《宿主上线》 第一章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yesorno?” “还在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无聊单调生活苦恼吗?” “想要体验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吗?” “不要犹豫,马上拨打以下电话联系我们,穿越者招募计划为您提供一个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搏一搏单车也能变摩托……” 某国某省某市的某条街上,某大龄三无男咸鱼挤在下班的人群里,麻木的向着沙丁鱼罐头的车门移动,耳边萦绕的是同一个广告的宣传语,具体内容都如清风过耳,只留下一个n个8的号码。 …… “爸、妈……”某新进五无大龄咸鱼手中握着两份死亡通知书哭的像个孩子。 …… “喂?你们招穿越者吗?”某生无可恋刚被炒过的鱿鱼按下了那个象征着权与财的号码。 …… “先生您好,请问是您本人报名参加穿越者计划的吗?请填写下基本资料。”某咸鱼在某个前台小姐姐的指导下填写了一份份材料,并在最终的免责说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尹休。 …… “我们的穿越者计划是一项伟大的计划,是改变人生的计划,是改变世界的计划。我们的计划使穿越可控,使未来可期,不用再去摸插头,不用再去大马路救人,也不用期待天上掉流星,只要参加我们的计划,你将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尹休坐在挤挤攘攘的会议室里,听着台上的讲师宣讲,看着周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像等待喂食的同类,心中古井无波。 …… “参与我们的计划,是你们自己选的,自己选的路该怎么走,你们自己想。现在为你们提供了一切穿越前所需要准备的知识与训练,该怎么做你们明不明白?”尹休站在操场上看着周围嘶声力竭的参与者,望着礼台上的教官,心中的一点火苗静静燃烧。 …… “明天就到日子了,来来来,一人写一句,以后啊你们要是能穿回来,这也是个佳话嘛。”尹休接过纸笔,略微思索一下,随笔写下“穿不过去,一切皆休;穿的过去,还能再重头。——尹休” …… “来,抬走抬走,放95号冰柜,下一个。”尹休看着前面没有几人的队伍,听着不时从大门里传来的声响,想象着一具具被运走的“遗骸”躯壳,心中微起波澜。 …… “编号9527,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了,就一瞬间,放轻松,倒数计时3、2、1,走。”尹休脱了精光站在一个全封闭的舱室里,耳边听着操作员的絮叨,刚刚激烈起来的心跳随着一阵蓝色的强光闪过,随后便寂然不动了。 …… “哎,你说我们这阵子也送走了有小一万人了,到底能有几个穿过去的啊?” “谁知道呢,说是新科技,反正我看是不靠谱,哎,别管他了,反正都是签了免责协议的,实验哎,有风险不是正常的嘛,又没人逼他们,都是他们自愿的哎。” …… 11月11日一阵不可名状的波动打穿了整个世界,没人知道。 …… 不知名的空间里,一点豆大的黄色火苗静静地燃烧着,照亮了一片小小的空间。这点亮光外是更深沉的黑暗,突然一道蓝色的闪光击中了那微弱的火苗,奇异的变化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唔~这是哪儿?”尹休努力收束着散乱的意识,此时的感觉就好像刚从连坐了十次的“绝顶雄风”上下来一样,满脑子都是圈圈,如果他此时还有脑子的话。 “我去……”尹休的意识狂喷三字经,“我穿成了一朵小火苗?还是紫色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异火?三千焱炎火?” “有没有人?萧炎?萧薰儿?大圣?”尹休的意识发出一阵阵呐喊,可惜没有人回答。 “来个人啊,吱一声也好啊。”还是无人应答,尹休终于放弃了,然后他开始尝试移动,但是无论他怎么憋着劲儿想要动一下,就是无法成功。或者他其实是动了,但是周围千篇一律的黑暗中,动与不动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意识中发泄了好一会儿后,尹休终于冷静下来,发挥咸鱼本能,不能忍受的话,那就享受吧。他开始研究这朵小火苗,也就是研究他自己,在意识中搜寻答案。 当他终于冷静下来之后,很快就有了发现。现如今他已经没有科学意义上的躯体了,如今附身的这朵小火苗,也并不是什么异火之类高大上的东西,而是一个人的意识之火。如今所在的地方也就是一个人的识海,或者叫做紫府、泥丸、上丹田之类的。 “难怪叫紫府了,这火光照耀的一片紫,不叫紫府叫什么。”尹休感受着这一小片光亮的地方忍不住吐槽道,“不过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称不上府吧,干脆叫紫盒子算啦。” “系统底层三大规则: 1.宿主死亡则系统自毁。 2.系统无法发布必定导致宿主死亡的任务。 3.完全脱离宿主则系统自毁” “系统规则?那就是说有系统了?系统流?”当尹休在意识中翻出这一段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的时候,差点没跳起来,假如他还有脚的话。谁不知道现如今系统流最火,十个穿越者9个有系统,那就是标配。当个主角没系统都不好意思和别的主角打招呼,而系统功能必定十分强大,各种兑换,各种奖励,各种骚操作,先来个小目标,然后各种装逼带你飞。 “系统出来!” …… “系统精灵?” …… “系统大爷~” …… 长时间的静默,无数次尝试之后,终于在他叫出面板之后,产生不一样的变化。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杜府三等丫鬟 技能:洗衣(3级)、洗碗(3级)、洒扫(3级)、浇花(3级)、剪纸(4级) 系统:尹休 权限:0级 积分:500】 …… 看到这里,尹休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了,无论后面有什么,都不可能超过“系统:尹休”这几个字给他带来的惊喜,也许是有惊没有喜吧。 “呵,呵呵,原来我就是,就是那个系统啊,啊哈哈哈。” 第二章 第一夜 “哎~变成系统精灵,总比一命呜呼要好,看开点吧,老铁。”尹休在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开始给自己打气,毕竟除此之外他也没其他法子可想了,穿越都是单程票,可没有七天无理由退换的服务。 接受了这一现实之后所要做的就很明显了,尹休再次呼唤面板,准备好好研究一下,看看他这个系统精灵到底能做些什么。毕竟刚刚好像有个什么底层规则之类的,动不动就是自毁来着。肉体已经消亡了,为了他这微弱火苗般的小命着想,还是把各种条款看看清楚的好。 【系统:尹休 权限:0级 积分:500点 意识交流:可用于系统与宿主意识沟通,良好的沟通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1点分钟) 任务发布:可用于系统发布任务给宿主,完成任务是走上巅峰的第一步。(自定义积分) 虚空熔炉:抽取虚空能量,存储及转化,积分为能量数据化。(10点天) 次维工厂:虚空能量制造物品的空间。(自定义积分)】 文字写了一大堆,用尹休自己的理解就是,跟宿主交流,给宿主任务,发宿主奖励。不过这个意识交流的1点分钟是什么鬼,打电话还要收钱?难道就没有个套餐内400分钟免费之类的优惠。一天抽的能量转化积分只够打10分钟电话,这还发个屁的任务啊,连奖励的积分都凑不出来。 好在还有500点余额,要不然岂不是还要等上好几天才能开始勾搭宿主。难怪好多系统流的主角都是过了许久系统才激活的,应该都是没有积分的穷鬼吧。尹休就比较幸运了,起码自带50天的存款,差不过两个月的工资,应该能够好好潇洒一把了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长时间一个人憋在这个狭小的黑暗空间里,他又不是失了智的机械程序,七情六欲可是丰富的很呢。现实生活中监狱里就有关小黑屋之类的惩罚,惊吓程度5颗星,受人惧怕还要在肉体折磨之上。 现在他就想找人聊聊天,哪怕是嗯啊哈的不走心听众也行啊。这时候宿主就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了,毕竟他就在宿主的识海里,跟别人也联系不上啊。 开启意识交流,尹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多出了一根触角,咻地一下弹了出去,然后又折回来,扎进了那紫色的小火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什么鬼?电话打通了没?”尹休等了一会儿,满脑子茫然。 “难道没有人接?还是占线了?”继续不靠谱的暗自猜测中。 突然,积分毫无征兆的从500降到499。虽然少的只有1点,但是原本漂漂亮亮的500整突然变成了499,他的心里还是抽抽地疼。心疼过后就是对坑爹设计的各种不满了。 “客服呐,连个语音提示都没有,搞毛啊。哎哎哎,没打通为毛还会扣费啊。” “喂,喂,喂,听见吗?能听见吗?麻烦你听见了回个话啊。”不想浪费积分的尹休,大声呼唤着。 随着499再次变成498,当他的不满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原本静静燃烧的火苗渐渐旺盛起来。直到某一刻,火光摇曳中,一个软萌的声音在尹休意识里响起。 “唔~谁在说话?” 迷糊的萌音瞬间熄灭了某人快要沸腾的岩浆之心,原本烦躁的心灵好像受到了洗礼一样,澄清又明亮。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宿主是一个12岁的小丫头,但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尹休还是很激动的,激动到原本喋喋不休的废话都突然卡了壳。这一刻他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了。 介绍自己?我是来自m78的xxx?这太傻了吧。 恭喜您中奖了?骗谁呢,都不知道宿主这个世界有没有抽奖这种喜闻乐见的活动就中奖了。 有你的快递,请签收一下?好嘛,快递小哥已经拓展业务到了异世界了,以后真的可以说是使命必达了。 难道要问你吃了没还是你好?low爆了。 时间就在纠结中偷偷溜走,在498变成497之际,尹休最终决定,还是用以前看过的系统流小说经典开局,用不带感情的系统音慢条斯理道。 “滴!系统上线,系统自检中……” “滴~系统启动成功,检测宿主,宿主匹配中……” “滴,宿主匹配成功。” “警报,警报,系统能量不足,关闭各附属功能,仅保留基础功能,系统功能请宿主自行询问系统精灵。” …… 尹休嘴里还在努力编造着,脑子里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会儿想着等会儿怎么应付宿主的各种奇葩问题,美化一个合适的来历;一会儿思考着等会儿发布个什么任务练练手;还没想好什么任务又开始头疼给什么奖励才好;想到了奖励就想到了系统流必须有的新手大礼包,这个大礼包到底要放什么东西才好呢,他现在除了几百积分可是什么都没有啊,这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正所谓你纠结的东西别人往往觉得无关紧要,尹休在这叨逼叨叨逼叨的,他唯一的听众却并不十分配合,不仅不走心,连声敷衍的嗯啊哈都欠奉。那个软萌的声音自从出现过一次之后又沉寂了下去,如果他此时能够看到外界的话,就能看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小脑袋,闭着眼睛呢喃了一句,然后又裹着被子去找周公了。 “滴,宿主你回个话啊,你回个话我以后都不抹杀你啦。” “滴,宿主你吱一声啊,你吱一声,我就给你发个新手大礼包啊。” “滴,宿主你在吗?在的话应个声儿,我给你带了积分大礼包哦。” “滴,醒了没?” “滴,在忙啊?” “滴,睡着了?” “滴~哎” 尹休关闭意识交流,看着已经变成450的积分,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心里好像长出了一颗狗头。 其实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那原本还算旺盛的火苗渐渐又沉寂了下去,变成一开始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不过他本以为能够重新唤醒宿主的,但好像还是小看了宿主想要睡觉的决心。 无可奈何的尹休,给自己找了一个不要影响未成年少女睡眠的理由,安静研究次维工厂去了。 第三章 第一日 黎明 黎明,杜府偏院,坤三号下房。 “咚咚咚”一阵地动山摇。 “啪啪啪”城破了。 “醒醒,醒醒”遥远的呼唤将廿一的魂儿勾了回来,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叫喊,越来越疼的脸颊,将仅存的一点睡意都赶跑了。 “啊~”廿一猛地坐了起来,迷糊的双眼渐渐聚焦。 一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土炕的大通铺,6、7个和廿一差不多大的少女正在收拾床铺。还睡在床上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在她旁边收拾衣物的少女正不住地向她使着眼色,这时她才看见床边上站着一个人。 巨大的身影,遮蔽了门外透进来的微光,廿一原本就瘦小的身子在这充满压迫力的阴影下面显得就更小了。 “廿~一~”挤着牙缝的声音,从廿一上空吐出,“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啊!”在廿一惊叫声中,巨人手起刀落,一鸡毛掸子就“pia”地甩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脚心上。条件反射一般,刷地将脚丫子收进了被子,然后裹着被子缩到床脚,怕怕地小声道:“吴妈,早啊。” “早,你还知道早,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还知道早。”吴妈一听到“早”就气不打一处来,“整个院子谁不是早早的就起了,就你每天磨磨蹭蹭,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别的人都已经开始干活了,你还没梳洗,你还当你是娇小姐了啊。” “吴妈,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你说说你都多少次了,你哪次不是再也不敢了,你又哪次真不敢了?啊!” “吴妈,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不敢,以前我好声好气的,你当吴妈我没脾气是吧,我今天非要教教你,省的秦红艳那老货说我吴绣娘教的丫头都没个规矩。”说罢,吴妈便举起手中的掸子,作势欲抽,廿一只能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吴妈,吴妈,消消气,消消气。”刚刚使眼色的那个少女趁着掸子还没落下,赶紧拦住了,“您看这也不早了,还是让廿一赶紧起了吧,我们今儿还有好多活要做,您这把她给打坏了,她是能继续歇着了,岂不是姐妹们又要受累。我们受累倒是不打紧,万一活计没做好,让吴妈在秦管事那儿丢了面子岂不是好没来由。” “歇?我就是把她腿打断了,该做的活瘸着腿也得给我做了。”说是这样说,但是吴妈手中高举的掸子终究没有落下,而是狠狠地在空中刷了两圈,然后又指着廿一道:“小十七,你看看,你看看,每次犯了事都是这样,缩成一团,像个什么样子。每次都要你来说好话,你真是上辈子欠她的啊。” “是,是,吴妈,你看,这也不早了,是不是先上工了,姐妹们都差不多准备停当了,要不您带着先去。廿一这,我帮她收拾,等会儿就去找你们去。”十七轻抚吴妈的厚背,小意地建议道。 十七和吴妈这里还在絮絮叨叨,廿一那儿却有了新的变化。 廿一的识海,当她被鸡毛掸子叫醒的时候,原本还很平静的火苗顿时激烈的抖动起来,这剧烈的变化顿时引起了,可以说是与其一体的尹休的注意。关了一晚上小黑屋的尹休,反应极为迅速,意识交流瞬间开启。 “宿主?” “啊!”突然从脑子里窜出来的声音将廿一吓了一跳,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睁着黑白分明滚圆的眼珠子,惊疑不定地四处打量。 她这奇异的反应反倒是唬得那正在批斗的两人一愣。 “廿小一,你又在捉什么妖?”吴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个小丫头片子吓了一跳,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红着脸恼羞成怒大声叫道。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廿一见四周没什么异常,壮着胆子跳下了床,然后藏在十七的背后,稍稍探出脑袋盯着床脚,颤声问道。 两人顺着廿一的目光盯着床脚看了又看,完全摸不着头脑。还是十七反应快,赶在吴妈爆发前将她劝了出去,吴妈在临走时还不忘对着廿一威吓的挥了几下掸子。 十七劝走了吴妈,然后反身捉住了一直藏在身后的廿一,无奈道。 “赶紧去洗洗,再不赶紧去做工,吴妈又有的说了,你说你怎么那么能惹事呢。” “姐,你真没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今儿早上尽听你跟吴妈闹腾了,这屋子里哪还有其它人。还不赶紧的,姐妹们都开始做活了,再不动动,今儿早饭你就别吃了。” “啊,那怎么行,早饭不吃,一整天都会没劲的。”廿一这时候也不纠结刚刚的声音了,“姐,你先去,我马上就好,等会儿就来找你。” “行,那你快点儿啊。”十七也不再多说,叮嘱一下就先出房门,寻吴妈去了。 “赶紧,赶紧,做活,做活,早饭,早饭。”廿一一边碎碎念,一边铺床叠被,下一秒,又一个从脑子里窜出来的声音让她僵在了原地。 “廿一!!!” 小心翼翼地转头四处瞅了瞅,廿一所在的房间是下人们住的偏院,她是坤三号下房。此时原本房间里的小姐妹和周围房间里的人都已经出去干活了,现如今还留在房里的应该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黎明的天光还没大亮,四周又静悄悄的,斜照的光透着薄雾,很有志怪野传里大妖魔出场时阴惨惨的味道。 刚刚那声音听起来是个男人,那就不是吴妈,也不是十七姐,更不是其它人,这里是坤院,没有男人。 “谁说没有男人了?”尹休的反驳刚刚传递过去,接着也想到了这种突然从脑子里传出声音的事儿,可能会对少女的冲击,于是赶紧接了一句,“闭嘴,别叫!” “啊——嗝,嗝,咳咳咳”刚脱口而出的呐喊被憋了回去,廿一一口气没喘好,又是打嗝又是咳嗽,等了好一会儿,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在哪儿?” 第四章 第一日 黎明续 “我是尹休”终于和宿主联系上的喜悦,让尹休激动不已,他现在也没心思装神弄鬼了,咱们还是实诚点儿,直接来吧,上辈子连个妹子都骗不到,这辈子想骗个萝莉,没事想想就好。 “尹休?尹休你是什么人?你在哪儿?我为什么看不见你?”廿一如今对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像一开始那么惊讶,但是该害怕还是害怕的,锲而不舍的发问只是单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其实她恨不得没人回答,好让她的这个早晨重新回到正轨上,可惜有人注定不会让她如愿了。 “我是一个系统,系统你知道吧,好吧我估计你也不知道,我们一项项来吧。”尹休决定跳过这些难以解释的东西先从简单的开始。 “我呢,现在就在你的脑子里,不是物理意义的脑子。”尹休好像猜到某个少女正在抱着脑袋摸索的样子,随即解释道“估计你也不知道什么是物理意义,就当我存在你的意识里吧,就是你的思维,你的想法,你的思想里。我不存在物质世界,也就是你眼睛看到的那个世界,所以你也看不到我。” “那为什么我能听见你说话?”少女还是对刚刚吓了自己好几跳的声音问题耿耿于怀。 “因为,,,”尹休在这里打了个磕绊,最终还是没有说出1点分钟的话,他觉得这种打电话付费的事儿实在是太low了,有损他的伟岸形象,“我是系统嘛,很厉害的系统,又存在你的意识里,所以能和你直接用意识交流,所以你在外面不用说话,直接在脑海里想,想要跟我说话,就能听到我说的,跟我讲话。” “噢~”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大概意思是明白了,廿一闭上了嘴,显然她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的样子有点儿惊悚。没人看到还好,万一被人看到,传来传去的还不知道吴妈要怎么编排自己呢。 廿一胡思乱想一阵,然后带着点点好奇和畏惧开始尝试在脑子里想象着有一个人,还有要跟他说的话。 “尹,尹,尹休,能听见吗?” “听见了,听见了,廿一,你听我说啊,这个系统呢,就是……”尹休正准备开始科普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哎呀,我要准备做活了呢,再不赶紧去,吴妈又要发火了。” “吴妈是谁?” “吴妈啊,她是我们姐妹的管事啊,就是刚刚拿鸡毛掸子抽我的坏女人啊。”廿一一边继续收拾,一边随意地说着,说到一半,又突然想到“你看不到外面是吗?也听不到其他人说话对吗?” “呃~是这样子的,有什么问题吗?”尹休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儿问题,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想明白,只能照实回答道。 “呼~”廿一轻舒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小衣平平无奇的身材,这一刻她脑子里繁杂的思绪连意识交流都无法解读。 “廿一,你是杜府的三等丫鬟对吗?”尹休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继续尝试将话题引回系统上面。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心里默念面板开启。” “面板开启?” 半透明的文字从眼底浮现。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杜府三等丫鬟 技能:洗衣(3级)、洗碗(3级)、洒扫(3级)、浇花(3级)、剪纸(4级)】 “吖,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是系统面板了,开启和关闭只要在心中默念就可以了。” “面板开启,面板关闭,面板开启,面板关闭。”廿一好像得到新玩具的熊孩子一样,看着眼前的文字一隐一现,玩的不亦乐乎。 “系统面板里会显示你的相关信息,现在还比较简单,以后会有更多的东西出现。” “这个技能里的(3级)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掌握的技能的等级,0级——新手,1级——入门,2级——普通,3——熟练,4级——精通,后面还有更高的等级。看你如今的数据,在洗衣、洗碗、洒扫、浇花四项里你都是熟练等级的,唯有剪纸是精通。你很喜欢剪纸?”尹休对此有点儿不解,一个丫鬟熟练掌握四项家务技能没什么出奇,精通剪纸就有点儿奇怪了。 “不是,是有人很喜欢我剪的纸人。”廿一轻轻道。 尹休见她没有具体解释,也不再关心,转而继续向她灌输系统的功能与强大,不过此后她好像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听着而不再发问。 时间悄然划过,等到尹休看到积分显示为440的时候,终于讲了个大概。为了节约本就不剩多少却又时有消耗的积分,尹休主动关闭了意识交流,转而开始研究如何发布任务。而此时廿一早就洗漱完毕,跟在十七身后做着日常的活计。 廿一的意识空间里,尹休开启了任务发布功能。 任务内容:自定义(限制!任务必须是宿主目前有完成可能的) 任务奖励:自定义(限制!奖励必须是系统目前有能力兑现的) 任务惩罚:自定义(限制!惩罚必须是系统目前有能力执行的) 功能介绍十分简洁,限制也很明了,尹休试了试就大概明白了限制所在。譬如他在意识里填写的任务内容是“宿主在10分钟内打爆一颗星球”,填写完成后会在后面显示一个红色的x,应该是无法完成的意思。而填写为“宿主在10分钟内捏死一只蚂蚁”则显示一个绿色o。任务奖励也是一样,“完成任务奖励掌天瓶一个”是x,而“完成任务奖励10积分”就是o了。任务惩罚同样如此,抹杀可以,但是被流星砸死就不行了。 想了半天,尹休决定第一个任务还是搞个简单点儿的吧,毕竟他这个系统连个系统大礼包都没给,也就是欺负欺负土着宿主,要是穿越者的话,不磨出个三件套才怪呢。这第一个任务奖励就当做大礼包了。 第五章 日常任务的开端 【任务内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少女,快踏上你人生巅峰的第一步吧,今日行走一万步。当前0 任务奖励:10点积分 任务惩罚:无】 尹休看着新鲜出炉的新手任务,不禁为自己的厚道点个赞,像咱这样厚道的系统可谓是诸天少有了吧。 不用打打杀杀,轻轻松松走个一万步就能拿到奖励。像这种好事尹休上辈子怎么就没有碰到。上辈子他哪天不是计步排行第一名,要是以前也有这么贴心的系统,他哪还用报名参加什么穿越者计划,早就走上人生巅峰了。现在好了,只能看着别人走上巅峰了。 10点奖励是少了点儿,但是他现在如今一天也就10点入账,全都给了还不行?难道还要他再倒贴?一共也就四百多的余额,再给多了,他用什么,还要省点儿电话费呢。 而且,没有惩罚,也不会被抹杀,这还不够意思吗?不像有的系统动不动就以死相逼。杀不了人就要被人杀,完不成任务被抹杀,泄露信息秒变植物人,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惩罚逼着宿主拿命去拼。是,江湖上传言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没有被抹杀的宿主。切,江湖传言谁信谁傻叉。能流传下来的都是功成名就的宿主,死在成功路上的有多少谁知道,尹休就知道有人出场没过三章就打出gg。 尹休再三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将任务发布了出去,此时出现了一个任务栏,第一项就是刚刚发布的任务,状态是已发布,待领取。他盯着那“待领取”的三个字,心理画着圈圈,已经无力吐槽。 一圈、两圈、n圈,尹休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任务状态变成已领取。感觉到自己的好心可能被当成了驴肝肺,他再次忍着肉疼开启了意识交流。 “廿一,在忙呢?” “唔唔唔。”敷衍平淡声。 “看到刚刚发出的任务了吗?” “唔唔唔。”蠢萌疑问声。 “为什么没接?” “唔唔唔。”委屈哽咽声。 在尹休看不到的外界,廿一和她的姐妹们正坐在一个大院里吃着早饭。后院厨房前的空地上摆着五六张矮桌,一张桌子十来个人围坐,五六十把小椅子上坐的都是和廿一差不多大的丫头,叽叽喳喳的气氛十分活跃。 廿一的两只小手端着粗瓷小碗,小口吞咽着碗里清亮的米汤,热气蒸腾中晕红了两颊。少时半碗米汤下肚,被晨雾寒气浸透的身子顿时暖了起来。 这时候她听到尹休的声音,不过满眼都是桌上的馒头,哪还有心思理睬。 当她放下小碗,探着身子伸向那粗粮馒头的时候,“pia”的一声,一道黑影甩在她的小手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每天起的最晚,干的活最少,还吃那么多干什么,不许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吴妈走了过来,就站在廿一旁边,一根熟悉的鸡毛掸子颠在掌心。 院中的气氛一滞,廿一那一桌上的先闭上了嘴,各自盯着碗里,然后安静向周围漫延,很快就鸦雀无声了。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谁惹绣娘姐姐发这么大的火,怪吓人的啊。”一个略带调笑的声音适时传来。赶着话音,一个穿着素兰色裙装的妇人站到了廿一边上。这妇人轻施粉黛,眉眼带笑,配着还算妖娆的身段儿,虽是半老徐娘,但是风韵犹存。看起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中上之姿。 “秦管事”廿一见到来人,慌忙起身,小声招呼道。 “哎,是廿一啊。怎么又惹你吴妈生气了,粗粮馒头都不让你吃了。”秦红艳捏着廿一的面颊,娇笑道“来来来,叫声姐姐,秦姐姐请你吃包子去。瞧瞧,瞧瞧把小可怜给饿的。” 廿一虽然被捏的两颊生疼,但是听到有包子,两眼顿时放光,可还没等她张嘴,那边吴妈的咆哮已经传来。 “秦红艳,我管教丫头,关你屁事,一边呆着去。廿一今天只准喝粥,包子你自己留着吃吧。” “绣娘姐姐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妹妹只是看廿一可怜,小丫头片子的,吃这么点点,让人知道了,还不说我杜家苛待下人丫鬟。” “你说我刻薄?你们谁觉得我刻薄的,站出来说。”吴妈先是示威般地环视一圈,手中的鸡毛掸子在人群头上点了一圈又指向廿一“廿一,你说你今早上该不该吃馒头,你想不想去吃包子,嗯?” 廿一摸着脸颊,先是看了看秦红艳那张笑脸,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满是怒容的吴妈,又见瞪着眼微微摇头的十七,最后垂着脑袋小声道:“不该,不想。” “听见了,人家廿一不用你好心,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吴妈得意的对着秦红艳道。 “既然绣娘姐姐嫌我多事,那就不说了吧。”秦红艳轻笑摇头,转身走了。 “这老货装那么嫩给谁看,谁还不知道你操的什么心。”吴妈对着远去的背影轻啐一口,然后对着四周吼道:“都快点儿吃,吃完了干活,哪个拖沓了,廿一就是榜样。” 看着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吴妈满意地点了点头,临走前点了点十七道:“廿一她你给我看好咯,她要是敢伸爪子被我知道了,你也跑不了。” “在生吴妈气啊?”十七待吴妈走远,转头看着此时默默地端着米汤小口饮着的廿一,感到一阵头疼。 “啊?”廿一将脸从碗里抬起来,一脸茫然。 “你也别气了,谁叫你这么晚才过来,吴妈当然生气,她不罚你,下次有人再有样学样,活计做不完,就该她受罚了。还有别看秦管事说的那么亲,你刚刚要是点了头你就惨啦。还想吃包子?这包子吃了,下回你就该被做成包子了。” “没事,姐,你吃你的,我喝米汤就好”廿一此时已经不去想什么包子馒头的了,整个人的精神都沉在识海里,和尹休探讨有关奖励的事儿呢。如果她的理解不错的话,以后可能就会有吃不完的包子和馒头了。 第六章 不吃馒头要包子 杜府后院,花圃 廿一提着水桶,拿着水瓢,一边浇花,一边和识海里的某人扯皮。 “这个任务就是走一万步,就会有好吃的是吧。” “是一天内走一万步就有10点积分,积分能换你想要的东西。” “我就想要好吃的,最好是包子,好多好多包子。尹休,10点能换几个包子啊?” “为什么总想着包子呢,你就不能有点儿追求吗?比如学点儿技能什么的。” “学什么技能啊?” “学武啊,修仙啦,解放基因之类的。” “学武我知道,听说府里的宋管事就有一身好武艺,府里的护院都是他教出来的。那修仙是什么?真的能成仙?尹休你不会就是仙人吧?还有解放基因,基因又是什么?” “呐,你可以习武啊,等你拿到积分,先换个基本功练着。或者存着等你完成的任务多了,积分多了换个好点儿的,练个十年八年。那什么吴妈,再敢不让你吃,你一根指头戳死他。” “可是,我不想戳死她啊,我就是想吃个包子,没有包子馒头也行啦。10点积分能不能换馒头,哪怕1个就好。” “啊啊啊,你怎么总是包子馒头的,不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学好了技能,要什么没有。” “什么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被你打败了,好吧,你赶紧完成任务,拿了积分换你的包子去。” “真的啊?!那,面板开启,接受任务。”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杜府三等丫鬟 技能:洗衣(3级)、洗碗(3级)、洒扫(3级)、浇花(3级)、剪纸(4级) 任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少女,快踏上你人生巅峰的第一步吧,今日行走一万步。当前0】 此时尹休的任务栏中,任务状态才变成了“已领取,进行中” …… 廿一浇完了整片花圃,开启面板看了看,当前。 廿一忙完了自己的活计,又陪着十七打了两水缸的水,两圈下来增加到。抢着帮吴妈往前院送了件小物件,来回一趟不仅破了5000步,还得了吴妈一句好,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之后一个时辰她就看哪里要帮忙就去哪里,没事做就在院子里逛着,反正就是不停步。终于在正午的时候,廿一饿的头晕目眩,走的腿酸脚麻之际,终于看到完成了万步小目标的曙光了,。强撑着再走了几步,好不容易回到偏院坤三号下房,她就一屁股坐在了通铺上,上身一仰就躺在床上。 廿一闭着眼睛缓了口气,再睁开,看了下四下无人,于是小声道。 “面板~开启”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杜府三等丫鬟 技能:洗衣(3级)、洗碗(3级)、洒扫(3级)、浇花(3级)、剪纸(4级) 任务:万步之行(已完成)奖励:10点积分 积分:10点】 看到那积分里写着的10点,她顿时不觉得累了,满脑子都是吃的,都是包子。如果真的能够换包子的话,那每天走个一万步都是小意思啦,平常差不多都要走这么多,今天只不过是急了些,一个上午就将一天的活都做了,将一天的路都走了,才会这么累,希望累的值得吧。 “尹休,尹休,任务完成了,怎么换包子?” “啊?你都走完了?很快啊。” “是啊是啊,累死我了,我跟你说哦,我一个上午就将一天的路都走完了,整个后院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几遍,才完成任务的。你要是不让我换包子,我~我~我就不理你了,哼!” “小姑奶奶你就不再考虑考虑,还有更好的东西呐,为什么还想着包子呢。” “我不管,我就是要换包子,你快教我怎么换。” “好吧好吧,你先……” “吖!!怎么我的奖励少了1点,现在怎么变成9点了。尹休!!是不是你拿了?!” “哎哎,怎么会呢,我看看”尹休看了看任务栏,上面明确标着“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任务内容也是完成后奖励10点积分。 “没有问题啊,该不会你看错了吧。” “怎么会,刚才我明明看到就是10点,现在是9点,啊,又变成8点了啊,尹休!!” “等会儿等会儿,又少了1点?唔,我好想知道原因了。你看看你的面板信息里是不是有一个意识交流的功能。” 尹休看着廿一的信息,就在积分:10点的下一行写着。 意识交流:可用于宿主与系统意识沟通,良好的沟通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1点分钟) “这这这,什么意思啊?”廿一急的都快哭了,快速的将意识交流那一栏念了一遍。 “就是说你想和我说话,每分钟都要花1点积分”猜测成真,尹休心里暗乐,原来真是双向收费,这下平衡了。 “那那那,这要怎么停下来啊?”廿一扁着嘴,看着变成7的积分,“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 经过试验,两人总算搞清楚了意识交流的功能,简单来说就是呼叫对方名字就能开启。谁呼叫,谁扣积分。直接念意识交流开启也是一样,想关闭的只要任意一方念意识交流关闭即可。 功能很简单,也很好用,只是廿一看着自己只剩下5点的积分,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半个上午白走了。尹休看她实在可怜,主动呼叫了她,安慰道。 “好啦,好啦,看开点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赚了就是要花的嘛。” “又不是你赚的”廿一还是不开心。 “想点儿开心的,不是还有一半嘛,给你换个包子啊。” “只有一半了,只能换半个包子了吗?”廿一抽噎道,“怎么换?” “你在心里试着想想使用积分,兑换包子。” “哦,我试试,我要包子,我要包子……” 识海里,尹休这里的面板,次维工厂界面突然跳出来了提示。 宿主要求5点积分兑换包子,是否制造? 嗯?还可以选否吗?试试又不会怀孕,试试。 “无法兑换?!尹休!为什么无法兑换,你是骗我的吗?啊啊啊~” “噗~别激动别激动,你再试试,再试试。” “哼,要是还不行,我就不理你了。我要包子!” 第七章 第一次制造 宿主要求5点积分兑换包子,是否制造? “是” 制造目标:包子 请选择制造成本:0~430点积分 “唔,425点是我自己的积分,5点是廿一的,原来我还可以倒贴啊。切,不坑你就不错了,还倒贴。第一次就选5点,下次起码坑一半。” 制造成本5点积分,请选择以下方案之一: 1.美味的肉包*500(除了美味,它并没有什么暖用) 2.大胃王包子*100(专为大胃王特制,一个顶五个) 3.敏捷的包子*5(不是包子跑的快,是吃了包子的你跑的快,提高速度5倍,持续10分钟) 4.迷人的包子*5(除了可以迷倒狗以外,它还能迷倒人,昏迷时长因各人体质而异) 5.大力的包子*5(江湖传言,这是用大力丸做馅儿的包子,吃了能增强体质5倍,持续10分钟) …… 有各种各样奇葩效果的包子,看得尹休眼花缭乱,这是要逼死选择困难症患者的意思啊。尹休的选择是,小学生才做选择题,他全都要。 确定方案为包子组合:美味的包子*100、大胃王包子*20、敏捷的包子*1、迷人的包子*1、大力的包子*1 制造中……制造完毕,已存放在次维工厂附属空间。 次维工厂附属空间:系统存放工厂造物的空间,可分割部分交给宿主使用,宿主可以将外界物品存放在空间内,1点次,取出不收费。 总空间:10m*10m*10m 系统所属:10m*10m*10m 宿主所属:0 尹休看着那个大大的鸭蛋,实在是尴尬,都忘了要给廿一整个穿越者必备的空间装备了。还好现在还不算晚。分割一下,马马虎虎,给她来1个立方应该够用了,即使将包子都塞进去还显得空空荡荡的,反正以后还能再加,现在给多了她也没积分可用,一次1点,好贵的。 “尹休好了没?我的包子呢?怎么还没换出来?”廿一的萌音在识海里叽叽喳喳的响起。 “好了好了,帮你搞定了,你再开面板看看。” “奥,面板~开启~”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杜府三等丫鬟 技能:洗衣(3级)、洗碗(3级)、洒扫(3级)、浇花(3级)、剪纸(4级) 积分:0点 意识交流:可用于宿主与系统意识沟通,良好的沟通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1点分钟) 宿主空间:专属于宿主的次维空间,可用于存放物品,将物品放置进空间,1点次,取出不收费。系统奖励自动发放至空间内,宿主可自行查看。】 “呀,有了,好多啊” “包子都给你了,小心点儿,五种都不一样,有两个单独放的是特别的,具体效果仔细看备注。” “唔唔唔~”完成沉浸在吃肉幸福当中的廿一完全没将尹休的话放在心上,胡乱应声道。 尹休也不再管她,心疼地看着以每分钟1点的速度滑向深渊的积分,主动断开了连接。 …… “廿一,你在这儿啊。”十七满身疲惫的挪进房间,抬眼就看到床上一个娇小的身影在蠕动。 “咳,咳,咳”廿一被吓得不轻,倒吸了一口包子皮,差点儿没被噎死,嘶声叫道“水~水” “你这家伙,给。”十七没好气的看着廿一捶胸顿足的折腾。 “吨吨吨,呼~活过来了。” “好啊,原来你在这儿偷吃,哪来的包子?”十七看着廿一手里还抓着的大半个包子,嘴里埋怨道“我在院里忙死忙活的,你就在这儿享受起来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哪次吴妈要打不是我帮你拦着的,有好东西也不想着姐姐。” “姐,给,我这不是刚拿到嘛,正准备去叫你呢。”廿一低眉顺眼地讨好道,其实她就是忘了,系统出品的美味包子是真好吃,皮薄大馅儿,对她来说真是无上美味,一吃就忘乎所以了,那还记得别人,此时能拿出来分享真的是看在十七平时照顾的份上了,要是吴妈来要,哼,要包子没有要命一条。 “唔~这包子还真不错,哪儿来的?”十七一边吃一边赞,随口问道。 “是吧,好吃多吃点儿,我还有呢。” “还,有?”十七放下口边的美味,正色看着廿一,“老实交代,哪儿来的。” “我自己挣的。” “用例钱买的?” “不是,早上不是帮着吴妈送了趟东西吗,吴妈一高兴就赏了我不少,我就拿去给厨房的郑师傅……”廿一看着十七严肃的面孔越说越小声。 “再瞎编,继续编,还吴妈赏了你,我看是要赏你个鸡毛掸子。再说大厨房的郑师傅也就会下个面条煮个米汤,他哪会蒸包子。到底哪而来的!”十七此时气势大放,威逼着小兽一样的廿一。 廿一也不说话,将手里的包子全塞进嘴里,鼓着脸,瞪着眼,一副打死她也不说的模样。 “噗嗤”十七被她这幅惫懒模样都得一乐,手指头轻戳她的腮帮子,“好啦好啦,姐姐不问了,姐姐不是怕你做错事嘛,早上才被吴妈教训过,再被发现你去拿了小厨房的东西,还不打死你,赶紧吃吧,吃完了,就是被谁知道了咱也不认。” “咕噜咕噜,呃~”廿一就着水艰难的咽下,“姐,这真不是拿厨房的,这真是我挣的,你怎么不信呢。” “信,信,赶紧吃吧,还真别说,这小厨房的东西就是比大厨房的东西好吃,更精细些。瞅瞅这馅儿这皮子,精白细面,精瘦条肉,连吃几个都不腻,要是还有的吃就好了。每天吃着粗面馒头也实在是够了。” “姐,你还要吗?给”廿一见她不再相问,顿时放了心,又拿出两个,一人一个分了。 “呃~”十七看着她手一背就拿出了两个还热气蒸腾的大包子,心中惊奇。 “怎么了?”廿一满脸无辜模样。 “没事,吃吧吃吧。”十七想要再问,估计也问不出来,最终只得将疑问放在了心底。算了算了,这丫头主意正着呢,别看一副娇小模样,小脾气却直的很。平日里吴妈要打要罚的,就是缩头受着,也是一个字也不多说。她要是打定主意不说,还真的问不出来。 第八章 强人入侵 傍晚,坤三号下房 廿一仰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地盯着房顶。下午又完成了尹休发布的一个小任务,得到10点积分,任务的具体内容就不说了,现在她正头疼该换什么东西吃才好呢。 红烧肉,糖醋鱼,清蒸蟹,叫花鸡……想要吃的有很多,可是积分只有这么一点点,该换什么才好呢。少女心情总是吃,想到这么多的好吃的近在咫尺,她就不想去厨房看吴妈的脸色,吃那没滋没味儿晚饭了,而是独自一人满心期待的待在了房间里。 “咚!” “张老三你他妈的翻墙的时候就不能轻点儿”一个低沉的男音,气急败坏道。 “李老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咱们不是早就摸清了嘛。这边是丫头住的下房,不说如今这个时辰早没人了,就是有几个丫头片子又怎么样,正好一起绑回去。”张老三粗着嗓子满不在乎道。 外面的陌生人声惊动了屋内的廿一,不过此时她可不会一惊一乍了。经过尹休的刺激,起码她对这种莫名其妙响起来的声音有了很大的抵抗力。 轻轻地下了地,透过虚掩的门缝,借着还不算昏暗的光亮,看着门外。只见一胖一瘦两个黑衣蒙面的身影正站在小院的院墙边上,两人虽然身量不高,但是配上手上提着的渗人大刀,把着旁边通向院外的拱门,似乎已经断绝了廿一逃跑的希望。 “尹休!尹休!”廿一一边急切呼唤,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门外。 “怎么了?” “府里进贼人了!” “嗯?你有没有危险?” “暂时没有,他们没看到我。” “呼~还好还好”尹休松了一口气,他可是记得系统底层三大规则第一条就是宿主死亡则系统自毁,廿一要是玩脱了那就是的一尸两命啊。 “具体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啊,我就看到两个黑衣人蒙着面拿着刀,站在院子里。” “你别出声,想想先用1点积分,兑换护身装备。”哎,这下要大出血了,不过现在可不是省的时候,小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小命还在,该有的都会有。尹休看着自己只出不进的积分,只能往好处想了。 宿主要求1点积分兑换护身装备,是否制造? “是” 制造目标:护身装备 请选择制造成本:0~420点积分 制造成本200点积分,请选择以下方案之一: 1.半身皮甲(冒险家最好的选择,轻便耐脏,附带初级坚韧效果) 2.全身铁甲(骑士的最爱,全包围的安心呵护,附带初级坚固效果) 3.流浪剑士装(飘逸的服装是流浪剑士的标配,附带三次轻武器阻挡效果) 4.…… 尹休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长条,赶紧将筛选条件加上,12岁少女可用,无修炼基础。最终在几个结果中选择了一个护身玉佩。 护身玉佩(送给你要保护的人最好的礼物,受到攻击伤害瞬间开启护盾阻挡,持续10分钟,每次受到攻击附加一次持续30秒的疾风加速。友情提醒:护盾防护值有限还是能跑就跑吧。) 将制造好的护身玉佩放到宿主空间,尹休立马呼叫廿一。 “好了,你先将玉佩戴起来,这个应该能暂时护住你的小命了。” “真的啊,噫~这玉佩真丑。”廿一看着手里这块圆形黄绿相间的“玉佩”嫌弃道。 “要就要,不要给我拿回来。”尹休没好气道,这可是为了她的小命,才咬咬牙做出来的,居然还嫌弃,真是扎心了老铁。 “切,丑还不让人说了。”说归说,廿一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玉佩戴在了脖子上,拍了拍胸口,感觉到玉佩贴身的温热,才感到一阵心安。 “现在什么情况?”尹休自我感觉安全无虞,这才有心思放在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那两个人还在那儿呆着呢。”廿一悄悄伸头看了一眼,又心虚地拍了拍胸口道。 “还在那儿?这么长时间不动弹,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尹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对这个世界的情况还没有廿一多,他也无从判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根据他的猜测,这两个人应该还有同伙,他们在这儿不是在望风就是守着后路。 “府里现在还没乱起来,说明府里的人还没发现他们的人,你看看能不能冲出去,冲到人多的地方就行了。”尹休建议道。 “为什么要出去?他们在院门处守着,出去肯定会被发现的,我不要。我就在屋子里呆着,只要他们不一间一间地搜,肯定发现不了我,这样多安全。”廿一急速地摇着脑袋哪怕明知道尹休看不到也要这样,仿佛可以增加她的说服力和决心。 我去,到底谁才是穿越者?这小丫头深得我穿越众的苟字真诀啊。小小年纪就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吗,而且都有了护身法宝了,还有个屁的危险啊。这都不拼一拼,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三等丫鬟的身份啊。 这种有可能救了阖府上下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不抓住了,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可不想被人知道我的宿主做了一辈子丫鬟,整天做着无聊的任务换包子吃。不行,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没有抹杀功能就只能靠我身为系统的自我修养了,必杀技之大忽悠术。 “廿一,你想啊,他们两个人肯定是坏人对吧。” “嗯。” “这坏人闯进来,肯定是要干坏事的对吧。” “嗯!” “这两个坏人进来以后一直就这么呆着还怎么干坏事呢?” “嗯?” “他们肯定还有别的人在其他地方干坏事,这两个就是望风把门的家伙。” “噢~” “你说万一你的小姐妹,那个什么什么十七凑巧碰到了其他坏人怎么办?就算碰不到其他人,万一十七回来了不也是要被这两个人看到。到时候,十七可没有护身玉佩,岂不是任他们施为。” 第九章 强人入侵续 廿一不禁想起了刚刚听见那个叫张老三说的话——“……就是有几个丫头片子又怎么样,正好一起绑回去……”——心里也不禁开始为十七担心起来。 没等她纠结了多久,这时尹休早已准备好的示警任务上线了,还是10点积分奖励。威逼加利诱,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尹休可谓深得老祖宗真传。 “呼……尹休,我该怎么做?”廿一满脸的包子,啊不是,是斗志,握紧小拳头坚定道。 “恩,你这样这样,然后这样,再那样,就ok了。” “欧咳是什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只要按照行动计划,一定能够平安无事的,而且你还会成为全府的大恩人。以后还不是想吃包子吃包子,想吃面条吃面条,吴妈也不敢训你了。” “喔喔喔,吸溜,吸溜,真的?”廿一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真的真的,不过你再不赶快就没你什么事了,赶紧的。” “哦,催什么催。” 廿一从空间里拿出大力的包子和敏捷的包子,一手一个,拼命地往嘴里塞去。 “恶~”廿一鼓着嘴,用手掌拼命拍打着前胸,“呼~噎死我了。” “嗯?”那边李老二的耳朵动了动,向张老三使了个眼色,然后举着长刀向廿一的房间慢慢走去。当他走到门前,探出手的时候,“唰——咚!”房门突的打开,门沿无巧不巧地朝李老二撞了上去。 “啊~”李老二倒提着刀,捂着脸就蹲在门口,鼻孔里喷出的血止都止不住,嘴里同样止不住地呻吟“哎呦我的鼻子” “哈,李老二你个夯货,被个小丫头片子给坑了,真他妈的我都替你觉得丢人。”张老三也不上前,就把着门口,幸灾乐祸地笑着。 这边李老二还蹲着,廿一已经从房间里蹿了出来,朝着院门就直冲了过去。 “哟嚯,这小丫头片子难道还想从老子手底下过去,真是,真是乐死老子啦,李老二看老子给你报仇啊,晚上这小丫头送你得了。”张老三见廿一冲来,也不挪步,刀交左手,空出的右手算准了时候,直直的探出,拎鸡仔似的,抓向廿一的后脖颈。 廿一看到袭来的蒲扇大手也不停步,双手挥舞间,瞪着眼直直地冲向院门。 “啪”廿一挥舞的手臂和张老三抓来的大手无巧不巧地碰在了一起,张老三手指吃痛,刷的又缩回了手,心中暗怒“这小丫头好大的劲儿”,左手刀瞬时就照着廿一后背劈了出去。 刀锋距离廿一后背还有1cm的时候被一股柔劲所阻,一层看不见的护盾挡在廿一身后,而她也突兀地像是得了助力一般,奔跑的速度愈发的快了。 本该万无一失的一刀失了手,张老三愣神间,廿一跑的只剩下一个背景。空中还传来了廿一那清脆的喊叫声,“杀人啦,贼人闯进来啦,救命啊,强人杀进来啦”,寂静的傍晚这声响传出了老远老远。 “那小丫头呢?”李老二此时终于拿着刀奔来。想来他应该是怒火中烧的,不过看着满脸染房的样子实在是滑稽。 张老三望着李老二鼻涕眼泪一把的样子,无语地指了指前面那小鹿般欢脱的身影。又听着府里渐渐起来的响动,真想给李老二和自己一嘴巴,“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 廿一一路奔向了主屋,结果还没走到一半就被拦了下来。并不是黑衣人,而是自己人。 “廿一,快过来。”当廿一路过大厨房的时候,就被眼不瞎耳不聋的十七拦了下来。 废话,那么大个人,跑的那叫一个欢快,叫的那是一个响亮,怎么可能看不到,听不见。 “十七姐,还有大家都在啊,快,赶紧跑,府里来强人了。”廿一见院门外围着一圈人,眼尖的发现了十七,上前拉着她的手腕就要先溜,嘴里还招呼着大家一起跑。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跑掉,当十七还要解释什么的时候,吴妈拿着鸡毛掸子从门后穿过人群,上去就在她脑袋瓜子上来了一下。 “廿一,你准备往哪儿跑呢,嗯?” “吴妈……”廿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僵在了原地,半晌才机械地转身,小声问好道。 “吴绣娘,你再不过来,我就圈不住人啦。”院子里传来秦红艳的娇喝,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视”。 “你给我在这儿老实呆着,哪儿也别乱跑,回头再收拾你。”吴妈说完一瞪眼,就转身跨过人群,又进了院子。 这时廿一才看见吴妈左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右手里拿着把还在滴血的细剑。廿一脑抽一般的跟在吴妈身后,手里还拉着十七的手腕,拖着她一起走到院门边上。然后就楞楞的看着,院子里的情景颠覆了她对府里诸人的印象。 “想不到吧”十七见她这样,忍不住轻声道“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只见院中空地上满是打翻了的桌椅,碎木都被扫在了一边,十来个人分作两边战作一团。 秦红艳,秦管事,手提一把素白软鞭,看样子好像就是她平日扎在腰间的那条腰带。噼啪作响之中将场上的七个黑衣人圈在了一起,任他们左图右冲也冲不出那条软鞭划出的圈圈。软鞭上仿佛带着倒刺,时不时拉在那几人的身上就是鲜血飚飞,她素兰的裙装已经染上了洁梅朵朵,配着一脸的娇笑,真是血腥又妖艳。 郑师傅,郑大厨,这个廿一平日里吐槽只会下个面条煮个米汤的家伙,此时手提两把杀猪刀,带着围裙就和三个黑衣人“乒乒乓乓”地杀做了一团,刀剑相交之中时不时有碎肉飞溅。配着三人时不时发出的痛呼声,场面一时十分火爆。 吴妈,吴绣娘,这个总是没有给廿一好脸色的壮硕女人,此时一脸沉凝地站在场边。看了秦管事和郑师傅的表现,廿一现在隐隐对吴妈也有了期待。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壮硕身影“唰”地闪进场中,又“唰”地闪了出来。而场中原本还在躲闪的七人就只剩下五人,另外两人捂着脖子软倒在地,指缝间咕咕地向外喷涌着。 第十章 金钱豹 不长的时间后,整个院子里还站着的就只剩下秦、吴、郑三人,那些与他们交战的黑衣人都躺在了地上,不是被软鞭扭断了脖子,就是被斩成了几段,要不就是脖子上开了个口子。 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交手的场面十分血腥,刚吃完饭的丫头们在刚刚开始围观的时候还能忍受,如今尘埃落定,一个个的都扶着墙根大吐苦水,刚刚的晚饭是白吃了。 廿一感觉也不太好,苍白着小脸,握着十七的手是紧了又紧。两眼在四周漂移,每当触及地上那一片片的殷红时都很快地躲闪开。虽然能够控制住眼睛,但她没法抑制思想,脑海里不住地冒出鲜血飞溅的场景。好在吴妈的大嗓门很快就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廿一,晚饭你不在这儿呆着,死哪里去了,啊!” “……”廿一看着吴妈将细剑上的血渍甩去,随手插进鸡毛掸子的杆中,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懵了。 “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叫的挺来劲儿的吗,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好嗓子,叫杀人都叫的那么清脆悦耳啊。说,刚刚死哪儿去了!” “好了好了,吴妈你就少说两句吧,现在这里这么多的事,等完了你再摆威风。”以前见着都是笑脸迎人的郑师傅此时一脸不耐地出声打断。随手将杀猪刀插进腰后刀袋里,又蹲下身子拉下那些黑衣人脸上蒙着的面巾,一一确认着什么。 “死屠子你再说一次,老娘就是威风怎么了,老娘下次就威给你看看,给你也开两个洞放放血。”说归说,骂归骂,事儿还是要做,吴妈多说了一句也不为己甚,暂时放过廿一,和秦管事一起凑到郑师傅边上观察地上几人的来历。 “认出来了?”郑师傅语气凝重。 “这血糊淋拉的谁认识这些是人是鬼啊。”吴妈满不在乎,随手拨拉着地上的一颗脑袋。 “吴绣娘!”郑师傅转头瞪眼。 “你个死屠子你再跟老娘吼一句试试,杀个人杀得面目全非,你让老娘怎么去认人。” “你……”郑师傅无言以对,他算是看出来这吴绣娘就是无理取闹了。她不盯着那几个只在脖颈上开孔的去看,专找差点儿被他剁成肉酱的几个,当然认不出来。 “是金钱豹的人。”始终在一边翻看的秦管事,这时候起身说道,“认出来一个金钱豹手底下的小喽啰,以前来府里街面上的铺子收过孝敬。” “金钱豹?他还真有豹子胆啊,敢来咱们府里闹事,这次一定要扒他的豹子皮。”吴妈闻言恨声道。 “就你这两把刷子还扒人家的皮,别丢人现眼了。”郑师傅在一边开嘲讽。 “好啦,别啰嗦了,咱们这里都是小喽啰,看样子金钱豹应该是直接去主屋了,咱们怎么办?”秦管事转了话头,直接止住了可能没完没了的争吵。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主屋那儿那么多人,多咱们三个不多,少咱们三个不少,这一圈子丫头可都指着咱们呢。万一咱们走了之后,遇到几个小毛贼,被摸走了几个,那咱们也是脸上无光啊。反正在府里我就管着丫头,看家护院可不是我的事。”吴妈云淡风轻地推卸道。 “哎~那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就是个厨子,绣娘,下次别屠子兔子的,我是厨子。”郑师傅点了点头,走回厨房,进门前转头对着吴妈强调道。 “知道了知道了,滚你的蛋去吧,死屠子。”吴妈毫无诚意的敷衍道,然后对着还站在院外已经缓过劲来的众丫头招了招手“都进来,都进来。” 不提吴妈和秦管事两人各自招呼手下丫头洗地,廿一忍着恶心清理着污渍。此时的主屋大院却是另一番模样。 一对中年夫妇相携着肃立在主屋门前,台阶下立着一圈护院将两人护在中间。院子的另一头同样站着数十个黑衣人,同样黑衣蒙面,只不过最中间的一人与其它人有稍稍的不同。 “诸位好汉,还未请教尊姓大名,今日来我杜府不知有何贵干?”杜老爷抬手一礼,面带谦和道。 ……场中无人应答 “那不知诸位好汉与我杜家是往日有怨还是近日有仇啊?”杜老爷仿佛没感到周围人奇怪的眼神依旧自说自话。 “往日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希望……”杜老爷的场面话还没说完便被身边的杜夫人打断了。 “恁多废话,金钱豹,你敢来我们杜家闹事,敢做就要敢认。怕人认得你,你穿着骚包豹子皮作甚,怕人不认得你,你又遮着面皮作甚。”杜夫人戟指对面中间的一人,怒道。 那人同样的黑衣罩衫,黑巾蒙面,只不过在外套了件豹皮大氅。露出的眼睛此时满是无辜,食指指了指自己,尖利了嗓子道:“杜夫人认错人了吧。” “呸,认错人?整个临江谁不知道你金钱豹,你这鬼皮子哪次出门不套着,三九不说,三伏天热死你。” “好吧,杜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咯,谁叫人家嗓门大呢,这杜府的一亩三分地里,还是得听杜夫人的,你说是吧,杜老爷?”说完这人自己先乐了起来,四周的黑衣人也配合着“嘿,嘿,嘿”地笑着,犹如鬼哭又如狼嚎,阴惨惨的。 “夫人,别跟他扯这些”杜老爷拦住了快要气炸的夫人,站出来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金钱豹,我就问你今天来做什么了?” “看看,看看,还是杜老爷深明大义,一语中的,还有什么来着?”金钱豹拍着巴掌赞道。 “爽快”、“大气”、“霸气”,边上还有人凑趣,给搭上了。 “杜老爷,今儿咱们这些庄户兄弟们来此,是想向贵府借点儿粮银花用。杜老爷家大业大想必不太清楚,今年收成不好,庄里的兄弟们都吃不上饭了,想必杜老爷也不会吝啬的看兄弟们饿死吧。” “哈,收成不好?城里的铺面不管是进货的还是出货的你都收一成,码头卸货你还要收一成,就是小商小贩都敲骨吸髓的你说收成不好。我杜家今年交给你的银子都喂了狗了。”杜老爷都气乐了。 第十一章 花钱免灾 “杜老爷这么大的火气干吗,气大伤身,生意人不是讲究的和气生财嘛。”金钱豹笑盈盈地说道:“你们杜家的银子都是交给那个谁谁谁的,我可没见到。我们都是些庄稼汉,老实人,这年头老实人命苦。今年老天不赏脸,现如今就看你杜老爷赏不赏脸,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给又如何,不给又如何?”杜老爷沉声问道。 “好,杜老爷爽快,我也不含糊,拿万两白银出来,咱们立马就走。不给的话,得问问兄弟们答不答应了。” 话音刚落,“唰”的一声,所有黑衣人都长刀出鞘,齐声喝道:“请杜老爷慈悲。” “你们,你们……”杜夫人被这气势所迫,连口中的喝骂都被逼了回去。 “好,好,好,这是一万两,你拿去吧。”杜老爷从袖中抽出一叠顺德连庄的银票,数了一万两递给身边的宋管事,示意他送给对面。 金钱豹见手下拿过银票验了验,示意没有问题,随即笑道:“杜老爷慷慨解囊,多谢了。” “恕不远送”杜老爷如今只想将这瘟神赶紧送走,一句也不想多说。 “哈,兄弟们,走,借了杜老爷的光,咱们去天润楼松快松快。” 少顷,金钱豹的人走的干干净净,,杜老爷让人加强戒备,随后带着夫人进了后堂。 “哎~”一坐下,杜老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刚见你给钱痛快了,现在叹气给谁看。”杜夫人侧着身子坐在一边,没好气道。 “别吵了,刚才我不给痛快了,就是那个鳖孙给我们痛快了。”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没见他带了多少人吗。虽然没见着脸,但是金钱豹都亲自出马,手底下三大打手肯定带着的。咱们府里也就宋管事能跟那几个过上几招,可真打起来宋管事自身都难保,难道指着家丁们护住咱们。” “护不住又怎样,我就不信他敢往我身上动刀枪。” “哎呀~夫人怎么就还没看明白呢,我估计是有人请他出手的,这次就是来敲打我了,要不这没仇没怨的谁来招惹我们。” “为什么要敲打我们,咱家也没招惹谁啊。” “嘿,说是没招惹谁,可这城里做生意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挡着别人的财路了,被人背地里怨恨也不稀奇。这次是我给的痛快,要不然这满府上下还不知道要死伤几人。” 两人说到这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老爷,事情处理完了。” “嗯,宋管事啊,府里情况怎么样?” “各院都没什么,因为发现的早,各处都避了避,金钱豹的人也没追。就是偏院那三位杀了几个,尸体都处理了。” “那三位就不用管了,能帮着是情分,不愿帮也正常。” “是。” “嗯,宋管事等明天一早,你带着嫣儿去阅江楼,找水楼主,就说我杜家愿奉上万两白银,换嫣儿在阅江楼暂住一年。” “老爷,为什么要送走嫣儿?”杜夫人原本老神在在,听到要将自己的小女儿送走才慌了神。 “镇静!”杜老爷一声断喝,“为了嫣儿的安全,一定要送出去。不管这次如何,那金钱豹是真退走了,还是缓兵之计,一年的时间也该出了结果了,风平浪静最好,万一有个风高浪急,嫣儿在……” 后堂的声音渐渐低微,天色也愈加昏暗,烛光摇曳中,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静悄悄的驶出了杜府,车厢里十来个丫头挤在里面,廿一也在其中。 密闭的车厢看不见外面,无聊的廿一闭着眼假寐,在识海里对着尹休狂轰乱炸。 “尹休,不是说,我是全府的大英雄吗?” “尹休,不是说,我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尹休,不是说……” “好啦,小姑娘家家的做事不要功利嘛,我在你识海里又看不到外面什么情况,都是听你说的,有所疏漏也正常啊。谁知道你们府里跟个龙潭虎穴似的,被人杀进来了还安然无恙。”尹休承认他估计错误,导致小姑娘冒了不必要的风险。但是他也很绝望啊,毕竟知道的信息有限,谁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他也才穿过来一天而已,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遇到这么些狗屁倒灶的事。按常理分析他的处理也没问题啊,作为一个穿越者碰到这种事不就是富贵险中求吗?难道像个鹌鹑一样躲起来,而且他不是为了以防万一还给配了个护身玉佩吗,没什么危险,又有可观的收益,为什么不做。 当然小姑娘是不会这么想的啦,她就记得她昨天冒着好大的风险,被劈了一刀,差点儿小命就没了。这么凶险的事儿就是相信尹休说的才硬着头皮做的。结果说好的好处什么都没有,虽然示警任务是完成了,得到了10点积分是很开心了一下下啦。但是其他说好的呢,都没有兑现啊。府里没人在乎她这个昨天大呼小叫的小丫头,吴妈对着她还是没个好脸色,她还是那个杜府的三等丫鬟。 不过要说完全没有变化也不对,这不,她今天就被送上了马车。要去的地方听同车的姐姐们说好像是叫阅江楼,十七和她不是同一辆车,所以想要再问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车里的大部分人昨天都见到她一边大喊“杀人啦”一边欢快逃跑的样子。 闭着眼竖着耳朵,她从姐姐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她们这些人是陪着小姐去那个叫做阅江楼的地方。这些小丫头自从进府之后基本上都没有出去过,这次能有机会见见外面的世界,显得格外兴奋,叽叽喳喳的毫不停歇。一会儿想想阅江楼的样子,一会儿谈谈外面的景色,总之在她们看来,这是一趟愉快的旅程,但是事实上到底是不是会如她们所愿,那就只能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当然此时的她们还不知道,所以就让她们多享受一下此刻的安宁吧,昨天的刺激已经够多的了,就再让她们开心一会儿。 第十二章 袭杀 七八个护卫护着马车向阅江楼赶去,在城里的时候一路无事,众人紧绷的心稍稍放松。等到了城外唯一通向阅江楼的小道上,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四周都是高大树木阴影遮蔽,静谧无人,实在是埋伏的好地方。 “停车!”打头的宋管事单掌竖起,其他人立马反应过来拉停了马车,抽刀戒备。 “唰唰唰”周围突地跳出好多如同昨日打扮的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向马车杀来。有了戒备的护卫反应迅速,两拨人顿时杀作一团。 宋管事垫步上前,手中长刀划了个半圈刺出,一刀捅进一个冒进的黑衣人胸腹。而后斜拉出来左右各劈出一刀招架住偷袭的两人。此时再看场中的情况,两倍的黑衣人围着八个护卫砍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宋管事拼命三刀结果两人,然后抢上马车,单手一刀刺在马臀上,束着缰绳的另一只手青筋直冒,努力约束着快要发狂的马匹冲出了包围。 回头再看时,只见八个护卫中已经有人被砍翻在地,其他人也是满身带血,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了。黑衣人首领看见马车冲出了包围,呼喝着招呼几个能够抽得出手的反身回到林中,然后就见人手拉了一匹高头大马出来,翻身上马就追了出去。 跑出不远,宋管事见后面的人马渐渐拉近,心知如此恐怕跑不到阅江楼就会被追上。心中虽急,但并无惧怕。他知道马车里并没有杜府的嫣儿小姐,杜老爷的明修栈道之策显然成功了,若不是心中不忍,此时就是抛下马车独子逃走,可谓一点儿风险也无。 最后的良知让他愿意稍稍拼一把,但是若是危及自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此时不过是还不到那个地步。再次给了那悲催的马屁一刀,催着加快几分,稍稍拉开与后面追兵的距离,转头对车厢中煞白着脸的众女沉声说道: “杜家的对头杀来了,我现如今自身难保,恐怕是护不住你们了。” 众女原本昨日就吓得不轻,今日凶险更胜昨日,此时闻言更是惧怕,纷纷出言恳求道。 “宋管事,求求你,别丢下我。” “宋管事,救救我们啊。” “宋管事……” “都别吵”宋管事一声断喝道“你们求我也没用,不如省点儿力气去求后面那些,看看他们会不会大发慈悲放过你们。不过你们可要想好了,那应该是金钱豹的人手,想想自己落他们手里的下场。” 众女听闻,在联系上往日听闻的各种不堪入耳的传言,脸色越发的白了,一时到是无人应答。 “看样子你们也知道求饶是没用的,也许能够活命,不过活着不一定比死了容易,个人选择我也管不了。等会儿我将你们一一放在路边,想跑的就往林子里跑,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跑的出去、自恃我见犹怜颜色好的,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求得一命。” 宋管事说道这里,顿了顿,不管她们的惊呼讨饶,继续道。 “你们的身契昨日已经烧了,从今往后你们与杜家再无瓜葛,以后在这世上就是为自己挣命,记住了,人活一世,生死也许由不得自己,但是怎么生怎么死都是自己选的。” 说罢,宋管事不再言语,将掌中单刀插在车辕上,然后双手发力,勒停了马车。回身双手齐下将一个个少女抓鸡仔似的抓下了车厢,再回身抽刀时已经远远看见了追兵。 “跑!”宋管事一声大喝,反身迎着追兵冲了上去。 “吁~” “乒乒乓乓” “跑啊~” “快跑” “追” “走啊” “先杀了他” “不要放跑了……” 激战瞬间爆发,宋管事独自一人对上追兵,虽然他武艺不错,但是追兵中亦不乏好手。一时血勇之气或可逞,但无法持久。黑衣人手忙脚乱一番在首领的调度下很快就分工明确,几人缠住他,其他人分头向还没跑远的少女追去。一时间兵铁交击声,狂呼喝骂声,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这条小道上沸反盈天,与刚刚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廿一被裹挟在逃跑的人群中,她到现在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本开开心心地去阅江楼,听说那是个能观景能赏玩的地方,怎么一下子就风云突变,变成了被追杀。昨天才被人堵门追杀了一番,如今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还有宋管事说的那是什么意思,什么生啊死啊的,还有身契真的被烧了?不再是杜府的丫鬟了?啊,今儿一早上这么多的事一下子冲进她的小脑袋里,直接把她整萌了。 昨天她还是在杜府快活地做着一个小丫鬟,每天不是浇浇花就是洒扫洒扫,日子平静又充实,除了经常挨吴妈的鸡毛掸子外,也没什么可不满的。就是被吴妈教训了,总还有她的十七姐帮衬着说话。想到十七姐,她的心又揪起来了,也不知道十七怎么样了,有没有也遇到危险,还是安全到了阅江楼。 昨天本以为那两个突入她平静生活的强人已经够刺激了,结果她在那个所谓系统也就是尹休的怂恿下,做出了原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疯狂之事。突围示警之前的紧张,成功后的喜悦,以及最后见到了修罗场的惊恐,这些都是她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中仅有的也是最值得回味的刺激之事。可是没过一天,她居然又被追杀了,而且这还是同一拨人。 气氛是会传染的,刚刚出府的时候大家传递的是兴奋是喜悦,遇袭的时候是茫然不安,此时被追击就是惊恐了。一个人跑了,在这恐怖的气氛渲染下,惊恐的心情影响下,身边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跑,廿一就是这样不带脑子的跟着大部队一起发足狂奔的。 少女的小短腿怎么跑的过身后的昂藏大汉,身边不断有人被抓,耳后不断传来求饶、打骂、哭喊声,这些都刺激了剩下的人更卖力的跑起来。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呜呜呜~” “别跑啊,别丢下我,呜呜呜……” “别打,别打,我不跑了呃……” “继续追,这些小娘们儿还真挺能跑的,搞得老子嘿嘿嘿,哇哈哈哈……” 第十三章 我行我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廿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当人数降到三人时,这时候已经有些反应过来的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蹿进林子里分散逃了。 耳边没有哭喊叫骂的干扰,似乎重新恢复静谧的林子,只有不断起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廿一浑浑噩噩的大脑总算是恢复上线了。 回头看了看四周及身后,四周已经没有其他小姐妹了,身后倒是吊着一个黑衣服的。黑衣服见她回头,低沉戏谑的笑声从蒙面的黑布下传出。 “怎么,跑不动了?要不就跟我回去好了,以后跟着本大爷吃香的喝辣的,有你享受的。”黑衣服的好像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追击的速度不紧不慢,始终维持着吊在身后。相比一开始廿一的速度下降了不少,她还没被追上只是因为身后的人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游戏,否则即使她一开始的速度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一举擒拿。 “小美人,看你跑的这么辛苦,要不停下来,和大爷乐呵乐呵,啊?哈哈哈……” 不时从身后传来的污言秽语,还有偶尔回头瞥见好像专门做给她看的下流动作,即使廿一年少,半懂不懂之间仍被气了个半死。 “尹休,尹休,我被人追了,现在怎么办啊?” “被人追了?想拒绝却不好说出口?那就给他发个好人卡,对着他的眼睛真诚的说,‘你是个好人’,要不就‘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再报’……” “啊,你这说的什么啊,我是说我被人追杀啊,啊啊!” “靠,你怎么不早说,现在什么情况,几个人,有没有危险?你有没有帮手?”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身后还有一个人在追我,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伙人。” “就一个啊?那你还等什么,上去反杀啊,一个人你怕个什么劲儿!” “哎~哎~哎,我……我怎么反杀啊,他手里攥着那么大的一把刀哎。” “有刀了不起啊,昨天那两个不是也有刀嘛,你不是带着护身玉佩嘛,没事,他砍不到你。” “奥,对奥,那我去反杀了。”廿一突的停步转身,恶狠狠地瞪着身后那人。 那黑衣人见这眼前的小美人停步,也就同时停在不远处,嘴里则继续不干不净地调笑。 “怎么,真不跑了?还是想通了,想跟大爷回去?那就乖乖过来吧,大爷保证好好对你。”说归说,调笑归调笑,黑衣人却一点儿也没有放松戒备。毕竟平日里听过不少,有人就是被貌似毫无反击之力的待宰羔羊阴杀的。他可不想尝试成为别人口中嘲讽的对象,被个小丫头反杀了。别说是反杀了,就是受点儿伤,这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还能笑一笑,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就欲哭无泪了。 廿一鼓起勇气,直面恐怖的黑衣人,气氛一阵沉凝,那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在阴暗的林中反射着渗人的惨白光芒。两人互瞪了好一会儿,廿一转身继续跑,只留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当场的黑衣人。片刻后等廿一跑远,才听见背后传来的叫骂和奔跑声。 廿一攥紧的小拳头在身体两侧摆动,小腿噔噔噔踏着枯枝败叶,同时在意识里向尹休抱怨道:“尹休,我拿什么反杀啊?我手里连根针都没有。” “你不是还有积分吗?给你换把长刀去。”尹休建议道,这倒是他的失误,没想到他的宿主如今手无寸铁。 “可,我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反杀,我不会用刀呀。” “……”这下尹休也无语了,他的这个宿主还真是命途多舛,系统刚刚上线就连遇危机,连个升级学技能的准备时间都不给就直接遇怪了。 “尹休,我会不会被杀掉啊?”廿一见尹休没有回答,也不在意,继续问道。大概在她的心中,虽然觉得尹休这个系统蛮神奇的,可以变出好吃的包子、神奇的玉佩,在心里和她说着悄悄话,但是对于此时的情况可能多半也是无能为力了。这种情况下她只想有人能够陪她说说话,这样可以驱散一点儿,心中的害怕,暂时忘掉身后那个喋喋不休要命的家伙。 只能说廿一身为一个萌新宿主,对于无所不能的系统还是了解不够。尹休作为一个系统精灵也是没啥经验,遇上事了完全没有想象力,也就没办法帮助廿一进行各种骚操作。不过要是真让宿主被个小瘪三干掉了,怕不是要笑掉诸天大佬们的大牙。 “放心吧,死不了的。”尹休此时脑子转的飞快,仔细思考着如何让廿一反击的方法,意识里同时安慰道。 “也对啊,有尹休你给的玉佩,应该是死不了的吧,那我会被抓吗?” “安啦安啦,不会让你被抓住的。” “那万一我被抓了,你会离开我吗?”廿一犹豫了一下,最后在意识里轻声问道。 “呼~终于想到到办法了,啊?你说啥?”也不知道这死宅是真没听见还是真没听见。 廿一心中有点莫名的小失落,却又开心道:“没什么,尹休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嗯,经过本系统的精心设计,本次计划完美无缺,计划成功率100%。保证帮你解决后面那个家伙,他死定了,我话的,耶稣都救不了他。” “@@……尹休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啊。”尹休一阵骚话说的廿一直接蒙圈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等会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最后按计划酱紫,搞定收工。”尹休三言两语将计划解释了一遍。 “奥,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你确定这样能行吗?”廿一不确定道。 “放心放心,肯定可以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行你可以的。”尹休拍着并不存在的胸脯保证道。 “我行我可以?” “嗯,你行你可以!” “呼~我行我可以!”廿一小声地给自己打气,然后坚定道:“我准备好了。” “等下等下,大战之前必有任务,你先领个任务先~” 【任务内容:反杀未必全是错觉,少女,你行你可以的。击杀身后追兵,黑衣甲。 任务奖励:恭喜反杀成功,保住了小命。 任务惩罚:江路路险,女侠请重新来过。】 第十四章 必杀技——天地同寿 “呼~呼”廿一小喘着停了下来,转过身,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坚定地瞪着紧随而至的黑衣人。 “?”不知姓名的黑衣甲莫名其妙的看着再一次突然停下来的廿一,试探道:“怎么又不跑了,这次你可别指望再突然转身溜走,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廿一稍稍喘匀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一个出生以来的最强音“呀!~”,接着就向黑衣甲扑了过去。 “嚯,吓大爷一跳。”黑衣甲刀交左手,右手探出向廿一擒去。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手到擒来,拎着廿一的衣领将她提到眼前。 廿一垂着的双手虚握着拳头,抡起王八拳死命地朝着黑衣甲拍打着,可惜不疼不痒的,完全伤不到他一根毫毛。“好了好了,别垂死挣扎了,赶紧的,大爷还要回去交任务呢。误了大爷的事儿,你有几条小命赔得起。” “叮~”的一声,廿一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短刀,直插黑衣甲胸腹。可惜他早防着呢,这一手无中生有袖里刀虽然神奇,看不出丝毫迹象,但是仍被轻易格挡开来。 “哈,你还真有料啊。”黑衣甲捏着短刀刀背,将刀夺下扔在一边,再将廿一放了下来,然后掀起廿一的袖子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名堂,琢磨了一霎,也没回想起那把短刀从何而来,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你该不会是个偷儿吧,这一手无中生有袖里乾坤使得可真妙啊。怎么样,你教教我,你教我这一招,我就放了你。嗯,不仅放了你,我还给你本武功秘笈,练好了配上你这一招说不定能成个女侠。”黑衣甲也是见猎心喜,蛊惑道,反正在他看来廿一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随他怎么切都行,即使刚刚拔刀那一下很惊艳,但是无奈出刀的人实力太弱,还伤他不得。若是他有这本事,凭他的武功出其不意之下估计能阴死不少比他强的好手。 “你休想”廿一想也不想就拒绝,准备按计划使出绝招。不过话刚一出口,她就想到一个更好主意。在意识里和尹休讨论了一下,然后又完善了下,再开口道:“除非你先放了我,并且把秘笈先拿来。” 本来被拒绝的有点恼了的黑衣甲,听着这大喘气的条件,也是哭笑不得。不过有的谈就行,这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先放了你可不成。若是放了你,你一眨眼跑不见了,我找谁去。不过秘笈可以先给你看看,算是我的诚意。”黑衣甲说着从胸口的衣服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廿一接过看了看,纯白的封面没有名字,随意翻了翻,内里都是些手抄的文字,配上一些比比划划的人物图形还真像那么回事。没有细看,她瞄了两眼就一把塞进自己的衣兜里,贴身放了,毕竟这本所谓的秘笈并不是她的主要目标,不管怎样都要先解决眼前的事能说到以后。 黑衣甲同样是这样想的,所以看见廿一将那秘笈收了起来也并不着急,只是说道:“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好东西啊。现在你该教我你那无中生有的本事了吧。” “嗯,是不错,好吧,如果你发誓等我教了你之后就放了我,那就可以教你。”廿一老气横秋的脆声道。 “好好好,我发誓我发誓……”黑衣甲心想我发誓鬼才信,等你做了鬼可不要怨我。 一番两人都没有在意的鬼话之后,廿一正色忽悠道:“这一门手艺可不简单,刚刚你可能没看清楚,现在你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看看能不能瞧出其中的破绽。” 随着她的话,她将两手前伸,白生生的小手上空无一物,突的就看见手掌上各多了一个黑黝黝的圆形铁蛋,左手的铁蛋上还挂着一个圆环。 廿一强装镇定地随手拔下圆环然后将左手铁蛋递给了黑衣甲,见黑衣甲一脸懵懂的接过之后,又将右手的铁蛋放在自己胸口,接着双手捂住耳朵,紧闭了眼。 还没等黑衣甲想明白她这是在干什么的时候,一阵刺目的强光从他的手上爆发,这是他眼中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轰”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这密林里响起,炫光从林间透出,照澈了周遭。 爆炸的冲击波急速向着周围扩散,裹挟着弹片如同镰刀刮过四周。首当其冲的黑衣甲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炸成碎片。 就在冲击波、弹片、火光将要蔓延到一旁的廿一身上的时候,一个无形的护罩从她胸口弹出,护住了她的全身。这一刻无论什么样的伤害都没有波及到她,被冲击波扫荡了一圈的地方,唯有她这一块是风平浪静,波澜不兴。 等到最初的爆炸结束后,廿一睁开了眼,大张着红润小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是用尹休前世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的内心惊诧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震惊!尹休的铁蛋居然有如此威力?!” @#%!¥#%@¥#%…… “尹休,尹休,这什么高爆手雷怎么这么厉害?”廿一看着周围的如同被野猪群肆虐了一番的景象,再看看越来越盛的火光,还有已经看不见踪影的黑衣甲,满是惊叹。 “还有这氮气护盾也好厉害,这么大的火我都完全没有受伤啊。”廿一看着还没到身边已经被扭曲的火焰,随着她抬手跺脚变换着形状。这一刻的她如同火焰精灵,火光映照之下的脸蛋,嘴角微翘,艳若流光。 “别感叹了,赶紧跑啊,这氮气护盾是一次性的,有时限的啊,再不跑,你就等着变烤猪吧。” “啊,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说吗?早告诉你了吧,是你自己没仔细听。” “就是你没说,哼!” “好了好了,不跟你吵了,你现在最终要的是跑的远远的,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引了什么人过来,你自己在林子里找个山洞啊洞穴之类的地方呆一晚,饿了就在空间里拿包子吃吧,我要断开连接了,为了让你搞定那个没名字的白痴,兑换这一招必杀技——天地同寿,我的损失可是大啦,没事别叫我了,你一个人静悄悄的呆着吧,记住啊,谁都不能相信,这段时间你要靠你自己了。” 第十五章 山中方一日 “尹休,尹休” …… 廿一接连呼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她才确定尹休真的是“下线”了。之前,只要她呼叫,尹休必定马上就会回应,现在如此的“高冷”,她还真的不太习惯。 “哎~也不知道其它人怎么样了?要不要回去找找十七她们?……”廿一在心里纠结着,虽然尹休让她找个地方一个人躲起来,但是她还是很担心十七的安危。毕竟她这边已经如此凶险了,也不知道十七会不会被抓起来。 廿一一边纠结,一边穿梭在林间,很快她就不纠结了,因为…… “这是哪里啊?”廿一抬着小脑袋看着四周,苍松翠柏,连成片的树冠遮蔽了天空,墨绿的天幕挡住了日光,静谧的四周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有虫鸣鸟叫声偶尔传出。 她刚刚急着远离那片满是火光的“作案现场”,不辨方向的乱钻了一气,搞得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了。小道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环顾四周,感觉每个地方都是一样。 “尹休?” …… “呼~”廿一垂下脑袋,长舒了一口气,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人呐,有时候只能靠自己。 既然辨不出方向她就随意选一个,反正她的空间里还有好多包子呢,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等过段时间联系上尹休了,就让他来带路。经过刚刚的事情,她对尹休的信心愈发的足了,那么恐怖的东西都能有,认个路算什么。 不过她显然将事情想简单了,完全没出过府里,对外面的世界一知半解都是通过别人口中描述,她怎么会知道在山林间迷路往往只是危险的开始呢。 奇形怪状的虫子攀爬在身上,她还能忍受,毕竟她现在衣物完好,扎紧袖口与裤腿那些毛茸茸的东西拿她也没办法,只是有点不适罢了,一开始还跺脚拍打,后来也就习惯了,无视就好。 小虫子没影响,但是滑腻腻的蛇就要命了,同一般的少女一样,她对这种东西没什么抵抗力,第一次碰见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好在那条绿油油的家伙同样没在意这个高大的“两脚怪”,自顾自地游远了。 后来她再下脚的时候往往就要看了又看,尤其是不踩那些枯枝败叶堆积的地方,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哪位大爷身上,引起了大爷的愤怒。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在她还在努力寻找着一片栖身之地的时候,外界已经闹开了。 杜府,正阳院,主屋 杜老爷刚进来,就被一股浓厚的药味儿冲的一晕,然后就看见满身是血的宋管事瘫坐在床上,大夫正在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招呼着小徒弟煎药。 “大夫,如何了?”杜老爷急声问道。 “气血两亏,刀伤无数,不过好在性命无忧。宋管事身强体壮,这些皮外伤倒是不碍,只不过气血亏损就要慢慢调养了。” “好,好,无事就好,大夫尽管用好药,需要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唔……老爷。”原本迷迷糊糊的宋管事听到人声,渐渐清醒过来,等看到了杜老爷立马就要起身,不过被拦住,只是让人在他背后多加了一个靠垫让他能坐直了身子说话。 “伤口都包扎好了,老夫先去开个方子,按方抓药即可。”这大夫很有眼色,见两人有话要说立马招呼小徒弟出去,大户人家诊金多,规矩也多,一不小心听到了什么阴私就有性命之忧。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察言观色也是基本功,跟望闻问切一个道理。 “怎么搞成这样了?”杜老爷等两人离开,才对宋管事问道。 “十五六个好手,埋伏在去的路上,我拼死了几个,趁着其它人不敢上前,带着马车逃出了包围,后面的事没看到,但小刘他们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说道这里,宋管事喘了口气,神情似乎有些悲哀。小刘几人都是他带着的护院,相处了许多年的兄弟,如今可能就这么去了,他只要想想就感到心如刀绞。不过还是强压下心中悲痛继续道。 “后来我将马车里的丫头驱散,让她们分拨跑,最后能有几人逃脱就不知道了。借着他们人手分散的功夫,我跟郑兄弟三人一起护着小姐去了阅江楼。水楼主收了银票,也答应让小姐在楼里观书一年。最后我们四个返回的时候遇到带着人手寻来的金钱豹,拼了一场,郑兄弟三人帮了大忙,要不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呼~嫣儿到了就好,嫣儿到了就好,这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啊,老爷,看样子金钱豹是跟我们死磕定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让他这么下死力。还好老爷让郑兄弟三人带着小姐清车简行跟在后面,要是在马车上可能就被他们一锅端了。” “好了好了,这些事就不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早点儿养好了伤,也好来帮我做事。咱们杜家想跟他们斗可少不了你啊。”再稍稍说了几句,杜老爷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放下心中的担忧,斗志昂然地离开了,至于那些丫头护卫?根本没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反正只是些花些银子就能买到的货色。损失的那些银钱对家大业大的杜老爷来说可能就是几顿饭的事。 杜府众人心中安定,金钱豹那头就是怒火中烧了。 “杜老儿好样的,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居然被人耍了。”金钱豹坐在自家堂口上,咬牙切齿地对着堂中众人怒道。 “老二人呢?难道他也知道人没抓到,没脸回来见我了?”金钱豹语气嘲讽道。 “呃~二爷,二爷……”场中站着的一个黑衣人,期期艾艾,低着头不知怎么回话。 “嗯?到底怎么回事?”金钱豹见此哪还不知道出事了,语气急促的问道。 “二爷失踪了。我们分头去追那些丫头的时候,二爷也挑了一个追了过去,后来我们久等不到,就去找二爷。最后只找到一片被烧毁的林子,二爷人在哪儿,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啊。” 第十六章 困兽之斗 远离小城纷纷扰扰的山林里,呼吸的是自由的气息,享受的是自然的风光。在林间小道上发现惊喜,在顾盼之间寻觅生灵的奇迹。如果此刻迷路的是尹休的话,他可能还会有如此的心情来寻幽探秘,廿一的话…… “啊~怎么那么多的虫子啊,还有好多蛇,真想再来一个高爆手雷,把这些烦人的家伙全都炸飞了。”廿一在这四下无人的环境里,特别是尹休下线的情况下,也只能自言自语发些牢骚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就在廿一以为她今天要在野外走上一天的时候,惊喜出现了。 “这里有个洞!”她拨开杂草灌木,看见眼前黑黝黝的洞穴,眼中一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 ……片刻之后,“嘶嘶嘶”的一阵蛇鸣,她在一团蛇虫的围追堵截中仗着护身玉佩终于跑了出来。停在远处回头看着在洞口盘踞的碧绿大蛇,后怕不已。要是没有玉佩,今天她可就是送餐上门了。 眼见没有赶跑屋主的指望,她只能另寻地方了,恋恋不舍的再望了一眼这一次发现的洞穴,转身离开。 也许是时来运转,也许是否极泰来,在此之后,她又发现了几个洞穴,虽然都是有主的,但是起码有发现就还有希望不是。而且她还发现林子里不仅仅有恶心的虫子可怕的大蛇,还有许多可爱的小东西,像是兔子啦之类的,这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嘿,又找到一个。”这已经是她发现的不知道第几个洞穴了。前面的经验教训太多,让她学乖了许多,没有莽莽撞撞地冲进去,而是躲在一边先观察起来。 这个洞穴比起前面那几个可是要大了许多,不像前面有的连身材娇小的她想进去都费劲,眼前这个光看洞口都能塞进去几个她,黑黢黢的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 观察了半晌,她没见到有什么东西进出,但是仍然不放心。于是从地上找了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洞里砸去。 “丁玲咚咚……”洞穴里传来一阵石子的动静,却并没有野兽的喊叫声。 “丁玲咚咚……”又砸了一块还是一样,这下她才放心的走了过去。 走进洞穴里发现,这里比外面看的还要大一些,不过并没有多深,往里步行了十多步就到头了。适应了一会儿,外界的光亮勉强能让她在洞中视物。忍着腥臭腐烂的味道,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她决定今天就在这里呆着了,虽然环境是差了点,但是能找到一个栖身之所已经是侥天之幸,还能要求什么。 满意的点了点脑袋,她准备先去找点树枝树叶来铺上,毕竟身上就这一身衣裳。虽然在林子里四处乱逛,已经不干净了,有能力的话她还是希望能有一个稍微干净点儿的地方休息。等休息好了就去前面路过的一段小溪边上洗漱下,虽然现在已经口干舌燥的但是还是先让她休息下吧,12岁的少女一个人在林子里走了这么久,已经够累的了。 不过有人好像并不想让她这么早休息,她还在洞里的时候,洞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她发现了。 “什么东西?”她想也不想抄起刚刚砸进来的石块,向洞外走去,她要扞卫自己的领地,就像刚刚第一个洞穴里那碧绿大蛇对她做的一样,这个洞穴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当然是她的领地,她要让外面的家伙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 不过很可惜,外面的家伙也准备和她讲讲道理,却是要告诉她另一个道理——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很快,她就见到了不速之客,一只堵在洞口的熊罴。大眼瞪着小眼了一会儿,她默默放下石块,准备先溜了再说。 不过门口的这位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也不想这送上门来的晚餐轻易逃跑,巨大的身子将洞口一堵,基本上就严严实实了。眼前一黑,然后就感到耳畔生风,一个黄黑巨掌就照着她的脑门拍了过来。 护身玉佩应激而发,一个护盾护住了她的脑袋,那击来的熊掌仿佛陷在泥沼里,最后停在她面前1cm处,没有让她毁容。 一击不中,熊罴怒了,“吼~!”的一声咆哮,半抬起前身,两只熊掌同时从左右袭来,这一招无师自通的双峰贯耳端的是威风堂堂。 刚才那一巴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次可不会了,借着玉佩激发后的疾风加速,她弯腰一闪就躲过了这一致命杀招,然后借着小巧玲珑的身段在熊掌拍击下跳跃躲闪。 反击是不可能反击的,手边只有几个石块,刚刚试了下不管是砸上去还是攥在手里拍上去,完全是给人家挠痒痒,除了让那两对熊掌拍的更勤快了,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不是没想过对其它诸如眼睛啊之类的地方拍上一记,可惜她做不到啊。 一开始被攻击的时候,玉佩产生的护盾还能将她护在原地,但是过了一会儿又被击中了几巴掌之后就不行了,虽然还是没有受伤,但是已经无法将所有攻击都消弭于无形,而是产生了击退效果。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当时看玉佩效果的时候有一段友情提醒。(友情提醒:护盾防护值有限还是能跑就跑吧。) 她在做了几次空中飞人之后就不敢再被击中了,更加不敢去尝试攻击,生怕哪一下护盾没起作用让她丢了小命。 又躲闪了一段时间,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拼命地想着逃生的可能,结果还真让她想到了。虽然有点儿风险,但是只能拼一下了,要不然恐怕就生生被磨死了。 略微准备了一下,找了个熊掌拍下后恰好停顿的时候,她借着疾风加速的状态欺身上前,右手一闪抓着个包子就照着熊罴怒张着的大嘴拍了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她仿佛听见了包子塞进熊嘴时碰在尖牙利齿上的撞击声,仿佛看到包子沾着涎水划过肥厚的舌头滑进了喉咙,又仿佛听见了包子咕咚咕咚穿过食道的声音。 “咚,咚,咚!”熊罴那庞大的身子摇晃着倒下了。 第十七章 夜谈 “呼~终于搞定了”,廿一瘫在地上,身体的虚弱并不减少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过此时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稍稍喘了口气,她就强撑着站了起来。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当时没觉得,想想还真是佩服自己。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小丫鬟,居然有一日可以和这么可怕的怪兽争斗,还赢了,真是不可思议。这一刻她对尹休来了之后带来的改变有了些模糊的想法,也对未来有了不一样的憧憬。 放下心中的感慨,小心翼翼地从怪兽身边挤过,重见天日的感觉油然而生。不是她不想彻底解决那只熊罴,实在是有心无力。不说她手边没有什么能够当凶器的家伙,原本她还用积分换了把短刀,结果出师不利被黑衣甲夺走扔掉了,后来在爆炸中也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算她再用积分换把长刀出来,让她来击杀这么大的一只,还是有点难为人小体弱的她了。而且以那怪兽的体格,迷人的包子到底能迷晕它多久还是个未知数,万一一刀没结果,却把这家伙刺激地发狂了,她可不一定能再次搞定。所以,安全第一还是先溜为好,她的性格有时候真像尹休所说的一样,深得穿越者的苟字真传,一切安全第一。 这一次,廿一不再专门寻找洞穴了,她实在是被层次不穷的意外搞怕了,只是寻到刚刚路过的小溪,在附近找了个稍微空旷点儿的地方,靠着树根就歇息下来。 这一早上的就还没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才刚刚经历过修罗场,今早满含期待的出发,结果中途就被人埋伏。然后好一阵逃窜,靠着尹休给的炸弹解决了追兵,又在山林里迷了路。想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那么倒霉,靠着小机灵逃出生天后廿一觉得她太难了。 这一停下就实在是扛不住了,迷迷糊糊之间她就靠着树根睡了过去,最后软倒在枯枝败叶上。 “廿一,廿一……” 唔,谁在叫我? “廿一!!” 廿一艰难的起身,不高兴的在意识里对尹休抱怨道:“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之前叫你没反应,我也不知道你在睡觉啊。” “哼,之前我叫你,你不是也没反应嘛,就是你说你要那什么下线的,现在我也下线了。” 尹休满脑子黑线的听着,第一次知道还有宿主吵着要下线,他不搭理她还不是因为最近积分用的太快了,他已经快没有存款了,所以想控制下,没想到这位脾气这么大。不过谁让他这个系统从第一天起就没什么牌位呢,如今只能好言安抚。 廿一刚醒过来的时候是有点儿生气,不过后来就是单纯的发泄心中的不满了。无论是谁一个人在阴森森的林子里走了半天,想找人说话都不行,都会烦躁的不行。最可恶的是明明有人能听见却不搭腔,这就更恶劣了。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廿一看尹休认错态度还算诚恳才稍稍放过。然后整理整理衣裳,走到小溪边洗漱一番,顺便补充点儿水分,就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美味包子将他下线后的事大概都说了一遍。 到此,尹休才知道她偶尔的响起的呼唤是因为什么,本以为她只是一个人无聊想要说说话才狠心拒接。没想到她一个人这段时间这么艰难,特别是对一个12岁的少女来说,真的是太难了。 尹休承认自己将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本以为有了护身玉佩,追兵也被击杀了,空间里还有食物,在林子里找个地方躲一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没想到,要不是廿一机灵,想起了空间里还有一个迷人的包子,一举放翻了狗熊,差点儿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本质上他上辈子也就是个死宅,没什么生存能力,仅有的生活阅历也是现代社会上的,在这个类似的古代异世中实在没什么作用,许多事情都是他想当然了。无论是之前的示警任务,还是之后的反杀任务,再来就是廿一独斗熊罴,这一桩桩一件件能够有惊无险都是靠着系统中制造的神奇物品。 可是积分已经快要用完了啊,原本一开始只有500点,过了一天才增加了10点。增加的太少,可是用的地方太多了。 意识交流1点分钟,看起来不多但是架不住时间长啊,就说他们现在这一会儿就是5点下去了。之前的几个任务基本都是奖励廿一10点,换了个护身玉佩他倒贴了将近200点,后来的短刀、一次性氮气护盾、高爆手雷这些都是积分换的啊。 这才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两天而已,他的积分就要消耗一空了,那以后怎么办?每天也就增加10点,换成包子之类的是能换不少,1点积分换100个美味包子够廿一吃个10来天的了,但是有什么用呢,让她在野外一个人的时候饿不死? 换成意识交流?也就够他们两人吹个牛,10分钟而已。 换成其他道具?那可没数了,一个防护玉佩就要200,其他更高级的可想而知。 要是都像这几天这样过下去,那么点积分怎么够用的,两人的小命吃枣药丸(迟早要完)。 尹休觉得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的下去了,他原本的心态就不对,没有站在一个系统的角度来规划帮助宿主也就是廿一的未来道路。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譬如他来的时间太短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也有因为第一天就被关小黑屋的自暴自弃,更有没有成为宿主而变成系统的怨恨与失落。 但是在这两天廿一频频遇险的情况下,在系统的底层规则下,这些理由都被击成粉碎。不论是为了廿一还是为了他自己,作为生死与共的一方,特别是被动承受死亡的一方,尹休都需要重新好好地规划一下。 廿一是个土着少女,才12岁,刚刚得到来自异界的系统,指望她像诸天其它系统流的宿主大佬一样自行开发出各种骚操作是不现实的事情,这只能靠尹休自己。 第十八章 夜谈续 “呐,廿一,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啊?” “对啊,就是想实现的愿望之类的,随便说说,之前我们都没有机会好好交流下。现在总算有时间了,我们应该增进下相互之间的了解。” “哦~我的梦想就是每天不用干活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尹休听到这吃货咸鱼般的梦想无言以对,这多么像前世的自己。那时候的他也是每天在上班的路上就会幻想,要是每天不用上班就能吃到各种美食就好了。 可惜老天不给力,他可没得到什么系统之类的主角待遇,所以一直到穿越之前都是一只社畜。没想到在他拼了一把,成功穿越之后变成系统君了,他的宿主和他上辈子居然有着同一个梦想。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俩的相性太相合所以他才会附身在廿一身上,谁知道呢。 不过这么咸鱼可不行,上辈子他自己咸鱼是无能为力,这辈子既然身为超神奇的系统怎么能够忍受宿主是一条咸鱼的事实。就算真是一条鱼也要在他的感化下去跃龙门。 改变人的梦想是一件很难的事,强行扭转并不容易,毕竟是一段时间里最期望的达成的愿望。用任务的形势去逼迫?用奖励去诱惑?尹休表示他不需要这么low的操作,他会用人生导师的态度改造这条人生迷途上的少女。 “呐,廿一啊,你现在已经实现了梦想了啊。” “哦~啊?啊!” “想想啊,你已经不是杜府的丫鬟了,不用再每天干活,不用早起,睡懒觉也不用再担心被吴妈骂。想吃好吃的系统积分就能换到,想要有包子就有包子,想要有馒头就有馒头,这不就是实现你的梦想了嘛。” “呃……好像还真的是啊。” ……一段难言的沉默之后。 “廿一,怎么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不是实现了梦想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虽然想到以后不用再每天干活,不用早起,睡懒觉也不用再担心被吴妈骂,每天还有好吃的,我也有点开心啦。但是,但是,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有点儿小失落啊。” “嗯,这是因为这个梦想不是你自己努力才实现的啦,梦想什么的一定要自己努力地去实现才有意义,才会感到快乐和由衷的自豪。” “是这样吗?” “嗯哼,就是这样!”第一阶段的忽悠指导完成,想要让人改变梦想还有比先让她实现原来的梦想更简单的办法吗?就像尹休现在做的一样,廿一想当咸鱼,可以,直接告诉她现在已经可以一直咸鱼下去。 这时候人一般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就怀揣着梦想实现的美好,就这么咸鱼下去;另一种就是有了新的梦想,然后再努力实现。尹休本以为廿一会是第二种,没想到这丫头是第一种,也许是太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只有得不到的才有追寻的动力?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没有什么由衷的自豪,但是想到以后都能够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梦想实现了还是很快乐的。”廿一并没有产生什么想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想法。这时候就需要进行第二阶段的忽悠指导了。 “你的梦想是实现了,但是并不是万事无忧的,想想这几天,那些说杀人就杀人的黑衣人,再想想之前碰到的危险,身在这个世间并不是你不招惹别人,别人就不来招惹你的,除非一个人在这林子里隐居,否则总归是要和人接触的,总有躲不掉的意外发生。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们需要能够扞卫自己梦想的武力、财力、权力、势力。” “武力、财力、权力、势力?” “有了能够自保的武力才不会被人轻易剥夺你的生命,才能避免类似这两天的危险;有了财力才能换取你想要的东西,毕竟积分是有限的,总不能想吃什么都用积分换取吧,再多的积分都不够你吃的;至于权力和势力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直接灌输新的目标并不合适,但是通过话术,以危险论来曲线救国,效果还是很好的。第二阶段忽悠指导完成后,廿一已经产生了相当的危机意识。 “那我要怎么做?” “首先,确立一个目标。” “目标?” “就是梦想啦,想实现的愿望。” “哦哦,那就是每天不用干活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尹休感觉自己之前全白说了,不过还是强撑着继续引导:“那为了不让别人剥夺我们不干活还有好吃的权利,我们要怎样?” “我们要有武力、财力、权力、势力!” “对,我们要有武力、财力、权力、势力,所以为了这些,我们要努力奋斗。为了实现远大的梦想,我们先定一个小目标作为我们的万里长征第一步。” “万里长征是什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问题,先说我们的第一个小目标。” “哦,好吧,那第一个小目标是什么?” “……”尹休发现想要靠自己引导廿一发挥她的主观能动性,这有点儿难为人。虽然廿一是一个12岁的土着少女,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牛逼的老爹老妈,没有倾世容颜赛天仙,甚至没什么常识,更不能指望有什么神奇的脑洞,梦想什么的又很咸鱼。做什么都要人推,推一步走一步的很烦人,但是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她啦,毕竟他上辈子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普通人。 “我们的第一个小目标就是变强,今天比昨天强,现在比过去强,只要一直强下去,总有一天会实现我们的梦想。” “好,我们要变强!!!” …… “那个,那个,尹休~我该怎么变强呢?”回过神来的廿一迟疑道,她虽然被忽悠地热血沸腾,但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或者做什么。 “先去解决那头狗熊,强者都是不畏艰难,不惧危险的,没有一颗强者之心怎么变强,总是欺负弱者是成不了强者的,就是要挑战比自己强的,才能锻炼自己。” 第十九章 再谈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么下一步就是发布任务了,虽然不耻某些系统打一棒给一个甜枣的做法,但是尹休发现这还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功能。打开自己的面板看看: 【系统:尹休 权限:0级 积分:13点 ……】 “靠,还真是13点。”这段时间,经过这么多的事,积分剩多少是可想而知的,但是真看到这么一点点还是让他很不爽,而且那个权限0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提升,要是以后都是一天增加10点积分还不让人郁闷死了。算了算了,将就这办吧。 【任务内容:强者之路始于杀熊,少女,想变强吗?赶快去干掉那只吓到你的狗熊吧。 任务奖励:5点积分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任务内容编写的很迅速,毕竟是个熟能生巧的事,到如今尹休已经发布了好几个任务了,有走路的,有示警的,还有反杀的,不得不说只有这一次的这一个像是个“正规”的系统任务,之前的几个画风好像都不太对。 这一次的任务,积分奖励是少了点儿,不过他也不多了,还是留下来几点求个心安。至于那个任务惩罚并不是真正的惩罚,而是他在下线的这段时间里捣鼓出来的东西。 通过作死实验,他发现次维工厂不仅仅可以制造一些具体的实物道具,还可以产生一些特殊效果,他在意识空间里尝试了几次,也造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些很无聊,一些更无聊,唯有几个是能用的。这个“强筋壮骨”的效果就是其中之一。 【强筋壮骨——将强筋壮骨丹的效果直接作用于宿主身体,特点是不用嗑药全吸收,副作用是伴随效果产生深入骨髓的痛苦,痛苦等级视身体体质等而异,效果同样因人而异。】 因为系统的底层规则,尹休无法将抹杀这一终极惩罚措施写上去,其他的手段又想不到什么,所以就用这种虽然是好处但是得到之后想死的“奖励”来代替。 尹休这边搞定以后,廿一那边面板上也有了提示: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临江城平民 技能:生活技能(3级)、剪纸(4级) 积分:15点 空间:美味的包子*88(似乎还可以吃好久) 大胃王的包子*20(没时间吃饭了,来一个包子吧) 任务:强者之路——具体内容请展开查看。是否领取?】 随意点了领取之后,廿一又盘点了下自己的物品,一件救了她几次的护身玉佩贴身放着,还有一本从黑衣甲手上骗过来的武功秘笈,这就是她所有的家当了。 她拿着那本秘笈又翻了翻,还是看不太懂,就是字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那种。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个惨死在尹休铁蛋下的黑衣甲,当时要是能留他一命让他教一教的话就好了。 不过也只能想想,那个情况不搞死他,就说不定谁留谁一命了,再说那么简单就被阴死了,看来这秘笈也不会多好,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她要去做任务了。 当她起身之后发现一件尴尬的事,不得不待在了原地,原来天已经黑了。白日大战了一天之后累得睡了一觉,等被尹休吵起来后一直在意识中交流没太在意外界,现在刚想要出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夜晚。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也不可能去做什么任务了,好在这个任务并没有设置什么时限,杀熊什么的她决定还是明天再说吧。刚才没有被什么奇怪的生物叼走已经要感慨好运了,这时候就不应该去打扰那些睡眠中的怪兽。 她如今所在的地方虽然稍显空旷,但是仍被树荫遮蔽着,比起白天来更加黑暗。如果白天是阴森的话,现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只能借着点点透过的月光勉强视物。 睡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清醒后一个人呆着,感觉还是很恐怖的。尤其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阵阵嚎叫,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外面乱叫吓人,廿一恨恨地想到。 忍受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下去了,她在身周找了些比较干的枯枝树叶,又用1点积分换了个生火三件套——火镰、火石、火绒,生起了一个火堆,盯着摇曳的火光抱着双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尹休在意识空间里看到提示才反应过来,原来外面已经是晚上了。 【宿主要求1点积分兑换生火三件套,是否制造?】 原本他想提醒下廿一可以用积分换个打火机什么,更方便,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等换了打火机之后还要教她怎么用,现在他只剩下一个意识体,没有实体在外面也不能手把手的教,这要怎么描述?按住那个可以往下按的往下用力按? 尹休又想到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小火苗,心中一阵凄苦,要是他能肉身穿越多好,哪怕是附身在个废柴身上借尸还魂他也有信心能够逆天改命,如今就寄居在别人的识海里,这是怎样的一种卧槽。 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自闭,原本想着帮廿一走上人生巅峰的心也乱了。这忙死忙活的为了什么?胡思乱想了一气,直到…… “尹休,你是什么人呢?” “华夏人” “华夏?那是哪里?” “就是华夏啊,生我养我的地方。” “哦,那华夏就是尹休的家乡了是吧。” “对,就是家乡。” “尹休你长什么样?” “长得很普通吧,两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不高不矮,有点儿小胖的样子。” “想象不出来啊,是像郑师傅那样的吗?” “不知道你这儿的郑师傅长的什么样,不过我估计我在你们这儿也应该是个普通样貌。” “为什么呢?也许你在你们那儿很普通,在这里就很不一般了呢!” “呵呵,不会,我猜我们两个地方应该蛮相似的,你们这里应该就像是我们那儿的古代社会一样。” “哦?是嘛,你们古代也是像我们这样,额,也有我这样的?” “有啊,丫鬟、小厮,大户人家的地主,书生小姐什么的都有。不过我们那儿真实的历史上没有什么大侠女侠的,也没有武功之类的。倒是我们的小说里常有这种。” “哦,那你是做什么的呢?” “我啊,就是一家公司的工程师,嗯,跟给地主家种粮食的长工差不多。” “哈?原来尹休是个长工啊,那你的梦想呢,你的梦想不会是娶地主家……啊,那什么公司家的女儿吧。” “哈哈哈,还真是,我的梦想啊就是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实现我的和你的。” “……嗯,我们的梦想都会实现……还有,谢谢你,廿一。” 第二十章 有人抢怪 次日,没用尹休催促,廿一洗漱完毕后,做了些任务前的准备,然后吃了两个包子,就踏上了征程。 元气满满的少女,穿着脏兮兮的衣裙,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魔窟。 昨日的洞穴,今天那只熊罴可没有外出访友,而是懒洋洋地瘫在地上晒着太阳,仿佛阴森森的林子里有太阳一样。为什么不是因为昨天迷人的包子的效果还在呢?那是因为…… “救命啊!啊!不要追我啊~” 某不堪少女骚扰而发狂的熊大爷可以负责任的说,它不是在睡觉,只是在晾晒皮毛而已。昨天的包子虽然迷熊,但是也就被迷了一会儿而已,真的只是一会儿。 好在廿一早上的两个包子不是白吃的,一个敏捷一个大力,花了两点积分但是超值啊,虽然被追的到处跑,但就是抓不到,熊大爷追了一会儿眼见追之不到,就又继续回去晾晒皮毛了。 “哎~怎么不追了呢?就差几步了。”廿一看着面前那个简易的陷阱,揪着头发苦恼道。 眼见包子的持续效果时间快到了,她可不想再去换了,积分浪不浪费就不说了。虽然包子很美味,但是再吃真的吃不下了。 “再试一次,这次得来个狠的。”她俯身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恶狠狠地挥舞下,给自己打气道。 蹑手蹑脚地靠近,轻声轻气地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臂。这一刻少女在巨熊面前举起了手中的石块,阴森森的林间仿佛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娇弱少女显示出不一般的力量感。 下一刻,熊大爷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漆黑的小眼珠子迷茫地睁开。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廿一明亮的双眸迟疑了一瞬,然后坚定,高举的手臂随之而下,手中的石块照着那巨脸上最突出的部位轰然砸下。 石块尖端仿佛刺破空气,有厉啸环绕,这一击仿若共工怒撞不周山,又好似刑天舞干戚,端的是石破天惊,鬼哭狼嚎……以上皆是事后尹休听说之后的美化版本。 其实,就是廿一手举石块砸了熊大爷一个满面桃花开,然后转身就跑。 “嗷~吼!”熊大爷面部被袭,疼倒是疼,更重要的是面子上过不去,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熊也有火啊,熊也是有尊严的。而且这哔哔哔打了熊就跑,这谁能答应,大吼一声直接追上去,这下就是跑到天荒也要追上那个哔哔哔,告诉她熊大爷为什么这么红。 “吼~吼~吼~” “近了,近了,再快一点。”廿一一边向着不远处的陷阱狂奔,一边计算着距离。 “呼~呼~呼~” “还差一点点,这次可别放弃啊”廿一不时回头看看,当发现熊大爷有放弃倾向后立马将手中的石块扔过去,这下被激起血性的熊大爷又狂奔了起来。 当她绕过陷阱站在被枯枝败叶遮掩起来的坑洞的另一边的时候,熊大爷离她已经不足三丈了。被刺激的发狂的熊大爷,睁着血红的眼珠子很快就会狂奔而至。 直面这发狂的巨兽还是很考验人的胆魄的,起码廿一她现在虽然知道面前就是一个足够将熊大爷埋葬的大坑,实在有个万一身上还有护身玉佩,应该能够护住自己。 但是该害怕还是害怕的,万一熊大爷没掉坑里,万一熊大爷从坑里爬出来,万一玉佩没起作用,万一玉佩碎了……想的越多心里压力越大,也就越害怕,不是谁都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勇气的。 就在廿一忍不住转身逃跑,熊大爷离陷阱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旁边传来。 “孽畜尔敢!!!”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这声怒斥,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旁边疾驰而至。 来人尚在远处时,后脚猛地一顿,身体顺势前倾,前腿弓在身前,如同在地上滑过。行进间,右手在腰间一引,再看时已经长剑出鞘。剑尖在地上一挑,枯黄的碎叶在剑势的引导下直冲熊大爷而去。 熊大爷听到声响,往来人出看了看,还没见到什么就看到枯枝烂叶劈头盖脸的打来。连连挥动熊掌扑打开来。 那人身随剑走,长剑直指熊首,乘熊眼被遮的空档,噗嗤一声,刺入熊大爷的脖子。然后也不继续攻击,握着剑的手用力一绞,随后拔出,喷出的血液染红了晨间薄雾。随手甩了个剑花,在地上带出一道血线,然后就插剑归鞘。 “姑娘,你没事吧?” 此时廿一才看清来人,二十多的年轻剑客,面容刚毅,薄唇剑眉,眼若朗星,一身白色描兰花剑士服,外罩一件同样素白短袖披风,在这阴暗的林子里显得那么的耀眼。 没想到在这林子里还能遇到这样的人,廿一不禁呆住了。直到那人见她没有反应就要上前探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别踩!~” “哗啦啦……” “呃~那是陷阱。” 来人显然武功不俗,虽然被突然出现的坑洞吓了一跳,但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还没下沉到底,手中剑也不出鞘,就接连点在身边的坑洞上,稍稍借力就蹿了出来。 “呵~看来刚刚我就是不出手,姑娘也是安全无忧,倒是在下孟浪了。” “啊?没有没有,刚刚我怕的要死呢,还是多谢少侠你了。” “姑娘说笑了,在下大江剑阁朱震,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见教?” “啊?噢,我叫廿一,二十一的廿一。”她看着朱震盯着自己的目光稍稍有点儿不自在,又想到刚刚他那飘逸的身法,惊鸿般的剑法,心里羡慕不已,表现在脸上就是如同怀春少女般的想看又害羞的样子。 “廿~一~,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儿奇特。”朱震若有所思道。 “啊,这个是因为……”廿一还没说出口又想到如今自己已经不是杜家的丫鬟了,还是不要说出和杜家有关的事为好。随机改口道:“因为我行二十一,所以叫廿一。” “那可否请教姑娘贵姓?” “啊?我,我姓,我姓……”我到底是姓什么呢?姓杜?都和杜府没关系了,不要;姓尹?听起来像是尹休的妹妹,不要…… 廿一纠结了一会儿,那朱震已经善解人意道:“若是姑娘不便告知,我便称呼姑娘为廿一吧,希望廿一姑娘不要怪我唐突了。” 第二十一章 隐居的朱震 “朱少侠为什么会在此处?”廿一不想再谈名字什么的,转而问起了朱震到此的缘由。 “我是听见有人呼救,所以赶来看看,见到那畜生想要袭击姑娘,所以才忍不住出手,希望姑娘勿怪。”朱震风度翩翩地解释道。 我有呼救吗?廿一想不起来了,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其他的事。 “朱少侠,是从临江城来的吗?”廿一急切地问道。 “奥,这倒不是。” “不是啊~”廿一满脸的沮丧。 “怎么,姑娘是有要事去临江城吗?”朱震好奇的问道,毕竟廿一表现的太明显了,不问上一句好像显得很不近人情一般。 “并没有什么要事,只是我是从临江城里出来的,现如今在这林子里迷了路途,想回去却不知道往哪儿去。” “原来如此,虽然我不是从临江城里出来的,但是去临江城的路途,在下倒是知道的,要是不介意的话稍后我带姑娘出去就是了。” “真的?那太谢谢朱少侠你了。” “没事没事,只不过需要稍稍等一下。”朱震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手道:“姑娘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暂歇一下,看姑娘风尘仆仆的样子,恐怕没有怎么休息,还是去我那儿修整下再回城的好。” 廿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还沾着碎叶枯枝,再看看朱震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样子,不由的自惭形秽小声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其实我一个人在这林子里开辟了一片地方隐居,平日里这里并没有什么人来,今日能够碰到姑娘你也是缘分,请务必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朱震说完不待廿一答应,便抽出长剑,唰唰唰几剑下去将四只熊掌割了,又剜出熊胆,从怀里掏出一个叠起来的红黑的布包将熊掌和熊胆包了,提在手上道:“上好的下酒菜也有了,这瞎子没有眼力,招惹了姑娘,如今一身的精华正好招待姑娘。” “呃~哈哈,是啊是啊”廿一看着刚刚还在抽搐的熊大爷,如今彻底不动了,心有戚戚下干笑道。结果笑了没几声,突然苍白了脸,浑身颤抖起来,然后两眼一翻就软到在地,好像晕了过去,只是身子还在微微抽搐。 “姑娘!廿一姑娘!”朱震见此,蹲下身子轻拍廿一的脸颊并轻声呼唤道。叫了几声见她没有反应,皱了皱剑眉,用手按在她手腕处感应了一下,脉象并无异常。 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没什么了解,朱震一时也是无法可施,略等了等,见她还是不醒。就将剑挂在腰间,包裹用左手提了,然后空出右手拎着她的衣领稍一提气就将她抗在肩上,向着隐居地行去。 迷迷糊糊之中,廿一听到有人在叫她,想要醒过来结果刚一清醒就被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苦淹没了神智,又陷入了昏迷中。不知道不过了多久,潮水般的疼痛终于停了下来,廿一开始恢复了意识。不过她并没有睁眼,而是现在意识中咆哮。 “尹休!!!” “在呐在呐,叫什么叫?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听得见。” “为什么我会那么疼?还疼晕过去了。” “噢,那就是任务惩罚啊,你接任务的时候没看吗?” 廿一想了想,没想到有任务惩罚之类的东西。然后转念一想,不对啊,任务不就是杀熊吗?熊都死了,为什么我还要受惩罚。 “尹休!” “别叫,想不明白去看任务信息去,系统是不会错的,你受惩罚肯定是任务失败了。话说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任务会失败,就算你一时半会儿搞不定那头狗熊,但是应该不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的啊,毕竟这个任务和那个走一万步不一样,是没有时间限制的,想不通啊……难道是……” 廿一没理会尹休后面的调侃,转而看起她的面板信息来,这才发现: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任务:强者之路——具体内容请展开查看。已失败】 具体内容请展开查看——划重点!!! 廿一展开后仔细阅读后才知道她为什么要遭这罪。 【任务内容:强者之路始于杀熊,少女,想变强吗?赶快去亲手干掉那只吓到你的狗熊吧。 任务奖励:5点积分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任务已被领取,任务进行中…… 任务目标死亡,任务判定中…… 判定结果:目标死亡宿主贡献率1.2%,其他人贡献率98.8%,判定为任务失败。 任务惩罚开始……】 犹记得当时她被尹休忽悠的找不到北的时候,随意就领取了这个任务,根本没看任务内容,连目标都是听尹休说什么杀熊杀熊,才去找那只熊大爷的麻烦。毕竟她的几次任务都是尹休特意为她设计的,连完成步骤都给出了,按着步骤走就能拿到奖励,从没有失败过。而且以前的任务惩罚基本都是无,哪想到这次会是这样,瞅瞅这都是什么: 【强筋壮骨——将强筋壮骨丹的效果直接作用于宿主身体,特点是不用嗑药全吸收,副作用是伴随效果产生深入骨髓的痛苦,痛苦等级视身体体质等而异,效果同样因人而异。】 虽然说对身体有好处,但是廿一想到那痛苦的滋味,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再尝试了,所以下次任务接之前一定要看好了,再也不要被坑了。 廿一确定这次问题大部分出在自己身上,虽然还是很气尹休没有提醒,不过最后当然是大度的原谅他了,不过作为惩罚就“下线”一天吧。她看着自己已经降到个位数的积分心疼的要死,赶紧断开了和尹休的意识连接。毕竟原本是想做个任务补补,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就不多的积分又被她刚刚那几分钟的牢骚花掉了3点。 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儿,廿一睁开了眼睛,看着这陌生的天花板,迷糊了片刻,然后匆忙掀开身上的被子,看到身上的衣物无事才轻松一口气。这时才有余暇打量着这间屋子。 第二十二章 林中小屋 原木搭成的小屋,四周的墙壁上还能看到切除枝丫时留下的疤痕。屋里的摆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拼接的大床,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一个暗红的带锁木箱就是全部了。 廿一起身后,推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感慨道:“没想到这林子里还有如此的地方。” 只见屋前不远就是一个里许方圆的小湖,碧波微漾。湖边郁郁葱葱如同一片绿色的墙壁,将小湖圈在其中。此时日头正好,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波光粼粼的湖光让习惯了林间阴森的廿一感到一份难得的温热,眯着眼睛欣赏这世外桃源般的风光。 “是啊,我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美景。”一身白衣的朱震从不远处踱步而来,白衣搭剑,配着这如画的美景,显示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逍遥和洒脱。 “朱少侠”廿一见到来人,忙不迭地裣衽一礼,颔首问好道。 朱震走近后伸手虚抬,和声问道:“姑娘身体无恙吧?” “啊,已经无事了。”廿一听着温柔的话语,感觉心中残留的怒气就想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暗道:“朱少侠还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无事就好。”朱震稍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后说道:“此处的木屋可供姑娘休息所用,屋中简陋,望姑娘不要嫌弃。若是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我说,不用客气。” “啊?这怎么好?”廿一轻掩檀口,小声道。 “哈,姑娘无需如此介怀,江湖儿女,相逢即是有缘,我抢了姑娘的黑熊,请务必让我稍尽心意。” “这太麻烦朱少侠你了。”廿一不好意思的道:“稍后请朱少侠为我指点下去临江城的方向就好。” “嗯?姑娘这就要走了?”朱震面上的笑容一散,片刻后又重新挂上,温和的道:“此处风景虽比不上名山大川,但是也别有一番秀美所在。姑娘何不多留些时日,品鉴一番这湖光如画的美景,顺便让我招待一番聊表心意。老实说这里少有人来,难得姑娘到此,可以与我一同品尝一下这湖中所养的湖鱼,正好将刚得的四只熊掌焖上,再配上一壶熊胆酒,那真是……” “吸溜吸溜”光是描述,廿一就感到口齿生津,腹中同时传来了咕咕声。这声音如同雷声一般轰在她的耳畔。顿时面上如同火烧一般,低垂着头,揪着衣角,尴尬莫名。 “嗯,想必姑娘也饿了,那我就先去准备准备,姑娘可以先在屋里休息一下,稍后我自来请姑娘前去品鉴一番我的手艺。”朱震说完,不待她推辞,转身就走,只给她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哎,哎~”廿一无力地放下举在半空中的手臂,低垂着脑袋,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包子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小腹,自语道:“丢死人啦,你,就这么不想吃包子啊。”说完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暂时填一下肚子,然后转身回屋开始期待之后的大餐。 转过身的廿一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个目光一直盯着她,直到她进入木屋再也看不到为止。 时间过得很慢,尤其是心有期待的时候,直到廿一快要忍不住再吃一个包子的时候,朱震过来敲了敲门道:“姑娘,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了。” “啊~来了来了。”廿一三步并作两步,打开门,然后和站在门外的朱震并肩走到湖边。湖边已经放置了一张小几,两个矮凳分立左右,三盘两碗已经摆放在桌上。分别是一盘湖鱼,一盘熊掌,一盘绿油油的蔬菜,和两碗米饭。廿一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鲜香,不禁感叹道:“山珍海味啊这是,闻起来好香,朱少侠好手艺。” “哈哈,姑娘见笑了。在下一人在此隐居日久,平日里就好琢磨些吃食,不登大雅之堂,姑娘快请坐。”朱震笑着将廿一引到座位上,为她递上碗筷后才在另一边坐下。 “来,姑娘尝尝看吧,虽然闻起来不错,但是希望能够更合姑娘的口味。” “唔~”廿一夹了块鱼肉,含在嘴里放出享受的声音,想不到这湖鲜比起江鲜来,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嚯嚯嚯”廿一又试了试熊掌,刚刚焖好的熊掌,烫的她雪雪呼痛,却又舍不得吐出来,直到温度稍降之后,嘴里嚼着酥烂却又不乏嚼劲熊掌,感觉刚刚的罪没白遭。 其它的蔬菜也好米饭也罢,虽然只是平常小炒,也许是心境的不同,也可能跟食材有关,比起往日里在杜府吃的还要香甜许多。 别看廿一人小,可胃口却不小,而朱震身为习武之人食量更是惊人,最后两人半斤对八两,这三盘两碗被两人分食,很快就将之清光。 饭后廿一满足的一叹,端着朱震拿出的清茶,轻抿一口,望着脚边的湖光,感觉人生之乐莫过于此。 回味片刻后,心中放松的廿一童心大起,学着话本上的段子,正色道:“朱少侠,如今我算是知道了你为什么隐居在此了。” 手中收拾碗盘的动作一顿,稍后又自如的继续,口中同样温和的反问道:“那我为何在此隐居啊?” “为这湖光山色,为这山珍野味,为这人间美味。”廿一肯定道,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说:“换成是我,我也想隐居在此,每日想吃山珍有山珍,想吃湖鲜有湖鲜,每日看着这美景,感觉自己的心灵都澄净了许多。” 说道这里,廿一不禁想到自身,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感觉原本天真的自己,心态好像都大了几岁,平添几分沧桑,但是今日看到这美景,吃到这美味,她才感到由衷的幸福。所以她对在这儿隐居的朱震多了几分认同及羡慕。 朱震听道这意料之外的答案,心中一愣,口中则开怀道:“原来如此,看来我在廿一心中就是这样一个老饕的模样,哈哈哈。”顿了顿他又仿若不经意地问道:“那不知廿一你是否愿意为这湖光山色,为这山珍野味,为这人间美味,在此多停留几日?”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廿一抱拳拱手,肃然道。 “哈哈,呵呵~”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清脆悦耳,一个爽朗豪雄,在这湖面上回荡,除了湖里的游鱼,林中的飞鸟,无人听见。 第二十三章 习武之初 自那日湖边对话之后,廿一也不再提回临江城的事了,安心的待了下来。闲来无事或在湖边漫步,或在林间寻幽,更多的是帮着朱震准备每日的吃食,日子过得,端的是逍遥自在。 两日后的午后,廿一饭后无事,将从黑衣甲那儿骗来的无名秘笈掏了出来,就着一盏清茶,看了起来。 虽然她看的很认真,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完全不知其中真意。虽然书中文字旁都配有简笔的插图,但仍然让她摸不着头绪,连蒙带猜也只是觉得这确实是一本武功秘笈,可想要靠这个自行修炼,那只能是想多了。 “廿一,你在看什么?”不知何时,朱震站在她边上了轻声发问。 也不知道是她看的太认真还是他轻功太高明,当她抬头是才从迷茫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呀~朱少侠,你来了。” “都说了直接叫我朱震就好了。” “那怎么行……”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看什么呢?刚刚叫你都不答应。” “我在看武功秘笈呢,可惜看不太懂哎~”廿一苦恼的摇头道。 “你是想习武吗?” “是啊,可是我就这一本武功秘笈,还从来没有修炼过,看不太懂的。”廿一可惜道。 “哈,那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虽然我武功不是非常高明,但是自信眼界还算开阔,说不定我能看的懂呢。”朱震也不拿捏着,直言谦虚道。 “朱少侠,愿意帮忙实在是太好了。以朱少侠的武功,肯定是可以看明白的,给。”廿一也不藏私,直接将秘笈递了过去。 朱震接过秘笈,单手翻看,快速地扫了一遍,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不屑,轻声自语:“原来是这个,也就金二那白痴拿它当个宝。” 廿一痴痴地看着朱震如玉的脸庞,没听清楚他说什么,随口问道:“什么?” “噢,我说这的确是一本武功秘笈,不过……”朱震迟疑道。 “不过什么?”廿一急声问道,“朱少侠不用有什么顾虑,还请明说。” “好吧,那我先给你讲下练武的基本。” “请!”廿一正色道。 “我辈习武之人,皆是炼的一口内气。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功就是内功,内功修炼出的就是内气,也叫内息、内力,叫法不同而已。刚刚修炼的人先要产生气感,感受到内气,这一步我们称之为‘感气’;然后运转功法,搬运内气,行走诸脉,这一步我们称之为‘行气’;再来就是行气诸经,化精为气,纳精气为内气,这一步我们称之为‘壮气’;最后我们将内气行至丹田,是为‘存气’。” “‘感气’、‘行气’、‘壮气’、‘存气’?” “对,这就是内功修炼的方式,天下各门各派无不如此。只有内气有成招式才有威力,刚刚感气之人就是给他什么绝招妙招也是使不出相应的威力,但是若是内气大成之人哪怕是一招直刺,也可开山劈岳。”朱震说道开山劈岳满是感慨,哪怕像他这样也对那个境界艳羡不已。 廿一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反正不管是什么境界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现在她只关心一点“那这本秘笈讲的是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本秘笈本身没什么问题,是一门内功的全部法门,‘感气’、‘行气’、‘壮气’、‘存气’都包含在内,不过就是在感气这一块与我所习略有不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导致后续与我所学倒是相差甚远。” “有什么不同?” “我所修炼的内功心法在感气这一步感的是内腑之气,而这本所教的却是从手开始。” 廿一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再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朱震,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好在他接着就继续解释道。 “我修炼时,先在内腑生出气感,然后从内腑行气至五脏六腑,借五脏六腑之精气壮大内气。内气足够强大之后冲击关窍,打通诸穴,之后就是行气周身而内气不绝。壮气之后打通关窍是要消耗内气的,而且并不是冲击关窍就会成功,很有可能会失败。在这个过程中就要存气丹田积蓄内气,从而达到一气而下的效果。而存气的丹田就在内腑之中,所以就可以先感气再壮气再存气,最后才是冲穴。” “嗯嗯嗯”廿一听得如痴如醉,点头不已,感觉朱震说的太好了,深入浅出,鞭辟入里,哪怕她这个没什么常识的人都能听得明白。 “再来就是这本秘笈了。”朱震轻拍手上的秘笈,接着道:“这本秘笈第一步讲的是感手中之气,也就是从手上生出气感,然后行气至内腑。你明白这其中的差别了吗?” 见廿一迷茫地看着他,朱震只好直接道:“手上可没有丹田,在这个过程中内气无法存留。所以从手开始感气之后只能不断感气、壮气、行气冲穴,凭借苦修才能在一次次冲穴之后成功行气到内腑,此后才能积蓄内气也就是存气。” “哦,也就是说一个可以一开始就积蓄内气,一鼓作气,而另一个只能慢慢磨,是吧。”廿一似懂非懂道。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朱震肯定道。 “那这本内功秘笈是不是比你的那种要差好多?”廿一纠结道。 “这也不一定,只不过如今大部分功法都是先在内腑中感气而已。像这种从手上感气的功法能留存下来肯定有他的可取之处的。”朱震貌似安慰道,“听说,只是听说,有传言从手上感气开始修炼能有机会练成剑气。” “剑气?”廿一疑惑道。 “就是从手指上激发出内气。传言如此修炼的人,练成之后,再修炼秘法能发剑气削金断铁不在话下。” “那有人练成吗?”廿一期待道。 “那倒是没有听说。我看这样修炼的连冲穴都过不了,没办法存气,怎么可能能修成剑气,那可是要消耗很多内气的招式。我们大江剑阁的内功修到高深处也有机会修成类似的招式。不过,呵呵,不过就是太遥远了。”朱震说到这里苦笑一声,继续道:“而且不仅是从手上感气可以练成剑气,还有传闻说是可以从头上开始感气可以练成慧光,从足上感气可以练成神行之术。只不过这些都是传闻,我是没见过的,江湖上我看大部分都还是从内腑开始修炼的。” 第二十四章 争吵 夜色沉静如水。 廿一端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无名秘笈,两眼无神地看着。自白日经过朱震的讲解,她对修炼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之后,就回到屋里,捧着这本秘笈,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反正一直就是这样不言不语的样子。 “啊~好纠结啊!!!”廿一突然仰躺在床上,将秘笈盖在脸上,嘴里呢喃道:“我到底该不该修炼呢?”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没人回答她的疑问,内心纠结不已的她,在下定决心之前准备再询问一人,并不是朱震。毕竟白天他就差明说了,不看好这本秘笈,但是他也无法可想,毕竟廿一手边就这一本。至于朱震的内功秘笈,廿一即使再没有常识也知道偷学别派的武功是大忌,所以问都没问。朱震今天说的也都是基础知识,再深入的话就可能涉及到大江剑阁的核心功法了。 “尹休~” “干什么?不是生气下线了嘛,叫我干什么!!” “嘿嘿,别生气嘛,我也不是下线了,只是,只是……对了我是心疼积分,积分太少了,尹休再给几个任务让我做做,赚点儿积分,我就不用下线了。”廿一有点儿心虚地在意识里讨好道,她原本因为强筋壮骨的事儿决定下线一天,结果之后两天流连于湖光美食就没理尹休,所以这时候被恶声恶气几句,还真有点儿理亏。 “想要任务?没有!有事说事,知道积分少还废话啰嗦的。”尹休没好气道,被关了两天小黑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谁都没好气。要不是没办法,他都要连发几个强筋壮骨的惩罚任务了。 “嘿嘿,这两天啊,我和那个朱震……”廿一简单明了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着重描述白天朱震关于内功修炼的讲解,最后问道:“尹休,你说我要不要修炼这本秘笈啊?” “等会儿,等会儿,你说你杀熊被人抢怪之后,受惩罚昏迷,被人带走安置,然后就跟这朱什么震在他隐居的地方做一对神仙眷侣?” “哎呀,说什么神仙眷侣的,好羞人~”廿一捂着发烫的脸颊轻斥道,“就是,就是借住几天……” “什么?这头猪还每天给你做饭,带你湖边漫步看日落日出?” “说谁是猪呢,朱震少侠不仅武功高强,做的东西还很好吃,为人温文尔雅,一身白衣就像话本里说的君子如玉。和某个只知道做些包子什么的死胖子系统可不一样。” “……”心好累啊,尹休觉得自家的宿主好像要被人拐走了啊,养了几天的小白菜就要被猪拱了。他的怨念仿佛已经突破了天际,这要是积分足够的话早就召唤天劫来除妖了。 “好啦好啦,不许再说朱少侠的坏话,要不然我就下线了,你快说我到底应不应该去修炼那本秘笈吧。” 尹休感觉自己都要自闭了,要不是怕被关小黑屋,他自己都想下线了,此时只能咬牙切齿地恨声道:“那你怎么不去问你的猪~少~侠~” “我也有问啦,不过朱少侠觉得最好还是不要练的好。” “那你听他的就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想学武嘛。” “你不是想混吃等死的吗?” “尹休你说什么呢!我现在想习武不行啊!”廿一想到朱震当时击杀黑熊的飒爽英姿,心神荡漾,自然听不得尹休贬低。 “奥,你还是想和那位猪少侠做一对侠侣啊。那你找他要他的功法就是了。” “尹休!这不是难为人家嘛,他又不是江湖散修,功法可以随便传人,他是大江剑阁的弟子,师门功法怎么可以随便乱传。” “好嘛,还是名门大派的弟子,那你去找他去啊,让他帮你搞一本可以修炼的秘笈不就行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你,你,你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就无理取闹又怎么样!哼,我下线了,你找你的猪少侠商量去吧。” 话已至此,两人同时静默下来。廿一仰躺在床上,面上还遮着一本书,看起来就像是看书累了在休息一样,但是耸动的肩膀显示此时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而尹休呢,没有躯体的他只是一个小火苗,孤零零的缩在廿一的识海里,等到话说完就后悔了,但是让他主动联系,却又拉不下脸来。 “我不要面子啊,那头猪那么好,就去找他啊,找我干什么?” 冷战持续了一夜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廿一就找到了朱震表明她要修炼的意思,希望他能指导她的修炼。 朱震虽然并不看好,但还是没有拒绝,反而尽心尽力地讲解,将无名秘笈上的内容毫无保留地,掰开来揉碎了以廿一能够理解的话一字一字的讲。 两相比较,一个不负责任,任性又小气;一个尽心尽责,阳光又大气。尹休在廿一心里的形象更差了,后续几天两人都没有联系对方,好像当对方不存在一般。 尹休即使一个人待在识海里无聊到死,都不想认输,虽然他可以随意发布一个任务,给点儿奖励就当做和好的信号,但是他就是不想这样做,要说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认输,也不知道他的这股劲是冲着谁去的。 尹休这边忍受着孤寂,廿一那边却是渐入佳境。 第一天,并没有开始修炼,朱震先是将秘笈里的修炼要点步骤都讲解了一遍,确定她将要点什么的都记熟了,才开始讲一些修炼时候的窍门和感悟。这些都是书里没有或者语焉不详的。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就是这个道理,有些事儿不是说你照着一本秘籍就能开始修炼的,说不好就是一个关窍没搞好就走火入魔了。江湖上谁谁谁捡到本武功秘笈无人指导下自己瞎练,将自己练的半身不遂,这种事即使是廿一在杜府做丫鬟的时候都常有听闻。要不是有朱震指导,给她本秘笈,她都不敢练,生怕把自己练死了。 第二天,正式开始修炼,这也是冷战的第二天。 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修炼 第二日,小木屋内,廿一趺坐在床上。按照朱震的教导,冥心息虑,清空思想。从鼻中吸气口中缓缓吐出,如此几次之后感觉差不多了,将手足摆成五心朝天的姿势,轻合双眸,意守丹田。 时间缓缓流逝,廿一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若非还有呼吸,恐怕会被人认作雕像。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廿一茫然地睁开双眼,就看到推门进来的朱震。 “怎么样?有气感了吗?”朱震见她睁开了眼,关心道。 “唔~我也不知道哎,好像没什么感觉。”廿一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 “没事,第一天没有感到气感很正常,我也是第三天才有气感的,今天先熟悉下。”朱震安慰了几句,随后道:“要不先吃饭吧,你已经坐了一天了,中午过来叫你,你也没有回应。” “啊?都一天了吗?”廿一吓了一跳,想要从床上站起来。可能是坐的太久,脚下无力,整个人就失控般向前扑去,“啊~!” “小心”朱震反应很快,一个跨步就将她抱了个满怀,随后扶着她,将她放在床边,然后道:“你就在这儿休息下,我去将饭菜端过来,今天就在这里吃吧。” 廿一红着脸任他施为,然后赧然道:“多谢朱少侠。” “不用客气。” 稍后,朱震就在床边搭了个小几,然后将饭菜摆上,坐在一边等廿一净了手,再一起开吃。 两人如今熟悉了倒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讲究。一边吃,廿一一边讲述今天修炼的感受,朱震则在一旁指点。不过因为刚刚开始修炼,能够说得窍门之类的之前已经说过,廿一今天的感悟也不多,说了不久,两人就聊到了其他方面了。 “朱少侠,在此隐居了多久了?” “嗯,大概年许吧。” “啊!这么久了?你不用回门派吗?” “呵呵,我算是出师了,所以不用整日待在门派里,可以在外浪荡。” “原来朱少侠已经出师了,难怪武功如此高强,当初那么大的一只黑熊也是一剑就了了账。” “没有没有,我是因为天赋不行,师傅见我整日里没有什么长进,就让我下山了。”廿一听到这里,虽然见朱震是笑着说的,但是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甘,又见他抓着筷子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想要出言安慰,却是口笨舌拙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好在朱震自己反应过来,在筷子要被拗断之前松开手掌,轻吐一口浊气,笑道:“让姑娘见笑了。” “没有没有”廿一放下碗筷,连连摆手道。 “姑娘应该是没有怎么见过武林高手,所以觉得我的武艺高强,其实我这点儿本事在江湖上,实在算不上什么。” “啊?朱少侠这样的难道还算不上高手?” “哈,我算什么高手,等到姑娘真的行走江湖的时候就知道了。” 虽然廿一还想再听些江湖高手的八卦,不过朱震却是不再说这些,转而问起了廿一的情况。 “廿一是临江人?” “廿一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为什么会在林子里迷路?” “为什么去招惹那只黑熊?” …… 这一个个的问题让她疲于应付,也就没有心思再询问更多了。她支支吾吾地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直到说无可说才强行转移话题道:“朱少侠是否知道临江城的金钱豹?” “金钱豹啊,听说过,怎么了?” “真的?不知道这金钱豹的武艺如何?” “哈?金钱豹的武艺?哈哈哈,这金钱豹也就是个得了点儿修炼法门的泼皮混混,哪有什么武艺可言,就是比上我,都差之甚远,何谈什么武艺!怎么?难道这金钱豹招惹到姑娘了?” “哦,没有没有,就是在临江听过这个人,当时觉得他挺威风的,所以以为他是什么武林高手来着。” “呵呵,临江毕竟是个小城,虽然地处繁华地带,但是也算不上人杰地灵。那金钱豹也就是纠结了一班泼皮混混招摇,欺负欺负百姓还行,对上真的修炼过正宗内功心法的,不过是一招的事,比那黑熊都强的有限。” 廿一听到此处在心中暗道:“看来这金钱豹的确不强,那宋管事和吴妈他们岂不是更弱?哎~当初还以为他们都是高人呢,结果在朱少侠口中也就是这样。不过也对,杜家也就是小城里的土财主,能有高人才怪哩。等我学成之后定要那个金钱豹好看,给姐妹们报仇。”想到激动处,她暗暗捏紧了拳头,小小地捶了下盘起的大腿。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朱震随后状若无意地道:“虽然那金钱豹没什么厉害的,但是那是相对于内家好手来说的,廿一若是遇上了,还是先跑为妙。不说你现在内气未成,就是以后有了气感,因为修炼的是从手开始,所以近期可能没办法突破到‘存气’,也就是说和金钱豹也就半斤八两的样子。而若是相同的修为,他那种打杀上来的人物,可不是从未见血的姑娘能够对付得了的。” “啊?是吗,哈,哈,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为什么要去找那什么金钱豹的麻烦,哈哈。” “哦,不是吗?不是那就最好了。”朱震意味深长的道,随后将碗筷一放,起身道:“廿一若是吃好了,那就先休息一下吧,修炼讲究一张一弛,欲速则不达。我先出去了。” “唔唔,好了好了。”廿一将最后两口扒进嘴里,然后放下碗筷答道。 等目送朱震将碗筷小几什么的都拿出去后,廿一又趺坐在床上。 可惜这一次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刚刚说到的那些事儿。一会儿想想朱震嘴里的那些高手能高到什么地步;一会儿想想被抓走的姐妹们会怎么样;再想到也不知道十七现在如何了;最后则是对自己能否找到气感的担忧。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惜偏偏脑子里满是杂念,完全没有秘笈上所说的无思无念的感觉。 廿一身子向后一仰,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就想要习惯性的呼叫尹休问问,可是意识刚要发动,就想到了如今两人正在冷战中,又想起那天尹休的各种嘲讽刁难,赌气自语道:“哼,我还就不信我自己练不出这气感了!!!” 第二十六章 十五日后见真性 距第一次修炼后的第十五天,廿一还是同样趺坐在床上,冥心息虑,清空思想。 自从第一次修炼之后,每天廿一都将大部分时间放在修炼上。一开始她还充满了新奇,但是总是找不到气感之后就开始感到烦躁不安,越是烦躁就越是没办法进入无思无念的境界。而没办法清空思想就更谈不上找到气感了,这就进入了恶性循环。 凭着胸中的一口气她才坚持下来,从新奇到烦躁再到麻木,如今她已经能很快的进入状态了。今天是她掌握了存想方法的第三天,从早上开始她已经趺坐了一个时辰了,此时她已经有了冥冥的预感,那种感觉说不出,但就是那样存在着。 冥冥的感应之中,廿一的意识沉浸在她的右手上。突的,仿佛第一次心跳,是那么微弱,那么的难以察觉,但是在她的意识中这一挑却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朱震所说的那种只要感觉到了,就是了的感觉。 一股凉凉的气息存在她的掌中,在掌心中盘旋,这股气息微弱如狂风中的火苗,似乎风一吹就灭了,却又如此坚挺,倔强的燃烧着,一如她心中的火焰。 心中一喜后,趁着这种感觉还没有消失,廿一赶紧默念口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这还是尹休在示警任务时教给她的。收束了诸般念头,廿一继续感应着,她要记住这种感觉。 一个时辰之后,廿一长舒一口气“呼~”,双手翻掌收于胸腹处,睁开了双眼。这一刻,她的喜悦仿佛要从眼里溢出来一样,眉眼间都是骄傲。虽然慢是慢了点儿,比不是朱震三天就有了气感,但是她也就没想和名门大派的传人相比,她就是想修炼成功之后跟骄傲地尹休说一声:“哼,我完成了一个小目标,变强了!” 还未等她向尹休炫耀,“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已经是这几日的常态了,一般都是朱震在这正午的时候为她送饭的标志,因为这几日她修炼的废寝忘食的,只能麻烦他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随着朱震推开的房门是一阵香甜的气息,有她熟悉的湖鱼,还有些其他的混杂在其中。 “咦?”朱震看着已经站在床边的廿一有些诧异道:“今天怎么收功这么早?” “哈,因为我已经有气感了。”廿一一脸的快来夸我的表情,骄傲道。 “呵,那还真是恭喜你了。”朱震稍稍有些敷衍的随口道。 廿一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而是兴致勃勃的讲述她修炼中的感受,可惜她的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就是凉凉的,小气旋之类的。 渐渐的她也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停下了诉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 沉默了一会儿,廿一主动开口询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我快要走了。” “嗯,啊?”廿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急声问道:“去哪儿?” “还没想好。” “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是啊,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呢?”朱震同样自问道,然后对着廿一说道:“若是你肯帮我一个忙,我就不用走了。” “什么忙?你说。”廿一坚定道,不说其它,一开始的救命之恩也许说不上,但是之后的悉心教导就值得她倾力相助。 “那么能否将你那件可以无中生有的宝物交给我呢?”朱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平淡的说道,仿佛说的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啊!”廿一惊呼出声,随机眼神躲闪地小声掩饰道:“什么无中生有的宝物,我不知道,我没有啊。”、 廿一倒不是不想帮忙,而是这个忙不知道如何去帮,毕竟系统是绑定灵魂的又没有实物,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借人。而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所以情急之下就是矢口否认。 “呵呵,没有吗?” “真的没有……”廿一在朱震的眼神逼视下,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那请问你是怎么拿出那些包子的?” “你是怎么拔出那把短刀刺杀金二,又是怎么变出一颗神火雷炸死了金二。” “还有你那件护身的宝物又是怎么一回事?神火雷炸不死你,熊掌也拍不死你,别告诉我当时你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丫头,就已经练成了外家的金钟罩铁布衫了。那种威力的神火雷,大成的金钟罩恐怕都罩不住吧。” 朱震每问一个问题,廿一脸色就苍白一分,等到问完了,她已经惊得站了起来,连打翻了碗筷都没察觉。 “你怎么知道的?”心中的秘密被人当面叫破,廿一顿时慌了。而且这时候她已经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不对了,可能,也许眼前的朱少侠和她本以为的并不一样。 “我怎么知道的,你说呢?”朱震长身而起,面带嘲讽道。 这时候往昔的记忆如过电一般闪过心头,当时被忽略的疑问似乎也得到了答案。 第一次两人相遇,那么大的林子,哪有这么巧的事,刚遇险就有风度翩翩的侠客来英雄救美了!记得当时朱震好像是说听见呼救声才过来,但是自从有了系统后,她就习惯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跟尹休说,所以显露在外的就是一个沉静少女的形象。她当时并没有大声呼救啊,就是叫救命也是在意识里和尹休逗趣呢。 后来她昏迷后被带到这里,想走的时候又被朱震用美食引诱的留下,现在想想当时的确有强行留人的意味。而这些时日偶尔拿出包子来打打牙祭时的窥视感,不用说肯定就是他在暗暗观察了。 还有之后问道为何隐居的问题时,朱震回答的那一抹不自然,现在想想是那么的刺耳,还“为这湖光山色,为这山珍野味,为这人间美味”廿一当时信了他的话才留下来,还说什么“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现在想想当时太傻了。 除此之外还有拿出那本无名秘笈时,他轻声嘀咕的话,现在就像回放一样回荡在耳边“原来是这个,也就金二那白痴拿它当个宝。”所以他是知道这本秘笈的,他知道那个黑衣甲就是什么金二,那天她用“天地同寿”(高爆手雷)炸死金二的时候朱震就在附近。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天使出天地同寿后,尹休下线前的提醒,“记住啊,谁都不能相信,这段时间你要靠你自己了”。 言犹在耳,悔不当初!!! 第二十七章 姓尹名休 廿一脑海里都是过往的记忆,越是回想越是清晰,就越是震惊,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被欺骗后的伤心和悔恨,心里五味杂陈。朱震也不说话,就在一边看着,任她在那儿回忆。 “这么说,这些日子的温柔体贴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廿一嘶哑着嗓子道。 “哈,要不然呢,要不是为了你的宝物,谁有心思伺候你个黄毛丫头。”朱震不屑道。 “那你如今为什么要告诉我?”廿一还是有点儿不敢置信和疑惑。 “当然是老子现在不愿意再演下去了”朱震彻底撕去温文尔雅的面具,面色狰狞道:“赶紧把宝物交出来,要是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啊!我和你拼了。”廿一状若疯魔般的扑了上去,右手上刚刚产生的气感随着激荡的心情聚集在掌心,带着掌凤打向朱震。 “嘿,三脚猫的功夫也来丢人现眼。”朱震不屑地撇嘴,腰间长剑也不拔,随手就拍了过去。 朱震这一掌没有什么招式,纯以内气修为欺人,丹田澎湃的内气顺着经脉聚集在整个右臂。廿一一掌打在他的右臂上就被内气震开,而他的掌势却变都未变,直直的印像廿一胸口。 无形的波动透出,一个透明的护盾护住了廿一,化解了朱震的大部分掌力,廿一只是被打了个趔趄就重新站住了。 “嗯?”朱震面露喜色,急声道:“这就是你的护身宝物吧,果然好宝贝,还不快点儿交出来,免得零碎受苦。” “你休想!”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以为顶个乌龟壳子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可不是金二那白痴,宝物虽好,但也要看是谁用。”朱震面露不屑,但心态却稍稍放正,虽然仍没有抽出长剑,但是提起的双手已经摆出架势,丹田气海的内气也被调动起来,显然他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开始全力以赴了。即使怕失了宝物并不准备直接击杀廿一,也要先让她失去行动能力,才好炮制于她。 说时迟那时快,廿一刚刚站稳,朱震摆好架势后,猿臂轻舒抓向廿一,却感觉抓到一个滑不溜丢的东西。没有抓到目标,他也不生气,反而更开心,现在他已经视廿一的宝物为囊中之物了,所以宝物越好他就越开心。 朱震一抓失手,随即就变抓为拍。虽然这一招因仓促变招劲力有限,被护盾挡下了,但仍将廿一的上身拍得向后仰去。 一击得手后,后招立刻就跟上了,噼里啪啦的,或拳或掌,击打在廿一的手臂、胸腹、脑袋上,又时而剑指轻戳,时而勾手相啄。虽然都被护罩挡住,但是廿一就如同巨浪里的舢板,只能随波逐流,毫无还手之力。 一套拳法打完,朱震收拳摆在腰间,稍稍聚气,然后双拳如出海蛟龙般捣出,正中廿一胸口。这一击积蓄了之前十几拳的气势和残存的内气,一拳比的上之前的十几拳,护盾也无法完全卸力。只见廿一如炮弹一般被这一击击飞,撞在屋里那个暗红的箱子上。 箱子的棱角正对着她的后腰,护盾应激而发,护着她没让她受伤,而那个箱子却在这股力量下分崩离析,连盖子上的锁扣都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咳咳咳……”廿一一手撑地,从碎木中站起来,眼光一转间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只见一地碎木中,一件件花花绿绿的衣服散落其间。有描金的霓裳羽衣,有绣金凤的里衣,有纯白素服,有湖绿短衫,大小样式各不相同,打眼望去就有十几件,要说相同的就是其上都染着暗黑色的血迹。 “这是什么?”廿一其实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相信,忍不住又大声问了一遍。 朱震刚刚打出了全力的巅峰一击,也是一阵气虚,见廿一并不逃跑,也不介意再逗逗她,准备等他稍稍回气就一举拿下。随即不置可否的道:“女人的衣服啊,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嘛。” “我问这是谁的衣服?”廿一愤怒道。 “奥~”朱震邪邪一笑,原本充满正气的脸这一刻显得格外陌生:“你问是谁的?当然是那些被我骗的女人的衣服啊,哈哈哈……” 狂笑之后,朱震想到得意之处忍不住继续道:“你都想不到那些女人有多蠢,稍稍表现的温柔体贴一点,她就跟你掏心掏肺的。你知道吗,那件霓裳羽衣是我第一个骗的女人的衣服。我说我要备考缺少盘缠,她居然去了天润楼将自己卖了五百两然后全给了我。之后拼命接客,赚的缠头大部分都给了我,最后好不容易筹够了赎身的钱,赎身之后居然还来找我。你说我能要这种一只玉臂千人枕的货色?结果她纠缠不休,没办法,我就只能一刀了结了。” “那件绣金凤的里衣好像是个富家小姐的,这种女人太多了,我也记不清了,好像骗了她去偷了家里的传家之宝还是什么,气的她老爹老娘一命呜呼吐血而亡。办完丧事就想办喜事,我做了半年上门女婿就人财两得,嘿嘿,想想还真是要想俏一身孝,这孝女还真别有一番滋味。” “哈哈哈,是不是很蠢?还有还有,那件纯白素服,那件是一个大江剑阁女弟子的衣服,哈哈,其实我不是什么大江剑阁的弟子,只是骗了他们一个女弟子,先是骗了她的身子,又骗的她偷跑出师门,最后骗了她师门内功心法,等我练成之后就用她师门绝技送她上路了。哎~可惜她的武功不高,所学不精,要不然以我的天赋绝不止如此。” “闭嘴,闭嘴,闭嘴啊!”廿一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有点儿愣神,刚刚那一下让她还没缓过劲来,后面就是被朱震的自述惊到了。听到此处却是忍不住尖声打断,“你无耻,无耻之尤。” “呵呵,别那么激动,要不是怕待这里时间长了被大江剑阁的人找上来,再待上一段时间你还不是一样要被我骗,到时候让你拿你的宝贝出来,难道你还不给吗。”朱震满不在乎且得意洋洋道。“放心,等拿了你的宝贝,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也会把你的衣服收藏起来,虽然你这身破旧了点儿,但是我会珍惜的,哈哈哈。” 廿一听到此处不禁无语,她想想之前的样子,要是系统真的有实物的话说不定她还真就给了。不过越是如此,心里越是觉得恶心,她之前绝对是瞎了眼,居然对这种人渣抱有好感,还为此和尹休吵了一架,到如今还在冷战中。朱震说的有一点不错,实在太蠢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也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可以把你的宝物给我吗?”朱震缓过气来,和声道,这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剑阁弟子,英雄侠客。 “你休想!!!” “哎~怎么那么不听话呢。”朱震不再多说,又是一套连招将廿一打飞。 “啪嗒”一声轻微脆响却如惊雷,廿一胸口的护身玉佩碎了。 廿一撞在墙角,这一次没有护盾垫背,“噗”地喷出一口逆血。 “尹休~”她疼的只能低声呻吟。 “休什么?难道是你的宝物的名字?”朱震见她受伤,心知恐怕那护身宝物也到了极限,如此也就不急了,反正在他看来廿一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随便怎么割都行,就像以前那些女人一样。 廿一没有回话,而是在意识里急声呼唤尹休。 “干什么?”尹休小黑屋待了十几天,脾气从原本的暴躁变得十分佛系,听到呼唤后不紧不慢地随意道,心里想着这丫头看来总有求到我的时候了,我要怎么拿捏呢,嗯,一定要给个深刻的教训。 “尹休~呜呜呜呜,哇哇哇……”廿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悔恨委屈纷至沓来,一边哭,一边将事情简单说了。 “什吗?那头猪居然敢这么欺负你,我xxxxxx,想死了是吧,我成全你。” “whatthefxxx,那头猪居然拱了好几颗白菜,还是吃完抹净就扔了?” “#@¥%@……@¥,那头猪居然还想打本大爷的主意?哈,从来只听说过系统宿主杀人夺宝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土着打宿主主意想抢系统的,没那个命格,也不怕被克死。不对,他肯定要死了,果然,没那个命是享不了这个福的。” 廿一满含期待的等待着,不一会就收到了任务提示: 【任务内容:惩恶即为扬善,但正义需要力量来主持,少女,大声说出你力量的源泉吧,你会得到真正的力量。 任务奖励:一次性剑符*1 任务惩罚:无】 廿一立刻接受,然后问廿一,这个任务怎么做?奖励她懂,但是那个任务内容实在太抽象了吧。 “哼哼哼,跟着我念!” 这边系统和宿主刚刚统一了意志,那边朱震还在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的。 廿一擦去嘴角的血迹,步履瞒珊地扶墙站了起来,抬起原本低垂的脑袋,睁着亮的吓人的眼睛,就盯着朱震,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宝物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你,大,爷,姓,尹,名,休,一切皆休的休!” “去死吧,混蛋!” 一道绚丽的剑光划过,世界顿时清静了。 第二十八章 战后 朱震被剑符发出的剑气撕碎了身体,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狠厉的表情,显然当死亡降临之际,他连反应都做不到。剑气速度太快,他又没有什么护身玉佩之类的东西,一剑之下立成亡魂。没有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刚刚他说的已经太多了,廿一只想快点儿让他闭嘴,如此世界变的清净了许多。 激发出剑气后廿一同样支撑不住的软倒在地上,“呼呼呼~”的直喘粗气,胸腔扯得如同风箱,浑身上下无一不疼。 “嘶~尹休,嘶~谢了。”即使疼的想要晕过去,廿一也强撑着向尹休道谢。 “嗯哼,知道错了吧。” “嘶~知道了。” “错在哪里了?” “嘶~错在不该不听你的话,轻信了别人。” “还有呢?” “……”廿一不再理会嘚瑟起来的某人,靠在墙上闭眼假寐,脑中不禁回忆起刚刚激发那道剑符的感觉。 当她用手掌中微弱的内气激发剑符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宏大的剑意,心随意动,如臂使指,心中只是稍稍一想,那道剑气就劈向了朱震,将之分尸。 那种随心所欲的强大,深深地让她迷醉,不禁想到传说中从手中开始感气之人可以修炼的剑气秘法,若是那种秘法剑气能有如此强大,若是她真的能修成如此秘法。这一刻她遐想了许多许多,心中变强的种子埋的更深了一些,并且在鲜血的浇灌下即将生根发芽。 不提廿一还在回味刚刚的一战,尹休在识海里为自己刚刚的装逼陷入深深地后悔当中。 “哎~,都说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果然装是天性,要是装起来不花积分就好了。” 尹休看了看自己的面板上个位数的积分,欲哭无泪。原本这段时间两人既没有联系,也没有什么任务奖励之类的,积分在日积月累下已经达到了200+,结果一张剑符生生耗掉了200,只剩下了个零头。 “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我这段小黑屋的磨砺难道就是为了喊个口号吗?……不过还真是很香。”虽然看不见,但是光是想象就觉得很带感,少女喊出世纪最强音之后一剑将渣男枭首,乖乖,妥妥的装逼打脸流啊,要是能再加个bgm就好了,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给搞个。 休息了一会儿后,廿一缓过气来,用力撑起身子,挪到朱震那边。低头看着之前心目中的君子侠客,心里满是感慨,她要感谢他给自己上的这一课,外表什么的都可以是骗人的,没人可以轻易相信。以后行走江湖,这深刻的一课给她留下了的宝贵经验会帮她识破许多阴谋诡计和别人伪善的面孔。 停下心中的感慨,廿一该干正事了,那就是——摸尸。 上一个被她阴死的是黑衣甲也就是所谓的金二,那个被“天地同寿”阴死的倒霉蛋,只留下一本无名秘笈就化作黑灰了,没有留下摸尸的机会。本来倒是可能有只倒霉黑熊,不过被朱震杀死了,熊掌熊胆什么的已经进了她的肚子,那次也算不上摸尸。 唯独这次,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想想都跟话本里写的很像,大恶人盯上善良的主角,想要逼迫主角的时候被反杀,然后送了主角一波福利。所以说所有反派简直就是送礼物的老爷爷,行走的宝箱,帮助主角快速积累的大好人。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廿一首先捡起掉在一边的长剑,剑鞘是青色的,不知道什么皮子,两端和中间包铜鎏金,看起来有些华丽。拔剑出鞘,这剑原本就见过,此时再细看,果然是好剑。整体略显修长,剑光如冷月,泛着清光,再细看,吞口处刻着四个小字——大江晴明。 “看来这就是那个被骗的大江剑阁的女弟子的佩剑了,也不知道是剑叫晴明还是人叫晴明,哎~” 再次叹惋了一番。廿一用剑尖挑开尸体上衣物之类的东西,忍着恶心继续开箱。刚刚不觉得,这一会儿功夫,污血已经流了一地,没办法,她只能加快速度。好在东西不多,只有一张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皮子,一个刻着朱震名字的玉佩,一个小袋约莫二十两的散碎银子。 眼见再没什么东西了,廿一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刚出门口就忍不住大口喘气,里面的血腥味儿实在是太重了,就是现在好像都能感到鼻间有股味道挥之不去缭绕其间。 她在屋外盯着这幢住了十天半个月的小楼,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随后双手一拍,转身走了。 小半个时辰以后,她提着一大包东西再次跑了过来,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抛进屋里。原来她刚刚是去朱震的屋子去翻找了一遍,结果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特别是她比较期待的大江剑阁的功法什么的,倒是找到了几本书籍,结果她看了几页之后就忍不住想要将朱震再杀上一次。这几本书里没什么武功秘笈,而是他记下的被他欺骗的女人的故事,内容令人发指。细细查看一番,最终确定屋子里清洁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她也不失落,拿上包袱将那些书啊,什么的都包上然后提着一小桶桐油回到原本住的屋子。刚刚抛进去的就是那些东西,随后她从身上找出当初换的生火三件套,点了一个树枝,随手一抛扔进屋子里,片刻后屋里开始冒起了浓烟,火光隐约可见。 身前的屋子正熊熊燃烧,身后另一边朱震的屋子已经快要烧没了,火光映照在廿一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妖异的美。 “愿你们今世的真情付出,来世能够得到回报。”廿一盯着火光,仿佛看到有一个霓裳羽衣的身影在其中翩翩起舞,一个面带悲戚的孝女脸上重又泛起笑容,一个纯白素服的女侠跨马提缰…… 等到火势渐大,廿一拍了拍手,不再看它。这一段经历如同这场大火一般,高潮之后就是落幕了。她会将这段记忆藏在心底,而如今她就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转过身的廿一刚要起步,却又停了下来,挠了挠头发,歪着脑袋想了想,想了半天没有想出来,随后就在意识里呼喊道: “尹休~你知道临江城怎么走吗?” 第二十九章 强者之路续 离开湖边第一天。 “尹休,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廿一挥着晴明剑,一边劈开拦路的灌木,一边问。 “是是是,你都问几遍了,都告诉你了,我也不知道,你自己随便找的方向哎,还来问我!积分很多啊。” “无聊嘛,这都走了一天了,还没看路,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无聊?要不要给你发个任务,奖励你一次强筋壮骨你就不无聊了。” “好啦,不要那么暴躁嘛,生活如此美好,你却这样暴躁,这样不好。” “不要用我的话来反驳我!!” “你看你,又暴躁了不是。” 两人一边吹牛打屁,一边各做着自己的事。其实都没什么事可做,廿一漫无目的地走着,就期望不经意间能够见到人烟或者除了树之外的什么都行。 而尹休在识海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供他消遣了,系统功能都研究的透透的,想要造什么东西,积分太少了又舍不得。 现在想想当时就不应该造那个剑符,200点积分能干多少事。当时的情况下,好吧,当时可供选择的余地并不大,或者说能够想到的就是剑符之类的,其它的要么不合适危机情况下使用,要么就是更贵。 “哎,我发现一个洞穴啊。”廿一在识海里冲着尹休大呼小叫道。 “又是洞穴,你自己注意吧,上次发现洞穴的时候可没什么好事,这次你可没有护身玉佩护着了,悠着点儿啊。” “奥~”廿一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不过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她心态比往日坚强了许多,还有了气感,手上能够聚集微量的内气,配合手中的晴明剑,也算是有了少许攻击力。但是多次护住她的保命宝贝护身玉佩却碎了。综合起来,现在她可比之前对危险的承受能力还要弱。 抽剑出鞘,她握着剑柄小心翼翼地靠近,等到靠近了洞穴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清晰可闻的呼噜声。伸着脖子探着脑袋往里瞧了瞧,虽然光线昏暗,但是仍被她看清了内里的详情——一个黑大个窝在洞里,睡的正香。 悄悄的退了出去,等走远了,廿一略带无奈的道:“是只黑熊。” “怎么又是熊,这什么地方啊,难道上次那个是熊大,这次的是熊二?”尹休已经无力吐槽了,上辈子想看熊还得去动物园,在这里,好嘛,随便走走就碰到两只。 知道了是什么下面就是决定了,尹休随意问道:“你想怎么做?” “啊?我该怎么做?” “二选一吧,一:井水不犯河水,当做没看见,走就是了,难道它还能追来?;二:井水就犯河水,冲上去干它吖的,干死拉倒。你选哪个?” “嗯~会不会打不过啊?” 尹休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廿一的倾向了,其实他已经发现了她的改变,若是以前的话肯定是有多远就走多远,怎么也不会想到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还是乐见其成的,一个有上进心想变强的宿主,总比咸鱼要好很多吧。管原因做什么,说不定是他上次的嘴遁发挥效果了呢。 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打消顾虑,做坚强护盾。 “没事,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就是磨也能磨死它。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智慧。你可以用工具用武器用道具,用计谋用陷阱,总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它只能被动承受。所以胜利终归是属于我们的。只要不被它一次性干掉,你都有机会重来。而且每次失败都是一场锻炼,正好可以锻炼你的能力,你不是开始练武了吗,正好用在它身上试试,闭门造车不可取,还是要有实战的。打人你现在可能不行,打熊总可以了吧。” 廿一紧了紧手中的剑,想了想后,坚定道:“好,那就打吧。” 廿一这边下定了决心,尹休那儿也开始准备。这种情况能用的上的就是各种积分兑换的道具了,可是护身类攻击类的道具太贵了,他们现在剩下的积分多半是买不起的。所以在精挑细选之后,他为廿一准备的就是两种,一种增益类的加buff,另一种治疗类的回血。 等廿一拿到手后不禁学着尹休吐槽道:“怎么又是包子,就没有其它的东西吗?” 尹休也有点儿尴尬,他能说什么,难道说换不起上好的丹药,只能用物美价廉的包子代替了?谁叫这坑爹的次维工厂里,包子的制造成本只有丹药的零头,他深刻的怀疑工厂将逼格也算进制造成本里了。 所以他强撑着解释道:“这不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吗,要是给你什么丹药之类的,那多扎眼啊。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忘了朱震的事啦,包子就不一样了,谁能想到吃个包子能有这些神奇的效果。” “呵呵,我一个姑娘家在这见鬼的林子里吃包子就不扎眼了!”廿一吐槽的欲望简直爆棚。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尹休强行打断,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丫头会说出什么话呢。最近可能是因为接触多了,从他嘴里学到了不少前世的词句,吐槽日渐犀利,他可不想听。所以连忙将编辑好的任务发布出去。 【任务内容:强者之路始于杀熊续,少女,想要弥补上次任务失败的遗憾吗?赶快去干掉那只熊二吧。 任务奖励:强筋壮骨一次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有过一次没看清任务就接了,结果任务失败被坑的廿一,这一次学乖了,将任务详情展开,仔细看了看,然后果不其然发现了猫腻。冲着尹休愤怒道:“为什么奖励和惩罚都一样。” “呃,这个一样不好吗,这样不管你任务失败成功都没有什么关系啊。”尹休顾左右而言他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我说为什么奖励和惩罚都是强筋壮骨。” “奥,你是说这个,你听我仔细跟你讲啊,这个强筋壮骨虽然有一点点副作用,但是不能否认她的效果还是不错的,你没觉得经过一次之后你的精力啊体能啊什么的都强了不少嘛,这是我为你快速变强特意挑选出来的,怎么样,不用谢我。” “一点点副作用?尹休,我谢谢你啊!!” 第三十章 斗熊进行时 扯归扯,该做的事还得做,该领的任务还是得领。 廿一接受任务之后就开始为任务做准备。她可不想还未见识这个江湖,就惨死在这无名的深山老林里,最终变成一坨一坨大自然的养料,也许来年在她上面会开出鲜艳的花朵,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要成为名满江湖的女侠,不是某个出场没过三章就领便当的龙套之王。 所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没有急匆匆地就冲上去,拔剑就干。而是先静静的将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 最好的情况是,她凭着微弱的内气和锋利的晴明剑,成功干掉对方。 差一点的就是,她凭着微弱的内气和锋利的晴明剑,和对方打平,双方罢战。 再差一点的,她凭着微弱的内气和锋利的晴明剑,没打过对方,但是对方无力追击,她从容退走,下次再重新来过。 更差的是,她凭着微弱的内气和锋利的晴明剑,被对方血虐,靠着几种包子才摆脱对方的追击。 最差的是,她凭着微弱的内气和锋利的晴明剑,靠着几种包子,还是斗不过对方,没有办法摆脱,可能会死在对方掌下。 将几种情况都考虑过后,廿一就开始为了不发生最后一种情况而努力了。先是在附近选定一个地点,跟上次一样挖了个坑洞,做个陷阱。又在相同的方向,选了一棵结实的树,找了些树藤搓成绳子,挂在树枝上,试了试,能够借力快速上树才算罢休。 种种准备消耗了不少时间,眼见天色已晚,廿一没有选在这个时间开战,而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养精蓄锐耗过了这一晚。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 熊二还在梦乡中的时候,突然感觉脑袋有些疼。没等它确定到底是做梦还是什么的时候,又感觉更疼了。 睁开迷茫的小眼睛,熊二看见一个两脚怪,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作势欲抛。熊二还没反应过来,脑门顿时中弹,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在不大的洞穴里传了开来。 “吼~”这绝逼不能忍啊,都被人打上门来了还睡毛睡啊,熊二感到自身威严受到严重挑衅。他决定,在干掉这个胆敢熊头上扔石头的家伙之前都不睡了。 一声咆哮之后,熊二粗壮的四肢猛然发力,直直地朝着罪魁祸首扑了过去, 廿一见引诱策略达成,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跑,向着陷阱的方向跑了一会儿后,停在陷阱不远处的空地上。转身抽剑在手,屏声凝气,严阵以待。 熊二追了一会儿,眼看着那两脚怪虽然腿短人小,但是跑起来如同一阵风一般,就是追不上。当他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那两脚怪居然自己停了下来。这真是天助熊爷了,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熊穴无门你闯进来。小家伙死了可别怪你熊爷,谁让你扰了熊爷的清梦呢,熊也是有起床气的。 廿一这次再直面黑熊,比第一次感觉要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有点儿害怕,但是不管是因为手中的剑还是什么,到底都多了些底气。 起码能够做到,熊扑于眼前而色不变。说时迟那时快,廿一刚刚转身站定,拔出晴明剑,熊掌拍出的掌风已经扑面而来。 比脸还大,毛茸茸的熊掌,照着她的脑袋就是一拍。这一下要是拍中了她也就不用考虑其他情况了,直接参照最差结果就行了。 好在她这段时间的经历也不是白给,之前虽然只跟朱震斗了几招,甚至只是被打了几招,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但是挨打也是能长经验的。 沉着冷静的向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避过了熊掌。熊二收势不及,这一巴掌就拍在了她身前的地上,“噗”的沉闷一声,击飞了一地的枯枝败叶。 右掌击空,还没等它的左掌跟上,廿一抓住它右掌拍地后发麻僵直的时机,一剑就刺了上去。刺中之后也不贪功冒进,立马拔剑再退几步,甩了甩剑尖上残留的鲜血,停在不远处观察。 “吼~吼~吼~”疼死熊爷了,我要把你撕成八瓣。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的有点儿发狂的熊二,如同加了狂暴buff,冲着廿一就是一个左拍右拍加头槌的三连击。 然并卵,这几招都被从容躲过,而且廿一趁机又是唰唰唰几剑,在熊二身上添了几个记号。 旧伤未去又添新伤,狂暴之后,持续失血和疼痛让熊二心生退意。什么?逃跑太丢熊了,熊爷可不会这么觉得,这叫做战略性转移,熊爷的事能叫逃跑吗? 想做就做,熊二在再一次攻击无效后,转身就走毫不停留,它的这一波操作将廿一都看愣了、直到跑远了才反应过来。 “尹休……” “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还是遇险了?要什么?” “我,我,我好像把它打跑了。” “哈?你把那黑风怪干跑了?” “是啊……打着打着它就跑了,我追不追啊?” “等会儿等会儿,让我捋捋,你吃包子了没?” “没有啊。” “那你是靠自己打跑的?” “废话,难道是靠你?” “你有这么强吗?”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的嘛。” “等我先看看你的面板信息。” 尹休不明所以,打开廿一的面板信息看了看。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临江城平民 技能:生活技能(3级)、剪纸(4级)、无名内功(0级)、技击(0级)】 多了两个0级的技能,一个是新学的无名内功,这个他倒是知道,可是那个技击是怎么回事?记得她并没有学过什么武功招式啊,那本书里也只有内功心法,没有招式的。想不通啊想不通,不过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是好事,也说不定廿一就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在搏杀中自行领悟了呢。尹休不再多想,却不知道他所想的恰好就是真正的原因。 “搞不清楚原因,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现在也没危险,能完成任务就行,其它的你自己拿捏吧。” “奥,你还真是不负责任。” 第三十一章 穴居少女 廿一没有纠结太久,最终还是决定追上去看看。 可惜即使没有耽搁太久,等到她来到空空如也的洞穴时,别说熊了,连根熊毛都没有。那只胆小的熊二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无奈之下也只能暂时放它一条熊命了。 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但是也有好处就是了。那就是一个宽敞的足以遮风避雨的洞穴。虽然比不上那湖边的小屋,但是别说小屋已经被烧掉,就是没有,廿一也不想再住在那里,太膈应人了。 简单的打扫了下,在3级生活技能下,收拾一个洞穴还是不成问题的。最后又点了个火堆,将潮湿的洞穴烘烤了一遍,一个可以暂居的住所就算成形了。 “呼~总算忙完了。”廿一看了看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离开杜家还不到一个月,但是感觉已经很久了一样,好在手艺没丢。 闲来无事,她又将那本无名秘笈拿了出来,准备修炼一番,毕竟勤能补拙,持之以恒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她自问不是什么天才否则也不会那么长时间才气感了,如此想要有所成就,那就必须更加刻苦努力。 她参照着秘笈,就趺坐在地上,存想着掌心中的气旋。 人一专注,这时间就过的特别的快,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什么突飞猛进,这一天的修炼效果几近于无,别说冲穴什么的,就是稍稍壮大一点都没有。好在廿一早有心理准备,也并不气馁,该吃吃该练练。 又是一个上午的修炼,结果还是一样。静极思动下,廿一决定出去转转,毕竟就在这儿待着,那熊二也不一定会回来,而在外面闲逛说不定还能碰上,原来她此时还没有放弃任务,准备在这洞穴中长住下了。 下午,傍晚,她带着两只山鸡回到洞穴,四处检查了下,没发现其他动物进出的痕迹,略显失望,看来熊二真的放弃这里了。 饱食一顿野味后,就是日常修炼,不知不觉中一夜又过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走过,廿一除了修炼外,经常在林子里晃荡,虽然不会离开洞穴太远,但是也把周边转了个遍。 第三天碰到一只野猪,两“人”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当时确认过眼神不是对的人,立马就掐了起来。这次比熊二还难对付,晴明剑无法刺透厚厚的猪皮,一些小伤对这皮糙肉厚的家伙也是不疼不痒的。而它的攻击虽然没有熊二花样多,但是一招鲜吃遍天,就一招低头冲撞就让她疲于应付,最后还是靠吃了个敏捷包子才跑掉了。 次日,她再次去找那“猪三”算账,这次跟昨天情况差不多。虽然她找到机会给猪鼻子插了一剑,但还是被发狂的猪三追出了老远,不过后来并不是靠包子逃跑的。 当她慌不择路向着洞穴那儿的逃窜时,一不小心没太注意,结果就掉到到她为熊二准备的那个坑里了。还好当时没在坑里埋什么利器(主要是没这条件),否则她就是第一个被自己阴死的宿主了。猪老三追到坑边,看看坑底,转身撅着屁股,用后腿踢了点儿边上的枯枝下去,然后哼哼唧唧地走了。 当她灰头土脸的回到洞穴后,在识海里对着尹休一阵诉说后,得到了一个讨伐猪老三的任务。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终于第七天傍晚,她神采飞扬的提着一条猪后腿回到了洞穴,讨伐任务完成了。 在此之后她就成了这片林子里的山大王,没人能挑战她的地位。 日子也越发的规律起来,白日巡视领地,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家伙,夜晚练气,努力壮大着内气。 偶尔也会拿着剑瞎比划几下,学大蛇捕猎直刺,仿松鹤挥翅横扫,照苍鹰下扑竖劈……按照她看到的和自己的想象,渐渐比划出一套包含了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的剑招,她自己取名为《师兽十二剑》。虽然被尹休吐槽名字太烂,但她决定不改了,取师法野兽所创之意。 当她完成之时,面板信息同时变更。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临江城平民 技能:生活技能(3级)、剪纸(4级)、无名内功(0级)、师兽十二剑(0级)】 内功还是没有什么起色,不过她也不太着急。如今她已经开始习惯了这样规律的日子,每天过的都很充实,连原本想要守穴待熊的任务都快忘了。 廿一的日子过的充实,尹休就有些不好过了。这些日子廿一又没招惹什么强敌,所以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他除了偶尔吹牛扯淡,互相嘲讽几句之外,实在过的是无聊。 实在憋不住了就花1、2点积分造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是无聊的一天,外界已经是午夜了,廿一不知道是在修炼还是在睡觉,反正是没人陪他打发时间了。话说自从他成了系统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有睡过觉,也不知道他睡着了会怎么样,会是像电脑关机一样还是怎么的,不过他是不想尝试的,万一没法开机就糟了。 和往常一样,他就在意识空间里回忆过去,畅享未来。有时候想想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剧,有时候想想未来怎么调教出一代女侠。想到高兴处还会发出桀桀怪笑,好在空间里无人听见,要不然还不被当做怪蜀黍砍了。 突地,静静燃烧的小火苗颤抖了一瞬,他的意识也像是卡频一样,顿了一瞬。 这莫名其妙的变化,吓了他一跳,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空间啊,出了什么问题他跑都没地方跑。怀着不安试探着呼叫廿一,无人应答。 隔了一会儿,又叫了几遍,还是一样,看来廿一真的睡着了。为什么不考虑廿一遇到危险了呢,那是因为如果真是有危险,不用他呼叫,那个怕死的丫头早就大呼小叫起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识海里并没有产生什么新的变化,他还是附身在小火苗上,火苗大小也没什么变化,并没有什么金光大放之类的异象。 尹休想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确认却又有点儿害怕,所谓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也。 最终还是鼓足勇气,颤声道:“面板~开启!” 第三十二章 终于等到你 【系统:尹休 权限:1级 积分:256点 意识交流:可用于系统与宿主意识沟通,良好的沟通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 任务发布:可用于系统发布任务给宿主,完成任务是走上巅峰的第一步。(自定义积分) 虚空熔炉:抽取虚空能量,存储及转化,积分为能量数据化。(12点天) 次维工厂:虚空能量制造物品的空间。(自定义积分) 视窗投影:可将宿主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投影在意识空间内,形成系统可以观看的画面(1点分钟)】 “终于,终于,终于等到你了,嗷嗷嗷~”尹休看着面板信息激动地直叫唤。 改变不多,但是都很关键,都是他期待了许久,就怕没有的改变。 首先权限升级了,原本0级变成了1级,等级提升不大,才1级而已,但是可以升级和不可以升级这是质的变化。这代表了无限的可能,今天能升到1级,下次就能到2级、3级直到最高。 而且他相信随着权限升级他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就像这次一样。 第一个,意识交流,平日里使用最多的功能,也是消耗积分仅次于次维工厂的功能,1点分钟,堪称吞分大户。如今他的等级提升到1级,原本备注的1点分钟消失了,虽然还没有实验,但是他相信他的理解没有问题,肯定是取消了,以后通话就不收费了。这个变化实在是超值,绝对的超值套餐。 第二个,多了一个视窗投影的功能,顾名思义,以后他能在意识空间里观察到外界的景象了,虽然有种种限制,只能是宿主看到的和听到的,还有万恶的要付费(1点分钟)。但是即便有种种不足,有了总比没有好,天知道尹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多久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面对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黑色空间,鬼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 至于那什么每天多了2点积分的收入,此时此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再没有比看看外面世界更吸引他的事了,谁都不能阻止一颗想要开眼看世界的心。 “视窗投影开启!” 一道绚丽的光柱从火苗上投射到黑暗当中,形成一片光幕,正好能被他感知到。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这一幕,结果…… “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为什么?” “难道系统出错了?” “不会的,不会的,系统不可能出错,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嗯可能是还有其他限制,可能是还没有正式开启。” 他看着一片黑的光幕,差点儿崩溃,找了几个理由,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直到积分从256变成255,他才确定投影的确开启了。 “啊!这到底是是为什么啊?” 就在他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看视窗投影的说明后,尴尬的关闭了投影。 “呵呵,只能看到廿一看到的东西,忘了廿一现在在睡觉,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呵呵。” 自我解嘲一番后,焦躁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缓解,这时候他也不急了。既然确定了能够开启,那么就没有必要急于一时,也不用急吼吼的将廿一叫起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再次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告诫自己要每逢大事有静气后,尹休重新开始研究这次升级的变化。 这才发现,原来在面板信息的最后还有一个备注。 【备注:累计积分达到1000点,系统权限提升至1级,开启新功能视窗投影,意识交流消耗取消。】 这次升级的变化都写在了备注里,而且原因也写明了是因为他的积分达到了1000点,所以才能升级。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从一开始他什么也不做,只要熬过50天肯定能升级。而实际上他的确也没做什么,差不多就是熬了50天才自动升级的。 不过结合虚空熔炉从10点天变成了12点天,这个变化并不在备注里。显然这不是因为权限提升而发生的改变,而是因为廿一才产生的变化。 说到廿一最近的变化,那就是学习内功有了气感了。尹休推测这个虚空熔炉的能力大小可能是跟廿一的强弱挂钩的,廿一越强,虚空熔炉每天能够得到的能量越多,积分也就越多。 所以若是以后他的权限升级都是靠累计积分的话,那么为了缩短升级时间,他又多了一条鞭策廿一变强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比之前说的什么梦想鸡汤之类的更加直接致命。未知的、更强大的功能就像是吊在他面前的胡萝卜,诱惑着他。这对他有多大吸引力,那么他对使廿一变强就有多渴望。 “廿一,为了更强大的功能,请变强吧。”尹休在识海中发出满满中二气息的呐喊。 这一夜,廿一睡得格外不安稳,好像感受到不知道哪儿来的恶意一般。平常不做梦的她,破天荒的梦到被一个手拿棍棒的怪人追着到处跑,被追上了就是一棒子,打的梦里的她生疼生疼的,还不能停,停下来就要被打,所以在梦里她就一直跑啊一直跑,直到……醒了。 “唔~好累啊” 清晨,廿一闭着眼睛小声呢喃道。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可是对梦里恐怖的追逐又模模糊糊的心有余悸,害怕睡着了还被追着打,挣扎了一会儿就起身了。 照常梳洗一番,吃过早餐她就准备出发巡视周边了。按照往常的习惯,她在出发前跟尹休交代一声,防止发生意外时来不及反应。往常都是简单的交流,例如“我出发了”“注意安全”,“走了”“别死了”之类的。今天她像往常一样招呼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这让她有点儿奇怪,有呼叫了几声后,终于听到了尹休的声音。 虽然还是很平淡的一句“知道了”,但是她感觉今天尹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高兴。想不明白就不想,廿一还是按照往日的习惯出发了。 这时候尹休没有像往日一样忙活自己的事儿,而是盯着开启的视窗,贪婪地看着外界的一切。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树,姹紫嫣红遍布林间的花,不绝于耳的虫鸣鸟叫,这就是鲜活的,真实的世界啊。 第三十三章 出山 “嗬啊”廿一手腕一抖,晴明剑横扫而出,荡开扑来的黑色大蛇,“好烦啊,哪来这么多滑腻腻的东西啊。” “正所谓蛇性喜阴,你专挑阴暗潮湿的地方走,当然容易碰到了。”尹休没有开视频,只是用语音和她瞎扯道。自从那日真切的看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就爱上了这项功能,没事就开一下。爽是很爽啦,但就是太费积分了,一分钟就是1点,他总共才两百多,满打满算才四个小时而已。所以过足瘾之后,无事的话,他就不再乱开了,转而用意识交流和廿一沟通,毕竟付费的虽好,但常用的还是免费的。 “哎~这么长时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这林子是有多大啊?”廿一无聊的挥舞着手中的剑鞘,蛮声抱怨。 “你就住在临江城,你都不知道这林子多大,我哪知道?” “我住杜府哎,又是第一次出府,哪知道这鬼地方这么大,早知道当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叫你倒霉呢,先是被人追杀,后来又瞎转悠,最后还晕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猪少侠扛着你走了多远。”尹休幸灾乐祸道。 “喂,是谁害的我晕过去的啊。” “关我什么事,我就发发任务,你完不成还怪我咯。是猪少侠抢了你的怪哎,你要怪怪他去。喔,忘了,人都死了,还怪个屁啊。” “哼,反正都是尹休的错。” 一边斗口,一边漫步在这山林间,没什么目的性,这种活动都快成为日常了。不在洞穴里修炼的时候都是在外闲逛,期待着哪天能够意外碰到人,或者找到出去的路。 惊喜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就在廿一劈开一堆挡路的荆棘后,与一个庞然大物来了个深情对视,气氛在这一秒变得微妙起来。 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廿一率先开口试探道:“熊二?” “吼~”确认过眼神,是上次那个人。 熊二大吼一声,大张的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狰狞的表情,威武的身躯,强壮有力的四肢配着黝黑发亮的毛发,尽显林中霸主的风范。 显摆过后,熊二人立起来,两只熊掌高高举起,一个转身,熊掌就带着劲风拍下,随后后肢发力,向着身后的地方四足狂奔而去。此时熊二心中有好多mmp要说,不过还是先溜为妙。 “哎~怎么又跑了。”廿一轻拍额头,也不耽搁,提着剑柄就追了上去。 一人一熊,如匪过境,闹得正片林子都不安生。 好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熊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下后,转身对着追兵嘶吼恐吓。 廿一同时停步,盯着熊二猛瞧,这一阵打量让它心里更加发毛了,嘴里嘶吼的更加用力,仿佛不如此无法驱散心中的恐惧。 “尹休,尹休,我好像找到了出去的路了~” “奥,找到就找到呗……什么,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尹休也感到十分惊喜,毕竟自然风光虽好,但是他显然更喜欢盛世繁华,能去城里看看为毛要待在深山老林里。 他忍痛花了1点积分,开启投影,借廿一的视角观察,过了片刻,同样确认,的确是出去的路。一条羊肠小道就在熊二身后藏着,小道在林子里并不显眼,却也将林子分作了两边,仔细瞅瞅还是能够辨认出的。 “找到了那就走吧,你还等什么呢?”尹休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了,他要看的是漂亮的小姐姐,才不要看这长满黑毛的家伙。 “我是追熊二追到这的,所以……” “熊二?奥,就是【强者之路续】的那个任务目标是吧。原本他就打不过你,现在干掉他不就行了。快点儿干掉,然后早点儿回城,再待在林子里,你就真成野丫头了。” “可是……”廿一迟疑道。 “可是什么”尹休不解,各种问题,在脑子里一转,试探道:“因为是熊二带过来的,所以不想杀了?” “哎嘿嘿”廿一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尬笑道。 “算了,不杀就不杀吧,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尹休无所谓道,他现在就是想看看城市,对于杀一只黑瞎子完全提不起兴趣,也不想看廿一表演什么美女与野兽之类的。 “咻~”廿一心里同样松了口气,她才不会说是因为那个坑爹的任务,奖励和惩罚都是强筋壮骨,所以才不想动手的。 她通过这些日子做任务积累的经验发现,这个【强者之路续】的任务是有漏洞的,也就是尹休说的什么巴哥(bug)。 任务要求是干掉熊二,却又没有时间限制,所以理论上她只要不理会的话,这个任务就一直是在进行状态下,而只要熊二自己不作死,完全可以一直进行个十几年的时间,直到它自己老死,那个时候任务也许会被判失败,但是相信到那个时候,强筋壮骨什么的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了。 见尹休没有反对后,廿一着实送了一口气,就怕他是那种奇怪的强迫症患者,看到面板里有任务就想完成,有没完成的整个人都不舒服。还好还好,尹休还是很正常的,这下她就能够少受一次苦了,这些日子又试了几次,虽然对强健筋骨有不少好处,但是滋味实在太销魂,廿一觉得还是敬谢不敏吧 不再耽搁,廿一抽出手中的晴明剑,对着装模作样的熊二作势欲劈,顿时吓得它落荒而逃。她对着这狼狈的身影,轻声道:“好好活下去吧。” “走了,回临江。” …… “我独自走过半山腰,山间野狗来作伴。层林尽染百舸流,秋风吹过鬼门关。一瞬三年五载,品粗茶、食淡饭。六界八荒四海,无人与我来叫板……” 清脆的歌声,唱着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风格的歌谣,回荡在山林小道上,一路向临江城传来。 当廿一看到临江城轮廓时,歌声一歇,遥望那灰蒙蒙的小城,看起来娇小的身躯这一刻充满了自信。从那里她将踏入这个江湖,不论之后是腥风血雨还是风花雪月,她再也不是那个要卑躬屈膝认打认罚的小丫头了,她要变强,强到这六界八荒无人叫板,一切就从这里开始。 第三十四章 进城 临江城的城墙并不宏伟,也就是两丈来高,全城只有南北两个城门。当廿一看见城墙的时候,已经离城门处不远了。 行不到半刻钟,城门已经遥遥在望。 远远的就看见,一排行人正排着队等待。两个老兵油子松垮垮的拄枪站着,看见要进城的小商小贩就横枪拦下,伸手示意。被拦下来的人也不惊慌,习以为常的从口袋从衣兜里摸出些散碎银子递过去,然后就被放行,显然这就是俗称的入城税了。 除了商贩外,这两人一般也不拦普通行人,特别是本地人,常进常出的基本上都认识。只有那明显是外地来的,又不是大富大贵之相的,才会上前刁难一番,不过也不多要,没多有少给几个子儿就行了。没人愿意为了这么点儿钱闹出事来,他们也不想搞的天怒人怨的,这种事都讲究个细水长流。 而且这些收入他们也并不是全能收入囊中,上官那儿该给的孝敬要给,队里的同僚也要招呼到。所以别看他们每天过手钱财不少,似乎是个肥缺,但是本身临江就是小城,每天进出的商贩都是有数的,上缴和分润的那份都是固定的数目,只有那些外地来的才是额外的收入,才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所以他们一直都是懒洋洋的样子,反正一般没人惹事,他们虽然位卑但是一对招子练的雪亮,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都心中有数。这身虎皮可只能唬住一般人。像是那种,见到带刀带家伙的人,还没脑子上去盘剥的,早就被人摘了脑袋了。在他们之前可是有不少血淋淋的教训。 不一会儿,廿一走到跟前,她探头看了看前面,随后老老实实的跟着队伍慢慢挪着。这规矩她虽然不知道,但是看看前面的人,跟着做就是了,她还不至于没脑子的为了进个城闹出什么,现在她就想平平安安进城,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的洗一洗,再找个地方好好大吃一顿。这段时间风餐露宿实在是苦了她了。好在很快就能轮到她了,这么一点儿时间还是等的起的。 门卫甲忙了一早上,眼见此时城门口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就抱着枪,靠在城门边上,反正看剩下的这些歪瓜裂枣也没多少油水,站的像是恭迎一般给谁看啊。心里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已经在思考着今天自己密下的够不够去天润楼喝上一杯。 等到一个小脑袋钻进他的眼帘时还吓了他一跳,待见到是个脏兮兮的丫头片子,顿时没好气道:“干什么?” “回家” “哪家的?” “……”廿一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有点儿答不上来了,说杜府的话,身契已经烧了,应该不算是杜府的丫鬟了,连在系统面板上的信息也显示为临江城平民。说是其它的,她又不认识什么人,所以就卡壳卡在那儿了。 “咦?说,到底是干什么的?你这丫头片子该不会是流民吧,想混进去骗吃骗喝?”门卫甲一见她答不上来,顿时来了精神了,调笑道。毕竟廿一虽然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但是一张小脸却是干干净净,模样瞅着还挺清秀的,这家伙刚刚想到天润楼,这就有点儿那啥上脑了,想着先吓吓她,说不定能免了去天润楼的花销。 “我要进城,该交多少就是多少,你管我哪家的?”廿一被问住了,但她可不会像从前那个逆来顺受,顿时反呛道。 “你这小娘皮……”门卫甲的三字经还没念完就被同僚拦住了,门卫乙一边拦住还不想罢休的门卫甲,一边转头对着廿一道:“走吧走吧。他喝多了马尿,胡咧咧。” “哼,莫名其妙。”廿一不为已甚,紧了紧腰间的绑着晴明剑的束带,不去管那两人的争执,重新带着喜悦走进了临江城的大门。 身后两个门卫等她走远了才分开,随后甲对乙拱手道谢道:“多谢了兄弟。” “没事,谁没个走眼的时候呢,这次算是好命,遇上个好说话的。” “是啊,现在这临江越来越乱了,以前哪有那么多佩刀带剑的江湖人,都是金钱帮和杜府搞出来的事儿。” “噤声,小心祸从口出。”门卫乙说完还盯了一圈还在门口等着的人,又感慨道:“想不到这小小少女居然也是江湖中人,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活在狗身上了。” “晦气,刚刚打眼,没见着她腰里束着剑,光盯着那张小脸了。”门卫甲解释了一句,又回味道:“别说,刚刚她那冷面的样子还真有点江湖女侠的味道。” “你就作吧,不知道江湖上行走的女人、小孩都是惹不得的角色。咱们这样的真碰上心狠的,还不够人家一个指头戳的。” 门卫甲觉得廿一一指头戳不死自己,随即嘴硬道:“也许刚刚那个是银样镴枪头呢。” “那你追上去试试?哥哥在这儿给你看着。”门卫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门卫甲,建议道。 “你怎么不去?” “我去?我吃撑了去试这个,你忘了我们是怎么顶的这个位子,之前那两位死的有多惨,我可不想给下面的小子机会,顶了老子的位置。”门卫乙没好气道。 “嘿嘿,那两个还真是白痴,看人都不会,估计光想着人家的细腰酥胸大长腿了。想想就算了,居然还伸了爪子。这下可好,毛都没摸到,吃饭的家伙没了。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两位前辈实在是,嘿嘿。” “可不是,不过我听说的可不是没摸到,我听当时路过的天润楼店小二说啊,那家伙当时……” 这两个家伙,也不管门口正等着的人,自顾自的聊起了之前门卫的秘事,说道高兴处,还发出阵阵怪笑。最后这两个家伙说开心了,挥挥手将人都放了行,然后相互勾肩搭背的跑去天润楼待了一个下午,至于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这就不足为各位看官道了。 第三十五章 天润楼 小城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廿一走在城中的大道上,看了个新奇,原本在杜府的时候她可没有机会在外闲逛。 大道贯穿整个临江,从南门直通北门,廿一是从南门进的城,一路向北行去。随着越靠近城中,路上行人也渐渐增多,道路两边也不再都是住户,商家店铺什么的也同样多了起来。 直到小城正中市集的位置,廿一才知道什么是人声鼎沸的样子。 酒楼里店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青楼楚馆的靡靡丝竹;货郎沿街充满韵律的独特叫卖;摆摊的和买家为了几文几分商榷拉扯……廿一来的正是时候,卖酒的、卖肉的、卖菜的、卖艺卖书卖字画的,买醉的、买笑的、买药的、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各种人声不绝于耳,汇聚成一副众生相,热闹非凡。 尹休同样看的眼花缭乱,没想到刚出空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桃源幽居,就看到这摩肩接踵挥汗如雨的繁华景象。一时间以极大的毅力才关闭刚刚开启的投影,同时不断地在心里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好一会儿等心情平静下来后,才问廿一道:“现在去哪儿?” “嗯,我想找个地儿先洗个澡,身上脏死了,怪难受的。”廿一转头看着周围的店铺,寻找合适的地方,随口答道。 “奥,是该洗洗,你这段时间尽在林子里钻,估计身上都有味儿了。” “闭嘴!”廿一羞恼道。 “呵呵,不说了,你先找着吧,等洗好了叫我。” “哼!” 廿一见他不再说什么,也将注意力放在四周的店家,挤过拥挤的人潮,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天润楼。 天润楼在临江城里可谓大大的有名,四层的高楼号称临江城内第一楼,当然这个第一楼是比不上城外的阅江楼的,虽然同样都是雕栏画栋的高楼,但一个是商人建的,一个是朝廷建的,从根本上两者就没有什么可比性,不过在城里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去处。 天润楼建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大开门的门脸有别的店铺两个大,八扇雕花大门就这么敞着,四个店小二立在门边,热情招呼着往来的客商。 廿一迈步上前,一个眼尖店小二立马招呼道:“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来间上房。”廿一随口吩咐道,她以前虽然只是个丫鬟,但是好歹见过几位“大人物”,此时模仿起来似模似样的。 “上房一间”小二转头大喊一声后又转过来对着廿一问道:“姑娘是否要沐浴吗?本楼的香汤用的都是每日从城外运进来的泉水,配上楼里师傅们巧手调制的香料,绝对的温泉水滑洗凝脂。” “嗯,好,再给我找身干净的衣裳。”随手将从朱震那儿得来的小钱袋子抛了过去,“多了算你的,少了再跟我要。” 店小二隐蔽地随手掂了掂,感觉有个小二十两,立马为自己刚刚没有狗眼看人低暗喜。这钱除掉房钱水费外加衣物其实剩不下多少,但是这位的态度摆在这儿,只要服侍好了还怕没有打赏吗?至于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没有势利眼,他轻轻瞥了眼那腰间的长剑,在前引路时更加殷勤了。 推开房门,廿一满意的点了点头。房间很宽敞,门口放了一张八仙桌,桌边立着一扇湖光山色绣花屏,屏风后是一张楠木雕花大床,其它的地方放着些小巧的摆设,诸如花瓶衣帽架之类的,东西不少却一点儿不显逼仄,反而透着精致奢华,当真对的起它的价钱。 “客官若是满意的话,那我就去给您准备热水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你去吧。”廿一摆摆手,等他出去后,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刚刚怕露怯,所以一直都端着,这一下子没人看着了,她就故态复萌,也不坐着,就在房间里乱窜,摸摸这个瞧瞧那个的,时不时和尹休议论一两句。 “这个屏风不好看,而且没有杜夫人的那个大。” “这个花瓶也不行,完全没烧出牡丹艳丽的颜色。” “这个床还不错,比起杜家的大通铺可好多了,不用担心翻个身压到人,也不用担心有人打呼噜了,记得以前十九总是爱打呼,常常吵得我们睡不安宁,后来十七强令她要等我们睡着了才能睡,这之后才好点儿。” “十九要是知道我现在能单独睡这么大的一张床,肯定羡慕死了。”廿一坐在床边,轻抚床上的被褥,不无感慨,“也不知道其它姐妹们怎么了,还有十七,不知道在杜府还是在阅江楼。”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答案,但是已经不敢去想了。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愁绪,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拿进来吧。”廿一强打精神,扬声道。 “吱”小二推开房门,招呼两个粗使丫鬟将浴桶抬进房,放在屏风后面。然后又招呼两个提着水桶的将热水倒进去,两大桶热水倒进去顿时装了个半满。最后进来的两个,一个端着小盆,将盆中的花瓣香袋倒入其中,另一个捧着一叠衣物放在了床边。 等到这些人都做完了,小二躬身道:“客官,热水和衣物都给您准备好了,这再留一个丫鬟在门外候着,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招呼她。” “好,你们出去吧。”廿一满意的点头,随手打发人离开,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将门闩挂上。 探手试了试水温,稍显温热,不过她也受够了冷水擦身,这温度正好。素手褪去身上的衣服后,一个跨步就钻进了桶里,整个人都埋进热水中,满头青丝就飘在水上。 “呼~”实在憋不住气了才抬起头,带起一波水花飞溅,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睁开眼,满意的长叹了一口气。热气蒸腾下熏红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弯着的眼眸唇角,分明像是冬日里靠着火炉的猫儿,惬意十分。 “尹休~给我唱首那个什么洗澡歌吧。” “洗澡歌啊,你在洗澡了?” “嗯呐~” “奥,那你稍等下,我想想歌词啊。” 尹休心里一番挣扎之后,识海里的小火苗射出一绚丽光柱投射在黑暗中,形成一片光幕…… 光幕显示出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防沉迷,不予显示!!!” 第三十六章 银三儿银山 洗过之后神清气爽的廿一换上新衣,站在房间里的梳妆镜前,左瞧瞧又瞧瞧,满意的转了个圈,自语道:“小二哥眼光还不错。” 镜中少女,巧笑嫣然,身穿素白裙装,淡蓝色束带圈住了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乌黑的长发用嫣红的发绳随意的束在脑后,不施粉黛的嫩白俏脸在洗浴后泛着红光,所谓眼波水横,眉峰山聚,点绛朱唇是也,真是豆蔻好年华。 “咚咚”轻轻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某人的顾盼自恋。 “客官,用膳吗?” “小二,进来,问你点儿事。”好嘛,刚刚还是小二哥,如今瞬间降格成了小二。 廿一直直的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指着桌上的一枚玉佩,对躬着身子站在一边的小二,状若随意地问道:“若是将它典当,可当多少?” 小二上前一步,将玉佩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回桌上,为难道:“这个小人可估不准,不过想必十几二十两银子应该当得。” “十几二十两啊~”廿一的肩膀垮了下来,喃喃自语道:“本以为他珍而重之贴身带的应该很值钱的,没想到也就……” 廿一暴富的美梦刚刚破碎,那小二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若是小人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顺德连庄的信物,客官何不去问问。” “嗯?你确定?”廿一凝神问道。 “若是没看错的话,应当是的,小人曾见过一块差不多样式的,客官若是不信,小人可以找人帮您问问。” “不用了,我自去那什么顺德连庄看看。” “是。” 打发走小二后,廿一将玉佩拿在手上无意识的把玩,心里询问尹休。 “尹休,你怎么看?” “……”尹休真是无力吐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又不是元芳,还能怎么看。再说了,在廿一心里他可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好在廿一反应过来,将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后再次问道:“你怎么看?” “我觉得吧,这要是钱庄的信物,不外乎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种,拿着信物去钱庄有钱拿;第二种,拿着信物去钱庄要还钱。” “所以这个玉佩就像是票据一样?” “差不多吧,我觉得是。” “好,那就试试吧。”廿一为了朱震的遗物也是拼了,再不找点儿钱来,她就住不了天润楼,要露宿街头了。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试试不吃亏。先试试这玉佩,到最后说不定还要当了晴明剑,希望不会那么惨。 出了房间,随意找人问明了道路,廿一行不过两条街就找到了顺德连庄。 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大钱庄,仅仅一个分号就修的气势磅礴,两只貔貅端坐门前,虎视眈眈的望着行人,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立在门边,同样虎视眈眈的看着行人。 廿一步履轻快的踏进门里,一个看起来精干的伙计上前招呼道:“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我……”没等廿一说出来,意外发生了。 门外街角,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兵器交击的声音。廿一探头看去,只见一个威猛大汉举着一把大关刀,追着七个黑衣人,好一阵劈砍。 大汉明显武艺不俗,虽然只有一人,但是那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大关刀在他手中使来却轻若鸿毛,舞的是虎虎生风。攻似惊雷,守若持盾,三招两式间就砍翻了六个。 最后一人眼见不敌,趁他对着其他人猛攻的时候转身就跑。 “噫~”他这种没义气的做法引起周围围观众人的一片嘘声,不过他本人也顾不得了,刚刚交战不过片刻,已然受伤不轻,身上被刀锋撕裂的黑衣下,迸裂的伤口咕咕地冒着鲜血,只是在衣物的遮掩下看的并不明显。 那边的大汉等解决了手边最后一人,眼见这人逃跑,顿时怒吼道:“银三儿,你跑不了!” 那“银三儿”听见身后的声音,亡魂大冒,手中的刀也扔了,逃得更急。可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怎的,踉踉跄跄间就倒在了廿一面前,迷迷糊糊中他伸出了染血的手抓住了廿一的裙角,死死地攥住,嘴里的呻吟透过面罩几不可闻,似乎是“救命”两字,这两个字似乎耗尽了他最后一分气力,说完就两眼一翻,好似昏了过去。 廿一嫌弃地看着被抓着的裙角,一脸可惜,这是她刚换的新衣服啊。她刚刚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儿,就损失了一件新衣。对于此时几乎身无分文的廿一来说堪称损失惨重了。这给她提了个醒,虽然不是在渺无人烟的林子里了,小城里的危险也不少,不能太大意了。 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同时使劲拽了拽裙角,想将其抽出来,没等她成功,那边的大汉已经衔尾而至。 “银三儿,给我死来!”伴着大汉的怒吼声,大关刀自上下劈,似乎要将那“银三儿”剖成两半。 “呲啦”一声,眼见拽不出来的廿一这次反应迅速,为了不被溅上一身血,她果断抽剑,将半边被攥着的裙角割去,同时向后跃进钱庄了。 “银三儿”感觉手中一轻,虚眯着眼瞧了下,就看见廿一后跃的身影,又感到头上劲风袭来,这下真是吓得散了三魂飞了六魄。再顾不得其它,腰腹用力,一个懒驴打滚就向一边滚去,脑袋恰好撞在门口的貔貅的底座上,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地哎呦呼痛。 那大汉收势不及,手中关刀就劈在了地上,炸裂了一片青石,碎屑纷飞中,不屑道:“银三儿,你还真他妈的是个爷们儿,装死人,还向人小姑娘家家的求救,你还真没给你那当大哥的金钱豹丢脸啊。”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银三儿”一伙儿居然都是金钱豹的人,这领头的“银三儿”更是金钱豹的拜把兄弟,银山。这银山也是没脸皮,在发现敌不过对方的时候不仅仅很没义气抛弃他人逃跑,居然还装晕博同情,向个小姑娘求援,真真是无耻之尤。好在那小姑娘也不是个雏,没有中计,果断抽身,要不然还真会无缘无故的就架了这个梁子。 第三十七章 恶虎马长 在众人围观中,银山缓了一口气,扶着石座,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先是眼神凶横的瞪了四周一眼,让周围一静。然后偏头“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就这么龇着血红色的牙,恶狠狠的对那大汉叫嚣道:“你这王八蛋敢看不起老子,等老子结拜大哥到了,非扒了你那身虎皮。” “不用等你大哥来,我先切了你这座银山,再看看是他的豹子皮硬还是老子的虎咆刀利。”大汉说完一振掌中刀就要攻上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住手!”钱庄的大掌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喊了一声。随着话落,四个原本立在钱庄门口的汉子顿时分作两边将银山两人隔了开来。 两人不愿和顺德钱庄的人对上,所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银山更是如释重负,知道性命暂时无忧了。刚刚本想靠着那小娘皮拦上一拦,他再找机会冲进钱庄,可惜那小娘皮不上当,浪费老子的表演,还差点儿伤了脑子。等会儿有机会定要将她逮回去,让她知道知道对三爷见死不救的下场。 那大汉倒是愤愤不平,眼看就要一刀结果了对手,结果被人拦住了。虽然也知道钱庄不好惹,不敢骂娘,但是仍旧质问道:“大掌柜的难道要架这个梁子?这可和你们钱庄平日处事的风格并不相符啊,还是说你们跟金钱豹有什么关系,非要保他的把兄弟?” “呵呵,这位好汉还未请教?”大掌柜不愧是大掌柜,被人质问仍旧未语先笑,客气的问道。 “在下马家庄马长。”那大汉倒提刀把,抱拳拱手道。 “啊哈哈哈,原来是马家庄的‘恶虎’马长啊,贵庄主近来可好?贤侄若是有暇可代老夫向贵庄主问个好,就说顺德老徐向他问好,有空一起喝茶。” “徐掌柜和我庄主有旧?”马长满脸的疑惑,出庄子前,庄主没提过这个徐掌柜啊。 “哈哈,贤侄不必怀疑,至于我和贵庄主的事,回去一问便知。”徐掌柜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笑的好像个弥勒,眼里都是看见故人子侄的欣慰。 “那徐……徐……”马长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叫徐掌柜的,人家一口一个贤侄,叫世叔又觉得尴尬,毕竟这徐掌柜看起来也不比他大多少,索性含混过去,直接道:“不知如何处理此事?”说罢手中刀把一转指向一边的银山。 “这个,贤侄啊,你要知道,我们是开钱庄的,你们这在钱庄门口舞刀弄枪的不合咱们顺德的规矩啊。”徐掌柜一脸无奈,好声好气的解释道,语气中透着对无法帮助友人子侄的遗憾,和扞卫钱庄利益的坚决。 短短一句话说的那马长感觉自己再纠缠下去好像就大逆不道一般,这提起的刀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边银山这么长时间早已缓过气来,趁马长纠结的机会,一个转身就挤进人群中,三转两转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而想要追击的马长却被钱庄的大汉有意无意地挡了几下,再要寻找,却哪里看的到人影子,只能无奈的向徐掌柜告辞离去,临走还不忘向他保证一定帮他给庄主带话,这憨人憨话说的可完全看不出之前嘲讽银山的精明样儿,听得徐掌柜的嘴角直抽,差点儿维持不住脸上和煦的笑容。 两人依依惜别之后,徐掌柜的向围观的人倒了个歉,然后就让人将人群驱散了,市集上一时间又回到刚才热闹的景象,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连那六个被砍倒的黑衣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被救走了还是被杀掉拖走了。 这些事情和廿一都没有关系,她割掉裙边之后一直以顾客的身份待在钱庄里看戏,顺便将事情说给尹休听。虽然尹休能用投影直接看,但这不是免费的吗,虽然听说书比不上看电影,而且廿一说的一点儿也不跌宕起伏,平淡如水的,但,免费的哎,还是真香。 “尹休,你说那个掌柜的是不是和金钱豹银山他们一伙儿的?” “咦?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这不是你说过的吗?想事情要直指核心,不要在意细枝末节,看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这马长要杀银山,姓徐的嘴上和马长套近乎,可关键时刻不仅让人分开两人,最后还放跑了银山。照我看,那马长说的不错,这姓徐的搞不好真和金钱豹有关系。” 廿一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将尹休说的一愣一愣的,没有看到现场,光是听廿一的描述,什么“大汉拔刀”“掌柜和大汉认亲”“银山跑了”之类的,他完全无法想象其中的恩怨情仇和勾心斗角,最后只能提醒道:“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但是也不要把事情复杂化,没搞清楚之前不要急着下结论。” “噢,知道了。” 这边廿一两人说完,徐掌柜的那边的事也处理完了,走到她面前,笑眯眯的道:“姑娘好身手,刚刚的反应可谓灵敏之极啊。” “呵呵”廿一同样笑道,不过她的笑可就有点儿假了。这是之前尹休没事的时候教她的,当不想和人说话的时候用“呵呵”,当想拒绝某人的时候用“你是个好人”,此时她不想和这个她觉得和金钱豹有关系的掌柜说话,就用了出来。看起来效果拔群,徐掌柜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秒。 不过廿一又想到人家毕竟是掌柜,还是要给点儿面子的。万一等会儿被下点儿小绊子怎么办,这人看起来就是笑面虎,坑人都带笑的样子。所以维持着脸上的假笑道:“掌柜的过奖了,呵呵” “……”徐掌柜原本还想继续恭维几句,结果被这左一个“呵呵”,右一个“呵呵”,逼得差点儿吐血,耐着性子真奔主题问道:“不知姑娘来钱庄有何贵干?是取银存物还是取物存银啊?” “好说好说,麻烦掌柜的给看看。”说着从怀里将玉佩取出,递了过去,末了又加了一句,“呵呵~” 第三十八章 开宝箱 徐掌柜短短时间已经对“呵呵”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免疫,面无表情的接过玉佩。先是正反两面看了看,又用拇指仔细摩擦了上面阳刻的名字,片刻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廿一一眼,将她看的有点心虚,随后不待她反应,就对身边侍候的活计道:“去,将丙字房标着朱震的箱子带到静室去。” 然后将玉佩还给廿一,头前带路,向着静室走去。 廿一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完全不知道这什么意思。不过仗着尹休的保证,实在危险的时候还能再给她来一张剑符,她也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走不多远,来到后堂一个僻静的屋子。廿一打眼望去,整个屋子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桌两椅,靠边放着。徐掌柜率先进去然后伸手延请,待两人各自坐下后也不说话,老神在在的摸着短须微笑。 廿一则如坐针毡,深怕这是什么陷阱。好在桌上连杯茶都没有,屋里也没什么屏风之类的东西,否则她就要怀疑这里埋伏着五百刀斧手了。她已经随时准备着让尹休发个剑符,然后一剑劈过去。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也不知道徐掌柜要是知道自己可能因为一个错误的信号命丧当场,还能不能笑的这么欢快。 时间缓缓流逝,廿一忍不住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门外是刚刚那个伙计的声音。在徐掌柜的允许下,抱着一个一人怀抱,贴着封条的金属箱子,吭哧吭哧地走了进来。看他步履瞒珊的样子就知道箱子肯定很重,“咚”的一声轻响,他如释重负地将箱子放在地上,之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姑娘可知这是何物?” “愿闻其详。” “呵呵”徐掌柜笑完感觉不对,轻咳一声后正色道:“我也不问姑娘如何得到这玉佩的,现在我将这箱子和玉佩的来龙去脉说与姑娘知晓后,如何做,全凭姑娘自己做主。” 廿一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就听徐掌柜捻须道:“这箱子是由我们顺德连庄打造出的,和这玉佩从打造之初就是一一对应的一对。这玉佩可以说是信物,也可以说是钥匙,箱子里放的什么我们也不知晓,只要有人拿着玉佩来,我们就将箱子交给来人,就像现在这样。” 听到这里,廿一已经隐隐激动起来,她感觉她可能是撞大运了。接着就听徐掌柜继续道:“这一套箱子和玉佩打造的费用是五百两,每次开箱费用是五百两。若是无人拿出玉佩则箱子一直在保存在银庄,若是有人拿出玉佩银庄却将箱子遗失了,照丙字房约定的数目,我们赔偿十万两。” 顿了顿,徐掌柜轻声感叹道:“老夫在临江分号多年,这还是第二次遇到不是本人来取箱子的情况,老实说,祸福难料,姑娘,你要开箱吗?” 廿一还没回答,尹休已经在识海里疯狂大叫:“开,开,开,必须开!!!” 她也不迟疑,直接道:“开!” “好”徐掌柜轻喝一声,走到箱子前右手轻挥,那粘在箱子上的封条就被掌凤吹到一边,这一幕看得廿一眼睛一缩,没修炼前她可不知道这一掌的难度,现在她同样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定然是极难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弥勒般的掌柜居然还是个内家好手。不过她也不虚,反正在她看来什么内家好手在剑符面前都是渣渣,一剑成渣的渣渣。 封条揭去后,箱盖上露出一个圆形凹槽,看大小正好可以放下玉佩,凹槽底部阴刻着“朱震”二字。“将玉佩放于凹槽内,按下后就能开启箱子,老夫不便在此久留了,姑娘取用后,将盖子盖上,再拔出玉佩,之后姑娘到前面交五百两银子就行,此处无人打扰,姑娘可以随意行事。”徐掌柜说完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推门而去。 廿一等听不到脚步声后,将门闩插好,搓了搓手,将玉佩对准后放进凹槽,轻轻一按,仿佛能听到“咔哒”一声,再试箱盖,已经不是封死的了,廿一就要掀起。刚刚伸手就听见识海里尹休疯狂的大叫:“不要开,不要开,等会儿,等会儿!!!” “干什么?吓我一跳。” “别站在箱子正面用手开,万一箱子里有什么机关射出个毒箭什么就完了。站远点儿用剑鞘推开。” “奥~”廿一倒是从善如流,她也是后怕,想来朱震那家伙还真有可能留下这种恶毒的机关。躲得远远的才用剑鞘轻磕,将盖子掀起。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异常,两人都是轻松一口气,没有意外就好。现在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廿一瞪大了眼睛,缓缓走到正面,低头查看起来。尹休同样随着她的视角,期待揭开宝箱的这一刻。 良久之后,两人同时轻松一口气,虽然早知道里面应该有价值很大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宝箱存放。但还是怕出现什么意外,比如朱震那个死变态,将被他欺骗过的女人的物品放在其中,万一是什么带血的发簪耳环之类的就亏大了。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出现,或者应该说是出现了,但不是什么没有价值的东西,而是厚厚的一沓银票。 全是顺德连庄的银票,见票即付,大致数了数,一共三万两左右,可以说光是这些银票,五百两的开箱费就不亏,完全可以说是赚大了。 而且不仅仅是银票,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过刚刚廿一只顾着数银票了,对这些东西没太在意,等从天降横财的喜悦中醒悟过后,才开始仔细查看。 一柄短剑,三个写着壮气散的长颈瓷瓶,一本黑色封皮的簿册,这三样就是剩下的全部了。 将短剑拔出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出奇之处,随后将它放到了一边;壮气散的瓷瓶没打开,看名字估计是修炼用的药物,具体要怎么用可以以后研究;至于那本黑色簿册,廿一打开后就看到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韶儿吾徒,见字如面……” 第三十九章 回转 “韶儿吾徒,见字如面: 匆匆二十载,吾徒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过去仿佛犹在眼前,襁褓中的哭闹的幼小婴孩;蹒跚学步时而摔倒的小小孩童。记得那年你第一次开口叫‘师父’,那一刻的惊喜如今为师还记得,毕竟那是我第一次做师父;在那之后我们有了更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舞剑;第一次有了气感;第一次学会一套剑法;第一次击败了同门…… 第一次成功的喜悦,第一次失败的气馁,第一次犯错的无措,第一次撒谎的心虚,第一次…… 哎~师父又啰嗦了,想必你也不耐听了。听你师弟说,你准备出去走走。走走也好,非是师父总想将韶儿束在剑阁里,但江湖险恶,哎~算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离开剑阁了,我让你师弟交给你的银两收好,在外面待烦了就回来。阁主那里为师去说,这次就算你外出游历了。若是有什么难处记得让人捎信回来,你是知道的,师父不耐外面繁杂,一直待在剑阁,万一不在也可以让你师弟帮你。记得常回来看看。 师秦雨秋” 廿一看到这,心里有些不好受,今年是辛未年,这应该是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大江剑阁的女弟子偷跑时她师父留给她的。如今也不知道她师父知不知道她的“韶儿”已经香消玉殒了,世间之悲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收拾收拾心情,廿一继续看下去,后面就不是书信之类的了,而是一本剑谱,批注上是同样娟秀的字迹,显然是那个秦雨秋写下的。 现在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她记下剑谱的名字——《浪花剑诀》后,就开始收拾。 银票留下五千两,其它的和瓷瓶短剑簿册一起放进了空间里。现在她有点儿理解朱震为什么要搞个箱子来放这些东西并存在钱庄。价值太大,若是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还真无法让人安心,朱震没办法,只能将这些东西放在钱庄,而廿一有一个随身空间可以存放,虽然每次要花1点积分,但是胜在安全可靠。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廿一将盖子盖上后,看了看那个玉佩,虽然箱子已经空了,但是这次收获实在是巨大,她将玉佩拔下来准备做个纪念,而且,说不定以后她也有机会用到呢。 等一切忙完,再走出去的时候,门外空无一人,连个侍候的伙计都没有。这静室还真是够静的。好在她还记得来时的道路,顺着记忆往回走。不一会儿到了前面大堂。在交了五百两之后得到了一张凭证,大意是某年某月某日,开xxx箱一次的意思。没什么用处,随手塞在衣兜里,就离开了。 一路小心翼翼的返回天润楼,不由得她不小心,她总觉得那个徐掌柜不是个好东西,也许是因为他总是在笑,所谓的“两眼笑眯眯不是好东西”?她现在可谓身怀巨款,想当初金钱豹也就要了一万两,她身上的这些都够给三次了,更别说不知价钱,但想必价值不菲的其它东西了。 作为一头肥羊,她又被尹休灌输了各种杀人夺宝的桥段,其中有一种就是主角在取钱后被黑心钱庄与山贼路匪合谋伏击的。两条街的距离走的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她看谁都像是要抢劫的贼人。周围有人注意到贼头贼脑的她,还没看几眼,她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窜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城里无人敢动手还是没准备好,又或者她压根就想多了,总之她平平安安地走到了天润楼的大门,到了这里,她轻舒一口气,这么大的酒楼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啪”肩膀被一个蒲扇大手拍中。 廿一条件反射一般,转身抽剑后刺,刺到一半的时候才认出了来人,赶紧收力,同时手腕向下压去,所以这原本直奔胸腹的一剑,就刺在了马长脐下五寸两腿之间的位置。 “呀,是你啊。”廿一飞快的抽剑回鞘,状若无事的招呼道。 “……”马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差一点儿他就变成马公公了,现在他小腹下方还能感到飕飕的凉意。要不是虎死不倒架,他都想要先躲到一边好好检查下他的大宝贝了。 “呃……有什么事吗?”廿一见马长还没有反应,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没事。”马长现在说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本来只是看见这个在钱庄见到的小姑娘身手不错而且心性果决,想要认识一番。如今看来身手岂止是不错,差点儿一招就废了小马,还是躲远点儿吧。庄主说的不错,女人都是母老虎,这小姑娘家家的小小年纪就这般凶悍,以后还怎么得了。惹不起啊惹不起,先走为妙。 廿一看着姿势别扭的马长当先走进了天润楼,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对着旁边正用惊恐眼神偷瞄自己的路人摊了摊手。然后在店小二的热情招呼下回到了房间。 虽然只是暂住,但也算是自己的地方,她回到这里算是彻底安心了。这时才有空注意其它的事,一低头就见到缺了一块,扎眼的裙边。 “该死的银山,坏我一件衣服,下次找机会要他还回来。”廿一还不知道银山同样打过她的主意,此时也没有主动去找他麻烦的念头,只是低声抱怨道。 虽然缝缝补补也能穿,但是既然今天发了一笔横财那也就没必要这么节俭了,所以打开房门扬声叫道“小二~”。 “来了,客官,有什么需要?” 还是同一个小二,廿一对他印象不错,直接道:“衣服破了,再给我拿身新的,还有,我要用饭。” “好的,客官,稍后我就帮您去取。”小二的眼睛没有乱瞟,躬身低头恭敬道:“不知您想在哪儿用?就在房间里还是在外头找个雅间?” “有什么区别吗?”廿一随意问道。 “客官若是想要一个人清净清净,那我就给您端房间里来,若是您想瞧瞧热闹的话,那还是在外头的好。” “哦?这外头有什么热闹可瞧的?” 第四十章 吃饭就该好好吃饭 “嘿嘿,这到底有什么热闹,小人可说不准。不过客官若是想瞧瞧热闹啊,那就请上三楼,那儿每天总会有那么几场热闹可瞧。” “好,先去给我找件衣裳,然后再带我过去吧。”廿一见他说的不清不楚,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给了一张百两的银票,“还是上次的规矩,多了算你的,少了你再问我要。” 小二看到这银票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百两,心里激动不已,看来他真没看错人,尽心服侍这位女公子果然好处有的是,虽然这一百两肯定不能全都落手里,但是得个八两十两的还是可以的。这位还真是豪气的没得说,于是千恩万谢的去办事了。 少顷,小二带着两个侍女拿着一套衣服回来,他指着衣服介绍道:“客官,这是我从前街老张那儿拿过来的,您试试,若是不和心意,我再帮您淘换去。” 摆摆手,让两个想要上前服侍的侍女退出去,插上门闩后,廿一褪下身上的裙装,换上了新衣。 别说这小二眼光还真不错,大小合身不说,样式也是她所喜欢的。 重新穿戴一新,廿一跟着小二步上三楼。 抬头一看,这三楼果然与众不同,和一般酒楼里摆放的满满当当的桌椅不同,整个楼层中央没有一张桌子,绕着中央的空地,用屏风隔开了一个个单间,此时有的单间里已经有人,有的还空着。单间并不狭小,就如此时她旁边的单间里,坐了七八个文人打扮的家伙。似乎正在行酒令。 “客官您可以先选一间” “那就正东那间吧。” “好嘞,您请。” 擦椅子、抹桌子、端茶倒水,小二麻溜的将一切都搞定了,再请廿一入座。 “不知客官想吃些什么?” “你们拿手的看着上吧。”廿一看着突然有人自雅间里走到中央,正好奇呢,可没工夫听小二报菜名,随口打发,然后就听见中央那人大声道。 “本人行川书院卢少锋,今日想以文会友,见识下临江风采,不知哪位不吝赐教?”这年轻士子打扮的家伙,虽然说得谦和,但一脸的傲气,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临江在座的都是垃圾”。 临江本地文人在此的也有几桌,不一会儿就被人推举出一位,然后两人在场中就飚出一大串什么“烟锁池塘柳”“寂寞寒窗空守寡”的东西出来。虽然两人说的热闹,周围也有人大声叫好。不过廿一她却看得有些无聊,毕竟她的学识水平也只是能认字而已,要她欣赏这些人争执的东西还是有些困难,她又不是养在深闺的才女,诗词文章什么的有点儿接受不能。 听得无聊,不过来都来了,就暂且待着吧。 廿一见饭菜还没上来,手一背,摸了一个,美味的包子出来,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廿一,在干吗?” “等饭,唔……”廿一想了下,又接着道:“看人作诗。” “咳咳咳,你还懂作诗?” “怎么,我就不能懂作诗了!”她一听尹休那不可置信的语气就炸毛了。 “能懂能懂。” “哼,虽然的确是不懂。”她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 “我说你不找地方研究下刚拿到的剑谱和壮气散吗?听起来都是能增强实力的好东西啊。还有还有,那把短剑也可以研究下,说不定是什么宝物呢,朱震既然把它和其它东西放在一起,就不可能是没用的普通货色,对了,他是不是骗了个富商之女还是什么的,偷了个传家之宝,说不定那把短剑就是这宝贝。吃完赶紧找地儿研究下啊。” “没心情。” “哈?没心情,你不想变强了?你的梦想呢?我们的梦想呢?”尹休顿时急了,让廿一变强可是他推测出来增加积分提升权限最靠谱的方法了,要是她咸鱼了,那就真的只能靠时间磨了。而且这个时间还不知道,谁知道要几个月还是几年甚至几十年。 “尹休,你说我要不要去拜个师?” “哈?对对对,要拜师,我这个脑子,你要修炼还是有个领路人的好。总比自己瞎捉摸的靠谱,嗯嗯,剑谱先不练,壮气散什么的也别用,万一有什么禁忌,留下隐患就不好了。先找个师父,然后师父领进门,修行靠积分,然后一飞冲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才是系统流的套路嘛,一直让你一个人瞎练,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你说的……” “尹休!拜师就是为了修炼,为了变强?为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廿一在识海里咆哮道。 “那要不然为什么?”尹休觉得很委屈,他才想到一个“三年修炼,五年冲天”的计划就被打断了。不过小姑奶奶现在可是大爷,得哄着。 “为了,为了,为了……” 一阵难言的沉默,尹休开动脑筋,终于让他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小声试探道:“为了有人疼你?” “呜呜呜,哇哇哇……我长这么大就,就没见,没见过,过爹娘,在杜府也就十七,十七对我好,现在十七也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哇哇哇……” 廿一在识海里哭的撕心裂肺的,在外界也是叼着包子埋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呜咽。 尹休见她哭的实在伤心,心里也在懊恼,总是忘了这还是一个12岁的小姑娘,不是那些30大叔心的逆天主角,一直逼她迟早要出问题的。过了一会儿,等她稍稍缓了缓,尹休轻声道:“别哭了,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尹休,尹休,你个,你个混蛋,你也是个大混蛋!!”廿一突然不哭了,朝着尹休一阵狂喷,喷完又哭了起来“呜呜呜”的。 “??”尹休一火苗的问号,也不知道哪儿惹到她了,还不太敢问,但是不问又不行,纠结啊,又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怎么……” 结果还没说完,就在廿一的一句问话下,败退,小火苗爆射出点点火星,好像是在流汗。 “你个混蛋什么时候能看见外面的?” 第四十一章 我发誓 “呃……”尹休发现问题有点大条了,呃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这要他怎么说,说实话?感觉秒变修罗场的节奏。说假话?感觉被戳破后秒变修罗场的节奏。 所以他决定,先神隐一下,下线下线。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说的很来劲嘛。” “还一直陪着我,还什么我还有你,我有你有什么用,让你一直骗吗?” “你跟朱震也没区别,你……” 这……神隐不下去了,上线。 “我跟那个渣渣可不一样啊!是,我是没跟你说,这不是没想好怎么说嘛,又不会一直不告诉你,等我想好了怎么说肯定一定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切,谁信啊?这种事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嘛,果然是欺骗一时爽,一直欺骗一直爽,你肯定很爽是吧。我要是发现不了你就一直骗下去了,对吧。” “呃咳咳,怎么会,我怎么会一直骗你呢,廿一你这么聪明,肯定会自己发现的,你看你这不就是发现了吗?对,我就是在等你发现呢,我不好说的话,你自己发现了就好了啊,顺便锻炼你的推理能力。”尹休说到后来连自己都信了,振振有词道。 “哈,那你还是为我好了。” “这个这个,算不上算不上,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么问一方面是转移话题,死中求活,另一方面也是尹休现在也很好奇,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照理来说他的功能什么的宿主应该是看不到的,这怎么会露馅了呢? “开箱子的时候。”说到这个廿一也是有点儿得意,毕竟以前一直是稍显无知的一方,如今自己抓住了尹休的小辫子,他却不知道哪儿露出了马脚。 “开箱子的时候?” “想不起来了?”廿一继续得意,肩膀也停止了耸动。 “嗯,想不起来。”眼见小姑奶奶心情转好,他能怎么办?当然是配合啊,努力演一个低智系统。其实说到开箱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原因。是当时情急下出了问题,却忘了补救了。 “再给个提示,‘陷阱’。”廿一见尹休还是猜不到,循循善诱道。 “什么‘陷阱’?”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就是当时我不是要开箱子吗,我本来站在正面,结果你让我去旁边开,防止有陷阱,你要是看不到外面,怎么知道的!”廿一见他还是猜不到,主动揭开了谜底,说到最后也是为自己的推理点赞。 “啊,原来如此。”尹休夸张的恍然大悟道。 他刚刚说的也并不全是哄她的话,一开始的确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这个问题,后来到天润楼之后他又是抱着某些心思开了投影,虽然因为不可抗力,没有得逞,不过坏事做了就是会心虚的,所以之后就更不敢说了。 其实若不是被突然袭击,他前面几乎默认了的话,那么还是有许多借口可以推脱的,什么“正常人都会正面开箱啊”之类的。不过话已至此,也就无需再隐瞒什么了。 刚刚见她哭的那么伤心,就更不忍心继续骗她了。毕竟廿一有一点没说错,她只剩下一个人了,他也只剩下一个人了,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廿一就是唯一和自己相依为命的人了。他觉得能够坦诚相待的话,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 “那么你是承认了?” “嗯,我承认了,我能感受到你能看到听到的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 “呃,我们还在林子里的时候,具体哪一天我就记不得了,大概我来这个世界第五十天左右。” “啊?都这么长时间了啊!”廿一很吃惊,她还以为是刚刚开箱子的时候才开始能看到的,毕竟回想下,之前尹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没想到已经好多天了。 “嗯,因为有种种限制,所以并不能一直观察,之前也没看过几次。”尹休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啊不是,是坦白从宽,基本上是有什么就答什么。至于系统积分啊,系统功能啊什么的,习惯性留一手的没说。好在廿一也不关心什么限制之类的问题,她关心的是其它更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之前已经看过几次了是吧。” “呃……”尹休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怎么有种会引发修罗场的感觉。 “别想来想去的,赶紧回答。”廿一紧张的催促道。 “呃,好吧,是看过几次,譬如你在林子里巡视,后来找到小路出山的时候,还有第一次进城之类的这些。” “那……那,那个……的时候你看没看?”廿一含糊的问道。 可是声音太小了连意识交流的尹休都没听清这说的到底是什么,不确定地问道:“什么什么时候?” “……”廿一稳了一会儿,鼓足勇气,想要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问了出来,可是她快要烧红的脸颊还有狂跳的心脏都表明,她并不是很平静。 在尹休的再三催促下,才问出口:“我洗澡的时候你看没看?” 廿一感觉过了好一段漫长的时间后,尹休才回答“没看”。 轻松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的继续道:“你发誓?” “好,我发誓!”尹休嘴上说着发誓,心里默默的想,开了投影没看成,也是没看,对吧。 廿一没等他说出誓言,就轻声道:“信你了……” 话说到此处,廿一抬起了头,虽然眼睛红彤彤的,但是微微翘起的嘴角,显然心情还不错,至少刚刚失控痛哭的事算是过去了。毕竟触景生情加感同身受让人一时间情绪失控能够理解,长时间的崩溃就太看不起作为宿主的廿一了。 这不,才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已经破涕为笑了。叽叽喳喳的在识海里对着尹休狂轰乱炸。 “尹休,你看你看,红烧猪蹄奥,比林子里我自己烤的好吃多了。” “尹休,你看你看,这么大的一条鱼,比那湖里捞上来的还要大。还有这鱼汤,唔,好鲜啊,真棒,可惜你吃不到呢。” “尹休,你看你看……” 识海里,尹休看着投影在空间了的画面,看着两只白生生的小手端着鱼汤,听着廿一娇萌的炫耀,无声地笑了起来。又看到小手上残留的湿痕,在心里默默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发誓。” 第四十二章 好戏开始 “啊呜”心结解开的廿一胃口大开,小手抱着一个大猪蹄子,啃的是满嘴流油,正当她默默奋斗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阵“嗯咳咳”。迷茫地抬头看了看,熟人啊。 “马大侠?” “恶虎”马长看着嘴边沾着一圈红油,手上也满是酱汁的廿一,嘴角抽搐下,心里想的是这姑娘还真是豪爽,比老马我还豪爽。 “当不起姑娘大侠的称呼,若是姑娘不介意,我就托大了,你叫我一声马叔。” “那,好吧,马叔有什么事吗?”廿一看看那沧桑的脸,想想自己不吃亏也就从善如流了。 “哈哈哈,我来是想和贤侄女借个位置,其他雅间已经差不多都满了。我看贤侄女似乎是一个人,若是可以的话,这顿算是马叔请的。” 廿一四处环顾一下,的确如他所说,这一刻儿功夫,雅间已经都满了,而且大部分都坐了不止一人,就她一人独坐。这马长坐下也好,这样就不显扎眼了。所以随意道:“哦,那马叔请坐。”然后又对着外面叫了声小二。 那个从出场到现在都没有名字的小二,一直在雅间侧边待着,就等里面那位召唤呢,这一声“小二”虽然不大,但是他还是从嘈杂的环境里准确的听出了是谁的声音,这是打赏的声音。 “客官,您有何吩咐?” “给这位马大……叔,上壶好酒,再来几个下酒好菜,嗯嗯,再给我来一个猪蹄,就要这种的。”廿一说完举了举啃到一半的蹄髈示意。 “好嘞,您稍候。一壶好酒醉阳春,几个小菜凤爪、牛肉、酸萝卜,外加一个红烧蹄髈,马上就到。”小二飞快的报了一遍,然后风一般就去了。 “贤侄女,你吃就好了,马叔年纪大了,已经喝不动吃不动了。”马长想要拦住那小二,可惜迟了一步,偷偷掏出钱袋偷瞄了一眼,感觉头上有点儿冒汗。 “可是,我已经给了那小二一百两,不吃回来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神马?已经给了一百两了?哎呀,贤侄女啊,有钱也不是这样糟蹋的啊。” “反正已经给了,我都跟他说了,多了算是他的赏钱。” “……” 片刻后。 “小二,再来两壶醉阳春。” “小二,再来三盘牛肉,一盘干切,一盘红烧,一盘老卤的。” “小二,再来四盘凤爪。” “小二……” 一刻钟后,红着老脸的马长,用鸡骨头剔着牙,龇声问一边垂头丧气候着的小二:“咱们这一餐,吃了多少银子?” 那小二强挤出笑脸,低落的报着:“六壶醉阳春,一壶八两;六盘牛肉,一盘三两;凤爪十两;两个猪蹄六两;清炖江白六两……一共九十九两。” “九十九两?嗝!”马长甩掉手上沾着的碎肉,拍打着肚子,对廿一说道:“贤侄女,马叔吃不下了,你要不要再吃点儿?” “不用了。”廿一笑眯眯地说道,她现在觉得这个马叔有趣极了。 “奥,那就这样”马长转头对着那小二,装腔作势道:“小二啊~” “哎~这位客官,您还要点儿什么?” “不要了,咱么吃好了,那什么,多的一两算是你的赏钱了。” “谢~谢~”小二挤着牙缝道谢道。 “咯咯咯”廿一银铃般脆笑起来,笑的两人莫名其妙的,不过片刻后都跟着笑了起来。 廿一对着尬笑的小二招了招手。 “给。” “客官这是?”小二看着手上又一张一百两,疑惑道。 “当初说了,多的算赏钱,少的要补嘛,这吃的喝的加上我身上这件,过一百了吧,这一张还是一样,多赏少补。”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那小二捏着银票,鞠躬如捣蒜,不住地道谢。 “好了好了,将桌子收拾下,再来两杯清茶,刚刚吃的太油腻了。”廿一伸手拦住了,随后吩咐道。 “好嘞。” “贤侄女,你这又给这么多做什么?”马长盯着那小二攥在手心的银票,羡慕道。 “我……”廿一还没解释,余光看见不远处正从楼梯上来的一个身影,顿时说不下去了。 马长见她愣住,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低呼一声:“金钱豹!” 一行黑衣黑裤的家伙从楼梯走了上来,除了打头的那一位露着真容外,其余皆是黑巾蒙面,这一特殊的装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金钱豹的人。而且打头那一位不仅露着真容,还披着一件豹子皮,这标志性的装束如同黑衣一般,显示着来人身份。 虽然和金钱豹打过不少交道,但这还是廿一第一次看见他本人的真面目。狭长消瘦的脸庞,深陷的眼窝,薄如刀锋的嘴唇,阴鸷的表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金钱豹带着人上了楼,然后一言不发地向着中央走去,如同一片乌云飘向那儿。原本场地中央还在斗诗的几位文人才子,皆是惊疑的看着来人。其中有位喃喃自语道:“黑云压城城欲摧!” “好,好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在下新川书院卢少锋,今日在此以文会友,不知诸位来此有何贵干?”那卢少锋一声喝彩,先喝醒了身边众人,然后对着金钱豹等人一拱手,长声问道。 “……”金钱豹这边无人应答,诸人都沉默的继续走向中央,仿佛前面就是悬崖峭壁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卢少锋维持了一会儿拱手的姿势,见无人回答,就直起了身子,刚想再说两句场面话。一抬头就对上了金钱豹那阴惨惨的目光。他嘴角抽搐一下,感觉自己要是再说一个字就会惨死当场一般。又看了看那些同样目光凶狠的黑衣人,“咕噜”,喉结耸动了下,刚想要开口,就被身边友人拉着后退。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说,退了两步后,转身向着自己的雅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发出一声叹息,自语道:“武夫猖狂,我辈文人,手无缚鸡,如之奈何?” 卢少锋等人退走后,金钱豹一众手下也没有在中央停留,而是跨过中央,来到稍稍更前了一点儿的地方,然后沉默的转身,死寂地盯着楼梯口。而独自留在中央的金钱豹,背对着楼梯,双手背负,轻轻阖上了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长看完这一幕,轻声对着廿一说道:“好戏要开始了。” 第四十三章 呛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润楼原本热闹非凡的三楼,自从金钱豹来了之后,一直沉寂着,压抑着,仿若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一旦爆发,那么,又不知道会摧毁什么。 “咚,咚,咚……”楼梯在沉重的脚步声中吱呀作响。 一片低呼在楼中响起,雅间里的看客,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气氛顿时活络了许多。 马长小声对廿一解释道:“果然是杜府的人,来人为首的是杜老爷,金钱豹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和杜府为难,如今两边越闹越僵,越闹越大,今天肯定有好戏看了。” 廿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原本熟悉的众人,杜老爷、宋管事、郑师傅、秦管事,还有吴妈。可惜没有看到十七,不过转念一想也知道,这种场合,就算十七无事也不会出现。 这边廿一还在想着自己的小心思,那边两拨人已经对了起来。从人数上看,显然杜府的家丁护院更多,但是从气势上说还是沉默不语的黑衣众更胜一筹。 背负双手的金钱豹此时终于转过身来,睁开眼,看着对面众人,嘶声道:“杜老爷。” 杜老爷带着众人在距中央五六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同样沉声道:“金钱豹。” “呵,杜老爷带这么多人来,好大的阵仗啊。”金钱豹面带不屑道。 “你金钱豹威名更盛,不多带点儿人来,我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好啊,如今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我是想不听都不行了。说吧,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什么?我要什么杜老爷难道不知道吗?我要什么你杜老爷就给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第一次你要一万两,我给了;后来你将我杜家下人掳走,我当你金钱豹少人服侍,这身契我也烧了;现如今,你还针对我杜家,你到底要什么?” “哈哈哈~”金钱豹突然狂笑起来,笑罢,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道:“金二谁杀的?” “什么?金二死了?”杜老爷突然脸色大变,不敢置信道。 “你说呢?” “你这不讲道理了,金二死了,凭什么就是我杜家杀的。” “金二死在城外林子里,就是那天,嫣儿上阅江楼的那天。” 杜老爷现在还处在震惊中,没太在意对女儿的称呼问题,转头吃惊地望了望宋管事。 宋管事如今表情也很迷惑,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干掉的有没有金二,不过照理来说,以金二的身手不应该这么容易被他干掉才对。所以见杜老爷望来,他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就算金二死在我们的人手里,我们杜家也被你们杀了不少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杜老爷痛声道。 “哈哈哈哈……”金钱豹的狂笑根本止不住。他身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适时地插上道:“二爷死了,你们说,这仇我们报不报?杜家的人该不该死?” “报仇!”“报仇!”“该死!”“该死!”沉默的众人突然齐声大喝,将杜家的人唬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皆是怒目而视。 杜老爷苍白着脸,沙哑着嗓子道:“你要如何?” “哈——”金钱豹狂笑一停,轻声道:“我要你杜家陪葬。” “你——!”杜老爷一手指着金钱豹,一手捂着胸口向后踉跄了几步,被身后的宋管事扶住才没倒下。 宋管事将杜老爷交给身边的家丁,越众而出,抽刀横立,恨声道:“金二——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杜家无关。想为金二报仇?来啊,你家宋大爷在此,哪个不要命的来试试宋大爷的钢刀,利不利!” “你说金二你杀的?”金钱豹斜乜了一眼。 “没错!” “秘笈呢?” “什么秘笈?”宋管事疑惑了一下,随即大声道:“秘笈烧了。” “呵~什么秘笈,什么秘笈你都不知道,你居然说你烧了,你居然说你杀了金二?”金钱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愤怒,怒道最后意兴阑珊地摆手道:“三儿,来给你二哥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一片助威声中,刚刚那个声音尖利的黑衣人站了出来,眯眼瞧着宋管事,同样抽出长刀,立在场中。 就在气氛一片沉凝,两人蓄势待发之际,一个胖子突然从雅间中蹿了出来,挥手道:“打住,打住。” 这胖子穿着锦衣,看着痴肥,但是身手格外灵活,三步两步就跳到中间,拦住欲要开打的两人。 “两位,真的没得谈了?”胖子看着两边,无奈的问。 那边刚刚缓过气的杜老爷,没好气道:“你问他!” “没得谈。” “好吧,好吧,没得谈就没得谈,不过得按规矩来。”胖子强调道。 “行。” “可以。” “那两位稍等下,咱们得准备准备。” 在胖子的招呼下,两边暂时罢战,各自找了个地儿待着不谈。 那边廿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出大戏,当宋管事和银三儿快打起来的时候,她紧张都揪起了手指。 说起来宋管事还是帮她背锅的,那金二估计就是被她一招“天地同寿”给干掉的。不过,要让她出头,那却也是不能。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她也看透了那天早上的事儿,她们都是杜府弃子。刚刚那杜老爷还说了,身契都烧了,她都不算是杜府的人了,干嘛还要贸贸然地去扛这事儿,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结果这莫名其妙的胖子突然上场,然后两边就停手了,虽然刚刚也没动手,但是原本快要动手的态势却忽然没了,这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这怎么回事。 秉着不懂就问的习惯,她先下意识地问了下尹休,结果尹休也不知道。然后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马叔”,想来马叔作为一个“老江湖”应该是知道的,结果“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没有让她失望。 “噢,你问这胖子啊?他是这天润三楼的大管事,祁管事。至于他们说的规矩,就是天润楼的规矩,也是咱们临江这儿的江湖规矩。” 第四十四章 江湖规矩 天润三楼,雅间 廿一正端坐在椅子上,听她“马叔”讲那传说中的江湖规矩。 轻轻抿了一口茶,马长润润嗓子,继续道。 “我辈混江湖的,多是血性男儿,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那是常有的事儿。一般来说,这两人相斗,按照江湖规矩,那就是生死各安天。就如你我初见那天,我和银三儿斗的那一场,无论谁生谁死,都是自己的事,是不能——经,官,的。” “经官了,会怎么样?”廿一作为一个好捧哏,适时的接了一句,又给茶杯里添了点热水。 “俗话说,民不举官不究。这打斗有生有死很正常,而且谁没三两好友,五六亲朋的。今天你杀了我,我弟弟去报官,官府抓了你;下次我杀了他,他哥哥也去报官,官府再来抓我。那这江湖就没法混了。所以混江湖的都讲究一个不经官,江湖事江湖了,绝对不能惹到官面上,要不然大家都讨不了好。” “那要是有人不守规矩呢?”廿一仿佛化身好奇宝宝,一个问题接一个的,让马长充满了传道授业解惑的成就感,看来每个人都有好为人师的一面。 “所谓规矩,就是大部分都守的才是规矩。若是有人不守规矩,那他就是少数,我们对付少数人的办法就是——共击之!” “共击之?” “对,就是共击之。比如你杀了我,我弟弟去报了官,那我要么被官府抓住了,要么就是落草为寇,反正官府讲的是杀人偿命,我既然杀了人,又经了官,肯定讨不了好的。而我弟弟呢,也讨不了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事儿一传出去,他就是不守江湖规矩,总会有江湖同道看不过眼,总会有人来主持公道,公道自在人心,这人心里的就是规矩。” “噢~那要是要是按照江湖规矩,你弟弟应该怎么做呢?” “那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勤练武艺,再找你报仇。” “那要是你弟弟武艺很高,经官了也没人能主持公道呢?” “呵呵,那他有这么高的武艺又何必经官呢,自己找你报仇便是了。” “原来如此!”廿一恍然的点了点头,她有点儿明白了。马长端着茶杯,看着廿一,对自己的口才深感满意,这算是对的起你那顿饭钱了吧。 廿一又看看场中还在忙碌的祁胖子,指了指他,接着问道:“那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做的就是维护江湖规矩,防止有人不守规矩。”顿了顿,不等廿一再问,直接道:“你想啊,金钱豹和杜家都是家大业大的,不是一两个人,这人一多了,事儿也大。比如说万一金钱豹杀了杜家谁谁谁,杜老爷在家里找个人出首告官了,这金钱豹岂不是遭了。同理,杜老爷也怕金钱豹不守规矩。所以天润楼就做了这个中人,监督大家按江湖规矩行事。” “这怎么监督啊?” “生死状呗,开打之前,两家先签下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这样被打死了,告官都没人理你。天润三楼就是个比斗的场地,毕竟在城里其它地方打斗不太好看,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看不上那种一言不合直接开干的手段。临江城里有什么争斗,一般都是在天润楼解决,这就是临江的规矩。正好刚刚那卢少锋文斗了一场,这就又是一场武斗,今儿算是来着了,文武齐全,哈哈。” “不对啊,马叔,你说江湖人守江湖规矩是有道理,可杜府又不是江湖中人,人家难道还不能经官了?” “嘿~你怎么知道杜家就不是江湖中人了?”马长意味深长笑道。 “这,总不能因为有宋管事他们就算是江湖中人了吧。” “‘宋三刀’倒是真是江湖中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好勇斗狠的性子,等到年岁渐长了才到的杜府。不过杜府算是江湖中人可不是因为那‘宋三刀’……”马长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侍女打断了。 “两位客官,是否需要下注?”那侍女捧着一个托盘走到廿一她们的雅间里,柔声道。 “哎,好好好,下注下注。”马长先是一叠声地答应,然后对着廿一解释道:“这天润楼的中人也不是白做的,既然要让它出力监督,自然要有点儿好处,这就是了。” 马长不待细说,先将之前偷瞄的钱袋拿了出来,然后将里头的碎银子都到了出来,数了数,先数了十两出来递给侍女,又想了想,咬咬牙将剩下十两也都递了过去,硬声道:“二十两押杜家。” “好的客官,二十两杜家。”侍女说着接过银子,同时从托盘上拿出一个木牌在正面写上一个“杜”字,背面写上“二十两”,又用印在正反两面的字上各盖了个天润的章。 “这是赌?”廿一瞪大眼睛瞧着,猜测道。 “没错,就是赌,赌他们两家的输赢,场中的所有人都可以下注。天润楼也不开赔率,收上赌注后,无论谁赢,输的那一方押注的银钱,它抽一半,剩下的一半按赢得那一方的押注大小赔。比如你我各押一百杜家胜,刚刚的小二押一百金钱豹,最后杜家胜了,天润楼抽小二那一百的一半,也就是五十,剩下的五十我们一人一半,连本带利各得一百二十五。” “噢,这样天润楼就是稳赢不输了。” “对,天润楼肯定是稳赢不输的,只是赢多赢少的问题,怎么样?你要不要押点儿?” “唔~”廿一沉吟不语,在识海里问尹休:“尹休,尹休,要不要押点儿啊?” 尹休也在思考,刚刚马长开始讲解的时候,他嫌弃廿一的“同声翻译”太“精炼”,直接开了投影,所以不管是前面的江湖规矩,还是后面生死赌斗都让他大开眼界。身为一个穿越客,怎么可能对这种横财不感兴趣呢,问题就是这钱到底怎么赚了。 他和廿一两人不仅是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眼力不行就算了,关键是对这两人了解太少。用系统里的道具作弊,尹休又不愿意,感觉有点儿大材小用,难道给那宋管事戴个护身玉佩,让他冲上去砍死那个银三儿?就为了点点银子?他配吗?廿一现在身上都没有玉佩呢。 廿一也有点儿急了,一直在识海里催促,毕竟看样子好像要开始了。 哎~都是给钱闹的,还是太穷了,尹休默默地想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还真给他想到了。 “廿一,你这样押。” 第四十五章 为了信念 天润三楼如今不复刚刚的冷肃,一个个手拿托盘的侍女行走在一间间雅间,收下众人的赌注,递过木牌子,穿花蝴蝶般,忙的不亦乐乎。 祁胖子看到这一幕,仿佛看到好多银票在向他飞来,为了让更多的人下注,为了更广大的利益。他还专门让人腾出了两个相对的雅间,请金钱豹和杜老爷等人暂歇。 雅间不大只有为首的几人能坐下,其它人就只能站在屏风两边。 金钱豹这边,只有他本人和银三儿两人有座次,此时金钱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看也不看甩给了进来的侍女。然后对着银三儿阴狠地道:“老三,金二那王八蛋死的不明不白的,那本秘笈当初可是就在他身上。现如今也不知道秘笈落在谁手里,等会儿你去干掉那个姓宋的,回头咱们灭了杜家,找到秘笈,我让你先看。” 银三儿原本满不在乎的眼神顿时狠厉起来,如厉枭般尖声道:“嘎,二哥那个白痴,当初得了秘笈,连咱们都是看都不给看一眼,如今却是有命看没命练了。不过那秘笈也许就是个渣,否则,二哥怎么会就这么死的悄无声息。” “他才得了那秘笈多久,以他的脑子就是神功秘典给他看,他也看不出什么,更别提修炼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秘笈,但应当是正宗内功心法之流。老三千万不要疏忽了。” “内功心法!”银三儿忍不住低呼道,“嘎嘎,那可真是要拼命了。”内功心法四个字对他这种江湖边缘人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毕竟说的好听他是江湖人,说的不好听他就是一底层搏命的混混,江湖上随便来个不入流的,只要修了几年内功都能把他打成狗。就因为见识过修炼内功之人的强大,所以才会渴望得到。听到有希望能够修炼内功,他心里的欲望也开始蒸腾,斗志渐渐昂扬起来。 金钱豹看到他的把兄弟渐渐弥散的气势,知道自己的利诱之策起了效果。有了内功心法在前面吊着,不怕他不拼命。只有同类人才会了解同类,金钱豹早就知道他这个三弟骨子里可不像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么油滑,油滑只是因为没有需要为之搏命的理由。想当年他们几人一起打遍全城的时候,哪次不是一刀一个血窟窿,如今的身份地位,如花美眷,逍遥日子,都是用命换来的。很早他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小人物想要更好的生活,那就必须用命去拼。如今,正是该拼的时候。 金钱豹这边的战前忽悠正如火如荼,杜老爷那边却是不温不火的。 端坐在雅间里的杜老爷,几次拿起了茶杯,放到嘴边却又放了下来。几次三番之后,就是旁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心神不宁了。不过,今日杜夫人没来,其他人都搭不上话,只能看他自己唉声叹气。就连进来的侍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这些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想必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吧,这要是让他们押自己,这会不会有点儿强人所难呢。 坐在旁边默默擦刀的宋管事不管这些,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沉默寡言的样子。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其实心底已经波涛暗涌起来。 大战之前,回忆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往昔的记忆,如过电一般闪现在眼前。 “儿啊,好好读书,将来也给娘亲挣个诰命。” “好,娘亲,我以后一定要做大官,给娘亲挣个一品夫人回来。” “好好好,乖仔,娘亲信你。” 那一年,他还是个准备院试的小小童生,虽然年少成名,但是依然前途未卜。 …… “你娘偷盗本家钱财,念在大家同是一宗,你爹又去的早,这次就算了,将你娘带回去吧。” “娘,娘……” “娘没事,咳咳,咱们回家,回家,我还要给乖仔做蛋饼,乖仔就要考试了,吃不好怎么行……” 院试结束后,心神不宁的他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脸色青白,四肢僵直的娘亲。 那一年,他院试没过,却也不再读书,因为当初的目的,现如今已经失去了意义,就算高中做官,也没有那一个人可以加封了。 …… “王八蛋,老子待你不薄啊,你居然背叛老子。” “怨只怨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 “操,小婢养的,有种干掉我,我瞎了眼才收了你个……” “下辈子再见了,老大,下辈子别说脏话……” …… “行,你真行,早听说你跟一个克死一个,原来是这么克死的,哈哈~咳咳……” “知道就好,知道了,就该上路了。” “哈,你这家伙该改改名字,两面三刀,宋三刀如何?” “多谢赐名,宋三刀请您上路。” 那一年,转战三帮四派之后,原来的读书郎再也见不到了,市井上多了一个绰号“宋三刀”的。 …… “宋三刀?你就会三招?” “……” “算了,我不管你会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要宋家鸡犬不留——!” “唔~可以,那你能给什么?” “我宋三刀这条命!” 那一年,宋三刀加入杜家,成为护院教头,人称宋管事。次年临江宋家烟消云散。 …… 回忆到此结束,人一生的记忆很多,但是能够随时想起来的就那么几件。宋管事前半生的经历不可谓不精彩,但此时大战之前,还能够想起来的,也就那寥寥无几的几个片段。 也许此次大战之后会多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也许此次就彻底死去,谁知道呢。他早已不在乎这些了,反正既然杜老爷当初兑现了承诺,他也会兑现他的承诺,宋三刀可不仅仅是两面三刀。 默默地擦完刀,他又拿起刚刚让小二准备的蛋饼,一手持刀,一手将蛋饼塞进嘴里,直到整个口腔被填满,又灌了一盏茶,强行咽了下去。感觉整个人都被填满后,站了起来。 振刀咆哮,气势如虹! “银山,受死!” 那头银三儿受激,同样拔刀站了起来。 话如冰渣,语带调侃! “宋三刀?大爷我送你三刀!” 第四十六章 豹子 两人的邀战如同一个信号,原本还在忙碌的侍女纷纷从雅间里退了出来,让雅间里的众人能够看清场中的情景。 只见两人都是单手持刀,宋三刀将刀斜握在胸前,上身不摇不动,两腿交错间向场中走去。银三儿则随意的将刀提在身侧,大步流星的冲了过去。 “锵”的一声,宋三刀左手推着刀背与银三儿由下上撩拼了一记。银三儿单手不敌宋三刀双手全身之力,虽然借着上撩之势没被震开,但是黏在一起的刀锋却是渐渐向他的胸口偏移,眼看着刀尖就要戳向他的胸口。 银三儿空着的左手攥拳,对着宋三刀的脑袋就捣了过去。 宋三刀偏头躲避,心分二处,手上自然失力。银三儿借机进刀,刀锋向着宋三刀的胸腹划过。宋三刀不及发力,眼见就要中刀,抓地的双脚用力后蹬,避了过去。 “嚯~”场中响起一片惊呼。 银三儿得势不饶人,垫步上前,单刀左挥右舞,对着宋三刀的肚子连划三个半圈。宋三刀连退三步才避开要害,重新站稳后竖劈一记,才逼得银三儿回刀自守。两人僵持一记,各自退开,重整旗鼓,寻觅良机。 “呼~”此时众人呼气声连成一片。现场看着拼杀,不比从说书人口中听来的精彩纷呈,但凶险之处犹有甚之,众人光是看着都心惊肉跳的,尤其是卢少锋那几个文人士子,不时惊呼出声,想想刚刚要是继续强项下去,摸摸脖颈,皆是心有余悸。 “锵锵锵”两人绕着场中游走几圈,又寻机拼了几刀。两人都是野路子,没学过什么功法招式的,往日打斗,凭的就是一身血气,拼的就是狠劲儿。如今两人虽然都不再冲杀在街头巷脚,称的上身娇肉贵,但是几刀下来,渐渐又找到了当年搏杀的感觉,一时间场面渐渐火爆起来。 “喝啊~”原本沉默不语的宋三刀突然一声断喝,高举长刀,照着银三儿的脑袋就劈了下去,却是对他横切来的一刀看也不看,想来是打定主意,就这一招解决了。 “杀!”银三儿也是狠角色,见此也不必让,只是手中的刀更急了些。罩着面巾的脸看不见表情,不过凶恶的眼神也正盯着宋三刀。 场中众人眼见这一刀就要分出生死,不禁屏住了呼吸,廿一也攥起了衣角,咬着下唇,不知道是不是在为了那曾经只有几面之缘的宋管事担忧。 “呲啦”一声划破衣服,刀锋过肉。 “嗡~”全场哗然。 原来那银三儿表面抖狠,实际上暗留几分劲力,眼见宋三刀这一劈招式用老,侧身避开,横切的刀顺势划过,虽然没个真将宋三刀切成两段,但是也在他腰腹之上拉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哎呀~”杜老爷一声哀叫,也不知道是心疼下注的银子还是心疼谁。 “好!”金钱豹右手拍桌,一声大喝,身边站着的黑衣人顿时跟着喝彩。 “三爷好样的!”“干死那个小婢养的!”“三爷威武!”“银山镇三刀!” 宋三刀中刀后果断拉开距离,然后一言不发,死盯着对面,防止被偷袭。左手在中刀的位置上按了按,随后将满手的鲜血在衣服上擦了擦,虽然没有呼痛,但是众人从他不时抽搐下的眼角,都能看出,这一刀伤的不轻。 “怎么样?要不要给你找块狗皮膏药贴贴?”银三儿一击得手,顿时得意起来,“要不你认输怎么样?只要你让杜老爷将金二的秘笈拿出来,我就放你一条小命。” “什么秘笈,刚刚就说了,金二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杜家没什么秘笈。”宋三刀忍着刺痛,正色道。 “切,骗谁呢,刚刚还自认金二是你杀的,现在又不是了,难道金二还是我杀的啊,看来在杜老爷眼里,你宋三刀也只不过是条狗罢了,你的狗命当然比不上秘笈了,即使有也不会拿出来换你的狗命,罢了罢了,让三爷送你上路吧。”银三儿感觉废话的差不多了,就准备上前给个痛快,结果他还没出手,那边就发飙了。 “呼——”宋三刀猛提一口气,低沉嘶吼:“去死!!” 劈、劈、劈,这一刻宋三刀什么也不顾了,什么伤口流血不止,什么声东击西小心防备,通通不管,他只想劈死对面那个王八蛋,要不然就死了好了。 这一阵猛劈,劈的宋三刀和杜家的人酣畅淋漓,劈的银三儿和金钱豹的人胆颤心惊。原本金钱豹那边的喝彩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杜家这边却响起了口号。 “劈死银三儿!”“宋管事威武!”“好刀法!”“三刀劈银山!” 左跃、右跳、侧身、弯腰、铁板桥……银三儿被这一阵攻势压的全无反击之意,只是不停的躲避,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波爆发了,避过浪头后,就能轻松解决对方。 久攻不下,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宋三刀心里愈急,心里愈急刀势愈急,场面上刀势显得他大占上风一般,逼得对面抱头鼠窜。 场面上宋三刀身负重伤却能鼓起余勇奋力搏杀,银三儿则显得猥琐了许多,虽然打斗中虚晃一招什么很正常,但是这银三儿使出来就给人一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感觉。所以雅间众人心里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杜家宋三刀。有的文人士子好似感染了热血豪情,甚至还跟着杜家的人喊起了口号:“劈死他!劈死他!” 不过众人里还是有许多明白人的,金钱豹老神在在丝毫不担心的样子,杜老爷则忧心忡忡的望着场中,每次眼见要劈中的时候都是一脸振奋,被躲过时又是一阵揪心。 果然,终归刚不可久,猛劈一阵之后,宋三刀这口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锵”的一声,躲避良久的银三儿,突然拨刀招架,已经习惯性要抬刀再劈的宋三刀,反应不及,抬起的长刀导致他胸腹处空门大露,而刚刚招架住没有躲避的银三儿已经顺势突刺。 “噗呲”,刀锋入肉,这一次,宋三刀没有避过要害,腹部正中一刀。 银三儿眼见得手,刚想搅上一搅,抬眼却看见宋三刀那近在咫尺,平静淡漠中好似带着戏谑的眼神,呆了一下,下一刻一道泛着血色的刀光就映入眼帘,是那高举的长刀,终于劈了下来。 想要拔刀抽身,去发现抽之不动,宋三刀左手死死按在伤口的刀背上,再想要后退,却是迟了。 “啊!”众人一片惊呼。 第四十七章 结束与消息 “啊!”那一刀终归是劈在了银三儿的脖子上,一声痛呼后,他就倒在了地上,捂着伤口,却止不住那咕咕流出的鲜血。 “哐当”宋三刀也握不住手中的刀了,踉跄两步就跪在了地上,腹中的伤口血流如注。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下一瞬,好似约好般的,两边的人同时抢到中央。金钱豹低头看了看已经眼神涣散,只有四肢还不时抽搐的银三儿,他知道银三儿完了。面无表情的咬着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边的杜老爷,不顾血污抱着宋三刀,急声道:“怎么样?大夫!快去叫大夫!” “不用了,老爷,三刀无能,只出一刀,如今却是要先走一步了。”宋三刀强撑着一口气,此时气散,含在嘴边的话终归没有说得出口,“恨不能再吃一口娘亲做的蛋饼。” 头一低,身子被还挂着的长刀带着,软倒在地。杜老爷将其翻过,用手探了探鼻息,此时已是气息全无。 “哎~”杜老爷长叹一声,站起来看着那边面无表情的金钱豹道:“你怎么说?” “打平”金钱豹平淡道,顿了一顿,接着又道:“这事不算完!” 说完就让人抬起银三儿的尸首,当先穿过杜家众人,走了。 “哼!”杜老爷一甩长袖,就盯着渐渐走远的金钱豹等人,片刻后对还面带悲痛的众人道:“把宋管事带回去吧,厚葬。抚恤就按府里的规矩给他的妻儿……” 还没说完就被人人小声打断了:“宋管事父母双亡并未娶妻。” “呵,老糊涂了,那就这样吧。”杜老爷拍了拍脑门,也带着众人走了。落在后面看着这一切的吴妈几人也是沉默不语的跟着,低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您请留步。”吴妈不解的看着拦住自己的小二。 “那位客官有事儿与您说。”小二笑着说道,同时小指一翘,指向了廿一。 吴妈顺着手指,看向那边,仔细一瞅,这才发现,那明眸皓齿的少女,居然就是本以为已经被金钱豹抓走了,还不知怎么受苦的廿一。 廿一巧笑嫣然地抬手招了招。 吴妈略作思索,然后对还等在旁边的两人,说了两句,就打发他们先走了。 等杜府的人都走光了,吴妈才快步走到廿一的雅间,人还没到,话已经脱口而出:“你这个……” “嗯哼”廿一琼鼻一皱,打断了吴妈接下来的咒骂,然后对着坐在一边的马长说道:“马叔,我与这位有些事情要说,你看?” “啊哈哈哈,今儿吃饱喝足,又看了一场大戏,该回去了,下次若是有闲来马家庄,贤侄女一定要让马叔做个东。”马长很有眼力的起身告辞,一摇三晃的离开了。等到楼梯口才长吁短叹的心疼自己的银子,二十两私房都打了水漂,这下面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廿一目送着马长的背影离开,然后招呼吴妈坐下,给重新砌上一杯热茶,正色问道:“十七姐在哪儿?” 吴妈被她这沉肃的样子唬的一愣,原本想要说的问的,却是说不出来问不出口了。顺着她的话,讷讷地答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十七姐不是和嫣儿小姐一起去了阅江楼了吗?” “小姐的确是去了阅江楼,我们三个和宋管事一起护送过去的,可十七和其它人是一起坐的马车。路上又被银三儿率众伏击,人都跑散了,十七最后跑到哪儿了,或者跑没跑掉,这谁也不知道。就跟你原先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样啊。”廿一听到这不是消息的消息,也是无奈,在识海里向尹休求援。 “尹休,这下怎么办?”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惜银三儿已经死了,否则可以找他打听打听。”尹休也是无法,他原先已经试过在空间尝试制造找人的道具,可惜提示都是积分不够无法制造,连个选择都没有,看廿一那么急他想着哪怕是残缺版的也认了,可惜并没有。 “哎,这可怎么办呢,到哪儿去找十七啊?”廿一都愁死了,原来她想着自己如今不说其他光是银子都有好几万两了,要是找到十七了可以和她一起生活呢,毕竟原先都是十七照顾她,现在她有能力了当然想要回报一二,可是现在找不到人,她也没办法了。 “咳咳”吴妈忍了一会儿,见廿一还是沉默不语的样子,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轻咳两声,示意她人在呢,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廿一你后来怎么回事?” 吴妈说完又看了看廿一,一身合体的衣裳,虽然算不上绫罗绸缎,但也是用心之作了,配上少女此时蛾眉轻蹙的忧愁样儿,真是人比花娇,我见犹怜。显然她的日子过得应该很不错,而且看她对刚刚那个大汉颐指气使的架势,莫不是?又看了看廿一还是孩子的身段,狠命的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不靠谱的想法丢的远远的。 “噢,那天逃走后,我在林子里迷路了,转了许久才找到出路,路上捡到一块玉佩,回城后典当了百八十两,现在暂时住在天润楼。”这是廿一之前和尹休早就商量好的借口,反正无论谁问都是这一句,什么朱震,什么宝箱,什么什么都是不存在的。就是狗屎运捡到了块玉佩,值个百八十两的还已经当了。 “嗯,原来如此~”吴妈还在用异样的眼神扫视着廿一浑身上下,口中却是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语气。不过她也没有深究,从小就知道这个廿一主意正,要是不愿意,打死了都不会松口,以前没少拿鸡毛掸子抽她,结果她就会抱着脑袋躲在床脚,一言不发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可不是忽悠几句就会和盘托出的性子。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啊,先找找十七吧,等找到了再说其他的。” “唔,这样也好,不过……” “嗯?不过什么?”廿一看着迟疑的吴妈,疑惑道。 吴妈咽下了原本对那金钱豹念念不忘的秘笈的疑问,转而提醒道:“你要小心点儿啊,别不自量力的卷进杜家和金钱豹的事儿里头,你现在身契也被烧了,跟杜家可没瓜葛了,没事别参合了,特别是这种和秘笈有关的事儿。”吴妈最后还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多提点了一句。说完不待她答话,就先走了。 第四十八章 死人财 “这吴妈是个明白人呢,她要是问出口了,还真不好办啊。她这才是真聪明,秘笈在你手上就意味着,金二是你干掉的,不论怎么干的,都表示你比金二强,她要是不管不顾的问了出来,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了。”尹休在识海里笑道。 “哎~”廿一莫名的叹了口气,也不言语,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也许是想起来曾经的日子,感慨如今她和曾经的自己,已是判若两人。 天润三楼,金钱豹和杜家的人都已经退走。原本银三儿和宋三刀两人搏命的场地上,只有几个趴在地上死命擦拭血迹的人影。除了这些,一切好像和之前一样,文人士子仍在高谈阔论,不过他们现在谈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风刀霜剑。 廿一本想起身离开,却被祁胖子给拦了下来。刚刚吴妈还在的时候,他就带着几个侍女在不远处盯着,此时吴妈一走他就小跑着过来,未语先笑道:“恭喜恭喜啊,客官!” “嗯?”廿一满脑子问好,不明所以。 “哈哈,这场比斗双方同时死亡,当以平局论,这一点刚刚杜老爷和金钱豹都认了。这一次,众人中只有客官独具慧眼,押中了平局,所以,这一半的赌注就归客官所有了。”说完他挥了挥手,身边侍立的侍女端着托盘上前,盘子里放着一叠叠的银票,码放的整整齐齐。 “呃~”廿一愣了一下,拿起手边刚刚下完注,得到的木牌看了看,只见正面写着“平”,背面写着“一两”,两面都盖着红艳艳的天润楼印章,好似透着血光,刺人眼目。 廿一将木牌递给祁胖子,然后接过一个托盘,翻看了下,都是一百两的银票,同样是顺德连庄的,显然天润楼很贴心的将赌注都换成了这种,否则一大堆散碎银子和大额银票也不好拿啊。 祁胖子见廿一翻看,好意解释道:“投注总数是七万九千八百一十二两,一半是三万九千四百五十六两,我做主给客官凑了个整,一共是三万九千五百两整,这里都是一百一张,一共三百九十五张,您点点?” “算了,不用。”廿一也不数,将银票拢了拢,发现有点儿厚,随即又在托盘上拿了一张红布,随意地包了个小包,紧紧扎起来,然后放在胸口怀里。 祁胖子很有眼色,见廿一无心搭话,等她将银票都装好,就带人离开了。 廿一今天饭也吃了,热闹也看够了,不再多留,直接下楼回房了,虽然身后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但是她相信在天润楼里,这些人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动手的,至于在外面?呵呵,有尹休帮助的她会怕? 虽然她如今身怀巨款,好似小儿于闹市持金,但是心里一点儿都不慌,反而稳得一匹。 果然直到她回到房间,插上了门闩,也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坐在床边,将小包拿了出来,放在手边,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对尹休问道。 “为什么这次没有上次拿到那三万两开心呢?明明比上次还多啊。” “也许是因为上次是你的战利品,这次是别人的血汗钱。”尹休说了个冷笑话。 其实两人都知道是为什么,虽然宋管事远远算不上熟人,只有几面之缘,但是毕竟是认识的人直接死在了面前。虽然不至于会对未来的日子害怕,但还是有些不安,有些茫然之类的情绪会冒了出来,冲淡了原来意外横财的喜悦。 收拾收拾心情,廿一又感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要押平的啊?” “哈,这个真是猜的啦。我听那规则的时候就在想,不管是押赢还是押输的,就算猜对了,差不多也只能赚一半的一半,而若是押平的话,对了就是通杀两边。而且押平的人也不会多,所以只要稍稍押一点儿就能搏一搏。要知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尹休这次还真是全靠猜的,他又没有什么战斗力数值系统,没办法直观的比较两人的武功高低,而且就算数值一样,不还有发挥什么的嘛。这次单纯的就是好运,贪了一把,让他们赚大了,当然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歹运。 “嘿嘿,尹休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单车是什么?摩托又是什么啊?”廿一没在意他是怎么押中的,反而追问起其他的旁枝末节。 “这个单车啊,就是两个轮子用脚踩着走的车,摩托呢,也是两个轮子的,不过不用人踩,可以通过烧油,自己就能跑起来。” “??”廿一满脑子不靠谱的想象,想到迷惑的地方,干脆合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然后又继续问:“两个轮子?人是踩在轮子上吗?不会摔倒吗?” 尹休见她心情好了一些,又有兴趣,也乐意给他吹前世的“高科技”产品,所以尽可能的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这一天里剩下的时间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之间缓缓流逝,尹休直到听不到回应后,才去琢磨着其他的事情。 时间稍稍回拨,天润三楼,廿一刚走之后,其中的一个雅间内,三个一身劲装腰配长刀打扮的汉子,低声的交谈。 “老大,确认了吗?是这个丫头片子?”其中一个黑脸铜睛的汉子小声问,虽然他自己感觉已经很小声了,但是在旁人听来还是像是呐喊一般,旁边两人同时瞪了他一眼,让他心虚的闭上了嘴。 另一个面白无须的先是低斥了一声“老三,闭嘴,装哑巴!”然后又低声将问题重复了一遍,“老大,是她?” 这才听那个光头疤脸的“老大”回道。 “没错,就是这丫头,虽然衣服换了,但是人绝对没错。要知道我这对招子,就是隔着半里路,一只狗是公是母我都分得出来,肯定没认错。”那“老大”,摆出自挖双眼的姿势,强调。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啊,这下……”那“老三”又自以为低声的“怪笑”道。 旁边两人惊觉的用手捂住了那张还在“呜呜呜”的嘴,扫视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一左一右,架着“老三”就“把臂而回”了。 第四十九章 修炼成狂欲偷懒 自那日宋银之战后,廿一开始了平静而规律的生活,外界的纷纷扰扰,不论是杜家杀了金钱豹还是金钱豹干翻了杜家,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白日在房里除了修炼,就是和尹休探讨如何加快修炼的速度,因为实在是太难了。 这一日,第六次冲穴失败后,廿一“呜咽”一声,仰躺在床上,呻吟着向尹休抱怨道:“还没找到办法吗?” “别急啊,这事急也急不来。”尹休看着空间里显示的壮气散*10字样,老神在在。 【壮气散*10,蓄气冲穴必备之良药,5点瓶】 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开开投影,其他的已经没什么要花费积分的地方了,意识交流现在不收费,他们平日里也多是通过意识交流来了解彼此的境况。也只有像第一次进城、开宝箱、看宋银大战,这种的时候才会长时间开着投影。而如今一天就有12点入账,所以尹休积累了不少的积分,首次达到了300之数。 自从变成系统小精灵后,一开始财大气粗的尹休还没什么感觉,护身玉佩200点个、一次性氮气护盾100点个、高爆手雷100点个,买起来是眼都不眨(虽然实际上他的确没有眼睛)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收费项目,积分很快就从500降到到了个位数。 后来在湖边养了一段时间,增加的积分又变成了一次性剑符200点个送给了朱震那个渣渣。 不过换的东西也不能说是亏了:玉佩救了好几次性命;护盾和手雷变成了独门绝技“天地同寿”干翻了金二,得了一本无名秘笈;剑符更是给力,一道剑气就将人渣变成渣渣,得到一把晴明剑、三万两白银、三瓶壮气散、一本《浪花剑诀》、一柄短剑。三次大的付出都是大有回报。 这次积分又达到了300点后,尹休先是在工厂里花了50,尝试着造了些好像没什么暖用的东西后,就觉得不能再“造”了,有分也不能这么花啊。但是有分不花,又不符合他的理念,他一向认为,人世间最悲惨的事就是命没了,分没花完。 他又不想直接发布任务,奖励给廿一。他算是看明白了,廿一这丫头完全没什么想象力,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别回头又给整成包子什么的了。空间里的各种包子到现在还没吃完呢。 所以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换了十瓶壮气散。这和开箱子开出来的黑货可不一样, 是经过系统鉴定的东西,效果杠杠的……吧。 这些壮气散也不打算直接给,他准备等廿一修炼的实在烦了,烦透了,受不了的时候再拿出来。而且那不是还有三瓶黑货嘛,可以先试试那黑货怎么样,毕竟名字相同,说不定东西也是一样的……呢? 廿一几次想先试试那三瓶壮气散,不过最后都没敢,谁都知道乱吃药可是会出问题的,所以那三瓶还在空间里待着。 没有捷径走,那就只有苦修了,廿一每天就是感气冲穴,冲穴感气,失败了就问问尹休,只是每次都被他用差不多的话搪塞过去了,他就是要让廿一知道“一丹一散,当思来之不易;半分半点,恒念积分维艰。” 今天第七次冲穴失败,廿一达成成就任务xxxxx,例行询问得到了相同的回答后,她不想再尝试了,她要休息下,再这么下去就要成仙了。 从床上爬下来,坐在桌边,对着门外高喊一声“小二~”。 “来了,客官,有何吩咐?”出场了n章还是没有名字的小二哥,喜气洋洋的推门进来,躬身问道。 能不开心吗?廿一拿了赌注后隔天,问了下之前给的已经用的七七八八,甩手就又给了五百两银票,还是老规矩,除了吃穿用度外,多的算赏钱少了再补。自此之后,他就成了廿一的专职小二。这种人豪事少的主,哪个小二不喜欢伺候?他就指着这位手指头里漏漏,让他也过个肥年呢。有这位在此,谁耐烦伺候那些粗豪汉子,一个个说话比谁都大声,给钱的时候比谁都小气,就跟上次那个吃了九十九两的一样。 像廿一这么壕气的主,要不是他伺候的早,哪里轮得到他啊。所以他现在一整天都在门外不远处候着,保证房里一声喊,立马能出现。又不至于太近了,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惹人厌烦。 廿一对这个有求必应的小二很满意,熟悉后也很随意,拍了拍他刻意压低的肩头,脆声道:“今儿三楼可有什么热闹可瞧啊?” 光是吃饭休息的话在屋里就行了,她现在就想瞧瞧热闹,放松一下。所以先问问楼里有没有,没有的话那就要考虑出去转转了,总拘在屋子里,有点气闷,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冲穴成功的,她为自己的失败和偷懒找了个借口。 “这个,客官,这个……”问题让小二有点儿为难,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如实说了。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话直说就是了,怎么吞吞吐吐的?”廿一蹙眉道。 “啊,这个说是没有,三楼的确是没什么热闹可瞧,今儿大家都没往三楼去,所以此时无人当然也就没什么可瞧的了。”小二吃了一吓,不敢迟疑,赶紧答道。 “哦,那是为何?我看着,你们这的三楼雅间,不论何时都是人满为患的,为何今日却不见人影?”廿一听到有此异常,哪还有不感兴趣的,就盼着有什么新鲜事儿呢。 “这个,这个……”小二又迟疑了。 “嗯?”廿一布满了,说话说一半会死人的,这小二真不晓事。 小二认命了,将身子躬的更低,垂首答道:“都去了四楼了。” “四楼?” 既然开了头,后面的就好说了,小二口齿伶俐的将四楼介绍了一遍,廿一也知道他为何这般吞吞吐吐了。 天润四楼,一楼食,二楼宿,三楼赌斗,四楼风流。这说的就是四层楼的区别,一楼接待的都是来吃饭的,一般人若只是吃饭的话也就在一楼大堂;二楼就是住宿,有上房和通铺两种,分隔在楼层两侧,廿一住的这一侧就是天字号上房,房间好,人又少,环境雅静;三楼就是上次廿一见到了,雅间为会友清谈之用,也有吃食,而且比起一楼的更加精致些,不过这些都是专为中央场地的赌斗而设,不论文斗武斗都行;四楼就是所谓的青楼烟花之地了。 第五十章 闲话 “呃……青楼就青楼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廿一还在死鸭子嘴硬,不过她倒也知道好歹,说道后面,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小声嘀咕:“又不是没见识过,真是的。” “嗯嗯,客官说的是。”小二现在绝对是廿一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他也知道刚刚要是大喇喇地说什么四楼怎么怎么的话,估计这到手的赏钱就要飞了,现在他是在“逼问”下,无奈道出的,这就不关他的事了。他能怎么办?向个少女客官介绍四楼的节目,他也很绝望啊。 “噗,哈哈,廿一你还见识过青楼啊,我怎么不知道?”尹休不厚道地调笑道。 “我就是见识过,那又怎么样?”廿一又死硬道。 “骗鬼呢吧,就你这样还见识过?除非被卖进去的。”尹休不相信她的鬼话。 廿一嘴硬了两句之后就不说了,她也12岁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当年要不是被卖进杜府做丫鬟,大抵也是去那秦楼楚馆的命,这年月命苦的女人倚笑维生可不在少数。虽是无奈之举,但到底不是好地儿,她一个姑娘家,谈论这些,也不像个样子。 而且她刚刚被尹休提醒,想起来一种可能,随后问道。 “你说,十七会不会被卖给了天润楼?” “嗯?”尹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肯定道:“有这个可能,你可以问问看。不过别抱太大期望了,这么巧的事,呵。” 廿一既然想到了这种可能,就不会放弃,她也不是要向尹休求证什么,只是求个心安,如今既然尹休都肯定有这种可能了,那就不管可能性有多大,有没有这么巧,都要弄个清楚,搞个明白。按道理来讲,十七要是落在金钱豹手里还是有可能被转卖给天润楼的,即使这个可能性微乎及微。 “四楼有没有一个叫十七的姑娘?应该是最近才来的。”想问就问,廿一现在对上这小二可没什么讲究,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这么牛,这么予取予求。 “啊?十七个姑娘?客官可是要要找十七个姑娘?这个楼里有倒是有,不过客官真要找十七个?”小二说完,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廿一的小身板,脑子里想了想,打了个哆嗦,猛然摇头将不靠谱的东西甩出去。 “你想什么呢!我问你有没有一个~姑娘叫~十七!!”廿一注意到他那不恭敬的眼神,顿时怒瞪了一眼,咬牙道。 “啊啊啊,这样啊。”小二恍然大悟,尴尬的道,然后挠着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这四楼小人原也不熟悉,客官要是问那些有名儿的,小人还能说个一二。这叫十七这么古怪的名字的,小人还真没听说过。而且若是这十七进了楼里,按规矩大抵是要改个名字的,还是不是叫十七,这,小人也拿不准,保不住有这个人却改了名字呢。” 廿一在他回忆的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既期待有,又害怕有,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有没有了。等小二说没听过的时候,她轻松一口气,但小二说到改名字的时候,心又提了起来,心气不顺,她就准备拿小二撒气了。 “哼,这个没听过,那个拿不准,要你何用!” “是是是,客官说的是。”小二苦着脸,心里想着,今儿这位还真难伺候,果然人不能一朝得志便猖狂,这不,遭报应了吧,没事扯什么四楼啊,直说没热闹可瞧不就结了。 “那你去,找个听过的,拿得准的过来。”廿一直接下令道。 “这个敢问,客官可是要找一个叫十七的姑娘?”小二为了赏钱,也只能拼了。 “嗯。”廿一也不怕他知道,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客官若是要找人的话,这个就是叫来四楼的管事,不论您怎么问,大概谷妈妈她都会说没有的。”小二凑的近了一些,又看了看半关上的房门,小声道。 “这是为何?”廿一不解道,“难道多给些赏钱还不行?”她心里已经被尹休灌输了好一番钱不是万能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歪理邪说。在她想来,一百不行一千,一千不行五千,总归能成,哪有人开门迎客却不要钱的,就像这小二一样,不就是因为她又砸了五百两,才这么尽心尽力吗?这眼看这就要将楼里的私隐给爆了出来了,换个人试试,看他会不会说这么多。 “这四楼里的姑娘,虽然都是楼里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有的真是活不下去了自愿卖身的,可有的这个来路嘛,就……楼里也怕麻烦,真有上门寻人的,都是直说没有。所以不管之前叫什么,进了楼里都会给改个名字,这也就是怕有人听闻找上来。客官要是直接询问,哪怕给的再多,怕是谷妈妈也不会多嘴的。” “那要是真要有人在楼里找到了人怎么办?”廿一听得这些,也提起了兴趣,而且她还要为之后打算,万一真找到了,还得看看怎么办才好,若是有现成的先例,那听听也好。 “这个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那都是楼里花了银子的,想走?可以啊,拿赎身银子来。拿不出来的,该干还是得干,该卖还是得卖。楼里只是怕麻烦,可不是有人找上来就会放人的。” 小二说道这些,也是谈兴大起,干脆告了个罪,坐下后接着道:“就像前几年,有一个临江小有名气的才女,自愿到楼里卖身,听说签的卖身契足足。”说到这里他竖起一个巴掌,才满是惊叹地接到:“五百两!好家伙,我的工钱一年才足银一两,她一下子就是我的五百年啊!不过楼里也不亏,首次露面她弹的那一曲霓裳羽衣曲,技惊四座,她舞的那一支霓裳羽衣舞,艳压群芳。当时可真是临江年少争缠头啊,啧啧!可惜小人没这福分,没机会上四楼服侍,要不然听听神曲,见见神女,不给工钱也好啊。” “说重点,后来呢?”廿一听得有点耳熟,催促道。 第五十一章 欲上四楼 “哦哦,重点,当时有一位朱姓的公子就在楼里,说是那才女是他的青梅竹马,要带她走。客官您想,这可是楼里花了五百两才得来的,哪能让人一句话就带走?天下也没这个道理不是,而且看看那时候的盛况,谷妈妈也不会放过这么一颗摇钱树,别说是五百两了,就是拿出一千两也别想带走。所以虽然那朱公子大闹了一场,扬言要怎么怎么样,可最后嘛,那霓裳羽衣可就成了天润四楼的招牌了。之后每隔几个月,那朱公子就要闹上一闹,可惜没什么用,楼里最多让他们见上一面,免了银钱。过了几年那才女存够了银子才自赎脱身的,此后就是杳无音信,霓裳羽衣曲也从此成了绝响,她大概和那朱公子双宿双栖了吧。” 廿一听到这里,大概也能确定那就是朱震和他骗的第一个女人了,心里默默地想着:“绝响倒是绝响,双宿双栖吗?”她最后将朱震的尸首和那件染血的霓裳羽衣都付之一炬,也算是生不能同衾,死亦能同穴了。 说到这里,小二也是口干舌燥的,但他可不敢擅自去动桌上的茶盏,只能悄悄咽了几口吐沫,接着略微沙哑道:“所以啊,客官,您要真准备在这楼里找人,还是亲自去找的好,问是问不出来的,这也就是您了,换个人我可不会说这话。” 廿一见他说话艰难,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示意他自便。想了想,问道:“那五百两还剩多少?” “咕嘟咕嘟”小二赶紧咽下嘴里的茶水,想也不想地报道:“四百五十六两七钱。” 这钱他可没贪一分,主要都是廿一吃掉的和扣去的房钱。几天下来才用了不到四十四两,可想而知,像马长那样一顿差不多吃百两的情况并不是常态。 而且廿一也不是每顿都是大鱼大肉的,偶尔修炼感觉来了,不想浪费时间,也就从空间里拿一两包子了事。所以光是这剩下的四百多就够她在这天润楼里生活许久了,更别说兜里还揣着四千多,空间里放着六万多。感谢朱震感谢金钱豹感谢杜老爷,起码让尹休不用为她的生计操心。 “除了四百两,其它的算你的赏钱。”廿一知道这小二今天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点儿赏钱嘛,她跟尹休别的没学会,这手甜枣给的到位,看把这小二给激动的语无伦次。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客官大富大贵,客官大福大寿。”小二太激动了,等了这些天,今天说了这么多,不就等这一句嘛,虽然廿一早说过这些钱多的是赏钱,可他哪敢密下多少啊。之前给过两次百两,他也就密了个十两八两的,再多就真不敢拿了,害怕。这次这五十六两七钱可不一样,这是明说的赏钱,拿了也不亏心。 “小二!” “嗯?在!”小二还在心算这钱得抵他多少年工钱的时候,听到招呼,立马应声道。 “带路,上四楼!” “哈?客官,您还真要去啊?” “怎么,我不能去吗?天润楼还有这规矩?” “这个倒也没有,只不过,客官实在要去的话,最好还是换身衣裳,以免发生些意外。”小二刚刚得了大赏,立刻尽心尽力地出谋划策,“而且客官的佩剑也不能带了,四楼明令禁止佩刀带剑,就是怕有客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惹出大麻烦。而且每层楼里都有护院,在天润楼除了三层武斗外,都是禁止打斗的,安全无虞。” “佩剑不带就不带吧,为什么还要换身衣裳?”廿一无所谓带不带剑,反正她的东西现在都放空间里,当时尹休分割给她一个立方的空间现在还没摆满,放把剑什么的小意思,至于那1点次的收费,洒洒水啦,她自己的积分还有十几点,都花不掉,用了也不心疼。 “这个……这个……”小二急的满头汗,才被打赏了就答不出客官的问题,岂不是让客官觉得他不堪打赏吗,万一以后不打赏了怎么办?可是这问题它不好回答啊,就在他急得要死的时候,一个他不知道的人,救了他一命。 “廿一,你准备穿着裙装去逛青楼啊?”尹休笑问道。 “为什么不行?” “那,我给你讲下这样去可能会发生的事啊。” “嗯,你说。” “你穿着裙装上了四楼,然后有人以为你也是楼里的女子,来问价;你肯定不答应,然后有人纠缠不休;你再说你不是楼里的,然后别人不信,哪有女子逛青楼的;之后你们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楼里的护院出来拦住你;你再和护院打一场,有我帮忙,你再招出佩剑来,肯定不吃亏;惹出楼里的高手来,那就再打一场,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人还没找到就先和楼里闹僵了。这里的情节大概能水个三五十章的,所以,你还是换了男装再去吧。” 廿一听蒙圈了,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穿个女装逛个青楼会闹出这么些事儿,虽然身为女子逛青楼的确蛮奇怪的。不过她习惯性的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对小二道:“那你帮我准备套衣裳吧。” “哈?”小二也蒙圈了,他还没解释呢,这就答应了,客官太好说话了吧,真不愧是衣食父母,就是替“子女”考虑,“是是是,好的客官,您稍候,小人马上就去帮您准备。” “嗯,快去吧。”廿一摆摆手,将他打发走了。 “廿一,万一找到了十七,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帮她赎身呗。” “万一天润楼狮子大开口呢?” “什么叫狮子大开口?狮子是什么?” “狮子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话题差点儿又变成了动物世界,尹休强行拐了回去:“就是说万一天润楼要的赎身银太多怎么办?比如要个四万两什么,毕竟天润楼可是知道你之前赢的赌注差不多有四万两。” “哈?这么多,我们当时卖给杜家是多少来着?”廿一不敢置信,那可是四万两啊。 “谁知道呢,也许会也许不会,反正你有个心理准备,找不到就罢了,找到了你也别太激动了,先打听清楚再行动,别萌喳喳的一头撞上去。” “你才萌呢,我是猛扎扎。”廿一皱了皱小巧的鼻头,她如今也能听懂一些尹休的家乡话了,她才不要萌呢,因为尹休总是说蠢萌蠢萌的,她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第五十二章 美少女变身 小二很快就跑了回来,身后还是跟着两个侍女,捧着一袭新衣。廿一将他们都赶了出去,然后换上。 很快,原本明眸皓齿的少女不见了,多了一个翩翩美少年。还是廿一喜欢的素白系列,雪白的书生长袍,腰间扎了一根蓝色系带,头上的长发盘起,用白色的方巾遮住。照了照铜镜,尹休表示很好,原本就雌雄莫辨的年纪,这下子更看不出来什么了。 小二还很贴心的拿了一把折扇过来,廿一拿起来看看,好奇的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后,“唰”地甩开,上面用楷书录了一首七言“宝扇持来入禁宫,本教花下动香风。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她看不懂诗词,不过想来应该还不错吧,拿着扇子学着那文人雅士般轻扇,很有感觉。 自我陶醉了一小会儿后,她叫小二进来,将折扇重新折起,轻敲小二肩头,稍稍低沉道:“头前带路。” 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小公子”,愣了下才慌忙应是,“噢噢噢,公子请随我来。” 很满意的看着小二的表现,学着那些士子一样踱步而出。 本来她还担心被人看出什么破绽,结果这一路上就没见到什么人,直到她走上四楼,才知道人都跑哪儿去了。 四楼本应该和三楼差不多大小,但此时所见却并非同一个格局。没有中央的场地,也无环绕雅间,取而代之是一个贴墙摆放的三寸台面,大约长不足三丈,宽亦半之的样子。从楼梯口到台面之间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塞了不下六七十张小方桌,此时方桌边坐的尽是人影,满满当当的。 热闹拥挤的场面吓了她一跳,诧异的问道:“看楼下的格局,此处为何如此逼仄?” 小二一愣后,尴尬地指了指与楼梯口相对的那边墙上,一头一尾闭着的两扇木门,哼哧哼哧地解释道:“公子,那后面还有几个雅间,嗯,就是那个,那个入幕之宾去的,所以外面难免逼仄了些。” 廿一听到此处不敢再问,红着脸怒道:“此处如此多人,我坐何处?” 小二连忙伸手相请,引着廿一走到离台面最近的一席。 这一路走来,她发现越是离楼梯越近,也就是离那台面越远的方桌,坐的人越多。越是靠近台面,反而越少,等到了那最近的一排,三张桌子只有一桌坐着四个同样白袍方巾的士子。她定睛一看,霍,还有一个认识的是那天那个行什么书院的卢少锋。 那卢少锋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注视自己,侧身望去,就看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美少年,虽然心中诧异这位如此年幼,为何来此,但还是友好的拱手一礼。 廿一见到此人,心中对那行什么书院印象差极了,看看这书院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受尹休的影响,她可不认为狎妓什么的是风流雅事。不过她也知道,这就是风气,没办法的事。只能捏着鼻子匆匆还礼,然后落座。 她坐下后,扭头问小二道:“为何此处无人?” 小二还未回答,那原本在两边侍立的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小二忙从怀里掏出一叠小张的银票,数了五两放在盘子里,然后自盘子里拿起一朵大红纸花放在廿一面前。指着这花道:“这就是原因了。” 这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座位居然还要收钱,一个就是五两,难怪无人敢坐。再环顾下后面,那些后面坐位,也有纸花,只是有淡红的,淡黄的,淡蓝的,却是无人有这大红色了。 “公子,这还有半刻就要开始了,我就先告辞了,若是有什么吩咐,招呼两边的侍女即可。”小二说完一刻都不想留的,就想退走,后面这姑奶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站住!”廿一哪能放他离开,这里就这么一个熟悉的人物,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怎么可能放弃这么一个“免费”解说,这可是她赏了五十多两雇的,问过尹休那么多问题就没见过他收钱,这个收了钱的反而想跑,她怎么可能答应。 “坐下!”她寒着脸道。 “噗通!”小二苦着脸坐了小半边屁股在座位上,梦想了好多次来四楼见识见识,这次实现了,他却希望是在做梦。如坐针毡一般,浑身不适。 廿一见他坐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头上方巾歪了差点儿掉下来,慌得她赶紧放下手中折扇,重新扶住了。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轻松一口气,她却是没发现身侧异样的眼神。 廿一稳住后,对着一边的侍女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了,微抬光洁的下巴,向小二示意。 小二在廿一渐渐凶狠的眼神下只能照办,不情不愿地又掏出五两,又买了一朵。 廿一看不过去,一把夺过那叠银票,又数了十两扔在盘子里,再拿出两朵扔在桌子上,随意道:“我可不想等会儿有人跟我拼桌。” “兄台壕气!”小二没说什么,却是旁边那桌有人搭话了。 廿一转头看去,原来是那行什么卢少锋。不想搭理他,就随意拱了拱手低声道:“客气,客气。” 她不想多说,那卢少锋却不放弃,直接凑了过来,坐在她的旁边,再次行礼道:“在下行川书院卢少锋,游学于此,眼见兄台器宇不凡,想要结识一下,敢问兄台贵姓?” “大家萍水相逢,就不用互通姓名了吧。” “哎,俗话说有缘千里相逢,无缘对面不识,偌大临江咱们能在此相遇,岂不是缘分嘛,兄台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 “尹休,尹休,这人烦死了,烦死啦,都差直说了人家不想认识他,他还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廿一烦躁的对尹休道,面上还维持着尴尬而客气的笑容。 “哈哈哈,这货绝逼是发现你的女儿身了,要不然肯定不会黏上来的。” 第五十三章 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尹休早在她上到四楼的时候就开启了投影,所以注意到了一些她没在意的细节,比如这什么卢少锋总是瞟向廿一的脖子和胸口什么的。哪个男人会盯着另一个男人的这里猛瞅? “哈?我怎么露馅的啊?没感觉到哎。”廿一满是不解。 “别想了,你又没有易容术,只是换了件衣服罢了,不注意就算了,真要注意看了,能瞒得了谁啊,真当自己是男装大佬了。” “呸~”廿一也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不自觉的轻吐了下舌头,看的对面的卢少锋呆了下。 “完了完了,尹休救命啊,对面是个‘狠太’。”廿一这下发现了异常,慌忙叫尹休救命。 “别乱用词,人家明明很正常。谁叫你这么萌呢。哈哈哈,试试出绝招吧。”尹休对这种没什么明显恶迹的“缠郎”也没什么好办法,都说烈女怕缠郎,那也是有原因的,只能建议用绝招试试了,反正有他看着,再怎么也不会真个吃亏就是了。 不过没等廿一出绝招,有人解围了。 “咣咣咣”一个力士敲着铜锣从那小门里绕了出来,一边敲一边走上台面,“咣”的最后一声,在一角停住。 众人被他吸引,皆是停止交谈,廿一趁机示意卢少锋回他自己那边。卢少锋即使不愿,可那边几个友人都在好奇的望着,也就只能抱拳拱手,含笑而归了。 锣声一止,一个擦脂抹粉的艳妆丽人同样从那小门里旖旎而出,勾魂夺魄的杏眼一转,场中响起一片吸气之声;沁人心脾的桃腮一笑,又是一片呼气之叹。 小二虽然也被这美景所吸引,但好歹平日里见过,反倒先反应过来,没有忘记向旁边面无表情的廿一小心翼翼地介绍道:“这位就是四楼的大管事,谷妈妈。谷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天润四楼的招牌。” 廿一板着脸轻“呵呵”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也许是表示听到了? “乖乖,这可真是大美人啊,这样的少妇风情,这样的绝色尤物,这样的娇媚入骨,啧啧。”尹休盯着投影,小火苗一阵跳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留下的口水。 “够了啊,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廿一不满道。 “呵呵,也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天生丽质,冰肌玉骨啊。”尹休又赞了一句就不说,他可不想真惹怒了小姑奶奶,要不然就真要关小黑屋了,虽然能开投影,但是要钱的不是吗?积分都花光了,下次哪有机会见到这种佳人? 谷妈妈站在台面正中,面对众人,等场中静了一静,才开口朗声道。 “今日妾身的几位女儿梳笼出阁,此时高朋满座,望各位客官慷慨解囊,也愿诸位最终抱得美人归。” 谷妈妈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几句后就退到了一边,然后不知何时出现在两边的乐师开始奏起靡靡之音,第一位出场了。 廿一没有管第一个出来的怎么样,她就盯着刚出现不久的一个弹琵琶的少女猛瞧。 “尹休,尹休,出现了,出现了。” “什么,看到十七了,那个弹琵琶的?” “不是,不是。” “不是这个?那你盯着人家猛看?” “不是十七,是十九,是十九姐姐。” “噢~是十九啊。”尹休已经不想吐槽这杜府给丫鬟取的名字了,眼看投影晃动,她好像要起身过去,赶紧急声阻止道,“先别过去,既然是弹琵琶的就不用急在一时了,再等会儿,等结束了,让小二帮你去问问。” “好吧~”廿一重又坐下,不情不愿的答应道。随后将那个少女指给小二看,让他再三确认没有认错人后才罢休。 “走吧。”想找的十七没找到,但是看到十九也可以了,等结束后就找十九问问有没有碰到十七,也许她有消息呢。此时廿一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了,看看周围人渐渐血脉喷张的样子,实在是一群丑恶的嘴脸,就连旁边的卢少锋等人也是一点儿也不矜持,她对那什么行川书院,印象更加差了。 “啊?哦哦哦。”小二一叠声的应道,他巴不得离开这里呢,虽然歌舞姑娘什么是很好看,但是刚刚谷妈妈看过来的一眼,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如坐针毡一般,能够及早离开,那当然是很好啦,反正再待下去,他也不可能去做那入幕之宾,他又没有宿夜之资。廿一倒是有,但她留下来也是没用,还不如出去畅快。 此时歌舞正到高潮,两人离席很让人意外,不过众人也没过多在意,卢少锋倒是多看了两眼,但是转头就盯着台面上的佳人猛瞧了,哪还有心思关心廿一这家伙。 两人下了三楼,随意挑了个雅间,廿一让小二要了壶清茶,一杯一杯的喝着,等待楼上结束。小二就在一旁侍候,偶尔添个水什么的,不时也到楼梯处向上瞅瞅,然后回报一声。 直到廿一饮尽了三壶茶水,小二跑了八趟后,楼梯上出现了离开的人影。 廿一意外地看见当头走下来的居然是卢少锋,不过她也就奇怪了一下下,然后直接对小二示意。 小二会意,机灵地站到楼梯边,等人群一散就冲了上去。 廿一焦急的等在雅间里,那边卢少锋也看见了她,和同行的友人打了声招呼就独自走了过来。 “这位还未通姓名的兄台,刚刚为何匆匆离去?可是有什么对那歌舞有什么不满之处?”卢少锋含蓄地笑着问道。 “……”廿一对这牛皮糖一样家伙简直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黏糊的人,怎么还就盯上她了,真倒霉。 “尹休,给我张剑符!” “噗~哈哈,不至于吧,这人最多有点儿非分之想,你这就要从肉体上消灭他啊。这是想从根源上杜绝他的思想,这还真是危险的想法啊。” 尹休也不禁为这位老兄默哀,若是在前世的话,这绝对是锲而不舍的励志典型,可惜这个时代,这种人好像不吃香啊,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自来熟,也是蛮让人讨厌的。 当然也许是站的角度不同,上辈子他是站在被十动然拒的一方,所以比较欣赏那种坚韧不拔。如今他是站在拒绝的一方,立场当然要鲜明。不过再怎么样剑符都是不可能给的,他又不准备培养一个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杀人狂魔宿主。 好在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第五十四章 爱打呼的十九 这边卢少锋还在喋喋不休,那边抱着怀抱琵琶,一袭鹅黄纱衣的十九已经婷婷袅袅地从楼梯上下来了,小二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再一次见到十九,廿一脸上的笑意简直就要溢了出来,连带着对卢少锋的态度也好了一些,客气的道:“卢兄有事可以先行一步,小弟还有些俗务处理。” 卢少锋倒是好涵养,再次被人驱赶也不着恼,反而盯着来到眼前的十九,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清秀的小巧圆脸,见到陌生男子肆无忌惮的打量,轻咬着下唇露着贝齿,泫然欲泣的表情,端的是楚楚可怜。 他对着廿一促狭地笑了笑,自以为看透的道:“原来贤弟爱这种颜色,难怪对上面的银词艳舞不屑于顾,那为兄就不打扰贤弟的好事了,先行一步。” “啊啊”廿一理解不能,讷讷不能言。 “贤弟好好享受,在下告辞。”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然后摇头晃脑的走了。 “尹休,他这人什么意思啊?” “他说你是拉拉。”尹休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平淡回道。 “拉拉?算了不管这人了,莫名其妙的。”廿一想了片刻,想不明白决定放下,反正就是个稍微熟悉点儿的路人甲,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现在最要紧的事就在眼前呢。 十九见刚刚那位眼神怪异的公子走了,心里轻松了一口气,再看眼前的这位“少年公子”,有些迟疑,不知道招呼她来此是为了什么,若是想要怎样,不是应该在四楼吗,在三楼雅间算是怎么回事,想到羞人处,脸上表情愈发的我见犹怜了。 “姐姐,认不出来我了吗?”廿一“唰”的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故意粗着嗓子,好像变声期的的小公鸡一般,略带不满的道。 “这位公子似曾相识,奴婢却是想不起来了。”十九先是屈膝一礼,然后低头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哪位曾经见过的公子是这样的形象。 “你再想想?”廿一见十九还没认出自己,玩闹性子一起,收起折扇,学着听来的段子,拿捏着扇柄,轻抬她的下巴,让她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盯着那水汪汪的眼睛,循循善诱道:“那年杜家~” 十九顺势站了起来,微微偏头,躲闪过那挠人的折扇,轻声呢喃道:“那年杜家?”脑子里不停回忆,是杜家的亲戚?还是老爷夫人的故交之子? “那年,杜府偏院,坤三号下房~” “呀!”十九轻呼,连她的住处都知道,难道真是在杜府偶遇的公子,为什么没有印象?不对,有些模糊的印象,好像是见过的,但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那年,你睡在在坤三号下房,我睡你旁边~” “哼!”十九觉得这公子调笑的有些过了,不过看着这面容,似乎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只是羞红着脸,娇嗔。 “那时候我睡你旁边,结果你尽打呼了,还打的震天响,吵得我整晚都睡不好,十九姐姐莫不是忘了?哈哈哈~”廿一装不下去了,十九娇羞的表情实在太好玩了,她已经憋不住笑了,恢复了本音,银铃般的笑了起来,笑到后来直接软到在桌边,头上的方巾也掉了露出三千青丝。 “!!”十九先是一脸懵逼,然后反应过来,满脸潮红,是羞的,也是气的,单手持着琵琶,空出了左手,照着廿一光洁的脑门就是一巴掌,怒声道:“廿一!!” 打闹了一会儿,廿一才将出离愤怒的小姐姐给安抚好,打发小二去准备茶水和糕点,她们两人就准备在这儿长谈一番,反正现下四周无人,也无须专门回房了。 “姐姐见到十七姐姐了吗?她也在此处吗?”各自坐好,廿一就急声问道。 “……”十九咽下了口中的疑问,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廿一,心里自嘲着,廿一还是最关心她的十七姐姐,也难怪,当初就她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略略自嘲一番,收起了心中点点的怨望,既然不是来找自己的,那么许多事就可以直说了。 “没有,十七不在此处,当时逃跑的众人中,只有我在此处。” “那十七姐姐她?”廿一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不知道啊,当时太乱了,个人都只能顾着自己,谁也没心思看看她人,不过她没死也没被抓,这我是知道的。当时我就是跟在她后面跑的,只是后来失散了,既然我都没被抓,那么相信十七她肯定还活着。”十九尽量解释道。 “呼~”虽然没有听到具体的消息有些失望,但是确切的知道了十七姐姐还活着,而且没有被抓,廿一还是轻松了一口气的。 收拾收拾心情,廿一才开始关心起旁的,“姐姐是怎么,……怎么来此的?” “你是问我为何会在这天润楼吧。”十九洒然一笑,这一笑,原本楚楚可怜的风情不见了,更多了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感受得到的刚强倔强。 “呃~呵呵,是啊,是啊,我也很关心姐姐是如何逃脱和到此的缘故。”廿一被这一笑笑的有点儿尴尬的道。 “其实那天出发后,大家就感觉不对了,互相打听了下。才知道我们之前,府里已经出去了一辆马车,这既然都是陪小姐去阅江楼的,就没有分开走的道理。加上刚刚被强人闯进了府里,这就送小姐去那阅江楼,避祸的意思太明显了。” “这一路上姐妹们担惊受怕的,可惜还是没躲过,金钱豹的人杀来了,姐姐怕的要死,但也不想死,更不想落在他们手上生不如死,就跟着十七几个还能动弹的往林子里跑了。” 说道这里十九露出一番愤恨、后怕和不堪回首的表情,继续道:“和十七她们失散了之后,姐姐一个人在林子里逛荡,虽然历经千辛万苦活着出来了,但是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了。廿一,你知道我出来后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第五十五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廿一听着十九的讲述,不禁回想起她刚刚逃脱大难的时候。虽然她也算是经历了艰难困苦,不过好在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尹休始终陪在她的身边,哪怕偶尔下线,哪怕偶尔吵闹,但他始终都是在的。他们两人灵魂绑定了呢,一辈子也分不开,她有点幸福的想着。 十九没在意她漫无边际飘忽的眼神,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这些话这么长时间都压在了心里没有人诉说,这次难得碰到了原来的小伙伴,终于有了可以倾吐的人了,她要说个痛快,否则真怕哪天会疯掉。 “我出来后原本第一个念头是回杜家,是不是很可笑?”十九说着可笑,自己先苦笑了起来,“杜家刚刚拿咱们当了弃子,结果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回去?呵呵,也难怪,那时候经历过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居无定所、寝难安眠的日子,就一心想回杜家,哪怕再苦再累,好歹能吃饱穿暖,有一个安心睡觉的地方。” “可后来想想身契烧了,金钱豹又和杜家不对付,这事儿没准还没完,这次咱们算是当了小姐的替死鬼,再有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逃脱了,那时候姐姐想的是,人,一定要靠自己。” 十九边说边握紧了小拳头,这一刻,仿佛回到了那个衣衫褴楼形容枯槁的她站在临江城外立誓的夜晚。可是这气势只是维持了不到一瞬就散了,只听她自嘲道:“说是这样说,可是怎么靠自己呢。” 廿一想了想,光靠自己的话,可能在林子已经变成骸骨了,真不敢想象没有尹休她该怎么在林子里艰难度日,别说数十日,恐怕第一天就活不下去了。然后就听十九接着道。 “刚出林子的我,饥寒交迫,浑身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想进城,城门卫都将我当流民驱散了。最后还是趁着他们离开的空档溜进来的。进了城之后,举目无亲,没地方可去,又饿的要死。只能在街上晃荡,找找有没有做工还是什么的机会,起码先混口饭吃。” 轻吸了一口气,才认真道:“这第一天,我遇到不少好心人,有个大妈见我饿狠了,给了我半个馒头,有个老汉送了我一碗茶汤,还有不少人将我当叫花子,可怜我的扔了三五文。这些都是好人啊,起码没让我在第一天饿死街头。” “后来我一边靠着接济过活,一边找活做,期盼着能有个活计让我安稳下来,这时候我还是想着要靠自己活下去。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一天天凑活着过,零零散散的帮人干些扫洒浆洗的小活,好歹饿不死了。” “其实有几次在找活计的时候都路过杜家,每次都是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那一块儿,又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匆匆走了。后来还碰到了一次秦管事,她见我这样,塞了五两银子给我,让我离开别想着回来参合这一滩事,秦管事,那也是一个好人啊。” 大约是想起了以前在府里的日子,十九稍稍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振奋道。 “等我将养了一段时间后,稍稍梳洗就有了以前七八分颜色,手里有了秦管事给的五两银子,我就想着是不是能够自己支个摊子,说不定还能混个豆腐西施的名号呢。” “可惜,麻烦也是接踵而来。有要纳我为妾的,听说是个老爷,家里没有正妻,七八个小妾,从了的话,大概从此衣食无忧,但那时候总想着靠自己,没答应。后来也有要明媒正娶的,却是个鳏夫,还是个老泼皮。听说他之前的发妻是被他打死的还是被卖了的,反正是个火坑。总之,这种事,没有爹娘老子在,只能自己忍着了,姐姐有时候就想啊,要是我又吴妈那气势,谁敢上门,呵呵。”说道最后她和廿一都是笑了起来,显然想到了吴妈手拿鸡毛掸子将人乱棍打出去的场景。 “再后来,忍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骚扰,终于支起了一摊买卖,在城门边上搭了个凉棚,卖些凉茶给行脚商人和菜贩子。三五文钱一碗,第一天收了五百多文,虽然只是赚了少少的十几文,但是那天我是真高兴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想着,以后就将钱都存起来,等到以后买个小院子,种些菜养些鸡鸭,过自己的日子。”说道这,十九还是一脸的憧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坚持下去,而是来到了天润楼。 “哈~原来还是我想多了,这世间啊,有些事女子就是不能做的。凉棚第二天去的时候就被人占了,辛辛苦苦支的摊子,全被人拿去了。去跟人理论,那些人就跟你挥拳头,要不是跑的快,我自己都得折进去。这事你还没地儿讲理去,县尊大老爷可不会管这事。” “秦管事给的五两银子,让我做本钱都投了进去,这一下子身上就又只剩下五百来文。这次可是没脸皮去求秦管事了。想了三个晚上,直到最后一文钱都花了,我终于想通了,男人才能靠自己。” “身为女子,要么嫁人;要么就卖身为奴为婢;要么就来这秦楼楚馆,倚笑为生;我们没那么多的选择。其实这三种不都是卖吗?我这辈子试过了卖身为奴为婢,这次我就来这天润楼试试,说不定哪日有才子相公看中了我,就将我纳回去了呢?哈哈,要真是如此,女子在这世间的三种活法我可就是活全乎了,也不枉这世间走一遭。哈哈~” 廿一听着这迥异从前的笑声,心里也是不好受,悦耳的笑声中,好像透着苍凉、豪迈、与无奈。 “呼~说出来舒服多了,看我,尽让你听姐姐唠叨这些破事了,还没说说你呢,你怎么会如此打扮,来这天润楼做什么?”十九说完一脸轻松笑意地问道。 廿一轻轻握着十九的手,感受这双小手上的茧子和冰凉,认真道:“姐姐是卖身给楼里了?我去找谷妈妈,我去给你赎身,回头咱们一起支一个摊子,我倒要看看谁敢占了咱们的生意。” 第五十六章 廿一,要变强啊 “你……”十九听到廿一如此说,十分诧异,既诧异廿一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银两,可以为她赎身,又诧异她哪来的如此自信,说着这么霸气的话。 不过诧异只是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她抽出了廿一抓着的小手,双手交握在琵琶之前,不安的扭动了一会儿,扭头不去看廿一的眼睛,低声说道:“谢谢你廿一,谢谢你能来看看我,谢谢你能听我唠叨这么久,也谢谢你的一片好意,谢谢,真的谢谢你。” 顿了顿之后,嘶声道:“不过,姐姐不准备再折腾了,虽然不知道你境况如何,又为何如此自信,但看见你过的如此好,姐姐也就放心了。但是姐姐已经下定决心在此了,就别让姐姐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动摇,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念头死灰复燃了,好吗?”说到最后,已是带着一点儿哭腔一点儿求恳道。 “姐姐!” “廿一!别再说了。”十九悄悄用手背遮眼,轻抹了抹,才又换上了笑颜,娇声道:“刚刚廿一提前出来了,都没听完姐姐弹的曲子,我再给你弹一曲,你且听听,看看姐姐弹的如何。当年在杜家的时候,一众姐妹里,姐姐的琵琶可也是一绝呐!”这个时候的十九,仿佛又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小小的骄傲藏在了笑里,笑的那么的温暖,可廿一心中却一片冰凉,比那手还凉。 不待廿一再说什么,十九素手轻捻,一片“琤琤”声顿时在雅间里响起。 一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琵琶曲欢快的回荡着,廿一表面平静的听着,却在意识里和尹休争吵着。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那个姓谷的?” “你找她做什么,人家又没招你惹你。” “找她要回十九的身契啊,怎么能就这么看着十九姐姐在这天润楼里待着呢。” “天润楼怎么了,天润楼里人多了去了,难道你要全带走?” “这怎么能一样,十九姐姐是,是……” “是什么?她也是自愿的好不好?” “不是,姐姐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逼的,她原来想靠自己生活的,想靠自己双手生活的,她也不想这样的,哇~” “……”怎么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喜欢哭呢,要是有个录音机什么的就好了,可以录下来,以后没事放放羞死她。被哭腔吓了一跳,尹休赶紧和声道。 “呐,廿一啊,你先想想,你拿了身契之后怎么办?真帮她支一摊子,做买卖?” “怎么?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你廿一说行肯定可以啊,然后呢?” “什么然后?” “当然是你不在的时候啊!” “我为什么不在?” “你总归要离开的吧,总不能一直和她绑在一起啊。而且帮人只有帮一时没有帮一世的道理。就之前说的,你不是要去拜师学武吗?你去拜师了她怎么办?” 反问一句,停了片刻后,等廿一略微思考后,他继续问道。 “你在自然没人敢来招惹,就是来了也不怕。可你走了之后,要是买卖红火了,还不是照样有人来抢,你又鞭长莫及,你能怎么办?” “那,那,那就没办法了?” 尹休苦口婆心地说道。 “廿一啊,你要知道,你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啊,你就算有了六七万两银子,你怕吗?你不怕!为什么?就因为你有我啊,我能给你剑符,让你一剑下去叫那些觊觎的人灰飞烟灭。” “十九她呢,她怕啊,小小的泼皮混混就能让她无可奈何,不托庇于人,她还怎么护住自己?是,她想靠自己,这很好,很自立,很坚强,就是在我家乡那儿都要被人赞上一声。可她有这个心,没这个力啊。” “为什么一开始进城的时候没人打她的主意,之后就有了?因为她的力护不住她的身子护不住她的银子,所以只能卖身。想活下去,要么给人做妾,要么当丫鬟,要么来天润楼,其他的无路可走了。所以之前我才跟你说,要有自己的武力,财力,权力,势力,才能在这世间护住自己,逍遥的活下去。” 其实尹休在这里撒谎了,也不算是撒谎,还是老套的话术。真的没办法吗?当然不是,最简单的就是砸钱,砸个几千两下去,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但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一是凭什么?尹休真的很欣赏十九那种靠自己的想法,但是难道欣赏就要帮忙?就要不计成本的投入资源,凭什么啊?她又不是宿主,她只是廿一的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不熟悉的舍友罢了。他现在的资源可都得堆在廿一身上,就指着她变强之后嘿嘿嘿了,哪能分散投资,还是看不见回报的投资。 二是因为不可测的风险,为一个不熟悉的人砸几千两下去,风险还是有的,谁知道会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然后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尹休就是浑身是火又能烧死几个人。 三就是主要目的了,刺激廿一奋起,只有充分体会了无力才会想要拥有力量,才会想要变强,为了让廿一养出强者之心,他也是蛮拼的了。 话说到这里,廿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红着眼圈,静静的听着十九弹着琵琶。听到高兴处还跟着打起了拍子。后来又让小二去拿了几壶醉阳春和几个下酒菜。两人吃吃喝喝弹弹唱唱,玩了一个畅快,一个恣意,一个忘忧,一个洒脱。 尹休看着投影里微醺的十九,看着她那渐红的脸色,和一直清亮如昔的眼眸,轻叹一声,随口曼声吟道:“多情多感仍多病,天润楼中。尊酒相逢,乐事回头一笑空。停杯且听琵琶语,细捻轻拢。醉脸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红。” 这一日,两人玩闹了许久,之后却是没人再提什么赎身的话语,而是谈起了儿时的糗事,一个嘲讽十九总是打呼,一个挖苦廿一成天赖床。说到开心处一起娇笑,说到伤心时同声饮泣,两个疯子也似,好在四周人不多,有也只以为是年轻公子与歌女玩乐,并不以为意。 直到曲终人散,小二叫来两个侍女,将已经快昏睡过去的廿一扶回了房,临走时,他在廿一突然清明的眼光示意下掏出了一百两银票,硬塞给了十九。 第五十七章 去阅江楼 次日,天润楼上房,廿一从宿醉中醒来,捂着脑门“哼哼”叫唤。 “醒了?” “唔~” “醒了就该办正事了。” “唔~尹休别吵我,我头疼~” “赶紧去洗把脸,快醒醒,该修炼了。” “唔~不要,我要再歇会儿。” “谁昨天吵着说要天下第一的?谁昨天闹着要我每天督促你修炼的?” “?!”廿一不叫唤了,她开始思考,这话真是她说的吗?完全没有印象啊。 “赶紧醒醒,昨天还说等成了天下第一要罩着十九她们呢,今天就偷懒,看来十九没说错,你这赖床啊,是病得治。” “呼~”廿一爬起身来,“知道啦知道啦,别再吵了,头好疼的。” 一刻钟后,梳洗完毕穿戴整齐的廿一招呼小二上了早点,边吃边问:“昨儿回来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呃~没有,客官,您昨儿回来就睡着了,什么都没说。”小二果断永久性遗忘了某人昨天满满中二气息的宣言。 “嗯。”廿一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个,客官,昨天您要给那个十九的钱被退回了九十五两,她还说……” “嗯?”廿一讶然道,“还说什么?” “她说她如今名为花想容,客官以后若是想听曲的话,五两足以。” “花想容,花想容,云想衣裳花想容?”廿一喃喃自语,随后平静道:“知道了。” 一时间房间里静寂无声,只有廿一轻声咀嚼的声音。 稍顷,廿一吃完后,以茶漱口,将茶水吐在小二端着的盆里后,郑重的对小二问道:“城里可有什么能答疑解惑的地方?” “客官是要问哪方面的问题?”小二见到她有问,马上将盆盂放到一边,束手回道。 “嗯,武功修炼发面的。” “城东有家邵氏武馆,馆主邵洪武,一手的好掌法,他开门收徒,客官要是有所问,不若去那儿瞧瞧。”小二想了想,答道。 “邵氏武馆”廿一轻声重复道,又问:“不知那阅江楼如何?有何特异之处?” “啊,客官是问城外的那处阅江楼吗?那倒不是小人一时没想起来,本以为客官只想着要问这城里的,小人也没想到城外去。”小二急声解释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说重点!”廿一也学会了尹休的口头禅。 “是是是,那处阅江楼可是大大的有名,不过最有名的还不是阅江楼本身,而是楼主水江流,水楼主。传闻水楼主将楼里的万卷藏书看了个通透,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常有人去求教,少有人空手而回的。” “是吗?那正好我有问,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瞧瞧去。”廿一直接拍板道。 “这个……” “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小二摆手道,心里想着,水楼主是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可不是免费回答,要收钱的,不过以这位的身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还是先不说了,万一这位以为我看不起她怎么办,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那你去套个车,找人带我去那阅江楼。” “好的,客官。” 小二领命而去,他直接来到一楼后院,牵着一辆马车来到正门,再请廿一上车,然后直接挥动马鞭,一声“驾”,就驱着马车向城门赶去。身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小二,驾车技能什么的,肯定是要有的啦,代驾之类的事,万一遇上了,不是有更多的赏钱嘛。 廿一端坐在马车里想着关于修炼,待会儿要问的问题,却是被车厢阻隔,没有看见天润楼里探出的几道视线。 “大哥,瞅准了没?” “没错,就是这丫头!” …… “好家伙,总算是出来了,再等下去,老子身上的银子都不够给四楼里的娘们儿了。” “让你天天往楼上跑,就不能待在房里吗?” “这房子是人待的吗?那么多人挤一张床!都说了要上房上房,结果还是通铺。” “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做完这一票,大家分了钱,你想上四楼上四楼,你想住上房就住上房,都别废话了,赶紧去牵马,跟上了,跑了肥羊,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 “大管事,这样做,不太好吧。” “楼里的事归我管,楼外的事,谁爱管谁管去。我又没找人出手,别人下手管我屁事!” …… “掌柜的,那丫头出来,咱们要不要?” “算了,咱们不能坏了规矩。去,通知金钱豹,让他的人动手。你先派人盯着了。” “掌柜的高明!” …… …… 随着廿一这一出动,整个临江好像都动了起来,几波人不约而同的都沿着廿一出城的方向追了过去。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哪些是心存歹念的了。 一无所知的廿一还坐在马车里想着她的问题呢,尹休也在思考着如何发布任务的事,毕竟好久都没有发任务了,他这个系统做的可真是有点儿咸鱼了,他决定等有机会一定要搞个大任务来耍耍,最好是连环的,就像以前那种跑环任务,想到廿一做任务做到吐的样子,他很不厚道地嘿嘿嘿了起来。 马车轰隆隆地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小二不是挥舞马鞭驾驭方向,口中呼喝着提醒前进方向上的行人,最后从南门碾了出去,车后带起了一片尘烟。 “呸呸呸~”又是倒霉的门卫甲当值,连吃了几口土的他,灰头土脸地对着远去的马车大声的呸了几声。随即埋怨道:“天润楼的了不起啊,驾着车就冲击城门要塞,赶着去投胎啊,祝你们马失前蹄,车毁人亡啊。”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让人听到了不好。” “切,听到就听到,难道还有人敢多嘴往天润楼里去说?嗯?”门卫甲扫视一眼周围要进城的人,威吓道。 “嗯嗯嗯。”周围人同时应声,谁都不愿多事。 “瞧见没,这一亩三分里,我就是老大,哪个敢不开眼?” “……”门卫乙看着甲那股小人得志的样子实在是无语了。 第五十八章 帅不过三秒 “哒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只见三个大汉怒马扬鞭疾驰而至,毫不减速的就要穿门而过。 才说完“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门卫甲,见有人这么不给面子,此时颇有些羞刀难入鞘之感,热血上头,他横枪挺身拦在了马前,大喝一声:“尔等何人?岂敢闹市纵马而行?” “吁~”三个大汉见有人拦路,倒也不敢真个撞上去,纷纷勒马停步,从疾驰到骤停,不过三五步的距离,露出一手精湛骑术。 为首的光头疤脸大汉,也不下马,双手抱拳,在马上一个拱手,打了个哈哈道:“这位军爷,我等有要事要办,冲撞之处还望不要见怪,此处些许银两就当做给军爷买酒钱。望军爷让出个道路放我兄弟三人过去。”说完随手掏出个银锭,甩手抛了过去。 门卫甲下意识的拄枪接过,然后将这五两重的银元宝亮给门卫乙看了看,炫耀一番后,他才大喇喇地挥手道:“既然你如此识趣,那军爷也不是不好说话之人,走吧走吧,下次不要再纵马行街了,冲撞了行人还罢,冲撞了县尊大人,你又有几个脑袋?快走快走。” 三人一声“驾”,身下的马儿就重新小跑起来,路过两个门卫时,那中间黑脸铜睛的汉子,自以为小声的与身后的二哥说着“悄悄话”:“妈的,这些喝人血敲人骨吸人髓的脓包,遇上强人都怂成了鸡仔儿,欺压起良民来倒是凶神恶煞的,他妈的,老子辛苦赚的钱都喂给这些畜生了,你说是吧,二哥?” “……”前面的大哥抽搐了下嘴角,一言不发,只是抖擞缰绳,脚下轻磕,催马前行。落在最后的二哥以手捂脸,不敢看那三弟小心翼翼地“大声喧哗”样儿。好在他们已经穿过了城门,那门卫甲又在听到这肺腑之言时愣了下,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拦的时候,三人已经去的远了。 “麻蛋,要不是老子没有脚力,非上去捅这黑厮一个透明窟窿,什么玩意儿啊,呸!” “老弟,收成不错啊,刚刚那一声断喝,端的是威风凛凛刚正不阿啊。” “那是,也不瞅瞅咱是谁?想当年我还真上过战场,硬怼骑兵冲锋的事又不是没干过,今儿就三个夯货,和我见的场面比,差远了。” “那是那是,这个,那今儿的那顿就?” “没的说,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儿天润楼,那三个夯货请了。哈哈哈……哎等会,好像又有人纵马,看哥哥发威,再给他敲下点儿零碎,让咱们也去四楼耍耍。” 这次门卫甲让门卫乙也在门前站好,自己稍前一步,等到来人“登登登”的冲来时,同样横枪挺身拦在了马前,大喝一声:“尔等何人?岂敢闹市纵马而行?” 门卫乙,眼带期盼的看着来人,好家伙,一行七个短打的汉子一人一马,直直的冲了过来。门卫甲还拦在门前,他却感到一阵心慌,眼见那七人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他怪叫一声,抛下手中长枪就向一边飞扑了过去。人还在空中就听见那门卫甲的惨叫声传来,惨叫声只有第一声能听闻,之后就被淹没在隆隆马蹄声之中。 门卫乙等那些人走远了,才敢起身,定睛往他老弟那儿一看,嚯,这么一人居然没被那阵势吓倒,还拄着枪挺直了腰板站在那儿呢。 凑近了再一看,好嘛,这家伙紧闭着双眼,嘴唇嘚吧嘚吧的念道:“撞不到我撞不到我撞不到我!” 再仔细瞅瞅身上倒是无伤,不过脸上有些青肿,左脸颊微鼓,上面印了一个鞋底子。 门卫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迷茫的睁开了眼,两眼发直的也不知道看着哪儿,嘴里还在不停嘚吧嘚吧的念着。 “这是癔症了吧。”门卫乙想了想,给自己左手掌心吐了口唾沫,抡圆了给他右脸上来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他抱着枪杆,晃了两圈,站定了之后,看着门卫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周围还没散去走远的人听着,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啊。 就在他还在哭闹,门卫乙好言相劝的时候,又是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这声一入耳,原本还嚷着不依,要找县尊做主的家伙立马不说话了,枪也不要了,直接扔门卫乙手里,然后抄着手走到旁边的人群里,假装自己也是个闲汉,把这里望着。 门卫乙手拿两把长枪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只能这么拿着了。 只见他一手一根丈二长枪,两臂平举的拦在了城门中间,大喝一声:“尔等何人?岂敢闹市纵马而行?” 喝了这一句之后,他就将抢收到怀里,然后抱到一边,恭敬的对着来人行注目礼,这次更不得了了,十五六个黑衣黑裤黑巾蒙面的汉子骑在一水黑色宝马上,这一身行头,城里除了金钱豹,还有谁凑的出来啊? 今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这都连着几波人出城了?难道城外有大事要发生了? “咚”他还在瞎想着其中的原因,一个银锭就落在他的脚边,他诧异的看着地上那差不多十两的银子,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擦了擦眼,最后在不可置信中捡了起来。 “怪不得,老弟那么喜欢喊这句,原来真的有钱可以拿啊。这么一句就顶老子几年收入了。” “嘿嘿,哥,你看,这个弟弟今儿也受了伤,要不今儿哥哥做东请咱也去四楼修养一下?” “嗯哼,好说好说,老弟今儿受累,是该好生修养一番,没的说,走着走着,咱们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下一波,若是没有那就去四楼给老弟找个相好的。” “多谢哥哥”门卫乙肿着脸,笑的格外滑稽,不过此时可没人敢笑话于他,那些没将他放在眼里挥打怒骂的都是些不将三五两银子放在眼里的强人,他们这些三五文都要掰着花的穷苦人,可没资格笑话。若不是知道没那个福分,他们也想披上那一层皮,哪怕在城门口看着城门,哪怕在那大人物眼里还不如条狗,好歹时常能落下点儿好处,没听两人说嘛,天润四楼啊,哪里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肖想的? 第五十九章 上的山多终遇鬼 不谈城门处发生的后事,前后三批人马,已经顺着小道追向廿一的马车。 从南门出,向阅江楼而去,只有一条穿林小道,也就是廿一她上次遇伏的那条小路,所以后面追踪的人无须注意什么痕迹,顺着小道纵马狂奔就是。 追了半晌,原本排在最前头的三人,老三又难不住寂寞道:“老大,怎么还没追到啊?” “……”老大不想和这个老三说话,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结果了他,当年结拜的时候可是发过毒誓,要同年同月死的,虽然混江湖的一向将毒誓当做牙疼咒,但是万一呢,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一哪路神仙心血来潮下要成全了他们的兄弟之义,岂不是作茧自缚了。 “老大~怎么~还没~追到~啊——!”老三以为他家老大没听见,用高了八十个分贝的大嗓门再吼了一声。 “噤声!”旁边老二被震了个不轻,随即大吼道,“问什么问,追就是了,就这一条路,她能往哪儿去?” “说不定跑哪儿去了呢。”老三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不过在老二的逼视下,终归不敢再多说什么,埋头赶路。 又是一刻无言的沉默,赶路中只有狂风吹过耳边的呼啸,突的前方出现一辆马车的影子,老大见状大喜,拍马加速,追了上去,身后两位兄弟同时呼喝着跟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老大从马车边挤过,挤到前面,回头后望,这一看就愣在那儿,也不言语。跟过来的两兄弟疑惑的看着他家老大,不知他为何如此。 过了一瞬,“登登登”的马蹄声从后面不远处传过来,老大抬眼一看见是七个短打的汉子,下一瞬对着两兄弟招呼道“走”,说完也不停留直接拔马就走,一头雾水的两兄弟下意识的跟上。 等到跑到稍远处,老三就想询问,老大指了指远处的马车,先发话了:“看看再说。” 那七个汉子,也看见了走远的三人,不过他们也不在意,目标马车在就好。等追上了马车,他们分出几人绕马而行,前三后四的将马车堵在路中。 逼停了马车后,他们也不说废话,直接拔刀就准备硬上了。 当此时,金钱豹的人到了,一水黑衣,分外显眼,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也阴冷的许多。 马车后面的四个汉子见到来人,纷纷调转马头,其中一人抱歉道:“诸位兄弟,这马车是咱们先劫下的,诸位还请高抬贵手,他日若是有暇,我们兄弟在鸟龙山扫榻相迎。” 领头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是催马上前,领头的一位,更是似乎不屑说什么,轻嗤一声,低沉喊道:“杀——!” 杀字还未脱口,腰间的刀已经在手,挥舞间与那四人各拼了一记。第一刀,刀借人势,人借马威,一刀就斩退了一人;第二刀,借力后摆,自上而下,劈将下来,差点儿没将那接刀之人劈落下马;趁着余劲未了,又是一刀斜挥拦住了第三人的偷袭;最后缓了口气和上前解围的第四人互换了一刀。 领头黑衣人摘下自己的面巾,将刀锋上的血在面巾上擦去,然后随手扔下,这才看向对面。 鸟龙山的几人,倒吸一口冷气,眼前这阴冷的面容如此熟悉,“金钱豹!” 金钱豹森然道:“让路!” 鸟龙山答话的那人,咬了咬牙,心下还是舍不得,没辙,只能拼一拼了,“老吴你们动手,其他人跟我上,拦住金钱豹!” “找死!”金钱豹这次也不上前硬拼,停马肃立,左手轻挥,身后的人马就杀了上来,和鸟龙山的四人拼杀在一起。 这边拼杀正酣,车前的三人也杀向了马车,他们已经从马上下来,操着刀就要登上去抓人,打头的一位刚掀开帘子,还没怎么样呢,一柄带鞘长剑就直直地捅在了他的脑门上。眼冒金星的和身后两个弟兄撞倒在地。 那两个弟兄接过人略一查看,已经晕了。车后的兄弟堵路也堵不了多久,没时间拖延了,他们对视一眼,将手中的人放到一边,然后操刀小心的上前。 结果还是没什么两样,“砰砰”两声轻响,几乎同时被打翻在地。马车里的人一声清脆唿哨,原本停止的马车就的哒的哒的往前行去。 鸟龙山剩下的四人回过头来就看见自己的三兄弟不知为何晕了过去,不过此时已是无心再战,分出两人拉起倒地的三人,就一起退到了路边。金钱豹也不为己甚,毕竟干正事要紧,在他的示意下,其他人也就顺势放过这七个知道好歹的家伙,然后追着马车去了。 “呼呼~”刚行不远的马车车厢上被挂上了几个钩锁,四个黑衣人拉着钩锁牵制着,刚刚动起来的马车就又被逼停了。 车厢在马匹和四个黑衣人的角力下发出“吱吱”声,一声轻叹从车中响起,却又似乎响在在场众人的心底。 就在此时,“哗啦”一声,车厢被拉扯的四下分离,一道耀眼的剑光从车厢内升起,将散碎的木块振飞。 众人再看时,只剩下一个平板的马车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劲装,外罩短袖披风的二八佳人,亭亭玉立。 “诸位几次三番欺上门来,难道是欺我年幼,欺我手中的剑不利吗?”虽是质问,听来却软糯如人,就似朋友间的玩笑一般。 “……”场中一时间,陷入尴尬中,金钱豹反应最快,当见到此人面貌就知道闹出乌龙了。虽然这位也很年轻漂亮,但是比起廿一来还是大了不少,于是,上前抱拳道:“这位女侠误会了,此次我等前来非是为了难为女侠,而是追踪一辆马车而来,此处只一条小道,误会之下冲撞了女侠,在下愿意赔偿白银千两以为赔罪,不知女侠意下如何?” “笑话,我何时需要你们赔罪,损了我的马车,你们也不要走了。看你们这打家劫舍的架势还不知道要去祸害何人,原本不想多事,如今索性为人料理了你们,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第六十章 顺路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金钱豹的人都躺在了地上,运气好的还能有气无力的呻吟,运气不好的早已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那女子嘴上说的凶狠,下手倒是极有分寸,虽然人人带伤,但大都不在要害之处,看上去吓人了些,其实都不致命,最多虚弱一段时日。毕竟罪不至死,又没空去仔细调查分辨,也就给他们放放血,算是小惩大诫。 其中以金钱豹最惨,肩膀中了两剑,此时垂着两条手臂,单膝跪地,抬着头,恶狠狠的盯着那女子,也不言语,想来他也知道,此情此景,放什么狠话都是空的,只能牢牢记住这张脸,以图后报。 “看什么看,这次留你们一命,下次再让我遇上你们作恶,两罪并罚。记住了,我是大江剑阁,宋玉莲。” 金钱豹听闻大江剑阁之名,身子一僵,随后放松,打落牙齿和血吞地道:“宋女侠有命,不敢不从。” “谅你们也不敢,哼。”宋玉莲拍了拍小手,找了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布条将手中染血的长剑擦净归鞘后,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还有已经散架的马车,愁眉苦脸的:“这可怎么办啊?我又不会骑马,难道走上去?” 就在她苦恼之时,一辆马车行了过来。 马车车辕上坐了一个小二打扮的年轻男子,他看着场中的血腥场面,浑身害怕的直颤,不过就算怕成这样,他也坚定的赶着车,一直向前行。 宋玉莲见了马车,顿时热情的摇手招呼道:“嗨,那位赶车的小哥。” “吁”小二见场中就她站着,其他人不论是彪形大汉还是凶神恶煞都躺在地上,在看看那腰间的长剑,顿时明白了几分,紧着几鞭将车赶到宋玉莲处,停了下来,问道:“不知这位女侠有何事?” “唔~不知车里何人?可是要去那阅江楼?不知可否让我搭乘同行一段?”宋玉莲也不客气,一连声就问了出来,最后还解释了句:“我的马车被他们搞坏了,所以稍稍教训了下,嗯,我不是坏人。” 小二还没回答,马车里传来廿一清脆的声音:“若不嫌弃,请女侠上车,同行一段。” “好,爽快,谢啦。”宋玉莲也不推辞,直接钻了进去。 小二见此,继续赶着马车向阅江楼进发,空留下满地的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回去。 “呼~,还好老吴他们没动手就被打晕了,要不然的话,咱们可就是一个下场了。”鸟龙山的众人心有余悸,眼见事情结束,也不敢多留,直接上马离去,对廿一的马车如避蛇蝎,是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了。 而那一开始就躲得远远的,从头到尾看着事件发展的三人,则同样心有戚戚。 “瞧见了没?这就是没眼力的下场。”老大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很是自豪。 “老大真乃是火眼金睛啊,这半里路识狗之公母的本事还真神了。”老三咧着嘴赞道。 “老大,你是如何发现的呢?”老二不屑的看了老三一眼,然后转头做起了捧哏。 “嗯哼,说来也是简单,那马车上并无人驾驭,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当时分明是由小二驾车的,再一想就猜到不是同一辆了。”说到这里,轻叹一声:“那鸟龙山的和金钱豹都是被银子耀花了眼,若非心里认定了此处只是一条路,见到马车就急着动刀子,哪能发现不了呢,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啊。” “是是是,还是老大高瞻远瞩,明见万里,视钱财如粪土。”老三继续拍马。 “放屁,真要视钱财如粪土,咱们来做什么?”老大给了那不会拍还拍的震天响的老三一巴掌,然后继续道:“现在那丫头和那女侠一车,我们先远远的跟上,其它的事,稍后再说。” “是”两兄弟,齐声应道。 不提这三人悄悄的跟在车后。 马车里正进行着一场愉快的交谈。 “呼~”上了马车,宋玉莲也不端着,随手解下腰间佩剑,然后盘坐在车里,轻舒一口气,赞道:“还是马车舒服,我就不会骑马,妹妹帮了姐姐大忙了。” 宋玉莲盯着眼前的小可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一身纤尘不然的碧绿襦裙,遮住了双腿,如荷叶般铺陈在车里,那嫩白的笑脸泛着嫣红,就如荷叶上的荷花,含苞待放。 “姐姐客气了,说来还是姐姐替我挡了灾劫。想来那些人都是来找我的,没想到却错认了姐姐的马车,算是让姐姐遭了这无妄之灾。” “哦?如此说来,妹妹是早就发觉身后之人,提前避到了林子里躲藏的咯?”宋玉莲似笑非笑道。其实她在看见马车的时候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她这还真是无妄之灾,毕竟她又没有招惹什么麻烦,这些人二话不说就出手,只能是找错人了。 若是刚刚进来她发现车里是个男子,那么少不得要揶揄一二讹诈点儿好处出来,总不能让她堂堂大江剑阁宋玉莲宋女侠白白出力,平白挡灾吧。 只不过她见了廿一之后这想法就不翼而飞了。这么一个比自己还小几岁,人畜无害的小妹妹,小可人,被身后那些凶神恶煞追踪,定实心里怕的不行,非是有意让她挡灾。 此时听她主动说起此事,心里更加确定,这位妹妹真是光明磊落,心中仅有的点点芥蒂也都散了去。只能说,颜就是正义,萌也能任性,有颜又萌,那就为所欲为。 “姐姐却是猜错了,妹妹并未发觉那些人,只是凑巧而已。”廿一认真解释道。 “不用如此,姐姐并未怪罪于你,说来,想必那些就不是好人,姐姐替妹妹打发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遥想出来之前,恩师就说过,要心怀侠义,行正道,当为天下之公道拔剑。”宋玉莲说到后面遥遥向斜上方拱手,正色地说出她师傅的嘱咐。末了又恢复嬉笑的脸色,掐了掐廿一的小脸道:“所以,妹妹无需挂在心上,姐姐是不会着恼的。” 廿一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嘟着嘴强声道:“可我真不是故意躲藏的!” 宋玉莲终于正色问道:“那是为何?” 第六十一章 冲穴 时间回到廿一马车刚进入小路的时候。 坐在车厢里闲着无聊的廿一,给自己找了点儿事做,修炼冲穴。反正在她看来在哪儿修炼不是修炼,马车虽然颠簸,但是还是可以试试的。结果这一试啊,就试出感觉来了。 “停车停车!”廿一再一次冲穴失败后,立马叫停。 “吁~”小二极为听话的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小二,将车赶到林子里去。”廿一也不多做解释,直接下令道。 “啊,是。” 结果,就在小二牵着马好不容易将车带进林子之后,“登登登”“哒哒哒”的过去了三队人马,之后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却说廿一等马车停稳后,趺坐在车厢里,平心静气,存想感气。然后就感到她的掌心微微鼓胀,原本细小的一团内气,在这些天的修炼下终于不再是微弱的一团了。虽然从手上开始修炼感气,没办法积蓄内气,但是每次修炼总是会有成效的,一次两次的看不出来,时日长久之后,每次产生的内气总是会强上一点儿。 按照她的理解,若是将丹田比作水桶,将内气比作水,那从内腑开始修炼就是不断将产生的水注入水桶中,水桶里的水慢慢变多,直到能够冲破穴道的封锁。 而从手开始修炼就是不断的增大每次产生的水,直到能够一次性冲破穴道。 显然想要增加每次产生的水,也就是内气是很难的事,起码比起一次次蓄积要难得多。毕竟内气还是从人身体里产生的。也许身体强健的人比身体弱小的人,能产生的内气会多一些,但是差距绝不会达到,身体弱小之人常年累月的积蓄内气能够达到的量。 好在人的身体是一处神奇的所在,廿一每次从掌心感受到的内气,虽然无法留存,最终还是会散于掌心。但是她的身体就像是有记忆一样,下一次从掌心再次感气,那产生的内气终会比之前强上一分,一次两次感觉不明显,可修炼到如今,她掌心的内气已经比一开始强上了一倍。 之前她就感觉到好像快要冲破第一个穴道“劳宫”了,不过前面几次还是差了点儿。这次是她自我感觉离成功最接近的一次,所以一刻都不想等待,直接让小二带着车钻林子里,索性在马车里冲穴突破。 才刚刚开始修炼的她还无法理解那种长年累月看不见进步的习以为常,现在的她对一天天壮大的内气,对即将冲破的穴道,还充满了期待。 掌心聚集的内气已经达到了最大,廿一睁眼,轻斥一声“破”,理所当然的,没有成功。那团内气在劳宫穴面前如同遇上铜墙铁壁一般,撞了个稀碎。 “啊~又失败了。”廿一呻吟一声,身子后仰,脑袋撞在车厢上发出“咚”的一声,她也没有在意,此时满心失落。 “又失败了?”尹休轻声问道。 “嗯。”廿一此时心情有些低落,明明感觉可以了,结果还是不行。 “再试试,说不定下一次就可以呢。” 这时候就需要动力了,久违的任务出现。 【任务内容:修炼之路始于劳宫,少女,快冲破你的第一个穴道吧,今日冲破劳宫穴。 任务奖励:壮气散*1,蓄气冲穴必备之良药,5点瓶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 廿一看到任务介绍,眼前一亮,她随手点了领取后,也不再关心,而是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巴掌大的小小长颈云纹瓷瓶,这就是廿一当初开箱子开出来的壮气散。若不是刚刚被任务奖励所提醒,她差点儿都忘了这东西。当初因为没有经验,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此时嘛,当然还是没有经验,又没有人告诉,难道还能有人托梦给她不成。 廿一盯着瓷瓶看了一会儿,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想好了?”尹休看到廿一的动作,挣扎了片刻后,问道。 “我决定了,你也说的嘛,哪有做什么事都没有风险的。” “好吧,你自己小心。”尹休决定相信她一次,毕竟修炼还是要靠她自己,他也只能帮着敲敲边鼓什么的,难道他还能钻到经脉里对着那什么劳宫穴一阵老拳将它砸穿不成。相反,看着廿一终于为了变强而拼搏,这一刻他真的觉得廿一成长了许多。死就死啦,就算有个万一,不是还有后手吗,不慌不慌。 不慌个屁啊,尹休比廿一本人还紧张,他盯着那嫩白的小手拔去了瓶塞,然后倒出了一小撮置于左手上,然后,一抬手……涂在了右手劳宫穴上。 尹休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这东西难道不是吃的吗?外敷是什么鬼,当成护手霜啦。 “那个?你难道不准备内服吗?” “哈?都不知道有没有毒哎,就要我吃啊,当然是先在手上试试了。” “你说的好有道理。”尹休默默关上面板,准备的后手估计是用不上了,这涂手上的东西,就是有个万一,大不了截肢呗,他恶狠狠的想到。 白色的散状药粉,涂抹在白嫩的小手上,很快就几乎看不见了,只是右手仿佛比原来多了一层玉色光泽。 涂抹后,廿一重新坐好,平心静气,进入感气的状态。 右手的内气开始聚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聚集的速度仿佛比原来快了一些。内气壮大到刚刚的程度时,还在继续壮大。伴随着内气的不断壮大,是针扎一般的刺痛。刚开始还不明显,渐渐让廿一皱起了眉头,再过一会儿就有点难耐了。 闭着眼的的廿一没有看见,她刚刚如玉般的右手上开始泛起一个个红色小点,小点很快遍布整个掌心,然后连成了一片,整个巴掌如同火烧一般通红通红的。 刺痛渐渐变成了疼痛,疼痛渐渐变成了剧痛。皱着小脸的廿一还是没有睁眼,仍然努力地聚集着内气。口中低吟尹休曾经交给她的口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尹休听到后,连接上她的意识,陪着她一起念道:“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浑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份与物忘,同乎浑涅;天地无涯,万物齐一……” 当一段冰心诀念了两遍后,内气终于达到顶峰,这是廿一睁开血红的双眼,低声吼道:“劳宫给我破!破啊!啊——!” 第六十二章 路上交谈 “这么说妹妹刚刚是在林子里冲穴了?”宋玉莲捂嘴讶然道。 “嗯哼!”廿一很自豪的点头确认。刚刚她就将自己修炼冲穴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太具体的没说,之后的糗事当然也没说,想想冲穴成功后的癫狂,现在她还有点儿脸红。那时…… “轰!”仿若洪钟大吕在脑海里响起,廿一就感觉道原本盘踞在掌心的内气仿佛冲破了某个牢笼一般,冲入到一个新的世界,当然以上可能都是她的幻想,显然在外面是不会有什么天降异象之类的。 “廿一?廿一!” “啊?什么?”廿一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尹休在喊什么。 “成功了吗?” “应该成功了吧?”廿一好不容易才理清思路,然后又有些不确定,等她再次聚气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哇哈哈哈,我果然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真的成功了。” 廿一举着右手左瞧瞧右瞧瞧,看个没够。此时右掌已经不复刚刚的血红,恢复了白玉一般的颜色,廿一尝试聚气后才发现点点不同。首先是不需要再感气,直接就能在掌心聚气,感气什么的好像已经成为了本能。其次不再是掌心的一小团内气,而是遍布整个掌面,以劳宫穴为中心,聚集了差不多覆盖整个掌面的内气,从量的上面来说差不多是之前的两倍左右。 廿一尝试着轻轻挥动手掌,对内气没什么影响,然后她突发奇想,聚集着内气的右掌啪的一下狠狠拍在车厢底板上,然后她的嘴就咧了起来。 “啊啊啊,疼死我了。”尹休跟着她的视线上上下下,听着她的大呼小叫,实在是无语了。这丫头怎么这么欢脱的,才只是一个穴道而已啊,像他无聊时说的那种,不动声色按个掌印之类的,还是再练两年吧。 总之,新奇了一下下,廿一在领取了任务奖励之后,就叫来避到远处望风的小二从新上路了,接着就在路上接上了宋玉莲,这些就是她消失在小路上时做的事,因为一场突发奇想的修炼,不仅突破了自己的第一个穴道,拿到了任务奖励,坑了三伙人,还认识了一位小姐姐女侠。 听完她的诉说之后,宋玉莲差点爆粗口,这丫头还真是狗屎运啊,这,这,这……这更让姐姐稀罕了。 宋玉莲将廿一一把搂在怀里,捏着她的嫩脸教训道:“你这丫头忒大胆了,连个护身的人都没有就敢一个人在野外修炼,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让你师傅担心了。” 在外赶车的小二哭丧个脸,宋女侠直接没把他当人看。 “唔~”好不容易挣脱的廿一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姐姐,我没师傅,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瞎练的。” “啊?你这丫头还真是胆子大啊,自己一个人就敢瞎琢磨着修炼内功,没把你练出个好歹来,还真是老天护佑。”宋玉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她没缺胳膊少腿的才满是惊奇的道。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廿一被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基本都是自己修炼,但最初的时候朱震也教会了她不少东西,但显然她此时已经完全忘了某个人渣在露出本性之前的功绩,将功劳毫不客气的据为己有。 随后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修炼的东西,毕竟这东西谈的多了大多要涉及个人私隐或者师门绝密什么的,萍水相逢的两人,虽然看对方都很顺眼,那么为了不尴尬就更不能多谈了。两人转而说起了其他。 “妹妹为何被那些人追杀啊?早知他们在追杀妹妹,刚刚就不应该手下留情,直接送他们下去好了。”宋玉莲说起杀气腾腾的话还是一副软糯的样子,实在想不到此女面不改色的放翻了一票打家劫舍的好手。 “我也不知道啊!”说道这个廿一也是郁闷,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出个城居然惹来这么多人追杀,其中有金钱豹就算了,毕竟好歹有些渊源,听说还有个什么鸟龙山的。拜托,她连这个地方都没听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她的麻烦,真是倒霉催的。 “噢”宋玉莲见她如此郁闷的样子,不像作假,心里猜测可能是这个妹妹身上有什么被人觊觎了。不过这个就不合适深究了,再说下去又是交浅言深,好在刚刚虽然没下狠手,但至少可保一时无虞,等离开时再提醒下,或者找个机会帮她一把? “姐姐?姐姐!”廿一轻轻摇晃着宋玉莲的娇躯,将她从沉思中惊醒,“啊?” “姐姐,你是去那阅江楼是吧?” “嗯,没错。” “那姐姐上阅江楼是为了什么呢?也是为了答疑解惑的?” “算是吧,主要是找个人,顺便问点修炼的事。” “找人?找人也可以来阅江楼来询问吗?” “哈,水楼主不仅所学渊博,还是附近的风媒首领,所以想问什么消息之类的找他就对了。” “噢,那个那个……”廿一期期艾艾的有些不好意思问。 “?”宋玉莲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这个风媒是什么啊?” “哈哈,你还真是没什么常识。风媒啊,取自花卉授粉以风为媒之意,是专门负责打探情报,贩卖消息的人的代号。任何江湖中的大事件,都要经过风媒之口,才能传遍大江南北,否则居于一地如何知道千里之外的事情呢。” “噢,原来如此,原来水楼主还是个风媒首领啊。” “对,阅江楼是这临江这附近最大的风媒组织,消息最全传递最快捷,所以不管是问什么消息还是传递什么情报,来这里就对了,当然是要给钱的。” 听到这里,廿一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她想靠自己找十七实在是撞大运的事儿,不太现实。不知道水楼主那儿有没有十七的消息,要是有的话就好了。不管了,到时候先问问再说,万一有呢,实在没有的话,不不不,既然这位女侠姐姐都说了是最大的风媒,肯定会有十七的消息的……吧。 第六十三章 阅江楼上何所问 就在两人一路闲聊的过程中,马车渐渐爬上一个缓坡,直到缓坡渐渐平直,车帘外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女侠,阅江楼到了。” “这么快?”两女异口同声道,然后咯咯咯的相视而笑,随后相携着踏出马车。 廿一跳出马车后,抬眼一看,果然不愧是临江第一楼,只见不远处一座七层高楼,拔地而起,碧瓦朱楹、檐牙摩空、朱帘凤飞、彤扉彩盈,从外看就是浓浓的皇家气派,果然不愧是朝廷修建的,不过朝廷修建的楼阁为何楼主却是个江湖风媒呢?廿一有些想不通。 尹休也看到了这听了很久的“名楼”,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古建筑最近见到的多了,反而没有了刚开始的惊喜,如今他看着这阅江楼,也就觉得一般,反而没有前世那些钢筋混凝土的摩天大楼来的奇伟壮丽,当然以这边的建造水平,七层的楼高已经可以称之为高楼广厦了。 同样是第一次来此的宋玉莲也是满眼赞叹的看着这华丽的楼阁,不过毕竟是见过世面之人,稍稍感慨下就回过神来,拉着廿一的小手道。 “姐姐要去找水楼主商谈,就不多陪妹妹,还要多谢妹妹载我一路。” “姐姐有事自去便可,无碍的。” “那姐姐就先走了。”还没撒手,她轻拍自己额头,抱歉笑道:“刚刚光顾着和妹妹聊得投机,却是忘了和妹妹互通姓名,姐姐姓宋名玉莲,妹妹可要记好了。” “啊,宋姐姐,你叫我,叫我廿一就好,二十一的廿一。”廿一红着脸道,每次介绍自己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廿一?” “嗯嗯,廿一。” “呵呵,那廿一妹妹,我先走了,有缘再见。”宋玉莲松开手,轻笑着道别。 “宋姐姐再见。”廿一同样笑着说道,她也很喜欢这个宋姐姐,可惜两人都有事要办,那就只能江湖再会了。 等目送宋玉莲走远,廿一才又对小二说道:“你在这里等我,忙完了,我再来找你。” “好的,客官,祝客官,此行一切顺利,心想事成。”小二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拍马的机会。 “借你吉言了。”廿一敷衍的挥了挥手,随后背身离去。 真正进到这阅江楼里才能直观的体会到它的大,廿一觉得光是一个一楼就有天润楼的两个大。 廿一看着一楼的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好多人却不觉拥挤,反而给人以一种安静的感觉,真是奇哉怪哉。 她刚步入大堂,一个迎客就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客官,有何贵干?” 她打眼一看,好嘛,这阅江楼就是比天润楼高,不仅楼高,人也高。她带过来的小二只比她高一点点,这一个却比她高一个头,必须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见脸的那种。而且穿的也好,青蓝的褂子,看料子就比那小二要好得多,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着不一样,这气质也就不一般了。 “我找水楼主来答疑解惑了。” “嗯,好叫客官知晓,这满大堂的人都是来找楼主答疑解惑来的。”迎客甲先满是自豪的指着那大堂里的人说,然后又自矜道:“楼主无暇回答每个人的问题,客官若是有所问,不妨说说,不定我就能为客官答疑解惑了”最后又接了一句“这样,客官还可以少些花费。” “哈?”廿一想不到还有这种说法,不过想想也是,要是这满大堂的人一人一个问题,那水楼主也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天天回答问题的时间都不够。要是眼前这个迎客甲像他说的那么自信,说不定就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呢,抱着问问又不吃亏的心思,廿一问道。 “我先问问……” “客官稍等,请先随我来,您不会想就在这大门口交谈吧。”迎客甲肃手延请道,然后领着廿一进了一楼的一间静室。 “客人可以放心说了,在此间里,无论何事,出得您口入得我耳,绝没有第三人知晓。”迎客甲摆了个请的姿态,说道。 “好吧,那你先说说为何这大堂这么多人?我来时路上也没见到啊。”廿一先抛出一个刚刚想到的问题。 “嗯,十文。”迎客甲伸手道。 “?”廿一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承惠,十文钱。” “哈,问个问题还要收钱,不是,你还要收钱?” “当然了,难不成您以为整个阅江楼就楼主收钱吧,我们都是要收钱的。阅江楼的规矩就是先听问题,能答得上来的就报价,客官接受的话就先给钱,然后听回答。最少十文,这规矩就是到了楼主那里也是一样的。”迎客甲先是理所当然的说,最后又对楼主充满艳羡敬仰的道:“不过楼主那儿最少也是一百两了。” “好吧好吧,十文十文。”知道是规矩后,廿一就不在乎了,不就是点儿银子嘛,她给的起,别说十文,十两百两的,只要能回答她的问题,都不在话下。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抽出一张放在桌上,一百两。 “咕嘟~”迎客甲咽了口唾沫,然后两眼睁得好似铜钱,激动的道:“客官有什么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为何这大堂这么多人?” “客官是从临江来的吧,我们阅江楼四通八达,连通周边好几个城池,大多往来不绝,只有临江那边,因为城小人少,所以来此的人并不多。”迎客甲说着还拿出了一个本子记下了十文,看得廿一眼角微跳。 “原来如此,下一个问题,阅江楼各层都有何不同?” “十文,这都是些寻常问题,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就能知道。”迎客甲仿佛对总是这些“小”问题有些不满,看着眼前的一百两,却只能回答这些十文十文的问题,实在是一种折磨。 “先回答这些,后面有给你赚的机会,就怕你拿不到。” “怎么可能?客官您听好了,这阅江楼,本为朝廷所建之藏书楼,如今一层为解惑之所,可解寻常疑惑;二层为饮宴之所,可览江川之美,品四海之珍馐;三层为寝居之所,可观皓月星辰入梦,听涛声风铃就寝;四层五层为藏书之所,可观群书以答疑,可阅千卷而自悟;六层为楼主之所,可寻天地之奥妙,可问古今之秘藏;七层为不可知所,无人知晓之所用。” 迎客甲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完笑道:“如何?客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第六十四章 阅江楼上水江流 一个时辰之后,阅江楼静室门口。 “客官,您这张皮子,我是真看不出来有何奇异之处。不过不要紧,想来楼主应该会感兴趣,我去帮您禀报一声,若是楼主有暇,希望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迎客甲满是笑意的向廿一抱歉道。 能不开心吗?虽然一开始都是些十文二十文的小问题,但是后面的江湖传闻,各家秘辛,就不是大路货色的消息了,价值不少。不仅拿下了廿一拿出来的那一张一百两,还有掏出了另外三章,总计四百两。这可顶他好几天的收入了,虽然要上交给楼里一些,但是落自己手里的也不少了。 “行,你去吧。”廿一同样很满意,这个迎客甲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是知道的可不少,她的问题最终大部分都能回答。有一些实在不知道的比如“从朱震那得来的一张皮子有何用?”、“临江金钱豹为何针对杜家?”这类的他回答不上来也是正常。只是之前见他对答如流所以才问出来试试,最后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迎客可以回答的。还是得要看水楼主。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迎客甲去而复返,肃手延请,廿一跟着他上到六楼,也就是水楼主的居所。 虽然说是居所,其实格局和下面几层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水的书架,书架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若不是知道,还当这里是下面的藏书室呢。 迎客甲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间房,轻敲房门,等到里面响起了回应才推开。这是一间点着檀香的茶室,正对房门立着一面巨大的扇形屏风,两人来高三丈长,上书“究天人之际,察古今之变”十个斗大的楷书。 绕过屏风,就看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磊落背影,消瘦的身影负手立在窗边,似是远眺那滚滚东逝的江水,也不知道他隔着窗户纸是怎么看见的。 屏风后摆着一张条桌,桌上空无一物,独独有一个正点着的鎏金香炉,袅袅的青烟在小巧的香炉上缭绕,淡淡的檀香弥漫在静室里,让人闻之而忘忧。 青色的身影一直背对着廿一,直到她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才,轻声叹了句:“关门。” “啊?噢噢。”廿一一脑子的莫名其妙,这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听话的绕过屏风将门关严实了,这时才发现迎客甲已经不见了踪影,心里腹诽道“这个家伙,走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带上个门。” 等到她再回转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这之前总是听闻的水楼主的庐山真面目,消瘦的身材罩在青衣之下,此时正盘膝坐在榻上,右手轻托一盏清茶。同样消瘦的面孔让人觉得有种憔悴的感觉,大概是整理了太多藏书操劳过度的缘故,眼圈周围有些发黑,颔下稀疏的胡子不到一寸。最为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眉毛,非同一般人,而是两条银色的剑眉,真的像是两把利剑一般,望之让人惊异。 “刚刚心有所感,怠慢了小友,小友请坐。”水楼主指了指旁边的软榻,说道。 待廿一坐下后,他亲手斟了一杯茶,相请道:“小友可尝尝,这是我亲手栽种的,茶虽无名,可也别有一番滋味。” “唔~” “如何?” “不太懂,不过不难喝。” “哈哈哈,好一个不太懂,好一个不难喝。如今不懂装懂之人太多,明明难以下咽却偏偏连声赞美,皆是庸俗之辈,小友倒是真性情。老夫阅江楼楼主水江流,见过小友。”水江流先是放声大笑,而后放下茶盏正色道。 “小女子,廿一,见过前辈。”廿一同样放下茶盏,礼貌道。 “廿一小友,有何事相询?”水江流显然对廿一的礼貌态度很满意,和声问道。 “第一件事,我得了一张皮子,却不知是何用途,望前辈解惑。”说着,廿一掏出那张皮子递了过去。 “哦,这倒是稀罕物。”水江流拿过皮子稍一摸索,就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知前辈可否告知?” “规矩小友都知道吧,五百两。”水江流尴尬道。 “知道。”说着廿一数了五张,然后放在桌上。 廿一的爽快让水江流稍稍不自在了一下,但规矩就是规矩,哪怕再是看的顺眼,也要遵守,这就是他的为人。 “好,小友瞧好了。”水江流说完一甩手,将皮子甩在半空。 廿一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只见那皮子好像有人捏住了两个角一般,竖直的展开在两人面前,缓缓飘落。 水江流待皮子落到面前的时候,轻拍桌面,茶盏里顿时喷出一股茶水,他又对着茶水轻拍一掌,掌风带着还温热的茶水就均匀的附在了皮子表面。 淡黄色的皮子在茶水的润湿下颜色渐渐变深,其中有些地方更是开始显露出黑色的痕迹,很快黑色的痕迹就连成了一片,再看时已满载了文字。 此时,水江流,右手成爪虚抓,那皮子就像受到牵引,飞鸟归林一般,回到他的手中。 接着他看也不看,直接将皮子递给了廿一,然后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闭目养神起来。 廿一接过皮子后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之见那一尺见方的皮子上写满了蝇头小字,最上另有四个稍大一些的写着《十方剑指》四字。 再往下细看,虽然有很多没有弄清,但廿一心里还是忍不住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居然是一部剑气秘法,专门配合从手炼气,修成剑气的修炼秘法,正合她用。 如饥似渴的看了盏茶时间后,皮子上的文字渐渐消散,廿一才反应过来,略带歉意的对旁边还在养神的水江流道:“多谢前辈解惑,廿一见猎心喜,一时忘形,还请前辈勿怪。” “无妨。”水江流睁开眼,随意摆摆手,接着道:“那皮子用古法研制,如今已是不多见了。想让文字重现天日,用温热茶水涂抹即可,白水不可,冷水不可,热水亦不可。且文字重现也有其次数,到时候怕是会消散一空,那些东西若是对小友有用,还是早日记下为好。” “多谢前辈提醒。”廿一抱拳正色道。 第六十五章 三匪? 阅江楼六层茶室 廿一在获得《十方剑指》后,满怀期待的向水江流发起更多的询问,特别是刚刚他那一手凌空摄物,看得她艳羡不已。 可惜最终一无所获,水江流所习皆是正统从内腑感气,功法招式什么的天生与她所习不合,想教也是有心无力,看来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去修习那《十方剑指》秘笈了。 好在水江流修炼日久,眼光经验不是刚刚入门的廿一和尹休可比的,就算是大而化之的稍谈了谈,两人都是受益匪浅。 两个时辰后,已经谈无可谈问无可问的廿一起身告辞,留下了三千两,带走了一大堆修炼经验和常识。 返身找到正闲的拔草的小二,钻进马车,让他驾车回城。廿一刚上车又拍了拍额头,自语道:“忘了问十七的事了。” “停车停车!” 重又返回,找到正在茶室里看书的水江流,直接开口道:“前辈,不知能否帮忙查看一下是否知道一个叫十七的姑娘的踪迹,十五六岁的年纪,原是杜家丫鬟,后来在来阅江楼的路上被金钱豹呃人伏击,之后就失踪了。” “小友,稍坐,老夫先去查看一番。”水江流倒是没什么架子,听到要求,马上就去了。 廿一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个多时辰,可惜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廿一在水江流的无奈摇头中失落而归,心里满是期望落空的失望,此时也没兴趣知道金钱豹和杜家的恩恩怨怨了,反正如今他们打生打死关她何事,别来招惹她就罢了,敢来撩拨,就让她们体会一下她现在的愤懑。 重新上了马车的廿一闷闷道:“走吧。” “好的客官,您坐好了,驾~”小二还是那么欢乐,完全不知愁的样子,驾着马车“嘚嘚嘚”的向临江赶去。 刚进林子里的小路,路边闪出三个操着刀的大汉,那黑脸铜睛的更是一声断喝:“停车!” 仿若晴空霹雳,震的小二晕头涨脑,慌忙拉停了马车,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三人,颤声问道:“三位好汉,不知有何吩咐?”此时车里可没有那位宋女侠,这些强人招惹不起啊。 “麻烦小二请车里的姑娘出来,我们兄弟与她有事商谈。”光头疤脸的家伙扯了个恐怖的微笑,和声道。 “好的好的。”小二一叠声答应下来,然后转头对着车里小声喊道:“客官客官,外面有……” “听到了听到了,喊那么大声,还当谁听不见似的。”廿一烦躁的呛声道,然后掀开车帘,走了下来。没管吓得像个鹌鹑一般缩头缩脑的躲在车辕上的小二,行了几步,站在三个大汉面前,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三人。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三个家伙还真是壮实啊。” 三个家伙见廿一手无寸铁,却毫无惧意的走了过来,低头打量着这个才到他们胸口的姑娘家,眼里满是赞叹。那黑脸铜睛的老三还不屑的瞟了一眼低着头的小二,撇嘴“小声”道:“真是个脓包,还不如个娘们儿。” “好了老三”光头疤脸的老大斥责一声,转而用粗哑的嗓子说着温柔的话:“今日我们三兄弟有事相求,唐突之处,姑娘莫怪啊。” “说说看,什么事?”廿一无可无不可的道,反正其他人怕不怕她不知道,她是不怕的,看起来手无寸铁,系统空间了解下,随时随地给你变把晴明剑出来。想以多打少倚强凌弱?尹休了解下,随时发布任务奖励,秒速全副武装,剑符玉佩来一套,神挡暂时还杀不了神,佛挡估计也灭不了佛,但是人挡绝对杀人。就眼前这三个,估计也就一剑符的事,所以她需要怕吗? “姑娘爽快!姑娘今天来此的路上被人伏击了是不是,虽然那些人找错了马车,但姑娘心中必然有数,那些人都是冲着姑娘来的,对不对?” “怎么?你们也看上了本姑娘的什么东西,想来打家劫舍不成?”廿一柳眉一竖,并不搭腔,反问道。 “不是不是,姑娘切莫误会,咱们三兄弟和那些人可不一样。”那老大慌忙摆手,另外两兄弟则是赞同点头应道“是是是”。 “哦?有何不同?”廿一不置可否,看三人都不是好人的样子,估计也就是软硬兼施,说来说去,还不是想从她这里掏出点儿什么,说的好听而已。 “咱们仨个想给姑娘做个护卫。”那老大认真的说道,另两人再次点头应道“是是是”。 “哈?”廿一不可置信的看着三人,用手指了指他们,重复道:“你们,要给我做护卫?” “没错!”三人异口同声答道,尤以老三答的最为响亮。 廿一无语的看着这三个夯货,一个光头疤脸的老大看着就不像好人,反而像个山大王;老二虽然面白无须但也不是好相貌,脸上就透着奸猾,瞅着就是一个狗头军师的模样;老三更不用说了,黑脸铜睛的样子,简直可止小儿夜啼,莽撞的样子天生及时山寨里天字第一号打手。 这样的三个家伙居然不去拦路抢劫,喊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脱下衣服来。”就像尹休说的,这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嘛。居然改行做护院?你们也不看看你们那杀人越货江洋大盗的本钱,白长了一副老天赏饭吃的脸面了。 “你们是准备从良了?”廿一试探的问。 “呸,婊子才是从良,老子们是什么来着?”老三想了想,终于想到了“老子们是弃善从恶。” 老大目瞪口呆的看着老三,老二则是捂着脸,心里极度后悔教给这夯货让他装样的词儿。 “是弃恶从善吧?”廿一好心提醒道。 “啊!不管是弃恶从善还是弃善从恶,反正老子们三人今后不做无本的买卖了,咱们要那个自食其力,对对对,自食其力。” “老三少说两句吧。”老大先是无奈的劝了句,然后正色对着廿一道:“想来姑娘也知道自己怀璧其罪了吧,其它人怎么想的我们不管,我们就想凭着这把子力气堂堂正正吃口饭,现在就看姑娘赏不赏口饭吃了。姑娘不愿,咱们转头就走,绝不多说;姑娘要是愿意给口饭吃,咱们把命卖你了。” “唔~要多少?” 第六十六章 三大金刚唐宋元 廿一再次上路的时候就多了三人三马随行护卫,一时兴起,想到了尹休所谓的“武力、财力、权力、势力”一说,想想此时,武力的话要按部就班呃修炼,财力的话暂时不缺,权力完全谈不上,势力嘛,就可以先从收下这三人开始练练手,尹休也支持她如此做,所谓主角不就是要有那种四方豪杰纳头便拜的气势吗,廿一此时先收了这三个小弟,下次说不定就可以收三个大佬,气势什么的都是要培养的,哪有人天生就有王霸之气的。 此时廿一也不坐在车厢里,而是倚着车厢坐在车辕上,和光头老大攀谈着,这也是尹休教的,叫什么“和下属交流培养归属感”,反正一套一套的,廿一不太懂,不过不懂可以学嘛。再说,说的那么多,还不就是聊天嘛,这个她可擅长了,首先应当从名字开始。 “你们三个叫什么啊?” “我叫晁唐”这是光头疤脸的老大。 “我叫晁宋”这是白面无须的老二。 “咱是晁元”这是大嗓门的黑脸老三。 “咳咳咳”尹休听的一阵猛咳,哑着嗓子说:“问问他们有没有两个兄弟叫明、清的。” “你们有没有两个弟弟叫明、清的?”廿一不懂,不过这种事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反正尹休奇奇怪怪的想法多了去了。 “呃~并没有,咱们就只有兄弟三人,没其他兄弟了。”晁唐摸着光头,懵着脸回道,而后又喃喃自语着:“明清这名字不错啊~” 略过这个尹休不靠谱的家伙,廿一继续拉近和下属的关系。 “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咱们原本在临江城外的晁家庄务农的,有年收成不好,咱们就去做了山匪路霸,不过咱们不敢伤人性命,一般就是讹两个小钱花花。”晁唐不好意思的说道,大概他也知道以前的黑历史不太光彩。 “叫我说,做山匪多畅快,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总比陪个丫头家家酒强。”晁元“小声嘀咕”道。 “这个,这个,姑娘别介意啊,老三他就是诨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拿了您的钱肯定会尽忠职守,这个您放心。老三他这人有口无心,但是做事肯定是您吩咐他照办,以后您就瞧好了吧。”晁宋打起了圆场,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他兄弟没问题了。 “没事,我不介意。”廿一笑眯眯的道,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老三这个黑脸大汉,非是喜欢他这一款啊,只是欣赏他的性格。 这种直性子说吃亏也吃亏,不过有的上位者就喜欢这种藏不住话,什么都摆在脸上的家伙。廿一算不上上位者,但是好歹有了三个手下,比起精明的老大,油滑的老二,还是憨直的老三看的比较顺眼。 所以哪怕他说话不恭敬,但是只要他认真办事就好了,她也不需要太多溜须拍马,没到那个份儿呢。 “你们怎么想到找上我的?城里那么多户人家,怎么不去他们那儿做护院?” “咱们是偶尔见到姑娘你从天润楼里弄了一大笔钱出来,咱们估摸着你这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身怀巨款,保不齐就有人要打你的主意了,就准备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救你一命。不过好在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无事的时候都待在天润楼里,这一出来就勾了两拨人,结果全被那位女侠打发了。” “原来如此”廿一此时才确定,那些人是冲着她在天润楼里赢的银子来的,近四万两也的确是够财帛动人心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劫一劫试试?说不定绑了我这不就大富大贵了吗?”廿一似笑非笑道。 “……”那三人还没怎么滴,驾车的小二手一抖差点儿将车拐到林子里去,潮透的掌心死死捏住缰绳才控制住马车,心里不住的埋怨“我的小姑奶奶啊,好不容易忽悠住这三个山匪,怎么又勾起人心了呢,须知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这仨怎么想的。” “姑娘说笑了,虽说咱们仨并非什么有名有姓的好汉,那也是晁家庄一个唾沫一个坑的爷们儿,既说了做姑娘的护卫,那就是护卫,肯定不会存了什么歹念。”晁唐义正言辞道。 “就是就是,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唐宋元三兄弟,哪次不是说一不二。老大,既然这丫头信不过咱们,咱们就回去做老本行得了。” “老三休得胡说”晁唐斥责一声,然后又正色道:“姑娘若是信得过咱们,那咱们也一定舍得性命护住姑娘周全,若是姑娘还有什么顾虑,那咱们好聚好散,现在就走,日后也不叨扰,如何?” “姑娘心有顾虑也是应当的,我们三个当初确实做了些恶事,但这次是真心要洗心革面弃恶从善重新做人的。原本我们洗手不干之后是准备会庄子里务农的,虽然辛苦,又赚不了几个银钱,但是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但是这不是咱们老大家里填了个小的嘛,所以咱们就出来,寻思着找些看家护院的活计,也给小的攒一份嫁妆,毕竟我和老三都是光棍一条,这下一辈儿就这么一个,做叔叔们的也得尽点儿心力不是?”老二也在一边敲着边鼓解释道。 “噢~原来如此。”廿一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有几分羡慕,她连她老子娘的样子都没印象了,更别指望有人给她攒嫁妆了。(尹休:我可是一直都在帮你攒积分的啊!!!)所以听到这么温馨的理由,她也信了,到底不是一个世界,若是尹休那儿,甭管说的多凄凉多悲惨多温情,都要打个问号,听听得了,当真你就输了。 “那你们都有修炼内功吗?” “哈!姑娘说笑了,内功哪是我们这等人物可以修习的,咱们别说炼了,听也只听过几回。就知道那内功高强之人一掌下去,中者立毙而表面无伤,浑身无恙宛如生人,内里却已是稀烂。”说到这里,晁唐脸上都是自嘲和对内功的艳羡,晃了晃神才又继续道。 “我们也就会点儿三脚猫的把式,以前就凭着常年打熬出来的一把子力气和不怕死,在山里讨饭吃。后来意外得了本刀谱,我们自己瞎琢磨着练了练,算是会一手刀法。” 末了,好似又怕被廿一看不起,加了句:“和上次那个银三儿大概能拼个半斤八两。” 第六十七章 整理与归纳 一路闲聊,廿一与晁家庄唐、宋、元三人,确认了雇佣关系,约定了月俸与义务,又增加了互相之间的了解,此时还谈不上生死相托,不过也算是有了点信任的基础了。 可惜,一路上风平浪静的,既没有不开眼的小毛贼,又无专门冲着廿一而来的强人(该来的都被宋玉莲解决了,哪还有人不开眼来送菜!)。这让一直嚷嚷着大刀饥渴难耐,迫切渴望露一手,让廿一瞧瞧他不是吃干饭的老三晁元郁闷不已。门卫甲和乙早就去天润楼潇洒去了,连个故意为难的小人都没有,实在是天下太平啊。 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天润楼,廿一回到房间,然后对着刚送回马车就赶来伺候的小二说道:“再去开三间上房,最好就在我这间隔壁。” 站在房间里的三人,听闻,老大晁唐先开了口:“姑娘不用如此破费,再来一间就好,我们商量过了,两人住一间,还有一人在姑娘门外守着,以防不测。” 廿一摆摆手道:“算了吧,就这么大的床睡两个人,亏你们想的出来的。”随后对小二说道:“去吧,顺便再叫一桌酒菜,到时候就放他们房间里,我就不用了。” “你们既然决定跟我,那衣食住行方面的事就别操心了,以后我的安危也就拜托三位了。” “请姑娘放心,在下等三人定当竭尽全力,以策姑娘安危!”三人互看了一眼,低首抱拳称是。 “行啦,那就这样吧,回头等小二忙好了,你们就自去吧。” “是!”*3 廿一等他们都出去后,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首先是突破了劳宫穴,她的内气修炼算是开了个头,下一步就是按照无名秘笈上所记载的顺序一个个的冲穴了。 然后是任务得到的一瓶壮气散,也不知道这瓶和她开宝箱得来的有什么不同,下次找机会试试。 再后来就是在阅江楼揭开真面目的《十方剑指》秘笈,等下要找纸笔抄录下来,那皮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显现不出来了。反正到时候写在纸上往空间一扔,难道还会丢了不成。 这些都是有形的收获,其他的还有些无形的。例如认识一位女侠——宋玉莲,这位女侠人和气不说,与廿一分外投缘,虽然没有深交,不过两人都是心照不宣,彼此看对方都很顺眼,若是还有再见之时,那时再深入交流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宋女侠还帮廿一解决了两个麻烦,起码鸟龙山和金钱豹最近是没心思找她麻烦了,以后还会不会都是两说。 在宋女侠和阅江楼楼主处,廿一对整个江湖和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起码不是离了临江就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了。还有更多的修炼的常识,虽不能立时增加她的战力,但是以后修炼之时总有用到的时候,那时就能少走许多弯路,甚至是救了一命,毕竟修炼无小事,说不定哪里出了叉子,一个没在意就走火入魔一命呜呼了。 林林总总的收获很多,付出的大概也就是一点儿壮气散和三千多两银子。嗯,还用每月三百两的价格雇佣了三个看起来很能打的护卫。 久违的,廿一又打开信息面板查看起来。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临江城平民 技能:生活技能(3级)、剪纸(4级)、无名内功(1级)、师兽十二剑(0级) 积分:20点 空间:美味的包子*58(似乎还可以吃好久) 大胃王的包子*20(没时间吃饭了,来一个包子吧) 敏捷的包子*2(不是包子跑的快,是吃了包子的你跑的快,提高速度5倍,持续10分钟) 大力的包子*2(江湖传言,这是用大力丸做馅儿的包子,吃了能增强体质5倍,持续10分钟) 补血的豆包*2(看我血红的馅儿就知道我能补血啦,有伤治伤,没伤强身) 壮气散*4(1瓶系统出品,3瓶小作坊手工制作) 晴明剑*1 无名短剑*1 《浪花剑诀》 《十方剑指》 《无名内功》 +两银 生火三件套 任务:无】 将所有能够展开的都展开,就怕像上次一样那个杀熊任务一样,一不小心就被坑了。这次倒是没有什么陷阱,不过在查看技能的时候,廿一展开了无名内功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一大串穴道的名字,全都是灰色的,只有劳宫穴是金色的。显而易见,只有打通了的穴道才会变成金色,她还差的远呢。 等到把所有信息都整理了一遍后,廿一拿出一壶热水,泡了一盏茶,静静的等待着。 等到她感觉茶温合适的时候,将录着《十方剑指》的皮子拿了出来,细心的涂抹上茶水,等到字迹显示出来后,就开始抄写。足足涂抹了三遍才将其一字不漏的抄了下来。 接着她就拿着手抄本研读,这一读就是半个时辰。 此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修炼菜鸟了,起码看个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 简单来说,这是一本配合《无名内功》修炼的秘法,的确是以指发出剑气。看到这儿,廿一不禁想起了朱震和金二两人。这两本分别得自他们两人,而且两人似乎还认识,朱震那个渣渣当时还说《无名内功》配合秘法能修剑气,对《无名内功》和金二还颇多不屑,没想到这秘法就在他手上。也不知道他当时知不知道这皮子的秘密,有没有看到过《十方剑指》。 遐想了一会儿后,廿一就不管了,反正两人都死了,而且还都死在了廿一手上。他们之间的秘密也许永远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不管其中有什么秘密,也不影响她修炼,这两本就好像一套一样,可以搭配着修炼,正好一个内功,一个秘法。廿一推敲出这些后也不得不感慨她的运气,若不是被金二追杀也不会遇到朱震,她也得不到这两本秘笈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廿一继续看秘法。 从手指上释放内气,只要修炼有成之人,无论是修内腑的还是其他,都能做到。但是那只是内气,称不上剑气。要将内气凝聚成剑气,再以指激发。这里有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一是手上的穴道经脉要坚固,坚固到足以承受强大的剑气冲击。二就是秘法凝气成剑了。恰好这两个条件廿一都符合,《无名内功》从手开始修炼也就是为了这个,一步步冲穴,将手上的穴道经脉锻炼的足够坚固,然后再配合《十方剑指》上所载的凝气成剑秘法,才能真正修成这一式十方剑指。 第六十八章 十五日之第一天 自那日整理所得之后,廿一开始了第一次长时间的修炼。此时整个临江也是难得的平静,金钱豹被宋玉莲教训了一顿后默默地舔舐伤口,也没心思找谁的麻烦。杜家能不被找麻烦就直念三清道祖保佑了,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和谐,除了…… 第一日,轮到晁元值守,他大哥此时应该在房里补觉,二哥可能是在房里想着什么馊主意。他抱臂站在在廿一房间门口,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大部分人都在他的死亡直视下逃之夭夭。 此时却从远处行来一个穿着青色交领学子服的家伙,这家伙不但不怕他的凶恶面容,反而满脸笑意直直地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晁元“小声”的问道,虽然他感觉是小声,但旁人听来却还是恶声恶气的,震的整层楼都嗡嗡作响,若非楼里的仆役勤快,楼上下就该扑簌扑簌地落灰了。 来人面上笑容一滞,随后扯着嘴角,双手交于胸前,拱手行礼道:“这位壮士,鄙人乃是行川书院卢少锋,今日前来拜会你家小姐,烦请通报一声。” “哦,那你在这里等着。”晁元一听是找廿一的不敢自专,就准备进屋禀报一声,转身时还嘀咕了一句:“说话文绉绉的像放屁,这他娘的都不会说人话是吧。” 卢少锋阴冷的望着晁元的背影,嘴角抽搐一下,就当自己听不见他的小声嘀咕了。 稍顷,穿着月白纱衣的廿一走了出来,有晁元衬着,廿一仿佛更加的娇小玲珑,愈发的白嫩可爱了。 不过廿一此时的表情可并不可爱,任谁修炼的正入佳境的时候被打断都不会有好脸色。面无表情已是她极力克制的最佳表现了。见到门口卓然而立的卢少锋,廿一并没有什么感觉,自从朱震之后,她对这一类就无爱了,此时声音平淡道:“找我何事?” “姑娘安好,今日在天润三楼有场诗会,临江诸多才子邀我前去做个评判,此来就是想邀姑娘同去鉴赏一番。”卢少锋略显自矜的道出了目的,他也的确有自傲的本钱,毕竟能作为评判参与一场诗会,必定是被众人认定水平较高的人才有可能受邀。而出自行川书院的卢少锋,他的水平已在这几日里得到了一众文人士子的认同。 “不去,没兴趣。”廿一才不想去听那些人吟什么诗作什么对呢,都是些无病呻吟的家伙。当然她是听不太懂这些就是啦,但是诗词好不好她还是能知道的,比起偶尔尹休吟唱的诗词,那些人作的都是些什么啊,她要想听还不如让尹休来几首呢。她若是拿了尹休的诗词曲,说不定也能博个临江才女佳人的称号。但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冲冲穴,壮壮气呢,说不定下一次就冲穴成功了,说不定下一日就能激发剑气呢。 “呃……”完全没料到是这种结果的卢少锋愣在了当场,他还没遇到过这种场景呢。虽然上一次见廿一她就有点儿不冷不热的,但那时候她是着男装的,还是在四楼那种场合见到的。本以为此次前来邀约,能够同游诗会,到时候自己在诗会上一展诗才,这个爱做男装打扮的小美人还不仰慕的手到擒来,没想到居然第一步就被人拒绝了。 廿一见这人居然没了反应,也不耐烦伺候了,对晁元说了一声就回房继续修炼了。 晁元关好门后,又抱臂立在门口,也不说话,就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卢少锋。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还要伤人,起码卢少锋此时是这么觉得的。等他回过神来,小美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门口那个糙汉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当时他就差点儿气炸了。但是又看了看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又瞄了眼那腰间绑着的长刀,他只能强忍着涌到胸口的一口老血,拱手默默离去。 不提卢少锋回去之后怎么打砸家什,也不提他怎么指天划誓,但说廿一回房之后。 她此时刚刚准备按照秘法,第一次尝试着凝气成剑。 首先聚气在掌心,这一步完成的不错,毕竟熟能生巧,这一步她都试过好多次了,每次冲穴之前都有这一步。然后就是按照秘法所载的,控制那一团内气压缩凝练,秘法上最少要求压缩到一成大小。 廿一左手握着右手手腕,五指微微弯曲,渐渐的满脸憋得通红,嘴里哼哼有声。可是那掌心的内气就是不见缩小多少。在她的意志下,气团艰难的压缩着,一分一毫的压缩,直到再也压不下去了,然后她就仿佛听见那招“天地同寿”一般,“轰”的在她脑子里炸开。掌心的内气也炸开了,散乱的内气在掌心四处乱窜,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廿一疼的咬着被子满床的打滚,但她还是强忍着没叫出声,直到被子上被咬出血来,疼痛才像退潮一般退去,她就在这疼痛的余韵中一颤一颤,满脸都是汗水,嘴边还残留着一丝丝血迹。 “呼~”小心翼翼的将右手抬到眼前看了看,一个烧红的猪蹄出现在眼前,这时候她明亮的大眼睛里蓄起了水珠,哽咽着呼唤起来:“尹休,我受伤了!~” “那儿呢?那儿呢?我瞧瞧,我瞧瞧……” “看,刚修炼秘法失败,内气逆冲,就成这样了,呜呜呜……” “霍,还真是‘烧’的不轻啊。”尹休见没有大碍,憋着笑,含糊道。 “是吧,我伤这么重,那点儿药膏出来啊。”廿一对神奇的尹休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好吧,我找找,找找,等下啊。”好在尹休并没有让她失望,不过一会儿,新任务发布了。 【任务内容:尹休的恶趣味,少女,快去满足尹休的恶趣味吧,大喊一声“我的右手是猪蹄”。 任务奖励:华夏秘药之红白药膏*1(神奇的药膏,一贴就轻松)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尹休!!” “怎么样,任务就在那儿,你做不做吧,呵呵~” “呵呵你个大头鬼!!” …… “领取任务。” “我的右手是……猪蹄” 第六十九章 十五日之第二天 不得不说这华夏神药经过系统魔改之后更神了,廿一原本肿的和红烧猪蹄一般的右手,只是一贴,一个晚上而已就恢复了原本白白嫩嫩的状态,而且内气运转全无异常,好似没有受伤一般。 有了尹休作为后盾,廿一更不怕受伤了,修炼的更加勤(作)奋(死)起来。当然她也不是无脑,现在显然不是修炼秘法的好时候,内气量不够,控制力不行,穴道和经脉也不够坚固,承受不住冲击。所以她准备先修炼冲穴,等再冲破几个穴道之后再来修炼秘法。 修炼嘛,天赋不够,丹药来凑。廿一显然属于天赋不足的那一类,但是谁叫她有钱有资源呢。这不,还没开始冲穴,她就拿了一瓶壮气散出来。虽然上次用壮气散冲穴导致小手红肿了一片,但是如今不是有尹休给的神药嘛,那点儿小事,洒洒水啦。没有付出(作死)安有回报?这道理,她懂。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步骤,将白色的壮气散粉末,涂抹在白嫩的小手上,抹匀,直到几乎看不见,右手仿佛比原来多了一层玉色光泽。 涂抹好后,廿一这时候就不用再平心静气感气之类了,右手直接开始聚气,聚集的速度和上次差不多。内气壮大到之前的极限后,继续壮大。伴随着内气的不断壮大,是熟悉的刺痛。此时的刺痛,廿一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承受了,即使疼痛感越来越重,但是她还是轻轻咬腮努力忍着,不吃苦中苦,哪能人上人,拼了!。 这边房内廿一正在努力,房外的卢少锋也在努力着。 没错,今天,卢少锋他又来了,也许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也许是因为不想承认失败,也许还有其他阴暗的心思,总之他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今儿又早早的准备来敲门。 不过他好像在了第一道关卡外就被拦住了。 “这位壮士,鄙人乃是行川书院卢少锋,今日前来拜会你家小姐,烦请通报一声。”还是一样的话,还是一样的文绉绉,还是一样的拱手行礼温和微笑,不过对象变了,今天是老二晁宋看门。 “这位公子请了,我家小姐,暂时不便待客,这位公子请回,若有要事,烦请留下书信或口信,小人稍后自会转达。”好嘛,一肚子坏水的晁宋,学起文人士子也是似模似样的,若是不看他那粗壮的身材、紧身劲装、腰间长刀,光看一张无须白面,优雅谈吐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位……这位壮士”卢少锋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索性不管对错,直接就壮士了,“不知你家小姐在房里有何要事要做,何不将你家小姐请出来,大家商谈一番。不才区区,在这临江还有几分薄面,或许能帮着参详一二。” “这位公子说的在理,不过女儿家的私事,还是不便说与外人听,公子请回吧。” “不若你通报一声,听听你家小姐如何说?” “小姐的事大,小人职责所在,不便打扰。” “或是让你家小姐稍停一下,与在下说上一句,说完就走,如何?” “非招呼不得入内。” “你……!”卢少锋被这纠缠不清,认死理就是不让的晁宋气的不轻,脾气上来的他也不管什么风度了。 “啪啪啪!”晁宋装文人,装出瘾来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居然让个文弱书生钻了过去,在房门上连拍了三记。恼羞成怒的晁宋,白脸都被气成红脸了,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斯文了,反正他又不是文人,只是假装而已,大手一探就将卢少锋拽着衣领拎了过来。 房外两人还在厮打,当然,是悬空的卢少锋挥舞着手臂,给晁宋挠痒痒。 房里,原本正聚气到关键时刻,还差一点儿的廿一,被这突然想起的敲门声一惊,心神一乱。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修炼之事岂能轻忽。廿一也不找个静室,就敢在这人来人往的天润楼里修炼,真不知道是夸她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好,也许只是单纯的没想到?看了n本武侠的尹休也是没想到“闭关修炼”一说? 总之此刻心神松懈下,原本聚集的内气顿时失去了约束,四处乱窜起来,和昨天的情况差不多。 不同之处在于,昨天是正常的内气量被压缩后的反弹乱窜,今天是壮气散增幅的内气量未经压缩直接失控,说不上哪种更危险,反正都不是正常修炼应该碰到的事儿。 不过廿一好像已经习惯了此种问题,丝毫不乱,只是咬牙强忍,她知道,这时候没人能帮她,尹休都不行,只能靠自己。就像十九说的,人还是要靠自己。靠着自己扛过去,靠着自己修炼,靠着自己度过这千难万阻。 “呼~”外界只是一会儿,但是廿一却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时候,疼痛终于消退了。感觉好了很多之后,廿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尹休哭诉,求贴贴。而是就穿着湿透的轻纱练功装,也不管披散着被汗水打湿了黏在两颊的秀发,红着脸,背着又肿起来的右手,用左手猛地推开房门,对着门外两个还在闹腾的家伙冷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扭抱在一起的两人,听见廿一的声音,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慌忙分开。 晁宋先向廿一施了一礼,然后就开始讲述刚刚发生的事,同时也为自己的疏忽道歉。 那边卢少锋稍稍整理下仪容,然后就呆住了,他看着此刻好像水里捞出来的廿一,咕噜咕噜的咽着唾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以诗论当是“朱唇得酒晕生脸,翠袖卷纱红映肉”。 问清了缘由,廿一也不再看晁宋,转头对着一脸痴相的卢少锋冷声道:“找我何事?” “啊?啊啊!”卢少锋见美人轻蹙眉头,顿时反应过来,和声道:“今日有场楼里歌舞,来的是建安蔡大家,想邀小姐一同观看。”一边说着,他一边看着云鬓花颜,一边肖想芙蓉帐暖。 “呵呵~”廿一娇笑一声,笑的卢少锋半边身子都软了,然后冷声道:“没空,不去,不送!” “……” 第七十章 十五日之第三天 不提卢少锋回去又砸了多少家什,打骂了多少奴仆,也不说他心中的妄念又多么的炙热。也不说廿一回房后又做了一次嘤嘤嘤怪,向尹休要了张华夏神帖,这一次的任务内容嘛,就不足为各位看官道了,且说次日。 所谓修炼之道一张一弛,连着两天都受伤的廿一在尹休的建议下决定先休息一日,她招来小二,让他置办了一桌酒席,又让他去将花想容也就是十九请了来,两人就在房里话起了闲篇。 十九素手轻抬,以袖遮面,又饮了一小杯醉阳春,长舒了一口气,已是红晕上脸。才几日不见,廿一再见时已经发现,十九变了。面上不再素面朝天,而是描眉点唇,虽未插金带银,但也已经配上珠饰耳坠,体态更加丰盈,姿态也变得更加撩人。 “看什么呢?”十九见廿一目不转睛的盯着,虽同为女子,还是有点儿害羞嗔道。 “十九……想容姐姐变了。”廿一喃喃道。 场中一默,少顷,十九重又换上笑靥,随意道:“难道姐姐又变漂亮了?” “姐姐原本不是这样的。”廿一郁闷的闷了一口酒,闷声道。 微微苦笑,十九语带茫然:“是啊,原本不是这样的。”随后说与廿一又似说给自己:“可是不变又如何,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如此?若是还像原来那般,姐姐恐怕要活不下去了。” “何至于此?姐姐,我可以……” “别,千万别,妹妹没事能来看看我就好,答应姐姐,别做其它的事好吗?”十九恳求道,随后又自信起来,“而且,小廿一也莫要小看了姐姐,姐姐如今可也在楼里有了些名声呢。”说着她曼声吟道:“‘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这说的可就是姐姐呢,嘻嘻。” 廿一看着巧笑嫣然的十九,这一刻她仿佛又有了当初的少女模样,好像还是那个爱打呼,爱闹腾的十九姐。 随后两人都有意识的不去谈及那些糟心的事,廿一说说自己修炼受伤,手掌肿的像个猪蹄,被某人威胁,做些无伤大雅却很羞人,玩笑一般的任务。十九不了解这些,听得津津有味。而后她也说起自己在楼里的生活,像是练新的曲子啊,给楼里其他姑娘配乐啦,还说道有次给个老爷弹了首拿手好曲,得了那“落玉盘”的称号。 叽叽喳喳的,房里两人聊得都很畅快,喝的也很痛快。 房外某人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好了。 卢少锋,他又又来了。这次是老大晁唐站岗,他再想像昨天那样可就难了。 “这位壮士,鄙人乃是行川书院卢少锋,今日前来拜会你家小姐,烦请通报一声。”不得不说,这位卢公子还真是好耐心,连着三天,都是一般的话,还真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可惜,非是每根铁杵都能磨成针,也不是每个姑娘都想嫁个书生。 “我家小姐正在会客,公子请回。”晁唐抖着脸上的横肉,不带感情的拒绝道。昨儿老二居然让着这小白脸打扰了他们衣食父母的修炼,若非不想给廿一招惹麻烦,他一句也不会多说,早就将人扔出去了,谁耐烦跟他扯东扯西的。 “那能够帮忙传句话?” “我家小姐正在会客,公子请回。” 之后,无论卢少锋怎么说,他都是这么一句,其它的,是一句也没有,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磨了一顿饭的功夫后,卢少锋终于放弃了,狠狠的用手,指了指晁元,也不说狠话,转身走了。晁元不屑的看了看他那单薄的身子,撇撇嘴,心里想着“纸片一般的东西,若是从前,晚上就用麻袋罩了你,让你瞎指。” 卢少锋还没行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转身回去,而是躲在一旁的立柱后面,探头望着。 十九拉着廿一的小手,轻声快语道:“今儿多谢妹妹了,说了这么多,姐姐心里好受了许多,妹妹还请不要嫌我唠叨才是。” “我才是要多谢姐姐呢,一个人修炼很是无趣,就盼着有姐姐陪我解闷呐。” “哈哈,小廿一啊,你就好好修炼那什么内功吧,姐姐等你天下第一的时候,到时候啊,姐姐可就真的要借你的肩膀靠一靠了。”十九捏了捏廿一的小脸,不理她娇嗔不依的眼神,调笑道。 “等我天下第一就帮姐姐赎身,咱们自己开个楼,到时候姐姐想弹就弹,想唱就唱。”廿一认真的许愿道。 “真希望能看到那一天啊。”十九迷离的呢喃道,随后稍稍清醒,微笑道:“姐姐先回了,妹妹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姐姐以后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嗯哼!”廿一用力点头。 话别之后,十九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径直回她的楼上了,廿一在门口直到等人看不见了,轻声问还在收拾杯盘的小二:“给了多少?” “一百两,不过最后还是只收了五两。”小二停下手上的活计,束手答道,他也想不通,有个这么阔气的朋友,多收点儿银子怎么了?他要是有这么个朋友,吃吃饭喝喝酒就有百两银子拿,那他恨不得天天来,给多少就收多少,绝不推辞。这姑娘莫不是个傻的? “哎~”廿一轻叹一声,转身回房,等小二出去之际,吩咐道:“以后若是再请她来,就按这次的给吧。” “是。”小二躬身应是,心里想着“这下客官八成是恼了吧,给脸不要嘛,好了,以后想要也没有咯。嘿嘿,若是客官这省下的银子给了咱该多好,我是推辞一下再接受呢,还是直接受着呢?” 小二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退出了房间,廿一斜卧在床上,准备等酒醒了就继续修炼,结果这一躺下,就没再起来,她真的累了。 房间不远处,立柱后的卢少锋眼神复杂的看着刚刚话别的两人,其中有愤恨,有欲望,有疯狂,真是难以想象,人的眼神怎么可以透露出如此复杂的情感。直到房门关上,卢少锋才又走出来,他看着十九的背影上了楼梯,也就绕了个圈,绕过晁元所在的地方,从另一边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在嘀咕着:“你的门不让进,总不会你朋友的门也不让进吧。哼!” 第七十一章 十五日之第三~九天 之后的日子里,廿一安心修炼,并且总结出了一个最佳循环:涂壮气散——聚气——冲穴——失败——聚气——冲穴——失败……壮气散失效——聚气——压缩——炸了——贴神药——小睡一觉——涂壮气散。 由于壮气散和神药的神奇功效,一天差不多能冲穴冲个二十来次,秘法也能尝试一次。 除了积分消耗大了点儿,也没其他坏处了,毕竟一帖就是10点,差不多每天产出的积分都变成了药,贴廿一手上了。当然,这是尹休的看法。 在廿一看来,她的付出不可谓不大。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不断地聚气冲穴中度过,最后还要尝试修炼下秘法,结果肯定是失败受伤,然后就要做些奇奇怪怪的任务,才能贴着药膏睡上一觉。 如此勤修苦练还是有些效果的,虽然时间还短,但是廿一比其他人多了些神药辅助,所以进度比预想的要快上那么一些。下一个中冲穴还未真个冲破,但是已经能够感觉到松动了,就跟上次在林子里冲劳宫穴差不多,就差一点儿的感觉。而秘法修炼也是卓有成效的,一开始连压缩到九成都不行,后来慢慢的九成、八成、……一半,现在已经能压到一成五,离最低标准的一成已经很接近了。 这些日子也不光是修炼,偶尔疲惫的时候也会叫上十九,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因为每次十九在廿一面前都表现的很开朗的样子,廿一完全没有想到,除了她在忍受修炼痛苦的同时,也有人同样受着苦难的折磨。 第三天,小聚之后,四楼。 “想容,你来。”刚上来的十九就看到谷妈妈招手,连忙小跑过去,笑问道。 “妈妈找我,让人招呼一声就是,何苦这里等着呢。” “哈哈,还是想容你嘴甜。”谷妈妈笑了笑,在楼里待了十几年,什么好话没听过,早就如春风过耳了,随意夸奖一句后,认真道:“想容,刚刚有位公子要为你梳拢,你去准备下吧,身上也好好洗洗,一股子酒味儿,然后画个妆。屋子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今日以后那屋子也就归你了。” “妈妈……”十九惶急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容啊,想来你卖身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会有这么一遭了,哪有来这楼里单纯做乐师的呢。这次这位公子一表人才,也不算是辱没了你,若是伺候的尽心,说不定还能被纳回去,到时候我也给你置份嫁妆。”谷妈妈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也不着恼,好言劝道。 最终,十九迷迷糊糊的去洗净了身子,谷妈妈帮着描了眉,涂脂抹粉后,为她披上轻纱,送她进了房间。 谷妈妈驻足了一会儿后,听着房里的动静,轻声道:“想容,别怪我啊,知道你好强,可楼里的女人谁没有这一遭呢,哎~” 从此十九再也不见,天润四楼多了一位名叫花想容的姑娘。 第四天,破瓜之后 “想容,想容!” “妈妈,怎么了?”花想容忍着疼,强装平静道。 “那位卢公子又来了,还是点名要你伺候,你给准备下吧,稍后他就上来了。看样子他对你很是留念啊,你可要抓好了。”谷妈妈急声道。 “什么,他来了?”花想容伸了伸衣袖,遮住了手臂,青白着脸,瞪大眼睛看着谷妈妈。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啊?你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咳,等会儿多上点儿脂粉遮遮。”谷妈妈没说两句就走了,他还要去招呼客人,能亲自来提点一二已经是很看好她了。 “……”花想容绞着衣袖,呆愣在那儿,还没等她想清楚什么,房门就被推开了。 卢少锋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摆手让跟着的下人出去,然后看着花想容那张惨白的脸,笑道:“怎么了美人,想没想我啊?” “公……子”她畏惧的招呼道。 “哈哈哈”卢少锋凑近了捏着她的下巴,左瞧瞧右瞧瞧,阴森道:“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这是害怕本公子吗?难道昨儿你还不够舒,服,嗯?” “还请公子怜惜~”她也无法,忍着泪强撑着道。 “哈哈哈……”卢少锋狂笑一声抱起了娇躯扔在床上就扑了上去。 …… 第五天 “卢公子,您今儿是来找想容的?” …… 第六天 “卢公子,您又是来找想容?还真是龙精虎猛啊!想容经您伐挞可是愈发的娇艳了。” …… 第七天,花想容的房间 “怎么样?这几日快活吧?”卢少锋穿着月白单衣,坐在房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床上软成一滩的花想容,笑道。 “公子,求求您,您就放过妾身吧。”她挣扎着起身,将脑袋磕在床上,露出的后背上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等她抬起身再看,整个人,除了一张脸,浑身就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想我饶了你?怎么?本公子对你不好吗?”卢少锋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冷声道。 “好……”想容艰难应声,随后苦苦哀求道,“只是妾身蒲柳之姿,实在是无福消受您的好意,还请公子……” “行了行了,想我饶了你也行,你帮我一个忙就行了。你帮了我之后,说不定我心情好就纳了你,让你从此以后都享用不尽。”卢少锋到此时也不愿再调戏她,终于道出了目的。 …… 第八天 “怎么还没把那女人约过来?你是不是忘了本公子的手段了?” “非是妾身不尽心,实在是没有机会啊。” 第九天,廿一房里 “廿一,你认识一个姓卢的公子吗?” “姓卢?”廿一转着脑袋想了想,拍手道:“是卢少锋吧,说是行川书院的,来找过我几次了,我都没理他。怎么?那家伙找姐姐麻烦了。”廿一情急下抓住花想容的手臂。 花想容虽然吃痛,但是强忍着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不着痕迹的移开廿一的手,轻声道:“没有,只是听说了这么个人,所以来问问廿一是否认识。” “哦,那姐姐不用理他,看他那样就不是个好人。” “是啊,他真不是个好人……”花想容眼神空洞的喃喃道。 第七十二章 十五日之第十~十四天 第十天 “臭婊子,昨天去了那里,为什么今天还还不把人约来?看来你是真忘了本公子的手段了,来,让你回忆回忆!” 第十一天 “想容啊,你想啊,等我得了她的身子,你们不就又可以做姐妹了吗,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不好吗?” 第十二天 “想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明天必须给我把她约过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第十三天 “姐姐,今儿怎么主动过来了,平日我不招呼,你都不来的呢。” “小廿一,姐姐想你了呢。”想容眼波流转,忍着泪,笑道。 “我也想姐姐呢,不过最近修炼近况正佳,所以才没去找姐姐,为了姐姐我也要快快修成天下第一啊。”廿一说道“天下第一”的时候调皮的笑了笑。 “小廿一,再叫声十九姐姐来听听?”想容低垂螓首,悄悄用手背摸了下眼角,期冀道。 “?”廿一很疑惑,不过在想容期冀的眼神下还是迷茫的张口道:“十九姐?” “嗯~小廿一,一定要好好的,十九姐姐等你天下第一的那天。” …… “哈哈哈,明儿等她过来,我先要了她,然后再把她的银子拿过来,看她还傲不傲气。足足四万两啊,这丫头还真好命。”卢少锋搂着怀里的十九,得意的狂笑。 第十四天,夜 “臭婊子,你敢骗我?为什么她今天还没过来?”卢少锋盯着对镜梳妆打扮的十九,狞声问道。 “或许是因为妹妹有事呢?或许是因为她不想来了?谁知道。”十九平静无波的回道。 “哦?那你现在打扮给谁看?莫不是给我吧?哈哈哈,你这婊子也就一张脸能看了,老子现在看你身子一眼都想吐。” “还不都是公子的手段。”十九语气仍然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握着一支原本插头发的簪子,回头不带感情的望着卢少锋。 “哈,你还知道老子的手段,那你想没想过她没过来,你的下场?” “不外如此!”十九掀开一节衣袖,指着上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淡漠的道。 “不外如此?”卢少锋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大声怒喝道:“不外如此!老子倒要让你个臭婊子见识见识不外如此的手段!” 说完,卢少锋上前一步,揪着十九的头发,就要将她拎到床上去,准备好生折磨一番。 十九头发被拽住,人也不禁的跟着站了起来,头顶传来阵阵疼痛,脸上也维持不住平静,嘴里小声呼痛,但是眼神却和刚刚一样平静。 突然,卢少锋拖拽的动作停了下来,抓着头发的右手也松了开来,十九顿时,委顿在地,恨恨的盯着他。 卢少锋松开的右手捂住右腹,此时上面插了一根簪子,就是刚刚十九拿在手里的那支,也不知入肉多深。他捂了一会儿,再抬手就看见满手的血迹。鲜血的红,刺激的他的两眼都开始发红。赤着双眼,怒视着坐在地上的十九,疯狂大叫:“你这个臭婊子,居然敢刺我!你个臭婊子,居然想杀我!想杀我?我先杀了你!” 说完,卢少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十九想避却避让不及。“啪”的一声震响,染血的手终于沾上了这几日原本特意避过的脸蛋。那张染着血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十九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脑子里也“嗡嗡”作响,还想做出什么反应却是不能了。 卢少锋一击得手还不罢手,也不管腹部插着的簪子,就任由它留在那儿。现在他满腔的怒火都要立时发泄在眼前这个臭婊子身上。一个跨步,直接骑坐在十九身上,两腿跪在十九的两条胳膊上,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胳膊被这么一压,顿时让她惨叫出声“啊!——”。 可还没叫两声,就被一双大手,掐了回去。 卢少锋双手卡住十九的脖颈,用尽全身的力气压着,嘴里疯狂大叫着:“臭婊子居然敢不听我话,去死!臭婊子居然敢拿簪子插我,去死!臭婊子居然敢不搭理我,去死!臭婊子居然敢瞧不起我,去死!去死!去死——!” 良久之后……原本踢动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不动弹了,怒睁的双眼还恨恨的瞪着,漆黑的眼珠如同深渊将那仇视的人影映照在其中。 “呼呼呼~呼——”疯狂之后是疼痛,卢少锋感受着腰腹传来的刺痛,喘着粗气,渐渐松开了掐着脖子的手,一道殷红的手印浮现十九的脖子上。 卢少锋重新捂住伤口,从跪姿尝试站起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跪久了,还是刚刚用力过猛,脚下一软,就扑到在十九身上。 十九两个漆黑的眼珠子就那么直愣愣的瞪着他,看的他心里直冒寒气,看的他怒火复燃。他用左手支起身子,“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甩在这早已面目全非的脸上,只是如今那张脸的主人却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与折辱了。 “呸”厌恶的唾了口唾沫,他终于艰难的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伤口,低骂道:“这臭婊子!” 小心翼翼的挪动到门口,打开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不一会儿,一个侍女听了招呼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有何……”那侍女未语先笑,下意识的相问,话出一半,就捂住了嘴,压抑住惊呼,瞪圆了双眼看着卢少锋腰腹上插着的簪子。 “没看到本公子受伤了吗!快去叫大夫来,再叫你们妈妈过来,看看她怎么管的人?居然叫本公子被那臭婊子刺伤了。”卢少锋没好气的盯了这个没眼力,不知道上前搀扶的侍女一眼,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还是先找大夫为好。 那侍女听他如此说,只能照办,至于房里面的那位?她打了个哆嗦,却是不敢再想了。 随后,大夫带着药箱来了,谷妈妈带着两个仆役也来了。大夫看了看伤口,说是伤口不深,给包扎后开了个药方,让静养就走了。谷妈妈则对着卢少锋一叠声的道歉,说着赔偿多少云云,又对着十九的尸体一连声的咒骂,让两个仆役将她拉了出去,按老规矩处理。 这一夜楼里少了谁,就如同往日多了谁一样,没人在乎,一切处理的静悄悄。 第七十三章 十五日之噩耗 第十五天一大早,廿一起身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白生生的小手,很好,那华夏神药果然不负众望一如既往的神奇,完全看不出昨天的惨样。 例行惯例,找小二要了早餐,和门外值守交班的晁唐和晁宋打了声招呼,她就准备开始今天的修炼,她已经决定,不修成剑气绝不出门一步,有钱有人就是这么任性。 不过显然她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午后,刚吃完午饭,趺坐在床上,涂好了壮气散,廿一摇了摇瓷瓶,放在耳边听了听,又探眼看了看,轻叹一口气,对尹休说道:“壮气散快用完啦,今天之后就只剩下你给的那一瓶了,尹休,再发点儿任务呗。” “不要不知足了你,那瓶先用着,真不够了再说,你看看你都用了多少了?真不知道别人修炼是不是也像你这样!” “这我哪知道啊?反正没有壮气散,冲穴秘法什么的是想都别想了,谁叫我天赋差呢。”廿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道。 随后也不再撩拨尹休,她知道真到那时候,肯定会有准备好的壮气散出现的,就像这几天她用的神药一样。在修炼方面,尹休还不曾克扣她的资源,一直都是全力以赴的支持着,毕竟要实现两人的梦想,廿一变强是唯一的路。 “呼~”廿一舒出一口气,就准备聚气了。 “啪啪啪”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念头。 “谁啊?”廿一不禁奇怪,这几日除了花想容,也没人来了,原本之前来了三天的那卢少锋也不见了踪影,这时候来打搅她还没被晁唐拦下的就只有…… “小二?”廿一扬声问道。 “客官,是小人,先让小人进去,小人有要事禀报!”门外响起了小二那熟悉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廿一闻言起身,走到门边,一边打开门,一边二萌二萌挥着小拳头道:“要是没有重要的事,你就完了。”右手上还没擦去的壮骨散此时正不断的渗透进掌心,缓慢的壮大着内气。 “客官,真的有要事!”小二进门时先肯定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门外四周,然后带上了房门,转身对着廿一低声却又认真道:“小人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那花想容,死了!” “!!” “什么?!十九姐死了?”廿一不禁高声叫道。 “嗯,小人听到四楼的侍女在传这话,说是昨晚那花想容在房里被一个客人扼死了。小人得知后就急忙赶来通知客官了。” “被人扼死了?死了?!”廿一喃喃道。 “静心!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廿一,事情还没搞清楚,不要听风就是雨,先去确认下。”尹休看着投影里渐渐模糊的画面,忍不住出声喝到。 “对对对,尹休说的对,先去确认,先去找十九姐,找十九姐。” “呼~吸~”大喘了一口气,廿一强自镇静,对着小二下令道:“带路,带我去找人。” “好”小二看着面无表情的廿一,感觉她身上似乎都冒着冷气,现在可真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叫上晁唐他们,以防万一要动手。”尹休又查漏补缺道。 “你去讲晁唐他们三个都叫来,在外面等着。”廿一直接对小二吩咐道。 等关上了房门后,廿一靠在门上,带着哭腔对说道:“我该怎么办啊?” “其他的先别管,先找到人,确认了再说,别自己吓自己了。”说是这样说,但是尹休估计结果不会怎么好,毕竟人若是没事,没有传出这种消息的道理。只能希望廿一在知道坏消息后能够冷静些了。 廿一抹了把泪,然后将晴明剑从空间中召唤出来,挂在腰间,重又拉开门,对着在外等候的三人道:“今天可能要麻烦三位了。” “但有所命”*2 “姑娘你瞧好了吧,老元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小二带路,走!”廿一直接挥手道。 天润一楼,后方一个偏僻院子。 小二直接带着四人来到此处,进去之前先对廿一轻声解释道:“这里是天润楼处理暴毙下人的地方。” “!”听了暴毙两字,廿一眼孔一缩,不过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小二当先进去,四人跟上。 进了院子就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服,院子里一颗巨大的槐树,遮住了天井上方的天空,显得院子里有些昏暗。 两个深蓝色布衣的老头坐在一辆板车上面闲聊,两人背对着几人,院子里平时又没有人来,他们一时没发现有人进来,还在旁若无人的说着话。 “作孽啊,好好的闺女,就这么让人糟蹋了,连命都送了,哎~”老头甲捶着腿叹息道。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造的孽,老天也是不长眼啊。”老头乙附和了一句。 廿一就听见这两句,当听到真有人死了,身体都僵了一下,然后沙哑的问道:“那人呢?” “啊?”两个老头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几人,一时没有反应。 “我问你们说的那个人呢?!”廿一大声重复道。 小二很有眼力见的上前,一人给塞了一锭银子,不多,也就二两罢了。两个老头接过了,掂了掂,没口子道:“多谢大爷的赏,多谢几位大爷的赏。” “赶紧的,问你们话呢,人呢?”第一次当人大爷,小二也没什么成就感,直接替廿一催促道。 “啊啊啊,在屋里呢,昨晚送过来的,晚上城门关了,送不出去,咱们本来准备待会儿就送城外十里坡的。”老头甲一边答道,一边将众人带到院子里的一间屋子里,“要说这闺女还真是惨不忍睹啊,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下这狠手,我在这儿这么多年,像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哎~”老头乙也在一旁摇头晃脑,一脸认同,大概是想再要点儿赏钱? 不过几人注意力哪还在他们身上,都看着屋里。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地上放着一个麻布裹着的“东西”,形状依稀能够辨认出是个人形。 小二胆子小,进房之后就躲在众人身后,还是晁家三兄弟胆气壮,晁唐想要上前去拉开来看看,却被廿一拦住了,“我来”。 第七十四章 十五日之追凶上 廿一蹲在麻布旁,几次伸手,又缩了回来。纠结了半晌,最后咬牙拽住一角,轻轻拉开。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面孔,怒瞪着通红浮肿的双眼,半边脸青紫半边脸红肿,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紫色淤青。虽然这张脸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但廿一凭感觉就确认了,这就是十九。 “十九姐~”廿一瘪着嘴,轻声呼唤,随后双手捂住嘴,泪水瞬间泵了出来,压抑的呜咽从手底下传了出来,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伤心,有些恐怖。 “尹休,有没有可以让人复活的东西啊?多少积分我都愿意。” “……抱歉” “哇——!”廿一不敢相信,那个从前睡一间房总爱打呼的姐姐,那个满是自信的说着“人,要靠自己”的姐姐,那个在她修炼烦闷的时候会陪她聊天解闷的姐姐,已经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廿一再哭一会就算了,你还有其他事要做呢。”尹休虽然和十九没什么交情,但还是蛮欣赏这个想要靠自己的自信女孩,即使最后她卖身天润楼,那也是这个时代的问题,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而且,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刚刚看到她死后的样貌,尹休也是怒了,虽然知道这个如同古代社会一般的地方,打死打残个把人,实在是太正常了,毕竟是人口买卖都合理合法的地方。 但是理解归理解,接受归接受,让他认同这种价值观,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做不到人人平等,也必须尊重每个人的生命。命,大家都是一条,都是一般高贵。 尹休之所以还能够冷静思考,是因为虽然欣赏但不掺杂私人情感,而且他也希望廿一她能振作起来,而非沉浸在悲痛之中。 “还做,什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廿一已经几乎完全无法思考了,只是机械的问。 “先去问问清楚人是怎么死的。” “……”廿一哭声渐止,然后她红着眼睛,抓住老头甲的衣领,咬牙问道:“人是怎么死的?谁送来的?说!” “谷妈妈的人送来的,怎么死的他们没说,不过我看估计是被人掐死的,毕竟脖子上那么大一块。”老头甲感受到那双血瞳中往外冒的杀气,倒筒子一般将知道的不知道的推测的都说了出来。 “小二,你去叫姓谷的过来。”廿一放下老头甲,然后说道。 “小人这就去,那个……”小二迟疑了一下问道:“要是谷妈妈不愿意过来呢?” “杀她满门!” 小二领命离开后,廿一就蹲在十九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张恐怖的脸,想伸手却又不敢的样子。原本已经干的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 尹休看着又模糊了的投影,心中叹了口气,这丫头是真伤心了。 屋里此时只剩下廿一一人,两个老头眼瞅着这不像要发生好事,早就溜了。晁家三兄弟则站在院子里。 晁宋看了看屋里的廿一,小声对两人说道:“老大,这事咱们掺和吗?” 晁唐瞥了一眼道:“怎么,老二你想走?” 晁宋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尴尬道:“这个,万一要是和天润楼对上,咱们三人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啊?” 晁唐还没回话,那边晁元已经嚷嚷上了:“天润楼又怎么,他奶奶的,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老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闭嘴!*2” “不说就不说,吼什么吼。”晁元不情不愿的闭嘴了。 晁唐想了想,最后还是以一句话,表达了他的意思:“做人要讲信义。” 晁唐发话后,两兄弟也不再说话,都将长刀抽了出来,表示出同进退的意思。 一盏茶的功夫后,小二终于领着谷妈妈和一大群人走了过来。 打头的和谷妈妈并肩走来的是祁管事,也就是三楼的大管事。两人身后跟了一票打手护院,都是膀大腰圆,身挂腰刀的家伙。 谷妈妈看到院里的三人,不屑地撇撇嘴,道:“就是你们三个想要灭了我满门?” “是我!”廿一从房里走了出来,穿过三兄弟,直面谷妈妈。 “你是?” “别管我是谁,十九谁杀的?”廿一不想废话,直接问道。 “十九是谁?”谷妈妈疑惑问道 “就是花想容!” “哦,是她啊,我知道,但我凭什么告诉你?小丫头片子,也不看看这是哪儿?还想灭我满门,我倒看看你怎么灭我满门!” “不说?”廿一咬牙切齿的问道。 祁管事拉了拉谷妈妈的袖子,他见廿一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准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言好语几句打发走这些人,何必多结仇怨呢。 可谷妈妈却不愿,想她自成名以来一直长袖善舞,在这天润楼里谁都给三分颜面,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要灭了她满门,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 哪怕她的满门满打满算,也就剩她一个,那也不行。甩开祁管事的手,她戟指廿一,呛声道:“老娘还就不说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原本艳丽的脸蛋都显出几分狰狞来。 廿一闻言,就想让晁家兄弟开打,可是看了看对面那十多个打手,她想着双拳难敌四手,晁家兄弟可能不是对手,为了她的事,要是再折了三人,不说其他,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虽然他们自认是她的护卫,但有所命无不遵从。其实在她心里这话也就算是半个玩笑。一个月三百两银子哪能真让人以命相搏。真的下令了,他们不拼还好,她能理解,万一那老三晁元脑子一抽真干了,可不是害死了三人。她的朋友不多,这三人都算是亲近之人了,她不想再有朋友受伤了。 可是不动手,看那谷妈妈的样子,也不是能用银子收买的。这一刻廿一浑身充满了无力感,和对自己弱小的痛恨和悲愤,她要是有宋玉莲的武功,岂不是什么都解决了。 心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握紧的右手掌心,内气开始加速聚集,原本涂在上面的壮气散也在加速渗透,渐渐的达到了昨日的巅峰。内气仍在增加,直到“轰”鸣回荡在廿一的脑海里,中冲穴——破了! 第七十五章 十五日之追凶下 中冲穴被冲破,这一刻的突破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众明悟,完全下意识地借着壮气散还没完全消散的档口,继续聚集内气,一边聚集,一边压缩。九成、九成五、八成、八成五……压缩的速度渐渐压过了聚集的速度,等到壮气散完全失效的时候,终于压到了一成五,达到了昨日的水平。 廿一缓缓抬起右手,斜放在胸口,并指如刀,尖声叫道:“不说——就死!”伴随着这话,右手对着谷妈妈的脑袋下劈,终于压缩到一成的内气,在《十方剑指》秘法的催动下,自刚刚冲破的中冲穴喷薄而出,一道无形剑气向谷妈妈射去。 “咻”的一声,空气都被这道剑气扰动,发出尖锐的啸声。 “小心”祁管事惊呼一声,身体却在惊呼之前就动了,伸出的右手推了茫然地谷妈妈一把,救了她一命。 在廿一抬起右手的时候,祁管事就已经在戒备了,他倒是没防备剑气这么不合理的东西。他是怕那三个拿刀的家伙趁机动手,先发制人。没想到就因为习惯性的谨慎,身体下意识地反应居然就救了谷妈妈一条小命,她也是命不该绝啊。 等回过神来,祁管事也是手心流汗,紧张不已,刚刚那一剑要是向他射过来,他能躲过去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跳到场中,拦住了身后的人,大声道:“停手,停手,天润楼的都给我住手!” 原本以为廿一下劈是要动手的意思,晁家三兄弟早就出鞘的刀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态,越过廿一冲了上去,正准备开干的时候,那边却被拦了下来,一时间他们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廿一,见她没什么示意,他们也就先停了下来,护在廿一身前,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祁胖子,你做什么?”谷妈妈斜趴在地上,还没站起来就叫骂道,泼妇一般,完全没有原本妖媚入骨,风姿撩人的感觉。 “做什么,救你啊!你自己看看你身后吧。”祁胖子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也是没好气道。 “看什么东西?”说是这样说,谷妈妈还是爬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了什么,红润的小嘴渐渐张大,瞪大了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咕嘟~”谷妈妈转回头,眼神复杂的看看廿一,又望了望祁管事,“这是?” “剑气!”祁管事语气中满是赞叹,同样眼神复杂的看着廿一,“没想到这位姑娘小小年纪,居然已经修成如此绝技,实在是可畏可怖。” 场中众人望着谷妈妈身后那颗槐树,树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窟窿,同样心有戚戚。这剑气打在树上是这么个窟窿,若是打在人身上还不是同样的效果,这谁能不死?一时间都用畏惧的眼神看着廿一。 祁管事见自己人的战意都不高,其实别说身后这些打手,就是他自己也不想这样上去拿命拼,何必呢,又不是自己惹出来的事儿,干嘛自己上去顶,当然是冤有头债有主,该是谁就找谁去,他才不想掺和这事呢。 于是他站在中间,摆出和事佬的架势,向两边劝到,“谷妈妈,人家有人死了,心里焦急些也是正常,何必计较一两句口舌之争呢。还是快快将事情原委说清楚比较好,你一人是小,可不要为楼里招灾啊。”这番话软硬皆施,说得那谷妈妈脸色,青红不停变换。 接着他又转头对着廿一道:“这位姑娘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咱们也不是不近人情。谷妈妈这就将事情说出来,大家好好商量着来怎么样,若是楼里出了问题,一定会给姑娘一个公道,若是姑娘还有什么不满,到时候还请划下道来,还请暂歇雷霆之怒,可好?” “可!”廿一发过剑气之后第一次说话。实在是第一次发出剑气,没有准备,突然抽空了内气,让她有些虚弱。此时能够站着,已经是靠着修炼时培养出来强大的意志力硬撑了。这一个“可”字,就差点儿让她软到在地。 但是在旁人听来就是高手风范了,瞧瞧人家说的话,“杀她满门!”“不说——就死!”“可!”妥妥的杀人不眨眼啊的高手啊,也难怪,这么点点儿年纪练出这种神功绝技,肯定师出名门,说不定人家身后有个什么师傅师叔师祖之类的大高手教导呢,有这种风范实属正常。 那边已经想明白的谷妈妈也是借驴下坡,半推半就的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一刻钟后,谷妈妈和祁管事带人走了,院子里又是只剩下廿一五人了。廿一没管其他人,独自在房里,坐在十九的尸体边上,眼神空洞的发着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时不时的传出些轻声细语,却是没出房间就被阴风吹散了,仿佛十九的灵魂还在这里,不想让旁人听了去。 “原来我独自修炼那些天里,十九姐就一直承受着这些折磨。”廿一已经看过了十九身上的伤痕,可谓遍体鳞伤,触目惊心。 廿一想到这十几日里,十九姐强颜欢笑,陪她聊天解闷,时不时还要听她因为修炼遭罪的抱怨。而十九呢,她这些天受到这些折磨又能和谁去说? 想想那时候抓到十九的手臂,她的反应就有些不自然,想来那时候就是抓到了她的伤口了吧。可是却完全没有发觉,廿一觉得自己太不该了,若是早一点儿发现的话,十九她就可能不会死了。又为什么十九没有跟她说?若是……若是……太多的如果了,可惜人已经死了,再多的懊悔也没了作用,只能空留下遗憾,与自责。 【任务内容:修炼之途怎么可能一帆风顺,总有结仇结怨的时候,少女,你是选择忍气吞声还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大声说出你的选择吧,然后去完成它。 任务奖励:一)做出选择:一次性剑符*1或护身玉佩*1 二)完成任务:壮气散*9 任务惩罚:一直品尝仇恨的滋味也许是个不错的惩罚。】 “逝者已逝,十九的想法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但总归能为她做些什么,廿一,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下面是你的选择了。”尹休轻声道。 “姐姐~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等廿一天下第一的时候,廿一还说要罩着你呢……” 廿一的眼里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次相见时,十九笑着说道:“嗯~小廿一,一定要好好的,十九姐姐等你天下第一的那天。” …… “领取任务” “卢少锋!我要你血债血偿!!!” 第七十六章 十五日之四方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廿一也不耽搁,轻声的向十九告别后,重又将麻布盖上,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站在晁家三兄弟面前,廿一仰头看着三人,郑重抱拳一礼,谢道:“多谢三位仗义出手。” “姑娘无需如此。”晁唐伸手虚抬,而后同样抱拳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收了姑娘的银子,那就是分所应当,当不起姑娘感谢。” “就是,姑娘如此武功,剑气都使的出来,哪里需要咱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姑娘莫不是在羞老元。”晁元“小声”嘀咕道。 众人莞尔一笑,就当没听见他的抱怨。 此时众人关系自然更进一步,有什么话,廿一也就直说了:“刚刚的话,晁家叔叔们应该都听见了吧,那卢少锋如今暂住在城里杜家,我是肯定要打上去,让他血债血偿的。此行祸福难料,若是几位不愿与杜家对上,就结了这个月的银子,咱们好聚好散。” “怎么?姑娘真是练成了神功就看不起咱们了,今儿大刀没饮血,正自饥渴难耐呢,哥哥们与姑娘稍作,老元先去杜家将那什么卢少锋绑来,到时候是杀是剐,全听姑娘发落。”这次晁元是真的嚷嚷上了,大嗓门子震的院里的槐树都在颤抖。 “老三,闭嘴,怎么行事,听姑娘的。”老二捂着耳朵,没好气道。 “是啊,如何行事还请姑娘下令,咱们火里来火里去,莫要再说什么分道扬镳之话了。”晁唐顿首抱拳道。 “好,此时不便多说,此事之后,我定给几位叔叔一个交代。”话已至此,廿一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忙完了这三位的事,那边还有一个小二要解决,毕竟人家来通风报信,也算得上是担了风险的,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说什么情义就假了,人家冒着得罪东家的风险不就是图的廿一指缝里漏漏吗?一朝暴富的廿一也不是一毛不拔的性子,反而很是大方,直接伸手入怀,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捏着一叠银票,数了下,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 廿一直接将银票递给站在一边望眼欲穿的小二,缓声道:“小二,这段时间烦劳你了,这次的事也多谢你及时的告知,否则我怕是要悔恨终身了。” 想想要是小二没有及时报告,那等她发觉十九不见了,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等人都运到十里坡乱葬岗的时候,那真是说什么也找不到了,谷妈妈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承认了事情,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将一切都交代出来。 即使最后在廿一的武力下屈服,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哪像现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小二当居首功!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小人不敢居功,皆是客官英明神武,所以小人才能偶然听闻此等消息,让那禽兽的恶行大白于天下。”小二接过银票,摸索一下就知道大概,眉开眼笑拍着不伦不类的马屁。 廿一对此早有免疫,也不多说,反正旁人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对景了就加倍还回去,说来她就是这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所以这次那卢少锋是死定了。 “小二,等会儿我们就要去杜家,估计要动手,你就不要去了,就在楼里等着吧。此去生死未卜,若是我有个什么万一,怕是楼里的管事要找你麻烦,到时候自己机灵点儿,拿着银子走吧。”廿一指了指银子,给了最后的忠告。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牢记客观教诲,小人在楼里祝愿几位凯旋而归得报大仇!”小二学着三兄弟,拿着银票,躬着身子行了个古怪的抱拳礼。 “哈哈哈,走!”廿一放声大笑,随后冷下脸,挥手当前行去,“该杀人了!” 尹休听着这豪迈的大笑,这充满杀气的声音,心里也是怜惜,那个萌萌的少女,终归开始掌握自己的力量了,那个连刀都没拿过的少女,已经开始叫嚣着杀人复仇了。 哎~这可恨的时代,若是在他们那儿,这个少女也许不是做个主播就是当个网红,怎么也不可能手染血腥。 既然无法改变社会,那就只能改变自己了。相比起万一哪天少女被人鱼肉,尹休宁愿她成为一个无人敢惹的魔头。当然,相信尹休也不会真个让她成为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否则这个江湖很快就要不平静了,不过似乎这个江湖也从未平静过。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廿一,要成为天下第一啊,尹休默默在心里想着。 就在廿一向着杜府进发的时候,临江城里的几个地方也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金钱豹的驻地。 “废话不说,今日杀尽杜府满门,杜府一切,任尔索求。”刚刚养好伤势的金钱豹对着堂下众人许诺。 “杀!杀!杀!”众人振刀三呼,心中的欲望与杀意瞬时间膨胀到了顶峰。 金钱豹见人心可用,士气更佳,转头瞥了眼身边摆放着的一个瓷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招人抱着瓷罐,振臂一挥,大声道:“出发!杀尽杜家!” 城中杜家 杜老爷面无表情的拦住后院一个丫鬟,故作平静的问道:“夫人呢?” “回老爷,夫人还在歇息。”那丫鬟战战兢兢的,却也不敢迟疑,蹲声回答道。 “那个,那个……算了”杜老爷摆摆手,赶走这个吓得鹌鹑样的丫鬟。 面色狰狞的盯着后院的一间卧室,神色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又恢复正常,自嘲道:“表哥?呵,还真是好表哥好表妹啊。”又看了一眼,落寞的回去了。 城中县衙 临江县令和师爷两人躲在衙门后院的房里,对着一个楠木大箱面面相觑,两人盯着那箱盖上斗大的一个“豹”字,觉得这字好像闪着金光,格外刺眼。 县令咽了口唾沫,讶声问师爷道:“什么时候送来的?” 师爷同样咽了口唾沫,回道:“今儿早上。” “打开看看。”县令往一边让让,下令道。 师爷小心翼翼上前,缓缓将盖子掀开,然后,“嘶~——!”房里同时响起两个急促的吸气声。好家伙,这箱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银票,光看这个数量怕是少不了。 还是县老爷见多识广,先回过神来,疑惑道:“他想干什么?” “还不就是杜家那件事。”师爷盯着箱子里,随口答道。 “这,他为何非要和杜家杠上?还付出如此多的代价?”县老爷拍了拍箱子,疑惑道:“这杜家难道真有什么秘密不成?还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 “老爷何必管这些,就让他们狗咬狗去,老爷您啊就稳坐钓鱼台,看戏吧。”师爷看着这口箱子,想了想家里那口稍小一点儿的,随口遮掩了下。 “有道理,关我何事!回头和三班衙役们说说,就说老爷我这几日不理事。还有还有,跟城卫那边也说一声,最近可能有宵小打本城的主意,未得本官明令,不许进城骚扰百姓,让他们守好了城。若是放了贼人进城,我要他们好看。” 城南城门 一辆马车在车夫的催赶下进了城,直向城中驶去。 “这是第几辆了?”门卫甲百无聊赖的问道。 “第二辆。”门卫乙一边朝小商小贩收钱,一边回道。 “你说这平日里,一天也见不到一辆,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都进去两驾了?” “少琢磨这些没用的,没事赶紧过来帮我收钱,我算不过来了,一两三钱四分加上一千二百三十六文是多少?” 第七十七章 十五日之上门 廿一不知道其他人的事,知道了也不在乎,她现在就想做一件事,让那卢少锋好看。 几人走到很快,临江小城也不大,不一会儿就到了杜府门前。 自从杜府和金钱豹杠上之后,杜家的护院们都比以前多了许多,此时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站在杜府的朱红大门前,两眼危险地扫视着行人。 “哎!做什么的?”一个眼尖的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廿一一行四人,即使廿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身后可是跟着三个带刀护卫,想来也不是善茬,所以隔着老远就先招呼一声,既是给身边的人提个醒,也是示威的意思。 廿一看着这陌生的大门,即使内心仍然充满了愤怒,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分。还在府里的时候,偶尔她们出行都是走的边上小门,那次坐马车也是从小门出去的,这还是首次来到杜府大门,不过她们可不是来做客的。 廿一不说话,晁家三兄弟也不说话,就是冷冷的和几个护院对视,都在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暂时还分不出胜负。 收起了没什么用的感慨,廿一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伸手入怀,拿出了两个包子,一个大力,一个敏捷,啊呜啊呜的啃了起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离的近的几人,更是盯着那平平无奇的胸口,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大的两个包子是怎么塞在里面而看不出的,真是奇了怪了。 廿一不管他们,自顾自的啃着,她本打算给晁家三兄弟也发一套,但是在尹休的坚决反对下,还是她妥协了。按尹休的话说,人心隔肚皮,不管之前怎么样,系统的存在不能被任何人得知,系统兑换出来的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东西不能给予他人,时刻要想着朱震那个渣渣就是看到她无中生有才心起歹念,罔送了性命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被人知晓了她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怕是以后就要独战江湖,最终成为一代女魔头了。 而且除非必要,否则不要拿出这些东西来考验人性,因为人性最经得起考验,也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上一刻还亲如兄弟的两人在宝藏面前拔刀相向的故事,尹休和廿一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听过不少了,不是说这个侠义为先的时代就没有见钱眼开的人,这种人,哪边都不会少。老话说的好,不是不出卖,而是卖的价不高,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有的人连祖先都可以卖的。 想得远了,廿一三口两口干掉两个包子,感觉身子轻盈了许多,手臂也更有力量感,原本射出一剑的空虚感,早在来的路上就消退了,刚刚两个包子下肚,除了附加的状态之外,还填了下她空虚的胃,如今她的状态差不多已在巅峰,那么就开始吧。 “叫卢少锋出来!”廿一踏前一步,朗声道。 “不知这位姑娘可是与卢公子有旧?要不小人通传一声,若是卢公子……”刚刚那个眼尖的家伙还没说完,这边廿一却不耐烦听了,包子的效果可是只有10分钟,也就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哪来的闲工夫和他们哔哔。 若是按照正常流程,岂不是要先通传,再禀报家主,然后管事出来问话,之后杜老爷亲自出马,再请卢少锋出来,再调解,调解不成再打。 这不是没事找事浪费时间嘛。她想的是是迅速解决问题,绝不耽搁,反正事情已经搞得差不多清楚了。只要人是卢少锋杀的,不管有什么理由借口隐情,他就死定了,三清都救不了他,这话是尹休说的。 廿一右手竖起下劈,场中一片寂静。杜家四人严神戒备,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禁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晁家三兄弟原本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见廿一竖起了右手以为又能见到那霸道绝伦的剑气了,心里还为那几个护院默哀了一下,这下子一剑下去少不得身上多了个窟窿,这可是廿一的剑气第一次在人身上开洞,可要瞧好了。 右掌举起来了,右掌下劈了,下劈了,她真的劈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晁家三兄弟眨了眨眼,还是不敢确定剑气是否已经发出去了?为什么没有那种历啸声了?难道还有无声剑气?为何那四个护院还没有躺下?好像也没有受伤的样子。 三兄弟以眼神示意。 晁唐:老二,劈了没? 晁宋:老大,我看好像,没劈! 晁元:真没劈! 气氛一时有点儿尴尬,廿一劈下后,等了一会儿,见身后没有动静,转头看了看,就见那三个夯货正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她轻咳一声,努努嘴,向杜府那边示意了下。 晁老大和晁老三没反应过来,晁老二倒是反应迅速,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了,抽出长刀,大喝一声:“并肩上啊!” “乒乒乓乓”一阵兵器的交错之后,四个护院倒下了三个,还有一个见势不好,先退到了府里,然后溜了。若不是他先逃跑,几人也无法这么快的将那几个护院拿下,所以打团的时候最坑的就是先跑的队友,简直就是猪队友。 此时猪队友,甩开鸭子步就向主屋跑,一边跑还一边叫:“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打进来啦,打进来啦!” “啪”一个巴掌扇倒了跳的欢实的猪队友,杜老爷寒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打进来了?金钱豹的人?” “这个,这个,小人也不清楚,不过一共四个人,三个挎刀大汉,一个佩剑少女,也不清楚来路。”猪队友捂着肿起来的猪头,瓮声瓮气的答道,因为被这一巴掌打的脑子犯浑,忘了说了,这几个不是找杜家麻烦的,而是来找借住的卢少锋的。果然参团逃跑什么的已经够可恶的了,连敌方目标都不报这更恶劣了。 杜老爷一听不是金钱豹的人,而且只有四个,顿时胆气大作起来,挺直了浑圆的腰身,扶住凸起的肚子,大声道:“众护院听令,给我将来人打出去,生死不论!” 第七十八章 十五日之先谈 杜府,正屋前院 廿一他们在打穿了三条走廊、一个花园之后,终于见到了杜老爷的面。此时杜老爷身前围着一圈人墙,强装镇定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打上门来到底有何贵干?” “叫卢少锋出来!”廿一甩了甩手上的晴明剑,直接朗声道。 “卢少锋?”杜老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杜家哪儿来的姓卢的。 “老爷,就是借住在咱们家的卢公子,上次天润楼宋管事那事之后来咱们家的。”旁边有人小声提醒道。 这么一说杜老爷也有了印象,又确认道:“就是那什么行川书院的那个?” “没错,就是他。”旁人肯定道。 “哎呀~”杜老爷真是悔不当初啊,早知道是别人惹的事,何苦这么强出头呢,那姓卢的,只不过是在天润楼的时候,攀上来不知道拐了多少弯的“穷亲戚”。若不是看他是个读书人,还有那么点儿水平,嘴也甜,他才不会让他借住在家里呢。早知道他能惹了这种麻烦,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进府的,此时已是羞刀难入鞘了啊。 “这位姑娘,不知卢公子可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若是……”杜老爷刚想打个圆场,然后说和说和,结果廿一根本没有多说的心思,张嘴就是脆声断喝:“交人!” “交人!”*3,晁家三兄弟齐声大喝,虽只三人,但其中有个小声说话像擂鼓,大声说话如打雷的晁元,这声势可是不小,压得众人一阵心惊。 就在杜老爷即将压不住场面的时候,一个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何方鼠辈,敢来此闹事?” 人随声至,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袍,腰系云纹玉带的中年人拉着个妇人,从两伙人中间的小门里行了出来。 廿一抬眼一看,那妇人很熟悉,是杜夫人。这面带威严的中年人却是从未见过的。不过她也不在乎,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是个人问一声,她就要回答吗,她廿一不要面子啊。理都未理,只做未见,盯着杜老爷再次问道:“交是不交?” “交是不交?”*3,好嘛,这三个家伙不仅打起来悍勇,这撑场面也还真是一把好手,三百两不亏啊。 廿一没搭理人,这可把自视甚高的蓝衫中年人气的够呛,松开拉着杜夫人的手,直接跨到场中,对着廿一道:“小丫头口气不小,就是不交又如何?” “丫头问你要个人,你们不给,老子问你要人,你们给不给?” 这却是金钱豹带着手下人到了。 “金钱豹?”中年人这下也是面露凝重,和那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不同,人的名树的影,金钱豹能横行临江这么多年肯定有几分料。他虽是坐地虎,但遇上这地头蛇,再看了看金钱豹身后的一众喽啰,他还没到以一敌百的地步。 “杜老爷,正好今日我也找你要个人,你看看到底交不交吧?”金钱豹同样没理他,直接问话杜老爷。 “……”此时廿一也不敢乱动了,本来她都打算不管不顾,直接杀进去了,结果这金钱豹一过来,场面就尴尬了。 她们四人和那中年人杜夫人在场中间的位置。杜老爷带着家丁护院在中年人后方,金钱豹又在廿一的后方。 廿一和金钱豹可没什么交情,虽然看起来都是来找杜老爷麻烦的,但是她可不会忘了,当初去阅江楼的路上,金钱豹可是带着人来伏击过她的。 要不是她正好突破,而他们又找错人找到了宋玉莲的头上,可能早就做过一场了。这时候乱来,一个搞不好就要腹背受敌了,所以哪怕心里焦急万分,也没有率先发难。 “夫人,快过来!”杜老爷自刚刚那中年人出现后就铁青的脸色,此时稍稍好看了些,急声对他夫人招呼道。 “不用,有表哥护着,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杜夫人随意向后摆了摆手,望着她表哥的背影充满了依恋的敬仰。 “夫人~”杜老爷这一声“夫人”真是叫的如同杜鹃啼血让人柔肠百转,杜夫人在他的深情呼唤下,终于还是轻移莲步,穿过人群,站在了杜老爷的身边。 廿一和金钱豹像是见鬼一般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已经自行脑补了一本三十万字的家庭伦理小说,两人还交换了一下眼神。 金钱豹:老杜这头上好像有点儿啊? 廿一:你在说什么,我年龄小,看不懂的。 金钱豹:你个丫头片子骗谁呢,看不懂,你看老子干什么? 廿一:看你又怎么了,莫名其妙。 等到杜夫人走回来,杜老爷总算有心思打发这些人了。他不顾夫人的挣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大声道:“金钱豹,你到底要做什么?” “问杜老爷要个人?” “要谁?” “杜嫣儿!” “什么?”场中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金钱豹要杜嫣儿是为何?她一个闺阁少女和他这种帮派首脑难道还有什么瓜葛不成?廿一又在脑海里自行脑补了一本三十万字的虐恋小说。 好在很快金钱豹就给出了解释,“我来,是为我儿子来求娶嫣儿小姐,我儿自从一见嫣儿小姐便茶饭不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金钱豹从手下手上接过一张纸,照着纸上的文字读了下去,总的来说就是他儿子爱死那杜嫣儿了。 “没听说金钱豹还有一个儿子啊?” “我也没听说,就听说他有金山银山两位兄弟,没听说有过子嗣哎。” “谁知道呢,他这种人有儿子,却将儿子藏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他自己结了那么多仇家,不怕别人让他断子绝孙啊。真没想到啊,临江要出一个真正的‘金二’了。” ……场中众人议论纷纷。 “哦哦哦,那不如将令郎请出来一见”杜老爷反应迅速,决定先拖着再说,万一能看的过眼,亲上加亲也不是不可以的,反正到时候都要嫁人,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过了。 金钱豹挥了挥手,身后一位黑衣黑裤黑巾的喽啰捧着一个瓷罐站了出来。 金钱豹指着瓷罐道:“我儿在此。” “……” 第七十九章 十五日之乱 当金钱豹手指瓷罐说出“我儿在此”之后,场中直接凝固了,廿一心有所感的悄悄对着身后三人打了个手势,四人默默地小心移动到小门边上,脱出了包围。 “呃呃,金钱豹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哈,哈。”杜老爷强笑道。 “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呢。我儿的确在此,杜老爷还不快将嫣儿请出来?与我儿见上一见?”金钱豹认真道,他身后众人也是沉默不语,也不知道他们之前晓不晓得这事儿。 “你个扑街,你家儿子是个罐子啊?蒙谁呢?”杜夫人直接尖声叫道,居然想让她女儿嫁给一个罐子,这事羞辱对不对,这绝对是在羞辱她们娘俩。 “亲家母,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这时候金钱豹反而不着急了,平心静气的,还真像是在谈婚论嫁一般,“我儿年方十八,英俊潇洒,虽不算聪颖,但也中上之资,习文能诵四书五经,习武能上马持枪,端的是允文允武。” 金钱豹先是一阵自夸,听得众人觉得他儿子若真有那么好,哪怕只有一半那也像那么回事了。就当众人要忘了他之前看的“玩笑”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瓷罐,对着众人说道:“我儿死了。”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愣在场中,等反应过来更是石化了。 “哗——!”好一会儿后,众人议论开了。 “好家伙,这是要办冥(min)婚吗?” “这绝对是要办冥(min)婚!” …… “请杜老爷成全!”金钱豹认真的对铁青着脸的杜老爷说道。 “请杜老爷成全!”这下金钱豹身后的黑衣众终于有反应了,声震屋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金钱豹,你欺人太甚!你居然想拿我女儿给你死鬼儿子配冥(min)婚,你疯了吧。”杜夫人再次尖叫道。 “请杜夫人成全!”金钱豹抱拳一礼,朗声道。 “请杜夫人成全!”又是一次齐声大喝。 杜老爷拦住了要发飙的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今日嫣儿不在,金钱豹你改日再来吧。”他准备用话拖住金钱豹,然后不管是找关系花钱还是怎么的,他要让金钱豹和他的黑衣众一起在临江消失。他已经感觉到危险了,此时就不要再刺激这个看起来很不对劲的金钱豹了。 “哈,杜老爷说笑了,令嫒可不就在府里,怎么能说不在呢?” “什么?”杜老爷惊呼道,转头望向她夫人,“嫣儿回来了,为何我不知道?” “这个,这个啊,早上嫣儿刚刚到家,还未来的及见老爷,我……”杜夫人瞧了瞧从刚刚开始就一言未发的拦袍中年人,为难道。 杜老爷见此,哪还有不明白的,不过就是如此明白,才会心如死灰,面色苍白的道:“好,好,好。” “杜老爷,现在可以去请令嫒出来了吧。”金钱豹笑道。 “……”杜老爷默然片刻后,对身边的随从道:“去请小姐出来。” “老爷!”杜夫人尖声叫道。 “闭嘴!”杜老爷寒着脸,吼道。 杜夫人从没见过这样的相公,一时间噤若寒蝉。 不一会儿,一个婷婷袅袅的黄杉少女被请了出来,那少女行到杜老爷夫妇身边行礼见过后,莫名的看着这满满当当的院子,不知道叫她来此做何。 “贤侄女儿,快来快来。”金钱豹见到杜嫣儿出来急不可耐地叫道。 杜嫣儿见父亲点头后,在身边丫鬟的搀扶下走到那中年人身边,对着金钱豹敛衽一礼,道:“嫣儿见过这位叔父。” “好,好,好!”金钱豹满是赞叹的点了点头,“果然绝色佳人,难怪我儿念念不忘,为你牵肠挂肚。” “叔父谬赞了,嫣儿当不起。”杜嫣儿微红着脸谢过。 “哎~嫣儿过谦了,你当得起的。”金钱豹摆了摆手,“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别说是杜嫣儿,就是旁人都听的一头雾水。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边金钱豹已经长刀在手,一刀就照着杜嫣儿劈了过去。 “啪”蓝衫中年人一掌拍开,拉着杜嫣儿后退,惊怒道,“你做什么?” 金钱豹平静的说道:“当然是送嫣儿下去见见我儿啊。”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瓷罐,喃喃道:“我儿一个人在下面可是寂寞了?别急,为父这就送你娘子下去,与你团聚。” 众人又是一阵大哗。 “我xxxx,原来是这么个冥(min)婚啊。” “我oooo,送嫁居然直接要送到地下去啊” “想要我的……嫣儿的命,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蓝衫汉子,双手一搓,摆出个如封似闭的架势,挡在杜嫣儿身前。 “老爷,快让人接嫣儿过来啊。”杜夫人拉着杜老爷呃衣袖,情急道。 “……” “老爷!”杜夫人见他就是不说话,直接对围在身边的护院们下令道:“去,都去,将嫣儿接过来!” 护院们看看杜老爷再看看杜夫人,迟疑着不敢行动,那边却是已经打起来了。 金钱豹并未亲身上前而是招呼着黑衣众围杀蓝衫男子,他自己则是冲着杜嫣儿杀了过去。 眼看着那边杜嫣儿迈着小腿提着裙边,却还是跑不过那提刀的金钱豹。面色挣扎的杜老爷,这时终于还是认命般的开了口:“都去吧,把嫣儿带过来。” 此时场中分成了两个圈,黑衣众围着蓝衫中年人,护院们围着金钱豹,两人暂时无恙,却也被人海围住无法脱身。掌拍刀劈偶尔能打倒一人,旁边很快就会有人顶上。 这时金钱豹突然叫道:“徐管事,你再不出手,这答应的东西就当我没说了。” “哈哈哈,你还真是心急啊,来了来了。”只见黑衣众之中突然窜出个人,来人口中笑着,手上却一点儿也不可笑,挥掌之间有劲风相随,砰砰砰的与蓝衫中年人对了三掌,不分胜负。 来人顺势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对着周围的黑衣众道:“去帮忙吧,我这里不用你们碍事。” “顺德连庄,姓徐的?”蓝衫中年人疑惑道。 “来来来,邵洪武,咱们都是打通了双手经脉,今儿就看看到底谁是临江第一掌。”来人摘下黑巾,露出本来面目,果然是顺德连庄徐掌柜。 第八十章 十五日之战 廿一原本今日来杜府是为了杀人报仇来的,没想到却看了一出又一出的大戏。 金钱豹居然也在这个时候杀到了,杜府那儿却是有一个高手,叫做邵洪武的。这人廿一也听小二说过,城里邵氏武馆的馆主,说是一手掌法很是了得。接着金钱豹叫出了顺德连庄的徐管事,廿一当初见时就觉得此人不简单,如今一看果然也是一个高手。和那邵馆主都是打通了两条经脉的掌法名家,此时拼在一起,噼里啪啦拍做了一团。 不过这些都和廿一没什么关系,她也就是看个热闹,管他们打生还是打死呢,她自己还有事没办,哪有那个闲工夫管别人的“家事”。 此时她退到小门边,准备趁着乱战,先去找卢少锋,干掉他就走,其他事都与她无关。反正她看了看,这里好像就没一个好人。 不过她不管别人的事,别人可没这个好心放她走,特别是杜府的人,那些人可是知道这四个一开始就是来闹事的,哪能轻易放她走。 护院即使捉襟见肘,还是分出一批,杀向廿一她们。 廿一就要抽剑上前,却被晁家三人挡住了。 “姑娘只管去做你的事,这些臭鱼烂虾就交给咱们了。”老大晁唐豪迈道。 “老大说的对,老子的大刀刚刚可没喝饱呢,姑娘就别跟老元抢了。” “姑娘只管去吧,这么几个人,还奈何不了我等。”晁宋也满是赞同。 “好,那我先行一步,办完了就来找你们,别死拼,不行就退。”廿一知道时间紧急,也不多说,急急说完就从小门走了,身后传来,晁元那家伙震天邀战声。 “小子们,让老子的饮血刀喝一口啊!!” …… 毕竟在杜府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廿一对这里熟的不能再熟了,随便找了几个人问了问就知道卢少锋在哪儿了,当然问问题的过程可能不太和谐,不过廿一这么可爱,这次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所以当然是原谅她了。 偏院花园里,卢少锋正漫步花丛中,寻找诗作灵感,虽然前院的声音有些嘈杂,不过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客居在此。杜家的麻烦他也知道,不就是金钱豹嘛,莽夫一个,难道还会来为难他这个穿学子袍的?给他个胆子。何况他又不是全无准备,身边还带着一个保镖呢,就算事有不谐,再退走也来得及,说不定还能顺手牵羊,捞点儿好处呢。 就在他对着一朵虞美人,想着用落红好还是残霞好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卢少锋!” “嗯?谁在叫我?”卢少锋转头望去,定睛一看,眼前一亮,痴痴地望着,喃喃自语道: “白纱缥缈峰,朱唇点降容。素手持剑舞,野马似蛟龙。” 廿一见到正主,也不管他在发什么癔症,直截了当,轻身上前,一剑直刺。 剑尖寒星点点,面上挂霜的廿一眼中同样闪烁着冷光,只盼卢少锋的一腔热血能暖了那如被九幽冥火噬咬般的心肝。 “锵!”刀剑相交,迸射出点点火星,廿一望向架住她这一刺之人,失声道:“马叔?!” “贤侄女……”马长右臂发力将廿一推开几步后,尴尬的招呼道。 “马叔为何救他?”廿一气愤道。 “马长乃是我雇的护卫,不护着我护谁?倒是姑娘为何杀我?”卢少锋此时清醒过来,带着点点后怕质问道。 “为何杀你?”廿一寒着脸重复道。 “为何杀我?”卢少锋这时候似乎想起什么了,语气没那么强硬,带着点儿心虚问道。 “十九是不是你杀的?”廿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 “十九是谁?”卢少锋诧异道。 “哈”廿一促笑一声,自嘲道“是了,你不知道谁是十九,那你总该知道谁是花,想,容,了吧?” “……”卢少锋沉默了。 “怎么不说了?现在你知道我为何杀你了吧。” “我是失手,臭……那个女人,花想容她想杀我,我才反击的。”卢少锋急声解释道。 “那是你该死,你不凌虐她,她怎么会想杀你?” “这……这在青楼里怎么也不算是凌虐吧。”卢少锋强辩道。 “你……”廿一想想十九身上无一处好肉,遍体鳞伤的样子,没想到这人居然否认。 “而且,我付钱的啊,不管是叫她侍寝还是扼死了她,我都给钱了,天润楼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来杀我?”卢少锋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理直气壮。 “……”廿一被说的哑口无言,没错,卢少锋说的不算错,自十九卖身天润楼起,她的生死就不为自己掌控了,被人凌虐乃至打死也就是几十两甚至十几两银子的事。甚至因为她反伤了卢少锋,天润楼还要赔钱给他。 “哎,这操蛋的时代!”尹休看着投影,听着那深入人心的理由,体悟这世界的价值观,只能感叹一声“真他妈的操蛋”。 眼见廿一拿剑的手都不稳了,尹休急声道:“别听他废话,咱们只认自己的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没那么多的说头,杀了你朋友就要拿命偿。”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廿一先是小声默念,渐渐越说越大声,逐渐盖过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阐述自己无辜的卢少锋的声音,最后大喊一声:“血债血偿!!” 廿一坚定了信念,重新抓紧了手中的晴明剑,直指卢少锋,却是对着旁边的马长说道:“马叔一定要拦我?” 马长从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也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廿一的朋友被卢少锋杀了,她来报仇,有错吗?在他看来没错。 那卢少锋有错吗?在他看来也没错,天润四楼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那里哪年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天润楼每年都要进一大批姑娘填补空缺,之前的大部分都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了,那些人去了哪里?不言而喻。从法理上来说卢少锋就是没错。 不过谁是谁非已经无需再说,矛盾不可调和了,就像廿一喊的血债要血偿,不过…… 马长一振刀把,铿锵有力的沉声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第八十一章 十五日之死 既然确定了彼此的立场,那么也就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若非廿一还心存善念,不想伤了马长,怕是就要拿出剑符来送人上路了,哪里还耐烦嘴遁什么的。 没错,“血债血偿”的任务,廿一没选护身玉佩,而是选了一次性剑符,比起护住自己,她更想了结了卢少锋这个混蛋。 廿一手持晴明剑,直接抢上前去,对着马长小腹刺去。 马长手中大刀一摆就格挡开了,口中不断劝着:“今日我在此,不若回去再修炼几年如何?” 马长占了身强力不亏的优势,大刀挥舞间总能逼退进逼的廿一,虽然要护住卢少锋,但还是显得游刃有余,毕竟论力气,论技艺,论经验,马长都强出一截。 廿一则什么都有些吃亏,毕竟是豆蔻少女,让她和马长这等粗壮汉子硬拼还是有点儿难为她了。她唯一强一点儿的就是修习过内功,有内气,而马长完全没有修习过这等正宗内功心法,完全凭借着这么多年打熬的力气和经验战斗,和晁家三兄弟差不多。 又拼了一会儿,廿一的气力有些跟不上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劳心劳力的,刚刚进府的时候又和护院战了一场,如今已是有点儿气喘了。 再次拼着受伤想要突袭卢少锋,结果被马长识破,从容拦下后,廿一向一旁跃开,马长却也不追击,他的任务是护住卢少锋,杀敌什么的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当然他也不想杀了廿一就是了。 “怎么,不打了?”卢少锋见廿一奈何不了马长,也得意起来,戏谑道。 “哼!”廿一不屑跟这个死人说话,在一旁等喘匀了,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包子! 原来那两个增益类的包子早就在正屋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补充,这却是她的失误了,不过没关系,吃两个包子耽误不了多久,让那卢少锋多活一会儿而已。 “啊呜啊呜……” 一盏茶后,血染白纱的廿一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挪向卢少锋,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渗人的表情,而马长则带着十七八道伤口晕死在一边。刚刚两人拼了个旗鼓相当,靠着包子的神奇效果,这次廿一更占些上风。凭借偶尔佯攻卢少锋终于将马长给磨晕过去了。 “十九姐,不要急,马上就好,很快,就可以给你报仇了,我马上送卢少锋下去,是打是罚,任你处置。”廿一拖着剑,走一步,停下来,说几个字,再走一步,停下来,说几个字,慢慢的挪着。 等他好不容易挪到了卢少锋面前,还没说什么,那卢少锋开口了。 “不要杀我,不要,不要杀我啊!”卢少锋一脸惊恐惊恐,随后面色一变,嬉笑道:“你是不是希望我这样说啊?” 说完他抬手一巴掌将剑拍飞,然后一脚将踉跄的廿一踹倒在地,站在边上,脸上写满了得意道:“白痴女人,和那个花想容一样白痴。都伤的路都走不稳了,还想杀我?” 廿一的脑子因为失血晕乎乎的,也没听清他在哔哔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拿出一个补血的豆包,想先止止血疗疗伤。 “砰”卢少锋一脚将那包子踢飞,疑惑的看着廿一的胸口,想不明白,这包子从哪儿拿出来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而是继续得意洋洋的道:“你知道花想容那臭婊子是怎么死的吗?” 不待廿一答话,他就自说自话的继续了:“那臭婊子居然想刺杀我,我一巴掌,就打翻了她,然后骑在她身上,就扼死了她。” “你知道为什么那臭婊子想刺杀我吗?” “因为我想让她邀你过来,她却不肯照做!她居然敢违逆我的命令,这臭婊子。” “我天天教训她,她居然还敢反抗,简直给脸不要脸,你想知道我怎么教训她的吗?” “我天天……” “呼~”说了一大串之后,他长舒一口气,看着廿一愤恨的眼神不屑道:“怎么?还想杀我啊?你没机会啦,等会儿看我怎么炮制你。” 卢少锋就要动手,廿一也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就要拿出剑符送他归西,这时,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望着廿一沾满血污的小脸,邪笑道:“说起来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去邀你过来,是吧。” “告诉你,那都是因为我想得到你啊!杜家和金钱豹比试你赚了四万两,那可是四万两啊。我后来想结识你,结果你居然对我爱答不理的。正好有天我看见那臭婊子从你房里出来,那就正好了,怒火能发泄在她身上,还能顺便让她邀你来房间一叙,结果那臭婊子居然抵死不从,最后就这样被我扼死了。” “哎,说了这么多,现在轮到你了,我该怎么对你,你说呢?” “嗡”一道绚丽的巨大剑光从这个小院里升腾而起,远近皆见,卢少锋得意的脸连着整个身子都被撕成漫天血雨,洒在了空中,洒在了旁边绽放的虞美人上,花,红得更加娇艳了。 地上,终于知道十九姐死因并得报大仇的廿一,放下微微抬起的手臂,躺在原地,轻轻闭上了眼,眼角划过一道血泪。 嘴里轻声笑问:“尹休,为什么他们这些人死前都要啰嗦这么多啊?” “呵,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吧。” “怎么回事?”不一会儿功夫,被剑光惊动的正屋众人都赶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满场的狼藉景象,修罗地狱也似,纷纷出声惊疑道。 金钱豹、徐管事、邵洪武、杜老爷、杜夫人、晁家三兄弟一个都没少,全都来了。 还是晁家三兄弟反应快,几步赶来各守一方先将廿一护住了,然后和其他几波人对峙起来,当其他人查看过马长的情况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廿一身上,此时整个院子里还清醒着的就只剩下廿一一个人了。 “刚刚的剑光到底怎么回事?”徐管事最沉不住气,当先问了出来,其他人则等着廿一的回答。 廿一强撑着没有昏倒已是极限,哪有心思回答什么问题,不过有人代她回答了,听见来人的声音,廿一终于放心的晕了过去。 一个软糯好听的声音,在场中突兀响起: “我大江剑阁的事,你也想管?” 第八十二章 在路上 城外的乡间小道上,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孤零零的缓缓行着。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夕阳的余晖映红了这一片地界。偶尔看到升起的袅袅炊烟,是农家,正在享用一天辛劳后的幸福时光。 “唔~”廿一艰难地睁开了眼,然后就看见了——又是一块陌生的天花板。 迟钝的大脑开始动了起来,过低的天花板和逼仄的环境,这里不是在房间了。耳边传来车轱辘和哒哒哒的声音,那就应该是在马车里了。 回忆渐渐涌上来,她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个软糯好听的声音,试探着叫道:“宋姐姐?” 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这时候才感到浑身难受。干涩的嗓子,浑身上下被包裹起来的束缚感,还有身上不时传来的刺痛,显然这次为了复仇,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她心甘情愿,此时想到卢少锋被轰成漫天血雨还能感到一阵快意。 “吁~”那个软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然后她就感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车帘微动,一抹斜阳透过帘子,映在她的眼中。突来的光线让她微微眯眼,等再睁开的时候,车里已经多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廿一你醒了?!”宋玉莲见她睁着眼,惊喜道。 “嗯,多谢宋姐姐的救命之恩,恕廿一此时无法行礼了。”廿一动弹了一下,发现无能为力,只能尽量抬起头,对着宋玉莲点了点,谢道。 “没事,没事。”宋玉莲摆了摆手,轻笑示意小事一桩。然后从车里翻出一个包袱,垫在廿一身后,让她能坐起来说话。满身是伤的廿一这一下折腾的满头香汗淋漓,是疼的。龇牙咧嘴了好一阵才终于长舒一口气,靠在车厢壁上。 “哼哼”她看着宋玉莲捂嘴偷笑,没好气的道:“宋姐姐看我受罪真就这么开心?” “哈,没有没有”宋玉莲先是否认,想了想又道:“只是想到当时在杜府,你是如何凶悍此时又是怎样的狼狈,想来还是有趣的很。” 一提到杜家,廿一的神色就有些不对,一时间车厢里的空气都静了几分。好一会儿后…… “廿一……” “宋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立马停下,转又开口。 “你先说。” “宋姐姐,你说。” 谦让一番,最终还是廿一先问了出来。 “杜家最后结局如何了?”廿一问出来后,心里也是有些复杂,想知道结果,又不想知道。即使她与杜家再无瓜葛,但毕竟是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还有许多熟悉的人呢,吴妈,秦管事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在最后的大战中怎么样了。当时太乱,她又一心复仇没注意到,此时她有些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知道啊。”宋玉莲无所谓的答道。 “不知道?!”廿一惊奇道。 “真不知道!”宋玉莲正色,再次确认道,随后解释道:“当时我救下昏迷过去的你之后,就带着你和那三个大块头直接出城离开了。之后的事,那些人打生还是打死的,我都不知道啊。” “姐姐不是为了杜家而来的吗?”廿一诧异道,她还以为宋玉莲是杜家请的外援呢,毕竟时间太巧了点儿。 “不是不是,我又不认识杜家是谁,怎么可能为了个地方小家族而来。”宋玉莲先是否认了一通,然后盯着廿一道:“我是为了廿一而来的,本来只是想救你一救。没想到,廿一倒是给了姐姐好大一个惊喜啊。” 随后,宋玉莲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那日廿一走后,小二正好碰到了回城来到天润楼准备修整一下的宋玉莲,然后他想起这位女侠和廿一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两人相谈盛欢的样子,让他鼓起了勇气,上前拦住了宋玉莲,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宋玉莲听闻此事,二话不说就赶去了杜府。当时杜府已经乱成一团,她正头疼如何找到廿一的时候,一道绚丽剑光升腾而起。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赶了过去,最终恰好赶到,救下了廿一。 “原来如此”廿一此时才明白,原来还真是巧合,若不是小二碰到了宋玉莲,将事情都说了出来,宋玉莲就不会那么及时赶到了。“哈,看来小二哥还救了我一命啊,下次遇见,定要好好报答他。”廿一轻笑起来,心里感激着。 天润三楼,雅间 “阿嚏~”被廿一感激着的某小二,端坐在雅间里,正闻着一盏青茶,突然打了个喷嚏。 “哥儿,您没事吧?”旁边一个侍候的,连忙上前问安道。 “没事没事,大概是昨夜太累了的缘故。”小二满不在乎道,想了想,然后还是将那盏茶一饮而尽,舒坦的舒了口气。 “哥儿,您要保重身体啊,这四楼再好,也不能旦旦而伐吧。”那侍候的露出一个都懂的眼神,谄媚道。 “啰嗦,这学的是谁的词儿啊?还旦旦而伐,我就昨儿上去了一回,哪来的旦旦。”小二没好气道。 “这,这词儿是那几个文人士子说的,小的觉得他们说的就是那个意思,就学了来。” “嗤——”小二轻蔑一笑,接着教训道:“好的不学,学那些人做什么?好好跟我学,做小二这份有钱途的活计,保不齐你有一天也能像我一样呢。” “是是是,哥儿您说的是呢,以后我就学您了,您给教两手呗。”侍候的用艳羡的眼光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再想想小二这一天的改变。先是辞了天润楼,然后在城里置了个小院子,昨晚又在四楼梳笼的那个尤物。身体一哆嗦,整个脸上的笑,更加谄媚了。 不提小二哥在天润楼里怎么快活,怎么言传身教的炫耀,此时马车里的廿一又问到了其他。 “晁家三兄弟呢?” “奥,你是说那三个大块头吧。姐姐要带你离城,他们见你有我护着,就决定不跟上来,回家了。嗯,他们的工钱,姐姐也帮你结了,不用担心。”宋玉莲见廿一满脸怅然,轻声安慰道。 沉默半晌,宋玉莲见廿一没有其他的问题了,转而开口说道:“既然妹妹没有疑问了,那不知是否能够回答姐姐的问题?” “啊?姐姐请说,但有所问。”廿一回过神来,认真道。 “不知道妹妹这把晴明剑从何而来?”宋玉莲从身边拽过一把长剑,正色问道。 第八十三章 两个穷鬼 自认为没做错什么的廿一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随后就将她和朱震的事,还有他曾经做过的事,统统都说了出来。 宋玉莲一直都认真的听着。听到廿一与他的初识,还是感兴趣的样子。听到两人翻脸时也是满脸气愤。等听到,廿一复述了那些“自得之语”,她渐渐红了眼圈,渐渐哽咽起来,最后潸然泪下,捂着嘴,轻声呜咽。几次廿一想要停下来,结果都在宋玉莲的要求下继续。 好一会儿,廿一轻微喘着,回忆这事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好差事,不过总算说完了。 红着眼的宋玉莲,郑重对廿一施了一礼:“大江剑阁宋玉莲,多谢廿一为我师姐报了仇。”宋玉莲没有强要打探那些什么宝物让两人翻脸,廿一刚有气感的菜鸟如何反杀之类的细枝末节。她只知道若是真如廿一所说,那么就是为她那可怜的师姐报了仇,所以当得起这一礼。 “宋姐姐无需如此,当日廿一只求自保,所以算不了什么。”廿一谦虚道。 “应当的”宋玉莲说了一句不再多说,这份情却是记了下来,随后又道:“原本见了这晴明剑,我就想着,你可能会与我那师姐有所牵连,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当时自作主张带着伤势未愈的你,就上路了,还望廿一莫怪。此去是回我大江剑阁,还请廿一到时将事情再向家师复述一遍,拜托了。” 廿一这才知道她在马车里的原因,不过她也没有怪罪的意思,虽然受伤之后在车里不太好静养,但是她也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她才刚刚失去一位朋友。大江剑阁弟子的心情大抵和那时候的她差不多吧。所以只是点头应道:“可以,到时候还要请宋姐姐引荐一二。” “嗯。”宋玉莲见她答应下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起苦命的师姐,告罪一声,出去了。 廿一感到身下马车渐渐动了起来,知道这位宋姐姐是一刻不想停留,要快马加鞭的向着大江剑阁赶回去。 说了许久,她也是有点儿精神不济,略微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然后在意识里呼唤:“尹休~” “嗯?你醒了?” “是啊,醒了。”打了声招呼,她开始将了解到的一些后续告诉尹休。 “这么说,那个宋玉莲是大江剑阁的弟子,还是那个谁的师妹了?” “嗯,应该错不了的。” “你现在在往大江剑阁赶去?” “对。” “唔~既来之则安之,暂时没有危险,那就先去看看。怎么说听起来大江剑阁也是一个江湖门派了,观那宋玉莲的品行,这个门派的门风怕是还行。你这次也算是帮他们的门人弟子报了仇,不说加入什么的,捞点儿好处不是应该的嘛。正好临江事了,借此机会跳出那个小地方,是时候见见真正的江湖了。我跟你讲啊,到时候你这样……” “奥”廿一开始还听的认真,尹休的分析和她不谋而合,到了后面就越说越不靠谱。她也不打断,就是隔上一会儿,“嗯”“啊”“奥”一下,尹休就能继续下去。而她则在查看她的面板信息。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平民 技能:生活技能(3级)、剪纸(4级)、无名内功(1级)、《十方剑指》(1级)、师兽十二剑(0级) 积分:23点 空间:美味的包子*58(似乎还可以吃好久) 大胃王的包子*20(没时间吃饭了,来一个包子吧) 补血的豆包*1(看我血红的馅儿就知道我能补血啦,有伤治伤,没伤强身) 壮气散*10(系统出品) 无名短剑*1 《浪花剑诀》 《十方剑指》 《无名内功》 +两银 生火三件套 任务:血债血偿——具体内容请展开查看。已完成 寻找十七——具体内容请展开查看。待领取】 将能展开的都看了看,技能里的无名内功中冲穴变成了金色,十方剑指里多出了一条。 强圉剑(qiángyu)——言万剑莫如其刚盛,故曰强圉也。 廿一回想秘笈所载,这应该就是她误打误撞发出的那道剑气了。再看其他的,壮气散增加到10瓶,应该是干掉卢少锋之后的奖励,点开血债血偿看了看果然如此。又将寻找十七的任务点开看了看。 【任务内容:人生的路并不孤寂,有人来又有人走。错失的故友,少女,别想着相忘于江湖,去找回你的十七姐吧。 任务奖励:尹休倾情演唱《倩女幽魂》 任务惩罚:无】 “尹休”廿一突然的出声,打断了尹休对到了大江剑阁,怎么拜师怎么学成神功怎么名震江湖的yy。 “怎么?”他诧异道。 “谢谢!” “?” “谢谢你的任务。” “啊,你说那个啊,你昏迷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做的。谢什么,就是现在没有多少积分了,真要找到,只能给你唱首歌了。”尹休不在乎的打着哈哈道。 “谢谢。”廿一再次轻声道谢,这是她在临江留下的唯一遗憾,这个任务的出现今后会时刻提醒她不要忘了,那个当初时刻护着自己的姑娘。 “今后不用再说谢谢了,你是宿主嘛。”尹休轻笑温柔道。 “嗯。” 说过就不再提起,廿一将任务领取后就放在心底。此时也是无法返身去寻找,只能等待来日再找机会,她相信,十七那么好的姑娘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此时一定平安无事的待在哪儿,等待着她们的再次相遇。她却不知道,某好运的姑娘此时正在为错失了小姐妹的事大发雷霆。 廿一收拾收拾心情,将心思放到现在,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恢复伤势了,习惯性的问尹休要东西:“来几帖神药。” 尹休看了看自己面板上剩余的15点可怜积分,再看看廿一还剩下的23点。刚刚的温情顿时不见了踪影,没好气道:“没有,要用,自己拿积分换。” “什么?为什么没有?”廿一惊呼,之前可没有这样,那十五天修炼时间里,都是她要了就有的,怎么现在还要她拿积分换了。 “没有就是没有,想要用啊,就用积分来换。”尹休发誓,以后存到一定的积分之前,坚决不给那种剑符那种杀伤性武器了,太耗积分了,没积分的日子太难了。 第八十四章 终至剑阁 最终廿一还是没舍得用她的积分,而是吃了一个补血的豆包。说来在杜府的时候她拿了一个豆包出来,结果还没啃就被卢少锋踢飞,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杜府后院柴房,一个黑色的身影躲在里面,身影从怀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豆包,啊呜一口吞了下去,“该死的杜家,今天金钱豹怎么没将他们全干掉啊。干那么多活,还不给吃饭。哼,等小爷飞黄腾达了,哼哼!” …… 不得不说系统的东西都很神奇,这1点一个的豆包,看着不起眼,吃起来味道意外地不错。嗯,效果也还可以,廿一用积分又换了三个吃了下去。她可不是因为好吃才换的,是为了疗伤,对,就是为了疗伤。 以上都是廿一在尹休对她疯狂补血的行为不解时,做出的合理解释。 此后的数日,廿一就在体味到了暴饮暴食的后果。伤口在豆包的治疗下开始加速愈合,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歇,偶尔廿一也会因为这感觉呻吟地哼哼。 被耳聪目明的宋玉莲听到过几次,还以为她是伤口恶化了,要拆开包扎看看,不过都被她含混过去。此时可不能给她看,要不然,伤口才几天功夫就结痂,而且都快脱落了,这可是有点儿不一般,多一事当然不如少一事嘛。 一连十日风餐露宿,紧赶慢赶的,宋玉莲终于带着廿一赶到了大江剑阁的地头。此时,廿一已经能够自如行动了,不愿闷在车厢里,她就坐在车辕上。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城墙,感慨道:“终于能够进城了。” 这一路,简直比她在杜府的一场大战还累。宋玉莲为了赶路,不仅日夜兼行,还逢城不入。饿了就吃干粮,累了就和廿一挤在马车里,梳洗什么就找荒山野岭上遇到的小溪解决下。 这简直就是帮廿一重温一遍那段在临江城外林子里的艰苦朴素的日子。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惨,毕竟身边有人,不能明目张胆的从空间里掏东西出来,要是被发现莫名其妙的多了些什么的,可不好解释。 不过既然宋玉莲都这样坚持了,在她的好言软语下,廿一也只能咬牙承受。此时远远的见到城墙,看着大道上渐渐汇聚起来的人流,这些天积攒下的怨念都变成了对美食和洗浴的渴望。 就在她暗暗计算着要用多少两银子点多少菜包多大浴池的时候,突然发现城墙渐渐的远了,远了,远了……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旁边的宋玉莲,喃喃道:“不是说就到了吗?” 同样蓬头垢面,一脸疲惫的宋玉莲,轻笑道:“没错,就快了。” “可是,为什么不进城啊?”廿一望着渐行渐远的城池,感觉美食啊什么的离自己也是渐行渐远,嘟着嘴,不满的问道。 “哈,大江剑阁可不在城里。”也许是因为快到家了,这些天因为赶路而显得沉默寡言的宋玉莲也开朗了许多,神采飞扬的笑了起来,这一下才稍稍有了点儿女侠的意气风发,而不是之前好似被生活折磨的没了人气。 “哦,原来如此。”廿一点了点头,她抱着膝,也不再说话,期待着。 最后一段路程似乎格外漫长,等到廿一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刚好转过一个山角。然后她渐渐张大了小嘴,睁圆了双眸,口中的问题也被咽了下去。 只见远处一座孤峰矗立,隐隐约约似有亭台阁楼依附其上,远远的看不真切。越过孤峰,一道玉带崩腾向前,即使隔得很远,廿一仿佛都能听见波涛汹涌澎湃的声音。定睛再看,一条崎岖小道从峰顶蜿蜒到他们此时所在,看样子,那大江剑阁就在这险峰上了。也不知道这是何人所建,又如何在这悬崖绝壁上开凿出如此一片光景。 尹休此时同样看着,不禁感叹真乃鬼斧神工,所谓“峰势如涌出,孤高耸天路”,想来就是如此。 望山跑死马,从她们看到开始,直到她们到了小道的尽头,又是半个时辰。 站在小道的尽头上,廿一跳下马车,定定的仰头看着。此时才能感觉到此峰之险峻。两丈宽的青石台阶从此处开始,似是直接在山体上开凿出的一样,层层叠叠直通峰顶楼阁处。稍微数了数也不知道是几百还是几千阶。台阶两边皆是嶙峋山石又或古老青松,偶尔有一二平缓之处,往往都有四檐八角的小亭,想来是为人停留歇息所建。 廿一还在观察感叹,从离得最近的一个小亭中跑出了两个人影,两个身影在如履平地,耍弄着轻灵飘逸的身法,百来级台阶一步而下。 走到近处,廿一才看清两人。先看衣裳,一身白色劲装,外罩短袖披风,与当初宋玉莲所穿一般无二,想来这就是大江剑阁的标志服饰了。再看两人样貌,皆是剑眉入鬓,鼻若悬胆,星目耀人的英挺少年模样。十五六的年纪,正是自信飞扬的时候,配着腰间长剑,好一个无双剑客,少年侠士。 这两人来到近处,对着廿一是看也不看,直接走到宋玉莲面前。挺直了腰板,整个人都像是更挺拔了几分,左手按住腰间剑柄,右手竖到胸前成剑指状,同声喊道:“恭迎宋师姐回山。愿宋师姐此行圆满,武运昌隆,剑气横空……” 宋玉莲一开始同样左手按剑,右手剑指成冲天之势,行了剑礼。结果听这两人越说越不像话,不禁扶额,没好气的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说再多好话也没用,师姐这次出去办事,来回匆忙,哪有时间给你们带礼物,都停停,都停停。” “没有?”两人停下奉承,然后又确认了一句。 “真没有!”宋玉莲感受到廿一那好奇的目光,微红了脸,没好气道:“赶紧让开,没见师姐此时一身狼狈,还要回山复命,哪有功夫与你们闲闹。” “……”两人盯着宋玉莲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是在确定真假,然后背转身,向山上行去,廿一还能听见他们“小声”地交谈。 “宋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啊。” “谁说不是呢,本以为这次说了这么多好话,没多有少也能落点儿好处,没想到啊……” “啪啪” “哎呦”*2 宋玉莲气的满脸通红的道:“你们两个皮猴子,师姐也敢戏弄。是不是皮又痒痒了?还是我不在山里这些天,你们自以为学了一招半式的想要挑战师姐了,嗯?” “不敢不敢,师姐说哪儿的话,咱们哪敢向师姐伸爪子。啊,您有事,您请先行。” “就是就是,师姐先请,我去帮师姐将马车拴好,师姐您瞧瞧还有什么没拿吗?别落下东西了。” “噗嗤,哈哈哈~”廿一看到两人这般模样,清脆的笑声第一次回荡在这崇山峻岭之间。 第八十五章 秦雨秋 两个活宝迎客弟子,一个去帮廿一她们拴马,另一个则在前引路,直到原本藏身的小亭子处,才停步说道:“师弟职责所在,就不送师姐上去了,师姐请,这位姑娘也请。” 廿一学着两人的样子,按剑竖指,行礼告辞。随后她跟在宋玉莲的身后踏上了前往剑阁的道路。 一路行来,走马观花,两边奇花异石,让人目不暇接。等反应过来,再回头下望之时,已经看不清来时停留的亭子了。 宋玉莲没有带着她直上峰顶的大殿,而是在半山处绕道一边的小路上。原本在山下的时候廿一还以为只有青石台阶这一条路呢。上来之后发现,其实从山脚开始隔上不远就有一条小道,听宋玉莲所说皆是通向剑阁内不同的场所,具体有什么没说,只言之后会了解的。 从小道行不多远,绕到山的阴面,就见道路尽头是一个平缓的小坡,一片建筑就立在坡上。整片建筑成三房四院的格局,中间一座大殿,前后两院,左右两个偏殿,各带有一个院子。 三座殿堂非是一般的白墙朱瓦,亦或是朱墙青瓦,而是都将外墙刷成了青灰色,顶上码放的是黑曜石般的黑色琉璃瓦。此处又处在山的阴面,此时没有阳光照耀,如同阴曹地府一般,让人见之心下发寒。 廿一即使胆大不少,可是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之下还是有点儿害怕,亦步亦趋的跟在宋玉莲身后。宋玉莲想必很是熟悉此地,完全没有感觉,熟门熟路的径直走向左手的偏殿。穿过院子,最终在一间透着烛光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努力平静了下呼吸,宋玉莲抬手轻叩门扉,“吱呀”声音响起,房门应声而开。穿堂阴风吹过,晃了烛火一阵,躲在宋玉莲身后的廿一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房间,发现里面完全未如她所想。 一间宽敞的大屋,正对着门的地方摆放了几个蒲团,在蒲团周围插着半圈烛台,上面的牛油火烛大半都在烧着,橙黄色的烛光将房间映照的格外亮堂。 廿一借着光就瞧见正中的一个蒲团上趺坐着一个身穿霞彩落叶留仙裙的女子。宽大的裙袂罩住了下身,双手交叠于腹部,圆润的脸庞在下巴微微收紧,小巧的檀口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见廿一偷瞧还微微颔首,螓首低垂,满头乌丝轻动。明亮的双眼转到宋玉莲的时候,微微睁大了几分。 “师父,玉莲回来了。”宋玉莲几步上前跪倒在一个蒲团上,恭恭敬敬叩首道。 “嗯,回来就好” 那女子原来居然就是宋玉莲的师父,此时她满含兴趣的打量着廿一,直到看见她腰间上挂着的长剑时。 “呼~”如狂风吹过,房里的火烛熄灭了大半,只剩几根还摇曳着烛光,不肯熄灭。 “玉莲,找到你师姐了?” 廿一被突然的狂风吹眯了眼,再看时,明暗不定的火光中,却是看不清了那女子的脸色了。宋玉莲还未答话,就听她师父说道:“小姑娘,可否将你腰间佩剑给我看看。” 虽是问句,但是听起来却不容置疑。廿一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子、一把短剑和三个瓷瓶外加一本剑谱,递了过去。 凑得近了,她才看清,这女子刚刚温和的笑脸没了,一脸的冷肃。接过的柔荑轻微颤抖,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正处在心情激荡之中。 “玉莲,你先带这小姑娘去梳洗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其他事不急于一时。” “是,师父。”宋玉莲虽然想当下禀报一切,但张了张嘴,还是乖巧的应是道。 “廿一,你随我来。” 廿一跟着宋玉莲走出房间,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正轻抚着剑谱,脸上的表情在火光照耀下似哭似笑的,这时又是一阵风吹过,最后一点烛光也熄灭了,这下却是什么也瞧不清了。 廿一默默跟在宋玉莲身后,来到了相隔不远的一房间。 宋玉莲推开门,走了进去。廿一紧随其后,进屋打量了一下,和刚刚那里不同,这是一间正常的寝室,和天润楼的上房差不多格局,但是大了许多。 “这是我的房间,廿一你先在这里梳洗下,浴桶什么的都在房间里,热水待会儿我会叫人送过来。衣服的话你就先穿我的吧,可能大了一些,不过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将就着了。” “那宋姐姐去哪里?” “我去师父那里。”宋玉莲随口答道,然后又接了一句:“不用太急,师父那里即使要问也不用急于一时,好好梳洗下吧,其他的先不用管了。” “嗯,知道了。” “好,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叫人,等会儿我找两个侍女过来。” 等宋玉莲走了之后,廿一长松了一口气,然后静静的等待。稍后不久,就有侍女将热水和衣物拿了过来。拒绝了她们的服侍,等她们都出去后,廿一褪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跨进浴桶,开始享受着难得的热水澡。 一边洗,一边和尹休闲聊,猜测着事情的后续。直到水温渐凉,她才结束,擦干了身子,再穿上刚刚送来的衣物。对着铜镜看了看,果然稍稍大了些,宋玉莲的白色劲装穿在她身上感觉宽松了许多,不过影响不大就是了。毕竟两人差不了几岁,身量也差不了多少,最多有的地方……廿一暗暗束紧了腰带,对自己的小蛮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廿一收拾停当,再次来到那间房的时候。房间又恢复了刚见时的亮堂。此时房里两人都站起了身,没有坐在蒲团上。宋玉莲等廿一走到近前,为两人引见道。 “这位是家师,家师闺名秦雨秋,擅使一手浪花剑法,江湖人称……” “咳咳”秦雨秋轻咳打断了宋玉莲的介绍,拉起廿一的小手和气的笑道:“这位就是廿一吧,果然好样貌,难怪我徒儿对你赞不绝口呢。” “……”廿一看着面前秦雨秋,双十年华也似的俏脸,霸道的身材,一双长腿遮在裙里看不真切,但是从身高上来看,比廿一高出了近一头,想也知道那双长腿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八十六章 传说中的 最终廿一到底还是没有和秦雨秋商业互吹起来,毕竟场合不太合适。 “廿一,刚刚玉莲已经将事情都说了一遍,但我还是想听一听你说。”秦雨秋眼含期盼的望着,这么一个美人姐姐都软语相求了,廿一能说不吗? 于是廿一再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等说完之后,场中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呼~”长叹一口气,秦雨秋将皮子和短剑还了回去,说道:“多谢廿一你将这些东西还回来。这晴明剑是韶儿的佩剑,剑谱是我的独门剑法,这两样我就收回了。瓷瓶里的壮气散虽是阁里制的秘药,但既是用了也就用了,空瓶就留在我这吧。回头廿一若是还有所需,可以让玉莲帮你去阁里拿些。” 顿了顿,她轻抚剑谱,又指着那皮子和短剑说道:“这两样,非是自我这儿所出,或是旁人的,亦或是韶儿后来得到的。不过如今既是被廿一所得,就是你的东西了,还请收回。” 等这些事儿说完,她又正色道:“廿一为那执迷不悟的徒弟报了仇,我这当师父的当回报一二,说吧,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是啊是啊,廿一,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宋玉莲在旁帮腔打眼色,就是怕廿一碍于她的救命之恩来个一报还一报,什么也不说。 “廿一,好机会,赶紧跪下拜师,能不能加入大江剑阁就看这遭了。”全程旁观,对着秦雨秋留着口火的尹休也激动的催促道。 “我想拜您为师,加入大江剑阁。”廿一想到自己摸索修炼的辛劳,也是希望有人能在修炼路上指点一二,也不含糊,直接跪在地上,叩首道。 “……”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场面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秦雨秋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廿一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她,睁大的眼睛都是委屈,好像要落泪似的。 “这个,廿一啊,拜我为师可以,加入大江剑阁就有些难度了。”秦雨秋此时也是尴尬,毕竟刚刚说的豪迈,此时如此说却不免有推三阻四的嫌疑。 “廿一先起来,我跟你说啊……”宋玉莲在旁解释道。 经过师徒两人的解释,廿一才知道,她想当然了。 本以为拜师和加入大江剑阁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没想到其中还是有些区别的。虽然秦雨秋算是大江剑阁长老一级的人物,但并不是说拜了秦雨秋为师就是大江剑阁的弟子了。 在大江剑阁如秦雨秋这样的人物还有数十人,他们都能够收受弟子,但是这些弟子并非都能加入大江剑阁。只有那些天赋绝佳,从小悉心培养的才能在通过重重考验之后加入到大江剑阁之中。那些带艺投师的、天赋不佳的、没有从小开始培养的、通不过考验的等等都只能算是他们个人的弟子,算不上大江剑阁的弟子。 要说为什么大江剑阁将之搞这么复杂,那就又要扯到朝廷身上了。简单来说,大江剑阁的弟子不仅仅算是剑阁的人,身上还都带着官位的,所以不能轻授。 宋玉莲就是属于那种天赋好、从小培养、又通过考验的,所以在外能穿剑阁标志性的服饰,山脚碰到的两个迎客也同样如此。其他的,哪怕武功更高,出身再好,只要不满足条件统统都算不上剑阁弟子。 所以,秦雨秋被廿一的这个要求难住了。对秦雨秋来说什么天赋什么从小培养都是屁话,她说行就行。只是之后的考验就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了,到时候要是廿一无法通过考验,那么也就无法加入剑阁了。 秦雨秋将其中的区别细细说了一遍,最后问道:“廿一,此时你还愿拜我为师吗?” 廿一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大概搞清了其中的差别,但是还是不知道此事到底难在哪里了。这时就听到尹休在脑子里咋呼道:“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入门考核了?我仿佛闻到了任务的味道。廿一,别想了,先拜师了再说,其他的之后再考虑,反正只有好处没坏处的事,干嘛不做。”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廿一从善如流,又一次跪倒叩首道。 “好,今儿我就收你为徒,我没那么多讲究,不搞敬茶观礼那一套。你既是愿意拜我为师,我便将这一身本事传你,能学多少本事,就看你自己了。还有之后的考验,同样也要靠你自己努力了。为师帮不了你太多了。” “是,师父,徒儿会努力不让师父丢脸的。” “哈哈,我终于不是小师妹了。小师妹,快来叫声师姐听听。”宋玉莲见完事了,顿时在旁雀跃道。 “宋师姐~”廿一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小声道。 “乖啊,小师妹,有人欺负你就跟师姐说,师姐帮你教训他们。”宋玉莲举了举拳头,耍宝道。 “你个皮猴子,别欺负你师妹就好了。”秦雨秋也展颜笑道,这一笑如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宋玉莲和廿一见她终于露出笑颜,也是松了一口气。自的知宋韶的事后,秦雨秋一直肃着脸,虽然语气并不冰冷,但还是让人担心。 “行了,带你师妹去歇息吧,我乏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秦雨秋挥挥手道。 两女听话地应是,相携离去,这一夜廿一就宿在了宋玉莲的房里,两女抵足而眠。 一夜都是话,次日清晨,两女都顶着一双熊猫眼,鸟窝一样的头发,起了。 梳洗后,廿一穿上今早侍女才送来的新衣。展开看了看,是按她身量裁的,看起来就比昨天宋玉莲那件合身许多。这一刻她心里也是稍稍激动,除了尹休之外,终于有人关心她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早饭是在旁边的房间里吃的,只有师徒三人,就着简单的几样小菜喝着稀粥。 饭后,秦雨秋带着两人来到中间的大殿的后院,此时廿一才知道各殿的用途。左侧的偏殿是女子居所,秦雨秋和她的女弟子宿在这里。右侧的偏殿就是男弟子的住处了。中央的大殿是议事之类办正事的场所,大殿的后院是演武场之类的地方,还有一些静室,主要是闭关修炼之用。 此时大殿后院的演武场上,秦雨秋正在询问廿一之前所习的武艺。 第八十七章 自述 演武场上,廿一见师父相询,就将之前所练的如实道来。 “内功修的是一本无名秘笈,从手开始感气,已经冲破了劳宫和中冲两个穴道。” 刚说到这儿,秦雨秋就抓起了她的右手,探出内气细细感知了一下,而后神色复杂的对不明所以的她和同样紧张的宋玉莲肯定道:“没错,已经有内气修为了,而且也冲破了两穴。” “啊!怎么这样啊?”宋玉莲闻言一脸的惋惜,秦雨秋同样摇头苦笑。 “师父,师姐,有什么问题吗?”廿一忐忑的问道。 “廿一修炼之前知道从不同位置开始感气的区别吗?”秦雨秋收了苦笑,温和问道。 “知道啊,朱……那人当时跟我说过了。是无法积蓄内气,冲穴困难是吧。”廿一点了点小脑袋,脆声答道。 “哼,那贼子说的倒也差不多。”秦雨秋面色恨恨地说道,然后详细的对廿一解释其中的差别。 和廿一自己的理解差不多,同样冲穴,从内腑聚气可以将每次修炼产生的内气积蓄在丹田然后去冲击穴道,而她只能用每次修炼出的内气冲穴。秦雨秋格外强调了她后续修炼冲穴的难度。 也许一开始廿一的修炼速度和从内腑聚气差不了多少,因为一开始的穴道总是比较容易冲破的。但是随着冲破的穴道增加,越往后越艰难。 她举了个例子,两个人一个从手开始,一个从内腑开始,假如两人一开始修炼,每日产生的内气是一,冲破第一个穴道需要的内气是二。那么两人冲穴成功的时间可能就差个几日,若是从手开始的人还能辅以壮气散之类的秘药,那么时间上可能说不上谁快谁慢,毕竟一开始修炼内气增加是很快的,即使比不上丹田蓄气,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之后就大不一样了。第二个穴道可能要求是十,第三个可能是五十,第四个可能就是一百了。对从内腑开始的人来说,第四个要丹田蓄气百来天才行,而对从手开始的人,想将内气产生的量增加到百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现实修炼不可能这么简单的量化,内腑蓄气也不可能一直积蓄下去,总归是有极限的,还有平日的消耗之类。但是大致原理就是如此,能够存气,在冲穴上的确是占了不少便宜。这也是当今江湖基本上都是从内腑开始修炼的原因,修炼之人对一次次冲穴失败的经历实在是怕了,能够走捷径,哪个能忍得住不走。 同样修炼十年,从内腑开始,能冲破两条完整经脉,而从手开始,可能只能冲破几个穴道,怎么选已经不言而喻了。 “师父,师妹她还有办法重修吗?”宋玉莲在一旁担忧道。 “玉莲,修炼第一天就应该知道的,落子无悔,哪有重修的好事。要不然你的两位师兄也不会如此了。”秦雨秋没好气道。 “没事的,师姐,修炼秘笈之前我就想好了,我会一直修炼下去。”廿一笑着对宋玉莲摇了摇头,不过的确如她所说,她在修炼之前已经想过了。 当时没有那么多的选择,要么练要么不练。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她更想抓在手里的东西。既然选了她也同样不会后悔。 而且,自从用了两次剑符之后,她对那强大的剑气充满了渴望,就期盼着哪天自己不用剑符也能发出那样绚丽的剑气,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后悔。 “好,廿一能想清楚就好。”秦雨秋赞许的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她这徒儿心性还算可以,不像她那两个男弟子,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别人都是从内腑开始,我这门下却是头手足都凑齐了,莫不是天意如此,廿一你合该拜我为师。” “师父之前还收了两位师兄,一位从足开始,一位从头开始,加上你,就是头手足全齐了。”宋玉莲小声对疑惑的廿一解释道。 笑罢,秦雨秋正色对廿一保证道:“廿一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古时照样有从手开始修炼的强者,古人行,你也一定行。之后我会尽量帮你争取壮气散之类的修炼外物,如今你只要一心修炼即可。” “是,师父,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廿一元气满满的脆声道。 “好好好,我等我徒儿天下第一那天,为师若是教出个天下第一,那此生也是无憾了。”秦雨秋抚掌大笑道,螓首微颔,透着点点期许。 “……”宋玉莲萌萌的看着这两人,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摇了摇头,将不恭敬的想法甩了出去,为了防止两人继续,她急声问道:“廿一还学过什么?” 从亢奋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廿一想了想继续道:“配合内功还修了一门剑气秘法,《十方剑指》,并且练成了强圉剑。” “剑气秘法?配套的吗?”秦雨秋闻听此言,急声问道。 “的确是剑气秘法,配不配套就不知道了。《无名秘笈》和《十方剑指》虽然得自不同的人,但是我感觉其中有一定的联系。不过那两人都死了,到底如何也没人知道了。”廿一肯定道,同时心中默默的补充一句,那两人可都是惨死在她手里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廿一倒是比你两位不成器的师兄幸运的多了。” “?”廿一歪着脑袋,也不知道这两位师兄怎么得罪了师父,今天已经第二次贬损他们了。 “廿一,那两位师兄可没你那么好运,没有相配套的秘法修炼,现在……”宋玉莲在旁叽叽喳喳地就要将两位师兄的老底子揭了。 “嗯,玉莲今天怎么这么话多,再说些有的没的,就让你陪你师兄去送信。”秦雨秋淡淡的威胁出口,宋玉莲顿时闭嘴作乖宝宝状。 “不过啊,廿一,还真是比你两位师兄幸运了许多。都是同样的修炼,他们也不是从内腑开始,练到现在也不过冲破几个穴道,还没有配合的秘法,可谓一点儿用也没有。廿一既然有此机遇,当好好珍惜,所不定你还能后来居上呢。”秦雨秋不让宋玉莲说,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然后才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让廿一继续。 “剑法只有我自悟的仿照野兽扑击猎食的《师兽十二击》。” “……” “嗯,没了,我就练了就这么多。” “……” 第八十八章 测试之《师兽十二击》 “嗯,既然知道了大概,那廿一现在就实际演练一番如何?”宋玉莲打破沉默,尴尬建议道。 “也好,廿一,你就和你师姐练练手吧。”秦雨秋随声赞同道。 “好。”廿一同样很好奇她的新晋师姐到底有多强,当初虽然虐翻了金钱豹和鸟龙山一众土匪恶霸,但是并没有看出多少真实水平。如今能够亲身体会当然最好了。 “啊,稍等,稍等一下。”宋玉莲拍拍额头,嘴里叫着,人却已经“噔噔噔”的跑走了。 廿一满脸的问号。 不一会儿,宋玉莲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又“噔噔噔”的跑到廿一身前,将手里的匣子递给了她,并且示意她打开看看。 廿一打开后,就看见一把带鞘长剑,静静地躺在匣子内的红色绒布上。她将剑取出后,一边拿在手上端详,一边听着宋玉莲的解释。 “晴明剑师父拿走了,这把是我从阁里拿过来的,你先用着,若是不合心意,还可以去阁里换。” 廿一看着手中的长剑,漆黑的剑鞘,没有一点儿装饰,就连剑柄都是黑的。拔剑出鞘,寒光一闪而过,她轻眯双眼,凑近了看。剑长三尺,比晴明剑略短了些,剑身却宽了些,拿在手里感觉和晴明剑差不多重,甩了甩手,感觉还算合用。又看了看吞口处,果然刻着剑名。 “玄冥?”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就好,来,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几分实力。” “好!” 廿一和宋玉莲相隔十步,相对而立,秦雨秋站在一旁不远,防止两人收不住手,出现意外。 稍稍站定,宋玉莲按剑竖剑指,行了一个剑礼。 廿一见此,连忙收剑入鞘,同样行了剑礼。 这时秦玉莲插话道:“剑礼只在同门或同道中人相见、切磋之时才用,在外行走江湖,切莫被人诓了。” “哎?” “师父的意思是,以后在外面与人交战不要傻傻的看见人家行礼你就跟着行礼,生死之战没那么多讲究。若是如你刚刚那样,要战的时候,对方突然行礼,你再回礼,恐怕会失了先手。” “知道了,师姐。”廿一乖巧的应是,心里想着,不就是先下手为强嘛,尹休都跟我说过了。若不是同门切磋,谁傻了吧唧的行礼啊。 两人礼毕,“刷”的一声轻响,已是擒剑在手,气氛一时也变得肃杀起来。 “呼~”秋风扫过场中落叶,宋玉莲先开了口。 “剑名芳华,此剑乃家师所赠,剑锋三尺三寸,净重六斤七两。” “好剑。” “的确是好剑。” “剑名玄冥,此剑乃师姐所赐,吹毛断发,剑锋三尺,净重六斤四两。” “好剑。” “本就是好剑。” “嗯咳~”秦雨秋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鬼,但是多年养成的剑心告诉她不能继续了,于是轻咳提醒两人该干正事了。 “嘻嘻”两个人的小秘密让她们同时笑了起来,然后廿一抢先动手了。 疾走几步然后轻叱一声,就是一招直刺,“灵蛇刺!” 如此直白,肯定不会轻易得手,宋玉莲轻巧一格,就将剑锋格挡在身外。她也不进逼,只等着廿一变招,此时她的任务就是让廿一尽量发挥出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快速击倒。毕竟秦雨秋要看的是廿一的剑法剑招,她就是个陪练。所以即使她看到了各种破绽,还是强行忍住了顺手劈过去的欲望,牢牢守住自己就好。 第一招未见其功,廿一也不气馁,没用才正常,她也知道宋师姐要比她强多了。此时想不了太多,偏移的玄冥剑在手腕的带动下划了个圈,向着宋玉莲砍了过去,“狼牙斩!” 斩击被横剑挡住,她顺势抽剑,压着玄冥在芳华的剑身上摸出一串火星,“蝴蝶洗!” 扭身转腕,玄冥上划,“鹿角撩!” 宋玉莲后跃避过这一剑,廿一进了一步,双手持剑,下劈,“猛虎劈!” “锵”的一声,双剑相交,两人脸贴脸的站着,手臂角着力,廿一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宋玉莲弯弯的眉眼里则是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锵”两剑分开,廿一退开后很快就重整旗鼓,再次上了上来。 “老牛崩!”“马蹄截!”“鹤翅搅!”“熊罴压!”……廿一将自己自悟的《师兽十二击》一招招的使将出来,宋玉莲配合的做着格挡。 再一次崩飞了一招“猛虎劈”之后,宋玉莲跃开摆手道:“停停停,不行了不行了。” “师姐,你没事吧?”廿一收剑入鞘,上前关心道。 “呼~呼~没事没事,师姐我没事。”宋玉莲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双手扶腰的站直了,一抬头就看到廿一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关切,又忍不住弯了腰,嘴里漏出快要压抑不住笑声,仿若呻吟。 “师姐?” 宋玉莲终于缓过来了,抬起身子,伸手揉了揉廿一的脑袋,笑道:“哎呀,小廿一啊,你怎么想到这些名字的?快要把师姐我笑死了。” 廿一小手轻挥,拍开了头上弄乱了发型的柔荑,满脑门的黑线看着眼前快笑岔气的无良师姐,又瞧瞧旁边俏生生站着的师父,眼见师父脸上也满是笑容的样子,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尹休,我取的名字真的很差吗?” “你说呢?当时就跟你说了什么《师兽十二击》的,太low了,你不听,好吧,现在被人取笑了吧。”尹休没好气道,他可是全程开了投影,听着廿一喊出这一招一式的名字,要不是没有手,他早就以手捂脸,简直没脸见人了。 话一出口,尹休就后悔了,看着投影渐渐模糊,就知道小姑奶奶瘪着嘴泫然欲泣的样子,赶紧补救道:“当然,也不是非常差啦,就是还有改进的余地,你要多看看别人剑招怎么取名的,然后改的稍微符合大众审美一点儿。” “好了好了,别笑了,你师妹都快被你惹哭了。”秦雨秋走过来拍了拍廿一的脑袋,敲了下宋玉莲的额头,轻叱道。 “廿一啊,你这个《师兽十二击》,以后就不要再练了,等师父给你找几本剑谱,你先练着。等你以后剑法有成了之后,再来创你的剑招,想要自创剑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这剑招里可是有太多破绽了。”秦雨秋语重心长道。 “噢~”廿一闷闷不乐的答应了。 “嗯,还有啊,若是以后想要自创剑招,那你还要多读些书,增加些底蕴。还有还有,比试的时候就不用将剑招喊出来了,知道嘛,刚刚你那样,啧啧。”宋玉莲继续补刀。 “……” 第八十九章 初见二师兄 廿一看着笑的十分欢快的师父和师姐,心里满是不服气,自己想出来的剑招就那么差吗? 她默默走到摆放在演武场上的试剑石前,站定,右手聚气压缩,直到压不可压的时候,成剑指,隔着两丈远,直刺试剑石,“强圉剑!” “咻”的一声,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噼啪”声中,试剑石上多了一个小坑。 “啪啪”宋玉莲拍着巴掌跑过来,看看试剑石又看看廿一,赞叹道:“这招不错嘛,剑气啊,我修炼到能发出剑气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嗯,是不错,威力虽然小了点儿,但是已经有些样子,等以后内气强了就好。所以,廿一你要勤加练习,内气强弱决定了你这一招的强弱。” “知道了,师父。”廿一还在为名字的事耿耿于怀,即使被两人称赞也是闷闷不乐的,这强圉剑又不是她取得。让她取的话大概就是“鹰唳剑”之类的。 “行了,今儿就到这里吧。廿一,你的内功修炼为师能帮的不多,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来问我。剑招的话,从明日开始为师教你《翠峰十三式》,虽然不是阁里的剑法,但是用来打基础也是不错的。” “是,师父!”听到又有新的剑法可以学,廿一还是蛮高兴的,大声应是道。 “好了,你们多聊聊吧,为师先走了。” “恭送师父。”*2 等到看不见秦雨秋后,两人才直起身子。廿一好奇的问道。 “师姐,你学过那《翠峰十三式》吗?” “没有啊,我打基础的时候学的是《大江浪滔滔》。” “嗯?听名字,这好像是剑阁的功夫吧?” “嗯,没错。” “哎?不是没加入剑阁之前不能学习剑阁的功夫吗?” “对呀,这是我加入之后才学的。” “那之前呢?” “之前都没学招式的,从小就是炼气冲穴炼气冲穴,直到十五岁过后,加入了大江剑阁才开始修炼具体招式。” “原来是这样啊。” “廿一,你别太在意这些啦,反正打基础的剑招都差不多,变来变去好像就是名字变了点儿。你的那《师兽十二击》若是以后改改,也是能给人打基础的。以后你收了弟子什么的就可以交给他们了。哈哈,一群弟子一边练一边喊着‘老牛崩’什么的,一定很有趣。哈哈哈~” “嗯~”廿一忍了一下,直到宋玉莲笑个不停,才忍无可忍的大喊一声:“宋师姐!”然后飞扑过去,挠她的咯吱窝。 两人你追我赶的闹成一片,从后院跑到前院,从大殿追回偏殿,洒下欢声笑语无数。 秦雨秋在房里,听着屋外传来的声响,笑了笑。轻轻抚摸手中的晴明剑,叹息一声。 “嗞”的一声,拔剑在手,身形轻动间,屋里好像多了许多重影,霞彩落叶留仙裙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手臂轻舒就有无数剑光闪过,身影仿若一朵红云,缥缈无踪迹,忽而在左倏忽在右。剑舞中仿若有人轻声呢喃着,“别叹息,色是空,空是色,色变空,空变色……” 次日,廿一洗漱后,穿戴整齐带上玄冥剑,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闭着眼,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这山间清新的气息。然后就听见耳边传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哈,你就是小师妹吧,早啊。” 廿一转头望去,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正笑眯眯的扬手招呼着。 “呃,师兄好?”廿一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粗布麻衣,像小二多过剑客的家伙,对他师兄的身份深表怀疑。 这人倒是好脾气,对廿一质疑的语气,一点儿也不以为忤,仍然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二师兄宋成忠,第一次见,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见面礼,师妹勿怪啊,等下次下山我给师妹踅摸些好东西。” “啊,不用了师兄,这里什么都有,不用那么破费的。”廿一对着这个热心肠的家伙有点儿天然抵触,也许是因为之前遇到的两个渣男都是这种样人? “要的要的,第一次见师妹没有见面礼已经很失礼了,怎么能够没有。这次师兄又赚了五十两银子,到时候给师妹带些胭脂水粉也是好的。”宋成忠又看了看清汤挂面还显得很稚气的廿一尴尬的补充道:“当然师妹天生丽质,用不上这些,不过偶尔为之也是一种调剂嘛。哈哈哈。” “呃~”廿一实在是不忍心告诉眼前的家伙,五十两还不够她在天润楼吃顿饭的事实。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陪笑着。好在旁边正走出房门的宋玉莲救了她。 “呀!二师兄你居然回来了?”宋玉莲看到宋成忠,怪叫一声,阴阳怪气道。 “呵呵,小师妹……”宋成忠苦笑着想要解释什么。 “嗯?”宋玉莲柳眉一跳,轻哼出声。 “啊哈哈哈,看师兄这脑子,是四师妹,四师妹。”宋成忠轻拍脑门,慌忙改口道。 “哼,这还差不多,这才是小师妹,看清楚了。”宋玉莲拉过廿一,指着她道。 “是是是,一时习惯,看见小……啊不是,看见四师妹,师兄心里一高兴,顺嘴了” “既然看见我这么高兴,那有没有给可爱的四师妹带什么东西回来呢?”宋玉莲伸手道。 宋成忠看着直戳到眼前的纤纤玉手,苦笑着道:“师兄这次回来的匆忙,未曾准备,下次,下次一定带。” “哼,廿一走啦,别理这个老抠师兄,每次都是下次下次的,从我十岁那年一直哄到现在,还是这句。”宋玉莲拉着廿一头也不回的走了,廿一看着宋成忠满脸苦涩的样子,有点儿于心不忍,嗫喏着小声道:“二师兄,没事吧?” “别管他,每次都是这幅不争气的模样。剑阁里谁叫他跑个腿干什么都行,就是我这做师妹的不行?他要是有本事就拒绝其他人啊,我还要赞他一声有骨气呢。”宋玉莲大声喊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跟在身后的宋成忠听的。 第九十章 五人的早餐 三人前后脚,走进了小食堂。 廿一抬眼就看到师父正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光头? “这里怎么会有和尚?”廿一拉住宋玉莲,小声问道。 “……”宋玉莲没有回答,直接拉着廿一走过去,先给师父见礼之后,再为她介绍道。 “廿一,这位是咱们的三师兄,宋良于。” “三师兄,这是小师妹,叫廿一,二十一的廿一。” 廿一看着那个光头,感觉好像都在放着光芒。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三师兄,连忙移开目光,这才发现,三师兄意外地眉清目秀,若真是和尚,怕不是要引得女施主们肉身布施了。罪过罪过,摇摇头将旖念甩飞,廿一正式问好道。 “三师兄好。” “小师妹也好,听说师妹是从手开始修炼的?” “是的,师兄是?”廿一看着这锃亮的光头,心下有所猜测。 “没错,我就是从头开始修炼的。” “噢,呵呵,呵呵。”廿一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不过此时也只能尬笑了吧。 “师妹修炼时遇到困难的事情、冲不破的穴道,千万不要沮丧,打起精神来,你要相信。” “是,多谢师兄教诲。”廿一抱拳谢道,虽然不认为自己会沮丧,不过三师兄的鼓励她还是很感激的。然而感激不过两秒就听她的三师兄接着道。 “你要相信,你后面还会遇到更难的。” 眼见廿一被噎的脸色发青,宋玉莲赶紧拉她入座,然后拉着她咬起耳朵。 秦雨秋等所有人都坐下后先动了筷子,示意开饭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师徒五人吃饭,没那么多规矩。等宋玉莲给廿一解释过之后,她再自己观察了片刻,确实发现了她那奇怪的二师兄、三师兄不是在针对自己。他们本身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二师兄还好,只是苦着脸,听着师父的教诲。三师兄就牛掰啦,一堆堆的怪话居然敢往师父头上抛。 不过看样子师父好像也没有生气,最多是不理会罢了,难道是已经习惯了? 这一顿饭,廿一始终抱着食不言的戒条,战战兢兢地吃着。一直就怕师父突然抽出剑来将两位师兄剁了,被贱一身血。宋玉莲则是见怪不怪的样子,没事还会怼两人一句。 好在时间不长,等秦雨秋放下碗筷,这顿饭终于结束了。 “你们两个都别走,和你们小师妹一起来演武场,为师要教她《翠峰十三式》,正好检查下你们的修炼进度。”秦雨秋眼见两人起身,顿时发号施令道。 “是,师父。”宋成忠一脸忐忑的答应道。 “哎,师父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宋良于一脸平静的摇头叹息,最后居然合十一礼。 “你再将这庙里的东西带到院子里,我就将你的脑袋摘下来。”秦雨秋见此,终于寒声威胁道。 “是,师父,贫……徒儿不敢了。” 两人不敢再啰嗦,乖乖跟在秦雨秋的身后向演武场行去,廿一她们则落在了最后。 “两位师兄从小就跟着师父了,听说是被师父捡回来的。修炼的跟廿一差不多,都是意外得到的秘笈,一个是足一个是头。结果没有秘法配合,练了十来年,就这样了。” “二师兄脚上的穴道打通了十多个,除了跑的快点儿外,没什么用。比起那些修炼内腑还没打通脚部经脉的是快上一些,但是跟那些打通了经脉又习练了轻身功法的完全不能比。现在他也不练剑,成天帮人跑腿办事送东西,赚那么点辛苦钱,然后去买壮气散什么的,还指望能冲到丹田呢。你说既然还想继续修炼,这资源什么的让师父给就是了,师父又不缺那么点儿银两,偏是死心眼。” “三师兄就更惨了,二师兄若是遇到弱一点儿的打不过还能跑,他这从头开始啊,除了让他脑抽之外,完全没用。后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寺庙里可能有相应的秘法。现在他就经常假装和尚去探听一二,指望能找到点儿什么。可他也不想想真有这秘法,人家还能让他摸去了。这假和尚装多了,我看着他很快就要变真和尚了,整天说些气人的话。” …… 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廿一这才理解这师徒四人的关系。他们并不是关系不好,而是爱在心头口难开啊。 廿一想想若是自己也是如此修炼艰难,浑身打了个哆嗦,开始对前路产生了点点恐惧。 在她胡思乱想中,五人来到演武场上。 秦雨秋站在场中,让徒弟们围在一旁,说道:“廿一看仔细了,你们两个也是。玉莲看看就好。” 然后不待他们答话,右手成剑指在腰间一引,一柄长剑就“唰”的出鞘,被她擒在手中。 今天她特意没穿裙装,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劲装,蜂腰隆臀,修长笔直的双腿,双峰插云的饱满,成熟诱人的风姿显露无疑。平静的脸上没有往日温和的微笑,认真的眼神透出与众不同的勃勃英气。飘逸的长发也被扎成了一束,披在脑后,不摇不动,如枪似剑。 左手轻轻抹过剑身,素手轻弹,“嗡”的剑鸣声响起,剑诀一掐,整个身影就动了起来。 不同于那天在房间里的剑舞,此时一套《翠峰十三式》一招一式的使将出来,端的是锐光四处泼洒,杀气纵横缭绕。秦雨秋故意稍稍放慢了速度,让几个徒弟能够看清楚。并且还俏皮的每完成一招都会报出名字,和昨天的廿一一样。不过她这名字可比廿一自己取的好听多了。什么“层峦叠嶂”、“碧海生波”、“千岩万壑”,这一个个的,听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整套十三式即使放慢了速度,她使来也没废多少功夫,全部完成后,脸不红气不喘的还剑归鞘道:“廿一,记住了多少?” “好美啊!”廿一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剑光之中,等听了师父询问,才反应过来,闭目稍微想了想,认真脆声道:“都记住了!” 第九十一章 廿一和两个弱鸡 “哦?都记住了?”秦雨秋诧异道。 再次闭目仔细回想了下,廿一肯定道:“是的,师父,徒儿都记住了。” “嗯,好,那你来打一遍。”秦雨秋点了点螓首,让出了场地。 “是,请师父指点。”廿一也不怯场,走到场中,先是行了剑礼恭敬道。 凝神屏息,廿一学着刚刚秦雨秋的样子,抽剑在手,然后动了起来。她这一套《翠峰十三式》使得很慢,也比不上她师父的流畅自然。但好在一板一眼地一招一式都没有错漏的全都使了出来。 最终还剑归鞘,微喘道:“请师傅指正。” “啪啪啪”秦雨秋还没说话,旁观的三位先鼓起了掌。 “小师妹好棒!” “廿一好厉害!” “哎,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秦雨秋走过来拍了拍廿一因为害羞而低下的脑袋,温和道:“还不错,但是不要骄傲。须知习武之才自古多有,但真正能成材的却是少了。廿一想成天下第一,当更加勤学苦练。何况这剑招你还没练到精髓呢。” 说完,她再次将《翠峰十三式》使了一遍,这一遍她没有故意放慢,而是以正常出招的速度打完了一整套。 这一遍看的廿一目眩神迷,仿若真有一座剑峰从眼前升起。再回想自己刚刚所使,两相比较顿觉差距之大,不禁有些气馁。 秦雨秋打完之后,看到廿一苦着脸不禁笑道:“你就不用和为师比较了,你这才第一天就能如此,为师已经很欣慰了,好在你不像另两个朽木。当年为师练着一套剑法,练了一年才做到神气韵三者皆得,你若是看了一遍就比为师使得好,那为师岂不是也成朽木了。” “多谢师父教诲。”廿一回过神来,恭敬道谢。 “孺子可教啊,你好好想想,不急的。回头我再拿一本剑谱给你参详一二,对照着练,若是有不明白的随时来找为师,莫要不好意思。修炼无小事,为师就是为你们答疑解惑的。” “是,多谢师父。”廿一首次感受到有了师父的好,喜笑颜开的道谢。 “好了,廿一的事儿完了,现在该你们了。” “师父,这个我还有……”宋成忠试探地说道。 “嗯?”秦雨秋轻哼了一下。 “是,师父!”*3 几人一同来到试剑石前,廿一也好奇的跟了过来,然后就看到。 二师兄立在前面,端正了面容,虽然还是粗布麻衣,但是轻握剑柄的一刹那,还是显露出一种渊渟岳峙的风范。 受到二师兄肃穆表情的影响,旁边围观的几人也郑重了起来。 “喝啊!”二师兄爆喝一声,抽剑在手,疾驰而至,对着那试剑石就是一剑,然后收剑入鞘,背转身子,看也不看,走到秦雨秋面前,垂首恭敬道:“请师父指点。” 廿一探头看了看结果,然后捂住了小嘴,压下惊呼。瞥了眼师父,发现面无表情的师父此时额上似有青筋微微跳动,顿知不好,赶忙移形换位,躲在了一边。 缓了好一会儿,秦雨秋才叹息一声:“身法又快了些啊。”停了停,又说道:“又用了几瓶?” “用了一瓶。” “你啊你,你若是肯,师父这里又不是缺你那几瓶,何苦如此。” “师父,咱们这一脉,算的上是剑阁的只有师父和四师妹了。资源什么的阁里分配本来就少,我和老三废物,何苦占了师父和师妹的份。反正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我帮人跑跑腿也能换到不少了。”宋成忠强装着笑脸安慰道。 “哎~二师兄说的好啊,修炼没有人总是一帆风顺的,其实你并不寂寞,看看你再看看我,不就是因为失败才混在一块的嘛。” “闭嘴!”秦雨秋怒喝一声,然后看着噤若寒蝉的两人,手指点了点,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 “三师兄!你又故意将师父气走了!”宋玉莲气鼓鼓的道。 “师妹啊,你这可就冤枉贫……那个我了,我可没有故意气师父她老人家。是师父瞧我们不争气,自己气走的。” “还不是你们气的,你们但凡肯努力一点儿,师父也不会这么生气了。哼,不理你们了。”宋玉莲一跺脚,也跑了。 眼见两人都没了踪影,宋成忠和宋良于两人对视苦笑一声,然后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廿一正睁着大眼瞪着他们,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思。 宋良于挠了挠光头,双手合十,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看见廿一双手连摆道:“别别,三师兄,你该不会想说些什么也将我也给气的哭着跑走吧。” “呵呵,嘿嘿”眼见被廿一看破,宋良于也是尴尬的笑了起来。 “师兄,你们到底为什么这样招惹师父和师姐啊?”廿一不解的问道,虽然刚刚她听了一耳朵,但是还是没有理清其中的关联,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两人对望一眼后,想了想,最终还是宋成忠开口道。 “既然廿一也不是修炼内腑的,这些事给你说说也是应该。”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先是问道:“廿一应该知道了我们这些与他人修炼的不同了吧?” “嗯,知道,我们冲穴比较困难。” “呵呵,比较困难?也许一开始是比较困难的话,后面练到师兄如今的地步就是难如上青天了。” 没有等廿一回话,宋成忠直接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当初一开始修炼的时候,冲穴的速度可不算慢,三天就冲破了第一个穴道涌泉。当我信心满满的时候,以为自己能前无古人的时候,现实给了当头一棒。内气增长越来越慢,相应的冲穴需要的内气越来越多,这些年一刻不停的修炼,还是被卡在了横骨穴,这样一卡就卡了这么些年。” “廿一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样修炼的也有办法加快冲穴速度的,只要能够冲到气海附近就能够开丹田,存内气,到时候就和他人修炼内腑的一般无二了。” 第九十二章 廿一的办法 “哦?什么办法?”廿一感兴趣道,若是有办法,她也能用就好了。 “用药!” “用药?” “没错,壮气散之类的药散。” “哦~”廿一心里略微失望,还以为什么呢,这她也知道啊。 “这壮气散就是壮大内气用的,可以帮助我们在冲穴时平添一份助力。” “那就用啊!” “呵呵,廿一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和他们那些修炼内腑的,连用着壮气散的效果都是不同的。他们是直接服食,药效被内腑吸收个七七八八的,而我们只能外敷,等药效渗透进去,药效能剩个三两成就不错了。而我们若是也内服的话,药力根本到不了相应的穴道,只能是无用功,白白浪费。” “原来如此!”廿一头上冒汗,心里庆幸,还好当初拿到那三瓶壮气散,没有莽莽撞撞的吃下去,这误打误撞的还真让她找对了路子。 “所以,即使同样用药,我们也比其他人靡费了许多。” “那就是壮气散供应不足了?” “没错,师父和师妹因为是剑阁弟子,所以剑阁每月都有一定量的资源供应。而我和三师弟不是剑阁弟子就没有。虽然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若是我们拿银子去买,也能买到。但,实在是太贵了。” 说到这里,宋成忠满脸的苦涩,然后接着道:“一瓶壮气散五十两银子,不二价。廿一若是用过就知道了,这壮气散三两日差不多就是一瓶,一个月就是十瓶,就是五百两。一年下来就要六千两,我和三师弟加起来就过万两了。师父再有银子也不能可着我们这样花啊。” “一开始我和三师弟还咬牙忍着,丧着良心继续用着师父的积蓄,后来实在是看不到希望啊。冲破一个穴道,十瓶百瓶都不一定能够成功。一年的功夫,万两白银撒出去,也不过是冲破一个穴道,这离冲到丹田气海还有多远。每次看到师父想问,却又转而安慰我们的样子,我们实在是不忍心再让她这样期待下去了。” “再后来,师妹开始修炼了,我们就将原本师父给的资源都让了出去。好在师妹不是我们两个废物,几年聚气已经小有成效,内气冲穴进展极速,比我们当年好了太多了。师父每次听闻师妹又冲穴成功后也开心了许多,比那几年总是听到我们失败强多了。”宋成忠说到这里欣慰的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决定,也许是因为终于能看到师父开心的样子。 “小师妹,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那么做了吧。师父也许还没有放弃我们。我们,说实话也没有放弃。但是我们不想占用师父和师妹的资源。这几年我凭着快人一筹的速度往返剑阁和建安城,帮人跑腿办事,收些银钱,虽然不多,但一年也有千把两,能顶两个月修炼所需。” “坚持了这么些年,已经不指望能有多大成就了。毕竟之前耽误了太多功夫,而且横骨穴离着丹田气海最少还有三个穴道要冲。最好的情况也要满打满算的修炼三年,这靠我自己起码就是十数年的积累。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走到师父面前,对她说‘我做到了!’。”这一刻,宋成忠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脸上显露出骄傲地光芒。 “哎~师兄何必如此自苦,人生如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宋良于在此刻拆台道。 “哈,廿一别看你三师兄总是气你师父和师姐,其实他想的和我一般无二。不然你问问他,为何总在寺庙里打转?难道还真指望能找到什么秘法不成,还不是就指着骗些愚夫愚妇的银钱,好继续修炼。别看他总是说些乱七八糟的,但是那些人就吃这一套。若不是我没有他那脑子,我也想去跟着干了。这家伙赚的可不比我少,也许这就是从头修炼的好处?”宋成忠洒然一笑,挖苦道。 廿一看着互相拆台的两人,心里满是暖意。虽然这两人做事的方法不敢苟同,但是其中的心意还是很让人认同的。 “呼~”宋成忠长舒一口气道:“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多谢小师妹能听我这不成器的师兄唠叨。嗯,还有这些话,小师妹可别说给师父她们听啊。” “放心吧,二师兄,我的嘴很严的。还要多谢师兄这么信任我呢。”廿一巧笑嫣然道。 “哎~二师兄是快活了,可别打击了小师妹修炼的积极性啊。还是像老话说的,想让小师妹有个比惨的对象,到时候可以心里有点儿安慰?”宋良于又开始习惯性的扯了起来。 “呃~是师兄考虑不周了,小师妹不要多想啊。”宋成忠慌忙摆手解释道。 “没事没事,师妹我没多想,我是不会放弃修炼的。”廿一仍是笑眯眯的道,看不出一点儿受打击的样子。 “这就好这就好。”宋成忠仔细看了看她,的确不像是受到刺激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认识的第一天就小师妹的向武之心给破了,他怀疑师父能生撕了他。还想冲穴?秦雨秋估计会用剑气帮他冲穴,将他冲成一片片的。 “那个,二位师兄啊,师妹有件事想问,就是不知道当不当问了。”廿一捏着剑柄,不好意思地问道。 “师妹但说无妨。”宋成忠大气的挥手,随后又小声补充道:“只要不是借银子都好说。” “还真就是借银子的事。”廿一笑的像只小狐狸一样,眯起大大眼睛道。 “……”两人额头冒汗,相顾无言,这两个穷鬼能有多少银子可以支援啊,希望这小师妹不要太看得起他们。 “看把师兄们吓得”廿一轻笑起来,伸手入怀,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厚厚一叠银票,“不知道这些银票够不够两位师兄冲穴之用啊?” 看到两人被震住,廿一心里也满是得意,毕竟这一下拿出来就是三万两,什么人能这么大气。没听宋成忠说嘛,他一年也就千把两。他还算是名门大派的呢,这一叠就抵他三十年。 这一手也是尹休教她的,在新环境里,尽量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能方便不少,何况这都是同门师兄。秦雨秋这个师父和宋玉莲这个师妹,廿一暂时帮不上什么。 但是这两个师兄就不同了,说是修炼无望,还不就是缺钱吗。缺钱好解决啊,廿一不缺钱,拿出这三万空间里还有三万,而且她修炼用的壮气散还能从系统中换。所以拿钱出来直接砸晕两位师兄可谓各取所需,以后有事求到他们头上难道还能不答应?这手段,高! 第九十三章 楼、殿、阁 “小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宋成忠看着廿一手里攥着一摞厚厚的银票,哑着嗓子问道。 “两位师兄不是缺少银两嘛,廿一正好有不少呢,就先借给两位师兄了。”廿一笑着将手向前伸了伸。 宋成忠抬了抬手,挣扎了几下又放下,抬头望着廿一清秀的脸明亮的眼,认真道:“还请小师妹收回去,这些钱,还是留着作为自己修炼所用吧。小师妹好意,师兄们心领了,但是不能要。” “没事,师妹我这儿还有呢,够我自己修炼用了,这些就是暂借给师兄的。等以后师兄发达了再还回来就是了。”廿一拍了拍平坦的小胸脯,豪爽道。 宋成忠和宋良于,互相看了看,又盯着廿一的手瞧了瞧,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颤抖着伸出了手,接过那叠银票。 银票到手的一刻,宋成忠仿佛感觉整个世界就攥在了手里,原本灰暗的世界仿佛也鲜活了起来。压在心头的重担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就要飘起来一样。 “师……”廿一刚出口一个字,就被宋良于捂住了嘴巴,拖到了一边,小声道:“别出声。” “可是,师兄他飘起来了啊!”廿一机灵的压低了嗓子,惊讶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顿悟吧,没想到让二师兄碰到了。还真是生活没有最惨,和人比较,总是更惨啊。” “……”廿一也不知道,她这位三师兄是怎么将羡慕的话说的这么负能量的,只能不做理会,盯着二师兄那儿猛瞧。 宋成忠伸平了双臂,闭着眼,仰着头,离地不过半尺余,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悬浮不过几息时间,缓缓落地后脚尖轻点,又是飘飞起来。开始直上直下,而后在这丈许方圆的地方忽左忽右,飘移不定。 如此七八个来回之后,他终是落了下来,睁开眼,炙热的眼神,满是感激的看着廿一。 “二师兄,你没事吧?”廿一小声问道。 “好,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哈哈哈。”廿一看着自见面之后一直显得有些压抑的二师兄如此张狂的笑了起来,心知他经过刚刚的“顿悟”估计得了不少好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 “二师兄刚刚是在顿悟吗?” “哈,算是,也不算是。佛家讲的顿悟是忽然领悟,这悟的是道理是佛理。我这次是念头通达,内气汇聚冲穴成功了,说是顿悟可以,说不是也行。”宋成忠笑盈盈的解释道。 拍了拍脑门,他拿着那叠银票数了大概一万两出来还给廿一,说道:“小师妹,师兄又冲开了横骨穴,这银两怕是用不了这么多了,这些你先拿回去吧。” “师兄说的哪里话,既是修炼所用,当然是往宽裕了算,哪有用不了的。想来阁里也不会只有壮气散这一种药吧,既是有多的何不试试其他的,听闻总是使用同一种,这效果可是会越来越差的啊。”廿一将他伸过来的手推了回去,劝道。 “如此,师兄就厚颜一回,若是还有剩余的,先还给小师妹你,其他的算是师兄们借的,之后我们就是累死,肯定也会还上。”宋成忠此刻与之前判若两人,毫不拖泥带水的应了。 “师兄说笑了,师兄若是累死了,怕是师父就要扒了我的皮了。” “哈哈哈~”两人同时笑了出来,笑声远远的传了出去,然后就听见宋玉莲的叫喊声。 “廿一,你在这笑什么呢?” 廿一拉着宋玉莲的手,将之前的事都解释了下,望着她捂嘴吃惊的模样,不禁有些得意。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你,但是我也是有钞能力的人啊,看见没,吃惊吧,这就是钞能力的威力。 “这么说,师兄们可以继续修炼了?”宋玉莲惊喜的再次确认到。 “嗯,没错。”两人同时点头肯定道。 “哇!真是太好了。”宋玉莲开心的蹦蹦跳跳,绕着廿一转着圈,然后突然停下道:“那还等什么呢,咱们走吧。” “走?去哪儿?”廿一不解的问。 “当然是去丹鼎楼啊。” “丹鼎楼?” “就是卖药的地方,廿一跟着来就好了。正好你还没好好在阁里逛过,我们去买药,顺便带你四处转转。” “那,好啊。”廿一也是满含期待答应了。 一行四人先向师父报备一声,就向峰顶出发了。没说买药的事,只说是要带廿一四处逛逛,因为宋成忠想要给师父一个惊喜,几人觉得有趣,也就一致决定在成功之前保证守口如瓶,绝不乱说,特别是宋玉莲想到师父吃惊样子,笑的仿佛吃了鸡一般。 走在通向峰顶的台阶上,廿一仰望着峰顶,再次为建造者的大能叹服道。 “真是巧夺天工啊,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到将剑阁建在峰顶的。” “听说是第一任阁主选的地址,由朝廷征发徭役,动用三万民夫,耗时三年才初见其形。光是这一条青石阶梯就凿了两年。后续几任阁主又为剑阁添砖加瓦,才终成了我大江剑阁的堂皇气象。”宋玉莲在旁介绍道。 “了不起。”廿一对还未谋面的阁主多了一丝敬仰,能成为这么一家门派的阁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人。 几人都是习武之人,哪怕是身量最小的廿一,经过这么多的事,爬个山什么的,都是轻松愉悦。 很快就到达了峰顶,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大广场。里许见方的广场刀削一样的平整,纯白的条石铺满了整个地面,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广场上没有多少人停留,看到的几人都是匆匆而过,廿一发现这大江剑阁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多的样子。不过她此刻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广场周围的几座殿堂楼阁之上,见她四处张望,常常来往此处的宋成忠主动为其介绍道。 “整个大江剑阁内,大体有九楼、七殿、一阁之分。如我们所要去的丹鼎楼就属九楼之一。九楼多为交易、交流、贮藏之用,七殿则是阁里的长老、前辈传功静修之所,至于那一阁,则是阁主所在。” 第九十四章 没那么多的狗眼看人低 宋成忠三人带着廿一徜徉在一幢幢不同风格的楼阁之间。 站在老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铸剑楼;人声鼎沸,呼喝不绝的试剑楼;戒备森严,挂着“非请勿入,莫要自误”牌子的藏宝楼…… 终于,他们来到一个建在药圃里的三层小楼。小楼在巨大的药圃里并不显眼,直到走到跟前,才会感到这“小”楼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小。再回头看看这药圃,廿一不知道想要打理这里需要多少人的辛勤耕耘,但那必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四人从八字大开的门里穿过,一楼大堂被一条长长的柜台横切一半。柜台分成十份,顶上都挂着牌子:壮气、冲穴、外伤、内伤……等等。分门别类的样子,很是清晰,基本上修炼中所有会用到的,这里都能找到相应分类。此时正有着几人在不同的柜台上办着事儿,一切都井井有条的样子。 “这里,这里。”宋玉莲招呼着廿一向着“壮气”柜台行去。 宋玉莲一马当先,看了看柜台前两个蓝衫男子,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两人转头看见宋玉莲,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退到一边,示意她先请。宋玉莲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廿一等人招了招手。 廿一看见这一幕,完全想不到,宋师姐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小师妹不用太吃惊,他们并不是来买东西的,所以四师妹,这样并不算是坏了先来后到的规矩。”宋成忠见她吃惊,笑了笑解释道。 “那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应该是建安城里小门小派的弟子,来我们剑阁预定下一批壮气散之类的。因为他们都没有自己炼药的能力,所以一应丹药都要向我们购买。而丹鼎楼的产出并不固定,除了商议好的定额之外可能也会有多出来的数量,这时候就看他们的了。若是他们能多拿一些回门派里,可能会有不少奖赏的。所以他们常常在这楼里和执役攀谈一二,但若是有剑阁弟子来此,他们就需要让位了。” “原来如此。”一番简单明了的解释,让廿一了解到其中的奥妙,她才知道原来剑阁还是周边的药品供应商啊,难怪财大气粗的样子,峰顶建阁楼,还不是一座两座。 那边宋玉莲已经和执役交谈起来。 “壮气散还有多少?”宋玉莲没客气直接问道。 “呃……师姐要多少?”执役大概没听过这么大的口气,来此的要么是五瓶,要么是十瓶,还从没听过问有多少的呢,一时有点儿忐忑。 “要多少?”宋玉莲回头问宋成忠。 他想了想,比划了两根手指,宋玉莲秒懂,回过头来道。 “先来个两百瓶” “哐当”那执役差点儿没蹦起来,撞在柜台边边角角上,呼痛良久后,对着宋玉莲确认道:“真要两百?” “嗯,有没有,给个话。” “我查查,我先查查,师姐稍等片刻。” 几人百无聊赖的站在柜台前,看他翻看手中的账册,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话道:“师姐,实在是抱歉,因为接近月尾,上一批的差不多已经没了,下一批还没到。这,库里还剩个一百五十六瓶,您看?” “那就全拿来吧。”财神附体的宋玉莲此时大气无比,小手一挥就直接包圆了。 “好的好的”那执役连连点头,招呼两个伙计帮忙去库房里搬箱,自己则趴在柜台上,噼里啪啦的播着算盘,一边算一边报着数。 “一百五十六瓶壮气散,一瓶五十两,一共七千八百两。请问师姐,您是剑阁弟子吗?” “看见我这身衣服还有什么好确认的,呐,令牌给你。”宋玉莲没好气的从身上掏出一个木制令牌递了过去。 廿一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旁边的宋成忠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尽心地解释道。 “四师妹是剑阁弟子,所以能穿剑阁的标志服饰,就如她身上这件短袖披风,仔细看的话在袖角、胸口的位置都绣上了大江剑阁的标记。” 廿一仔细瞅瞅,还真看到一个由六道简化波浪和一把斜穿其上小剑组成的标志。 “至于那令牌就是剑阁弟子才有的身份证明了,上面记载了一些持有弟子的信息,如年岁、师承、官职、加入剑阁时间之类的。”宋成忠说到这些语气里也透着羡慕。 那执役恭恭敬敬的将令牌接过,仔细看了,然后在账册上登记一下,又恭恭敬敬的还回去,笑着说道:“原来是宋师姐,不知宋师姐为何突然需要如此大量的壮气散?若是壮气冲穴之用,咱们这里还有更好的壮气丸和壮气丹,师姐要不要换些回去?” “不用,你给我将壮气散准备好了就行。”宋玉莲没听他的,直接回绝道。 “是是是,马上就帮师姐准备。”那执役见她不买账,转头对着那两个帮忙的家伙吆喝道:“赶紧的,误了师姐的事,你们担待不起。” 没等廿一询问,宋玉成主动解释道:“这成药,分为丹丸散三种。丹药效果最好,丸次之,散最次。不过这是对一般内腑修炼之人来说的,因为他们要内服。而我们这些外敷的,就是用丹也要碾碎了再涂上,再加上本身就要散逸掉好几成的药效,所以差别不大,用散反而最方便也最合算。” 过了一会儿,两个伙计终于将他们要的壮气散都拿了过来。 那执役指着放在柜台上的三个木盒道:“一共三盒,每盒五十瓶,还有六瓶零散的,您给点点?” 宋玉莲招呼几人上前,将盒子打开,每盒抽了几个瓷瓶打开看了看。四人都摇了摇头示意没问题。于是,宋玉莲点头道:“嗯,没错。” “一共七千八百两,您是剑阁弟子,给您让五分利,承惠一共是七千四百一十两。” 眼见着宋玉莲要递出银票,交钱走人,廿一对着尹休调笑道:“哈哈,害我白担心一场,这么大的门派,哪来那么多的狗眼看人低的事儿啊。人家都不知道我们是谁,怎么会嘲讽我们不是从内腑修炼的。还要我不要强出头,哼,尹休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第九十五章 现实真精彩 “慢!”一声断喝,打断了交易。 只见自门口走过来一个和宋玉莲同样穿着白色劲装,外罩短袖披风的年轻人。这人身后跟着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同伴。这三人虽然也是一身白色劲装,不过没有披风,而且衣服上也没有剑阁的标识,想来并不是剑阁弟子。 为首的年轻人凑近了先行了一个剑礼,然后笑道:“是秦师叔门下的宋师妹是吧。说来去年小比我与师妹还曾较量过一场。师妹虽然惜败一招,但那纯熟的《大江浪滔滔》当时也让师兄我大为头疼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被人打断有些不爽,但是宋玉莲还是礼貌的和来人见礼道:“见过丁师兄。”这人她也有些印象,当时一招之差还让她好生苦恼了一阵。 “丁师兄,我为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宋玉莲想要介绍身边的师兄和师妹,但是那姓丁的显然没有这个兴趣。 “旁的人,师妹就不必介绍了,这两位的大名嘛,就算我远在戮身殿也是有所耳闻的。”说着眼神轻佻的看了看宋成忠的脚和宋良于的光头,撇了撇嘴角,“师妹来此,买了这么多壮气散,莫不是给这两个废人用的?叫我说,师妹你自己修炼还不够呢,何苦浪费资源在他们身上。正好我的这些同门需要一批壮气散冲穴,何不将这些让给我,师妹再买些壮气丹回去,岂不是是两相便宜。” 姓丁的还在说着,尹休从投影中看见这一幕,顿时怪笑道:“哈哈,廿一啊,瞧见没?你不是说没那么多狗眼看人低嘛,这不就是了。” “切,这大江剑阁也不是都是好人啊。”姓丁的要是知道他拉低了廿一对剑阁的评价不知道会不会气晕过去,想他堂堂剑阁子弟居然让人当成败类了,奇耻大辱啊。 “踩高捧低而已,这种人哪儿都不会少。越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越明显,等级划分愈加赤裸裸,所以若是不想被人瞧不起,就要变强啊。”尹休继续着他的教育。 “哼,我就让他看看,小瞧人的后果。” “喂喂,你别乱来啊,没积分让你糟蹋了,而且,你总不能在这剑阁里用剑符吧。言语之争而已,不用动大杀器吧。” “哼哼!”廿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不再理会尹休的劝阻,踏前一步,就要说话,却被宋成忠拉住了手臂。宋成忠对着廿一轻轻摇头,露出一个苦笑,而旁边的宋良于还是那副样子,一点儿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这一刻,廿一有点儿体会到了宋玉莲她们的感觉了,这两位师兄实在是没脾气,太不争气了。尹休倒是很理解,毕竟都是被生活压迫过的人,能够体会这种打落牙齿活血吞的憋屈,和不得不如此的无奈。当然理解归理解,他可不想让廿一成为这样的人,看的都叫人不爽。 宋成忠拉住了廿一,但是宋良于可没拦住宋玉莲,只见她寒着脸,用软糯的声音道:“道歉!” “啊?我没听错吧,你让我跟谁道歉?” “丁错,向我两位师兄道歉!” “哈哈哈~”丁错仰天大笑,身后的人也凑趣的嘿嘿嘿起来,然后他整了整披风,不经意的抖了抖袖口,指着胸口处的剑阁标识,讥讽道:“你让我一个剑阁弟子和他们道歉?他们受得起吗?” 此话一出,不仅宋玉莲出离愤怒,连廿一也渐渐压制不住怒气,想要给他一个狠的了。只有宋成忠和宋玉良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 廿一猛然发力,挣脱了宋成忠的束缚,走到丁错面前,抬头盯着他,认真道:“受得起,道歉!” “嗯?这小姑娘是谁?”丁错诧异的向宋玉莲问道。 “我师父刚收的小师妹。”宋玉莲忍着怒气回了他一句。 “哎呦,秦师叔又收弟子了?我还以为,哈哈,我还以为秦师叔有了那两位做弟子,已经够了,没想到居然又收了一个。我想想啊,这一个头一个足,这位该不会是手吧?哈哈哈~” “是又如何?”廿一平静的反问道。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丁错那些人也不笑了,面面相觑,良久之后,丁错才又问道:“真是从手开始感气的?” “是又如何?”廿一重复道。 “呃,哈哈哈~还真是啊,秦师叔还真是,真是毅力惊人啊。收了两个不够还要再收一个,莫不是非要凑出一套来,她老人家是有多少资源可以糟蹋啊。宋师妹,你们杀生殿若是有多的资源,何不支援支援师兄呢,总比给这几个糟蹋了好啊。哈哈哈哈~” 听这刺耳笑声,廿一握紧了拳头,内气在激昂的怒意催动下,比往日更加快速的汇聚着,就在她要压缩的时候,被宋玉莲从身后抱住了。 廿一受这突然袭击,感受到身后的软玉温香,头侧传来的吐气如兰,顿时闹了个脸红耳赤的,心中一慌,怒气一散,手中的内气也就跟着散了。 “师姐?”廿一声如蚊蚋道。 “廿一,别冲动,看师姐的。” “嗯。”廿一轻声应道。 “丁错,今日你若不道歉,这壮气散你就别想要了!”宋玉莲朗声道。 “呃……这……”丁错一时语塞,刚刚嘲讽是痛快了,却是忘了来此的目的,让他道歉显然不愿,又不想放弃那些壮气散。他来之前已经得人报信,这是这月的最后存货,再想要就要等到下月了。虽然不是不能等,左右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但是更不想在几位同门面前失了面子,来之前可是说好的,要帮他们拿到足够冲穴的壮气散。 “怎么样?丁师兄?只要你向我们道个歉,你要多少我们就匀给你。” 丁错还在纠结着,他身后的同门不干了,大声嚷嚷起来。 “开玩笑,凭什么让丁师兄道歉。” “就是,就是,说你们废物怎么了。难道你们不是啊!冲穴十年连一条经脉都没打通,不是废物是什么?” “没错,壮气散给你们这些废物,简直浪费,还不若给我们冲穴,好歹有些效果。不像你们,这些年,那些药散简直都是喂了……” “咳咳!” 第九十六章 人分三六九等 就在双方火药味儿越来越重,越说越僵的时候,一声轻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剑客自楼梯上背负双手缓缓而下。此人同样一身剑阁服饰,不过廿一瞧见他除了剑阁标识外,旁边还绣了个丹炉,再联想到此楼的名字,心中隐隐对来人身份有了猜测。 “陈师兄”待来人行到近处,宋玉莲和丁错同时见礼道。 “丁师弟,宋师妹。”这陈师兄同样还礼,然后笑问道:“两位师弟师妹,不知说些什么呢,我在楼上都听见不少。可是楼里的弟子有怠慢之处?若是如此我向两位陪个不是,还请看在师兄的面上,莫要伤了和气。” “师兄不必如此,师弟不敢。” “师兄多虑了,是我和丁师兄起了争执,与丹鼎楼无关,打扰师兄清修,还请见谅。” “哦?如此说来,我却是来的正好,不若说与我听听,让我做个中人,大家和和气气岂不是更好。”陈师兄温和道,春风化雨的话,消弭了不少火气。 之后,二人将事情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出来,然后都看着陈师兄,皆盼着他主持公道。 “丁师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陈师兄一开口就定了调子,让廿一心气一振,接着就听到他继续说道:“言语之中辱及宋师妹的同门就是不该,更是对秦师叔的不恭敬,你还要改改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啊。” “师兄教训的是。”丁错躬身拱手认错道。 廿一还未高兴太久,就听见陈师兄转头对着宋玉莲说道:“师妹这次买了这么多的壮气散,想来是几位同门准备一次性冲穴了。不过这十数日之间,应该是用不了如此多的。不若看师兄的面子上,让一些与丁师弟。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 丁错听到陈师兄如此说,顿时抬起头,眼眉轻佻的看着宋玉莲,看她如何答话。 宋玉莲轻咬着嘴唇,最终躬身道:“但凭师兄吩咐。” “啪啪啪”陈师兄双手轻拍,欣然道:“两位深明大义,正该如此。师兄妹之间哪有那么多矛盾的,丁师弟无心之言,师妹也莫要放在心上了。” 说完他又问丁错:“师弟所需多少?” “三十瓶。”丁错老实答道。 “师妹你看,丁师弟他还是很有分寸,要的也不多嘛,应该不会影响到你几位同门的修炼。”陈师兄点头满意道,又向那个一直旁观的执役吩咐道:“取三十瓶出来,包好了给丁师弟,宋师妹那儿的再让五分。”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到此结束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师兄处事不公!” 众人皆是愕然的看着梗着脖子盯着陈师兄的廿一,想不通她这是要做什么。那被指处事不公的陈师兄也停了脸上笑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廿一,然后问道:“在下大江剑阁丹鼎楼大师兄陈长生,不知姑娘是?” 处在震惊中的宋玉莲率先反应过来,拉住了还要再说的廿一,对着陈长生抱歉的笑了笑,然后道:“这是我师父新收的弟子,名叫廿一。” “哦,既是秦师叔新收的弟子,那此次就算了,宋师妹带回去严加管教吧。师兄还有事,就不多留二位了,你们各自散了吧。”陈长生说完,先行了一个剑礼,然后不待二人答礼,就回楼上了。 等他走了,那边的执役麻利的将壮气散分成两份,其中三盒递给了宋玉莲她们,另一份交给了丁错等人。 丁错让身后的人拿了东西,走之前还对宋玉莲警告道:“也就是陈师兄脾气好,要不然,哼。这不知道哪儿来的山野丫头不懂规矩,宋师妹还是好好教教为好,万一以后遇上了他人可没这次那么容易了。” “师姐?”廿一嗫喏的看着宋玉莲,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看在了眼里,她看见别人眼里的诧异、嘲笑、和愤怒,也看到了宋玉莲的赔笑和宋成忠两人的尴尬。但是她搞不清楚为什么她就说了一句话结果就变成了这样,只能询问宋玉莲,“我刚刚是不是给师姐惹麻烦了?” 宋玉莲看着廿一委屈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什么,只能上前抱了抱她,劝慰道:“没事没事,廿一什么也没做错。” “我果然还是做错了,可我也没说什么啊,陈师兄的确是处事不公嘛。” “噤声!”*3 “呼~”宋玉莲缓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廿一,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噢~”廿一不情不愿的答应道。 “宋师姐,你要的壮气散,一共一百二十六瓶,照吩咐,让了一成,给五千六百七十两就好。” “好” 三人拿上三个盒子,也没再带廿一四处闲逛,拉着闷闷不乐的她匆匆赶了回去。 三人回来后,没有先去找师父,而是拉着廿一挤在她的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教起来。 “小师妹今天仗义执言,师兄很是感激,但是……”罗里吧嗦的一大堆,这是宋成忠。 “小师妹心直口快是好事,万一以后没机会说了呢?……”胡言乱语的一大串,这是宋良于。 “廿一啊,这其中的事,怪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剑阁里……”软糯好听的一叠声,这是宋玉莲。 说了半天,廿一明白了,还是人分三六九等那一套。剑阁里,除了阁主、殿主、楼主之外,单说弟子间,就分成了几个等级,其间泾渭分明,丝毫错不得。 第一等,既是大江剑阁的正式弟子,如宋玉莲、丁错、陈长生等人,他们之间还会因为师承职属的原因再分,但大体上还属于同一等级。 第二等就是廿一、宋成忠、宋良于这类,虽然师承秦雨秋,但是本身算不得剑阁弟子。 第三等就是那执役之类的人物,他们没有师承,非是拜师剑阁弟子。而是剑阁在外招收或自小培养的人手。 最下等的就是仆役丫鬟了,阁里的扫洒整理,粗活重活都是他们来做,这些都是自外面买回来的,签了身契,生死都由阁里众人说的算。 第九十七章 命无高低贵贱 半晌之后,廿一的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默,廿一在他们说完之后就呆呆的也不说话,这让他们都有些担心,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刚刚的话刺激到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空间里,廿一正在跟某个大龄愤青抱怨着。 “尹休,他们都说我说错话了!” “哈?” “他们说我和那个陈长生不是同门,我又不是剑阁弟子,叫他一声陈师兄已经是高攀了,直指他处事不公就是以下犯上,大不敬。” “屁!” “他们还说,要不是陈长生大度,就是处置了我,也没人能说什么。” “切!” “尹休,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待了,感觉剑阁里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啊。” “干什么干什么?你在想什么呢,啊?秦雨秋待你不好吗?宋玉莲欺负你了?宋成忠和宋良于两个嘲笑你了?” “这倒没有啦,师父待我不错,师姐对我更好,两位师兄也很和气啦。但是其他人就……” “你管其他人呢,你同门待你不错就该心怀感激了。你也就是经历的少,我跟你讲啊,你是没见过那尔虞我诈,同门相残的事,在我们那儿……”尹休将前世看过了的,听过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大通。 “啊!尹休你们那儿这么凶残啊?” “那是当然了,所以你这根本就不叫事儿,你有一个和蔼可亲的师父(还很漂亮),一个温柔善良的师姐(也很漂亮),两个虽然修炼屡屡受挫,却坚持不懈,又懂的谦让感恩,让人敬佩的师兄,你还想要什么?” “他们是很不错啊,可是……”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嗯,有点儿。” “你又想到以前在杜府做丫鬟的日子,还有十九那事了?” “……嗯。” “廿一啊,你要坚强一点,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你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你的。你要自信一点儿,拿出你杀上杜家的气势来。” “那时候不懂,和师姐切磋后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说到这儿,尹休就明白症结了,还是没有安全感给闹的。廿一原来手中有剑符在临江小城属于横行的存在。来到大江剑阁先是跟宋玉莲比了一场被完虐,然后又见了两位师兄的凄凉模样,再反想自身,同样不是从内腑开始修炼,顿时怕了。怕以后也会那样,蹉跎十年一事无成。之后又被人灌输了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普适价值观,就更怕此后成为下等,被人欺辱的存在了。 这时候尹休怎么办?当然是帮她树立信心啦,告诉她尹休会护佑(忽悠)着她。 “廿一,人分三六九等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啃泥巴。强的人就是能够凌驾在弱者之上。” “那,那怎么办啊!” “廿一!还记得我们的目标吗?” “要成为天下第一?” “没错!就是天下第一!也许你现在还很弱小,但是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够走到巅峰,成为天下第一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廿一,整个世界只有你有系统,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若是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你就是最上等的,比谁都高贵,比谁都强。” “我是最上等的?我是最高贵的?我最强?” “没错,你记住了,人分三六九等,命无高低贵贱。他们将人分成几等,那是因为他们自己感觉能随意剥夺其他人的性命。但是他们忘了,大家都是一条命,当你将命押上去的时候,你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以不必怕了他们。真要战起来,以命搏命,你不输任何人。” “人分三六九等,命无高低贵贱?人分三六九等,命无高低贵贱!” “没错!” “可是我现在连师姐都打不过啊!” “所以才要修炼,才要变强,才要成为天下第一。” “对,我要修炼,我要变强,我要成为天下第一!” “呼~终于忽悠住了,累死了。”尹休疲惫的想着。之前他在林子里的时候就忽悠过一次,想着让廿一走上追寻“武力、财力、权力、势力”的道路。当时效果还不错。没想到这才多久,又故态复萌了,看来还是忽悠不能停啊。 还有那些瞧不起人的渣渣,真惹急了他,他就忽悠廿一找地方躲个一年半载的,存够了积分给他搞个大伊万出来,直接把这些封建老家伙们核平掉。当然这纯属他的yy,先不说次维工厂能不能造出来,当然他相信应该能造出来,但是想想一个高爆手雷就要200点积分。这个大伊万恐怕就要……原谅数语教的尹休,反正肯定是个天文数字,有生之年是不要想啦。 识海里尹休还在各种yy,将那给他找麻烦的什么陈长生,丁错吊起来鞭尸,滴蜡。 外界,廿一终于清醒过来了,旁边焦急的三人同时舒了一口气,若是这就将小师妹搞得离了魂,那师父知道后岂不是要斩了他们,就是师父不处罚,他们心里也过意不去。特别是宋成忠和宋良于两人,事情还是为他们买药而起,这还是廿一给的银子呢。 “廿一,你没事吧。”宋玉莲一脸担心的问道。 “师姐,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东西,现在想清楚了,就没事了。”廿一拉了拉宋玉莲的手,轻声安慰道。 “噢,那师姐就放心了。廿一想清楚了什么?”宋玉莲松了一口气,随即感兴趣的问道。 “人分三六九等,命无高低贵贱!”廿一掷地有声的道。 “人分三六九等,命无高低贵贱?”*3,三人小声的重复体味着。 “说的好!廿一说的好!是师兄魔障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没想到,我终归是不甘心。若非不甘心何必日日辛劳,若非不甘心何苦夜夜修炼。就是相信命无高低贵贱,师兄我也能成为剑阁弟子,成为师父的骄傲,让阁里的弟子也称上一声师兄!”宋成忠激动的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道。 “师兄,你一定会的。”宋玉莲同样满脸激动的相信道。 “恭喜师兄顿悟佛家至理,众生平等,不若与我做一滩烂泥如何?”宋良于合十道。 …… 第九十八章 缉事府巡守 被激起斗志的三人,加上一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宋良于,开始一段刻苦修炼。廿一勤练《翠峰十三式》,隔上一段时间就找师姐印证下。其他三人则都在尝试冲穴,尤其是她的两位师兄,几乎疯魔,吃喝都在房里,形同闭关。往日没有资源他们必须花时间赚银子,如今壮气散完全敞开来供应,他们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拿来修炼,誓要将之前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廿一她俩虽然也算用功,但是和那两个沉迷修炼不可自拔的家伙还是不能比的,起码美容觉是不能少的,越是辛苦修炼越要美美哒。 秦雨秋过来问过几遭,知道情况后就不再多管,除了偶尔查看廿一进度外,一直呆在屋里。廿一有时候去找她询问修炼上的疑难,经常就见到她一人拿着晴明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且自第一次相见后,再也没见她穿那件霞彩落叶留仙裙了。廿一暗暗猜测,师父大概是在思念,那素未谋面的宋韶师姐吧。 这一日,廿一与宋玉莲在演武场上试剑,一人使《翠峰十三式》一人用《大江浪滔滔》,你一招我一式,打的好不热闹。 宋玉莲正在给廿一喂招,从院门里走过来一个仆役,躬身道:“小姐,建安来人,正在门外等候。” “锵”的一声,宋玉莲随手格开廿一刺过来的一剑,回剑入鞘,摆了摆手。 “师姐有事先去吧,我自己再练会儿。”廿一跟着停手道。 “好,那师姐先去了,廿一若是有不懂的就去寻师父。” 过了一会儿,宋玉莲又返身回来,拉着还在演武场上比划的廿一就走。 她一头雾水的就被宋玉莲带着出了大殿,然后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宋玉莲并未多说,抬手招呼下,那两人就跟了上来,四人会同一路,向山下去了。 路上,宋玉莲将事情解释了下。原来这两个皂衣衙役是建安城的捕快,因为城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衙门里的仵作验尸后怀疑是江湖人士所谓,所以特来大江剑阁求援,阁里将此事当做任务分派了下来,决定由宋玉莲去办,而廿一就是所谓的被拉了壮丁。 “为什么衙门要找剑阁来办案呢?”廿一不解道。 “衙门里虽然也有好手,但是毕竟不多,偌大的建安城,人手总是不足的。所以一般衙门只处理一般人的案子,若是涉及到江湖人士,估摸着处理不了的就会告知剑阁一声。剑阁会将案子作为任务发放给弟子们,年底的时候由赏功楼核查,按经手完成的数量给以一定的奖励。” 稍稍了解后廿一就不再细问,反正来之前她就听师姐说了,带着她就是让她出来见识下,到时候在一旁看着就好,并不需要她出什么大力。 一行人在山脚下坐上马车,一路向建安城行去。 清晨出发,晌午才到,马车哒哒哒的进来城门。廿一掀开车帘看着两边,顿时感觉建安不愧是州府之地,比起临江小城,更加的雄伟繁华。 先是城墙,墙高五丈,门宽十五,门洞里可并行四辆马车,而不显拥挤。往来车马络绎不绝,城门处的守卫也是衣甲齐全,佩刀提枪,齐刷刷的站成了几列,盯着往来的行人。如此阵仗,别说普通百姓心里发虚,就是心里没鬼的江湖散人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停留。 进城之后,顿时让人知道何为通都大邑,繁华盛景远非小城临江可比。鳞次栉比的屋舍,四通八达的街道,奔腾飞驰的车马,汹涌江水般的人潮,无一不在显示着建安城乾州首府的雄浑底蕴和豪迈气魄。 走马观花的路过一处处繁华地带,两个衙役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其中一人在宅门前叫门,廿一抽空看了下,挂着的匾额写着卢府二字。 看来主人家是姓卢的。想到姓卢的,廿一又想起了她在临江城里杀掉的卢少锋,那个所谓行川书院出身的学子,那个披着学子皮,人面兽心的家伙。也不知道这卢府和那卢少锋是否有什么关系? 在廿一精神恍惚的时候,衙役跟着一个卢家下人将车赶进了卢府,停在马房里。随后那人领着几人一路经过垂花门,照影壁,来到前厅门前。 一路行来,廿一发现这卢家不愧是建安的大户人家,这宅子虽离市集不远,但四方的围墙将宅子圈在里面,闹中取静,别有一番悠远意境, 此时前厅里,已是坐了一圈人,主座上,一个面带悲戚愤恨的中年男子,正对着次座上一个同样面色愁苦的中年人说道:“何方兄,如今小儿蒙遭大难,我实在是……哎,还请何方兄有话直说。” 被称作何方的中年人,面露为难,期期艾艾了半晌,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卢兄,安某有话就直说了。卢贤侄如今身故,我想接……”话未说完就被下人打断了。 “老爷,两位衙役带着人来了。” “请进来。” 廿一四人在前厅门口稍停,等那卢家下人禀报得到回应后,几人才鱼贯而入。 当先的衙役进了厅堂,主动为两边介绍道。 “卢家主,这位是缉事府的宋巡守,特意为令公子而来。” “在下宋玉莲,见过卢先生,这是我师妹廿一。”宋玉莲上前一步抱拳道,随后将身份令牌递给卢远生,以示坦荡。 卢远生接过看了看后,捻须道:“两位远道而来,可要休息一二?” “不用了,早日将事情解决,也好早一日安心。还请卢先生将具体的情况说明一下。” “如此,老夫厚颜,就多谢宋巡守了。哎,我那苦命的儿啊~”卢远生长叹一声后,嗫喏了几下,最终双眼一闭,对着身边摆手道:“明堂,你来说吧。” “是,老爷。”坐在一旁,一个孔武有力样貌雄奇男人拱手应是。 “在下是少爷的枪棒教头,陆明堂,专职教授少爷武艺。此前也是我帮着收殓了少爷的尸首。那日……” 第九十九章 新婚之绯红 一日前,卢府。 华灯初上,此时正是卢府近日最热闹的时候,卢府少爷卢迪娶亲了。此时卢府上上下下,皆是衣着光鲜,喜气洋洋的准备迎接他们的少奶奶,安府安瑾萱。 青衣小帽的下人们立在大门处,迎接着来此道贺的众人。 卢远生卢老爷此刻正在正堂接受着亲朋好友的恭喜。 宾客甲:“英才兄,恭喜啊,贵府此次和安家可谓亲上加亲。如今,卢贤侄既已成家,后面就要看他如何立业,光耀门楣了。” 卢远生:“过誉了过誉了,小儿还不成器,日后还要几位多多提携啊。” 宾客乙:“卢老头,你可是走了一步好棋啊,安家闺女可是少有的德才兼备,城里那么多青年俊逸都盯着呐,偏偏让你家小子得了手,今儿可要多喝一杯啊。” 卢远生:“哈哈哈,今晚不醉不归,看谁先认输。” 宾客丁:“卢家主,这一尊送子观音像,送给贵公子,祝他们早生贵子。” 卢远生:“客气了客气了,我替犬子多谢好意。” 恭贺恭维不绝于耳,攀谈谄媚绵延不断…… 陆明堂作为卢迪的枪棒教头,此时负责府里的安全,正在各处巡视。 “都打起精神来,今儿是少爷的好日子,出了纰漏,仔细你们的皮!”陆明堂对着一组巡视的护院吆喝道。 “是,陆教头!” “行了,你们继续,我再四处转转。发现什么异常,能处理的就处理,处理不了的就来寻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陆教头!” …… 时至戌时,一顶花轿跟着送亲的队伍终于出现在卢府的大门前。一路行来,吹打弹唱,一刻未歇。队伍后面跟着的顽童们,往往多说几句好话,就有人将糖果蜜饯大把的洒将过去,一时的喧嚣仿若过年。 此时卢府中门早已大开,身披五彩凤纹正红嫁衣的安瑾萱带着盖头由全福人搀扶着慢慢走进了卢府。 略过之后的拜天地、三叩首,安瑾萱被送入洞房,等着卢迪打发那些人回来。 ……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宾客们尽兴而归,主人们已然就寝,喧闹了一晚上的卢府终于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家丁们正收拾着热闹后的杯盘狼藉,值守的护院躲在避风处歇息,提心吊胆小心防备了一天的他们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如今就等着明日,拜见少夫人的时候说几句好话,多要几个喜封。 直到一声怒喝远远的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什么人?!” “锵锵锵——”紧随着怒吼是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 “啊!——”刚刚那个怒吼的声音发出一声惨叫,似乎是受了伤。 “噔噔噔……”反应过来的护院们,彼此吆喝着,向异响处赶去。 片刻后他们就在后院发现了两个身影。一个以刀拄地,单膝跪倒,捂着脖子的陆明堂。另一个则是今日的主角,身穿大红喜服的卢迪,他此时已被人枭首,躺在陆明堂的边上。 …… 辛未年十二月十五,当卢远生听完陆明堂的复述,再一次回忆起昨日见到儿子被人枭首的惨状,不禁悲从中来。“啪”的一声,拍在身边的桌子上,赤着双目,看着宋玉莲,咬牙切齿道:“还请宋巡守缉拿贼人,为我儿报仇,老夫不胜感激,必有厚报!” “卢先生不必客气,此乃在下之职,定当全力以赴。” “好,卢府上下从今日起皆听宋巡守调遣。明堂,你代老夫陪着巡守。老夫心中悲痛,就不多待了,望早日听到巡守的好消息。” 卢远生说完好似泄了一口气,拖着佝偻的身子走了,原本还有话说的安家主见此也叹息一声,回去了。 此时厅里在座的只剩下陆明堂、两个衙役和宋玉莲二人。 挥退了下人,宋玉莲开始仔细询问细节情况。 “不知陆教头那日与贼人交手,可看清了贼人的面目?” “这倒未曾,那日我在巡视中发现贼人高声喝止后,匆匆交手不过两三招既被重创。而且贼人始终黑巾覆面,所以未曾认出。”说着陆明堂稍稍拉开衣领,众人这时才看清,他的脖子上围着一圈白布,虽然看不清伤口,但是从位置来说是想当凶险的,一不小心就是被人枭首的结局,如那位卢公子一般。 “这样啊,那不知陆教头那日是否认出是哪家路数?” “请恕我见识浅薄,完全看不出,就知道那人使的是把九尺关刀。”陆明堂满脸羞愧道。 “……没法确定人,这下难办了。”宋玉莲喃喃道。 “那个,那个……”一直旁听的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试探道。 “嗯?两位有话直说就是。”宋玉莲倒是好说话,直接伸手示意。 “多谢宋巡守,那我就不客气了。”那衙役顿了顿,向众人说道:“九尺关刀,一刀枭首,不知诸位有没有想到谁?” “??”宋玉莲和廿一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这两样能和谁搭上。 “你是说?”陆明堂若有所思道。 “没错,肯定就是那家伙!”那衙役信心十足的肯定了他的猜测。 “哎呀,有话直说,不要打哑谜。”宋玉莲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的默契,直接发问。 “请——”陆明堂伸手示意。 那衙役拱了拱手,算是谢过,然后道:“好叫巡守知晓,这建安城里近来一直都有一个说法,那城外玉龙山上有一个独行大盗。这人偷人钱财不似一般梁上君子小心谨慎,若是他被人发现,往往就是发现者被一刀枭首了结。曾有人远远见过,说是那人使的就是一把九尺关刀,可惜此人的真面目还从未有人见过。” 顿了顿后,一字一顿的道:“人称——斩,首,刀!” “嘶~”廿一和尹休同时发出怪声,宋玉莲闻声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让她羞红了脸,侧过身子,在识海里埋怨着尹休:“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尹休也是无语,他听着这好像都市怪谈一般的故事,“嘶”一声也有错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唯小女人难养也。 第一百章 隐秘之玄黑 卢府,前厅。 宋玉莲消化了一下信息,然后问道:“既然此人非是第一次作恶,又知道此人乃是玉龙山的贼人,为何衙门里不派人前去拘捕?” “这个嘛~”那衙役迟疑了下,避开陆明堂,方才小声道:“在下多句嘴,这斩首刀虽然在城里做了不少案子,但不过是些小门小户,最多不过殷实之家,从来未招惹卢府这种。所以衙门里……” 说完,又坐直身子,继续道:“衙门也有衙门的难处,这一不知道姓名,二不知长相的贼人到哪儿去找,玉龙山可着实不小啊。” 宋玉莲撇了撇嘴,还不就是那一套民不举官不究嘛。之前的小门小户不敢折腾,或者人都死绝了,才让这什么斩首刀无法无天到现在。如今他招惹了卢家,卢老爷的滔天怒火之下,知府大人也得做做样子,衙门里的人不愿意招惹这种强悍贼人,所以就变成了大江剑阁的任务。 理清了其中的头绪,宋玉莲虽然有些腻歪衙门的做法,但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毕竟她就是来干这个的,她也不想让这个什么斩首刀继续为恶下去。 既然已下决定,那么接下来就是知己知彼了,宋玉莲向陆明堂问道:“陆教头,若是方便,可否告知,你如今什么打通了几条经脉?我想知道那人多强,是否需要向府里叫些援手。” “好叫宋巡守知晓,在下粗通武艺,并未修习内功,而是练的外家功夫。”陆明堂拱手如实道来。 “哦,原来如此,那就好办了。”宋玉莲见他如此回答就清楚了,难怪刚才看他不太像是修习高深内功的样子,原来是一身的横练啊。 宋玉莲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陆明堂浑身不自在的扭了扭,心下暗自思量。她要杀的话估计也就一二招之内。这样对比起来,那斩首刀三五招内还失手了,那应该没她强,就先不叫人了吧。 该了解的都了解后,接下来就是找人、抓人的活计了。宋玉莲起身告辞,带着廿一出了卢府。 等两人稍稍走远,从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宋巡守二位请留步!” “嗯?陆教头还有何事?”两人转身才看见追来的是陆明堂。 陆明堂追到跟前,四周看了看,将两人带到墙角僻静出,才道明来意。 “刚刚在杜家里,有些话不太好说,此时追来就是想说个清楚。” “噢,难道陆教头还有什么情况没说吗?” “大概情况确实如我刚刚所说。在下要说的是那斩首刀来卢家的原因。” “愿闻其详。” “那斩首刀之前多是小门小户,如今突然来了卢家,还杀了卢少爷,若是因为钱财,岂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嗯,刚刚我也有所疑问,既然陆教头说到此处,当知其中隐秘了,还请告知。” “本来老爷是不愿让外人知道的,但是二位出身不凡,当不会在意这些,只要二位不要外传就好。” “陆教头若是信得过在下两人,就请直言。” “好好好,那斩首刀其实是为了安小姐来的。再多的,在下不便多说,希望两位早日能将贼人捉拿归案,告辞了。”陆明堂说完也不停留就返身回去了。 两人看着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相顾无言。良久,廿一眨着迷茫的眼睛,看到宋玉莲血色上脸,遂脆声问道:“师姐,他说的什么意思啊?” “自己想去。”宋玉莲轻啐一口,没好气道。 “噢~”廿一低头应是,不过自己想是不可能的,她就是想不明白才问的嘛,不过她想不明白可以问尹休啊。 “尹休~那人什么意思啊?” “这个嘛~嘿嘿嘿~” “别光笑啊,你给我说说嘛。” “廿一还小,不适合听的。” “尹休!!!” “好好好,我说我说。” “这还差不多。” 组织下语言,尹休开始讲述他自己脑补的故事。 “你想啊,这斩首刀偷盗无数,就是没去那些大户人家,为什么?” 不待廿一回答,他又接着道:“因为他武功不行,怕被护院圈住,脱不了身。那他为什么这次偏偏去了卢家?去了卢家,偷东西既不去仓库宝库,也不去家主书房之类的地方,偏偏跑到洞房去了?” “对啊,为什么呢?”廿一这时候也发现了问题,疑惑道。 “那个陆明堂刚刚不是说了答案了吗?”尹休循循善诱道。 “为了安瑾萱?” “bingo!这斩首刀估计以前就和那安小姐认识,两人八成还是什么青梅竹马之类的。要不就是一次意外的相遇后,两人来了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干柴烈火什么的。后来这卢家和安家联姻,安老爷棒打鸳鸯,安小姐不愿也只得听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嫁了卢迪。最后斩首刀听闻消息后,暗自不忿,新婚之夜,夜闯洞房,将新郎一刀枭首。他怕是想带着安瑾萱一起走的,结果估计是惊动了陆明堂,没成功,只能自己退走了。” “那为什么在府里的时候不说?” “嘿嘿,这种坏人名节的事怎么能在那些衙役面前说。卢老头大概也是怕儿子被人戴帽子的事传出去,死后不得安宁,所以让人不要外传。” “那陆明堂为什么过来告诉我们?” “……因为……” “廿一!想什么呢?还在想刚才的事?走啦!”耳朵感受到师姐小手的温热,廿一慌忙扭头捂住耳朵,在识海里叫了声:“不说了,师姐叫我了。” “师姐!不要揪我耳朵,我听见啦。” “不揪你,喊你你也听不见。走啦走啦,我们先去找个地儿吃个饭。一大早就赶过来,转眼就是正午了,饿着肚子可办不了事。廿一要是不想吃就看师姐吃吧。”宋玉莲笑道。 “哼!坏师姐,我才不要看师姐吃饭呢,略略略……” “呀,你这丫头居然敢对师姐扮鬼脸,别跑,看我挠身神爪,咯咯咯……” 两人一路追打,向着城中市集去了。 等两人走远后,墙角边上转出一个身影。黑衣罩身,看不清身形,身后背着一个包袱,微风吹动,掀起一角,有刀光闪烁。人影在原地站了片刻,似是看了看卢府,最终向着廿一她们的方向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相逢之纯白 建安城,市集。 廿一和宋玉莲两人追逐着跑到了市集上,然后在一众酒楼里选了一间看起来最大最奢华,人气最旺的一家——珍味坊。 “客官里边请,您几位?”门口带客的小二殷勤的邀着两人。 “就我们两位,楼上有雅间吗?”廿一在天润楼住了那么久,对着这些小二可是熟门熟路的。 “啊,实在是抱歉了客官,今儿楼上的雅间都满了,要不我给您在一楼大堂找个僻静些的位子,您看?”小二甩了甩原本搭在肩膀上的抹布,陪着笑。 “师姐,你看?”廿一看了看四周的确生意火爆的样子,侧头向宋玉莲问道。 “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宋玉莲无所谓,她怎么来都行,这一段时间在外也不是白白历练的,就单说回来那十天路上,什么苦没有吃过,这里不行,市集上还有的是酒楼,偌大的建安城总不会吃个饭都找不到地方吧。 “那,要不就……” “客官,您看那边正好有一桌,要不就去那儿吧,角落里也僻静些。”小二指着边边角角的一张才收拾好的空桌,垂死挣扎道。 “好吧,那就那儿吧。”廿一看了看,虽然位置不太理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天生对小二这些人心存好感,眼见这小二卖力相邀,那就从了吧。反正吃个饭而已,江湖儿女就是要这么不拘小节, “好嘞,客官,您请,当心脚下啊。”小二满脸是笑的在前招呼着开道,“诶,油嘞~油嘞,对不住,您给让让哈……” 一番折腾终于坐下,宋玉莲没开口,廿一会意,直接让小二捡几个清淡些的菜上来,又要了两壶好酒,就打发他下去了。 “廿一,这时候喝酒不好吧。”宋玉莲刚刚在廿一要酒的时候就想阻止,不过最终随她去了,不过话还是要说的。 “没事,就两小盅,师姐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算。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没品尝过建安的美食美酒,那像什么。今天我也看看建安和临江到底有什么区别。”廿一小手一摆,故作豪迈样,仿佛化身食场老饕酒场老仙一般。 “哎~随你随你,开心就好。”宋玉莲发现自己现在真是拿着这个小师妹没办法了,感觉原来乖巧懂事的廿一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小二动作迅速,大厨也很给力,不一会儿功夫,菜就上齐了。 “这是‘花开四季’、‘金玉满堂’、‘天品绝香’,还有两壶您要的‘千里绝觞’。您二位慢用,有事您招呼一声。”小二每样都点了点名字,然后就退了下去,毕竟此时正是饭店,他也不能可着一桌伺候。 “来,师姐,咱们走一个,廿一在此多谢师姐照顾了。”她端正酒杯,神色肃然的敬了一杯,然后又恢复嘻嘻哈哈的样子,招呼着宋玉莲吃喝。 饭至中途,廿一突然感觉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张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源头。 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那是一个无处不美的女人。小巧瓜子脸,不施粉黛也让人产生一种钟天地之灵秀,蕴神州之仙气的感觉。一身玄衣,遮住了完美的身材,但是高挑挺拔的九头身,走动中偶尔显露出的痕迹,还是让人不禁想要探知那宽松衣物之下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同时也让还是个小豆丁的廿一有些自惭形秽。 她在心中暗暗比较一下,自己是无论如何比不上的,师姐的话也差了点儿味道,师父嘛,弟子不言师过,就算是各擅胜场吧。 这女人,无喜无悲,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扫视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走向廿一那桌。 伴随着那女人的行动,大堂里还坐着的人们,目光紧随其后,聚向廿一她们。交汇的视线似乎产生了一种看不见的压力,廿一情不自禁的想要站起来,却被宋玉莲按住了手。 “先看看再说。” 一段路再长也会走完,那女人走到廿一身边,搬过一张条凳,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然后伸出了手,抓向……桌子上配菜的馒头。 素白的小手捏着雪白的馒头,让人有种分不清的感觉,红润的小嘴轻轻咬下一点,微微咀嚼下咽,廿一仿佛听见,吞咽声在大堂里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一口接着一口,那女人也不说话,就是抓着一个馒头吃了起来,很快一个就下了肚,当她抓向第二个的时候,廿一终于反应过来,高声叫道:“小二~!再添副碗筷。” “来咯客官~借过借过~麻烦您嘞~” 廿一接过碗筷,用兜里的香帕擦了一遍才放到那女人眼前,“姐姐,你也吃些菜吧。” 那女人,也不说话,默默接过了,然后就着馒头吃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么云淡风轻又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二,再给我们加两个菜!” “得嘞,客官稍等,马上给您送来。” 宋玉莲见这女人虽然背着个包袱,里面像是装着兵器,但只是坐下吃饭,没什么异动,而且不想说话的样子,她也不出声询问。反正廿一有钱,而且似乎想要招呼这人的样子,她也就不多事。 “姐姐叫什么名字?” “……” “姐姐是哪儿人?” “……” “姐姐是来做什么的?” “……” 廿一问了许多,奈何人家不回应,只是吃着。她倒是也没有生气,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吃起饭来也是秀气无比,即使不爱说话,但是万一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廿一为自己的刨根问底的行为感到些许抱歉,随后不再多问,一边吃着自己的,一边在旁小心的看着。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点儿什么,这位姐姐,吃菜不挑,有什么吃什么,但是绝对不多伸手,哪盘在面前就吃哪盘。等她发现这个特点后,正好也吃的差不多了,她就专心伺候起来,一会儿将这盘向前推推,一会儿将那盘往前摆摆,等两盘新出锅的上来就干脆摆在面前。这厚此薄彼的行为看到宋玉莲一阵恼火,戳着自己碗里还剩下的半个馒头,气鼓鼓的瞪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廿一,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姐笑什么?”廿一莫名其妙的。 “哈哈哈,若不是知道廿一是女子,我还以为你对这位姑娘起了慕艾之心。” 廿一大囧,宋玉莲大笑,那女子还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吃着。 第一百零二章 耀目之橙黄 珍味坊,大厅。 该看的都看过了,大厅里的人又恢复了喧嚣,最多和身边的人感叹一句“好颜色”,还不至于做出什么事来。 廿一这一桌还是跟之前一样,就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吃着她们自己的。 宋玉莲用好后就先停筷了,拿着一杯刚沏好的花茶,悠然的左瞧瞧右看看,觉得廿一这么忙活来忙活去的样子很是有趣。 那女子也是奇特,完全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就跑过来坐在一起,伸手就拿,张嘴就吃。若说自来熟的人也不是没见过,但是没见过这样子的。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股子万事不萦于怀的气势,仿佛吃你的喝你的如同天经地义一般,最后连你自己都这么觉得,就像廿一现在,好像那女人吃一口她摆在面前的菜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一样。 那女人吃起来虽然斯文秀气,但是速度着实不慢,新上来的两个菜渐渐见底,馒头也下去了三个。 最后三人,一人一杯花茶,轻啜着,空间里一片祥和。 事情就在此时风云突变,一群拿刀的汉子,围了过来。八个人将这小桌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笑对着那女人的背影道。 “美人儿,可让大爷逮着你了,你倒是再跑啊。” 廿一三人都没什么反应,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圈刀手。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嚷嚷道。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难道还要强抢民女,是想去衙门走一遭吗?” 络腮胡子蛮横的瞪了过去,大声道:“哼!你知道个屁,吃你的饭,看你的戏,想多管闲事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刚刚说话的人立时被身边的朋友按下,其它本想仗义执言的也都默默低下了头。 络腮胡子满意的看了看鸦雀无声的场面,眼见无人再挑头,他才对四周拱了拱手道:“各位乡亲父老,我告诉你们,我来找她可是有原因的。” 组织下话语,接着道:“昨儿在前门大街上溜达,我瞧着这小娘拿了张家大婶的包子却没给钱,好心好意帮她付了,之后又请她在这珍味坊吃喝了一顿。” 说着,他拉过一个小二,指着自己,“昨儿大爷是不是在这请那小娘吃饭来着?” “哎,客官,这么多人,我我有点儿记不清了。” “记不清?嗯?” “啊,我想起来了,我昨儿有事,家里老母生病,没来上工,所以……” “没来~哼!”络腮胡子松开捏着小二肩膀的手,继续道:“总之我请了她吃,请了她喝,之后又见她好似缺些盘缠的样子,就问她是否要赚些银子。结果倒好,她二话不说拿了我的钱袋就走,我这一晃神却是让人给跑了。好在老天有眼,今天我又撞见了,这事儿,她可得给个说法,跟我回去好生说道说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都是听他说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噤声,没见都是拿刀的粗豪汉子吗?这么个姑娘被他们瞧见了,还不是任他们摆布,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走了走了,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络腮胡子听到众人的议论完全不以为忤的样子,反而得意洋洋的盯着那令他垂涎欲滴的背影,淫笑道:“那小娘,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抬着你走啊?哈哈哈~” “别欺人太甚,拿了你多少钱,说!马上就还你。”廿一气愤的一拍桌,站了起来。 此时她心里其实是相信这络腮胡子的,因为刚刚那女子那种理所当然伸手的姿态,干出那种拿人东西,吃完就走的事,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廿一都怀疑她是不是有要付钱的这个概念,照尹休说的就是这姑娘太“仙儿”,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当然,信归信,但是怎么都不可能让让人将她带走,不就是些钱嘛,廿一多的是。 络腮胡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廿一和宋玉莲,怪笑道:“嘿嘿嘿,没想到昨儿跑了一个小娘,今儿给大爷还来了三个美娇娘,买一送二,不亏,不亏锕。” “嘴里放干净些,拿了你的钱就赶紧走人。”宋玉莲此时出声了,她不想和这些人纠缠,完全没有意义的事。 软糯的声音让络腮胡子骨头都轻了几两,和同伴们对视一眼,都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 盯着廿一上下一圈,“年幼了些,但是胜在身娇腰柔。” 又瞧了瞧宋玉莲,在她的红唇上注视许久,“这小嘴里若是娇喘微微,岂是一般俗媚?” 最后盯着那抹玄色,那身影似有所觉,微微回转,清冷的脸上非嗔非怒,漠然的眼神里仿佛没有他这个人一般,被这眼光刺激,他的眼中似有火光闪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成全你。”一道冰泉也似,从周围人的耳朵里直灌了下去,渗透人心,那女子自来以后首次开腔了。听闻的人都在心下暗道怪不得不说话,如此清冽的声音哪是常人受得了的。 说时迟那时快,那女子话已出口,果断站了起来,右手向后抓向包袱,修长的脖子微微前倾,含胸拔背,再看时,已是长刀在手。 非是一般女子所用的细剑,而是一把相对女子来说大的夸张的血口厚背长刃刀。廿一两人见到后,皆是想到,难怪要背在背上,而不是挂在腰间。如此凶器的确是应该暗藏起来。 正午的阳光洒将下来,刀身反射出一道道橙光。正所谓刀似三春之烈阳,人若九秋之月芒。反差之巨大,显出一种奇异的美感,彷如眼前这女子就该使这威武霸气的兵器似的。 话已至此,双方都没什么可说的了,络腮胡子一声招呼,周围的刀手同时拥上,显然是打的蚁多咬死象的主意。那么大的刀,量这小娘也挥不了几下,看着吓人罢了,真当他们这些刀口上混饭吃的是吓大的啊。 第一百零三章 厮杀之紫电 宋玉莲拉着廿一,想要退到圈外,但是周围的刀手已经呐喊着冲了上来,她只能无奈松开手,抽出芳华剑,对廿一道:“天要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师姐上了,你自己小心些。” 廿一早就急不可耐了,抽出手来就拔出玄冥剑,侧身站定,护在师姐身后,娇喝道:“哼哼,我可不是之前的我了,看我《翠峰十三式》之层峦叠嶂,呀~!” 且说廿一和宋玉莲拦住身后的四人,络腮胡子和三个刀手与那女人已经火星撞地球般杀作一团。 只见那女人抽刀在手,顺势一斩,就照着络腮胡子头顶劈去。耀眼夺目的金光让络腮胡子心中亡魂大冒,急忙向一边闪去。那看起来厚重无比的大刀在那女人手中却是轻若鸿毛,手腕轻转,到是一变就跟着横扫了过去。 “噔噔噔”连踏三步,撞飞了身边一个刀手,又在身后的一张桌子上来了个后翻身,络腮胡子好不容易才躲过这一击。背后沾满汤汁,混杂着冷汗,好不狼狈。恼怒、羞意、惊慌,可谓七情上脸,五味杂糅,面色变换不停。 那女人一招既未见工,也不追赶,手腕轻翻,刀锋在自己胸前扫过,划了个圈,与旁边二人锵锵交起了手。 他们打得热闹,珍味坊反应也是迅速,小二门“哐哐哐”的将大门一闭,然后组织人手把食客们拉到一边,空出那块地方。 一个小二拿着算盘站在一旁,一边观看,一边播打着,“一张梨花木方桌,十五两;三把弯角细圆凳,三十两;瓷碟瓷盘五套,六十两……” 另有一个掌柜模样的站在桌上,大声吆喝道:“列位,列位客官,本坊对于发生此事,也是深感抱歉,今日的饭钱就都免了。” “掌柜的仁义!” “珍味坊,好样的。” “下回还来珍味坊。” 掌柜的摆了摆手,急声道:“列位列位,静一静!”等人群静了下来,他才继续,“如今本坊开盘,就论这三位女侠和八大金刚两方之胜负,想下注的请找身边的小二交钱。无论谁胜本坊抽三成,赌注按押注比例分。” “哗~”珍味坊居然在此时开赌,实在是……太和人们心意了,一时间纷纷慷慨解囊,你十两,我一百的就开了票。 掌柜的看着火爆的场面,喜形于色。身边还有个账房凑趣:“掌柜的就是高,这一下子别说饭钱,连她们打烂的家伙什都够再买上几套了。” “哈哈哈,在我珍味坊打斗,没抓她们见官就已经仁至义尽了,难道还不让我赚点儿银子?” 那边打的热火朝天,这边赌的是沸反盈天,两边谁都不碍着谁,如同两个世界。随着下注的人买定离手,两个世界又开始融合起来。 “小姑娘加油,干翻那糙汉子,干干干~哎呀~这一剑没刺中,亏啦。” “美人儿,别挣扎了,就随了这八位好汉吧,反正又不少块肉,看你这大刀舞的这么急,累了就歇歇啊。” “女侠,剑下留情啊,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哎,你个夯货看着点儿啊,照那女人的胸上砍,你砍腿干吗?” ……一时间加油的,喝彩的,助威的,威胁的,什么声音都有。 吵得两方人,手中都不禁缓了几分,只有那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凶狠,手中的大刀不曾不稳,劈砍削轮番着招呼那四个刀手。 廿一被周围人吵得头晕,抽空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那他们赌斗,顿时气得不清,也不问什么,急刺几剑,略微逼退几人,退到师姐身后。然后伸手入怀,取出一把银票,数也不数,甩手扔给站在边上的一个小二,“给我全押我们!” 那小二愣愣的接过,数了数之后,大声道:“一万两押三位女侠!!!” “嚯!!!” “好家伙,还真有钱啊!” “这下那八个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嗯?怎么说?” “这不明摆着的嘛,没点儿跟脚,那小姑娘能随随便便扔万两银票出来,我看啊,不是豪门就是大派弟子。” “哎哟!” “怎么啦?” “我押了那八个夯货一百。” “哎,节哀吧~我押了女侠们二十两。” 众人这边议论的热闹,那边却已是要分出胜负。在廿一扔出了一万两之后,原本还和宋玉莲打的有来有往的几人都被她一剑撂倒,重整旗鼓的廿一刚刚进场就没她什么事了。 而络腮胡子即使左躲右闪,终究还是被一刀砍在背上,摔倒在地上。那女人还不罢休,一刀照着他的头顶就劈了下去。 “刀下留人!”宋玉莲见此,高声喝止,打斗可以,在城里明目张胆的杀人就过了。这几人虽然作恶,但是未酿恶果之前,实在是不能由着人杀了,她身上可还带着巡守的职呢。可惜她此时距离太远,已是救之不及了。 廿一听见师姐的叫喊,下意识的手中聚气,一道“强圉剑”就射了过去。空中传出一道利啸声,“当”的一下,那把大刀就被荡开,那女人也被这股劲带着转了个半圈,将后背暴露在络腮胡子眼前。 这一下空门大开,那络腮胡子被这女人压着打了好一会儿,此时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身子猛地弹了起来,手中单刀跟着就挥了过去。 “小心!”廿一和宋玉莲同时大叫。 那女人听到示警,仍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样子。持刀右手顺着“强圉剑”的力道猛然发力,左脚轻抬,右脚抓地,腰身一扭,身体就加速旋转起来。 “刺啦”一声,是她后背的包袱被刀锋划破。 “锵”的一声,是两刀相交。 “噗呲”轻响,是她的大刀划破了络腮胡子的胡子。看这大刀吹毛断发的锋利,若不是那单刀挡了一下,这一刀怕是要把那连着胡子的脑袋给削了下来。 感到下巴凉飕飕的络腮胡子,僵在了原地,荡开的单刀是怎么也不敢再递出去了。一个激灵后,脑子里的各种火,也在那双清冷的眸子下,通通熄灭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僵持。 两根三尺长的棍子突然从那破损的包袱里掉落,咕噜咕噜的滚到廿一脚边,廿一好奇地捡起来看了看,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看了看那女人手里的大刀,来回看了几次之后,不敢置信的叫道。 “一刀枭首,九尺关刀,玉龙山外斩首刀?” 第一百零四 迷雾之灰 “斩首刀?” “斩首刀?” “斩,斩,斩斩斩斩,是斩首刀啊!快跑~!” 也不知道是谁,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呐喊,然后你推我搡的就向外冲了出去,小二们拦都拦不住,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此时已被各种恐怖的传说所支配。一人逃跑,全部跟随,连赌注都不要了。 不一会儿,珍味坊内就剩下廿一她们和络腮胡子等人,奥,还有坚持岗位的小二们,掌柜的和账房倒是随着人流走了。 “喂,你是不是斩首刀啊?”等人走光了,廿一受不了沉寂的气氛,当先开口道。 那女人,嗯我们先称之为斩首刀吧,斩首刀看了看廿一手里的棍子,暂时放了那络腮胡子一马,移开大刀,向廿一走来。 络腮胡子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带着兄弟们搀扶着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好嘛,这下子更清净了,整个大堂,空荡荡的就剩她们仨,还有一个被小二们推举出来的代表。 廿一见她走过来,呆愣愣的看着,然后就见她直接将手里的棍子抽走,用包袱把棍子大刀重新包起来,往身后一背,就走了。 直到人走远了,廿一才反应过来,“喂,你别跑啊!” “廿一,别追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的宋玉莲此时终于出声了,喝止了廿一,随后又强调一遍,“别追了!” “可是师姐,那是斩首刀啊,我们不就是……”廿一转过身,满脸不服气道。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先将你的银子拿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宋玉莲轻拍着廿一的脑袋安抚道。 “噢~”廿一见宋玉莲抬手,顿时眯着眼,低头道。 等听到银子,立马抬头四顾,睁大了眼睛,等看到小二的时候,已满是笑容,“小二哥~,该把我赢的赌注给了吧。” 酥了半身的小二,迷迷糊糊的就把她的赌注给结了,等到回来查看的掌柜发现他时,他还在一个人傻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儿。这让想问问发生了什么的掌柜也不敢多问了,怪让人毛骨悚然的,还是不知道为好。 一间离珍味坊不远的小院子,宋玉莲带着廿一来到此处,从怀里掏出把钥匙,打开挂在门上的大锁,就推门走了进去。 廿一跟在后面好奇的打量着,不大的院子里,看起来蛮干净的,但是不太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师姐,这里是?” “这是师父的院子,我们几个下山了若是来建安城,一般都住在这里,回头给你也配把钥匙,以后你也可以来此歇息。” “奥~”听到是师父的院子,廿一也就不再乱瞧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现在最要紧的是斩首刀。 “师姐,师姐,你还没说呢,刚刚为什么不追。”等宋玉莲拎出两把椅子,廿一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稍安勿躁,坐。”宋玉莲用帕子擦了擦,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等到廿一在对面坐好后才对她细细道来。 “廿一,你今天见那个女子,感觉如何?” 廿一想了想后,如实道:“感觉如何吗?嗯,感觉蛮亲切的。” “嗯,我也是如此,虽然那女子,做起事来有些没头没脑的感觉,但是让人就是生不出恶感来,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廿一点了点头,赞同道:“嗯嗯,就是这样,虽然她不请自来,什么也没说,就吃我们桌上的东西,但看她用的好,还是感觉很开心啊。” 接着廿一又疑惑了:“可是这和她是斩首刀有什么关系,我们不就是来抓她的吗?不能因为感觉好就放了她吧,万一完不成师姐的任务怎么办?” 说道后来,廿一又充满了担心,和素不相识的卢家,虽然有些好感的“斩首刀”,还是师姐重要些,要是因此耽误了师姐的任务就不好了。 宋玉莲欣慰的看着廿一,能在如此情况下还想着她的任务,看来往日没白疼她。 “没事,任务不是必须要完成的,况且这个任务里面恐怕还有些问题。” “哦,阁里的任务不是必须完成的吗?” “嗯,并不是必须的,就像这次,若是没有恰好遇上这位,我们去哪儿找那所谓的‘斩首刀’,难不成还真钻进玉龙山里去找一个不知道相貌不知道来历的人?这任务最后肯定是十有八九不了了之的。” “哈?是这样吗?难道阁里派弟子出来就是打一圈酱油?” “打酱油?” “奥,就是走个过场。”廿一汗了下,听多了尹休说的,有时候她也会莫名其妙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在宋玉莲没有深究,直接肯定道:“没错,就是走个过场,毕竟找到我们剑阁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完不成的话也是正常。但是这个过场必须走,这就是摆出个姿态来。毕竟,如我还挂着巡守的职位,官府有所求的话,还是要应一应的。能完成最好,完不成的话,最多年底评定的时候没有奖励,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就是了,顶多赏功楼那边脸色多少会有些难看。” 廿一作恍然大悟状,“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些说头啊。” “呵呵,就是如此,廿一以后在剑阁里待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如我们这些剑阁弟子每年都要出些任务,但是能完成的不过是十之二三而已,更多的就没办法了。” 宋玉莲说到这里又转回话头:“阁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现在想的是,这个任务本身似乎有些问题?” “嗯?”廿一不明所以,她发现她还是跟不上思路,只能满脸迷惑的看着师姐。 宋玉莲见此,也不直说,而是循循善诱道:“廿一要知道,我们习武之人,一般来说,人的性格往往会影响到武功,而武功也会反应在性格上。” “嗯,性子爆裂的人往往是刚猛的路数,阴柔的就是险招,直爽的就是大开大合……” “没错,就是这样,今天我看那‘斩首刀’刀法大开大合,感觉她不太像是传闻中鸡鸣狗盗之人。再说你看她那理所当然蹭吃蹭喝的样子,像是会去偷东西吗?” “这个,这个”廿一想了想,小声道:“会不会是她理所当然的去人家家里拿了东西,然后被人发现后,又理所当然的”说道这里廿一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将人枭首了。” “……” 第一百零五章 闲扯之多彩 建安城,秦雨秋的小院 廿一一个人在小小的院落里,无聊的转着圈,一会儿踢踢这个,一会踢踢那个。 识海里。 “尹休~师姐实在是太可恶了,说不过我,居然就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啊~可恶啊!” “好了好了,别发牢骚,你师姐说的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嘛。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哼,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问题啦,但是我觉得可恶的又不是她的推测,而是她居然不带我一起,居然单独行动。” “奥,那你也去就是了。”尹休怂恿道。 “可是师姐她让我一个人老实待在这里啊。”廿一犹豫道。 “那你想不想查清楚整件事情?” 尹休在这空间里都快无聊死了,最近廿一都在剑阁里修炼,平时也没什么事发生,这让他一个穿越之后,天性渐渐开始由中立向混乱转变的家伙,怎么受得了啊。所以他要搞事情,或者说撺掇着廿一搞事情,自己搞不了,看看也是好嘛。 廿一想了想那个‘斩首刀’姐姐,打心里希望她不是凶手,所以…… 搞事组合成立了! “尹休,那现在怎么办?师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 “要理清事情的源头,先想想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证明那个姐姐不是斩首刀!” “那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斩首刀?” “因为一刀枭首和九尺大刀。” “为什么要找斩首刀?” “因为她杀了卢迪。” “她为什么杀卢迪?” “因为……”说到这里她打了个磕绊,不可思议的说道:“安瑾萱?” 她在脑子里幻想了下,“斩首刀”和安瑾萱……摇了摇头,甩开杂念。 “现在知道你师姐觉得哪里不对了吧,不仅仅是个人武功路数和气质性格的问题,关键她是个女的!还记得是谁告诉你们,斩首刀是为了安瑾萱来的吗?” “陆明堂。” “是谁看到斩首刀杀人了?” “陆明堂!” “所以我断定,这陆明堂,一定有什么名堂。” “尹休,你好厉害啊~” “哈哈,还好啦,因为排除所有的可能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真相了,真相只有一个嘛。” 尹休在心里暗暗撇嘴,这嫁祸之策他在看见斩首刀本人的时候就猜到了。若是一个风流侠客,那还有可能是陆明堂说的那种,和安瑾萱暗通款曲,新婚之夜杀了卢迪。 后来碰到那本尊,他就断定陆明堂绝对有鬼,一看那“斩首刀”的样子就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雪系呆萌御姐,怎么可能是那种小偷小摸,还为此杀人的人物呢。这点上他和宋玉莲的判断倒是一致的,也许有些武断,但是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才是最真实的。 “居然是那个陆明堂有问题!那我们去找他对质,看看他又什么话说。”廿一想到就做,准备上门找人。 “等等,等等,不要那么激动,你现在就是找上去他也不会承认的,凡是都要讲证据的。” “啊?还要什么证据?直接上门抓住他,然后让衙门里的人审审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尹休一时卡壳了,他在心里想了想,廿一到底是土着,想法更接近当地人的思维,和他那种前世思维还是有些差别。若让廿一直接上门的话,只要抓到人,三木之下倒是的确有可能撬开嘴,但是这和他搞事情的方针不符啊。 哎!对了,既然确定陆明堂有问题,那宋玉莲干什么去了?若是抓人的话,带着廿一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将她放在这里?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内情? 啊,想不通啊,想不通就不想了,尹休果断放弃,不是看了几部柯南就能当侦探的,还是以力破巧吧。 “廿一,先不要抓人,咱们先去卢府探探,说不清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就不要让衙门的人打草惊蛇了。” “奥,好吧”廿一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行了,在她看来既然知道陆明堂有问题,早抓晚抓都是一样的。 “铛铛铛,又是久违的发布任务时间啦,话说我这个系统当得还真是咸鱼啊,隔了十天半个月也没个任务。” 【任务内容:好奇是人类探索未知的原动力,少女,去发现隐藏在迷雾之下的秘密吧。请小心,不要变成被害死的“猫”啊!探查“卢迪之死”事件的真相。 任务奖励:20点积分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尹休,你还能再小气一点儿吗?好不容易发个任务,奖励居然是20点积分,这够换什么的啊?还有惩罚,怎么又是强筋壮骨啊~”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太奢侈,哪次给你剑符我收你积分了,都是我免费提供的,你还好意思说我小气?就这么多了,爱要不要!” 麻蛋,尹休想想就来气,人家的系统各种虐宿主,他这个系统各种擦屁股,一天到晚要倒贴,真是太没有牌位了。 “好吧,那这次就这样了,下次发任务的话,奖励能不能再好一点点?例如再来张剑符之类的。”廿一算是食髓知味了,想念那种一符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尹休现在表示不想跟这个坑系统的宿主说话,但是…… “喂,你不会准备就这样直接过去吧?” “嗯?那还要做什么准备吗?” “你动点儿脑子好不好?难道你光明正大的过去,那个陆明堂就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了?当然是夜探啊,夜探!” “夜探?”廿一看了看正在泼洒余晖的夕阳,想想也对,现在等到夜晚的话,倒也不是很久的样子,而且晚上去的话,好像更刺激呐。“好吧,那就听你的,晚上再去。” “你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准备些夜行衣什么的,总不能直接穿这身就过去吧。” “啊,好麻烦的样子啊。你能不能把事情一次性说完啊,一样一样的,好烦啊!” “……,怕了你了。饿了你就吃大胃王包子吧,你再用1点换个夜探套装,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夜探之青翠 深夜,建安城 廿一在吃了两个大胃王包子之后,就一直待在小院里,时不时的看看天色,骚扰下尹休,等到他终于同意之后,就换上刚刚对换出来的夜行衣,然后出了小院。 一路疾行,虽然此刻城里还是十分热闹,但廿一专挑僻静的地方走,一路风平浪静的来到卢府。这还多亏了她在临江城外的密林里养成的好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把路记住了,要不然偌大的建安城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容易找回来呢。 不同于前日卢迪结婚时的热闹,此时的卢府格外安静,仿佛前日将所有的热闹都已经用光了一般。廿一贴在墙角,四处看了看,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条钩锁。 在空中甩了两下,搭在围墙上,“噔噔”两声轻响,她已经借助绳索翻过了墙。 “要是会轻功就好了,这么点儿高的围墙,一个纵越就过去了,那还要这些东西。”廿一甩了甩钩锁,语气幽怨。 “行了,你知足吧,你才修炼多长时间。再说,你自己修炼的什么东西你没数吗?打通丹田之前你就别想修炼其它东西了,暂时先用这些代替吧。” “说都不让人说了,尹休现在真讨厌。”廿一收回钩锁,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嘟着嘴埋怨道。 斗嘴归斗嘴,正事还是要办的,廿一认了认方向,按照大户人家的布局猜测着安瑾萱的位置。 一路避开了巡视的家丁护院,她终于来到婚房门前。 她看着黑灯瞎火的洞房,冷声道:“尹休,你不给个解释吗?”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她不住这里,应该在哪儿了……”尹休越说越理亏,越说越小声,他也是想岔了,虽然安瑾萱是新妇,但是这边卢迪才死,她可就不会睡在这里了。此时到底在哪儿,这可就不是他们可以猜到的了。 “早知道这样,何必搞那么麻烦,还不如直接找上门来,跟他们对峙来的爽快呢。” “呃~你说的也有道理啦,要不先回去,等明天带着你师姐她们过来直接找人?”尹休尴尬的建议道。 “别说话,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廿一在识海里让尹休闭嘴,然后整个人往边上的景观林中一缩,全身黑衣罩衫的她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在外,透过枝丫,窥视着外面。 片刻后,就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过来,廿一用余光瞄了几眼,心下低呼,隐藏的更加小心了。 她在识海里和尹休,同时道:“是陆明堂!” 见到正主了,廿一也不再说什么要回去的话了,专心致志的盯着,看看他会搞出什么把戏。 陆明堂没有发现廿一,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黑灯瞎火的洞房里居然传出了女人的声音,误打误撞之下,廿一居然还真就找到了两位正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四下无人,房里的两人也没有什么顾忌,虽然不是大声喧哗,但是说话也未曾刻意压低嗓子,所以外面窃听的两人勉强还是能够依稀听见一些。 “你怎么又来了?”是个陌生的女声,大概就是那个安家大小姐,安瑾萱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卢哥刚死,你就跑过来,也不怕被人看见吗?” “哈,卢迪为什么死,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身为枪棒教头,调动些护院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他们那些人现在也不愿意到这死了人的地方沾晦气。” “呼~”一声轻呼之后,半晌没人说话。 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半晌之后才听见一声分不清男女的压抑嘶吼。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就听见陆明堂笑道:“瑾萱,你可真好啊。” “陆明堂,瑾萱也是你可以叫的?” “呵呵,怎么,翻脸了?不叫你瑾萱,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叫你少夫人不成?” “你放尊重点儿,我现在是卢家的儿媳,卢迪拜过堂的妻子,怎么不能让你叫上一句少夫人?” “嘿嘿,那你这个少夫人大晚上的不去给你的死鬼相公守灵,跑这里来陪我这个教头做什么?” “你~!” “嘿嘿,既然做了那事,就不要在我面前摆你那三贞九烈的谱。你安瑾萱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内,都是摸的一清二楚啊,嘿嘿。” “你这禽兽。” “哼,我是禽兽,那你又如何。我可真是头次知道,建安城闻名的德才兼备安才女居然是这样的兼备,还真是‘才艺双馨’啊。” “若不是那晚强……,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行了,这都是你自找的。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来不是和你扯这些的。” “哼,那你来干吗?该干的你不是都干过了吗?还留在此处做什么,你也不怕卢迪的冤魂找你算账。” “哈,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变成鬼了我就更不怕了。教了他三年,结果还是不成器,一刀都没挡住就成了糊涂鬼,就这白痴还想……算了,不提那死鬼了。你有把握继承卢家吗?”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既然杀了卢少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干掉卢老爷子,让他们父子二人地下团聚,不失为一件乐事。” “你……好毒啊。” “我毒?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外面都开始传你不守妇道,和‘斩首刀’暗通款曲,结果害了卢少爷的命。嘿嘿,他们不知道暗通款曲是真,可惜不是卢迪那个没福气的,而是本大爷。” “你,你,你……” “想必,你也知道了吧,这流言蜚语当真传到了那卢老鬼的耳朵里,你还能落的下好?到时候怕是你那怂包老爹也护不住你吧。怎么样?现在不下决心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 “……若真是从了你,那以后我一个弱质女流……” “放心,等我们了结此事,你就是这卢府的掌家少奶奶,过个一年半载的等事情过去了,这卢府就可以换个名头,叫陆府了。” “哎~若你不守承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放心,我可舍不得你这身好肉,以后啊,你就是陆夫人了,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阴森而又恐怖。 第一百零七章 惊讶之古铜 “咔咔咔~”廿一听着那屋里恬不知耻的笑声,咬着牙,“尹休,忍不住了,现在我就去,把他抓起来。” 尹休也是无语了,没想到这么巧,碰到这没脑子的,自以为无人,叽里呱啦的把自己干的好事全说出来了。这陆明堂就没听过什么叫“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吗,真是白痴。 那边,刚刚完事的陆明堂,走了出来,神清气爽的样子。廿一才迈出的脚,突然又缩了回来。 “怎么了?”尹休不解的问。 “呃,师姐来了,我们躲好,让她看见就糟了。” 廿一重新藏好,盯着突然出现从墙角转出来的人影,宋玉莲同样一身夜行衣,不过没有遮面,所以才被廿一一眼认了出来,此刻曼妙的身材显露无疑。 陆明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阴狠道:“你来了多久了?全听见了?” “我……”宋玉莲第一个字才出口就向后跳去,落地后大叫道:“卑鄙!” “切~”陆明堂不管不顾,跟上去就是一阵劈砍,原来他刚刚见到宋玉莲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杀人灭口了,问话只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宋玉莲被这一阵快攻逼得无暇拔剑,只能不停躲闪,左冲右突,始终被笼罩在陆明堂的刀势之内。 “啪啪啪”宋玉莲终于瞅准了机会,贴身短打,一掌拍在挥舞的手腕上,打飞了单刀,然后双掌直捣胸腹,内气一吐就将陆明堂震飞。 “束手就擒吧,你没机会了。”宋玉莲抽出芳华,指着陆明堂道。 “噗”陆明堂吐了口口水,拍打着身上站了起来,“想抓我,那你来试试啊,宋巡守。” 宋玉莲并不因为他那调笑的言语动怒,刚刚已经上过一次当了,怎么可能如此快就重蹈覆辙,持剑肃立,严神以待。 “哈,既然宋巡守不来,那我来!”陆明堂也不捡刀,直直的冲向宋玉莲。 宋玉莲见陆明堂直愣愣的冲过来,严防他使诈,始终防备着他突然的转向逃走或偷袭。没想到他真的不闪不避就这么撞上来了。 她再想避让已然不及,手中长剑仓促递出,刺在陆明堂身上,却是如同刺中铁块,不得寸进。 “怎么可能?”宋玉莲失声叫道,没等她惊讶完,就被连人带剑撞飞了,跌落在花坛边上,压塌了不少坛坛罐罐。 “哈哈,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啊,刚刚你打飞我,这下我撞飞你,咱们也算是扯平了,怎么样?宋巡守,只要你不再管我的事,我就放过你。” “呸,你会这么好心?”宋玉莲软倒在地上,暂时无力起身,刚刚那一下可把她摔得不轻。软糯的嗓音,配合她此刻娇弱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了。陆明堂看的刚泄的邪火,却是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怎么不会,不信你问问安瑾萱,我当初可就是放了她一条小命。” “……想让我如她一样,你是妄想!”宋玉莲没有半点虚与委蛇的想法,直接了当的拒绝,想让她说出违心的求饶之语,只能说陆明堂想多了。她宋玉莲虽然嗓音软糯无比,但是个性却是刚强之极。 “这位姐姐,瑾萱屈身此人也是无奈之举,姐姐如今何不……” 安瑾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望着斜躺在地上的宋玉莲轻声劝道。 “哼!”宋玉莲根本不屑理会,默默运转心法,梳理散乱的内气,争取早点儿恢复。 安瑾萱还待再劝,那边陆明堂就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进去吧,她这种练武的天之娇女可不是你那种舞文弄墨的可比,性子倔着呢。不过,这性子越倔,我越喜欢,这马儿越烈,驯服后越畅快。嘿嘿嘿” “那,那好吧,姐姐好好想想先,你,莫要太为难这位姐姐了。”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就像对你一样。” 安瑾萱最终还是扶着门,返身回屋了,从黑洞洞的门里传出一身叹息,“哎~姐姐,咱们做女子的,莫要太强了,若是有个什么,还是想开些吧。” 陆明堂不再询问,直接走向宋玉莲,显然他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而且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虽然刚刚打斗动静不大,周围也没人巡视,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早点儿解决为妙。 而且在他看来,这宋巡守此时已是他盘子里的菜了,他也是迫不及待想要带回去慢慢品尝,看看她是否还是这么倔强。 宋玉莲看着慢慢靠近的禽兽,心里焦急起来,虽然不是不能动弹,但是一时间也是没有还手之力。她还是失算了,没想到他这横练功夫如此之深,想想之前还以为一两招就能解决他,实在是可笑不自量。 如此想来,那斩首刀之说肯定是他自己编造的,以他此时的横练功夫,那白日的“斩首刀”决计没办法三五招就重伤他,大概就是他自己演的苦肉计,以此掩盖他与安瑾萱暗通款曲和杀了卢迪的事实。 宋玉莲眼见危机逼近,也是如同一般少女一样,露出惊恐绝望的神色,毕竟这种事,只要是女子,事到临头都还是会害怕的,不会因她修炼高明的内功而改变。 一连串的变化,看的旁观的廿一也是目瞪口呆的,本以为师姐能够三两招就解决了此事。没想到的确是三两招,不过却是师姐被解决了,眼见着师姐就要不忍言的事发生,廿一哪还忍得住,就要抽出玄冥上去拼命。 可惜今晚似乎注定她要当个看客了,那边,从宋玉莲身后的一扇拱形石门后,转出个人影。玄色衣裳,遮住美好的身段,高挑的身形配上清冷的面目,冰冷不带温度的眸子就盯着陆明堂,看的他心里的火,嗤嗤嗤的灭了大半,又腾腾腾的燃的更旺了起来。 “你是谁?”陆明堂凝神问道。心里还在诧异,今晚这小院还真是热闹啊,一个个不输安瑾萱的绝色接连冒出来,简直就是“春色满园关不住”的意味。 “呵,你不知道她是谁?你不是见过她吗?”宋玉莲听见陆明堂问话,回头望了一眼,见到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反问道 “不可能,如果有如此佳人,我若见过,必不敢忘。”陆明堂振振有词的否定道。 “呸,装的好像真的一样,你怎么就不认识了?这不就是昨夜砍伤你的,斩,首,刀,吗?”宋玉莲冷着脸嘲讽道,欣赏着陆明堂变换的脸色。 第一百零八章 绝艳之白银 卢府,后院。 陆明堂闻言,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绝色女子,他怎么也想不到,城里传闻中手持九尺关刀,杀人枭首的斩首刀居然是一个女子,一时间讷讷无言。 他没反应可不代表别人没有,“斩首刀”拿过背后的包袱,一抖手展开,一柄长刀扑铃铃的抛飞在半空中。没见她如何动作,“咔嚓咔嚓”两声轻响,再看时,她已是斜握着一把九尺关刀。 此时月明星稀,月光由天上洒下,那与主人极不相称的大刀上闪过一抹寒芒。透人心脾的寒意又似与它的主人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让人感到一种怪异的美感。 “呼~”夜风微动中,寒芒一闪而过,陆明堂汗毛微竖,心中微怒,“就算你是那斩首刀,又如何,照样让你雌伏!” “锵~”的一声闷响,陆明堂尝试着用手臂招架了一刀,随后就听他笑道:“哈,还以为这么大的名头能有些本事,果然城里的传闻就是传闻,什么一刀枭首,什么九尺关刀,破不了我的身,我今晚就破了你的身!” 右臂用力,直接仗着横练推开了刀首,欺身上前,垫步进逼。握刀的手如同她的主人一样,毫不为言语所动,一招无功,莲步轻移,顺势挥砍向腰间。 “锵,锵,锵,叮!”一连三刀,劈在陆明堂的后腰、后背、大腿上皆是未损分毫。最后一刀直刺抵在他的小腹上,暂时逼住了他进前的身子。 “喝呀”陆明堂伸出双手上下攥住抵在小腹前刀头,猛然发力,推着“斩首刀”向后撞去。 “小心!”还在回气的宋玉莲大声提醒,可惜还是晚了。 抽刀数次,没有成功,也浪费了最后撒手避让的机会,“咚”的一声闷响,后背就撞在院墙上。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手上失力,刀柄如同大枪一般直刺在她小腹上。 “哼”小腹受到如此重击,即使如她这般性子也是疼痛难忍,轻哼出声。双手再也握不住刀柄,修长的双腿也支撑不住,倚着墙滑到在地。 陆明堂见此,单手捏着刀身,用刀柄末端,拨了拨她的头脸,看着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得意道:“刚刚宋巡守拍飞了我一次,我就撞飞她一次。你刚刚砍了我四刀,捅了我一下,如今我也捅你一下,还有四刀,你说我是划在哪儿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的用刀柄在那凹凸有致的身子上逡巡。 “喂,廿一你还不上啊?”尹休眼见两位美人就要惨遭不幸,忍不住发声问道。 “再等一下。”廿一没多做解释,她现在的精神都集中在其他地方。 “唰”的破空声传来,是终于恢复的宋玉莲出手了,芳华剑如同一道匹练,直射陆明堂的双目。 他用刀身架住这一剑,龇声道:“宋巡守这么心急做什么?难道是怨我有了新人忘旧人?” 宋玉莲并不搭腔,一剑无功,又刺出几剑,剑剑不离咽喉、双眼、后门等横练难及的地方。如此,陆明堂果然不敢硬接,随后抛开用着极不顺手的关刀,双手变幻,或拳或掌,时抓时钩,认真招架起来。 一套《大江浪滔滔》在宋玉莲手中使来,纯熟无比,剑浪翻涌着罩向陆明堂全身。 所谓刚不可久,陆明堂且战且退,终于等到她剑势渐颓的时候,就要反击。耳边却听到沙沙轻响,侧首看去,原来他此时已经退到院中的景观林边上。 廿一终于站了出来,准备良久的一击也是蓄势待发。这么多天以来她在剑阁里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除了学了一套《翠峰十三式》外,穴道又打通了一个少冲穴,而且一直尝试着修炼《十方剑指》中的下一剑。 此时,在外部压力下,终于让她成功了,只见她右手握拳,单伸小指,对着陆明堂的眼睛,娇喝道:“阏逢剑!(yānféng)” 言万物锋芒欲出,拥遏未通,故曰阏蓬也。这阏逢剑不同于强圉剑,非是刚强之剑而是锋利之剑,最善以点破面,专破肉身横练,此时用来,可谓恰到好处。 刚刚斩首刀被打倒后,廿一脚步轻动,还没出来就被恰巧发现的宋玉莲以眼神制止。两人这么些天的默契,在此显露无疑。宋玉莲勉力上前抢攻,一是为斩首刀解围,二是为了廿一争取时间,她知道廿一有一招剑气可破横练,但是未必纯熟,需要时间准备,三嘛,就是意外之喜了,居然顺带着将陆明堂逼到了廿一身边。如此近的距离,想必这一剑不会落空了吧。 “嗤”的一声,不同于强圉剑的厉啸,这一剑的动静小了许多,但还是让陆明堂有所察觉。他在看见廿一的时候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身为武者,对这种直觉一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眼见的廿一伸指指向自己,下意识的就抬手遮挡住双眼。耳边听到廿一喊出剑招,空中有轻嗤声响起的时候,掌心一痛,接着右眼如遭重击。 “啊!~”他痛呼出声,一声嘶吼,双手在身边来回挥舞,宋玉莲本想趁他病要他命,结果还未进招就被逼退,随后不再管他,而是对着还站在树后的廿一招呼道。 “快过来!” “啊?奥!” 廿一远远避开狂挥乱舞的陆明堂,跑到宋玉莲身边,轻轻叫道:“师姐。” “呼~廿一多谢了。”宋玉莲摸摸廿一的秀发,轻身道谢。 “哎嘿嘿~”廿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然后就感到耳朵一痛,却是被宋玉莲揪了一下。 “叫你老实待着,居然偷跑出来了。敢不听师姐的话,等回去再收拾你!” 两人不再闲扯,凝神望着已经停下来的陆明堂。 只见他右手掌心多了个窟窿,咕咕的淌着献血,右眼紧闭,但是看眼角流下的血泪,恐怕受伤不轻,甚至可能已经瞎了。他怒瞪着孤零零的左眼,目光中仿佛有滔天血海翻涌。 “居然还有一个,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一个的……” 陆明堂狠话还没放完,可惜有人不耐听他说。被忘在墙边的斩首刀这会儿已经重新握紧刀柄,虽然小腹疼痛难忍,无法起身,但是陆明堂此刻背对着她不过七八尺的距离。双手持刀,划了了一个满月。横练被破,疼痛难忍的陆明堂分心下却是无法再挡此刀锋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啊啊啊”的连声嘶吼起来。 却是跟腱被削断了。 第一百零九章 落幕之金黄 如同话本里说的一样,扫尾的人总是要等到大戏落幕的最后时刻才能赶到。 几人在这小院里斗了个天昏地暗,等到将陆明堂彻底击倒后,姗姗来迟的卢家的护院们才赶了过来。 一群拿刀佩剑的护院,围成一圈,看着场中,面面相觑。 场中之人他们大都认识,两位是今天才赶来的宋巡守和她师妹,此时她们互相搀扶着站在场中。一位跪在地上嘶吼的似乎是府里的陆教头,还有一位靠墙坐着的女子却不认识,不过这女子也是奇怪,怎么这面色清冷不时蹙眉的女子会拿着那么长的一把关刀,看其形状怕不是有九尺了吧? “九尺关刀?斩首刀?”有人喃喃出声,随后其他人都反应过来,抽出刀剑对着那坐在墙边的女子,神情戒备,人的名树的影,即使看起来弱不禁风且受伤不轻的样子,但是他们可不会太大意了。 “叫你们卢老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宋玉莲见到此种情况,扶着廿一的手臂,强声道。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家伙,迟疑了片刻,点头应是,同时吩咐其他人看好了这四人,然后一溜烟的跑去禀报了。 半个时辰后,卢府前厅。 此时厅堂里没有旁人,只有廿一三人和卢远生卢老爷在坐。 听完了宋玉莲的讲述后,卢老爷沉默半晌,双目泛着泪光,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儿啊~”。 等稍稍平静后,他长身而起,双手抱拳,躬身一礼,谢道:“多谢宋巡守几位查明真相,为我儿报了大仇。若非几位,恐怕不仅我儿冤死,就连老夫也……几位救了老夫的性命,卢远生在此谢过了。” 宋玉莲双手虚抬,“卢老爷无需如此,玉莲既已领了缉事府的任务,自是应当尽心竭力。” 卢老爷连声感谢,宋玉莲几番谦虚后,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宋玉莲看着卢远生坐下后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一阵腻歪。她此时浑身都疼,大战一场后身上香汗淋漓又混着灰尘泥土,只想早点儿打发了好去歇息,实在没心思和他绕圈子,遂直接问道。 “卢老爷还有何事要说?” “呃~这个,有劳宋巡守相问,既如此老夫就直说了。”卢远生面露尴尬之色,“此事既已解决……但是,这个家丑不可外扬,万望几位莫要向外传了。” “……”宋玉莲没想到是这个事,她和廿一对视了几眼,突然又红晕上脸,显然是想到了之前听见的事情,连声应道。 “卢老爷,放心,这事……我三人什么都不知道,自是不会外传什么。” 旁边的廿一也是连连点头,还伸出小手在嘴上横拉了一下,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的样子。 卢老爷得了宋玉莲和廿一的保证,轻松了一口气。至于那位手持关刀的姑娘,他见人家进来后就坐在座位上闭目调息,一言未发的样子,再瞅瞅那冷若冰霜的面目,实在没有信心在这位嘴里得到什么保证。好在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卢老爷此时只能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如此就多谢三位了,三位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客房休息一下。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府里的下人就是,老夫先行告辞。” 说完,卢远生就急匆匆的走了,显然他还有其他事要处理,这个晚上有他忙的了,毕竟家里出了这么些事,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不过,这些就不关廿一她们的事了。 卢老爷走后,前厅里彻底陷入了沉默状态。 宋玉莲学着斩首刀的样子,也开始了闭目调息。 廿一左瞧瞧宋玉莲,想叫又怕师姐旧事重提,说她擅自出来夜探的事;右看看斩首刀,瞄了眼那清丽的脸庞,又想起那寒意四射的眸子,顿时打了个寒颤。 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叩门声,才将三人惊醒。 “进~”廿一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如蒙大赦,赶紧扬声叫道。 门外走进来一个青衣小帽的仆役,身后跟着两个带刀护院。三人进来后施了一礼,也不说话,等那仆役将手中蒙着红绸的盘子放下后,就退了出去,同时带上了房门。 宋玉莲见他们如此,了然的笑了起来。斩首刀见事不关己,又闭上了双眼,继续调息。 廿一忍不住开声问道:“师姐,他们这什么意思啊?” “嘿,还以为你能忍住不说话呢。” “师姐,你就告诉我嘛。”廿一跑过去拉着宋玉莲的衣袖轻摇不依。 “想知道的话,自己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哦~” 廿一走到盘子边上,小心的揭开一角,向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原本就充满了好奇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了。 她捂着嘴,将惊呼压了下去,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后,小手一扬,掀飞了红绸,顿时金光闪耀,满室生辉。 原来那盘子里放着十二张巴掌大的薄片,薄片上似是贴着金箔,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廿一拿起一张仔细瞧了瞧,看起来小小的一张,入手却颇为沉重,很是压手。定睛一看,那金箔表面四周刻着繁杂的花纹,让人望了一眼就有些发昏。正中则是三排大字“黄金千两”、“见票即付”、“顺德连庄”。 “师姐,这就是金票吧?”廿一把玩了片刻,转头看向笑眯眯的宋玉莲问道。 “嗯,没错,一共是多少两?” “嗯……”廿一一张张看过去后,脆声道,“一千两一张,一共十二张。” “嘶~一万两千两金票,那就是差不多十二万两银了,卢家还真是大手笔啊,我这趟任务可以算是赚的最多的一次了。”宋玉莲轻嘶一声,随后赞叹,软糯的声音里也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那,师姐,这怎么分啊?”廿一看着喜悦的师姐,又瞧瞧斩首刀,很是为难。 “一人正好四千,看来卢远生考虑的很周到,没有只给个一万的整数。”宋玉莲小手轻摆,直接做主了。 “好的,师姐。”廿一见她师姐没有独吞的意思,也为斩首刀感到高兴,毕竟看她白日里蹭吃蹭喝的样子,可能正需要这些。而她自己则无所谓了,空间里还有三万两银票放着呢。 叠起四张金票,噔噔噔的跑到斩首刀边上,小手往她脸前一递,“呐,斩首刀姐姐,这是你的。” 金光耀目下,她睁开清冷的眸子,看了看廿一满是善意的小脸,良久后,轻声道。 “聂如霜” 第一百一十章 回山 次日清晨,秦雨秋的小院里。 梳洗完,穿戴一新的宋玉莲来到你廿一的房间,抢下被裹成一团的被子,叫她起床。 廿一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师姐太讨厌了,干嘛这么早叫我啊~” 再抱怨也是无用,宋玉莲坚决的执行着计划,说是今早回山就是今早回山。 廿一无法可说,只能穿着小衣跑到院子里打水洗漱。 一边“咕噜咕噜”的漱着口,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若是聂如霜是师姐的话,绝对——干不出来把人拉出被窝的事!” 经过昨晚的交流,当然,如果那算是交流的话。廿一终于知道了“斩首刀”的真实姓名——聂如霜,还真是人如其名,如霜似冰。 在昨晚的交流中,廿一将自己和师姐的身份还有来此的目的,杂七杂八的一大堆都说了一遍。又问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得到的回应却只是点头和摇头。寥寥无几的反应却也让她振奋良久,最终聂如霜在她不舍的目光中飘然离去,当然廿一不舍的可不是那四千两金票。 想到了聂如霜,廿一又回想起心里的疑问,“尹休,你说聂姐姐是不是斩首刀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也没人在意这些。那些传闻也许就是某个看过聂如霜出手的人编造出来的,为了嫁祸而已,就如陆明堂干的一样。” “我就说嘛,聂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斩首刀啊,都是别人编造的。”廿一激动之下将水甩在了宋玉莲的身上,顿时遭到武力打击报复,一叠声的讨饶也是无用。 尹休不管惨遭欺负的廿一,他正在查看他们的信息。 【系统:尹休 权限:1级 积分:342点 意识交流:可用于系统与宿主意识沟通,良好的沟通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 任务发布:可用于系统发布任务给宿主,完成任务是走上巅峰的第一步。(自定义积分) 虚空熔炉:抽取虚空能量,存储及转化,积分为能量数据化。(13点天) 次维工厂:虚空能量制造物品的空间。(自定义积分) 视窗投影:可将宿主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投影在意识空间内,形成系统可以观看的画面(1点分钟)】 他自己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只是虚空熔炉又增加了1点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廿一冲破的穴道多少有关。但是好像又不是,想了半天,也搞不清楚这个原理,反正廿一越强每日增加的越多,这个总不会错。所以嘿嘿,廿一以后有的苦头受了。 他又看了看积分,300+的积分是他这段时间的积累,原本他还以为昨晚上又要耗掉200发张剑符呢。结果廿一那丫头说什么不能总靠剑符,这次要靠自己,硬是逼着自己,最终逼出了“阏逢剑”。 总之托她的福,省了这200点。这让他是既欣慰又担心,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复杂感觉。 心中默默算了算,他到这里差不多正好一百天的样子,此时他的累计积分大概有个1600+,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升级。若是按照一般网文升级经验翻10倍的话,他还差8400,再除以13……啊!除不尽啊,好烦呐,不算了! 起码一年多的时间,感觉升级遥遥无期的他,关了自己的面板,转而开始查看廿一的信息。 【宿主:廿一 年龄:12周岁 身份:平民 技能:生活技能(3级)、剪纸(4级)、无名内功(1级)、十方剑指(1级)、师兽十二剑(0级) 积分:40点 空间:美味的包子*40(似乎还可以吃好久) 大胃王的包子*18(没时间吃饭了,来一个包子吧) 壮气散*5(系统出品) 无名短剑*1 《十方剑指》 《无名内功》 +两银 4000两金 生火三件套 任务:探查真相——具体内容请展开查看。已完成 寻找十七——具体内容请展开查看。待领取】 无名内功下多了一个少冲穴,十方剑指则多了一个阏逢剑。壮气散还剩五瓶,大概能用到年末的样子。任务又完成一个,20点的积分已经发出,廿一如今还剩下40点,换成壮气散的话也能有八瓶的样子,够用一段时间了。 总之,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发展,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廿一会越来越强,他的等级也会越来越高,也许将来有一天…… 听着廿一在宋玉莲魔抓下呻吟求饶,就这么一直下去,似乎也很不错,此时的尹休是如此想的。 最终,这个早晨就是在这追打嬉闹中度过的。 两人整理完毕后,锁上了院门,又一次来到珍味坊。这一次没有不开眼的来找事,让她们两人平平安安的吃完了早餐。吃饭的时候两人听那小二说起昨日那八个刀手。说是那八个都是外地来的人物,路过建安。昨日受了一顿好打,此时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两人都没将那八人放在心上,只做饭间闲聊。愉快的解决了美味丰盛的早饭后,廿一随手甩下一锭银子,在小二的欢送中和师姐坐上了回山的马车。 “哒哒哒”马蹄轻快,两人都没进车厢里,而是坐在车辕上,一路闲聊着,欢声笑语撒了一路。 在她们路过的地方,发生着一件与她们相关的事儿。 那个络腮胡子,也就是昨日的刀手首领,此时跪在一片血泊之中,磕头如捣蒜,“饶命啊,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 “扑通”话未说完,一道银亮的刀光闪过,痛哭流涕中带着迷茫表情的头颅落在地上。脖颈中喷涌出大股的鲜血,与地上的那些混在一起。 视线拉远了,此地就在离城外道路不远的一处林子里,八个刀手已经伏尸一地,鲜血早已染红了周围的泥土,也不知道来年会开出怎样鲜艳的花朵。 络腮胡子圆睁的眼睛,瞳孔渐渐扩散,视野中最后的景象是一席玄衣还有那记忆犹新的大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留恋的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眼角似有泪落了下来,滴在血泊之中,他似是在后悔? 也许是后悔不该惹事;也许是后悔不该惹上不该惹的人;也许是后悔不该在此埋伏;也许是后悔八人当初起誓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果然一语成谶,应誓了。 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廿一她们还在回山的路上。 不过已经可以遥遥看见,那座剑阁孤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除夕之前夜 自回到剑阁已经十三天了,廿一这些日子哪儿也没去,被师姐宋玉莲强留在杀生殿里,美名其曰闭关修炼。 师父秦雨秋来过几次,见她们都在房里修炼,也不多做打扰,只是让她们有了问题自来找她。 回来之后宋玉莲又去了一次丹鼎楼,这次没带廿一而是她一个人去的。发了笔横财的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瓶瓶罐罐,都是些修炼用得上的药物。 疗伤的、加速聚气的、壮大内气的、弥补身体亏损的、充饥的等等……对了,还有美容养颜的。凡是廿一能想到的基本都有,宋玉莲自己留了一份,也给三位同门带了不少,都分给了三人。廿一额外得到一瓶,美白膏。虽然她说她用不到,但还是在师姐带着煞气的眼神中收了下来。 今天是辛未年十二月二十九,除夕的前一天,廿一今日不准备修炼,当然其他人同样不准备修炼。 秦雨秋一早就将几人喊到跟前,给他们分派任务。 “玉莲,你去问问阁里今年什么章程。” “良于,你去看看殿里还有没有去年剩下的装饰,能用的都拿出来,给用上。还差的就再去领点儿” “成忠,你去给那些仆役丫鬟说一声。和往年一样,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想回家的就回去。顺便给他们每人多发个红包,算是讨个彩头。” 廿一见前面师兄师姐都被分派了任务,迫不及待的跳起来道:“我呢我呢,师父我去做什么?” 秦雨秋转头看了看廿一,在她一脸期待中,淡淡笑道:“你嘛~” “嗯嗯,做什么?” “就在这里陪着为师吧。” “……唔——”廿一闻言蹙着眉头,噘着嘴,发着怪声。 “哈哈哈~”宋成忠毫无二师兄形象。 秦雨秋和宋玉莲捂嘴轻笑。 宋良于合十道:“小师妹,生活就像……” “咳咳咳”秦雨秋一阵轻咳,宋良于顿时尴尬的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行了行了,你们忙去吧,廿一在就这里陪着我。”秦雨秋对着几人摆了摆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看了廿一一眼,待她满脸不情愿的坐下后,拉过她的手,笑道。 “廿一来这里也有一个月了呢,为师之前……总是想起你大师姐的事,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呢,你不会怪为师吧。” “怎么会,师父待我很好啊,师姐师兄们也都很和善,师姐还带着我出去做了一个任务。师父,我跟您说啊,那天我和师姐……” 廿一叽叽喳喳的说了许多事,有和八个刀手对战的,有和师姐合战横练高手的,有冲穴成功后的喜悦,还有修炼阏逢剑的艰难…… 直到说到口感舌燥,廿一不好意思的接过师父递过来的茶盏,润了润嗓子,小声道:“师父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啊,廿一在这里能过的开心,师父很欣慰。”秦雨秋抚着廿一头顶的秀发,温声道。 廿一很享受师父的抚摸,如同一只猫一样,眯起了眼。 “师父……”廿一有些迟疑道。 “嗯?怎么?廿一想说什么就说吧,跟师父有什么不能说的。” “师父能跟我说说大师姐的事吗?”廿一小声的问了出来,然后就感到头上的柔荑一顿,随后又顺着她的秀发从头顶划了下来,挺在她的肩膀上。 低着头的廿一看不见师父的表情,在忐忑不安中就听见一道平静中透着欣喜的声音响起。 “你大师姐啊,她是为师的第一个弟子,是我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抱回来的孩子。” “啊?大师姐也是孤儿吗?” “是啊,其实不仅仅是你大师姐,你四师姐,你的两位师兄,甚至为师,为师的师父都是孤儿。” “是这样吗?”廿一喃喃道,没想到几位同门都有着同样的身世。 “这算是我杀生殿的传统了,也不知道从你哪一辈的师祖开始。我们收徒只收孤儿,原本无牵无挂的人儿,来了这杀生殿,就像是有了一个家,同门就是家人亲人,师父就是父母,徒弟就是子女。” “廿一如今也是有家的人了,不再是一个人,也有了父母兄弟姐妹呢,嗯,还有尹休。”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就听见她师父接着说道。 “说回你大师姐,她的父母在生出她不久之后就去世了。我是在任务回山途中遇见他们一行的,当时他们正被被山匪袭杀。她的父亲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是面对凶神恶煞的山匪,为了妻儿也是拿起了剑,死战不退。可惜寡不敌众,最终和她夫人双双重伤直至殒命。等我将山匪杀退,就只剩下一个小小婴孩,还在哭闹不休。” “我埋葬了她的双亲,见她一人孤苦伶仃的,放任不管又于心不忍,最终决定收她为徒,带回山。”也许是想到了当时的惨况,也许是感伤身世,秦雨秋的语气有些低落。缓了缓才接着道。 “回山后,我向你师祖禀告了情况,说了想收徒的事,现在还能回想起你师祖当时的诧异表情。想想也是,当时我也刚刚16,和你四师姐如今一般大,哪是能收徒的年纪。你师祖原本并不同意,还是我死心眼的拔了他好多胡子之后才勉为其难的认下了。现在想想,当时实在是太胡闹了,也就是你师祖从小纵的我,若是旁人,怕是早被他拿剑斩了。哈哈哈,想到你师祖当时对着我吹胡子瞪眼却又满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廿一听她说的有趣,也跟着银铃般笑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想必廿一在那本《浪花剑诀》里都看见了。你大师姐第一次开口叫‘师父’的时候,那一刻的惊喜如今为师还记得,毕竟那是我第一次做师父;在那之后,第一次舞剑;第一次有了气感;第一次学会一套剑法;第一次击败了同门……” 说到此处,秦雨秋话锋一转。 “每年的除夕,剑阁里都有小比要进行。各殿各楼弟子不分是否是剑阁弟子皆可参与。你大师姐那时就常常参加,想来也是想帮为师涨些脸面,可惜终是输多胜少。你大师姐她,她太好强了些,可惜,天赋终究差了些,修炼进度也是不尽如人意。若不是因为太好强也不会时时出山闯荡,想要寻些机缘突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最后,秦雨秋盯着廿一的眼睛,认真道。 “廿一,答应为师,若是明日有人挑衅,不要擅自出手。还有,下次若是有像卢府的事,记得先向为师求援,不要冲动行事,好吗?” 廿一看着师父脸上紧张中透着一分求恳,嘴里说不出半个不字,只得老实应道。 “知道了,师父。”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除夕之聚集 辛未年十二月三十,除夕清晨,大江剑阁 经过一天的布置后,即使地处山阴的杀生殿,此时也显露出几分生机。 门口、屋檐上都高高的挂上了红色灯笼,此时时间尚早,还未点亮,想必到了晚上这些都能给往日肃杀的杀生殿添些节日的喜庆。 “师姐,师姐,该起啦~!”廿一一大早就窜进了宋玉莲的房间,一个鱼跃就扑上了床,压在宋玉莲的娇躯上。 “唔~”宋玉莲睁着迷蒙的眼睛,软糯的嗓子此时略微沙哑,“你让我再睡会儿吧,昨天好累,先去叫师兄他们吧,嗯,就这样。” 宋玉莲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又闭上了眼,好像还要继续在梦里遨游。 “嘿嘿嘿”廿一坏笑着,心下暗道,抱歉了,师姐,你在建安城怎么对我的,今儿就一报还一报吧。 “哗啦”一声,廿一拽下被子,接着看到眼前春色无边的景象,呆了下,慌忙扔下被子,噔噔噔的跑了出去,远远的传来她惊慌的声音:“师姐,我先去叫师兄他们了,你再睡会儿啊!” “呼~廿一这死丫头!”宋玉莲离了温暖的被窝,在这初冬的冷气中,即使内气有成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下了。 仰起半身,修长光洁的小腿移到床下,莲足轻勾落在地上的被角。一个高抬脚,地上的被子就像被人拉着一样展开成一道幕布,娇躯一窜,白光闪动间就裹了进去。 “哈~”残留的温度,让她舒爽的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听着廿一远远传来的叫喊声,慵懒的呻吟,“除夕啊~” 经过廿一的努力,在一阵鸡飞狗跳之中,杀生殿的众人都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新装。 五人内里皆是白色劲装,外罩短袖披风。宋玉莲和秦雨秋没有选剑阁弟子平日穿的白色披风,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穿了件玄黑色的。 廿一看了看师父师姐的胸口,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心下暗暗给自己鼓劲。 “明年我也要把剑阁的标志绣上去!” “行了,走吧,再不过去,怕是要晚了。”秦雨秋拍了拍巴掌,当先走了,四人连忙跟上。 一路向峰顶行去,廿一看着周围汇聚的人群,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剑阁有这么多人。 一同走在身旁的宋成忠看出她的诧异,笑着道:“廿一第一年在剑阁过除夕,奇怪也是正常。平日里阁里看不见这么些人,他们不是在外地,就是在阁里潜修,只有这一天大家才会聚在一起,所以显得格外热闹。毕竟剑阁九楼七殿,说来人也不少啊。” “奥~”廿一点了点头,又拉着师兄细细询问起来。 “那些蓝衣的是哪一楼哪一殿的?” “红衣的呢?” “哇,居然有人跟我们穿的一样是黑色的哎,难道他们就不能选别的颜色吗?” …… 路上偶尔有向秦雨秋的施礼问好的,宋成忠三人也碰见了几个熟人,所以都没多寒暄,只是相互见礼后就一同向上攀登,叽叽喳喳中,渐渐接近了峰顶。 等到登上峰顶,在上次买壮气散时见过的那个广场上,此时早已不复上次的冷清。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影,打眼一望,怕不是有上千人了吧。 “廿一,你跟着你师兄他们,为师还有事。成忠,廿一第一次参加大典,你多照应些。” “是,师父。”*4 等他们到了预定的地方,廿一发现他们的位置还不错,位于广场的一端,前面就是一座庄严肃穆的殿堂,听师兄说那是剑阁供奉历代祖师的地方,非是“九楼七殿”之属。 此时秦雨秋和另外二十来人就站在前面不远,神情肃穆的等待着。 时间不久,等到后续上来的人渐渐稀少,场中的众人也渐渐停止说话,偌大的广场上围着千人,却是鸦雀无声。 “吱呀”一声轻响,祖师堂的大门被人从里推开,一个青衣长须中年人走了出来,方正威严的目光一扫。廿一被这目光略过如被过电一般,迷迷糊糊的随着众人按剑行剑礼,口中呼道,“见过阁主!” 那阁主同样按剑回礼,礼毕后,以内力发声,轰隆隆的响彻整个广场。 “又是一年除夕,望各弟子,在今日能显出一年所学,莫要坠了剑阁的名头。” 总共就一句话,说完后,那阁主就不再开声,闭上了双目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廿一想问,但还没出口,就见惊人变化出现。 在廿一的视线中,人还是那个人,一身青衣,貌不惊人,像个刻板的教书匠多过剑客的中年人。 但在感知中却完全不一样,那里仿若有一柄锋利的长剑,正缓缓出鞘,寒意四射的剑意四下弥漫。即使隔了很远,廿一仍然感觉有如针扎一般,情不自禁的聚气相抗。 随着那阁主散发的剑意开始由锋锐向盛大转变,那一柄幻想中的长剑也开始变得高大起来,三尺、七尺、一丈、三丈……廿一后来已经没有心思管那些了,全心沉浸在聚气之中,好像不如此就会被这剑意压垮一般。 在她的感知之外,等那阁主自身剑意达到极致之后,身边的二十来位殿主楼主之流也开始散发自己的气势,与之相和。或阴柔或爆裂或连绵或凶厉的剑意都融入那浩大的剑意之中。这也是廿一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的原因。 剑阁峰顶,似乎原本被削平的峰头又重新出现了,就压在众人的心头。 自二十来位殿主楼主出手之后,场中的上千弟子也开始搬运内气,散出自身气势与之相对。虽然一个人的气势和那浩大威严相比显得太过弱小,但是人数上千之后,虽然不能相融但是同样抵住了部分压力,让众人不至于被彻底压垮。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盏茶。廿一突然感觉身上心上的压力突然一消。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周围人差不多都是和她一样的汗湿双鬓,面色苍白。 这时就听那阁主朗声笑道:“不错,比去年多了十息。” 廿一还没反应过来这十息什么意思,就听那边阁主和殿主齐声喝道。 “大江滔滔!” 场中众人齐刷刷的抽剑,直指天穹。 “剑气冲霄!”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除夕之表彰 一柄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在众人头顶上形成一幕钢铁丛林。远远望去,光芒闪烁中真的好似一条大江一般。 廿一还是首次经历这种宏大场面,被千人拔剑直指苍穹的气势,激得心神摇曳,久久不能平息。 她还没缓过神来,就见阁主身边一个枯瘦老者前行一步,淡漠的道了一声:“收剑!” “唰!”整齐的收剑声,短促而又有力,眨眼再看,那条剑光大江已经消失,场中鸦雀无声,众人好似也不复刚刚的激昂之态。 廿一看见前面阁主与身边的老者侧首交谈了两句,然后就转身向后步入祖师堂中,不见了踪影。 “老夫,高少前,现忝为赏功楼楼主,此次主持今年赏功大典,众弟子不得喧哗。”那老者也就是高少前,眼见众人收剑入鞘,安静的肃立,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今年剑阁……” 一开始廿一还认真的听着,可是听着听着,她的心思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实在是高少前说的太多又太平淡了。譬如剑阁今年有多少新进弟子,执行了多少任务,剿灭了多少山匪,破获多少迷案之类的。 听到这些,廿一开始和尹休闲聊起来。 “尹休,你说我们之前解决卢家的事,会不会在这大典上被表彰啊?” “你想多了吧,你也不听听,这赏功赏的都是什么人。全是剑阁弟子,你一个刚刚拜师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名单里。” “……唔~尹休你真讨厌,你这样讲,我真是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本来就是,我实话实说而已,这种活动,你老老实实在下面做个听众就好了,还指望自己能上台啊。” “讨厌讨厌,不跟你说了。” 谈崩了的两人,不再闲话。 廿一心里不再肖想自己,反而开始为师姐期待起来。想到这,忍不住就悄声问身旁的宋玉莲。 “师姐,会不会说到你啊?” 一旁的宋玉莲听见廿一的问话,没有回答,反而不住的使着眼色。 廿一不明所以,学着她的样子眨了眨眼,继续问道:“师姐,你这什么意思啊?” 宋玉莲脸上透着无奈,想要提醒一下,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剑意,直直的压了过来。 廿一突然感觉整个人好像被人用力压了一下,双肩四肢都被人按住,脖子后面好像被架上一把剑一样。 “咔咔咔”的艰难转过头,向着压力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高少前一边说这话,一边瞪视着这里。廿一与他的目光对上,如同被强光照射一般,双眼刺痛,顿时流下泪来。 压力倏忽而至,一转即逝。廿一眨巴了下眼眸,泪眼朦胧中再看时,高少前已经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此时廿一也不敢再问什么了,连身边的师姐都不敢再看,直愣愣的看着前面。正好看见了师父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这一下并没有什么刺目的感觉,却是让她羞红了双颊,低下了脑袋,感觉自己无脸见人了。 廿一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心事,对那高少前所讲的话,也就如春风过耳般,不甚在意。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见,高少前说道。 “剑阁弟子,颇多英才,今有齐武秀,打通十二正经,成就内循环之境,当为诸弟子之表率。上留剑石,录名以待后来者观之。” 廿一不清楚什么是留剑石,但是她知道什么是十二正经,知道什么是内循环之境。如今她才打通了三个穴道,离打通一条经脉都差了老远,所以对这齐武秀也是充满了艳羡,也不知道是何种人物,居然如此修为。 她心里正想着要见识一下,天随人愿的那高少前就叫道:“齐武秀何在?” 一时间场中众人皆是四顾,想要看看这能得这赏功楼主如此夸奖的到底是何人。可是过了一会儿,也没见这人出现,原本寂静的场面开始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高少前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场中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然后就听见他说道:“齐武秀速速上前!” 这时廿一发现人群里有一个昂藏年轻男子,整理了下衣袍,扶着腰间的长剑,迈步而出。 她见此人一身蓝色宽袍大袖,行走间又龙行虎步,配上一脸严肃表情,端的很是不凡。心中难免赞叹“好一个意气男儿!” 当他站出来的时候,高少前就微微睁大了眼睛,等他开始向前走来的时候,高少前已经默运玄功,发出自身的气势向其逼去。就好像刚刚压住廿一一样,不过这一次出的力可比刚刚那一下大多了,那人承受的压力也比廿一大多了。 不过他的修为也不是廿一可比,稍稍一顿就顶住了压力。此人前行时,气势越来越盛,逼得挡在前方的众人不自觉的退向两边,让开了道路。 这一小段路终归不长,等到他站到高少前身旁时,冲着众位殿主楼主行了一个剑礼,而后张口欲言。 结果话还未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来干吗?”高少前寒声道。 “齐武秀在此,高楼主不是你让我上来的嘛。”那人肃容道。 “……”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下面的弟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一旁的楼主殿主们皆是用诡异的眼神望着那个自称齐武秀的家伙。 僵持了一小会儿,那人顶着众人的目光额头开始微微冒汗,干涩的试探道:“高楼主?” 高少前还未答话,秦雨秋却在这时插话道。 “无修,你哥跑哪儿去了?” “什么什么,秦师叔怕是认错人了吧,我是武秀,不是无修。”那人满脸慌张的强辩道。 秦雨秋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一旁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的高少前,然后没好气的道:“你到底是谁我们还不清楚?要不要找阁主出来认认!嗯?” “呃……这个就不用劳烦师父他老人家了吧,我只是想和诸位师叔师伯开个玩笑,呵呵,哈哈。” 秦雨秋等人都扯了扯嘴角,心里各种mmp,就你这演技,哪怕长得和你哥一模一样也没用,一眼就看穿了。 “你哥呢?大典都不参加,人到底跑哪儿去了?”高少前没笑,寒着脸,逼问道。他心里也是气急,这兔崽子太不给面子了。 “我哥带小妹去城里玩去了,他说要是有什么事就让我代他。”齐无修垂头丧气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除夕之忽悠 原本的赏功大典,被齐无修闹了这么一出李代桃僵,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不管高少前怎么生气,此时也无法将远在建安的齐武秀拎回来,只能匆匆结束,让众人各自散去,而他自然是带着齐无修去找阁主告状去了。 廿一眼见的如此变化,等到高少前宣布解散之后,就缠上了宋玉莲问东问西。 “师姐,刚刚那个是谁啊?” 宋玉莲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 “刚刚上去的那个是阁主二弟子,齐无修。他还有一个孪生哥哥是阁主的大弟子,叫齐武秀的。另外阁主有一个女弟子是他们的师妹,齐玉秀。” “奥,那为什么那个齐武秀今日不在这里?” “呃……这个师姐也不知道,好啦,别管那么多了,廿一快跟上,师兄们都要走远了。”宋玉莲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拉着廿一的胳膊追向前面的宋成忠两人。 廿一见此,也不再多问,反正究竟如何也不关她的事,刚刚那么一问纯粹是好奇而已,既然师姐说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好了。 “师兄,等等我和师姐啊!”她冲着前面两人大声招呼着,陪师姐一同追了上去。 此时,祖师堂中。 阁主和二十来位殿主楼主端坐其上,身后供台上摆放着历代祖师牌位,袅袅青烟中,他们一言不发的审视着场中独自站立的齐无修。 齐无修硬着头皮,状若无事的开口道:“师父若是无事,徒儿想先下去,就不在此耽误师父和诸位师叔师伯谈话了。” “哼,事情还没结束就想走,你今天给我必须把话说清楚了。”阁主还未说话,寒着脸的高少前先开了口,拍着桌子哼声道。 “好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高师兄也不是不知道这几个孩子什么性子,何必生气呢。”秦雨秋在一旁打着圆场,柔声道。 “秦师妹,我看就是你们这样,才纵的他们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孩子?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还是孩子吗!再不严加管教,还不知道以后会出什么大问题,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句孩子就可以了结的了。”高少前见有人回护,立马怼了过去。 “水师兄还在这呢,高师兄是想要越俎代庖了?”秦雨秋也不是好想与的,直接将事情往阁主身上一推,转移火力道。 “呃……师弟失态了,请师兄见谅。”高少前先是对着水阁主拱了拱手,接着继续道:“不过,我还是认为,武秀应该好好管教下。赏功大典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身为阁主弟子居然不参加,实在是不像话,如此这般,今后如何服众?” “哦,那不知师弟觉得此事应该如何惩处呢?”水阁主淡笑着问道。 “武秀和玉秀未参加大典,罚俸一年。无修代领他人之功绩,禁闭一年。师兄以为如何?”高少前试探着问道。 水阁主听到如此处置,笑看了高少前一眼,随后对还立在场中,满脸惊慌的齐无修道:“禁闭三月,你可心服?” 齐无修闻听此言,瞪大了眼睛,满是感激。刚刚高少前说的可是禁闭一年,那是人过的日子?好在到师父这里就变成了三月。想要再讨价还价一下,不过看了看师父的始终带笑的脸,嗫喏了一下,实在是提不起抗拒的勇气,只能抱拳躬身道。 “徒儿知错了,愿意受罚。” “好了,你且去吧。等那两个回来就跟他们说下,既然不来参加大典,那原本的奖励也就没了,并且罚俸三月,算作小惩大诫。”水阁主定下了结论,然后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是,徒儿告退。”齐无修看了看好似很不满意的高少前,生怕迟则有变,抢在他开口之前,对着众人行了一个剑礼,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齐无修出去之后,原本一言不发的众人,顿时热闹了起来。 高少前一改刚刚的愤慨,笑着对水阁主抱怨道:“师兄真是狡猾,每次这黑脸都让我来做。若是想要教训这几个小子就直接说嘛,何苦每次都让人来扮这黑脸,你再来扮红脸。” “就是就是,师兄实在是狡猾,这三个孩子可真是栽在你手里了。”旁边的众人闻言,一同声讨道。 “各位,各位。”水阁主捻着长须,高声压下众人的声讨,才继续笑道:“劳烦诸位了,不过你们不觉得每次看见他们受罚之后还满脸感激的表情,十分有趣吗?啊,哈哈哈哈。” “师兄还真是恶趣味,就和当年老阁主一个模样。”秦雨秋没好气的嗔道。 “哈哈哈,师妹啊,这就是我们这一脉的传统,就和你们杀生殿只收孤儿一样。我当年可就是被师父一直耍的团团转啊,这么好玩的传统当然要代代相传啦。”水阁主大笑着回道。 场中众人闻听此言,也想起来以前阁主被老阁主各种调教的事情,也是纵声大笑,笑声从祖师堂里远远的传了出去,为这除夕增添一抹喜意。 众人谈笑了好一会儿,水阁主突然向秦雨秋问道。 “听说师妹又收了一个女弟子?” “师兄如何知道的?没错,师妹是收了一个,叫做廿一。”秦雨秋见水阁主突然发问,也是奇怪,不过此事并无不可对人言的,遂直接说道。 最后说名字的时候,怕众人不清楚,还以手比划,在身前连挥了几下。她这几下还催动了内气,嗤嗤有声中,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印记,久久不散。 “师妹修为又有精进了,可喜可贺啊。”水阁主望着那半空中的“廿一”二字,捻须微笑道。 “恭喜师妹(姐)!”身旁的众人同样恭贺道。 秦雨秋微笑摆手,谦虚了一下。然后认真的问向水阁主:“师兄还没说呢,怎么会突然关心师妹我的徒弟来了?” “无事无事,师妹不要紧张,前些日子听偶然听人提起师妹又收了一个从手开始练气的女弟子,心里好奇就打问一下。” “确实如此,师兄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秦雨秋疑惑道,各殿各楼收徒一向互不相关,也不知道他好奇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除夕之擂台 不提秦雨秋的疑惑和水阁主的解释,宋玉莲三人带着廿一七绕八绕的来到一幢宽广的阁楼前。 廿一看着眼前这个无棱无角的三层圆形建筑,圆弧形的墙上开了许多扇门,此时正有许多人进入其中。 抱着不懂就问的想法,她拽住宋玉莲的衣袖问道:“师姐,这是哪儿啊?” “这就是九楼之一的试剑楼了,先别问其他的,快进来看看。”宋玉莲笑着拉上廿一的小手就带着她走了进去。 在外面还不觉得,一进来之后,方知道什么是人声鼎沸。 “看招!我xxx今天就要你好看!” “哈哈哈哈,我赢了,拿钱来。” “加油!加油!干掉他们戮身殿的!” “大师兄好样的,就该这样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一个剑客!” …… 廿一打眼望去,四方的大堂被隔成一块块的擂台,此时每座擂台上都围着不少人。有几座擂台上已经有人在比试,周围此起彼伏的都是加油叫好声。 宋玉莲拉着廿一径直走到一处擂台边上,向一个围观的女弟子招呼道。 “残月师姐!” “哈,是玉莲师妹啊”那女子闻声转过身来,廿一才看见了全貌。一张宜嗔宜喜的瓜子脸,二十许的样子,此时见了宋玉莲,微微睁大了杏眼,红润的朱唇就开始抱怨道。 “都说了,叫我落师姐啦,干嘛还要叫残月啊。” “哈哈,我不是觉得残月好听嘛,你说呢,廿一?”宋玉莲转头问到廿一。 “啊?啊!我也觉得残月很好听啊。”廿一没想到师姐会突然问到她,诧异了下,才回道。 “这位是?”落残月看了看廿一小巧的身板,稀罕的一把来过来,抱在怀里,向宋玉莲问道。 宋玉莲好笑的看着被闷在雄伟怀里的廿一,为两人介绍道。 “这是我师父新收的弟子,名叫廿一。廿一,这是一向与我交好的灭欲殿二师姐,落残月。” “唔~落师姐好——好闷呐~”廿一在怀里闷声道。 “好啦好啦,快放开,你想杀了我的小师妹啊!”宋玉莲一边说,一边将两人拉开。 宋成忠和宋良于两人就在一旁抱臂笑看着,也不搭腔,直到廿一逃脱了镇压,才上前见礼。这次落残月没有搞什么幺蛾子,而是正正经经的行了剑礼。 “好啦好啦,见个面还要行礼,师兄你们都不嫌麻烦啊。”宋玉莲在一旁不耐的等着几人行礼完毕,才又上前抱怨道。 “哈哈,可是让我的好师妹等急了吗?”落残月扭了一把宋玉莲的脸颊,笑着打趣道。 “师姐~!”宋玉莲跺脚不依道。 廿一好奇的看着做小儿女之态的师姐,才发现原来师姐除了在师父面前,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刚刚的交好之言并不是什么场面话,而是真的至交好友。 几人正在闲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痛呼,打断了这边三女的谈兴。 廿一转头看去,却发现,擂台上站着一位师姐,而她的对面却是一个面色阴冷的男子,正捂着手臂,似乎是受了伤。 “好啊,师姐好棒!师姐最强!”同样发现擂台上胜负已分的落残月跳起来,高呼道。 擂台上的两人没有在意旁人,互道了一声承让,行了剑礼后就各自落在一边。 落残月将她的师姐迎了过来,然后为众人介绍道,当然主要是为廿一,其他人想必都是认识的。 “廿一,这是我师姐,也是我们灭欲殿的大师姐,冷晓风,你可以叫一声冷师姐。” 廿一从善如流的乖乖叫了声“冷师姐好” “你好。” 廿一发现,这位姓冷的师姐,看起来一点没有人如其名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很和煦的样子,圆润的脸庞笑起来十分暖人。 “恭喜冷师姐,今年又胜了那林鑫。算上这次,已经连续三年都赢了,师姐实在是太厉害了。”落残月一脸崇拜的看着冷晓风,眼睛里好像都要冒出星星来了。 宋玉莲见廿一一脸迷惑,遂为她解释起来,经过她的述说,廿一才知道了原委。 每年的除夕,大江剑阁在试剑楼内都会设置几个擂台。剑阁内的人,不论出身身份,皆可登台比试。比试可以商量赌注,也可以不要,除了不可以下死手外,只要是自愿的,一切随意。 而全是女弟子的灭欲殿和全是男弟子的戮身殿是出了名的不对付,所以除夕的比试从很久之前就成为两殿的传统项目。 比试的人,一般都是差不多年纪的,所以一般都是两殿的大师兄和大师姐先行对上。 这一届里,灭欲殿的大师姐冷晓风比起戮身殿的大师兄林鑫强上那么几分,所以自从前年第一次交手赢了之后,已经连赢了三次。这让两殿的关系越来越差,等两人比试过,他们剩下的弟子还会继续比过,直到无人可比为止。 “廿一,你知道吗,去年师姐我代灭欲殿和那个丁错打了一场,可惜师姐我上次输了。不过今年我肯定不会输,到时候你一定要帮师姐加油啊!”宋玉莲握着拳头,信誓旦旦道。 “嗯,师姐一定能打过那个家伙,加油!”廿一也是一脸肯定的为师姐鼓劲。 随后,廿一又不解的问道。 “师姐,你为什么会代她们打一场呢?” “呃……这个吗?”宋玉莲期期艾艾的,有些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个原因。 却原来是因为,戮身殿的剑阁弟子有五人,而灭欲殿却只有四人,所以她才因为却不过灭欲殿的交情,上场和丁错对了一场。 这个原因好说是好说,但是就怕说出来会伤了廿一的心,上次在丹鼎楼就因为这个害的廿一被丹鼎楼的大师兄陈长生教训了一顿。此刻若是说透了,岂不是让她难过,所以宋玉莲有些为难。 不过在廿一锲而不舍的追问下,她还是如实的告知了,然后担忧的看着你廿一的小脸,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懑。 “廿一,你不生气吗?”宋玉莲小心的问道。 “不生气,生气有什么用?规矩就是这样的啊,我早就想通了,我要早点变强,然后通过考验,加入剑阁,最后堂堂正正的打败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嗯!廿一你一定行的,加油。”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除夕之交手 就在宋玉莲为廿一解释戮身殿和灭欲殿的恩恩怨怨之时,擂台上已经又比过了三场。 落残月拼尽全力拼了一个平局出来,而她的两个师妹却是不幸落败,此时就到了第五场,也就是宋玉莲和丁错的比试。 这一局可谓整场比试之关键,若是宋玉莲赢了那就是两边各胜两场,算作打和。若是平局或者输了,那就是灭欲殿输了。 虽然不知道两殿有没有押下赌注,或者赌注是多少。但是仅仅是被压了一头,面子上的损失,就已经让人难堪了。所以即使宋玉莲非是灭欲殿之人,同样郑重以待。 宋玉莲整了整衣裳,抬脚踏上了擂台,对面的丁错同时上来。 两人没有什么废话,行了剑礼后,宋玉莲一声娇斥,芳华剑已然在手,一招一泄千里就引着整个娇躯向丁错冲了过去。 丁错见宋玉莲抢了先手也不慌乱,拔剑一横就封住了上身要害,手中长剑锵锵连交两下,挡住了这波攻势。尔后左脚踏地,整个人绕着宋玉莲划了一个半圈,移到她的侧后方。 手中的长剑同样在掌心中转了个圈,横档变直刺。 廿一在台下见到师姐遇险,情不自禁的“啊!”的叫了一声,她还没考虑清楚要不要救援呢,擂台上又起了变化。 宋玉莲好似身后有眼睛一般,手腕一转,芳华剑从她的右肋下穿过,和丁错刺过来的长剑,针尖对麦芒般,对上了一击,借着两剑相交的空档,她又顺势转身,此时两人再次面对面站立,手中的长剑仍然顶在一处,暗暗角力。 “宋师妹的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师兄如今想要手下留情,怕不就是要输给师妹了。”丁错暗暗发力的同时还不忘出声,尝试扰乱宋玉莲的思绪。 不过作为一个交战过几次的对手,宋玉莲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之人,手中谨慎,口中不忘嘲讽道。 “丁师兄的神影无踪步却是使得越发精妙,可惜这种老一套的东西,如今对我却是无甚大用。师兄若是没有什么新招式让师妹见识见识,我怕是真要道一声承让了。” “你……” 宋玉莲不待丁错回答,率先发力,猛地一提丹田气海内的内气,手中芳华剑在嗡鸣声中就压着丁错的长剑向他本人挤去。 一开始两剑交击的地方还是缓缓向丁错移动,后来速度是越来越快,丁错原本伸直的手臂也是慢慢弯曲。 他的脚下同样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这是鞋底和擂台摩擦的响动。 “喝!”宋玉莲一声娇喝,内气再提,顿生的巨力,直接压着丁错整个人向后退去。擂台上也被拉出两道明显的印记。 “好,师姐好厉害啊!”此时在场下叫好的就是廿一了,灭欲殿这边虽然也都是满脸欣喜,但是女弟子毕竟还是要矜持一些,倒是无人大声叫好。 而戮身殿那边的气氛就有点儿压抑了,特别是原本有很大期望能赢的丁错此时居然处在了下风,让这一边众人大失所望,毕竟去年丁错就赢了宋玉莲一次,没想到今年看样子却是要输的样子。 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大抵如此。 “若是老五输了,今后一年,你们每日去陪他练上一个时辰,连个杀生殿的女弟子都打不过,像什么样子。”刚刚包扎过手臂的戮身殿大师兄林鑫,冷声对周围的同门道。 “是,大师兄。”*3 旁边的三位师弟恭声应是,心里却满是腹诽,他们五师弟要是输给了杀生殿的女弟子,不像个样子。他这个大师兄已经连续三年输给灭欲殿的大师姐冷晓风了,那岂不是更不像个样子。 不过这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别看大师兄林鑫连输三年,但是要是收拾他们几个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毕竟修炼时间在那儿,天赋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真的是修炼越久越强,毕竟内气积蓄是一件很耗时间的事,水磨工夫。 擂台下的众人心思各异,擂台上的两人,心里也是波涛起伏。 “要遭!这样下去,迟早被推出擂台,这就要输了!”丁错试了两次想停住退势,却是无奈发现,完全停不下来,心里对结局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很不甘心。 “哼!上次被你那神影无踪偷袭了一下,还真以为我没有防备,今年还来?哈哈,让我逮着机会了吧,自作聪明的家伙。也不知道今年灭欲殿的师姐们有没有下重注啊,这场必须赢!” 宋玉莲心里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担忧的,但是手中却并不放松,内气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涌过去,压得丁错无力反击。 说起来长,但是实际上交手时间相当的短暂。像是此时这种非是生死相搏的比试,一般无人会选择缠斗,都是将自身所学之精妙展示出来,若是稍差一筹,自是认输告负,不会以命相拼。 所以刚刚几场都是很快就有了结果,就连平局那场也是斗了几招后,双方自认相差不大就认平了。 宋玉莲和丁错两人不过交手几招就要见胜负了也属正常,试剑楼里放置的擂台并不大,眼看着没有几步,丁错就要落下,当他掉下擂台自然也就算他输了。 可是就在此时,擂台上又起了变化。 “该死的!她的内气为什么这么强了,居然能压我一头!可恶啊!”提了几次内气都被对面传来的滔滔江势撞散了之后,丁错心里充满了不甘。 “啊~!”拼命压榨着丹田气海的丁错,憋得满脸通红,额上都爆出了青筋,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这一声雷霆般的怒吼,让宋玉莲稍稍分心,手中的劲力不自禁的少了几分。 对面压力忽松,丁错这里立生感应,再提一口内气,两脚同时硬踏,在擂台撒很印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手腕用力,“叮”的一声,却是从刚刚开始一直顶在一起的剑尖,终于分开了。 此时宋玉莲还依着刚刚的气势想将丁错压出擂台,没料到,两剑会突然分开,错愕间已然冲了过去。 就见两人握着两剑分别对着对方的胸口,丁错满脸狰狞的望着宋玉莲,很快的狰狞就变成了惊慌,想要撒手却已是来不及了。 …… “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除夕之凶险 “呼——”廿一风一般的跑向走下擂台的宋玉莲,一把就抱住了她,“师姐,刚刚吓死我了。” 宋玉莲揉了揉廿一的秀发,轻笑道:“怎么不相信师姐的实力啊?” 廿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也不说话,就是抱着宋玉莲的胳膊,实在是刚刚的情形在她看来实在是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如此怎么能不让人心悸。 刚刚,擂台上。 就在丁错和宋玉莲两剑交错,快要刺中对方的时候。 丁错在心中懊恼不已,何苦挣这一口闲气呢,这下子完了。 宋玉莲却是虽慌不乱,眼见长剑刺来,前行的双腿猛地一曲,腰身后仰,右手芳华顺势斜举。 然后众人就见到,丁错的长剑在宋玉莲双峰上穿过,停在娇颜上空,而芳华剑却顶在了丁错的咽喉处。两人都仿佛定格一般,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廿一的尖叫声才传了过来,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丁错缓缓收回长剑,向后退去,宋玉莲也未进逼。等到长剑被丁错收回,她才双腿用力,直起了腰身,刚刚几乎对折的身子显示出惊人的弹性,倏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立,稍稍缓了口气,刚刚的交手虽然短暂,但是惊险程度已经不下于生死相搏。过了片刻,才压下心中的悸动,收剑行礼。 丁错望着对面那个看起来娇弱的少女,实在是想不到在擂台上,竟然能逼的他如此狼狈。带着几分感慨道:“宋师妹恐怕又打通了一条经脉了吧,否则内气也无法如此压制于我。” “丁师兄承让了。”宋玉莲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否认。 说来也巧,她在建安城被那陆明堂一阵打击之后,回山痛定思痛下苦修了十数日,借着卢家给的四千两金票换的丹药之力,居然又让她打通了一条经脉。内气大涨后,她才能如此压制丁错,赢得最后的胜利。 “此次是我输了,宋师妹好修为,我们来年再战!”丁错见她默认,可能是刚刚死里逃生,心有所感,显得格外洒脱,约定来年后再战就转身径直走回了他的大师兄那边。 丁错走到林鑫面前,低下头,抱歉道:“对不起,大师兄,我输了。” 林鑫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疼的他龇牙咧嘴的,然后就听见他大师兄寒声道:“老五啊,你还是太弱了,以后每日让你师兄们陪你练上一个时辰,如何?” 丁错不敢反驳,而且此时他心里也觉得自己太弱了,能有人陪练更好,所以一抱拳,对着几位师兄恭声道:“劳烦各位师兄了。” 几人皆是伸手虚托,口称无碍,林鑫又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不再理会,向着灭欲殿那里行去。 相比起戮身殿那儿的压抑,灭欲殿这里皆是赞叹道贺之声。 “恭喜宋师妹,修为更上一层楼啊。” “宋师妹好样的,就是要这样,教教他们戮身殿的家伙,看他们还敢不敢看不起我们女弟子。” 落残月几个和宋玉莲交好的女弟子叽叽喳喳的满是笑意的夸奖。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见冷晓风无奈的扬声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夸了。” 顿了顿,等众人停下,望着她的时候,冷晓风才接着道。 “宋师妹刚刚还是行险了,好在无事,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向秦师叔交代。下次莫要如此逞强了。” 一直在旁观看,一言不发的宋成忠也是赞同的点头道:“的确如此,切磋而已,师妹下次切莫如此,也省的师父和师兄们担心。” 说道此处他又看了看廿一,接上了一句:“还有小师妹,你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儿把小师妹吓死。” 廿一在旁听见师兄如此说,也是赞同的点了点脑袋,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宋玉莲。她这一副委屈的模样,却是缓和了刚刚两人教训的意味,众人皆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顿时又缓和了许多。 “命只有一次……”宋良于见得众人说完,他也凑上前,准备说教几句,可惜刚刚开了话头,就见宋玉莲打了个激灵。 她好似刚刚从赢得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一般,抱拳道:“多谢师兄和师姐的教诲,玉莲下次不会如此鲁莽了。” 被截住话头的宋良于也不着恼,轻笑着摇了摇明亮的光头,不再多说。 灭欲殿这边几女围着宋玉莲,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那边林鑫带着人走了过来。 只见那林鑫先是看了看众女,然后又看了看宋成忠两人,露出一丝了然后,对着冷晓风问道:“此时你我两方皆是两胜一平,不若再比一场,如何?” 冷晓风见他如此说,知道他心里的不甘心,涉及到两方下的赌注,舍不得放弃,所以还想再比一场。 她轻笑一声,用如葱的纤纤细指点了点林鑫几人,慵懒的道:“行啊,你们谁上?我都接下了。” “师姐威武!”*5 这是冷晓风的几位师妹,还有宋玉莲和廿一在她身后为她加油助威,顺便还用挑衅的眼神不屑的瞪着对面。 “呵,冷师妹既然刚刚已经和我比了一场,何不将这机会让给别人。难得除夕小比,也要让其它弟子们活动活动,展现展现这一年里修炼的成果,怎么能总是你我出手呢?”林鑫见到对面挑衅,也不生气,慢条斯理的三两句话就将自己和冷晓风几人排除在外。 此时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还没动手的廿一三人。确切的说就是廿一,毕竟谁叫这里没动手的又是女弟子的就只剩下廿一一人了呢。他们戮身殿和灭欲殿的矛盾不就是在于男女之别吗,此时也顺理成章的找上了廿一。 冷晓风还未答话,落残月移了下娇躯,将廿一挡在身后,就寒着脸讥讽道:“林鑫你还真有心计啊。廿一她才刚刚拜入秦师叔门下,你就想让她上场比试,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林鑫被落残月这么一说,血色微微上脸,却是不搭理她,只是盯着冷晓风,继续道:“我这里还有三人恰好也是刚刚拜入我师门下,还未加入剑阁,正好择其一人与之相比,如何?” 冷晓风见他如此说,也不自己做主,将询问的目光移向宋玉莲。 宋玉莲想要开口拒绝,她自己上场无所谓,但是刀剑无眼,怎么能够让廿一上场呢。 此时,却听见落残月身后传来一个娇嫩的声音,周围人闻言顿时呆住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除夕之出战 “比试有赌注吗?” 廿一在落残月身后探头道。 冷晓风几女皆是惊异的看着突然冒头的廿一。宋玉莲则是将她从落残月身后拎了出来,然后就准备教训她一顿。 那边林鑫见廿一有意,顿时笑了起来,这一笑就连他原本显得阴郁的脸,看上去都和煦了几分。 “当然有赌注,我们一殿各下了一万两银子的赌注。”说到这里,林鑫又怕这高额的赌注将廿一吓回去,所以用更加温和的语气利诱道,“怎么样?想不想帮你的师姐们赢回去?只要你能打赢他们其中的一个,就算你赢了这场比试,就能将赌注拿回去了。” “林鑫,过分了啊,你身后这三个虽说是刚刚拜师,但是看起来都十七八岁了,让他们跟这么小的姑娘比试,亏你说的出口的。”落残月看着对面那三人,语气极冲的嘲讽道。 “落残月,你看看清楚,他们哪里像是十七八岁的,明明只有十五岁而已。”林鑫见有人横插一杠,立马指着三人辩解道。 那三个明明只有十五岁的少年被落残月嘲讽为十七八岁,也不敢吱声。毕竟他们不是刚进剑阁的愣头青。 他们可是知道这里众人的身份差距的。落残月胸口上绣着的剑阁标志也不是摆设,清楚的告诉他们,这位漂亮的师姐是剑阁弟子,和他们这种刚刚拜师的可不同。所以哪怕是被嘲讽了两句,也是不敢回嘴,只能看着大师兄和她争辩。 这边两人还在争论,那边宋玉莲拉过廿一后,关心则乱的急声道。 “廿一,你想做什么?” 廿一看着宋玉莲急赤白脸的样子,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这次她也算是自作主张了,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嗯,师姐,我就是想上去打一场。”顿了顿后又像是加强说服力,继续道:“师姐好不容易赢了一场,将局势扳平。再打一场,我觉得我能赢!这样我们这边就赢了!那可是一万两啊!” 廿一眨巴着眼睛,对银票的渴望好像都要溢出来一样。宋玉莲狐疑的看着,她可是知道的,不久前才从卢家得了一人四千两金票,这就相当于四万两银子了,而且廿一本身还有好几万两在身,区区一万两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吧。 廿一被宋玉莲这样看着,心里也是有点儿发虚,同时不停大的暗骂尹休,发的什么破任务啊。 原来刚刚宋玉莲比试结束之后,尹休暗自推算了下场中的局势,发现是平局后,系统之魂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捣鼓出一个任务出来。再不搞个任务的话,他这个咸鱼系统简直就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任务内容:在天润楼上初次见识了赌斗,看宋三刀和银三儿拼斗是不是很热血沸腾呢?少女,如今你的机会来了!参与到戮身殿和灭欲殿的赌斗中,赢的一场比试,帮助灭欲殿赢的最终的胜利。 任务奖励:除夕烟花大礼包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 这个烟花大礼包就是尹休前段时间用积分捣鼓出来没什么暖用的东西,此时当做奖励在除夕发出去,既应景又解决了库存,他都要忍不住赞自己一个,实在是太机智了。 廿一一开始看见任务提示的时候,其实是不想接的,因为看见了一个让她忍不住打哆嗦的惩罚——强筋壮骨。不论尹休怎么说有好处还是什么的,这个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全身由内痛到外的煎熬,所以下意识的就不想接。 但是经过尹休的对那个烟花大礼包的描述,什么“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啦,什么“玉梅雪柳千家闹,火树银花十里开。”啦,总之怎么漂亮怎么说的,勾得的廿一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随后又在他一番敌我分析下,廿一也就半推半就的接下了任务。 当然,以上的这些理由都是不能和师姐说的,能说的就是刚刚说的那些了。不过也不算是借口,她的确也想帮师姐她们赢下这一场。丁错那时候在丹鼎楼强要了她们的壮气散,又羞辱了师兄们,这事她可还记得呢。这下能让他们破个小财,她也是乐于出这个头啦。 不过想要上场还是要先说动师姐才行,所以此刻她就眼巴巴的望着宋玉莲,也不再说话,不过此时无声胜有声嘛。 宋玉莲捏着下巴想了想,根据之前两人切磋的情况来看,廿一此时虽然内力不深,剑法不纯。但是一手的秘传剑气还是很不错的,她若是事先没有防备,被突然袭击的话也是免不了受伤,就如同那个横练大成的陆明堂一般。 她又用余光打量了下林鑫身边一言不发的三人,心下思忖着。这三人既然刚刚拜师,恐怕修炼未久,即使之前已经有些底子,应该也强不到哪儿去,若是…… 想到这里,她俯下身子,和廿一咬起了耳朵。 几句话的功夫后,她带着廿一走到落残月身边,此时落残月还在和林鑫理论,直到被她拍了下肩膀才住了口。 林鑫在心里抹了把汗,心中决定下次说什么也不和落残月那刁蛮丫头理论了,太难缠了。 “玉莲、廿一,甭理他们,这么大个人,居然还想以大欺小,实在是太可耻了。”落残月转头看见两人过来,抢先开口道,就是怕她们受不得激,要让廿一上场。若是因此受了伤,岂不都是她们灭欲殿的罪过,怎么对得起秦师叔往日的照顾。 “咳咳,两位,听我一句。习武之人何分大小,既然都是刚刚拜师,那么切磋一番,有何不可?何况若是不比,那赌注当真不想要了?”林鑫此时不想和落残月纠缠了,向着廿一两人诱惑道。毕竟她们不属于灭欲殿,出不出战,主要还是她们自己拿主意。 “可以!”已经商量完毕的两人,由廿一直接回应道。 听到廿一如此清脆直接的应答,场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除夕之轻取 林鑫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连声确认道:“你真的愿意?愿意上台与我这三位师弟中的一位切磋?” “我——唔唔唔!”落残月还想要阻止,却是被身旁的宋玉莲堵住了嘴,然后拉到了一旁。 “没错!”廿一点头再次确认道。 “好~!”林鑫爆喝一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勇气。不错!我辈武者就应该如此,畏首畏尾的练什么武,学什么剑!剑者,自当宁折不弯!” 说着林鑫还瞟了落残月一眼,这一眼又差点儿让刚刚被安抚下来的她原地爆炸。 “过誉了。”相比起其他人或担忧或亢奋,廿一倒是显得淡定无比。 “既如此,那就,葛爱风,你上吧,去好好讨教一番。”林鑫此时就想钉死此事,也不再多说,直接点了一人的名。 众人见事已至此,不管心里抱着什么念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就准备散开。有的是准备去寻个好地方,以防万一好救人,有的就纯粹是看个热闹。 那个葛爱风也准备上台,廿一却是又开口道:“不知可否加注?” “加注?什么意思?”林鑫回头诧异的看着廿一。 廿一也不答话,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银票,其中还夹杂着几张金灿灿的。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嘶~!”身边有人见到廿一如此大手笔,也是吃惊不已。 林鑫身为一殿大师兄,眼界宽广,倒不至于如此大惊小怪。不过还是带着点儿惊异的接过了那叠“赌注”,数了数。 “七万两,都押你自己?”林鑫带着点儿不确定的道,要知道他们两殿相斗也才各下一万两。这小姑娘居然如此大手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他看了看愣在原定的葛爱风,首次对自己还要加赛一场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等一下!”廿一还未答话,宋玉莲就跑了过来。 “宋师妹,你也劝劝你的师妹吧,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林鑫见宋玉莲出来阻止,不知为何心中轻松了一口气,语气诚恳道。 “林师兄,我也要加注!”宋玉莲却是不管廿一,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金票,递了过去。 “……”林鑫此时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但是为了自己大师兄的面子,最终还是将赌注接了下来。 还故作大方的扬声喊了一句:“还有没有哪位要加注的?” 然后在他面皮抽搐中,落残月、冷晓风还有几个灭欲殿的同门,加上宋成忠和宋良于,你一张我三张的又凑了一叠,交到他的手中。 显然,反应过来的众人,不管对廿一有没有信心都开始以实际行动支持她。下注的同时还不忘给她鼓劲,道一声加油。 让林鑫稍稍心安的是,即使最后那么多人加注,但是一共也只不过两万两,和宋玉莲一个人押的一样。 “还好还好……”林鑫悄悄抹了把汗,他也不知道若是后面没人都押个两万两,他还有没有勇气接下这场赌斗,毕竟上场的不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把稳。 所以在收好赌注之后,路过葛爱风的时候,他压着嗓子道:“十二万两,你好自为之。” 葛爱风原本看着那一叠叠的银票虽然知道多,但还是没有个数,直到此时听到确切“十二万两”的数字,才形成一座真实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这一刻,他知道这场比试绝对不能输,输了,就完了。 廿一和葛爱风准备登上擂台,林鑫走到冷晓风身边,盯着擂台上还在行礼的两人,轻声问道。 “你们就对这丫头,这么有信心?” “呵。” 压力颇大的葛爱风没有抢攻,而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严守门户,手中长剑在身前缓缓划过,虽然他还年轻但也是气度森严。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葛爱风算是带艺投师,建安葛家嫡系子弟。一身家传武艺已经有些火候。之前又用了阁里的壮气散冲穴,此时已经打通一条经脉,你们那个丫头恐怕是毫无胜算了。” “嗯。” 相比起来廿一看起来就轻松了许多,玄冥剑出鞘后,松松垮垮的提在手上,比划着,好像在考虑从哪儿下手。 “那丫头基础剑诀有练完吗?蓄了几年的气?打通了几条经脉?又或者冲了几个穴道?” “啊。” 擂台上的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都没有上前进招。 “喂!冷晓风!我问你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林鑫见冷晓风敷衍的回答,顿时有点儿气急,转头瞪着她。 “林师兄,你烦不烦啊,难道丁错没跟你说过,廿一是从手开始感气的?”冷晓风笑了笑没说话,一旁的宋玉莲不耐的插口道。 “从手开始感气的?”林鑫一时间被怼的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这和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嘴里喃喃的重复着。直到某一瞬,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向擂台上望去。 葛爱风在十二万两的压力下,全神贯注的防备着廿一可能的进击,额头都开始冒汗。时间越拖越久,他心里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手中的长剑好像也是越来越沉重。 廿一还是一开始那松松垮垮的样子,右手持剑比划了一会儿,突然剑交左手。 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吓得葛爱风慌忙闪动身形,斜退了几步,手中长剑也是在胸前舞成一片剑幕。 可是他等了一会儿后,发现对面廿一完全没有要攻过来的意思。顿时涨红了脸,他觉得自己是被这个黄毛丫头给耍了,沉重的心理压力和自认被耍的羞怒,让他出离了愤怒。 他顿时抛开了种种顾忌,垫步上前,左手掐着剑诀,右手直刺了过去。 廿一见他终于攻了过来,心里也是轻松了一口气,再不过来的话,她的手都快要炸了,此时时机却是刚刚好。 她将右手提到胸前,缓缓握成拳头,然后伸出了小指。 林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和心中的猜想正好对上,顿时失声叫道:“小心剑气!” 可惜他的提醒实在是太晚了,葛爱风还没反应过来小心什么剑气的时候,就听到廿一紧随其后的一声娇喝:“阏逢剑!” 伴随着“嗤”的一声轻响,葛爱风扑到在廿一身前,手中的长剑也甩落在一边。 第一百二十章 除夕之热闹 “扑通”一声,葛爱风倒在擂台上,这一声也好似砸响在众人心里,起码林鑫是这样觉得。 他看着趴在擂台上的葛爱风,感觉他这一摔,好像就摔没了他十多万两银子。明知是奢望,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盼着他能站起来,继续战下去。 心里是这样想的,嘴里也情不自禁的要大喊出来。 下一刻,廿一的动作将他的话压了回去。廿一趁着葛爱风倒地不起的时候,身形小鹿般一窜,就移到葛爱风边上,手中的玄冥剑也顺势移到他的脖子上。然后向着林鑫望去,挑了挑秀气的眉毛。 “呼~”林鑫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疼痛,淡漠道:“我们认输。丁错,上去看看他死没死,没死就带他回去疗伤。”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收下的银票金票又交回冷晓风手里,同样不带感情的说道:“这次算我们戮身殿输了,这是你们的本金,收好了。” 等冷晓风接过验看后,他才继续道:“你们赢得赌注,我身上一时无这么多银票。稍后我回去取了再送来,如何?” 冷晓风见他如此说,因这赌注最后大头都在杀生殿几人身上,不敢自专,遂望向宋玉莲,准备听听她如何说。 “可以,林师兄自去就是,区区十二万两,我们信得过戮身殿大师兄的名头。”宋玉莲一直在一旁听着,见冷晓风示意,立马接口道。 不用在这里多留,林鑫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此巨大的数额,他一个人想要拿出来也是吃力,还是先回去师兄弟几人先凑凑再说。万一若是不够还得找师父接济一下,到时候恐怕师父没什么好脸色看了。 想想师父知道他们一场赌斗输了十二万两的情景,他的心里又是一抽,然后就看到被搀扶着走过来的葛爱风。 “大师兄,我……”葛爱风推开搀扶着他的丁错,一脸羞惭的看着林鑫。 林鑫看着他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扬起了巴掌,拍了过去。 葛爱风看见大师兄的巴掌拍了过来,也不敢躲闪,只是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抽了抽面皮,心里想着,被打一下也好,总要让师兄出了这一口气。 可是,巴掌没有打在预想中的脸上,而是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五指扣着他的肩胛将他拎了过去。他诧异的睁开眼,就看见大师兄瞪着他,怒吼道:“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给我挺直了!输了一场比试而已,难道把你的心气都输了出去不成?” “大师兄?”葛爱风感受着肩膀上大手的温度,再听着这怒其不争的话语,心中滚烫。 “打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哭哭啼啼的像个女人,今天输了,明天就赢回来!你,行不行?是男人就告诉我你到底行不行!” “行——!” 林鑫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皆在不言中。 他们没有再多做停留,向冷晓风几人行礼后就离开了,毕竟此时弥漫着败犬气息的他们,和那欢腾的气氛实在是格格不入。 廿一没有在意他们的离开,将冷晓风递来的银票收好后,也不细数,拉着宋玉莲,娇声道。 “怎么样,怎么样!师姐!我说我能赢吧!我只是伸出小拇指,就把他给放倒了,厉害吧!” 宋玉莲好笑的看着廿一伸出小指,比划着,同时仰起了脸,露出一副快来夸奖我的傲娇表情。 “是是是,小师妹最厉害了,什么葛家嫡系,什么打通一条经脉,都敌不过廿一小小一指。” 宋玉莲抚了抚廿一的秀发,看着她满足的笑容,也是发出愉悦的银铃声。 随后将银票发回去的冷晓风领着落残月等人走了过来,围着廿一,裣衽一礼,齐声道。 “谢过廿一师妹援手之情!” “呀~几位师姐不用如此,不用如此。”廿一见此,慌乱的摆了摆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避开还是该还礼。左看看右瞧瞧,四周围了一圈,避也实在无处可避。于是缩着身子躲在宋玉莲背后,揪着她的衣服,做鸵鸟状。 “哈哈哈~”冷晓风几人见她如此,也是莞尔。 在灭欲殿几女眼中,此次能够挫败戮身殿,多亏了廿一。而且最后加注的时候她们虽然没有押上多少,但也都加了一些,经此一遭,她们也算得了实惠。 最重要的,虽然听说廿一从手上开始感气时,她们也是有些诧异,但此次亲眼见识了廿一使出秘法剑气的威力,顿时让她们刮目相看。不说其他,单说这一手剑气,能毫发无伤的接住的就没有几人。 因着共同的立场,又有着实力,所以她们与廿一的感情也是急速升温,很快就以师姐妹相称,并不以她还不是剑阁弟子而排斥在外。 由于戮身殿的人已经走了,所以她们这里的擂台也就空了下来。因为不想呆呆的等着,所以在宋玉莲提议后,众人同意下,她们这些女弟子临时组成了一个团队,穿梭在试剑楼里。至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宋成忠和宋良于两人,则是无奈的成为了被使唤的“护花使者”。 好好的逛了一圈,又到楼上瞧了瞧之后,廿一才发现,原来这所谓的除夕小比,并不是只有上擂台比试一种,还有许多其他好玩的项目。 譬如隔着三丈远,比试用剑风击落目标的多寡;射飞刀,看谁更加精准;比轻功,看谁更加迅捷;比内气强弱;比掌力雄浑…… 总之,这一整个白天,廿一在这试剑楼里都玩的十分开心,尤其是当林鑫将赌注送来之后,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来来来,师兄,我们比比看谁击落的东西多,我下一千两。” “一千两?好啊好啊,我看师妹年幼,要不要你靠近一些再比?” “不用不用,就这样,师兄我们开始吧!” …… “师兄,好像是我赢了耶?” “呃……,师妹好剑气,师兄佩服,这是一千两。” “师兄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用不用,就这样吧,师妹可以去其它地方瞧瞧,比如我隔壁那个。” …… “这位师兄,我是隔壁的师兄介绍过来的。” “奥,师妹幸会。” “师兄你是要比什么啊?” “奥,我们比……”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除夕之夜遇 曲中人会散,热闹的除夕,廿一在参与了一项又一项的比试之后,与其他人渐渐走散了。 直到华灯初上的时候,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其他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廿一此时早已从试剑楼里出来,她一手拿着一串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糖葫芦,一手提着她的战利品,穿梭在一幢幢被装饰一新的阁楼之间。 原本雕栏画栋的建筑,在彩灯的照耀下,显示出别样的美丽。 她咔嚓咔嚓的啃着糖葫芦,两眼盯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脚下漫无目的闲逛着。 从人声鼎沸到寂静无声,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去了。 茫然四顾了一下,“有了!” 蹬蹬几下连踏,她纵身跳上一块山崖上突出的巨石,抬眼下望,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她忘了自己找路的目的。 各有千秋的楼阁,密集的橙红灯火,熙熙攘攘的剑阁中人,远远传来的嬉闹喧哗,这一切的一切组成了一幅热闹的浮世绘卷。 廿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景色,好似在回味刚刚欢乐的味道。 良久之后,也许是看腻了,她屈膝坐下,然后双手放在脑后,躺了下来。 这时呈现在眼前的就与之前的不同了。 空荡荡的夜空,没有什么玉盘悬挂,零星的点点亮光是几颗孤零零的星星在闪耀,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静谧,她原本躁动的心好似也被感染,渐渐平复了下来。 就这样看着漆黑的天幕,耳边伴着隐隐约约的吵嚷,渐渐迷蒙了双眼。 将睡未睡之间,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你是杀生殿的弟子?为何独自在这里?” 莫名出现的声音吓了廿一一跳,而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先反应过来。当她确认了这声音不是尹休,然后思考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哪儿来的人声时。整个人已经“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同时抽剑在手戒备着。 此时就听刚刚那个声音略带欣赏意味的继续道。 “嗯,这反应不错。” 廿一定睛望去,借着微光,认出了站在她身边的青衣长须中年人。立马尴尬的还剑归鞘,按剑行礼道。 “杀生殿殿主五弟子,廿一,见过阁主。” “行了行了,今儿除夕,就免了这俗礼了。”水阁主袖袍轻挥,扫了扫脚下,然后盘膝坐下,又指了指身边,“坐。” “啊?哦~”廿一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稍稍隔远了点儿,抱膝坐下。 “廿一”水阁主念着她的名字摇头笑了笑,“哈哈,你这名字还真是奇怪。” 廿一听到阁主如此说,一会儿想要解释自己名字的来历,而后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没有理会她在嘀咕些什么,就听见水阁主继续道。 “你为何独自在此停留,没有与其他人在下面寻些热闹?莫不是刚刚经历了繁华,又寻这幽静之处,想要看破红尘?” “不是不是。”廿一怕阁主误会,连忙摇手否认道,然后略带几分羞涩,小声解释:“其实我是迷路了。” “……”水阁主也是愣了一瞬,随即轻声笑了起来。 廿一听见他的笑声,低垂了脑袋,更不敢说话了。 等到笑声稍停,一时间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尴尬的沉默。此次若不是廿一误打误撞的闯到这里被阁主发现,他在除夕里闲极无聊,也不会主动现身。问了一句,知晓原因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的,毕竟身份地位相差太多。 不过廿一和他没说的,不代表尹休没说的。刚刚发现这个老男人之后,尹休就一直撺掇着廿一,此时终于让她开口问道。 “阁主,我,我想问下天下第一有多强?” 原本好似放空的水阁主,听到廿一的问题,又一次轻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了身。 廿一见他起身,也是慌忙跟着站了起来,并且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阁主?” 水阁主的大手覆上廿一的脑袋,揉了揉她的秀发,轻哼道:“想知道天下第一有多强?小丫头野心不小啊!等你哪天能够做到一剑断江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 说完,他不待廿一答话,足尖轻点,衣袖翻飞,一闪一烁之间就没入黑暗之中,如刚刚出现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廿一两人同时听到这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心里满是感慨。 廿一感慨的是天下第一要何等的伟力,才能够做到一剑断江。 而尹休就有点儿发愁了,原本他以为这个世界应该是个低武世界,可是如今听这阁主所说,这个莫不是高武世界,要不然在低武中练武再如何也不可能练到一剑断江啊。 两人,一个想了一会儿“小女子当如此”,一个暗暗发誓“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上下而求索”,最终却都将念头压在心底。 被这一顿搅扰,廿一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望了望灯光处,辨认了方向,就像下行去。 再次穿过热闹的峰顶,廿一这次没有停留,而是准备直接回杀生殿了,今日已经有些累了。 走到一半,廿一突然停住脚步,站在台阶上,惊叫一声:“差点儿忘了!” 然后就见她四下望了望,见左右无人,呼的一下窜进旁边的树丛里,不过片刻再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中就多了好几个或圆或方的家伙。 “尹休你也不提醒一下,差点儿就忘了领取奖励了,这烟花不在除夕放,难道还留着过年啊。” “你也可以留着等初五接财神嘛。” 尹休整个白天都在帮她算计着怎么赌斗这个,赢取那个,早就将任务的事抛到脑后了,哪还记得这什么烟花大礼包的奖励。再说了,完成了任务,奖励自动发放,宿主不是应该自行查看的嘛,什么时候还要系统来提醒了。当然这种抱怨的话他是不会和廿一说的。 廿一不理他不着调的建议,在她看来,烟花就是要除夕放才好,没看任务奖励里的名字就是“除夕烟花大礼包”,等到初五是什么鬼。 她一边照着说明,一边询问尹休的意见,将一个个奖励烟花都拿了出来,摆在阶梯上。 万事俱备,只欠一点。廿一用火石点着了一节树枝,正准备开始,就听上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除夕之夜战 待得脚步声及近,廿一借着火光,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狂奔而下。 廿一见他行的匆忙,以为有要事在身,所以慌不迭的避在一旁,让开了道路中央。 两人身影交错时,廿一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是一个面容古拙的中年男人。她还在脑海里回忆白日见到的几个殿主楼主中有没有此人时,那人却是停在了下方不远处。 廿一不明所以的看着,就见那人的面貌在摇曳的火光中变得好似恶鬼一般,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静。 “呃~有事吗?”廿一举着火把,试探的问了一句。而后就听见下方传来一声轻叹。 “唰”的一声,那人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长剑,反身又冲了上来。 这下子,廿一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来者不善了,随手将树枝抛在地上,抽出玄冥剑,凝神以对。 下去的时候迅捷,上来的速度也不慢,廿一刚刚摆好架势,那人就已经袭到身边,一剑斩了过来。 “锵”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地方回荡,廿一招架的右手感到一股澎湃的力量,随后就被连人带剑斩飞了出去,“砰”的撞在道旁的树干之上。 来不及呼痛,又是一道催命的剑光紧随而至,廿一强忍下胸口的烦闷,此时多次强筋壮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她虽然看着娇弱,其实内里筋骨已是十分强健,所以虽然突遭打击,但其实未伤根本,左脚轻拍地面,差之毫厘的闪过了这一击。 “咄”的一声,剑锋刺入廿一刚刚背靠的树干上。 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了,那人也是稍微愣了下。廿一趁此机会,剑交左手,疯狂催动内气,压缩,练习了无数遍的招式,此时使将出来也是迅捷无匹。 她无声无息的抬起右手,冲着那人的后背刺了出去。 “强圉剑”扰动空气,带着尖锐的声音,呼啸而去。 “嗤”的一声轻响,那人听到身后有异响袭来,旋身抽出长剑,顺势刺去。 木屑纷飞中,“叮”的一声脆响,长剑与强圉剑气撞在了一起,掀起一阵微风,吹拂着那人的发丝。 “剑气?”那人击破强圉剑后没有急着进击,今夜首次开声赞叹道:“秘法不错,可惜你内气不够强盛凝练,若非如此老夫也无法轻易击散了去。”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廿一见他不再攻来,也是乐得如此。强圉剑被挡下了,她并不意外,早就跟尹休一起研究过了。这秘法剑气的威力会随着她的内气的增强和压缩的程度不断增强。现如今的程度还远远达不到无坚不摧的程度。 廿一想要拖延时间,最好能够拖到有其他人来此,但是那人显然不愿意让别人发现自己,否则也就不会回身想要灭了廿一的口了。 所以,赞了一句后就不再多说什么,当然也不会回答廿一的疑问,再一次的杀将上来。 廿一看到那人再次杀来,并不惊慌,摇头叹息道:“还想让你多活一会儿呢,何必急着送死?” 说归说,她手中的动作可不慢,早就捏着向尹休要来的剑符,手上内气微微一引,一道绚丽的剑光就自她手中升起,直击过去。 那人被这突然出现的浩大剑光吓了一跳,前冲之势顿停,手中的长剑舞成一团,护住了周身。 “叮叮叮,叮——!”剑剑相交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廿一眼见那剑光居然一时无法突破他的剑幕,也是错愕无比。一直以来她只要用出了剑符就无往不利,这还是首次有人能够挡住。这一幕给她敲响了警钟,看来这剑符也是可用而不可恃啊。 在廿一忐忑的目光中,那道剑幕渐渐被剑光压制,她心中也默默的为剑符呐喊助威,若是这样还赢不了的话,那她就要准备跑路了,毕竟这已经差不多是她手中最强的杀手锏。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轰”的一下,仿佛平地惊雷,那剑幕突然暴涨,剑光也仿若受激,同样聚全力于一击,硬拼了这一记。再看时,剑光已经消散,而那剑幕也消失不见,那人的身影同样被抛飞到下方的阶梯上,一路上洒下点点嫣红。 廿一等了一会儿,见那人还趴在台阶上,想要过去看看,却是被一直关注的尹休所阻止。 “别过去,小心有诈!” “不会吧,应该是死了吧?中了剑符难道还能活?” “别忘了刚刚他可是抵挡了好一阵的,恐怕没这么容易死。” 尹休不像廿一对剑符有着迷之自信,他今晚可是听说了此方可能是高武世界,有人能够做到一剑断江,比起来,区区一道剑符实在算不上什么。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见了真的能挡住剑符的人,虽然只是一会儿,最后还是被轰飞了,但是仅此就不会小觑了那人。 “奥,那再等等吧。” 廿一最终还是从善如流的停在了原地。 过了没多久,那人居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瞧见没,果然没死!”尹休见状,立马得意的炫耀道。 “哼,得意什么,还不是你给的剑符不给力,若是再厉害一点儿,不就让他彻底趴下了嘛!”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注意看,他要过来啦!” “知道啦,知道啦,这么大个人难道我还看不见嘛。” 尹休转念一想也是,他能看到的投影都是廿一看见的,遂小声嘀咕一句“就是提醒一下,那么暴躁干什么。”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人爬起来后跌跌撞撞的想要再杀上来,廿一虽然瞧着他满身细碎伤口,似乎伤的不轻,但是也不敢托大,谨慎的后退拉开了距离。 那人眼见廿一后退,假意踉跄了几次,结果都没有诱惑到她上前,遂不再装样,其实他看起来伤痕累累,但都是皮外伤,刚刚趴在地上一是爆发后的一时脱力,二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将她诱骗过来,等她放松了警惕,好一次性解决。 引诱不成,他也不想过分进逼,毕竟刚刚那一道剑光也是吓了他一跳。虽然他知道这不是那少女自身的本事,但还是害怕再逼下去可能会逼出其它的狠招。 而且时间拖得够久的了,刚刚的动静也十分不小,还是先走为妙。 再一次佯装追击了一下,他毫不停留的转身向下跑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除夕之炮决 “??” 那人转身就跑的举动让廿一开始纠结了,想追又怕是诱饵,不追又害怕真的让他跑了。看此人行径如此鬼祟可疑,见到她又直下杀手,肯定不是好人。或许就是在剑阁里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抓才如此匆忙跑路。若是如此就放跑了他,廿一心里也是不甘。 纠结了一会儿,眼见的人影越来越小,廿一还是拿不定主意,只能将这个选择交给尹休,遂在识海里问道。 “追不追?” “穷寇莫追!”尹休直接了当的给出了答案。 “奥~”廿一有些失望又带着点儿轻松的应了声。 还未等她失望一秒,就听见尹休接着说道:“点烟花,用花炮打他!” “哎?” “哎什么哎,赶紧的,再不做,人就真的跑了!” “嗷嗷嗷!” 廿一反应过来,立马窜到刚刚摆放在阶梯上的烟花旁。捡起了还在默默燃烧的树枝,将烟花放倒,对着斜下方,那人的背影,稍微瞄准了一下,就点燃了引线。 “一个、两个、三个……”廿一每点燃一个都要轻声报数一下,透着恶作剧般的喜悦一样。 当她输到六的时候,引线嗤嗤燃烧中,第一炮,打响了。 “轰”的一声,就看见一团火光射了下去,然后在远处炸开,星星点点的耀光在这阶梯上闪亮。 廿一一口气将九个烟花都点燃后,就躲到一旁,静静的欣赏这与众不同的美景。放到天上烟花,她在杜家的时候还曾见过。这对着地上放的,还是首次,而且是由她亲手点燃,还有种别样的成就感。 若说廿一是在欣赏美景的话,那个逃窜的身影就是在体味炼狱了。 当他脱身后还曾回身看了几眼,见廿一没有追来,心里既是庆幸,又有些失落。毕竟他这次可以说是被一个少女打的狼狈而逃,实在是有些跌份。 还没等他懊恼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咻”的一声刺耳的鸣叫,吓得他以为又是一道剑气射来了,慌忙躲避。 闪避之后,他才发现,那道“剑气”和之前的好像不大一样,非是剑形,而是一团,而且准头也偏的有点儿多,离他刚刚的位置还有好远,即使不闪避也打不到他的身上。 未等他弄明白其中缘由,“轰”的一声,如雷炸响在耳边,如骄阳直刺双眼,他瞬间懵了。 耳鸣眼花中,跌跌晃晃的想要离开这鬼地方,他现在算是知道那少女刚刚是在这阶梯上做什么了。谁能想的到,居然有人在这里准备放烟花,而且还能想到用烟花来攻击,真是太奇葩了。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在身边炸响,美丽的烟火,此时却成为一朵朵催命的彼岸花。 持续的强烈震动,让他始终无法稳住身形,璀璨的火光,使他不辨方向。即使暂时还未有哪一发真正命中,但弥漫的磷粉沾染在身上,燃烧,也让他伤上加伤,忍不住发出阵阵哀鸣,却是淹没在隆隆的爆炸声中,无人听闻。 他在炼狱之中狂舞,廿一在上面借着璀璨光亮,将他的挣扎看的清清楚楚,虽然听不见惨叫声,但心里也是有些不忍。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廿一也没了开始的兴奋,喃喃的问道。 同样看着这一幕,心里同样不忍的尹休,冷酷的教训道:“对敌人的慈悲才是对自己的残忍,想想刚刚是谁一言不发就下的杀手,想想若是你没有我的帮助,下场又如何?人吃人的世界,你不够狠,就要有被人吃的觉悟!” “……” 尹休说完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变强路上,必不可少的事情。廿一也不是第一次杀人,步入了这个江湖,不是人杀你就是你杀人。只不过之前都是用剑符一次性解决了对手,此次是用烟花“炮决”,场面看来实在太过凄凉。 不过两人没有唏嘘多久,毕竟烟花再灿烂,总是刹那绽放。整个烟花大礼包全部炸响后,阶梯上又恢复的安静。 几颗道旁被点燃的树,静静的燃烧着,投下了光和热,但是刚刚经历过炼狱的那人,却是感受不到半分温暖,因为他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了。即使内气修为不弱,但先是拼掉一张剑符后又被炮决了一阵,即使好运的没有一发命中,但光光是那震动,就算他浑身是铁,也震烂了。没有被彻底震死,已经是他功力深厚的缘故了。 廿一这次想要上前查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去,倒不是怕有陷阱的原因。经历了刚刚的轰炸,那人要是还有力气,反击,她也认了。 就在她刚想行动的时候,一阵衣袂在空中急速穿过产生的猎猎响动从上方传来,转头看去的时候,一大队手持利剑的剑阁弟子就已将她围在中央。显然,此处的混乱终于惊动了其它人,若是他们再来早一点儿的话,也许她就不需要使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了。 “我是杀生殿殿主五弟子,廿一!”没等他们相问,廿一主动开口道,这也是怕有人情急之下动手,今晚她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打一场,而且看他们来时的动静,此时的她可打不过这么些人。 “好像真是秦师叔的弟子,我刚刚在试剑楼里见她和灭欲殿的师姐走在一起。” “的确是,刚刚才使诈,赢了我三瓶壮气散,这次也不知道搞出什么幺蛾子。” …… 围观的众人中有认出廿一的,小声议论纷纷,随后一个看起来像是主事之人的家伙,上前询问。 片刻之后,她和那个已经人事不知的家伙,被带到了罚罪楼,当她步入这专门惩处犯错剑阁弟子的地方时,阁主和各殿主楼主已经赫然在座了。 “你可知罪!”廿一刚刚进来,就听其中一人,拍着桌子,大声质问道。 她还未答话,秦雨秋已经护犊子的顶了回去:“还什么都没问呢,知什么罪,张大力,你是不是想要给我杀生殿栽赃嫁祸啊!” 随后她闻言对廿一道:“别怕,有什么说什么,你将刚刚发生的事都说出来,若是不关你事,或者无心之失,师父替你做主!”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除夕之真相 除夕夜,罚罪楼。 廿一在阁主和诸位楼主殿主的注视下,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等她说完之后,场中一片寂静,等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秦雨秋先开了口。 “事情经过很简单,就是我徒儿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然后那人欲要杀人灭口,结果被廿一反杀,如此说来廿一无过反而有功!” 在她信誓旦旦的说完之后,就听刚刚拍桌的那人,轻嗤一声,面上带出一丝不屑。 “张大力,你这是什么意思?”秦雨秋受此一激,立马不客气道。 “什么意思?秦雨秋,你偏袒你徒儿偏袒的未免太过了吧!”张大力在秦雨秋的瞪视下,也是毫不示弱,“你徒儿说是可疑就是可疑?说那人要杀人灭口就是杀人灭口?难不成你徒儿说什么就是什么?那还要我这个罚罪楼楼主做什么!” “你!”秦雨秋见他如此不客气,拍桌而起,戟指着他,涨红了脸。 “咳咳,好了,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就少说两句吧。不要让小辈看了笑话。”水阁主见两边有要从哔哔发展到动手的迹象,立马打起了圆场,按下两人的火气,“刚刚不是让无修他们去查看了吗?一切等他们回来再说,到时候孰是孰非自有分晓。” 说完,对着呆呆站在场中的廿一笑了笑,然后他两眼一闭,养起神来。他面上虽然毫无异色,但是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哀叹。 这个阁主当的实在是太难了,成天忙着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一帮子楼主殿主说出去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都老大不小了还不省心。这些个家伙他还没理顺,这下面的小的也开始闹腾了。 自己的三个徒弟就够麻烦了,现在看来秦师妹的这个小弟子也不是个善茬。刚刚才在上面问过天下第一的事儿,转头就干掉一个,难道是要走以杀证道的路啊。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和二弟换换,哎,真羡慕啊~! 其他事不关己的人,见阁主定了调子,也是学着闭目养神起来,毕竟今天除夕,大家都忙了一整天了,本以为能早些安寝的,现在看来还有的熬呢,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秦雨秋和张大力两人没有那么个心情,两人互相瞪着,好像企图通过眼神气势压过对方。不过互相瞪了一会儿后,秦雨秋发现这样没什么效果,率先收回了目光。张大力见她先“逃跑”,顿时得意起来。他也不为己甚,感觉自己稍胜一筹之后,也学着别人老神在在的养起了神。 秦雨秋抬手将廿一招过来,然后拉着她走到屋子外面僻静处,板着脸道。 “廿一,你之前怎么答应为师的?” “啊?”廿一一脸迷茫的仰着脑袋,不知道这是说的哪一出。 “装傻?昨日不是跟你说了,有人挑衅,不要擅自出手,有危险记得向为师求援。你说说你做到哪一点了,啊?”秦雨秋越说越气,伸出纤纤玉指,一下一下的轻戳廿一的小脑袋瓜子。 “呵呵呵……”反应过来的廿一只能傻笑,她这才想起昨天,师父语重心长的叮嘱。可惜今天她给全忘了。擂台是尹休怂恿着上的,刚刚反杀则是来不及求援,不过总归是她不对,将那番嘱咐忘在脑后也是事实,此时被翻了旧账,真的只能装傻了。 “你啊你~哎。”秦雨秋恨恨道,又想到这不是此时的重点,于是压下心中的不满,小声问道。 “廿一,跟为师说说,刚刚在里面说的都是实话?” “师父,难道你也不信我?”廿一刚刚还在装傻充愣,此时闻言,顿时炸毛道。 “嘘~!小声点儿”秦雨秋摸着廿一的秀发,语重心长道,“不是为师不信你,是怕你刚刚在里面人多,有些话你不好说。如今就你我师徒二人,若是有什么刚刚没说的,现在就可以跟我说了。” 等了片刻,见廿一还是不吭声,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加了一句:“哪怕你真犯了什么错,现在你跟为师说,为师也好提前帮你准备,之后才好周旋一二。” 廿一其实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还有些地方有所隐瞒,此时她看似沉默抵抗,其实正和尹休商量着,那些要不要说出来。 好一会儿之后,秦雨秋都开始相信她无有隐瞒的时候,她开口了。 “呃~师父,我还真有些刚刚没说的话。” “哼,还不快说!”秦雨秋见她如此,真是有些生气,不过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是先将事情弄清楚为妙。刚刚那个张大力还没什么搞清楚情况呢,就一副要追究责任的样子,若是廿一真犯了错,可能就要请阁主出面了。秦雨秋心里正想着如何善后的事,就听廿一吭哧吭哧的说道。 “呃~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刚刚我说的那些,不过细节处有些补充。” “还不快说,到底是哪些细节。”秦雨秋见不得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连声催促道。 “能不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廿一组织了下语言,开口之前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嗯?你说呢!”秦雨秋瞪眼,声音也是略略高昂了些。 “是是是,师父我说,我说。”廿一哭丧着脸,如实的补充着,刚刚和尹休商量过的“细节”。 此时她稍稍解释了下,她刚刚没有说出来能够反杀的原因——剑符及其的来历。 在她的诉说中,剑符是她在得到《十方剑诀》时,一起得到的东西,经过摸索,发现了这东西能够让她发出一道威力巨大的剑光,之前用过几次,宋师姐在临江杜家的时候也是见过的。 “廿一,你身上还有吗?”秦雨秋听着她的诉说,不置可否,等她说完,才问道。 “只剩下一张了。”廿一掏出准备好的剑符,递了过去,同时小心提醒道:“稍微用一点儿内气就能够激发,所以师父一定要小心啊。” “嗯”秦雨秋接过后,仔细看了看,好似一张普通的符纸,画着些认不出的东西,有些像字,又有些像画。她细细感知了下,好像内里是有一股剑气的样子。又用手扯了扯,这薄薄的纸片居然没有被扯破。 好一番检查后,她面无异色的将剑符还给廿一,随口嘱咐道:“好生保存,这东西可能会救你一命,就如今天一样。” “知道了,师父。”廿一随手接过,将它放入怀里,应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除夕之终了 秦雨秋看起来毫无异色,实则心里惊疑万分。她没想到廿一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如何将一道剑气封在符纸里,这怕不是话本里神仙手段吧。 虽然疑惑,但是自始至终她都未曾怀疑过廿一,一是那符纸确有奇异之处,二是她相信廿一不会对她说谎。 就像廿一相信作为师父的她,毫不犹豫的将符纸的来历用处一一到处,她也相信廿一对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杀生殿的每一个弟子都是她的孩子,她相信她的孩子不会欺瞒她,就如同她的师父上一任殿主当初相信她一样。 说来话长,等她们理清了头绪之后,前去调查的人都回来了,其中还有廿一的“熟人”。 齐无修、陈长生、宋玉莲三人都在队伍里。 众人回到屋里后,闭目养神,魂游天外的水楼主收摄心神,开口问道。 “查的如何了?” 前去查看的三人,对视一眼,齐无修先开了口。 “启禀师父,弟子刚刚去看过那人,由阁里弟子认出其人是,建安城善仁堂周家周文通。” “嗯,我记得善仁堂好像与我们也有些来往,问出来他为何除夕不在家团圆,跑我们剑阁作甚了?”水阁主捻须问道。 齐无修闻言,先是瞄了眼廿一,然后拱手禀告:“弟子无能,周文通,此时还在昏迷中,不知何时能够清醒。弟子三人不敢让诸位师叔师伯久等,就先回来了。” “哦~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就一并说了吧。” “是,弟子等人,细细查验后,在周文通身上发现了一瓶丹药。由陈师弟确认了是丹鼎楼的天王续命丹。” “什么?天王续命!在哪儿呢?快拿来!”一个原本老神在在的听着的矮胖楼主闻言,一下子就急了。廿一听站在宋玉莲身边,听她解释,才知道,此人是丹鼎楼楼主蒋新元,天王续命丹是他所炼的疗伤齐药,因为炼制不易,一向珍若性命。 齐无修见蒋新元急赤白脸,好像要冲过来强抢一样,赶紧向陈长生示意一下。 陈长生抽搐下嘴角,在自家师父期待的目光中,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蒋新元见自家弟子如此,哪还耐烦,五指成爪,内气外放直接将布包吸了过来。十根萝卜指,意外的灵活,三下五除二就将包裹打开。就见那布包里装的是一堆碎瓷片和一些黑灰的粉末。 蒋新元见此,瞪圆小眼,颤抖着萝卜指,捻起一点儿粉末,塞进嘴里,闭目品了品。 一阵难言的寂静后。 “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就从蒋新元的嘴里传出,众人都是相识几十年的师兄弟,见他如此,都知道那药当是天王续命无疑。有不厚道的顿时笑了起来,谁叫这蒋胖子平日里总是仗着一手精绝炼丹术趾高气昂的,如今能见他吃这么一个大亏,众人也很是不厚道的安慰起来。 “蒋师兄不要太伤心了,反正你丹鼎楼好丹无数,何必在乎几枚。” “蒋师兄,旧丹不去,新丹不来,再炼就是了。” “……” 蒋新元听着几个师弟看似安慰实则幸灾乐祸,心里有火却也发不出来,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陈长生见师父如此,心里暗叹一声倒霉,接着道:“发现天王续命丹后,我回楼里查看了下,两个留守弟子都被人点倒,库房里确实少了一瓶。” 水阁主听他们说完后,缓声道。 “唔,看来廿一所说无误了,应该是这周文通趁着除夕庆典的空档,潜入丹鼎楼里,盗丹后逃跑时,被廿一发现,欲要杀人灭口却反被廿一击败。事情应当就是如此了,此次廿一无过有功,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师兄所言极是!”秦雨秋见事情水落石出,心里也是长松一口气,展开笑颜道。 “慢着!” “?”秦雨秋转过头来,看着突然出声之人,寒声道:“张大力,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莫不是非要给我徒儿捏造个罪名不成?” 张大力在秦雨秋多的逼视下,略微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咳咳~秦师妹不要这么激动嘛,我刚刚也是为了把事情搞清楚,可没有针对的意思。” 秦雨秋见他话语服软,也是缓了脸色。 张大大见此,轻出一口气,接着道:“事情原委搞清楚了,我现在想知道这廿一是如何击败那周文通的。那周文通能潜入阁里,点倒丹鼎楼的两名留守弟子,想来这武功应该不差,为何会败在一个刚刚拜师,不过十一二的少女手中,师兄你说呢?” 张大力知道自己这话出口又是大大得罪了秦雨秋,索性不再看她,直接向水阁主问去。 水阁主心中同样诧异,不过还未等他询问,秦雨秋已经呛声道。 “哈,丹鼎楼的弟子被点倒了,难道我徒儿就不能杀败了贼人,这是什么道理?刚刚廿一说的你难道没听见吗?那周文通眼见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被我徒儿聪明躲过。他不愿久留想逃离下山,结果被我徒儿几个烟火炸倒。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死抓着不放,是不是觉着我杀生殿都是弱质女流,好欺负吗?” 寒声说到最后,秦雨秋站了起来,默运内气之下衣角无风自动,腰间翠峰剑发出阵阵清鸣。她心里打定主意,若是这张大力再叽歪下去,她就要让他好看,反正这么多年了,论打斗,她秦雨秋还从来没怕过谁。 “行了行了,张师弟就莫要再刺激秦师妹了,秦师妹也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张师弟身为罚罪楼楼主,想要查清事情也是应该的。” 张大力听到水阁主如此说,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暗道还是水师兄知我,然后就听到他的水师兄接着道。 “事情差不多也弄清楚了,不论廿一师侄女如何击败了周文通,她擒下了潜入阁里的贼人是真,算是有功。高师弟,就请你赏功楼出个章程吧。此时夜也深了,若是无事,其他人都散了吧。” 说完,水阁主站了起来,众人见此同样起身,行了剑礼。 “恭送阁主!” 水阁主同样还礼,和声道:“祝诸位同门新年新气象,今年修为再上层楼。” 说完,诸人也都一同散了去,廿一同样跟着师父师姐离开,除夕这热闹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奖励 恍惚间,除夕已经过去了三天,此时已是正月初三,杀生殿里。 “廿一,师父找你。”早起的廿一刚准备去练剑就被师姐拦了下来。 “奥,师姐知道是什么事吗?” “除夕事件后续处理下来了。” …… 廿一带着些些忐忑走进了秦雨秋的房间,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心里还是不争气的狠狠跳动起来。 “师父~”廿一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小声叫了声。 “嗯,廿一,过来。”秦雨秋见到廿一,随手扯过一个蒲团,招呼道。 “是,多谢师父。”廿一顺从的坐了下来。 等廿一坐好后,秦雨秋组织了下语言,正色道。 “廿一,这几天阁里去查了查周文通的事,具体原因就不说了,只是再次确认了他的确是来阁里偷盗,而你阻止了他。嗯,或者说是擒获他可谓一件功劳。” “呼~”听到这里,廿一长松一口气,喜上眉头,急声问道:“那有什么奖励吗?” “……”秦雨秋见她喜笑颜开的样子,满脸无奈的继续道:“阁里的意思是给你两个选择。” “嗯嗯,什么选择?” “第一个就是,阁里准备奖励你一千两银子。” “什么嘛,我好不容易才打败了那个周文通,就给一千两啊。”廿一听到这个顿时撅起了嘴,感觉很不满意。 不说她经历了多少危险,差点儿小命就没了才打败了敌人。就说她消耗的一张剑符就不止这个钱。 当然最终要的还是她不缺钱,才赚的金票还没花呢,除夕小比上又赚了不少,此时一千两对她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 “你先别急,听师父说完啊!”秦雨秋见她满脸嫌弃的样子,顿时没好气教训道。 “奥,还有啊,那师父你快说啊!”廿一端正身子坐好,催促道。 “又因为你在剑阁通天梯上燃放烟花,导致多个石阶受损,并且引燃多颗古树,导致迎客松迎客亭,不同程度受损,本来要向你收些赔偿的的。考虑到事出有因,就和你那一千两相抵了,不再要你赔偿了。” 廿一听到这话,顿时炸毛了,实在是太没有天理了。 “什么?居然还要我赔偿?我是为阁里抓小偷啊,烧了点儿树,居然还要我赔?” “虽然师父也知道,这很不合理,你当时想到用烟花打击对手的想法是不错,事急从权,师父也理解。” 廿一见秦雨秋语重心长的样子,悄悄在心里说了声“但是……”,然后就听见她继续到。 “但是阁里的规矩就是如此,功归功过归过,你放的那几个大烟花确实给阁里造成了损失,嗯,又因为你还不是剑阁弟子,所以赏功和罚罪两楼在考量时会有所倾向,所以,总的来说就是功过相抵了。” 一时间房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吸相闻。 “……”廿一听到又是因为不是剑阁弟子,心里也是一阵气苦,才在这剑阁待了几天,已经三番四次的因为这个理由而感到不爽了。身份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啊,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回头问问师姐,这剑阁弟子身份怎么考核,她也要搞一个,这么被人歧视,实在太不爽了。 “廿一,廿一!”她在心里想着小心思,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师父的呼唤,然后才回过神来。 “啊,师父,怎么?” “你没事吧?不要想太多了。”秦雨秋关切道,她也怕阁里的决定伤了小小少女的心。 “没事,师父别担心。”廿一见秦雨秋一脸担忧,心里一暖,将小小的愤懑抛到一边,娇声道。她又不真是柔弱少女,下人草根出生的她,什么没见过,仅仅是有点儿不爽罢了。 “师父,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廿一在心里为自己毫无痕迹的转移话题点赞。 “嗯,还有一个就是鉴于你此次不畏艰难,独自智取了远超自身的强敌。实力与智慧都是上上之选,阁里决定给与你一次剑阁弟子身份考核的机会。” “嗯,嗯?”廿一听到这个,心里满是诧异,这可真是瞌睡了给枕头,要什么有什么啊。刚刚才想要搞个剑阁弟子的身份,这考核机会就来了,难道是新的一年时来运转,她成锦鲤了? 之后秦雨秋又详细介绍了下,剑阁弟子考核的具体情况。 一般来说,剑阁弟子在七殿九楼之中选取,而且要考察相当长一段时间。首先确定身家清白,其次实力得到认可,最后根据平日的情况还有师长同门的评价优中选优,才能得到一个参与考核的机会,等到考核成功,才能算作是剑阁弟子。 廿一虽然没有从小在剑阁生活,但是来历也算是清楚。实力方面因为不管是怎么干趴了周文通,但终归以战绩论,她也达标了。何况她在除夕擂台上还显示出一手不弱的秘传剑气。 最后的师门长辈评价,秦雨秋等人自然力挺,所以这个考核机会最终就当作是奖励选项之一下来了。 “如何?要选考核吗?”秦雨秋说完后,盯着廿一问道。随后又怕她没仔细考虑就匆匆下了决定,又补了一句:“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先回去考虑考虑。毕竟你现在还是太小了,现在参加的话,通过的可能……若是五年后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廿一还未回话,一直旁观的尹休就先嚷嚷上了:“这还有什么考虑的,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考核就感觉到了任务的气息,没的说,管他什么考核任务,咱们都接了。” 【任务内容:人分三六九等,少女,想要更高的身份吗?赶快去完成剑阁弟子考核吧。 任务奖励:大江剑阁弟子身份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廿一看着眼前弹出的任务,在识海里狂喷:“尹休,你现在越来越小气了,惩罚是强筋壮骨就不说了,你只会这个。怎么奖励就是个剑阁弟子身份,这是剑阁考核任务,成功了自然就有,你这个系统难道什么奖励都没有啊?” “你还好意思说,你修炼用的壮骨散,用的神药,除夕用的剑符,还有你兜里现在装的一枚剑符,难道都不用积分啊。我都没有收你积分,也没让你做任务就给你了,你居然还嫌这嫌那的,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那个那个……”被反喷的廿一,讷讷无言时,秦雨秋又救了她。 “廿一?” “啊,师父,不用考虑了,我要考核!”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临建安 次日,赏功楼。 已经下定决心的廿一,没有拖延,早早地来到了赏功楼。在楼内执事的帮助下接过了任务书。 一张四方盖印的纸上,写清了她通过考核的具体目标。 “清理建安城外玉龙山山匪。”廿一拿着纸,一边在心中琢磨着自己的任务,一边听赏功楼执事叮嘱的注意事项,这些东西昨天秦雨秋已经跟她说过一遍,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考核任务只能自己完成,不能求助师长和同门。二,考核时限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回到此处提交结果。三,不得……”那个执事虽然诧异廿一如此年纪就参加了剑阁弟子考核,但还是尽心尽责的将注意事项一条条的都过了一遍。 “以上,你还有没有不清楚的?”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廿一急忙摇头表示没有问题,要是再听他念下去,恐怕她今天就不用走了。 “那好,既然没有疑问,你签字用印吧。” 那执事见她没有疑问,从台面下拿出一张登记表,递了给她。 廿一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怀里摸了下,才想到自己还没有私印,瞧了瞧柜台上的红泥,她又不想脏了手指,于是在心里默默的嘀咕了一阵。片刻后她的手再从怀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个白玉印章。 用力在红泥上按了下,然后啪嗒一声狠狠盖在“剑阁弟子考核——玉龙山剿匪”的条目上。 离了赏功楼,廿一没有再去其他地方,该告别的已经告别过,该准备的东西昨天已经基本上都准备好了。除夕和戮身殿的赌注,林鑫已经送了过来,加上她原本的七万两本金,此时她的身家已经暴涨到十四万两,可谓一夜暴富。 而后在尹休的提醒下,借着师姐宋玉莲的身份,在丹鼎楼里买了一批各种丹药,总共花了近一万两。根据尹休的说法,之前是没条件,此时既然有了本钱还有渠道,自然要把后勤做好。总不能什么东西都靠系统空间吧,那个只能应个急,平日还是要用些正常手段。 此时她的私人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可谓是要钱有钱,要物有物,啥也不缺。 再次整理一番,确认了没有遗漏,廿一就两袖带风的向山下行去。 晌午之时,廿一驾着马车,再一次来到了建安城,看着还是一样的热闹街市,她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上次来此还是和师姐宋玉莲办事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中间过了除夕,若说是去年的事情似乎也行。 收起这莫名其妙泛起的心思,廿一左瞧右看,好一会儿后,眼见道路渐渐熟悉,一座更加眼熟的建筑映入眼底。定睛看去,原来不知不觉又来到了上次来过的地方——珍味坊。 眼见时间也不早了,廿一顺势驱车过去,停在门口,将缰绳扔在上前的仆役手里。 “客官里边请,您几位?”门口一个小二抢上前问道。 “就我一个,还有没有雅间?”廿一瞧了瞧,这一个比她还高出一头的小二并不是上次那个,不过一样透着股机灵劲。 “哟,客官来的真巧,二楼最后一个雅间,给您预备着呢,您看?”小二一听廿一要雅间,脸上笑容都更真诚了几分。毕竟一个人吃饭就能要雅间的主,这手指头里漏漏都是不少啊,而且他眼睛在廿一身上一瞄就确定这位不是来消遣的主,人虽不大,但是透着富贵气,显然是不差钱的。 廿一听到有雅间,也不愿意在这嘈杂的大堂里吃饭了。上次就是因为在这里吃才惹出了事来,虽然最后结果不错,她也没吃亏,打了一架,还赢了些赌注。但是此时她就想安安静静的吃顿饭,那些热闹什么的还是敬谢不敏了吧。所以小手一摆,随口吩咐道。 “嗯,那就头前带路吧。” “好嘞,客官您慢着点儿,小心脚下。”这小二在前边虚扶一下,小意的献着殷勤。然后转头对着大堂里面扬声叫道:“二楼雅间天香阁一位!” 廿一跟在小二身后,顺着楼梯来到所谓天香阁,一路上看着周围环境,心里也是暗暗满意。 比起一楼大堂的嘈杂,这里明显安静了许多,等进了房间,她心里更加满意了。 空间不大,但是还算雅致,最重要的是将房门关上,霎时间,外界的纷纷扰扰似乎都立刻远去,整个世界都不再喧嚣了。 随手从怀里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轻描淡写的递给小二,在他欣喜的目光下,随口吩咐:“菜你看着上吧,多的算你的。” “客官您稍待,我这就给您置办去。”小二见廿一这么大手笔,出手就是百两,顿时跟打了鸡血一般,又殷勤的问了句:“客官可要饮酒?本坊的‘千里绝觞’可是招牌啊!” 廿一听到这个,心里转念想了想,饮酒误事,还是不要的好,遂拒绝了小二的好意,然后就让他下去了。 不得不说,金钱开道,无往不利。即使一楼大堂人满为患,但是廿一的菜品,没过片刻就开始连轴价的端了上来。草里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一道道食材名贵,用料讲究,起的名字都诗情画意的佳肴摆满了一桌。 “客官,您的菜齐了,一共七十八两,您看是否还要些别的?”小二在端上了最后一碗颗粒饱满好似白玉的米饭后,躬身问道。 “行了,就这样吧,过半个时辰,你再给我送壶茶来。”廿一见着满桌珍馐,不在意的挥了挥小手,随口打发道。 小二听见廿一如此说,心里的惊喜仿佛就要溢了出来。这一桌就算再加上一壶坊里最好的茶,他手里也能落下个十两以上。虽然建安是大城,珍味坊是城里的老字号酒楼,但是对他来说,十两银子也是不老少的一笔银子了,不枉他如此殷勤伺候。同时他心里也是暗暗鼓劲,之后更要盯紧了,这么大方的主,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好嘞,客官,您慢用。”带着十二分的小心,他弯着腰,倒退出门,同时贴心的轻轻将房门带上,然后就去折摸好茶去了。他记得掌柜的手里好像有几两碧阳春,若要讨来一些,恐怕要花些本钱了。不过只要将里面这位伺候好了,赏钱还会少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听与定计 珍味坊,天香阁。 浅尝即止后,趁着无人打扰,廿一开始与尹休讨论接下来如何行动。如今,她已经又了内外事不决问尹休的习惯。 自从廿一的任务下来之后,尹休也不是闲的,他也仔细寻思了这个任务的情况,此时侃侃而谈道。 “任务是清理玉龙山山匪,这无外乎剿和抚两条路。” “剿和抚?” “没错,这山匪一般都是活不下去的平民才会入山为匪,为害一方。自古剿匪就分为两块。冥顽不灵的就剿,将之赶尽杀绝,从恶被裹挟的就以安抚为主,带他们出山然后登记造册,化匪为民。这两条若是做到了,应该都能算你完成了任务。” “那要如何剿?如何抚呢?” “这个就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现在你两眼一抹黑,连哪里有山匪,有多少人,什么实力都不清楚,考虑这些还是太早了些。难道你准备单枪匹马的闯到玉龙山里去?不说其他,这山听来就不小,恐怕你转悠一天也不定能碰到一个山匪,待会儿还是先打听打听具体情况再说吧。” “也对,等那个小二来了,先问问他再说。” 片刻过后,半个时辰到了,“咚咚咚”,小二踩着点,敲响了天香阁的门。 “客官,您的茶来了。” “进!” 听的里面应门声,小二推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一股清远的茶香扑鼻而来,廿一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 “客官,这是我们掌柜的私藏的碧阳春,这可是真真的好茶,我费了不少口舌才从掌柜的那儿敲来的,您给品品。”小二将茶具布好,一边收拾残羹剩饭,一边讨巧道。 “嗯,却是不错。”廿一捻起一杯,轻嗅了一下,然后咂摸了一口,眯着眼,赞道。 “呵呵,那客官您慢用,我先将这些收拾下,有什么事,您招呼我。” “慢来慢来,你将这些收拾之后再过来,我有事要问。” “好嘞,您稍等,我这马上就好。” 小二听见有廿一有事相询,手脚又麻利了三分,几趟将杯碗碟盘都收拾出去,又贴心的带回来一个香炉,点起了一根熏香。 廿一见他如此用心,虽然知道他的目的还是她口袋里的银两,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微微点头。不过没有说什么,而是问起了正事。对上这小二,她也没有绕弯子的意思,单刀直入的问道。 “城外玉龙山可有山匪?有多少?实力如何?” “呃?” 小二显然没想到,这么个出手大方的姑娘,想问的不是城里的胭脂水粉铺子,而是城外山匪的情况,顿时愣了下。心里嘀咕着,这位莫不是哪门哪派的女侠,下山来除恶了,这岁数也忒小了吧。 不过作为一个见识八方来客的小二,不该问的不问的道理还是知道的。所以虽然心里诧异,但是听到廿一的问题,他也只是在心里稍稍诧异一下,随即掐灭了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玉龙山里却是有山匪,而且不老少呢。府尊大人几次聚兵清剿都是剿之不尽。具小人听闻的消息,这玉龙山里大的山匪已经成寨,啸聚百千人的都有。中不溜的那就是个庄子,百十来人样子。最小的一伙几人十几人的也有,不过多是流窜,没个固定的地儿。” 说到这里,小二停了停,斟酌了一下后才继续道。 “至于这实力如何,请恕小人见识浅薄,无法回答了,只是曾经听说过几次有江湖好手要去为民除害,不过最终还是铩羽而归,想来这山匪里也是有能人的。” “哦~原来如此,那你具体说说,就说你知道的情况。” 片刻之后,小二攥着一锭银子,喜笑颜开的退了出去。 廿一拿着一张白纸,看着上面记下的信息,陷入沉默中,却是在识海里和尹休讨论起来。 “这玉龙山还真是不太平啊。”尹休听了廿一的转述之后,也是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番。 据这小二所说,这玉龙山里他知道的上千人的山寨就有三个,分别是“虎威”、“青狼”、“飞鹰”,三位寨主听说武功高强,手下也有不少江湖好手,对前来剿匪的侠义之人,往往群起而攻之,让这些江湖大侠们铩羽而归。至于官兵来剿,他们也不硬扛,往山里躲藏个十天半月,这清剿也就难以为继了。所以才能让他们逍遥到今日。 至于其他稍小的山匪,有名的还有陶、鲁、狄、魏四大庄子,也是硬茬。以宗族姓氏,血脉亲情为系的庄子,往往比大寨还要团结。惹了一人就是惹了一庄,一家拼命,全庄出力。所以就是三大寨一般都不太想惹上这四大庄,平日里倒是相安无事。 再其次,剪径的强人,出名的还有什么“黑旋风”、“八大金刚”、“十三盗”之类的。不过这些往往都是一阵风,风光一段时间后,说不准就被人顺手挑了,或者自己离开了此地也就烟消云散了,到底不如那七家积年的威名。 廿一想着记得满满当当的山匪信息,也是头大无比,唉声问道。 “尹休,现在怎么办啊?居然有上千人的寨子,还是三个,这还怎么剿啊?难道要我一个人杀进去吗?” “先别急着叹气嘛,办法总比困难多,干什么就急着挑战最难的呢。看了这些你还不明白吗?不是都给你安排好了吗?” “嗯?什么安排?安排什么?” “反正有三个月时间呢,又不是让你一天搞定。可以先打一批跑单帮或者人少的,练练手。然后挑些人手,再去打四大庄。最后再去推boss。这才是升级打怪的正常操作啊。” “暴死?谁死了?” 尹休正得意洋洋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听到廿一这四六不靠的问题,顿时满脑子黑线,没好气的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哦~凶什么凶吗?问问都不行?” “不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还不抓紧时间再打听打听情况,光听这小二的可不行,兼听则明!” “知道啦~!” 虽然还没有确定下具体的办法,但是方向有了,廿一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柿子捡软的捏的道理还是明了的,听尹休的意思就是先打弱的,增强自身,再打强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准备 建安城,秦雨秋小院。 自珍味坊出来之后,廿一又找了几个江湖风媒打听玉龙山山匪的情况。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虽然要价不菲,但是他们掌握的消息确实详细了不少。 东奔西走了一天,又是收集信息,又是制定计划。回到小院后,廿一匆匆洗漱后,整个人就摊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片刻之后就沉沉的睡去。 一夜无话。 在她沉睡之时,建安城府衙里也有一小段与她稍稍有关的对话。 “府尊,缉事府来函,说是他们有一个弟子正在考核,目标是玉龙山匪。” “哦~本府知晓了,你去给下面人提点一下,让他们离远点儿,两不相帮,莫要自误。” “遵命,呵呵,府尊几次想要清剿,都因为城里的大户暗中作梗,未能尽全功。此次缉事府出手,就算无法完全清楚积弊,想来也能让他们大大的出一回血了。” “哎~本府能做的也就是两不相帮了,眼不见心不烦,让他们斗去吧。” …… 次日清晨。 廿一饱睡一宿后,精神焕发的起了来,收拾停当之后就又出了小院。出门之际,在心中暗给自己打气,今天开始她就要正式展开行动,为完成任务努力了,加油! 按照昨天得来的消息,廿一找到了她的第一个目标。 一间白墙灰瓦的大院,朱红对开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虎,门上挂着一块硕大牌匾,上书四个苍劲大字——威远镖局。 没错,廿一的第一个目标非是进山剿匪,而是镖局。她在尹休的长期熏陶下可没有单枪匹马做孤胆英雄的习惯。 剑阁只是说不许找师长同门做助力,可没说不让雇人啊,她来这镖局就是准备雇些好手。 金钱开道之下,在她大方的打赏了几个迎客之后,威远镖局的人丝毫不敢小觑了这个身量不高的少女,由总镖头龙书玉亲自接待。 两人在后堂门厅里分宾主坐好后,总镖头龙书玉开门见山问道:“不知姑娘来我镖局,有什么货物需要押送吗?” 廿一在之前已经细细打听过这威远镖局,对龙书玉的直接,并不意外。虽然起了个文气的名字,但是其人却是武人性子,风评颇为豪气。此时听他相询,廿一也是直接将事情道来。 “本姑娘是来此是为了向总镖头雇些人手,去清剿玉龙山匪。” “姑娘莫不是说笑吧,那玉龙山匪何等势大,我这镖局就算整个押上也是远远不如,姑娘若是来消遣龙某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廿一见龙书玉脸色不好,也不心急,缓声道。 “总镖头不要心急,先听我说完。” 龙书玉见她神色自然,不见半点儿怯色,也是收了脸上怒容,伸手示意继续,若是真有办法解决那玉龙山匪,他也是愿意听一听的,毕竟走镖的和劫道的天生不对付,能够少付些买路钱,何乐而不为呢。 “本姑娘携大江剑阁任务而来,此次向贵镖局雇些人手,也非是要与那玉龙山匪硬拼,总镖头不用过虑。” 该借虎皮的时候,廿一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一上来就将大江剑阁抬了出来,而这顿时也将龙书玉镇住了。 不等他要看什么凭证,毕竟廿一此时说起来还不是剑阁弟子,身上还真没有什么凭证可以证明她的身份,索性直接将她的计划一一道了出来。顿时,一个包含了引蛇出洞、聚沙成塔、挑拨离间……的计划灌输进龙书玉的脑子里,好半天还缓不过神来,这验明正身的事也就忘了提了。 “唔~看这小姑娘的计划,似乎确有几分可行,关键是镖局只在开始出借些人手,之后就完全无关,无论成败,镖局本身不损分毫,这笔生意似乎可以做啊。” 龙书玉将这计划在心里转了几圈之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 “女侠要为这建安城除此大害,龙某也愿意献上一份心力。” 之后三言两语间,两人确定了合作关系,然后龙书玉将廿一领到镖局的演武场边,指着正在哼哼哈哈训练的众多人手,介绍了一番。 虽然是建安城里有名的镖局,但是这些趟子手们还真入不了此时廿一的眼。练的都是些打熬身体的硬功,刀法剑法也就些不入流的大路货色。比起她在除夕时见到的剑阁弟子水平差的远了,就算是此时的她自己,不用十方剑指,只用翠峰十三式都能轻松解决他们。 不过她也知道这才是正常,毕竟只是个地方镖局,若是连趟子手都是习练内气,功夫不弱的话,那大江剑阁也太失败了。 相比起不过尔尔的趟子手,几个镖头镖师却是有不小惊喜。虽然同样没有修炼内气,但是一身硬功已经算是小有成就,开碑碎石不在话下,龙书玉见她有兴趣,还让人现场就演示了一番。总的来说这几个人当然比不上当初陆明堂的横练,但是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堪一用了。 最终,一番商议之后,廿一确定了雇佣的人手,二十名趟子手、三个镖师、一个镖头。雇佣时间暂定半月。人数虽然不多,费用也不少,当然,对廿一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她都没有仔细听镖局的账房报账,只听了最后一个总数六百两,就直接应了下来。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原本几两银子对在杜府做下人的她都是一个大数目,此时区区几百两银子的花销在她来说实在是没什么感觉了。昨日在珍味坊光是吃了顿饭就花了百两,这二十四人辛苦半月也就她几顿饭钱。 都说穷文富武,此时她在尹休的帮助下积攒了一笔不少的身家,让她不用为这些花销发愁,算是初步实现了财务自由。 闲话少说,商定了明日出发后,廿一在龙书玉等人的恭送下,离开了威远镖局。任务开始前的准备工作此时已经差不多结束了,那些伪装运镖的箱子之类的都由镖局准备,没她什么事,所以此时一身轻松的廿一就在这建安城里闲逛起来。说来上次来这里,师姐宋玉莲有任务在身,她还真没好好看看这座大城,此时有了闲心,顿时放飞了自我。 第一百三十章 初战告捷 正月初五,宜平治道途。 廿一汇合了威远镖局的人手,在龙书玉的祝福中,踏上了征途。 二十个趟子手赶着五辆板车走在前面,镖师们骑着高头大马在四周巡游,廿一坐在一辆马车里缀在后面,此时还不是她露头的时候。 车队自城门中出,随着离建安越行越远,离玉龙山却是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此次廿一打着引蛇出洞的主意,所以没有让镖师们打出威远镖局的旗号。毕竟扎根在建安的镖局,若是挂上镖旗,那一般的山匪估计都要给几分颜面,这就与她的计划不符了。 沿着山麓行了一个时辰后,就在廿一心里患得患失的怀疑这山匪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避过了她们一行的时候,之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山匪终于出现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廿一听到响动,掀开帘子,循声望去。 只见十来骑挥舞着刀兵的山匪乌拉拉的冲了过来。为首的一骑,一边举着闪着寒光的大刀,一边遥声大喝道:“要命的将东西留下!” 车队里主事的镖头此时转到廿一马车旁,为她介绍道:“这是‘玉龙十三盗’。” 知道名字之后廿一就清楚了,毕竟之前她的准备工作不是白做的,只是纸面资料对不上名字罢了,此时听闻“十三盗”的大名,脑海里自动浮现了关于他们的情况。 顿时没了什么兴趣,毕竟这所谓的“十三盗”根据风媒的说法,只是一伙结义的亡命之徒,没什么高手。只是凭借悍勇之气,在玉龙山干些劫道的活计,还只敢打劫那些人数不多的车队或者干脆就是对路人下手。 若是遇到大队人马,那是碰也不敢碰的。此时也就是没有亮明旗号,否则还真见不着这些人。 廿一这边对那“十三盗”没什么兴趣,他们对她的车队可是很有兴趣。 此时那为首的家伙,刚刚停在车队前面,威胁的话也刚刚说出口。 “我们玉龙十三侠,现在征用你们一半的货物,识相的让出三辆车来,否则,大爷们要你们好看。” “噗~,哈哈~”廿一听见这人自称“十三侠”,顿时笑喷了,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嗯?”那为首的,也许就是十三盗老大,听见廿一的笑声,顿时沉了脸色,轻哼一声,也不再多说。脚跟一磕,催马直冲而上,抡起了大刀就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知道,他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眼见盗首独自冲来,趟子手们不动如山,一个镖师同样催马顶上,手中单刀也是一招直劈。 “锵”的一声,镖师身不动人不摇就接下了这一击,而那盗首却险些被反震之力,震下马鞍,心中顿时暗叫不好,没想到这小小车队居然有如此高手,真是走得山多终遇鬼。 此人倒是很讲义气,没有呼救,而是一边奋力拼杀,一边大喊道:“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大哥!”*12 他讲义气,那剩下的十二人也不是孬种,不顾他们大哥的急声厉言,纷纷呐喊着就杀了上来。 廿一身边的镖头见状,稍稍嘱咐一声小心后,也纵马冲了过去,顿时场中除了廿一,所有人都杀将开来。 早有准备的趟子手,分工明确,有拿绊马索的,有拿盾掩护的,还有拿刀招架的。相比之下,那十二个盗匪占着马上的优势,一时到也不落下风,不过毕竟没什么好手。一时之气可逞不可久。 当那镖头在助了一臂之力后,盗首就被擒了下来,空出手的两人,冲入剩下的十二骑中,配合着趟子手们,不过几个回合就将他们一网成擒。 等到场中扬起的烟雾尘土散去后,廿一再看时,那所谓的“十三侠”都被压着,灰头土脸的跪倒在地。 那镖头又骑马赶了回来,对着廿一抱拳道:“幸不辱命,十三人都擒了下来,兄弟们只有两个轻伤的。” 廿一轻轻颔首,她对镖局这些人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单个实力不算强,但是配合起来还算默契,有点儿令行禁止的意思,而且几个镖师的表现也算对的起他们拿的那份银子。 此时擒下了第一波山匪,廿一心情不错,,满是笑意的赞道:“旗开得胜,好兆头啊!跟他们说说,这次回去每人加五两银子奖励,镖师翻倍。” “谢姑娘赏!” 廿一又看了看日头不早,于是下令道:“就地扎营吧,这也算是大战一场了,让人分开轮流休息下吧,正好车队里带的东西拿出一些做个午饭。” “姑娘体恤,我代兄弟们谢过了!” 那镖头拱手一礼后,骑马回到众人身边,扬声道:“此次兄弟们得胜,雇主说了,奖励每人五两银子。另外雇主体恤你们,现在分两队,一队警戒四周,看守山匪,另一队就地扎营,准备造饭。” “好!~”齐声叫好中,原本得胜的众人,士气更加高昂了。 众人安顿的时候,廿一叫上那镖头,押着盗首走到一边僻静处。那盗首看着拿着刀架着他亦步亦趋跟在廿一身后的镖头,此时也反应过来谁才是主事之人。虽然诧异廿一年幼,而且还是女子,不过此时已经是生死关头,他也无心那些有的没的。 等到停下后,梗着脖子,瞪圆了双眼,粗着嗓子,就准备喊出那句道上流传千古的名言时。 廿一先开了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廿一见他一脸懵逼,只好继续道:“你是不是想这么喊上一句?行了行了,收收你那英勇就义的样子。现在我问你答,若是答的我心情好,不仅不要你的小命,你手下人的小命也算是保住了,而且之后说不定还有你的好处。若是我心情不好的话~下场你自己想。” 盗首见廿一娇俏的做了个恶狠狠的样子,虽然心里实在是怕不起来,但也是知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的道理。瞥了眼脖子上架着的大刀,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是廿一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稍稍硬气的小声顶了句:“他们不是我的手下,是我兄弟。”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收服 一番审讯之后,廿一对这玉龙山山匪的情况又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不得不说最了解内情的总是圈内人。身为玉龙山山匪的一份子,这十三盗首对玉龙山中各家山匪的分布、实力的了解不是外人可比的。 想知道的都知道之后,廿一最后威胁道。 “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让你的人跟着车队,若是有人来打劫,你知道怎么做?” 那盗首莫名其妙的看着廿一,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要他做什么。不过下一刻他就福临心至的悟了。 因为廿一竖掌如刀,斜挥出去,一道利啸,强圉剑瞬时出击,duang的一声在一颗树的树干上打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孔洞。 那盗首侧脸看了看,又比了比自己的身板,在廿一的逼视下,咕噜的咽了口口水,不迭声的道“明白了明白了,兄弟们一定效命,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小姐的麻烦,都是跟我们十三盗过不去。” 此时在他心中,廿一已经是一个扮猪吃虎,准备在玉龙山开山立柜的大盗匪,此时就是准备收编他们这些闲散力量,聚个大寨。 “嗯,你明白就好,勿谓言之不预!” 廿一这一手剑气,不仅震住了那盗首,连旁边跟着的镖头也是震撼莫名,她的形象在此人心中顿时神秘莫测起来。原本七分的恭敬,现在就更添三分敬服,让她的话语在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心中更加十分重量。 当三人完事回到营地的时候,袅袅炊烟已经升了起来,廿一并没有苛待众人,不仅是趟子手镖师们,就连十三盗都分到了一顿热乎的。 这顿饭一吃,原本作为阶下囚的十三盗心中倒是安稳了些许,等他们的老大将之后要加入车队作为护卫的事一说,也没多少波折就通过了。本来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只是让他们做个护卫,小命留了下来已是赚大了,还要如何。 “老二,咱们还有多少银子?都拿出来给我。”那盗首眼见兄弟们都没什么抵触,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可提不起和廿一作对的念头,若是兄弟们宁死不屈,他也很为难,好在现在情况不错。不过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要继续“压榨”着这些弟兄们。 “还有差不多三百两,都在这了。”老二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钱,但还是顺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那盗首接过后,看了看,在自己身上摸索片刻,只摸出两锭散碎银子,尴尬的混放进去,然后对着兄弟们解释道。 “咱们打劫不成,被人抓了,虽然暂时不用死,但我觉得还是不把稳。这些就是咱们投诚的买命钱,等后面咱们再加把劲,打退几波山匪,这应该就妥了。” 虽然众人觉得这打劫的给被劫的上贡实在跌份,但是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如此了,在老二的带领下,都是有气无力的认命道。 “老大高见。”*12 那盗首,见兄弟们没有异议,兴冲冲的拿着布包跑到廿一身边,躬身递了过去。 廿一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小姐,这是咱们十三盗的全部身家,请小姐笑纳。” “哈~!”廿一真是哭笑不得,这还真把她当成劫道的同道中人了不成,居然想出这么个点子,看来刚刚那一出将他吓得不轻。 轻摇螓首,拒绝了他的好意。 “咱们十三盗家小业小,只有这三百两,还请小姐收下,也算咱们十三盗为小姐的事业尽分力。”那盗首见她拒绝,顿时急了,他现在可是抱着傍大腿的打算,这孝敬都拿出来了,哪有收回的道理,所以一再请廿一收下。 几次推却,直到廿一竖起手掌,假意威吓后,才赶走这个烦人的家伙。 等好似还在犹疑她是不是三请三让的盗首一步三回头的走远后。 廿一在识海里笑着对廿一说起了此事,然后又半真半假的说。 “尹休,你说我要不要打出个名号,真的聚一波山匪?” “随便你,反正计划就是聚狼吞虎,不管你怎么办,总是要收下这些零散山匪的,用什么名头都行。不过若是打着山匪的名义,你想好等你回剑阁以后怎么办了吗?总不能最后干掉原来的寨子,结果你自己又留下一个大寨吧?现在想想这些人的安置倒也是个问题,之前没有考虑,此时倒要好好想想了。” “嗯嗯~”廿一完全没在意尹休的长篇大论,反正有什么问题,让尹休考虑就好了。她此时正在幻想自己变成一个山大王的样子,想想好像蛮有趣的。 一个火光通明的大厅里,她坐在虎皮垫底的椅子上,虎视下方一群鹰视狼顾的凶神恶煞,然后小手一挥,随声下令就有“十三盗”、“黑旋风”、“八大金刚”等人轰然应诺。 …… 幻想到有趣的地方,她还不自禁的笑了出来,远处的盗首见她如此,感觉就算是青天白日下,那娇俏的小脸在火光中都显得有些妖魅,原本银铃般的轻笑,在他自行脑补下也变得阴森起来,吓得他打了个哆嗦,赶紧喝口热汤,才感觉驱散了寒意,心底暖了起来。 等到换班的趟子手也吃饱喝足后,廿一下令继续赶路,众人也就麻利的收拾起来,就连那十三盗都主动的过来帮忙,此时还真看不出来这些人刚刚还想打劫车队。 廿一不管这些,径自上车,闭目养神起来。她却是不知道,这些十三盗在他们老大的忽悠下已经都下定决心跟她一起干了,所以才如此卖力。而失而复得的三百两银子,更是让他们觉得她财大气粗,是一根粗大腿,要好好表现,抱紧了。 十二骑在马上,围绕着车队,来回巡视,感觉比那三个镖师都尽心尽责,他们的老大则像个老车夫一样,坐在廿一马车的车辕上,鞭子甩的piapia响,驾着马车跟在车队后面。 就这样,原本你死我活的敌对双方,在一顿饭之后,莫名其妙的混成一队人马,看起来还很和谐的样子,不能不感慨一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宁死不屈 有了十三盗的指引,车队不用漫无目的闲晃勾引,直接奔向最近的一伙山匪经常出没的地方。 “哈哈哈~真是瞌睡了有枕头,刚说着最近没什么赚头,转眼就有肥羊送上门来,难道是我最近拜了三清,老天保佑?”一座破道观里冲出了一伙人马,对着车队众人大放厥词。 没有多余的废话,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两拨人马就冲杀在一起。 乒乒锵锵…… “妈的,看走眼了,居然是你们这十三个狗娘养的,你们不讲规矩,居然来打劫老子!啊~!” 扑通扑通…… 盏茶功夫之后,这一伙人都被放倒之后,镖头让其他人打扫收拾,自提了那个一直在乱喷的匪首,押到廿一面前。 那匪首见了车辕上车夫般的十三盗首,又看了看端坐车中好似主事之人的廿一,心里明白了几分,顿时狂笑一声。 “哈!原以为十三盗个个都算条汉子,没想到你却是个孬种,如今居然为个雏儿卖命,莫不是你和翠晴楼里粉头生的小婊子?” 廿一见此人桀骜不驯,且嘴里不干不净的,虽然她不放在心上,但是还是有些不爽,于是寒声道:“掌嘴!” “啪,啪,啪!”十三盗首也恼他的羞辱,主动上前,正反几个大巴掌下去,就将一张好汉脸扇成了猪头。 此人倒也硬气,虽然被扇的满眼金星,等巴掌停了,仍死性不改的强声道。 “嘿嘿,你莫不是投靠了婊子,手上的劲儿也跟婊子一样,这是给大爷挠痒痒吗?爽啊!再来!” 十三盗首闻言,气不过,脸色涨红的上去,抡圆了胳膊又是两个嘴巴子,冷声道:“如何?鬼老大觉得这两巴掌可够滋味儿?不够的话,我再来伺候鬼爷几下?” 这运足了劲儿的两巴掌也让那鬼老大一时缓不过来,摇晃着脑袋,过了片刻,才呸的一声对着廿一的面门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水。 廿一见这血色“暗器”袭来,不慌不忙的一竖小指,一道阏逢剑气发出将其击飞,顺便割裂了鬼老大的脸颊,拉出一道血痕。 鬼老大见廿一随手发出剑气,眼神一凝,随后又张着血色狰狞的嘴,狂笑道。 “爽!婊子养的真棒!没想到你个小婊子还真有两下子,再来两下,让大爷好好爽爽!” 廿一见此人如此桀骜,又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十分郁闷。没想到这次她小露一手之后,此人没有纳头便拜,看来她身上还没有凝聚出尹休所说的王霸之气。 没等廿一想好怎么处理此人,就听他再次狂放的笑了起来。 “小婊子被老子这样侮辱都不杀老子,莫不是看上老子了?想尝尝老子的手法?哈哈哈,你也别想啦。老子可不是十三盗那群没骨气的瘪三,为了小命什么的就会跪舔。老子出来混的第一天就告诉自己,天老二地老三,我老大!想让老子像个狗腿子一样服侍你个小婊子,想都别想!除非~你认老子做干爹,怎么样啊?干~女~儿?哈哈哈~!” 廿一见他如此,也知没有让此人效命的可能,对着身边两人挥了挥手。 两人会意,十三盗早就快压不住胸中怒火了,此时得令,顿时抽刀狞笑,和镖头一左一右压着鬼老大向旁边走去。 鬼老大眼见如此,早知没有幸理,他也不怕,嘴里一直叫嚣着。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和你们这些孬种不一样,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 狂放的话语戛然而止,场中一时都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原本被看押的俘虏骚动起来。 “鬼老大!他们杀了老大,跟他们拼了!” “拼了!” “拼死一个是一个,死了算逑!” “干他娘的!” 一时之间的血勇之气,还真让这些人打倒了几个疏忽的趟子手。不过等到镖头和十三盗首赶来弹压之后,原本就被严加看管,手无寸铁的俘虏,在嗤嗤嗤的放血声中,三两下就被屠戮一空。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十三盗首和镖头两人连染血的刀都来不及擦,就带着从道观里搜出来的东西,交给廿一,同时躬身禀告道。 “鬼老大一伙已经全灭,咱们的人一开始伤了五个,刚刚骚乱中又伤了三个,好在都是轻伤,已经让他们拿药敷去了,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镖头知道廿一最关心什么,所以先禀告的都是人手的事。 那盗首却是个眼皮子里只有钱的,等镖头说完,连忙抢上前表功道:“小姐,刚刚我去道观里搜了搜,好家伙,五两一个的银锭藏在墙缝里有百多个,加上那些人身上的,足足小有一千两啊。” 廿一将战利品随手翻了翻,值钱的金银细软有一些,但是完全没有她想要的武功秘笈之类的东西。不过这才正常,若是随便打个山匪就能找到什么神功秘籍,那才是奇怪呢。她之前得到《无名内功》和《十方剑指》,完全是走了大运,不可以常理度之。 随后她又看了看那好像还有血迹的银子,有些嫌弃的对镖头道。 “正好,之前说的奖赏,此次就兑现下去吧。其余的放在车队箱子里,后面的事若是做的好,还有奖赏。” 镖头抱拳,喜道:“多谢姑娘。” 廿一见旁边十三盗首满脸艳羡的样子,想想不患寡而患不均,于是也对他吩咐道。 “你们也一人拿个五两,以后好好为我效命,有的是你们好处。” 那盗首没想到还有自己和兄弟们的份,虽然五两银子不多,但是这也算是廿一的认同了。心里暗道这就算他们交过投名状,不再是俘虏身份了吧,否则分战利品哪有他们的份。 等他们把奖赏发下去之后,道观前传了一片欢呼声。 满地的鲜血上,一群如狼似虎的汉子,高声嚎叫着,宣泄着大战得胜之后得到赏赐的喜悦。道观里的残破泥塑雕像,三清老爷悲天悯人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可惜道法不存的如今,它也就是个泥胎塑像。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连战连捷 得了奖赏的众人,士气高涨,廿一见此也就没让休息,直接让他们继续奔向下一个目标。 行了不到三里,又遇到一伙人。 对面那伙人不愧是刀头舔血的家伙,反应着实不慢。虽然诧异这里又不是大道为什么会有车队,但还是下意识的向车队冲了过来。 这边镖头见状,一边带头骑马冲锋,一边大声吆喝,给自己人鼓劲道:“雇主说了,干掉对面的,每人再给五两现银。” 已经连战了两场的趟子手们,此时被许诺的奖励刺激的嗷嗷叫着就冲了过去。 十三盗首此时也不再坐在车辕,骑在自己的高头大马上,不甘人后的抽刀大喝:“弟兄们,干他丫的!” 那伙人马为首的见到这车队的人如此勇猛,心中暗暗感觉不好,一般人见到他们这些打劫的早就怕的要死,要么摇尾乞怜,要么抵御围圆,哪有不怕反而冲过来的。但是此时已是狭路相逢,还有什么好说的,抄刀子干就是了。 “杀!”“乒乒锵锵~”“啊!我的手!”“艹,吃我一刀!”“要死要死!”“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 一时间,场中杀声震天,混乱无匹,廿一站在车辕上,远远的旁观着。 尹休借着她的视角,同样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无语。他发现想象和实际差的还是有些远。 这才多少人厮杀就已经乱成这种样子了,那种千人万人的大战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习惯了上辈子军队一个个整齐方阵的样子,此时分外的看不起这种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看来当初想的还是简单了,这些人就算都收在手下,不整合一下,若都是这种乱糟糟的恐怕就是几倍的人手都不定能将几个庄子寨子拿下。 不过,不比那些根深蒂固的庄寨,他们没有长年累月训练的时间。任务日期满打满算才三个月而已,原本以为很多的时间,现在看来还真不定够用。 廿一不管尹休的苦恼,此时她看着场中鲜血纷飞的激烈场面,有种身在战场,热血沸腾的感觉。恨不能拔刀也上去冲杀一阵。而后又想了想尹休的谆谆教导,如此混乱的场面,即使她武功比这些人都高出一截,也无法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还是安全第一,只得安静的在一边看着。 不过她也在心中下了决心,等过几日就问尹休要个护身玉佩来,这样就能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体验一下这种刺激的场面了。否则这剿匪任务做的,只是待在车里,花些银子,指使手下人冲杀,算什么剿匪嘛。 当她还在思忖的时候,场中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场中情形也渐渐明晰了。那伙人马到底不是对手,一时间倒是能够拼个半斤八两,等到战到胶着时刻,乌合之众的本质显露无疑。 当然廿一这边的也可以说是乌合之众,不过在她的钞能力下,暂时众人被加了狂热buff,所以显得更加持久,就算战局暂时不顺,也没有不拼尽全力的。 终于,等到那最后还在独自反抗的首领被镖头一刀拍下了马,这一战结束了。 “弟兄们,我们赢啦!”那镖头将刀指着敌首咽喉,大声呐喊道。 “胜!胜!胜!”众人三呼之后,熟门熟路的各自忙活起来,有收押俘虏的,有查看伤势的,有收集战利品的,各自分工明确,看来这也是孰能生巧的一大佐证。 盏茶的功夫后,那镖头向廿一汇报道。 “此次一共伤了六人。”说到这,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悲痛,哑着嗓子继续道:“还有一个趟子手不巧被人围攻,身中六刀,刚刚咽气了。” 廿一闻言,沉默的一会儿,肃声道:“厚恤,回头支一百两给他家里人送去。” 其实她身为雇主不用负担这些抚恤银子,除了雇佣银子之外,若是有伤亡都应该算在镖局头上,不过财大气粗的她也不在乎这些小钱。不管是尹休的教导,还是她从小的观念。想让人效死力,不给钱是不可能的。而只要钱给到位了,就如她现在这样,死了都有百两可拿,这真是能让人拿命去拼的。 镖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拱手抱拳:“谢姑娘!”然后他径自去宣布这一结果,那边围拢起来,原本有些哀伤的趟子手们,在一片哗然之后,齐声大喊道:“敢为姑娘效死力!” 廿一见此,知道自己收买人心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关注,而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 现在十三盗首自觉与镖头分工,一人管人手武力,一人管财政收获。此时他就是来汇报此次收获的。 虽然这群人比鬼老大那些还要强上一些,但这一次金银上的收获,可以说完全比不上那次,原因就是跟在十三盗首身边的那个首领——他降了! 不是每个山匪都和鬼老大一样死硬了,也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的,这些山匪里有的是贪生怕死,抱着混日子念头的家伙。巧了,眼前就有一个,所以在一番威吓之后,他就顺理成章的降了。 原本他降了之后,还想献上自己的家私,不过廿一在知道只是些黄白之物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直接拒绝,所以此次的金银收获为零,还要掏出不少奖赏和抚恤。 不过她也完全不亏,将这波人手打散了,编在趟子手和十三盗中,将那首领摁在车辕边上充作车夫看管起来之后,她手下的实力又增添了几分。 收拾收拾之后,继续她的征程。 傍晚,又击破一小股山匪,得十余人。眼见天色不早,手下也是疲累不堪,她决定先缓缓,找了块空地,安营扎寨。 次日,她带着人又开始扫荡,大战一场,灭了“八大金刚”。 正月初七,搜寻无果。 正月初八,三路山匪秘密联盟,偷袭而来,廿一在己方队伍混乱之时,仗着刚问尹休要的护身玉佩,悍然杀出。强圉剑和阏逢剑连出下没有活口,直接毙了三路中两家的首领。之后帅人顺势反杀,最终收服三路山匪剩下的残兵败将。 此时她手下的人手不算镖局的人终于破百了。就连马匹也有五十多骑,远远看去浩浩荡荡的样子。 之后的日子她领着人,避开几个大寨庄子,在玉龙山里转悠寻找小型山匪。这些多则数十少则十几的匪徒,只要被她遇上了往往没反应过来就被汹涌的潮流淹没了,连个浪花都没溅起。 自出城十五日后,她此时的班底终于有了雏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决定 正月二十,鬼老大的破道观。 原本的四处招风的道观已经焕然一新,残破的屋顶和墙壁都被缝补起来,脏乱的房间也在大量人手的打理下变得一尘不染。围绕着这座道观是一片开阔营地,好几百号人正在营地里忙碌着。 廿一此时正坐在道观大堂上首位,屁股下垫了张虎皮,这是她收服的一股山匪献上来的,因为和她当初的幻想有些相像,所以也就收了下来。 三清塑像注视下,廿一轻咳一声,对着下面站着的两人道:“说说吧,现在情况如何?”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还是由那镖头先开口道。 “如今我们一共有四百余人,其中三百人打散了分成甲乙丙丁戊己六队,每队五十人,由六个原本的头领率领。另外还有百十匹好马,组成庚辛两队骑兵,分别由我们两人率领。” 十三盗首或者说辛字骑兵队率王虎,上前一步,谄媚的笑着道:“小姐,咱们现在有差不多万两现银,还有各种古玩字画金银细软三大箱,我找懂行的人估了下,差不多也值个万两。” 廿一对这些金银倒是不在意,不是不知道金钱的力量,只不过是不把这万把两当做如何巨大的财富。眼界不一样,看东西的反应也就不一样。就像此时她分外瞧不上王虎说着万两万两时脸上艳羡期待的表情。最后更是吸溜有声的咽了口口水,顿时嫌弃的摆手道。 “行了,情况我知晓了,王虎先下去吧,林青留一下。” 王虎闻言顿时收起心里的肖想,躬身告退。 等到王虎见不到人影时,廿一开口问道。 “知道我留你下来是什么原因吗?” “呃~”林青也就是那镖头,愣了下,然后还是老实道:“知道。” “嗯,知道就好,现在我来问你,你后面打算如何?是继续在我这里还是回镖局?” 原本廿一和威远镖局总镖头龙书玉定的是雇佣林青等人半月时间,此时半月已到,下面如何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当然主要是林青等人的选择,廿一此时其实无所谓他们的去留。毕竟她如今手下可谓“人才济济”,也不在乎这么二十来人是否留下,只不过这段日子大家相处不错,所以问一声,若是愿意留下,她也很高兴,若是不愿,那就是人各有志,她也不会强留。 到底是留是走,这个问题其实不仅林青考虑过,还和底下的趟子手们讨论过。看起来两边其实没什么可比性。在镖局的时候他们一行人雇佣半个月的价格是六百两银子,这些钱还不都是他们的,镖局要扣掉部分,剩下的才是他们拿到手的。 若是这样算的话,那当然是留在廿一这里,有钱途了。毕竟光是这半个月里林青从廿一那儿得到的赏钱就有百多两,手下的此时还活着的十七个趟子手和三个镖师拿的也不少,加起来恐怕都超过了千两。这一下都顶他们原本辛辛苦苦赶镖走上小半年了。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林青心里也清楚,这赚的多,自然风险也大。那少掉的三个趟子手就是没扛过去的。虽然给家里人挣了一笔丰厚的抚恤,但是自己也享用不到了不是。 赶镖虽然拿的少些,但是其实风险不大,镖局基本都是在熟门熟路的地方来回走,一路上的山匪路霸都被银子喂饱了,很少遇到不开眼要钱也要命强来的。 此时他就面临着这个选择,是回去赚分安稳钱,还是拿命出来拼。这么些天下来,他可是大概猜到了廿一的目的,前面这十五天真的事开胃小菜,遇上的都是小股山匪,后面肯定要拿那七家开刀。这些大寨庄子可不是前面那些见到他们望风而降的臭鱼烂虾可比的,积年的威名都是打出来的。 想到要去啃这些硬骨头,他这心里还真是有点儿发虚。但是又实在舍不得那丰厚的报酬,毕竟廿一不时吝啬的人,在赏赐方面是真大方。若不是如此,她的收入可能还能再增加个万把两。不过若不是如此,她手下的人早就造反了,就是因为她的恩威并施,这些原本的山匪路霸才会一门心思的跟她干,林青等人才会动了留下来的心思。 刹那之间,林青心思百转之后,还是拿不定主意,眼见廿一似乎有些不耐,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沉声问道:“不知姑娘之后的谋划有几成胜算?” 廿一刚想让他先回去想好了再来找她,就听见他的问题,愣了下后,随意道:“十成!” 说完,她心里恨不厚道的想着,凭着前面从尹休那儿要来的护身玉佩,反正她是没有危险的。最后实在不行她就像尹休说的那样,拼着一朝回到解放前,直接用全副身家雇佣整个建安的镖局来扫荡玉龙山。反正最后肯定要完成任务,至于会死多少人,那就不知道了。 林青不知道她心里的心思,此时听她有十成把握,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也以为她有什么杀手锏没出,想着她平日里的为人,还有胜利后可能带来的财富,他顿时生出几分豪气,决定拼上一把。毕竟才三十来岁的他,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林青下了决心,也不耽搁,直接躬身抱拳道:“愿为姑娘效死命!” 廿一闻言,也不端着,走下来,双手虚托,脆声叫道:“善!” 此言一出,两人就算是确定了宾主,以后林青也算是跟着廿一混了,这时关系不一样了,廿一就直接下令道:“林青,你去问问镖局那些人,愿意留下来的,就告诉他们我不会亏待他们,不愿意的也不难为,再给添上十两银子,直接放他们回去。” “遵命,姑……”林青抱拳应声,说到称呼的时候却卡了壳。 “哈哈,好了,叫我姑娘小姐的都行,若是你叫我什么大王将军之类的我才要尴尬死呢。” 林青看着这一刻巧笑嫣然的廿一,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扫荡了玉龙山的女侠平日里的杀伐果断,反而透着几分邻家少女的娇柔。随即也笑着重复道:“遵命,姑娘!”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各方反应 就在廿一安心整合自己的人手时,她之前的动作算是在这玉龙山的一滩浑水中投下一枚石子,产生的涟漪也慢慢扩散开来。 …… 威远镖局,龙书玉眼神复杂的看着卓然立在下方,曾经的林镖头现如今的骑兵队率林青。 “林镖……不,现在应该称林队率了。” “不敢当总镖头如此称呼。” “行了行了,咱们之间就不要来这套了。你们既然都想搏一把,那么我这里也没有不愿的。希望你们在那边大展拳脚,咱们好聚好散。至于你家小姐说的,要镖局帮着采买的粮食物资,我也应下了。待会儿我直接叫账房先生去带人去帮你办。对了,这次走镖的工钱,回头你也去找账房去结下。” “多谢总镖头,毕竟我们那儿的人手原来都是些山匪,我们姑娘还拘着他们,要打磨了野性还得等上一段时日。粮食物资现在我们缺的不少,还要靠镖局帮忙置办运输。至于这趟镖的钱,就不用了吧。” “哎~一码归一码,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就不要客气了。” “那,我就代兄弟们多谢总镖头好意了,愧领了。” 龙书玉摆摆手,林青见事情说完,也抱拳告辞,他还有的事情要忙,不仅联系粮食物资的事,还要去拜访几个好友,准备拉几个好手一起大干一场。 等到人走了,龙书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是知道廿一目的的。当初也只是觉得事情有些可行,镖局只在开始出借些人手,之后就完全无关,无论成败,镖局本身不损分毫,才做了这笔生意。 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折腾出不小的动静,扫荡了半个月,居然手下已经收服了好几百人。这都快比得上他们镖局的人手了,而镖局他发展了多少年,花了多少心思? 而且还将他的手下也拐走了,真是有借无还啊。 眼看着,廿一搞得热火朝天的,他心里也在想着是不是掺上一手。前面的小鱼小虾不说,后面都是硬骨头,虽然难啃,但是只要啃下一块,那就是块肥肉,积年老寨里的财富可不一定就比他镖局里的少了,甚至可以说肯定多上许多。这时候,掺上一手,不定最后能分上多少,但哪怕跟着喝汤也不会少了。 可是收益越大风险越大,此时掺和进去,难免要卷进旋涡了,万一廿一败了,一个不好可能这家业就败了。 年轻时也是好勇斗狠才打下一片家业的龙书玉,此时已经渐渐习惯了安安稳稳走镖过日子,虽然还有奋进之心,但一时间委实难以下定决心。 最终无奈叹息一声:“再看看吧。起码现在结了善缘,以后有什么机会,也好说话。” …… 建安府衙里,原本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两不相帮的府尊大人此时也正听师爷汇报情况。 “府尊,那缉事府出来的人已经将玉龙山的小股盗匪清剿了个七七八八。” “哦?这手倒是蛮麻利的嘛,不过就是些庄稼汉子,能够解决也算不了什么。我府几次进山清剿,哪次这些跑单帮的不是望风而降。后面那七家才是大头,还要向后看看,才能知道到底如何。反正不论如何,让他们自己先乱上一段时间,过去之后总能安生几年。” “府尊高见,听下面人反应,此时玉龙山被人劫道的事却是少了许多,那七家好像也发现了什么,暂时没有什么动作。不过后面肯定免不了大战一场,府尊大人,我们要不要派兵过去,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来个一网打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哼,愚蠢!想立功是好的,但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你以为本府若是调动了大军,他们还能打的起来吗?你以为之前几次大军围剿连个小猫小狗都没抓到就无功而返是因为什么?” 那师爷闻言,一时间脑门上冒出几滴冷汗,一叠声的认错道:“府尊教训的是,卑职太想当然了,幸好府尊明察秋毫,没有听信卑职的胡言乱语。”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跟我们的人说,还是两不相帮,不要乱动,在旁看着就行,有什么消息再来禀报。” “遵命!卑职告退。” …… 建安卢府,此时也有人正听着下人的禀告。 “家主,外庄的人来了口信,山里来了一群抢食的,打头的雀儿是上次来咱们家那个宋巡守的师妹,庄里问这事怎么处置?” “府衙里的消息呢?” “咱们的人没传出什么消息,想必府尊老爷这次想的也是一动不如一静,要旁观了。” 那人闻言,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若是府衙里有了动静,她就能够顺势让庄子里的人避一避,此时摆明了是不给他们借口躲避,非要让他们做过一场了。 思忖半晌后,她沉声吩咐道:“让他们不要动手,老实待着,若是其他几家来人,先推诿着,实在避不过去,就记着,出工不出力!” “遵命!” 那人见这下人还不退下,心知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耐道:“还有何事,一并说了吧。” 那下人心里为难,不敢抬头看家主的表情,只是垂首道:“是是是,安府来人问了咱们府的打算,这该如何回话,还请示下。” “哈!”一个短促,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的笑声后,又是一声叹息,“我倒忘了,玉龙山魏家家主和安老爷子可是连襟啊,想来也是那边问到安家了吧。” 一阵沉默之后,那人平淡的道:“告诉他们本家不动。” “是,小人告退。” 等下人退出去后,那人出神地看着窗外,嘴里轻声念叨:“宋巡守的师妹,是那个叫做廿一的小姑娘吗?我该谢谢你吗?” …… 大江剑阁,杀生殿。 宋玉莲拿着从赏功楼内抢来的纸条,念道:“正月初八,杀败三路山匪联盟,自身无损。” 然后对着一旁一脸笑意的秦雨秋娇声道:“廿一干的不错啊,就是这赏功楼的信息太落后了吧,这都是多少日子之前的事了,现在才传过来。” “行了,能有个消息就不错了,按规矩,这纸条是你应该看的?” “师父~!” “行了行了,想来廿一应该能完成任务,你这个做师姐的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些?来,让师父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啊?不要了吧,师父~!”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烦躁的修炼 当各方都在暗暗观察廿一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整日都将人约束在道观里,没有再四处出击,只是日常派出一队两队人马在周围巡视,看看还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 廿一此时在做什么呢?难道沉迷于一呼百应里无法自拔?当然不是,她正在刻苦的修炼啦,毕竟此时看起来她人强马壮的,内里其实虚的很,不说其他,光看这好几百人里修炼内气的一个也无,就知道这些人是有多水了。恐怕剑阁出来几个弟子就能将他们杀光了。 自身修为最重要,她可是很清楚的。此时她能够管着这么多人,除了她的钞能力之外就是她强大的武力,毫不客气的说,她虽然才十三,个头又是众人中最娇小的,但是这些昂藏大汉都打不过她,所以才认命的服从她的调遣。 道观里,一间收拾出来最干净的静室里。 又一次冲穴失败后,廿一伸直了盘起好久的双腿,轻轻敲着膝盖,轻轻眨了眨眼眸,在意识里默默呼唤起来。 识海里,尹休的面板上次维工厂的界面突然跳出提示: 【宿主要求10点积分兑换能够保证冲穴成功的物品,是否制造?】 他想也不想直接选了否,开玩笑,这种东西是10点积分能换的?当他以前瞎捣鼓的实验都是白做的。就连壮气散都要5点瓶,那种东西想也知道价格不菲,难道还要让他倒贴。之前的护身玉佩已经快将他的家底掏干了,廿一这丫头绝对不能再惯着了。 【宿主要求20点积分兑换能够保证冲穴成功的物品,是否制造?】 【否!】 【宿主要求40点积分兑换能够保证冲穴成功的物品,是否制造?】 【否!】 【宿主要求40点积分兑换能够提高效率的物品,是否制造?】 【40点积分可兑换8瓶壮气散,宿主是否确定兑换?】 【否!】 廿一见结果如此,顿时在识海里和尹休抱怨道。 “我冲穴又失败了啊,这都卡了多少天了?这也太难了吧?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疯了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别叫唤了。谁修炼起来不是这样,耐不住性子,怎么有所成就。” “可是,真的好慢啊,我到现在连一条经脉都没打通啊!” “呵呵,还想打通经脉,你两个师兄修炼了多少年了,有没有打通经脉你不知道?你才修炼多久?又不是和你师姐一样,从内腑开始修炼,有丹田做依仗,一个个穴道冲上去当然慢来了。” “道理我也知道啦,但是还是很不甘心啊,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加快点儿速度吗?或者减轻点冲穴难度也好啊。冲穴冲不过去,就连后面的剑气秘法都没办法修炼,我的《十方剑指》才学会两剑,下面的都没办法练了。” 尹休闻言,也不想和她说什么勤修苦练的大道理,索性不再理她,默默的盘算着他们的家底,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毕竟这次考核还是蛮重要,不能不重视。廿一是完全指望不上,手下也没什么人才,他自己也不是什么高智商的谋士型人才,只能用笨办法,反复考虑思量。 可惜,他不说话,可也架不住廿一的小嘴一直不停嘚吧嘚吧的抱怨个不停,直到他实在烦了才大叫道。 “好啦!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修炼用的资源有多少?每次聚气冲穴都有壮气散。你两个师兄当初要是有你的条件,也不会蹉跎这么些年了,你还不知足?” 廿一被冲的一时无言,她心里也是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还不是因为之前几个穴道都是很顺利的冲了过去,此时卡在这里,她当然烦了。现在见尹休也大声凶他,顿时原本十分的烦躁,化为百分的委屈。咧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尹休等了一会儿,本以为她会继续辩驳,或者讨要什么,结果居然没有,心里诧异下,开了投影看了看。 好嘛,花屏了,这雾蒙蒙的样子,想也知道是这小姑奶奶伤心了。 两人无声的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尹休认输了,恶声恶气道。 “行了行了,你别掉猫尿了,我给你想想办法去。” “嗯?”廿一闻言顿时不委屈了,抽噎着道:“真的?” “你说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这可说不定。当初你能看见外面的事,可是我自己发现的,你可没跟我说。” 尹休闻言顿时急了,这可真是戳中痛点了,毕竟他当初做的的确是有些不地道。 “不是说了不许翻旧账的吗?而且我那是骗你吗?你自己没问,我也就没说罢了。后来你问了,我不久告诉你了。” “好啦,好啦,我又没有追究你什么。赶紧帮我想想办法,看看系统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用上。” 尹休低声自语一句“真拿你没办法!”然后暗暗思索在之前制造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片刻之后还真的让他想起了一件可能有用的东西。 【爆气丹,刺激人体打破极限,拼命反杀必备之良药,20点粒】 虽然听起来像是爆发小宇宙用的,但是冲穴不就是靠强大的内气嘛,这爆气丹若是真有和名字一样的效果,那用来冲穴,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抱着科学研究的精神,他将这信息共享给廿一,直接道。 “那,就这一种,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嘛,这是拼命用的啊,我是要修炼冲穴哎!” “别急啊,你听我说啊……” 也不知道是因为尹休的忽悠,还是因为他最后的一句话“要就要,不要也没有其他的,你这点儿积分只能换这个,或者你继续用壮气散,反正你从剑阁里带出来不少,够你用的。” 最终,廿一用40点积分换了两粒爆气丹。 “这就是丹药啊?” 当她将爆气丹从瓶子里倒出来的时候,仔细看了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种丹药。之前因为她只能外敷用药,还没见过这种内服的丹药呢。 红彤彤,圆滚滚,指节大小的丹丸,看起来就比那白色的壮气散高级许多。 第一百三十七章 虚惊一场 廿一拿到爆气丹后没有急着服用,毕竟不是修炼用的,她找来一把小刀,稍微切了一点下来,再用刀面压成了粉末状,好嘛,这就又成了爆气散了,真是外敷上瘾了,有什么都先外敷试试。 尹休见她在没有提醒的情况下,也没有作死的直接吞下,也是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廿一能够如此小心,还是很让他满意的,毕竟谁都不希望有一个成天作死的宿主,特别是两人性命相连的情况下。 红色的粉末被均匀的涂在手上,廿一开始尝试聚气,并且立刻就感到了与之前的不同。 和之前使用壮气散之后,内气缓慢增加的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她的内气是火苗,壮气散是不断投入的木柴,让火苗慢慢燃烧渐旺的话。这次就是在火苗上舔了一勺火油,腾的一下,火焰就高涨起来。 廿一感觉到内气急速的壮大,心里一激动,稍稍分神之下,顿时感觉内气有些失控了。原本在掌心劳宫穴盘踞的内气,没有按照她的心意朝着下一个穴道少商穴冲去,而是左突右冲,这和平时冲穴时的感觉不一样。 她赶紧收摄心神,默念冰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试图重新控制渐渐失控的内气。但是作用不大,内气越聚越多,她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现在她就是想压缩内气以剑气的方式将其排除体内,也是做不到了。 就在她以为这次难有幸理,这右手要保不住,在心里暗暗思考如何撒娇从尹休那儿搞来一帖神药的时候。 原本好像沸腾火焰一般嚣张的到处乱窜的内气,如同被浇了盆冷水,渐渐弱了下去,很快就变成了小火苗,然后就熄灭了。 “哎?哎?”廿一睁开迷茫的眼睛,将右手举到眼前,看着完好的右手,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关注的尹休见她睁开眼睛盯着手看个不停,估计她已经修炼结束了,急声问道。 “怎么样?效果如何?” 见他想问,廿一直接将刚刚的感受和最后的疑惑说了出来,然后向他询问其中的原因。 尹休听完后,肯定的说道。 “应该是你用的药粉太少了!不过还好你只切了一点,若是再多的话,按你刚刚那样搞,恐怕你的右手就不是变猪蹄那么简单了。毕竟爆气散怎么着也比壮气散更厉害些,失控的后果也应该更严重些,说不定能将你的小手给炸烂了。” 廿一听完他的解释,后怕的拍了拍小乳鸽,一脸的庆幸。果然凡事小心些果然没错,若不是先用一点试试谁知道这爆发的内气如此难以控制。 “别庆幸了,还不赶紧看看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这种虎狼之药,搞不好有什么遗患呢。”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廿一闻言,心一下子又拎了起来,连忙查看。 先查看手掌,很好!白生生的小手上,除了有些红色的粉末外,里外都完好无缺,连块皮都没破。 再次尝试聚气,片刻后,她惊叫一声。 “啊!” 尹休见她一惊一乍的,连声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不到内气了!” “怎么可能!只是一点点药散而已,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内气呢?” “真的,我真是一点儿内气也感觉不到了。” “先别急,你再试试,再试试!” 廿一在尹休的催促下,忐忑不安的再次尝试聚气,片刻后,她带着哭腔道。 “尹休,我还是感觉不到,难道我和师姐说过的那些被点破丹田的人一样,再也没办法聚气了?” “先别急,你等下,我给你片神药试试,你先贴上等会儿再试试。” 就在尹休匆忙从次维工厂里做了帖神药,准备抢救一下的时候,他就听见廿一惊喜的声音。 “尹休,我又感觉到了!” “……” 无语的尹休,默默将神药放到空间里,然后声讨起廿一。 “拜托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会吓死人的啊!” “我也不想嘛,刚刚真的感觉不到了,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哎!”廿一心里也是委屈,她又不是骗人的。 “好了好了,不管了,既然能聚气了,那现在感觉看看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别又有什么幺蛾子。” “唔~——”闭目感应了片刻后,廿一说道:“感觉内气少了好多,之前是火苗的话,现在就只剩下一点火星了。” 听到这里尹休明白过来了,果然还是和爆气散有关。用了爆气散之后,相当于透支释放更多的能量。和壮气散那种可以反复使用,比较温和的药物不同,这是将潜力一次性透支爆发出去。还好这次廿一只是用了一点点,若是再多的话,就不会这么快就能感觉到内气了,他估计若是一整枚下去,每个几个时辰甚至几天的时间想恢复?那是想也别想! “果然不愧爆气之名,真是拼命反杀必备之良药啊!” 尹休将他的猜测都告诉了廿一,两人分析下,这个解释应该是最合理的。 等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廿一重新感知下,此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也证明了尹休的猜测不虚。 既然爆气散有用,而且后遗症什么也就是一时无法动用内气,完全可以承受,廿一又记起来刚刚爆发的内气强盛的感觉。只是一点点爆气散,让她的内气超过了平时修炼时聚集最大的程度。 现在她望着那还剩下大半的丹药,感觉好像就是一枚冲穴必备良药。现在她都开始幻想,在一枚枚丹药的帮助下,一连冲破一个个穴道,比师兄们还早打通丹田,比师姐还早打通全身经脉,然后再也不用担心发出一两道剑气之后没有内气。以后和别人比武就可以“啾啾啾”的用剑气射死他,太有范儿了。 “嘿嘿嘿~” 尹休听着廿一的诡异笑声,火焰身躯抖了抖,没好气道:“你还要不要修炼啊?” 被惊醒的廿一,“吸溜”一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脆声道:“我要,为什么不要!”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渐入佳境和失误 再切了一小块,试过一次之后,廿一胆子明显大了不少,这次切的比上一次大了一倍。还是压成粉末,然后涂在手上。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先念了一遍冰清诀,然后静心聚气。 跟之前一样的感觉,火上浇油一般迅速壮大的内气,而且明显比上次还要强上几分。廿一虽然仍旧感觉有些难以控制,不过没有分心之下还是能够勉力维持。 知道这种强盛只是假象,片刻之后就会被打回原形,不敢耽搁,感觉已经快要到达巅峰的时候,她控制着内气一鼓作气向着少商穴冲去。 “轰~!”脑海仿佛虚空响了个炸雷,汹涌的内气仿佛潮水扑在坚固的堤坝上,撞了个粉碎。 虽然冲穴失败,但是睁开眼的廿一却不见半点儿失落,刚刚和没用爆气散失败时的感觉不同,她有了一点少商穴被撼动的感觉,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纹丝不动。 “有效果!”来不及和尹休分享她的感受,就想立马再尝试一次,等到她切了更大了一倍的丹药压成爆气散时,才想起来,此时她还未回气,正处在“空虚”的状态。 这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下,开始和尹休闲聊起刚刚的感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她从来没感觉到这半个时辰如此的难熬。 等了一刻钟之后,廿一感觉内气离巅峰时还差好远,而她又和尹休聊无可聊了,闲极无聊的她,突发奇想,将拿出一瓶壮气散涂在手上。 然后就感觉到,内气缓缓增强,不过片刻就重回巅峰,这结果让她很是得意。 不过她没有太在意,直接将刚刚压好的爆气散涂在手上,然后聚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壮气散药效还没退去,还是因为这次的爆气散又多了一倍。这次内气爆发的量比之前多了许多,多到她用尽了全力也将将约束住,都不敢再多等,眼见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就向少商穴发起冲击。 “轰~!”又是一个炸雷,这次少商穴在她的感知中,摇晃的更加厉害,仿佛再加把劲就会被冲破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她之前的几次冲穴都有过,她清楚的知道,只要再稍稍加把劲就能冲过。可惜她这种凭着丹药之力爆发冲穴,都是一鼓作气的事,不能反复冲刷,一次过后,内气就像泡沫一般散了。 廿一睁眼,轻叹了一口气,郁闷的跟尹休道。 “哎~又失败了!” “失败了?那就老老实实修炼,不要想着走捷径啦,这种歪门邪道还是少用为妙。” “哈?怎么可以,我感觉只差一点点了,只要再多上一点点,我就能冲破少商穴了。” “……” 尹休见她铁了心的要用这种方法冲穴,也是无语,只能无奈的道。 “好吧,你厉害,你加油,你继续!” “哎嘿嘿,也没有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小心的。” 尹休见她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言,反正他把着源头呢,想要滥用药物,她也没这条件。 廿一稍稍平复下躁动的心境,又开始重复之前的过程,这次她看了看那枚被切了几次的爆气丹,感觉现在剩下的部分也就比上次多了一倍多点儿,狠狠心咬咬牙,直接用刀将它全压了。 涂过壮气散片刻后,她将爆气散也抹了上去。 汹涌的内气以更加强盛的姿态爆发了,廿一努力约束,刚刚想控制着冲穴时,发现她失算了。 她被刚刚加把劲就能冲穴成功的诱惑,迷了眼,忘了在稍稍加把劲的同时她也会失去对内气的控制,此时就尝到了恶果。 野马一般四处乱窜的内气,在她掌心上作乱,即使她几次三番想要控制都无能为力。而且这次和第一次失控不同,她感觉可能等不到这些内气自行消散,她的右手可能就要“炸”了。 不过有了第一次失控的经验之后,这次她虽慌不乱,想想自己右手可能不保,她干脆不再控制,直接强行压缩,准备以强圉剑的方法将之射出去。用尹休的话说就是,反正试试又不会怀孕,反正也不会更糟了,大不了做些羞耻的任务,总能从尹休那儿要来恢复的药膏。 和平时正常发出强圉剑不同,这些暴乱的内气不是那么好压的,不过她也没想要完全压到平时的程度,用尽全力感觉自己压无可压的时候,她直接放开了压制,以强圉剑的运行方式推动着。 就见原本闭目安静修炼的廿一,突然睁眼,竖掌如刀,对着门砍了出去。 然后就见密不透风的静室里突然自廿一的手掌出刮起一道强风,“轰~!”的一声,两扇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就被劈散,飞了出去。 这里的动静,顿时惊动了周围的人,以王虎为首的几个队率闻声都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有人偷袭?小姐你没事吧?” 人还未到,王虎就焦急的大声呼喊道。 等到他们走到静室这里,先是看见了散碎在地上的大门残骸,然后探头往静室里看了看,顿时就看到还好好的端坐在云榻上的廿一。 廿一见有人过来,来不及查看伤势,先将手笼在袖子里,强忍着疼痛,尽量平静道。 “我无事,只是演练功法,一时不察,将门击破了。” 王虎等人,看了看坐在云榻上的廿一,再看看隔了有两丈远的大门,心中顿生敬畏。他们有的人知道廿一会一手剑气,有的不知道。但此时无论知不知道都晓得了廿一的强大,不是他们这些最多练过些硬功的人可比的。 往日他们就对那些习练高深内功的人艳羡无比,此时对同样修炼内气,还会秘法剑气的廿一真是打心底敬畏了,就连廿一此时因为强忍疼痛蹙起的眉头都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往日没注意到的威严。此时再无人敢因她年幼而瞧不起了。 廿一不管众人的心思,也不管他们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直接让他们走人,再让人找了几个木板重新将洞开的大门封了起来。 等到人都走光了,她长舒一口气,然后龇牙咧嘴的躺倒子啊云榻上,在识海里对尹休叫道。 “救命啊,疼死我了,尹休,手炸了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改变 尹休借着投影,无语的看着廿一举到眼前的右手。 原本白生生的小手上,满是裂口,血呼啦啦的,看起来凄凉无比。 才觉得她心里有数呢,转眼又作了个大死。听她所讲,刚刚若是没有灵机一动(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话,那她的手可不是裂出几个口子那么简单了,恐怕真的会炸了。 此时尹休真的有种摊上了个作孽女儿的感觉,一直跟在后面擦屁股,实在是没话讲。 廿一在软磨硬泡之后,终于从尹休那儿要来了一帖神药,然后心满意足的贴上,此时终于放下心来,她知道神药的效力,一天的功夫,保管明天回复如初,等到明早起来,还是白生生的小手一双。 此时她才有空闲总结得失,刚刚那下子的确是用药过量了,第三次的分量其实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也就是四分之一粒爆气丹的样子。想最后一次用了半颗还多,完全就是作死了。 之后再用的话,就要将量控制好,不能再这么折腾了。虽然尹休一直很好说话,但是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这样消耗他的神药。而且受伤了难道她不疼吗?刚刚若不是为了在手下面前维持形象的话,她早就疼的满地打滚了好不好。 胡思乱想中,她用完好的左手拿起装着爆气丹的瓷瓶,无意识的掂着。 一颗爆气丹看样子能用个四次,这么一颗用不了多久啊,苦恼了一会儿,她觍着脸对尹休说道。 “再给几粒爆气丹行不行?” 尹休闻言,笑道:“还想要爆气丹?” “哎,是啊是啊,一粒只能用四次,不够啊,再给几粒怎么样?” “行啊,你那积分换就是了!” “尹休!”廿一见他如此回答,顿时大叫不依,然后难为情的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积分了。” 廿一有多少家底,尹休当然知道,那40点就是她的全部了,此时可谓是身无分文。 “哼!想要爆气丹?可以用积分换,没有就别想了。原本就应该是你做任务然后赚积分,换东西。结果现在呢,撒个娇卖个萌就想得到10点20点的东西,告诉你,这种好事以后没有了。以后也别指望我再无偿的给你什么,神药剑符护符都不行!以后我每天给你发布任务,完不成就别想要这些好东西!” 这次廿一冲动下受伤,不仅她在总结得失,尹休也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做的对不对。之前基本上他都是有求必应,完全没有个系统的样子,现在看来还是不行,还是要用任务来督促廿一。抹杀的手段一来他没有,二来他也狠不下心,毕竟相处这么久了。正好此时廿一想要爆气丹,又没有积分,干脆以此来诱惑她完成任务,一举两得。 廿一见他不给,顿时有些生气,也不再答话,原本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等不了多久他就会服软,然后将爆气丹给她,没想到,这一等,一天就过去了。 次日她醒过来之后,先是举起右手揭开药膏看了看,果然回复如初了。望着药膏,又想到“无情”的尹休。 然后带着点儿期待的打开面板看了看,没有多出来的爆气丹,只有一个任务。 【任务内容:修炼之途在于持之以恒,少女,有多久没有练剑了?习练翠峰十三式十遍。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廿一在心中暗哼一声,当做没看见。 也不再找尹休求药,先将烦心的事情抛在一边,叫人送了早饭过来,大吃一通后,将剩下的一粒爆气丹压成粉末,分成四份放好,开始新一轮的尝试。 尹休见她没有接受任务,也不意外,习惯刚刚被打破的时候总是会被抗拒的。这种事也没法强求,而且相信只要她受不了冲穴失败的挫折感,还想要爆气丹最终一定会接受任务的。虽然这个过程中她会有所怨言,但是他认为这是为了廿一好,他可不想培养出一个只知道伸手的宿主。 没有管廿一的尝试,相信有了昨天的教训,而且他明确告知了不会再给神药了之后。只要她不想服软,没了依靠就不会再轻易冒险作死。 所以尹休放心的查看起系统面板起来。 【系统:尹休 权限:1级 积分:160点 意识交流:可用于系统与宿主意识沟通,良好的沟通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 任务发布:可用于系统发布任务给宿主,完成任务是走上巅峰的第一步。(自定义积分) 虚空熔炉:抽取虚空能量,存储及转化,积分为能量数据化。(13点天) 次维工厂:虚空能量制造物品的空间。(自定义积分) 视窗投影:可将宿主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投影在意识空间内,形成系统可以观看的画面(1点分钟)】 积分因为之前的消耗,所以剩余的不多,只有160点。想想两张剑符和一个护身玉佩就是600点,他还真是有些肉疼。一天只能增加13点,这就要了他差不多50天的存款,不禁暗骂一声廿一败家。 然后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离上次升级过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这些天累计增加的积分怎么应该超过一千点,但是此时他的权限还是1级。心下忍不住长叹一声,看来这个权限不是每1000点升一级的,只能再等一段时间再看了,搞不好的话可能会等到5000点,甚至是点,虽然他不想等那么久,但是这种事他也完全无法自己做主,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廿一啊,别怪我心狠,你不变强,我何时才能升级呢。 一直在你的识海里,你是不知道这种日子有多无聊,虽然能和你说说话,但你也不是随时都有空闲的。虽然能看见外面,但要花积分不是。为了升级后可能会出现的新功能,为了以后可能会有的好日子,哪怕是开投影不要积分,只能逼着你变强啦。 廿一是不知道他的想法,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声喊冤,她已经很努力了。想到要用爆气丹修炼,难道还不够拼命吗?就这样拼命的她,尹休居然还不提供丹药辅助,实在是太坏了。 当然,尹休对这有自己的看法。虽然现在廿一看起来是在努力修炼,但是他觉得压力还是不够。他知道人没有压力总是会懈怠的,光看廿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练过剑法,只是跟冲穴较劲,而且稍稍失败就想着走捷径,他就知道这样下去别说天下第一的,能不能跟上那个宋玉莲的脚步都成问题。 所以他决定改变,改变之前的做法。 第一百四十章 习惯就好 午后,道观静室。 廿一涂上爆气散后,再一次尝试聚气冲穴,又一次失败之后,她喃喃道:“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再来一次肯定能冲破!” 再次涂上壮气散,等内气恢复后,当她将装有爆气散的瓷瓶倒转时,却只在掌心上找到一点儿残渣,她已经用了四次,爆气散都用完了。 这下她完全傻眼了,想要向尹休要丹药,又感觉开不了口。但是没有丹药的助力,怎么破关冲穴? 陷入两难境地的廿一,咬了咬牙,没有开口,而是再次涂上壮气散,准备再尝试下不用爆气散,只用壮气散试试能不能冲穴成功。 一刻钟后,廿一垂下脑袋,果然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在云榻上纠结了半晌,她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办,心中焦躁就觉得这静室里闷得慌。反正也修炼不下去了,她索性下来云榻,准备出去走走。 这几天她一直在静室里,还没有出去过,刚刚走出道观,正午的阳光,让她觉得有些刺眼,抬手遮挡片刻后才放下。 在静室里还不觉得,此时一出来,就看见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数百个人在营地里忙碌着。有挥锅颠勺烧灶的,有赤着膀子打铁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在空地中排成几列,跟着几个队率练武的。 廿一走到那些人身边站定,随手制止了周围见到她的人问好,然后就在一边看着。 这些人此时所练的在她看来实在是粗浅的很,没什么精妙招式。就是人手一把刀,来来回回也就是劈砍斩挥几个动作。但是不管是队率还是下面的人都练的很认真,全神贯注的样子,连她站到了旁边都没有发现。 廿一看到他们如此认真的练习着在她看来不值一提的“武功”,又想到了早上起来看到的任务,那句“有多久没有练剑了?”想想看,自从下了山,她好像真的没有再练剑了。虽然她可以为自己找出许多理由,比如忙着剿匪啦什么的。但是真的如此吗? 她能够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自己。自从下了山,没有师父师姐督促,她真的懈怠呢。 想到这里,又想到尹休说的话,现在想想也是不无道理的。本来能够得到系统,有尹休的帮助,可以通过做任务得到积分再换取各种神奇的物品,她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为什么这次不给了,她会如此的生气呢?她从什么时候起将尹休给的东西当做了理所当然? 可能是之前尹休的有求必应给了她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几次生死危机的时候尹休无偿的帮助让她自以为就该这样。 在心里默默想了许久,直到场中众人已经习练结束,几个队率过来询问时,她才回过神来。推拒了几个队率比试一番的邀请,廿一连饭都没吃,匆匆回到静室里,招出玄冥剑。 默默打开面板,然后接受了任务。 闭上眼,想了想,手中的玄冥剑顺着翠峰十三式第一式“崇山峻岭”,缓缓舞动起来。 “壁立千仞”、“层峦叠嶂”、“横峰侧岭”、“一夫当关”、“一落千丈”、“千岩万壑”、“拔地而起”、“碧海波涛”、“青海长云”……一式式的就在这静室之中练了起来。 盏茶的功夫后,十三式练完,廿一稍稍喘了口气,也不多停歇,又从头开始练起。 一遍两遍三遍…… 一开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有些生疏,等到后面就见咫尺之内皆是剑光闪烁,行云流水般的剑招使将出来,霍然有种剑山升起的感觉。 廿一此时越练越有感觉,越练越有平时没有的感触,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完全忘了时间也忘了计数。 直到手腕感到酸胀难耐,她才还剑归鞘,停了下来。 此时她浑身热气蒸腾,汗湿双颊,小脸被熏得通红,当她还在回味刚刚那种畅快的余韵时。 “叮~!”的一声,系统面板来了提示,她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 【任务内容:修炼之途在于持之以恒,少女,有多久没有练剑了?习练翠峰十三式十遍。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任务已被领取,任务进行中……110、210……2010 任务目标完成,任务判定中…… 判定结果:目标习练翠峰十三式十遍,实际习练二十遍,判定为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变更…… 任务奖励:爆气丹*1】 廿一看着那特别加粗标红的“超额完成”字样,还有最后的奖励爆气丹,不禁弯起了嘴角,眯着眼,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尹休在她的识海里,无声的笑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里,每天早上廿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面板信息,而每次都能看见一个新的任务待领取。 【任务内容:修炼之途在于持之以恒,少女,你今天练剑了没?习练翠峰十三式十遍。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任务已被领取,任务进行中…… 【任务内容:创造总是艰难的,少女,你忘了曾经野心勃勃创造的剑法了吗?习练师兽十二击十遍。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任务已被领取,任务进行中…… 【任务内容:剑法练了也要用于实战,少女,去看看你现在有多强吧?不使用剑气的情况下击败三名队率连手。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任务已被领取,任务进行中…… 不得不说习惯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当廿一习惯了做任务之后,一天做一个任务她还会有不过瘾的感觉。有时还会催促尹休再发几个任务给她,而且还会用上她的杀手锏——撒娇卖萌。原本这招是被她用来不劳而获的,此时居然是为了做任务,不得不说人的改变往往就是一个观念的改变,而习惯养成了之后会形成巨大的改变。 尹休败在她的杀手锏下几次,拼着血亏又发布了几个任务之后就再也不上当了。他一天也就进账13点,一天一个10点的任务刚刚好,大家都有的赚。她两天就能换一粒爆气丹,而尹休则是能存下三点结余,再多再少都不合适。 如此这般过了四天,廿一在用尽了换来的三粒爆气丹后,终于冲破了少商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战是和 玉龙山,道观营地。 这一日,刚刚冲穴成功的廿一,恰巧见到正要带人出去巡视的王虎,静极思动下,她也取了匹马,跟着一起去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中,一行五十多骑,信马由缰的跑在玉龙山道上。 廿一和王虎并骑在中间,其他人四散周围查探。 廿一见众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口对王虎问道。 “最近附近,情况如何?” 略微落后半个马身的王虎见她相询,不敢怠慢,催动胯下马上前几步,稍稍思考后答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梳理,附近已经很少有小股山匪出没了。” 对于此种情况,廿一并不意外,她前面十多天的活计不是白干的。此时基本上有名有姓的小股山匪不是被她干掉了就被收拢在手下。加上这些人日夜骑马巡视,真的可以说是海晏河清,山匪绝迹。 不过她也不会被这表面现象迷惑,毕竟如今清剿的还都是小股山匪,那七家庄寨可还没动呢。不把这七家根深蒂固的解决,远远谈不上解决玉龙山匪。想到这儿,她随口问了下王虎。 “那七家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大的动静,咱们的人在路上倒是远远的碰到过几次,不过他们见到咱们兵强马壮的,都是望风而逃。” 廿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里咀嚼着他的话。“呵,望风而逃?” 王虎被她盯得心里发虚,就在额头上都快冒出一层白毛汗的时候,听到廿一说道。 “望风而逃的怕怕不是他们,而是你们吧?” 王虎见她如此小看自己等人,涨红了脸,扬声道。 “怎么可能是咱们望风而逃,小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哪次和相遇不是他们先退走的。” 廿一见他还在强撑,冷下脸来,轻哼一声。 “有人可是跟我说了,现如今这玉龙山里的七家每次出动都是百五十人,他们可会怕了你们这些人?” “呃……”王虎没想到廿一如此清楚,心中暗骂打小报告的家伙,觍着脸道。 “咱们的人在路上倒是碰到过几次,不过他们没动手。我怕误了小姐的事,也就没多事,相安无事几次之后,现在路上若是碰到了互相就当作没看见。” “奥,原来是相安无事不是望风而逃啊?” “哎嘿嘿……”王虎一脸谄笑的望着廿一,双手抱拳作讨饶状,却是在廿一严肃的小脸下渐渐笑不出来,心里越发的慌了。 廿一见吓得他够了,寒声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若是再敢欺瞒,小心你吃饭的家伙!” “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 过了片刻后,王虎见廿一脸色缓和,试探着问道。 “不知咱们对这剩下的七家是个什么章程?” 廿一倒是不介意和手下人交流交流,和声问道。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吧。” 王虎此时也是不吐不快,毕竟这接下来是战是和总归要有个说法才是,不然兄弟们心里也不踏实。他作为十三盗以前的大哥,虽然现在十三盗散了,但是兄弟们都还在,他还是要为兄弟们问个清楚。 “那我就直说了,想咱们如今有四百多人手,虽说还比不上那三大寨,但也不弱于四大庄了。那道观我看过位置,还算不错,此时营地也是日渐完善,若是花下些力气,未必不能成为第五大庄。” 说完他就忐忑的看着廿一,他可算是将他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但是最终如何,决定权还是在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少女手中。未来他和他的弟兄们到底如何,可谓是一言而决之了,由不得他不紧张。 廿一听完,随口道。 “那,你们就是想要和了?” “没错,原本兄弟们都是有一天混一天,此时聚在一起,能做个大庄,已经心满意足了。” 廿一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心底有些不以为然。 不说她本身的任务是清剿玉龙山,是不可能与那七家和谈的,两方只能有一方留下,对此廿一是势在必得,必须要让他们烟消云散。 就说王虎,或者说他所代表的的求和派的想法,都是异想天开。他们莫不是以为聚集个几百人的歪瓜裂枣就能在这玉龙山竖旗,成为第五大庄了? 这七家能够成就至今的地位,那都是有原因的。不说其他,就说廿一自己的了解,就知道四大庄背后都跟建安城里的大家族有关,甚至就是旁支在打理。这一庄一姓的凝聚力就不是他们这些散兵游勇可比的。 至于那三大寨,廿一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他们都有强力人物为核心,又聚集不少江湖好手,才能够啸聚一方。 而他们有什么,刨除了廿一,他们连个修习内气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打通经脉的好手了。 所以他们指望能和那七家分庭抗礼,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此时那七家还没打上门来,估计一是摸不准他们的路数,二是此时大家还没有刀兵相见,留了三分余地。 若是等到刺刀见红了,没有廿一帮衬的话,恐怕不过几个来回,他们这些人不是会被灭了个干干净净的,就是被几家分食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玉龙山里只有这七家根深蒂固,别的山匪流水变换,只有他们屹立不倒。 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整合零散的山匪,只不过是最后都没有成功罢了。 廿一虽然年幼,但是经历不少,而且还有个什么都懂一点儿的尹休在旁查遗补漏。虽然两人做谋划什么的还有些欠缺经验,但是大局观还是不错的。 他们一开始就定下了要彻底解决七家的目标,所以不会为什么第五大庄的虚名迷惑。明确了目标,其他都是细节,用尹休的话说就是“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这些该怎么和王虎他们说呢?廿一此时有些头疼,她也不知道,若是让他们知道她的目的最后要和七家硬碰硬,还有多少人能跟着她继续干下去。不要搞到最后,那七家还没动手,他们自己就散了,那就要笑死个人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路遇 就在廿一暗暗思索着如何利诱王虎这些“求和派”,让他们变成“求战派”的时候。 从不远处跑来一骑,马上之人御马来到近处,抱拳道。 “报,前边发现有人交战。” 将心思放下,廿一小手一挥,“头前带路,咱们看看去。” 提缰策马,轰轰轰的五十余骑跟着向前奔去。 等行到一处土坡之上,廿一就听见从坡下传来“锵锵锵”的兵刃交击之声,隔着郁郁葱葱的枝叶看不太清,只能看见好似有两个身影腾挪回旋。 这时,下面响起一个稍显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一个粗鲁的男声传了过来。 “小娘皮的,干嘛死追着老子不放?” “锵锵锵~” “呼~老子不就是拿了你几张金票嘛,江湖救急啊,算我借的行不行?又不是不还!。” “锵锵锵~” “呼哧~呼哧~你别逼老子啊,我这是怜香惜玉,让着你,若是老子……” “锵锵锵~” “艹,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看老子的披风刀!” “乒乒锵锵~” “嘿嘿,老子的披风刀比你的斩首刀如何?真没想到建安有名的斩首刀居然是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还真他奶奶的事闻名不如见面啊。” 廿一听到“斩首刀”三字,心里一急,直接纵马跃下土坡,身边的人见状纷纷跟上。 下面的两人见到有人过来,顿时回刀自守,戒备的看着来人。 那“披风刀”见一个年轻少女带着大队人马出没于此,还以为碰到了哪家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小姐,暗道一声晦气。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少爷小姐,自以为看了几个话本小说,就想着学那些大侠们,行侠仗义,就好个管闲事。他这次“借”来的金票,八成是保不住了,说不得还要先想个法子保住小命。 廿一没管他心里的小九九,等眼前开阔之后,顿时认出了场中斜握着一把九尺关刀,悄然玉立的正是她的聂如霜,聂姐姐。 聂如霜此时也认出了廿一,冷如冰霜的俏脸也是略有松动,将关刀微微收回拄地。 她这一动作可是吓了廿一手下一跳,毕竟任谁见到这么一个用九尺关刀的家伙,心中都得犯些嘀咕。 “唰唰唰”的,众人已是刀剑出鞘,全神戒备着。 廿一见此,顺势一指那“披风刀”,寒声道:“围起来!” 众人轰然应诺中,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起来。这让他不禁心中暗道“苦也~”。 廿一见王虎还跟在身边,也不管他,径自下马跑到聂如霜身边,脆生生的招呼道:“聂姐姐,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在此处呢?” 聂如霜见廿一满脸亲近之色,她想了想,回道:“追杀。” 廿一见她回答的如此简练,也不意外,上次她就知道这位面色冷淡的姐姐是个惜字如金的性子,而且可能对人情世故之类的常识可能有些缺失。 所以她故作了然的“哦”了一声,然后就准备去问那个“披风刀”。 等她带着两人穿过人群后,就见那“披风刀”正和众人对峙,也不多言,直接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为什么在此打斗?” 那“披风刀”眼睛转了转,他不知道廿一等人什么时候来的,怕刚才说的话泄了老底,于是避重就轻道:“都是误会,我向这位姑娘借了点银子,谁知道她后来又反悔了,之后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呵呵,都是误会。” 廿一满脸的不信,转头问道:“聂姐姐,是这样吗?” “披风刀”闻言,暗叫一声倒霉,这俩妞搞不好还是认识的,此时看来只能硬着头皮突围了。好在刚刚看了下,人虽然多,但是没有好手,也就是些庄稼把式,看着吓人罢了。出其不意下当有七成把握。 其实最好的选择是能够擒下那个主事的少女,不过此时她和那姓聂的“斩首刀”靠的太近。他被这女人追了十几里路,大战了数回,对她的功夫还是有所了解,起码他想拿下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此时只求不要被缠上,能够逃出生天就是三清保佑了。 他这边心思电转,那边聂如霜清冷的对廿一道了一声“假的”,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上次的金票被他抢了。” 廿一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披风刀”,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披风刀”一开始还能和廿一尴尬的对笑,片刻后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抽搐走样了,就在他暗暗提气,准备突围的时候,廿一小指微翘,轻点一下,“嗤”的一声过后,他的脚边多了一个孔洞。他僵着脑袋低头看了看脚边,嘶声道:“剑气?” 聂如霜上次就知道廿一能以指发剑气,此时再见也只是微微侧首,并不惊异。周围的其他人大多也都知晓,此时只是见他们小姐稍稍一指就将人震住,心中与有荣焉的同时更添敬畏。 廿一在打通了少商穴后,内气也有所增长,此时终于不再是发出一两剑后就无以为继了。这次的阏逢剑使来不仅比之前纯熟许多,动静稍小了些,就是威力因为没有参照不得而知。 她默默感应了一下,此时她的内气应该还能支撑着发出五剑。这段时间的差不多比山上的时候内气强上了一倍有余。 略微带着得意道:“如何?想跑?问过我没?你在这玉龙山打家劫舍,问过我没?你敢欺负我聂姐姐,你问过我没!王虎,告诉他,在这玉龙山打家劫舍是个什么下场。” “是,小姐!”王虎躬身领命,然后转头对着“披风刀”大声道:“你听好了,在这玉龙山不论山匪路霸,要么服从要么死!” “要么服从要么死!”*50 “披风刀”在这股威势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 廿一没等他表演完,就不耐的打断道:“你想死?” “呃~小人服了~” “嗯”廿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众人微微示意,又是一片整齐的“唰唰唰”声。 “披风刀”见此也是咂舌,他重新站起来后,从怀里取出几张金闪闪的薄片,拿在手里慢慢走到廿一身边,然后递给了聂如霜。 在聂如霜接过的时候,他垂下的手不自觉的碰了碰腰边的刀柄,然后就看见廿一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眸子里的跃跃欲试。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心里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早饭训话 次日清晨,道观营地。 廿一早早起身后,来到道观中才收拾出的一间大屋内,屋里已经有几人在座了。 几人见到廿一,“小姐”“姑娘”的乱七八糟的称呼叫了一通。 廿一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些,然后跑到聂如霜身边坐下。 没错,聂如霜此时也在此处,她在那日后就被邀请加入,也算是为廿一添了一大臂助,稍稍弥补了她手上高手的空缺。 至于过程吗,当然不是像“披风刀”那样的威逼利诱了,不过也是乏善可陈,拢共就两句对话就完事了。 那日廿一在压服了“披风刀”之后,试探的对聂如霜问道。 “聂姐姐可愿来帮小妹一段时日,小妹此时准备清剿玉龙山山匪,此时正缺好手相助。” “可以”聂如霜没有矫情,直接就应了。 此时廿一这边不算她的话,修炼内气的就两个人,一个是聂如霜,另一个就是“披风刀”——钱老大。 两人实力都不错,内气修为皆是打通了两条经脉的程度,廿一不知道这算不算强,但是起码也不弱了,毕竟她师姐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此时这道观大屋内,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坐着的就是她手中的核心力量,两个骑兵队率,林青和王虎,至于另外六个步兵队率,则没有坐在此处。 一来他们的身手比之林青王虎还要稍差,二来手下实力稍弱,毕竟当初划分的时候,还将那几百人里稍强些的划作了骑兵,此时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他们一队打两队都没问题。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嘛,那就是林王两人毕竟加入的早些,其他人都是后面收服的,有的干脆是望风而降的,当然在她心里地位稍低一些。所以站队,往往要趁早,趁人还没发迹之前就站,等到人已经起飞了再来,那就是锦上添花,虽然也有些用,但终归不如雪中送炭的强。 就像林青,那是廿一开始的人手,虽然是从威远镖局雇佣的,但是那十五天里,他们对廿一的命令可没有打半点折扣的执行,受伤甚至死亡的都有。而且在雇佣期限到了之后,又全部脱离了威远镖局,表现出铁了心的跟随,自然和外面那些墙头草不同。 而王虎,作为原十三盗老大的他,是第一个被廿一收降的盗匪,在之后与其他山匪的战斗中也是出功出力,虽然武功不高,人也有些滑头,但终归是在这大屋里混了一个座次。 此时众人围在大屋中的一张圆桌边,吃着早饭。除了聂如霜因为一直清冷的性子,默默嚼着馒头,喝着稀粥外,那三人虽然刚认识不久,但好像已经打得火热,廿一进门前,就听见钱老大语带炫耀的声音。 “不是我老钱吹牛啊,咱也是闯荡江湖多少年的老江湖了,这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一路过来,逛过的楼坊,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这建安城里的翠晴楼也只能算是不过尔尔罢了。” “嗤~”林青在心中不屑的轻嗤一声,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转头不再听他吹嘘,那斜蔑着钱老大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就是在吹牛。” 林青是生于建安,长于建安的本地人,在他看来,建安城作为乾州首府,又在江南富庶地带,那就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在这座城里数一数二的翠晴楼,放眼天下,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居然被“披风刀”钱老大称作,不过尔尔,他当然不信。 不过他心里再怎么不信,也没有出言争执,不说他自身没怎么去过别处的楼坊见识过。单是钱老大刚刚被降服,他也不能在此时与他发生矛盾,毕竟他知道这些江湖散人野性难驯,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一时降服之后复而又叛也是常事,不能给廿一添麻烦,这点上林青还是很识大体的。 钱老大没注意到林青的不屑,继续跟王虎讲着他的风流史,他也没在意桌边坐着的聂如霜,或者他嘴里的污言秽语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许心里还抱着最好聂如霜一怒之下和他打起来,那他就有机会趁机溜走了的念头。 “那翠晴楼……”当他说到这的时候,刚巧廿一进门了。 林青第一个看见,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招呼了一声。背对门口的钱老大闻声转头见到廿一,停住话头,尴尬的笑了笑,也跟着叫了声“姑娘”。 廿一在聂如霜身边坐下后,看着钱老大,微笑道:“那翠晴楼如何?钱老大也给我说说,我还没见识过呢。” 廿一如此一问,顿时让他坐蜡了,这些东西他能讲给王虎林青听,毕竟都是男人嘛,他能故意讲给聂如霜听,毕竟他们之前打过一场,可谓尚有积怨。 但是她可不敢讲给廿一听,这小姑奶奶可不是好惹的。原本他之前被围的时候还以为廿一是哪家大户的小姐。后来才知道这位居然是聚拢了三四百玉龙山散兵游勇的强人。落在如此人物手里,即使以他混不吝的性子也是不敢乱开玩笑,此时相处时间尚短,哪知道那句话不好就犯了忌讳。 此时听廿一有问,他一脸讪笑,讷讷道:“老钱胡说八道呢,都是吹牛的,都是吹牛,姑娘莫怪。” “钱老大……” “哎呦,当不起姑娘如此称呼,小人名字取的不好,叫声老钱就好。”钱老大他听廿一如此叫他,虽然这是他本来的姓名,但也知道这名字在一个类似山匪集体里就是招灾惹祸的源头,赶紧打断道。 廿一也觉得叫一个人老大不好,从善如流继续道:“老钱啊,你既然降服于我,就不要耍弄些小心思。老老实实为我办事,若是干的好了,总归少不了你的,你说呢。” “是是是” 不论钱老大心里怎么想的,此时他也只有低头应是的份。廿一也不管他是否心服口服,只要能服从命令就行,想要真正收服一个人,毕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此时也没心思玩什么推心置腹的手段。反正又不是真的要建一个山寨庄子,只是暂时联合些人手完成任务,只要这些人现在听话就行,哪管什么以后。 第一百四十四章 演讲 一番敲打之后,廿一不再多言,钱老大也不再说什么风流韵事,默默的和众人一起吃着早饭。 片刻之后,已经吃好的聂如霜,和廿一招呼一声自去修炼去了。钱老大趁机放下碗筷,也告退一声,匆匆结束这一顿食之无味的早饭。 廿一知晓聂如霜的性子不会拘着她,也不指望她能帮着带兵什么的,在这营地里她一切随意,只要到时候能随她出战就好,性质大概算是个客卿吧。至于钱老大,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只要不离开营地,一切好说。 等两人走后,廿一对王虎和林青两人吩咐一声,让他们吃完后集合所有人马,她话要说。 两人不敢怠慢,匆匆再扒了两口后,就去了。 此时整个大屋里就只剩下廿一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吃着。 “尹休,你给的法子靠不靠谱啊?”一边吃着,一边在识海里询问。 “当然靠谱了,这可是我家乡练兵的不传之秘,绝对有用!” 再次确认一番后,廿一不再多言,毕竟要以事实说话,既然尹休已经再三确认了,哪怕她心里还有些不托底,也要先试试再说。毕竟尹休平日里还是蛮靠谱的,他的法子应该也会靠谱……吧? 顿饭的功夫后,廿一走出道观,来到营地上。此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人群前方有一座简陋的高台,是王虎两人着人仓促搭起来的,几块木板铺在几根木桩上,用麻绳一系就算是成了。 廿一也不嫌弃,慢慢走到高台边,脚下轻轻一搭,就上了高台。向下望去,满眼都是人头,小四百人聚集起来,也是不小的阵势了。 此时底下的几个队率见廿一上了高台,纷纷开始约束手下,片刻后,嘈杂的营地终于安静下来。 一片寂静中,独自站在台上的廿一却是有些卡壳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难免有些气短。不过好在尹休这时开着投影,见她半天不说话,顿时提醒了一下。 “别怕,当他们都是木头人。” 廿一受到鼓励,深吸一口气后,清脆的声音在这小小的营地中响起。 “诸位,玉龙山山匪由来已久……” 片刻过后,原本安静的营地里又慢慢变的嘈杂起来,虽然不像一开始那么大声,但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刻不停,还在台上讲着山匪之祸患的廿一,听着下方传来的些许议论。 “好无聊啊,这是在说些什么啊?” “就是就是,大清早的将人聚起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什么意思嘛?” “听她说这些,还不如再回去睡一觉。” “闭嘴,都给老子安静听着。” 廿一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演讲,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心里也是有些失落,又有些无措,一时忘词了,口中的话也就停了下来。 她停了下来,下面人可没停,反而议论的更大声了,这让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尹休见此,轻笑一声,对廿一说道:“看到没,我就说你想跟这些人讲什么大道理是行不通的,你还不信。” 这些话不是他教的,而是廿一自己想出来的,想要在今天宣布的事之前给这些原本的山匪讲讲,希望他们能明白做山匪是一件不好的事,希望他们能够脱离山匪的身份。 之前廿一跟他说起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有些异想天开的意思,这些人可不是空口白牙,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不过廿一坚持,他也就不反对了,让她试试,受些挫折也好,这才有了此时的场面。 “别说了,就说现在怎么办吧?傻站着实在是糗死了。”廿一有些羞恼的对着尹休喊道。 “好好好,先给你个好东西,然后跟着我说……” 一张符纸,悄然出现在廿一手中,她用内气稍稍催动后,符纸就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了。然后她再次深呼吸一口,扬声大喊道:“都闭嘴!给我安静的听好了!” 顿时一个巨大声音响起,此时廿一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十倍有余,只听见一声声“闭嘴!”“闭嘴!”“闭嘴!”在这小小营地上空回荡。 【扩音符,扩大说话之音量,训话骂街之前来一张,保证无人可敌,10点张】 这是尹休之前积分多的时候捣鼓出来的东西,之前也没用过,此时看来效果不错。 突然的爆喝,压下了场中的杂音,一时间底下众人被廿一的爆发震住,整个营地上又变得鸦雀无声。 廿一自己也被这突然放大了十倍的嗓音震了下,好在有尹休的提醒,她倒是没有愣神太久,轻咳一声,在场中响起一个巨大的咳嗽声之后,收摄心神继续道。 “我知道,最近拘着你们,不让你们去打劫过往商队,你们心里有怨气。特别是扫荡了小股山匪之后,你们现在一定觉得油水没有之前丰厚了,是吧。” 底下人闻言,有的不禁点头,有的低声附和,这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之前扫荡的时候,因为时有不愿服软的小股山匪,剿灭之后能得到他们的积蓄,虽然不多但是在廿一不克扣的情况下,人人都能分到不少。此时小股山匪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顿时觉得收益大不如前。 因为与众人利益相关,所以无人吵嚷,都开始聚精会神的听下去。 “劫道我是万万不许的,至于为什么不许,你们无需知晓。” 不等下面人哗然,廿一加快了语速,继续道。 “此时玉龙山还有三寨四庄七家,若是能破了一家,那收益何止一个商队的百倍?七家数十年的积蓄又有多少?” 稍稍一顿,等勾起了众人心中贪念,又见有人面色犹疑后,廿一转而道。 “而且,那些还想着重操旧业的,也不想想此时我们多少人马?那七家能许我们在此开山立柜?所以现在不仅是我们要对付那七家,他们恐怕也时刻想灭了我们。” 缓了口气,廿一最后大声道。 “现在,我决定自认大统领,即日整军备战,两月内破了七家庄寨,所有收获与尔等共享,谁赞成,谁反对?” 一阵难言的寂静后,王虎和林青带头半跪于地大声道:“参见大统领,我等请战!” 一人出声,百人景从。 “参见大统领,我等请战!”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训练 上 如何激发让一群桀骜不驯的山匪的斗志? 两个字:利诱,尹休教廿一那天演讲的核心就是这两个字,而且之后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人有了目标之后往往能够迸发出强大的力量,有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往往能够逼迫自己做一些原本不想要做的事。 廿一给她的手下们画了一张大饼之后,就开始推行她从尹休那儿听来的练兵秘法。她知道若是光靠着此时集结起来的四百来人,一窝蜂的堆上去,很可能连一家庄子都破不了,如何扫平七家。 所以要对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进行军事化训练和管理,简称——军训! 演讲之后,她将王虎等几个队率都叫了过来,让后耳提面命的把尹休总结出来的军训要求一股脑的告知他们,并且反复强调了此事重要性。 面上几人都是沉声应诺,至于能做成什么样,她还不知道,不过对于刺头她有的是办法对付,暂时就先看看再说。 这天下午,刚刚知道什么是军训的八人就行动起来,纷纷带着自己手下的五十人开始为期七天的集训。 宽大的营地上四百人分作八队,每队五十人,八名队率各自在队列前面宣读着“条例”。 “兄弟们,从现在起,七天内,你们要……”这是一板一眼的说要求的。 “大统领说了,从现在起,七天内……”这是扯虎皮拉大旗的。 “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从现在起,七天内……做不到的仔细你们的皮。”这是以武力相威胁的。 “说好了,从现在起,七天内……,做的好了,我给你们要赏银去。”这是利诱的。 …… 八个队率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个人有个人的章法,廿一没有过多关注这些,她也管不过来。她只要最后的结果就好,若是哪个做的不好了,只能后面再想办法补救了。 她将众人留在营地上,自己找聂如霜切磋去了,自从聂如霜来了之后,她的日常任务就变成了和聂如霜相互切磋。 好在聂如霜虽然性子清冷,但是并不是很排斥廿一,只要她提出来,还是愿意和她比划比划的。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廿一和聂如霜切磋之后再次来到营地上时,看到的就是累成一滩滩的倒了一地的人影,哀叫抱怨之声不绝于耳的传来。 “哎呦,这什么鬼法子啊,让人一动不动站一个时辰,这有什么用啊,咱们是匪又不是兵。” “就是说啊,这也太折磨人了,别说一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这样子搞法,咱也支撑不住啊。” “咱们甲字队还算好的了,老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还能偷偷懒,看看那边那两队,那才是惨啦。” “幸好,幸好不在他们那边,亏我当初还羡慕他们这些家伙又高头大马骑呢。” 显然并不是每队都是一滩烂泥不堪造就的,起码王虎和林青两队此时站的还算齐整,起码没有像其他几队站的站坐的坐,完全没了样子。 廿一走到王虎身边,看了看他手下的五十人,一个个都努力挺直了腰板,站如松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虎早发现了廿一,刚刚也是对着手下们猛打眼色,让他们好好表现,此时见廿一满意,连忙谄笑道:“大统领,您觉得弟兄们操练的如何?要不给大伙说上两句?” “做的还不错,不过还是只得其形,要继续努力啊,若是最后能做到令行禁止就好了。” “是,大统领放心,我会好好操练他们的,只是你看弟兄们如此辛苦,那是不是?”王虎见廿一心情不错的样子,也是趁机讨要好处,毕竟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时间长了要造反的。一开始他就给手下人许诺了,要给他们要点儿赏赐,此时廿一在此当然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他老王的手段。 好在廿一此时心情当真不错,不过不是因为他操练的如何好,毕竟才只是半天功夫,能有什么成果可想而知。只是刚刚廿一完成了日常任务收到了10点积分,而且今天在聂如霜手下只凭着翠峰十三式就坚持了良久而已。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廿一的心情当然不错。 所以她也是随口答应了下来,“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拨给你一千两银子,怎么发,发多少,都随你,我只要最后有一个好结果。” “是,弟兄们拼了命也一定会让大统领满意。”王虎闻言连忙保证道。 “能做到最好,做不到的话,后果你自己想,哼!” 甜头给了之后,自然敲打一番。此时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手段,廿一可是越发的纯熟了,将这积年山匪老大都震住了。 至于王虎,他本来只是想要一点赏银,哪怕没有赏银,中午的时候能够多加点肉菜加壶酒,让他在手下们面前不失了面子就行。没想到廿一居然如此大手笔,直接就是一千两砸了下来。这要是平均分的话,没人也有个二十两银子了,绝对不少了。 也就是廿一之前干掉了不少山匪,抄了不少老巢才能如此大方。那些家伙虽然谈不上富得流油,但是也都有些积蓄,此时汇聚到她一人手里,自然显得财大气粗。 得了赏银自然高兴,不过王虎也怕最后达不到廿一的要求,那就糟糕了,他还在心怀忐忑的时候,底下有靠的近的,听到了他和廿一的对话,顿时小声议论起来,原本安静的队列中也变的有些骚乱了。 这让廿一稍稍蹙了眉头,一直关注这她的王虎见状,马上转头虎着脸大吼道:“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议论的?训练第三条都忘了,列队时无故不许说话,都闭嘴!” “报告!队率,呃,大统领!我有话说!” “有话……”王虎不想让他们说些有的没的,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廿一倒是不见怪,直接开口道:“说吧,有什么话直说。”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训练 下 刚刚冲动开口的家伙,此时站出来,面对着看起来娇小玲珑的廿一时,又记起她威风凛凛带人砍瓜切菜般冲入敌群的身姿,一时间涨红了脸,直接把自己要说的话给忘了。 等了半晌,结果也不见他说话的廿一歪了歪头,轻嗯一声,诧异道。 “嗯?怎么又不说了?不是有话要说的吗?没事,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记得你是当初十三盗里的吧,也算是跟我的老人了,我们也一起并肩作战过,相信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你们队率还在这呢,再不说的话,小心他给你穿小鞋穿啊。” 那人听了廿一问话,还是傻愣在那儿一言不发,王虎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廿一,怕惹了这小姑奶奶生气,急赤白脸道:“婆婆妈妈的,叫你说你就说!” “哈哈哈~”也许笑那人讷讷不言的样子,也许是廿一说的有趣,也许是被她歪头的样子萌到了,队列里传来一片压低的笑声。 见队列里又开始骚动,王虎本来不虞的面色又寒了几分,“笑什么笑,再笑你们这次的赏银都没了!” 然后又硬扯了个尴尬的笑脸,对廿一道:“才训练半日,还有些没纪律,之后会狠狠操练的,请大统领放心。” 此时那人终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问道:“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真有赏银,没别的意思。” 王虎见他就是想问这个,一把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这算是当面质问了吧,也不知道廿一会不会生气。 好在廿一倒不是小气之人,不以为忤的干脆大声对着所有人道:“只要你们好好训练,最后能够达到我的要求,吃的、喝的、赏银什么,都不会少了你们的。但是你们要是达不到要求,最后上了场,腿软了,命丢了,可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 见廿一没有生气,王虎轻松一口气,然后紧跟着对他的手下说道:“刚刚你们表现不错,大统领答应赏你们一千两银子,这银子待会儿我就去拿。还不多谢大统领?” “多谢大统领赏赐!”*50 廿一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就离开了,她还要去林青那儿看看。 王虎等廿一走远,让那人归队后,又寒着脸道:“大统领是说了给一千两赏银,但是你们刚才那个乱糟糟的样子可不行,都给我老实的站好了,站的好这赏银就有,站不好那就不好意思了,你只能干看着旁人拿了。现在所有人一人二十两的份额,动一下扣五两,趴下了直接减半,这扣下来的银子,剩下的最后十人平分,老子也陪你们一起熬,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不提王虎在那儿发狠,廿一走到林青这边发现他们的状态比王虎还要好一些,细细观察一下后,廿一觉得也许是因为有镖局的人手打底,而且之后林青挑人可能也没紧着武功好的挑而是专找老实的,所以这一队服从性较好。 观察片刻后,廿一对林青这队稍稍安抚几句,同样给了一千两银子的赏赐,就离开了。 赏过了,就该罚了,她今天要来个杀鸡儆猴。 慢慢踱步到甲自队边上,这一队就完全不成样子了,即使队率看到廿一过来,疾言厉色的要众人好好站起来,也是没什么暖用。 等到廿一站了半天后,那名队率满脸羞惭的跑到廿一身边,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廿一见他如此,心中也是一叹,这人是她雇来的三个镖师中的一个,原本她手下就无人可用,镖局的人毕竟从一开始就跟着,多少亲近些,所以后来提拔队率的时候就先提拔他们了。 可是看现在的情形,她可能要换人了,毕竟他这完全管不住手下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做一个队率的能力。 不过此时不是追究他能力的时机,毕竟这是她选的队率,再如何不堪也只有她能责罚,底下人若是不听这队率的指令,岂不就是违抗她的命令,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她走到一个刚刚那队率要求起立的时候,几次三番抗命不遵且面带不屑的汉子身前。 低头看着,这坐着都和她一般高的魁梧汉子,平声问道:“为什么不听你们队率号令?” “嗤,老子累了,站不动想歇歇也有错?难道要让我站到死啊?兄弟们你们说,天下哪有这么个道理?” “对!”“就是!”乱糟糟的一片声援,都是坐在地上的人。 廿一来了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还是有不少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毕竟这些人中有的还对廿一杀人时的狠劲,心有余悸,不会因她是个少女就小觑了她。 不过总有人记吃不记打,显然此时还坐在地上的就是,明明知道廿一不好惹,但是也不知道依仗着什么,竟然和她阴阳怪气的顶了起来。 “站不动了?”廿一再次轻声问道。 “没错,老子站不动了,得歇歇。还有这什么什么军训,搞笑呢吧,咱们是山匪,又不是兵营,搞什么军训。叫我说,现在我们人强马壮就该找几个商队劫劫,然后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那才爽气,那才是咱们应该干的。傻站着能有什么用?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就是这样!”“牛头说的对!”又是一片乱糟糟的声援。 廿一不管其他人,盯着那汉子,再次问道:“歇了这么久了,还不起来?” 那汉子见廿一一再询问,自以为得计,居然拿起了乔:“真起不来,想让我起……” 想让他起来要如何,已经没人知道了。因为事不过三,廿一问了三次,给了他三次机会,可是他没有珍惜,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右手轻抬,一道蓄势待发的强圉剑就照着那得意洋洋的大脑袋射了过去。 “咻”的一声尖锐厉啸后,那人瞪大着牛眼就向后倒去,脑门正中上开了一个血洞。 原本嘈杂声音顿时消失,周围几队训练的声音仿佛也在远去,一片静默中,廿一轻声对还坐在地上的几人道:“既然起不来了,那就一直躺下吧,你们说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赶鸭子上架 大江剑阁,赏功楼 一只信鸽拍打着翅膀飞了进来,一个仆役上前小心按住,然后从爪子上取下一个一指长的小桶。给这飞累的信鸽喂了点杂粮后,快步走向楼里执事,将那小桶递了过去。 那执事接过后,轻轻一掰,从小桶中抽出一张卷起的纸条,看了看后,找出一本册子,在上面记录起来。 能看到那上面已经记录了不少信息,都是廿一这段时间里做的大事小情。 此时在那之后又添了一行: 壬申年二月初一,日常训练,玉龙山小股山匪已绝迹,七家庄寨暂无动作。 放下笔后,那执事将上面的内容看了又看,轻声赞叹道:“做的真不错啊,对一个13岁的小姑娘来说已经算是完成考核了。” 旁边有人听到他的话,轻声问道:“谁啊?” “杀生殿那个廿一,就是秦殿主新收的女弟子,除夕夜放炮拦下了周文通的那个。” “哦,是她啊。听说是去进行弟子考核了是吧,如何?” “呵呵,一个月不到,扫平了玉龙山小股山匪,现在正厉兵秣马,准备对七家下手呢。” “霍,这动作可是够快的啊,我记着这任务应该有三月时间吧。这下面两个月若是能够打下一两个山寨,这功劳可是不小呢。” “谁说不是呢,这任务说是清剿山匪,其他人接的话,其实能够解决小股山匪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不过弟子考核嘛,按剑阁的规矩,虽然已经可以算她考核通过了。但是做的越多以后的好处越大嘛,现在就看她能做到哪一步了。” “哎,这考核虽然是越早接越占便宜,不过13岁……这还真是……” “哈哈,感觉自己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吧,人家现在手下可是管着四百多人呐。我估摸着啊,恐怕还真能被她打下一两家来。” “后生可畏吾衰矣!” 玉龙山,道观营地。 还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算是通过考核的廿一,此时心中也是有些压力。 自那日下辣手杀鸡儆猴之后,训练还是很顺利的推行了下去。起码在廿一巡视的时候,几个队里队率的命令都能执行下去,没有不听招呼的了,毕竟血淋淋的教训还在那儿摆着呢,没人会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 虽然廿一强压着将训练什么的推行了下去,但是其实她心里对尹休所说的家乡练兵秘法也是心里有些没底。毕竟她们时间也不多了,满打满算能练个几日?就算有效果也不是这么短的时间能够看出来的。 她将心里的担忧跟尹休说了之后,尹休也是头疼。当时他脑子也是抽了,一听到廿一要带人攻打山寨,就想到要将这些山匪训练一下,然后顺理成章的想到了军训。 他倒是知道华国陆军天下第一,军训之后,能挺高纪律性服从性等等。之后集众之力,打散兵游勇以一当十不是问题。 可是他自己也就上学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军训而已,现在能想的起来的也就是站军姿、齐步走、叠豆腐块,几个项目。所以他给廿一出的主意上也只有那么几项,还有一些是他结合了上班以后团建时参与过的项目删删改改给添上的,到底有没有效果,有什么效果,他其实也不知道。 等到廿一向他求个心安的时候,他只能打着哈哈,“这个应该有用的吧。” 廿一似乎也听出了他的心虚,顿时生气道:“尹休!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不是说这是你家乡练兵秘法,肯定没问题的吗?” “呃,这个秘法是秘法啦,不过既然是秘法了,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现在这个是删减版啊。” “尹休……” 不管廿一如何声讨,事情总是要做的,此时既然已经推行下去了,而且两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试试看,万一有用呢。” 之后的几天,廿一也是发了狠,既然时间不够就拿力度来凑,几队人马还没适应这种训练方式呢,就发现这训练强度一天比一天大。 一开始还是站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面就是两个时辰起步,最后一站就是半天,搞得他们叫苦不迭。 不是没人想要偷懒,但是那些想要偷懒的往往下场都不太好。至于想要法不责众的家伙,往往刚刚起个头就被镇压下去了。 几次之后,在没人带头,几个队率坚决执行的情况下,这越来越折磨人的训练居然安安稳稳的进行了下来,没闹出太大的乱子出来。 当然,这里面自然还有廿一给的赏赐够丰厚的原因。 都在一个营地里,虽然不是同一队的,但是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第一天她赏了王虎和林青两队人,一队一千两的事,不过几个时辰,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也引得众人艳羡不已,次日她就发现有几队人表现更加卖力了。将几个队率叫来稍稍一问,就知道了究竟。她也不小气,不过没有再直接发银子,而是叫王虎着人去建安城运了一大批好酒好菜回来,当晚给表现最好的队伍加了餐。 眼见的效果不错,廿一也知道要有赏有罚才好。所以后来她又对表现最差的一队人进行了“加练”。别的队吃饭,他们站着;别的队休息,他们站着;别的队睡了;他们站着。 一开始还有人想闹事,不过几个队率以身作则都陪着受罚,再加上廿一以武力镇压之后,终归没有闹起来。而且还激起了他们心里一股不服输的气,下次训练居然更认真了。 廿一见此,心里也是有点想法,之后又尝试着单独赏赐惩罚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 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不同有比较才有动力。看到别的队别的人吃香的喝辣的,大把赏银拿着。在无力反抗这种制度,又想要这些的时候怎么办?只能融入进去。 如此一来,各队中大部分人都想着那些赏赐,即使训练再苦再累,但是心里有了盼头,总归是支撑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二月攻势之出击 壬申年二月十二,清晨,道观大堂。 此时廿一坐在她的虎皮座椅上,下首位站着她手下的八个队率,钱老大不知什么时候也混进这群人里,此时站在王虎身边,好像也以廿一手下自居的样子。 至于聂如霜,她一向不参与这些事,不过廿一知道若是有事找她帮忙的,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她那个性子就是来了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擦斩首刀,来不来都一样。 廿一端正了身子,轻咳一声,故作威严道:“王虎,把情况说说吧。” “是,大统领。”王虎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对众人说道:“陶家庄,全庄计有四百余口,其中青壮二百余人。庄主陶成安十年前在玉龙山建庄,一身神猿通臂拳法不可小觑。陶成安删减了家传神猿通臂拳为通臂拳,陶家庄青壮人人皆习此种拳法,在这玉龙山附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见众人听的认真,王虎稍稍一顿后对上首的廿一抱拳道:“至于陶家庄高手方面的情况,请恕属下无能,虽然风传那陶成安也是修习了内气的好手,但是近几年都没有他出手的记录,所以此时他到底多强,实在是打听不到。不过除了此人之外,这陶家庄倒是也没有其他出名的好手了,当然,也不排除有暗中隐藏之人。” 廿一见他解释了一大堆,知道是怕她怪罪,摆摆手,示意无事,然后肃声道:“既然情况都明了了,那么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的目的如何,你们也清楚。如今也训练了半月了,是骡子是马都要拉出来溜溜。陶成安不管实力如何或者有其他高手都有我和老钱接着,这陶家庄拢共两百多能打的,你们以二打一若是输了,别怪我到时候对你们不客气。” 众人抱拳齐声喝道:“定不让大统领失望!” “行了,你们下去准备吧,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众人在廿一摆手中退下去准备了,他们还要集合人手,收拾东西,给弟兄们安排任务,事情着实不少,半个时辰的时间可是一点都不能耽搁。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他们也知道什么是军法从事,身为大统领的廿一说半个时辰,那就是半个时辰,一刻也耽误不得。 等到众人都退出去之后,廿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当然这是表面,此时她正在识海里和尹休要好处呢。 “尹休,要打陶家庄了,赶紧给我点儿好东西啊。” “噢,终于要打陶家庄了啊,这么快?” “还快?这都几日了,再不抓紧,三个月时限就要过了啊。” “也是,再不抓紧点儿,是要来不及了。” “是吧,而且这些日子训练的效果也要看看再说,如今他们也算是有点儿样子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家里的秘法。” “是是是,尹休最厉害了,那你还不给我点儿好东西,我这马上就要去拼命了!” “咳咳咳,你还要什么?你不是已经有了护身玉佩还有一张剑符吗?这一攻一守还不够你用的?” “这不是怕万一嘛,万一遇到个高手呢,就像上次除夕碰到的周文通那样的,一张剑符不一定有用啊。” …… 吵吵嚷嚷中,廿一终归还是没有从尹休手中抠来什么,而她这些日子做任务得到的积分也都换了爆气丹用作修炼了,此时可谓是身无分文,本想博个同情,可惜尹休油盐不进,没有成功。 其实两人都知道,什么遇到高手之类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毕竟攻打这种庄子不比之前的小股山匪,怎么可能不去探探底就直接硬上呢,万一撞个头破血流怎么办。 王虎不知道内情,所以心里觉得没底。廿一这些日子可没闲着,她不仅拉着钱老大和聂如霜两人暗中探过了陶家庄,还回了一趟建安城,找风媒花大价钱买了份陶家庄的实力情报。 此时她可是清楚的知道,这陶家庄除了陶成安这么一个打通了一条经脉,年老体弱的家主外,连个修炼内气的都没有,何论什么高手。 那神猿通臂拳是可以修炼内气的功法不错,不过陶成安手里的可不是全本,听闻只是一本残本。他拿到之后磕磕绊绊的修炼了这么些年才打通了一条经脉就是因此。 所以廿一说什么怕遇到高手,完全就是无事可做,所以和尹休闲扯罢了,尹休自然不会上当,好不容易这些日子让她养成了做任务得积分换东西的习惯,怎么可能再开这个口子。 不过说到这里了,尹休也觉得这时候不发个任务好像也不好,所以在拒绝廿一的无理要求之后,紧跟着就编写了一条任务。 【任务内容: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少女,来个开门红吧?清剿陶家庄。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啊~怎么只有10点积分,尹休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爱要不要,不想要就不接。” “真是的~拼死拼活的才这么点儿,还不够一粒爆气丹的。” 说归说,廿一还是接了任务,毕竟积分再少也是积分嘛,积少成多的道理她也知道,而且自从不能空手套白狼从尹休那儿拿东西之后,这积分总是不够用的。 和尹休闲聊打趣了半天之后,眼看时间不早,廿一先是去了一趟道观里聂如霜的房间,把她叫上。 两人一个白衣一个玄衣,一个娇俏一个清丽,走到营地上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此时分八队站好的众人,没有一个乱喊乱叫或者胡乱动弹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天的训练成果,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两位,虽然看着漂亮,但也只能看看,想要如何先问问她们手里的刀剑再说。 廿一是可以手发剑气的大统领,而那聂如霜也是可以挥舞九尺斩首刀的女中豪杰。有什么龌龊想法的人,这些天已经被教训的老老实实的了。 翻身上马,廿一又看了看齐整的队伍一眼。该说的都说过了,此时也不再多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小手一挥,轻磕马腹,当先冲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二月攻势之陶家庄 “哒哒哒”的轻快马蹄声在山间小道上响起,廿一没有纵马狂奔的意思,不仅是因为身后还跟着三百徒步的家伙,同时也是节省体力。 至于被陶家庄察觉后丧失了偷袭的可能,她完全不在乎,又不是没有实力,正面硬推过去就是了,何必搞那么复杂。 时间一点点推移,大概一个时辰后,廿一眼前远远的出现一片屋舍,好像一个普通的村落,她知道,陶家庄到了。 陶家庄,陶家大宅。 陶成安坐在大堂里唉声叹气,他现在很头疼,自从这玉龙山里出了一伙到处“黑吃黑”的家伙后,他就开始头疼了。 这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一开始还不起眼,不过月余,就收编了玉龙山的散人队伍,现在也拉起了几百人马。 虽然此时这些家伙还没有动作,但是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原本他还想着趁他们立足不稳的时候赚上一笔,可转眼间他们的实力就滚雪球的滚到不比他陶家庄弱了。 一边是扼杀潜在威胁,一边是自身受损的可能让他下不了决心,如今他就是想下决心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约束着庄里的人手,没让人出去“干活”,就是怕分散了实力,被人各个击破。但是这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啊,是人就要吃饭,他陶家庄虽然也开垦了不少田地,但是那能有几个银钱,想要维持他奢侈的生活,不“干活”怎么行? 养着一大家子,还有不少庄户子弟,这坐吃山空的感觉可真不好。他也想过联合其他几家,可惜派去联系的人回报说,其他几家都没什么兴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毕竟让他一个人上的话,他也不想为人做嫁衣。 “唉~” 当他抚着额头独自伤神的时候,一道身影,悄悄走到身边,轻声道。 “老爷。” “唔,是你啊,何事?” 来人是陶家大管事,此人年轻时也是个狠人,和陶成安沾亲带故的,当初一起在玉龙山搏命,等到庄子立下后就在陶家大宅里做了大管事,可以说是陶家庄二号人物。 “是少爷,吵着要出去,说是待在庄子里十多天了太憋闷。” “不许!哪儿都不许去!”陶成安闻言直接道,然后接着问道:“他人呢?你把他给我叫过来。” “这……,是,老爷。”陶管事欲言又止了一番,然后下去了。 等他走到门外,就见一个身似麻杆,脸色青灰的年轻男子躲在门廊外。此人一见陶管事,急忙招手,等人来到近前,急声问道。 “陶叔如何了?我爹怎么说?能出去了?” “……,少爷,老爷叫你过去,能不能出去,还是你自己问他吧。” “真是的,行不行一句话,让陶叔你转达下就是了,还叫我过去干甚。”陶少爷闻言脸上满是失望,嘀嘀咕咕着向屋里走去。 陶管事看着那弱不禁风的背影,摇摇头轻叹一声,走了。 陶成安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到自己儿子那痨病鬼似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本人好歹也算是修炼过内气的高手了。年轻时也修炼过一段时间打熬身体的硬功,等到年岁渐长也是勤练不缀,所以虽然面容看起来渐老,但身子骨着实硬朗,不输壮年。 可是到他这唯一的儿子时,就完全没有习武的意思。一会儿嫌弃家传的神猿通臂拳修炼无趣,一会觉得删减的通臂拳辛苦。 不愿习武,若是愿意习文的话他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他这儿子完全不是那块料子,先生请过几个都被气走,皆是言道朽木不可雕。这也让他死了以后耕读传家的念头,就想着能好好培养一下,让他儿子守住这份家业,在这玉龙山里,没有个武力傍身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结果从小到大,逼着练了十几年也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这几年更是玩物丧志,彻底丢下了,枉费了他前前后后花大笔银子买来的丹药。 “孽子!你要到哪儿去?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是想死了是吧?”陶成安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的骂道。 陶少爷见老爹发火,下意识心虚了下,不过他其实也不是太害怕,只是这么多年来被他老爹摔打出来的心里阴影。他早就知道,他老爹就他一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无论怎么样,这陶家庄的家业总归是他的,难道他老爹还能像对付那些商队一样将他打杀了不成。 不过硬顶着也不行,毕竟他老爹的巴掌可不是吃素的,虽然不能打杀了他,但是一顿苦头恐怕免不了,所以故作委屈道:“爹,儿子就是拘的慌,想出去散散心,能有什么事?” “拘的慌?为什么拘着你,你不知道?外面那伙人整天打打杀杀的,你再一头撞上去,是想害死我啊?整天不干正事,你现在哪儿都不许去,回你屋呆着去。” 陶少爷,见他老爹不通融,顿时急了,他可真不想在这庄子里呆着了,口不择言道:“爹,你就那么怕那个十三四的小丫头?要不你放我出去,我带咱们的人将她擒过来,到时候……” 还没等他讲到时候如何呢,“砰”的一声,他老子陶成安气急之下一巴掌拍塌了身边的桌子。 “好啊,你想出去就是要做这事?你还想带人去将人擒过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情况?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手下却是一大帮子亡命徒,你说说她凭的是什么?你拿什么去擒?你老子我都不敢这么想,你居然有这胆子,你是成心想气死我啊!” 陶少爷见他老爹急赤白脸的样子,知道这确实是真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咕哝一句:“不出去就不出去。”随后就急急转身走了,徒留下陶老爷一人望着垮塌的桌子,生着闷气。 因为无法出庄同样生气的陶少爷,一路嘀咕着什么,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房里传出一阵皮鞭抽打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呜呜咽咽。 第一百五十章 二月攻势之破竹 “律~”轻拉缰绳,廿一驻马,凝神打量着远处的庄子,身后的众人同样依次停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肃杀。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也来此暗中观察过几次,此时与之前也没有什么变化。在此处能看到的人不多,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在陶家大宅里。此时也看不出有没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中念头稍转,她抬起手,停顿了一霎,然后决绝的劈了下去。身后王虎林青两人见此,按照之前的安排,拔出兵刃,纵马之前,大喝一声:“兄弟们,杀!” “杀!”*100 一时之间喊杀声,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天响起。等到这两队轻骑奔出,后面六队也迈着还算齐整的步子向前行去。 这边的动静显然也引起了那边陶家庄之人的注意,之前有在屋外劳作的人,远远看见这一队人马,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呢。毕竟这么些年来,只有他们陶家庄的人去打劫旁人,何事被人打到过这里。 等到那喊杀声远远传来,这边才有人反应过来。 “敌袭!”“贼人来了!”“兄弟们!抄家伙拼了!”“回大宅!” 一时间,示警声,动员声不绝于耳。原本平静的庄子,如即将烧开的水顿时沸腾起来。 廿一之前停留的地方,离庄子边缘也就百五十丈的样子,百余骑提起速度,那是转眼既到。 慌乱的人群还没搞清楚什么事情呢,冲在最前面的王虎林青两人就近在眼前了。 大祸就在眼前,庄上众人反应不一。 有机灵的抱头鼠窜,赶在前面跑回家里,关门闭目祈祷。 有迟钝的茫然站在道路中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虎林青两人拍飞到一边。 有逞匹夫之勇的,不知从哪儿拿着把刀就想以一当百,结果显而易见,被骑队碾了过去。 …… 王虎林青两人领着队伍,没有追杀逃散的人群,他们按着计划从这一头直直的冲了下去,驱散着人群,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呼喝着威吓。 陶家庄毕竟不是城池,庄子没有城墙保护,而且范围也不大,顺着路径,两人纵马绕了一圈正好和廿一在陶家大宅前会合了。 此时廿一、聂如霜、钱老大三人骑着马立在大宅门前,原本带着的六个方阵也散开在大宅四周,毕竟道路不宽,没办法全堆在一起。 廿一在马上,看着紧锁着的大门,听着王虎两人的汇报,蹙着眉头,轻声自语道:“居然真的没有防备,这么轻松?” 原本她以为想要打进庄子会有一场艰苦的巷斗,毕竟陶家庄人手不少,若是提前有了防备,将人手组织起来,也是个对手。结果显然是她多想了,百余骑一波冲锋,将人群冲散之后,她轻轻松松带着人马就包围了陶家大宅。 也不能怪陶成安,没有防备,实在是廿一来的突然。不是她今天带人进攻的突然,她可没有急行军,而是不紧不慢的行了一个时辰才到。是她攻打陶家庄这事本身太突然了,没有通牒,没有讲数,直不楞登的就杀上门来,好像是个愣头青。 就像陶成安带人去打劫商队,也是先谈再打,谈了条件谈不拢的才会开打,哪有直接上去就杀的。他在家里还在等着廿一派人来谈条件呢,不管是想要开山立柜还是想要地盘分成什么的,都有的谈。可是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廿一本人率领的“大军”。 不管如何,总之开局不错,廿一也就不管其中有什么原因了,招来林青,吩咐他带人下去,巡视全庄,将无关人等都赶回家里,街面上不许有人。有反抗的杀无赦,老实待着的就驱散了事。 林青领命而去,他手下有五十骑,不仅行动迅速,而且实力在几队里算是最强。更重要的是他们这队最听话,这是前面那么多天训练出来的结果,不用怕他们杀红了眼。 就算是来剿匪的,这陶家庄也不全是山匪,总有老弱妇孺。虽然她们不一定无辜,但是廿一也不想多造杀孽,弹压就好。 廿一在这里分派人手,陶家大宅里也动了起来。 经过一阵混乱后,陶成安将人手都聚集起来后,他数了数,心里有些发冷。现在宅子里一共能打的也就五六十人,而外面围着的,听陶管事汇报怕不是有三四百,这么大的差距就是他功夫再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过事到如此也只能拼死一搏了,若是外面庄子上的人手能够会合起来也有一二百人,加上宅子里的这些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现在就看他能不能守住了。 事情紧急,他也不多废话,一句“事后重赏”就将人手分派出去,他怕他这边耽搁旧了,说不准那边大门就破了。 等人都走了,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抓住也要去布置的陶管事,问道。 “那孽子呢?” “呃……少爷还在房里……” “什么?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房里?他……”陶成安当然知道他儿子在房里干什么,就是因为这个他儿子才会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 一开始他没在意,等到他想管束的时候,却是晚了,只能任其去了。对其平日里借着“干活”的由头掳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若是万一有了下一代,这也是个盼头,反正他是对这个儿子完全死心,只能指望孙子辈了。 一阵气苦之后,他长叹一声,“算了,他来了也没什么用,现在恐怕就是想突围都难。若是守得住也不缺他一个,若是守不住的话……” 最终,还沉迷于享乐中的陶少爷,完全不知道自家已经快要被人杀进来了,还在房里奋斗着。 安排好了人手后,陶成安踩着梯子登上了宅子围墙,望着墙外的乌压压一片,一眼就看见中间骑着马的三人。那个拿刀的汉子肯定不是正主,一个抓着九尺大刀的清丽女子,年岁也不符合。直到望见廿一,他心中确定了,这就是那风闻中的“少女大统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二月攻势之讲不通 陶成安站在墙头,看着外面围着的一圈人,心中暗惊。这些家伙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山匪,反而有些正规军的意思。除了偶尔的呼和外,一点骚乱都没有,所有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在大宅边上警戒。不似一般山匪,往往一拥而上,毫无章法。 感觉对方不是乌合之众,陶成安对自己人等能够守住大宅,等到支援的信心越发的少了。清了清嗓子,他镇定道。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大统领,今日带人包围我陶家,是何道理?” 廿一也看到了这个身子骨十分硬朗,几十岁的人了还爬墙的老头。同样认出来,这就是正主,陶家家主陶成安。对他的问题,廿一不准备说太多,她今天来就是破家灭门,清剿山匪的。 不要看这庄子好像和普通村庄差不多,其实他们基本上都不事生产,以劫掠过往商队为业。这富家员外模样的老头,也是个手染血腥的家伙。 总之,扯什么对错没什么意思,所以廿一只有一句。 “开门,投降或者,死亡!” 陶成安闻言,就知道今日八成是不能善了了,不过抱着能不硬拼就不硬拼,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念头,他垂死挣扎的继续大声道。 “陶家,愿奉上白银五万两,只要大统领今日退去。日后你我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我陶家每月的收益,给你一成。” 陶成安也是个狠人,知道蝇头苟利没什么用,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不谈那五万两银子,关键是后面陶家每月收益的一成。不要觉得少了,陶家每月的收益不仅要上下打点,还有人员的奖赏,甚至是抚恤之类的花费。而廿一什么都不做每月就能有不少收益,相当于陶家交的保护费。 但是他显然是打错了算盘了,廿一的目的又不是打家劫舍,也不在意什么细水长流的收益,她就是要这陶家庄在玉龙山里消失,其他的事都和她没关系。 不过她虽然不动心,但是围着的众人里,总有那被眼前利益迷了眼的,毕竟不用拼命就有不菲的收获,那也不错。 这陶家大宅,深宅大院的,护卫肯定不少。此时虽然他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下大站上风,但是真打起来,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即使胜了,也有伤亡,谁知道死的是不是自己。万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是有钱赚没命花,不如安安稳稳拿钱走人快活去。 虽然山匪大多亡命,提着脑袋干活,但又不是蠢的,能不出力,谁愿意拿命拼。好在廿一此时威风还在,众人即使心里打了小九九,也不敢说出来,该怎么办还是廿一说了算。 廿一能说什么,当然还是一句话:“投降,或者死亡!” 陶成安眼见他都大出血了,那少女大统领还是不动心,下面围着的人也是不见丝毫骚乱。心中知道他花钱消灾的想法八成是要落空了。眼前之人不是三瓜两枣能够打发的,人家是打定了主意要吞了他陶家。此时他还不知道,廿一的目的是剿匪,还以为是山匪间的互相吞并,所以利诱不成又改威逼道。 “大统领莫不是要赶尽杀绝?须知我陶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虽然你暗中偷袭,占了上风,但是我陶家上下拼死之下,你要死多少人?玉龙山里可不是只有我陶家一庄,你我两家拼个鱼死网破,只能便宜了别人。” 陶成安将自己拼死的决心摆了出来,希望能借着玉龙山另外六家的威胁,让廿一有所顾忌。只要能过了今日,他就发动全部力量联系其他人,灭了这不懂规矩的黄毛丫头。 他一个成名多年的山匪老大,大庄家主,低声下气的向个丫头片子讲威胁摆利益,即使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怒极。只是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暂时忍让罢了。等他缓过气来,早晚报复回去。 陶成安话说完,眼见廿一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耐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怕这丫头年轻气盛,被他这么一激不管不顾的杀上来,赶紧加码道:“若是大统领退去,每月的收益我再让两成,一共给你们三成,只要两相罢手,大统领意下如何?” 陶成安站在墙头紧张的等待廿一的回话,这关系到他陶家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紧张。不过廿一此时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讲和是不可能的,罢手也是不可能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要说她的目的就是清剿陶家庄,就算她本身只是个山匪头子,此时这么好的机会也不会放弃。即使陶成安说的再好,给的再多,难道还能多过吞下陶家的好处?所以他这番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想欺廿一年少,忽悠过去,怎么可能?暗地里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尹休在出谋划策呢。 廿一此时还未下令进攻,不是在对那些提议心动了,也不是在摆什么威风。实际上她也是在等,等包围的人手到位,这陶家大宅显然不小,三百多人想要完全围住不太可能,但是堵住几个出口大门还是可以的。 陶成安站在墙头,难道没看到四散包围的人吗?怎么可能,廿一手下的调动可谓尽收眼底,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此时不言不声的廿一正在思考利弊,希望两家能够罢手,让他陶家逃过这一劫。 等着宣判,度秒如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陶成安心中焦急,脑门见汗的时候,看见有人骑马奔到廿一身边,躬身禀报着什么,因为距离有些远,声音不大,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是他之后也无须猜测了。 王虎安排好手下人手后,快马加鞭的跑到廿一身边,轻声禀报道:“大统领,宅子四门都已经被咱们的人堵上了。按计划,我留了十个手下在四周巡视,吩咐了若是有人突围立刻招呼人手围上。还有,刚刚林青兄弟着人汇报,这宅子外面还有百十个青壮,他正在弹压驱散,保证他们聚不起来。” 廿一满意的点了点头,王虎这个传令兵做的还是不错的,此时形势正好,各方准备也已经就绪,她决定不再拖延,早点儿了结,而且刚刚她都给过两次机会了,那陶成安没有抓住,需怪不得她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二月攻势之开战 陶家大宅外,廿一在马上微微直了直身子,深吸一口,她也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人攻伐。之前在玉龙山的时候都是小队出击,最多也就带着王虎林青两队人。还没有组织过这种“大型战役”,此时稍稍有些紧张,想到一声令下,众人出击,一种奇怪的感觉缭绕心头。 压下心里奇异的感觉,抬起手,向前轻挥,大声道:“进攻!反抗者格杀勿论!” 王虎这个原本十三盗的盗首,在加入廿一的队伍之后,好像开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属性,此时听见廿一下令,立马跟着高喊道:“大统领有令,反抗格杀!” 下面的人也是凑趣,跟着大吼道:“杀!杀!杀!” 站在墙头的陶成安,听见这喊杀声,涨红了脸,显然他之前的话都白说了,人家就是奔着破家灭庄来的,息事宁人什么的都是妄想。 眼见着大门前几队人马迈着整齐的步子,抬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桩,向大门冲来,他咬了咬牙,转头对着身后早已戒备的家丁护院道:“死守!反击!打退了贼人,老爷我重重有赏!” “吼!”“拼了!” 不知是因为没有退路,还是财帛动人心,这些人气势不错,起码没有退缩的。这就看出一家一姓的好处了,这陶家庄里大半都是陶成安的同族,虽然血缘淡薄,但好歹都是同姓之人,关键时刻还是可靠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即使到了此时还有一拼之力。 十来个早已准备好的护院,挎着弓背着箭囊,蹭蹭蹭三两下上了墙头,弯弓搭箭就朝着下方人群射去。 不得不说,这陶家大宅外墙修的好,那十来个箭手站在一丈多快两丈高的围墙上,居高临下的射杀,占尽了便宜。 毕竟廿一的队伍是临时拉起来的,不是朝廷的正规军,众人也没什么装备,不要说铠甲、盾牌、弩箭之类的,就是一根长矛都没有。基本上就是人手一把刀或者一把剑,撞门的树桩还是之前在庄子外就地伐的,器械方面可谓简陋之极。 所以,可谓毫无防身准备的人马在墙上弓箭手的射击下,顿时哭爹喊娘的被射到了不少。好在陶家也就这十来个人,若是人手一张,怕是廿一她们还没攻破大门就被射杀光了。 不过这么光挨打不还手也不行,起码太影响士气了,若是这波被打退了,再想组织就难了,须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廿一看了看自己这边,苦笑一声,好嘛,一个会用弓的都没有。别说会用弓的了,就是把弓箭都没有,毕竟之前清剿的时候没发现这种人才,也就没有这种装备。 首战虽然现在稍稍有些不利,这也为廿一提个醒,不是占了上风就能赢的,意外处处都是,下次还要再多做些准备。 没有时间懊恼,再不想出办法,她手下的人手就要败退了。此时硬顶着弓箭手的射杀还在冲击着大门,已经是她这些时日训练有成了。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这些刚刚经过训练的“新兵”就要造反了。而那朱红鎏金的大门怎么看也不像是片刻就能破开的样子。 没有别的办法了,廿一轻轻一跃跳下了马,而钱老大和聂如霜见她下马,也跟着跳了下来,护卫在两边。 一片喊杀声中,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毕竟一个不小心小命可能就没了,由不得众人不集中精神,但是原本高坐马上的廿一,此时行动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眼见的她下马且渐渐靠近外墙,几个注意到她的弓箭手,暗暗等待着。他们毕竟不是专门习练多年的弓箭手,充其量只是能够拉弓射箭罢了。所以廿一刚才离的远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异想天开的指望自己能够将她射杀。 即使他们都知道这是对方的大统领,若是谁能够射杀了她,下面的危机不攻自破,老爷的赏赐肯定少不了,这就是泼天大的富贵。 不过现在廿一自己跑了过来,不管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什么,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机会近在眼前了。 廿一十三四少女的外貌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即使这些人都知道一个少女能够统领三四百人,手上肯定有惊人艺业。不过还是下意识的轻视,毕竟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对女人总有些歧视。 但是很快,他们就要为自己的小视付出代价,那代价就是生命。 好像闲庭散步一样,廿一已经走到离墙不过三两丈的地方,这个距离,对弓箭手来说已经很近了,即使廿一轻功如何了得,在他们想来也是有机会射中的。 三个心急并且靠近的弓箭手调转了方向,不再对大门前还在轰轰轰撞门的喽啰倾泻箭支,转头对准了廿一。 不过显然廿一的动作比他们迅速多了,他们刚刚转向,廿一轻喝一声:“上了!” 三人迅捷的向墙边冲去,聂如霜和钱老大两人,执刀在手护卫廿一两边,他们知道廿一要做什么,他们只要防备那些可能射过来的箭支就好,相信再过片刻,那些弓箭手就不再是个威胁了。 早就暗自运气的廿一,前冲几步,没有二话,抬手就是一道强圉剑向墙上的弓箭手射去。那人原本还抱着偷偷射杀了廿一的念头,此时刚刚将箭头对准廿一,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利啸,好像有劲风袭来。 然后就感觉胸口剧痛,眼前一黑,张开的双手劲力一松,已经搭好的箭支也不知道射到哪儿去了,此时身子已经向后倒去,生死不知了。 廿一这边轻松解决一个,那墙头的弓箭手速度也不慢,盯着近在咫尺的廿一,就好像盯着翠晴楼的姐儿,两个心急的已经射了出来。 廿一却是看都不看袭来的箭支,专心聚气,墙上还有十来个,就算一人一剑,也要十来次。好在她打通了劳宫穴之后内气渐长,要不然还真没办法解决这些人。 廿一不在意这些人,也是对聂如霜和钱老大两人有信心,之前在营地的时候几人比划过,相信格挡这些业余箭手对他们来说不是个问题,何况她身上还带着护身玉佩呢,这些人想破开玉佩的防护,还差的远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二月攻势之破门 “咻咻咻”的几箭直奔廿一面门射来,可惜聂如霜擒着斩首刀早已等在那儿,轻挥几下就将这些劈了开去。显然,普通弓箭手若是不形成阵势,射出箭雨,对于修有内气,耳聪目明,身手矫健的武功高手,用处不大。 就在廿一暗暗聚气,准备再打下几人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喊杀声越发激昂起来,却是那陶家的大门被攻破了。 廿一缓缓吐了一口长气,慢慢平复刚刚在掌心压缩的内气,此时已经无需她再多做什么。那些弓箭手见到大门都被破开,反应快的立马开溜了。 逃跑这事只要有人带头,很有可能就有人跟随。所以打仗的时候必须要有督战队,当然陶家此时是没有这条件的,所以眨眼间墙头上站着的十来个弓箭手就不见了踪影。 大门破开之后,两方人马开始短兵相接,刀来剑往的杀做了一团。开始的时候陶家的护院还能稍稍抵挡,但是随着廿一手下进来的多了,形成二打一三打一的形式,也就渐渐抵挡不住。 “杀!” “别杀我,我投降,别杀我!啊~” “老爷快跑,回头给我们报仇啊!”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如此不利的情况下,有人贪生怕死,弃械投降,自然也有为了一粥一饭之恩,死战不退的。 廿一跟着走进大门中,见到的就是这众生百态,顶在前面厮杀的,躲在后面偷奸耍滑的,躺在地上装死的,四处逃窜的,可谓应有尽有。 鲜血飚飞中,廿一的人将最后还在抵抗的十来个家伙,围在了中间,刀剑相迫下,两方渐渐停了手。廿一的人是大占上风下不想多生伤亡,毕竟小命都是自己的,眼看着就能论功行赏了,这时候万一要是被狗急跳墙的家伙拉作了垫背的,岂不是冤枉。 陶家的人背靠背围成一团,攥着刀剑,紧张的盯着眼前。 喊杀声在这一片渐渐平息了下来,廿一分开人群,皱眉看了看,平静的问道。 “降不降?” “咕噜”几个吞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好似被放大一般,中间被围的几人,好似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此时情况明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位了。 这些人互相对视几眼,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还没等他们选出一个带头的,其中面对着廿一的一个操刀大汉,用满是血污的大手抹了把脸,然后狰狞一笑,缺口的大刀照着廿一的脑门就劈了过来。 “降你妈!@#%#……¥” “噗噗噗”几声轻响,那想做博浪一击的大汉,就死在了乱刀之下,圆睁的眼睛死死瞪着廿一娇俏的容颜,慢慢扑倒在地,手中的长刀此时离廿一还有一步之遥,近若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廿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人从大骂突进到中刀扑倒,双手始终背在身后。身边围着的都不是死人,这种小角色已经不用她亲自出手了。 默默看了几眼后,廿一平静的注视着还在包围圈里的人。 被她这么盯着的人,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有几个牙齿打颤的家伙,像是握着烙铁一样,甩开了手上的刀剑,“叮叮咚咚”响了一片,再看时,那些人都已经放下兵刃,蹲下了身子。 “分些人手,绑起来,看好了。” “是!大统领!” 解决了这些人之后,廿一带着人向后面行去,此时整个陶家大宅早已乱了起来。这宅子里可远远不只是几十个家丁护院,还有许多丫鬟小厮之类的。此时陶家大祸临头,这些人有害怕的瑟瑟发抖躲起来的,也有那心生贪念,卷着金银细软想要偷跑的。 那些躲起来的其中还有刚刚败退下来,死不投降想要伺机偷袭的家伙,再加上四处乱窜的人,廿一的人想要肃清这里,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只是个丫鬟,不要杀我!” “呲啦”一声,一个四处逃窜的女人,哪里跑的过身高腿长的汉子。不过被盯上片刻,就被人揪住了衣角。那女人被人拽住,奋力挣扎中,后背的衣物被撕去了一片,露出月白的小衣。 衣物被撕破,在那女人的惊呼中,她的身子向前一冲,然后就跌落在地。好在她身娇力弱,摔得不重。 追踪的是个黄脸瘦削的汉子,此时抓着手上半片衣物,放在鼻间轻嗅,然后深吸一口,原本平平无奇的黄脸露出销魂的表情,一时显得十分猥琐。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嘿嘿,还丫鬟?想骗大爷我,你还是太嫩了些。丫鬟能穿这金丝锦绣?丫鬟能用这蜜玉调香?” 趴在地上的女人,听到身后的话,身子一颤,两只胳膊稍稍撑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妖媚的俏脸,虽然此时有些狼狈,沾了些灰尘,但也能显出十分颜色。 “大爷~”一声酥软的娇呼,让那黄脸汉子整个人都轻了三分,一脸的舒爽,轻哼一声。 “嗯?” “我在大爷面前可不就是个丫鬟嘛,大爷若是愿意放我一马,我做牛做马报答大爷的恩德。”那女人,一边媚眼如丝的说着软话,一边状若无意的挺了挺胸脯。 那黄脸汉子何时见过此等场面,瞪大了双眼把这可人望着,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吃到嘴里,好好恣意享用一番。 那女人见这粗汉呆头呆脑的看着自己,心中羞恼,但是不得不委曲求全继续撒娇道:“大爷~行不行嘛,就放了人家,好不好?” “好!” 那女人闻言,先是一喜,然后就感觉有些不对,这声音不是那粗汉的,是个清脆的女声。然后她就看到那粗汉,半转了身子,露出身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刚刚还得意洋洋一脸销魂样子,此时却是畏畏缩缩的躬身问好。 “大统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统领啊~”那女人喃喃自语,显然是对这少女不仅能让须眉男儿折腰更是率领人马打破陶家感到惊奇。 廿一没管那坐在地上的妖媚女人,先盯着那黄脸汉子,在廿一清澈的眸子下,他急忙甩掉手上的半片衣物,龇着牙,讨好的笑了笑。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月攻势之末路 廿一看着那黄脸汉子谦卑的笑容,心里也是无奈。这些山匪,在她面前如此,在那些被劫掠的人前可不是这样,刚刚她若是不出现的话,谁都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想要约束这些人,可不是十来天的训练能够做到的。 她也不能因为此事就真个斩了他,毕竟他还没做什么,最多是拉扯间撕破了件衣裳。若是如此就下辣手,恐怕这三四百人的队伍就要散了。心中安慰自己慢慢来吧,廿一压着性子摆手将他驱离,然后对那还坐在地上的女人道:“起来吧,跟上。” 那女人轻松一口气后,赶忙站了起来,跟在廿一身后,好奇的看着廿一的身影,虽然廿一可谓破了陶家的罪魁祸首,但是出奇的是此时这女人却是一点儿也不畏惧或者憎恨她。几次欲言又止的想要上前攀谈,可惜都没能开口,片刻之后她就没有机会了。 “王虎!” “在,大统领有何吩咐?”王虎好奇的看了看那跟着廿一的妖媚女人,只觉得这女人一颦一蹙都着实诱人,这是大统领在陶家抓到的?难道是陶成安的小妾?之后要不要向大统领讨了过来?不过现在大统领有事,不能多想,赶忙低头收拾了心神。 “这是……”廿一指了指那女人,想了想才想起来她还没问这女人的身份,不过左右不是小妾之类的,也不再细问,接着道:“你把这女人和那些抓到的小厮丫鬟都找个地方一起看管起来,约束下人手,有反抗的杀了就算了,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二两肉。” 不得不说,廿一最近与这些山匪待在一起,很有“长进”,起码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一番话,这令全程旁观的尹休分外怀念那个听到青楼都会面红耳赤的少女。 尹休的感慨,无人得知,王虎十分自然的领命去做事了。自从跟着廿一打下了这么一摊子后,他早已不讲廿一看做普通少女了。哪个姑娘能够面不改色的带队冲锋?哪个姑娘能够毫不手软的下令杀人?心怀敬畏的王虎无论廿一说什么都是先做了再说。 至于廿一下令后不听号令的家伙,王虎只能在心中为这些无知者无畏的家伙默念一句自求多福了。 将那女人交给王虎后,廿一就不再多管,此时她还有事要做。虽然攻破了陶家,陶家的护院在他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但是正主陶成安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若是让此人跑了,那就是遗患无穷了。 而且廿一不会忘记,外面林青还在弹压那些庄户,压力也是不小。若是能够找到陶成安,相信外面那些人不说自散,起码也很难组织起来了。 廿一抱着擒贼擒王,除恶务尽的念头,开始在宅子里四处转悠,询问每一个见到的人有没有看见陶成安。 这一路上她又救下了几个差点儿失身的丫鬟,将人送到王虎那儿。很快来到后院,就见一大群人围在一间房门紧闭的房子外。这些人手提刀剑,却没有冲进去,显然是在畏惧什么。廿一见此,心中猜测,大概是找到了。 拨开人群,廿一在一片“大统领”的问候中,走到最前面,然后才发现不止这么些人,地上还躺着三四个。这几个躺着的,都是嘴里溢血,气若游丝的样子,显然是被人打成这样的。按照她的情报,这陶家庄能有此实力的只有陶成安一人了。 廿一环顾一圈,见到一个队率,抬手招呼他过来,然后训斥道:“怎么让兄弟们就躺在着,先把人拉到后面找人看看还有没有救!” 那队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应是,同时叫上几个弟兄搭着手,将地上的人扛起来向前院走去。 同时刻意表现一般,大声道:“都他妈的给我小心点儿,大统领说了,不抛弃不放弃,一起来的一起走。将这几个家伙拉到前面去找房间放好咯,等平了陶家,到庄上绑几个大夫给大伙儿治伤。” 喊完话安排好后,那队率跑到廿一面前,谄媚道:“大统领,你看如此安排可好,等会儿这里了结了,我就去抓人。” 廿一看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将地上几人好像死猪一样,扛在肩上,匆匆往前院走。嘴角抽搐了几下,无语道:“行了,就这样吧。” 心中暗想,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等到大夫出手,这么折腾搞不好还不如躺在地上呢。不过她也不会让人再回来,扛得过去抗不过去都是命该如此。不过这事也给她提了个醒,下次应该随行带上个大夫,以备不时之需。 收拾收拾发散到不知何处的心思,廿一向那队率询问情况。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那紧闭的房门后就是陶成安,还有他的儿子。那队率很激灵,攻进来之后不见陶成安的踪影,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四处碰运气的乱搜,而是抓了个小厮,询问了几处地方。 在主屋和书房落空之后,终于在陶成安儿子的房间里堵住了这父子两。大喜过望的他带人抢了进去,想要将这父子一网成擒,立个大功。 没想到他却是小看了陶成安,虽然年岁已高,但是毕竟是修习了内功打通了经脉的好手,年轻时也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此时拼命之下,几拳就将众人打了出来。若不是他机灵,关键时候缩在人后,躺在地上的就有他一个了。 廿一还在询问详情的时候,房间里的陶成安也看到了她,心中暗叫不好,刚刚廿一手发剑气打下弓箭手的一幕,他也看到了,心知他可能不是这小小少女的对手。 而且就算敌得过又怎样,外面可是还围着十好几个。年老体衰的他不比从前,刚刚一番发力,已经让他有些心有余力不足了。 若是年轻十岁,一个人的话他就敢拼命闯出去,搏一搏那一线生机,想当年,他又不是没有被人围杀过,这陶家庄可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可惜,他如今已不是从前,而且这里也不是他一个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二月攻势之后路 陶成安喘了口粗气,刚刚那一下子爆发虽然打退了外面那些想捡便宜的,但是他心中知道,下一次可能就不会简单了。 毕竟刚刚围上来的都是一些小喽啰,此时压阵的廿一已经在外面,若是再次上前围攻,可就不会轻易退去。他也是做过山匪老大的人,知道即使再惜命的家伙,在身后有人盯着的时候也是能够悍勇起来。 透着窗缝,望了望外面,陶成安略带艳羡的看着廿一年轻的样貌,对比垂垂老矣的他自己,廿一真真是年少好时光。 也许是人老了,也许是穷途末路,这时候陶成安心里更添了三分感叹与不甘。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驱散,望着他的儿子,心中涌起一分希望。 刚刚他被围攻的时候,他让儿子躲了起来,好在那些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没人去抓他这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 陶少爷越过满地的狼藉,从衣柜里跑了出来,抓着陶成安的手臂,青白的脸色,涨得通红,急声问道:“爹,现在怎么办?咱们现在投降行不行?你跟外面那个谁谁谁说说,让他们放咱们一条生路,家里的银子都给他们就是了。” 陶成安扯了扯嘴角,轻拍了拍陶少爷的脑袋,和声道:“说什么傻话,爹当年出去干活的时候何时会放人生路,想来外面这些人同样也是不肯的。” “那怎么办啊?要不咱们逃吧?可是从哪儿逃?哎呀……” 陶成安又看了看外面,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感觉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时间紧急,他也没心思听儿子絮叨,反手拉着他跑到床榻边上,将榻上的被子掀开。 一个一丝不挂,遍体鳞伤的女人出现在两父子眼前。陶少爷不知道他爹要做什么,此时才想起这房里还有一个女人在此,抢过被子重新遮掩一二。 陶成安见怪不怪,对他儿子的癖好心知肚明,往日里也曾管束过,希望他能够上进些,不要将精力都花在女人身上。结果每次都是当面应是,转过头来还是死性不改,久而久之,他也就随他去了。 此时也非是教训儿子的时候,陶成安伸手用力,将包裹在被子里的女人向里推去。然后掀开底下的垫子,露出床板,摸索了片刻后,不知他怎么弄的,向上一拉,就出现一个黑洞洞四方的口子。 “爹!这不会是……” 陶成安慈爱的看着儿子,笑道:“你爹当年仇家遍地都是,狡兔尚且三窟,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这陶家庄的时候,也布置了几条暗道,可以通到庄外。” “真的吗?这太好了,爹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我这么担心,还以为这次咱们没救了呢。” “呵呵”陶成安苦笑一声,他心中暗道,陶家庄原本好生兴旺发达,原以为他这辈子都用不上这暗道的。没想到老了老了,莫名其妙的出来个人,就让他一生心血化作乌有,此时还要靠着年轻时候留的后路给陶家留一份血脉传承。 陶成安的儿子见他老爹不作答只是苦笑,也不多问,此时满心都是逃过一劫的欣喜,哪还管的了那么多,稍等了片刻,急声道:“爹,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啊。” 长叹一声,陶成安收起感慨,自语道:“上该上路了。”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塞到儿子手里,握着手郑重道:“这块玉佩你收好了,我在顺德连庄放了一口箱子,等你逃出去之后,你拿着这玉佩找顺德连庄的掌柜,他自会将箱子交给你。到时候用这玉佩开箱,那里面是这么些年来我存放的金银,差不多也应该有个六七万两了。” “爹,你居然还藏着这一手,这么多银子啊!” “哈哈,这也是我在留后路时为做东山再起的准备,此次你去将它拿出来,然后找地方隐姓埋名,省着点用,应该也够你逍遥一生了。相信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外面那些人也不会穷追不舍,斩尽杀绝的。” 陶少爷原本满心的喜悦,在老爹交代后事的话语中变成了恐慌,他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陶成安还是一脸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莫做小儿女姿态,你爹活了大半辈子了,风光过,值了。杀人劫掠什么都做过,被杀了,不冤。我就你一个儿子,逃出去以后,老老实实找个婆娘,生几个大胖小子,延续我陶家血脉,逢年过节好好给我上几炷香。” 陶少爷见他老爹越说越不祥,越说越没谱,扯着他爹的手臂急声打断道:“爹,你说什么呢,咱们一起走啊,趁着他们还没闯进来,咱们赶紧走,咱们一起走啊。” 陶成安见他急切的样子,欣慰的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说什么傻话,咱们走了,等他们进来,岂不是一眼就知道有暗道了。仔细搜查下,咱们能跑多远。” 说完这句,陶成安见他还想再说什么,心知不宜久留,再晚怕是来不及逃了,于是右手用力将他提起塞进暗道口里,用力压下,然后盖上了盖子,又拉过垫子遮掩下。 仿佛忽然间老了十岁的陶成安,坐在床边,喃喃道:“亮儿,爹不能再护着你了,千万别想着报仇,你那身子骨可不是混江湖的料,好好娶妻生子过日子吧。” 茫然中的陶成安忽然感觉手边有什么东西撞了他一下,反身查看才发现原来是那个被裹起来的女人。大概是被闷着了,此时不住的动弹。 陶成安察觉后,将被子稍稍掀开,露出那女人的头颅。 “呼~”那女人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被憋的不轻。 “刚刚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 那女人闻言一个机灵,条件反射般的答道:“老爷!奴婢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陶成安没管她,运气于掌,砰的一声,拍在那女人的头部,一掌之后,那女人受此一击,两眼一翻,就生死不知了。 恰巧此时,廿一带人冲了进来,正好见到此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二月攻势之垂死挣扎 陶成安扫视面前围着的半圈人,将还按在那女人头顶的手收回,背在身后,平静的问道:“大统领如此年少就英雄了得,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陶成安的打算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他坚持的时间越长,儿子跑的就越远也就越安全。所以明明心中恨的发狂,还是平心静气的出言询问。 廿一环顾一圈,发现只有陶成安一人,诧异道:“还有一人呢?” 陶成安心中一跳,仍然强撑着,指了指那不知生死的女人道:“这不就是么,不过这女人已经被我掌杀了。今日我陶家覆灭在即,老夫找几个婢女陪葬不过分吧。怎么说老夫也是一家之主,到了地下也得有人服侍一二。” 廿一还没发话,那跟着进来的队率却是抢先道:“怎么可能,老子明明看见你个龟儿子和你一道,此时不见踪影,定是你藏起来了。快说,你儿子藏哪儿了!” 即使此人出言不逊,但是陶成安仍是忍了下来,淡淡道:“犬子不在此处。” 光看陶成安此时双手背负,眼光平静的样子,还真有些家主气度,一句话噎的那队率不知如何回话。 那队率心想,你说不在就不在?等老子将你的龟儿子揪出来,在你面前好生整治一番,看你还怎么硬气,也好在大统领面前大大的露个脸。 然后这人就趁着众人围困着陶成安的空档,钻到房间屏风后,稍顷一个诧异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 “怎么可能?怎么没有?” 屏风之后是衣柜,衣柜之后是书桌,四处乱翻了一气之后,满屋都是他不可思议的叫喊。 “怎么没有呢?”“不可能的!”“刚刚还在!”“跑哪儿去了?” 一屋子的人就见他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陶成安见他这样,虽然知道此人是想拿他儿子去表功,还是从心里感激,感激这白痴起码帮着拖延了半刻钟的时间。 想到此处,他不自禁的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嗤笑惊醒了那队率,他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行为的不妥,涨红着脸,低下了头,不再乱动,缩着身子藏到廿一身后。 这人四处搜寻的时候,廿一没有多说什么,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她也不会责怪,既然四处都找过了,那么最后能够藏人的地方,已经显而易见了。 陶成安见廿一望向自己身后,心知那密道多半瞒不过去,但还是垂死挣扎的转移道:“不知我若此时束手就擒,大统领能否放老夫一条生路?老夫保证不会寻仇,而且从此不再重操旧业。” 他怕廿一一言不合就下杀手,不敢一点点的谈条件,直接给出了最大的价码:“老夫还有几处藏银的地方,顺德连庄里还有几个箱子,若是大统领肯放我一条生路,稍后我就将所有都一一告知。” 廿一见此人开战之前想要以金钱求和,被围困在此死到临头了,还来这套。心中不耐,不再答话,之间抽出腰间的玄冥剑,垫步上前直直的刺了过去。 陶成安也心知想要求生多半是妄想,虽然嘴上在尝试,心里一直戒备着,见廿一二话不说拔剑就刺,也不慌张。双手一错,左掌拍着剑脊,身子半转,含胸收腹就让了过去。同时右手攥拳高举,照着廿一的脑袋就捶了下来。这一拳若是捶实了,就算廿一身有护符,也不好受。 好在廿一不是一个人,当她上前的时候聂如霜也就稍慢了一步。眼见那拳就要落到廿一头顶,一把血口厚背长刃大刀直削而过。 与此同时,钱老大的披风刀也施展开来,照着陶成安的脖子就切了过去。 若是只有聂如霜一人,陶成安抱着必死之心,恐怕会拼着被削掉半个拳头,也要给廿一来上一记狠的。毕竟他陶家可以说就是覆灭在此女手中,若是能够杀掉此女,哪怕是立刻身死,也是值了。 可惜被钱老大一刀攻敌必救解了围。若是他执意要捶下去,恐怕还没等他捶实了,他自己的脖子就要先挨一刀。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右拳倏地收回,披风刀叮的一声就刺在小臂上。 廿一一剑落空,还差点儿被捶一下,也不后退,继续使着翠峰十三式,一招一式的招呼着。 聂如霜和钱老大两人也在一旁配合着。若说聂如霜三分攻七分守,那钱老大就是十成十的攻了,他的披风刀使将出来刀刀都斩向要害,十多刀下来就没有一刀是回刀自守的。 因为廿一剑法还不够纯熟而聂如霜又没出全力的关系,陶成安虽然被压着打,但是一时之间还不见颓势,两只小臂上不知暗藏了什么东西,格挡着刀剑丝毫不见受伤的样子,反而发出“叮叮叮”一片金铁交击的声音。 双方你来我往十多招下去,谁也奈何不得谁,陶成安也看出了三人中就廿一剑法最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廿一不用剑气,但此时也不是苛求其中原因的时候。 他抓住廿一招式中的一个破绽,做出拼死一击的样子,勾的聂如霜帮着防御。然后就不管两女,快速击出三拳,和钱老大硬拼了一下,将之逼退。 在三人重新要进招之前,他抬手道:“等一下!” 廿一闻言首先停下了要递过去的长剑,她这一停差点儿让钱老大闪到腰,已经前冲的钱老大忙不迭的后退几步,然后在心中腹诽道:“敌人喊停就停,你还真听话。” 同样被闪了个不轻的聂如霜,转头望向廿一的时候,也看见了钱老大撇嘴作怪的表情,一丝丝笑容在她脸上闪现,随即又消失不见,再看时还是那清冷的模样。 廿一也看发现自己好像犯错了,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两人尬笑了一下。然后就听到陶成安喘着粗气道:“老夫自知今日必死,可否让老夫见识下大统领的剑气绝学?” 廿一稍稍想了下,觉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点头道:“好!” “多谢大统领,请!” 片刻后,一声声刺耳的利啸声后,陶成安含笑倒在床上。 壬申年二月十二,陶家庄家主陶成安被大统领廿一以十三道剑气格杀,陶家庄余者或降或死,仅陶成安之子陶亮一人不知所踪。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二月攻势之清点 陶家大宅,大堂。 刚刚和陶成安硬拼了一场的廿一坐在一张楠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虽然交手过程很短,但是消耗可是不小,也就是廿一今日突破了劳宫穴才有那个内气,能够连发十三道剑气。而且最后的时候还是仗着护身玉佩硬顶着可能被陶成安铁拳击中的风险,近距离一剑了结对方。 经过这次,廿一发现自己的实力还是很弱。剑气虽然犀利,但是打不到人有什么用,至于剑法嘛。她才修炼多长时间?而且翠峰十三式也只是打基础用的剑诀,激烈的打斗中想要凭借这套剑法取胜,那除非对手实力更弱,否则绝无可能。 不过实战的确是提升实力,锻炼剑法的好方法。之前她只和师父师姐们切磋过,因为不是你死我活的战斗,而且多少带着点儿指导意味,所以有些放不开手。这次却是不同,在实战中她发现许多之前没在意的地方,譬如出招的时机选择,变招的僵硬,敌人招式的判断等等。 好一会儿功夫,廿一睁开眼,此时她已经缓过劲来,起码不是那么疲惫,这次短暂的交锋,给了她不少的启发,但那需要时间才能彻底的消化吸收。此时当然没有时间让她钻研这些,一大堆事还等着她处理呢。 刚刚睁开眼的廿一见看见王虎林青两人正站在眼前,显然两人都不是才到,只不过之前见廿一闭目养神,都很有眼色的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默默的站在一边等待。 见到两人,廿一也想知道此时陶家庄里的情况如何了,随即就问了出来。 王虎听闻廿一询问,抢先一步答道:“回禀大统领,陶家庄如今已基本肃清,反抗者都按大统领的指令格杀后,如今剩下的人都老老实实的待着,咱们的人也在严加看管,保证乱不起来。” 廿一闻言,心中倒是轻松一口气,毕竟是清剿的第一战,能如此简单的将这陶家庄攻下来,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龙争虎斗,之前她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没想到陶家庄毫无防备下就被她带人冲了进来,之后被围困在大宅里的陶成安也死在她手里,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心里有了底后,廿一继续询问相关了细节,毕竟这些都关系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片刻之后根据两人的话,廿一对于此次的战果也是心中有数了。 此次打的最凶的就是突破陶家大宅的时候。 第一是因为陶家大宅里的家丁护院防抗意识最强,即使大门被迫也没有直接投降,而是负隅顽抗,陶家养了这些人这么多年,总会有不少忠心之人以死报之。 第二就是因为她手下的人杀起来收不住手了,简单来讲就是山匪习性发作,破门之后看到人就想上去砍上几刀,即使几个队率再三约束,也只能稍稍管住眼前的手下,后来人手分散之后,就造成了大量的死伤。 此时大宅里还活着的陶家之人只剩下七个鼻青脸肿的护院,这些都是眼见形势不对,立马投降的。其它只要反抗过的基本都被杀了,他们真真是做到了反抗者杀无赦。 除了这七个护院,丫鬟小厮活着的倒是不少,虽然在乱中误伤了几个,但是在廿一的干涉下好歹是让她手下的山匪留住了这些人的小命,此时都被关押在一间大屋里,瑟瑟发抖的等着宣判。 宅子里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廿一这边损失的人手,倒是不多。毕竟三百多人围攻几十人,除了一开始被那十个弓箭手射杀的几个,破门之后很少有伤亡的。总共加起来死了八个伤了十多个,可以说损失很轻微。 至于宅子外面,因为廿一及时让林青带人弹压,而且宅子肃清之后也有几队人手前去支援,所以外面虽然有百十来个庄汉,但外有强敌又群龙无首下,并没有造成什么麻烦。林青带人驱散了几次刚刚组织起来的小股人马,又杀鸡儆猴的宰了为首之人后,就将这些人驱回了家里。此时宅子外面的街道上一百骑人马正来回巡视,保证只要有人想要做什么立马就会被发现。 因为林青行动迅速,本身队里都是廿一这边稍强的,又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所以他们这队没死一个,只有一个眼见形势大好,兴奋过头的佳话,疏忽大意之下被人拉下了马,受了点儿轻伤。至于那个将他拉下马的家伙已经被他带人切碎了。 等到林青汇报结束之后,王虎又带着喜意的补充道:“大统领,咱们刚刚在陶家大宅里搜刮了一下。好家伙,这陶家不愧玉龙山七家之一,富得流油啊。您猜咱们找到了多少银子?” 廿一虽然缓过劲了,但也没心思和他玩什么你猜我猜的,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一直关注着她表情的王虎就直接说道:“足足十万两!这还是咱们现在找到的,若是细细的给他来个掘地三尺,恐怕还能翻个个儿。就是将庄外那些人的家底搜罗一下,估计也能添个万儿八千的。” 廿一听到有十万两银子的收获,心中也是稍稍松了口气。之前训练的时候,她对这手下十分大方,不仅餐餐有肉,而且时不时的还有赏钱。银子流水的花下去才能让这些原本桀骜的山匪老实在她手下听命。 不过她之前剿灭的小股山匪得到的银子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么多的人手,要靠她一人之力来维持也不是办法,这十万两对她来说可真是及时雨。得知有这么多银子后,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这是不是就是尹休常说的以战养战? 除了这些银钱的收获之外,其它的东西就不多了,什么字画之类的就别指望一群山匪能有什么鉴别能力。好在陶家里这些东西也不多,储藏最多的也就是银子和粮食,简单粗暴,但是这很对廿一的胃口,起码省了她许多功夫。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二月攻势之修整 廿一在这陶家大宅里清点她的收获,宅子原本的主人,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正在玉龙山的小道上跌跌撞撞的逃命。 此人正是陶成安的独子陶亮,靠着他老子搏命拖延时间得来的机会,他从密道中逃出了陶家庄。爬出密道的那一刻,他满脸泪痕咬牙切齿的望着不远处喧嚣的陶家庄,心中暗暗发誓必报此仇。 以后如何现在不知,但此时他是没勇气回去了,毕竟是他老子用命换来的机会。可惜刚刚时间紧,陶成安没有告知这密道摧毁的方法,陶亮怕被追兵追上,不敢久留,再次望了一眼这早上还想逃出去的陶家庄,就拣着偏僻小道,向外冲去。 其实在廿一击杀了陶成安之后,就发现了那密道。毕竟那密道的位置太经典了,尹休一猜就猜到了。不过因为击杀陶成安而耽搁了许多时间,廿一随后没有亲自追击,在得知只是逃了个文不成武不就的陶少爷后,就象征性的派了几个人去追踪。 在她看来追上了自然好,追不上了也无所谓。虽然尹休有不同意见,他认为既然是死敌了,当然要斩草除根,否则万一养出个大敌岂不是自作自受。太多人因为轻视最后被原本的小人物掀翻了。 不过说归说,尹休也知道此时已是无法再强求了。毕竟都过了这么长时间,若是能追上,几个人也就够了,若是追不上,去再多人也是没用。所以最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暗想着,希望那跑掉的小子不会因祸得福有什么奇遇,再打怪升级,来找他们报仇,他们可不是反派boss,那小子也不是主角,大概吧…… 不谈陶亮一路仓皇逃窜,廿一在大概理清了这次的收获之后,将几个队率都召集起来,大战一场之后,是该论功行赏了。 此时八个队率外加钱老大,九个人都站在廿一面前。聂如霜不在此处,她算是廿一的朋友,是来帮忙的,不是手下,所以廿一没有叫她她就一个人找地方待着了,反正她也对那些黄白之物没什么兴趣。 这九个人中有的面色平静,有的眉飞色舞,不过不论心中如何,都老老实实的等着廿一发话,经此一战之后,她的权威显然更进了一步。 轻咳一声,廿一沉声道:“这次你们做的不错,能够一日攻下陶家庄,你们和底下的兄弟们都是功不可没。” 九人都是眉眼通透之人,听到此处就知道是要论功行赏了,脸上的笑意都快要忍不住了。一个机灵的还抢上前抱拳道:“全赖大统领运筹帷幄,打了陶家一个措手不及。又亲自出手,战前一指击杀了威胁巨大的弓箭手。最后又独自迎战陶老贼,毙敌于剑下,如此才有我们这场大胜,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多亏大统领!”“大统领神功无敌!”…… 廿一原本听着还蛮得意的,眼见他们越吹越没谱了,红着脸,摆手道:“好了好了,到底如何我心中有数,你们就不用多说了。” 等他们停下作垂手听命状,廿一才继续道:“这次出战人人效力,所以收获都有大家一份,不会让大家白流血的。你们每人拿一千两,底下的弟兄们发五十两,等会儿你们直接去库房里拿,今天就把银子给发下去,省的惦记,心里不踏实。” 收获颇丰的廿一,此次也是大手笔,几万两眼都不眨就发了下去。毕竟她知道,即使刚刚这些人都在拍马,但也不用太当真,她的权威还没那么根深蒂固,甜枣还是要时不时的喂一喂的。 “多谢大统领赏赐!”*9 显然厚赏的效果不错,众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样子。趁着众人都高兴的时候,廿一将刚刚自己的想到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次除了这些银子收获,还有不少庄户。这些人说是庄户,其实也是山匪,算是很好的战力,你们去挑拣一下,每队添个十来人。这些人你们都给我看好了,咱们的队伍壮大了,之前的训练也不能停,从明日开始,除了一队防范巡查之外,其它每队都要训练,我要之后每队的人都能战敢战!” 众人闻言,稍稍从收到赏赐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知道这是廿一给他们的任务,消化吸收这些庄户,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因为陶家被灭,其它几家自危下也很有可能先来袭击他们,若是不能挡住,他们现在拿到多少都要吐出来,这是他们绝对不希望的。 原本他们在廿一手下其实并不看好她,只是屈从于她的武力又在银子的诱惑下随波逐流的拼一把。没想到居然真的在她的带领下将陶家庄打下来了。此时白花花的银子即将到手,他们的心态顿时不一样的。 此时这陶家庄算是他们的了,若是有人要来抢夺,他们是真的会拼命的,这叫此一时彼一时。 所以不用廿一多说什么,他们就会自觉的吸纳新人并加以训练,因为这是壮大他们的一个好机会,也是为了之后能够守住自己的财富。 该赏的赏了,该说的也说了,廿一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拿出一本册子看了起来。别想太多,这本并不是陶成安的《神猿通臂拳》,也不知道是藏的太好还是根本没有,反正廿一的手下将整个陶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页《神猿通臂拳》。 现在他手上拿着的是陶成安根据自己的功法撰写的删减版——《通臂拳》。 也就是没有想配套的内气修炼法门,只有拳招,配合一些打熬身体的硬功拼凑出来的一本拳谱。 其实这更和廿一的心意,毕竟就算有《神猿通臂拳》的秘笈,她也无法修炼,在她拜师的时候就听秦雨秋说过了,选定了功法后就无法更换了,可没有什么废掉重修的说法,也没有什么兼修的法子。 这本删减的《通臂拳》不涉及内气修炼,单纯的当做拳谱看,反而能够拓宽她的视野,毕竟此时她见识的功夫还是太少了。现在看着拳谱再回忆之前和陶成安对战的情形,两相映照着,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二月攻势之联合 上 首战胜利,廿一安心的待在陶家庄大宅里,无论是整理收获还是什么都有手下人去做。她若是有什么需要,随口吩咐一下就有人抢着去办,而这个人一般情况下都是王虎。毕竟几个队率里就王虎和林青两人,和她关系近些,而林青此时正忙着训练陶家庄投降的庄户,不像王虎,时刻都在廿一四周晃悠,有事招呼一声立马出现。 就在廿一努力吸收实战经验的时候,她带人一战平了陶家庄的事也传了出去。最早得到消息的就是大江剑阁,因为她身为受考核弟子,做任务的时候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记录,这些都是她能否通过考核的依据。 大江剑阁,赏功楼。 巧了,这次得到飞鸽传书的还是上次那两个执事,其中一个一边记录着廿一此战的情况,一边感叹着:“上次我就说她能打下一个吧,瞧瞧,才过去不久吧,陶家庄就被平了。” “来来,我瞅瞅。”另一人抢过那张字条,看了起来,片刻后他放下字条道:“唔,基本全灭了陶家庄,陶成安伏诛,就是他儿子陶亮跑了,恐怕还有后患,不过做的已经不错了,若是后面没什么大问题,熬过这三个月,应该就算通过考核了。” 记录的那人将纸条来过来,继续写着,同时头也不抬的笑道:“哈,就算没打下陶家庄,单单就是清剿了那三四百人的山匪就已经算是通过考核了,这就是超额完成,不知道到时候要给拟定个多少功勋啊。” 另一人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不过她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啊,剩下那六家能让她好过?我看啊,她剩下的这一个多月可就难咯,特别是还跑了一条小鱼,若是让那陶亮扑腾几下,说不准就是大好形势一朝尽丧,前功尽弃的局面。” 听到此言,那人放下笔,赞同道:“说的也是,这次的动静委实大了些,就算其中的几家晓得她是咱们的弟子,恐怕也要稍稍出点儿力教训下,何况还有几家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就好像这陶家庄一样。她这次也是选了个好对手,若是一开始就对上那几家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叫我说啊,受点儿挫折也好,省的那些年轻弟子一个个坐井观天的,到了最后没有三分本事却有十分心气,还要连累了剑阁。” “呵呵,你是嫉妒了吧,记得你以前参加弟子考核的时候好像是抓个江洋大盗,结果被好好教训了一顿。” 那人听了,也不生气,同样笑道:“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愣头青一个,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逮着他我就能成剑阁弟子里,哪还管自己打不打的过啊。” 话题越扯越远,赏功楼里的两人开始忆苦思甜,回忆往昔的时候,也有其他人得到了消息。 建安城,府衙 师爷得了下面人禀报后,又找人来仔细询问了一番后才找到正在书房里品茶的知府大人。 “府尊大人,玉龙山来消息了。” 那知府轻嗅着杯中的茶香,嗯了一声。 “那剑阁弟子今日上午已经带人攻下了陶家庄,陶成安死了,他儿子逃了,现在不知所踪。” 知府满足的长叹一声:“果然好茶还要慢慢品才是啊~” 那师爷听到知府的赞叹,心里迷惑,试探着问道:“府尊大人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那知府斜蔑了师爷一眼,呛声道:“我的意识是你打扰本大人喝茶了!” “呃~!府尊大人恕罪!” 放下细腻泛着幽光的小小茶盅,那知府摆摆手:“行了行了,好不容易得了点儿空闲,你还拿这事来扰我。上次不是说了嘛,不管他们怎么闹,只要是玉龙山里的事,咱们都不管!” 那师爷闻言,慌忙点头道:“是,属下知道如何做了,这就告退。” 等到那师爷弯腰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刚刚拿起茶盅的知府大人又似低声自语:“那人剿灭了陶家,八成是能通过考核了。缉事府怎么也是朝廷衙门,说不定日后还是咱们的同僚。” “是,属下知道如何做了。” “嗯,下去吧。好茶还得配好水啊。” 带着一头雾水的师爷退下后,还在思索着,好茶配好水有什么隐喻吗? 卢府,大堂。 此时的卢府家主安瑾萱也得知廿一剿灭了陶家庄的事,就在刚才,卢家在玉龙山的外庄鲁家庄来人向她汇报了此事。 说汇报也许不恰当,在安瑾萱看来是通知更合适一点。 自从卢家父子双亡,安瑾萱执掌卢家后,鲁家庄就有脱离卢家的意思。这次在她这位新任家主明言了不要参与之后,鲁家庄仍然准备一意孤行,显然是不把她这个家主放在眼里了。不过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处理此事,只能不闻不问,随他去了。 就在她暗暗期望廿一能够给那不识好歹的鲁家庄一个教训的时候,她娘家也来人问话。 原本她是不准备见的,不过下人禀报说是她父亲安路问亲自来了。虽然心里还满是怨气,但也没有不见的道理。 片刻之后,安路问被人领到大堂上,等下人都退下去之后。 安路问瞧着有些憔悴的安瑾萱,开口试探道:“女儿,你要保重身体啊,这一大家子的事都要你撑着,要不要让你哥来帮帮你?” 安瑾萱看着老父一脸慈爱的样子,平静道:“我好的很,就不劳安老爷操心了。” “……” 安路问被“安老爷”三字堵得不轻,不过心里有愧下,也发不起火。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安瑾萱开了口:“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安路问闻言,缓过神来,想起当下的要事,收拾收拾心情,沉声道:“陶家庄被灭了。” “我知道,灭了就灭了,那又如何?” 安路问见女儿如此事不关己的样子,急声道:“魏家庄可就在边上,说不定下一个被灭的就是你魏叔家了!” 第一百六十章 二月攻势之联合 下 安瑾萱见老父急赤白脸的样子,嗤笑一声:“那魏家庄又与我何干,魏叔是谁?” 安路问没想到这女儿如此不念旧情,气道:“好好好,魏家庄与你没关系,那鲁家庄总是你卢!家!的外庄了吧!你就不怕那伙人顺手灭了它。” 娇笑一声,安瑾萱正色道:“我卢家身家清白,可不会与山匪贼人有所牵连,安老爷莫要开玩笑了。” 她耐着性子陪着说了几句之后,见安路问苦口婆心的还要再说什么,直接冷着脸道:“安老爷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安路问也是被她这左一句“安老爷”有一句“安老爷”给气得不轻,拍案而起,指着她,嘴唇抖动了几下,最后衣袖一挥,头也不回的走了。 安瑾萱一个人坐在大堂里,良久之后,有下人来问,她将人叫进来之后吩咐了几句。那人躬身领命后就快步离开,从马厩里取了一匹快马,冲着玉龙山飞驰而去,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玉龙山,魏家庄 魏家家主魏明坐在堂上,听过安家来人传讯后,一直愁眉苦脸的。当初他知道自家连襟的女儿成了卢家儿媳后,心里也是高兴。不求如何,起码他和城里的卢家能攀上一层关系也是好的。 后来听说那卢公子死了,他心里也为这苦命的侄女儿感到惋惜,花朵儿一样的人,这就刚刚几天居然就成了寡妇了。 之后事情的变化就有些出乎意料了,不知怎么回事,没几日那卢老爷居然也死了,偌大的卢家现在就落在他侄女手里了。 得到消息的当天,他就好好的喝了一通,在他想来,如此两家关系岂不是更近了,以后他魏家庄在建安里就有两家强援了。 再后来玉龙山里有人在收编小股山匪的时候,他就通过安家的关系试探着问了下那家主侄女儿,想要让两家关系更近一些。 没想到的是,那侄女儿居然没接茬。本以为是刚刚接手卢家的缘故,今日陶家被灭后,他又一次提出想要联手,没想到还是被拒了。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这嫁出去的女儿还真是泼出去的水,连他连襟,她爹的面子都不给? 如此这般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了,特别是那灭了陶家庄的那伙人,如今就在他的边上,这些日子他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生怕一个不好就被人打上来。 就在他苦思对策的时候,一声大笑从门外传来,一个豪迈的声音道:“魏老哥何事如此忧愁,何不说出来让小弟帮着分分忧。” 抬头望去,一个穿着紫袍的昂藏大汉走了进来。 看着来人,他诧异道:“鲁老弟?” 来人正是鲁家庄庄主鲁家生。 鲁家生在魏明诧异的眼光中,坐在一旁,毫不见外的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牛饮了一壶之后,擦了擦嘴道:“看来魏老哥见我来此很是疑惑啊。” 魏明刚刚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此时心里就有了些许猜测,但是就因为这猜测才更加疑惑。想了一会儿还是搞不清楚,遂不再想,直接问道:“鲁老弟是为了陶家庄的事?” “哈哈哈,就知道瞒不过老哥哥你。没错,就是为了此事。” “可是,我派人问了卢家,你们不是没有联手的意思吗?” 魏明话刚刚出口,鲁家生将茶壶重重的拍在桌上,哼声道:“那女人克死了卢家父子之后,还真当自己就是卢家家主了。上次她是派人来说了让我坐看,结果陶家庄被灭。这次她又派人来说,难道我还听她的?怕是再下一个就是我鲁家庄被灭了!” 魏明听他如此说,心中就有数了,不过事关重大,还是要再确认一番:“那老弟的意思是?” “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两庄与陶家庄实力相差仿佛,若是独自对上那伙人怕是结果不好,不如我们联手,先下手灭了他们。等灭了他们,咱们五五分。要知道陶家庄虽然不过十几年,但是陶老儿是个惯会敛财的,现在不趁着他们立足未稳,一举灭了他们,等他们消化了陶老儿的积蓄,咱们再想要动手,怕是要两败俱伤了。” 魏明听了计划,心中也是有些意动,不过仍不放心,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鲁家生说完又喝了一壶茶后见他半天不拒绝也不答应,心下不解,问道:“老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莫不是安家也不让老哥动手?这些斯文败类真他妈的操蛋。” 魏明见他误会,忙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老弟莫要多想。安老爷那儿倒是想促成你我两庄联手的,只是卢家那边没有答应。倒是老弟你真的不管卢家那边了?” 见他还有疑虑,鲁家生拍着胸脯道:“老哥放心,当初卢家父子在时,我给他们三分颜面。如今一个女人当家济的什么事,该如何我自说了算,管她作甚。” 说到最后,鲁家生面带诡异笑容道:“嘿嘿,若不是这次陶家庄的事,我都准备回建安好好去慰问下那女人了,说来她还算是我的表嫂呐。” 有些话,鲁家生当着魏明的面不好多说,他在得知卢家父子死后也派人查了下。听到不少流言,有说红杏出墙的,有说扒灰的,有说最毒妇人心的,反正没个好话,他原本想着若是可能就去卢家将人拿下,他怎么说也是卢家远支,这么大的家业落在他手里总比外人强。 不过这些话就不必对魏明说了,毕竟这位和那女人也有些关系。此时两人最重要的就是敲定联手的事,其他节外生枝的事情可以等灭了那伙人之后再说。若是此次能得了陶家庄一半的积蓄,再吞了卢家,他鲁家生就真的发达了,脱了这身山匪的皮去建安城里做老爷岂不是快活。 想着想着鲁家生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魏明不知道他笑什么,不过也是配合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端起茶杯掩饰的喝了一口,然后道:“既然老弟能做主,那就这样吧,你我两家联手,得胜之后所有东西平分。” 鲁家生回过神来,伸出手道:“好,老哥痛快!” 啪的一声,两只手握了起来,两家联合已成定局。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二月攻势之得信 魏鲁两家正在秘密联合准备瓜分陶家庄的时候,廿一也得到了密报。 陶家庄书房里,廿一接见了报信人。 “你是什么人?” 来人正是卢家仆人,此时灰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小人卢三,奉我卢家家主之命前来,有要事相告。” 廿一回想了一下,和她有所交集的卢家,只有一个,就是上次和师姐一起去的建安那个卢家。还记得上次就是在卢家,她和师姐还有聂如霜三人苦战了那个外功大成的陆明堂,最后好不容易才解决了此人。 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廿一直言问道:“卢老爷有什么话要告知与我?” 那人听到廿一问的是卢老爷,诧异的抬了下头,不过他也不敢多看,心中暗道这位恐怕有些日子没有关注他卢家的变化了。 不过这些不是他这个做下人可以乱说的,只能含糊道:“我家少夫人让小人转告,魏家庄和鲁家庄有可能联合起来与您为难,让您小心提防。” 廿一没太在意魏家庄和鲁家庄联合的事,这在她打下陶家庄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她反而对这人口中的少夫人比较好奇。 “不是你家家主有事转告吗?怎么又变成少夫人了?” 卢三硬着头皮解释道:“少爷和老爷相继过世,如今我卢家由少夫人当家。” “?”廿一觉得很奇怪,当初卢少爷是被陆明堂杀了,这她知道。而且她还知道,陆明堂之后还想搞死那卢老爷,不过陆明堂不是被她们三人杀了吗?怎么卢老爷还是死了。 “卢老爷怎么去世?” 卢三一脸为难道:“这个小人不知,听闻老爷在少爷去世后,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 廿一闻言,觉得这个卢家下人很有意思,先说自己不知道,后面又说卢老爷子是伤心过度去世的。她回想当初,见到卢老爷的时候,老人家的确是很伤心,但是应该还不到伤心过度去世的地步。 其中应当有些问题,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对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感兴趣但面前这人,不说知不知道内情。就算知道恐怕也没这个胆子将其中实情告诉她这个“外人”。 于是转而开始问起“正事”。 “魏鲁两家联合的事,你们少夫人是怎么知晓的?” 卢三见廿一没有深究,轻松了一口气,廿一他不敢得罪,主家的事更不敢乱说,做下人的即使再受信重,也要谨记自己的身份,这是他卢三能够成为心腹,并且被委以重任的原因。 至于魏鲁两家的事,来之前少夫人已经有所交待,这是可以说的,所以他毫不迟疑的和盘托出。 听过卢三的讲述,廿一自语道:“魏家庄是安家的,鲁家庄是卢家的?难怪你们少夫人了解的这么清楚。” 理清了其中的关系,廿一觉得其中应该还有什么事,这人没说,譬如安瑾萱为什么要向廿一示警,那两家不是都和她有关吗?不过只要情况属实,廿一也不想知道这些高门大户中的勾心斗角。以前在杜家的时候就听小姐妹说起过,这些大家族里关系复杂的很。 现在看来,那安瑾萱如今和卢家、安家也不是一条心的。 “行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家少夫人,廿一记下她这次的人情,日后若是有机会,定有厚报。” 说完,廿一从怀里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夹在手中递了过去。 “拿着吧,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劳烦你跑这一趟。” 卢三抬头接过,瞟了眼面值,心中一喜,将银票叠起来收好,垂首道:“多谢小姐赏赐,卢三不敢久留,现在就回建安,定将小姐原话带给我家少夫人。” 等到卢三走了之后,廿一拿起一本册子看了半晌,然后稍一思忖,着人将林青王虎两人叫来。 两人来了之后,没有坐下,直挺挺的站在下首位,抱拳行礼道:“见过大统领!” 廿一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行了行了,不用多礼,如今人手整合的如何了?” 刚刚坐下的两人闻言又想站起来,在廿一轻哼后,告了声罪,半坐在椅子上,由林青答道:“禀告大统领,如今各队人手已经挑拣完成。因为咱们赏罚分明,实力强盛,由一批率先归降的人指认,剔除和陶成安亲族关系较近的之后,除了个别死硬之人,都已经表示愿意加入我们。我和王虎两队加了二十,其它各队加了十人,此时一共五百余人。” 廿一点了点头,林青此人虽然武功不行,但是组织人手还是很不错的,将她交待下来的事办的顺顺当当,不愧是当初坐到镖头的人物。现在想来当初最明智的就是开始的时候雇佣了林青他们一批人,打下了班底,要不然让她自己管理这些山匪,恐怕只有大杀一通才行。 等到林青汇报完,王虎接口道:“大统领,我带人已经将陶家庄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庄户中有私藏的刀剑之类的也都收缴了过来。陶家庄还真是富裕啊,刀剑就不说了,咱们的人手一把都有多的。就是锁子甲都有十二副。还有五十张自制的弓箭,箭枝百余壶。” 说道这里他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还好当初大统领带着咱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若是让陶老贼组织起人手,在这墙上布置个三五十弓箭手,恐怕咱们就没那么容易打进来了。” 林青在旁也是满脸认同,他们当初可没有什么弓箭手,若是真有三五十弓箭手在上面守着,那就是光挨打不还手,怎么也不可能攻进去了。 刚要出言附和,就听王虎谄媚笑道:“不过就算他们有弓箭手也没用,不也还是倒在了大统领的倒下,大统领剑气一出,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廿一被他这个回马屁拍的有点儿晕,她可是对自己的斤两心知肚明,就算剑气再犀利也只能用出十几道,能杀几个人,这次能打下陶家庄,不得不说是运气好。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二月攻势之备战 廿一抬手阻止王虎继续说下去,再让他发挥下去,还不知道他要说出什么话来,就是将廿一吹成古往今来第一人都有可能,当初那个十三盗首是完全看不见样子了。 王虎若是知道廿一的想法,定是要好好哭诉一番了,他虽然加入的早,但毕竟之前做过山匪,比不得林青根正苗红。按他的想法,他和其它后来者没什么优势,就占了一个来的早,和廿一的关系更近一些,能有像廿一汇报的机会,不多拍些马,怎么能够稳住地位。 如今他对现在的日子可是满意的很,地位只在廿一之下,赏钱也领了不少,手下五六十个人听他号令,这可是比他之前做十三盗的时候威风多了,也幸福多了。所以对他幸福生活系于一身的廿一怎么能够不多巴结,多拍马呢。 廿一也知道王虎的心思,这就是她纵出来的。一来她不能将所有的事都交给林青去办,手下的权力太大了不好。二来嘛,他是跟着自己最久的山匪,算是竖给其他人一个标杆,让那些后加入的能够定下心。 不过花言巧语什么的听听就算了,虽然听着让人舒坦,但还是正事要紧,于是正了正颜色问道:“弟兄们中有会用弓箭的吗?” 听弦知音,王虎整天琢磨着投廿一之所好,知道廿一此时最想的就是壮大势力,当然对此有所准备,磕绊都不打的接口道:“丙字队队率厉雨有一手好射法,不敢说百步穿杨,但是也差不离了。其他人也有会的,不过没厉队率那么强。” 廿一喜道:“去将人叫来,考校考校。” 王虎得令后,没有让下人去找,而是亲自去了。片刻后,他在一处空地上找到了正带着人手训练的厉雨。 这厉雨是个脸长手长的干瘦汉子,人说会弓箭的人眼睛看起来会比一般人明亮一些,这厉雨就完全没有,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技术人才”的样子。 “厉队率,厉队率!”隔着老远王虎就招呼了。 等到王虎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时,厉雨已经让手下人去跑圈去了,而他本人却是转身就走。 “哎哎哎,厉雨!跑什么呢,没听见我在叫你啊。”王虎好不容易抢到厉雨身前,将人拦了下来,没好气道。 “笑面虎,找我什么事?我先说好了,赌钱的不干。老子现在一贫如洗,大统领给的赏钱都被你骗光了。” 王虎见厉雨一脸愤愤,也是叫冤道:“怎么是骗呢,哪次组局不是大伙儿商量好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输,我也有输的时候啊。” “是,你是输,你每次都是小输大赢,咱们几个和你组局的,现在都把快裤裆输光了。” 虽然厉雨没给个好脸色,但是王虎还是陪着笑脸,不说输钱的人最大,就是廿一现在还等着此人,他就不能得罪了。于是温言道:“厉兄弟之前手气不好,回头老哥我组场局,借你三百两,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一听这话,厉雨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有些赌品,直言拒绝道:“算了算了,哪有让你送钱的道理,能赢是本事,说吧,找我什么事?不会真是找我组局吧?” 拍了拍额头,王虎拉着厉雨的胳膊,边走边说道:“大统领找你,赶紧跟我来。” 听到大统领找,厉雨也不敢耽搁,扯开王虎的手,跟着一起小跑起来,边跑边问道:“王老哥,知道大统领找我何事吗?” “呼~!大~统~领~找你~弓箭手~”王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是厉雨也听明白了,估计就是他射箭的本事被大统领瞧上了,这让他心中有些火热。 别看他和王虎都是队率,按道理级别一样,手下人数也差不多。但实际上呢,他就是要矮王虎半头。为什么?就因为王虎能经常在大统领面前露脸,能跟大统领说的上话。所以在他们这群队率中领着骑兵的林青王虎要比其他六个领着步兵的高一头。 如今大统领要向他打听弓箭的事,是不是有意组一队弓箭手?那弓箭手的队率舍他其谁。若是因此而被大统领看中,他是不是能常常向大统领汇报,而不是要等着王虎的转达了? 胡思乱想中,两人来到书房外。就见到书房外的长廊中摆着一副弓箭,长廊顶头还放着一个箭靶。廿一和林青两人都站在门边,林青手上拿着个册子,眉头紧皱不知道看的是什么。而廿一则举着右手,对着箭靶比划着。 等到两人凑近了,就听见咻的一声厉啸,那远处箭靶上就多了一个孔洞。 “啪~啪~啪,大统领好本领,剑气无双啊。”王虎不及喘气,先拍着巴掌赞叹道。 廿一不理拍马的王虎,她现在都有些习惯了,看了看厉雨,抬手指了指那副弓箭又示意了下箭靶。 厉雨知道这意思,也不含糊,弯腰拿弓搭箭,也不多瞄,唰唰唰连珠三箭,然后就听哚的一声,三箭成品字围在廿一刚刚射出来的孔洞周围,分毫不差。 廿一轻轻抚手,对厉雨点了点头道:“现在任你为弓箭队队率,人手从各队抽调,准你六十人的名额,装备什么的找王虎要,有解决不了的事来找我。我只要一条,要能战!” 厉雨满心激动,大声领命。他看中的不是弓箭队,不是六十人随便挑选的名额,也不是什么装备,是随时来找廿一的机会,能多在廿一面前出现,若是表现好了,还怕没有好处吗? “恭喜厉队率了!”等廿一说完,王虎先道贺了,并且一再保证,弓箭什么的马上就能给他整理出来送过去。 “行了,这事等会儿你们就去办,现在先看看这个吧。”廿一打断两人的客套,将林青手里的册子拿过来,递给王虎。 王虎看了几眼后,瞪圆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这样搞的厉雨心里猫抓一般,迫切的想知道那上面写了些什么。 等到他从王虎手上接过之后,粗粗一看,他也睁大了眼睛,吃惊道:“这是?” 廿一沉声道:“魏鲁两家联合,咱们要早做准备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二月攻势之来了 因为得到安瑾萱的示警,在廿一的号令下,她手下的人马都动了起来。 首先派出的就是探马队伍,也就是斥候。陶家庄为什么轻易被灭,就是因为廿一偷袭的缘故。当时若是陶家庄能够早一天得知廿一要来袭击,不,哪怕是半天或者一个时辰。只要稍微有些时间准备,结果可能就大不一样了。那时候就算廿一还是能胜,也是惨胜,绝不会像如今一样,自身没有太大的损失就灭了陶家庄。 有了经验,当然要防备着魏鲁两家用同样的手段,打她个措手不及。这事廿一交给林青来办,关系自身命脉的事情,廿一还是对林青比较放心。 得了廿一的命令,林青将自己手下的人手几乎全放出去,就散布在陶家庄的周围,来回巡视。从五里外一直延伸当初廿一停驻的土坡,稀稀疏疏的分布着。他还找了几个机灵并且骑术好的,让他们潜在魏鲁两家周围,只要这两家人手大规模出动,就能提前收到消息。 防范被偷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增加自己的硬实力。打铁还得自身硬才行,若是太弱了,人家堂堂正正呃就能击败你,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认输就是。 不过根据安瑾萱给的消息,也就是那本册子上所载的魏鲁两家的实力。廿一觉得自己这边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鲁家庄,最强的是庄主鲁家生,善骑术,使一把长枪,曾有单骑破百的记录,可战之人两百余。 魏家庄,庄主魏明,因年老体弱已经多年不出手了,但是三个儿子很是勇猛,合称魏家三英。可战之人三百余。 两家若是倾巢而出的话,人手加起来和廿一现在差不多,高手方面没有比过,但是廿一觉得自己加上聂如霜和钱老大不会弱过对方。毕竟她手上还有一张杀手锏,只要对手不是太强都能够瞬间秒杀。 不过这两家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廿一也不会小瞧了对方,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一战两方加起来可能都要超过千人。 上千人的厮杀在这玉龙山一带可谓是罕见,甚至可以说许多人自出生就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争斗。汰弱留强之后剩下的七家都有各自默认的地盘,相互之间很少冲突。若是正常来说,一般就算廿一灭了陶家庄,其它几家也不会马上打来。 只是廿一这次来势实在太过凶悍,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就将玉龙山犁了一遍,又吞了陶家庄,这就刺激到了魏鲁两家,所以才联合起来准备先下手为强。 廿一得到消息后,也思考过是否在他们下手之前,先灭了一家。不过跟尹休商量过后,都觉得想法不错,但是实行起来有些问题。 一来,两家此时肯定全神戒备,想要像打陶家庄一样的再偷袭一次,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种好事有一次就偷笑了,两人都不会认为敌人蠢到如此地步,玉龙山里能混到一庄一寨之主的就没有蠢人。 二来,刚刚打下陶家庄,她还没有消化完此次所得,光是留下来的一百多庄户就够她头疼了。若是带着这些人去打魏鲁两家,若是他们临时倒戈相向的话,那可就够她喝一壶了。而若是不带的话,她的实力比一家强的有限。攻打一家的时候,若是另一家来援,她可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所以两人商量后都觉得还是以逸待劳比较好,现在她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有时间将那一百多人全都整合好,那她的实力就不差两家联合多少,借着防守的地利还能和两家比划比划。 此时想要那些人真心拥戴不太可能,只能用胡萝卜和大棒试着收服。 首先将几个死硬份子去除,再将剩下的人都打散了安排在各队中,并且许诺之后若是有功就赏,和之前的人一样的待遇。 有了之前的人现身说法,相信只要不是死忠的人,应该都能接受在廿一麾下效力。 这些事,廿一都安排下去给各队队率去做,之前他们也都是被廿一打服了才收编的,做起此事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弓箭队的事也有厉雨在办,将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廿一发现自己已经无事可做了。一身轻松的廿一又开始了每日任务、修炼、切磋的生活。 匆匆几日后的清晨,廿一正喝着稀粥,查看自己的积分,这几天她没有换取爆气丹,经过试验,她发现爆气丹只有在离冲破穴道还差临门一脚的时候用最好。现在她离冲击下一个穴道还远着呢,即使用了也没什么效果,所以她又开始用壮气散修炼。 这些日子的积分就这么积累了下来,如今她现在有100点积分了,换剑符和护身玉佩还差一半,但是可以换个高爆手雷或者一次性氮气护盾。 一次性氮气护盾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她已经有更好的护身玉佩了。至于高爆手雷,之前她用过一次,炸死了金二,威力记得应该还是很强的。 她在考虑要不要弄出来一个,然后找机会炸死了魏明或者鲁家生。若是有机会能把两人都炸死了,那就太好了。那样两家应该没时间来找她麻烦了。 不过想想此时风声鹤唳的,应该没什么机会让她能够潜到两人身边。 手雷没机会用或者换成包子也不错,可以换一百个。她在考虑要不要换一百个大力包子出来,给手下人发发,应该能增加不少实力。 没等她想好怎么花这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100点积分,王虎匆匆走来,边走边向她汇报,探马发现魏鲁两家出动了。 放下手里的碗,抹了抹嘴,神情严肃,眼光透亮。 “确认了吗?多少人?报信的人呢?” “确认了,魏家出一百余人,鲁家两百余人,加起来差不多四百,现在正朝着咱们过来。有七八十骑马的,其它都是步行,所以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咱们监视的人都陆续撤了回来,没被他们发现,现在一路上还在监视的有个十余人。” 王虎嘴皮子哒哒哒,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抄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长吐一口气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二月攻势之召集 听到王虎的复述,廿一自语道:“才四百人?难道是小看了咱们,他们准备以少打多?” 王虎闻言笑道:“他们的庄子总得有人看守吧,所以他们应该已经是倾巢而出了。” “哈,是我想错了。”廿一轻笑一声,拍了拍额头。她上次打陶家庄的时候将道观营地里的金银物资都收到了空间里,然后带着所有人直接杀来。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魏鲁两家也会带着所有人过来,没想到还要守家的事。 王虎附和的笑了笑,然后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按计划……等一下!”廿一条件反射的答到,然后卷着垂在两鬓的发丝,沉思了片刻后道:“让人先都回庄子,让他们戒备起来,等到敌人快到的时候,咱们拉出庄子跟他们打!” 廿一决定放弃之前防守的计划,毕竟那个计划是参照魏鲁两家出动五百人以上的情况下制定的。现在才来了四百人,比她们人更少,当然不用再那么保守,廿一觉得可以直接硬怼过去。 “是,我这就去!等了他们好几天了,终于来了。”王虎搓了搓手,笑着领命道。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待会儿可不要大意了,小心丢了小命,毕竟他们也不弱。”廿一给她的头号狗腿打了个预防针,跟了她这么久了,就算再看不上,也处出几分感情了。 “大统领放心好了,咱们这次肯定能打死他们。”王虎倒是比廿一还有信心,再次预言胜利后,就下去传令了,毕竟时间紧急,说是一个时辰,可是万一来早了,而他们没准备好,那就糟糕了。宁可他们傻等也不能让人杀个措手不及,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王虎去找几个队率,让他们召集人手,廿一也去后院叫上钱老大和聂如霜,他们三个就是这边的高端战力了。若是对方有什么修出内气的强人,都要靠他们三人抵挡。 陶家庄平静的清晨,自这一刻起,喧嚣起来。得了消息的队率们都动了起来。 甲字队率走到他们队占用的大房里,对正在吃喝闲聊的众人大声喊起来。 “吃好了没?没吃好,赶紧的,大口的给老子咽下去,等会儿要开战了,若是那个软了腿子,小心你们吃饭的家伙。趁现在多吃一口是一口,等干起来不要说老子没让你们吃饱没力气。” 一个满手老茧皮肤黝黑的家伙,几口塞了一个馒头,就着滚烫的稀粥努力咽下后,捶着胸口道:“队率,咱们,这次,打谁啊?” 甲字队率看着他难受,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众人道:“你们继续吃,都闭嘴,听老子说。” 见众人呼呼噜噜的吃着,对他们的服从很是满意,说明这段时间训练还是有些效果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这次魏鲁两家来袭,加起来四百来人,比咱们人都少,所以咱们这次赢定了。” 听到肯定能赢,众人吃起来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好像就怕赶不上趟一样。那队率却是见怪不怪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在想什么。大统领大方,只要打赢了,赏银肯定少不了。不过这次对手不比之前,虽然比咱们人少些,但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庄子,不可小觑了。” 又过了片刻,等所有人都放下碗筷,那队率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行了,废话不说,吃好了就带上家伙列队跟我走。过了今天,死了的算命不好,还活着的,就带着死了的兄弟们那份好好享受吧。走!跟老子干他娘的!” “吼!” 阵阵怪叫中,一队队的人马从几间相邻的大房中走了出来,打头的是几个队率。他们原本都是久经阵仗的山匪头子,虽然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但是也不会慌张,心态十分稳定,所以才能够被廿一委以重任担当队率。 等到所有人都在庄子前集中起来后,廿一骑着马走到众人之前,面对着众人,身边是同样骑着马的聂如霜和钱老大两人。 廿一眼神缓缓扫过,场中骚动渐渐平息,鸦雀无声中就听廿一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次她没用扩音符,却是所有人都能听见。 “魏鲁两家来犯,今日打退他们,明日我带你们灭了这两家,钱财与尔等共享之!” “杀!杀!杀!” 三声震天呼喊,显然气势不错,廿一点了点头,如今已经不用她再如何鼓舞士气了。 她如今的手下里当然也有不爱财的,也有那种脑袋掉了碗打个疤,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要快意恩仇的汉子。不过毕竟是少数,那种死硬的家伙很少被廿一收服的,基本都是不自由毋宁死,最终求仁得仁,被杀了。 现在她手下最多的就是那种敢拼,但是要看到好处才敢拼的家伙,这才是山匪中的大多数。对廿一来说这是好事,她可没时间和这些家伙谈情谊,大家将利益就好,她不缺钱,不会将每次得到的好处都留在手里。 就像这次灭了陶家庄之后,大部分收获都在之后几天当做赏银分给了众人。所以现在人人都知道,大统领是个大方的,只要能赢,只要敢拼,好处是少不了的。所以只要有赢的希望,那么他们这些家伙就敢去拼个富贵。 当然,如此一来,面临险境,十死无生的局面就不要指望这些人和廿一同生共死了,他们不在背后捅刀子就算是够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共富贵不能同患难。 廿一不再多言,闭目调整呼吸,之后的战斗不会轻松,虽然她有护身玉佩,但是玉佩也有其极限,万一被围攻的话,她也有失手的可能。 默默的等待中,远处奔来一匹匹探马,回报情况后就各自归队。 “报!敌人还有三里!” “报!敌人还有两里!” 最后一匹探马回来的时候,廿一已经能够远远看见那处小土坡上出现的身影,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但显然就是魏鲁两家的人马,等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到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二月攻势之战前 陶家庄外,小土坡上,魏明和鲁家生骑着马站在队伍的最前端。 鲁家生一生漆黑甲胄,手握鸡蛋粗的镔铁长枪,没戴头盔,披散的长发在早春的暖风中徐徐飘动,粗犷的面目在这一刻有些别样的魅力。 相比起鲁家生一身装备,魏明这老家伙根本就不像是要来和廿一大战一场,反而像是来踏青的。一身细布五彩锦缎,粗大的指节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望着远方,拇指无意识的搓动着。 当然魏明如此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老不以筋骨为能,像他这么大岁数的基本都在含饴弄孙,哪还能打打杀杀的。此次一同过来就是压阵的,真正去拼杀的是他的三个儿子,魏青远、魏青天、魏青城三兄弟。 这三人一母同胞,都是魏明亡妻所生,三人从小习武,皆有一身勇力。平日在庄子里就好勇斗狠,一般的商队都不用三人一同出手,往往是轮换着来。 此时三人骑着膘肥大马,立在老父身后,都是一脸的肃杀满眼的期待,轻轻抚摸腰间刀把,露出狰狞嗜血的笑容。 相比求战心切的儿子们,魏明则平静的许多,看着远处陶家庄外阵列的队伍,他轻声呢喃道:“这一战,不好打啊。” “魏老哥,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再说,这些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东西,你我还不清楚。烂泥扶不上墙,陶家庄原本的庄户还算精锐,可是他们才打下来几天,哪有时间整合。恐怕到时候咱们的人马一冲既溃,老哥就不要心忧了。” “呼~希望如此了。” 眼见鲁家生信心满满的样子,魏明即使心里有些不打托底,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他心里也是认同的。他们两庄如今带出来的都是在庄子里待了十来年的心腹人手,想来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了对面。 鲁家生见魏明不再说什么,心里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见到廿一阵列整齐的队伍也是倒吸一口气。纸面上的终归是纸面上的,如今亲眼见到这五百多好人马,心下也是震撼。这可是在短短一个多月中搞出来的,而他们两庄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用了多久? 还好魏明此时没有打退堂鼓,否则光是一家的话,那就不用打了,即使再烂,人数差距在呢。不过此时虽然自己这边比对面人少了些,但是差距不大的话,肯定还是能赢的。 想到赢了之后的好处,鲁家生渐渐心热,他可不仅仅是盯着陶家庄这块肥肉。来之前他就对自己人吩咐过了,到时候乱战一起,让自己的人尽量跟在魏家庄的后面,减少损失。等到赢了之后,若是魏家庄损失惨重,他是不是可以顺势吞并了它。 到时候合三庄之力,再压服了剩下的狄家庄,就是三大寨都能拼一拼,他鲁家生也能一望第四寨的位置。 霎时间想了许多之后的美好,一丝丝微笑在鲁家生粗犷的脸上显露出来。这让一直用余光留意的魏明心中稍松,以为他心有成竹了。 肖想了一会儿后,鲁家生收敛了笑容,对一旁的魏明道:“时候不早了,要不就开始吧,做完这一票,再赶回去庄子正好吃喝一顿给大伙儿庆功。” 沉吟片刻,魏明一拍手,沉声道:“好!就听老弟的。老弟曾经单骑破百,希望这次也能带着二郎们一挫对面的锐气。” “哈哈哈,老哥放心!”鲁家生拍着魏明的肩膀,豪迈的笑了起来,然后转头,对着身后众人大声喊道:“小的们,随我冲,抢了他们!” 鲁家庄的人马都跟着庄主冲了下去,魏青远三人看了老父一眼,见他点头,才抽刀出鞘,带着他们的人马跟了下去。 转眼间这小小的土坡上就剩下魏明一人和三个护卫,在他充满期待和忧虑的目光中,两家的青壮一窝蜂的向前跑去。 土坡离廿一所在的位置不远,差不多一里的样子,从得到消息后她就召集了人手,等人到齐后又等了许久才等到魏鲁两家来人。此时见两家人马都停在土坡上观望,心中不免有些急切。 尹休在识海里开了投影,千人血拼,这种场面怎么能够错过。此时听着廿一稍显急促的喘息,他开始大声念起冰心诀。 “啊啊啊啊~别念了,搞得我脑子嗡嗡的,好吵。”廿一面无表情,却是在识海里大喊大叫。 尹休闻言停了下来,满不在乎的道:“这是为你好,就你这心态,等会儿上去小心被人一刀劈了,好不容易习惯了少女养好,我可不想换个宿主。” “切~!”此时不是斗口的时候,廿一轻蔑一声,就不再多言。不过经过尹休打岔,心境倒是平复了不少。 眼见魏鲁两家还没下来,廿一催动胯下马,从左向右绕了一圈,眼见众人笔直的站着,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按照尹休给的办法训练,虽然时间很短起码还是有些效果的。这些人等了不少时间,但此时毫无散乱的样子,显然是平日里站习惯了。若说这些不是山匪而是军队,恐怕都有人信。 不过到底如何好要等会儿战起来再看,若是一会儿之后还能做到如此整肃,那就太好了。 见各队都很安分,廿一又绕到王虎林青身边,他们两队站在众人之前,因为骑马的缘故,队伍不是很整齐,人马嘶鸣声中,稍显杂乱。 “林青、王虎待会儿这一仗能不能赢的漂亮,就看你们两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定不负大统领所托!”*2 这时就是王虎也不敢嘻嘻哈哈的,脸色严肃的领命保证。其实这话廿一主要就是对他说的,林青此人比较稳重,廿一就是不放心平日里溜须拍马的王虎。不过想来他应该明白轻重,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不会乱来。 绕过两人,廿一驱马来到厉雨身边。厉雨听到马蹄声,抬头看见廿一,放下在手里的牛角弓。这是陶家庄里最好的一把弓,前段日子被廿一赏赐给他,这些时日还没新鲜够,没想到今日就能开弓饮血,从集合开始后他就一直在摩挲着。 廿一刚想开口说什么,远处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廿一抬头望去,魏鲁两家进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二月攻势之战中 魏鲁两家没有谈判,没有阵前斗将,全部人马直接从土坡上冲了过来。 此时,廿一不及再对厉雨多说什么,调转马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扩音符】出来,拍在身上。 然后全场就听见她洪亮的声音:“不要乱,各司其职,各守其地!御!” 廿一这边的人习惯了,因为她偶尔也会用【扩音符】在高台上给她手下人灌灌鸡汤,做个心灵辅导。所以听到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很惊奇,不知道大统领是如何发出如此大的声音,但也只是惊奇罢了,大多数人也将这当成她武功高超内功深厚的标志。 廿一这边的人不慌不忙的抽刀,准备拼杀。冲过来的魏鲁两家人却是被吓了一大跳。 原本气势冲冲顶在前头的鲁家生,心中暗想这要内气深厚到什么地步才能将声音传遍全场。惊疑中就不知不觉的放慢了马速,他这一压下来,身后跟着的人也压了压,原本的冲锋就变成了小跑。 等到他发觉不对的时候,慌忙收起心里的胡思乱想,此时真的是半步也退不得了。于是他在马上吼叫道:“兄弟们,跟我冲!” 虽然他已经拼了老命在叫,但是他的吼声也只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再后面的就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淹没了。 不过好在,后面的人虽然没有听见他的吼声,但是随着他提起马速,身后的人马也跟着冲了起来,并且有些人还自发的吼了起来。 一时之间魏鲁两家这边好像一群野兽,发出阵阵嘶吼着冲了过来。 廿一没在乎他们这些人如何,一直关注着两边的距离,等到魏鲁两家的前锋距离还有六七十丈的时候,她高声叫道:“林青王虎!” 虽然她只点了名字,但是早有准备的两人都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不仅仅是领头的这两人,就是他们的手下也知道。刹那间,原本约束着马的两队人,呼喝不断,催动着马匹飞奔起来。 鲁家生原本还嘲笑这些人没有在他冲锋的时候就开始对冲,此时他们马速已经提了起来,现在才开始冲锋,定然达不到最高。要知道骑兵最大的杀伤力就是高速冲撞,一方完全冲起来和另一方刚刚开始,若是两边相撞,下场可想而知。 很快他心中的疑惑就有了答案,虽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也不想知道。那队在他开来也是人强马壮的骑兵,没有对着他冲过来,而是向两边分散开,让过了交锋的中间,向魏鲁两家侧翼绕去。 到此为止的话他还不至于如何,因为骑兵绕后的想法不错。但是骑兵走了,谁来阻挡已经冲起来的他们,他们虽然只有八十余骑但也不是区区庄户可以阻挡的。别看廿一他们阵型摆的不错,但是只要让他们撞进去,他不信有人能挡得住。 下一刻,他就知道是什么来阻挡他们了。 林青和王虎两人带队走人,露出了站在后面摩挲着牛角弓的厉雨。厉雨对着来人嗜血一笑,深吸缓呼了一口气,弯弓搭箭,稍稍等待,等到来人差不多到五十丈的时候,就听到廿一清脆的发令声“放!” 没有什么箭如雨下,廿一这边加起来总共才六十多个弓箭手,没人一箭也只是区区六十多支。而且除了厉雨之外,其他人的水平也只是凑合,练了几天只是将将能用而已。好在是大队人马对战,对精度要求不高,只要能射,方向距离差不多,也就行了。 在不求精度,只求射速和距离的情况下,就听见廿一声声号令后,一波波的羽箭劈头盖脸的朝着魏鲁两家飞去。 当先的骑兵率先遭了秧,这些家伙说是骑兵,其实也就是会骑马罢了。没一个会骑射了,所以别说还击了,只能尽量在马背上缩着身子,祈祷自己不要中箭。 有那幸运儿,几波箭下去,毛都没伤到,闭着眼睛就冲过来了。当然也有命不好的,被插的跟个刺猬一般,然后被身后的人踏成了肉泥。 鲁家生属于命不好但是武功高的,虽然他跑在最前头,又在中间显眼的位置,被集火的最多。但是他手中镔铁长枪并不是摆设,他是真的能马上作战的。只见他腰腿合力控着马匹前冲,双手攥着长枪,左挥右打就将袭来的箭枝拨到一边,毫发无伤的冲过了弓箭覆盖的地方。 厉雨见此人厉害,虽然认不出来,但心知这是敌方大将,本想射杀了他,但是匆匆两箭都被挡了开去。等他再想试试的时候,就听见廿一的声音响起:“厉雨散!” 不敢违逆廿一的意思,厉雨悻悻的收弓,转身带着自己的队伍向后走去,看也不看身后就要冲过来的马队。 鲁家生眼见那弓箭队撤走,转头看看还跟在身边的四十余骑,愤恨中又带着点儿庆幸,还好他们人不多,要不然损失可就惨重了。人数若是再多一倍,他们都不一定能冲过来。其实他不知道,不是廿一不想要更多的弓箭手,实在是只有这么多的弓箭,还都是陶家庄里搜出来的。 也不知道陶成安怎么想的,做山匪备这么多弓箭干什么,像魏鲁两家除了几张猎弓,庄子里是一张弓都没有。所以他们过来基本都是人手一把刀,就没有想过会有弓箭手这兵种。 被迎头痛击的鲁家生此时想着,刚刚被摆了一道,现在轮到他了。虽然骑兵只剩一半,一次全灭可能不行,但是凿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一群拿刀的难道还能挡得住他? 就在他紧了紧掌中枪,又催了催胯下马,想要一雪前耻,疯狂屠戮的时候,突然就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 视线越过了前面一排排拿刀的汉子,他甚至看见了站在后面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女,那应该就是打下了陶家庄的少女大统领。没等他细看,视线就开始下移,然后一阵猛烈碰撞后浑身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他睁眼再开的时候,就看到身后,横隔着一个宽约两丈的大坑。 扶着镔铁长枪站起身来,他看着还围在身边,惊魂未定的六七余骑,望着身前不远处握刀肃立的庄户,还有催马上前的少女,咬牙切齿道:“陷马坑!”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二月攻势之战后 鲁家生现在的心情是崩溃的,谁能想到这陶家庄不仅有弓箭队,居然还挖了陷马坑。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那种,是宽两丈长不知道多少的大坑。 玉龙山哪家山匪会干出来这种事?往日里不论是劫掠商队还是山匪间攻伐,都没有这样的。都是抄刀子就干,谁会搞出这种幺蛾子。 若是尹休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得意的笑上一会儿,再鄙夷一番,这些山匪头子练功都将肌肉练到脑子里去了,咱们是食脑的,有什么招当然都要使出来,能不硬拼谁会硬干。 鲁家生懵逼了,廿一可不会在战局未定的时候跑过来嘲讽一下,她手下的人自也不会等他缓过劲来。 此时就不用廿一指挥了,还未动手的几队人,整齐的大喊一声“杀”,就小跑着上前将鲁家生他们几个包围起来。 乱刀齐下,斩人的斩人,斩马腿的斩马腿。一阵劈砍之后,鲁家生就被淹没在人潮里。这时候别说是单骑破百,就是一骑当千都不好使。武功没练到高深处,总是双拳难敌四手。 鲁家生这边留了一队人招呼,其他人各行其事。刚刚开战的时候林青和王虎两人就带着骑马队绕后,此时已经封住了魏鲁两家人马的后路,开始来回剿杀。 还剩下的几队人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木板,扔在坑上,然后列队过坑,顶在两家人马的前面。 开战不过盏茶功夫,魏鲁两家先是被弓箭手教育了一下,又被陷马坑坑了一次,骑马队几乎全灭,领头的几人只剩下鲁家生还在垂死挣扎,身后的大部队也是被包围在内,无处可逃了。 片刻之后,就听见那围着鲁家生的一群人发出一阵嘶吼。钱老大走到人群中,片刻之后手上拎了着个人头,骑在马上满场飞奔。 “鲁家生业已伏诛,尔等还不投降?” 钱老大从这头跑到那头,喊道最后嗓子都喑哑了。不过效果是真不错,魏鲁两家的人有听见他喊叫的,再看看那手上拎着的人头,即使不完全信,手上也会不自觉的慢上几分。 等过了片刻之后,没见到鲁家生出来反驳,也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一声刀剑落地的声音传出,然后就仿佛一个信号,叮叮咚咚的,还被围着的人都将手中的刀剑扔在地上。 廿一眼见大局已定,让人开始打扫战场,没死的拉回庄子,死的也要找地方掩埋。匆匆将事情吩咐下去,她就招呼上林青这队人,向那小土坡奔去。之前才发现,这边居然还剩下几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等上了土坡,廿一就看见三个抽刀在手的汉子护卫在一个穿着五彩锦缎的老头身前。此人倒是好定性,眼见她们气势汹汹而来,丝毫不见惧意,倒是那挡在前面的三个汉子,神情紧张,持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廿一稍一思索,试探着问道:“魏庄主?” 那老头先让身边的人放下刀,然后摇头苦笑一声道:“今日之后恐怕就没有魏家庄,也没有魏庄主了,大统领好手段啊。” 廿一见他如此说法,倒是确定了此人就是魏家庄庄主魏明,心中也是欣喜。这一战将两庄青壮都打趴下了,两庄庄主一死一擒可谓竟了全功。 心情不错的廿一,跳下马来,笑着问道:“魏庄主刚刚怎么不跑?趁着战事未休的时候,说不定能够跑掉呢。” 魏明长叹一声,摇头道:“不跑啦,也跑不掉啊。何况我三个儿子此时还在场中生死不知,怎么舍得跑?” “哦,既如此,不如请魏庄主先到咱们庄子上休息一段时日再说?” “恭敬不如从命。” 几句话后,两人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又不熟,此时还是生死仇敌,一个还是阶下囚,能有什么好说的。若不是看他年老,廿一可不会这么客气,早让人绑了。 留下林青负责扫尾,廿一就先自回庄了。 午时,抱着一根卤得通红的猪蹄,啃得正欢的廿一被匆匆赶到的王虎打断了。 手中拿着一张纸,匆匆走进来的王虎,看着手上嘴上满是红油的廿一,咳嗽一声,然后转过身望着门外发起呆来。 一阵淅淅索索之后,他转过身来,廿一已经整理好仪容,又变成那个满脸沉肃的大统领。 尽量不去看桌子上的杯盘狼藉,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王虎盯着手上的纸,肃声道:“大统领,结果统计出来了。” “嗯,念!” “本次杀敌过百,俘虏二百余人,自身轻伤六十余人,重伤九人,亡三人。重伤的和死的那几个基本都是最后和围鲁家生的时候,被他伤到的。不得不说,那鲁家生是个好汉,到死都没讨饶。” “唔~”听完王虎的讲述,廿一点了点头,这次伤的比打陶家庄的时候多,死的却没多少。应该是鲁家生死的太早,剩下的人心无战意,才会如此。若是最后那些人死不投降,硬拼到底的话。就算廿一她们能够拿下,那伤亡也会让她头疼不已。 此时这么些人,她如今完全损失的起,摆摆手道:“伤了的找大夫去看,要用什么药不要怕花钱,庄子里没有让人去建安买,尽最大努力,让人活下来。” 王虎一脸感动的道:“大统领慈悲,兄弟们感念大统领恩德,定效死力。” 廿一看着情真意切的王虎,也不在意真假,继续说:“这次的事,还没完呢。赏赐什么的都有,但是要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给几个队率带话,先不要松懈了。我已经让林青派人出去巡视,外面有事我找他,庄子里若是闹出乱子,我就找你!” 王虎打了个机灵,严肃了表情,保证道:“大统领放心,我一定严加看管。” 说完之后,王虎又为难道:“大统领,不知那魏明和他两个儿子,准备如何处理?” 廿一闻言,诧异道:“他儿子还有活的?” “老二魏青天死了,老大魏青远、老三魏青城受了点儿轻伤,还活着。如今他们父子三人分开来安置好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二月攻势之斩草除根 廿一听闻魏老二已经死了,心中也知晓想要劝降魏家父子怕是难了。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杀子杀兄之仇也是差不离的。 闭目片刻,再睁开,眼中没有半点儿犹豫,平静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直接都杀了吧。” 王虎见廿一如此决定,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要不留他们父子一命,之后拿下魏家庄也方便……” 王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廿一转头,点漆的眸子盯着他,他下面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下去吧。” 嗫喏了一下,王虎在心中一叹,轻声道:“是,大统领,属下告退。” 等到王虎走了之后,全程围观的尹休在识海中笑道:“哈,廿一啊,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有威严了。我看刚刚那王老虎冷汗都被你吓出来了。” 廿一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你教的,什么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什么为上者当恩威并施。” 尹休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在他看来,现在廿一做的就不错。虽然将一家人斩尽杀绝听起来狠辣,但那魏家之人又不是什么良民。 本来就是山匪,手上也不少人命。此次也是主动来攻打廿一她们,只是战败了而已,若是廿一败了被俘怕是下场还没这么痛快。所以如此做,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见尹休不再多说,廿一长吐一口气,不再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重新抱起猪蹄,奋力搏斗着。 王虎出去后将廿一吩咐的事情都交待过后,来到一间宅子,这是临时当做囚牢的地方。当然只有比较重要的人才会待在这里,譬如几个头目,就像魏明几人。门口站着一排守卫,见到王虎过来,也不阻拦,直接放行。 王虎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其中一间,想要伸手推门,却迟疑了一下。 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王虎吗?” 听到这话,王虎不再迟疑,直接推开了门。 正午的阳光刺了下来,让房里的人稍稍眯了眯眼,等了片刻才又适应。 王虎望着仿佛苍老了一些的魏明,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魏明见此,扯了扯嘴角,带着点儿自嘲道:“说吧,老头子原也没有指望如何。此时到了这地步,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王虎闷声道:“魏二哥死了。” 魏明闭了闭眼,又睁开,喃喃道:“小二先走一步了吗?” 王虎见他如此,心中不忍,急声道:“不若老爷子去想大统领服个软,只要……只要……” 魏明摆了摆手,笑道:“王小子你就不要再说了,若是小二没死,我去服个软什么都行。哪怕磕头认错,献上我魏家庄都没问题。但是……” 缓了缓,魏明突然面目狰狞的恨声道:“我儿子死了!她能放过我?能放过与她有血海深仇的我们魏家?” 魏明用吃人的眼光瞪着王虎片刻,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了下来,自嘲道:“呵呵,以前都是我们斩草除根,这次终于轮到别人如此对付我魏家了。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王虎见魏明的目光渐渐呆滞,心中不落忍的同时,轻叹一声,拔刀在手,缓步上前。走到魏明身侧,高举长刀。 魏明好像没看见王虎一般,喃喃自语:“悔不当初,报应不爽,悔不当初,报应不爽……” 王虎咬了咬牙,手起刀落,眼前涌出一腔热血。 送走了魏明之后,王虎又找到了魏青远和魏青城,在两人的咒骂中,将两人送了下去,这下子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等到事情都办完之后,王虎找伙夫要了点吃的,又找出一壶老酒,一个人默默的喝着。 与此同时,钱老大找到廿一,将王虎做的事一一禀告了一番。 听完之后,廿一没再多说什么,表示此事到此为止。钱老大了然的笑了笑就出去了,如今他在廿一这里待得舒坦的很,有酒有肉有钱拿,活还不多,虽然少了些自由,不过谁叫他打不过廿一和聂如霜呢。打不过就认怂,这没什么丢人的,像魏鲁两家一样,是没怂,却把命丢了,何必呢。 大战结束后,廿一将事情安排好,就一身轻松了,她手下的林青却忙碌的不停。 大战刚刚结束要搜寻漏网之鱼,还要派出人手监视周围,防止被人偷袭,最后,最重要的是要带人突袭魏鲁两家。 好不容易打赢了两家,战利品不拿怎么行。此刻魏鲁两家青壮基本都被关在庄子里,林青带着自己的手下,又问王虎借了点儿人手,快马加鞭的朝两家赶去,就怕被人摘了桃子。 好在此事没有发生,等他赶到魏家庄的时候,魏家庄一派祥和的样子,丝毫没有收到家主战败的情报。 等到他们开始冲锋的时候,凄厉的惨嚎才在魏家庄上空响起:“敌袭~!” “魏明已死,投降不杀!”“跪地投降!”“把刀放下!” 一片嘈杂之后,微弱的抵抗被林青等人肃清,几个执迷不悟想要反抗的都被砍倒在地,破破烂烂的身子就放在大道上。眼见敌人如此凶残,噤若寒蝉的魏家庄之人都回了自己的屋子,不敢在这些强人面前出现。 这一刻他们算是体会到往日被他们劫掠的商队是什么心情了。 没管他们如何想的,林青等无人反抗之后,就带人冲进魏家庄最大的宅子,然后开始四散搜刮。 一炷香之后,他们将搜出来的财货堆到来时带过来的马车上,然后呼啸一声就走了。许久之后,几个胆大的才敢探头出来,这时才发现,刚刚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已经走远了,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依样画葫芦的将鲁家庄也洗劫了一遍之后,林青带着众人满载而归,这趟差事出的可是轻松之极。本以为还会遇到些许麻烦,结果两家留守的人不堪一击,稍稍恐吓一番就予取予求了。 一路无惊无险的回到陶家庄,这让林青回程时一直绷紧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这回来的一路上他就怕三大寨的人从哪儿突然窜出来,那他就凶多吉少了。至于四大庄还剩下的狄家庄,他倒是完全不担心。因为此时廿一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应该没胆子主动招惹。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二月攻势之虎威寨 廿一忙着收拾魏鲁两家的的时候,有些人也没有闲着。事不关己的可以在一旁看戏,已经掺和进去的想要退出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陶亮,几天前还是陶家庄少庄主,如今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不仅要防备着廿一追杀的人,还要小心其他人的觊觎。 其实他完全是多虑了,廿一根本没有继续派人追杀他。当时因为陶成安的拖延,所以没有追上之后,廿一就完全放弃。 战战兢兢的从玉龙山一路逃回了建安城,入城之后,陶亮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比城外玉龙山,城里好歹还有些规矩,不至于当街杀人,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安全的,没人敢光明正大的挑战王法。 进城之后他第一时间就用老爹给的玉佩从顺德连庄里将箱子取了出来。不得不说顺德连庄的信誉十分不错,箱子里的东西和他爹说的一般不差,七万两银票,一张不少。 好在有他爹给他留的后路,否则身无分文的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将七万两全取出来,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些才能给他少许安全感。 背着个布包,从顺德连庄中出来后,站在街面上,陶亮感觉周围的人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恶意。他这个原本前呼后拥的少庄主,彻底陷入茫然无措中。 下意识的想要离开这里,不知不觉中他就走到了最熟悉的地方——翠晴楼。 在小二老鸨的热情招呼中,这一刻陶亮似乎找回了曾经的感觉,就好像之前都是噩梦一场,他还是那个凡事有爹,家里有庄的陶家大少。 要了一间上房,点了一桌酒菜,胡吃海塞之后拉着几个陪酒的女人胡乱发泄了一通。疲累之后将人都赶出了房间,口干舌燥的他拿起桌上还剩下的残酒,想要解渴,却浇的满头满脸都是酒液。 吞咽了滑落到嘴边的酒液,将已经半滴不剩的酒壶随手扔在床边,然后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嘴里发出阵阵怪笑。 一天之后,翠晴楼的一个清倌人赎了身,住进城里一座小楼。十个月后,一个雨夜,一个婴孩在这天降生。从此之后,这母子二人就顶着旁人异样的眼光在这世间艰难的活着。 陶亮在安排好后事之后,找了辆马车,问明了路途。经过一天的跋涉,来到玉龙山深处。 嗡的一声,一只羽箭插在马蹄前,箭尾还在不停颤动,显然射箭之人臂力不小。 陶亮拉了拉缰绳,将马车停下,抬头望去,一道木制大门卡在这山间小道上。木门两旁有几个佩刀之人,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张弓,显然刚刚那箭就是他射的。 等他跳下马车时,两个按着腰间刀把的汉子,走了过来。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两人见到陶亮消瘦的身子,一脸青灰,心中稍稍放下警惕,口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陶亮此时也不在意这些,直接道:“我是陶成安的儿子,陶家庄少庄主,来找隆头领,有事相商。”显然他也知道报上陶亮的名字没有半点儿用,直接亮出身份,虎威寨的大头领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陶亮?” 没想到这看门的小喽啰居然认识自己,陶亮也是惊奇,心中暗道莫不是这虎威寨也在寻自己?不过此时已经无路可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那还有什么可怕的,直接点头承认。 上下打量了一下,其中一人返身回寨子里禀报,另一人招呼门前的其他人将陶亮围了起来。 片刻之后,之前那人又回来了,并且带着四个气质更加凶悍的汉子。 陶亮被这四人围在中间,一路沿着崎岖小路上行,经过一道道寨门,等到他气喘吁吁,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终于停步,被安置在一间空房了。 许是虎威寨的人也没想到他会自投罗网,所以直到许久之后,才有人叫他过去。 被人带到一间好像议事厅的大殿上,陶亮环顾一下,见上首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想来就是老爹说过的隆头领了。下首两排各坐了四人,其中有两人做书生打扮的多半是智囊师爷之类的。 还有四人则是典型的山匪形象,孔武有力的身子显示他们能够坐在大厅上的本钱。让陶亮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中居然能看到两个女人。 再一细看,好吗,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这两个女人,能够坐在这里。比起之前他在翠晴楼享用的,这两个完全就是男人吗。和大厅里其他人相比,这两个也就胸肌更加发达一些,其他都看不出区别,见他看的时间长了点,表情好像比其他人更加凶恶一些。 “陶亮?”左边坐在第一位的儒衫长须中年先开了口。 陶亮没有理会,也不准备跟这些人绕弯子,此时他的身上有价值的就一个,索性直接了当些。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和一直坐在上首,眼眸瞪的滚圆的隆头领,毫不示弱的对视,扬声道。 “我陶家不幸,前日被人所灭。陶亮仅以身免,无力复仇。若大头领能帮陶亮报此深仇,愿以陶家庄全部家财相谢。” 刚刚被无视的中年人闻言,嗤笑一声:“笑话,玉龙山的规矩,谁占的地盘就是谁的。你现在可不是陶家少主了,陶家庄的财货你也说的不算。怎么虎威寨若是打下来,那就是咱们的,哪还要你相谢!” 被人耻笑,陶亮毫不慌张,看也不看那人,平静的对着隆头领道:“再加上我陶家《神猿通臂拳》,顺德连庄十七万两银票,够不够请大头领出手?” 那中年人,捻须的动作一听,诧异的重复道:“《神猿通臂拳》,顺德连庄十七万两银票?” “陶成安这老儿还真能搜刮,居然藏了十七万两。这银子若是拿来发展,说不定也不会被轻松剿灭了。” “切,若是让他发展起来,恐怕都轮不到此时,咱们都要先出手灭了他了。” “那拳谱没什么用处,陶成安自己练的就不明不白的。银子倒是好东西,正好最近被那伙人搅的咱们都没怎么开张,若是能拿到这一笔,也不失为小补。” 原本安静的大厅也嘈杂起来,显然这些对在座的也是有些吸引力的。 第一百七十章 二月攻势之夜探 “杀了。” 一直端坐于上的隆头领开口了,他一开口就压下了满场的议论声。 刹那间,寂静中的大厅里,响起一声刀鸣。 陶亮捂着脖子,瞪大了眼,他虽然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死,但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身死了。 不过脖颈中喷涌出的鲜血,渐渐飘忽的感觉,已经不允许他再有更多的感慨。眼前好像被蒙了一层纱布,最后的景象似乎是老爹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可惜已经听不清了。也不知道陶家的血脉能不能传下去,若是成了无后之人,老爹应该会怪我吧。 众人都是久经阵仗的山匪头子,没人大惊小怪,只是有几个靠的近的,脸上稍显嫌弃,怕不是因为溅到脚边的几滴鲜血污了鞋子。 出刀之人,还刀入鞘后,将陶亮身上里外搜了一通后,摇了摇头,又坐回位子上。 “小八,你下手也太快了吧。不是说好先吓吓嘛,怎么就真动手了?”中年人见没有收获,开口抱怨道。 被称作小八的男人没有反驳,静静的坐着。 他不说话,旁边那两个胳膊比陶亮大腿粗的女子反倒是呛声道。 “钟老三,大哥让杀了,你有意见?” “就是,整天屁话啰嗦的,也没见你有什么用,整天这个那个的不爽利。” 没等中年人反驳,上首的隆头领开口打断几人的争吵,先让外面的人将尸体拖了出去,才说道。 “陶老儿的拳谱没什么用,至于那银票,我不信这小子会白痴到带在身上。不是已经花了就是藏在哪儿。” 那中年人急急抬头看了隆头领一眼,又低头低声道:“总有办法能撬开他的嘴。” 好像听到了中年人说的话,隆头领顿了下,才继续道:“虽然总有办法,但不外乎两条。打下陶家庄,要不就严刑拷打。说来咱们也陶老儿也有几分交情,现在送他儿子下去团聚就是了,何必再折磨这小子。” 说是这样说,其实真实原因并不是如此。他之前就得到暗报,这陶亮将大部分银票都花在了翠晴楼里,还剩下小半在一个清倌人手上。而且总数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多,一共才几万两,为了这么点儿钱就不值得他大动干戈了。 不过这些内情就不用和人说了,反正他们只要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就行了,谁还能质问他不成,钟老三若是再废话,就要他好看。 好在钟老三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只是发了句牢骚,显示下自己的存在,就不再多言,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 “那陶家庄,我们就不管了?” “嗯,他们现在实力也不弱了,直接开打搞不好要两败俱伤,先看看能不能谈吧。不过谈归谈,咱们该有的意思还是要有。这事儿,小九你最机灵,就你去办吧。” “哈,多谢大哥。”坐在右边最后座位上的年轻男子,笑着应道。 “小九小心点儿,别阴沟里翻船,栽在人家小姑娘手里。”钟老三看似好意的提醒道。 那小九不理这茬,也许是心有什么顾忌,随口敷衍道:“多谢三哥好意,小九晓得老。” 事情谈完了,众人也就各自散去,小九独自一人下了山寨,直奔陶家庄而去。 廿一此时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帮她解决了陶家的漏网之鱼,而且还是她的终极目标之一,虎威寨出的手,此时她正在陶家庄内听取林青的汇报。 此次林青带人抄了魏鲁两家,因为人手有限,没有刮地三尺。只是击败了留守的人之后,将家主的大宅还有几间库房都抄了。 不过就算如此,两家的大半身家也被他带了回来,足足装了好几辆马车,可想而知这趟有多少收获。 听到自己的小金库又增添了几十万两银子,廿一也是开心不已,虽然说银子多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是个数字。不过此时她也不是一个人了,这些银子要用来维持手下人的忠心。 她手下那么多人基本都是被她打服了收降的,不就是图个她有钱嘛。都是些饿狼,不喂饱的话,就要小心被反噬了。 若是一个两个还无所谓,但是人多的话,可能她就压不住了。虽然不至于身死,但是这小小的势力也就分崩离析了。所以手上银子是越多越好,时不时的赏个三瓜两枣的能够提高手下的忠诚度。 “王虎,去拿一部分出来,按人赏赐下去,和上次打完陶家庄之后一样就行,剩下的都放到宅子后面的库房里,让钱老大带人守着。” 廿一想了想,让一旁听的快要流口水的王虎下去办这事。此时在她手下,几人已经渐渐开始分工,这种涉及道银钱的事她渐渐都交给了王虎去做。随着手下人越来越多,廿一也在尹休的教导下的学会了分权。 等到王虎和林青两人领命出去之后,一阵阵欢呼声从外面传来进来,廿一轻声笑了笑,没在乎外面人的喧哗。打胜了,又有赏银,难道不许人高兴下,她还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 喧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喝高的人脚步蹒跚的回房休息。一直望着酒水眼馋的家伙,恨恨的咬了口油布包里的烤肉,继续守夜。 即使已经干掉了三家庄子,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不仅仅是防备着魏鲁两家投降的人,也防着其他几家趁她们刚刚大胜来个偷袭。 午夜,庄子里除了几队举着火把,来回巡守的人,不见半点儿动静。 一道黑色的身影,偷偷的从庄外潜了进来,借着围墙的阴影,慢慢接近了陶家大宅。 陶家庄毕竟是个庄子,外围防范不容易,而且防的也是大部队偷袭,单人潜入的确是不太好防范。 这人顺风顺水的来到了陶家大宅,原本他以为到了此处应该有些难度了。没想到等他小心翼翼的上了围墙之后,顿时傻眼了。 整个陶家大宅如今黑灯瞎火的,别说巡逻守夜的人了,连条狗都没有。 这下子,他就不知从何处下手了,连个目标位置都没有,难道一间间的去搜?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二月攻势之擒贼 找不到方向的小九在漆黑的夜里踽踽独行,明明夜黑风高正合潜入的时候,却是让他心中充满愤懑。 “咚”的一声轻响,小九从地上不慌不忙的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长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他还小心翼翼的,结果被绊倒几次之后,他发现如此小心完全没有必要。就算他搞出什么动静也没人来搭理他。 和他曾经潜入的别家不同,别人家里不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起码总有人值夜。稍不留神搞出点声响就有人明火执仗的来查看,然后就是一场围追堵截大逃杀。 在这陶家庄的大宅里,他自己都记不清搞出多少动静了。如今他除了不敢点火,完全就是光明正大的在宅子里闲逛。不过若是再找不到地方,恐怕他真要点火找人了。 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不知道是花盆还是石块,小九深吸一口气,再三告诉自己是来潜入的,要冷静。 在他没注意的屋檐上方,有三个黑影正默默注视着他,其中一个打着哈欠,歪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是廿一。至于旁边两个,自然就是钱老大和聂如霜了。 大宅里虽然没有人值守,但是那小九刚进来时稍稍搞出一点动静就惊醒了钱老大。不比廿一两女,常年跑江湖还时常被人追杀的钱老大将警觉化作了本能,哪怕是睡着了也有三分心神警惕着。 那小九刚开始小心翼翼的自是没有惊动他,只是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动静也是越来越大,钱老大这时候就不能当作听不见了。匆匆拿起刀,叫醒了隔院的廿一,然后两人在路上又遇到了听到动静出来的聂如霜。 三人默契的没有说话,用手比划着悄悄行动,相互搭手上了屋顶,然后找到了还在花园里四处乱逛的小九,如此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等到小九从花园里出去,跑到隔壁厢房,廿一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衣,打了个哆嗦,轻轻拍了拍脸颊,感觉自己好像精神了一些,小声说道。 “好像就这一个?这是来做什么?刺客?” 钱老大抓了抓蓬松的脑袋,不确定的道:“不会吧,一个人来刺杀你?送死啊?难道人不可貌相,这看起来像是白痴一样的家伙,和我一样还是个高手?” 聂如霜插话道:“那就不是高手。” 廿一噗嗤一声,捂着嘴,小小的身子都摇了起来,轻轻撞了撞旁边的聂如霜。相处时间久了,廿一也发现这位聂姐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缺。 “呃……”被怼了一句的钱老大,心里默念好男不跟女斗,转而问道:“抓还是杀?” 嫩葱般的手指轻轻点着光洁的下巴,廿一沉吟片刻后,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张符,聂如霜和钱老大两人看到后,脸色稍稍变化,不动声色的向一边跑开。 然后就听见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响起:“抓贼啊!” 轰的一下,整个陶家庄就醒了过来,先是在街面上巡视的小队跑了过来,又过了片刻,各房各院都有衣衫不整手提刀枪的家伙围了过来。 “哪儿呢?哪儿呢?” “哪来的贼人,敢来此作乱,把小命留下吧。” “麻蛋,睡个觉都让人睡不好,明天不要训练啊!” 廿一如今可不会在情势不明的情况下去跟人拼命,她养了那么多手下是做什么的。眼见的来的人够多了,她从巡守的人手里接过一个火把,高举过头顶,借着【扩音符】的威力,开始调兵遣将。 “各队率约束人手,不要乱,贼人只有一个。林青带人在外面守着,王虎带人把西厢给我封起来,然后进去一寸寸的搜。” “是,大统领!”众人轰然应诺,然后就开始行动起来。 林青带着自己的人和三个队率分别前去庄外还有聚集魏鲁两家俘虏的地方,防止出现意外。王虎则摩拳擦掌的带人进来大宅,然后就将人手分散开。 “你,去后园,你去书房,你去大堂……”一番指派后,等到各人就位,整个西厢通向外面的门洞道口都有人把手后,王虎带着大部队进了西厢院子。 正在西厢里摸黑乱窜的小九,整个人都不好了。望着巨响发出的地方,看到屋顶上火光明灭中的廿一,心里各种mmp。有没有搞错啊,至于嘛,我就一个人,你居然叫那么多人过来堵我,要不要这么绝? 这种事不是应该主帅和刺客大战三百回合之后互道一声好功夫,然后把酒言欢吗?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满脑子不着调话本剧情的小九,还没想好,到底是杀出去呢,还是上房顶找廿一去。王虎带着的人已经到了。 王虎这边人手一根火把,手提钢刀,火光中,面目本来就很狰狞的众人,如今跟妖魔一样,眼里好像都透着红光。 王虎看着黑衣黑裤,一副夜行装的小九,嘿嘿奸笑了两声:“小贼,你想要怎么死?” 小九摘下蒙面的黑巾,随手摔在地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拔出腰间的长剑,冷声道:“虎威寨,冯默。” “……”原本满满笑意的王虎,脸色开始变换。这是虎威寨的人,还是虎威寨的九头领。现在不要说杀了,就算抓了,那也是个烫手山芋啊。他没让人动手,先是朝廿一看去。 廿一三人此时已经从屋顶上下来了,虽然站在屋顶,风光正好,但是上面风大不是,冷的直哆嗦的廿一在那人被围住之后,就下来了,此时正站在王虎身后。 见到王虎询问的看来,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动手啊,虎威寨又怎么样?人都快杀到我跟前了,你还想放人不成?” 被好一通训斥的王虎此时回过神来,对啊,这家伙不管是哪儿的人,此时分明心怀不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兄弟们,跟我上,死活不论!”王虎为了弥补之前的犹豫,也是拼了,第一个抄刀子就上。 小九也就是冯默,虽然被人围攻,眼看就是要被乱刀分尸的下场。却是丝毫不乱,火光照耀的脸上没有丝毫胆怯。看到劈来的单刀,扯了扯嘴角,分明是不屑的笑。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二月攻势之就擒 虽然冯默心中不虚,但也知道今天大概是要栽了,不过还是要挣扎一下,总不能束手就擒吧,那他虎威寨老九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后退半步,卡住一间房门,这样只要防备身前就可以了。第一时间就找好了地方,显然他也是个久经阵仗的老手,虽然年纪不大,但经验相当丰富。 刚刚站定,王虎高举的单刀就带着破风声劈了下来。冯默不慌不忙,侧身避过这一击,左腿迅雷般直踹,将空门大开的王虎踢飞。 “哎呦~那个王八蛋在老子背后捅刀子!”被踢飞的王虎压在两人身上,感觉自己前胸疼得要命,后背好像又被刺了一下,扶着腰站了起来,看着还躺在地上的两人,眼神不善。 地上的两人也爬了起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喊道:“是他!” 然后两人纷纷将刀背在身后,互相瞪着眼,好像要用气势压倒对方。 “啪啪”两巴掌呼在这两个憨货头上,王虎推着两人,让他们上去围攻,自己却是退了下来。 虽然交手一回合就被人打回来有些不好看,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逼数的,没有逞强。本身他武功就差强人意,之前打劫的时候就全凭不怕死的精神。 如今身娇肉贵,手底下这么多小弟在,哪还有当年的精气神。砍了一刀,被踹了一脚,已经算是尽了力了,想来大统领应该不会怪罪吧。 王虎默默的退到人后,指挥众人上前围攻。 冯默倒是不在乎谁来谁去的,只要有人上前,都是一脚一剑撂倒。因为地方狭小,众人施展不开,同时进攻的最多也就两三人。 然后就见到这样一幕,两人并肩上前劈出一刀,受伤、后退,再换两人,循环着上前。 打了一会儿,冯默好像掌握了节奏一般,在防御的间隙还能出声说话:“嘿嘿,你们这样是陪我练剑吗?这么点儿本事,可是留不住大爷我啊。” 廿一闻言也不生气,面无表情的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没说停,众人也不敢停手,只得继续。最后却是聂如霜看不下去了,从背后抽出刀,没有连上那两节刀柄,直接拿着刀头那节做单刀使。 呜咽的刀刃破风声直逼眼前,冯默还想故技重施,侧身踢踹。脚刚伸出来,就见那刀光偏转,直削他的小腿,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若不是反应快,这一下子可能就要短上一截。 因为临时变招,他进退有些失据,聂如霜得势不饶人,血口厚背的大刀在她手上使来轻如无物,飘忽的刀光向着冯默咽喉、心口处泼洒。 没有一声刀剑相交的脆响,两人交手到现在十数招都过了,却是没有拼上一记,虽然冯默躲得狼狈,但是好歹没有被劈上,就聂如霜这劈法,只要中了一刀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因为聂如霜刀势迫人,不仅冯默全力闪避,无暇说话,就是原本围攻的人也插不上手。两人渐渐从房门前打到房里,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之后,碎木纷飞中又从房里打到了房外。 “叮”的一声脆鸣,冯默终于找到机会,横架了一刀。这一刀招架的也让他后悔不已,刀上携的巨力,差点儿让他当场跪倒在地。胸中一闷,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一条修长的大腿裙裾翻飞中就直奔他下身而来。 这一下可是将他吓得脸色发青,刚刚那一刀招架的如此吃力,若是被踢中一脚,那还了得?他还年轻,还有大好时光,不想做太监啊。 单臂斜挥,奋力将架住的长刀甩开,此时后跃或者抬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腰腹用力尽量把臀部向后移。 “呼~!”虽然姿势不雅,但是他终归是躲过了这一记“断子绝孙脚”,心中暗道好险。 聂如霜收势想要继续,冯默见此仿佛被惊到的兔子,三蹦两蹦的跳到一边,一边摆手,一边大喊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聂如霜不理他,追上去就是一刀。 “喂,都说了不打了,你怎么还打?” “唰” “要打也行,换个人行不行?” “刷刷” “我xxx,你是不是女人啊,怎么总对我下三路来,xxx,还来?” “唰唰唰” 心无战意的冯默一心躲避,聂如霜跟在后面,虽然看起来占了上风,但其实拿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聂如霜练的是家传战阵上的功夫,若是配合九尺大刀,上了战场就是杀神。但是将一节刀当作单刀使,虽然不是用不好但终归不习惯。 对付一般人无所谓,但对冯默这样稍强一些,特别是身法轻灵的家伙,就有些不好使了。片刻之后,连劈了数十记的聂如霜停步,两颊微红,檀口微张,胸口起伏不定,这是体力消耗太大,有些气喘了。 “嘿嘿,你倒是劈啊,你再踹啊!你再劈你大爷一下试试!”冯默见她不追,也停了下来,将剑搭在肩膀上,语气油滑的调笑道。 “咻”的一声利啸传来,他当时就变了颜色,右手一转,长剑凭着心中感觉对着利啸来处直刺而去。 “叮”的一声脆响,冯默手腕颤动,脚下卸力,连退了三四步才停住,看着从众人中走出来的廿一,神情凝重:“剑气!” 廿一将手收回,拢在袖子里,站在人前,平静的对冯默说道:“闹了半宿也该够了,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冯默见状,也还剑入鞘,瞥了瞥围在廿一身后的人,道:“在这儿说?” “上!不说就给我打到说为止!”廿一不惯着他,这人说是虎威寨来的,谁知道真假。而且夜半潜入,肯定不怀好意。此时经过聂如霜和她的出手,这人已经被团团围住,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拿下。现在可不比开始,一圈人七八个同时出手,他功夫再高能挡住几个。 “嘿嘿嘿”王虎等人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刚刚被打的有些怀疑人生的众人,此刻终于能够一出胸中恶气了。虽然听大统领的意思是留活口,但是不下重手下狠手总可以了吧。 “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兄弟们上!” “噼里啪啦”一通响,刚刚丰神俊朗的冯默,肿着张脸,被众人押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二月攻势之传话 廿一让王虎押着冯默,跟着她去了书房,至于其他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了。大半夜的折腾一下子,大家也都累了。 若是精力旺盛的则被林青安排着在附近巡逻,虽然廿一没说什么,但是林青还是觉得有些丢脸,居然被人摸到了大宅里他们都没发现。即使其中有廿一没让人在宅子里值守的原因,也掩盖不了他们街面上的巡查力度的不够严密。 廿一不管林青如何做,她现在困得要死,就想着早点儿将人审完早点儿回房睡觉。 耷拉着脑袋,廿一坐在靠椅上,呷了一口王虎叫人才泡出来的浓茶,秀气的眉毛皱了皱,又舒展开来。虽然味道浓了些,但是大冷天的夜里能喝上一口热的就不要要求太多了。 瞟了瞟双手被反绑着立在桌前的冯默,廿一轻声道。 “姓名、年龄、来历、目的?”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审问的,冯默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想要摆出个威武不屈的样子。可惜最终只觉得浑身抽痛,肿胀的脸庞也显得滑稽无比。 “挤眉弄眼的做什么,大统领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再不老实,就让你好看!”廿一还没说什么,王虎不乐意了,刚刚被这人踢了一脚,现在还疼。如今这小子落他手里了,当然是要借机报复回来啦。 见冯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立马举着刚刚从冯默手里缴来的佩剑,在他面前比划一下,最终对着他的肚子抽了一记。 “嘶~”冯默被这一下打的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还是很硬气的没有呼痛。 噗的一下,廿一差点儿把茶水给喷了出去,“咳咳咳,行了行了,他现在已经够好看的了,还能如何再好看。” 廿一让王虎停手,然后对着弯着腰的冯默道:“呐,你刚刚打伤了我们不少人。不过我看出来你也没下死手,现在我也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的交待清楚,就不追究你夜闯的事了。” 在心中嘀咕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冯默老老实实的开始交待情况。 等他说完,廿一也没什么,只是让王虎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然后就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 当然这是旁人的看法,此时廿一正跟尹休诉说此事。 “尹休,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沉吟片刻,尹休也是有些搞不懂这虎威寨到底什么想法。若说是善意的话,找人夜探陶家庄,显然不是什么有善意的行为。若说恶意的话,陶家余孽已经被他们顺手解决,这也算是帮廿一她们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而且若是心怀恶意的话,让这个冯默一个人来算什么意思,难道指望他一个人能够解决如今的“陶家庄”?不是他小看冯默,虽然他功夫不错,还能潜入到大宅里。但是最多也就这样了,想要单凭刺杀来解决廿一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任务有些风险,怕廿一受伤,尹休早就给了一块护身玉佩,就是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两人如今算是一条命,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尹休也会做好防护手段。 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明堂,尹休最后猜测道:“大概就是想试探一下。若是能解决你那最好,解决不了就释放善意。” “哦~”廿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们怎么做?要回击吗?” “不要!”尹休断然否决了廿一想要报复的念头,虽然廿一差点儿被人偷袭,哪怕没什么危险,他也很不爽。不过尹休分得清轻重缓急,缓声向廿一解释道。 “现在刚打完魏鲁两家,就算消化了两家之后实力和虎威寨有些差距,不宜硬拼。不理他们,我们就按计划行事,以后有机会再找他们算总账。” 廿一见尹休不赞同现在和虎威寨开战,也就放下这个念头,伸手摆了摆脸,“呼~好吧好吧,先就这样了,好困啊,这一天天的累死了,我先去睡了,晚安。” 次日,日上三竿的时候,廿一才被正午的太阳的叫醒。 匆匆洗漱过后,廿一叫来王虎,如此这般吩咐一通后,她开始修炼。趁着这段时间事情不多,她要抓紧时间了。昨晚上看了冯默的剑法,她也是受到了刺激。 虽然看起来她一指就逼退了冯默,但这一道剑气她是突然射出,几乎算的上是偷袭了。就是这偷袭的一道剑气居然被挡了下来。而这样的剑气她只能发出十来道而已,若是以后对敌,因为内气不够深厚,用完了怎么办? 感受到危机的廿一,如今不用尹休催促,自己就开始用功起来。 廿一能够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人可没这权利。一大早,该训练的训练,该干活的干活。林青带着人手开始消化吸收魏鲁两家投降之人。 而王虎则带着廿一的命令,重又让人将冯默带来,然后警告他:“这次算你命好,大统领给你们隆头领一个面子,不杀你。等下就放你回去,下次再敢夜探咱们,小心你的脑袋。” 昨天被教训了一通后,冯默显然老实了不少,没再说什么硬气的话。此时就听着王虎左一句“大统领慈悲”,右一句“你小子命好”,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通。 冯默克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心中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动手。好不容易王虎说完了,他才松开紧握的拳头。 最后,王虎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又看了看一个晚上冯默消肿了不少脸蛋,看着他假装乖顺的样子,感觉这小子顺眼了不少。 他现在算是知道,大统领以前讲过的那种,“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但就是干不掉我”的感觉是什么意思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不错。 冯默拿上自己的长剑,强忍着一剑刺死王虎的冲动,在他的押送下出了陶家庄。回头看了看,就见到王虎正友好的摆着手,仿佛很舍不得他一般。他浑身打了个机灵,赶紧转身向着虎威寨跑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二月攻势之难题 壬申年二月三十,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月末了,自从那日冯默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乱子。 不知道其他几个庄寨是怎么想的,最多是派人远远的窥探,完全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这让廿一稍稍放下心来,过了一段安生日子。这么说好像感觉有些不对,之前挑起事端的好像就是她。她不动手的话,好像就没有这些事了,如今她停下来后,自然大家都安生了。 三十日上午,刚刚练了一遍剑法之后,廿一坐在书房里,咬着笔杆,不时挠挠头发,长叹一声。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侍卫,这是冯默那日之后王虎强烈要求给配的。两人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叹息,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大统领又在为什么伤神。 值守了这么些日子,他俩也发现大统领有时一个人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开始自言自语。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大统领是和他们说话,激动了几次之后,发现原来不是。大统领是和一个看不见的家伙说话。 当他们将事情上报后,王虎悄悄带了大夫远远看了几次。最后大夫摇了摇头,留下一张清热败火的方子之后就走了。 这事儿悄悄在兄弟们之间传了开来,大家都说大统领是为了兄弟们的前程苦恼。也是啊,虽然咱们现在兵强马壮,但是和三大寨还有些差距,招惹不得他们。若非如此,上次那个什么冯默怎么可能会被放走,敢来夜探大统领的闺房,就应该剁碎了喂狗! 从消息传开之后,兄弟们训练更刻苦了,干活更认真了,每人都觉得如今不为了什么,就为了大统领就值得抛头颅洒热血。 当然,以上都是之后,廿一听王虎说的美颜版本,至于真实情况是什么,那就不说了。 此时,廿一当然没心思理会门口两个赶都赶不走的憨货到底在想什么。 她此刻正和尹休盘点自己的家底。 “粮食,够吃六个月的; 钱,四十五万两银; 步卒五队,每队一百; 骑队两队,每队一百一; 弓箭手一百二十三。 好手,聂、钱、我三人 没什么用的系统一个。” 廿一满意的看着纸上的书写的内容,这就是她如今的家底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很“富有”。 几个月前她还是杜府的一个小丫鬟,而两个月前她也就是杀生殿的一个普通弟子,只有一个师父,一个师姐外加两个师兄。 但此时,她库房里的粮食够几千人吃六个月,次维空间里的银票要用万两计算,手下还有八百虎贲。 一切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好像就是从尹休来了之后,也就是得到系统之后。这样想着,廿一看了看纸上的最后一行,转了转眼珠,在前面加了两个字——“暂时”。 写完之后,她用手背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然后就听到尹休有气无力的道。 “别写暂时,我是没什么用了,还真是对不起了!” 这段时间廿一在忙碌,他也没闲着。之前捣鼓出来的训练方法,其实作用不大。打陶家庄的时候还不明显,等到打魏鲁两家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站是能站整齐了,但是只要一动就原形毕露了,要是冲锋冲起来,那完了,还是老样子,练了跟没练一个样。 后来他想着可能是水土不服,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搜刮出来的记忆,搞了个雁形阵和锥形阵出来,让他们操练起来。 结果是惨不忍睹到廿一都看不下去叫停了此事。 他现在真是佩服那些只带着一些记忆就穿到古代的同仁们,一回去就能练兵带兵,熟读各种兵法三十六计什么的,然后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实在是牛逼大了,他是自愧不如啊。 所以搞到最后,尹休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了一个站队的方法,其他贡献?抱歉,没了。所以也难怪他有些郁闷和自闭。作为一个老爷爷,作为一个系统精灵,混到他这地步的也是没谁了。 当然这是对清剿任务而言,对于廿一本人来说,尹休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单说修炼资源,壮气散可以在大江剑阁买就不说了。爆气丹可没地儿买,这是尹休给的(虽然名义上是廿一做任务后用积分换的,但其实那些任务,不说也罢。)。 中华神药红白药膏,每次廿一作死之后都要靠这玩意拯救她饱受折磨的小手。若不是有这神奇的药膏,她的双手别说打通穴道,早一级残废了。 除了这些修炼用的,还有护身玉佩和剑符,都是保命的。虽然这些日子都没用上,但是没有这些,廿一敢这么不管不顾的在这群狼环伺的玉龙山里浪?就是因为心里有底,所以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打完这家打那家。 所以不要看尹休出场的少,但是他的作用还是相当大的。 廿一听到尹休说了对不起,立马连声安慰道:“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下次注意就好。” 尹休见她皮了这么一下,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如今这丫头也是越来越有趣了。 轻咳一声,廿一见好就收,继续讨论正事:“如今我们就这么多家底,想要再清剿其他庄寨有些难度啊。” 尹休认同道:“没错,看起来咱们现在实力大涨。但是剩下的都是难啃的骨头。除了一个软柿子狄家庄之外就剩下三大寨了。” 廿一苦恼的咬了咬笔杆:“是啊,陶魏鲁三庄都被咱们打下来了。和他们差不多的狄家庄我们打肯定能打,但是对咱们实力的提升恐怕也是有限。就算吞了他们恐怕也不是三大寨任何一家的对手,最多拼个两败俱伤。” 看过三大寨部分资料的尹休,也知道这还是往好的说。三大寨可不同四大庄,那是专业山匪,不像四庄有点儿半民半匪的意思。 三大寨不仅人手众多,而且修建的位置也是险要之地,不像四庄都在平坦之地那么好攻打。 若是真的打三大寨的话,那真是谁去谁死,除非大军围困。所以除了建安出动军队,三大寨一向是谁都不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定计 考虑了许久,廿一和尹休两人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廿一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感觉再这么想下去她就要秃了,也不知道秃了是不是能变强,能一拳打爆城池。想到自己变成秃子,廿一打了个冷颤,甩了甩脑袋,尹休说的这个肯定不靠谱! “啊!不想了,就决定先打狄家庄,打完之后直接打三大寨,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听廿一如此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尹休只能同意。他看了看剩余的积分,心中也是有些遗憾,若是再多些的话能造几个炸弹之类的恐怕就能打下三大寨了。可惜现在只剩下465点,就是不吃不喝屯到三月底也就一千不到的样子。想靠这么点积分换的炸弹,打下三大寨,那是痴心妄想。 最后,两人商定,再修整半个月,到三月中旬就去打狄家庄。等打狄家庄的时候,若是三大寨不出手就罢了。出手的话最好,谁来怼谁。他们怕的是三大寨龟缩自守,可不是怕正面交锋。 三大寨虽然说是可战之人千余,但她们八百虎贲也不是吃素的,真要硬拼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若是三大寨真的龟缩不出的话,那就用积分换些高爆手雷,硬干一家。至于之后如何,那就要看到时候的情况到底如何了。能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的话,那就只能承认失败,回大江剑阁了。 反正最多任务失败,这次没法成为正式的剑阁弟子,性命无忧,以后总有机会再来。廿一才十三岁,年轻就是本钱。 尹休又给廿一灌了好几碗鸡汤,总算让她振作了精神。 廿一在纸上写写画画片刻,然后让人将林青和王虎找来。 片刻之后,浑身湿淋淋的两人跑了过来,站在书桌前,躬身行礼道:“见过大统领。” 廿一闻着两人身上一股子汗臭味而,嫌弃的捏着鼻子,扇了扇,憋着气道:“站远点儿,臭死了!” 两人尴尬的笑了笑,向后退了退。这些日子两人也是操碎了心,整日不停的操练,浑身臭汗也是再所难免。来之前王虎还特意找了个水桶打了水,在身上浇了浇,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不大。 好在廿一也只是一时不适应,并非矫情,片刻之后,大口呼吸了几下,她就有些习惯了。这时她才和声道:“辛苦你们两了,这训练的事我也插不上手,全靠你们才能有如今的气象。” 两人闻言,反应各自不同,林青直接平平淡淡的一句“不辛苦”。王虎就想的有些多了,他暗暗想到,是不是大统领见不得咱们手上兵权,要卸磨杀驴了?再想想话本上,那些个帝王将相之类的,好像这种事都做的蛮多的,杀功臣好像都是传统,刚刚大统领的意思好像是说我有功了?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王虎突然感觉浑身有些发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用冷水浇身搞的。好像打着摆子,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了:“不~辛~苦~” 等到廿一下一句,王虎又觉得不冷了,身子不摇了,腿也不晃了,打心里透着热气。 “我考虑了一下,你们两都是从最开始跟我的。如今不说功劳苦劳什么的,该给你们加加担子。你们以后就做我的副统领,林青以后管骑队和弓箭队,王虎管步卒。财货辎重之类的以后交给钱老大管,到时候我会跟他说。以后你们要什么东西都去找他。” 喜从天降,即使以林青的定力也是喜上眉梢,王虎就更不用说了,已经乐的找不到眼睛了,只知道没口子对廿一道谢。 说完奖赏,廿一开始分派任务,她将自己的计划,也就是半个月后打狄家庄的事说了。 两人都不算意外,此时四庄就剩下一棵独苗,不打它打哪个?难道打三大寨?开玩笑,三大寨那是轻易能打下来的? 当初不清楚,冯默的事之后,他们就知道了,三大寨和四庄不是一个级别的,很不好惹。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了,他们的大统领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要去和三大寨碰一碰。 此时他们带着刚刚升迁的欣喜,摩拳擦掌的准备好好操练一下自己的手下。不说在半月之后的战斗中取个开门红,起码不能丢脸。 原本称兄道弟的两人眼中似乎也有火光迸发而出。两人原本就都是骑队队率,如今又都是副统领,所谓有竞争才有动力,即使平日是再要好,此时也要比划比划,看谁带的人厉害。 等到两人走后,廿一又将钱老大叫来,将物资粮食什么的都交给他。当然银票什么的没有全部都给,只给了几万两作为平时手下人的吃穿用度。大头还是放在次维空间里安全,若是将银票全都交给钱老大,她真怕这家伙卷款逃走,毕竟人家叫钱老大嘛,至于廿一就不知道能排到第几了。 钱老大一开始还满心不愿,一会儿说麻烦,一会儿说怕出错。但是等廿一说每月给他一千两银子之后,他就拍着胸脯说交给他准没错,错了提头来见。 打发走掉到钱眼里的钱老大,廿一又去了后院找聂如霜。 她和聂如霜的关系自是其他人不能比的,所以没有让人叫她过来,而是亲自去找。 她们两人虽然才见过几面,但是交情不浅,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大抵如此。 第一次见面,两人加上廿一的师姐宋玉莲,三人在珍味坊和斗八个刀手;第二次在卢家三人死战陆明堂;第三次廿一帮聂如霜堵住了抢她金票的钱老大。之后聂如霜就帮着廿一打了两个月的山匪。 所以廿一也不将聂如霜当做手下,而是知己,或者是姐姐? 廿一走到后院,还没靠近就听到呼呼的风声,等到了院门探头看去,心道果然如此。 就见聂如霜双手拎着九尺关刀,将它舞的仿佛车轮,矫健修长的身子伸展变幻出一个个有力而又充满诱惑的姿势。 “啪~啪~啪~好刀法”廿一见她一段刀法练完,一边拍着巴掌,一边走了进来。 聂如霜见到廿一,眼睛一亮,砰的一声将刀杵在地上,压破一块青石。然后用往日那清冷的声音道:“来,打一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聂家刀 “呃……”廿一看见聂如霜眼里都快要冒出来的战意,不知道如何是好。 打肯定是不会打的,廿一可不想找虐。两人关系不错,要打也是切磋,不会生死相搏,那廿一的《十方剑指》就不能用了。 剑气这东西能放不能收,和用刀剑比试不同。用刀用剑的若非招式用老,都是能放能收。廿一若是使出《十方剑指》,稍有差池就是一个窟窿。 所以切磋是不可能切磋的,自从上次切磋,用《翠峰十三式》迎战九尺关刀,被劈得差点儿自闭之后,廿一就坚决不想和聂如霜比试了。 廿一端正了面孔严肃了表情,就差在脸上刻几个大字“有正事”。 虽然没有开口,但两人却不是一般的默契。即使廿一没有说话,但聂如霜却是懂了她的意思。脸上稍显失落,也没心思继续练刀,就任由关刀杵在地上,转身回了屋里。 片刻之后,两女人手一杯花茶,肩靠着肩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着晴朗的天空,不时抿一口茶,长舒一口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半杯花茶下肚,廿一用波澜不惊的语气打破了这份宁静:“你走吧。” …… 聂如霜轻轻啜饮,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气氛迷之尴尬。 …… 廿一抓了抓头发,然后平铺直叙道:“半个月后要打狄家庄了,再之后估计要的打三大寨。可能是一家也可能是三家,不到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聂如霜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仿佛仍然没有听懂一般。 …… 见她没有反应,廿一有些急了:“到时候肯定很危险,虎威寨什么的都不好惹。别看我们现在打四庄轻松。他们和三大寨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过千人的混战,武功再好也不能保证自己无事。所以,趁现在,你走吧。” 聂如霜轻轻放下茶杯,仰起修长的脖子,微微闭眼,廿一的话仿佛清风拂面。 …… 又等了一会儿,聂如霜还是没有反应,廿一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聂姐姐,我谢谢你能来帮我,不过帮到这个地步就行了,下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姐,你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不担心吗?要不要回家看看?身上的银子够路费吗?要不要给你拿个几十万两做路费,顺便也给家里人带些特长?” “聂如霜!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可以走了!” …… 双手撑着膝盖,廿一弯腰站在聂如霜面前,呼呼直喘,感觉自己比大战了一场还累。不是我方太无能,而是这家伙软硬不吃啊。 一杯花茶递到眼前,廿一下意识的接过,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随后说了声“谢谢”。 廿一差点儿将手里的茶杯给砸了,这什么意思?怕她口渴,还要听她再来上一段?她是说书的? 抬头瞪眼,刚想发作,就看到聂如霜弯起的眼眸。稍显灿烂的笑容出现在这张清冷的脸上,给人一种别样明媚的感觉,瞬间抚平了廿一即将爆炸的心态。 笑容一闪即逝,仿佛错觉一般,廿一眨眼后再看,眼前又变成了清冷丽人。 聂如霜跳下石桌,双手在身上轻拍了拍,然后看着廿一的眼睛认真道:“聂家刀是战阵刀,不是帮你,而是帮我。” 说完,她就走到九尺关刀旁,素手轻握,凝神闭目,片刻之后再睁开。 廿一感觉这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聂如霜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冷,是个冷美人,即使杀人时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却不同,整个人好像都透着肃杀冷厉。明明表情没什么区别(都是没表情),就让人有种此女要黑化的感觉。 廿一揉了揉眼睛,她觉得此刻这位聂姐姐应该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身上好像都开始弥漫着血气。薄薄淡淡的血气在娇躯边缭绕,清冷月神瞬间变成妖媚血魔了。 握着刀柄的手轻轻抬起,左手顺势搭上。两手稍一旋转,九尺的关刀在身侧缓缓转了一圈。 淡淡的血气仿佛突然间消散一空,然后就看到关刀血口好像在放着妖异的光芒。 没有娇喝,没有怒叱,双手紧握这刀柄,高举头顶,蛮腰用力。好似一个血色霹雳,无声无息间,刚刚两人坐了半天的石桌,无声无息的被分成的两半。 直到那身影娇喘着拖回关刀,那两半石桌才缓缓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从刚刚开始就傻眼的廿一,被这动静惊醒,总算回过神来。 看了看身边切口光滑圆润,仿佛被人精心打磨的两半石桌。再看看拄刀站立有些气喘,脸上勾勒出一抹微笑的聂如霜。 “哇~!聂姐姐你太厉害了,以前怎么没见你使过这招?”廿一满嘴赞叹的上前,同时扶住了那好像摇摇欲坠的娇躯。 四处打望了一下,石桌是不能坐了,廿一扶着她回到屋里的床榻上,然后互相挨着坐下。 好在聂如霜似乎只是一时脱力,没有大碍,稍稍休息片刻后就回过气来,这才解释道:“这就是聂家刀中的一式杀招。平日里自己练是练不会的,只能在战阵上用这把刀吸收血气,再配合着功法,才能练成。” 话不用多,说到位就行了。廿一听到此也知道阻止不了,只能让她留下来了。毕竟这位连上战场练刀法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廿一即使不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若是再纠缠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喜呢。 让她好好休息,廿一又稍等了片刻,等她呼吸渐渐平缓才离开。 走出房门,廿一又看了看那两半石桌,站在边上默默聚气,“嗤”的一声轻响,以小指射出一剑阏逢。无形无色的剑气在桌面上开了个口子,她看着那还没有穿透的小洞,又看了看平滑的切面,扯了扯嘴角,自语道:“好嘛,这一刀的威力恐怕和我的剑符都有一拼了。看来聂姐姐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四封书信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半月。 就在廿一定好的行动日子的前一天,陶家庄来一位不速之客。 廿一原本在大堂上询问众人准备的如何,说到一半,外面有人通传,说是狄家庄有人前来,求见大统领。廿一虽然心中诧异,但还是将人叫了进来。 在座的几位也觉得奇怪,正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狄家庄来人了,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在等待的时候,王虎开玩笑道:“莫不是狄家庄收到什么消息,派人来投降了?” “哈哈哈~”他手下的几个队率都附和的笑了起来。 “副统领高见!” “定是那狄家庄怕了,才不得不望风而降。” 就在这几位各抒己见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老翁。黑灰的头发,一身粗布麻衣,指节粗大,浑身没有几两肉,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老农。看到这狄家庄派来的人,刚刚还肯定的人此时也是狐疑起来,要投降也不会派这种人出面吧,狄家庄就没人了? 廿一倒是够沉稳,见到人虽和想象的不一样,但是面上波澜不惊。看到此人如此苍老,还让人搬了把椅子。 老翁推拒了一下,发现推拒不了后,连声道谢却也没有真个坐下,还是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低着脑袋。 廿一见他好像十分畏惧自己等人,也不强逼,和声道:“老人家是何人?来此何事?” 那老翁不敢抬头,不过刚进来的时候他瞄过一眼,知道这里面就此时问话的女娃娃坐在主位,显然地位最高。听到廿一相询,不敢怠慢,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王虎抢上前将信封拿在手里翻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才又递给了廿一。她拆开信封,将信纸拿出来抖开,定睛看去。 信纸上的字不多,匆匆看完后,她轻笑起来一声“好个狄家庄!” 见旁边王虎等人勾着脖子,偷瞄,她也不在意,将信纸递给王虎后,就托着光滑的下巴,敲着扶手沉思。 信应该是狄家庄庄主写的,大体的意思是。他知道狄家庄挡不住廿一,所以带着家眷逃了。此时狄家庄里还剩下的东西,就都留给她,反正狄庄主财大气粗不在乎。 除了这个之外,狄庄主还在最后告知了一件事,就是他派人送了同样的三封信给三大寨的寨主。至于最后谁能顺利接手,他就管不到了。 “砰”的一声巨响,震醒了还在沉思的廿一,也吓趴了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的老翁。 刚刚拍桌子的王虎,没在意那老头,兀自气呼呼的道:“真他娘的太可恶了!咱们准备了十天半月的计划全他娘的被这家伙打乱了,艹!” 皱了皱眉,廿一让他闭嘴,然后着人将老翁带下去好酒好菜管够,但是人不许走。 等人出去之后,廿一才教训王虎道:“戒骄戒躁,克己制怒!” 说完不理面红耳赤的这家伙,安排林青让人去狄家庄探探情况是否属实。 之后与众人就在这等消息,同时猜测若是信里说的都是真的,那这狄庄主到底什么意思,如此做又有什么用意。 写了四封信,让四大头领及一干心腹手下伤透了脑筋的狄庄主,正坐在一辆南行的马车上,眺望着远方的建安城,喃喃自语道:“终于回来了。” 怀里一个清秀书童满是笑意的接口道:“老爷辛劳十数载,为建安拴住玉龙恶匪,此次回城,府尊大人必有重赏,恐怕不日老爷就要连升三级,小的在这儿先恭喜老爷了。” 狄庄主哈哈一笑,掐了掐书童的嫩脸,粲然道:“老夫此时不求官升三级,只要府尊大人怜我十年辛苦,让我荣养就好。” 那书童满眼崇敬的望着狄庄主,“老爷不求闻达,一心奉公,若是不能主政一方实乃百姓之损失。” 狄庄主自谦的微笑道:“若是老夫有幸为官一任自当造福一方。” 马车渐行渐远,狄庄主和书童之间的对话渐渐微不可闻。 马车后面跟着一辆辆板车,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大箱,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狄庄主的丰功伟绩。 飞鹰寨,自号飞天鹰的大头领展开犹带血迹的书信,勉励辨识上面的字迹。 显然,狄庄主同样安排了人手带着书信前来,只不过到飞鹰寨的人命不好,还没见到正主就被看门的喽啰一刀杀了,不过书信总算是送到了,为了妻儿老小死命一搏的家伙也可以瞑目了。 随着辨认出的字越来越多,飞天鹰的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仿佛鹰隼看到猎物一般,大概这就是他自号飞天鹰的原因吧。 “来人”飞天鹰大喝一声,然后就见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全身被黑衣笼罩的家伙,单膝跪在地上。 “去探探狄家庄的情况!限你日落时分回报!” 飞鹰寨在行动,虎威、青狼两寨也不慢,同样即刻叫人去了狄家庄。四封书信,引动四个头领,搅乱四方势力,好不容易平静半月的玉龙山又要动荡不安了。 日落时分,廿一等四人分别收到手下的回报,狄庄主并一班家眷的确已经不知所踪。庄子上只剩下一些庄户。他们庄主跟他们说了,之后会有人来接收他们,所以他们大部分都安心的在庄子上等着。 这一夜,玉龙山里三大寨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得到消息的寨主们点兵派将,都准备明日一早就将狄家庄拿下。虽然此时去,财货应该不多,但是狄家庄上的庄户也是一批来就能战的上好补充。 在玉龙山厮混多年的三位寨主显然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有了人手,就有了实力,想要钱财,去抢就行了。眼见得廿一吞并了三庄,这最后一庄,他们却是不想相让了。 同样得到消息的廿一却是早早就寝。这时候就体现了分权的好处,林青、王虎和钱老大三人担负起大部分事物,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她的任务就是养足精神,明日还有一场大战等着她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各就各位 次日清晨,饱饱的睡了一觉的廿一,伸着懒腰走进大堂里,看到三个蓬头垢面,赤着双眼的家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啊,你们起的好早啊。” 已经无力说笑的三人,有气无力的道了声早,抱着饭碗,瘫在座位上。 廿一见状不再打扰,老老实实拿起自己的那一份,吃喝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三人先后出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等廿一吃好之后,端着一杯花茶消食的时候。匆匆洗漱过后的王虎跑进来,急声道:“半个时辰之前,三大寨先后有人马派出,看方向正是狄家庄。” 闻言,廿一放下茶杯,正色道:“多少人?” 想也不想,显然来的路上王虎就有所准备,此时直接报了出来:“飞鹰寨五百,青狼五百,虎威七百。” 廿一回想玉龙山的地图,此时三大寨和陶家庄大概构成个四方。四家各占一角,而狄家庄在中间,稍稍靠近陶家庄的位置。 当初玉龙山七家井水不犯河水,因此距离都不太近。而四庄关系稍好,所以位置稍稍贴近一些,三大寨虽然先出发但若是此时从陶家庄出发,应该能赶在他们前头。 但是,廿一显然不会这么做。占陶家庄有什么好处?银子?人?若是想要抢这些,昨天她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应该动手,不会多等了一天。 她等这一天就是为了看看三大寨的反应,狄家庄说送了四封信出去。廿一就是赌那三大寨一定会对一座唾手可得的庄子动心。只要他们动心了,那廿一的机会也就来了。 此时三大寨分别出动近半人手前去接收狄家庄,廿一如今有两个选择。 一是挑一家山寨老巢攻打,好处是多半只要面对一家就行;坏处是山寨老巢可不好打,胜了也要伤筋动骨。 二是直接打出来的队伍,好处是不用面对经营多年的老巢,不会出现魏鲁两家打她那次被坑死的结果;坏处是有可能对上三家队伍,毕竟此时都是冲着狄家庄去的,说不上会遇到谁。 考虑不过一瞬,廿一就拿定了主意。其实昨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此时只不过是再次坚定一下内心。 任务只剩下半个月,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慢慢磨死三大寨,此时只能全力以赴,期望能够毕功于一役。 深吸了一口气,叫来了林青、钱老大还有厉雨等队率,等人到齐后,她沉声下令:“林青!” “属下在!” “派人探查其他几方,位置、人数、领头,所有的情报我都要,重要情况快马来报。” “遵命!” “王虎!” “属下在!” “召集人手,随我出发,缓步慢行,节省体力,警惕四周,不要大意。” “遵命!” “钱老大!” “属下在!” “组织人手,将库房里的现银都发下去。每人都给一样的,谁敢克扣,仔细脑袋。告诉他们此次只要胜了,本统领绝不会吝啬,不过要他们拿命来搏。” “遵命!” “还有厉雨你们几个!” “属下在!” “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管你们平日里和谁有恩怨,还是服谁不服谁。这次谁要是敢阳奉阴违给我添麻烦,我就要谁好看!总之,这次过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现在,带你们的人去领赏集合!” “遵命!大统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等必效死力!” 廿一摆了摆手,没在意他们的马屁。经过王虎的熏陶,她现在对这些话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如春风过耳,毫不留心。这一战不管胜负如何,反正也就最后半个月时间,能老老实实的做事就行,不老实的也不要怪她辣手了。 等人走光了之后,廿一一个人静静的思考着,尹休说的,每逢大事要有静气。仔细回想下,安排的都没什么问题,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的安排简单粗暴。 她和尹休讨论了许久之后,两人才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复杂的计划不适合他们。他们玩不来那种绕来绕去的计谋,所以他们的计划一向简单。目的、方法、结果,就三步。 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是干掉三家外出的力量。 方法就是通过探马找到一家位置较好的,然后怼它。 结果无非两种,怼的过和怼不过。怼不过就不谈了,廿一可以直接哪儿来回哪儿去。怼的过就再找一家继续怼,直到怼完为止。 想清楚了之后,廿一满意的点了点头,最惨的结果她已经有所预料。无非就是三大寨连手怼她,她手上小千人肯定干不过三家连手,不过性命无忧嘛,人生在世,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想那么多做甚。 有了最差的心理预期,廿一感觉自己已经无所畏惧。这也是尹休教的,凡事想个最差的结果,如果能够接受,那就放手去做,反正也不会再差到哪儿去。 随着廿一的命令下达,战争机器陶家庄启动了!此时的陶家庄和原来的庄子有些差距的地方就是老幼妇孺很少。 一开始收编的手下基本就全都是单身狗,小股山匪四处流窜,没有那心思。后来打下了陶家庄就有了一些,可没过几天又打下了魏鲁两庄。廿一小手一挥,直接让人将这些妇孺老幼送去那两个庄子上。这就导致了陶家庄如今放眼望去全是如饥似渴基情四射的青壮汉子。 “来领钱了,领钱了!大统领发赏银了!每人都有,不要抢不要挤,麻蛋谁他妈的掏老子,老子给你们这群王八蛋发丧葬费呐!”钱老大手下一个细皮嫩肉的家伙,身前着个黑布口袋,站在一群大汉面前。一手拿笔一手拿银子,一人一锭,拿过的就在手上画一笔。 这样的家伙,场上还有不少,几条队伍里还没排上的汉子,会和相邻的熟人闲聊几句。 “嘿,狗子,你小子还没死啊!” “你娘嘞,你个狗蛋没死,老子会死!” …… “再存五十两,就够三百两了,到时候买块地,再去个媳妇儿,给俺娘生个大胖孙子。” …… “听说了没?” “听说啥?” “你们难道都没听说?” “你他娘的到底听说了啥?” “不会吧,你们真的不知道?” “我屮艹芔茻!” “别别别,大哥们,我错了,错了还不行,我说,说还不行,别动手啊!啊~!” “呼~爽了,小子你可以说了。” “唔~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说了啥?” 第一百七十九章 侦查 因为早有安排,廿一手下众人各行其是,丝毫不乱,不过盏茶功夫就集结完毕。等人到齐之后,廿一才步出大门。 一身月白束身长袍,肩披一件黑色大氅,腰悬玄冥剑,轻轻一跃,跨上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没有再多说什么,小手一挥,当先纵马奔去。 百十人在身后骑马跟随,更多的人坐在板车上,由马拉着前行,毕竟距离不近,若是用腿赶路,怕是到了地儿也没力气再做什么了。 廿一带着人一路向狄家庄行去,没有全力疾驰,徐徐的马蹄声在山间小道上回荡。 “报!大统领,飞鹰寨离狄家庄还有四里。”一个黑衣人从远处纵马狂奔而来,急停在到廿一跟前,显示出一身好骑术。 这样来回报的探马已经不是第一个,一路行来,走不了多远就会有探马回报。为了探听其它各方的动静,廿一早早的就派出了几十骑,散布在各个方向上。 这些人传递的消息,让廿一对眼前的情势有了更多的了解。 等廿一带着大部队走到离狄家庄还有两里的时候,同时迎来了三个探马。 “报!大统领,……”*3 “别吵,一个个来,你先。”廿一随意指了一人。 “报告大统领,飞鹰寨已到狄家庄,暂未进入庄里。青狼寨紧随其后,正在庄外与其对峙,报告完毕。” “……” “说啊,刚刚不是抢着说嘛,现在让你说怎么不说了?” “报告大统领,我跟的就是青狼寨,要说的都被他说完了,报告完毕。” 廿一无语的点了点这人,然后将视线移向最后一人。 “报告大统领,虎威寨的人停留在狄家庄外一里处的密林里,报告完毕。” 挥手让三人退下,同时让身后众人停下待命。 廿一出神的望着远方,好像能够透过细密的枝叶看到狄家庄一样。 “尹休,你说能打起来吗?” “唔~飞鹰和青狼不知道,虎威大概又是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吧。” “那再等等吧,希望他们先打起来,最好打个半死,我们再过去收拾残局。” 如今情况不明,冒然进场有可能会被针对,毕竟说到底她才来这儿不到三个月。排外情绪在哪儿都一样,说不定上一刻还在打生打死的三大寨在发现她的时候就一起出手来怼她了。廿一决定在此等上一会儿,最好能够等他们出个结果。 让众人就地修整,各队率约束自己的人手,不许大声喧哗,不许四处乱窜。真战起来她手下的这些人不一定怎么样,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后,服从性还是不错的。都老老实实的待在了原地,最多和周围的人小声聊着,猜测着今日之后的结果。 至于廿一当然不会傻等着前方探马传消息,此时距离已近,她决定亲自过去探探情况。 没带其他人,因为她手下里没一个修习轻功的,就是聂如霜和钱老大两人,轻身功夫也很一般,对潜行查探也没什么特长。 说来两里路也没有多远,即使廿一的小短腿也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地头。没有大喇喇的走在道上,远远瞧见有群人影晃动,她就窜到路旁的林子里,然后绕了一圈,找了个高处蹲下藏身。 周围稀疏的灌木丛挡住了她娇小的身子,黑色大氅罩身,远看就好像一块顽石,不易发现。 从她的位置向下看去,就能隐隐看见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和刚刚探马说的一般无二。 过了片刻,廿一看的就有些无趣了,这两方人马打也不打,要站到什么时候啊。揉了揉脚踝,左右晃动下身子,她蹲在这儿一时半刻还好,呆久了脚都开始麻了。 “别晃啊!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开着投影的尹休见画面晃动,不满的传音道。 “他们怎么还不动手?我的脚好酸哎。” 尹休对下面站了半天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也很好奇,稍稍纠结一下,然后从以前的实验物品里翻出来一个东西给廿一传了过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异样气息的双筒望远镜。 等廿一从次维空间里取出来之后,尹休开始介绍这样东西。一番鸡对鸭讲的讲解后,廿一总算分清了望远镜的前后。迫不及待的举到眼前,朝下望去。 “哇~!尹休尹休,真的看得到哎,好像有了千里眼,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你喜欢就好。”尹休随口应付,他当然不会说当初霍霍那些积分时,造出来的“好东西”还有许多。 举着望远镜四处瞄了瞄,过足了瘾之后,廿一才开始干正事。寻寻觅觅一番,找到了下面的领头人后,廿一按下镜筒上的一个开关,然后就听见一阵对话声传了过来。 “呀~,真的听到见哎!” “行了行了,什么时候骗过你,专心听听他们在讲什么?”尹休用系统造出来的望远镜当然不是简单货色。什么原理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望远镜集成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功能,定向收音只是其中之一。至于有没有大家喜闻乐见的透视之类的,那当然是没有啦,他怎么会那么无聊。 通过这望远镜,就好像将远处的两人突然拉到眼前一般,廿一和尹休两人,暗搓搓的待在暗处,享受着偷窥,啊不是,是侦查的快感。 “狄家庄,我们飞鹰寨已经占了,你们哪儿来就赶紧回哪儿去!” “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老子带人过来,不可能空手回去,你把路让开,狄家庄咱们青狼要了。” …… 过了许久,廿一悄悄打了个哈欠,初始的兴奋过去之后,只剩下无聊。下面那两个家伙,一直嘚吧嘚吧翻来覆去的说个不停,这个说你无理无情,那个说你冷酷残酷。不仅是廿一无聊,尹休听的都恶心坏了,这两人也不用当山匪了,穿到他那个时代说不定能当个言情剧偶像。 就在廿一想着是不是找个地方靠一靠,眯一觉的时候,下面那两人突然动了起来。原本相距超过三丈的两人,慢慢的向对方走去。 第一百八十章 谁是黄雀 飞鹰寨的带队头领和青狼寨的带队头领,相互戒备着慢慢靠近,直到呼吸相闻,然后就见两人面色狰狞,好像在争论着什么。不过可能是因为距离近了,所以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不过这对廿一来说不是个事儿,收音功能可不管你说话大声小声,只要说了就能听到。 “喂,差不多了吧,再说下去,老子没词儿了!” “唔,应该差不多了吧,其实我还没够呢,要不再来一炷香的。” “……你给老子滚,下次这种事别叫我来做,妈的,江湖传言不可信,哪个再跟老子说你人狠话不多,老子活劈了他。” “切,这叫计谋懂不懂,话本里的谋臣,那都是像我这样有三寸不烂之舌的。” “恶~你趁早给老子滚,要不然老子就要忍不住活劈了你这家伙。你他娘五大三粗的模样,还谋臣还计谋,也不看看你那德行。” “靠,我怎么就不能做谋臣,这次的计划还是我提出来的呢,飞天鹰大头领可是大加赞赏的。” “麻蛋,我说你怎么这么来劲呢,原来这鸟计就是你耍出来的。别他妈的废话了,到底干不干,不干老子直接冲林子里和他们拼了,这他娘的简直了。” “干干干干干!滋滋,这么着急作甚?要按计划来,这是前戏,也就是铺垫,哪有你那样直接上的。” “你!” “好了好了,铺垫的也差不多了,再动手也不算突兀了。哎,虎威也不知道是谁带队,若是个愣头青刚刚直接冲过来,咱们也就不用演戏了。” “那?可以动手了?” “行吧行吧,真受不了你这急性子,动手吧。” 话音刚落,就见青狼寨的头领抽出腰间长刀,照着对面脑门就劈了过去。 长刀破风呜咽,飞鹰寨的头领侧着身子,看着从鼻尖划过的刀锋,瞪圆了眼珠子。先是逃过一劫的喜悦,接着是差点儿命丧当场的害怕,最后是对那白痴说动手就动手的暴怒。 不过没等他说话,就听青狼寨那家伙,大声吼道:“狼崽子干死他们!” 两方人马见中间的头领都干起来了,刚刚听了一肚子骚话的怒气顷刻爆发,相互对冲起来。不过三五丈的距离,片刻就杀将起来。 厮杀来的太过突然,搞得上面侦查的廿一一愣一愣的。 “这是在演戏?”廿一看着两方人好像都已经杀红了眼,不确定的向尹休问道。 “……应该是吧。”尹休看着下面,两边的人,鲜血不要钱的洒,不时有惨叫哭嚎发出,怎么看着也不像是演戏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确定。 尹休一边对着廿一解释一边试图坚定自己的推测道:“刚刚听那两个头领的意思,应该是飞鹰和青狼两寨连手了,准备坑虎威一下。嗯,这也符合实情,他们两寨一边五百,单寨的实力比不上虎威的七百人马,联合起来也正常。” “这看起来像是正常的连手吗?”廿一通过望远镜,看着下面的厮杀,短短片刻,她就看见十好几个被砍刀的人,怎么想也不是连手的意思。 “大概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吧,想要诓虎威入彀,总要下点儿本钱。” 尹休在给廿一解释,下面飞鹰头领同样在要一个解释。 厮杀混乱的战场上,兵对兵将对将。两个头领刀剑架在一起,憋红了脸,似乎想要推开对方。趁此机会,飞鹰头领喊道:“你他娘的来真的,刚刚那一刀差点儿劈死我。” 青狼头领,张着狰狞大嘴,嘿嘿一笑:“是你叫老子动手的,老子可不就遂了你的愿嘛,怎么又怪老子。” 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的飞鹰头领只能自认倒霉,环顾了一圈感慨道:“为了让虎威下场,咱们两寨可是真拼了。” 青狼头领目中透着凶光,满不在乎的道:“这不就是你的计划吗,怎么才这么一点儿损失就心疼了?” “你他娘的……算了算了,待会儿你给我注意点儿。别下手太狠了,万一等虎威真下来,咱们的人还分不开,那就假戏真做全完了。” “放心放心,虎威的人来了也不怕,现在你给老子认真点儿,万一不小心真活劈了你,那就不好意思了。”说完,青狼头领大喊一声:“给老子看刀!” 两人继续厮杀,旁边也有人渐渐倒下,然后被身后的人潮淹没。 眼见的青狼和飞鹰两方就要在狄家庄前分个生死,突然从飞鹰寨侧方冲出一队人马,二话不说直接杀进了飞鹰寨的队伍里,偷袭之下,一时大占上风,杀了个人仰马翻。 暗藏在上的廿一,瞧了个通透,讶然道:“虎威的人还真出来了。” 眼见虎威的人出来,尹休也是稍显得意:“瞧见没,虎威真给诱出来了。若不是咱们知道还有虎威寨的人藏在一边。刚刚看到那种大好时机,也是忍不住要出手的。还好有虎威的人帮我们探雷了,要不然咱们恐怕就要吃个大亏。这两寨演的太像真的了,谁能知道杀这么凶狠的居然还连手了,真可怕。” 廿一撇了撇嘴,娇声道:“事后猪哥亮!” 不说这两个围观群众,下面飞鹰寨的人被虎威突袭,杀了个措手不及,后排的人原本还没和青狼的人交手,都很轻松。莫名其妙的后背遇袭,顿时被打懵逼了,割麦子一样,倒下一排。 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喊,飞鹰寨的头领,回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喜道:“虎威上钩了!来的真快,居然没有等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来,这带队的人定力不够啊,沉不住气。”说道最后还对青狼头领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 那青狼头领也看到了虎威的人,狰狞的脸上勾出一抹残忍的笑容,附和道:“嘿嘿,还真是上钩了,今儿就送你们下去,这玉龙山里三家寨子实在太多了!分肉的家伙太多了,还是减少几家,才能吃的饱。”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生的大起大落 飞鹰寨的头领满心计谋得逞的喜悦,闻言随声附和道:“没错,这次干掉虎威寨,再打下陶家庄那个,到时候咱们二一添作五,玉龙山一家一半。嘿嘿,等过个一年半载,就是建安的府尊大人也要给咱们三分颜面。” 话一说完,他就开始招呼附近的人手,准备联合青狼寨的人反攻虎威。其实主要是分开和飞鹰寨厮杀的手下,现在他手下的半数人马已经与虎威拼杀起来,还有半数是刚刚杀红了眼的家伙。 “停手!停手!都给我住手!虎威的贱货居然敢偷袭我们,我们不打青狼,去后面打虎威!” 在他的卖力吆喝下,两方黏着的人终于分了开来,他和青狼头领被围在中间。他剑交左手,向青狼头领伸出右手。 一边伸着手,一边催促道:“赶紧的,握个手或者击个掌,给大伙儿看看。我后队快顶不住了!” 青狼头领看着伸到眼前的手臂,嗜血一笑。斜指地面的长刀突然上撩,一道刀光和着血色闪过。 中间看到这一幕的人突的一静,不管是飞鹰还是青狼,原本都以为要暂时联合起来对抗更强大的虎威,没想到青狼头领突然发难,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啊~!”飞鹰头领嘴里发出一个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看着飞到半空中的手臂,胳膊喷涌出的血水,五官已经扭曲在一起。 “噗呲”一声轻响,上撩的长刀平举划过,飞鹰头领的脖颈中出现一道红痕,一道血雾从中喷出。 青狼头领甩了甩刀,左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对着脸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恐惧还是迷茫的飞鹰头领的脑袋呸了一口:“妈的,这白痴终于给老子安静了。” 然后他转了转头,看向还愣在场中的手下,大吼道:“杀光那群鸡仔子!” “吼~!” 这下子全明白了,青狼的人刚刚就跟飞鹰在干着,现在只不过是继续罢了。至于两位头领一会儿说要联合,一会儿要反戈,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头领说杀谁就杀谁,至于虎威?这不是还没看到吗,等看到了再说,先杀鸡仔子! 飞鹰的人就悲催了,原本和青狼的人杀了昏天黑地,又被虎威偷袭,人心惶惶之下听头领的暂时罢了手。原本以为能和青狼的人一起对抗虎威,结果空欢喜异常,而且头领还惨遭偷袭殒命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不过事已至此,不想拼也只能拼了,几个有些威望的人大声嘶吼:“青狗背信弃义,和死猫的人狼狈为奸,杀了他们给头领报仇,兄弟们一起冲!” 霎时间,原本已经停下的两方,又乱了起来。狄家庄前的空地上,此时聚满了人。如今的情况是,青狼和虎威包围了飞鹰,飞鹰想冲出去死怼青狼,虎威在后面青狼拍闷棍。 至于那些人喊的杀光他们报仇之类的,听听就算了,谁都不傻。飞鹰的人都知道此时局势已经不利到了极点。虽然不知道青狼和虎威怎么会联合起来的,但事实如此,就不用在意那些细节了。除了太靠近虎威的人,其他人都向着青狼的方向冲去。 穷途末路,破釜沉舟之下飞鹰寨的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着青狼的人不住后退,毕竟双方人数相当,实力也差不多,一方拼命,有此结果不足为奇。 下面的一出出大戏,看的廿一两人目瞪口呆,没想到局势居然会如此变化。 等到飞鹰开始突围,廿一长出一口气,轻笑起来:“不是说虎威要吃个大亏吗?如今怎么样?亏你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尹休也是无语,谁想到这青狼的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没有连弱抗强,反而连强坑弱,这谁能想到,只能强辩道:“我就说他们杀的太狠,一点儿也不像是联合的样子,最终结果就是这样嘛。”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强撑了。说错了我又没怪你。”廿一也不过分,说完后,将望远镜好好的收了起来,这次能够提前发现问题,也是亏了尹休的道具,要不然真的有可能会被坑。 此时大戏已到高潮,三大寨的人马都已经出场,现在就轮到她们了。 匆匆跑回队伍的驻地,廿一飞身上马,不及多说,轻喝一声“走!”就当先奔去。 此时三寨绞杀在一起,正是天赐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她也没跟其他人述说当前的形式,反正只要跟着她杀就行了。 不比三寨基本都是步卒,廿一手下可是有百十多骑兵,后面又有不少探马回来,如今差不多有百五十骑。这些人御马奔驰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轰隆隆”的马蹄声远远的传来,刚开始还微不可闻。过不到片刻,就如远方响起闷雷。再过了片刻,雷声渐近,慢慢压下了战场上混乱的喊杀声。 虎威寨的人此时最是悠闲,只要追杀就可,此时还有闲心四顾回望。然后就看到一票人马带着滚滚烟尘袭来,仿佛一只恶兽张开了尖牙利爪,原本轻松的众人,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与机会,没什么口号也没有喊话,廿一带着人马直直的就对着虎威队伍的后门斜插着捅了进去。 因为骑术只是一般,廿一也没有什么马战兵器,腰间玄冥剑的长度对于马战来说实在太短了。想要攻击到站在地上的人,她都要弯腰才行,索性她也就不拿剑,只是驾驭着马匹冲击。 一匹马的力度不够,加上身后跟着的百五十骑,那就是势不可挡。一开始的冲击,基本上都是挨着就飞,蹭到就死,反正她一路撞进来,遇到能让她停下的人物。 她是如此,身后大部队大多也是如此,全凭胯下马硬撞。只有聂如霜最为出彩,那九尺关刀早已经组装起来,廿一看到后也有些眼热,这真不愧是战场兵器。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女战神 一百五十余骑,以廿一为首,从侧后方冲入虎威寨的队伍,顿时撞了个人仰马翻,所向披靡。 但马力有时为尽,接连的冲击,让她们的速度不可抑制的讲了下来。这时候小短手的廿一就没办法了,总不能用剑气开路吧,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还不到时候。 聂如霜在她后方隔着一个马位,看出了她的窘境,稍稍提缰,就超到前头。经过的时候扬声娇喝:“跟上了!” 廿一诧异的看着聂如霜的侧影,只见得发丝飘扬,一身戎装,手中刀枪,想试锋芒。 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让那熟悉的面孔也陌生了起来。廿一心中稍稍有些诧异,平日里的聂如霜一向清冷如雪的样子,什么都是不争不抢,好像万事不萦于怀。廿一有事找她才会出现,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默默的在自己的小院里练刀。 如此神采飞扬的模样,只有那次在小院里给她演示聂家刀的时候才见过。 这一次,一个不一样的聂如霜就如此突然的展现在她面前,如此突兀,却又理所当然,好像她本来就是应当如此,方不负“斩首刀”之名。 聂如霜不知道廿一刹那间想了那么多,她此时已经顶在了最前头,身在压力最大的地方,是整个队伍的刀锋。若是她劈不开这里,那么她们所有人都可能要被困在此地,然后被人潮淹没。 刚学聂家刀的时候,她就牢牢的记住了一句话——心之所向,刀之所往;刀之所向,劈波斩浪! 此时她当然没有劈波斩浪的能力,但全力以赴的话,定能斩开这人潮。 手上攥着的关刀,被她微微抬起,清亮的眼神渐渐冷漠,盯着身前的拦阻之人。 她在马上深吸一口长气,含胸拔背,然后腰腹一挺,朱唇中发出一声娇喝“呀~哈!”。 近三尺的血口刀刃,划出一个曲折的轨迹,洒出片片带着血色的银光。再看站在她前面的那些人,不是手臂断折就是咽喉喷血,不待他们倒下就已经被马蹄踏过。 一刀过后接着一刀,这九尺关刀仿佛就是死神的镰刀,又或是阎王的帖子,无人能挡这一刀,自也无人能拦其一步。本快要停滞的队伍,又冲了起来。 虎威寨的人原本想靠着人多,堆死这些妄想偷袭的家伙。看到前面是一个清丽绝俗身姿绰约的美人,有人还想着擒下此女,有机会一亲芳泽什么的。 结果就在脑中转着龌蹉念头的时候,被一道道刀光惊醒了美梦。 在后面督战的虎威寨头领也看到了这情景,本以为只是一小队人马翻不出什么风浪,没想到居然如此犀利。此时就两个选择,要不让人散开,要不就让人挡住。 这头领也是个自负武艺之人,迈开大步,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相距不远,不过片刻,聂如霜就杀到了眼前。因为还没人能挡住一刀,她此时气势正盛,也不管来人是谁,一刀直愣愣的劈了过去。 那头领原本满是信心,单手持刀直接迎上。结果两刀刚刚接触就觉得不对。刀上传过来的力道太强,即使因为加上马力,这一刀也太重了。身体在念头出现前就诚实的动了起来,脑子还在想这一刀为什么这么强的时候,左手就按在刀背上。双臂肌肉坟起,满脸的横肉涨得通红。 “锵”的一声巨响,这一刀终归是被那头领接住了,虽然被这含着马力的一刀劈的双腿发软,但这还是首次有人挡住了聂如霜的一刀,此人可以为傲了。 这头领还摆着接刀的姿势,龇牙咧嘴的想要说几句场面话,好缓缓劲儿:“小娘……” 结果他话刚刚出口,就感觉手上一轻,聂如霜才不会陪他唠嗑,一刀不行那就再来一刀!收刀回到腰身处,拧身一个横斩,刀刃划了个圈,直奔那头领的脑袋削去。顺便还划过几个喽啰的脖子,让这几个没眼色想要偷袭的家伙,知道了什么是“动一动小命送”。 那头领见到又是一刀砍过来,怪叫一声,不敢再硬接。竖起刀身,双手微松,等到两刃相交,脚下用力,顺势就像后退去。 这一退,他就失声叫道:“不好!”心中满是懊恼。 原来这一刀的力道远没有刚刚那一刀强,完全可以硬接下来。没想到自己被之前一刀吓住了,白白放过了机会。此时聂如霜借着劈飞了他的空档已经重新冲锋起来,再想上前阻拦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重重的拍了下大腿,只能唉声叹气的看着聂如霜带着人向前冲去。 他却是不知道,若是再挡住这一刀,他就要去接廿一的强圉剑了。刚刚已经暗暗聚气的廿一也是看此人被拍飞了才放了手。如是他再拦阻片刻,恐怕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经过此人之后,聂如霜面前再也没有能挡一刀之人,关刀起落间,挡在前面的人都成了刀下鬼。 突然眼前一阔,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冲了出来,又向前跑了一段,聂如霜轻提缰绳,旋转马身。从她面前跑过的众人,都在马上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她,不是什么人都能带队冲锋,而且还成功的。 “聂统领威武!女战神无敌!”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应者云集,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廿一转头看了看一脸谄笑的王虎,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对他这个马屁满意之极,这让他心中更是激动,暗暗的想着,等会儿该给大统领喊个什么词儿才好。 聂如霜心中也是激动,这是她第一次带队冲锋,还成功了。此时听着众人的喝彩,因为开路而微熏的脸庞上血色更浓,艳丽无双。 因为心中激荡,完全是下意识的,她高举了关刀,娇喝一声:“可敢再来一次?” 这可不在计划之中,原计划是他们打穿了之后就绕后与慢行的步卒汇合再围攻虎威寨。此时众人冲了一次,体力消耗不小,稳妥起见,不应该再行险了。 不过廿一难得见到聂如霜如此模样,她会拒绝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聂如霜话一出口,就心知失言了,这可和计划不同,所以她带着些心虚望向了廿一。然后就看见,廿一抽出了腰间玄冥剑,直指苍穹,同样满脸通红,一副已经上头的模样。 “凿穿!” 【扩音符】的作用下,虽然廿一用清脆的嗓音喊出了这两个字,但传遍整个战场的巨大声响也让此言有了异样的威严肃穆。 “锵!锵!锵!凿穿!凿穿!凿穿!” 廿一话音刚落,刚刚还有些疲累的众人,纷纷执刀在手,一边敲打着身边所有能敲打的东西,一边高声应和。 廿一喊完,收回玄冥剑,看到聂如霜回望,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无声的说了一句。 聂如霜看懂了,那句话是:“靠你了!” 深吸一口气,她的背挺的更直了些,上身的美好也更加挺拔了一些。 举刀扬声:“凿穿!随我杀!” “杀!杀!杀!”三声震天呼喊,众人跟随这前方那两个身影,又一次向着虎威寨的人马冲去。 “妈的,还来!”虎威寨的头领原本队伍被打穿了,就一肚子火。当远远的听见廿一她们在喊“凿穿”,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此时又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顿时火冒三十丈。 他咬牙切齿道:“这些家伙真他娘的当老子是软柿子啊!取老子的家伙来!” 身边的手下,匆匆而去又匆匆回来,一人手中提了把长枪,一人牵了匹黄骠马。这家伙不是没有马,而是刚刚没来及上马。此时装备到了,他匆匆提枪上马,誓要给这些家伙一个好看。 “都给老子让开,看老子一枪捅死那个小娘们!我要让她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听到头领如此说,人堆里有骑马的也自发汇聚到他身后,很快就聚拢了五六十骑。大部分骑兵都在前面追杀飞鹰寨的人呢,此时只有这么多了。 那头领眼见得聂如霜已经渐近,心知不能再等下去。若是他们还没冲起来就被堵上了,那就惨啦。 “随老子干她娘嘞!”呼喝一声,这五六十骑就奔着聂如霜她们去了。 两队骑兵对冲,虽然加起来只有二百余,但这已经是玉龙山一带少有的大战,透着一股沙场才有的壮烈豪迈。 那头领原本倒拖着长枪,奔着聂如霜,想要报刚刚那两刀之辱。结果在马上看着聂如霜的俏脸,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突然将手握在枪柄中间,然后用单手在身侧转枪。 一开始速度不快,随着他几个手指拨弄,越来越快,最后只能看到一个圆环。 转了几圈之后,他好似还嫌不够过瘾,低俯了身子,将枪圈从背后转到左手上,又是几圈后,抬到头顶,开始用双手转圈。 这一番操作,聂如霜是如何看的不得而知。但是他身边跟着的人都看的目眩神迷,不自禁的大声叫好。 借着廿一的视线,同样瞧见这一幕的尹休心中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家伙好像突然被二次元的存在附体了,这一瞬间的爆发简直就是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 尹休决定等会儿向廿一建议,就是杀了这家伙也给个全尸,就冲他这番表演,值了。 那头领耍完了花枪,还对快要近身的聂如霜挑了挑头,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让她自己领悟。 可惜聂如霜心中毫无波澜,甚至都不想笑,他这番表演纯熟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只是她握着刀柄的手似乎又紧了紧,关刀刀身上似乎有血气弥漫,刀口上好似有血光一闪而逝。 冲击步卒与骑兵对冲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骑在马上砍杀步卒,身高的差距会让人有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而骑兵对冲,扑面而来的压力甚至会让胆小之人停步不前。 显然不论是聂如霜还是对面都没有胆子小的,双方都瞪大了眼睛,试图寻找那一瞬间的破绽。 “着!”两马快要交错的时候,那头领突然大喝一声,同时长枪直捅聂如霜小腹。 聂如霜没有抽刀格挡,而是看准了时机,稍稍一侧蛮腰就让过了这一击。而后拧腰发力,右手拉着关刀,从身后划到身前,拉出一个半圆。 “扑通扑通”掉落马下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有廿一的人也有虎威寨的。这种时候不论落马之前如何,此时基本难有幸理,毕竟身后有那么多的马蹄在等着,跌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及至两队人马相错开来,聂如霜都没有回头看看那人如何,她不用追杀那些人,她的任务是凿穿,是突进,是向前,后面那些人若是想来就在后面跟着吧。 聂如霜没看,但是带着护身玉佩的廿一倒是自恃没有危险,抽空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她就后悔了,立马转过头来,并且摇了摇,好像要将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去。 “砰砰砰”的撞击声再一次响起,聂如霜带着人又杀了回来。虽然聂如霜等人依然勇猛,马力依然强健,刀法依然犀利,但这一次明显比之前要困难许多。 第一,这次没有突然性,不是突袭,是正面冲锋。 第二,这次先击溃了一小队骑兵才冲进步卒队伍里,她们也不是毫发无伤的,也有几十人落下了马。 骑兵冲阵靠的就是冲击力,人多马多才能有冲击力。此时仅剩百余骑的聂如霜她们,显然没有第一次有冲击力。而失去了冲击力的骑兵会如何?当然是被步卒围死在原地,就像此时已经有人因为速度大减而被拉下了马,或者因为马被砍伤而跌落。 廿一听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惨叫,心知不妙,可是看看身前开路的聂如霜,虽然她的大刀开合下还是难有一敌,但是因为身边的人跟不上,无法帮助她分担压力,导致她前行越来越艰难。 就在廿一心中焦急的时候,时刻关注的尹休,突然发声道:“用剑符开路!” 廿一眼睛一亮,催马上前,刚要说话,就听到聂如霜转头道:“护我片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开大 看着聂如霜平静的目光,脑子里电光火石般想到之前在小院里演示的聂家刀。廿一将自己来开路的话咽了下去,转头对着王虎、钱老大等人大叫道:“过来护住聂统领!” 好嘛,原本王虎拍马屁的称呼,廿一直接拿来用了。 王虎等人也不含糊,直接催马上前,几人自行将聂如霜包在中间,然后向前挪移。 是的,就是挪移,没有聂如霜顶在前面开路,他们几人仅仅只能护住自身和胯下的马匹,不被拉下马就算不错了,还想快速突进?王虎只想说,小的做不到啊。 廿一此时顶在了最前面,她此时的压力最大,除了身后,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这些人也是阴损,见得廿一身量娇小,他们也不试图攻击她本人,而是往她胯下的马身上招呼。 即使她抽出玄冥剑左劈右砍,还是让她的枣红马受了点伤。身上被划了几道血痕的枣红马也是气的两眼血红,打着响鼻喘着粗气,脑子里想的都是欺马太甚。 “咻”的一声利啸,一道强圉剑气,轰杀了一个总是近前撩拨的家伙。又是一声轻“嗤”,阏逢剑在在一个半蹲在地上准备砍马脚的家伙头顶开了个洞。 “咻咻咻”“嗤嗤”再次用出几剑,就在廿一感觉有些无以为继,准备用出剑符强行开路的时候,一道天籁般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我好了,廿一。” 廿一惊喜的回头望去,这一分心差点儿让一个长相猥琐的家伙得手,匆匆用玄冥剑削断那只差点儿摸到脚边的脏手,廿一扯着缰绳让到了一边。 只见聂如霜轻抖缰绳,在她路过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廿一觉得这时候她身上又弥漫出了血雾,而且好像比上次还要浓郁。 “跟上了!”和之前同样的话,打断了廿一的遐思。有什么事可以战后再说,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凿穿!”在廿一带领下,众人齐声大喝,充满期待的看着前方那道曲线婀娜的身影。 战场纸上没有人会因为你长得好看而对你手下留情,那是对自己的小命不负责,或者是有绝对的自信才会如此,显然这帮子虎威寨的山匪并没有这样的人。 无论挡在前面的事廿一还是聂如霜还是谁,他们的手段无非就是斩马腿的斩马腿,拉人的拉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因为聂如霜冲到前面,他们好像想要拉人的欲望更强烈了一些,朝她伸出的爪子比之前多了一倍。 聂如霜对伸来东西,无论是剑是刀还是爪子什么的,看也不看。她可不是廿一,只有一把长剑,在马上又施展不开。她聂如霜用的可是九尺关刀,战场上用的刀。 两手并用,关刀在左右身侧各划了一圈,顿时血浆飞溅,一片鬼哭狼嚎中,她的两边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轻拽缰绳,马蹄飞扬,手中关刀在身前来回横扫,挡者披靡,她冲了起来! “好!聂统领威武!女战神无敌!”不用想,这么没有节操叫好的只有王虎了。不过他这时候喊的倒是对了众人心思,一时应者云集。 同样在观看的尹休,看着那从前面飘飞过的殷红鲜血与残肢断臂,心里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个气质清冷的姑娘,上了战场如此的,嗯,英姿飒爽,卓尔不群,真可谓一骑当千。 聂如霜不知道身后人有什么想法,她此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凿穿! 而见聂如霜已经冲了起来,廿一就在后方紧紧跟随护卫着。她可是记得上次聂如霜用了那一招之后就脱力到站都站不稳。此时她掌中拿着剑符,时刻准备上前救援。 不过片刻之后她感觉自己好像白担心了,也不知道这次用的是不是和之前不一样,已经记不得聂如霜挥了多少刀了,但还是如之前一样,甚至更加轻松,毫无脱力的迹象。 其实这次和上次从原理上来说还真是一样。不过不同的是,上次她是用自身内气催发关刀内的血气,强行开启此种状态。而此时是关刀击杀敌人时掠夺一部分精血,血气自然催发,此时负担要小很多。 若是让尹休来讲的话,那第一种就是血蓝转换后开大,第二种则变成通过击杀敌人,蓄气后开大。 廿一不知道那么多,但是她看着前面那道有我无敌的身影,只觉得心中热血沸腾。 她还算是克制,身后跟随的众人已经是呼嚎一片,就好像他们已经胜了一般。 渐渐的挡在前面的人少了,不是她们已经冲了出来,而是看到挡在前面的人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戮,还有胆子站在前面的人真的不多了。 所以,一开始还只是小跑的聂如霜,到后面已经算的上是纵马狂奔了,劈波斩浪一般,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不知不觉中,他们身边已经没有虎威寨的人马,聂如霜渐渐勒停了马,调转马头。众人疾驰而过,然后肃立在她身后,在他们身后是刚刚赶过来的厉雨等弓箭手和步卒。 这些人虽然刚刚赶到,但是他们同样也看到了聂如霜带队冲锋的一幕,这让他们这些须眉男儿同样心驰摇曳。 就在他们对聂如霜佩服不已的时候,廿一却是满脸担心的看着她。 此时她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一脸的血色,通红的双眼看不出平时的清冷,紧咬的牙关,让她更显狰狞。就在廿一要上前查看的时候,就见她竖起手臂高举关刀,然后高举的手臂缓缓下滑到平展的位置。 双手握着刀柄,似乎在用力拖拽着,缓缓将关刀从右侧向前挥去。 紧皱的眉头,急促的呼吸,都显得她此时挥出这一刀十分的吃力。直到某一刻,她的眉头一松,手中挥刀的动作突然加快,然后就见好似有一道血色月牙形气劲向着前方斩去。 廿一看到她眼中红光与面上血色随着这刀挥出而消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对面和身后响起一阵惊呼,转头看去就发现,不远处停步不前的虎威寨之人,前几排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了一地。 联想到刚刚聂如霜挥出的那一刀,心中满是震惊,这一刀居然恐怖如斯。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局势 斩出的血色刀光已经消散,但是虎威寨众人心头上的压力却是愈发的大了。前排的人已经倒下,后面的人虽然还没有溃逃,但也是稍稍向后退了几步,似乎只要远一点就能感觉到安全一样。 廿一此时无心关注这些被凿穿了两次的家伙是否丧了胆子,她驱马到聂如霜身边,端详那又恢复了无暇的脸蛋,在其中发现一抹苍白,显然那一击也不是全无副作用的招式。 “要不要去后方歇息下,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廿一试探着建议道。 “不必了,一时脱力而已,还能再战。”聂如霜转头看着廿一的眼睛,一抹不易发觉的微笑转瞬即逝,认真道。 廿一又仔细瞧了瞧,还是看不出来这位姐姐到底是不是逞强,不过此时也无暇细想,只能答应道:“好吧,不过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心中却是打定主意,待会儿就不冲阵改压阵好了,反正如今局势不错,应该用不着那么激进了。 此时四方人马基本已经停手,在狄家庄前各站了一角,互相都能瞧见。 原本靠狄家庄最近的飞鹰寨被青狼虎威一番夹击,损失颇为惨重。带队的头领一开始就被青狼头领偷袭死了。剩下的人本以为会命丧此地,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后队压力突然小了许多。他们也不管原因,天赐良机,为活搏命,集中力量突击青狼一侧,居然让他们冲了出来。这时候回头再看,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摸了老虎的屁股,“救”他们一命。 此时群龙无首的飞鹰寨还留在此地,就是因为廿一她们。剩下的人里,没有威望能压得住所有人的,只能你一言我一言的各抒己见。 “头领被青狗阴死了,咱们一定要给头领报仇!” “报仇?拿什么报仇?咱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还剩下多少兄弟?你是要害死这些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的兄弟吗?” “飞鹰寨没有孬种!咱们损失大,青狗的人也不好过,半斤对八两,谁怕谁!” “没人说你怕,只不过此时再打有何益处,还得小心刚来的那波人,那些估计就是陶家庄的家伙了。别看他们刚刚打死猫的人间接给咱们解了围,真等他们解决了死猫,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都是生死兄弟,有什么好吵的!” “那你说怎么办?”*2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说的也不错,至于到底怎么办嘛,e=(′o`*)))唉~要不我们抓阄?” “滚!”*2 飞鹰这边吵得热闹,青狼头领本想乘胜追击,但是看了看廿一的人马,又按捺下自己的心思,带着人渐渐朝虎威的人靠近。大敌当前,他还是很有逼数的,此时已经容不得他再对付飞鹰的人。 另外三方都有些小小的混乱,廿一这边寂静无声,一队队排成方阵的步卒站在她们身后。刚刚凿穿的骑队都用火热的目光看着两女的娇躯。在江湖上厮混,跟对人很重要,能跟一个带着他们杀个两进两出的头领,这就是幸福。 没管手下人如何想,廿一起身踩在马鞍上,对着三方望了望。片刻后她朝王虎招了招手,莫得感情道:“你给看看,他们三方如今人马士气如何?” “哎~大统领刚刚不是看了吗?还要我看甚?难不成有什么情况是大统领也拿不准的?”王虎摸着脑袋,心里有点儿想不明白,不过他这人有点儿好处,那就是知道自己的位置,大统领说啥就是啥,绝无二话。 答应了一声,王虎踩在马鞍上,勾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另三方,心中默默计算。得益于这段时间掌管钱粮物资,心算能力大涨,不过片刻就重新坐在马上回禀道:“飞鹰还剩二百余残卒,青狼三百余,虎威五百余。” 廿一闻言轻轻探手想拍拍王虎的肩膀,后来发现够不到,气恼的瞪了一眼。王虎看见她两眼似乎有杀气四溢,求生欲望强烈下,脑筋急转,不动声色的向廿一斜了斜身子。 廿一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脆声道:“不错,你看的不错,跟我看的一样。”脸上笑嘻嘻,心中mmp,她刚刚什么也没看到,就看到黑茫茫一片扎堆的人头,这让她怎么数?心中对三大寨的素质报以深刻鄙视。哪像她的人,一个方阵就是百人,简单明了。 王虎直了直快要闪到的腰,又看了看廿一娇小的身材,心中有些明白。不过他可不会作死的说出来,谄笑着道:“比不上大统领法眼如炬。” 闲扯两句之后,廿一不再理他,按尹休的话说,这人属于给了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不能给太多好脸色看,虽然马屁拍的是蛮舒服的就是了。 摇摇头,收起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而考虑眼前的情势。 四方里,飞鹰最惨被夹攻了一下,损失了差不多一半。 青狼在飞鹰的拼死突围下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一开始两方夹攻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他们独斗飞鹰。原本两方实力就相差不大,虽然一开始被阴了一下,但后来狗急跳墙下还是给他们造成不少损失。 虎威损失也不少,不过都是被廿一她们突袭导致的,和飞鹰不相干。一开始他们衔尾追杀的时候还是蛮快活的,想赶着飞鹰和青狼拼个你死我活再来收拾残局。结果乐极生悲,飞鹰和青狼是拼了个你死我活,但是他们也被廿一的人捅了两个对穿,算下来三方损失都差不多,亏大了。 “二加三加五得十。”廿一轻轻点着光滑的下巴,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队伍,自语道:“也不比咱们人多多少了。” 此时她身后不仅有还未出力,神完气足的五队步卒,一队弓箭手。就是已经凿穿了两次,损失不小的骑队也因为返回探马的补充,还有一战之力。 她望着扎做一堆的青狼虎威,又看了看停在场地边缘随时准备退走的飞鹰,时不我待,稍一思忖心中就有了决定。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为什么要打我们 廿一心中下了决定,也不耽搁,立马就行动起来。抬手招来林青,指了指狄家庄方向,下令道:“你带着厉雨他们堵住青狼虎威,他们想走,打!他想战,也打!总之不许放脱了他们。做不做的到?” “定不辱命!”林青在马上一抱拳,朗声应道。 “好!若是有了差池,唯你是问!骑队的人留下,你去吧。”说完,廿一就摆手让他自行离去。 廿一让王虎带领剩下的骑队人马在原地待着,然后她假装跑到步卒留下的板车上一番翻找。片刻后提溜着两个大大的布包过来。 打开布包,里面堆着一个个雪白的——包子。 【大力的包子,江湖传言,这是用大力丸做馅儿的包子,吃了能增强体质5倍,持续时间10分钟,1点个】 这是廿一得到的系统后第一次换的东西,当时碰到有人入侵杜府的时候,她还吃过一次。虽然没有搞清楚体质增强5倍什么意思,但记得当时吃过之后的确力气大了不少,和成年壮汉打了几下都不落下风。 刚刚两次凿穿,众人消耗不少,此时正是合用。按着人头计算,她换了156个,不仅将她剩下的积分用光,最后还是靠着尹休支援才能做到人手一个。 她将布包递给王虎,让他下去分发。 “大统领,这是?”王虎就是再自负能体会上意,此时也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开战之前先来个包子垫垫肚子? “拿过去发了,一人一个,先拿在手里,不许吃,等我喊开始,所有人都要三口给我吃完!”没有解释,只能冷着脸下令吩咐。 这东西她也没办法解释,此时拿出来还担了些风险,若不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三大寨,不想放过此次机会,她也不至于将系统造出来的东西给别人用,废了不少口舌才让尹休同意的。不过这东西效果不明显就算有人好奇,想来也不至于盘根究底。 好在她现在威望正隆,拿到包子的人虽然心里奇怪,但是也没有多嘴,只是待在马上等她下令。 等到所有人都拿到了之后,廿一翻身上马,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扬声道:“开吃!” “啊呜~啊呜~”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青狼和虎威因为隔着廿一的步卒看不太清,飞鹰寨的人可很是留意这批刚刚凿穿了虎威两次的骑队。然后就到一百多个大汉突然拿出什么东西在啃,这让他们去留的争吵一时都停了下来。 “那伙人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吃东西?这还没到饭点吧?难道他们早饭没吃就来了?要不要这么拼啊!” “谁知道,不过我现在感觉也好饿啊!” “妈的,别说了,再说老子都饿了。” 飞鹰寨的人议论纷纷,这诡异的一幕,好像也让他们心里莫名其妙的轻松了几分。以为廿一她们是刚刚凿穿消耗太大了,此时正在休憩。那些步卒又去找青狼虎威麻烦,想来暂时应该不会来打他们了。 所以他们还有这个闲心等在此地,就是想看看廿一能不能把青狼虎威给收拾了,毕竟相比廿一她们,还是背信弃义和背后插刀的青狼虎威给可恨一点,能看到仇敌倒霉,这些家伙都还不想离开。 廿一确实在带人休憩,同样也是因为消耗太大,原因飞鹰寨的人都猜对了。不过他们可猜不到廿一的手段,此时不走,待会儿就没机会走了。 心思电转,飞鹰寨的人刚刚轻松一点儿,廿一这边已经吃完了。每个咽下包子的人,都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暖流从胸腹散向四肢,刚刚凿穿的疲惫一扫而空,受到的伤势好像也好了一些。 “这包子什么馅儿的?感觉不错哎!” “是啊是啊,不仅好吃,而且而且……怎么说来着?” “感觉整个人都爽利不少!” “王头儿,还有没有?再给兄弟们来几个,再来俩包子,咱们再凿他们一次!” “对对对,再来俩,再来俩!” 正当他们议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廿一放下水壶,轻轻拍击胸脯,艰难咽下塞了满嘴的包子,长出一口气,抽出玄冥剑,一指飞鹰方向大声道:“随我上,打趴他们!” “遵命!”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间再次响起,同样吃了一个包子的聂如霜感觉好了一些,不过此时她没有顶在最前面,而是同王虎一样护卫在廿一身边。原本她想打头阵的,但是被廿一坚决按了下来,这一次廿一要来当箭头。 廿一她们的冲锋说不上突然,但也是出乎飞鹰寨人等的意料,明明已经凿穿了两次了,居然还来打他们,难道真当他们是软柿子了? “兄弟们,那娘们儿瞧不起咱们,咱们应该怎么办?”这是一个看到廿一和聂如霜美貌,有些上头的家伙。 “赶紧走!拿关刀的娘们儿太狠了,咱们挡不住!”这是一个看到廿一和聂如霜带队屠戮虎威,吓破胆的家伙。 “都他妈,的别吵,都听老子的命令,咱们……我屮艹芔茻谁打我?!”这是一个在此时还想着争权夺利,想上位的家伙。 没等飞鹰寨的人马吵出个所以然来,廿一带着众骑已经到了眼前。 没有组织好的步卒,没有竖起的长枪大盾,一群散兵游勇,斗志不坚,内部分裂的残兵败将,如何能是众志成城,还被加持了大力光环的廿一等人的对手。 稍一接触,前排傻站的人就被撞飞了出去。后排有想上前抵御的,有想逃跑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令出多门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听谁的,最后只能遵从本心,各自行事。 即使有人大声呼喊,想要站出来力挽狂澜,也被淹没在这纷乱的好像已经炸开人潮中。 出乎意料的轻松,原本以为飞鹰能冲出两家的包围应该有两把刷子,结果如同利剑切朽木,轻轻松松就将飞鹰的人打穿了。廿一回首看看如同被分割成两块的飞鹰寨人马,以及她们身后留下的一路红色印记,心中还有些不敢置信,居然如此轻松。 早知如此,也许不用拿出那么多包子也能赢。一半是轻松得胜的喜悦,一半是感觉浪费了一百多点积分的心疼。 廿一举剑娇声大喝:“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摧枯拉朽 不仅仅是廿一感到不可置信,就是飞鹰寨的人也被打蒙了。虽然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赢,但总归能够抵挡一二吧,但现实就是根本无法阻挡。如果他们这些人有念过书的话,用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肉身挡重卡。 不管是想跑的、想干的、还是想上位的,如今什么都不想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为什么来打我们!” “散!”一声饱含着对这社会不公的哀怨,对这现实残酷的无奈,对这未来悲观的预期的大喊从人群中响起。 仿佛被这凄厉的叫声惊醒,刚刚还有些蒙圈的飞鹰们此时如同碰到黄鼠狼的鸡仔,作鸟兽散。 跟着廿一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而且他们还没够呢,怎么能让人给跑了?刚刚简直就是还没出力,敌人就躺下了,这怎么行,得全歼他们,一定要全歼! 抱着这个念头,不用廿一招呼,王虎用牙咬着刀背,两手在身侧连挥,向两边示意。身后跟着的人立马会意,由几人带头,分成两队绕到飞鹰们的外围,意图将他们包围起来。 廿一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但是没说什么。临机断绝不是她的长处,这种时候就该相信手下的能力,她现在是刀尖,是刀锋,切开敌人就好。 狼奔豕突了一会儿后,飞鹰们还是没跑掉。这也是应该的,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他们本来就没多少骑马的,刚刚第一波冲锋就被带走。 此时一群人畏畏缩缩的挤成一团,看着周围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怀好意的笑着的廿一等人,感觉自己就好像待宰的羔羊。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来那些曾经被他们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商队,是那么相似,只不过,原本他们是在周围笑着的人,此时却变成了别人取笑调戏的对象。 廿一骑马越众而出,一甩玄冥剑,将剑身上的血迹甩脱,然后还剑归鞘,冷着脸道:“还不放下刀剑,想死不成?” 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呼气同时响起,那些飞鹰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不用死了。” 没有犹豫,随着一声叮咚,哗啦啦的兵器摔了一地。久经阵仗的他们都知道,输了就要认,这时候负隅顽抗不仅没好处,还会显得没脑子。 他们又不是什么头领级的人物,此时最大的也就是个喽啰头子,有什么好矜持的,保住小命要紧。 既然他们已经弃械投降,王虎着人将他们就地看押,这一套流程手下人都熟练之极,毕许多人都亲身经历过一次,可谓印象深刻。 “恭喜大统领得胜,大统领武运昌隆,敌人望风而降!”王虎一见事了,催马上前,先是一通惯例的吹捧,然后抱拳向廿一请示道:“不知接下来打谁?” 抬眼诧异的看了看他,廿一原本倒是没瞧出来,这家伙还是个好战的。没理这家伙不住对狄家庄那边的示意。 廿一在脑海里,问了问:“现在过去多久了?” 尹休看了看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计时器,随口答道:“5分13秒。” “还有4分钟啊~”廿一小声自语道。 “??”没听清的王虎一脸茫然,想问又不敢开口,只能在旁边委屈的候着。 廿一抬头又望了望狄家庄那边,最后还是决定不冒险了。虽然解决飞鹰的比预想的要轻松许多,时间也短了许多,包子的效果还能持续几分钟。但是青狼和虎威到底不比飞鹰,不仅人数众多,实力也不差,还有人指挥。万一她们冲过去凿穿,被陷在里面一时无法成功,等到包子效力一过,那就不美了,难道到时候还要她再开大来救人出去? “留十个人看着这些,看紧了!其他人随我来。”廿一抬手点了点被绳索缚了双手,安静坐在地上的飞鹰,然后就带着剩下的人缓缓向狄家庄那面靠近。 此时廿一除了留下的十人外,手下还有一百多骑。不得不说刚刚打的实在太顺畅了,连伤亡都没有。 携三战三捷威势,即使廿一等人只是缓缓而行,但给青狼虎威的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百余骑整齐的马蹄声,仿佛战鼓的鼓点敲在那些还没商量好对策的青狼虎威心上。 “怎么办?那些骑兵要过来了!那修罗要过来了!”说话的是虎威寨头领的副手,原本的头领已经在聂如霜开大的时候斩成了两截,所以此时才轮到他和青狼的人商量对策。 “慌什么?来了就来了呗,一个娘们儿,怕她作甚?”青狼的头领努力做出一副尽在掌握中的平淡模样,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慌,要不然就完了。此时单独一家肯定打不过,只有两家联合一心才能试着对抗,绝对不能让虎威的怂包跑了。 “娘们儿?你他妈的是没见过这娘们儿在战场上有多猛吧,那把血色大刀……”虎威的临时头领还待再说就被人高声打断了。 “再厉害也是个娘们儿,老子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昂藏汉子还干不过一个娘们儿,一人一刀也捅死了。” “就是就是,大哥说的对,干他娘的,咱们青狼怕过谁!虎威的孬种要是怂了就先走,看咱们将这小娘们儿擒下来送给大头领,回头等咱们大头领爽完了,再给你们送去,让你们尝尝二道汤,啊?哈哈哈哈!”这是青狼的副手,此时只有他们三人在商议,这个副手也是机灵,见虎威的人心有退意,故意以言语相激。 “你~”虎威临头儿哆嗦着嘴唇,指着那人,脸色涨红却是说不出话来,毕竟被人说中了心思,他原本就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此时被人说破奚落,却是不好再说了。 “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虎威的兄弟都是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会怕?此时咱们同舟共济,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等度过此关,想做甚都没人拦你。”青狼头领转头满眼赞许,又假意训斥了副手一句,打起圆场。 “是,头领说的对,虎威的兄弟不要在意,我这人口快没把门,对不住了。” 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架住,虎威临头儿长叹一声:“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人生错觉 虎威临头儿看着好似自信满满的两人,心中也稍稍升起一丝期望,也许真的能赢? 青狼的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忽悠住了,若是真让他带人跑了,他们可就惨啦。不说事后如何,此时这一关就过不去,不过既然两家都留下,拼死一搏还是有可能赢的,大概吧? 三人商议好了之后就开始行动起来,首先是传达命令,让下面的人知道他们的决定,死战不退。然后提高赏格,原本的奖励定然不够,此时增加也能提振士气,再说了此战之后还能有多少人活着还说不准呢,一百两一百人分和十人分那是两种概念。 好一番胡萝卜加大棒,终于让他们三人勉强将这剩下的八九百人拧成了一股绳。至于后面狄家庄,三人从未考虑过退守其中。 不说原本狄家庄就有不少人马在内,强行进入后果难料,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里面的人怎么想的,还是自己人牢靠。 而且,在庄外对战,实在不行还有机会跑路,若是退到庄子里再被围了起来,那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跑都没地儿跑。 因为廿一的命令,厉雨等人就在他们对面守着,也不进逼,反正只要不跑,他们可不管对面那些人在做什么。至于强攻,对面的人可比他们这五百多步卒和一百多弓箭手多不少了,厉雨他们可是很有逼数的,守住就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在两方人的默契下,直到廿一解决了飞鹰的人,缓缓行来,这边都一直处于对峙状态,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吵嚷,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仿佛看戏一般。 廿一的人可以说是看戏,至于青狼虎威,看到飞鹰坠落,是否有些兔死狐悲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统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仿佛一瞬之间这几百号人都养出了王虎的坏习惯,随着廿一骑在马上的身影渐渐清晰,整齐的吼声突的响起。 “这些家伙~”廿一看着站的整整齐齐的队伍在她经过时自动分开,再听着众人的喝彩,不得不说,这一刻的感觉还真不错,也许这就是尹休说的上位者的快乐。 等走到最前面,廿一看到严阵以待的对手,才收敛了心神,对着王虎抬了抬光洁的下巴。 王虎这个机灵鬼,马上会意,催马上前,大声吼道:“飞鹰业已伏诛,尔等还不速速投降。若是执迷不悟,大统领一声令下,必叫尔等化为齑粉,勿谓言之不预也!” 吼完之后,王虎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个赞,这段话他还是找庄子里几个读过书的家伙想出来的。不得不说虽然有些不像山匪说的话,但是在“两军”阵前吼出来,还真他娘的爽快。 那边三人见廿一她们发话了,同样走到前面,由青狼头领抱拳拱手道:“你我两方此前井水不犯河水,此次为何无端攻击我等,莫不是觉得我三大寨可欺?” 一番软中带硬的话得到身后青狼虎威之人的齐声喝彩,一时间倒是声势大振的样子。 “嗤~明人不说暗话,诸位都是为了这狄家庄而来。这狄家庄我们大统领要了,识相的就乖乖让路,想死的话,咱们马上就能成全你。”王虎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轻蔑。骑在高头大马上对这连匹马都没有的头领予以高度鄙视。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这狄家庄可是我们先来的。”虎威临头儿忍不住插话道。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做山匪的还讲什么先来后到,真是活久见了。”王虎在马上乐不可支的样子,拍着大腿笑道,然后脸色转冷,指了指那临头儿对青狼头领道:“你就不管管你的人,咱们说话,哪有他插嘴的份。” 青狼头领对临头儿插话也是无奈,虽然两家说好了联合,但是可轮不到他们青狼的人指挥,毕竟说到底此时虎威还有五百多人,比青狼实力强多了,只是那临头儿往日威望不够才显得弱气一些。若是真的呵斥一下,怕不是马上就要散伙了。 此时只能无奈圆场,肃声介绍道:“这位是虎威寨的头领,当然有资格说话!” 王虎闻言一愣,眼珠子一转,缓了缓面色,笑道:“原来是虎威寨的头领,刚刚是我失言了,抱歉抱歉。” 见那人面色缓和了一些,王虎继续道:“之前就与你们寨子的冯默兄弟有旧,此次怎么没见他来?若是他在此的话,咱们两家也不会如此兵戎相见,闹到如此地步。” 王虎也就是随口一说,上次他们擒下了冯默,好一番折腾,可不就是“有旧”吗,如此说,只不过是他的恶趣味,调戏一下。 他随口说说,可是对面那三人却是当了真,在青狼两人惊疑不定中,虎威临头儿脸带惊喜道:“你与咱们冯头领有旧?” 上次冯默回去之后,在陶家庄失手被擒的事,只跟大头领说了。这么丢人的事他当然不希望传到满寨皆知,所以这些人都不知道其中情况。 王虎见他如此反应,也是愣了愣,然后才顺着话音道:“当然当然,咱们前些日子还在陶家庄把酒言欢,可惜冯默兄弟只待了一日就走,未能尽兴啊。”说道最后他还一脸失望的样子摇了摇头。 见他如此,不说那三人,就连后面看着的廿一等人,若不是全程参与,差不多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然后就听到王虎趁热打铁道:“这位兄弟,我与你们冯默头领有旧,这次也不难为你们,只要你们退到一边,让出路来,我做主让你们先行离开。咱们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打不相识,若是你们愿意与我们连手,干掉青狼的人之后,狄家庄也不是不能分你们一半。” “此话当真?”那临头儿还没从敌人变队友的诡异变化中反应过来,突然听到有可能拿下一半狄家庄,心中顿时有些意动。全拿此时已经不太现实,若是能够拿下一半,回去之后,在隆大头领那儿也有话说。他这趟出来,功劳没有苦劳总有吧。不说赏赐什么,起码能让他转个正,做个正儿八经的头领。 所谓相由心生,青狼两人见他脸上几乎不加掩饰的喜意,都暗叫一声不好。 来不及再说什么,直接就抄刀子上了,同声大吼:“欺人太甚,大家抄刀子一起上!”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最佳队友 吼完之后,青狼两人连手向王虎逼去,他们没有攻击虎威的临头儿。虽然心中也恨他意志不坚,但是此时可不能再内讧了。若是虎威真被忽悠住了,那可就真是全完了,他们肯定得交待在这儿。所以他们只能抢先动手,暗暗祈祷能够带动青狼虎威的人一起杀向对面,只要打起来,那么头领怎么想的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他们想的没错,只是刚刚联合时犹犹豫豫的临头儿此时显示出不一般的果决,还没等手下人喊杀起来,他就率先一步大吼道:“虎威寨的兄弟们不动,围住青狼的人,杀青狼!” 原本以为是联手的两方人马,听到前面的大吼声,顿时呆住了,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一部分青狼的人和头领一起向着廿一这边冲去,另一部分和虎威靠的近一些则悄悄远离那些神色已经开始不对的“前队友”。 “呲啦”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的刀出鞘了,然后就是一片喊杀声大作,虎威和青狼的人都拼杀成一团。原本就站在一块儿,此时真是呼吸相闻,没有冲锋,没有前戏,两方直接就杀红了眼。 “砍死这些二五仔!” “杀光这些蠢狗!” 王虎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心中仿佛要高兴到爆炸,即使看到青狼的人杀来,也先对着虎威的临头儿抱拳道:“好兄弟讲义气,回头请你喝酒!哈哈哈哈!” 廿一在后面将事情的发展全看在眼里,到此时她还没搞清楚是如何发展到如此地步的。只是王虎随便几句话就将大敌去了一半,还将虎威寨变作了“友军”,这操作实在是6到飞起啊。 不过此时不是表扬王虎的时候,眼见他快要被青狼的人围上,她也是毫不含糊的直接冲上去,一道强圉剑直接逼退了两人。 “杀!”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廿一身后的骑队仿佛排山倒海一般,带着之前三次凿穿的锐气正面撞上冲过来的青狼之人。 之后的战斗就乏善可陈了,失去虎威寨的帮助,人数悬殊到廿一的人都能以二打一。若是算上虎威寨的帮助,那就是以四打一。尹休无语的看了片刻后就关了投影,他就想问,这要怎么输? 不过片刻之后,青狼的人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不是永远躺下了,就是抱头缩卵的蹲在地上。 下面的喽啰都被收缴了兵器,缚上绳索,和飞鹰的人看押在一起。至于那两个头领,倒是好命的没有当场被杀,而是被聂如霜生擒了。 此时两人被按倒在地上,瞪着赤红的双目,盯着站在王虎身边的虎威临头儿,嘶声道:“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刚刚还很果决的临头儿,此时又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偷偷看了看王虎,一脸的欲言又止。 王虎“啪”的一声,拍在临头儿的肩膀上,笑道:“好兄弟看我作甚?这两白痴咒你呢。来来来,你说要他们怎么死,老哥就让他们怎么死?” 那临头吞了口唾沫,试探道:“这不太好吧,这事儿是不是要交给大大……” “大统领”王虎见他结巴,好心的接口道。 “对对对,大统领来处理。”终于说完,那临头儿又神色紧张的等着回复。 “没事没事,这事儿咱们大统领不管,我说了就算。”王虎看了看已经快要进入狄家庄的廿一,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直接道。 “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临头儿长松了一口气,心下放心了许多。毕竟刚刚的约定都是跟王虎做的,若是此人说话不作数,那他就惨了。此时见他如此自信,心中又信了几分。随后带着点儿轻松道:“那就直接送他们上路吧,好歹相识一场,不要让他们零碎受苦了。” “兄弟大气!” “嘿嘿,客气客气了。” 两人谈笑间决定了青狼头领两人的命运,这就是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世界。所以为了有朝一日不会被人鱼肉,所以廿一才要不断的变强,变的比所有人都强。 “你们不得好死!” “大头领会……” 不管两人如何叫骂,一声轻微“噗嗤”放气声后,他们都瞪大着失神的双眼永远的安静下来。想来死不瞑目的他们,直到最后,都还在问候那个“最佳队友”的全家女性亲属。 等到这事儿处理完了之后,王虎拉着那临头儿的手臂亲热道:“说来还未请教兄弟贵姓?” 受宠若惊的临头儿,一脸惶恐:“不敢,我叫朱大友,您叫我小朱就好。” “哎,大友啊,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 “嘿嘿,您说的是,一家人,一家人!” “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狄家庄嘛,咱们大统领原本是想要全收的,嗯?” 原本笑容满面的朱大友,面上一抽,楞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而且笑的更加灿烂几分:“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大统领的,这次咱们虎威寨没出什么力,就是旁观了。庄子当然是大统领的。” 心中欲哭无泪的朱大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已经拔出半截的长刀,感觉那刀光仿佛都要刺瞎双目,勉励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将刀按回去之后,王虎笑道:“大友真是客气了,其实你们也是出了一些力的。” “不敢不敢,没有没有。”朱大友慌忙摆手否认。 “哎~那没有就没有吧,兄弟实在太客气了。”随意客气一句,王虎转而说起了其它,露出了隐藏在他笑容之下的獠牙,“说来这次兄弟回去,没能把狄家庄拿下,恐怕你们大头领那儿不好交待吧。” 听到这个,朱大友是维持不了笑容了,苦着脸,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心想,哪里是不好交待,完全是没法交待。损失了不少人手,庄子没拿下来,还捅了青狼一刀,算是给寨子惹了麻烦,此时就想着回去不要被大统领分尸,能留下小命就好了。 “既然大友兄弟也知道回去不好交待,有没有考虑过干脆就不回去了?” “嗯?!” 第一百九十章 入伙 “大友兄弟,你想啊,你现在两手空空的回去了。等见到你家大头领的时候,能有你的好果子吃?”王虎拉着朱大友,情真意切的开始为他分析。 “……”朱大友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苦笑就知道答案。 “你要是留下来,加入咱们,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虽然心里有些预料,但是朱大友还是希望能打听打听清楚,毕竟这之后可是关乎小命,不能不慎重。 “你要是加入咱们,那远的不说,刚刚帮着留下青狼那就是一场大功。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唾手可得的大功等着你。” 没关心之前留下青狼的事,这事他已经想清楚,他就是被王虎忽悠了,若是有功那也是王虎的功劳,哪里轮得到他。不过对王虎所说之后的大功他还有些想法,遂急声问道:“我还有什么功劳?” “那些不就是嘛!”王虎对着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虎威寨之人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道。 “着啊!”朱大友一拍大腿,心里全明白了,这是要他帮着劝降,交投名状啊。 见他明白过来,王虎跟着给他颗定心丸:“只要你能帮咱们大头领劝降了这些人,多的不说,保兄弟一个队率还是可以的。” 听到自己做完了二五仔再交了投名状之后,连头领的职位都没了,朱大友心里有些不太好受。不过此时形势比人强,就准备先答应下来再说其他。 王虎这人精,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这位心里不快活了,哈哈笑了起来,指了指他,教训道:“你这家伙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嘿嘿”朱大友此时人在屋檐下,虽然被人指着鼻子教训,心里更加不爽,但也只能赔笑,眼前这位虽然不知道具体,但就看他能做这些事儿的主就是个有权的,怠慢不得。 王虎见他敷衍的笑,心下了然,语重心长道:“大友兄弟,哥哥我刚刚确实坑了你一把。但也算是拉了你一把啊!” 王虎见他脸上的尬笑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也不在意,继续道:“你想啊,咱们这些人才起来多久?这么点儿时间,咱们都打下多少庄寨了?原来的四大庄哪儿去了?三大寨还有多少实力?这些你都没好好想想?” 朱大友听到他如此问,心中也是一愣,然后又回过神来,心下暗道,对啊,这伙人马聚集不过三月就已经连战连捷,眼看着就是燎原之势,此时还回寨子里,难不成到时候与寨子共存亡不成。 想明白之后,朱大友拉着王虎的手,情真意切道:“兄弟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啊!” 王虎拍了拍他的手,含蓄的笑了笑:“哪里哪里,也是兄弟你命不该绝。”想了想之后他又加了句:“而且不要小看咱们的队率之职,咱们每个队率原本那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在这玉龙山里也是小有名气。加入大统领麾下也没受薄待,其中好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朱大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虽然还不清楚其中道道,但是他的心已经渐渐开始向廿一这边偏移了。而作为一个关键时刻十分果决的人,此时正是体现他的这份果敢的时候。只听他正色道:“多谢兄弟为我筹谋,现在就看我老朱的手段。” 说完朱大友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向他原本的手下走去。 王虎看他终于领悟过来,心中也是一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自语道:“终于忽悠过来了,真他娘的累。” 这也是他自己的锅,若不是他开战之前忽悠住了朱大友,让他反戈一击,那么事情就是另一个情况了。若是那样就不是他一人受累,而是廿一这边所有人受累才有希望全歼了这些人。 加入廿一这边已经三个月了,看着自己这边势力蒸蒸日上,他也多了些归属感,若是自己受累能减少弟兄们的些许伤亡,他也是甘之如饴。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立了如此大功,几乎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五百人,而且还顺带坑死了三百人。想来大统领那边应该会有不少赏赐吧。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王虎满脸笑容的对身边人吩咐道:“带着人给我把那人看住了。”说完指了指正向虎威寨的人走去的朱大友,继续道:“叫厉雨他们准备好,若是那些人降了就罢,若是有人想要趁机作乱的,直接干掉,谁动杀谁!” 手下人听他如此说倒是不意外,只是笑嘻嘻的问道:“那您那位兄弟怎么办?” 王虎轻轻一笑:“兄弟?过了这关是兄弟,过不去,就到下面和那些死鬼做兄弟吧。” 然后这群人都咧着嘴,对着那群虽然拿刀佩剑,但被围在中间,仿佛迷茫羊羔一样的虎威寨之人,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 没有让出乎他们的意料,不知是因为朱大友极具煽动性的劝说,还是因为周围包围之人传来的满满恶意。 盏茶的功夫之后,那些人都决定投降,并将刀剑交了出去,这也是必要手段,哪怕之后就真的入伙了,此时还是要防备一二,毕竟是好几百人,哪能真的放心。不过在交出刀剑兵刃之后,倒是没有苛待他们,统一领进庄子休息,和那些被绳索缚着的飞鹰青狼可不是一个待遇。 看着被绳索串着的飞鹰青狼之人,这些刚刚投降的家伙,心有戚戚之余,也满是庆幸,更加坚定自己正确的选择。 下面的人各有任务,打扫场地,捡拾兵器,收敛尸首,安排俘虏,招待降卒,警戒周边,防备偷袭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战事的结束,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还有不少收尾的事情要做,只不过不用那么紧张就是了。 王虎不用亲自去做这些,身为位高权重的副统领,该有的牌面还是有的。他只要将活计安排下,自有人去抢着做。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向大统领报喜。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敌人 王虎带着刚刚完成劝降任务的朱大友,来到狄家庄大宅找廿一时,她正坐在大堂上与一个粗壮汉子叙话,两人没有打扰,默默进来后随意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来。 倾听一会儿之后就知道,这个叫做狄猛的汉子正是此时狄家庄众人中推举出来的头头,听他所言,老庄主走之前曾经留下话来,谁进了庄他们这些人就听谁的。 当然,此言廿一她们也就听听就算,若不是她们实力够强打赢了三大寨的人马,恐怕这些人也不会如此老实听命。 照着惯例的一番胡萝卜加大棒之后,廿一就让此人下去。随后问起王虎的事,等他介绍过朱大友后,又是一番勉励,在指天划誓的效忠后也让此人下去。 最后听完王虎对此战的伤亡及收获的汇报后,廿一揉了揉眉心,随口让他停下口中类似“全赖大统领英明神武”、“都是聂统领武力超群”之类的废话。然后一连串的赏赐从她嘴里报出来,让王虎激动的几乎要流口水了,这一票就抵得上往日干上一年的。 心满意足的听完了赏赐,王虎见廿一精力有些不济,没等她赶人就很有眼色的起身告退,临出门前还言辞恳切的让她保重身体。 然后就带着满脸藏不住的笑意,准备去给大伙儿发赏银,当然最大的那一份是给他自己的。 过不片刻,外面果然传来阵阵喧嚣,都是“大统领威武”之类的,显然他们这些拿命在拼的家伙对这次的赏赐很是满意。若是廿一是在玩游戏的话,那就能看到此时她麾下势力的忠诚度各种+1,+2,+3,很快就要刷到满值了。 没管外面那些人如何闹腾,完事之后廿一去后院看了看一进宅子就躲到里面的聂如霜,再三确认她在开大之后,只是有些脱力,而且大战之后有所感悟,修为可能有所突破。 最终廿一没有过多打扰,只是留下几瓶壮气散就独自离开了。 片刻之后,一首怪腔怪调的洗澡歌从后院的一间房里传来出来。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啦啦啦……” “左搓搓右揉揉上洗洗下摸摸啦啦啦啦~” 光着身子泡在浴桶里的廿一,热气蒸腾中,熏红了脸蛋。将头靠在浴桶边缘,仰着脑袋,她长舒了一口气,此时洗去大战一场的疲惫之后,只剩下慵懒。 猫儿一般,轻轻呻吟几声后,廿一闭上了眼,开始在脑海里和尹休闲聊起来。 “哎~终于打完了,这次还真是辛苦啊!” “……”尹休闻言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还辛苦?三大寨跟中邪一般你打我我打你打了个遍,然后被她一波带走,自身损失几乎微乎其微。这若是辛苦的话,你让那些拼到最后几人才惨胜的家伙怎么办? “哎~干嘛不说话?我在这儿拼死拼活的,你连陪我说说话都不愿意了?” “是是是,廿一辛苦了,廿一受累了。” 仿佛对他的敷衍不太满意,廿一皱了皱琼鼻,双手拍打着水花,不再说话。 她一住口,过了一会儿尹休又开始忐忑起来,此时因为廿一在洗澡,所以他的投影也开不了,没办法观察到外界的情况。又忍了片刻后,忍不住道:“怎么?生气了?” 闭着眼的廿一,嘴角轻轻翘起,娇声道:“是的,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听到此言,尹休松了口气,只要还开口就好,在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之后,两人终于谈起了正事。 “接下来怎么办?” 尹休考虑片刻后,直接道:“现在情势不错,就按之前的计划,等投降的人手都安抚好了之后就倾力一搏吧。按我们得到的消息此时的三大寨任何一家单独应该都是无法挡住我们的。” 廿一听到尹休如此说,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一些。她也是自豪,区区三个月就聚集起超过千人的队伍,打下四大庄还正面击败了三大寨。甭管其中有什么巧合还是尹休给了多少助力,反正都是她的功劳,她感觉自己真棒! 给自己的脸上撒了点水,拍了拍似乎越发滚烫的脸庞,廿一转了个声,趴在木桶边,将脑袋架在手臂上,轻声问道:“那先打哪一家?” 这倒是个问题,此时玉龙山里还有三大寨,虽然飞鹰青狼虎威合称三大寨,但是显然不在一处,她们只能三选一。 尹休缓声分析道:“根据消息,三大寨这次出动的差不多都是一半的人手。这些人差不多被我们全灭在这儿,那就是寨子里还有一半。飞鹰青狼各五百,虎威多些算七百。你想打哪一家?” “唔~”廿一想了想,娇声道:“打虎威!” “哦?为什么想打虎威?”尹休见她不挑两个弱的,反而想打最强的,好奇道。 “第一虎威上次派那个叫什么冯默的夜探咱们,应该给个教训,拿他们下手!” 尹休听到这第一个理由,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丫头还真是记仇,那件事他都快忘了,这丫头还记着,而且此次虎威被劝降了那么多人还不算教训,居然还要痛下杀手。这女人不管是多么年幼的女人看来都不能得罪,刚刚果断赔罪真是明智之举。 心里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尹休继续问道:“有了第一,那第二呢?” 廿一感觉自己的说的挺有道理,也就继续说了下去:“第二就是这次劝降了那个叫朱大友的,他多少算是个头领,对虎威寨应该蛮了解的,有人带路可以省些麻烦。第三只要打下最强的,那剩下两家肯定望风而降,到时候应该能在三月末彻底了解此事,赶上任务截止的期限。” 廿一自信满满的说完,等着尹休的夸奖。可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又有些不自信了,小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尹休肯定不会直言否定,然后打击小丫头的积极性,那是作死,小丫头可是很记仇的,范例请看虎威寨,他要好好考虑下如何说才不会被这丫头记在小本本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先打狼鹰再打虎 组织下语言,尹休缓声说道:“你考虑的因素都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将虎威寨放一放,最好放到最后。” “啊?这是为什么?”廿一倒也没有很小心眼,虽然听到尹休不同意自己的看法,但同样好奇他这样说的原因。 “人心!” “人心?” 没有卖关子,尹休直接解释道:“刚刚这战,收降了不少三大寨的人,尤其是以虎威寨的最多,此时若是带着他们去打虎威,恐怕结果不会太好。若是不带,又要留下人手看着,岂不是分薄了自身实力。所以还是先打另外两家,最好是青狼寨。” 廿一此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玉龙山里三月辗转在各路山匪之间,让她成长了许多,尔虞我诈之类的也见识过不少,尹休开了个头她就知道为什么不先打虎威寨了。 那将近五百刚刚加入的原虎威寨人的确是她没考虑到的,她只想到了又朱大友领路,没有想到那五百人的存在和原寨子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会对进攻造成的影响。 不说其他,单单是这五百人,此时还在寨子里的亲眷就不是个小数目,若是到时候虎威大头领心狠一些的话……廿一打了个冷颤,将身子再向热水里沉了沉。 “那就先打青狼寨吧~” 话已至此,也不用在说什么了,既然定下了目标,那就向着目标前进就好,虽然青狼寨是三大寨之一,声威赫赫,但已经半残的青狼和此时的廿一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同样巨大。连续的胜利让廿一快速完成了实力上的积累,虽然还是良莠不齐,但是在高额的奖励和严明的纪律下,相信打下一个半残的山寨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再想这些事情,廿一从已经温凉的水桶里站了起来,水珠在光滑娇嫩的皮肤上滚落。轻舒玉臂,慢跨莲足,衣架上一件月白长衫轻轻包住了娇躯。片刻之后,铜镜中印出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即使身量娇小,却自有风华。投影重开之后,尹休看着镜中模糊的身影,已经能够想象几年以后这个宿主在他的培养下是如何的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当然这些都是旁观者的想法,廿一此时可没有对镜自怜,稍稍自恋的想法,她又不是什么闺阁少女。找了件青紫暗凤纹的披风系在身上,抖了抖,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还是蛮有那什么王霸之气的。 洗去了疲倦,又穿戴一新,廿一走出宅子,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 此时聂如霜在后院修养,刚刚大战了一场,她又不想在房里修炼,就出来四处看看。说来她平日里还真的很少和下面的人接触,一般有事也是吩咐王虎林青他们几个去做。 没有叫人跟随,反正青天白日下又是她的地盘,一声呼啸就能招来一群人,她可不相信有敢来刺杀她的,再说,她是怕刺杀的人吗?当护身玉佩是摆设啊! “大统领!” “大统领!” 一路行来,即使众人一片忙碌中,在看到廿一的时候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向这位少女招呼一声以示尊敬。 一开始廿一还平易近人的与他们闲聊几句,后来实在挡不住这些家伙的热情,只能不冷不热的微微点头就算。 渐行渐远,等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一阵吵嚷的喧哗传了出来。 “板凳?” “锤子?” “虎头!” 廿一寻声望去,一群人围在一处墙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看他们面色潮红,一脸激动的样子,廿一心里也有些好奇。 紧走几步,立在人后,这些家伙全神贯注的看着中间,暂时无人发现他们的大统领已经到了。 透过前面人群的缝隙看了一眼,廿一就知道这些家伙在做什么了,掷骰子罢了。 两个白瓷小碗放在地上,两人相对,各掷两枚骰子在碗里,比点数大小,大者胜。 廿一看了片刻,这些家伙玩的倒也不大,最多一两几钱银子一把,赢了继续,输了换人,多少赌注都随意。 赌局进行的很快,只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换了几个,暂时还没有看到能连赢的。 “哎~又输了,就差一点,刚赢的又吐回去,倒霉!”一个刚输了的家伙,站起身来给后面的人让位,走出人群,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右手一边长声叹气。低着脑袋的他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一片素白裙袂,这不是应该出现在此处的服饰,让他有些晃神。 抬头一看,瞪圆了眼睛,惊叫一声:“大统领!” 显然,即使廿一不认识眼前的这些家伙,这里也没人不认识她。随着此人一声惊呼,还在围观的人转头望来,一时间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不得不说人还是需要身份地位来衬托,才能形成所谓的气场。若不是廿一大统领的身份深入人心,如何能让这些桀骜的家伙噤若寒蝉,尤其是在她是一个女子,还是少女的情况下。 廿一没有苛责这些家伙,此时能够闲着的可都是跟着她不短时间的老人。新加入的如虎威寨之人估计还在跟着林青等人学规矩,又或者是降服的青狼飞鹰则根本无法自由行动,还处在看管之中。 刚刚大战一场,廿一当然不会过分压榨这些手下,早就下令让林青安排,除必要人等都放半天的假。而且她还刚发了不少赏赐,此地又不像建安城有各种消遣的地方,庄子里除了一点吃食野味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想找个楼喝个花酒都没处去。 有闲又有钱的家伙们聚在一起,除了赌之外还能干什么?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好赌,不过好赌也算是人的天性,总归不是少数,看此处如此简陋却又如此热闹就知道。 看着面前一言不发,脸带惧意,惴惴不安的众人,还有那偷偷收起小碗和骰子准备藏起赌具的家伙,廿一轻轻摆手,温声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吧,不用管我。今儿放假,又不训练,你们做什么我都不管。” 第一百九十三章 坐庄 听到廿一没有怪罪的意思,几个跟随很久的老人也轻松了一些。虽然知道自己没犯什么错,闲时赌两把又如何?做山匪的时候又没少玩过,哪家庄寨会管这个? 不过随着廿一安排的训练渐渐执行下去,这些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都有了纪律的意识。此时被廿一看到,没来由的就有些心慌,好在大统领没有追究的意思。 随着廿一话落,一片轻呼响起,气氛终于不那么僵硬了,原本面露尴尬之色的又露出了笑容。 廿一说完就想离开,她也知道自己还待着怕是这些人都不安心,也就没法子继续,热闹看过了就该走了。 她刚刚转身还没迈步,一个曾经的十三盗里的家伙,仗着最早跟随廿一,自家大哥又是一人之下的王虎,脑子一抽就脱口而出邀请道:“大统领要不要来玩两把?” 此话一出,场中又响起一片吸气声,廿一闻言差点儿没闪到自己的蛮腰,稳了稳身子才转头上下打量起那人。 那人满脸带笑,见廿一看来,他也知道估计大统领不记得自己这小人物,赶忙着介绍道:“我以前是跟王虎老大的十三盗。” 廿一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看着有些眼熟,那还是她第一支招到手下的山匪,不过她也没有叙旧的意思,小手指了指自己确认道:“你叫我来玩两把?” 那人没管旁边人悄悄的拉扯,自然的点了点头道:“对啊,难得碰上大统领,这个乐乐不如那个什么乐乐嘛。” 听着一圈乐乐,廿一满脑子黑线,没好气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对对对,就是这个乐乐,大统领要不要一起来乐乐?” 虽然感觉他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但是廿一没有证据,所以干脆当做没有听见。至于要不要玩两把?她考虑不到两秒就决定要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还能增进和下属之间的认同感,增加众人的凝聚力,丰富一下生活。 有了玩两把的念头后,她选择性的忘记了许多人玩着玩着,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多年的兄弟玩着玩着,拔刀相向。 不过她要是参加的话那就不能在这里了,难不成还要她蹲在地上和一群糙汉子吆五喝六的,太不雅观了,精致的小美女绝不不允许。 抬手招来一个围观的,让她将王虎找来。 不过片刻,气喘吁吁的王虎一路小跑过来,还没站稳就急声道:“大统领,你找我?” 对他,廿一也没什么客气的,直接吩咐道:“给我搬一张长桌,拿点儿笔墨,再找些碎银子和银票过来。” “是,马上就到。”虽然没听明白大统领要做什么,不过先应下来总不会错。在找人搬东西的时候,他也搞清楚大统领到底要做什么了,这是要与民同乐啊。想了想刚刚让人拿的几百两散碎银子可能不够,他拔腿就跑,去了库房。从中提了一万两出来,这才够得上大统领的牌面嘛。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大会儿功夫,台子就搭好了。 一张不知从哪儿拿的黄浆长桌,足足两丈长,三尺宽。廿一用朱砂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大字——“大”、“小”,站在一侧,手边堆放着刚刚拿过来的银子银票,一个小碗放在桌子中央,碗里放了三枚骰子。 看到这一幕,围着的人都明白了,这是“赌大小”。这么多人显然没办法两个两个对赌,而且不是廿一看不起他们,就他们口袋里的银钱,对她来说实在太少,几两几钱的有什么意思。干脆她直接做庄,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这才是众乐乐嘛。 轻咳一声,等原本激动的人都安静下来,廿一扬声道:“今日不分职位高低,也无有身份上下,只看骰子大小,我坐庄,押大押小随意,开始吧。” 她的话音刚落,靠近桌子的就急不可耐的往桌上掏银子,一会儿功夫就在桌上堆了个小几十两,虽然对她来说还是不多,不过就是玩个乐子,又不是指望这个骗手下们的赏钱。她对站在身边的王虎轻抬下巴,王虎会意,扬声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妈的叫你离手,在乱动就给你砍了!” 王虎一巴掌拍开一个还想将银子从大移到小的家伙,对廿一伸手示意:“大统领请!” 廿一左手略微捋起右手的袖子,探出白玉般的小手,捻起三枚骰子,朝碗里轻轻一掷。 丁零当啷一阵脆响,略微泛黄的骰子在白瓷小碗里旋转跳跃,周围的人却没闭着眼,都目不转睛的盯着。 “小,小,小,呼~呼~呼,小,小,小!” “大,大,大,噗~噗~噗,大,大,大!” “六,六,六!” 随着骰子旋转速度减缓,一声声紧张的呢喃渐渐大了起来,直到骰子完全停下,王虎低头看了一眼,大声报了出来:“四五六,十五点,大!” “哎~我原本想要押大的。” “哈哈,中了中了,一眨眼老母鸡变鸭,三两变六两,今儿合该我发财。” “王头儿,多谢多谢,若不是你,我怕是要移到小那边儿去了,五两银子,小弟承蒙关照啦。” 两个王虎找来的机灵小伙儿,不管一些人直勾勾的眼神,先将押小的那一堆收拢起来。然后按照押大那一堆开始赔付。两人手脚麻利,一个报数,一个数银子,不过片刻功夫,桌面上就干干净净,最后由王虎宣布下一局开始。 押中的人想赢更多,没押中的想要翻本,直到王虎大喊“买定离手”,桌面上的比上一局多了几倍,其中还有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大”字上面,这么财大气粗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王虎。他见廿一一脸微笑瞧着热闹,眼珠一转,也从怀里掏了点儿出来,凑个趣。 廿一看了看他,没有多说什么,拿起骰子,轻轻一掷。 丁零当啷,“六,六,五,十七点,大!” 报完了数,王虎也是眉开眼笑的,虽然是凑趣,但是押中了也更开心不是,对着廿一抱拳摇了摇:“哈哈,多谢大统领赏!”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偷袭了 “大大大!” “小小小!” “六六六,豹子,通杀!” “哎~怎么会有豹子,倒霉!” “就是说啊,哪来的豹子,这都第几个豹子了?这骰子有鬼欧!” 上了这张桌子,那就人人平等,不会因为你武功强,地位高就能赢,全凭人品。廿一看着几家欢喜几家愁,众人随着她掷出来三枚小小的骰子,或唉声叹气或喜笑颜开,觉得很有趣。 不过有人显然不愿意让她如此悠闲下去,正当桌上的银子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炽烈的时候,林青匆匆跑过来,俯到她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正巧王虎大喊了一声“买定离手”。 廿一松开抓在手里的骰子,然后不等结果,拉过王虎让他继续组织,就带着林青离开。 这时候廿一也没心思关注后面传来的一声声哀叹或欢呼。等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廿一神色严肃的问道:“你刚刚说的,说清楚!” 缓了口气,林青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后急匆匆的赶来报信,脸上还带着潮红。 “刚刚探马来报,陶、魏、鲁三个庄子遭到偷袭,因为咱们的人马都带了过来,三大庄防卫空虚,没能挡住,贼人烧杀抢掠了一番后迅速离去。” 再次确认了一遍消息,廿一不敢置信的自语道:“居然还有人敢来偷袭?” 林青不知道这是不是在问自己,耿直的说道:“咱们再三个庄子上几乎没有驻扎人手,剩下些的都是普通庄户,被人偷袭也是无可厚非,他们选了个好时机。” 廿一听着好像夸奖一般的话,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当初就是她力排众议,选择倾巢而出的,此时被偷袭的锅还要算在她的头上。 心里不爽,语气上就带了点儿怨气,她冷声道:“损失如何?什么人干的?” 林青没在意廿一的冷言冷语,老实的答道:“探马进庄后,粗略看了看,还不清楚具体损失,只知道大部分存粮已经没了,不是被带走就是被烧毁。至于什么人,如今还没有回报,他们还在跟着。” 这时候廿一也反应过来,此时三个庄子上除了点儿粮食,其它的也不剩什么值钱的东西。打了那么多山匪得的财货,除了当赏银发下去的,在王虎手里做预备的,大部分还是放在她的次维空间里。想来那些人兴冲冲的冲到庄子里,对着空荡荡的银库,应该也很失落吧。 至于谁干的,如今除了三大寨之外这玉龙山里还有谁敢来捋虎须? “好啊!我还没找你们,你们就敢来找我麻烦了!林青,集合人手,我要踏平三大寨!”廿一想清楚之后,恨声道。 “不可!”*2 两声大喊几乎同时响起,一个就是眼前的林青,另一个则是识海里的尹休。 被这两人同时阻止,廿一大概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想法行不通,但还是带着点不死心的问:“为什么?” 尹休没有回答,林青则直愣愣道:“为上不应怒而兴兵,此时刚刚大战一场,弟兄们都很疲惫不说,而且若是此时出发,到了地方天色已晚,如何攻寨?” 廿一语塞,她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出击的好时机,但一直顺风顺水的突然被人偷袭了还不能立马报复回去,这让刚刚还想着如何轻松扫平三寨的她情何以堪。 心里存了怨气,她就不想看到带来坏消息的林青了,挥了挥手,让他不要跟着,自己转身向大宅走去。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尹休在识海里轻笑一声道:“怎么?受打击了?” “哼哼哼~”廿一用力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没有回答。 尹休也不在意,继续道:“我看你就是前面太顺,膨胀了!” 不等她反驳,尹休就连珠炮一般开喷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坐看你做大做强了再去收拾他们?虽然我觉得他们已经是傻子了,等到你解决了三庄之后才有些反应,原本就应该在你还没立足的时候打掉你。不过他们也没有前后眼,不知道你能如此迅速壮大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指望此时他们还对你视而不见那就太天真了。能在玉龙山里屹立多年,岂能没点儿手段?” 听到尹休不假辞色几乎算的上是训斥的话,廿一呛声道:“我看他们也没有多强,刚刚还不是被我带人灭了三寨队伍!” “呵呵”尹休的嘲讽不用看脸就能听出来,当然他现在也没脸,“你是灭了三寨队伍,但那是因为你占尽了先机。三寨不能倾巢而出,而你带着所有人马一起上;三寨没发现你的踪迹,而你派出五十多的探马还有我给的望远镜,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三寨头领里能打的一个都没来,而你和聂如霜两个人都能杀个三进三出。若是如此还不能赢,那真是咄咄怪事了。” 尹休说完这一大通,稍稍停了停,见廿一没有反驳才语重心长道:“不要小看你的对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船了。这次三大寨估计已经有所联合,我推测他们三家各派了一部分人手去陶魏鲁三庄,意图拖住你的人马,好让他们从容瓜分狄家庄这最后一庄。只是因为你不按常理出牌才逃过一劫,让他们的算计落空。” 廿一这时候也稍稍冷静了一些,想了想尹休的话,发现事实可能就是如此。若不是她有任务在身无心长时间经营,恐怕也做不出倾巢而出的事,恐怕还真得分出人手驻守三庄。那样别说扫平三大寨的队伍,轻取狄家庄,就是想守住自己的地盘都不容易。 道理说完了,尹休笑了起来自夸道:“好在你有我,金银什么的都在次维空间里放着,那些家伙也就抢抢粮食,估计他们看到没人守家的时候已经一脸懵逼,等杀进去再找到空空如也的银库的时候更是一头雾水,最终只能望着满仓搬不走的粮食无语凝噎。” “哈哈哈~”廿一听着他的形容,想象着那些满心欢喜去和一脸失落的离开,也愉悦的笑了起来。 尹休听到她笑了,终于松了口气,想要安抚这小姑奶奶真不是个好活。话不能说重了,重了,她若是翻脸,那就是尹休难过了;也不能轻了,轻了,就不会放在心上吸取教训,以后说不定要吃大亏,最后还是尹休难过。 所以做系统男,做一个有责任心的系统,尹休好难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因为尹休的劝阻,廿一决定暂且忍一口气,等过段时间一切准备好了再说。 靠着狄家庄的存粮,他们也不用担心物资的缺乏,而陶魏鲁三庄的消息也被封锁,暂时来说三大寨偷袭的事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三大寨也不好过,派去准备接手狄家庄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在事发一天后他们就得到了。毕竟当时那么混乱,真有人偷跑出去,廿一也无法掌控。 原本因为偷袭了三庄,得了不少粮食,只对没找到多少银两而心存遗憾的三位头领。在等着狄家庄那儿传来好消息的时候,突闻噩耗。这就不是遗憾,而是痛彻心扉了。 区区一点儿粮食如何能和狄家庄相比,如何能与他们派出去近半人手相比。廿一这个名字终于让他们正视起来,记在了他们欲除之而后快的名单上。 立刻点齐人手去报复回来?不同于年轻气盛的廿一,不用人劝,这三位也不会如此不智,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轻易出手。 首先出动的事一波波探马,从三大寨里向狄家庄进发,准备打探打探情况。 廿一没管此事,不过林青安排的很是妥帖,为了防止狄家庄被人偷袭,他在庄子周围都安排了不少人手。几方人往往不期而遇就是一场厮杀,小规模的争斗互有胜负,说不上谁占便宜,不过相比起随时能往狄家庄里招呼人手,廿一这边探马倒是看起来稍占上风。 你来我往的持续了几日,终于虎威寨的隆大头领得到消息,朱大友带着五百多人投递叛变了! 这可将他气的不轻,有心想要将他留在寨子里的家眷砍了泄愤,等问了人才知道那朱大友就是光棍一条,寨子里此时拿他全无办法。至于将那五百余人的家眷通通杀了,即使再失了智也不会如此,这样除了将那批人的心硬推过去,然后成为寨子的死敌,别无用途。 好一番伤神之后,隆大头领派出上次夜探陶家庄的冯默过去,准备和廿一谈谈条件。 等冯默来到狄家庄面见了廿一,将他们隆大头领的意思一说,廿一直接在尹休的建议下,来了个狮子大开口。想要人?可以!拿十万两黄金来就行。 这条件可谓一点儿诚意也无,十万两黄金那是多少白银?冯默他长这么大别说十万两,万两都没见过。一气之下直接走人,回去复命了。 等到冯默回去之后将话一说,虎威寨的众头领也是气的不轻,他们何时如此被人敲诈过。不过事情还是得谈,要不然人心散了队伍也就不好带了。 隔天,排行老三的钟姓中年儒生带着一箱子绫罗绸缎来到狄家庄,再次与廿一商量要人的事。 看都没看那一箱子东西,虽然她有时候有些臭美,只不过是小女孩儿天生爱美。若是这些人将她当成普通丫头,指望好言好语哄上几句就能得逞,那真是要让她看轻了。 显然钟姓儒生和隆大头领不会如此想,那箱东西只是见面礼而已,也是希望廿一后面好说话一些。不过他们的算盘还是打空了,此时廿一已经不耐烦陪着,直接打发他去和王虎谈,然后就避而不见,回后院和聂如霜玩耍去了,有个漂亮姐姐在,谁愿意对着中年怪蜀黍。 王虎这家伙不要看他平日里溜须拍马,此时与那钟姓儒生谈判,也是有理有据,不让分毫。 从上次冯默的偷袭,说到这次陶魏鲁三庄被偷袭;从擒获之人的自身意愿,说到他家大统领的强硬手段。 总之一番符合逻辑的话语之后,结论就是,虎威寨不仅要交还扣押的这五百多人的家眷,还要赔偿一万两银子,用作这些人的安家费,和对廿一造成伤害的赔偿。 这么夸张的要求,钟姓儒生当然不会答应,直接摆出他们的条件,一千两银子换五百人,然后他们就不追究此事了。 两人一个想白拿,一个根本不想谈,说到最后肯定还是不欢而散。 不过首日这么谈崩了之后,隔天那钟姓儒生居然又来了。还带着新的条件,银子增加到五千两,其它不变。当然这条件王虎也没答应,他还是坚持原来提出的条件。 这次又没谈拢,第三天,王虎见到那家伙又过来的时候,也是有些头疼,想将此人扔给别人,但是想想和他地位相近的林青、钱老大等人,都不是能够甩锅的。至于聂如霜,呵呵,他若是想让这姑奶奶一刀将人劈了,倒是可以叫她出来。 没法子,大统领交待的事,再难也得办,打起精神和姓钟的纠缠。 钟姓儒生第三次来的时候,廿一也得到汇报,她问了尹休此人不断前来的目的。她也感觉到这人恐怕不单单是来谈赎人的事。 “大概就是打探消息,探听情报之类的吧,没事,只要不要让他接触那些原本虎威寨的人就行。其它的,他想看就看吧,反正也瞒不住。” 廿一闻言,想了想,觉得应该就是这样,随口吩咐一声将人看紧些,就不再管这事了。她最近在尝试着练一些长兵器,上次骑马凿穿的时候,发现玄冥剑用着不是很方便,准备看看有没有她能用的。 得了吩咐的王虎,在随后的日子里果然将那姓钟的看得死死的。几乎从他进庄开始就寸步不离的跟着,随行还有两个彪形大汉装作威慑。 两人此时也算是对对方的目的了解了个差不离,都知道此时谈什么都是虚的。不过在两家头领默许下,这两人倒是继续进行着终归无法达成一致的谈判。 一开始这两人还正儿八经的谈,到了后几日,干脆谈起风花雪月来。这个说起莺歌燕舞的翠晴楼,那个就说满是珍馐的珍味坊。谈正事的时候吹胡子瞪眼,说这些两人倒是惺惺相惜起来。最后王虎干脆找来几枚骰子,又问厨子要了点儿小菜烫了几壶老酒,两人直接在这儿吃喝玩乐一条龙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到时候了 壬申年三月廿七,日落时分,狄家庄大宅的待客房里。 王虎和钟姓儒生,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橙黄的炉火舔舐着一壶老酒,火光映照着醉眼朦胧的两人,让他们面色看起来更红了几分。 王虎伸手拿起酒壶,给两人杯中添了些许之后,摇了摇,感觉壶中已空,长叹一声,举起酒杯道:“钟兄,好酒再多也有尽时啊~” 钟姓儒生笑呵呵的举杯,大着舌头道:“王老弟再,再让人取一壶来就是,咱们,咱们哥俩儿不醉,那个不归!” 摇了摇头,王虎将酒杯轻轻一碰,叹息道:“我也想与老哥一醉方休,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喝完这一杯,老哥就赶紧回去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嗯?”钟姓儒生端到嘴边的酒杯一顿,原本迷蒙的双眼微微睁大了几分,惊疑的看着王虎,“你是说?” 好似呓语一般,从王虎嘴缝中传出:“明日打虎!” 钟姓儒生匆匆将酒一口饮下,温热的酒液入腹却没有感觉到暖意。也许是饮的太急,连连咳嗽几声后,他站起身来,对着还端着酒杯的王虎一拱手,口齿清楚的道:“王兄弟慢饮,为兄想起还有要事,今日就先走一步了。” “啊?奥奥,那钟老哥先请,咱们明日再继续。”好似没有反应过来,王虎愣了下,才放下酒杯,拱手道。 钟姓儒生此时满腹心事,也不多言,匆匆叫来随从,取了马,就向寨子奔驰而去。 等到已经看不见人影,王虎才又坐下,拿着酒杯端详片刻后,一饮而尽。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人,却是这几日一直待在后院的廿一。她看了看杯盘狼藉的桌面,又望了望王虎此时通红的脸,笑道:“这是喝了多少?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你了。” 王虎苦笑一声道:“大统领莫要取笑我了,之前老王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几壶酒而已,何至于此,都是这火炉熏的。”这时候的王虎哪还有半分醉眼迷蒙的样子,显然清醒的很呢。 廿一不再纠缠这些,沉声问道:“话传过去了?” 见她问起正事,王虎也站起来束手答道:“已经传过去了,说的是‘明日打虎’。” 廿一满意的点了点头,见王虎又有些迟疑的样子,好笑道:“这是做什么?说的是打虎威寨,又不是打你王老虎,你这什么表情?难道说你和那姓钟的还真喝出感情来了?要不要我成全你们两个啊?” 王虎吓了一跳,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王虎对大统领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行了行了,你忠不忠心我不知道,你这肉麻的话说的绝对天下第一。” 王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呵呵笑了一声,看廿一神色轻松不像生气的样子,借着酒气壮着胆子问道:“大统领,咱们明儿真打虎威寨?” 见他还问,廿一知道不说清楚,这家伙就不会安心,而且本来也不准备再瞒着了,稍晚些就会跟他还有林青等人说清楚,此时不过稍早一些,也无所谓了。 “明天不打虎,去打狼!” 王虎闻言一个激灵,然后诧异道:“不打虎威寨,去打青狼寨?”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王虎试探着道:“刚刚是误导他们的?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说,他们也不会信吧。就算我和那家伙喝了半月的酒也没道理这么相信我的话啊。” 廿一轻轻一笑道:“没要他们真个全信,就是要他们半信半疑。”见他还待再问,廿一捏着鼻子扇了扇,嫌弃道:“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去洗洗,一身酒臭味儿。今儿早点儿休息,明早就出发!到时候别误了时辰。” 王虎抬起袖子闻了闻,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再多问,反正他也习惯了,小事都是他们这些人去做,真正的大决定还是廿一自己下。这么长时间都是如此,而之前无论何种决定,结果廿一从来没败过,这次他相信同样如此。不管到底打狼打虎还是打鹰,只要廿一一声令下,龙都……嗯,龙还是不敢打的。 带着乱七八糟的心思,王虎回去休息了。 廿一则招来林青等人,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想打谁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这些都要林青等人来帮着理清楚,廿一是不会直接插手的。 好在他们一向是倾巢而出,能带走的都带走,只要人到位了,就一切好说。这次也是一样,主要是通知几个队率让他们手下的人有个心理准备,今儿早些休息,为明日大战做个准备。 至于粮食什么的,按照老规矩就三天口粮,反正以前他们基本就没用过,基本上打谁都是一战而下,早上出发,到地方打一场,中午还能再庄子里吃上口热乎的。 已经算的上是久经阵仗的林青等人,得到要开战的消息也不惊慌,只是在听到要打青狼寨的时候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言。他们和王虎一个心思,这种目标廿一定好了就不容他们置喙,他们只要完成廿一交待好的事,然后跟着打出胜利就好。 等到众人领命出去后,廿一稍稍松了口气,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她也有些不习惯。等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骚动,然后又平复下去,直到寂静无声。 廿一望着夕阳落下最后一片余晖,清亮的双眼微眯,轻声自语道:“还有三日,这里很快就结束了,也不知师姐师父们过得如何了?师兄们有没有成功打通丹田气海?” 次日,清晨 早早起身的廿一认真的洗漱一番后,取出王虎叫人缝制的新衣。这是用钟姓儒生那日带来绸缎所制。裁缝的手段如何不知,料子倒是好料子。 一身她最爱的月白长衫,没有拖长的裙袂,在脚踝处收紧。腰带在她身上紧紧一束,勒出蛮腰的轮廓,紧绷的衣物是为了防止后面大战时出现什么令人尴尬的意外。不过略显紧束的长衫也让她娇小的身姿挺拔了几分,更增几分英气。 对着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廿一举着小拳头在心口轻捶:“是时候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发 清晨,狄家庄前的空地上,距离上次大战已经十多天过去了,遗留下的痕迹还是若隐若现。干涸的血迹、残破的兵刃无不在述说着战斗的惨烈。人,生来就是要争斗的,此时廿一正准备带着她手下的爪牙,开启一场新的争斗。 玄黑大氅,月白长衫,枣红骏马,这三样让身量娇小的廿一即使在人群中也显得醒目之极,何况她还在最前方。 在她身边的只有王虎、林青、钱老大和聂如霜四人,这次四人同样披了一件玄黑色大氅,看起来威武不凡。 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原本将将千人的队伍又一次扩大,吸收了三寨降卒之后,将之打散了编进各队,让廿一的实力几乎增加了一倍,此时她可以毫不谦虚的说一声,玉龙山里我人马最多。至于战力到底如何,还要看今天的结果。 没有战前鼓舞,没有激昂祷词,廿一双手轻振缰绳,身下枣红马迈开马蹄向前奔去。她这一动,仿佛开闸放水一般,身后的黑色洪流隆隆的向着她所指引的方向奔腾而去,过千人的气势凝聚在一起,仿佛无坚不摧,无论什么挡在前面都将要被碾碎。 还是一样的清晨,这一日,廿一势不可挡的倾巢而出。 同样的清晨,一直屹立在玉龙山里的虎威寨,爆发出不同往日的喧嚣。赖床的懒汉早早起身擦拭刀枪,顽皮的孩童帮着大人递刀递剑。早起做饭的女人心情复杂的看着忙碌的人儿,想着自己被劫来的那个早晨,这里是否也是如此“热闹”? 灯火通明燃了一夜的正堂,虎威寨的隆大头领赫然在座,几位排行在前的头领也在此处。他们都早早的起身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能够早一点儿得到准确的消息,有关那此时也许已经向他们这儿奔来的那伙人的消息。 也许时气氛太过压抑沉重,有人突然出声问道:“三哥,你说那些人要来打咱们寨子,不会是被骗了吧?三哥?三哥~!” 此人口中的三哥,就是钟老三,也就是那个和王虎把酒言欢的钟姓儒生。他昨日傍晚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寨子,让后将消息通报给大头领,应付了一圈问题后,又忙了一夜布防的琐事。此时刚刚睡了一个时辰又被叫起,坐在位子上也是迷瞪着双眼,听到有人问话,也没有反应,直到身边人拉扯了一下才迷茫的看来。 那人见此,只好再问了一遍。这次钟姓儒生听清楚了,拍拍脸颊,一脸的无耐道:“昨儿不是说了吗,那王虎给的消息就‘明日打虎’四个字,多一个也没有,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知,来不来我也不知,你问我,我问谁啊?” 那人显然对这三不知的回答不甚满意,紧着又道:“你这十来日里天天往那儿跑,别说你没找其他人确认确认啊!” 钟姓儒生苦笑一声道:“那些人都不知道啊,昨日回来之前我也找机会问过几人,都没一个知道此事的。不是被封口了,就是他们大统领根本没和其他人说。” 那人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是一阵气闷,转头对坐在上首的隆大头领道:“老大,我看她们就是在吓唬咱们。听说那什么王虎可是那女人手下副统领,会有这么好心将真消息告诉三哥?别说喝了几天酒,就是喝了几年,这话我也不信。哪有要来打的还会提前告知一声的道理。” “对啊对啊,三哥估计是被人忽悠了,我猜他们肯定是想让我们虚惊一场,过两天再这么来个几次,当咱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真的攻来,今儿肯定不会有人来的,白起个大早,昨儿大家也是白忙活一场。” “是极是极!” “没错,我想也是这样!” 那人的话得到不少人的赞同,不过上首位的隆大头领还是一言不发,看着众人议论。 钟姓儒生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被忽悠,仿佛原本以智计在寨子立足的自己突然变成了二傻子一样,心中一片疲惫。强撑着解释道:“就算是假的也不能不防啊。诸位,此时那边可是有将近两千人啊!若是不防范一二,这寨子可不定能不能守得住啊!” 众人闻言,原本七嘴八舌的场面突然一滞,这时候他们也想起来了,那边可和他们不一样。无论打谁都是倾巢而出,有一千就用一千,此时有两千了那应当也是两千出战。 他们现在还剩下千把能战之人,若是只对上一千还不用如此紧张,但是敌人人数若是多上一倍,那他们就要小心了,毕竟寨子不是城池,不用什么十则围之。倍许的人马攻打,若是出其不意还真有可能一股而下。 有人明白过来尴尬笑笑,重新如老僧入定闭嘴不言,有人则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在小声强辩着:“我就不信她们到现在还能不守着庄子,陶魏鲁三庄都被咱们抢光了,最后的狄家庄若是不守,她们那两千人吃什么?难不成还能从建安运进来?” 钟姓儒生见大部分人都闭嘴,也不再解释,他太累了不想和这诨人解释什么是“就食于敌”,反正该做的都做了,他问心无愧,这些话就当春风过耳,正好伴着入眠。 “老三,消息传过去了?探马都派出去了?”久不开口的隆大头领终于说话了。 啊!好气啊,刚刚想再小憩一下的钟姓儒生听到老大发话,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回道:“昨晚已经传回来了,另外两家都表示会在适当的时候前来支援。探马已经安排下去,从狄家庄到咱们这儿都有人看着。” 隆大头领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道:“适当?支援?”然后闭上了眼,最后一句话在正堂上回荡:“等吧。” 至于支援虎威寨?去当然是要去的,唇亡齿寒他也懂,不过急什么,等他忙完了正事,等虎威寨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再过去捡个便宜也是一样的,想来隔壁的飞天鹰也是一样的心思。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惊喜 “呃~呼~”感觉已经到达人生巅峰的青狼大头领舒爽的吐了一口气,至于怀里梨花带雨的美人儿一脸的羞愤欲死,这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能够尽量不伤着她已经算是怜香惜玉,这还是因为刚刚得手还有几分新鲜劲儿,过三个月再看看,恐怕就没有这么“温柔”了。 没有喜闻乐见的干活干到一般,不长眼的家伙突然闯进来喊上一嗓子“大头领大事不好了!”之类的狗血事情发生。 这个清晨对大头领来说是极为快活的一个早晨,他靠在床头,心中回想着自己的一生。幼年被老寨主收做养子,老寨主仙去后,直接继承了大头领的位置,一路走来顺风顺水。金银他不缺,寨里库房里有的是;女人也不少,看上谁了就去抢,手下还多有孝敬;至于权力,在寨子里,可谓一言九鼎,言出法随。 若说遗憾的话,那就是他只能在这寨子里作威作福,出了青狼寨,可没人认他这个大头领。 年轻的时候他还想着大灭了其它几家山寨,一统玉龙山。可惜总是心有顾忌,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再丢了基业。 前些日子听闻廿一的消息,开始还很不屑,以为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愣头青。等到再得到消息的时候那伙人已然变成了合并大小散人,打灭三庄可以与他青狼寨比肩的势力了。 后来他们三寨想要瓜分狄家庄铩羽而归,让那伙人最终得了便宜。 最近的消息就是昨晚隆大头派人来说项,今日那伙人就要来攻打虎威寨,希望他能出手一起夹攻。 想想廿一那风云激荡的三个月,再想想自己乏善可陈的半辈子。青狼大头领,摸了摸被子里的凹凸有致,觉得自己还是混吃等死的好啊。 显然这位青狼大头领的贤者时间不够长,还没等激发出雄心壮志,就过去了。此时他就一心的想要坐山观虎斗,收那个渔翁之利。 一阵轻微的喊杀声似乎从远处传来,惊醒了还在沉思着什么的大头领,他停下还在游走的双手,侧耳倾听了片刻,声音好像又清晰了一些,似乎真的是喊杀声。 意识到有些不对,大头领匆匆起身,随便找来件衣衫就披在身上。然后开门走了出去,他此时所在的地方在寨子深处,算是他藏娇的地方,周围住的都是他的女人,一般除了些侍女之外没人会来此处。 所以找来几个侍女一问三不知后,他也不耐询问,发泄般的让仆妇带着这几个侍女去地牢里领鞭子。在她们的千恩万谢中,急匆匆向外走去。 到了半路上,他几乎已经能够确认外面响起的就是喊杀声而且还不是他们自己人训练时的口号,似乎真的有人在攻打山寨。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就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混合着刚刚运动过后留下的体液,让他觉得身上有些黏腻。 没有容他多想,刚刚出了这块地方,就看见他的副手带着几人匆匆跑了过来。几人见到他,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头领大事不好了!那伙人打过来了。” 果然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大头领首先感觉的是有些好笑。 等到几人来到近前,他紧了紧衣服,沉声道:“慌什么?山寨被人破了还是老子死了?” 见几人被他一喝之下,脸上讪讪,却也冷静下来,他继续道:“走吧,到前面去,老子还在,这天,它塌不下来!” “是!”几人仿佛有了主心骨,齐声大喝,神情振奋了不少。 就在青狼大头领带人去寨前查探情况的时候,廿一已经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廿一刚刚出发的时候略微压了些速度,没有全速前进,毕竟路途虽然不远,但也要耗费些体力,今日还有大战,能省些力气就省些吧。 出发之前,按照上次打狄家庄的套路,探马已经洒了出去。而且如今人强马壮的廿一直接派了两百人,基本把能骑马的都派了出去。 这些家伙上次和她一起杀了个三进三出,此时做探马用,也很不错。起码遇上敌方探马的时候胆气不虚,都敢直接硬干。 这两百人分散在大部队的周围,来回扫荡,不少三大寨的探子都被揪了出来。不过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当然其中有一些是廿一让人故意放过的。 等到她带着人向虎威寨行了不到一里,确定了这些人已经回去传递消息,她才带人转向青狼寨,同时召回其它方向的探马,全力排查青狼方向。同时加快了大部队的行进速度。 本身三大寨上次损失就不少,此次派出的探马,除了虎威寨因为廿一的忽悠,有不少之外,另俩家派出的原本就不多。前面又被廿一派人扫荡了一些,此时还在周围游荡的几乎没有。 所以这个上午,三大寨分别得了三种不同的消息。一开始,三寨差不多同时得知了廿一带了两千人去虎威寨了。 稍后,虎威得知廿一没来,虚晃一枪后不知去向。飞鹰则在排除了自己和虎威之后很快确定了廿一带人去打青狼。至于青狼,好吧,除了第一个故意放过的,后面被廿一探马发现想要回报的家伙都先一步下去了。 所以从始至终,直到廿一带着大部队出现在青狼寨的寨门外,他们都以为是虎威遭袭。他们还等着过会儿去捡便宜呢。 没想到,没有天降横财,而是天降横祸。 廿一知道假消息,忽悠不了其它两寨多长时间,也就是个时间差,没功夫浪费。没有劝降,没有商谈,反正在她看来不打一场,这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也不会投降。之前收拢小股山匪的时候她就习惯了这种先打再谈的套路。 拔出腰间玄冥剑,向着前方紧闭的寨门一指,身后的人潮顿时向她长剑所指的方向涌去。 通过扩音符的加持,全场包括青狼寨的人都听到一个冷肃却又悦耳的巨响在回荡:“碾碎他们!” 第一百九十九章 攻不破 青狼寨位于玉龙山里一处山谷之中,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唯一的出口处,有一座原木混着沙土堆成的寨门。 寨门宽约六七丈,高达两丈三,上了黑漆,在日光下冒着丝丝森冷的气息。此时供人出行的两扇门扉已经关闭,由整段巨木做的门闩牢牢的锁住。门后几座箭塔上站着几十个弓箭手,握着弓箭紧张的看着冲过来的人潮。这么些年来,他们还是首次遇到攻打寨门的情况,一时间都有些无措。 不过片刻之后,他们都放松了心情,感觉这次稳了。因为底下的人潮好像完全拿这漆黑的寨门没办法。 刀劈剑捅对着厚实的木墙基本无用,最多砍下一块块漆皮,完全无伤大雅。至于高居箭塔上的他们,就凭这底下这些人难道还能飞上来砍他们不成。 这些弓箭手对视一眼,拉紧了弓弦,在头领的大喝一声“放”后,从天而降的箭雨穿入了人群。 底下的人基本只有人手一把的刀剑,别说铠甲,就是皮甲也没有几件。毕竟不是军队,只是山匪罢了,廿一再有钱也没地方给他们置办一份防具。 全凭肉身,如何抵挡这近在咫尺的箭枝?而且人挤人的情况下,就是想要躲避都是一种奢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些箭枝不要找上自己。 近距离的射击,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每一支羽箭都能带出一朵血花,和一声惨叫。 听着下面传来的阵阵惨叫和不甘的怒吼,箭塔上的人感觉好极了。如此轻松写意,完全驱散了刚刚看到人潮时的恐惧,他们感觉自己就是一座磐石,再汹涌的浪潮拍上来也要撞成粉碎。 自认中流砥柱的弓箭手不用头领催促,自发的拉弦放箭,完全一副射嗨了的感觉。 一波箭雨只有几十枝,看起来不多,但是架不住射得快啊。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射出十波,廿一的人再多也经不住这样光挨打却还不了手的屠戮。 远远看着的廿一,大致数了下,不过区区三波箭雨就放倒了差不多一百来人,她总共也才两千左右。再这样下去,恐怕一壶箭不用射完,她手下的队伍就要崩溃,到时候就不是她来攻寨,而是被衔尾追杀了。 “失策~居然忘了做些攻城器械过来。就是有个撞门的东西也好啊,上次打陶家庄的时候不是还有木桩的嘛,这次怎么没看见。”尹休同样看着这一幕,眼见的前面飘飞的血花,渗人的惨叫,他也是有些心颤。 廿一闻言将王虎叫来问道:“攻城槌之类的东西有没有?现在这样下去不行啊!” 王虎闻言先是愣了下,然后苦笑道:“这个还真是没有,之前也没想过这些。” 廿一真是为难他们了,这些家伙也就是些山匪强盗,哪有带兵攻城的经验。此时攻打山寨却是最需要这些经验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导致的结果可能就是之前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一朝尽丧。 点了点他,廿一没有过多责怪,这事儿她也没想到,她也不是会推卸责任给手下的人。 “鸣金,让咱们的人先退!” 王虎找来人,亲自拿过一个铜锣,敲得锵锵锵响。 原本被打的很憋屈的众人,听到后面传来撤退的信号,心中长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拿小刀锯木了。因为廿一一直都在持续训练的缘故,这些人没听到鸣金的声音,还真不敢私自后撤,此时自然撒开丫子向后退去。 潮来潮去,箭塔上的人望着渐渐跑远的“靶子”,略显不舍的咂了咂嘴,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旗开得胜,寨子里的人终于安心了。 等到众人全都退到射程外,廿一点厉雨,让他带着弓箭队上去,试试能不能压制下。同时叫王虎去安排人砍几棵树,看看能不能做个简易的攻城槌出来。 不提王虎找的人苦逼的去伐木,厉雨带着一百多弓箭手,缓步上前。一开始六十丈的距离两方都没有动手,只有厉雨尝试着射了一箭。 虽然凭着过人的臂力和眼力,他这一箭吓了箭塔众人一跳,不过人力有时为尽,终归没伤到那些人分毫。 好在他本身也没指望如何。弓箭队里,这般在六十丈的地方还能瞄准射击的,可就他一个。就算他一箭能射死一人,箭塔上那么多,他可拉不开那么多次弓弦。 随着距离渐渐接近,到了五十丈的左右,这就是普通弓箭手的有效射击距离了。两方不约而同的互射了起来。 厉雨这边占了人多的优势,即使稍稍散了开点儿以图躲避箭塔的反击,但一百多支的箭雨覆盖过去,箭塔中的人可没多大地方躲。不过在箭塔中竖起一面面大盾之后,这点儿优势也没什么作用了。 至于箭塔则是占了个居高临下的便宜,他们射击的距离其实更远些,在同样五十丈的距离上,他们的箭更急更有威胁。不过厉雨这边也才一百多人,又不是如之前一样挤在门前当活靶子,散开之后,只要不是被集火,箭塔的威胁其实不大。 双方你来我往互射了几轮之后,廿一再一次让人鸣金叫停。五轮箭,双方加起来才伤不到三人,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而且她已经看到寨门上有巨大的石块和原木悬吊起来,想来这就是青狼寨效仿守城用的滚石檑木了。观看这些,她就能想象寨门后面恐怕已经有人在熬煮金汁,光是想象就让她脸色难看无比。 时不我待,随着时间过去越久,寨子里的准备就越充分。其他两寨说不定就反应过来,甚至已经在来援的路上。 再次询问了一下王虎,攻城槌还没做好,合适的树不好找,找到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砍倒做出来的,哪怕他们只是要一个简易的。总不能真的抬一棵树去撞门吧? 想到用树撞门,廿一眼睛一亮,为什么不可以呢,树枝不削说不定还能遮挡下箭塔的攻击。越想越觉得不错,在她就要找人去试试的时候,尹休发话了。 “呐,给你个好东西,赶紧解决了,连个大门都攻不破,太差啦。” 第二百章 防不住 【高爆手雷,请小心拉环,配合一次性氮气护盾使用,可使出必杀技——天地同寿,100点枚】 廿一小心的从次维空间里将手雷拿出来,这东西可不安全。握着它,就感觉上次那耀眼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 有了高爆手雷,廿一也不想什么攻城槌了,那东西既浪费时间又不知道有没有用。想到马上就能解决眼前这个烦人的大门,廿一觉得尹休真不错,以后有机会要少和他吵嚷几句。 将去伐木的人叫回来,然后翻身下马,独自走向寨门。阻止了王虎聂如霜等人的跟随,她一个人,不仅灵活方便躲闪,实在不行还有护身玉佩可以稍稍抵挡一二,他们可没这底气。只是吩咐他们,一旦她将寨门打开就率人冲进去。 众人见她信心十足的样子,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到廿一一贯正确,也不阻止,满含期待的看着。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不仅仅是他们,箭塔上远远望着独自走出来的廿一,同样迷惑,不知道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等到廿一及近,箭塔上的人已经能够看出廿一就是一个妙龄少女的时候,更是不知所措。有那消息灵通反应迅速的低呼一声:“莫不是他们的那什么少女大统领?” 一身威武不凡的玄黑大氅,年岁不大的少女,再加上刚刚廿一骑马站立的位置,无一不说明此女地位不凡,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箭塔上的头领同样反应过来,没有搭箭,而是扬声喝问道:“可是大统领当面?” 廿一没有回话的意思,跟这些冢中枯骨有什么好说的,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寨门走去。 那喊话的头领见廿一不搭理他,感觉自己在手下面前失了面皮,涨红了脸,带着怒气威胁道:“快快止步,若是再向前靠近,休怪我等将你射成刺猬!” 说完他也不管廿一停没停,直接弯弓搭箭,追星赶月般射了一箭。 羽箭扰动着空气,带着呼啸而下。不得不说能坐到头领的肯定有几把刷子,像是厉雨坐到队率就是因为一手好弓箭。当然像王虎那样本领特殊的也不少见。 青狼寨的这个头领不似王虎,是有真本事的,这一箭无论速度、力道、准确都无可挑剔,就是厉雨看了也要叫一声好,心中也燃气些许战意。 就在廿一身后略带担忧看着的时候,她轻轻侧身,那一箭就直接插在她的身后地上,留下半截颤动不已的箭尾。 “好!” 廿一听到身后传来的大声喝彩,脚步一停,皱着眉头,扯了扯嘴角。不用想,这么会凑趣的,除了王虎还有哪个。紧接着这一声好,轰然响起一片片叫好声。 廿一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管身后那两千凑热闹的家伙。无语的在这地动山摇中继续向前走去。 看到廿一轻松闪过这一箭,那头领也不意外,此时距离不近,他也没想过如此轻松就能解决一方势力的首领,这一箭就是碰个运气,万一呢?好吧,现实告诉他,人还是不要做梦的好。 “准备~覆盖~射!”见廿一没有停步的意思,正好他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已经敌对了就不问目的厮杀一场吧,这就是山匪的道理。 几十支羽箭同时射向了一人,若是廿一此时不避不让的话,当然不会被射成刺猬。但恐怕有人要怀疑她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了。 廿一没有装遁,当然不会呆呆的站着挨射,估算了一下轨迹,她向右前方稍稍偏了一点儿然后急速冲去。 咄咄咄的箭支入地声连成一片,廿一身后地上的箭支排成一片。 等到她冲过那一大片箭雨,有三支不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提前算好了的箭支,正好一前二后来到她的身前。 虽然稍微有些意外,但是廿一并不慌乱。腰身后仰,近乎贴着脸让过第一支,她甚至能看到箭头上的暗红,显然这不是刚刚打造出来的箭支,已经饮血多次,只是这次铩羽而归了。 思绪电光火石,身子同样不慢。她没有起身,这时候起身正中后面两箭,即使又玉佩护身,但那要好耐久不是。她保持着后仰的姿势,腰身折出令人心惊的弧度,然后蛮腰发力,身体一旋,身后的大氅如同张开的幕布。噗噗两声闷响后,等她站直了身子,身后的大氅中悄然落下两支羽箭,毫发无伤。 “大统领神功护体,刀枪不入!”没节操的王虎也不管看没看清她怎么躲的,只要没受伤那吹就是。不过他这次倒也不算吹嘘,廿一的确刀枪不入,不过那是因为玉佩护体。 箭塔上的头领见他们这么多人居然奈何不得一人,也有些急了,催促着众人继续。 又是两波箭雨,这次廿一没用什么夸张的身法去躲,而是抽出了玄冥剑拨打那些角度刁钻或者走运撞上的。 两轮之后,廿一离寨门还有五丈远,她掂量下距离,没有再靠近,根据尹休的说法还有她亲眼所见的经验,这个距离已经差不多了。 轻轻拉开拉环,毫不犹豫就向寨门下方用力扔出,扔完之后,同样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这时候她也不在乎身后可能袭来的箭雨了,反正最多一轮的功夫,用玉佩硬扛也没事。就是为了能扛住这一波,前面她才没有硬扛消耗耐久,而是用技巧躲闪。 不过她显然是多虑了,原本箭塔上的人都以为她会一直到寨门处,没想到她在离门五丈远的地方就往回跑了,被闪了一下的弓箭手匆匆转向瞄准射击,能有多少准头,没有一箭射中的,离得最近的就是那头领射出的一箭,落地处离她还有两尺的距离,可谓毫无威胁。 莫名其妙的看着转身逃走的廿一,那头领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就要让人准备下一轮的时候,耳边响起一声巨响,眼前升腾起橘黄色的火焰。 轰鸣声几乎让他在箭塔上站不稳,等他晃了晃脑袋扶住扶手终于站好,眼前的一幕又让他软倒在地。 一片焦黑和火光中,他们的寨门消失了。 第二百零一章 混战 消失的寨门不仅仅是惊了那弓箭头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脱水的鱼一般。 晴天霹雳,真的就好似获罪于天,降下雷霆一般。轰鸣的巨响,耀眼的火光,巨大的寨门化作了齑粉。 即使已经提前躲避,廿一还是被爆炸的余波波及,好在心有准备,并没有受伤,只是灰头土脸却少不了。 “呸呸呸”吐出嘴里的沙土,廿一站起身来,土黄色的大氅,头顶上不知哪来的枝叶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用力拍了拍身子,再将头上的杂物扔掉,她才有闲心查看结果。 哪怕是之前用过一次,此时再看还是为这手雷的威力感到心惊。而且不同于上次拿在手上,因为上次处在爆炸中心感官和这次也不一样。 不过此时也没工夫再过多感叹,反正这东西是尹休造的,想要以后还能拿到。此时最重要的就是趁此机会拿下青狼寨。 廿一高举玄冥剑,娇喝一声:“进攻!” 在所有人都哑然无声的时候,她这一声呼喝,惊醒了众人。 廿一的手下,乱七八糟的呼喊着什么“大统领神威”、“天降正义”、“青狼已死,廿一当立”乌央乌央的冲了过来。 而青狼寨门处同样乱作一团,如同被砸开家门的少女,即使知道抵挡也阻止不了大汉的为所欲为,但还是要拼命一番。 箭塔上的人在头领的大声呼喊下首先回过神来,弯弓搭箭向下射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爆炸所影响,这一轮不仅准头大失,力道也是稀松,连廿一的位置都没越过就力尽而落,更别说还在狂奔中的两千人队伍。 寨门后还有一群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的家伙,这些人都是青狼寨里集结起来的人手,正准备帮着守门,结果刚刚到寨门附近,就收到一份惊喜,寨门没了! 靠的近的一些已经成了焦炭,稍远些的也在崩飞的碎木冲击下哀嚎,再远些的就没有物理打击,而是被巨响震伤耳朵和强光刺伤眼睛,这应该算是魔法攻击吧。更远些的即使什么伤势也没有,却被叠加了不知道几层的减士气外加心慌debuff。 “不要慌,都他妈的不要慌!只是个……管他妈的是什么,现在你们身后是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是咱们吃香的喝辣的玩靓的资本,外面那群人要来抢夺咱们的家财了,兄弟们,你们答不答应?” 青狼大头领找了个高处,大声疾呼,可惜这番话几乎白说了,下面的人掏耳朵的掏耳朵,揉眼睛的揉眼睛,也就他周围一圈人还应了个声,但是见没人跟着喊,很快也停了下来。 大头领在风中凌乱了一下,不死心的再次大吼一声:“外面的人要来抢劫了,你们答不答应?” “吼~!杀光他们!”一声怒吼,大头领却没有丝毫人心可用的喜悦,因为这是廿一的人在叫喊。 不过片刻功夫,硬顶着稀疏的弓箭,踏过滚烫的地面,避过还在燃烧的火焰,廿一手下的人潮终于从敞开的寨门处涌了过来。 这时候就不用大头领激励士气了,他手下的人自发刀剑出鞘,拼死抵挡。非是他们忠心不二,而是看着眼前凶神恶煞般杀来的家伙,这些人也激起心中凶性,明白此时不挡就死,抱着拼死一个保本,拼死两个是赚的念头,他们没有丝毫束手就擒的意思。 “锵锵锵”“咚咚咚”“噗呲噗呲”“啊!”“死来!”“砍死你砍死你!”“别挡道,快进去!”…… 兵刃交击的声音,刀剑入体的声音,鲜血喷涌的声音,怒吼声、求饶声、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 两方人刚刚接触就战到了高潮,廿一这边因为开始被当做靶子射杀了一通,都憋着一口气,而青狼这边则是为钱财为活命拼死一搏。 廿一同样跟随着人潮挤了进来,可惜因为寨门后的地方并不宽阔,她被卡在人群中间,进退不得。 青狼寨的人用血肉之躯组成新的寨门,将人潮封堵在原寨门稍稍靠后的位置上。两拨人在这位置上拼命厮杀,前仆后继,留下一具具伤痕累累的尸体,一时间倒是势均力敌。 廿一在人群中,一脸的无奈,她个子娇小,此时又没有骑马,前面都是人墙,只能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旁边一个拿着刀,双目赤红,就差在脸上写上“我要杀人”的家伙,吼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四处打量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廿一。 眨了眨眼,再确认一遍,一双赤红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明,这拿刀汉子用空着的手挠了挠头皮,憨笑道:“大统领,你咋在这儿呢?” 妖兽啊,杀人狂秒变憨憨啊,廿一和尹休同时在心中怒吼。抽了抽嘴角,廿一终归看着这憨憨是自己手下的份上,轻声答道:“嗯,真巧啊。” “呵呵,我还以为大统领你在前面跟他们头领对阵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真是好运道啊。” “呵呵~我没你那运道,没找到人。”廿一心中一痛,她宁愿到前面厮杀也不想待在这儿了,这憨憨笑的越来越鬼畜了。可惜混乱的战场又不是话本小说,哪来那么多捉对厮杀,此时人挤人的,想要找到个头领级的怪还真是难了,想挑食?门都没有。 “呃~大统领,你要不要站咱肩膀上瞅瞅?老话说的好,站得高看到远,咱个子高,你站上来说不定能找到人呢。” “……”廿一鼓了鼓嘴巴,这憨憨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她看起来身材姣好,曲线玲珑,但耐不住她才十三,身量还没没长成,如何能与眼前的巨怪相比。 仰头看了看,呃~不小心又看到这憨憨的鬼畜笑容了,廿一赶紧转移视线,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在这张脸上轰上一记强圉剑。 不过,这还真高,而且肩膀也够宽,眼珠转了转,廿一道:“那,你蹲下来,我踩你肩膀上看看。” 第二百零二章 包围 未等廿一真个踩上去,突然前面喊杀声一弱,仿佛前面的人突然停手了一般。不过只有一瞬,片刻之后惨叫又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奇怪的现象,让廿一心中大为好奇,催促那憨憨赶紧蹲下,好让她踩上去。 那憨憨听话的单膝跪地,廿一轻盈的踩在他弓起的大腿上身子一提就踩上了宽阔的肩膀。 随着那憨憨站起,廿一的视线不断拔高,只觉得眼前一阔,原本只能看到一鳞半爪的战场尽收眼底。 廿一只是一眼,就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了。她微微扶额,聂如霜那女人又打疯了。 她之前就发现,聂如霜别看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但一到了战场上,只要厮杀一起,那就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恐怖的一塌糊涂。 这次聂如霜在冲入寨门的时候同样顶在了最前面,没有像廿一那样悲催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都知道大队人马拼杀最危险的就是顶在第一线的人,特别是战况胶着的时候,往往像是绞肉机一般,搅碎了前面的人。 好在聂如霜武艺不俗,用的关刀配合着大开大合的刀法,在这里还显得游刃有余。不过在她砍倒了几人之后,就被针对性的围了起来,而且招呼她的人还不硬拼,只是缠斗。打了许久,身边已经换了好几拨人了,就她还在和这些滑溜的和泥鳅一般的家伙纠缠。 这怎么能忍,她要的是热血澎湃的战斗,不是束手束脚的拖延。心中血气一涌,腰身一扭,关刀划过半圈,那些泥鳅果然知机的后退半步躲了过去。 她同样收刀后退到己方的人群中,这次没有廿一守护,不过在人群后也算安全,默运内气,借由战场血战形成的血气,关刀刀刃上血口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红光。 等到她再次站到最前面的时候,刚刚以为将她逼走的那几人,看到那双微微泛着血色的眸子,心中一悸,感觉有些不妙。 不过此时可容不得他们后退,他们不顶上去,后面的人也会推着他们上去。此时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想着稍有不对,再退不迟。 “呼~”饱满的胸脯更加挺拔,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见的微笑。一声娇喝后,身子雌豹般向前窜去。挡在面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聂如霜已经双臂连挥斩出了十几刀。血色刀刃在身前来回扫荡,残肢断臂中,刀口上血色更浓,聂如霜双眼中的红光也更加摄人心魄。 刚刚场面一静就是因为她残暴的杀法,以及妖异的表象。嗜杀的男人,这些山匪都见过,甚至他们本身就是。但是如此嗜血残暴的女人,还是原本看起来十分清丽漂亮的女人,她们还真没见过。 在他们印象里,女人就是玩物,就是哭哭啼啼的生育工具,何时见过如此妖异凶悍的。 不过这也更加激起了他们的雄性本能,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 聂如霜见此,觉得更合她意,来者不拒,将扑过来的人都圈到她的刀势中。 劈、砍、抹、挑,刀刀不同,刀刀致命。她前冲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身后一步一个血色脚印。而此时立身之处更是血流满地,仿佛屠宰场一般。 廿一在高处,看着聂如霜一个人被前后左右包围着,酣战不休,心知此时就是想将人叫回来也不可能了。无奈了拍了拍额头,心中赌气,这女人怕是已经打疯了吧,看你等会儿虚弱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救你。 说归说,不救是不可能的,而且还得快,上次聂如霜这种状态可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若是真被陷在里面的时候到时间,那就糟糕了。 看了看前面一片片的人头,廿一有些遗憾自己轻功不行,否则就能踏着这一片人头过去了,回去之后,定要问问师父有没有她能够修炼的轻身功夫。 情况紧急,再多遐想无益,她努力记下聂如霜的方位,然后轻轻一纵从憨憨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了啊,我要到前面去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小心些。” 廿一说完就要向前挤过去,那憨憨摸了摸肩膀,傻笑一声,然后大声咆哮道:“大统领在此,前面的人让开!” 好一个憨憨,吼完还不罢休,就看到他将刀往腰带刀鞘上一插,粗壮的双臂一展,涨红了脸,蒲扇般的大手将前面的人群一分。 前面挤着的人身不由己的朝两边退去,引起一片叫骂。不过都被这憨憨一声声“大统领在此!”给怼了回去。 廿一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个憨憨,没想到此人还有些头脑,看他开路的速度不慢,索性直接跟在后面向前走。 这可比她之前想的挤在人堆里,朝前窜要好多了,起码不用沾染这些男人身上的臭汗。当然不是因为她有洁癖什么的也不是男女大防之类的原因,既然习武了就不能太在乎这些。只是天性有些爱洁罢了,能不受这刺激当然最好。 一边朝着两边让路的人点头致意,一边前进,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最前面。 到了这里已经能够看见被围攻的聂如霜了,这时候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挡者披靡,当然也是那些抵挡的人找出了办法,几人合力就能架住一刀,大家轮换着来。 此时聂如霜虽然关刀还是舞的虎虎生风,但看她渐渐湿透的衣衫,就知道如此下去,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那些人发现配合后能够挡住她,死亡的恐惧过后,看着她渐渐显露出诱人曲线身躯,悄悄咽了口唾沫,招架的更起劲了,显然打定了主意要拖死她,然后生擒之。 看到此情此景,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是了。廿一二话不说,抛下气喘吁吁的憨憨,抽出玄冥剑就是一刺。 这时候也不讲究了,偷袭就偷袭吧,背刺就背刺吧。一剑直刺背对着她的一人,透体而入,那人张口呕出一口鲜血,低头看了看前胸钻出的剑尖,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剑尖又消失不见。身体里感觉有一个长长的东西蹿了出去,力气也同样跟着出去了。脚下一软,睁着瞪圆的眼珠子,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同伴被一个娇小的身影,一指点杀了。 “好在杀了一个,不亏……”几不可闻的低语中,世界慢慢灰暗下来。 第二百零三章 给一个体面的死法 廿一没有直愣愣的冲进包围里的意思,救人也是要讲策略的,聂如霜刀法大开大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上一招血战八方,被误伤就不好了。 她就绕在包围外,守着聂如霜的后路,随时可以进一步抢人。不过杀着杀着,聂如霜还未脱力,青狼寨的人倒是先崩溃后撤了。 廿一莫名的看着缓缓戒备着后退的敌人,一脸的不解。聂如霜同样没有追击,她此时状态也不是很好,虽然没有脱力,但离脱力也不远。 她的大招只是血气附着,增加杀伤,另外刺激身体,让人更加兴奋一些,对伤痛的忍耐更强一些。又不是血气蚀脑失了智,不会明知不行还硬上。 她们两人即使莫名其妙也乐得如此,趁机靠在一起,稍稍喘息。 那些退后的人,心里也是憋屈,本来一个凶残的女人就够他们受了。不过看在那曲线婀娜精致诱人的份上,他们忍了,想拼着死伤惨重,只要拿下这女人那也不亏。 但是后面居然又来一个,武艺同样不俗,一手剑法只是一般,但居然还能用手释放剑气。这种无形无色的剑气,在混乱的战场上怎么躲?简直犯规! 而且后来的这个,看起来了娇小可人,但心切开一定是黑的,居然不正面交锋,专找背后偷袭。死伤了几人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退了,再不退,他们怕是还没机会怎样就要永远的躺下,再也没机会怎样了。 所以不知不觉中,廿一两人身前空了一块,而她们身后零星的战斗也渐渐结束。此时四顾一看,两方人隔着中间的空地,又形成了对峙。 廿一抬头望了望,箭塔上的弓箭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解决了,而她的人除了骑队还在外戒备,其他人都已经进来。 王虎、林青、钱老大等几人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立在她的身后,瞪着对面。 此时对面也走出一人,手提一根长柄铜锤,香瓜大的锤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着很是不凡,正是青狼寨的大头领。 大头领走到前面,眼中满是仇视的瞪着廿一,显然他已经认出来谁是正主,即使聂如霜刚刚杀的凶狠,但是这个炸了他家寨门的小不点才是罪魁祸首。 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愤怒,大头领寒声道:“杀够了没有?” 廿一懒得搭理这没脑子的问题,抬了抬下巴,王虎就自觉的上前一步,大声道:“想必阁下就是青狼寨的大头领吧。” 大头领点了点头,挑着眉略带矜持道:“正是鄙人!敢问你是何人?” 王虎咳嗽一声,朗声道:“你且听好了,我是神威无敌、明眸皓齿、闭月羞花、冰清玉洁、光明磊落……” “嗯哼!” 听到身边一声轻哼,王虎见好就收继续道:“的廿一大统领麾下副统领——王虎。” 大头领强忍着挥锤在这无耻之人脑门上开个洞的想法,冷静道:“你我两方多有死伤,不若停手如何,否则小心被人捡了便宜。”说到最后他意有所指的向虎威飞鹰的方向抬了抬头。 身为一个有理想的人,体会上意是王虎的最强本领,根本就不用询问廿一,直接道:“停手?行啊!你们弃械投降吧,我待我们大统领答应了。” 这可和大头领想的不一样,他气急道:“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须知困兽犹斗,逼急了我,咱们就鱼死网破!” 王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用手点了点站在他身后的人,嗤笑道:“就凭这些被杀破胆的臭鱼烂虾?还想和我们鱼死网破?” 然后她窜前一步,像是为大头领介绍一般,指着聂如霜道:“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战神是我们的聂副统领,刚刚聂副统领的威风想来大头领已经瞧见了。” 然后又一一指着林青和钱老大道:“这两位同样是副统领,也是不输聂副统领的好手。”被指到的两人露出一丝尴尬,想到此时大庭广众下,若是自承弱于聂如霜这个女人,虽然是事实,但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所以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同时给王虎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常拍大统领马屁的家伙,真香。 王虎估计也是心中膈应,从从略过两人后,又指着后面不知何时排成一个个方阵的队伍。骄傲道:“我大统领麾下猛将如云,战士如虎,你拿什么跟我们鱼死网破?你们说是不是?” 前面问的是青狼大头领,后面却双臂展开问的是他自己的手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廿一的训练方法里偷偷加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听他一问,山呼海啸般响起一阵口号:“大统领神威无敌,攻无不克;聂副统神功无敌,战无不胜!” 一边喊,这些家伙还一边互相敲击手边的刀剑,像是合着拍子一般,喊出了节奏感。 满意的点了点头,王虎下巴对着青狼寨大头领轻轻抬了抬,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让他自己领悟。 被这眼神刺激的想要发狂的大头领,就要不管不顾下令冲锋,但是余光撇到身边,那些听到刚刚对面气势澎湃的呐喊之后,便脸带怯意的手下,心中一冷。 再转头看了看此时还站在他这边的人,凄凉一笑,是了,他此时才真正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那个强大无匹,玉龙山远近皆闻的青狼寨大头领了。 此时寨里还能战的已经全都在这儿,原本千人的寨子,去狄家庄损了一半,刚刚一番大战下,又损一半。此时这剩下的两百多人也是人人带伤,就算他们完好无损,又如何是对面那千多人的对手。 托廿一手下站成方阵的福,他轻易的数出了廿一手下的人数,绝对在千五百之上。就算他的手下人人悍不畏死,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何况,能不畏死吗? 大头领又看了看他的手下,有眼神飘忽的,有强装镇定的,有抖着双腿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满是战意的。 已经明了的大头领,深吸一口,然后喟叹一声,有振作精神对廿一道:“不知大统领可否下场赐教,若是大统领胜了,某家做主,青狼寨即刻就降。” 王虎一听就要拒绝,明明已经稳操胜券了,何必亲身犯险,不过廿一抢在前面答应了下来:“可!” 第二百零四章 等待 青狼寨大头领与玉龙山大统领的最后一战,随着玉龙山匪的消失,也渐渐不为人所知。 若是有幸问到原本青狼寨的老人,那么他会一脸唏嘘,混杂着惭愧和遗憾的告诉你。那一战两人打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一时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最终大头领棋差一招,败了。 但若是找到原本廿一麾下的人询问,那就是另一个答案了。 当时,大头领听到廿一大统领的回答,轻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似乎是欣慰又或者是庆幸的微笑。当然,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微笑,毕竟设身处地的想想,那种情形下真的还有人能笑的出来吗? 大头领的心路历程无人得知,众人只能看到他一步步向廿一走来,双手提着长柄铜锤,慢慢高举到头顶,仿佛他举的不是铜锤而是要开山劈崖的巨斧。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的举着铜锤一步步迈进,没有震人心魄的大喝,没有耀人眼眸的花招,平平淡淡的走了过来。 廿一的表现同样平淡,早已归鞘的玄冥剑始终不动,等到两人相距不过一丈的时候,轻轻抬手。一声利啸之后,身前魁梧的人影顿时止步,心口出现一个空洞,咕咕地冒着鲜血。 高举的铜锤在这一刻失去了支撑它的力量,顺势砸下,贴着廿一的面前,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仿佛也砸在了围观众人的心上。 那魁梧的身影随之委顿在地,两手大张着躺在地上,仿佛拥抱整个世界,渐渐无神的双眼留恋的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嘴唇嗫喏几下,似乎说了什么却没人听见,或许到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廿一出神的看着他的尸体,过了一会儿才收拾心情,平淡的对王虎道:“收敛一下,葬了吧。” 然后踏前一步,娇喝道:“青狼大头领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投降~投降~投……”的声音在山谷里不住回荡,随着丁零当啷的一阵脆响,青狼寨最后的人终于弃械投降,不管哪方的人此时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王虎要接手,准备扫尾,处理这些人和地上的尸首时。一骑快马从寨门外冲了进来,挤过人群,还没到廿一跟前就大声喊道:“大统领,飞鹰虎威来人过千,此时已至五里外!” 听到这消息之后,刚刚放松了一些的众人心情又紧绷起来,这两家来的还真是时候。 廿一听到之后也是一惊,不过旋即又放松下来,此时情况还不算糟糕。若是与青狼寨僵持的时候到来,那才是够她喝上一壶的,此时只是突闻有些惊诧罢了。 想到可能会被三寨堵在此处,廿一心里对尹休的好感更添三分,若不是他用了那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又给了一颗高爆手雷炸开寨门,她这一战还真有一朝覆灭的危险。此时嘛,她看了看手下的众人,感觉还有的打。 稍一思忖,心下稍安之后她就开始分派人手。 “王虎,派人收敛尸首,将青狼寨的人暂时找地方看押。同时将寨子里的妇孺什么的,反正只要能动弹的都集中起来,一同看押。” “是,大统领!” “林青,再派探马出去,我要随时知道那两寨的动静。” “遵命,大统领!” “钱老大,你去后面统计财货,找值钱的装箱,以防万一。我可不想为人做嫁衣。” “放心吧,大统领,保证一两银子都给挖出来!” “你们几个队率和你们的人,刚刚顶在前面的就地休息,刚刚没捞到的去寨子外面警戒。” “多谢大统领!” “厉雨,带着你的人上箭塔,若是有人来犯就射他,同时监察四方!” “遵命,大统领,保证不会放过一人!” 等到人差不多都走了,廿一长舒一口气,转头对聂如霜道:“如霜,刚刚你消耗应该很大,先去休息吧。” 聂如霜原本想要拒绝,但是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凛然领命而去,轻轻一笑,上前两步,揉了揉廿一的脑袋,将她杂乱的发丝搞的更加凌乱之后,脸色一正道:“遵命大统领!” 说完,不待廿一反应,就转身离开,找地方恢复体力了。 廿一原本严肃的表情在聂如霜这一揉下,顿时破功,捂着脑袋,鼓着嘴,看着那姣好的背影,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 事情基本上都安排完了,廿一也轻松下来,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主动出击是不可能的,以逸待劳才是上策,何况她们刚刚大战一场,此时休息时间越长,就恢复的越多,之后的胜算也就越大。 找了个梯子,她手脚并用攀上寨门边残存的墙上,随意扫了扫浮灰就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远处应该是两寨来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片小小的天地,与下面的人声鼎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刚刚顶在最前方厮杀的汉子,没注意到头顶的廿一,他们靠在廿一身下的木墙边,其中一个喝着不知道哪儿找来的水,喝完摇了摇水囊,遗憾道:“若是有酒就好了,这水也太淡了,没滋没味儿的。” 另一人抢过水囊,举起来一口喝干,然后随手一扔一抹嘴道:“终于活过来了,你就知足吧。还酒?战时不许饮酒,你不知道?想挨鞭子是吧!” 前一人揉着自己发酸的右手,带着一丝怀念的感觉笑道:“这不是馋了嘛,上次打完狄家庄,大统领赏赐的酒水真他娘的够劲儿,可惜就是太少了。我还没过瘾,就被你这家伙抢了半壶。” 另一人斜蔑了一眼道:“哼哼,那是大统领赏的,当然好。而且说的就是一人半壶,若不是我手快,我那份就被你占了!” 前一人,放下手,身子向后重重一靠:“真希望早些结束,然后找壶好酒,好好品一品。”说完他又转头咳嗽一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恨声道:“飞鹰和虎威两帮王八蛋,晚点儿来不行啊,偏偏这时候。” 另一人关切的看了看他,见他没什么大碍,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干完这一票,大统领一同玉龙山,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美酒美女,你要什么有什么。” “嘿嘿,我要美酒就行了。美女?能有聂副统美吗?” 第二百零五章 来了先吃饭 据说等待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感觉,廿一就觉得…… “好无聊啊!尹休,他们怎么还不来啊?”她做了一会儿思想者之后就忍不住和尹休闲聊起来。聊天聊地聊过去未来,直到聊无可聊的时候,她仰头看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呐喊。 被她骚扰的也是烦躁不堪的尹休,同样没好气道:“不来不是更好?你急个什么劲儿,他们来的越晚你胜算越大,难道你希望他们杀你个措手不及?” “哼~!”娇哼一声,廿一语带不屑道:“他们还想杀我个措手不及,早八百年前就被探马发现了,哪来的不及。” “奥,你也知道探马在监视啊,那你还问什么?不是隔一会儿就有探马回报嘛。那那那,说什么来什么,你的探子回来了,赶紧去问问,不要来烦我啦。若是嫌他们走的慢,你也可以叫探子去传个话,就说你等他们等的急死了。” “略略略~”做了个娇俏个鬼脸,廿一从木墙上下来,迎上探马问道:“到哪儿了?” 那探马一边勒住缰绳减速,一边跃下禀报道:“回禀大统领,来人已到两里外。” 闻言,廿一点了点光洁的下巴,自语道:“两里?那应该快了吧。”她朝来人方向望了望,可惜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没有瞧见什么人影,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 那人听见廿一的自言自语,想了想后补充道:“我最后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好像是准备埋锅造饭。” “神马?还要吃饭?”廿一看了看头顶正上方的大太阳,发出一声无力的娇呼,仿佛垂死挣扎般再次确认道:“你看清楚了?” “呃~大概可能应该在准备午饭,后面会有人传来具体的消息。”那人在廿一的逼视下,硬着头皮答道,并把锅甩给了后面的兄弟,同时心中默念抱歉。 就在廿一焦急等待中,飞鹰虎威的大部队停在了青狼寨两里外,并且真的如那探马所说,正在准备吃饭。 一辆板车上,飞鹰寨的大头领飞天鹰和虎威寨的隆大头领相对而坐,两人一人拿着一个不知道是面饼还是什么的东西,就着水,生嚼慢咽着。 “呼~”飞天鹰长出一口气,然后和着水咽下嘴里的东西,语气复杂道:“这玩意还真他娘的难吃。” “……”隆大头领没搭理他,虽然他很想应和一声,因为他也觉得这东西真难吃。不过他们手下人吃的都是这个,为了人心,总不能找厨子过来给他们专门做一餐吧。 所以,凑凑合合将就下,他也怕越说越觉的难以下咽,到最后万一吃不饱,打起来没力气怎么办。要知道他们可是得到消息后就紧赶慢赶过来的,米水未进。 想要好吃的,还是等打完了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随意挑,任他选。 飞天鹰见他不搭话,也不好过分抱怨,要不然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大头领很差了一头,仿佛为了显示自己不差,他又吞咽了两口,直接被噎得翻起了白眼,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 这次他不再逞强,将东西放到一边,决定暂时不碰这玩意了,然后望着远方道:“还真没想到以前打生打死的咱们,有一天会来救青狼那家伙。” 咽下最后一口,隆大头领打了个饱嗝,平声道:“有什么想不到的,昨天不就给你们消息了嘛。只不过那边耍了个滑头,原本以为是打我,结果却是去打青狼了。本来应该是青狼那家伙和你来支援我的,此时换作我来支援他也一样。” “呵呵”飞天鹰嘲讽的一笑道:“也对,就是青狼那家伙的心情可能不太美妙。恐怕原本还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结果渔翁没当成,直接变鹬蚌了。想来他现在应该在一边艰难抵挡一边骂着倒霉,还盼着咱们快来吧。” 隆大头领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别看这飞天鹰嘲笑青狼那家伙,但是他自己恐怕也是打着相同的主意,因为就算是他初听闻青狼被攻打,也在第一时间就想要先旁观一下。 随后想到了青狼实力不比自己虎威寨,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才没有等到日落才来,而是稍等了片刻,等到飞鹰来人询问的时候就出发了。 不过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没有急着赶去,还是想让青狼和那边再放放血,最好让他们能在进场的时候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收拾残局。否则若是真的来救,也不会停在还有两里的路上吃喝,而是直接向战场冲去。 就在两人暗搓搓的想着自己的小心思时,一匹快马跑了过来,马上血染长衫的人不及下马,大声疾呼道:“两位大头领,青狼寨已被攻下,青狼大头领疑似被杀,此战战损不详,寨门被毁,寨门外有五六百人戒备。” 一番话,惊得两位大头领都站了起来,实在是其中信息量太大了,由不得他们不惊诧。 原本以为还在胶着的战斗,居然已经结束了,青狼那家伙似乎也凉了,这也太快了吧。 相比稍显沉稳的隆大头领,飞天鹰的表现更加不堪,一脸惶急自语道:“怎么可能?青狼寨里再少也有五六百人吧,哪怕那边还是倾巢而出,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攻破啊?青狼那家伙在搞什么?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败了呢?完了,青狼完了,下一个怕就是我了吧!” “镇定!”一声暴喝打断了飞天鹰的自语,见他望来,隆大头领对那边正看着这里动静的手下示意一下,让他注意不要徒自乱了人心。 一时慌乱后,到底也是做了多年大头领的人,飞天鹰,深吸一口气,终于平静下来,然后沉着脸坐了下来,一对眸子明暗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隆大头领让来报的探马先下去治伤,看他一身血迹的样子,这一路过来应该很不容易,不过此时也无暇考虑,只是勉励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看着一脸阴沉的飞天鹰,隆大头领也是心有戚戚。青狼寨和飞鹰寨一向不和,飞天鹰显然不是哀伤老友先走一步,而是因为两寨实力相差不多,此时听闻青狼覆没,有兔死狐悲之感。 其实就是隆大头领同样也有这感觉,毕竟他虎威又能比青狼强到哪儿去,既然那边有能力攻破青狼,那也就有打破他虎威的可能。 第二百零六章 最后的机会 一种怪异的气氛在两位沉默下去的大头领之间流转,就连远处正在吃喝的手下都受到影响,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不过窃窃私语的议论一刻未停,他们也知道青狼覆没的消息了。此时摆在众人面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这青狼寨还去不去,打还是不打? 在飞天鹰的感觉中,不知是一瞬间还是一个时辰,一声断喝将他从迷乱中唤醒,他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隆大头领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大声道:“打!必须要打!一定要打!现在就打!” “什么?”飞天鹰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隆大头领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回去没用的,现在这个机会,不趁他们立足未稳打残他们灭了他们,等他们彻底缓过劲来,被灭的就一定是我们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面色挣扎起来,在飞天鹰心里,一边是现在回去苟安一时,之后再看时局是否有新的变化,而且若是回去的话,还能选择现在就带着家当离开这里;另一个选择就是,押上飞鹰虎威最后的家底搏上一把,成则一切照旧,败了万事皆休。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一群人小心翼翼的盯着他们,等待他们做出最后的决定,这些都是他们最后的家底,寨子里能动弹的全都来了。之前就是吃了分兵的亏,这次他们也是学着廿一的做法,干脆也倾巢而来。 难道要丢下这些人,丢下半生经营,灰头土脸的离开?飞天鹰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对所有人大声咆哮道:“吃完的赶紧准备,没吃完的大口的塞,干完这一票,老子带你们进城逍遥去,干他娘的!” “吼~!” 虽然经历了一次惨败,但显然飞天鹰的威望不衰,起码这些人还是愿意支持他的决定。 隆大头领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相信我,相信我们,相信我们的人,不会败的,玉龙山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会是我们的。” 说完激励人心的话,两人各自去安排自己的队伍。虽然此时两寨因为共同的目标,暂时联合起来,但肯定不会将自己的人手交给对方指挥,一切只能两人商量着了,十分考验默契与信任,暂时来说,两人还没有要卖队友的意思,毕竟此时的敌人很强,强到他们单独一家已经没有丝毫取胜的希望。 山匪们行动起来也很迅速,不过片刻功夫就做好了准备,等到两人一声令下,就向着青狼寨行去。 他们这么一动就被廿一安排的探马发现,快马加鞭之下,廿一在稍后也就得到了消息。 随手扔下一块肉干,这是刚刚听说那两家开始吃饭后,她让人找来的。廿一拍了拍手,将王虎等人叫来,开始排兵布阵。 因为寨门已经被她炸成齑粉,此时当然没时间再重新建一个,所以与其在狭窄的寨子里和敌人缠斗,廿一倾向于在寨子外面的空地上,一决胜负。正好寨子外的平地也能容得下两方人马,是个厮杀的好地方。 打青狼的损失并不大,只有一开始箭塔造成了一百多人的损失,之后贴身战斗的时候,只死了几十人,此时廿一手下还有将近一千七八百,去掉要留在寨子里看守俘虏和在外围戒备的必要人手,能够拿到正面作战的大概又一千五左右。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飞鹰和虎威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二百左右,人数还比她少上一些。当然战斗不是光看人数,不过两边人数相近,实力应该差距不大,都有赢的可能。所以廿一虽然不会害怕,但也不会因为连战连捷而过分轻视了对手。 相反,因为这可能是她在玉龙山里最后的一战,所以十分的重视。行百里者半九十,她可不想栽在这里,她要的是完成任务载誉而归,而不是被人打回去。 那么在人数,实力相近的时候,如何提高己方的胜率呢?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廿一想到这点立马向尹休索要高爆手雷,到时候给那两家来上几颗,这不就赢了吗? 可惜她的这个想法被否了,尹休坚决抵制她这种有事就伸手的做法,用他的话说那就是。 “上次做的大力包子都是我贴补的,这次那颗手雷也是借贷给你的,还想要?先还债再说。” 廿一索要无果也不生气,她已经习惯了尹休这种时而大方,时而小气的风格,所以,没有就没有吧。 那么在没有尹休给开挂,没有黑科技武器的情况下如何提升己方战斗力呢? 廿一的做法就是花钱。 她趁着还有时间,命人将青狼寨里搜刮出来的金银全部堆在寨门后的空地,也就是刚刚大战的地方。铜钱银锭金票堆成一座小山,耀眼的光芒,散发着财富的味道。 廿一站在钱堆旁,向所有人许诺道:“青狼寨的积蓄都在此处,接下来飞鹰和虎威的人会来抢夺我们的胜利果实。打退他们,剿灭他们,这些都是你们的!” 这一招廿一用过好几次了,不过,不得不说,真好用啊。看着下面喘着粗气的、满眼放光的、一脸杀气的,廿一觉得这次稳了,接下来不管谁来都得被这些饿狼撕碎。 这一招也就她这种不讲金银看做命根的家伙才会用出来,其他人虽然也会用金银激励士气,但是哪有这样将一整个寨子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的魄力。 往往都是扣扣索索的奖励一些头领级人物,下面人只能干瞪眼,等着跟拿到奖赏的头领要点汤水喝喝。 而廿一的队伍里,王虎等人虽然会拿的多一些,但是下面人也不会少,不会发生下面人辛辛苦苦作战结果所得还要上交大半,最后落得点儿残羹剩饭的下场。 当然,这也是托了她们连战连捷,才有这样的底气。打赢了——分钱——士气更高——再打赢——再分钱,自从廿一一战打下陶家庄之后就彻底进入良性循环,除非是突然出现更强的外力,否则让她将雪球滚下去,那就无法阻挡了。 第二百零七章 开战 青狼寨原本的寨门前站满了人,过一千步卒分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相距一丈,排成一排在前面。步卒方阵后面有厉雨带着的一个弓箭队,两边则是林青和他的副手各带一半的骑队。 廿一带着聂如霜王虎等人站在弓箭队旁,这次决战不比之前攻入青狼寨,那时候能够顶在前面接触的也就百十人。大规模战斗中,个体的力量被压缩,哪怕武功超绝,只要没到一刀斩出百十丈剑芒的程度,那对整个战局的影响都不大。 所以那时候聂如霜和廿一能够发挥出巨大作用,而此次她们没有狂妄的觉得自己也能如此。即使聂如霜有想要骑马冲锋的意思,也被廿一以保护自己为由留了下来。 此时隆冬已过,春风未至,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难受,反而有些温暖的感觉。 整个队伍没有人说话,一丝人声也无。一种名为肃杀的气势在场中流转,一片云朵飘过,在众人身上投下一块阴影,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所谓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不外如此。 沉默的等待中,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三骑从林子中冲了出来。马上的骑士看到这边立即高呼道:“敌人已至!” 一边呼喊,一边向两侧的骑队奔去,片刻后就融入其中,这是廿一派出未归的最后三个探马,敌人来了! 不用廿一吩咐,所有人都将武器拿在手上,抽出刀剑的声音连成一片,正巧头上的云移了开去,刀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粼粼寒光。 刚刚三骑出来的林子,传来一阵沙沙声,仿佛有风穿过枝叶。然后第一人,第十人,百人,千人,从林中走了出来。 不同于廿一这边整齐的队伍,从林中走出来的人,队形散乱,嘈杂不堪,不过气势同样旺盛。看到这边整齐的队伍,还有人大声嘲笑,挑衅。一时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分割成两块,一边沉默不语,状若死寂;一边污言秽语,喧闹不休。 廿一原本想在他们刚刚出林子的时候就杀上去,不过被尹休阻止了,理由是怕那些人转头跑回林子,林中混战对他们没好处。 强自按捺,等到最后一人从林子中出来,廿一骑在枣红马上,抽出玄冥剑,爆喝一声:“杀!” 廿一没有和那什么飞天鹰、隆大头领搭话的意思,这让飞天鹰最后想要试探看看三家能不能共存,让廿一取代青狼,其他一切照旧的想法完全落空。 在隆大头领果不其然的眼神中,飞天鹰咬了咬牙,同样爆喝一声:“杀!” 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退缩了,此战只有一个胜利者。 随着三人下令,所有人全都动了起来。 飞天鹰和隆大头领这次真的是把家底带了过来,超过两百的骑兵分成两队,直接对上林青和他的副手。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的响彻整个天地,发出整场战斗的第一个最强音。 剩下的步卒一起大声喊叫着,向廿一这边冲锋。 两方人相距不远,很快就接近到三四十丈的距离,廿一身边的厉雨,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放!” “咻~咻~咻!”一支支羽箭从步卒身后升腾起来,前方的步卒就看到,一抹抹闪着寒光的箭头,划过一道道死亡的轨迹,最终扎在那些嚎叫着冲锋的家伙身上。 “啊!@%¥……” “噗嗤噗嗤” “别踩……” 最前面的家伙倒下一排,后面的人毫不停留的就踏了过去,冲锋一起,坚决不能停步,否则很有可能被自己人踩死。这些在最前面的家伙,看着身边一个个被箭射倒然后被淹没的同伴,抽搐着面颊,叫喊的更大声了。仿佛如此可以宣泄心中的恐惧,激发自身的勇气,以图更快的冲过这片死亡地带。 在队伍最后面,骑着马观战的隆大头领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咬了咬牙道:“弓箭队?果然是女人,玩弄小把戏罢了。” 他们手下也有会弓箭的,但一般都是在寨子里守家的时候在箭塔上防御,从没想过在正面战上用弓箭。 飞天鹰在旁一脸紧张的看着,吞了口唾沫,自语道:“三四十丈而已,很快的,很快就能冲过去的。” 没有让两人失望,这收割的箭雨只有一波,仅仅给他们造成了几十人的些微损伤。 不是廿一不想继续,而是对面已经要冲过来了,等到两方接触,弓箭就有可能会出现误伤,所以只有一轮,算是她给对面的见面礼。她从没指望靠这个打赢,上千人的大战,正面硬拼才是道理。 所有队率在之前就得到了命令,所以等到箭雨一过,他们都发出命令,带着队伍动了起来。 “咚!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十分奇妙的,廿一这边所有人前几步都踩在相同的拍子上。整齐的踏地声,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上,给人莫名的震撼感。 不过这种现象也只出现在前几步,随着几个队率前进的速度不同,再也没有那种万众一心的气势。 这让刚刚被那种气势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的隆大头领和飞天鹰两人,长舒了一口气。 听到身边传来相同的呼气声,两人尴尬的转头互看了一眼,飞天鹰不自然的笑了笑:“巧合,巧合罢了。” “呵呵,肯定是巧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气势,大家都是山匪啊,又不是军队!” 说完两人都不再说话,转头看向正面战场,不过心里到底是不是如同嘴上说的那样,看两人脸上的神色,却是看不出来了。因为自从白日之后,两人脸色就没好过,一直都是阴沉沉的。 这声音同样吓了廿一一跳,不过她感觉就是自豪和信心大增。向尹休表功道:“听见没,这就我用你那法子训练出来的成果,厉害吧。” “呵呵~厉害厉害~”尹休言不由衷的赞美道,心想,若是让你知道咱老家的队伍,还不把你吓死,算了算了,不打击人了,我还是安静看电影吧,这种千人大战以前可真是只有电影上才有啊。 第二百零八章 战至酣 如同天雷勾动了地火,原本毫不相干的两方人,为了各自的信念、利益或者其他理由,在这一天的正午,纠缠、厮杀,拼命想将对方送到地下,亦或者被对方送下去。 “杀!杀了你们这些王八蛋!” “来啊,来啊!怂货!” “哈哈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老子赚了!” …… 战场上,能够出声说话的多半都是实力稍强的家伙,大部分人都闷不吭声,最多呼和两声发出些不明其意的呐喊。 刀法剑法,一般的套路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毫无意义。看到对面的敌人,下意识的挥动手中的武器,斩在对方的胸口或者脖子上,就是最好的招式。 在这种时候,防守同样也变得格外艰难,因为不知道会同时有几把刀斩在身上,挡也挡不过来。只能靠着附近的同伴,分担压力。 廿一就看到一个家伙,仗着人高马大,膂力惊人,没等周围的人跟上,直接杀入敌阵,结果连朵水花也没冒出来,就被乱刃分尸。 这让她对兵危战险多了几分自己的领悟,起码她若是没有护身玉佩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两边皆将人手铺成了一排,同时接触的怕是有几百人。锵锵锵刀剑齐鸣,这时候什么队列什么阵型都是假的。已经打的两眼赤红的山匪们可不在乎什么了,满脑子就是砍死对面的家伙。 廿一看着混乱的战局,捂着脑袋摇了摇,看来时间还是太短了,此时基本都是各自为战,想要调动人马也找不到可以传达命令的人。这一战终归和之前的战斗也差不多,等到一方被杀怕了,或者杀光了,自然就结束了。什么绕后,包围,穿插之类的花活儿还是不用想了。 廿一环顾满场,想要寻找可以快速底定胜局,打开局面的地方。 步卒?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她上去杀上百人也没什么大用。 骑队?她看看已经来回对冲了几次,损失过半的骑队。好吧,就算她现在上去帮着把对面骑队全灭,己方这些人恐怕也没法子跟着凿穿那些步卒了。 弓箭队?已经没有弓箭队了,那些家伙射了一轮后就放下家伙,抽出刀剑跑到前面去拼杀,此时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么看看,好像哪边都不用她插手,而且也完全插不上手的样子。廿一苦恼的左看看右瞄瞄,难道就在这儿干看着? 突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心下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此时兵已经打起来了,那么将是不是也该动动? 廿一小手一挥,直接带着聂如霜、王虎、钱老大三人向战场侧面奔去,反正正面不杀个一会儿也分不出胜负,有她没她都一样,那还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当然是去找对面的大头领谈谈心,那才是她应该做的,都说擒贼先擒王,这山匪也算是贼了吧。 廿一四人绕到侧面的时候也遇到了停在这里的骑队,看见还活着的林青,廿一松了口气,毕竟相处了三个月,还是有些感情的,若是死在战场中,难免要伤心一下。 不过慈不掌兵,经过这三个月,廿一也没有什么妇人之仁,当然她原本就没多少。 对林青一招呼,让他带人挡住对面的骑队,廿一四人趁机穿了过去,没有理会身后追击的人,她相信林青一定会帮她解决这些后顾之忧。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奔着目标前进,然后解决目标,那样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被她当做目标的隆大头领和飞天鹰同样看到了直直奔过来的廿一等人,看着这样“独自”气势汹汹杀来的四人,他们不敢置信的对视了一眼,心中暗叫道:“这什么操作?” 廿一四人来此的意思十分明显,就是想来一场王对王的决斗,赢了就赢得一切。这让他们两人很是纠结,若是想要避战的话,只要他们往前面的队伍一跑,相信廿一也不会不智的继续追来。若真的追来,那他们一声招呼下,不用多,百来个步卒团团包围下,在加上他们两人,定能斩杀廿一四人。 但是避战的话,就放弃了一个能够赢的机会,在他们两人看来,比起正面战场,他们两对上廿一四人的胜率还要更高些。 没见过廿一和聂如霜出手的他们,理所当然的将两女当做了软柿子,至于另外两个男的,他们也没觉得有多么厉害。这是身为玉龙山三大寨大头领的自信。 眼见得四人就要冲到眼前,留给他们决策的时间不多了,飞天鹰急声问道:“怎样?战不战?” 将利弊再想了一遍,没什么陷阱,隆大头领抬头坚定道:“战!”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飞天鹰也不再多说,此时两人一根线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既然隆大头领想战,那就战吧。 两人立在原定,等待片刻后,廿一领着三人疾冲而至,隆大头领刚要开口说话:“……” 一道呼啸而来的剑气将他喉咙里的言语又压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但是心中再怒,也不敢耽搁,一个翻身直接跃下马,躲过了这一道剑气。 廿一没有与敌人废话的习惯,既然留在此处没有逃跑,那就好好厮杀一场吧,至于客套话,不好意思,大家没那份交情。就是尹休想要和她说话,还要看她心情呢,这两人是谁? 廿一都如此,一向清冷的聂如霜更没有说话的意思,九尺关刀在手上微转摆在身侧,人借马势,刀借人威,一道匹练照着飞天鹰的腰身削去,显然是抱着一刀两断的念头。 飞天鹰同样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凶猛,匆忙下马避让。 这两位话都不说直接开干的风格,即使已经渐渐熟悉的王虎和钱老大也看的咂舌不已。不过他们可没有什么同情的立场,痛打落水狗才是他们要做的。 因为两人没有长柄兵刃,只能将刀斜在身侧,稍稍扭转方向,让胯下马从落地的两人身边冲过,至于砍不砍的中,那就是一个玄学问题了。 第二百零九章 单挑 狼狈地躲过王、钱两人的追击,两位大头领没说什么“不要脸偷袭”之类的废话,那样只能被人笑话。沉默的抽出兵刃,面对四人,严阵以待。 隆大头领用的是一把刀柄雕着虎头的大环刀,刀背上套着九个铁环,随手一动就叮当作响。 飞天鹰没有拿出刀剑,而是双手成爪交错在身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两手都套着铁指套,指尖泛着寒芒,显然被抓在身上绝对不好受。 廿一看着两人的兵器,心中有些明了,暗道原来如此。 用虎头刀的,寨子叫虎威,使鹰爪的,寨子叫飞鹰。那么廿一想问一下用长柄铜锤的大头领,寨子为什么叫青狼?莫不是为了显得和另两家更匹配才取的这名字吧? 心中默默吐槽一下,廿一翻身下马,她的玄冥剑不适合马战,正好这两位大头领都被击下了马,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廿一就不占他们这个便宜了,免得这两人待会儿觉得输得不服,死得太冤。 不仅仅是廿一,同样不善马战的王、钱两人同样跨下马来,就是最习惯马战的聂如霜为了配合这三个家伙,她也只能下马作战。 廿一抬手指了指隆大头领,这一指让他紧张不已,身子不由自主的闪避了一下,刚刚那道剑气可谓记忆犹新,他还以为廿一这是偷袭上瘾了又来一道。 不过他没听见那种利啸声,等看到廿一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对那三人指了指飞天鹰才明白过来,这是要与自己单挑啊。 悄悄挪回原位,没理会飞天鹰诧异的眼光,隆大头领状若无事,心中却又许多mmp要讲。 不过廿一没有听的打算,分配好了之后,不管三人同不同意,她直接垫步上前,一声娇喝,玄冥剑直刺隆大头领心口。 聂如霜三人即使心中担心,也只能上前围住飞天鹰,若是再迟疑片刻,说不定廿一就要遭到围攻了。 此时廿一自然是没有被围攻之虞,被三把刀圈住的飞天鹰就很郁闷了,只是他的郁闷却没有任何人关心。只能或抓或拍,忍着钻心的疼,死命抵挡三把要命的大刀。尤其是聂如霜的关刀,不仅看起来就势大力沉,还真他妈的是实心的,不是样子货,这让他对眼前这个漂亮女人有了些许忌惮。 三人围攻飞天鹰立时便占了上风,取胜是迟早的事,若是聂如霜还能开大的话,那就是顷刻之间。可惜她上午已经用过一次,短时间是无力再来一次了。 至于廿一这里,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区别,同样大战上风的样子。 一套《翠峰十三式》在她手上使来,真个是层峦叠嶂连绵不绝的样子,剑剑不离心口、咽喉等要害,逼的隆大头领一退再退,偶尔刀剑交击也是一触既分。 当然,这仅仅是看起来。 隆大头领一直在招架,好像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并不是被彻底压制住了。而是他在疑惑,从交上手,第一剑之后,他就在疑惑,廿一为什么会这么弱? 以他看来,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出剑气的莫不是天纵奇才就是前辈高人,所以打起来一直缩手缩脚的。 结果等到一套《翠峰十三式》使完,他才发现,这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那道剑气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产生。 心中去了许多顾忌之后,隆大头领也放开手脚。一提内气,身形似乎都高大了几分,胳膊也粗壮了一圈,虎头大刀扑铃铃的响。 当头一刀,在廿一杀的心中舒畅,刚准备再来一遍的时候直斩而来。 这一次换廿一被吓了一跳,连忙横剑招架。然后就感觉道一股和之前完全不同级别的大力,从刀身上压着玄冥剑传来。 脚下一软,廿一差点儿没直接跪在地上,左手也举了起来,按在剑脊上,这才勉力支撑着,没有丢人的直接跪下。 廿一憋的小脸通红,隆大头领却是轻松之极,这一刀他还没出全力,也就七分而已,就怕有什么变故。此时看廿一连这一刀都招架的那么辛苦,心中的顾忌去了九分,手腕轻抬,同时一脚直直向前踹去。 廿一突然感觉手上一轻,身子一个趔趄,然后就看到一个大脚丫子照她的胸口踹了过来。 即使心中暗道不好,身子也无法立刻反应过来,她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脚踹出了三丈远。 聂如霜失声叫道:“廿一!” 这一下突然的变故,吓了旁边由有余力的三人一跳,眼见廿一被一脚踹飞,他们三人连攻几招,然后就想先去看看她伤势如何。聂如霜更是眼睛泛起红光,似乎想要不管不顾强行开大了。 这时候,咕噜噜滚了几圈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趴在地上的廿一,灰头土脸的站了起来。 “呸呸呸”连吐了几口唾沫,然后瞪着滚圆的眼珠,朝隆大头领大叫道:“你找死!” “呼~”三人听到廿一中气十足的大叫,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当然三人担心的原因各不相同。 王、钱两人是因为廿一大统领的身份,若是发生什么不测,那两千人恐怕顷刻之间就要作鸟兽散。 而聂如霜则单纯许多,纯粹是因为廿一这个人,她是聂如霜仅有的朋友。 为了防止廿一再出现意外,三人默契的没有和飞天鹰硬拼,而是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着她这边。 飞天鹰明显也查觉到此点,不过他很老实不客气的有样学样,配合着。按他此时的想法最好是隆大头领把那小姑娘给砍了,然后这三人发狂的去找他麻烦才好。他嘛,都拖住三人了,还要怎样?他已经很卖力了好不好! 廿一再次冲了上去,片刻之后,又是当头一刀外加一脚直踹,她又被踹飞了。 “廿一?”这次聂如霜不急了,先是疑惑的喊了声。 果不其然,远远抛飞的廿一只不过滚了几圈就又站了起来。平静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两眼中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怒意。听到聂如霜的喊叫,她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没事,他死定了,我廿一话的!” 第二百一十章 这是要逼我出绝招啊 青狼寨前的战斗无形中被分成了两块,相比起大队人马血肉横飞的场面,廿一这边完全就是另一个风格。 不说心不在焉,完全敷衍的聂如霜几人,廿一和隆大头领打了半天,被踹飞了几次,连层油皮都没破。 眼见的廿一再次若无其事的站起来,隆大头领看着廿一除了身上几个脚印外,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终于变了颜色,失声叫道:“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一点儿伤都没有?” 廿一没心情解释,再次上前,仍是那一套《翠峰十三式》,谁让她现在只学会了这一套剑法呢,嗯,她自创的那什么《师兽十二击》不提也罢。 可惜勇气、怒气、志气都代替不了内气,内气上的差距,无法简单的弥补。隆大头领在内气的加持下,力道更重,速度更快,经验同样远胜,如此情况,廿一想单纯用剑法打败他,实在有些不切实际。 就比如现在,廿一来来回回一套剑法使了几次,又只是秦雨秋用来给廿一打基础的剑法,没有什么妙招险招,基本都是直来直去,隆大头领已经摸清了套路。 在廿一连绵刺出三剑上撩时,隆大头领眼睛一亮,机会来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剑招的名字,但是他知道上撩之后必然是一招竖斩。因为这一招不像剑招,反而感觉更像刀法,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此时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下一刀就能解决。他瞪着眼睛全神关注的盯着自上而下劈来的长剑,在剑锋要劈中肩膀的时候,微微侧身,直接让了过去。 然后旋身推刀,右手抓着的环刀劈开空气,带起的呜咽,仿佛猛虎咆哮,这一刀他取名为虎咆。 “去死吧!”面色狰狞的隆大头领仿佛恶虎噬人一般,放出的嘶吼都不似人声。 差不多集中了他一半内气的虎咆,横向切中廿一的腰身,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拦腰斩断。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廿一,就感觉腰腹间突然一股无法抵抗的大力传来,娇躯瞬间对折起来,向后飘飞。直直飞出十丈远,她才重新控制住身体,靠着玄冥剑在地上拉出一道沟壑才停了下来,单膝跪倒,捂着肚子,显然这一击不像之前被踹的几下,她也不是毫发无伤的。 虽然廿一被砍飞,看起来效果十分酷炫,但隆大头领显然不满意,又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怎么可能?” 在他看来,廿一几乎是必死无疑的,就算没有断成两截也应该变成两半才对。之前被踹飞没事还能用可能练了什么硬功来解释,这正中一刀虎咆都没事,那得是什么级别的硬功啊。 压下心中的震惊,隆大头领仔细回想下刚刚斩中的感觉,应该是斩中了没错啊,渐渐的迟缓凝滞,除了没听到切割入肉的声音,完全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不可能是被借力了,为什么就没事呢? 隆大头领在寻求的真相,其实就是因为廿一有一块护身玉佩。这块玉佩帮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不过这一击之后,估计再来不用太强的一踹,就要能量耗尽,寿终正寝了。 揉着肚子,廿一龇牙咧嘴道:“好疼啊,这玉佩是不是快不行了,尹休再给我一块!” 这时候尹休也不敢耽搁,万一廿一挂了,他也要跟着玩完,只能忍着心疼又给了一个,同时叮嘱道:“别用你那三脚猫的剑法了,这东西真不多,再用完就没了!” 廿一脸上一红,羞赧道:“知道了!闭嘴!好好看着,我要上了!” 她抬头看了看还在原地怀疑人生的隆大头领,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剑符,有些迟疑要不要直接用剑符解决,想了片刻后,还是放了回去,准备先靠自己。将新的玉佩贴身放好,感觉身上的疼痛退去,深吸一口气,调匀了呼吸。 站起身来,左手抽出插在地上的玄冥剑,带起一波烟尘,她迈动双腿,直直的冲了过去。 “唰唰,唰~锵!唰~锵!”她被眼前的家伙踹飞了好几次,又被斩了一刀,现在也是火大的不得了。玄冥剑在左手中,也不使什么剑法,直接上去逮着就是一阵劈砍。 码不准廿一什么情况的隆大头领,小心的招架着廿一胡乱的攻击。不得不说他的小心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就在两人贴近,交击几次后,廿一右手抬起对着他的面门一指。 “强圉!” 剑气发出的利啸,比廿一嘴里的娇喝更快,不过最快的还是剑气激起的劲风。 全神戒备之下,隆大头领只觉得,一股锐气直刺而来,让他微微闭起双眼,披散的头发随风向后飘荡。来不及避让,手中环刀一转,刀身竖在眼前。 “咚~锵!”一个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刀身上传来一股推力,脚下交错间退了好几步,才卸去了这股力量。 一缕短发从脸边飘落,一道血痕在眼眶下方出现,斜斜划过鬓角。 没有在意脸上的小伤,隆大头领一边戒备着廿一可能的突袭,一边转过刀身查看。 眼睛一缩,他在刀身上看到一个凹坑,显然就是刚刚那道剑气所为。心下有些后怕,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如今已经交待在这儿了。 这女人虽然年幼,果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这种手发剑气的招式完全不应该是这种年纪的人能掌握的招式好不好。他隆大头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能使出剑气的都没几个,有限的几个也都是前辈高人,修了一辈子内气才将将能使出。 难道是他久困于山中,山外的世界已经变得这么危险了? 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扫出脑袋,此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生死之战稍稍分心可能就是生死两重天,何况面对的是有如此夸张招式的对手。 隆大头领暗暗心惊,廿一则是得势不饶人,再次冲上去贴身乱砍。隆大头领一边招架,一边暗暗防备可能出现的剑气。没有让他多等,不过几招之后,又是一道娇喝传来。 “强圉!” 刀身上再次传来一股相似的推力,这次他顺着这股力道退的更远,最后摇晃着单膝跪地,环刀插在地上,靠着支撑才没有立时摔倒。 一声闷哼,隆大头领单手捂着胸口,抬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两眼圆睁着扑倒在地,一摊鲜血自身下蔓延开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降了 隆大头领终于扑街,廿一也疲累的坐倒在地,松开玄冥剑,举着自己的右手雪雪呼痛。 刚刚她强行连发两道剑气,一道强圉迷惑住隆大头领,引诱他举刀自守,然后阏逢剑趁机直袭心口,这才将之格杀。 若不是她经常用爆气丹强自炼气冲穴,无形中锻炼了经脉的强度,绝无可能如此做,短时间内压缩内气形成两道剑气差点儿就让她的右手当场爆炸,此时都能感觉到隐隐作痛,恐怕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消弭。当然若是有尹休提供的中华神药,那就是一个晚上的事,第二天就能恢复如初。 廿一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聂如霜等人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刚刚看见廿一中刀,差点儿把他们吓死,不过廿一之后突然爆发,解决了隆大头领也让三人吃惊不小。 不过毕竟是好事不是,三人也不管廿一到底为何没有受伤,如何解决强敌。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看着一脸冷汗的飞天鹰,露出明显的杀气。 “呃~那个,我现在投降投降了!”飞天鹰在心中暗骂姓隆的没用,还没等到他来帮忙就先下去了,此时留他一个人,简直就是坑爹啊。 三人闻言转头看了看廿一,廿一想了想,直接摆摆手道:“杀了!” 之后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垂死挣扎,即使飞天鹰鹰爪功练的不错,手上的指套也是异种金属打造,可谓犀利。但最终还是被王、钱两人缠住,然后由聂如霜一刀枭首,这一刀算是终于不负聂如霜斩首刀之名了。 彻底解决两人后,他们没有停留,寻回几匹还未跑远的马匹,各自上马。廿一因为右手疼痛难忍,无法拉着缰绳,由聂如霜抱着放在身前,两人共乘一骑,四人呼啸着就往自己队伍后面奔去。 说来此战开始的突兀,结束的也十分迅速。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林青还在和那些骑队缠斗,不过此时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廿一直接招呼一声,带着林青返回。 那些骑队看见全须全羽回来的四人,不敢置信的回头去寻他们的大头领去了,并未阻拦。 很快,廿一这边的步卒响起一声声呼喊:“虎威飞鹰两位大头领,业已伏诛,尔等还不投降?” 一开始这边人呼喊的时候,厮杀正酣的飞鹰虎威之人还不在意,外加上他们的头领不断大叫此是敌人惑心之计,倒是一时无虞。 不过等到廿一让王虎林青两人,拎着隆大头领和飞天鹰两人的首级站在一处临时撘出来的高台上时。 随着一声声的“首级在此,尔等还不投降!” 喊杀声渐渐停了下来,廿一的人开始戒备着缓缓后撤。 “不可能,假的,绝对是假的!大头领呢?快出来说句话啊!” “骗人的吧,大头领那么强都死了,我们怎么办?” “切,没用的家伙,我就说那家伙不行,还不如让我当大头领呢,垃圾!” “哎~尘归尘土归土,降了降了,反正也就是换个大头领换个寨子,在哪儿不是过呢。” “说的是呢,听说那位可是大方,手指头漏漏就够咱们快活了。” 等了许久,无人出来反驳,隆大头领和飞天鹰已死的事实,渐渐被众人所接受。既然大头领都死了,剩下的这些人也不愿意再继续硬拼下去。 想为两位报仇的人也有,而且还有当场就向廿一冲击的愣头青,不过这些人也是少数,还没冲到廿一面前就被乱刀砍死,徒流一腔热血。 趁着这些人混乱的时候,廿一分出一半的人手,绕到他们身后展开包围。最终大部分人眼见事不可为也就投降了,还有一小部分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趁着包围还没形成,从缺口处逃了出去,也许是隐姓埋名,也许是重新找地方继续做山匪,也许…… 眼见的此战终于结束,廿一还是让王虎林青等人收拾残局,然后就回到青狼寨里,找了个干净的房间,倒头就睡,这一天下来,她也有些累了。 “杀,杀,杀~!” 睡梦中的廿一突然惊醒,瞪大了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这昏暗的房间,意识到自己还在青狼寨里,心下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个噩梦啊~”廿一出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亲手杀死的人已经不知凡几,间接死于她清剿行动的恐怕更多,她现在也算是满手血腥了吧。也不知道若是她的事迹传到建安城里,会不会比聂如霜的斩首刀更有威名,说不定还会有一个更吓人的称号。 无厘头的想了一会儿,廿一就回过神来。不安、内疚、自责当然是不会有的,这些山匪可都不是什么好人,无论是前面的四大庄还是之后的青狼寨,其中都有地牢一类的地方,廿一也去看过,道一句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山寨里女人经历的惨事,让同为女人的廿一对自己要剿灭山匪的任务,一点儿也不排斥。佛家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些人渣,她不杀谁杀? 一开始也许是为了任务,后面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完成大江剑阁的弟子考核任务。同样也是为了那些可怜的女人,为了那些以后有可能遭遇不幸的女人。 当然,山匪也不是只糟蹋女人,抢劫过往商队的时候,可不分什么男女。只不过男人一般都被杀掉了,能够被带回寨子里的一般都是有些姿色的女人。而没有被杀的男人,要么就是直接加入了山寨,要么就是成为了那种,廿一听说过但是没见过的物种。 不过到底杀了许多人,就算是心怀正义,也造了杀孽。廿一趺坐在床上,默念了一段冰心诀,再睁开眼,眼光又变得晴明起来,目光如水的样子。 此时廿一虽然容貌未变,但气质却与三月前迥异,似乎长大了不少的样子。娇憨少了不少,脸色有像聂如霜靠拢的迹象,没有那么冷若冰霜,但也让人感觉不好亲近的样子。周身仿佛缭绕着一丝看不见的杀气,仅仅趺坐在那儿,就好像要让人仰望一般,也许这就是她做了这千多人大统领养出来的威势。 第二百一十二章 意外来人 自我感慨了一番,廿一拍了拍脸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娇喝,打起精神来,虽然差不多已经全灭了三大寨,但还有许多扫尾的事等着她处理呢。 点起火烛,又叫人打了些热水,清洗了下。扔掉已经不能看的月白长衫,换了件新的玄色襦裙,黑缎般的长发带着丝丝水汽,披散在脑后,严肃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有些冷艳。 走出房间,就看见灯火通明,整个青狼寨到处插着火烛火把,到处都是热闹的人声。 除了必要的值守,看押俘虏的人,其他人在这一刻都尽情的享受着胜利之后的喜悦。 三五成群,四六一伙。举着酒碗畅饮的,抱着猪蹄大啃的,拿刀剑胡乱敲打的,纵声唱着荒腔怪板的,总之做什么的都有。 廿一没去打扰这些家伙的雅兴,既然战斗已经结束,而且又是胜利之后,想要做什么,她一向不会多加约束。 当然她也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避过几处人多的地方,找人询问了一圈,她走到青狼寨的议事大厅,就看到王、钱、林三人正在此处饮酒。三人没有分席而坐,而是找了张方桌,放在大厅正中。桌上摆着些熟肉、瓜果重做下酒。若是青狼寨众人还在,见他们如此作为怕是要——立刻加入他们,光是看他们吆五喝六的样子就觉得畅快无比。 “你们倒是好兴致啊。”廿一笑着说到,踏进了厅里,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最后的位置上。 “大统领!”三人见到廿一,慌忙放下酒杯,就要起身,却是被廿一拦了下来。 “行了行了,不用多礼,随意些吧。”廿一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含糊道。 三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廿一,知道她平日不拘小节,也不拘束,直接坐了下来。 王虎这家伙,反应最快,刚一坐下就找来一个干净的酒杯,放在廿一面前。帮自己和廿一满上之后,举杯道:“恭喜大头领一日灭尽青狼飞鹰虎威三寨,大统领一统玉龙指日可待!” 稍稍慢了一步的钱老大和林青,心中腹诽着王虎这个马屁精,反应也是不慢,同样举杯恭贺。 廿一闻言,放下筷子,笑了笑,也举起眼前的酒杯,以袖遮面,一仰头饮尽这一杯,然后还亮了下杯底,引的王虎拍桌叫好,直喊大统领豪气。 廿一饮完这一杯,将酒壶拿来,亲自为三人斟满,然后先对王虎道:“还记得你在我刚入玉龙的时候就来打劫,没成想那次却成全你我一份缘分。之后你帮我训练山匪,照顾起居,无一不安排的井井有条,廿一这里谢过了!” 王虎听廿一说到他们相识之初,面上有些赧然,然后似乎想到之后这些时日,也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初只是十三盗首的他能到如此地步。 两人相视一笑,共饮此杯。 廿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对林青道:“你是我自建安来时就一起的,可谓跟随最久。练骑队,训探马。几次大战都多亏了你带领的骑队,才能有我等辉煌大胜,劳苦功高不外如此,请!” 林青这平素不吭不响的家伙,此时红着脸连道过誉,在旁边两人起哄中,也带着些骄傲和廿一饮了这一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觉得人生所饮之美酒,以此杯为最,唇齿留香。 连饮了三杯的廿一,有些不胜酒力,脸色酡红,双眼有些迷离,娇艳欲滴的样子。 虽然王虎开口让她缓缓,不过看着钱老大眼巴巴的样子,她仍旧再起一杯道:“钱老大,哈哈,你这名字取的,不是占人便宜嘛。” 端着酒杯就等着廿一如何夸奖呢,没想到廿一冒出这么一句,钱老大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名字爹娘取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廿一只是有些兴奋,调侃一句后继续道:“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当初你骗我聂姐姐金票,但之后为我管理钱财物资,无有疏漏,也不曾贪墨,可谓尽心尽责,来,饮胜!” 钱老大想起往事也是有些心酸,为何去骗小姑娘的钱财?还不是给穷闹的!不是每个江湖人都如廿一一样财大气粗,是钱财如粪土的。 之后在廿一手下为何又能够廉洁自守?当然是因为廿一给的本来就很多啊,与其担惊受怕的去贪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干活,只要干好了,廿一赏赐下来的就够他花销的了,何必再冒风险。而且他叫钱老大,可不真是认钱不认人,就冲廿一这份心胸,这份信任,谁敢在她的银子上动脑筋,要尝尝他披风刀的刀法先。 带着感动与自豪,钱老大与廿一碰了一杯。 再次亮了亮杯底,廿一晃了晃脑袋,重又夹了些菜咽下,总算是压下了胸口的烦闷,刚刚差点儿出丑。也不知道这三人从哪儿找的酒,闻起来没什么特别,喝到肚里却感觉后劲儿十足,最后一杯差点儿就灌不下去。 廿一开了个头之后,三人见她有些不胜酒力,也不会没有眼色的再劝酒。能得大统领敬一杯酒就已经很值得吹嘘了,这满寨两千多人,有几人有这待遇?就他们三个!嗯,还待在后院用关刀的那个不算,那就不是大统领的属下。 不过不敬大统领,旁边不是还坐着俩嘛,于是三人开始混战。 “老王,你不厚道跟着大统领去擒王,却不叫上我,我们得喝一个!” “老钱,你不爽快,老子为手下的人要些赏钱,你都推三堵四的,是不是看不起我,来来来,走三个!” “老林!你个貌似忠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人吃马嚼的消耗忒大了,是不是报假账了!你这个得罚一壶!” 就在他们开撕的时候,廿一吃了半盘子牛肉,一大碗米饭,才感觉好了许多。然后就着萝卜小菜,津津有味的看着三个脸红脖子粗的家伙,你揭我的底,我爆你的短,乱成一团。得空了还帮着三人温酒递酒,保证他们弹药不空。 就在气氛正热时,大厅的门被推开,晚风晃了烛光一阵,变幻的火光中,廿一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来人,失声道:“师姐?”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请归 一身玄衣,外罩纯白短袖披风,腰挎长剑俏生生走进来的不是宋玉莲又是何人? 只见宋玉莲款款走到廿一身边,在一脸呆萌的她头上摸了摸,笑道:“小师妹,看到师姐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廿一眯着眼睛,露出一脸猫儿被撸的表情,原本渐渐下去的酒色,又有些上涌。 享受了一会儿,她才大叫一声扑到宋玉莲身上,头抵着胸,抱着腰转了好几圈,才在宋玉莲的拍打下松开了手。 突如其来的惊喜过后,她疑惑的看着宋玉莲,奇怪道:“师姐怎么会来此?莫不是来接廿一回去?也不对啊,离三月之期应该还有几日才对。难道是有什么任务要做?” 看着廿一迷惑的样子,宋玉莲轻笑一声,就要解释,火光摇曳中,这比廿一大上几岁的女子显露出更胜一筹的魅力,就是和聂如霜相比也是各擅胜场,有种别样风情。 被此女风采所惑,场中那三个有些喝高了些的家伙,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吞咽声,让宋玉莲到了口边的话又停了下来。 宋玉莲转头打量了三人一眼,再看他们能和廿一同桌吃喝,对他们的身份心下有些了然。也不追究他们有些失礼的举动,对廿一轻声道:“走吧,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师姐再与你细细说道,而且师姐还想听听廿一这三月过的是如何精彩呢。” 廿一这时候才想起厅上还有三人,因为和这些糙汉相处久了,廿一也有些不拘小节。此时见宋玉莲一闪而过嫌弃的眼神,有些尴尬的对三人说道:“这位是我师姐,宋玉莲。我们自去叙话,你们继续啊。” 说完,廿一匆匆拉着宋玉莲,向她之前睡觉的房间走去。 等到两人都走了之后,厅里半晌没人说话,一时间热闹的场面不再,三人都不知在想着什么心思。 王虎率先打破安静道:“大统领从哪儿冒出来个师姐?还有接回去?回哪儿去?难道大统领要回师门?那咱们这些人怎么办?打下来的玉龙山怎么办?” 钱老大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自嘲道:“早应该想到啦,大统领这个年纪,若不是有着强大师门,怎么会有如此武艺。能在如此年纪习得剑气,怕不是哪家大门大派的亲传弟子,出山历练。咱们这些人啊,说到底就是人家的一个任务罢了。” 两人说完,都没再说话,有些事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闷闷的喝了一会儿,王虎转头对林请问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意外?” 没等林青回话,王虎有接下去:“是了,当初你就是帮着大统领押镖的,原来你早知道了。呵呵,只有咱们这些人拼死拼活的,也不知道拼个什么劲儿。你对别人掏心掏肺,人家对你隔了好几层肚皮啊!” 林青见他误会也不着恼,而是平静的解释道:“我原来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没给我透露详情,但是我自己想想也知道大统领来头不小。你们想想,普通人家的女孩儿就算学了三招两式敢来这玉龙山闹腾?还能闹腾出如今这种场面?别告诉我你们之前没想到这些!” 听了林青的解释,王虎两人,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再针对他。毕竟他说的也算不错,其实之前他们心里就有些猜测,只是没说而已,自欺欺人的就问题以为不存在了。 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林青想了想又开口道:“刚刚那女……女侠身上的衣服,你们看清了没?” “嗯?”*2 王虎刚要拿起的酒杯一顿,急声道:“你看到什么了?” “胸口上的标志!” “胸口上什么标志?” “你们没看到吗?应该很明显啊。” 听到林青的问题,王虎老脸一红,他肯定不会说刚刚看脸就色授魂与,后来被宋玉莲刺了一眼就低头不敢多看了。若是照实说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于是有些恼羞的道:“别卖关子,赶紧的!” 林青见他似乎恼了,也不废话直接道:“六道简化波浪和一把斜穿其上小剑组成的标志。” “呼~”王虎和钱老大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同声道:“怪不得!” 后面的话他们都没说,但都知道那个意思,怪不得大统领如此了得,怪不得敢打玉龙山的主意,怪不得官府…… 打了个冷颤,两人额头摸出一丝冷汗,几壶酒液在胃里烧灼也化解不了心中的凉意。 后怕、庆幸、失望、迷茫,总之五味杂陈,各种情绪在三人心里回荡,大厅里也彻底安静下来。 三人在大厅里猜测,廿一则带着宋玉莲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的出口问道:“师姐来这里是有任务吗?是什么?若是在玉龙山里的话,此时廿一还是有些办法的,不论是找人还是找物,我吩咐一声,肯定帮师姐搞定!” 宋玉莲好笑的看着廿一满脸快来让我表现表现,然后夸夸我的表情。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廿一做的不错,这次师姐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哎?不是还有几日吗?而且我任务还没结束呢。”廿一诧异道,虽然她已经解决了飞鹰和虎威的大头领,但那两寨她还没去呢,应该也不算是剿灭了吧,她还准备这两日将两个寨子走一趟,不说其他,两寨的历年收藏也很值得搜刮一下的。虽然她是钱财如粪土,但这种粪土再多一些,也没人能拒绝吧,特别是不用太费心的时候。 拉着廿一坐下,宋玉莲轻声道:“廿一这三个月做的事,我和师父大体都已经清楚了。这次来接你回去,是赏功楼那边的意思。本来是他们的人来通知你的,不过消息传到咱们那儿,师父就让我来接你回去。” 廿一听了这话,虽然心下还是很迷茫,不知道她的任务怎么算,但还是同意的点了点头,毕竟师命不可违嘛,既然是师父的意思,那她就跟着师姐回去就是了。正好这么长时间不见,之前不觉得,此时见到师姐了,她还很想师父她们呢。 想到要回去见师父,还有师兄他们,廿一开始考虑自己要带什么礼物回去。想了想自己从几家寨子里搜刮出来的战利品,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对宋玉莲急声问道:“我,那些山匪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四章 扫尾与回程 翌日,清晨 三遍鸡鸣之后,宋玉莲睁开迷蒙的双眼,想要伸手,却感觉四肢好似被禁锢了一般。转头看了看发现,原来是廿一啊。 两女此时共睡一张床,四肢交叠,呼吸相闻。宋玉莲嫌弃的皱了皱鼻头,显然昨日有些喝高了的廿一,此时的口气绝对没有什么如兰的芬芳。 将压在身上的玉璧挪开,宋玉莲起身梳洗,片刻后,神清气爽,一身整洁的她又回到房里叫廿一起床。 轻轻拍了拍廿一露在被子外的大腿,“廿一,廿一,该起了!” “唔~十七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儿……”闭着眼睛呢喃,廿一似乎还想要再去梦乡遨游一番。 “啪”的一声脆响,廿一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噔的一下睁开了眼,片刻后双眼聚焦在宋玉莲的脸上,宋玉莲被她这样看的有些心虚,强装镇定道:“该起了,师父还等着我们呢。” 一阵难言的寂静,“啊呜”一声,廿一掀开被子,状若疯虎,扑向宋玉莲这只小白兔。 “咯吱咯吱……” “别闹了,廿一,我才穿好的衣服啊!~” 一番嬉闹,间或仿佛有白玉般的光泽闪动,可惜这个早晨无人能够看到这诱人的一幕,原本有机会的尹休,又因为不可抗力,被关闭了投影,规则如此,如之奈何? 等到荆钗四散,秀发飞扬,衣衫凌乱,两人喘着粗气,终于决定停战,各自整理不提。又过了片刻,两个衣戴整齐,面色沉静,端庄秀雅的美少女,一人端着一杯清茶,相对而坐,透出一番岁月静好的意境,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的“疯劲儿”。 无言许久之后,宋玉莲放下茶杯,轻声道:“廿一,你还有什么事要做的,就快去吧,师姐在这儿等你。” 廿一闻言,手一顿,复又一抬,好似饮酒一般,将已经温凉的茶水饮尽,“好!” 迈步走出房间,上午的阳光斜斜的照射下,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玄色的衣衫,仿佛也闪耀着别样的光芒。廿一仿佛踏着光一般,走了出去,这一瞬间的气势让宋玉莲也有些失神。 廿一来到议事大厅,一炷香的功夫后,队率以上的人都已经到了。此时大部分人都面色憔悴,显然昨晚玩的有些过了,尤其是王、钱、林三人,顶着个黑眼圈,仿佛夙夜未睡一般,引的周围几个关系好的一阵调笑。 三人相视苦笑,再看看其他人脸上即使疲色也盖不住的喜悦,真不知道这些家伙等见到大统领之后还能不能笑的出来,他们三人对大统领今日要说的事可是心中已有猜测,那是怎样的一个当头棒喝啊。 没有让众人多等,人到齐了之后,廿一轻咳一声,大厅里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正襟危坐,等着她开口。 廿一酝酿了一下,没整什么先扬后抑,云遮雾绕的花头,直接将话摆开了说。 “我是大江剑阁,杀生殿弟子,家师杀生殿主,各位或有听闻。” 没有理会场中响起的片片惊呼,廿一继续道:“这次清剿玉龙山匪是我的一次考核任务,此次任务能够完成,全赖诸位鼎力相助。此时三大寨和四大庄皆已风流云散,不日我就要功成身退,在座的都是有功之人,若是愿意的,我可以向府尊代为进言,保一个出身。若是不愿,咱们好聚好散。” 廿一话音刚落,场中顿时爆炸,急切的声音混在在一起,好像比那日战场还要乱。 “大统领莫不是开玩笑的?”一个队率笑呵呵与旁边人说道,等见到大部分人都面色凝重,他自己也渐渐张大了嘴,笑不出来了。 “大统领,咱们这里可没有朝廷的人,您就不用试探了。您说吧,是不是要打建安府,我第一个响应,等打下了建安,大统领做府尊大人,咱们也跟着威风威风,哈哈哈!”这是一个满脑子阴谋论的家伙。 “大统领,这是招安吧?真是招安?不知能保举个什么出身,我等是从军还是如何?总得有个章程啊!”这是一个迫不得已从贼,想要洗白从良,投身正途的。 “大统领,要是你一统玉龙山,那俺服你,俺认你这个大统领,毕竟这玉龙山是大统领带着大家伙儿打下来的。但若是其他人想来玉龙山摘桃子,那俺可不认,兄弟们也不认,这玉龙山也有俺们的一份,到时候大统领可别怪俺们不给人面子。”这是在玉龙山混了一辈子的老山匪,没没心思去报效朝廷,只想在玉龙山里过自由快活日子。若是山匪全被收编,哪还有他们这些不服管教的家伙们的好。 “大统领去哪儿我去哪儿,大统领,剑阁还收不收人,我给您当牛做马去!”这是一个不知道是救命之恩还是因为什么完全被洗脑的死忠分子。廿一看着他先是表了忠心,然后开始喷那些准备投降招安的、妄图分裂的家伙,脸上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有些暖意。 “彭”的一声,廿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道:“都别吵了,今日我就要回去,你们到底如何,下午给我拿出个章程来,总之,要么做个良民,要么就去从军,就着两条路,你们选吧!” 被她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场中一静后,听到她报出来的两条路,众人心中一苦,感觉自己之前的命都白拼了,原本指望做个山中大王,没想到最后要去做个小卒,估计还要受那些个大人的鸟气。 有人久在廿一麾下,受她威势影响,即使心中再如何不满,也不敢言语。有人却是新加入不久,本就是桀骜之辈,此时见廿一话已说死,再无顾忌。在他想来,反正廿一都是要走的人了,还能如何? 于是立马就有人站了起来,正气凛然道:“这玉龙山可不是你一人的,是俺们兄弟们一起打下来的。想要一句话就拿去换了你的前程,俺们可不答应!你要走就走,少了你,俺们兄弟照样撑得起这玉龙山寨!” 一番话说的热血澎湃,眼看有人就要起身应和,廿一又拍了一下桌子,也未起身,手指轻抬,一声众人已经熟悉的利啸传来,转头再看时,那刚刚昂藏站在中间的汉子,额头多了一个血洞,显然是不活了。 这时候廿一透着冰渣的话音才传了出来:“两条活路不选,那就是选死路了,还有人要选此路的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安排 当机立断的镇压了妄图破坏团结的分裂份子后,廿一不再多言。 等到众人三三两两离开后,廿一缓了缓面色,对还留在此处的王、钱、林三人和声道:“如何?你们是怎么想的?” “呃~我们昨晚商量着,大家一起从军去,到时候彼此也有个照应。”三人对视一眼,由王虎开口说道。 “嗯,做山匪没前途,你们又只会打打杀杀的,从军未尝不是一条明路。”廿一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三人如此知趣,没给她添麻烦的想法十分满意。既然如此她也愿意为三人谋划一二。 “你三人若是愿意,我会让师姐帮着和建安府尊大声招呼,倒是后去了军里,起码不会从小兵做起,大了不敢说,领个副统领的衔还是能保证的。” 大赵军制,五人一伍称伍长,两伍一什称什长,十什一队称队长,十队之长就是统领,副统领作为副手,手下有几队人还要看能力以及统领是否放权等等因素,但最少也应该有个两队。他们三人没有统领千人的资格,但是做个副统领,领个几百人还是可以的。 三人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廿一能够为他们美言几句,让他们有个比较高的起点,也对的起他们这些日子的拼死拼活了。若是真的做个朝廷的副统领,那也不差了,虽然没有此事逍遥,但玉龙山以后还有逍遥可言吗? 三人集体起身下拜道:“我等多谢大统领再造之恩!” 摆了摆手,算是应下,然后就让他们各自散去。 等人都走光了之后,廿一轻松了一口气,如此安排,就算是完了。至于是否还有人心怀不满,想要搞些什么动作。 不是廿一自大,她此时很有底气。不说有没有人敢来造她的反,就算有人想起这个头,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肯跟随。做山匪的有那天性如此不肯受约束,向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但更多的恐怕还是生活所迫,无奈被裹挟的。 此时廿一给他们一条从军的明路,恐怕大部分人都是愿意的。 就算万一有人真的能煽动起来,那她也不怕,昨日就听师姐说了,此时建安大军已经入山,恐怕已经接收了飞鹰虎威还有四庄。此时这些人若是不知死活的还想要啸聚山林,那才真是作死呢。 至于这些人联合起来围攻廿一她们,不是廿一瞧不起人,此时廿一加上师姐和聂如霜不说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护住自身从千把人的包围中突围还是做得到的。 特别是在廿一还有护身玉佩这种外挂的情况下,所以她是丝毫不担心自身的安危,直接了当的了结此事。 马上就要回去了,她可没有那个闲心和这些人纠缠,除了仅有的几人外,她和其他人都没那份交情。做山匪,没被绞杀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她都给了两条生路,还要怎样? 做完此事,廿一收拾收拾心情,向后院行去,那儿还有一位需要她亲自去告知此事,想到那位在战场上凶残的表现,廿一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对这安排满意。 院子里,聂如霜手握关刀,静静的闭目站在中间,若有若无的呼吸,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廿一就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片刻后就觉得场中似乎划过一道亮光,一泓秋水般的眸子映入眼帘。 只见聂如霜双手握着刀柄,如同拖拽着千斤重物,手背上窜起青筋,“斩!”一声娇喝,仿佛一道血光从刀口上飞出,直没院墙,在墙上斜斜留下一道光滑的切口。 “如霜你好厉害啊!”廿一拍手笑道,她对聂如霜这种斩出刀芒的绝招很是羡慕。虽然她的剑气也可以透体而出,但看不见啊,看不见的招式哪有这血芒酷炫。 聂如霜微微一笑,没有搭理这茬,一边将关刀拆成三节,收到包袱里装好,一边问道:“何事?” 也不在意这位如此冷淡的样子,这样已经比初见的时候好了很多,起码能笑一笑,还能说上几句,比起一开始不言不语的时候要好了许多,廿一感觉这都是她往日不厌其烦,一有机会就与找她闲聊所致。 习惯了直来直去的风格,廿一开口就是:“我师姐,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宋玉莲来了,今天我就准备回师门。山寨的人大部分应该安排从军,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帮你在军队里谋个统领的位置。” 好嘛,人跟人果然还是有亲疏远近的,即使王虎平日再会拍马,也比不上冷冷清清的聂如霜。平日忙于领兵训练的王虎才许了个副统领,到聂如霜这边,即使她没有显露出什么带兵的才能,廿一也准备运作个统领出来。 在她想来这才对的起这位姐姐,三月来的相伴,还有几次拼死作战。 聂如霜歪头想了下,不经意间的动作与平日里的反差,萌了廿一一脸血,让原本感觉自己就很萌的廿一,直呼犯规。 “我去建安,修炼,闭关。” 难得聂如霜一句话超过了十个字,廿一闻言诧异之余也有些想笑。学着她的样子,歪着脑袋道:“不去想去军队吗?看你在战场上的样子,应该很享受厮杀的感觉吧。” “没有,功法问题,积累够了,不用从军。” 看着聂如霜一脸认真解释的样子,廿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聂如霜不知道她笑什么,不过片刻之后,也莫名的笑了起来,只是没有像廿一那样笑的那么大声那么恣意,但一抹勾起的嘴角,久久的挂在脸上。 时间过得飞快,山寨众人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饭之后,就到了最终抉择的时候。 显然,大部分人都是很识时务的选了按大统领的安排去从军,小部分心有不满的家伙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随着一队队衣甲整齐,军容肃杀的队伍来到青狼寨前,最后的抵抗也在无声之中消弭于无形。 廿一在宋玉莲的陪同下和这支队伍的统领见了一面,并且介绍了王、钱、林三人。既然三人有意从军,她也想为三人多引荐几个军中将领。 在王虎有意奉承下,很快就与这位建安来的统领打成一片,谈笑晏晏。 第二百一十六章 离别 友好的气氛直到一个士兵走进大厅在那统领耳边说了什么之后,荡然无存。 那统领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挥手叫人退下后,脸色阴沉的看着廿一。 王虎等人看情况不对,也不敢插言,纷纷闭嘴,眼观鼻鼻观心的,好似雕塑。 廿一被看的莫名其妙,不过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就准备开口,那统领倒是先发制人道:“青狼寨的银子呢?偌大的寨子,难不成只有百十两的积蓄?” 原来如此,廿一听到她问银子的事,总算知道这统领为了什么这种脸色了。 青狼寨此时哪还有什么积蓄,当初决战之前就被她搜刮出来给手下们分了,此时库房里恐怕就剩下些不好变现的古玩字画之类的,现钱当真是半点儿也无,那百十两恐怕还是当初搬运的时候漏下的。 默默吐槽一下当初手下人拿钱的时候不仔细,廿一毫不退缩的直言道:“钱我拿了,你待怎样?” 虽然这钱她没拿,但作为众人曾经的大统领,她毫不客气直接将锅背在自己身上,反正这统领也管不到她头上,两人今日过后不定还有没有交集呢,她可不怕。 再说了,难不成还让手下人将拿到手的银子都交出来?那廿一之前在四大庄搜刮来的钱财是不是也要交出来?这些家伙紧赶慢赶的去抢了飞鹰虎威两寨,她都没计较,现在还想来图谋自己手里的银子,简直不知所谓! 那统领听到廿一如此不客气,也是气急,戟指道“交……” 话还没说完,一声剑刃轻吟,一抹寒光闪过,吓得他赶紧缩手。 咔嚓一声宋玉莲的芳华剑归鞘,她又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正眼不瞧的道:“狗爪子别乱指,我师妹拿的都是她应得的。你们跟着后面捡捡便宜也就罢了,看在府尊和将军的面上,我们不计较。但若是得寸进尺,我缉事府也不是好惹的。我这个小小巡守估计你是看不上的,要不要让我师父来与你说道说道?” 一番话,不紧不慢的从宋玉莲口中说出来,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自信味道。当然这是廿一等人的感觉,在那统领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还小小巡守?这小小的巡守,按品级比他这统领也不差了。至于那不知是哪位殿主还是楼主的师父,还是算了吧,那种人物那是他能招惹的,恐怕要说道也是直接与他上面的将军说道去。 那统领原本被两寨大量财货刺激的发烫的脑子,终于在剑光中凉了下来。虽然认清了现实,不敢再做非分之想,但是要让他唾面自干,再和这些人谈笑风生,那也不可能,怎么说也是个统领,也是要牌面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饮了一杯之后此人就匆匆离去。 等人走了,廿一看着宋玉莲两眼放光道:“师姐,你刚刚真霸气。”说完还学着样,脆声道:“狗爪子别乱指!咯咯咯~” 宋玉莲哭笑不得的看着廿一耍宝,如葱的手指点了点,不再管她。 余光瞧见王、钱、林三人自那统领走后,神色有些不对,心中电转,宋玉莲明了了几分道:“你们三位别太忧心了,虽然都是在军队里,那人品级比你们之后还要高上一级。不过我会和府尊说说,尽量不让你们分到他手下。而且我们在军中自有几个交好的将领,只要你们不犯错,谁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三人闻言,起身道谢。王虎和钱老大见林青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相识苦笑,这林青还真是天真。 就算大统领的师姐所言不虚,那位统领若是真要整人,恐怕他们也讨不了好。人家毕竟一直就在军里,上官袍泽肯定比他们这些新降的人熟悉,到时候万一来个帮亲不帮理,他们这些人可就坐蜡了。毕竟远水救不得近火,难不成受了些委屈还要麻烦大统领去伸冤。 不过两人见廿一一脸认同,并且大包大揽的表示有事就来剑阁找她,她不行还有师姐,师姐不行还有师父。听她如此说,他们也只能千恩万谢的应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日后不会太难熬。 那统领走后,廿一她们也没有多待,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也都已经做好。没有什么众人排成方阵高呼欢送的戏码,廿一走时波澜不惊,仿佛就是离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前日还威望正隆的大统领。 看着来送自己三人的也仅有三人,廿一心中稍稍有些伤心,不过面上没显,还连声催促三人回去。 王、钱、林三人执意相送到原寨门处,才拱手齐声大喝道:“恭祝大统领一路青云,武运昌隆!” 廿一笑着摆了摆手,遂回身上马,当先奔去,宋玉莲和聂如霜在身侧紧随其后。三女姣好的身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王虎三人看着这一幕久久不曾离去。回想相处的三月时间,明明十分短暂,却又是波澜壮阔值得回味一生,心中五味杂陈。 廿一没那么多感慨,即使最后没人相送也就稍稍伤心一下下。毕竟本质上她和那些手下也没什么感情,那些人在她手下听命,她带人攻打别的山寨,赢了大家分银子,她没亏待过他们,但也谈不上什么恩德,不过一场交易。那些人拿命来拼,最终收获一份银子,廿一带他们取得胜利,最终收获任务完成。 此时那些人应该都在讨好新的上官,要不就是准备去讨好,哪有时间来管她这个过去时的大统领啊,廿一再次在心里暗暗道,莫得感情,莫得感情。 尹休看着渐渐模糊的投影,知道离开相处三月的队伍,廿一也有些不好受,遂轻声安慰道:“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若是大张旗鼓的来相送,让那些统领怎么看?他们还要在那些统领手下做事。小人物的世界,总归大部分些事,都是随波逐流,不能随心的。” 廿一抬手擦了擦眼睛,嘴硬道:“我没事,风大,迷了眼。”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终于回来了 月光洒下一片银辉,这一夜,两具娇躯在马上不断起伏,纵情奔驰着。 “吁~” 在大江剑阁山脚下,两个娇躯从两匹喘着粗气的健马上翻腾下地,其中一个稍显矮小的长出了一口气,带着一丝轻松道:“终于回来了!” 这两人正是廿一和她师姐宋玉莲。原本同行的聂如霜没有跟着过来,而是半路上转道去了建安,并与两人约定,找好了地方就在珍味坊里留个口信,到时候再相聚。 宋玉莲漆黑一片的山路,一脑门的黑线,没好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乱走,明明不知道方向,还冲那么快,叫你都不答应。若非如此,日落时分我们就应该已经回殿里了,那会像此时一样,米水未进,累的要死。” 廿一抱着宋玉莲的胳膊,蹭了蹭,一脸讨好道:“好了好了,师姐就不要再说了嘛。我又不知道山里的小路居然那么多,一不小心不就走错了,最多下次再出门都让师姐带路。” “哈?还下次?今日回去之后,你就老实在殿里待着吧,哪儿也别想去了!” “啊?为什么啊,我这次任务应该算是合格了才对,等成为剑阁弟子了,不是要像师姐一样到处出任务吗?” 吵吵嚷嚷中,两女借着月光,寻阶而上。等到了杀生殿前,两女同时住嘴,小心的放轻了脚步,显然是不想吵到可能已经睡下的师父师兄们。 没闹出什么动静,两女在门前道了声晚安,各自安寝。秦雨秋在房里感知道两女蹑手蹑脚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同样也没有找廿一过来问话的意思,日子还长着呢,不是吗。 次日,等到天光大亮,廿一才算睡饱了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这几乎算的上是“家”的地方,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等她醒来后,毫无半点疲累困顿。 转了转明亮的眼珠子,她抱着自己的被子在床上滚了滚,然后搂住被子深吸了一口。 “噫~”十分嫌弃的丢开被子,然后又再身上闻了闻,眉头紧皱。昨日还不觉得,此时就有些难受。 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件外套披上,去水房打了几桶热水,在房里好好搓了搓,半个时辰之后,神清气爽的廿一走进小食堂。 “师父!”廿一看到端庄艳丽的秦雨秋,一个飞扑,就抱着她的腰身,黏了上去。 拍了拍廿一的头顶,秦雨秋将她扯开放到旁边的座位上,递了双碗筷给她,和声道:“先吃饭。” “嗯!”廿一点了点头,随后向师兄师姐们打了声招呼,夹起一根腌黄瓜,美滋滋的嚼了起来。 当然,想让廿一老老实实的吃饭食不可能的,这么长时间没见,她又一肚子的话要和师父师兄们分享,区区早饭怎么能挡住廿一吹嘘这些时日经历的欲望。 “师父师父,你知不知道,我解决玉龙山匪了,打下了三大寨还有四大庄哎~!” “师兄师兄,我抢了四大庄存了好多年的积蓄,这下子不怕修炼没资源了。到时候壮气散什么的管够,用一瓶还能扔一瓶。要不也可以试试有没有更贵更好的,反正师妹现在有钱!” “啊!师父师兄,原本我想去建安给你们买礼物的,但是师姐不让,呜呜呜~我都想好要给你们买什么了,结果师姐就是没让我进城!” “师……呜呜呜……” 实在听不下去的宋玉莲,面无表情的拿起一个包子塞到廿一嘴里,才让这魔音停了下来,然后四人十分默契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抢在廿一咽下那包子之前,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师父,我用好了,昨日有些感悟还没梳理,我先去修炼了。” “师父,我感觉自己的气海有些松动,就先去准备冲穴了。虽然我也知道肯定冲不破的,再怎么垂死挣扎还是要死,不过且容我妄想一番。” 两位师兄赶在廿一开口之前,急匆匆的禀报一声就回他们的偏殿去了。 留下嘴里还剩下大半个包子的廿一,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后,释放出一簇簇足以杀人的目光。而感受到身后的恶意,两人走到更急,不片刻就没了人影。 “哈哈~廿一你还真行,这么就将两位师兄吓跑了,哈哈哈!”宋玉莲看着这一幕,笑的直打颤,秦雨秋也是不禁莞尔,感觉自廿一回来了之后,殿里又多了几分生气。 廿一皱了皱鼻头,从嗓子里轻哼一声,不理师姐的调笑,自顾自的吃着包子。在山里虽然她的供给是最好的,想吃什么,只要有的,都有王虎去置办。但还是感觉没哟此时吃的包子好吃。 不再说话的廿一如同一个文静的小美女,而不是磨人的小妖精,三人在一片祥和中用完了这一顿饭。 秦雨秋的房间里,三人趺坐在蒲团上,秦雨秋看了看廿一,欣慰道:“你这三月的情况,赏功楼那边都有记录,同时也给了我一份。虽然不是太具体,但大体上的事情都有记录。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好,给师父在诸位楼主殿主面前挣了不少脸面。” 廿一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谦虚道:“没有没有,耗时差不多三个月,只是将将完成而已,哪有师父说的那么夸张。” 秦雨秋见她还有些不知所以,轻笑道:“你不会以为这次的任务是清剿那什么四庄三寨吧?” “啊?难道不是吗?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可是我找风媒打听的,玉龙山里就这些啊!难道那些人骗我?哼!” 秦雨秋和宋玉莲目瞪口呆的看着廿一脸色如同变色龙一般,从呆萌到疑惑再到凶狠不断变换。 摆了摆手,打断她已经发散到要不要去揍那些风媒的思绪,秦雨秋解释道:“这次任务原定目标只要你能清剿那些小股山匪就行了,而且也不是全部,能解决掉个六七成就会算你考核通过,任务完成。”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奇葩 听到师父说解决六七成的小股山匪就算完成了任务,廿一回想了下,那不是说她在进山之后半个月就已经超额完成了?那时候她就统领了除三寨四庄之外的所有山匪。 “啊?是这样吗?”廿一张大力嘴巴,不敢置信道。 宋玉莲点了点头,也有些无语的补充道:“就是如此,之前我和师父都觉得你能完成这些就好了,哪知道你居然铲平三寨四庄。当时你灭了陶家庄的消息传过来时,可是吓了我们一跳啊。” “哎~那这任务岂不是太简单了?”廿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传说中通过人数稀少,十分艰难的任务居然会是如此。 秦雨秋解释道:“不是任务简单,而是其他人不会如你这般去完成这个任务。” “那要怎么做啊?” 见她还是如此懵懂,秦雨秋耐心道:“若是其他人接了这个任务,往往单枪匹马的就进山,去找那些山匪。一股股的解决,一边清剿,一边磨炼自己的武艺。这样算来,修炼修整,寻找踪迹外加上战斗可能不顺,三个月时间解决七八百人,这任务可不轻松。” “奥~”说到此处,廿一差不多就明白过来了。同样听着的尹休也明白过来,这是在他的教唆下,硬生生的将打怪升级的rpg玩成了即使战略的rts,这让尹休一阵心虚。 廿一倒是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骄傲的对秦雨秋问道:“那我这真的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秦雨秋摸了摸她的脑袋,肯定道:“算!” 宋玉莲则在旁边一脸唏嘘的样子,叹着气:“早知道还有如此完成任务的方法,我当初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宋玉莲想想自己当初傻乎乎的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头,才将将完成了任务。而廿一呢,上来就是重金收买人马,找了威远镖局雇了一票人手,然后开始滚雪球,队伍越滚越大,最终把玉龙山上的所有山匪都给压死了,这本事,真是没谁了。 “好了,个人有个人的风格,若是让你用廿一这种方法,你还不一定能完成呢。”秦雨秋看了宋玉莲一眼,略带严肃的告诫道,见她缩了脖子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多说。 转而对廿一道:“剑阁在你打下陶家庄的时候,有过一次争论,要不要算你完成任务,直接让你回来。” “然后呢?”廿一是个好听众,即使料到结果,也同样满脸好奇的做了个捧哏。 “然后闹到阁主那儿,阁主拿了主意,原话是‘且看三月时间,那丫头能做到哪一步?’。从这时候,阁里就帮你挡住了其它的事情,否则你也不能安心在玉龙山里折腾了。” 廿一似懂非懂的听着,点了点头,不知道师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悄悄问了下尹休。 “大概是因为阁里和其它势力有了些交换,所以你才能顺风顺水的打下三寨四庄,所以本来算是你战利品的飞鹰虎威,你就不用想了,都充公了。嗯,我觉的是这个意思,你师父说话就不能直接一点儿嘛,还要让人猜。还有那任务也是,清剿山匪,谁他么的知道清剿到什么程度,谁看到不以为是要干掉所有的!”尹休按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通,然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廿一只听前半部分,至于后面的话,直接屏蔽掉。 感觉他前半部分讲的有些在理,廿一对着秦雨秋坦然道:“师父,那什么山寨里的东西还有那些人,你们看着安排就行了,只要算廿一完成任务,让我加入剑阁就好。” 一丝尴尬在秦雨秋脸上一闪而过,虽然廿一很懂事,明了自己隐晦的意思,但她还是感觉自己好像在抢夺徒弟的战利品一样。即使阁里传话的人说的再冠冕堂皇,什么阁里付出了多少多少,和府尊还有将军有什么约定,但是她心里还是感觉不舒服。 不过阁里的事,也轮不到她做主,只是委屈了廿一这孩子了,听说她一开始都用自己的积蓄填补才招了人手,此后又用重赏才凝聚人心,几番大战下来恐怕所获也是不多。 本来最终一战之后就可以用两寨的积蓄填补一下,结果被人摘了桃子,想来她心中也是愤慨吧。 秦雨秋眼中强颜欢笑的廿一,其实完全没在意那些,她现在就想知道,既然此次是超额完成了任务,那奖励是不是就不只是一个弟子身份了? 没什么好隐瞒的,心里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秦雨秋长身而起,拉着廿一道:“走吧,为师带你去拿属于你的奖励去!” 宋玉莲看着突然气势勃发的师父,愣了片刻,才赶紧跟上,心里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廿一被秦雨秋拉着一路行道赏功楼前,迈入大门,眼前呈现处一幕熟悉的景象。 宽阔的大厅,分割成几块的柜台,执事仆役忙忙碌碌的和丹鼎楼差不多的样子。 秦雨秋进了门,应付了几个上前问好的剑阁弟子,然后招了一个执事,直接道:“你们楼主在此?” “呃~秦殿主,楼主在三楼静室。”那人瞧了东瞅西看的廿一一眼,感觉有些面生,不过秦雨秋他是认识的,不敢怠慢,直接答道。 “好,我知道了。”秦雨秋说完不再理会这人代为通传的建议,带着廿一两女直上三楼,最终停在一间挂着牌子的静室前。 到了此处,就是秦雨秋也没有硬闯,而是抬手对着木牌,隔空敲了三下。 木牌不摇不动,一股震颤不知是何原理,顺着连着木牌的绳索,传进了静室内,在这房里发出三声脆响。 “咯吱”一声,静室的门向内开启,秦雨秋在门前扬声道:“高师兄叨扰了!” 然后当先走了进去,廿一两人紧随其后。 不大的静室里坐着一位枯瘦老者,正是赏功楼主高少前,他见到来人心中诧异,出言问道:“秦师妹来此有何贵干?” “来给我徒弟登记领赏。”秦雨秋找了张椅子坐下,廿一两人则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 第二百一十九章 领赏 高少前看了看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廿一,回想起年初时发下的弟子考核任务,还有这些时日让他操碎了心的家伙,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道:“这小家伙就是那个廿一是吧?” 廿一听见他相询,抬头恭敬道:“正是廿一,见过高楼主。” 摆了摆手,高少前道:“以后你就是剑阁弟子了,叫一声高师伯就行了。” “是,高师伯好。”廿一倒是从善如流,再次叫了一声。 “嗯”应了一声,高少前稍作思量直接道:“秦师妹是为廿一来的吧,这次她的弟子考核任务就算完成了,找下面的执事登记一下就行,来我这里作甚?名册可不在我这里放着啊。” 难得这高少前居然说了句玩笑话,可惜三女都没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秦雨秋认真道:“我徒儿廿一,此次算是超额完成任务,高师兄不否认吧。” 高少前略作思索,迟疑道:“虽然方法在我看来有待商榷,不过毕竟当初没有规定不能雇佣人手,剑阁里也的确没人帮忙,又扫平了玉龙山,嗯,确实是超额完成。” 秦雨秋抚掌笑道:“高师兄同意就好,那奖励是否也应当再加些,单单一个弟子的身份,可不行!” “唔~”沉吟片刻后,高少前点头赞同,“的确如此,剑阁一向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所以才有了赏功罚罪二楼,廿一如此,当奖赏之。” 先定了个调子,高少前又试探着道:“不若再奖赏些银两,丹药。千两白银,再加一年份的壮气散如何?” 见秦雨秋好似有些不太满意,想要开口,高少前又加了句,“听说廿一师侄女儿,从手上开始聚气,恐怕后面修炼有些艰难,师伯做主再加一年份的壮气散。” 说完,高少前心里肉疼的要死,前面的银子还罢了,这壮气散一年份的差不多就要六千两,两年就过万两白银,这让一向精打细算的高少前宛如割肉一般。不过还是要装作大方的样子,毕竟廿一为阁里带来的收益远远不止如此,这赏赐也不能太差了。 这难得的大手笔甩出来,高少前本以为秦雨秋不说,两个师侄女儿肯定要满脸惊喜了,没想到却看到三张毫无喜意的面孔。 秦雨秋没理他那茬儿,什么壮气散之类的廿一自己应该还有些银子,直接买就行了。就算不够不是还有她这个做师父的嘛,反正他们杀生殿人少,她现在的修为也不太用的上那些外物,支撑廿一修炼足够了。 不要说廿一一人,就是再加上那两个不争气的也够。之前那两个死脑筋的家伙可是让她气的不轻,好在廿一来了之后总算开窍了。 将略微发散的思维收回,秦雨秋认真道:“银子、壮气散什么的师兄就不用再说了,此等修炼资源师妹还供的上,更不用说廿一之后成为剑阁弟子本身就有一份。我来此是为了廿一巡守之职。” 听完秦雨秋的要求,高少前的笑意僵在脸上,面色沉了下来,道:“秦师妹莫不是在和师兄开玩笑吧。巡守之职是什么,要不要师兄给师妹说道说道?” 秦雨秋见他沉了脸,丝毫不慌,反而感觉这还更熟悉一些,高师兄往日不就应该是这样的面瘫脸嘛。 “高师兄,照规矩,凡完成考核的剑阁弟子皆可领巡守之职。” 被这话堵了一下,高少前呛声道:“规矩不用你说,我比你清楚!巡守之职是剑阁弟子都可以领,但是她才多大?我记得才十三吧,三年后,满了十六再说!” “高师兄,规矩里可没有这么一条,必须要满多少岁数才能担当巡守吧?” “是没有,但咱们这么些年不都默认这样了嘛,你身后那个,宋玉莲是吧,不就是十六了才当上巡守的。” “玉莲是玉莲,现在说的是廿一,她作为剑阁弟子怎么就不能当个巡守?” “巡守之职虽然只是缉事府最下一级,但也是缉事府重要的一级,十三岁的女孩儿如何能担此重任?” “嗯?你是看不起女人?” 廿一和宋玉莲眼看着师父和高师伯两人说着说着就呛了起来,此时就见师父柳眉微微一竖,裙袂无风自动,身后的秀发都有飘飞的意思,一股带着锋锐之感的寒意在这不大的静室中蔓延,让两女感觉好像置身于剑刃之下。 “怎么?想动手?都说剑阁楼主打不过殿主,今日我赏功楼主就来领教领教你杀生殿的本事!哼!”高少前也不是个好想与的,随着他的话,四周又升腾起一股厚重的气势。 廿一两人仿佛被人捏住了心脏,一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父~!”廿一面色难看的拉了拉秦雨秋的袖子,嘶声道。 “呼~”随着廿一的话,两股气势同时散去,这让她们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 虽然自身的气势已经消散,但秦雨秋两人还是毫不相让的瞪视着对方。 “你们占了廿一这么大个便宜,如今却是连个小小的巡守之职都不肯给?是欺我女流之辈?” 经过刚刚的对峙,高少前重新冷静下来,廿一两人也许感受不深,但是他自己却是知道的很清楚,他不是秦雨秋的对手,两人同门几十载,气势上输了一筹,真动手那就不止一筹了。此时听她质问,苦笑一声:“师妹,这是占便宜吗?阁里为了让建安府的那两位默认此事,可是许了不少好处。再说了,你徒弟不是占了四庄吗,得到的应该也不少吧。没有阁里挡住,她能那么简单解决四庄?” 秦雨秋嗤笑一声:“廿一解决四庄三寨靠的什么你不知道?那四庄搜刮出来的都分给她手下了,哪还有什么东西。若不是重赏之下,她一个你口中的十三岁少女,能打下三寨?还有那青狼寨的积蓄也被那些手下分了,这才帮你们打下了青狼虎威。你们和建安府的那两位占了两寨的好处还有廿一辛苦拉出来的队伍,廿一可是两手空空回来的!” 第二百二十章 约定 听到师父说自己两手空空回来,廿一配合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受到委屈一般,水雾迷蒙的看着高师伯,好像就是他欺负了自己,让她受了委屈。 尹休却是快笑翻了,你们这些土鳖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次维空间。虽然廿一是赏了手下人许多,但更多的还是在次维空间里放着呢,当然此时廿一也不会傻得多嘴说出来。 同样知道廿一几乎空手而归的高少前,老脸一红,有些语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但仍是强撑着绝不松口。 毫不退让的对视良久之后,秦雨秋转头对廿一和宋玉莲说道:“去门外等着,师父有话要和你们高师伯私下说。” 两人也看出来师父此时心情不太美,都听话的开门走了出去。 “咚”的一声,静室大门在两人身后被关上,吓了他们一跳。 宋玉莲站到走到窗边,静静的看着远方。不得不说,大江剑阁选的地方真不错,从这里向外看,有奇峰险峻郁郁葱葱,也有怒江流谁奔腾不休。 廿一没有这么好雅兴,她对静室里发生的事情更好奇一些。四处摸索了一番,严丝合缝的大门连个口子都没有。又贴耳到门上结果显然是什么都听不见的,既然叫静室,那隔音肯定做的不错,否则外面人吵闹起来,里面还静的下来嘛。 将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下,结果还是不能一窥其中究竟。越是不知道,才越好奇。廿一此时十分想知道师父和高师伯在你面做什么。 “尹休!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听到门里动静的东西?” 不过还未等到尹休拿出什么道具,门就自己打开了。 和之前比,毫无异样的秦雨秋,面色柔和的对两人招呼一声就径自下了楼,三人身后传来一声充满悲愤的关门声。 来到一楼,秦雨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一个执事,然后指了指廿一。那执事看了一眼纸上写的内容,然后一脸羡慕的看着廿一,抬手招呼道:“这位就是廿一是吧,来吧,还有些手续要办,咱们快点儿,不能让秦师叔久等啊。” 之后廿一就跟一个木偶一样,被这人拉着在不同的书册上录名、按手印、写些生辰八字、年岁之类的信息。接着又量了量身材,拿了一块令牌。 廿一把玩着这块令牌,这东西她在师姐那儿看到过一块差不多的,此时问宋玉莲要过来比对一下,发现除了记载在上的信息不同外,别无二致,也就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隐秘处刻着大江剑阁的标志。 在宋玉莲那块上,多了一个巡守的职位。而她的只有大江剑阁弟子——杀生殿的字样。 秦雨秋见她盯着木牌上的信息看个不停,怕她多想,于是笑道:“行了廿一,回去慢慢再看,一人只发一块,好好保管,别丢了。” “知道了,师父!”廿一脆生生答应一声,然后将宋玉莲的令牌还了回去。 珍而重之的将自己的往怀里一塞,实则是扔进了次维空间,好东西当然是放空间里最保险,谁都拿不走。 到此,事情差不多就办完了,廿一在壬申年三月三十,这一天也终于成为大江剑阁的正式弟子。 令牌就代表着剑阁弟子的身份,在丹鼎楼等地方不仅有着优惠,每月还能领一份修炼资源。当然这对于廿一来说不算什么,她最看重的还是这个身份,下次那戮身殿的丁错再跟她说什么身份,她就能掏出令牌,拍他个满面桃花开了。 想到高兴处,廿一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活像一只偷了黄鼠狼的鸡。 秦雨秋和宋玉莲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过见她开心,也觉得心中舒畅。 没有久留,事情办完之后,让赏功楼的人等衣服做好了再送到杀生殿去。秦雨秋带着两个徒弟返回了殿里。 坐在房间的蒲团上,秦雨秋沉吟了片刻后,对廿一抱歉的说道:“师父没争过你高师伯,所以……” 廿一闻言,直接打断道:“没事,师父,巡守什么的,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也不是太清楚巡守要做什么。做巡守是不是要经常出任务什么的?师姐是巡守要是出去了,正好我可以在殿里陪着师父。” 秦雨秋笑了笑,摇头道:“说什么傻话,师父哪用你们来陪。”抬手阻止了廿一要说的话,继续道:“该争还是要争,虽然三年后等你十六,你高师伯就没理由阻止,但是要耽误三年时间,影响还是不小的,特别是对你来说。” 廿一听的一脑门子问号,不知道这巡守之职有什么奇特,居然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 秦雨秋知道她不清楚,解释道:“不说其他身份之类的,担当巡守能够领到一种丹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也就是一般,对你来说却可以增进修为。虽然效果不是很大,但三年时间再把我和你师姐的份额给你,差不多足够你打通到丹田气海的经脉,到时候你就能蓄气了,这样就不会如你两位师兄一般,蹉跎至此。修炼一道,一步慢步步慢,当力争上游!” 廿一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丹药,但是见秦雨秋提到两位师兄的时候咬牙切齿的样子,也就不敢问了,老老实实的听着。 “我和你高师伯争执不下,于是我们打了个赌。还是以三月为期,三月之后,若是你能在你高师伯的剑意下支撑一盏茶的功夫,就算你通过考验,可以领巡守之职。” 听到这个要求,宋玉莲吃惊的捂着嘴,眼睛都快瞪了出来,而廿一毫无所觉的样子,显然不清楚其中的难度。 秦雨秋见她懵懂的样子,笑道:“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身感受一番,廿一要不要试试?虽然师父的剑意和你高师伯的性质不同,但也能让你体会一番。” 廿一跃跃欲试的道:“是之前师父和高师伯在静室里外放的那种气势吗?若是那样,我觉得能支撑半个时辰呐。” 第二百二十一章 见鬼的剑意 宋玉莲见廿一自信满满的样子报以同情的目光。 秦雨秋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廿一稍稍端正了身子,脆声道:“来吧,师父。” 如同之前在静室里一般,秦雨秋裙袂无风自动,身后的秀发飘飞。廿一仿佛听见“嗡”的一声,娇躯颤抖起来,好像有无数把利剑抵在身上,落在衣服外的手、脸像是感觉到针扎一般,有些疼痛。 压力越来越大,时间好像都有些模糊了,等到廿一两眼就要泛白的时候,这股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廿一趴在地上,仿佛刚从水里浮出水面,檀口开阖,喘着粗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身上的衣服同样被汗水打湿。 缓了缓,廿一用手努力支撑起身子,然后嘶声问道:“我刚刚坚持了多久?” 宋玉莲跑过来,扶起她,在她身后叠了几个蒲团,让她靠着,没好气道:“也就十个弹指左右。” 过了好一会儿,廿一才完全缓过劲来。她接过宋玉莲递来的茶杯,刚要举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袖口处分明被割破了几个口子,然而这是新衣服啊! 廿一放下杯子,不敢置信的拎着袖子左看右看,然后抬头望着秦雨秋,咕噜咽了一口唾沫,“师父,这不会也是?” 秦雨秋笑了笑,点头道:“没错,为师的剑意就是如此,特性偏锋锐。” 廿一无力呻吟一声,这剑意也太夸张了吧,和尹休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尹休!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说剑意是一种无形的气势,只要心志坚定就不会被影响吗?” 同样看到被割破的衣袖,尹休没办法反驳,在他想来剑意什么都是人的主观感受,用剑之人常年使剑,将自身信念灌输到剑法中,自然给人一种压迫感。和杀气什么的应该都是虚幻的东西。 哪知道这秦雨秋的剑意居然能够由虚幻干涉现实,这样真的好吗?完全犯规啊!这绝逼是高武世界。 原本他还觉得,玉龙山匪作为大城建安附近的山寨,不说最高战力,起码是中流以上。但是之前他都没觉得隆大头领和飞天鹰等人有多强,所以下意识认为这世界的武力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完全是他坐井观天了,大江剑阁的一个殿主已经能够做到如此地步,那么阁主呢?那些可能存在的退位长老呢?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尹休在这一刻深陷入怀疑世界中…… 廿一没等到尹休的回答,心中娇哼一声。然后讨好的对秦雨秋说道:“师父神功盖世,天下第一!” 秦雨秋好笑的看着廿一一脸谄媚的样子,摇了摇头:“师父哪里算的上天下第一,就是剑阁里比师父强的都不止一个,更不用说整个江湖天下了。” 略过这个话题,秦雨秋继续道:“怎么样?感觉到了吧?还有自信吗?” 廿一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的看着秦雨秋的双眼,认真道:“有!” 雏鸟初鸣,虽然稚气,但带着飞向高空的无限期望。 秦雨秋满意的点了点头,面色沉肃的道:“我辈习武者当有这股心气,我虽不提倡什么剑者宁折不弯,但遇难则退,见险则阻,也是要不得的。记住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拿起了剑,然后坚持下去!” “知道了,师父!”两女同声答道,这一番话不仅是对廿一的教导,也是对宋玉莲的。 轻轻一笑,秦雨秋转而道:“扯远了,如今的目标就是要让廿一能够通过考核。在你高师伯的剑意下支撑一盏茶的功夫。之前你们高师伯的剑意应该都有些感受吧?” “好像被山压了一样?”廿一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 秦雨秋点头道:“没错,你们高师伯的剑意就是如此!和为师的锋锐不同,他的特性是厚重!” “高师伯,厚重?”廿一不确定的重复道,她实在无法将枯瘦如柴的高师伯和厚重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秦雨秋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敲了下她的脑袋,严肃道:“不要讲个人外表和剑意特性混在一起。不是长得阳刚的剑意就爆裂,江湖中不乏长相阴柔而剑意刚强的,也不是没有长得猥琐,而剑意堂皇大气的。剑意反映的事人的坚持,是本心,是本性,非是皮囊。呵呵,你们高师伯可是一个稳重老实可靠的人呢,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什么关于高少前的趣事,秦雨秋毫无形象的笑了起来,笑的很是豪迈的样子。 看着师父毫不做作的大笑,廿一真觉得她师父的剑意不应该给人是锋锐之感,而应该是那种堂皇大气的感觉。 笑了片刻后,秦雨秋总结道:“之前你们在静室感觉到的只是为师和你们高师伯剑意互冲散开的余波,不仅威力不及本身之一二,而且因为没有针对你们,所以你们的感受也要削弱一二,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廿一急声问道。 秦雨秋见她一脸急切,揭开道:“最重要的是,我和你高师伯可都没出全力啊!” “啊~!”廿一满脸的生无可恋,想想也是,同门师兄妹哪怕吵的再火大,也不会全力出手,那她要怎么在高师伯手下坚持一盏茶啊!现在想想刚刚师父估计也没有出全力,否则的话她早就被切片了,哪还能全须全羽的在这儿哀叹。 想明白了之后,廿一顿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趴倒在地上,感觉自己彻底与那什么巡守说了再见,只能三年后再见了。 见廿一被打击到了,秦雨秋又安慰道:“不要太灰心,虽然为师刚刚没有出全力,但也有五成了。而你高师伯也不会对你全力出手,五成,最多七成,七成是收发由心能够自如掌控的上限,再高怕就会误伤了,想来你高师伯也不会对你下如此杀手。” 廿一哀叹一声:“五成也好难啊!” 秦雨秋严肃道:“就是因为难才是打赌啊,若是很简单的话,那你高师伯还不如刚刚直接给你办了。别忘你刚刚才说的有信心,从今天起,此后三个月,我会亲自督促你的。想要撑过你高师伯的剑意,心要定,身子骨也要结实。这段时间你稍稍缓一缓内气修炼,以磨炼心境打磨身体为主,先在为师的剑意下适应适应。” 在廿一的惨叫中,为期三个月的魔鬼训练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艰难的训练 壬申年四月初一,被秦雨秋定名为“三月训练廿一以图达到在高少前剑意下支撑一盏茶计划”简称“三月计划”开始了。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起码杀生殿里的场地廿一可以随便用,当然,她倒是希望有人能占住场地,这样她就可以偷个懒什么的,不过显然是妄想了。 为了督促和帮助廿一,秦雨秋把宋成忠和宋良于这两个家伙都拎了过来。 “从今天开始,日出之后和你师姐练剑一个时辰,然后和你二师兄练轻功,下午和你三师兄打熬身体,晚饭后来我这里感受剑意!” 秦雨秋看着睡眼惺忪的廿一,感觉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似乎需要些刺激,眼珠一转,剑意勃发。 “嗷呜~!”廿一尖叫着跳了起来,这下子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困了,揉着好似被针扎的胳膊,廿一很有求生欲望的怯怯道:“知道了师父。” “既然知道了,那就开始吧。成忠,你们要好好督促她,这时候严厉些,等你们小师妹通过了考核她会感激你们的。无法快速修炼打通气海丹田是个什么状况你们也是知道的,你们不会希望廿一也走你们的老路吧。” 宋成忠和宋良于心中苦笑,师父教训小师妹就教训小师妹啊,干什么还要捎带上他们。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次打赌,或者说是考核对廿一有多重要,所以才会抽出时间来陪练。此时当然不会怠慢,大声保证道:“放心吧,师父,小师妹一定没问题的。” 相比起这两人,宋玉莲就要轻松一些,她只要陪着练练剑法就好,这也是她日常的修炼,只不过之后三个月都要和廿一一起罢了。 “行了,那就开始吧,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能浪费!” 说完,秦雨秋和宋成忠、宋良于就都离开了,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只有到了时辰,他们才会过来。 演武场上,廿一和宋玉莲相向站立,两女行了一个剑礼之后,抽剑出鞘。 “唰!”剑光闪动,玄冥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刺宋玉莲胸腹。 “锵!呲~~~”芳华剑从下向上架住这一剑,宋玉莲垫步上前,推着芳华直削廿一剑柄,两剑相交处冒出一串火星。 “锵锵!锵~”双姝娇躯闪动,玉璧舒展之间就是一次交锋,两人之前就经常对剑,时隔三月,宋玉莲发现廿一剑法大变,看起来似乎还是打基础的《翠峰十三式》,但已经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套路。看似没什么章法,却在招架中格外的适合,显然这三个月,廿一在玉龙山里也没少经历战斗,如今两人能够打的有来有往就是明证。 “啪!”的一声脆响。“啊!”廿一轻叫一声,左手捂着身后退开一步,瞪着宋玉莲,恶狠狠的道:“师姐你使诈!说好是练剑的,你怎么用掌!” 宋玉莲搓了搓手指,脸上不知道是哪儿学来的表情,怪笑道:“嘿嘿,小妞儿,教你一个乖,这叫兵不厌诈!” “啊!!我和你拼了!”廿一还剑归鞘,双手前伸直扑宋玉莲。两人一番打闹之后,气喘吁吁的席地而坐。 “廿一,你的《翠峰十三式》怎么会如此……呃,零碎?” 廿一双手撑地,斜蔑了宋玉莲一眼道:“师姐就不用试探了,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没谁规定‘层峦叠嶂’后面一定要跟‘横峰侧岭’。” “啪啪啪”宋玉莲拍着巴掌赞叹道:“没想到廿一你现在就能自己想明白这个道理,看来玉龙山三月还真是成长了不少啊。” 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廿一出神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心之所向即吾剑,吾以心为剑,是为心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直至无剑胜有剑,无招胜有招方为剑道巅峰。” 一番从尹休那儿听来的话,被廿一以一种看破红尘沧桑的语气念了出来,配合着她清脆的嗓音,一种怪诞的感觉油然而生。 瞪着一圈蚊香眼,宋玉莲迷茫的道:“廿一,你在说什么山啊水的,什么有剑无招?” 廿一拍了拍宋玉莲的香肩,老气横秋道:“师姐,你还太年轻,等你到了我的境界,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奥~嗯?你消遣我!”宋玉莲反应过来,从地上蹦起,抬手拔剑大喝道:“乘风破浪!” 娇躯一窜,直射已经跑开的廿一。廿一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大叫着:“我可没骗你,这都是前辈们的经验之谈,绝对的剑道高妙之境,是你还没有领悟!” “我领悟你个大头鬼!” “锵!”的一声两剑相交,廿一借力后撤,滑步到宋玉莲身侧,叫道:“层峦叠嶂!” “啪”的一声,在宋玉莲回剑自守的时候,廿一趁机用剑脊狠狠在她的娇俏处拍了一记,然后迅速跑开,学着刚刚宋玉莲的样子怪笑道:“师姐,兵不厌诈啊!” 身后受袭的宋玉莲,气的满脸通红,才教训了这小妮子就被还回来了,师姐的脸面还要不要?所谓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宋玉莲深吸一口气,先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右手剑斜指地面,左手成剑指竖在胸前,认真行了一个剑礼。 廿一看着她正儿八经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怯怯的试探道:“师姐,你不会来真的吧?” 宋玉莲没有答话,丹田里的内气急剧流转,透过已经打通的双臂经脉,感觉手中的剑轻了三分似的,她对着廿一露齿一笑。 被笑的心里发麻,廿一稍稍后撤一步,严神戒备,同时偷偷打量身后,寻找退路。 就在她眼神飘忽的一瞬,宋玉莲突然就冲到了眼见,一剑斜挥,直接荡开她守在胸前的玄冥剑。玄冥剑冲天而起,跌落在远处。倒转芳华,剑柄直戳她小腹,一击就让她弯腰下呕。丰润的右腿弓起顶在她的小腹处,右手一甩,芳华直直的插在旁边的木柱上发出铮铮鸣响。 玉手高举,在廿一绝望的眼神中,狠狠落下。 “啪!” “兵不厌诈是吧!” “啪!啪!” “无招是吧!山水是吧!” “啪!啪!啪!” “前辈是吧!领悟是吧!廿一你膨胀了是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惨无人道 第一天的剑法训练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宋玉莲意犹未尽的搓着手指离开,留下泫然欲泣的廿一独自在墙角画着圈圈。 片刻之后,一声轻咳惊醒了还在暗自诅咒某人的廿一,她转头看向来人,是二师兄宋成忠。 宋成忠被廿一面无表情的盯着,心里有些发毛,也不知道刚刚四师妹到底和如何切磋的。不过,无论如何,该训练还是得训练,师父说的没错,这是为了小师妹好,小师妹以后会感激我的。 经过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宋成忠开始讲解轻功的要领。 稍稍赌气一番后,廿一也听的很认真,她还是知道好歹,不会无理取闹的。而轻功正是她的短板,甚至可以说她根本没这块板。 一番讲解之后,她对轻功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按照宋成忠的说法,轻功也就是轻身功夫,其中分成轻身提纵、长途跋涉、小范围腾挪等等,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功用。 “那我腿部经脉没打通是不是就没法修炼轻功了?”等宋成忠说完,廿一急声问道。 “呃~的确如此,没有打通经脉,内气无法到达,是无法修炼上乘轻功的。”宋成忠老实的答道。 “啊,怎么这样~”廿一很是失望。 “小师妹不用如此,根据前人总结,虽然经脉未打通前无法修炼上乘轻功以达到一苇渡江、横空虚度的境界,不过通过训练还是能让人长途奔驰快若骏马,小范围内快如闪电。” “奥,原来如此。” “行了,差不多了解到这些就够了,接下来我来教你如何训练。” 稍后,宋成忠拉着廿一来到杀生殿不远处的一条山道上,蜿蜿蜒蜒的曲折山道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 不明所以的看着山道,廿一问道:“然后呢?” “跑!”宋成忠一边回道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没有出鞘,连着剑鞘拿在手里。 廿一看着他挥打着长剑,心中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强笑道:“师兄你不会是想?” 宋成忠仿佛看见田地里茁壮成长的稻苗一样,露出憨厚的笑容。 “啪!”的一声闷响,以剑做棍挥在廿一背上。 这一击并不重,但还是吓了廿一一跳,下意识的向前跑去。等停步转头看见宋成忠挥舞着长剑追了过来,廿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二师兄疯了!” “啪!” “杀人啦!” “啪!” “不练了行不行?” “啪!” …… 一番追杀之后,宋成忠带着廿一返回演武场,不顾她疲累欲死,疼痛难耐,开始传授她腾挪移动的技巧,讲解完之后又回到山道上,追杀再次开始,廿一的惨叫又一次回荡在半山腰。 身心俱疲的廿一终于熬到了中午,等进了小食堂,她没有向师父控诉师兄师姐不人道的虐待,想也知道这都是师父同意的,或者说这就是训练方法。 反抗可能会被镇压,廿一只能施展冷暴力,横眉怒眼看着两人,同时以警告的目光瞪视着下午要教她硬功的三师兄。 抱着碗,站着吃完了这一餐,即使再拖延,该来的还是会来。 廿一跟着宋良于来到演武场上,心若死灰的道:“三师兄,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宋良于没在演武场上停留,而是带着她来到一间从门进去过的房间。打开房门,廿一看到空旷的房间里,悬挂着几十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死兆星疯狂预警。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廿一转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宋良于一脸慈悲,轻轻将她推到房间中央,然后他捋起袖子,站到房子边缘一排木架旁。仔细看看就能看到木架上一排排的木杆通过绳索连接到房屋中垂挂的麻袋上。 “呸呸呸”在手心吐了几口,搓了搓,宋良于自语道:“好久没用这东西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随着他来回拉动木杆,麻袋开始小幅度的晃动,此时廿一还能闪避。渐渐的晃动的越来越剧烈,廿一躲闪的也越来越艰难。 “砰!”“喝!” “砰砰!”“呀哈!” “砰砰砰!”“咚咚!啊~!” 即使努力躲闪,即使用拳用掌推击,最终廿一还是在这麻袋阵中败了下来,身上除了脸,到处都是麻袋撞出来的印字。显然这些麻袋的高度都是特意调整过的,完美的贴合了廿一的身高,以达到能够撞击到她胸背腿大部分区域的目的。 整个下午廿一都在这麻袋阵当中度过,实在累了就出来喝口水,歇不到一会儿就又被宋良于推到阵中,接受锤炼。 不是没想过偷懒,但是看到一旁推拉木杆,累的满头大汗的宋良于,廿一终归咬牙坚持了下来。 终于捱到了晚饭时分,两人是互相搀扶着走进小食堂的。这又是沉默的一餐,不是冷暴力,而是廿一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光是举个筷子都能感觉到手臂在颤抖。 等到吃完饭,廿一小兽一般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秦雨秋,可惜这位虽然平日很是温和,但也有严师的一面。玉璧轻舒,拎着她就去了房里。 虚幻的嗡鸣声响起,一股锋锐之气几乎要透出房间,不过几个弹指的功夫,就听房里传来“嗝”的一声,然后那股气势潮水般退去。 秦雨秋挥袖打开房门,门外的宋玉莲就看到廿一双目紧闭着扑倒在蒲团上。 “师父,廿一她晕过去了?” “嗯,第一天还不适应,今日就先不叫醒她了。等会你帮她洗漱一下,再把药膏给上下,明日再继续。” “知道了,师父。” 等到廿一再次醒来,她已经穿着小衣躺在床上。黑暗之中摸索了一下,身上传来阵阵清凉和疼痛混杂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的抽着冷气。 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她真心觉得还是不要那什么巡守之职好了,反正就算没有那什么专供的丹药,她也有信息凭借尹休提供的爆气丹壮气散在一两年内打通气海丹田,何苦遭这个罪。 可是一想到师父师兄师姐都在为她操劳,她就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咬牙硬挺着。 第二百二十四章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有困难找尹休,廿一习惯性的呼唤。 “尹休,你看到了吧,今天这么惨,而且还有三个月,这么长时间怎么熬啊?” 尹休憋着笑,以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道:“慢慢熬呗,说不定熬着熬着也就习惯了呢。” “啊!可恶,我不管,你帮我想个法子,让我能撑过那见鬼的剑意。” “办法嘛倒是……”尹休恶趣味的拖着长音,给了廿一期望最后又无情打破“真没有!” “啊!还说是什么系统,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到,要你何用!”廿一狂怒。 尹休倒是不慌不忙的:“系统就是做不到,那又有什么办法,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你师父的法子好好修炼吧。” 一番软磨硬泡也没用后,廿一退而求其次道:“那你给我些那什么中华秘药吧,身上涂得这些感觉没有你的好。” 尹休想象着廿一浑身青紫花花绿绿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起来,然后无情的拒绝了这一无理要求。开玩笑,巴掌大一帖的秘药,要贴满全身,那要多少积分。而且这还不是一天,今天咬牙给了,明天怎么办,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一毛不拔好像也不太好,小姑奶奶说不定要暴走,到时候还是得遭殃,总要给点甜头,开动脑筋,还真给他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呐,神药没有,强筋壮骨要不要?” 廿一闻言,差点儿从床上原地诈尸,大喊道:“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折腾我?没人性啊你!” 尹休见她怒气值都快要蓄满溢出了,不敢耽搁,直接解释道:“这可不是惩罚,本来就是一种奖励,强健筋骨谁不想要?只是奖励的同时会有一点点副作用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廿一回想起当初接受这“奖励”时那种从骨子里浑身酥麻的感觉,怎么想也不是一种奖励,就要谢绝,却听到尹休继续说道。 “你想啊,筋骨强健之后,是不是抗击打能力会变强,以后的训练是不是会更轻松一些。看今天的训练基本上还是以打熬身体为主,若是你再试几次强筋壮骨之后,说不定那什么破麻袋就拿你没办法了。” 闻言廿一又有些心动,相比起刚刚才经历的地狱,上次接受强筋壮骨好像已经很遥远了,那次的感觉似乎也没有多难受,也许可以试试? “那,那就试试吧,若是没用我再找你算账!” “一次可能不行,多来几次总归会有效果的。” 打了个埋伏,尹休快速的编写了一个任务发了过去。 【任务内容:尹休不是仆人,请宿主不要再次威胁尹休!一分钟内大喊十遍“我再也不敢了”。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惩罚:强筋壮骨一次】 廿一随手接受后,看着任务内容,娇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会喊的。 10s,20s,50s,59s,60s时间到! 【任务目标未达成,任务判定中…… 判定结果:任务失败。 任务惩罚开始……】 似曾相识的酥麻从骨子里出现,让廿一忍不住轻哼,酥麻渐渐蔓延全身,然后又转变成疼痛,痛感越来越剧烈,廿一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然后果断晕了过去,这一次她整晚都没再醒来过。 第二天,没等廿一找尹休算账,她就被宋玉莲从床上拖了起来,然后被催促着梳洗、穿衣、吃饭,等到一切忙完,又被迫不及待宋玉莲拉到演武场上。比昨天好一些的是,今天没有切磋,只是学了一套新的剑法——《大江浪滔滔》,也就是剑阁弟子的基础剑法。 要不说快乐是对比出来的呢,廿一就觉得今天上午到此为止,实在是轻松加愉悦。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而悲惨总是不经意间就回来到,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站在山道上,身后就是拿着连鞘剑的宋成忠。 哀叹一声,廿一动若疯兔的在这山道上跑起来,间或能听到她凄厉的惨叫,山巅上的人偶有听闻的,也被惊的汗毛直竖。 一场见者伤心闻者流泪的大逃杀之后,廿一准备化悲愤为食欲,却被秦雨秋灌了一肚子药膳,一嘴的苦味。但嘴里再苦也苦不过她的心里。 午休之后就是最惨无人道的锤炼,站在麻袋阵中间,像是有了心里阴影一般,还没开始就感觉身上隐隐作痛。 今天比昨天好的是,最终廿一是自己走出来的,没要宋良于搀扶,她坚持自己走。 一瘸一拐的挪进小食堂,这时候就是再苦的药膳在她嘴里都尝不出什么味儿来了。没要秦雨秋催促,喝完之后,她主动跟着进了房间,然后在那即使熟悉也无法抵挡的剑意下再次爽快的晕了过去,这一次比昨日多了一个弹指,大概吧。 晕过去半晌,廿一再次在床上醒来,没有抱怨,只是让尹休再来一次强筋壮骨,然后在酥麻疼痛中进入梦乡,也许比起噩梦般的现实,梦里会好很多吧。 第三天,剑法学习上有些天赋的廿一学会了《大江浪滔滔》;在山道上前五丈没被打到;在麻袋阵中也许比之前少撞到几次?次数太多廿一表示数不过来;晚上多坚持了三个弹指。 第四天,同样使《大江浪滔滔》和宋玉莲过招,不幸惨败;山道上逃出了十丈才被追上,廿一表示尹休教的“看!有飞碟!”并不能让她跑出多远;麻袋阵还是一样难捱,又得了一身伤;晚上再次多撑了三个弹指,这让廿一有了些信心。 …… 第十天,没有学习新的剑法,而是不停的与宋玉莲过招,不用内气还能打个有来有往,但只要宋玉莲一不守规矩,廿一只能束手就擒,差距太大; 山道上,廿一没有一味的向前逃,开始尝试曲折着前行,偶尔还会绕后一下,只是暂时效果并不明显,她可怜的后背作证; 麻袋阵里已经学会用外臂、双腿抵挡撞击,实在不行就后背硬抗,尽量不让麻袋撞到前胸,她实在是怕以后会变平胸;晚上已经不会昏厥,撑不住了会软倒在地上,这也是进步不是?宋玉莲就很欣赏这种进步,这样她就不用帮着廿一洗澡了。 …… 第二百二十五章 悲伤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快 第三十四天,廿一今天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赢了宋玉莲一招,这让她高兴了许久,但因为在宋玉莲面前嘚瑟,惨遭蹂躏后又变得自闭了; 山道上,廿一会借用树木,灌木,石头等等一切能利用的障碍物来阻挡宋成忠,可惜效果不大,每次都是脚步轻抬就被晃过; 麻袋阵已经不是那么难熬,廿一已经习惯了这种撞击,今日她还和往常一样准备靠着愈加结实的身子撑过去,可等到一接触就发现了惊喜。往日的沙土被换成了圆润的卵石,即使没有棱角撞在身上也和沙土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一次她伤的比以往都重,连晚上剑意测试都没进行。 …… 第五十六天,在第三次被廿一逼平之后,宋玉莲开始不局限于两套基础剑法,随时变换招式与她切磋。得益于此,廿一眼界大开,努力应对的同时也试着改良自己的《师兽十二击》; 山道上,廿一学会了爬树,借助藤蔓飘来荡去,已经没什么用的丛林隐身术; 麻袋阵已经换了几批卵石,碰撞之中难免会有碎裂损耗的,廿一就被破碎卵石的尖角刺伤过,还在位置在手臂上,晚上贴了一帖秘药隔天就恢复如初了。 晚上的剑意测试,廿一已经能支撑将近四十个弹指的时间,离目标至少一百个弹指还差一半还多,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这让她心里有些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 第七十八天,到此时无论宋玉莲换什么剑法,廿一都能自如应对。她十分想要大喊一声,内气不出,谁与争锋。但怕又被教做人,十分从心的怂了; 山道上,宋成忠已经很难打到廿一了,身材娇小使得她更加灵活。廿一如今也开始喜欢上这项训练,感觉和做游戏没什么两样,时不时了转头对着后面苦苦追赶的宋成忠娇笑两声“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来啊~啦啦啦~”,这时候宋成忠偶尔也会气急了内气灌输脚下,轻如鸿毛的飘到廿一眼前,告诉她“你师兄永远都是你师兄!”的道理; 晚上,廿一感觉今天格外轻松,破天荒的撑到八十多弹指才趴下,这让缓过劲来的她,在浴桶里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等到她洗完准备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一番让她彻夜难眠的对话。 “师父,你不能再催动剑意了,每日一次,实在是太伤身了!前面几日还好,这些日子小师妹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你还要控制着力道不能伤了她。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扛不住的。” “行了行了,为师心中有数,这事你们三个别告诉你们小师妹,再过些天,等事情结束了,为师好好静养一番就是,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这些日子陪着你们小师妹训练,也是辛苦了,希望她能成功吧。” 后面的话,廿一就没听了,捂着嘴,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用被子盖住脑袋,小声抽泣着。 片刻之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师妹,你洗好了吗?我来给你上药。” 擦了擦眼睛,抽了抽鼻子,廿一没有开腔,否则带着鼻音实在是不好意思。低着脑袋开了门,又快步回身趴在床上,露出青紫的后背。 宋玉莲一边摸着伤药,一边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廿一今天干的不错,再加把劲儿,说不定明天就行了呢。” 廿一没有回话,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直到宋玉莲走了,她还觉得心塞难受,之前从未有人如此对她,莫名的就是想要流泪。 不知道多久之后,她对尹休说道:“再来一次,只要我不晕过去,就不要停!” …… 第八十九天,这一天,宋玉莲没和廿一练剑,明日就是考核的日子,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宋玉莲以为廿一在担心明日的考核,还出言安慰。却不知和她担忧的一样,也是在担心秦雨秋的身体。 这些时日以来,秦雨秋的脸色越来越差,即使廿一再没心没肺的也看了出来,何况那夜还让她听了个大概。 有几次她都想让师父停下来,可是看看师父慈爱又充满期待的目光,怎么也开不了口,这时候停下于事无补,师父也不会同意,师兄师姐们一番努力全都白费不说,师父的损耗的心神也补不回来,只有努力通过考核,那才是师父想要看到的。 两女默默的想着心事,直到宋成忠来找,她们才反应过来,练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山道上,宋成忠还是和往日一样,追踪着廿一,不过今天廿一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连连失误了几次,让他追着打中好几下。 这让这些日子本来就有些焦躁的宋成忠有些火大,拉过廿一的胳膊盯着她就要训斥一番,但是看到她有些发红的眼睛,迟疑了。嘴唇嗫喏了几下,心下有了几分明了,什么重话都是说不出口了。 摆了摆手,让廿一自行离去,宋成忠看着远处奔腾的江水,静静的坐在一块山石,为那个为他遮风挡雨二十多年,在他眼中一直伟岸的俏丽身影担忧着。 麻袋阵里,宋良于没有让廿一进房,而是拉着他坐在房前的台阶上,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往事,说他的事,二师兄的事,小师妹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有意思的,无聊的,闯祸的,成功之后的,各种各样,不过在这些事里都有同一个人,那就是秦雨秋,杀生殿殿主秦雨秋,他们亦父亦母的师父。 这次廿一从三师兄口中知道了一件事,剑阁每一殿都有传统,而杀生殿的传统就是收弟子只收孤儿。自被收为弟子之后,他们最亲的人就是秦雨秋了。 夜里,月凉如水,廿一走到房里,秦雨秋刚要招手让她坐好,准备。廿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首带着哭腔道:“师父,今晚就不要继续了!徒儿明日定能通过考核,请师父好好静养,莫要让师兄师姐还有我担心才是。” 秦雨秋张了张嘴,无声的笑了笑,然后道:“你,知道了?听你三师兄说的?明明告诉他不要多嘴的。好了好了,师父没事,起来,坐好了,今儿就最后一次了,过了今日我就好好养着,快,乖乖坐好。” “师父……”廿一喃喃着坐在蒲团上,一股比往日弱了许多,但同样坚韧的剑意袭来,这一次廿一哭着坚持了百个弹指。 第二百二十六章 考核的日子 壬申年七月初一,考核的日子。 昨夜,廿一难得的没有继续强筋壮骨,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好觉,这让她早上起的格外早。 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发呆,眼见的昏暗的天空渐渐发白,廿一才惊叫一声,匆匆忙忙的开始洗漱。穿上之前送来,一次还未穿过的剑阁弟子服饰,一件月白长衫,外罩同色短袖披风,廿一对着镜子自语道:“唔~感觉没有黑色的好看~” 等她到了小食堂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师父。”廿一冲着秦雨秋轻轻叫了一声。 “嗯,坐吧。”秦雨秋看起来气色还不错,没有昨天释放过剑意之后的那种虚弱感,虽然轻声细语,但也不显柔弱,看到廿一坐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道:“今日不用药膳了,做了你最爱的包子,多吃点儿。” 廿一拿起一个包子,乖巧的道谢,小口咬着。 “呵,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廿一这么文静,这可看不出平日和我在演武场上厮打的样子。”宋玉莲见气氛有些沉闷,笑着开口道。 “是啊是啊,在山道上跑起来疯疯癫癫的,没想到小师妹还有这样的时候。”宋成忠同样开口调笑道。 “小……”宋良于刚开了个头,秦雨秋带着杀气的目光就瞪了过来,吓得他慌忙改口道:“小师妹这些时日的努力天日可表,定能一举通过。” “是啊是啊”宋玉莲在旁搭腔道。 提到这个,场中又沉默下来,众人都知道若是努力就有用,世间何人不努力?虽然廿一这些日子十分用功,也吃了不少苦头,但到底能不能通过考核,也没个准数,只能说有希望吧。 秦雨秋见此,摸着廿一的秀发,轻柔道:“别想那么多,成就成,不成还有师父呢。” 抬头看了眼,在秦雨秋的脸上还能看到一丝疲惫,廿一咬着嘴唇,坚定道:“肯定行的!” “哈哈,真有志气,这才像我秦雨秋的弟子!”秦雨秋满是自豪的说了一句,不再多言,安静喝着一碗血红色,不知道什么东西熬出来的稀粥。 虽然嘴上说的硬气,但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廿一一边小口咬着包子皮,一边在心里问尹休:“有没有办法,有没有什么东西让我能通过考验的?” “大姐~你都问了多少天了?从第几日开始咱们就一样一样试了,不管是护身玉佩,还是一次性护符,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剑意,它都没用啊!只能靠你自己的意志硬扛啊!若非如此,这些日子你师父师兄师姐她们这三个月来在忙什么?还不是为了锤炼你的体魄,坚强你的意志嘛,这就是唯一的路。想走捷径?我这儿是没办法了。不过……” “奥~没有就算了。”廿一听到和之前一般无二的会回答,听了一半,就不再细听,默默的想着心事,暗自催眠自己“你行的,你一定行的,廿一你最棒肯定行!!!” “哎哎哎?人呢?在不在?”尹休见自己说了一半,廿一就掉线了,生气的小声嘀咕:“还想说可能有些不确定的法子,既然不想知道就算了,哼!” 既然廿一不想听,那尹休就自己在小黑屋里捣鼓去了。 外界,虽然这是廿一这段时间见到的唯一正常的早饭,不过和之前的药膳一样,还是吃的食不知味,哪怕是最爱的包子也一样。甚至因为没有往日那股药膳的苦味儿,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再怎么样,一顿饭也吃不了多长时间,等到所有人都停筷,廿一也放下早就空了的小碗,看着秦雨秋。 “既然都吃完了,那就走吧。这次成忠和良于也跟上。机会难得,能见识下不同的剑意,哪怕是围观也会有些收获。这可和除夕的时候在广场上的大杂烩不同,单人的剑意要更纯粹一些,更适合你们领悟,不过只能参考,要走自己的路,知道吗?” “谨遵师父教诲。”众人躬身应诺。 语毕,秦雨秋带着四人,踏着初升的朝阳来到赏功楼。因为此时刚过饭时,一楼内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执事,巧了,正是上次见的那个。他此刻拿着一本册子也不知道是在核对还是在做什么。 那执事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秦雨秋当先进来,连忙放下手中事物,起身道:“秦殿主,如此早就过来,可是有要事要办?您吩咐一声,保证帮你办好。” “不劳烦你了,我与高楼主有约,他是在三楼静室吧。”秦雨秋摆摆手,问道。 那执事向她身后探看了一下,看见穿着崭新剑阁弟子服饰的廿一,那执事回想了下,了然道:“是,楼主此刻正在静室,殿主自去即可。” 拾阶而上,秦雨秋立在静室前,敲响了木牌。 “咯吱”一声,静室的门向内开启,高少前的声音从里传了出来:“秦师妹倒是急性子,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比高师兄心大,师妹心里可存不住事儿。” 秦雨秋原本对廿一没能按规矩直接领那巡守之职就有些不爽,这些日子又实在是疲累了些,此时话里也就存了火气。 等她进到室里坐下后,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高少前原本没放在心上,师兄妹相交几十年,彼此什么性子都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哪会当真。不过后来感觉有些不对,等他仔细瞧了瞧,直到秦雨秋不自觉的侧了脸,才惊叫道:“师妹!你这是?” 话一出口,高少前就想明白了,如此模样肯定是催发剑意过甚导致的,至于为什么,这还用说嘛,当然是为了来此一应赌约啊。 “师妹你,哎!~”高少前指了指转过头不语的秦雨秋叹了声气,随后也不提赌约的事,急匆匆的打开静室里的一个柜子,翻找了片刻后,取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他将盒子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层碧绿的枝叶,翠绿色仿佛刚刚采下,他匆匆捡了两支稍长些的,然后就想关上,这时候余光看见勾着脖子看的廿一几人,想了想露出一丝肉疼,又拿了些边边角角出来,随后赶紧关上盒盖,重又塞进柜子里藏起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静心的茶和如山的意 廿一几人好奇的看着高少前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见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廿一拉了拉秦雨秋的衣袖,指了指,小声问道:“高师伯这是在做什么?” 秦雨秋看着高少前小心翼翼的用把剪刀剪着那几根枝叶,然后放进茶杯里,又不知从哪儿拎了壶热水出来,小心的冲泡着。 好笑的为廿一解释道:“这是你高师伯的宝贝,是一种不知名的树,长出来的枝叶,整个剑阁就那么一株。你高师伯年轻时外出游历不知从哪儿挖回来的,宝贝的不行。专门在丹鼎楼外圈了块地养着,每年也就割几片叶子,一般人可喝不到,你们今儿算是有福了,待会儿啊,好好谢谢你们高师伯。” “奥~不就是茶嘛,最多少见些,有什么稀奇的,就给我们些渣滓,真小气。”廿一听完小声嘀咕道,显然她也不傻,那两根相对完整些的肯定是师父和师伯的,那些边边角角的碎片估计就是她们的“福气”了。 “茶?的确是茶,不过这可不是稀少的事,普天之下我不知道别处还有没有,反正我找了三十年,就这么一株!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茶,若非你们师父作践自己,我可不会拿出来。”高少前听到廿一的嘀咕,没好气道。 拍了拍廿一的脑袋,见她缩头,秦雨秋笑道:“可不是你们高师伯小气,这茶不比一般,你们修为太低,多饮无益。” “奥~”廿一似懂非懂的点头道,反正知道高师伯不是真小气就好。 秦雨秋接过高少前递过来的茶杯,没有轻闻慢品,直接仰头如饮酒一般,直接连杯里的枝叶一同灌了下去。 廿一几人恭敬接过后,对视一眼,有样学样的仰头喝了下去。 说也奇怪,明明是滚烫的水冲泡的,廿一喝的时候都做好了被烫的准备了,没想到入喉的感觉只是温热,没有一丝灼热的感觉,入腹后也是一阵暖意,而后感到一丝清凉从小腹直冲入脑,神思为之一清,多日来的愁思好像也淡了许多。 廿一闭目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过了片刻那种感觉淡了些,直到消失不见,廿一才睁开眼。四顾看了看,师姐同样一脸享受的样子,轻阖着双目,露出一丝微笑。二师兄则一如平常,见她看来只是笑了笑。而三师兄最奇怪,双眼紧闭,眉头皱起,苦着脸,好像喝的是她往日的药膳一般。 再看师父,秦雨秋双手交叠在身前,连续变换了几个手印,脸色在红白之间变换了几次,最终吐出一道白色匹练般的气息,恢复了红润的脸色,看起来倒是比刚才气色好了许多。 秦雨秋默默感应了一下,却是好了些许,对高少前道了声谢,然后又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哀婉道:“这静心茶果然神效,不过想必是师妹人老珠黄了,不再受诸位师兄们宠爱。这茶,高师兄也只肯给放一片叶子,哎~果然岁月不留痕啊~” 一边说秦雨秋一边抚摸着自己娇嫩的脸蛋,完全无视了自己正值魅力巅峰,艳若桃李的事实。 廿一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她还没见过师父原来还有这一面,再看看高师伯的反应也很有趣,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血色,眼神也有些慌乱。 只听见秦雨秋又婉转哀鸣般长叹了一声,高少前如同魔音贯耳,匆匆转身开了柜门,将那个盒子拿出来,递了过去。 廿一见高师伯伸直了手,却转头不看的样子,觉得他恐怕是心中正滴血呢。 秦雨秋老实不客气的接过,然后交给宋玉莲,笑道:“师妹谢谢高师兄啦,看来师妹我的魅力还是蛮大的。” 送都送了,高少前也没有后悔的意思,而且这东西虽然稀少,但毕竟还有一株存在,还想要只是要等一段时间而已,与师妹的安危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他想着刚刚秦雨秋的模样,依稀有以前娇憨调皮的影子,露出一丝怀念的微笑。 遐思一闪而过,此时非是从前,他也不是普通剑阁弟子,秦雨秋也不是那个秦师妹了。也许多年未见秦师妹如此,否则身为一楼之主怎会在晚辈弟子面前如此失态。 轻咳一声,高少前神色恢复如常,等到宋玉莲和宋良于都清醒过来,他对着廿一说道:“师侄女准备好了没有?若是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廿一深吸一口气,终于到她了。走到静室中央面对高师伯,廿一脆声道:“准备好了!” “好,按照约定,只要你能在我的剑意下支撑一盏茶的功夫就算你通过了,我也立刻为你办理巡守之职的证明。若是没有通过,那就再等三年,如何?” “廿一知道!” 高少前见她没有意义,对秦雨秋示意下,秦雨秋从桌上找来一个漏壶,将时间定在一盏茶。 随着漏壶中的水滴滴落,高少前神色一肃,枯瘦身子外的宽袍大衣鼓胀了一下,一股无形无相的气势在静室里蔓延。宋玉莲几人只是觉得身体一沉,而直面这股剑意的廿一却觉得整个人仿佛被山压住了。 她猝不及防下差点儿没直接趴下,这可和平日里师父的剑意不一样,怎么会如此沉重? 瞪圆了双眼,咬着牙,努力挺直了脖子,脖子上青筋泛起。然后是腰身,背脊一点点挺直,仿佛能听见身体里骨头嘎嘎作响。 廿一心中庆幸,好在这些日子听尹休的建议,一直在强筋壮骨,否则绝对撑不住,人就算还清醒,骨头也被压断了。 还没等到廿一完全直起身子,压力倏忽又是一重,仿佛身上压着的山又添了一座,眼前一黑,嗓子里都冒出一股血腥味。 凭着这些时日的训练,廿一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等到重压击倒,多亏了三师兄辛苦布的麻袋阵,她对这种突然出现的压力有些熟悉,虽然此时无法躲避,不过还是能够坚持。 虽然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但她一定会坚持下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少前始终坐在原位,神色轻松,时不时还抿一口舍不得喝的静心茶,显然如今他还未出全力,才能表现的如此游刃有余。 和秦雨秋的剑意不同,他的剑意就是给人极大的压力,所以在以势压人这方面,要形成差不多的效果,远比秦雨秋要轻松。 高少前如何廿一不知道,她此时早已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了,全副心神都放在与这如山剑意的对抗中。 如同担山一般,原本挺直的背脊又渐渐被压弯了。仿佛即使再多不愿,即使心中有再多坚持,也得在生活的重担下弯下腰肢。 秦雨秋看着廿一表情狰狞,脸上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不过也未多说什么,这就是考验。高少前也不是针对她,甚至在考验之前还给廿一喝了一杯静心茶,说来这茶既然名为静心,对这种考验也是有些帮助的,照理是不应该给廿一的,但他还是给了。所以即使心疼,秦雨秋也未有阻止,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现在就看廿一自己了。 宋玉莲三人同样揪心的看着,宋成忠一脸不忍,宋良于眼露慈悲,宋玉莲小声嘀咕着“加油!”,无从插手的现实让他们只能旁观。 直到还有半盏茶的时候,廿一的腿已经开始稍稍弯曲了。虽然身上的压力不再增强,但照这样下去,恐怕也无法坚持住剩下的一半时间。 粗重的喘息从廿一的檀口中传出,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滴落,划过眼珠,模糊了视线。身上的长衫已经湿透,外罩的披风都显出水渍,这半盏茶的时间不啻于在麻袋阵中大战一场。 坚持到如此地步,廿一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下去。带着师父的期望,师兄师姐的祝福坚持下去! 又是四分之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颤抖的双腿,发福随时要跪倒在地。但即使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但她仍在坚持。 眼见廿一做到如此地步,就是不苟言笑的高少前也是心有赞许,轻声道:“你这女徒弟还真是不错,就算你突击训练了三月,能坚持到此种地步,也能看出来本性坚韧,是个好苗子啊。” 秦雨秋白了他一眼,嗔道:“既然是好苗子,那师兄何不放放水,让她过关就是何苦如此为难人,小心以后我的女徒弟们都不认你这个师伯。” 高少前看着随声恶狠狠的望来的宋玉莲,苦笑道:“一码归一码,再欣赏也得按规矩办事啊,师妹莫要难为我了。” 秦雨秋听到此话,气都不打一处来,呛声道:“就是因为你不按规矩办事才会如此,若是真按规矩,你上次就应该把事办了!” “……”高少前感觉和这师妹辩解真的很不明智,索性闭口不言,静静的等待廿一坚持不住倒下,到时候就可以将这折磨人的师妹送走了。 说归说,秦雨秋也知道高少前放水的可能微乎其微,除非阁主下令,否则这死板的家伙只会按章办事,可没什么人情可讲,遂不再理他。 就在这一刻场中又有变化,廿一突然踉跄了一下,右脚似乎支撑不住,软了一下,身子顿时前倾,好像立刻就要栽倒一样。 “啊!”这一幕,让宋玉莲忍不住惊呼,不过下一刻她就一脸庆幸的捂住了嘴,害怕惊扰到好不容易重新站稳的廿一。 双手扶着膝盖,廿一彻底弯了腰,大口喘息着,刚刚拼命站住,这一下就耗费了很大的心神,让她感觉疲累欲死,此时靠着双臂强自支撑,但她心里明白,可能真的无法通过了。 努力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漏壶,还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间,但她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许就是下一个弹指。 本已被汗水模糊的双眼中,涌动出更多的水花,心中难免有些沮丧。师父的心血白费,师兄师姐们的努力都化作流水。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廿一是如此的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过人一筹的力量,她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倒在这里,她真恨,恨自己之前还不够努力。 可那如山的剑意不会因为她的不甘愤恨有半点减弱,反而因为她内心的动摇变得更加沉重。这就是现实,残酷现实不会因为你不想你不愿就不会发生,现实有时就是如此。 漏壶还有十分之一,时间已经过去九成,但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此时廿一即使用双臂按着膝盖,也无法阻止双腿的颤抖,眼看着就要再一次摇晃起来。 宋玉莲见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但随时有可能倒在成功前一瞬,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廿一加油,快了,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言语了力量有时无穷,有时又显得十分无力,此时廿一的状况真的不是几句打气的话能够改善的。 摇晃的身子,小步的挪移,随时有倒下的倾向。 旁观的众人揪心的看着,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廿一的识海中,尹休靠着投影感受着他那位倔强宿主的状态。 叹了口气,到最后还是得他出手啊。 再次看了眼自己的系统面板,尹休得意的笑了起来,主角总是最关键的时候出场,此时就是了。 【系统:尹休 权限:2级 积分:2712点 意识交流:可用于系统与宿主意识沟通,良好的沟通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 任务发布:可用于系统发布任务给宿主,完成任务是走上巅峰的第一步。(自定义积分) 虚空熔炉:抽取虚空能量,存储及转化,积分为能量数据化。(26点天) 次维工厂:虚空能量制造物品的空间。(自定义积分) 视窗投影:可将宿主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投影在意识空间内,形成系统可以观看的画面。 意识外放:通过精神力外放,观察四周情况。(当前观察范围三丈,1点分钟) 临时附体:精神体临时外放,依附与目标身上,接管身体。(10点分钟)】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附体与功成 这三个月以来,廿一虽然没有冲破新的穴道,但是身体受本身到极大的锻炼。不知道什么原理的虚空熔炉每日抽取的能量水涨船高的跟着猛增,到现在已经比之前多了一倍。 就在昨天,尹休累积获得的积分终于突破了5000点大关,和他想到一样,顺利的升了一级。 升级后,不仅投影功能消耗取消,而且还多了两种新的功能。 意识外放:通过精神力外放,观察四周情况。(当前观察范围三丈,1点分钟) 临时附体:精神体临时外放,依附与目标身上,接管身体。(10点分钟) 意识外放,就跟以前修仙小说的神识差不多,这让他多了一种观察外界的手段,不再局限于廿一所看到的景象,当然新功能是要收费的,但是存了三个月积分的尹大款表示不差钱! 临时附体则像是临时夺舍一般,虽然有些限制,但也让尹休如获至宝,以后是不是可以在廿一同意的情况下,借她的身体重新体会下活着的感觉?要知道自从成为一朵小火苗之后,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此时他就准备试试这种临时附体的感觉,按他的想法,应该能帮廿一扛过这场考验。 看见投影又晃了一阵,心知廿一坚持不了多久了,时间刻不容缓,他直接在意识中和廿一沟通:“廿一,不要抗拒,我来帮你了!” “啊?”已经被压的意识模糊了的廿一,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感觉周身压力一轻。原本即将要压垮她的压力像是突然减少了一半还多,抬手擦了擦眼睛,试探着慢慢直起身来,发现果然不是错觉,真的轻松了许多,甚至在习惯了刚刚的重压之后,此时的压力比一开始要沉重,但给她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卸下了重担。 廿一是轻松了,附在她身上的尹休可不轻松,甚至比之前的廿一还惨。 当他得到廿一同意之后,一种玄乎又玄的感觉出现,就像是他又有了四肢,有了躯体。可是还未等他好好体会一番这新奇的感受,一股庞大的压力骤然加身,差点儿没把他给压回去。 若是有修仙之人,习得阴阳眼天眼之类的术法来观察的话,就能看见廿一身上朦朦胧胧的罩着一个赤条条的身体,这是尹休本来身体的样子。 尹休外罩着廿一,这下就变成他直面那如山剑意了。 相比起杀过人剿过匪,经历过各种厮杀,也被人追杀过的廿一,尹休上辈子就是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挑的死宅男。经过各种训练之后,廿一才能勉力支撑的重压,哪是他能抵抗的。还是靠着自身的特殊性质,才没有被一下子压垮。 好在也不用他扛多久,只要再过一会儿廿一不倒就行,有他分担压力,这段时间廿一觉得并不难熬。 秦雨秋等人自然是没有开什么天眼,也看不到廿一身上罩着一个有碍观瞻的身体,不过廿一的情况变好还是看得出来,几人都有些惊喜。原本以为失败在即,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似乎大概可能……稳了? 最后一段时间眨眼过去,即使惊诧万分的高少前又添了一份力,也没彻底压垮了廿一。 嗡的一声虚幻剑鸣响起,高少前的剑意倏忽消失,静室里的压力也消散一空,众人心中一轻,都长舒了一口气。 尹休在压力消失的一瞬就回他的小黑屋了,这次经历实在是很不友好,什么美好的体验半点全无,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猴子,动弹不得。眼见事情结束,廿一通过考验,他二话不说直接结束附体,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廿一慢慢站直了身体,望着秦雨秋,一脸喜色毫不掩饰,即使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她仍娇声道:“师父,我做到了!” 秦雨秋欣慰的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最后廿一为何会突然轻松起来,但的确是做到了不是,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此时并不需要太关心。 起身将廿一扶到座位上,秦雨秋柔声道:“先好好休息下,其他的待会儿说。” 宋玉莲等廿一坐下,扯过她的脸颊,不顾上面还满是汗水,吧唧的香了一个,兴奋道:“廿一真有你的,我刚刚还以为你要撑不住了呢!” 宋成忠两人同样上前恭喜道贺,不过他们可没有上去亲一下的意思,即使是同门,男女之防还是要讲一下的。 秦雨秋见他们和睦,心里也是高兴,将刚到手的盒子打开,取了一片稍小些的枝叶,泡了杯静心茶,递给廿一道:“喝了吧,此时饮一杯也算对症。” 廿一试着抬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压力一过,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动都动不起来。 宋玉莲见此,对秦雨秋道:“师父,我来吧。”说完不待答应,就接过茶杯,按着廿一的脑袋给灌了下去。 “咳咳咳~师姐,你是想呛死我吗?”廿一无力的挣扎,显然是敌不过神完气足的宋玉莲,只能在吞咽之后,小声抱怨。 宋玉莲一脸的狡黠,解释道:“师父说了,这茶就是要这么喝的,算是对你刚刚装样的惩罚。”显然她将刚刚廿一最后又有余力的样子当做了装样。 廿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那是装样吗?若不是尹休最后关头帮忙,她真的是要不行了。可惜这话不能说,无力反驳,只能当做没有听见,廿一直接闭目,仔细感受着静心茶的滋润。 “哼哼~”宋玉莲轻哼几声,然后在秦雨秋的瞪视下,安静下来。 没有宋玉莲折腾,静室里完全安静下来,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廿一睁开双眼,看见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挡在眼前。 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伸手推开,才看清原来还是宋玉莲这女人。 秦雨秋听见响动,对宋玉莲教训道:“别闹你师妹了,乖乖站过来。” 等宋玉莲乖乖站到身后,秦雨秋让廿一取出身份令牌,接过后递给一脸怅然的高少前,道:“师兄不会不认吧。” 高少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接手后轻轻摩擦,自语道:“还真没想到有人在十三岁这个年纪能在我的剑意下撑过一盏茶的时间,师妹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十三岁的巡守,咳~” 说完,他也不耽搁,右手食指在令牌上连连划过,木屑纷飞,片刻后他将令牌递还给廿一,上面多了一行,巡守。 第二百三十章 平静的日子 自那日完成考验,得到巡守之职,已经过去了一月。 廿一的生活也重新回到平静的状态,宋玉莲不再每天拉着她练剑,只是偶尔切磋一下。两位师兄又回去闭关苦修,以图早日冲破丹田气海的穴道。 师父秦雨秋在用完了一盒静心茶之后,身子也是大好,只是偶尔还有一些不适,这就需要长久的调养才能够去根,毕竟连续将近百日不断催发剑意伤到了本源,不是喝喝茶就能好的,不过终归没有大碍。 廿一在得到剑阁弟子身份和巡守之职后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用训练后,她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练气冲穴上,这次她师父搞出这么些事不就是为了她能多得一种资源,好早日冲破丹田气海嘛,既然如此她当然也不会懈怠。 安生的修炼了月余时间,到了下发丹药的时候,这一天廿一也是满怀期待,不知道是何种灵丹妙药能够对她这种从手开始练气的产生助益。 不过等到她和宋玉莲一同从丹鼎楼的执事手中接过瓷瓶时,她真想将小瓶砸在那执事的脸上,特别是那执事还一直絮叨着炼丹不易,要节约着用什么的。 只见两个巴掌大的小瓶上分明写着“爆气丹”三个大字。,等她将丹药从瓷瓶中倒出一粒,拿在手上端详片刻,之后又用小刀刮了些粉末涂在手上,默默感应一番后,心中已满是绝望。 这红彤彤,圆滚滚,指节大小丹丸,绝逼就是“爆气丹”,系统里要20点一粒的“高级货色”。 尹休在识海里看到这一幕,笑的直打跌,这也就是没有身体,否则肯定要捶着地板,满地打滚。这种高级丹药,以他此时的积分也就换个150粒而已,以剑阁一月三粒的量算,差不多也就是四年的份额,不多不多。 在识海里,尹休狂笑着安慰道:“忙活几个月,最后有此收获,不错了,起码每月还能帮你省下60点积分,不少了啦!” “哼!”对于恶趣味的尹休,廿一不予理会,轻哼一声,让他自己去笑去。 然后,她珍而重之的将丹药收好,怎么说也是她与师父还有师兄师姐努力一场才辛苦的来的,虽然结果有些意外,不过终归是收获。 这东西她准备给两位师兄送去,两位师兄此时就差临门一脚,这丹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合用。 在费了一番口舌之后,她终于让两位师兄相信她手上还有不少爆气丹,从而接受了她的资助。 自此,廿一每日就过着,做日常任务,得积分,换丹药,练气冲穴,和师姐宋玉莲打闹玩耍的悠闲日子。 时间匆匆,又过了一月之后的一天,廿一在例常询问修炼疑难之后被秦雨秋留在了房里,说起来其它的事。 “出任务?我?一个人?”秦雨秋看着廿一满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耐心道:“领了巡守之职,有好处当然也会有任务。按规矩每个巡守一年要完成三个任务,你年中的时候新领的职,已经放宽了要求,只要一个就好,此时离年末也没几个月时间了,所以为师就帮你挑了一个。” “啊?怎么这样啊!”廿一不爽的叫道。随后又小声嘀咕道:“没想到这巡守这么麻烦,还要每年完成三个任务,就为了几粒爆气丹?当初还不如不争这个呢,这样搞,哪还有时间修炼内气啊!” 听到廿一的嘀咕,秦雨秋也是脸上微微一红,也怪当初她没有讲清,等到事后知道廿一原本就有一批爆气丹,而且多的都能供应师兄修炼的时候,已经晚了。此时木已成舟,就是想不要也不行了。 对着廿一,秦雨秋也不会疾言令色,好声好气的劝说着。 在一番讲事实摆道理外加感情牌之后,终于说动了廿一。 其中有秦雨秋劝说的作用,也有廿一想起来此时距离她上次离开聂如霜她们已经有差不多半年时间了,此次去做任务,刚好顺便去看看她们如何了,一段时间不见,还怪想的,也不知道她们如今过得如何了。 与此同时,正被廿一念道的聂如霜再次打翻了一个想要调戏她的公子哥,拎着珍味坊装好的食盒,在街面众人的惊恐目光中从从容容的回了自己暂居的小院,片刻后,院门里的世界,一片肃杀。 王、钱、林三人就没那么自在了,自从加入了朝廷,虽然真和大统领说的当上了副统领,但是日子可是和之前想的完全不同。 加入朝廷之后,要守规矩这一点他们早有准备,俗话说的好,拿人钱就要服人管。既然领了朝廷的俸禄,那么守着朝廷的规矩,也是应当。 但耐不住他们就都不是什么喜欢守规矩的人,自从正式到职后,三人相继恶了上官,手下的队伍一削再削,直到如今削无可削,三人每人只剩两队不满员的队伍,加起来不过五百,可谓是副统领里混的最惨的。 好在这最后两队里大多是当初在山里的老人,否则见上官如此窝囊,人心早散了,就是现在三人也只是勉力维持,长久下去,恐怕不用别人出手,他们这副统领也当不下去了。 此时三人趁着休假,来到珍味坊里,开了个雅间,喝起了闷酒。虽然平日里他们完全没什么事做,但按着规矩,没事也得在军营里呆着。 因为恶了上官,其他人守不守规矩没人管,他们三个但凡一点儿逾越就要被收拾一顿。几次之后,他们也知道形势不有人,只能老实夹紧尾巴做人。 许久没喝了,王虎等酒过三巡,舒坦的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又想起等今日过了还得回去,又苦着脸,长叹道:“哎~早知今日如此何苦要进这泥坑,真是倒霉催的” 听他诉苦,钱老大呲溜一声,闷了一口,附和道:“谁说不是,当日咱们何等快意,今日却要受这些鸟气。哈!一个统领下面千人饷额,那些家伙居然能吃一半。老子只不过是看不过眼说了两句,就落到如此地步,现在就是那几个手下没兵没将的空头副统领,都比我说话大声,我这造的什么孽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统领出山见如霜 既然领了任务,廿一也就没有耽搁,向师父师姐师兄们告别一声,拿了文书就直接下山了。 拿到文书仔细瞧了下,廿一不得不感慨一声“缘分呐”,任务仍是剿匪,显然她上次弟子考核任务完成的不错,超额完成了嘛,当然不错,所以这次又来了一个相似的。 而且地方她也很熟悉,就是她之前待了十多年的临江城,估计剑阁里也有考虑到这点,才如此安排。 不管剑阁什么打算,既然接了任务,那就好好去做吧,而且对于剿匪,廿一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心得体会的,完成起来应该不难。 不过当然不是直接去临江,她准备先去建安见见故友再说,反正时间应该还算充裕,去一趟建安又花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她还有有些准备工作要在建安城办理。 穿着剑阁弟子的服饰,廿一轻骑独行,上午出发,中午就到了建安,没去别的地方打转,她直奔珍味坊,这是当初分别时和聂如霜约定好的地方。 将缰绳扔给小二,她步入珍味坊,发现此地还是一样的热闹,看着坐的满满当当的大堂,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之前她和师姐还有聂如霜三人就是在此处打了八个号称八大金刚还是什么的家伙,当初还顺带着赚了一笔银子。 “客官,您几位?”旁边一个恭敬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来,廿一直接问道:“此处可有一个女子留的口信?” 虽然听廿一所言似乎不是吃饭的,心里稍稍有些失落,但小二的态度依然恭敬,躬身答道:“客官,小的印象里是没有的,不过若是确认此事,还得找咱们掌柜的。” “嗯”轻轻点头,廿一挥退小二,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噼里啪啦播着算珠的掌柜的轻咳一声。 “嗯?客官可是有事?” “你这里可有一位女子留的口信,应该是留给一个叫廿一的。” “啊!客官可就是廿一姑娘?若是的话,还真有一位姑娘给您留了口信。” “哦~那说说吧,留的什么信儿?” “嗯,中午再说。” 廿一转头看了看外边,此时就是中午了啊,蹙眉道:“现在就告诉我吧。” “中,午,再,说!” 廿一闻言神情有些不爽,不过并没有发火,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用手指压着,冷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那掌柜的苦笑一声,心知这位误会了,他慌忙解释道:“那位姑娘给您留的口信就是‘中午再说’四个字,她每日中午前来,让我们为她准备一份吃食带走,日日不拉,想来是等姑娘来了之后,就在此处相聚的意思。” 听了解释之后,廿一俏脸一红,心知自己误会了,略带抱怨道:“原来如此,掌柜的说话也忒容易误会了!” “呵呵~”掌柜的笑笑没有多说,自他从老爹那儿接手这珍味坊后,老爹的唠叨时长在耳边回响,客人说什么都对,客人说错了也是你没理解正确的意思。 就凭这两句话,他才能将这珍味坊经营的越发红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廿一抱怨一句后,冲着桌上那张银票抬了抬下巴,娇声道:“帮我找个雅间,置份席面,若是不够再来寻我。” 掌柜的笑道:“不若就按那位姑娘每日的吃食给您置一份,如何?” “嗯,甚好!” 见廿一答应,那掌柜的扬声叫道:“小二,楼上雅间一位!” 一直关注着廿一的小二,闻声连忙应道:“来咯~!”走到廿一身前,伸手延请道:“客官您请,慢着点儿,小心脚下。” 到了雅间后,廿一要了壶清茶,一边小口抿着,一边等待。自从那日喝了静心茶之后,她就好上了这一口,得空就要来上一杯。虽然别的茶叶没有那种奇特的感觉,但喝多了也觉这比什么花茶好喝多了,特别是一些名贵的茶叶。 时间渐渐过去,一杯清茶下肚,等到桌上渐渐被热气腾腾的菜肴布满的时候,一道倩影推门而入。 廿一看着来人,轻笑一声:“哈,如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等你到了,菜刚好上齐,先入座,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来人正是聂如霜,一身略显紧绷的玄色练功服,将美好的曲线勾勒毕至,盈盈一握的纤腰,娇俏的隆臀,紧绷修长的大腿,饱满的双峰,无一不显示出惊人的诱惑,更别提清冷的面孔透着一股肃杀。若是让尹休来评价的话,简直就是禁欲系的极品,难怪经常有人骚扰,就算有人被打断了腿也挡不住后来者的爱美之心,想要一亲芳泽的家伙,简直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直到见到廿一,聂如霜的表情才有了些微变化,嘴角微微勾起,若非熟悉已极,断无可能发现。 从容将身后的包袱取下放在桌上,哐当一声,显然包袱里装的就是她那成名兵器,九尺关刀。不过这位还真是身不离刃,到哪儿都带着那吓死人的大刀。 聂如霜坐下后,端起茶杯遥遥向廿一举杯,两人相视一眼,仰头饮尽这一杯,虽不是好酒,但也足慰两人久别重逢之情。 没有客套,两人放下茶杯后,拿起筷子就开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饭的人的原因,还是珍味坊做的确实美味,廿一觉得这顿饭吃的格外的香。 一时之间,桌上只有两人轻声咀嚼的声音,虽然无人说话,但是场面一点儿也不显得尴尬,难得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 等到菜过五味,廿一稍稍停箸,开始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说到终于拿到剑阁弟子的身份时,得意的抖着袖口和胸口的剑阁标志,那六道简化波浪和一把斜穿其上小剑组成的标志。得意过后又一脸悲催的讲述自己三个月的地狱生活,师父剑意的恐怖,师兄师姐的凶残,还有最后考核的艰险。 等廿一把能说的不能说到都说完了,最后才想起来问道:“如霜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咽下嘴里的饭菜,歪着脑袋看着廿一,聂如霜脸上好像露出一丝狡黠,轻声道:“吃饭、练刀、睡觉。” “没了?” “没了!” “这么枯燥啊!那我这次要出任务,去以前待的地方,叫临江,也是剿匪,你来不来?” “好,一起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军营 几句话就决定了随行,廿一听见聂如霜应下,心中也是高兴,她本来就抱着这个打算,此时轻松完成,只感觉胃口大开,又招呼着小二添了些菜,好一顿大吃之后,才扶着腰走出了珍味坊。 聂如霜身无长物,除了一把关刀,就只剩下怀里之前廿一分给她的银票金票,所以两人干脆就没回她赁居的小院,反正那点儿租金也不放在两人眼里,廿一表示姐从不差钱! 给聂如霜在马市挑了匹好马后,两人双骑直奔北门外,建安驻军的军营就在此处。 出城不远就能见到一块被栅栏圈起来的地方,辕门处有一个小队十人,盔甲鲜明的持枪守卫着。遥遥望见,廿一就知道到地方了。 “来人止步,军营重地,无关人等,速速离开!”眼见两骑带着一抹烟尘飞驰而来,守门的什长毫不畏惧,挺身大喝道。这是废话,就来了两个人,他能怕才真的有鬼呢。身后就是大军,就算来个两千都不怕。 不过听说有时候上官会微服出行,几个人就来探看军营情况,待会儿若真是上官,要不要来上一出“无将军手令,谁也不许进!”的戏码?听说有的看门小兵就是因此得了青眼,从此飞黄腾达,走上人生巅峰,要不要试试呢?有推荐吗?好急啊! 转着不靠谱的心思,那什长就听到两个好听的女声“吁~!”了一嗓子,然后那两骑就停在了辕门外,从马上翻下一大一小两个俏丽女子。 老话说的好,军营里头呆三年,母猪也能赛神仙。什长在军营待了不止三年,虽然驻扎在大城建安旁,平日休假也能进去逛逛,不至于惨成边军那样,整年整年的见不到母的。 但是他的身份身家地位,能够上手的女人,和眼前两位一比,那就不是庸脂俗粉可以形容的了。什长在心中暗暗记下两女的样貌,下次进城快活的时候还能幻象一下,假装自己啊哈! 至于真个拿眼前两女如何如何,这什长表示他还没失了智,什么人能动什么人多看两眼都是死罪,他还分的清,此种天姿国色哪是他小小什长能够享用的。在他看来,就是里头的将军都未必够格,怎么也得是个皇亲国戚才行吧。 不得不说,习武对廿一的改变很大,原本貌不惊人,最多清秀的她此时经过这些时日的修炼,不仅肤色莹莹胜雪,身量高了些许,有了些丰腴挺俏的轮廓。再加上杀过人、有了钱、掌过权之后气质更增三分丽色。 虽然年龄还幼,但站在蜂腰翘臀隆胸的聂如霜身边,也是各擅胜场不输分毫,不会给人一种还未长成的感觉。廿一如今也开始散发出自己的魅力了,尹休自从得了意识外放之后偷偷瞧过几次廿一的外貌,即使外貌协会资深会员,久经考验如他,也是缓了几天才适应过来。那几天他深刻的体会到没有身体只有意识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实。 既然没了指望,那什长也就公事公办,反正来人来头再大,只要他照章办事,想来也无人会与他这种小人物计较,而若是他稍稍越线,那对景的时候才是祸事。 “你们是何人?有何事?”就算是公事公办,但美女还有有些优待的,就像现在,他也没让两女直接离开,而是搭起话来,就算不能一亲芳泽,能多看两眼,能多听听妙言,也是好的嘛,滋滋,这女人怎么长的,放到前朝末年,绝对是祸国殃民的妖女啊。 没在乎眼前这几人透着光的眼神,一路行来她也见多了,只要不真个动手动脚,这也没办法计较。不过还是很不爽啊,她举着令牌冷声道:“缉事府巡守廿一,来此找曹将军有事相商,还不去通报。” 接过令牌,那什长在心中可惜,没碰到那如玉的小手。随意瞧了瞧令牌上的信息,心中讶然,眼前此女居然才十三岁,这是怎么长,啊呸,不是,是十三岁就成了巡守,这是有关系呢,还是有背景呢,还是有个好出身,亦或者是有个好的姘头。 转着乱七八糟的心思,好似恰了柠檬有些酸的什长,也没心思看什么美人了。此时心中充满了怀才不遇的悲愤和对关系户的各种羡慕嫉妒恨,随手将令牌交还,开口道:“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不要乱走!” 没有让两人多等,片刻后那什长回来,带着两女走到一座军帐前,大声禀报道:“巡守廿一已到,请将军见!” “进来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军帐中传了出来,那什长上前一步为两女掀起帘子,等两女进去之后,又一边遐想着两女和将军在军帐里不得不说的故事,一边往营门走去,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没有什么故事发生,曹将军眼里根本没有两女的影子,他正一门心思的数着银票呢,相比起女人,他还是觉得银票更漂亮,虽然银票既不能吃又不能喝也不能玩,但是银票可以花啊,花够了银子要什么没有。 所以两女进去之后,就看见一个有她们三个宽的粗壮汉子,穿着短衣,敞着胸口,用堪比萝卜般的手指沾着唾沫点着银票。 “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十五……” 萝卜手指点起银票来显得格外灵活,速度飞快,溜得飞起。配上仿佛放着金光的浓眉大眼,再加上用浑厚嗓音报出的数字,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魔性,搞得廿一都想跟着一起数了。 廿一等了片刻,见他还不停下了。心里哭笑不得,来之前想了许多,想过此行不顺,这曹将军可能不好说话,想过可能会有刁难,就是没想会有人完全视自己两人如无物。 轻咳一声,廿一决定不等了,看桌上那一大堆,真等他数完还不知道要多久呢,她可没工夫在这儿闲耗。 “嗯?”曹将军抬头看了两女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数了两张后,他突然大吼一声:“来人,进贼人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靠谱的曹叔叔 廿一看着从桌下抽出一把锯齿大刀,站起身来如铁塔一般的曹将军,小心翼翼的护着那堆银票,好像自己两人是劫匪一般,脑子着实有些混乱。 捂着额头,廿一从怀里掏出令牌扔了过去,大声道:“我是缉事府巡守廿一,不是来抢钱的!” 曹将军接过令牌,一边瞄着一边戒备,仿佛还觉得两人是劫匪。 “哦~原来是缉事府的人啊。”确认了身份,曹将军也不紧张了,满是无所谓的语气道。然后挥退了冲进来的亲兵。 “你们来找本将是有何事?”曹将军将令牌抛了回去,慢条斯理的坐下,等他又拿起刚放下的银票,脸色急变,又叫道:“坏了!忘记数到多少了!” 此时就算是聂如霜都是满脸黑线,破天荒的插口道:“一万三千六!” “哎?一万三千六?好像是啊!多谢你了女娃娃,真是羡慕你有个好记性啊!不过我还是再数一遍为妙,一五一十……” “曹将军曹将军,能不能先让我把事说完你再继续?”廿一一副被打败的模样,求饶道。 “呃~好吧,有什么事,你说吧。”,曹将军念念不舍的放下那堆银票,好像一会就要飞走了一般。 “看在你们府主的面上,有事我就给你办了,说吧要灭谁?”听这话说的,真是威风霸气,若非之前看到的一幕,还有眼前短袖敞胸的样子实在不像廿一脑子里的将军形象,她也要赞一声好。 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廿一将公文递了过去。 曹将军用萝卜指捻起公文,低头看了看,自语道:“临江的匪患?要调人啊?” 看完之后,他抬头看着廿一问道:“说吧,你要多少人?” 哎?这么轻松?心中迟疑,廿一嘴上却狮子大开口直接道:“王虎、林青、钱老大三人的队伍我都要了。” 曹将军仰着脑袋,回想了下,然后不确定的道:“那三个是玉龙山刚降的山匪吧,你要他们三个?不怕他们半路上直接逃跑?说不定还会把你绑了!我告诉你啊,不是每个人都像本将一样有君子之风,你这女娃娃还有旁边这一个,长成这副模样,别说那些新降的,就是我手下的老兵,我都有些不放心给你们。” 这一番话说出来,廿一对这位曹将军的印象有些改观,不管如何,这真是肺腑之言了,虽然她对那君子之风的自评抱有保留意见。 “曹将军无须为我担心,此三人皆是我曾经的部下,想来在我面前,他们不敢如此。”廿一十分自信,才过去半年,她相信这些人绝对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 “哈~原来你就是廿一啊!我说呢,为何只要这三人,他们还真是你的人啊!”曹将军闻言反应过来,大笑道。 廿一见他才反应过来,心中早已无力吐槽,恐怕这位刚刚根本就没看令牌上的名字,之前报名的时候也当作耳旁风了。 尴尬的笑都无力维持,廿一有气无力的拱手道:“不知将军可否割爱,将他们暂且借我一用。” “小事小事。”曹将军大手挥舞,“他们本来就是玉龙山匪,那建安府尊早就想剿灭他们,往日是我不搭理他们,每次都应付差事。这次也就是你们缉事府牵头,才算他们混到头了。我收了这些人正不知如何安排,你若是想要就都拿去好了,可劲儿的使唤。” 廿一闻言,强打精神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曹将军了。” “哎~没事,我和你们府主老交情了,不像城里的臭酸,你们阁主对老曹的胃口,可惜他不爱财,否则就更有话说了。” 廿一心想,还好我们阁主不爱财,否则还不跟你这个爱财如命的家伙打起来,那样别说有些交情了,估计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不知此时三人手下还有多少人马?”当初降了几千人,三人只是副统领,断无可能全部人都在他们手下,一人能有个五百就不错了。 “这个我想想啊,大概三人一共有个五百人吧。”曹将军挠着脑袋说道。 “……”现实和差距有些大,这三人好像混的都不怎么样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的原因。 不想其它,接过曹将军现写的手令,廿一刚要告辞,转念一想,从空间里掏出一叠银票,大概万两左右,递了过去放在桌上。 曹将军先是将银票拿起来,一边数一边说道:“这是做什么?我和你们府主是老交情了,而且此事是公事,哪有要你个娃娃掏钱的道理。” 等数完了,他将那叠银票卷起来递还回去,告诫道:“那一万零三百两,好好收起来。小小年纪不仅身份不低,身家也丰厚,看来是个有手段又爱财的,对老曹的胃口,下次有空叫上你们府主大家一起喝一碗。” 廿一伸着手将他递来的银票又推了回去:“多谢曹将军好意,这银子就算是他们带着装备还有辎重的费用吧。” “他们哪有……”曹将军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脸上带着恍然,慢慢道:“对啊,他们降了之后装备辎重也得加才对啊,那建安臭酸得了一寨的积蓄,丢些破烂让我接收就算了,还一毛不拔,这可就不讲究啦。” 想明白过来之后,曹将军张大着嘴,大笑道:“女娃娃的脑筋就是好使,这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等明儿我就去找那臭酸算账。走吧,我现在跟你去找人,现在我这营里,无论人还是物,你看上什么都拉走,算你曹叔谢你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曹叔叔了。”廿一抽着嘴角道谢,说什么和府主的交情,这一万两刚递上去就变成叔叔了,难道府主也是给了钱才有的交情。心里转着不恭敬的心思,身体却十分老实的下拜,行了晚辈礼。 “嗯,不错不错。”曹将军,啊不,现在是曹叔叔摸着下巴,有些自得,也不知道是自得自己想到了个捞钱的法子还是自得有了个漂亮的贤侄女儿。 第二百三十四章 齐聚 曹宇,曹将军,也就是廿一新认的曹叔叔,带着两女出了军帐,等他们都出来后,在曹宇的一声招呼下,一个百人队就将军帐团团围住,神情肃杀,显然此时是不让任何人接近这座“银帐”。 曹宇没有整理仪容的意思,就穿着那身短衣,不过营地里也没人不认识这位,他的体型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将军,将军……”一路上问好问安络绎不绝,曹宇大多和颜悦色的点头回应,显然此时心情不错,偶尔见到廿一有感兴趣的,还会讲解一二,以方便待会儿她挑选,刚刚海口可是夸出去了,总不能让这小姑娘两眼摸黑的拿吧,他曹将军可不会这么没品。 美好心情在接近王虎的军帐时,蒙上一层阴霾,因为里面传出来的一阵争吵,即使没头没尾也让他听的眼角直跳。 “这就是你们半年的饷银,想要更多?没有!有骨气的就撑着,不要拿啊!哎呀~不小心掉地上了,我的腰以前受过伤,弯不得,能不能麻烦王~副~统~领弯下腰呢?” “你他妈……” 曹宇没有站在军帐外听大戏,让廿一看笑话的意思,沉着脸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里两人剑拔弩张的站着,突然间帐里一亮一暗之后多了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两人倒是反应不满,一个转身就抱拳躬身道:“将军!” 看两人神同步的样子,真想不到吵成那样还有如此默契,难道他们是那种命中注定的宿敌,有奇怪的羁绊? “哼,免了。”曹宇冷哼一声,不咸不淡道,这倒是让他终于有了一点为将者的威严感觉。 曹宇先是指着那和王虎对峙的年轻男人,对廿一道:“这是我的军需官,正好他在此处,营地里有什么他比我清楚,你想要什么就问他拿吧。我就不陪了,还要回去,出来这么久了我有点儿不放心。” 说完转头又对那军需官吩咐道:“这是缉事府巡守廿一,来调兵的,有文书令牌,待会儿她要什么你都给配齐了,要~好~的~!听明白了?” “遵命,将军!” “嗯,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廿一有空再来玩啊,改日找上你们府主,到时候大家一起。” 廿一一句话也未说,曹宇就自说自话的安排了,看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廿一心中都怀疑是不是他的军帐真的遭窃了,不过多想无益,还是顾着眼前吧。 “王虎,好久不见。” 王虎从刚刚开始就处于一种被巨大惊喜包围的状态,他的大统领居然神兵天降般的出现了,而且听将军的意思,大统领是来调兵的。调兵做什么他不想知道,他就想能带着兄弟们和大统领一起,这军营里实在是太难,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喜极而泣的王虎,模糊了双眼,张开双臂朝廿一扑了过去。 “噗!咚~!” 片刻之后,脑袋上印着一个娇小鞋印的王虎,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廿一,一边听着林青的禀报,随时准备着补充。 此时林青和钱老大两人都已经来了,他们将各自的情况大概都说了说,廿一没心思听他们诉苦,只问了关键的,他们还有多少人。 当得知他们相加起来还有五百多人,而且都是玉龙山的后,廿一小手一挥,对旁边拿着本册子攥着笔的军需官道:“就他们三队,全部都要配齐了刀剑、长枪、盔甲、马匹,辎重给我按一月的分量备上,都要好的,敢糊弄我,小心你的脑袋!” “不敢不敢。”一边记下,那军需官一边擦着汗保证道。 半个时辰之后,校场上,一共五百四十六人骑着马,尽量站成了一个方阵,看向高台上的那道倩影。 这五百多人完全解释了什么是鸟枪换炮,一水的半身皮甲,油光锃亮,腰里挎着的都是十锻的好刀,虽然比不上百锻,但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了。毕竟不是一人两人,能拿出五百多把十锻,军需官也是从其他副统领手下克扣过来才凑齐的,这让他得罪了好一大批人,但也不得不做,因为他更不敢得罪廿一,之前将军可是说了要最好的,那就算再难,也要给配齐了。 马匹凑不齐一色的让廿一有些遗憾,不过都是高头大马看着也还不错,马鞍边的得胜钩上还给挂了一杆长枪,枪头雪亮,保准一戳一个血窟窿。 又是半个时辰,这些人陪着廿一在校场上站了半个时辰,没人说话,没人乱动,除了偶尔的战马嘶鸣,连风声似乎都弱了下去。 这些人静默的样子让附近想要看看热闹的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半个时辰一到,廿一点了点头,半年过去了,之前训练的东西还没忘,不错,应该能用了。没有废话,廿一在高台上小跑几步,直接跃到被牵来的马上,双脚踩着马镫,两腿一夹马腹,双手收紧了缰绳,大喝一声:“走!” 想来站了半个时辰,这马儿也是不耐烦了,前身高抬,“希律律”的鸣叫一声,四足狂奔起来。 聂如霜紧随其后,驾马前行。 静默半晌的队伍,隐约的骚动起来,王、林、钱三人对视一眼,王虎放声大笑道:“大统领今日出山,定要威震江湖,都跟上了!驾啊~!” 林青和钱老大捂着脑袋,心知,那个不要脸的老王又回来了,不过这感觉还真不错,偶尔放纵一次也不错啊。不约而同的两人放声大吼道:“威震江湖!驾啊~!” 五百多的方阵中响起一片片的响应声,几声之后变得整齐,校场上一队队的人马一边呼喊着“威震江湖”,一边呼啸而过,穿过校场,从辕门处奔了出去。 当先出来的廿一,听着身后一阵阵的“威震江湖”,差点儿从马上摔了下去,一脑门的黑线。不用想也知道这口号绝对是王虎那家伙喊出来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廿一回头看着已经快要追上来的王虎,决定先走一步,起码也得和那些家伙隔着半里地,等他们冷静下来再汇合才行。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故地重游 九月十六,奔驰了半月的廿一终于看到熟悉的景象,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坐马车和骑马赶路真的不是一回事,她有些后悔没有带上辆马车,这让她一路过来,憔悴了不少,好像蔫了一样,再无当初冲出建安营地的意气风发。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到临安小城的城门处,引起一片尖叫。 “关城门!贼人打过来啦!” “快关城门!” “来不及了,大伙儿跑啊!” “吁~”廿一在城门前勒停了马,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心中有些无奈,这已经是一路上被她吓到的第三个小城了,乾州里的治安是有多差啊,看到有人行军就以为是贼人,她们是朝廷正规军好不好。 心里吐槽的廿一选择性的忽略了她们这队人一没打出旗号,二没有派人先行通知的事实,一锅扣在州府管理不善上。 竖起一只手,身后奔腾过来的骑队,倏忽停下,这令行禁止的一幕,震撼了还兀自混乱的人群。 一个端着长枪的家伙,眼力不错,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些人马恐怕不是什么贼人,应该是弄岔了。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又端着长枪,补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这才问道:“敢问大人是?” 廿一见此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不过她也没有在意。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有些熟人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对此人有些印象,廿一爽快的答道:“我乃是缉事府巡守,现在要进城,将人驱散了吧。” 这个她看的熟悉的就是当初的门卫甲,不过此时已经认不出来她了,毕竟她此时与当初样貌变化不小。此时见廿一好说话的样子,门卫甲为难道:“大人要进城是可以,不过贵属下就……” 这点廿一也知道,大军不进城嘛,虽然区区五百谈不上什么大军,不过不让进也无妨,随意道:“知道了,他们不进去,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不再理会,转头对王虎道:“你安排他们找地方扎营吧,我进城找县令谈谈,等把事情搞清楚了,我们先做正事,都解决了再放你们几天假。” 王虎抱拳领命而去,廿一则和聂如霜两人骑着马穿过人群,进了这临安小城。 一路上,廿一看着熟悉的景物,偶尔会和聂如霜介绍几句,什么这家的什么好吃,那家的水粉不错。不过大多都是从前她在小姐妹那儿道听途说的,她自己在尹休到来之前,基本活动范围就是杜府,小城里到底如何,那时候还要靠想象。 想到杜府,廿一稍稍绕了点儿路,经过的时候发现门上的牌匾没换,驻马停留了片刻,在两个护院要过来问话之前就走了。虽然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不过此处显然没有她想要显摆的人。 她准备等正事办完了之后到阅江楼问问有没有十七的消息,若是能找到十七,那倒是要好好显摆一下。 小城不大,即使廿一绕了些路,也很快就到了县衙门口,显然有人先一步报信。县尊派了师爷在门口候着,按理来说县尊七品官,廿一这个巡守算起来是六品,他应该也在门口相迎才是。 不过那县尊也不知道是因为看不起丘八还是因为欺廿一年幼,反正没有出来。 廿一也不在乎,她没到要摆排场的时候,脑子里全无这个概念,跟着师爷进了衙门后的宅院,见到县尊,交了公文,然后就开始询问详情。 片刻之后,廿一满脸无语的走出了县衙,她也没想到这位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那匪有多少人马,不知那匪首是谁,不知聚集在何处。 这位就知道有人啸聚山林准备攻打县城,所以才送了求救书函,上面估计也很挠头,这才将廿一给派了过来。 虽然事情没有搞清楚,但此时的廿一却不会茫然,抬头看了看天色,她带着聂如霜准备先去天润楼,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而且还能顺便探听些消息。不对不对,是探听消息顺带吃饭。 天润楼也还是老样子,若是在临江城里选一处廿一最熟悉的地方,除了杜府就是这天润楼了,当初她可是在这里住了不少天。 看着大开的大门,络绎不绝进出的人,廿一想到了那个要靠自己的十九,那个惨死于人渣之后的十九。虽然最终她是报了仇,但重回此地,难免有些怅然。 摇了摇头,将悲伤留在心底,廿一大步向前,在一片恭迎声中要了一个雅间。 廿一看着眼前伺候的小二,总感觉曾经的那个更机灵些。不过听说他当初拿了她给的赏钱已经从这里辞了,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在哪儿逍遥快活吧。 不知道在哪个酒楼里端盘子的小二哥,一边等着一边跟旁人吹嘘:“想当年我也阔过……” 平平淡淡的一顿饭,并不是天润楼的东西做差了,而是廿一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眼里只有包子的小女孩,好东西她见多了用多了,自然对原本惊艳的东西失去了惊喜,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在付出十两银子之后,廿一从小二的口中知道了一条也不知道是不是线索的消息,城外的几个庄子好像都被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廿一要找的匪徒做的。 本来就没抱太大期望,廿一自然不会失望,她决定先去看看,反正小城里此时不像有事的样子,大概就算真有人要打临江的主意,此时应当还未准备好。若是如此,最好能在发动之前找到那伙人,先下手为强,直接绞杀了,免得到时候麻烦。 出城之后,廿一没有回营地的意思,她带着聂如霜随便找了个村庄的方向,就奔了过去。大队人马出行不易不说,还容易惊动目标,打探消息还是她们两人来得好。 马家庄,廿一第一个选的就是它,因为这地方离临江最近。等两人到了地头,然后骑马在村子里绕了一圈之后,廿一神色间有些疑惑,这事情好像有些不简单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怪异 廿一两人在马家庄里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村口,廿一望着寂静无声的马家庄,喃喃自语道:“这庄里的人呢,都到哪儿去了?” 捏着小巧的下巴,廿一仔细回想着刚刚观察到的状况:干涸的水缸,空空如也的米缸,被拴在柱子上死掉的老黄狗,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收拾的相当干净的屋子…… 叮! 廿一苦恼的挠着脑袋,她还是没有想到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不过应该没死人。廿一虽然只是匆匆查看一番,但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这点是可以确定的,想要杀光,不说杀光,只要动手了总归会留下些痕迹血迹之类的,但是这些统统都没有发现。 “难道他们都去逃难了?因为听说有匪徒,所以怕被劫掠,所以撤走了?”廿一有些不确定,缺乏生活常识的她,没有在这种村庄里生活过,不知道除非是家园被毁,否则没可能整村的人一同去逃难的。 还想着这些人是不是去了附近的村子,廿一招呼着聂如霜,又向邻村进发。 晁家庄,廿一曾听晁家三兄弟说起过,这是他们的庄子,此时和马家庄情况相同,也是荒无人烟的样子。本来此时不说炊烟袅袅,起码也是鸡犬相闻,可是如今却是如同鬼蜮一般。 和马家庄同样,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除了没有人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好像所有人凭空消失一样。 两个庄子诡异的情况,勾起了廿一的好奇心,她又去了更远的一个庄子,查看了下,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次她没有再去寻找下去,估计就算再找,恐怕也一样的情况。 廿一带着聂如霜回到她们的营地,离的还远就听到喧闹的人声,这让一个下午都没见到人影的廿一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将王虎等人召集起来,廿一把发现的情况说了出来,准备集思广益,看看这些前山匪是不是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会不会是他们去迁移了?”往日没什么存在感的钱老大先开了口。 “不可能,没灾没难的为什么要迁移,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田地庄子不要了,重新找地方生活,想也知道不可能。”林青直接否决了这个不靠谱的猜测。 “会不会是进山做山匪了?”前山匪王虎试探道。 “嘿,这可不是王老大当初那么几个人,整村整庄的进山做山匪?那些老弱妇孺怎么办?当初我们在玉龙山拉着四大庄去干三寨的时候,也只是男人们干架,女人孩子还在庄子里过活呢。”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林青你说,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觉着啊,他们说不定此时都已经——死了!”林青龇着牙,说着阴狠的话。 “哎哎哎,说归说,别整这个样子,我心里有些发毛!”钱老大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别吵,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他们都已经死了?”廿一拍了下钱老大,让他安静点儿。 “我猜啊,就是这所有人都被人强逼着离开,然后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血祭了!” “血~血~血~血祭?”王虎张口结舌的重复道,然后“噗!哈哈哈哈,林青你这家伙,哈哈哈,太好笑了,你还真是敢想啊!叫你平日不要看那么多话本小说,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还血祭,是不是咱们这次不是来剿匪的,是来除魔的?哈哈哈” 林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乐不可支的王虎,见廿一几人也是呵呵直笑,摆出一副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说的肯定是对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笑了,林青说的嘛,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哈哈哈,但也不失为一条思路。现在要你们说,就是集思广益,做个参考嘛,谁也不知道到底如何,说不准就是谁猜对了呢。”廿一打起来圆场,虽然她忍笑忍得也很辛苦,不过谁让她是大统领呢。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听她如此说,好像给王虎和钱老大打开了一扇大门,他们争先恐后的开始说起自己不靠谱的猜想。 “我觉得他们是被仙人渡走了,去仙界享福去了,真他娘的好运啊,以后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坐看人间朝起朝落,我自岿然不动。”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被阎王抓走了,说不定是因为此时阳间死人太多,地府忙不过来,抓他们去做了鬼差。” “他们是被大挪移阵法传走的。” “是虫洞啦绝逼是虫洞,时空紊乱,空间乱流,我老家那儿也有这种事儿。”这个话风不对的家伙是尹休,他见外面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也忍不住给廿一提了提他的猜想。 没想到突然之间,画风突变,转眼间明明一件正事居然变成了志怪讨论大会,廿一捂着额头,感觉头痛欲裂,就没一个能帮的上忙的吗?怎么会如此的不靠谱啊。 聂如霜见廿一为之伤神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给了一个安慰的目光。 这一天终归是什么也没有讨论出来,等到天色渐晚,吃过晚饭后,廿一带着聂如霜辞别了众人,她们要去城里休息。原本在野外,那是没有办法,此时既然旁边就是临江城,那么就没有还睡营帐的道理。 廿一实在是受够了这些臭男人,今天她要好好洗一洗,去一去身上的晦气。 还是在天润楼,让小二准备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廿一舒坦的仰躺在浴桶里,两手无意识的拍打着水花,放空自己的脑子,今日听了太多的妖魔鬼怪,若是不放松放松,她怕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聂如霜在隔壁,同样泡在浴桶里,热气蒸腾中隐约显露出让人血脉喷张的婀娜曲线。好在此时无人得见,否则肯定要发生些流血事件。 擦拭着身子的手一顿,聂如霜揉了揉眉心,刚刚突然感觉到头脑一僵,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过来了,不过一瞬之后那种感觉又没了。她心中也有些发毛,即使战力强大,终归还是有些害怕那种东西,这个下午别看她听的开心,其实早就恨不得劈了那胡说八道的几个家伙了。 默默感应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现,她只能将之当做下午的后遗症,暂且放到一边。 隔壁,廿一的识海里,尹休颇为失望,实验再次失败,还是没办法强行附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袭 自从升级之后,尹休一直在做着实验。 意识外放没什么好说的,最多让他能观察到三丈范围内的情况,除了让他在廿一闭眼的时候不做个真眼瞎,其它暂时没发现有什么用途。 至于想用这能力来偷窥什么,那是想都不用想,因为不可抗力,只要有不和谐的东西出现,要么被屏蔽要么就是直接退出意识外放状态,尹休试验过后,只是说了句果然如此后就将这能力放到一边去了。 他主要的期待还是放在临时附体上,这可是能让他重新做人的希望所在,由不得他不上心。 能力介绍十分简单,短短一行,连个说明书也没有,一切都要他自己摸索。 【临时附体:精神体临时外放,依附与目标身上,接管身体。(10点分钟)】 通过一次次的实验,尹休知道了外放的距离限制,和意识外放同样是三丈。依附的目标不能有抵抗,否则无法完成依附,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接管身体。 一开始得出结论后,尹休有些沮丧,谁会把身体交给别人,就算是廿一也是他百般讨好,才让他稍稍尝试,之后就怎么都不肯了。 至于其他人,死人是不会抵抗,但是依附死人完全没有效果,他也不能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死物。 不过,后来事情出现了转机,这就要说到他之前兑换出来的一样物品了。 【强神丹,增强精神强度,想夺舍的家伙,一定要多来几粒,100点粒】 这强神丹原本是他做出来准备给廿一用的,想着精神强度增强可能会对抵挡剑意有帮助,不过后来没用上。嗯,他做出来之后给忘了这茬,廿一成天累成死狗,他也没想起来。 最终他发现他也能用这丹,试着服用一次之后,他发现小火苗旺盛了一些,然后再试了试意识外放,距离增加的一些。 这个发现让他回忆起当年看的小说中的设定,也许等到他的精神强度足够强了,能够强压住人的意识,就能附体成功了,就像夺舍一样。 有了目标之后,尹休就有了动力,正好这段时间积累了不少积分。七月初一廿一考核的时候就有2700+,拿出一些来增强他的实力,想必廿一也不会拒绝,所以尹休直接做了十粒。准备先干它十粒看看效果,若是效果好,就是将积分花完都在所不惜。 不过现实又给了他一闷棍,这东西居然有服用间隔。尝试几次之后发现,连续服用效果几近于无,最好相隔七天以上再服效果最佳。 这样就相当于一个月只能用四粒,这一结果将他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此时廿一一天能增加26点,一个月供应四粒绰绰有余。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用了十四粒,除了因为连续服用,效果大减的四粒外,都是相隔了七天以上。得此助力,他的意识外放距离达到了十丈,翻了一番还多。 至于临时附体的能力,他此时还没有成功附体到任何一人身上,可能也是跟他选择的人有关,目前为止他就试了两人,一个是廿一,另一个就是聂如霜。 只要她两有心抵抗,他的附体就无法成功。连续的失败让他有些挫败,也让他反思自己选的人是不是有些问题,接下来他准备找其他人试试,也许就王虎那家伙? 尹休偷偷的实验附体的事,廿一是知道的,她还感受过,考核那次不算成功附体,之后还试过一次成功的。当时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像是意识被关在小黑屋里一样。不过只是念头稍动就又重新掌控身体。 这让她并不看好尹休的这种能力,除了抵挡剑意的时候有些用处,根本无法对敌嘛,自此之后她就没关注了,也不知道尹休不仅对聂如霜偷偷试过,还准备对王虎下手。 酣睡到半夜,廿一被一阵喊杀声惊醒,睁开双眼,迷糊了一瞬之后,她就彻底醒了过来。 这喊杀声似有似无,显然离此地有些距离,并不在天润楼里。廿一裹着被子站到窗前,推开窗户向远处眺望。黑色的夜掩盖了大部分的事物,远处亮起了一点火光。 “是城门方向?”廿一盯着那点火光,极力辨认着。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廿一过去开了门,聂如霜已经穿戴整齐的俏立在此。 “等我一下!”不及招呼,廿一匆匆返身,反正也无外人,廿一将被子一抛,露着胳膊和小腿开始穿衣。 速度飞快,片刻之后,廿一两人已经在天润楼外骑上了马。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长街上回荡,因为四下无人,两人借着月光放开了缰绳,两匹马飞快的向城门奔去。 随着廿一她们动了起来,临江小城也仿佛突然被唤醒一般,渐渐有听到响动的人出门查看,知道某一刻,一声巨响从城门处传开,城里所有人都心下一沉,门破了。 县衙里,原本搂着小妾正自做着好梦的县尊大人,同样被这一声巨响惊醒。还未等他叫人,门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师爷惊慌的叫声同时传来:“大人,不好了,城门破了,外面的贼人都杀进来了!” “什么?”县尊大人闻言,从床上滚落,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嘴里胡乱的叫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天杀的贼人啊!” 廿一不像其他人那么慌乱,她身有武力,自信即使情形在紧急也能护住自己,何况她还不是一个人呢,身边就有一个好手或者是杀神,还有五百多人驻扎在外,无论怎样,应该都是自保无虞。 等到她们来到离城门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就看到满场的混乱。 几个被点着的草屋,照亮了视野。眼前所见都是纠缠在一起的人,有闯进来的贼人,有居住在此地的人,有守城的,有趁火打劫的,乱乱乱,白日的规矩此时荡然无存,所有人都凭着本能行动。 黑夜仿佛释放了人心中的兽性,目光所见都是厮杀,耳内所闻皆是哀鸣。 第二百三十八章 诡异男孩 看着眼前的惨像,廿一虽然心中稍稍有些不忍,但也不准备单枪匹马的去阻止,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办到的事,也不是她此时应该做的事。 见外面朝里涌入的人少了,廿一拉了聂如霜一下,两人默契的在顷刻间完成了跃马提缰扬鞭一系列的动作,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冲出人群,朝城门外奔去。 营地离城门处不远,等到廿一两人来到此处时,王虎等人已经穿戴整齐,整装待发了。 看到两骑奔来,眼尖的王虎开心的大叫道:“是大统领!还有聂姑娘!” “看见了看见了,不用一直拍我!”钱老大没好气的打下还在拍着他肩膀的手,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吁!”停在众人身前,廿一来不及叙话,调转了马头,大喊了一声:“跟上!”然后又向城门而去。 深吸一口气,王虎大吼道:“跟上!” 众人的呼喊中,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加入到今夜的狂欢之中,今夜更加热闹了。 等到廿一再次带人奔到城门处,厮杀还在继续,拍了张【扩音符】,廿一深吸一口气,大叫道:“所有人停手,违令者杀无赦!” 再美妙的声音若是大到一定程度,给人的感觉都不单单是好听。此时廿一的声音传遍全城,在临江上空回荡,一部分被裹挟的人,一部分被狂热气氛影响勾起胸中恶兽的家伙,瞬间清醒了过来。 城门处哐当哐当的声音响了一片,许多人在廿一身后五百多双恶狠狠目光的注视下,直接丢了自己手上的武器。廿一看着丢满了一地的镰刀、锤子、粪叉一脑门的黑线,这些都是些什么鬼? 她又将目光看向那些还在厮杀的人,这些人手里的东西就正常了许多,好歹都是刀剑。 没跟他们废话,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停手就死吧。举手轻挥,身后的骑队倏然出动,没有用枪的意思,所有人将刀拿在身侧,向那些还在动手的家伙,他们的项上人头划过。 十锻的好刀,借着马速的冲力,十分顺滑的切了过去,一颗颗瞪大了眼睛的人头落地,咕噜咕噜的滚着,真可谓是杀的人头滚滚。 廿一没上去厮杀,她没看到可堪一战的对手,也不相信干出这事的人全是这种实力。所以她一边全神戒备,一边寻找可疑的人物。 墙角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看着沐浴在火光中,明艳不可方物的廿一,悄悄咽了口唾沫,愤恨道:“这丫头怎么来了此地,还带着这么多兵马?”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廿一在马上转头望来,微微一笑,反射着火光的眸子,好像刺透了黑暗。 “回眸一笑百媚生!古人说的果然不错。” 片刻之前,刚进城后,立在马上的廿一就呼叫了尹休:“快出来找找看看有没有哪个可疑的家伙。” “知道了,你等会儿,我先找找看。” 尹休的意识外放,此时达到了十丈的距离,白日可能还不如廿一直接用眼睛看,但此时却能发现一些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那黑影,低语一声,原以为不会被人发现,毕竟此处藏在阴影之下,场中又极为混乱,没道理会被发现的,但尹休显然不是一个讲道理的系统,听到这话立马转达给了廿一。这才有了廿一的回眸一笑。 因为尹休已经锁定了那人,廿一也就不着急了,翻身下马,和聂如霜隐隐成包围状围向那人。 等到廿一距他还有三两丈的时候,那人自己主动站了出来,暴露在火光中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瘦小的男人,或者说男孩? 火光中看起来面色有些焦黄,薄薄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倒是一对眼睛十分有神,廿一仿佛都能从中读出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宝藏男孩大大方的站在两女面前,大量了片刻后,开口对着廿一道:“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廿一你又变的漂亮了许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嗯?”这话说的廿一一愣,停住脚步,歪着脑袋打量了片刻后,不确定的道:“我们,认识?” 宝藏男孩自嘲了一笑,没有直说,而是道:“若是你能打败我,我就告诉你。” 男孩语带调侃,显的十分自信的样子。廿一也没追问,有什么话可以等擒下来之后再说,到时候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呲啦一声,廿一抽出玄冥剑,唰的一声,聂如霜从包袱中抽出关刀刀刃那一截。 宝藏男孩看着围上来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嘴上作死道:“哎呀呀呀,今儿艳福真是不浅,不仅有变漂亮的廿一,还有一个更标致的姐姐,先上谁呢?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哼”廿一轻哼一声,抬手准备给他一道剑气尝尝。 不过聂如霜的关刀更快,她一向不会为言语所动,男孩的话不会激怒她,只是她在男孩开口的一瞬寻到一丝破绽,顺势斩了过去,就是如此单纯。 “锵”的一声脆响,男孩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根长棍,横在眼前,架住了这一刀,嘴里还在喋喋不休道:“小姐姐不要心急嘛,既然你如此心急,那就决定是你了!” 话音刚落,原本男孩还算平和的脸色,陡然变的狰狞起来,原本瘦小的身子粗壮了一圈,身高也拔高了一尺有余,原本和聂如霜相比稍显矮小的身子,一瞬间就高出一头。 原本宽松的衣物变得紧绷,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廿一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喃喃道:“这什么鬼?换人了?” 身体的变化还在其次,变身后男孩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男人了,总之此人握着长棍一用力就推开架住的大刀,单手一个摆动,棍头就冲着聂如霜的小腹挥去,激荡出呜咽的风声。 “锵”的一声,是廿一见机,发出一道强圉剑刺中棍头,强行将之击退。 那人手臂一甩,棍子在天上翻了个圈,又稳稳的落在他的掌心,嗜血的一笑:“嘿嘿,你们一起上吧,我现在只想擒下你们,或者被你们擒下!”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生死一瞬 临江城里火光冲天,王虎等人领着骑队到处追杀着作乱者,在他们毫不留情的镇压下,骚乱渐渐开始平息,一切都向好的方面变化。 城门边聚集的人已经被驱散,只有起火的茅屋还在静静燃烧着。 “轰”,一根烧了大半的梁柱被一根长棍击飞,火星四溅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来啊!别跑!上啊!”高大身影猖狂的叫嚣着,手中摆弄,长棍车轮般的旋转,掀起一阵微风,将火星吹散。 廿一和聂如霜并排站立,两女的呼吸都稍稍有些急促,显然之前的战斗并不轻松。 “这到底什么鬼?怎么可能这么强?太夸张了吧!”廿一一边喘息一边抱怨道。 刚刚她一时不查,被一棍给扫到火堆里,靠着护身玉佩,才免去了变烤猪的结果。几套剑法使出来,虽然她在这几个月里的训练中剑法的确大进,但除了在那人身上造成些微伤势,根本无关痛痒。 至于剑气,强圉和阏逢都试过了,强圉剑只能稍稍击退那人,阏逢剑倒是能够在他身上打出一个血洞,不过两剑之后那人多了防备,再想伤他就是难上加难了,就算是想凭着护身玉佩近身都做不到,往往刚刚靠近就被扫飞了。 此时的主力还是聂如霜,她虽然实力稍弱,但血口关刀大开大合的使将出来,还是能招架几分。若非她时不时的挡在前面,廿一早就被那长棍打的吐血,护身玉佩都护不住。 没容她们多想,那身影带着冲天气势直直的压力过来,一根长棍上下翻飞,疯魔一般的照着她们的脑袋就砸了过来。还没真个砸中,风压就将她们的发丝吹散,可想而知,若是真中了这一棍,怕不是要矮上三寸。 此时聂如霜也是被激起了胜负心,不闪不避,举刀一招托天式,就准备硬架这一棍,为廿一争取机会,此时只有廿一的剑气这个伤到此人,她的关刀虽利,砍不到人也是无用。 “当”的一声,不像是兵刃交击,反而像是寺庙里敲响的钟声,聂如霜双耳被这一声炸的嗡鸣,更惨的是她持刀的双手,虎口瞬间迸裂,鲜血顺着手腕向下流淌。脚下平地出现道道裂纹,双脚已经插入了地里。 “呼~”,长棍倏忽上举,划过一个半圈,直击聂如霜腰侧,此时她的双脚还插在地里,想要闪避却是不能,双手刚刚硬接了一击,此时酸软无力,无法再挡了。 聂如霜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面前露出残忍笑意的面孔,心下微沉。 未等她想好如何应对,电光火石间,一道璀璨剑光从身侧升起。刺目的剑光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准备同归于尽的手段停了下来。 虽然这道剑光不同于廿一此前施展的那种剑气那样无形无相,但是如此的浩大,威力定然更胜一筹,应当能斩了那人。 剑光速度极快,甫一出现,就直奔那人胸口而去,轰然炸响中,光芒四碎,两人就看到那黑影瞬间被击飞到远处,生死不知了。 “咔咔”聂如霜将脚从地里拔出来,试着握紧了刀柄,还好,伤势不重,影响并不是太大,并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没错,刚刚廿一所发的剑光的确威力无匹,不过离得更近的她,隐约看见那人突然收棍护在胸前,若是真的如此,恐怕这场战斗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相比起隐隐有所察觉的聂如霜,廿一满心期待着结果,这一道剑光当然是她用一次性剑符所发。这是她身上的唯一一道,之前在玉龙山没用,没想到会用在此处。剑符的威力有目共睹,她还是蛮有信心的,既然她的阏逢剑能伤到那人,这剑光定能斩杀此獠。 在聂如霜严阵以待和廿一满怀期待中,不远处有人人影晃动,一个声音断续传来:“哈~哈~,早就知道~知道廿一你~有一招,能~放出巨大剑光~虽然一再提防,没想到还是中招了。不过这招没打死我,你们准备好被我打~死~了~吗?” 廿一不敢置信的看着肩扛长棍慢慢走来的身影,嘴角抽搐了几下,心中确定这家伙以前肯定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了,她也不记得认识的人里有这么变态的家伙,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想办法才是。 “尹休再给我来一打剑符,或者给我来点更强的东西,眼前的家伙,一张剑符杀不死啊。” 尹休同样看到了,而且因为是用的意识外放,比廿一她们看的更清楚。那人的确是在剑光临身的一瞬抽棍防御,显然早就防着这一手。 而且那棍子也不知道什么材质,挡住剑光后只不过微微有些损伤,看样子想靠一次性剑符打杀此人有些难了。就算可以那消耗的积分也是他不愿意花的,此时他一心想要增强精神强度,嗑强神丹可是很花积分的。 想到强神丹,尹休看着正在接近,却不紧不慢的那人,心中有了些想法。 “麻蛋,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又不花钱!”狠了狠心,尹休对廿一叮嘱道:“等会儿我去附身那家伙,你们等他一停步就上去砍他四肢。记住了是四肢!千万别砍死了!让你家如霜别照着脑袋砍,别斩首!” 因为不确定附身成功后,被附身之人死亡会不会对他有所影响,所以一再强调。 不过时间不等人,等廿一应了之后,他就对已经来到三丈外的那人施展附身之术。精神体移动速度极快,似乎只要意识到了,跨越距离不用时间一样。 在廿一她们看不到的视角,廿一身上突然冒出一个男子虚影,又一闪而逝,出现在扛着棍子那人身上,没入其中。 和对廿一还有聂如霜的附身不同,两女只要心有抗拒,稍稍动念,往往尹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逼回廿一的识海。 而此次附身完全是另一种感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第二百四十章 附身与原委 尹休附身时,就感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空间,和廿一的识海差不过,有差别的是他本身。 在廿一的识海里,他是一朵火苗的形态,而此时,他有了完整的身体,除了有些飘忽,与真人一般无二。 看着眼前的虚幻火苗,尹休心念转动后,合身一扑,直接就将那火苗压进身体里,然后他就听见一声咆哮:“你是什么东西?你在做什么?我为什么控制不了身体了?” 没有理会这声音,尹休感受着体内火苗挣扎的力度,大概估算了下还能够坚持的时间,抓紧了这难得的机会做着实验,哪有功夫和他解释。 然后廿一和聂如霜两人就看见那人突然停步,一条腿僵在半空中,保持这要向前的姿势,金鸡独立的扛着棍子,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记着尹休的叮嘱,廿一见那人此时怪异状况,心知附身应该是成功了,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没有耽搁,招呼聂如霜,两人刀剑齐出,就准备向他身上招呼。 “咚”,还没等两人真个斩在他身上,那人悬在半空中的脚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动静,吓了两人一跳,刀剑自然停下,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 尹休艰难的操控着这具身体,此时他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想要抬腿,却怎么也做不到。 感受着体内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心知没时间让他再试了,遂停止尝试动作,努力控制着嘴巴开合,想要说话。 廿一两人就见原本好像要向前走的人影,再次顿住,同时,发出难以分辨的声音。 再次倾听,还是没听出来到底说的是什么,廿一暴躁的叫道:“不管了,先砍了再说!” 巧了,聂如霜也是这样想的。 噗嗤噗嗤连响,玄冥剑和斩首刀在那人四肢上不停戳动,等看到手腕脚腕几乎断折,两人才停手。 刚一停手,一道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那人嘴里冒出来:“啊~~~~~~~!” 与此同时,尹休的声音也从廿一的识海里传出:“呼~好累啊,这还真是不容易,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加练习才行,廿一,以后叫你手下配合一下啊?”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廿一听到尹休的声音,心下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心不在焉的答应下来。 那身影,一边嘶吼着一边在地上蠕动,好像是要起身,却怎么也做不到。过了片刻,似乎是终于放弃了一般,就寂静不动了,嘴里的嘶吼也停了下来,只剩下断续的呜咽。仿佛无法维持高大的身躯,一点点的又缩回了刚开始男孩的形状。 廿一两人惊奇的看着这一幕,心里转着待会儿是不是要将这法子给问出来,她对现在的身材还是有些不满,若是可以变大一些,她也是乐意的。 他们这边的战斗结束了,临江城里其它地方也基本上被王虎等人肃清,这些作乱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组织,一股好像癫狂一般的情绪让他们做了往日想都不敢想的事。此时狂欢已过,徒留下满城伤痕累累。 天润楼里,廿一打发走了来感谢和问情况的县尊大人,回到房间里,看着瘫在床上的那道人影,沉默片刻后,直接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不知道是因为体型变化后导致性格变化,还是这段时间已经想清楚了,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什么打死也不说的坚贞不屈,老老实实的答道:“我是沙小吕,廿一你也许听过,我当初在杜府做小厮,和你也见过几面。” 虽然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此人见过,但并不妨碍廿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并一脸鼓励他继续的样子。 不过沙小吕不傻,看廿一做作的表情,就知道究竟,苦笑着接道:“我当初一个平凡小厮,想来廿一你就算真见到也已经记不起来了,倒是我们这些人对你印象深刻。当初杜府被金钱豹针对,后来你们那些丫鬟突然有一天就全不见了,后来你又回来,杀进了杜府,那一天冲天而起的剑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就和之前的那一道一样。” 说到这里,廿一相信他真是杜府的人了,当初在杜府斩杀卢少锋的时候的确用了一张剑符,若非亲眼见过,刚刚他也没可能防住那一道突然出现的剑光。 一切都说通了,不过还有些事弄清,廿一开口问道:“你怎么回事?从杜家跑出来的?为什么带人攻城?还有你那突然变大的是什么能力?” 沙小吕闻言笑了笑,低头示意下自己受伤的四肢。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一动作又冒出一层虚汗,这让此刻眉清目秀的男孩多了分凄凉的美感。不过廿一表示这对她无用,没有一点儿帮着治伤的意思,问完了就这么盯着他。 沙小吕无奈的反盯着,知道廿一耐心耗尽了,才又开口解释道:“当日你走之后,我在你战斗的地方附近捡到一个包子,吃了之后感觉浑身燥热,迷迷糊糊的就偷偷跑出杜府。后来我遇到了我师父,变大是因为我的学的功法《大力巨神诀》,这次攻城则是师门的考核任务。” 廿一听他说完,眨着迷糊的眼睛,在识海里问尹休:“当初我们在杜府丢了包子?”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是个什么来着?补血包?记不得了啊,不过吃了浑身燥热的恐怕也就是补血包了。” 廿一虽然不想承认,但恐怕这锅还真能牵到她身上,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她也不会将事情原因都怪到自己身上,就算包子是她丢的又怎么样,攻城的又不是她。她现在可是缉事府巡守,怎么可能会和这种公然造反的家伙有牵连。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廿一细问道:“你师父是谁?你师门是哪个门派?你们考核任务是怎么回事?” 时间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中,慢慢的过去了。这热闹的一夜终于结束,黑夜终于在阳光下退去,黎明,东方升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去阅江 廿一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初升的朝阳,揉了揉脸颊,赶走一夜未睡的疲累,脑筋不断转动,梳理着刚刚询问出的信息。 沙小吕知道的并不多,他说是拜了个被称作青面人的家伙为师,结果对他师父和师门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他的师父根本没和他说起这些,他也没去过师门所在。 从头至尾,他的师父也就扔了本《大力巨神诀》给他,为他讲解了一番基本的修炼常识,之后就放任他自己修炼。 此后两人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的一次就是一月前,他师父给他带来一个任务,说是只要他能攻下临江城,就真正带他入门,也就是所谓的考核任务。 所以这才有了后来他攻打临江之事,就是为了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想要真正的加入他的师门。 那些攻击临江的人,都是他或哄或骗,从周围村庄里忽悠过来的的庄户。也不知道他如何忽悠的,居然说动整村整村的人跟他一起干这大逆不道的事。若非廿一来的及时,若是再晚上几日,恐怕就要帮那县尊收尸了。 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若是他完成任务真的加入之后,可能还能多知道一些,此时也就这么多。廿一估计他这个弟子的身份也是在自己脸上贴金,哪有这样对徒弟不闻不问的,大概也就是个记名弟子之类的,所以才有如此待遇。 本来话都问完了,廿一是准备给此人一个痛快的,虽然他们以前同在杜府当差,可两人也没什么交情,自然不存在什么心慈手软之类的。 不过在尹休开口后,廿一决定暂时留下他的小命,因为尹休要他活着才好试验附身之术,多亏了还有些作用个,沙小吕才逃得一命,至于活着是不是还要零碎受苦,那真的是只有尹休才知道了,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吗? 早饭过后,王虎过来禀报昨日战况,他们损失的人手不多,甚至几近于无。不比城里没有防备的平民,他们是做好准备才进城平乱,装备齐整的他们对上没经过什么训练,武器什么也只有镰刀粪叉的庄户,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因为人手不足所以镇压时间稍长之外,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们的对手里也没有一个如沙小吕那样修炼内气的好手。 说来着沙小吕也是个练武的奇才,靠着一本功法,加上不负责的师父几句讲解,硬生生的修炼出了一些名堂,而时间不过才区区半年多。 相比起廿一拥有的资源,他可谓是一穷二白,当知晓了他才修炼半年后,廿一和聂如霜脸色都不太好。 廿一外有师父师姐师兄们照应,随时答疑解惑,内有尹休可以提供各种加快修炼的丹药资源,就是这样还没打通手臂的经脉,《十方剑指》也才练会两剑。 而聂如霜,虽然看似孑然一身,但就从家传功法上来看,也是有些出身才是,而且肯定不是刚刚习武,从小练到如今,却打不过一个才修炼半年的沙小吕,这让人情何以堪。 聂如霜听到沙小吕讲述他才修炼半年有余后,就脸色平静的回房了,说是要去修炼。显然,即使嘴上不说,但她心里想必是极不服气的,无法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结果。 廿一倒是稍好一些,虽然也有些不爽,不过她开始练武也没多久时间,而且修炼的本来就异于常人,进度慢一些也是有所预料,不过心中还是多了一些急迫感。此次遇到个沙小吕就赢的那么艰难,若是下次遇到他那个神秘的师父,岂不是要束手就擒了? 至于尹休那个附身之术,在她看来此次能够成功多半也是走了狗屎运,否则为什么在她和聂如霜身上毫无用处,所以也不能将希望放在尹休身上,打铁还要自身硬,就像十九当初说的,人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不过修炼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廿一此时已经算是完成了剑阁的任务。那啸聚山林要攻城的人马,说的应该就是沙小吕这一伙人,庄户消失事件也有了解释。 照理来说她已经能够带人回返剑阁,不过她不准备这么快就回去。并非是因为王虎等人求情的原因,虽然有一部分是,但真的只有一小部分。 廿一准备再次去阅江楼问问有没有十七的消息,虽然过去大半年了,但其实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此时,这次来临江,就有要去探问的意思,顺便还可以问问那什么青面人的消息。 将王虎等人留在城里,防止还有宵小作乱,同时也算是给他们放个假,一直在营地里待着,想必他们一定很是气闷,此时有了正当理由进城,自然是赖着不走,不愿离去。 廿一也不会不近人情,告诫了一番,让他和林青看好了人,就算玩乐也要分出人手小心戒备后,就随他们去了。同时还给了他两万两银子,就是怕他们因为手上不宽裕,在城里闹出什么事端,到时候脸上须不好看。 看着王虎揣着巨款,带着面色泛红有些羞怯的林青,还有同样脸色通红,不过满是激动的钱老大,三人勾肩搭背的向四楼行去,廿一皱了皱琼鼻,不再管他们。 走到隔壁,打断了正在用功的聂如霜,在她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中,强拉着她,带上还在挺尸不过四肢都经过包扎的沙小吕,三人驾着一辆马车向阅江楼去了。 马车缓缓的在城中行着,坐在车厢里,透过帘子,看到到处都是昨夜大战的痕迹,有烧毁的房屋,有残肢断臂。有人抱着锅碗瓢盆对着已成废墟的房子心若死灰,有人扑在残缺不全的尸首上哭天抢地。 廿一莫得感情的对沙小吕道:“听听,这都是你造的孽。” 不屑的哼了一声,沙小吕转过头对着车厢最里头,声音喑哑道:“我父母死时,谁为他们哭过一声?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廿一没有说教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这些事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水师伯的讲解 廿一和聂如霜的两匹战马,此时沦为了拉车的动力,密林小道上也无法让它们畅快的跑起来。心里不爽,自然不会好好拉车,有时带着车厢一冲一冲的,廿一两人自然无所谓,就是苦了沙小吕。 不过谁让他身为阶下囚呢,小命都在人手上,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权。而且他不仅被这两头畜生折腾的不轻,还要忍受尹休不时的骚扰镇压,真可谓是水深火热。 好在时间不长,阅江楼已经遥遥在望,他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休息一下了。 七层的高楼在不远处拔地而起,和上次廿一来时一般无二,碧瓦朱楹,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廿一轻车熟路的带着聂如霜步入大堂,一个迎客走了上来,笑道:“这位客官,有何贵干?” 这次廿一自然不用在和这迎客絮叨,从怀里拿出她的令牌,抬手一亮道:“缉事府巡守,有事求见水楼主。” 那迎客略一辨认,恭敬道:“不知是巡守大人当面,恕罪恕罪,大人要见楼主自无不可,请随我来。” 廿一点了点头,其它的不说,这巡守的身份起码还是有些用处,省了不少麻烦,也不枉她一番辛苦。 刚要抬步,顿了下,她又说道:“我在外面的马车上还有一人,去将他抬着跟上。” 那迎客恭敬的应了,叫人带廿一去六楼楼主处,他自去找人搬运沙小吕。 廿一上了六楼,还是上次那间房,轻轻敲门,得到应许后,走了进去。 绕过上书“究天人之际,察古今之变”的巨大屏风,一道消瘦的人影和上次一样立在窗边。 廿一心里稍稍吐槽,这位水楼主是有多喜欢这江边景色,难道此楼名为阅江,就是由此而来? “见过水楼主。”吐槽归吐槽,对着前辈高人,该有的礼数可不能少,廿一可不会忘了上次这位可是耍了一手凌空摄物。 水楼主转过身来,端详了下廿一的面容,笑道:“是廿一啊,来的真巧,你若是不来找我,过个几天我都要派人去寻你了。” “??”直起身子,廿一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此言何意。 “坐吧,坐下听我说。”水楼主知道她必有所问,伸手指了指软榻。 待两女坐下,他又瞧了瞧被抬进房的沙小吕,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后,才笑道:“剑阁里给我传信,说是你在临江剿匪,秦师妹让我帮着照看一二,没想到你这已经是结束了,倒是让你师父白担心一场。” “水楼主称我师父为师妹,不知您是?”廿一闻言略显惊诧,试探着问道。 “哈,其实我也是大江剑阁弟子,只不过在此担任楼主一职罢了,其实和你的巡守之职也差不多,都是经过朝廷任命的。我与你师父可是自**好,上次你那位宋师姐也是因此才找上的我,可惜没帮上什么忙,你师父的大徒弟到底还是香消玉殒了,哎~”水江流说着说着就扼腕叹息一声。 “师叔节哀,我已经帮大师姐报仇了!”廿一见他伤怀,觉得他恐怕还真和师父关系不错,甚至见过大师姐,所以安慰了一句。 摆了摆手,水江流示意自己无碍,又轻笑道:“你的事,你师父跟我说了一些,不得不说是缘分啊。”又是感叹一番后,他轻轻略过此事,转而指了指沙小吕道:“廿一可知此人来历。” 廿一听了询问,就将她之前问出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其实也没多少,也就青面人、《大力巨神诀》寥寥无几的这些。 捋了捋颔下的短须,水江流点了点头道:“这是他说的?”见廿一点头,又继续道:“那他倒是没欺你年幼,欺骗与你。这人身后师门来历,我倒是知晓一二,原本这些不应该此时与你诉说,按你师父的意思是让你直接回剑阁,此事自有他人处理。但我却愿意问一句,你想听吗?” 廿一想了想,师父不愿她插手这些事,恐怕也是知道其中危险,可能是这位水师伯知道些隐秘,然后探听到这次临江匪患的真相,通知了剑阁。师父得知后才传信要他照看一二,恐怕也有让她就此抽身的意思。 她觉得师父所想不差,若非有聂如霜和尹休帮助,她自己还真拿不下沙小吕,而沙小吕还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喽啰,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不过既然已经对上了,廿一也不想就此退缩,既然知道世间还有这么一个门派将攻打县城这种形同造反的事当做弟子考核,不搞清楚,说不准下次再遇上的时候,就不明不白的遭了秧。 所谓知己知彼,只有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才能知道自己干不干的过。廿一可不想稀里糊涂的送了小命。 想明白之后,廿一抱拳道:“还请水师伯见教。” 又捋了捋短须,水江流笑道:“还真是一脉相传,这性子也跟秦师妹极为相像,当年她,咳,不提当年了,我来告诉你这人身后的事情。” 不顾廿一对她师父年轻时候如何的好奇,水江流继续道:“他这一门派,自称太阳宫,在此处西边极远处有一座大湖,名为星月湖,湖中点缀着数之不尽的岛屿,其中月岛上的门派就是太阳宫。” 稍稍一顿,抿了口茶后,水江流继续道。 “太阳宫,自宫主之下,有四色门,分赤青紫金,各门中又分四将,其中青门的大将人称——青面人,据说是因为此人常年青巾蒙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才有了此称号。” “四色门各有司职,赤门常年驻守月岛拱卫太阳宫;紫门专司混入其他门派和朝廷窃取机密和功法;金门是太阳宫的财富来源,为其壮大聚敛财货;最后的青门,他们只干一件事!” 说到此处,水江流恶趣味的卖起了关子,端起茶杯,嗅着茶香,漠然不语。等见到廿一脸上焦急,想要开口询问时,才笑道:“他们只做犯上作乱之事!”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机缘要不要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啊?攻打县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据说是太阳宫的宫主有一爱人被当今天子,嗯哼,总之,最后结果就是太阳宫矢志颠覆大赵统治,一直在不断作乱,其中青门担当了主要人手。” “朝廷为什么不发兵剿灭他们啊?” “一来,星月湖浩渺广阔,虽是湖泊,但浪涛汹涌,不好行舟。劳师动众可能一番风浪就化作乌有。二来嘛,虽然我并认同太阳宫的作法,但不得不承认它是江湖上有数的大派,凡是这些大派的,都有那么一两招杀手锏。这些杀手锏使出来,真的不是人力可及。所以非是不能而是不愿也。” “哦~朝廷不愿意为了剿灭它损失太大是不是?那我们正道武林为什么不聚集起来一起出手,剿灭了魔教?” “哈?廿一听谁说的这些?” “啊?不是吗?我们大江剑阁就是正道,那什么太阳宫当然就是魔教咯。” “哈哈哈,你肯定是话本看多了才会如此,江湖恩怨情仇厮杀哪是什么正魔能分的清的,你现在还小,可能想不明白,等你以后见的多了就知道了。” 清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廿一仿佛听说书一般,恨不得让水师伯一直说下去。这些江湖掌故,师父她们可还未跟她讲过,即使已经加入了大江剑阁,但这些门派恩怨厮杀,感觉还是离她很远的样子,此时她才算见到真正的江湖,虽然也还只是一角而已。 不过说到此处,水江流就停了下来,许多东西不是亲身经历,实在无法体会其中真意,他也不愿意给此时还略显单纯的廿一灌输太多他的想法。 略过这些,他着重开始讲述跟廿一有些关系的。 “青面人,最近在附近招收弟子,我得到的消息,他之前大概招了有十名,嗯,此子被你擒下,那就还剩下九个。这九人各领了一个不同的任务,有可能是像他一样攻打城池,有可能是灭门哪家大户,也有可能是找什么东西,总之各有各的任务。” “他们这些人往往会被传授一些易速成但颇有隐患的功法,就像那什么《大力巨神诀》一样,看起来是区区半年一年时间就能有所成就,不过是沙子堆出的城池,经不了风浪。还要等他们通过考核后,进入太阳宫中,用他们的秘传之药,洗练一番,再刻苦修炼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彻底去除了隐患。” “他们青字门干的都是犯上作乱的勾当,选拔弟子也是汰弱留强,弱肉强食的路子。当然咱们剑阁弟子考核也是差不多,最多没那么残酷罢了。” “这九人中攻打县城的,灭户的自有他人料理,廿一你此时抓了一个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不过,我此刻有一份机缘,就看你想不想要了?” 说了一大堆之后,水江流话头一转,向廿一问道。 “师伯师伯,能不能说说是什么机缘啊?这不清不楚的我怎么知道合不合用呢!”廿一眼珠子一转,吸取了上次为了巡守之职的爆气丹拼死拼活的教训,决定先问个清楚再说。于是拉着水江流的袖子,使出了撒娇卖萌大法。 “呵呵,廿一放手,放手~师伯说与你听就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秦雨秋和水江流真的十分要好,此时水江流对廿一的态度真的就像是个慈祥的长辈一般。 “那机缘就是,离此地不远处的鸟龙山上有一秘藏,说是玉痴老人留下的。他将一生收藏的宝玉都放在那里,留待有缘,怎么样,想不想要啊?”水江流一脸和蔼笑意问道。 “什么嘛,只是些玉石啊,那有什么用处?”廿一放下她拉着的袖子,嘟着嘴不满道。次维空间里钱财银票什么的她很久没数了,但她知道那是她怎么都花不完的数目。所以哪怕那玉痴老人收藏的玉石再贵重,她也没有动心,再多的钱财也用不掉,还要更多干甚? “呵呵,别急啊,其中有一块天星宝玉,内含奇异之力,能帮人打通穴道。据说一枚天星宝玉,可以直接打通一条经脉上的全部穴道。怎样,如此一来,心动了吗?”水江流此时活像一个拿着棒棒糖诱惑小女孩儿的怪蜀黍。 不过他这番话还真对了廿一的心思,她之前就因为打不赢沙小吕,对修炼一事有些急迫,此时听闻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当然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廿一决定,先问下尹休这东西能不能从系统里换出来。 “天星宝玉,怎么样,有没有?多少积分?” 尹休的动作很快,片刻后就给了答案。他的回答仿佛给了廿一一闷棍,瞬间眼睛就红了。 “五千积分?有没有搞错?这么夸张?”在心中咆哮了一番,廿一简直不敢相信。之前无论是剑符还是护身玉佩都是两百,这天星宝玉还真不愧是宝玉之名,居然要五千?! 水江流见廿一神色变幻,以为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决定再加一把火。他看了一直静静听着的聂如霜一眼,对她肯定的问道:“小姑娘是离州聂家之人吧?” 聂如霜诧异的抬头看了水江流一眼,没有回答。 水江流也不在意,捋了捋短须道:“那秘藏之中还有一块血玉,不知你听没听说过啊?” 仿佛一道惊雷划过,聂如霜脑子里就剩下“血玉”二字,原本平静的脸色狂变,欲言又止的看着水江流。 廿一也看到她的异状,拉过她的手,看着她道:“对你有用?” 聂如霜没有回话,而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两人的默契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如此已经能够表示出她的必得之心。 廿一在心里询问下尹休又血玉要多少积分,得到了一个“三千”的答案后。她深吸一口气,既然两样东西都很合她们心意,而且暂时也无力从尹休处换取。那剩下的路也就只有一条了。 廿一睁着明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水江流,一字一顿道:“天星宝玉和血玉,我们全都要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鸟龙山寻宝 阅江楼东南方不过二十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山,山上少有绿意,四周荒无人烟,就连山匪强人都不愿来此开山立柜。 自去年最后一伙山匪离去后,这里就彻底安静的下来。但自从上月一个消息传开后,这偏僻之地反而又开始热闹起来。 廿一两人得水江流指点,行了不过半日就来到这鸟龙山地界,原本还以为要找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发现这里的情况和她们之前预料的有些差别。 “见鬼,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廿一看着山脚下一窝窝,摆摊的、吃喝的、闲扯的、打斗的人群,满脑子的问号,这可和她预想的寻幽探秘差的太大了吧,这么热闹,说是集市也有人信啊。 没有急着进山,廿一带着聂如霜,先在这诡异的山脚下逛了起来。 “来,看一看瞧一瞧咯,新鲜出炉的鸟龙山地图,一份只要五两银子。” “百锻钢刀,搏斗争杀,必备之良刃!” “祖传秘方,刀伤剑伤,一帖就好……” 走马观花,看了一圈,廿一也发现了,在这里闲逛的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打扮,摆摊的也都售卖着他们所需的东西,伤药、兵器无一不足。 廿一也买了一份地图,至于那些兵刃伤药,身有玄冥剑,中华神药的她真心看不上那些。抖开一张不知道什么皮子制的地图,只见其上用细墨勾勒出山脉的形状,想来这就是鸟龙山了。 在山体上毫无规律的打着三五个血红色的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她有问来着,不过那个卖地图的没有明说,而是意味深长的道了句“到时候就知道”。 这让廿一看到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忽悠了。 还未等她想好是不是回去找人算账,一阵急促的大叫传来。 “快走!有人发现密洞!”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喊声,原本就很热闹的集市,瞬间沸腾。原本还在商谈兵刃价格的,扔下银子拿起刀就走,站在伤药前的也是匆匆揣上几帖就向外奔去。 廿一就看见,原本还算悠闲的人群,潮水一般,向鸟龙山里涌去,不一会儿还在市集里的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无辜的对视,显然还在此处的大概都是像她一样,刚到,还搞不清楚情况的家伙。 看着冷冷清清的集市,廿一回过神来,拉着聂如霜,一起向众人刚刚前行的地方奔去。 过不了片刻功夫,廿一见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处山洞外,彼此相隔戒备着。她们两人也在外围选了一个地方,冷眼旁观。还没搞清楚状况,廿一不准备现在就懵懵懂懂的一头扎进去,起码也要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她的目标才好出手。 山洞里不是传来一两声兵刃交击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嘶吼及哀嚎,这让洞外的人有些骚动。不一会儿,有几个忍不住的,又冲了进去,其他人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有外围的人自动填上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虽然不时有人闯进洞里,但外面围着的人更多,包围圈密不透风,只要这山洞里没有其他出口,想要出来,总是要过他们这一关,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着急,抢到先手的不一定就能有所收获,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对自己身手极有自信的家伙,认为不论是什么东西,在谁手里,最后都能抢过来。 大概过了顿饭的功夫,洞里的厮杀彻底平静下来,再也没有其它声音传来。就在外面众人感觉洞里另有出口,人心不稳的时候,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血染蓝衫的中年剑客,手上拿着一块碧绿的玉块,走了出来。 玉块泛着绿油油的光彩,出洞的一瞬,在日头下放出水波一样的光芒,这让众人倒吸一口气。看这不凡的表象,显然是块稀世珍宝。 场中一静,众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那蓝衫中年倒是毫不畏惧,扬声道:“此处只有一块碧玉,没有其他,若是哪位想夺我手上这块,还请掂量一二,能否挡住,某家手上的钢刀!” 众人都盯着他,暂时无人答话,有人在判断他所说的真假,有人是听到只有一块碧玉后就兴致缺缺,还有人则转着小心思,想让其它人打头阵。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那蓝衫中年,突然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鲜血,显然刚刚在洞里一场厮杀,即使最终取胜,也不是毫发无伤的。 有两个面色阴狠的家伙,见状二话不说,刀剑其上,直接冲了过来去。 “锵锵锵~” 即使状态不佳,但那蓝衫中年既然能在洞里最终取胜,总是有两把刷子,一手刀法使来,刚猛异常,全无守势,猛冲硬打,逼着那两人不住后退。 “啪~”的一声轻响,是有人见三人打的热闹,趁机上前偷袭,他没攻击那蓝衫中年,而是打起碧玉的主意。一脚直踹,踢在那攥着玉块的手背上。 碧玉脱手而出,众人就见到那玉块划过一道绿光,最终飞向廿一身边,被聂如霜探手借住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两女,贪婪、残忍、阴狠、无一不足,还有些淫邪的不盯着碧玉,反而在两女姣好的身子和俏丽的脸庞上打转,显然打着一些龌龊的主意。 原本从水江流处听过她们所要的天星宝玉和血玉,并非如此碧绿形象,廿一两人都没有掺和的意思,不过此时已经落到手里,再丢出去,似乎有些太丢人了些。 一时间廿一也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为这“天降横财”而和众人打上一场。 未等她决定,一个面目狰狞,脸上有着三道纵横交错刀疤的壮汉,大步行来,伸手直探,嘴里大叫道:“小姑娘,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如花似玉的年纪,何苦丢了小命,还是给某家拿过来吧。” 廿一仰着脑袋看着这冲过的大汉,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阻了聂如霜拿刀的动作,伸手一指。 一声利啸后,那壮汉捂着咽喉,无力停在廿一身前五步远的地方。 廿一清脆的声音响彻当场:“还有谁要送死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混战一场 廿一喊完这霸气十足的话后,场中一时无人说话,原本战作一团的几人也已经分开,那蓝衫中年碧玉脱手,原本想要过来夺回去。但是见那壮汉的下场后,又急忙停步,讶异道:“剑气?” 场中有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知那壮汉为何莫名其妙就倒下的,也在周围人的小声议论中知道了究竟。 “不要怕,我不相信,此女真有如何厉害,估计不是耍了诡异伎俩,就是有什么限制,大家并肩上,堆也堆死了。”一个一脸邪气的家伙,站了出来,对其他人喊话。 不过谁也不傻,话是这么说,但是没人打头阵,上去试探一二,他们也不会轻易上去围攻,小命可只有一条,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廿一见无人上前,也不想久留,转身就要走。 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原本围攻蓝衫中年的那两人,对视一眼,呐喊一声,率先出了手。 咻咻两道剑气连发,但是被早已防备的那两人躲过,廿一见此不再用剑气攻击,抽出玄冥剑与其中一人战了起来,另一人由拿出斩首刀的聂如霜接过。 经过训练之后,廿一内气没有如何长进,剑法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没有拘泥于套路,根据对手的招式,见招拆招,一时间打的也是不落下风。 剑来剑往,互拼了十七八招,奈何不了廿一,那人心中也是有些急了,刚刚借着廿一的余威,一时没人上前,本拟快速夺下碧玉,就此跑路。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仅有一手犀利剑气,剑法着实不俗,让他一时拿之不下,再这么拖延下去,恐怕别人就看不下去了。 怕什么来什么,这边四人分作两队厮杀,旁观的人见廿一并非什么隐藏的大高手,最多算的上年轻有为,自信能够将之拿下的大有人在。 刚刚喊话的邪气家伙,嘎嘎嘎怪笑道:“怎样,我说的吧,银样镴枪头,你们不上,我上!都别跟我抢。”一边喊着,一边飞速朝聂如霜扑去。相比起还没长成的廿一,他更看中高挑廷翘的聂如霜,至于碧玉,那是什么?别人爱抢就去抢,他要先爽了再说。 牵一发而动全身,邪气家伙一扑,牵动了整个局势,三四人同时飞扑到场中,廿一局势顿时危机起来。 眼见廿一受人围攻,情势危急,不用她招呼,尹休心念转动,发动临时附体,精神透体而出,直接朝着其中一人身上一扑。 那人正满目狰狞,举刀劈砍,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接着就像是梦魇一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这人停的位置很好,就在廿一身前,虽然尹休没有招呼,但廿一心思电转下,大概也猜到是谁出手了,玄冥剑横着一抹,直接划过大半个脖颈,割出一道狰狞血痕,然后就不再管他。 那人意识被压了一瞬,等他恢复的时候,还想劈砍,却发现手足无力,咽喉上呲呲往外飚着血,他松开大刀,双手胡乱的在脖子上按压,无力的跪倒在地,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解决了一人,廿一压力大减,尹休经过这一次,发现这一招临时附体还真是好用,特别是和廿一配合越发默契的时候。只要找准机会,他发动附体,中者无不一愣,这种时候,只要给廿一一个机会,往往就是命丧当场的结局。 又用此招配合着解决了两人,剩下还在围攻的四人对视一眼,都发觉不妙,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招式,但是刚刚被杀的三人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眼前的少女似乎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中停上片刻的能力,发动的时候无形无相,没有任何征兆,这看起来和剑意有些相像。 其实刚刚他们若是在那三人愣住的时候能够帮着抵挡一二,他们也许就不用死了,可惜非是同路之人,几人都没有帮别人的意思,坐看三人惨遭屠戮。 经过此事,现在要他们再联手,几人心中都很不放心将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手上。但若是不联手,直接上去,恐怕下面死的就很可能是自己了。 廿一被四人围在中间,场面一时又僵持下来。她见几人暂时停下,连声催促尹休去帮聂如霜,一会儿功夫,她那边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聂如霜一没有剑气傍身,二没有尹休暗助,独自一人对敌,虽然凭借一把斩首刀,悍勇杀法,暂时不落下风。 但等到她的路数被围攻的几人摸清,处境顿时不妙了。几人原本还防着她有入廿一般的剑气或者其他诡异招式。等过了片刻后发现只是刀法犀利,杀气过人后就毫不在意了。 说来此时还敢围攻的,哪个不是刀头舔血的,谁会怕了。 其中以哪个一脸邪气的家伙最为积极,没等其他人摸清状况,他就一直疯魔般,不顾生死的近身缠斗。不时还发出阵阵怪笑。 虽然这人的精神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不过实力却是不俗,聂如霜几次遇险都是被这人逼的,原本有攻无守的斩首刀,也被逼着回刀自守了几次。 就在这人贴近聂如霜的娇躯,伸出禄山之爪,准备快活一下的时候,突然脑子一沉,身子一僵,再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没了脑袋的身躯,徒自伸长了胳膊,挣扎了几下后寂静不动了,之后他的视线就彻底黑了下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遗憾:‘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啊……’ 聂如霜刚刚以为定要遭袭,没想到这人突然僵在原地,被她轻易枭首,心下诧异,她的动作却不慢,而且果决异常,斩首刀借着余力,从那人脖子上掠过后,直接抡圆了,照着围攻四人的脑袋就划了过去。 尹休的配合也相当及时,从邪气之人身上下来,就顺势扑倒旁边之人身上,僵住他一瞬后就扑向下一人,在他刚刚离开的刹那,聂如霜的斩首刀就到了。 两人如此配合,尹休刚走,刀光就至,一招圆斩,斩首刀不负其名,直接落了四颗人头。 第二百四十六章 莫名其妙的剑派 聂如霜一刀下去,四个人头落地的威势吓了众人一跳,原本围攻的慌忙后退,想要上来分一杯羹的也停下脚步。 趁着他们踌躇不前的空档,她与廿一会和到一处,背靠着背,戒备着众人。 最终没有人再次上前,无人敢战的情况下,廿一两人从容退走,这一战至此结束。 廿一带着莫名得来的碧玉,回到集市里,稍稍打问,才知道此时鸟龙山的情况。 玉痴老人的秘藏不止一处,在山里各处都有。洞窟里,小溪边,树洞里,哪里都有可能,不过目前为止发现的似乎都是随手布置的小秘藏,多是一两块玉石,和传说中玉痴丰富的收藏极不相称,众人猜测可能山里还有一处大秘藏还未发现,此时只不过是开胃的小菜。 等到真正的秘藏出现,还会有一场恶战发生,此时众人还算是克制,到了最后时刻,恐怕将是一场波及甚广的乱战。 而廿一之前买到的地图就是此前所有被发现的秘藏地址,今日又出现一处,明日地图还会更新,再加上此处。 搞清楚之后,廿一在集市中买了一顶帐篷,和聂如霜两人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将帐篷支了起来,充作两人临时的住所,此处荒凉,即使不愿也只能将就下了。总不能去旁边的小城,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不说,万一大秘藏突然出现,无法及时赶到,错过了机缘,那才叫人郁闷呢。 就着溪水,稍稍洗漱后,廿一两人各自安寝。 一夜无话,没有不开眼的家伙来夜袭,因为此时有尹休能够盯着,所以即使没人守夜,廿一也放心大胆的睡了一场好觉。 次日,鸡叫三分,鸟龙山仿佛也跟着苏醒了一般,再次喧嚣起来。有人来有人走,也有人就留在了此地。但总的来说,这里的人是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仅限于得到消息的江湖散人,后面也有人成群结队的过来,显然是附近的江湖门派得到消息了,也想来分一杯羹。 这个早上,廿一和聂如霜在一个早摊前喝着刚刚熬好的米粥时,就看见一队穿着湖绿色的长衫的人,结伴走进了集市。 “切~看见没,这是旁边的碧溪剑派到了,你看着吧,再等上片刻,青芒紫光都得来,叫你前两任拼一下,死活不肯,如今这些大派入场,哪还有我等的甜头,想要喝口汤都没份!” 旁边一人低声对友人抱怨,这话听在廿一耳中,让她心下微动,原来是碧溪剑派。 这门派她似乎听师兄还是师姐说起过,不过印象不深,好像是个不大的小门小派,和大江剑阁完全没有可比性。听过一次也就忘的差不多了,此时听见人说起,再看看他们一身湖绿的长衫,才仿佛想起是有这么个门派。 廿一看了一眼那带队的中年剑客,又扫视了下那人身后跟着似乎是门人弟子的年轻人,就不再关注,反正来人无论是谁,想要抢她的宝玉,还得问问她手中的玄冥剑。 她不找事,事情却来找她。仿佛注意到廿一的目光,有一个年轻弟子转头向廿一这边看了过来,然后目放奇光,在两女身上略一打量,眼珠一转,脱离了队伍向两女走来。 这人一身湖绿衣裳,身高挺拔,卓然而立,显示出一身好皮囊。 他站在桌边,对两女笑道:“两位姑娘请了,此地不日就有大战,纷乱起时,恐两位无力护住自身,不若让本人做个护花使者,想必以在下的身手当能让两位安全无虞。” 一边说着一边按住腰间剑柄,抖擞了精神,仿佛就等着两女投怀送抱一般,显然这种事情没少干,一番话说的熟溜无比。 廿一用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心中着实无语,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碰到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这人能活到这么大,估计还是托了碧溪剑派的福。难道他以为说的文雅些,别人就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 廿一还未回话,旁边刚刚小声嘀咕着碧溪剑派青芒紫光什么的家伙,差点儿笑喷了。这碧溪剑派的年轻弟子还真搞不清楚状况,估计是初出茅庐,才入江湖,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知道此地有乱子,还敢来此的人,哪怕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也得小心提防了,比如他旁边这两位。 这两位昨日刚到此地,就是一番好杀,直杀的人头滚滚,无人再敢进犯,才算了结。那一场,他可是全程目睹的,先是剑气,后来又是让人僵立的诡异手段,怎么看也不是好惹的。昨日也有个想打什么歪主意的家伙,如今呢?怕是尸首都被叼走了。 心里好笑,嘴里也就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憋气没憋住一样,从牙缝中喷出些气息。 那碧溪剑派的年轻弟子注意到此人,再看他一脸憋笑的样子,神情顿时不对了。先是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哪里好笑,然后一股怒火直上脑门,在剑派里可没人敢如此笑话自己,不说剑派,就是他们所在的那座城里也无人敢如此无礼,此人找死。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唰的一下就拔剑出鞘。 这一声仿佛是个信号,他刚刚拔剑,唰唰唰的七八道声音同时响起,再看时,刚刚小声嘀咕憋笑的家伙已经长身而起,周围同时站起来的还有七八人,一同将兵刃对着那年轻弟子。 那弟子脸上一僵,没想到他居然被这么多人针对了,想要上前砍了那人,却又不敢,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一伙的,万一被人围攻,岂不是要遭。 正当他骑虎难下时,有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清越,还不将剑收回去!” 原来是碧溪剑派带队的中年剑客过来了,他先对那名为清越呵斥一声,然后对中众人抱拳道:“小徒无状,还请列位恕罪。” 见他态度还行,那些人也不为己甚,当然,主要是因为随着中年人过来的还有十多人,他们自觉开打胜算不高,而且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拼杀一场,实在有些奇怪,所以也顺势下坡,将刀剑收回,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一空。 第二百四十七章 接连到来 “多谢各位”中年剑客见众人退让,又称谢一声,然后对还盯着廿一两女的徒弟教训道:“正事要紧,等办完了正事,想如何都行,此时当以门派之事为重!” 好嘛,这家伙居然如此教徒弟,廿一在心中吐槽,难怪这人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看样子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范了。 “师父,我怀疑这两个女的,是在城中盗窃大户的女飞贼,想将之擒下,带回师门听后发落。”那叫清越的家伙,见没了被围攻的可能,胆气又壮,故态复萌,眼珠子一转居然想到了栽赃。 也许是平日里就是如此,那中年剑客无奈的指了指他,然后对身后的弟子吩咐道:“你们师兄说的没听见吗?将贼人擒……” 一个“下”字还未出口,一声朗笑传了过来,两队分穿蓝衫紫衫的人马,分开不知何时聚起来的围观闲人。 大笑的是一个穿着蓝衫的剑客,笑了片刻后立在场中扬声道:“司徒你还是如此不下作,连带出的弟子也是如此,碧溪剑派看来也是藏污纳垢之所!吴家妹子想来也是如此想的吧。” 这最后一问显然是对那穿着紫衫的女子所问,这一队领头的是一个表情严肃,不施粉黛的中年女子,尹休刚见此人时就有一种灭绝师太当面之感,可见此女之面貌如何。 让人意外的事这吴姓女子嗓音居然十分清脆,如同二八少女一般,完全无法和她本人联系到一处。只听她用那清脆的声音道:“姓马的,你和司徒有仇,可别将我扯进去,要打你就去打,最多我为你们做个见证。” 三方围在廿一的桌边,话语中的火药味儿也越来越浓,只是一时间三方分立,似乎又打不起来。 有那熟悉的,开始为旁人解释,廿一竖起耳朵,也听到了一些。 这碧溪青芒紫电三派都是剑派,又同在一城,相互之间难免有些龌龊。碧溪带队的是派中的传剑长老司徒无光,青芒的是马有亮,紫电则是吴雅。三人年岁相当,从小在剑派学剑的时候就有宿怨,等到了一派中流砥柱的时候,已经说不清谁是谁非,不过三人武功相若,谁也奈何不得谁,只能这么僵持着,而这恩怨也开始延伸到下一代身上。 此时司徒无光想要拿人,另外两家想要搅局,但又不敢真个引发大战,怕误了正事,正自僵持的时候。 廿一终于等到聂如霜吃完最后一口,她这位如霜姐姐还真个心大,众目睽睽之中还兀自吃着早饭,全然不顾两人就是众人焦点的事,廿一有时候真羡慕这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太有牌面了。 不过这似乎是天生的,想学也学不来,画虎不成反类犬,廿一还是老老实的做自己吧。 放下碗筷,廿一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微微挺起胸脯,将剑阁的标识撑起,对着那个叫清越的家伙寒声道:“你再说一遍,谁是女飞贼?” 那个叫清越的家伙,见原本只是想要找个乐子,结果发展到如此地步,正在烦躁,听到廿一的话,不过脑子就呛声道:“说的就是你们,你还敢不认?” “啪!”的一声脆响,清越捂住脸颊,不敢置信的看着司马无光,叫道:“师父!你打我做什么?那两个女” “啪!”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将他嘴里的话又给扇了回去,然后躬身对廿一抱拳道:“小徒无状,让两位受惊了,还请多多包涵,无光定当铭记于心。” 看着前倨后恭的司徒无光,旁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有那眼尖的就给人解释道:“看那女的胸口。” “啥玩意?盯着女娃娃的胸口看什么?那不是和那个下流胚子一样了嘛?再说,小小乳鸽有什么看头?” “妈的,叫你是看那个的吗?” “咳,你怎么还骂人呢?不你让人看胸口的吗?” “我让你看胸口衣服上绣的标识!” “哦,那你说清楚啊,我还以为你不怀好意,想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呢。”、 “就你这坑货能有什么遗产,最多你死了之后,我帮你照顾嫂子和孩子。” “哈,那我还真谢谢你了。” “客气啥,一世人两兄弟,你的就是我的嘛。” “哎,好兄弟,赶紧给哥哥解释下,那六道杠是个什么意思?” “老弟啊,在乾州混江湖,你连大江剑阁的标识都不认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那两个女的事大江剑阁的人?” 一阵议论之后,原本看热闹的众人突然一静,一种奇怪的气氛在场中弥漫开来。 对于在乾州的众人来说,大江剑阁就是一个谁都惹不起的庞然大物,而且他们还知道一点,能穿这种有剑阁标识衣服的人,那都是剑阁的正式弟子,一般都是有朝廷任命的职位在身。 虽然混江湖的难免要叫嚣几句朝廷鹰犬什么的,但真的当面了,心下仍是有些畏惧,此时朝廷威严还深,平日里除了太阳宫那种同样庞大的势力外,无人敢来捋虎须,这些散人和小派之人也是同样如此。 碧溪剑派在一城之中也算的上数一数二,但和大江剑阁这种辐射一州的势力,那就不能比了,严格来说,碧溪剑派身处乾州正是乾州缉事府也就是大江剑阁的管辖之下。 所以那司徒无光才会在认出廿一身份之后,二话不说给了自己徒弟一个大嘴巴子,此时若是不果决,恐怕就要给自家剑派招祸了,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廿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表演,这一刻寒着脸的她居然和聂如霜有了一丝神相似,说是姐妹都有人信。 被两女这么冷冰冰的看着,哪怕司徒无光久经阵仗,也是有些支撑不住,弯着的腰一直没有直起来,脸上也冒出一层油腻汗水,心中的惶恐几乎要将他击溃,因为知道的多所以才会恐惧更多。 深知大江剑阁实力的他,此时只有求饶一个念头,祈求两女的原谅。至于什么杀人灭口,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只有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会做如此想。 不说可能身死派灭的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只要他敢动手,另外两家可能巴不得将他们这些人剿灭,以讨得剑阁的欢心,说必定还会煽风点火,将他这一脉斩尽杀绝,甚至牵连整个剑派。 第二百四十八章 秘藏出现宝玉得手 就在司马无光惴惴不安的等候时,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呼喊:“秘藏出现啦!” 见机极快的司马无光跟着大叫一声:“秘藏出现,众弟子快随我去!”心中想着不管真假,先离开此地再说的司马无光,不等廿一反应,直接带人匆匆离去。 他这一动,周围人都反应过来,看热闹哪有秘藏要紧,当然是跟着跑了。 等廿一回过神来,此地又是只剩下她和聂如霜两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油然而生,这场景似乎昨日见过? 将心里的诡异感觉放到一边,廿一拉着聂如霜也加入到赶路的人群中。等赶到地头,廿一定睛一看,是一处山坳里,有一处黑黝黝的洞口,看周围散落的青藤,恐怕这洞口之前被遮住了,所以今日才被发现。 和昨日不同,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有人在洞外等候,之前来的人全都进了洞里,后来的人见前人进去,也不停步,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廿一也是艺高人胆大,见状稍稍奇怪,也就不放在心上,直接冲了进去。过了片刻,该进入的人都进去以后,恢复了平静的洞外,又突然出现一批身穿青色,衣衫整齐之人。 这些青衣人,一言不发,行动之间,却很有章法,显然是同一个势力。等到这些人都进入后,这片地域才真正安静下来。 廿一进洞后发现,此地不似一般洞穴,伸手不见五指,沿途居然在墙壁上有烛台火把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人点着了,此时点点火光照亮了整个甬道。 跟着人群,行不到百五十步,眼前突然一阔,廿一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空旷空间。地面由灰色巨石铺就,四壁插着百十根火把,照的四周纤毫毕至。 一排排架子就立在中央,架子上放着一块块颜色各异的玉石,流光溢彩。抬头在洞顶上一瞧,廿一忍不住喃喃出声:“真美啊~!” 玉石散发的光辉,在洞顶混合,五彩斑斓的光彩,随着火光的晃动,摇曳起来,置身其中,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锵锵锵” 还未等她从这美景中回过神来,先进来的人已经拼杀在一处,显然比起这漂亮的场景,还是那些价值连城的玉石更吸引这些人。 一时间围绕着那些架子,一场有关人性贪婪了表演,正式开始。 局势混乱,廿一没有第一时间加入争抢的行列,她对大部分玉石没什么兴趣,只想找那什么天星宝玉和聂如霜要的血玉,至于其它,能得到算是锦上添花,拿不到也无所谓。 所以她暂时站在场外一处稍高些的石台上,静静的看着这场厮杀。 有人拿到一块后,贪心不足,还想要更多的。 有人拿到一块后想走,却被人斩杀。 有人拿到一块后,和人连手想冲出包围,在冲出去的一瞬,被来自身后一刀偷袭致死。 有人至死都没拿到一块,徒自伸直了手臂,抓向那永远也不会属于他的东西,死不瞑目。 看了半晌的戏后,廿一终于发现了目标的踪迹,一块有着银点的蓝色玉石,仿佛夜晚的星空,那就是天星宝玉,还有一块通体血红的玉石,也就是血玉。 这两块玉石外表如此不凡,自然有许多人来争夺,最终得手的并不是散人,而是三大剑派之一,碧溪剑派。巧的是保管这两块玉石的人,廿一还认识,正是之前还未想好如何处理的清越。 此时他缩在一角,身边有两个同门守卫,其他人则在不远处,争夺更多的玉石。 廿一发现目标后,也不再旁观,准备直接下场去抢。若是旁人得了,或买或换或者以什么条件交易都有可能,只是这玉石被那清越得到了,那就不用说了,抢就是了。 廿一想想之前此人的嘴脸,就觉得恶心,交易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正好就当做了结之前的事,她廿一的主意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拉过聂如霜,对着那缩在一角的清越指了指,然后两人默契的抽出兵刃,缓步靠近。 原本看着师父争夺的清越,眼角看见一抹寒光,侧首一看,顿时发现慢慢靠近的廿一两人,张口打呼道:“小心左侧!” 他的两位同门反应不满,不及细看,就挥剑直击身侧,想要护住自身。 “锵”的一声巨响,其中一人仓促出剑,如何是蓄势待发的聂如霜之敌,直接被一刀劈飞。而另一人更惨,直接挥了个空,廿一根本没有和他比剑的打算,等到靠近了就是一道阏逢剑,在他头上开了个洞。 此时本身就很混乱的洞窟里,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火光被剑风刀风吹拂的明灭不定,原本就声音细微的阏逢剑,更加难以防范,那弟子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了账,到死时也就看见一抹裙袂划过眼帘,渐渐模糊的意识,最后一个念头,这就是师兄所说的死在石榴裙下吧。 “别过来,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那清越见两位师弟,轻而易举的一个被杀一个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心知看走了眼,这两女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加在一起,他就更不是对手了。 此时尖声叫着,活像以前被他步步逼近的女人。他的呼喊声的确起了些效果,起码原本还争抢的热闹的同门还有他师父司徒无光已经将目光转了过来。 司徒无光此时在众人中显得更加游刃有余,还有力气大喊了一声:“还请剑阁女侠手下留……”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一个瞪大了眼珠子的人头滚落到脚边,低头看着自己当做亲儿子的弟子,死不瞑目的样子,赤红了眼珠,恨声大叫道:“妖女!你找死!” 廿一听到那边的嘶吼,不屑的撇了撇嘴,刚刚还叫女侠,如今杀了个弟子转眼变妖女,这人啊,还真是善变啊。 摇了摇头,不管那些,她刚刚让尹休附身,趁着清越身子僵直,聂如霜才能一刀枭首,此时正是收获的时候,哪管旁人如何,反正都是败犬的哀嚎,敢来,杀了就是。 从那短了一截的身子上找出她要的东西,没有细看,确认了是她要的,直接塞到怀里,然后一个转眼,就被放入次维空间,此时她才放下心来。 如今,除非她死了,否则没人能拿到这两块宝玉了,不过她若是死了,也不知道次维空间里的东西会不会重新出现,也就是尹休曾经说的那种爆装备,若是会的话,那她现在也是一个大boss了,若是爆了她,能得到不少好东西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黄雀? 东西到手,廿一也就心安了许多,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杀出去了,看着站在面前,一脸要吃人表情的司徒无光,廿一有些头疼。 想来,能坐到一派传剑长老的人,都不会太简单,哪怕为人不堪,但实力应该做不了假,刚刚廿一也稍稍注意了一下,此人出手讯若雷霆,的确不是个好相与的,也不知道尹休的附身之术能不能影响到他。 廿一在考虑怎么杀出去,司徒无光则在考虑要不要杀的问题,至于能不能杀掉在他看来那并不是个问题。 廿一在年轻一辈中实力都算不上顶尖,最多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但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正道,他自信凭着手中剑,一定能够轻易拿下。但是…… 徒弟被杀了,他的确十分气愤,,但就像之前所说,要不要为了一个弟子的生死,和剑阁这庞然大物对上,才是他要考虑的。 好在不一会儿,他就不用纠结了,此时他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要不要报仇的事,而是能不能活下来。 “啊啊啊”一连串惨叫接连响起,惊了众人一跳。 虽然刚刚拼杀的凶狠,但说实话,真正被杀掉的寥寥无几,除了清越这个倒霉的家伙,就只有几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因为拿了远超他们自身实力的东西才被人集火轰杀了。 这么突然一下,死掉的比之前所有的还多。 众人纷纷停手,各自分开站着,眼神戒备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洞中的青衣人。 “啪啪啪”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青衣人中间一个看似领头的家伙,拍着巴掌,站了出来。 “看你们厮杀的十分有趣,不介意我们也加入吧?” 这人一脸明媚的笑意,说的好像就是要加入聚餐一样,若是不看他右手握着的一个还在滴血的铁爪,众人说不定还真信了。 刚刚被杀的人里,就数被他盯上的最惨,不仅开膛破肚,而且一时未死,此时还剩半口气,瞪大了眼珠留恋的看着这个世界。 “你是何人?”青芒剑派的马有亮见无人应答,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大声喝道。 “杀你的人。”明明上一刻仿佛还是在谈笑,下一瞬那铁爪就破空袭来,杀意盎然。 马有亮竖起手中长剑,遮住了面门,他的剑和一般的形制不同,格外的宽厚,竖起来居然能将整个脸挡住。 “呲呲啦啦”声中,火星四溅,铁爪勾着剑刃边缘,从剑尖一直滑到剑柄,眼看着就要削向马有亮的手腕。 关键时刻,马有亮竟然直接撒手,放开了可以称之为剑客性命的长剑,一点也没有人在剑在,剑毁人亡的气节。 再看时,马有亮双手已经套了个黑铁拳套,轰轰有声的和那铁爪拼在一起,一时间竟然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大占了上风。 旁观的廿一,在心中吐槽,这叫马有亮的看着粗豪,没想到还是个心机大叔,那柄宽剑居然真的只是用来装门面的,他真正的功夫全在手上。谁能想到一个剑派的传人,不用剑居然会用铁拳套?以前被他阴死的人肯定不会少。 “冥钱,要不要帮忙啊?撑不住了就说一声,姐姐帮你啊。”铁爪和拳套你来我往的对撞声中,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同样穿着青衣的女人。 “该死的疯女人,一起动手,到时候的好处大家分!”铁爪也就是冥钱,被一阵贴身短打紧紧的压制住了,拼着挨了一拳,才趁机大吼道。 那青衣女人,拉了拉有些紧的衣服,又用手里握着长鞭鞭梢扫了扫胸口,娇嗔道:“哎呀冥钱,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吓得姐姐的心哟~” “噼啪”一声脆响,那长鞭倏忽甩出,仿佛凌空炸响一个霹雳,马有亮应声倒飞,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低头一看,胸前的衣服被抽飞了一块,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这时那女人,拉回了长鞭,用嘴唇舔了舔鞭梢上沾染的鲜血,原本鲜艳的红唇越发妖艳了,一种女魔头的感觉在众人心中蔓延。 “小的们,杀吧!”女魔头浑身颤抖着,发出一声充满杀意的娇呼。 瞬间,所有的青衣人都飞身而出,各自找上了对手,或拳脚或刀剑,捉对厮杀。 廿一本来和聂如霜正自戒备着司徒无光,没想到转眼间出现了意外,司徒无光直接被四个青衣人围在中央,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既然没了对手,那廿一也没有自找麻烦的意思,她猜到那些青衣人应该就是青面人找来参加考核的家伙。 虽然两方应该算是敌对,但是如果他们不来惹她们,她们也不会主动迎上去。毕竟她们的目标仅仅就是那两块宝玉罢了,既然已经到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过,廿一想的不错,混乱的场面,的确适合浑水摸鱼,那些青衣人普遍身手不强,拦不住她们,但这是在她们没有被人盯上的情况下,此时她们被人堵在了洞口处,那女魔头娇媚的看着廿一两人,拍打着长鞭,一脸委屈的样子:“两位妹妹为什么匆匆离去,莫不是姐姐招待不周?来,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们两个小可爱。” “呃~”廿一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弯着腰,干呕着,差点儿没将早上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聂如霜倒是脸色如常,嗯,她如常的脸色就是没有脸色,十分平静的护在廿一身边,防止被偷袭。 那女魔头,看见廿一干呕了一声又一声,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不再摆出那副风情,突然发出一个粗豪的声音:“既然不愿意,那就去死吧。” 还未等她挥鞭,就听见廿一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有个问题要问!” 鞭梢动了动,但最终垂落,女魔头轻点螓首。 廿一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问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这一问,那女魔头顿时石化,然后露出一脸羞愤的表情,又用那粗豪的嗓音大吼道:“你们这些小#@!%¥!#……!都给老子去死!” 第二百五十章 惨胜 廿一的问题,直接激怒了女魔头,让她狂暴了起来,一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软鞭挥舞的噼啪作响。 长鞭这种武器并不好用,灵活不假,但不易操控,还有可能反伤了自己。不过这个女魔头倒是耍的一手好鞭。 两丈多长的软鞭,在她手上使来,时而如同长枪直捅,时而如同硬斧开山,转眼又好像化作流水,缠绕在身。 廿一以前从未与这种使鞭子的家伙对战过,一时之间,很不适应,几次若不是聂如霜救援及时,她就要被捎带上,看那鞭梢泛着血光的模样,滋味定然不会好受。 聂如霜的情况要好一些,她已经将三节斩首刀连在一起,九尺关刀挥舞起来,也是刚猛无铸,尝尝逼着对方挥鞭自守,无法倾力强攻。 廿一也尝试着用剑气攻击,但敌人意外的灵活,每每都能躲闪过去,最终只能用玄冥剑在旁骚扰,算是辅助聂如霜攻击。 她也让尹休试了试,附身之术的确有用,但持续的时间太过短暂,几次稍纵即逝的机会都没有抓住,试了几次之后就不再尝试了,看来最终还是要靠硬碰硬才行,这种小手段打打菜鸡还行,稍微强上一些的就力有未逮了。 廿一这边还算维持着僵势,其它地方已经出现了死伤。最先出局的就是那些江湖散人,他们一没有强大的实力,而没有组织,各自为战下当然拼不过两个一团三个一伙的青衣人。 除了几个稍强些的散人,其它人基本都死在了围杀之下。 三大剑派的情况要好上不少,他们同样是抱团围攻,同出一门让他们配合更加默契,而且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刀子,可以放开手脚,在青衣人屠戮散人的时候,他们也杀伤了不少青衣人。 到了此时局势渐渐明朗,冥钱、那个女魔头还有两三个青衣人里的高手分别由马有亮、廿一和聂如霜、司徒无光、吴雅拦住,三剑派的弟子则和那些剩下的喽啰拼杀。 此战的关键就在廿一她们能否打开局面,只要有一处胜了,之后就能渐渐占得上风,直到将另一方完全压死。 廿一和聂如霜因为心无挂碍,还能稳住,不紧不慢的和女魔头周旋。那三剑派的人,因为不时有弟子丧命,已经是急红了眼。 第一个发飙的就是司徒无光,因为被廿一杀了清越几人,他们碧溪剑派一开始人数最少,导致他们实力稍弱,在冥钱暗中吩咐下,他们面对的人却是最多的,最终等到死的只剩下五人时,司徒无光忍不住了。 一剑逼退始终缠着他的青衣人,抬手在身上连点几下,脸上一抹红光闪过,复又变得苍白,一双眸子却是亮的夸张。 只听他大声喊道:“众弟子随我冲!” 一振手中剑,发出一声声嗡鸣,他就要强行突围,却见刚刚被逼退的青衣人又冲了过来,他不屑的嗤笑一声:“不知死活!” 那青衣人同样嗤笑一声:“当我是泥捏的?就你有秘法?喝啊!” 一声大喝,青衣人面色狰狞,仿佛承受巨大痛苦,但转瞬又变成一脸的舒爽,再看时,原本被粗壮肌肉撑起的衣服陡然瘪下去一些,衣服外还腾腾的冒着热气,一张脸渐渐被热气熏的通红。 这诡异的表现让前冲的司徒无光心中一突,但是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能硬着头皮,挥剑直斩,同时大喝一声以壮胆气:“狭路相逢勇者胜!” 那青衣人不屑的轻哼一声,双腿微弓,两脚抓地,双足用力,抬刀就是一记托塔举天式。 “锵!”开战以来最强撞击出现了,一声声音浪在这空间里回荡,让几个修为差的都稳不住身形,摇摇晃晃的似乎就要摔倒。 再看对拼的两人,青衣人双腿小半截没入土中,周身的热气都被震散,一张脸惨白惨白,毫无血色,眼里的光泽好像都暗淡了许多,显然这一剑不是好接的。 司徒无光也不好受,这一刀被硬接下,他受到的反震之力丝毫不弱,说一句七窍流血都毫不夸张。 晃了晃脑袋,司徒无光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在血蒙蒙一片中找到对手的位置,强提一口余气,奋力又刺出一剑。 青衣人,眼见的长剑刺来,想要闪避,却发现两腿还没在土里,想要拔出来却是来不及了。 感觉心口处传来的微微刺痛,心知必无幸理,也是激发了凶劲儿,不挡不让,同样斩出一刀,直取司徒无光的头颅。 两个面色同样凶狠的男人,在搏杀的最后一刻,毫不相让,瞪视着对方,用尽全身的力量就希望能让手中的刀剑更快一些。 “噗呲”一声轻响,是剑尖入肉的声音,司徒无光脸上喜色刚露,一抹银光从眼角闪过。刀锋从耳畔处划过大半张脸,将他脸上的笑容分成了两半,定格了下来。 青衣人穿着粗气,拔出两腿,然后将还插在身上的长剑也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对着地上那具尸体,吐了口血沫,龇着满是血色的牙,笑道:“想杀我?你先去死吧!” “呕~~~”原本跟在司徒无光身后的弟子,见他死状如此惨烈,急忙刹住了脚,还有两个心里素质差的,大概没见过这样的死法,张口哇哇的吐了起来,一时间酸臭混着血腥让他们吐的更勤快了。 青衣人转头看着眼前的几个弟子,露出嗜血的笑容道:“小崽子们,快过来,让我一刀刀的把你们削成片!” 五个弟子被这人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仿佛看见死神挥着镰刀架在脖子上,腿都有些开始发抖,刚刚才吐过的两人,反应最强烈,他们张着嘴,怒突着眼珠子,仿佛在呐喊什么,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然后就看见他们抖着腿,踉跄着冲了上去,用手里的剑对着那青衣人毫无章法的一阵劈砍。 青衣人眼见自己吓住了这五人心中也是一松,别看他刚刚那么强势,其实他也不好受,那两剑也不是好接的,此时体内已经是五劳七伤,能强撑着不倒已经是身体素质过硬,意志坚定的效果了。 此时他就指望能吓退这几人,等他退到自己人身边就不怕了,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的恐吓效果好像太好了一些,直接将两人吓倒崩溃,这两人居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 他嘴里大叫着:“喂喂喂~~别!”想要抬手抵御,却怎么也做不到,两三下就被两人没头没脑的砍倒在地,然后一脸憋屈的死在乱剑之下。 第二百五十一章 拼死一搏 “噗噗噗”的剑刃劈砍在一堆看出形状的肉身上,两个涕泗横流的碧溪剑派弟子疯魔一般,好像要把恐惧都发泄出去。 直到又有青衣人赶来,将他们两人割喉放血,才让他们停下。 碧溪剑派的惨状惊呆了其它两派,他们不约而同的向对方靠拢,似乎这样可以让他们显得人多势众,更加安心一般。 冥钱他们当然不想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各个击破才是正理,不过在他们不拼命的情况下确实挡住他们,付出两人死亡的代价后,此时除了廿一两人外的所有还存活的人都站在了一起,和剩余的青衣人对峙。 这时候再说什么就都是废话了,两方注定不死不休,只有一方能够生离此地,马有亮和吴雅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见两人稍作准备,马有亮如同司徒无光一般在身上几个穴道连点几下,气息一下子就狂暴起来,而吴雅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上面写着爆气丹三字,她将瓶口放在嘴边微倾,感受着体内渐渐暴躁起来的内气,心知时不我待,没有招呼,直接振剑前冲。 “挡我者死!”*2两人不约而同的一声大喝,威势吓人,身后的弟子也是疯狂的嘶吼,两位师长已经用出了最后的手段,这次若是还冲不出去,那么恐怕后面也没有机会了,所有人都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这是在为他们自己挣命。 冥钱看着散发出狂暴气息的两人,嘴角抽动了一下,回头看着还在和廿一两人打的有来有往的女魔头,心中闪过各种mmp,自语一声:“该死的女人,真狡猾,早知道就选那两个了!” 说归说,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他也不是软柿子,心志坚定也不会被吓退,这种临时提升战力的方法他也有,只是不太想用罢了。不过此时不用的话,看来还真的挡不住,只能两害之中取其轻了。 将两只铁爪爪尖倒转,对着自己的肩胛,然后一咬牙刺了下去。铁爪挂在肩膀上,好像一副肩甲一样,伤口处没有丝毫血迹,而黑铁色的爪子仿佛吸允着鲜血一般,渐渐多了一抹暗红色。 一抹铁黑色顺着他的肩膀从手臂开始向下蔓延,直到指尖,再看时,他的两条手臂变得漆黑幽亮,铁铸的一般,两臂交击还能发出锵锵的声音。 他这边准备好了,他的同伴速度也是不慢,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长针,直直的在自己的胸口处捅了进去,看位置应该是心脏,但出奇的是他并未死去,此人也不是要自杀的样子,脸上鬼畜的表情变化,最终吐着舌头,四脚着地,仿佛恶兽一般直接冲着对面奔去。 冥钱抽了抽嘴角,自语道:“这白痴一般的秘法到底谁发明的,还好没抽中这种,真是死都不想用啊,铁爪难看是难看了些,但也比这失了智的野兽强。” 双方动作飞快,说来一大堆,其实不过眨眼之间,两边已经将最后的手段都拿了出来,感觉到内气在沸腾的马有亮和吴雅两人,看着对面一个双臂似铁,一个四肢行走,反正不像正常人的家伙,暗暗祈祷,希望他们不要太强。 “噗呲噗呲~呲啦呲啦”四肢着地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失了智,跑到最快的他居然没有对上马、吴两人,居然在半途转了个弯,直直的撞进他们身后的弟子之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引起一片哭嚎。 冥钱看着气势汹汹朝自己杀来的两人,无力的呻吟一番:“这是野兽本能?你是装的是不是,居然留了两个最强的给我,我要是不死,你就死定了!” 嘴里抱怨,身体却很诚实的将两人拦了下来,一手一剑,接住了两人的攻击。 双方交战没有花里胡哨的虚招,内气沸腾的两人,剑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挥手间就是十余剑。 冥钱被两人围攻,无力进招,只能守住自身,好在他双臂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变化,居然真的像是铁铸一般,被打的铛铛作响,却足够灵活,凭借着双臂严严实实的护住周身要害。 他在小心抵挡,那四肢着地的家伙却在大杀特杀,这些年轻弟子根本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稍稍阻挡都做不到。 变化之后,这家伙行动速度大增,而且极为灵活,前冲之中能上跳,后退之时能转向,那些弟子被绕的头都晕了,连一剑都看不中,而只要稍稍有些破绽就会被抓住,然后往往就是一两人惨遭分尸的结果。 不过这人如此变化也不是没有缺陷,那就是敌我不分,在他撕碎了一个上前围攻的青衣人后,其它的青衣人就不敢再上前了,只能略微后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这才让那些弟子坚持下来,若是此时青衣人还能上前围攻,怕是他们早就被屠戮干净了。 马有亮听着身后弟子的惨叫,心中一痛,这可都是派里年轻一代的种子,死伤如此之多,让他如何回去和其他人交待。 心中越发炙热的恨意,让内气更加狂暴,眼神一厉,面露狠色,他趁着冥钱用手臂接住他一招斜切的时候,突然弃剑上前,窜到冥钱身后,用双手锁住他的双臂,然后对着吴雅大吼一声:“杀!” 吴雅与他相交多年,不管关系如何,默契还是有点的,没有丝毫耽搁,用尽全身的力气直直的对着冥钱胸口心脏刺了过去。 “啊~~~!”冥钱双臂被锁,立刻就挣扎起来,但是他变化的双臂并没有增加他的力量,这让他一时无法挣脱燃爆了全身内气马有亮的禁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细长的剑身渐渐朝他胸口刺来,发出无力的嘶吼。 在这搏命一击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告诫,浑身血液不要命的朝肩膀上的铁爪中涌去,然后在衣物的遮掩下,一抹铁色又开始从肩膀处向他的胸口蔓延。 “快啊快啊~!”心中嘶吼,冥钱死死盯着那快要刺中心脏的剑尖。 “铛”的一声响,他脸色一喜,将将在剑尖刺中的时候,胸口皮肤铁化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逃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冥钱疯狂的大笑,既有逃得一命的喜悦,也有对敌人的嘲笑,此时他不死,这两人就要死了。 “咔嚓”一声轻响,冥钱嘴里的狂笑停了下来,面色惊恐的大喊一声“不!” 可惜事与愿违,随着这一声轻响,原本被挡住的剑尖又慢慢刺了下去,在剑尖附近已经铁化的皮肤出现细密的裂纹,好像要碎裂一般。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就在冥钱瞪着快要突出来的眼珠子,准备发出最后的惨叫时,一道黑影从旁边闪过,缠在了那柄要命的长剑上。 “嘎吱”作响中,将长剑停了下来。 冥钱感觉到剑尖在离他的心脏还有一丝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低头一看,是一条长鞭卷住了长剑,顺着鞭身侧首,冥钱充满劫后余生感激的叫道:“死女人,老子爱死你了!来的真他妈的及时啊!” 在这关键时刻救下冥钱一命的正是那个使长鞭的女魔头,在场的青衣人一方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机会出手了。 四肢着地的那个野兽还在疯狂猎杀,指望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前来救援那是想也不用想,敌我不分的他不给冥钱一爪子就算不错了,还想求救?省省吧。 至于其它青衣人,他们实力不够,插不上手,等他们反应过来,冥钱的尸体恐怕都凉透了。 还是一直和廿一两人打的有来有往的女魔头才有这个本事,而且长鞭够长啊,鞭长可及嘛,正好赶上了最后时刻。 至于廿一两人呢,别想多了,她们没事,虽然女魔头实力强劲,她们也不白给,打了半天,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女魔头见冥钱遇险,主动退让一步,让开了洞口,转去救援。 廿一见出路被让开,也不进逼,直接带着聂如霜从洞口向外奔去。至于帮助那些人?别开玩笑了,他们和廿一可没什么交情,她才没好心到不顾自己和聂如霜的安危去救人呢,此时东西到手,最重要的当然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吸收,将到手的好处拿到再说其他的。 带着轻松和喜悦,廿一奔行在甬道里,火光照耀下,小脸上满是兴奋,想到这次拿到的天星宝玉能够打通经脉,等她用过之后必定实力大涨。 而且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聂如霜的血玉也到手了,凭她们的关系,两个人都有收获,这份喜悦也同样是双份的。 “这次来临江还真是来对了。”廿一情不自禁的发出感慨,谁能想到原本以为的普通剿匪任务居然有这些后续,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水师伯,没他的情报,她们也拿不到这些。 “小心!!!”突然,廿一脑子里传来尹休的惊呼,廿一条件反射一般,拉住身边的聂如霜,同时停住脚步,小心戒备着。聂如霜反应不慢,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仍十分相信廿一的判断,同样戒备着。 “拐角处有人!”尹休跟着解释道。 廿一用玄冥剑指了指拐角处,对聂如霜示意。 两人这么一停,然后就听见拐角处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抹青色先露了出来。廿一看见那抹青色,心中一沉,穿这种衣服的此时几乎都是敌人,没想到他们在这里还埋伏了人手,看来想出去,还得先打败这人才行。 廿一转着心思,想着是不是先手偷袭一下,然后就看见那人转过拐角,露出了正面。 “青,青面人?”廿一结巴着惊叫道。 来人一身青衣,身材修长,脸色泛青,在火光中如同鬼怪一般吓人,如此形象让廿一脱口而出的就是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太阳宫青字门——青面人。 “哼,居然还有两个小家伙跑了出来,这一批的看来都不堪用了!”青面人看了廿一两女一眼,然后就望着她们身后的甬道,语气不善。 廿一咬了咬牙,见这青面人如此轻视自己两人,虽然心中直觉自己不是对手,但仍强自出手,内气急转压缩。 “咻”“嗤”两声连响,强圉、阏逢连续击出,直指那张鬼脸。 “咦?”青面人稍稍惊讶了一下,袖袍轻挥,两道剑气直接消散于无形,然后盯着廿一看了看,在她胸口上的标识上顿了下,笑道:“原来是剑阁的小家伙,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廿一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剑气无效并不意外,无论是躲过或者挡住她都能接受,毕竟之前也有人能做到,但挥挥袖子就击散了她的剑气,这是什么鬼?要不要这么夸张?这还怎么打? 还没等廿一想好,青面人从袖子中伸出修长手,修长的食指扣在拇指下方,轻轻弹出,“轰”的一声,廿一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前模糊了一下,接着就被一股大力撞飞。 余波让甬道中刮起一阵气浪,火光摇晃了一阵才又稳定下来。 “廿一!”聂如霜匆匆跑到廿一身边,扶着她的身子,焦急的查看着。 “呼~我没事!”廿一一脸惊恐的捂着胸口道。 在她的手掌感触中,刚刚那一击直接击碎了她的护身玉佩。不过好在有玉佩护身她才没有受伤,若是真的被这一击击中,必死无疑! 而且廿一看了看踱步走来的青面人,盯着那修长的手看了看,这还只是弹个手指而已,这种敌人要怎么打?不是说这是弟子考核的吗?这种人出手完全是犯规吧,裁判呢?我要投诉! 不管廿一心中如何,青面人又抬起了手,死亡的阴影渐渐将两人笼罩。 “嚯,居然没事?能挡住我这一击,是穿了什么护身软甲吗?”嘴里猜测着,但青面人毫不在意,他不信有什么东西能一直挡住他,一下不行那就再来几下好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食指对着两人轻弹两下,又是“轰”的一声,两人同时被击飞。 短短的甬道,此时仿佛天堑一般,无法通过,那青面人强大的如同一座大山,直接碾压了廿一两人,她们的一切剑气剑法刀法都显得如此无力,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都敌不过那根手指轻轻一弹。 第二百五十三章 倾尽所有 “如霜,你没事吧?”廿一不及起身,转头对聂如霜喊道。 “没事,不过你刚给的玉佩碎了。”聂如霜手里拿着一枚碎成几片的玉佩,一脸奇异的回道。 “奥,没事就好,那,再给你几枚,放在身上,贴身戴好了,要不拿手里也行。”廿一松了口气,又递了几枚护身玉佩过去。 刚刚就是她见机,从尹休那儿匆匆要了几枚玉佩过来,塞了一块在聂如霜手里,这才免了她香消玉殒的惨事。 现在为了防止被连续攻击,赶忙又塞了几块过去,这才稍稍放心,起码这样能抗住几下吧? 只挨打不还手不是她的风格,将玉佩放好后,她又拿出一道剑符,就等着青面人出现。 不出所料,那熟悉的踱步声传了过来,青面人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看着毫发未伤的两女也是有些讶异。还未等他再次出手,尹休已经发动了附身之术。 不过青面人停都未停,只是眉头轻皱,似乎感觉到什么,但细细感知又什么都没发现。 而此时尹休已经被弹了回来,对廿一抱歉说道:“不行,没办法附身,和你还有聂如霜的感觉差不多,甚至更难。” 轻出一口气,附身之术失败并不出乎廿一的意料,既然没办法偷袭,那就只能强上了。 轻轻抬手,一道璀璨的剑光在她身前升腾,然后直直刺向青面人。 “嗯?”轻咦一声,青面人对廿一能发出如此剑芒也是诧异,“不过是华而不实的东西罢了。” 对着这呼啸而来的剑芒,青面人仍然云淡风轻的样子,抬手一掌拍出,就见那道剑芒顿在半空中,似乎想要冲破阻碍,但最终后续无力,只能片片消散在空气中。 青面人拍出一掌后,双手背负,朗声道:“小家伙,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廿一见剑符无效,心中也是有些沮丧,向尹休道:“还有什么东西没?再不用出来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尹休也是发狠了,他的小命可是和廿一拴在一起的,廿一死了,他也要玩完,怎么甘心就此死在这里,他还没亲身感受过这个世界呢。 积分流水的花了出去,次维空间里多出一样样物品,廿一感受到次维空间里的东西,深吸一口气,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聂如霜看着站在身前的廿一,心中泛起一丝无力感,眼前的战斗,她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看着廿一娇小的身躯挡在前面。 廿一心无杂念,抬手就是一道剑符,同样璀璨的剑芒再次在甬道中升腾起来。青面人失望的摇了摇头,抬手一掌将剑芒定在半空中:“若是技止于此,那么……”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两道、三道、数不清的剑芒铺满了他的视野,廿一在一瞬间激发了不知道多少道剑符,一起冲来。 既然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就不信了,还真有人能如此轻易接下她的“钞能力”! 铺天盖地的剑芒袭来,青面人也不敢再托大了,双手连挥,没有再将剑芒定在空中,而是以气劲直接将之湮灭,这看起来更难,其实比起定住要轻松很多,直接以对等的力量轰过去就行了。 一道道剑芒和气劲相撞,发出隆隆的响动,破碎的剑芒在甬道中刮出一道道裂口,刹那芳华,璀璨如斯。 廿一没工夫欣赏这美丽的奇景,在讲一大包东西丢在甬道中央后,她就拉着聂如霜飞快的向后退去,转眼间就跑的没影了。 等到青面人轰碎了所有的剑芒之后,看着空无一人的甬道,嘲笑道:“跑了?又能跑到哪儿去?这可是唯一的出路。咦?这是什么?” 他走到那一大包东西附近,突然一阵心悸传来,皮肤就像被针扎一样,死兆星频频示警,身体的动作还在思维之前,没等他反应,已经开始后跃,在半空之中,他就看见一抹火光突然从那地上的一堆中亮起,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声。 听到身后传来的爆炸声,廿一停步,转身和聂如霜直面涌过来的烟尘,以袖捂住口鼻,期待着里面的动静。 那一大包东西都是尹休给的爆炸物,有高爆手雷,震撼弹,破片手榴弹,c4,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她给全部放了进去,能不能炸死那家伙,其实她心中也没底。 她对这些强到怪物级别的人,到底能有多厉害,实在没有一个可以比较的对象,只能在心里祈祷这能起到效果。若是无效的话,她也只能认了,尹休已经说了,没有其它的手段可以用了,这要是还不行,他也没辙了。 至于会不会因为爆炸被困在山洞里,那是能活下来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情,此时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等了许久,等到烟尘散去,廿一看着被堵了个严严实实的甬道,对尹休不确定的问道:“死了吗?” 在廿一的期待中,尹休还未回答,那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甬道,发出细微的震颤,一些碎小的石子被震落,这下不用廿一回答,她也知道结果了。 呻吟了一下,强忍着没有软倒在地,廿一头也不回的拉着聂如霜就朝洞里跑,虽然不知道进去之后能怎么样,但还是垂死挣扎着。 在她们身后,震动越发强烈起来,一些块头较大的石头也被震飞,显然后面有个脾气暴躁的家伙要过来,而这些石头都挡路了。 还好廿一她们跑的块,要不然光是四溅的石子就能击破她们的护身玉佩,威胁她们的小命。 等到廿一她们跑进了刚刚的洞窟里,眼前的景象丝毫不逊色她在甬道里的破坏。破碎的木架散了一地,缺胳膊少腿的尸首同样铺了一地,地上都是鲜红粘稠的血液。 还站着的人寥寥无几,马有亮和吴雅互相搀扶着,身后还有七八个满脸惊恐的弟子,和他们对峙仅有两人,使长鞭的女魔头还有挂着两铁爪的冥钱,至于那乱跑的野兽,还有其它青衣人,都已经铺在地上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劫后余生 马有亮见到廿一和聂如霜冲了进来,眼睛一亮,感觉强援到了,强撑着一口气对两人呼喊道:“还请两位女侠施以援手,青芒马有亮必有厚报!” 廿一两人理都没理这些人,进来之后,她们就到处翻找着,可能存在的退路。 对峙中的两伙人就这么一边互相戒备着,一边看着两女没头苍蝇一般找着什么。片刻之后马有亮问道:“不知两位在找什么?若是方便,还请说出来,若是马某有的,请尽管拿去。还有那通道之中为何会有如此响动,不知两位是否在里面遇敌。” 廿一在四周遍寻无果后,彻底绝望了,没好气道:“找出口啊!再找不到出口,等那人进来,所有人都要死。” 马有亮见她语气不善,也不在意,咳嗽一声,继续道:“不若两位与我等先行连手,解决了这两人,到时候再连手对付外面的人,这样胜算也大些不是?总好过单打独斗!” “呵呵”笑了一声,廿一没说话,不是她看不起他们,和外面的青衣人相比,在场的都是垃圾。 见她语气不恭,马有亮还未说什么,他身后的弟子不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的事情太过刺激,导致其中一人语气激动的大声嚷嚷起来:“你这女人不识好歹,我师父愿意与你们共同对敌,是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不心存感激,还敢如此态度,等我师父解决这两个再拿下外面的敌人,定要你们好看!” 廿一被这失心疯的家伙,说的一愣,等她想要开口,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块磨盘大的石块从洞口处飞射而来,直直的砸进了洞壁上。 青面人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处,廿一看着他身形狼狈,一身青衣已经碎成破布状,还有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显然刚刚的爆炸中也不是毫发无伤的。 这发现让廿一心中好受了许多,毕竟若是手段齐出之后还无法对敌人造成哪怕是一点儿伤害,那就实在是太令人沮丧了。 如今,哪怕之后身死,也能说上一句力战不敌,而不是被人好像虫豸一样碾死了。 心情好了许多的廿一,对着刚刚出言的弟子,指了指青面人,道:“瞧见没?那就是外面的家伙,你师父不是厉害吗?你们把他搞定了,我就来解决拿鞭子和戴爪子的。” 随着廿一的话落,一股狂暴的气势从天而降,直直的压在众人身上,非是众人的错觉,而是真的有被压住的感觉。 廿一稍一接触就知道,这是和剑意差不多的东西,比她在高少前和秦雨秋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强上一些。 不过应该并不是这青面人比那两人强,应该是他们对廿一施展剑意,毕竟是测试时训练,无法全力而出,要保证廿一的安全,而这青衣人显然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所以才会有比他们强的感觉。 不过现在廿一经过训练之后,对这类似剑意的感觉,已经习惯了很多,还能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其它人就没这么清闲了,随着扑通扑通的声音,那几个弟子先后倒地,一个个缩着身子,牙齿咯咯作响,甚至有人身下都潮了,也不知道是被吓出汗了还是什么。 比他们好些的就是他们的师父,毕竟功力深厚一些,哪怕有伤在身,也不至于被这气势一压就当场出丑,不过他们心中却是充满了绝望。就算能够顶住这气势又如何,等那人出手,还不是没有丝毫逃命的可能。 想到结局,他们觉得还不如直接如几个不堪的弟子一样,被压晕过去算了,省的零碎受苦。 聂如霜的状况也差不多,虽然感觉到了压力,但心中自有一股不屈在坚持,一时倒是无碍,不过也无法坚持多久,再持续时间长些,恐怕也得晕过去。不过此时晕不晕的又有什么区别,也许晕过去还是一件好事? 女魔头和冥钱两人没有因为身穿青衣而得到丝毫优待,他们同样要直面这气势,身上传来的压力一波接着一波,一重重过一重。女魔头还好,她之前消耗不大,此时只是脸色有些难看,那冥钱之前消耗不小,用了自残爆发的秘法,甚至突破自己的极限使用秘法,此时被这气势一压,都有些摇摇欲坠之感。 只不过他知道,此时千万不能躺下,对青面人他也不熟悉,但是他知道,对于废物他是毫不留情面的,哪怕他是弟子也无用,就像他对那些青衣人手下一样,在他冥钱眼里那些都是炮灰,而他在青面人眼里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所以为了自己着想,哪怕是伤势再次加重也千万不能有丝毫软弱,青面人不需要废物。 沉沉的踱步声,仿佛压在众人心头,青面人一边踏步,一边寒声说道:“做的好啊!剑阁的小家伙还真是厉害,居然让我如此狼狈,这是你们剑阁的老家伙都没做到的事啊!居然让你个小家伙给办成了,你死的不冤。等我了结了你之后,一定将你制成蜡像给你师父送去,让他知道他的弟子,是如此的厉害!” 被气势压住,廿一现在就是想要动一下小拇指都做不到,此时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只能瞪大了眼睛,不屈的看着,这是她仅有的手段,也是仅有的反抗。 “眼神不错!这么漂亮的招子,当然要好好收藏起来,我先将它们取下来,免得一会儿受损!” 青面人一边朝廿一走过去,一边伸手,虽然他此时一身破烂,但威势丝毫不减,没人敢笑话他。 “哈哈哈哈~” 就在青面人离廿一还有三丈的时候,一声朗笑从洞口传来,接着一道身影连连闪过,再看时,廿一身前已经立了一人。 廿一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身上的压力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惊喜道:“水师伯,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水江流,只听他背对着廿一,挡住了青面人要吃人的目光,笑道:“有人不顾面皮,以大欺小,我怎么能不来?你说是不是啊,青皮脸?” 第二百五十五章 击杀 水江流等了片刻,见青面人既不退去,也不出手,不耐烦的道:“怎么?你还不走?难不成还想与我动手不成?” 青面人铁青着一张脸,好吧,他的脸一直都是青色的,转头看了眼冥钱两人,毫无波动的命令道:“老家伙由我来对付,你们去杀光他们,成功了就算你们通过。” 说完也不管他们答不答应,对着水江流道:“在这打还是跟我出去打?” “呵,你还真敢啊。”轻笑一声,水江流没回答,反而转头看了廿一一眼。 廿一反应迅速,直接道:“水师伯自去就是,剩下的这些,廿一还不放在眼里。” 水江流捻须微笑道:“能把青皮脸折腾到如此地步,看来你还真有些手段,自己小心,别大意了。” 说完,不再看廿一,浑身气劲勃发,冷哼一声:“多年未出手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捋虎须,今日就先拿你祭剑!” 只见他双手抬起微搅,空气中就泛起道道波纹,随着他双手晃动,波纹越发明显,接着就见他双手虚揽一推,气劲直冲青面人。 水江流身随劲走,无形气劲包裹着青面人,带着他直接撞向那个洞口,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一声声爆鸣从甬道里传来。 还留在此处的几人对视一眼,此时无须多说什么,刚刚青面人的话还有水江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战了。 “杀!”或清脆或娇媚或喑哑或干脆的喊杀声同时响起,廿一找上了冥钱,而聂如霜挥舞着关刀封锁着长鞭的去路。 玄冥剑在冥钱身上刺了几下,廿一发现居然刺不进去,这人身上黝黑的皮肤也不知道什么秘法,防御居然如此之强。 廿一吃惊不小,冥钱也不好受,之前已经战了许久,本来疲累欲死,但那没人性的师父发话,他也只能强打精神迎敌。 刚刚看到青面人师父的狼狈样,他就知道这两个从甬道中冲出来的家伙应该不好对付,但师命不可违,他还不想死。 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几下,他心中一阵怒骂,罩在这女人周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这不能破防,还要怎么打?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刚刚马有亮他们的感受了,只见他连连几拳打在廿一身周,仿佛陷入一团泥沼,离着还有寸许就停了下来,无力继续。 几拳之后他就知道,这层莫名其妙的防护不好破,全身都被防护起来,他都试过趴在地上攻击脚掌都没用,可谓全无死角。 廿一一开始还防守来着,不过她在中了几拳发现没事后,也不再防御,反正她身上还有好几块护身玉佩,这家伙又不是青面人,哪有那么容易打破。好歹是200点积分换的装备,还是很可靠的。 她不顾自身,连连挥剑朝着冥钱脑袋招呼,他的头上可没有变色,被刺中了应该就会死吧。 两个防御超强的家伙缠斗起来,好像毫无章法混混斗殴一般,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剑。直把什么剑招身法全忘在了脑后,只剩下原始的野蛮。 相比起他们这边,聂如霜那里就好看了许多。 两个身高腿长的美女,一个耍着关刀,舞出条条龙影,另一个手挥长鞭,甩动或直或圆。一个路数刚猛,一个打发奇诡,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不分上下。 “叮叮咚咚”的打击声不停的传来,聂如霜抽空看了一眼,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微笑,原来是廿一已经发现冥钱的破绽,除了脑袋,还不停的朝他双腿攻击。 占了身高的优势,廿一玄冥剑稍稍下指就行,而冥钱要防御要么跃开,要么就只能弯腰用双臂抵挡,看起来滑稽无比。 因为这一看,稍稍分神,被长鞭抓住了机会,鞭梢朝着她的腰腹刮来。聂如霜都咬牙吸气准备迎接剧痛,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鞭梢在她身前好像突然失去了力道,直接垂在了地上。 聂如霜反应十分迅速,稍一想就知道估计是廿一刚才给的玉佩在起作用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连效果都不太清楚,但既然是能防御自身的,那…… 她果断放弃防御,挺着关刀对着那女魔头直冲而去,修长双腿有力的迈动,一股沙场惨烈厮杀的气息缭绕在她周身,女魔头见此,心神一时为之所夺,长鞭还垂在地上,根本来不及收回防守。 一时有些纠结要不要放弃这鞭子,稍稍迟疑,聂如霜已经站在了身前,斜举着关刀,划过一道匹练,朝着她的细长脖子砍来。 此时已经由不得她了,再不退开就是个死!女魔头果断松手,就地一滚,逃过了这一刀。 但如此做也只是稍稍延长她的小命罢了,一刀得势不饶人,聂如霜将关刀舞成一个光圈,直接圈住了女魔头。不一会儿光圈中传来女魔头的惨叫声,一抹抹鲜红染上那银色光圈。 “呼~”聂如霜突出一道细长白气,咚的一声将关刀插在地上,人靠着刀柄,缓缓坐到地上,刚刚那一下子爆发,消耗了太多力气,此时就是想要援助廿一也不行了,好在廿一看样子是不需要她的援手了。 聂如霜看着已经被廿一削断两截小腿的冥钱,心中长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一战终于还是结束了,她们也活下来,而且很快就能拿到那块血玉,想到这里,就是以聂如霜一向的冷清,都觉的心中火热。 “等等,等等,不要杀我,不要~~” 冥钱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你实力强,恐惧就减弱半分,临死之前,冥钱怨恨的瞪着廿一,发出最后的诅咒:“我!¥#%@¥……@你……” 可惜,这种目光廿一看多了,心中已经毫无波动,连他最后的遗言也不想听半个字,直接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发强圉剑,送他上路。 至此,洞里还活着的,就只剩下她们二人还有马有亮几个,青面人招收的弟子炮灰全灭。 第二百五十六章 阅江楼闭关 了结冥钱之后,廿一轻松许多,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今天连番战斗实在是累坏了。 跑到聂如霜身边,挨着她坐下,虽然马有亮的弟子刚刚语出无状,但廿一不打算找他算账,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只要不再来招惹她们,就当不存在好了。 至于出去?累的要死,而且外面那种高手过招又插不上手,她才不出去呢,就在这里等结果好了,看水师伯刚刚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让廿一久等,她们这边刚刚结束,踩着点,那边就传来一阵轻松的脚步声。 廿一抬头望去,不是水师伯又是何人? “水师伯,你解决那个青面人了?”廿一惊喜的叫道。 “哎~那青皮脸实在是滑溜,拦了我片刻就跑了,没能将他留下。不过到底中了我一剑,没个三五月是好不了的,这段时间是没办法出来搅风搅雨了,又能平静一段日子。”水江流摇了摇头,略带遗憾的说道。 廿一同样有些遗憾,不过也不算意外,那个青面人的强大她是见识过的,水师伯再强想要彻底留下那人想来也不容易。 “行了,这种人物,还轮不到你这小家伙操心,我们这些人还没死呢。想操心啊,等你再修炼几年再说。”水江流见廿一皱着张小脸,满腹心事的样子,没好气道,“你们这里也结束了吧,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说起这个,廿一又振奋起来,从怀里将两块玉石掏出来,献宝一样举到水江流眼前道:“水师伯,看看,看看是不是这个?” 水江流瞟了一眼就知道没错,捻须笑道:“的确是天星宝玉和血玉没错,既然东西到手了,那我们就走吧,这里实在是太污秽了。” 说完水江流嫌弃的看了看满地的狼藉,转身就向外走去,廿一急忙拉起聂如霜跟了上去,一边大叫着:“等等我啊,水师伯,我才刚刚大战了一场哎,别走那么快,我们跟不上啦!~” 等到她们走远,马有亮等人才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对视一眼,心里满是苦涩,三剑派一行几十人,经此一战只剩下他们寥寥几人,实在是太惨了,都不知道回去后如何交待。 不过再如何,该做的事也要做,收殓弟子同门的尸首,还有导致这一战的那些染血玉石。这些玉石廿一她们不在乎,但马有亮可不行,这都是弟子们用命换来的,必须好好收好。 为了这些玉石,剩下的两派几乎又要拖着残躯再战一场,不过这些就和已经走远的廿一没什么关系了。 一路上平平安安的随着水江流回到阅江楼,廿一没做其他的事,先好好洗了洗,然后倒头就睡,再起身时已经日上三竿。 拿着两块玉石,和聂如霜一起找到在静室里品茶看江水滔滔的水江流。 廿一直接问道:“水师伯,这东西怎么用啊。” 不愧是见多识广,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阅江楼主,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血玉滴血后配合着特殊功法,放置于小腹处,照常修炼即可,这些聂如霜都早已知道,经过水江流的讲解,只是多了几分关窍。 天星宝玉,平常人是置于丹田处,吸纳其中异气来冲击穴道以打通经脉。而廿一因为起始位置不同,水江流建议她直接握在掌心试试。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廿一和聂如霜分别在楼里找了个静室,开始闭关修炼。 这是廿一自修习内气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突破最大的一次修炼。 趺坐在静室里的云榻上,静室里点燃的熏香,让廿一头脑为之一清,收束了杂念后,廿一拿出天星宝玉,放在眼前瞧了瞧。 这是一块巴掌大的蓝色玉石,整体成不规则椭圆形,握在手里没有温热感,反而透着一股冰凉。 玉石表面上遍布着星星点点,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看起来像是镶嵌在玉石表面,但摸起来十分光滑,有似乎是在内里,十分神奇。 拿在手上欣赏一番后,廿一就准备开始修炼,毕竟东西再漂亮,也不是用来看的,她要打通全身经脉就看着玉石对不对得起它五千积分的身价了。 深吸一口气,闭目聚气,气旋在掌心汇聚,玉石中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受到了牵引,从廿一的掌心中蹿了进去,混合到那股内气中,仿佛在滚烫的油上加了一瓢水,内气直接炸开了。 炸开的内气并没有对她的手掌造成什么伤害,那些内气也并没有失控,廿一还在她的掌握之中,所以没有惊慌,沉着冷静的应对着。 内气渐渐膨胀到了极限,她直接操纵着向下一个穴道发起了冲击,势如破竹一般,直接将这个穴道冲破,而那团内气几乎感觉不到损耗。 如此轻易,让原本以为仅仅是有些助益的廿一都愣了一下,好在她即使收起了杂念,才没有让内气暴走。 既然如此轻松,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继续吧。 廿一控制着内气继续冲击。 修炼的时间过得飞快,更何况是如此畅快的修炼,比起之前屡次冲击失败,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直到那团内气再次被阻在穴道外,廿一才睁开了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内气的变化,而是极度的饥饿,小腹一阵抽搐,提醒她,再不吃点儿东西可能就要真的变成闭死关了。 吃了些糕点,喝了壶热茶之后,廿一才缓过劲来,这时候才有余暇查看她的进度。 没什么可说的,只能说不愧是宝玉呢,一次修炼几乎顶的上她之前所有时间的修炼效果,手臂的经脉被打通了一半还多,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打通全身经脉的壮举。 想到了这里,廿一爆发了极大的修炼热情,她准备这次闭关不打通全身经脉坚决不出去,她要在回剑阁的时候给师父师姐还有师兄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到时候她的内气修为比师兄们还高呢。 想到师姐师兄们瞠目结舌的样子,她哎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再次在香炉中点上一根静心香,握住天星宝玉,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之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出关 春花开又落,秋风吹着那夏月走,冬雪纷纷又是一年。 转眼就到了年尾,离除夕也没有几日了,阅江楼廿一闭关的静室中,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势,她的修炼也到了最后关头。 仿佛崩断了一根无形的弦,无声无息的,这股外放的气势,退潮般收回她的体内,手上握着的玉石晶莹透亮,通体纯蓝,没有一丝杂色,原本点缀的星星点点已经全无踪影。 廿一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一对毫无杂色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星河在内旋转,轻轻眨了眨后再看,又时半点异色也无,好像刚刚那全是错觉一般。 “呼~”随着她吐出一口长气,静室内仿佛刮起一阵旋风,沉积的灰尘从身前吹散,弥漫在静室不大的空间里。 “咳咳咳~~” “彭彭” 被呛了一嗓子的廿一,揉着发麻的双腿,屏住呼吸,打开房门后,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终于结束了。” 刚刚廿一已经打通了全身的经脉,虽然还没有试验,但她自我感觉,比起闭关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充盈的内气积聚在丹田气海之中,可以随着她的心意调动。 这一刻,她和那些从丹田开始聚气的人已经没了差距,而且因为是从双手开始聚气,开始的艰难,反复的失败,都是在淬炼她的经脉,让她的经脉粗壮强韧,能够经受住更强大内气的冲击,这也是她能修习《十方剑指》的原因。 到了此时,她终于能够修炼其它几剑了,对于十方剑指后续的剑招,她眼馋了许久,可惜之前修为不到也没有办法。 不过现在她可不准备继续,好不容易结束了闭关,她才不想这么快就钻回去,总要好好放松一下才是,按尹休说的,劳逸结合嘛,这可不是她在偷懒。 稍稍适应一下,感觉除了有些饿以外毫无异常,廿一将已经没什么效用的天星宝玉收到次维空间里,留作纪念。 然后来到水江流的静室门前,轻轻敲门,叫道:“水师伯,是我,廿一!” 无声无息的,门开了,看着门后空无一人,廿一对这种隔空摄物本事羡慕异常,哪怕是她此时已经打通全身经脉,离能做到此种地步也相差不少,非是境界不到,而是内气积蓄不够。 满打满算才修炼两年的廿一自然无法与这些年过半百的家伙相比,不过相信以后她会迎头赶上,而且有着尹休提供的各种修炼资源,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皱了皱鼻头,廿一带着对未来的期望和自信,踏入静室,看着那道还站在窗边,磊落的背影,叫道:“水师伯,你怎么又在看江了?这江水又有什么好看的。” 水江流回身笑了笑,摇了摇头坐在云榻上,端起一杯清茶抿了抿,这个问题太深奥,和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可解释不来,他不会强自将自己的感悟压给廿一,没有相似的经历,别人很难体会他的感受。 放下茶盏,水江流问道:“进境如何?看你满脸喜色都压不住的样子,莫不是已经打通了?” 跳到水江流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端起一杯清茶,抿了口,任清香在唇齿间流转,最终温暖了心扉。 廿一抱拳拱手,正色道:“幸不辱命,廿一已经打通了全身经脉。” 正经不了一会儿,廿一又喜笑颜开的样子,满脸都是快来夸我的样子。 水江流捋了捋渐长的胡须,笑道:“恭喜廿一了,不过你的速度可不算快,早在半月之前,那位聂家姑娘就已经出关,而且同样也打通了全身经脉。” “什么?如霜也成功了?这么快?她人呢?我去找她去!”廿一充满惊喜的叫道,起身就准备去寻人,但是被水江流拦了下来。 “不用找了,她人已经走远。不过她给你留了口信,这次她是回家,要到离州,路途遥远,见你还未出关,不能久候,和你约定,年后再到建安相见。” 听到水师伯转述的话,廿一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想想也是,虽然很少听聂如霜提起,但她来自离州聂家的事,廿一还是知道的,此时临近除夕,回家过年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少了一个人来分享成功的喜悦,还是让廿一有些不爽快。心中失落,她也无心久留,准备这就回剑阁去,聂如霜不在,她就只能去打击打击她的师姐师兄了,除了给他们显摆一下,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杀生殿最强,还能见见师父,出来三个月了,这么长时间甚是想念。 想到师父,就想到秦雨秋为了她呕心沥血的催发剑意,这心中的思念就有些止不住了。 站起来,对着水江流郑重行了一个剑礼,认真道:“廿一在此多谢水师伯一番照拂庇护,若非水师伯的指点断无廿一今日,还请师伯好好保重身体,大恩大德容后再报!” 说着就要下拜,不过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托住了身子,然后就听水江流叹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是你自己的挣来的机缘,无须谢我,以后行走江湖,还需多加小心,以我观察,这江湖快要乱起来了。你回剑阁,可多向你师父请教些江湖掌故和剑招剑法,此时你内气虽强,但应用太差,当沉下心来,细细磨炼一番才能真正掌握,忌焦忌燥,你还年轻,莫要行差走错,未来终归是属于你们的。” “多谢师伯教诲!” 廿一谢过水江流的金玉良言,在与他共进了一餐之后,就离开了。 来时两人双骑,去时形单影只。 不过廿一知道两人相见之时不远,也未有多伤怀,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不过她感觉好像忘了什么,歪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想不起来,摇了摇头,也许是她自己记错了,不管那奇怪的感觉,纵身跨马提缰,人如娇凤马如龙,朝着临江奔去。 被关在阅江楼地牢里的沙小吕,无聊的数着蚂蚁,暗自诅咒着某个女人,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冷清的除夕 回到临江小城后,廿一直奔天润楼,在小二的带领下,逮到了醉成一滩烂泥的王虎几人,看他们鼾声大起,肢体交结的样子就知道,这几个月实在是放飞了自我,浪的的飞起。 让小二打了桶水,直接浇在他们头上,然后给了这些家伙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召集所有人。廿一自顾自的找了个雅间泡了壶清茶等待。 没让她久候,过不了半个时辰,一群顶着黑眼圈,睡眼朦胧的家伙都出现了。不管他们如何怨声载道,廿一直接铁血镇压。 一盏茶后,城门处向外奔出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向建安方向而去。才得到消息,想来套个近乎的县尊大人,只能望着远去的烟尘,徒呼奈何。 又是十余日的疾行,廿一终于赶在除夕前回到了建安地界,到了此处离剑阁也就不远了。 松了一口气的廿一,先去军营,然后不管他们如何哀怨,将王虎那些家伙都还了回去,最后一身轻松的返回剑阁。 剑阁的山道还是那样,原本以为临近除夕,在此处能见到些人影的廿一,发现自己似乎想多了,还是只有两个守卫山门的弟子在栈道的小亭中呆坐。 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廿一匆匆上山,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杀生殿中,大叫一声:“我回来了!” “哎~?师父?师姐?”廿一等了半晌没有回应,又大声叫了一嗓子。 可是还是没有人声。 带着一种不详的预感,廿一先到师父的房间里看了看,只有几个蒲团,一圈蜡烛看样子已经熄灭了很久。 不信邪的廿一又跑到师姐的房间,结果同样如此。 “人都哪儿去了?难道去了山顶?”廿一挠着头发,一边查看四周,一边自语道。 这边找遍了也没找到什么,她又跑去隔壁偏殿,师兄们的地盘,探了探,平日待的房间,闭关的静室,演武场通通都没有半个人影。 最终在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发现了一封摆在桌上的书信。 拿起拆开后看了看,廿一不甘心的叫道:“我才回来,你们居然都已经出去了!” 原来因为最近缉事府任务突然增多,他们四人都被派了出去,就是以前常年待在杀生殿里的秦雨秋都出任务了,所以此处真的只剩下廿一一人。 “怎么这样啊!” 再次哀叹一声,廿一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她想要好好炫耀一番的准备都打了水漂。 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兽,空旷的大殿没了师父慈祥的笑脸,师姐活泼的声音,师兄们无奈的身影,此地显得是那么的寂寥。 长途跋涉的疲惫一下子就击溃了她,愣愣的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廿一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倒头就睡,反正梦里什么都有。 接下来的几日,廿一一个人待在杀生殿里,闲极无聊,只能练练十方剑指以打发时间,感觉就像是换了个地方闭关一样。 等到了除夕,看着还是空无一人的地方,廿一叹了口气,独自上了山。 今年大江剑阁的除夕格外冷清,整个山上都没有多少人影,最终汇聚在广场上的也不过百十人,阁主出来说了两句话后,就让众人自去。 留在广场上的这百十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后,气氛蜜汁尴尬,有人提议大家来比武,有人提议来赌斗,还有人想要表演才艺什么的。 廿一对这些兴致缺缺,和他们都不熟悉,其中根本就没一个说的上话的家伙,她连招呼都没打就独自去了。 独自一人在山顶上闲逛了一会儿,实在无聊的她就下去回殿了,在大殿门口向尹休要了一整套烟火,发泄似的一气点燃,璀璨的烟花从大殿前升起,照亮了半个天空,直热闹了一盏茶的时间,才重归寂静。 廿一原本看着绚烂烟花消失,原本有些笑意的脸上,也重归寂寥,踢着路边的碎石,嘴里轻声嘀咕着:“真是无聊的除夕夜,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居然就留我一个人,哼!” 结果廿一想要好好说道的人终归还未回来,而她也不得不再次出发。 等了一个月的时间后,四人没有一个回来的,她在接到任务后,也无法拖延,只能不甘心的给每人留下一封控诉的书信,怅怅而去。 这一个月的时间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因为实在无聊,她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修炼十方剑指上。因为经脉贯通,内气也有些底蕴,所以这次修炼十分顺利。到此时,剩下的八剑她已经都能使出来,差的就是熟练的问题,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点终归会有所长进。 这次的任务不是清剿什么匪患,虽然现在乾州里的匪患并不少,不过那些都有人在处理。此次廿一接的是一个调查任务,建安北边一个叫凤仪的大城里,有一家与剑阁亲善的门派,他们十日内有三名女弟子在城里失踪了,遍寻无果后,他们只能求助,剑阁得到消息后就将之派给了廿一,准备让她先去调查一番。 因为任务内容,年一这次没有准备再带上王虎等人,她去建安珍味坊问了下,得知没有聂如霜的消息后就独自向北行去。 五日后,一骑风尘仆仆的来到凤仪城外不远处的一条官道上,正是马不停蹄赶到的廿一。 这条官道作为连通凤仪和建安的主要道路,经常修缮,路况还算不错,所以廿一一直放心大胆的纵马狂奔。 此时时局有些不靖,不过升斗小民的日子还要过,所以官道上算不上冷清,时不时有人来往。 廿一没管旁人,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提醒着,别挡道,所以一路来,还算顺畅,眼见得快要到凤仪了,廿一开始考虑到了城里如何调查的事,而且又过去了几日,也不知道人有没有找到,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就在她微微分神的时候,一根套索从道旁横飞,直朝她身上套了过来。 套索带着风声,将她自沉思中惊醒,廿一发出一声冷哼,右手一探,玄冥剑已经出鞘在手,内气催发,一道嗡鸣,剑光上斩。 “吁~!”廿一勒停了马,看也不看断成两截的套索,对道路一边的密林里扬声喝到:“藏头露尾,都出来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出现端倪 “沙沙”声中,一群服饰各异的家伙,结伴从林中走了出来,为首一人刚想说话,看见廿一胸口上的标识,脸色顿变,低呼一声:“大江剑阁的人,走!” 一声令下,这些人头也不回的直接又窜到林子里,将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的廿一晾在了原地。 “这~神经病啊~!”廿一骑在马上,无语的看着逃之夭夭的家伙,抬手想要拦下一人,想了想又放弃了。 不提这个插曲,后面的路程又恢复了顺畅,日中的时候,廿一走进城门,正式进入凤仪,开始了这次的查探。 求援的门派叫做五老拳宗,据说是由五个老拳师开创的门派。也不知道他们是一时兴起还是怎么的,没有选择什么名山大川,而是将门派建在了凤仪城里。 在城南有一大片建筑都是属于他们的,临街的一幢幢建筑是对外开放的拳馆,收些银钱,教些粗浅的拳法之类。后面一大块圈起来的就是真正的五老拳宗,只有得到认可的正式弟子才能进入。 廿一递上拜帖,由门客领着见到了拳宗宗主,一个面色枣红满头银发的老拳师。 老拳师看见廿一未等她开口,就朝着旁边陪坐的不知是弟子还是什么人抱怨:“大江剑阁怎么回事?就派个丫头片子过来,难不成是敷衍我们!” 那人陪着笑了笑,转头对廿一介绍道:“这就是我宗林宗主,他心直口快,还请不要见怪。” 廿一看此人虽是一脸笑意,但眼中同样带着不满,心知自己被人小觑了,有心就此离去,不过想想剑阁的任务,还是不计较了。 不过不计较归不计较,她也不愿一直被人小看,四处打量一下,抬手对着旁边的桌子一指,强圉剑顺势而发,咚的一声,那桌子就炸成了漫天的碎屑。 看着眼前这位,一声不吭上来就是一道凶狠剑气,那两人都愣住了,呆呆的望着,此时就听廿一平静的话语传来。 “不知如此,显不显得出我剑阁的重视?” 这之后,经过一番友好的商谈,廿一得了具体的消息后,拒绝了挽留,离开后在城里找了个大一点儿的客栈住了下来。 坐在房里,廿一捋着事情的脉络。 一个月前,五老拳宗一个出城办事的女弟子,本应该当日回来,最终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 十七天前,一个路人在城外看见有拳宗的女弟子被人掳走,飞马来报,之后拳宗大举出动,细细搜索,但终究什么也没有找到。 十五天前,城里的三个女弟子结伴同行,被人突袭,结果两人被掳走,还有一人在另两人的拼死抵抗下才趁机逃回了宗里,这次暴怒的拳宗宗主亲自带人,大索全城,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接二连三的有女弟子被人掳走,拳宗又毫无办法,所以才求助到剑阁头上,这才有了廿一来此。 廿一细细想了想,因为有人见到过掳掠的过程,不是一两人出手,所以基本能够排除采花贼的可能,而且那些人应该也没胆子招惹这些大派,一般都选的事富家小姐之类。 而若是拳宗的仇敌的话,也没有理由只选女弟子出手,拳宗的男弟子更多,也更受重视,若是以打击拳宗为目的,不是应该向那几个最受重视的人下手吗?那几个被掳走的女弟子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啊。 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头绪,廿一又想到了来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伙人,说不定就和此事有关,当初若是不怕麻烦,擒下一人就好了,也就不用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下手。 想不出办法,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廿一准备吃过饭后,四处走访一下,看看那些消息灵通的风媒有没有什么线索。 主意已定,廿一叫来小二,让上了几个菜,就在房里吃喝起来。 还未吃几口,她就感觉脑袋一沉,好像有些晕,但是她没喝酒啊,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被下药了。 不敢怠慢,找尹休要了粒解毒丹,勉力放入嘴里。异常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直到整张脸都苦得皱起来后,头脑为之一清,毒解了。 解了毒之后,廿一没有大声张扬,此时她也反应过来,这必定是有人向她出手了。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不过想要生擒她是可以确定的。这饭菜里不是剧毒而是迷药麻药之类的。 有可能是她的仇家,或者剑阁的仇敌,当然最大的可能是那伙儿掳掠拳宗女弟子的家伙。 眼珠一转,正愁没有线索的廿一决定,将计就计。 过了片刻,她将一个盘子往地上一碰,接着整个人扑倒在桌上,装作被迷翻了样子。 房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后,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廿一等到不耐烦了,门上才传来轻微响动。 微虚的眼睛,就看见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从门缝里伸了进来,在门闩下轻轻一搭一台,门就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相貌堂堂,一脸正气的中年人,穿着长袍,怎么也看不出来会是做出给人下药这种下三滥勾当的人物。 此人面色如常的走了进来,就好像这就是他的房间一般,等重又关上门,一张脸突然出现一个猥琐的笑容,等他搓着手,转过身子,准备做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重新坐起来,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廿一,喉咙嘎嘎的想要叫喊,但喉结处感受到一丝凉意,再看看被平举的长剑,咕噜咽了一口唾沫,举起双手,放弃了抵抗。 廿一在此人进来关门后,就直接出手了,她见只有一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准备以身犯险,做什么放长线钓大鱼的事,她更喜欢顺藤摸瓜。 毕竟若是真的装晕,被此人带走,一路上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若是有个万一,岂不是后悔莫及。比起线索中断,她更不能接受因为作死而发生到一些不期望发生的事,那样实在是太脑残了。 第二百六十章 背后的人 “你是什么人?”廿一端坐在椅子上,右手平举,剑尖不摇不动的点在那个道貌岸然的中年人喉间。 “呃~呃~”中年人期期艾艾的向下瞟了瞟,喉结动了动,现在小命操之人手,也就由不得他了,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能够在小命受威胁下保守秘密的人,直接倒豆子一般,将知道的事和盘托出。 廿一若有所思的道:“有人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将迷药下到我的饭菜里,再将我带出去?” “没错。”中年人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在下巴碰到剑尖时又顿住,看起来滑稽无比。 “只知道这些?”廿一琢磨不出什么来,遂瞪着那人,语气不善的道。 “女侠饶命啊,我就是个小人物,哪知道什么重要的事。”那中年人不顾剑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哀求道。 “……”廿一无语的看着这没有丝毫骨气的家伙,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廿一考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殷红如血的丹药,递了过去,轻哼一声。 那人颤颤巍巍的接过后,在廿一的逼视下,眼一闭牙一咬,吞了下去。 不过片刻,他就脸色涨红,浑身颤抖,卧倒在地上,嘶声道:“你给我吃的什么药,为什么这么疼?” 努力的说完这句,他就不负众望的晕了过去,昏厥中还不时的抽动一下,显然药力还在作用之中。 廿一轻声嘀咕一句:“便宜你了。” 这是她找尹休要来的强筋壮骨丹,效果她可是深有体会,感觉完全不弱于抽筋刮骨的酷刑。 等那人悠悠醒来,就听到廿一莫得感情的声音:“醒了?” 那人惊觉的坐了起来,双手在身上连连摸索,感觉并没有少了什么零件,然后又记起之前的折磨,身子跟着一抖,颤声道:“那是什么药?” 廿一随口报了个“三蚀脑神丹”的名字,吓唬道:“这是我的独门毒药,没我的解药,不出三日就要肠穿肚烂而死,不过只要你听我的话,事后我就会给你解药。” 那人神色变幻了一阵,爬了起来,正气凛然的道:“还请女侠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绝不推辞!” 一盏茶时间后,这中年人抱着一床卷起的被子从房里出来,随后将被子放入门口的一辆马车里,再给了小二十两银子后,赶着马车向城外去了。 廿一此时就在被子里,她当然没事,这就是她想到的办法,钓鱼! 等过了一阵,外面喧嚣的人声渐渐听不到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廿一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怎么样?人在车里?” 中年人语气中透着谄媚:“回大人的话,就在车里,小人下了药后,直接用被子包着带出来了,没人发觉。” 沙哑的声音中似乎透着满意:“干的不错,既然如此,我该如何奖赏你了?” 中年人谄笑道:“不用不用,大人给的一百两已经足够了,只要下次还有这种好事,大人再来找小的,小的一定办的妥妥帖帖的。” 沙哑的笑声响起:“哈哈哈,你这人不错,可惜了。” 中年人还未反应过来有什么可惜的,他喉咙一痛,就被眼前之人抓碎了脖子,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没有机会叫喊一声。 “可惜,我们办事从来不找人做第二次,你是没有下次了!”那沙哑的声音自语了一句,随后扔下那尸体,掀开马车的帘子,就要上去查看。 刚刚将帘子掀起一角,就看到一抹寒光直刺而来。 他可不比那中年人手无缚鸡之力,反应极为迅速,上身不动,双脚直蹬在车辕上。 轰的一声,马车被他这一踏直接横移撞在旁边的树上,拉车的两匹马嘶鸣着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而他本人已经躲过这一剑偷袭,远远的退开。 唰唰唰,剑光连闪,马车车厢直接被划成七八块,廿一提着剑,从划出的口子中钻了出来,面向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 定睛一看,是一个弯腰驼背,头发半花半白的麻衣老人。老人其貌不扬,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乡下老农的家伙居然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刚刚兔起鹘落的一下,显示出远超一般江湖人的身手,恐怕比上次那什么三剑派的司马无光、马有亮都强。 “嘿嘿,老头子就该知道,哪怕是个雏儿,也是大江剑阁的弟子,哪有那么简单就能轻易到手。小崽子非不信,偏要用些旁门左道,最后还不是要老头子出手。” “妖老您多担待些,小的们不也是想让您少费些功夫不是,这小丫头虽然有些扎手,但是您老人家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哎~老咯,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忙死忙活的,你们也不知道体谅体谅老人家,真是的。”被称作妖老的老人捶了捶腰,转头对着廿一道:“怎么样,女娃娃儿,你是自己束手就擒省了老头子一番辛苦,还是想和老头子动手?” 廿一一边戒备着,一边看了看从旁边转出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自语道:“果然是你们。” 这后出现的家伙正是之前半路上想要套住廿一的那伙人,想来也是那时候,她就被盯上了,只不过之前看她剑法不错,他们不托底才想出了下药的办法,而且为了保险起见还找来一个看似老迈实则武功高强的“妖老”以防万一。 听到那老头子的话,廿一嗤笑一声:“大言不惭,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要出来丢人现眼,不若你挖个坑将自己埋了吧,还省了我一番功夫,看你这么大的年纪,我还真不忍心让你曝尸荒野。” 和尹休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别的没学会,这反唇相讥的本事廿一倒是见长,这不,一番话说出来,那妖老直翻白眼,眼看就要心梗的样子,嘴遁威力可见一斑。 妖老捶腰的手僵在背后,大概是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旁边人试探着喊了他一声,才张嘴大叫道:“呀~气煞我也!” 第二百六十一章 经脉贯通就是这么强 妖老捶胸顿足的大喊一声,沙哑的嗓子几乎喊破了音,然后就看到他脚下一踏,踩裂了一方土地,炮弹一样冲着廿一飞来。 真的是飞啊,瘦小的身子完全悬空,骨节粗壮的右手成爪,当头就向廿一的脑袋上抓去,看着着实惊人。 廿一倒是不慌不忙,经过和青面人的战斗(那也算战斗?全程都在逃命好不好?),廿一眼光大涨,何况此时她也不是之前的她了。 左手剑诀一引,没有选择硬拼,斜斜跨出一步,右手玄冥剑带着寒光,直击那半空中袭来身影的后背。 那妖老既然敢跃到半空中,必然有所依仗,没有那么简单就被这一剑击中。只见他衣袖中探出两截短棍,一只伸到背后挡住了这一剑,同时借力变向,面对廿一,另一棍就直击她的胸口。 一股恶风袭来,廿一斩出的一剑不及收回,也不慌张,左手拇指向着点来的短棍按去。 就见她拇指前好似有一股劲风一般,发出呜咽的声音,一道凶厉的剑气透射而出,轰的一声撞在短棍上,两人僵持了一下,气劲相激,彭的一下,各自飞退而去。 这一式剑气,就是十方剑指中的屠维剑。也是廿一新进练成的一式,刚强不及强圉,锋锐不及阏逢,但凶厉犹有过之,狂暴无比。 两人后退稍稍站定,没有废话,再次向对方冲去,这一次廿一干脆将玄冥剑插回腰间,直接就以十方剑指对敌。 重光剑,连绵不绝,一道接着一道,直打的妖老双棍缩在身前,只能不停格挡。 柔兆剑,曲曲折折,往往从不经意的地方婉转偷袭,让妖老防备的苦不堪言。 玄黓剑,阴损无比,透体而入,表面无伤,其实人已早亡,旁观的有不幸中此一剑的,用自己的小命,证明了这一剑是如何的危险。 贯通全身经脉之后,廿一内气充盈,而经脉强韧,不管是调度内气,压缩内气,都比往常快了数倍不止。 一道道新练成的剑气,接连使来,一开始还有些生疏,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熟练,搞得廿一都不想杀人了,这么好的陪练到哪儿去找? 廿一是大爽快了,妖老可就不痛快了,在一干小辈面前,被人这么压着打,他妖老的面子往哪儿放。何况一开始大话都说出去了,做不到的话,岂不是要被人小觑了,连剑阁的一个小家伙都拿不下,回去还不被那些人笑死。 活了这么大岁数了,除了面子放不下,妖老也没什么在意的东西,此时感觉自己的老脸都快要丢尽了,他也只能更加不要脸一些了。 只听他匆匆躲开一道玄黓剑,扬声大叫道:“都别看热闹了,一起上!” 他打定了主意,只要他们一起拿下廿一之后,就将这些人全都灭口,反正回去怎么说还不是随他,到时候事情就是廿一太强将那些人全灭,他妖老临危不乱,老当益壮终克强敌。 旁观的人,本来不想掺和的,看那剑气纵横的样子,真是擦着就死,挨上就亡的节奏,无奈妖老再三催促,他们这些有组织的人,只能服从,上去可能会死,不上生死两难,怎么选择已经不用再说。 一群人大喝一声,以壮声势,抄着家伙,就准备围攻廿一。 廿一见此不屑一笑,对着面露得色的妖老问了一句:“就你有帮手,我没有?” 不理妖老慌张的四处查看是否有埋伏,娇喝一声:“尹休!” “铛~铛铛~铛铛铛!”一阵莫名其妙的声乐响起,廿一背后冒出一团烟雾,其中似乎有着人形,但妖老等人绝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人! 谁见过身高一丈,两眼放着血光的人? “末将在!主公有何吩咐?” 雾气中尹休瓮声瓮气的开口发问,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二之魂都开始熊熊燃烧,第一次出场,不仅给自己配了个激昂的bgm,还弄了一套烟雾效果。 廿一不为人注意的抽了抽嘴角,语气中透着无奈,但看尹休的样子,她要是不下令,搞不好要罢工,只能配合着对众人一指喊道:“给我杀光他们!” “末将领命!” 烟雾散去,尹休的新形象终于出现在众人眼中,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bgm和烟雾效果就算了,尹休更过分的是将身形调整到一丈,还配有狰狞的龙首魔牙盔甲,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钉头锤,也不知道是cos哪家的人物。 因为廿一用了天星宝玉,这段时间实力大增,尹休跟着水涨船高,积分累积轻松破万,他也就跟着升了一级。这夸张的出场方式就是尹休再次升级后得到的“灵体具现”能力。 他的精神体已经可以离开廿一识海,单独出现在外界。不过还是没有出现肉身,只是一个精神体,不过在反复尝试(作死)后,他发现一个方法,那就是可以附身到器物上。 花了不少积分,他为自己打造了这么一份行头,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很享受自己震感全场的感觉,尹休还想再多摆几个poss,但廿一不干了,重重的咳嗽一声,尹休听到只能无奈的操起大锤,仰天怒吼一声:“尹休在此,谁来送死!” 让后就老老实实的朝那些“小不点”奔了过去。 终于让尹休老实下来,廿一对着已经傻眼的妖老,坏笑道:“让我们继续吧!” 一边说,一边抬手就是连绵不绝的重光剑,直打的他抱头鼠窜。 妖老情况不妙,他的手下们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光是看着那副狰狞铠甲就让人害怕,何况谁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全身铠甲让人无法发现其实里面空空如也的内情。不过真要被人发现了,可能这些家伙会更害怕也说不定? 尹休才不管他们是不是吓的两股战战,屎尿齐流,他操纵着铠甲看起来沉重,偏又轻盈无匹的之冲进人群中,不管不顾,抡圆了钉头大锤就来了个锤头风暴。 还未从心中恐惧中反应过来的人,这下子就再也不用害怕了,巨锤带着风压,直接将他们拍散了一地,真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战决与活口 尹休轻松解决了那群炮灰之后,就直接返回廿一的识海空间,毕竟一分钟100点积分的花费着实不菲,此时的积蓄还不够他随意浪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吧,他还是很持家的。 廿一一边对着妖老射出一道道剑气,一边予以精神打击。 “怎么样?帮手都死光了吧?” “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反正你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过,还不如让直接投降算了,你省事我省心,这样不好吗?” …… 一句接着一句,说的妖老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忍了半晌,实在忍不了的妖老,在躲开一道强圉剑后,大喊一声:“小辈欺人太甚!” 然后就见他双手在胸前合十,啊的大叫一声,原本麻杆一般瘦弱的身子,突兀的鼓胀起来,宽松的麻衣被撑的快要涨裂。 稀少的头发,在头顶上飘扬,他张着大嘴,喷吐着热气,狞笑道:“老头子这招可是好久没用了,今日为你破个例,你可不要那么快就死了啊!” “嚯~!”廿一看着身形大变的妖老,惊叹一声,不过也没太在意,这种会变身的家伙,她之前也没少见,这江湖上有几手秘法太正常不过,这老家伙活了久了,有个后手也不意外。 她以不变应万变,还是一道剑气射过去,当的一声,短棍与剑气相撞,这次妖老没有被击退半步,发出一声夜枭般的笑声:“看见没,你那剑气不管用了啊,还有没有招?没了,我可就要上了!” 廿一不为所动,重光、玄黓、强圉、阏逢连出,几剑过去后,她发现,现在以十方剑指的威力,还真打不动这家伙。 变身之后,肉身力量看起来大增,原本能将之击飞的强圉、玄黓最多只能让他顿住停在原地,阏逢剑打在身上也只是不疼不痒的一个小伤。 试探过后,廿一很不幸的被近了身,然后没有及时避开,开战以来第一次被击中,直接被一棍扫飞,远远的砸倒了一颗紫杉。 “呸呸呸”爬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廿一望着正大步赶来的妖老,眼神凝重,这家伙现在不好打了。 虽然靠着护身玉佩没有受伤,但这次中招,还是给出关后实力大涨的廿一当头一棒,她还远未到天下无敌,还不能太轻忽了。 不过教训什么的可以打完了再总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了眼前的怪物。 “尹休!” “铛~铛铛~铛铛铛!”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声乐,廿一背后冒出五彩光芒,身穿盔甲手拿钉头锤的不是尹休又是何人。不过这次他的身形没有上次那么夸张,只不过比廿一略高的样子。 “末将在!” “合体!”廿一强忍着掐死尹休的冲动和爆表的羞耻感,喊出了这两个字。 “外附装甲启动!”尹休眼中红光一闪,用一种机械音喊了出来。 咔嚓咔嚓声中,尹休的盔甲四散开来,环绕在廿一身边悬浮,然后啪啪啪的贴合在她身上,转眼间形成一件曲线玲珑的女式盔甲。 咔的一声轻响,最后的面罩合上,两眼的位置,冒出一缕血光。轻轻抬手,咔的一下五指合拢,攥住一直悬浮在身旁的钉头锤,然后就挥舞着与身材完全不协调的巨大锤子,冲着妖老狂冲过去。 妖老面色抽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刚刚莫名其妙窜出来的巨大盔甲就已经吓了他一跳。好在那盔甲解决了他的手下后就消失了,没想到他正要乘胜追击的时候,这鬼甲又出现了,还来了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直让他欲要高呼:“活久见!” 看着眼前举着巨锤冲来的不知道什么鬼,妖老也只能硬着头皮,大喝一声,举棍迎上。 只听廿一的盔甲响起一个高亢的喊声:“登龙剑~!” 然后就看到原本高举从上至下,要砸到妖老招架的短棍上的锤子,一阵变幻,就这么突兀的变成了一把双手巨剑。 巨剑剑刃上缭绕着白光,也不知道是剑气还是等离子流亦或者是什么高周波刃之类的东西。 如热刀切黄油,两棍连些微阻碍都没造成,就被切断,然后就切到妖老满是上当受骗的脸上。 “不是锤子吗?” 带着满心的不甘,妖老的身躯仰天扑倒,自头顶而下,出现一道裂痕,向外渗着鲜血。 无声无息的,廿一的盔甲变成漫天的光屑,直接消失,露出满脸纠结的廿一。 “尹休~打个商量行不行?下次出招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大喊大叫的?你这样会让人有防备的。” 不管廿一如何苦口婆心的,讲事实摆道理,尹休一叠声的答应了,但下次坚决不改,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场,那还不浪的飞起,哪能不吭不响的,总得让人有些印象吧。 见尹休答应下来,廿一只能寄期望于他的节操,现在她是完全管不住这家伙了,不过想想刚才那么气势汹汹的喊上一句,似乎感觉也不错嘛,要不要下次再试试? 廿一摸着光洁的下巴,想了想,然后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扔的远远的,在想下去,她就要被尹休给洗脑了,不能,不能这样,太羞耻了。 将不靠谱的想法丢开,廿一看着妖老的尸体,后知后觉的大叫一声:“糟了,忘记留他一命了,这下怎么办?人全死了,线索岂不是又断了,我到哪儿去找那些丢的人啊?” “嗯哼哼~”识海里传来尹休得意的哼哼声。 “你有办法?快说说!”廿一眼睛一亮,急声问道。 “哼哼哼!”尹休并不答话,只是一直哼哼。 廿一问了两句,见他不答,转念一想也就反应过来了,跑到刚刚尹休战斗的地方一看,果然还有几个人躺在血泊里,哼哼有声的,显然还活着。 “干的漂亮!”廿一见此,也是高兴的表扬了尹休一番,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还以为完了呢,没想到尹休早有准备。 她看着躺在血泊里惊恐的看着她的几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直接将还清醒的几人通通吓晕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砸场子 用水将晕过去的几人泼醒,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后,廿一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至于那几个人的下场,这还用明说吗? 将还趴在地上的马拉起来,廿一骑在上面返回来了凤仪,虽然没有马鞍,膈的屁股有些发麻,但救人如救火,只能将就一下了。 环翠山庄,是凤仪城里的一处庄园,庄主身份来历神秘,只知道常被人称作绿庄主。绿庄主为人豪气,每月都有那么几日在山庄里大宴宾朋,今日天色将晚的时候,就有一辆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拉着人来到山庄里,一个个或大腹便便或羽扇纶巾的男人就汇聚在一起,互相攀谈着。 “宁掌柜,您今儿面带喜色,莫不是已经提前得到消息,有了中意的?” “罗兄,看你面色红润,保安堂的药可还在用着?” …… 时间不长,等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下人人们就引领着众人,来到一处花园,在花园偏僻的角落里的假山上一阵摸索后,假山中间就出现一个两人宽的口子,众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见怪不怪的走了进去,等所有人都进去之后,那下人又是一阵操控,那口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这里有条密道的样子。 “女侠,老张已经带你进来了,能不能先把这剑拿开,,老张我心里怕的慌,万一被人看出异常来,岂不是要误了女侠的大事?” 被称作女侠的,正是廿一,只见她此时身着一件男子利落长袍,乌丝秀发被一顶青冠盖住,看起来就像是个清秀俊俏的书生。 当然,她这变装也只能骗骗一般人,有几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早已认出她是女扮男装,不过看了看她身旁的张姓富商,都露出一个彼此心照的笑容,没有点破。 廿一没有理会他的要求,在看似搀扶的手中藏着一把短刀,就抵在他的腰侧,刀尖透过衣服,几乎就刺在他的皮肉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给他开闸放血。 此时她身在人生地不熟的的地方,小心无大错,当然不肯放弃手中唯一了解此地的人质,不过还是稍稍将刀尖离开了一些,这让张姓富商心里松快了一些,没那么紧张了。 四方的地道不长,过了一会,只觉眼前一亮,就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石室。百丈横宽的石室,每隔个几步墙上就插着一根儿臂粗的火烛,照的此处纤毫毕至,前面先进入的人已经发出阵阵不满的呼喊。 “怎么回事?怎么空无一人?说好的拍卖呢?” “就是就是,把我们叫过来,货呢?我的货呢?” “我定金都交了,别告诉我你们失手了,我要的可是五老拳宗的灵丫头,价值过万,今儿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身穿淡金长袍的家伙,连声抱怨。 廿一到了此地后就在四处张望,但这空荡荡的地方,似乎和她得到的消息并不一样,原本应该能在此处见到的失踪的女弟子,一个都无,只有几个似乎是高手的家伙,散在人群外围,小心的戒备着。 “安静,都安静!”穿着淡金袍子的家伙,用苍老的声音,大声叫道,震得整个石室嗡嗡作响。 等众人捂着耳朵彻底闭嘴之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今日我们的拍卖出了些问题,似乎混进来了个大江剑阁的探子,等我们将之擒下,再为诸位赔罪。” “什么?大江剑阁?” “哎呀,祸事啦祸事啦!” “谁是探子?谁带探子进来的?想害死大家啊?” 淡金袍子平淡的看着这些人,或呼喊或咒骂或衣袖遮脸或四处奔逃,也不阻止,扬声道:“剑阁出来的都是藏头露尾的鼠辈吗?敢来此地,却不敢出来见人?” 廿一不为所动,小心翼翼的隐在人群中,透过人缝查看外面的情况。 围着的人并不多,除了淡金袍子在正面,两侧各有一个穿着五彩锦面貌相似的壮汉,身后出口有一个素白长袍的年轻男子。 对手应该就这四人,不过不排除还有后手的可能。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杀向后路那边,不过如今艺高人胆大的廿一准备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突袭看似为首的淡金袍子。 这次出手必定要尽全力,最好先趁他们不注意干掉几人,否则陷入了围攻,恐怕又要逃命了,到时候救人不成反而把小命送了,岂不是悲催。 和尹休商量了一下,计划通! 趁着人群骚乱的时候,廿一抬手甩出一张剑符,就见一道璀璨剑光朝身后的素袍男子袭去,直击他的脑袋。 到了这个时候,剑符的作用越来越小,不过看起来威势强大,光彩照人的样子,即使伤不了人,也能吸引人的注意。 抬手释放了剑符,廿一看也不看结果,在心中呼唤尹休,只见她身后突然出现一块块铠甲,向她身上附来,情况紧急,这时候尹休也没有作死的搞什么bgm和光雾效果,此时就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不过一瞬,身穿一套全身铠甲的廿一在周围人目瞪口呆中,扛着大剑,脚下用力一踏,轰鸣中撞飞了前方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家伙,直冲淡金袍子而去。 廿一身在半空时,腰肢弯曲近乎与地平行,蓄势,直到临近那淡金袍子,才复又弹起,大剑顺势划过大半个圈,直朝那人脑袋砸去。 这一下动作,兔起鹘落,刚刚又被那道璀璨剑光分去了注意,等到廿一来到身前,再想闪避已是妄想,淡金袍子眼中映着廿一身穿全身甲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的铠甲哪儿来的?” 随后整个意识都陷入了黑暗。 夸张的大剑,没有将那淡金袍子分成两半,而是将之砸成了肉泥,纷飞的血肉糊了后面的墙壁一大块地方,好像一副泼墨山水画,不过泼的是血,作画的是剑罢了。 “金老?”两个不可置信的声音同时传来,是那两个五彩锦的家伙,他们离那金老最近,没有人群阻隔看的最清楚,可惜他们刚刚同样被那道剑光吸引,没来得及上前阻止,导致金老不幸被一击得手,惨死当场。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战战战 “该死,这下惨了,金老死了,恐怕宫主都要怪罪下来,苦也~!”听到那两兄弟发出的惊呼,那个击散了剑光的素白男子,心中一突,透过人群,看到那满墙的涂鸦,顿时愁眉苦脸的唉声叹气。 相比起还有心思考虑别的事,那两个五彩锦的家伙就直接多了,嘶吼着朝廿一奔去,行到半途,他们两人接从背后抽出一把弯刀,一人右手持刀,一人左手持刀,等冲到廿一身前是,他们并肩站定,同时高举弯刀,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照着廿一脑地削去。 廿一面甲上射出两道血光,大剑横封,“当”的一声巨响,托住了这两刀,停顿了一瞬,三人极快的抽到抽剑,狂莽的互相劈砍着,火光摇曳中,一朵朵血花四溅,一簇簇火星飞射。 彭彭,廿一和两人怼了两脚,各自分开站定,之间廿一身上的铠甲,遍布着歪七扭八的刀痕,其中以胸口处破损最多,心口处的铠甲几乎完全剥离,都能看见后面的衣物上有点点斑驳的血迹,显然刚刚那一波只攻不守,让着铠甲有些不堪重负。 廿一都如此,那两兄弟也不好过,身上同样遍布伤痕,而且他们可没有穿护身的铠甲,一道道血痕染红了半边身子,有深的近乎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他们此时还能站着,已经是靠着意志坚定,修为深厚硬撑的结果了。 “该死,这两个莽夫!”素白男子一声暗骂,不过片刻功夫,那两个白痴已经受了如此之重的伤,难道还是要靠他一个人吗? 说归说,他也不敢耽搁,生怕这两位也被斩了,两手连拍,将身前拥挤的人群击飞到一边,快步跑到两兄弟身边,严神戒备着,防止廿一突袭。 “善始善终,怎么样?抗不扛得住?”一边戒备,素白男子一边问道。 “死不了!”两兄弟在身上撕下些布条,将腰上较深的伤口缠上,颇为硬气的说。 点了点头,那素白男子没再说什么,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自己打小命自己掌握,既然说了没问题,他也不就不管了,到时候真死了,就怨不得他了。 大战一触即发,那些乱糟糟的人群,很有眼力见的匆匆朝着出口跑去,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明明是消遣的,结果碰到一场大战,此时还有几人运气不好直接留在了那里,简直就是无妄之灾,晦气,这群人也不自思,为什么会遭此一厄,反而觉的很是冤枉。 廿一四人没管这些,他们气机相对,牵一发儿动全身,就等着对方露出小小的破绽,然后就是雷霆般的打击,生死可能就在下一瞬决定,谁都不敢轻忽了。 等人都跑光了,滴答滴答的血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依附在铠甲上的尹休,见到那两兄弟中的一个,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似乎都有些迷离,正摇着头想要清醒一些,心中一动,和廿一商量一声后,就看盔甲中一道看不见的声音倏忽射出,从那人脑门上直入识海。 小黑屋里,尹休看着眼前一道暗淡的影子,发出桀桀怪笑,直接将之镇压。 外界,被尹休附身之人,身子一僵,随后两眼冒出红芒一闪而逝,接着就见他突然横拖弯刀,给身边兄弟腰上来了一刀,这一刀若是中了,怕不是立马腰斩的结果。 “善终你做什么?”一声惊呼从两人口中传出,原本全神戒备的两人,反应都不慢,善始以刀招架,素白男子则右手握拳擎天,直接善终顶门,看着一拳的威势,怕是要像砸西瓜一样,给砸个脑浆稀烂。 他们反应迅速,和尹休极有默契的廿一也不差,踏步上前,一剑横削,也是一记腰斩,直取那素白男子。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一命换一命,要么就后退自守,怎么选择,已经不用多说了,他还没有那么伟大,为了救人把自己给搭上。 拳头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捶在剑脊上,将之荡了开去,那边尹休控制的善终也和自己兄弟打了起来。 四人分作两边,渐渐越大越远。善始因为搞不清楚自己兄弟的状况,不敢下狠手,只能一味防守,还在不停的大呼小叫,指望能够将迷瞪的兄弟唤醒,束手束脚下让他有些险象环生,不过好在尹休虽然能够控制人,但刀法实在稀烂,只能论起来胡乱劈砍,若不是怕伤着兄弟,他早就落败了。 相比起那边,素白男子的情况好上不少,他发现眼前穿着铠甲的怪人,虽然剑法不错,内气也算充盈,防御有铠甲,比起穿着长衫的他要好上不少,但是出剑力道不行。这让他有些疑惑,这家伙是怎么一招解决了金老的,还打出那样夸张的声势。 就是为了防备这是迷惑人的假象,让他每招每式都留了四分余地,怕被人打个突然袭击。不过战了片刻后,发现面前的铠甲人始终如一,并没有什么突然爆发,心中为自己的怯懦有些恼火,也有一丝上当受骗的羞愤,扬声大喝道:“技止于此,那就拿命来吧!” 说着垫步上前,双手在胸前一碰,然后直捣,这一击双手锤,可谓全力以赴,以他之前的观察,就算能挡住也要被击飞,而且这一招能力透铠甲,只要中了,表面无损内里也是重伤。 廿一见他此时气势勃发,显然这一招不可小觑,但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同时扬声叫道:“尹休!” 然后就看到原本在远处还在和善始对战的善终突然一愣,软倒在地,一道看不见的身影电闪而过,没入廿一的铠甲之中。 面甲上血芒大作,廿一浑身蒸腾起血色的蒸汽,看起来极是骇人,让那素白男子面色狂变,害怕这烟雾有毒。 不过他是想多了,这只是尹休一时手贱,搞出的光影效果,没什么用处,就是看着吓人。 尹休附身之后,由他操控铠甲,廿一不用靠自身内气硬撑这沉重的家伙,压力小了许多,感觉整个人去掉了重负一般,手上的大剑都显得轻飘飘的,透过面见,看着一脸惊骇的素白男子,廿一发出一声轻笑:“上当了!” 她双手持剑,内气勃***圆了就朝那人拍去,虽然那人变招也速,双拳在中途于不可能处转向,击在剑脊上,但大剑上的力道还是让他一个趔趄,脸色狂变中惊叫道:“不可能!” 没管这败犬的呼嚎,铠甲中突然响起一阵“噔,噔噔,噔噔噔~”的激昂音乐,廿一左手五指箕张趁机抓住他的胸口,将他拉到身前,不管他双拳对胸口处猛击,右手唰的将大剑对着天灵,刺了下去。 原本捶打着廿一胸口的双手,垂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惊惧万分的神色,素白男子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卒!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踪和了结 打杀了素白男子之后,战斗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还剩下的两兄弟,一个被尹休附身镇压了精神,此时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另一个满身伤痕,显然也是强弩之末。 不过廿一没有急着上前,刚刚被人在胸口捶了几下,此时还有些隐隐作痛,从怀里掏出一颗伤药,打开面甲,塞到嘴里,和着血沫吞了下去。 要不说尹休给的东西都很神奇呢,无论是之前的中华神药还是此时服用的,疗效都是出奇的好,只不过感觉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心口,那种烦闷的感觉就消散一空。趁着此时,廿一又拿出一帖神药,贴在胸口的破损处,然后拍了拍手,拔出还插在那人脑门上的大剑,向最后的对手走去。 “乒乒乓乓”一阵不算激烈的打斗之后,这最后一人也被拿下,到此时整个地下拍卖会的最强的四个人都被廿一解决了,可谓是一网打尽。 退去铠甲,廿一将地上的两人用绳索缚起来,然后开始拷问。这两人不愧是培养多年的打手,守口如瓶,无论廿一如何用剑在他们身上比划,都很硬气的一声不吭,只是叫嚣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廿一吓唬人的手段还是少了些,也没有点亮严刑拷打的技能。最后还是尹休出了主意,以一人的性命要挟,另一人才在这兄弟情深的两人口中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这四人都是太阳宫金门四将之一,其中第一个身死的金老是金门主将,主要负责太阳宫在外的产业,此地的拍卖会就是他在经营,每年都为宫里提供大批钱财,所以即使金老武功不强,但地位不低,他们三人都算是他的护卫,还有那个之前被杀的妖老也是, 他们五人合称“金光闪耀”,在太阳宫里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一门。 问明白了想知道的事后,送这两个兄弟情深的家伙,一同找那金老和素白男子,廿一匆匆走出了地下。 等到她从花园假山中出来之后,入目皆是火光,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连绵的屋舍都化作火海,眼看着这一片美伦美奂的庄园,就要化作飞灰,廿一叹了一声气,也没有救火的打算,此时火势已起,非是人力可以阻挡的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此行目的是为了救人,人还未找到,哪有时间管这庄园的死活。 好在她从那两兄弟口中得到了消息,那些女弟子都是不久前匆匆运往了建安他们的另一处庄园。 廿一匆匆赶到庄园的马厩里,好在火势还没蔓延到此处,选了一匹看起来神骏些的,然后剑光一闪将所有马匹拴着的绳索斩断,驾着马就向建安方向冲去。 一路疾行,终于在将将日落时分,让廿一发现了一队形迹可疑的车队。 一行车队有五十来人骑马守护着,车队里其它东西,只有十余辆板车,板车上四四方方的一人多高的大箱,被黑布蒙着,偶尔还能从中听到几声女子的哀鸣。 廿一纵马狂奔而来,车队的人也都不瞎,纷纷勒停了马,拿刀戒备着,其中有一个跟着大概是领头之人身边的家伙,远远看着廿一马上的英姿,砸了砸嘴道:“头,车上的不让咱们享用,这送上门来的总不能再拦着了吧?” “噤声,恐怕来者不善,你若有心就去试试,若是我料错了,你将此女擒下,自然让你喝个头啖汤。” “嘿嘿,那可是说好了,头,你到时候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放心去吧,保证不蒙你。” 听到头领的保证,那人招呼一声,呼啦分出十余人直直的冲着廿一冲去,拍马前行中还发出呜呜怪叫,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知道待会儿死神降临他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廿一见他们冲来,这时候也不想和这些喽啰纠缠,招呼一声尹休,就见她身侧烟雾缭绕,一个丈许高的身影,穿着狰狞的龙首魔牙铠甲,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钉头锤,眼冒红光的凭空出现。 这身影是如此高大,一步就是几丈远,几步就来到那十余人身边,站在地上,比他们骑在马上还高,夸张的钉头锤有半匹马身那么大。 就在那些人,拼命勒停了马,想要掉头逃窜的时候,就听到那铠甲中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高喊一句“我的大锤早已饥渴难耐”。 然后就见那窜到众人中间的巨大铠甲人,双手挥舞着巨锤,旋转起来,越转越快,不过片刻似乎就变成一道龙卷,将周围十余人全部卷了进去,原本银光闪闪的龙卷中也渐渐被鲜血染成血红色。 停留在原地,还剩下的车队之人,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突破他们认知的一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有一点他们是知道的,此时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 没有人想要上前去帮刚才还在一起谈笑的同伴,也不用人招呼,那头领第一个转身拍马就走,其他人立马跟上,朝远处逃去,这时候,什么任务,什么太阳宫,什么惩罚都是虚的,只有小命才最重要,谁还管那些板车上的东西,虽然这些人常说什么只要能一亲芳泽,死也无憾的话,但到了这时候发现,果然还是活着最好,活着什么都有,死了就完了。 廿一原本没想管这些人,不过等她掀开一辆板车上蒙着的黑布一角,朝里看了一眼后,目眦欲裂的她,怒吼一声:“都给我死来!” 然后驾马疾冲,追向那些逃窜的人,在马上一手持缰,一手连绵的重光剑气,咻咻咻的朝前射去。 半刻后,廿一恨恨的回转,刚刚异常仓促追杀,虽然也有几人被她射落下马,但更多的还是四散逃掉了,这让她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将几个落马的家伙点死后,也只能回返了,毕竟她只有一个人,而且尹休还不能离她太远,再加上有些担心板车上的人,这次就算是那些家伙好命,不过下次再遇到,就要连今天的账一起算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惊闻 廿一将马车里的人都解救出来,见她们形容憔悴,衣冠不整的样子,也不好就此让她们直接离去,只能好人做到底,再次护送她们回到凤仪。 一来一去,到达凤仪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好在她的巡守令牌还有些用处,叫开了城门。将人送到各自的地方妥善安置,廿一在千恩万谢中独自离去,此次任务终于算是圆满完成了。 此时天色已晚,再出城已不可能,廿一此时无事一身轻,也不急于一时,在城里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然后发动银弹攻势,让大厨爬起来给她置办了一桌好菜,填堵了一下米水未进的肚子。 一夜无话,第二日,廿一起身洗漱之后就准备离去,刚下到楼下,就见大堂里坐满了人,这些人一见廿一,立马起身肃立,然后同时抱拳躬身,大声道:“多谢廿一女侠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廿一见此稍稍无措了一下,然后将这些人叫起来,和他们稍稍闲扯了几句,随手收下推拒不过的一大摞银票,然后就离开了。 虽然这些人嘴里说的漂亮,但廿一也不会完全当真,一时感激倒可能是真的,什么永世不忘,那就呵呵了,再说了,她此来只是一次单纯的任务,同情是有,但也没有与这些人深交的意思,彼此不熟,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所以不顾挽留,直接离去。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半个月后,廿一回到建安地界,没有直接回剑阁,她先去了珍味坊,想看看有没有聂如霜的消息,这次遇到的事,让她对太阳宫有了些许戒惧,之前偶尔会为聂如霜担心一下,怕她被太阳宫的人盯上。 不过想来以如霜此时的武功,一般人想要将之擒下可不容易,廿一在心里又自嘲一番,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小二,有没有给我留的口信?”轻车熟路,廿一还在马上就问那个相熟的小二,之前几次来打问,想来此人应该有些印象才对,否则怎么能成为一个有追求的小二呢。 果不其然,那小二见到廿一眼睛就是一亮,毕竟他对这位每次来都是打听同一个消息的女侠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非是因为绝世容颜,也非飒爽英姿,只是因为虽然她每次都没得到消息但还是会给出大额的打赏,这样的金主怎么能不让每一个有志于在小二界闯出一番名头的人牢牢记在心头,时刻不忘。 “女侠,这次你还真的等到了,昨儿刚刚来了一位女侠,到了就说是找您的,您赶紧去看看吧,她的情况看着可不算好。”小二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意思关切,这表情也不知道练了多久,若是有机会穿到尹休的世界里,恐怕也能拿上几个大奖。 “什么?人在哪儿?快带我去!”刚刚下马的廿一窜到小儿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急声道。 虽然手臂被抓的生疼,但小二只是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也不呼痛,直接领着廿一去了后院一处宅子。 这里不是客栈,没有客房,但看在廿一每次大额的打赏下,听到小二禀报后,掌柜的也没有赶人,而是让那个女子住在后院的宅子里养伤,毕竟凭着这个,说不定还能再捞一笔,惠而不费的事,掌柜的算盘打的可精了。 廿一匆匆赶到房间里,掀开床上的帷幔,就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仰面躺在床上,呼吸沉重的样子。 第一眼看过,廿一轻轻送了口气,并不是聂如霜,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女,但随后心中又是一紧,不知道如霜怎么样了,居然让人传信,而不是自己亲身前来相会,恐怕其中也是有些问题,而且她看这少女伤势不轻的样子,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探手查看了一下少女的脉象,虽然廿一不精医术,但简单的诊断还是能做的,医武不分家嘛。 脉搏紊乱,但不微弱,探明情况后,廿一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太重,能救。 从怀里掏出一粒她治疗内伤的丹药,想了想又拿出一粒补血养气的,合着很有眼力的小二端来的茶水,给她灌了下去。 等了大概盏茶的时间,这少女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看见廿一,稍稍一愣,立马抓住廿一的手臂,急声道:“可是廿一女侠当面?” “我是廿一!你是何人?如霜怎么了?”廿一反手抓住她的手,沉声道。 “请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小姐现在危在旦夕了!”说着说着,那少女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了。 这让廿一心中又是一沉,想要开口询问,又瞥见刚刚想要退出去的小二,抬手将他叫下,给了他一大叠银票,吩咐他准备些温补的药膳,让周围的人都退出去,此地不留人手,等东西准备好了,再让人送进来。 小二拿着那叠足足抵的上他一辈子苦工的银票,心中狂喜,却面上不显,沉稳的应是后,躬身退了出去,等到转身离开才面露喜色,这下子一番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去掉给掌柜的分润的,还能剩下不老少,也不枉他这些日子用心伺候,押对宝了! 等人都离开后,廿一才开始细细问起详情,在廿一沉稳的声音安抚下,少女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诉说,随着少女的讲述,廿一也终于明了了前因后果,心中不由的更加担心起来。 在廿一得知聂如霜派人求援的时候,聂如霜此时正挡在一条山路上搏命厮杀,一把关刀舞的虎虎生风,挡者披靡。 只见她四面八方都是人影,但就是没有人能近身九尺,稍稍靠近就要被撕成碎片,不过在周围人舍生忘死的不断冲击下,她还是微微有些气喘,显然消耗不小。 远处一个军帐前,摆放着一个云榻,云榻上斜卧着一个年轻男子,怀中还抱着两个娇媚女子,这一形象与前面战场可谓格格不入,但军帐周围立着的几位着甲的将士无人敢说什么,都是一副垂手听命的模样。 只见那男子饮着怀里女人纤纤素手举着的酒壶,火热的看着还在奋战的聂如霜,喃喃道:“再烈的马,也要在我身下雌伏!” 第二百六十七章 缘由 建安城,珍味坊后宅 小半个时辰后,听过少女的讲述,廿一终于知道聂如霜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讲来也很简单,当初聂如霜跑到建安就是因为家里逼婚,逃婚才流落至此。 聂家根基在离州州府,叶落城,是一座和建安差不多的大城。聂家在叶落城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几代从军,多有在军中任将的子弟。这一辈就出了聂如霜一个女儿,自然从小百般宠爱。 等到聂如霜渐大,出落得更是清丽绝俗,上门求亲的也是络绎不绝,左挑右选后,家里的长辈给她定了城里王家嫡子。 这王家同样也是和聂家相当的大家族,不过势力都在朝中文官一脉,王家嫡子父辈叔伯多有为一城之主的,也有在中枢任重要官职的。 按理来说,这一文一武两相联姻,是强强联合的好事,不过聂如霜从小习武事,不大看得上王家嫡子的书生做派,对家里定的亲事不满,偷偷独自一人逃出了离州。 这一逃就是年许,等这次聂如霜回去,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想来那王家嫡子肯定另娶了别人。没想到这位也不知道是觉得被人逃婚自尊受伤还是怎么的,竟然将妻位空悬,这么长时间只纳了两个小妾,并且还对外放出话来,非聂如霜不娶。 这次聂如霜回家,可谓是直接撞到枪口上了,她家里的老人见那王家嫡子用情如此之深,也是感动,一为家族,二为良缘,等到聂如霜自投罗网后,二话不说就要押着她去成亲。 聂如霜如何会肯,在和家里长辈商讨无效后立马就准备故技重施,再次出逃,投奔廿一。 不过这次聂家有了防备,可没有第一次那么轻松了,聂家亲卫将她的小院团团围住后,一家老小齐上,轮番劝说,就是想让她点头应下此事。 有说这是天赐良缘,金童玉女的,变着花样夸那王家嫡子。 有从家族利益说起,说是家族好吃好喝养了这么多年,该到她为家族计的时候了。 还有从她去世的父母开始说起,想打亲情牌的。 总之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甚至还有想要下药将她迷晕的,不过这个被聂家老太爷给否了,同时提议之人也被严惩。 也就是有老太爷护着,才没让聂如霜的处境变得凶险,不过也不好受,老太爷其实对王家嫡子也还算是满意,就想着等孙女儿想通了再玉成这桩亲事。他年纪大了,也想看到最疼爱的孙女儿欢欢喜喜的出嫁,而不是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让城里其它家族看了笑话。 不过聂如霜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就是不嫁,一时两方就这么僵持下来,等到王家得到消息后,那嫡子出面和聂家人一番详谈之后,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居然让聂家宣布,不再管聂如霜的事,变相的将之逐出了家门。 等到消息传开,全城大哗,也不知道这王家嫡子给聂老太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他答应如此做,一时都以为这是不知哪儿传来的假消息。 不过等到守在聂如霜在聂家外的居处的聂家亲卫都撤走之后,众人都知道了,这是真的。 随着亲卫撤走,王家嫡子带着自家的护卫直接接手,看样子是准备以武力来让聂如霜屈服。大概他心中也是憋了一口气,毕竟当初聂如霜评价他为“手无缚鸡、弱质书生、不堪大用”的评价都传遍了全城,让他被人耻笑了许久。 不管这番评价到底是不是当初清冷的连话都不会多说的聂如霜说出来的,反正这王家嫡子是将账算在了她的头上,他这次凭借着身份牺牲了家族巨大的利益,才让聂家松口,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你不是说我是柔弱书生嘛,那你就看着好了,我这个柔弱书生是怎么擒下你这个巾帼英雄,我要把你五花大绑着送入洞房,让你心甘情愿的降服在我身下。 王家嫡子是这么在心里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他料错了一点,他是按照之前聂如霜的身手准备的护卫,照理来说应该是绰绰有余。但是没想到这次聂如霜出去之后,有了奇遇,拿到一块血玉,在用家传功法吸纳血玉中的精纯血气之后,内气修为突飞猛进,直接打通了全身经脉,而且得到相当于三四十年积蓄的内气修为,实力大涨,前后可谓天差地别。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王家嫡子带来的人根本拦不住实力大增的聂如霜,被她轻松杀绝。看着站在面前杀气凛然的聂如霜,王家嫡子两股战战,但凭着胸中一口世家子弟的傲气,硬挺着没有摔倒。 聂如霜倒是没有杀他,虽然聂家对外宣布不再管她,好像是两不相干,但若是真杀了这人,恐怕两家立时就要开战,虽然不满家族为她定的亲事,还苦苦相逼。但聂如霜还是分的清好歹,这其中有为了和王家利益交换好青云直上的,也有却是是为了她好,看好这门亲事的,不过她不想要这份好意就是了。 想到聂家之人在她年幼时对她的百般宠爱还有老太爷的慈爱,她对这王家嫡子还真下不了一了百了的手,只能选择再次逃跑。 不过逃跑之前还是可以给个教训的,聂如霜杀绝了王家护卫就是一重警告,临走之前又对着王家嫡子爆发了全身血气杀气,准备在他心里留个恐怖的阴影,让他熄了娶自己为妻的念头。 没想到她最近修为大涨,力道掌控有些差,一下子将那嫡子给吓得失禁了。她本人倒是没觉得如何,只是看着那嫡子下身滴落的水渍,有些懊恼自己对这气势掌控有些生疏。但在那嫡子的眼中这就是奇耻大辱啊,被个女人吓的失禁,还被鄙夷的看着,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虽然附近无人,也没人看见这一幕,但他还是出离愤怒,发誓一定要将聂如霜擒回来,好好肆意摆弄一番,才能消心头只恨。 所以,聂如霜离开之后本以为她只要出了城,大概就没事了,没想到王家疯了一般,将人手全部派出来,四处搜刮她的下落。 最终被围在一处山谷之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巧遇 聂如霜自小生活在叶落城里,作为聂家掌上明珠,可谓大名鼎鼎,而她又因为习武事,不像一般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与旁人接触。虽然她为人一项清冷,对谁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就没热络过,但不仅没有让她被人排斥,反而更多了一份男女通杀的魅力,追捧者甚多。 王家嫡子之前就有许多自认为能抱得美人归的家伙上门求亲,当然最后也是铩羽而归,多次之后就被全城年轻男子视为女神,别说娶回家,或者做个入幕之宾,谁要是能够与聂如霜说上几句,就让人羡慕不已。 此次王家嫡子求亲的事,一开始也让众多原本还抱着希望的人,哀叹不已,认为此次女神终要嫁人了,没想到最后居然又闹掰了,这时候有的人就开始打起心思了,心中将将熄灭的火苗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都是些指望能够英雄救美,然后抱得美人归,做聂家女婿,抢王家嫡子娇妻,从此踏上青云路的家伙。 这些人在王家大肆搜捕聂如霜的时候,舍生忘死的去搏美人青睐,给王家的人带来不少麻烦,也给聂如霜带来一线生机。 那报信的少女就是聂如霜逃跑途中遇到的,自称是聂如霜的小迷妹,要来救姐姐出苦海。聂如霜也不管如何,见她情真意切,就让她带了口信去建安找廿一,这少女得了令,二话不说直接就朝建安奔来,跑死了几匹马,路上还遭人截杀,最终拼死到了建安,终于见到了聂如霜口中的廿一。 说实话,她有些失望,本以为是个何种人物,没想到就是一个黄毛丫头,看了看廿一胸前,又看了看自己,心中有些不屑,看来女神的朋友也不一定就是女神,古人诚不欺我。 少女大概是伤势初愈,一脑子的乱七八糟东西,不过廿一也不会读心术,虽然感觉这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但此时哪有时间计较这些。救人如救火,她也没有带着这少女一起上路的念头,病恹恹的只会拖慢她的行程,再说,她出来都多长时间了,这些时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变化,还要到了叶落城再大听,这少女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廿一对她好言相劝几句,又找到那个小二,留下一叠银票,让他好生照料,之后就离开了。 廿一骑上马,跑去了马市,又挑选了三匹好马,她身下这匹陪她奔波半月早就疲累不堪,若是就骑着它去叶落,恐怕半道上就要咽气,虽然情况紧急,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买好了之后,廿一骑上其中一匹玄黑色的,直冲城门,原本还准备回剑阁一趟,看来此次只能作罢了。 廿一心中一叹,旋即收拾了心情,专心御马前行。 穿过城门后,行了不久,她轻呼一声“吁~”,勒停了之后,惊讶道:“师姐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的面前真是宋玉莲、宋成忠、宋良于三人,三人信马由缰的正在谈笑,闻声转头向她这边看来,宋玉莲惊喜的道:“是廿一,哈哈,想不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这都多久没见了,小师妹可真是忙啊!” 廿一见到几人,也不能不告而别,匆匆驱马到几人身边,见礼后,不及问起由来,就先将聂如霜的事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就想告别,却被宋玉莲拉住了。 “好啊,廿一要去救人,怎的不叫上我们,难道是嫌弃我们,觉得我们会拖后腿?”宋玉莲薄怒微嗔的道。 “此去可能有些危险,若是小师妹不嫌弃师兄无能,那就一起去吧。”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听到他们三人二话不说就要陪她一起前去救人,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但她知道三人的修为,与此时打通了全身经脉的她不可同日而语,面上就显出几分为难。 大概是看出了廿一的迟疑,几人对视一眼,宋玉莲娇笑一声道:“廿一,可不是你一个人才有奇遇的,我们这次出剑阁也不是毫无所得。”说着浑身气势大放,一股和秦雨秋相似但稍显微弱些的剑意,扑面而来,廿一自身的气势受激而发,内气澎湃,好像就要透体而出一般。 宋成忠对宋良于笑道:“看来咱们的确被小师妹小视了,还不给她亮亮咱们的本钱,能有今日,还要多亏了小师妹当初的资助啊。” “是极是极!师兄说的是。” 说话间,宋成忠双腿冒出清光,整个人突然悬浮起来,飘荡在马上半空,凭虚御空,衣袖飘飞,仿佛仙人。 宋良于,脑后金光大放,仿佛有个光圈,佛陀降世也似。 廿一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变样的三人,实在是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世界好像就变了个样一般,难道现在的奇遇都不值钱了?路边随便捡?要知道她上次夺得天星宝玉和血玉那是九死一生啊,大战了数场,还遇到了完全超出能力范围的青面人,靠着尹休的东西才坚持到水师伯到来,最终才苦尽甘来,修为大进的。 震惊过后,廿一大喜,本来心中还有些不托底,但此时正好碰上了修为大进的三人,这可真是意外之际喜从天降啊。 对同门师兄师姐也没什么可客气的,廿一在马上行了剑礼,谢道:“为了廿一之事要劳顿三位师兄师姐如此奔波实在不安,廿一在此多谢了!” “行了行了,你我同门,客气什么,有事还能不帮吗,赶紧走吧,有事路上说。” “嗯,走吧,正好廿一还有三匹马,足够换乘了,实在不够,先共乘一下,到路上有机会再买过。” “有道理,有道理,师兄说的就是有理有据。我还带了只信鸽,这事待会儿我写下来,给师父留个信儿,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师兄有本事在口信上将老人家三个字加上!” “四师妹不要作弄你三师兄了,正事要紧!” 宋良于将信鸽放飞后,廿一深吸了一口气,小手一挥,直指叶落城的方向,大喝一声:“驾” 身后三声不同的呼喝同时响起,马蹄紧紧跟随,如霜救援小分队启程,救援行动正式开始。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叶落与近况 离州,大赵边关之地,叶落城离边关不远,所谓叶落,即叶落归根之地,边关将士埋骨之处。这里不似乾州腹地,软玉温香景象繁华,这里多的是铁血男儿,征战沙场。 廿一一行一路行来,越是接近叶落城,民风也就越发剽悍,佩刀佩剑的放眼都是,这让久在南边的几人心中都有了别样的感觉。 紧赶慢赶半月之后,换马而行的四人,终于到了地头,前方不远处的巍峨大城就是叶落。 四人身上的巡守令牌在此地没什么用处,乾州的巡守可管不了离州的事,所以她们也没有去王家亮身份的打算,何况人家王家世代簪缨也不是区区巡守能够压的住的,此行的目的就是救人,只要带着聂如霜离开此地,就万事大吉,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打听消息,一切都要谋定而后动。 这是老成持重的宋成忠的建议,廿一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也应了下来,这时候就体现出人多的好处,若是只有廿一一人,说不准脑子一热被尹休忽悠着就做出什么去王家刺杀围魏救赵的事了。 四人打马进城,找了一个酒楼,要了个雅间,然后廿一轻车熟路的拍了一张银票在桌上,对正等几人点菜的小二说道:“聂家聂如霜的事,你知道多少,说的好了,这就是你的。” 小二看着桌上那大大的一百两,咽了口唾沫,赶忙答道:“客官可是要去凑个热闹,这可是怎么叶落城近几年来最大的事了。” “嗯,详细说说,此时情况如何了,之前的事就不用说了,从聂如霜逃出聂家,王家搜捕开始。”廿一打断了准备从头说起的小二,之前的事她都已知晓,现在就想问她不知道的事。 “好好好,客官你且听我说啊,自从王家嫡子王凌峰少爷大索全城之后,聂家小姐被逼到了城外秦勇关旁的一个山谷中,王凌峰带着王家大队人马将山谷团团围住,然后就是一连十日的好杀,听说那聂小姐是女武神转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战阵杀法犀利无匹,只杀的王家之人哭爹喊娘的好不狼狈,客官你猜后来如何?” 这小二看来很有说书人的天赋,就是不干小二转行当个说书的也能混口饭吃,说不定将天赋开发出来,还能混个大赵第一名嘴的头衔。 廿一面色一沉,冷哼一声,气势微微一放既收,吓的小二赶忙赔笑,继续下去,不敢耽搁。 “那王凌峰多骄傲的人,再次被落了面子,哪能干休,也不知道如何走通了路子,将戍守边关的将士调了一批过来,围住了山谷,说是要剿匪。可咱们谁不知道,那山谷里有个屁的匪徒,还不就是自家人手拿不下聂小姐,才要让那虎狼之师来助阵嘛。好家伙,听说一次性调来了五千人马,这可不是南边的惫懒货色,都是真正上过沙场的铁血汉子。” “后来呢?”廿一闻言心中一紧,她也算带过兵的人,心知这人数一上去,任你是如何武功高强还是秘法无敌都没用,除非能到那水阁主说的一剑断江的地步,才能不惧人海。只要修为不到,那么大军一围,任是铜头铁臂也要任由搓扁揉圆,她真怕听到聂如霜已经失手被擒,惨遭侮辱的事,好在小二接下来说的是个好消息,而且是个戏剧性的消息。 “这王家一调动戍边人马,事情就压不住了,虽然之前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好歹还有层遮羞布,是人家王凌峰带着王家自己的人去抓未过门的媳妇,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没看聂家都没管吗。” “但是这戍边人马一动,性质大不相同,当时就有人去王家质问,他们剿的是什么匪?莫非当这边关将士是王家私兵不成?” “听说好几位大儒前去找王家家主,好一番痛斥其非,还有人去聂家找聂家老太公的,让他出面管管,这样下去也不像个样子。” “不过两家主事之人,似乎是铁了心了,聂家不管聂小姐如何,王家也任由王凌峰折腾,显然是哪怕被今上问责,也要让自家嫡子出了心中恶气,同时聂小姐与他们周旋这么久,也显出自己的几分本事,更让他们坚定了念头,这女人他们家要定了。” “不过虽然五千人马是调来了,不过带队的五个统领却闹崩了,五人原本并不知道缘由,还真以为是去剿匪,结果到了地头才发现,哪有什么匪可剿,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当场就有人要走,不过被王凌峰以不停将领,直接拿下了。” “这下子剩下的人不敢造次了,不过也是心有怒气,其中三人打定主意出工不出力,只剩下一人是准备投靠王家,准备拿聂小姐做投名状的,才带人没日没夜的围杀。” “说来这一千人马也不少了,我是不知道江湖上有谁能挡的住,不过那聂小姐不愧是女武神降世,守住山谷里大多一条小路,和千人大战十余场,都是杀的这些人铩羽而归,听说聂小姐一手九尺关刀,大开大合,十丈之内莫不能近身,还能斩出血芒,挡者披靡,每次大战之后都留下无数残肢断臂,恐怖如斯啊~!” “啧啧,这样的女中豪杰怎能是那王凌峰能消受的了的。王凌峰见千人队那聂小姐毫无办法,又出阴招,将那三个听调不听宣的统领偷偷拿下,然后安排自己的人手临时指挥,五千人一起围攻,这一战也是聂小姐最危险的一战,从日出直杀到日落时分,血都漫过脚面,结果就在大家以为聂小姐终归要不行的时候,只见她从怀里拿出一块血玉,含在口中,然后周身血雾弥漫,直若修罗降世,一道道丈许长的刀芒不要钱的四散而飞,刮起好一阵腥风血雨,听说最后有人统计,这不过盏茶功夫,死的人比前面十余日还多。” “这一战之后,双方罢战直到现在,王凌峰也不知道在憋着什么毒计,几位若是想要去助聂家小姐一臂之力,还请小心为妙,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战场之上,可没什么人跟你讲江湖规矩,非是聂小姐那样的天仙化人,还是量力而行吧。” 第二百七十章 见如霜 小二一气说了一堆,口中干渴,宋成忠见此主动给他倒了杯茶,见廿一还在细细思索,就主动攀谈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助那聂家小姐的?为什么不能是来帮那王凌峰的呢?” 小二面露不屑的道:“客官,您可别开玩笑,此时此刻除了有军令在身的或者他王家之人,谁愿意去帮那个丢尽男人颜面的家伙。现在您上街去问问,只要是去那山谷的,谁不是心幕聂小姐的,想要为之而战的。小人虽然只是个小二,但也知道些是非善恶,小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消息灵通些,还有张嘴皮子,在这酒楼里给众位要助聂小姐一臂之力的大侠女侠指个路道个详情,不过若是几位是来助纣为虐的,那就恕小人不伺候了。” 说着,那小二就要走,当然他临走还不忘了拿起桌上银子,气节归气节,欣赏归欣赏,饭还是要恰滴,那聂家小姐根本就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这一百两可是就在眼前啊,说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个,刚刚一时上头了,希望这几位不要计较。心里默念这聂小姐保佑,一边假装正气凛然的样子,准备拿钱开溜,却被叫了下来。 “站住!” “客官还有什么事?”小二僵在了原地,转过身,看着宋成忠,想要表现的威武不屈一些,但最终只是垂着脑袋哭丧了脸问道。 宋成忠见他如此,也不逗弄他,笑道:“你不是说要为去助拳的指个路道个详情嘛,这详情说的不错,路呢,不给我们指一下?” “啊?列位大侠莫不是?”小二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宋成忠,咧着嘴笑了起来。 “正是要助聂小姐一臂之力!”宋成忠掷地有声的道。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您拿着,这是我画的,从咱们这儿到那山谷的路线图,虽然不甚精准,但方位不会错,小人在这儿待了十多年了,错不了,也不敢误了大事。” 宋成忠看着这毛糙的纸张上歪歪曲曲画着的地图,稍一辨认,倒是能看出个大概,赞叹道:“你有心了。” 这时候廿一也回过神来,接过那地图,对小二和声道:“做的不错,当赏!”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也不数,就扔给小二。 小二接过一看,顿时麻爪了,这一叠都是一百了,哪怕不数也知道绝不少于三千两,这钱太多,多到他都有些不敢拿了,攥着银票,嗫喏道:“这,这,这个小人受不起的。” 摆了摆手,廿一正色道:“不只是赏你这次的,还有你之前和之后,只要你将刚刚说的和你遇上的每一个想要助拳的人说上一遍,也不枉我赏你这些了。” “啊!多谢客官,啊不,多谢女侠,多谢女侠,我代不了聂小姐,但我一定会用心做事,您看好了,保证每个来此的人都能听我讲一次。” “嗯,好好做事,你先下去吧,顺便帮我们叫一桌酒菜,赶路这么久还没好好吃上一顿你。”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保证都是咱们叶落的特色。” 等小二下去忙碌,宋成忠看着廿一道:“小师妹莫不是想要让这人帮着宣传,好聚集人手一起帮聂姑娘突围?” 廿一见宋成忠脸上一脸的迟疑,笑道:“二师兄怎会有如此想法,他一天能见到几人,真有心的又能碰到几人?只不过是见他有心,借口赏他的罢了,哪里能靠他去,若是如此,还要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宋成忠见她明白,也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而问起她的打算。廿一想了想之后,轻声回道。 “等我们见过如霜再说打算。” 匆匆用了一餐,四人又骑上马除了城,按照小二给的地图,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地方。一处山坳处,有一片营地堵住了山谷出口,此事营地外正有一队人马在谷口戒备。 廿一在远处观看了一下,谷口地上还透着血红,显然就是当初大战的地方,看那血色就知道当初的战斗有多激烈,情况有多凶险,她如此想着,看向那军营中的帅帐眼神也变得有些凌厉。 缓缓收回目光,再看山谷,四面都是陡峭悬崖,飞鸟无渡,只有一条出谷的口子,也难怪聂如霜能守这么久,而那王凌峰也没让人找其他路线进谷,此处分明就是一处绝地嘛。 打量了片刻后,廿一对宋成忠问道:“二师兄,你看此处可能翻越过去。” 宋成忠自奇遇过后,寻到一篇秘法,配合他从腿部开始练气打好的根基,如此就像廿一的剑气一般,有了凌空虚度的能力,若是以他这种几近仙人手段的轻功还无法过去的话,她想要和聂如霜见面商谈的事恐怕就要另想办法了。 宋成忠看了看四周,面露难色。 廿一见此也是面色一沉,不甘心的问道:“不行吗?” 宋成忠摇了摇头道:“我自己去可以,带着人就不行了。” “吁~”三人闻言嘘声大起,感觉二师兄这是在装逼,这种山崖能自己过去就不错了,还想带人,三人在心中腹诽,二师兄,你膨胀了啊! 既然宋成忠可以过去,那事情就好办了,廿一给了一块护身玉佩给他带着,作为信物,这东西上次在山洞里救了她和聂如霜几次,想来应该印象十分深刻,而且聂如霜身上应该还有几块,若是没有在山谷大战中破碎的话。 宋成忠独自进去,她们三人留在原地看着,就见宋成忠脚下微微用力就向前窜去,就在要撞上山崖的时候,腿部微光一亮,就见他毫无预兆的止步向上飘去,真的是飘啊,也没见他在崖壁上借力,衣袂飘飞,双手背负,冉冉升起。 廿一在下面看着,原本平视接着仰视最后脖子都转不过来了,才低头对宋玉莲羡慕道:“二师兄这轻功真是绝了!” “是啊是啊,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我也是羡慕的不得了,可惜那篇秘法咱们拿了也没用,和你的十方剑气一样,都是能看不能修,气死个人了。” “别羡慕了,快看,二师兄升仙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定计突围 宋成忠速度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就返回了原地。 廿一眼尖,不及他落地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二师兄,如霜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宋成忠落地后也不怠慢,直接和盘托出:“聂姑娘没事,说是托了你给的什么玉佩的福,只是被大军挡住无法突围,她得知你过来了很是高兴,我和她商量了一下,事不宜迟,就定在傍晚时分强行突围,等到了夜里也好摆脱追踪,你们看如何?” 宋成忠说完问了下三人的意见,三人都赞同的点了头,此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现在离约定的时候还有两个时辰,他们就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养精蓄锐,待会儿大战一起,可容不得轻忽,稍有不慎就害人害己。 他们在这里准备,下面的王凌峰也没有闲着,此时他正在大帐里恭迎他请来的援兵。 “各位前辈,小侄这次可是闹了个笑话,还要靠各位帮忙,方能挽回些颜面。”王凌峰此时没有托大,长身站在门口拱手相迎,没有摆什么书生意气的臭架子,这样恭敬的态度,让来人脸色好了不少。 其中一个面若重紫。身背长柄战斧的壮汉,哈哈大笑一声:“贤侄不用客气,我等此来自是要助你擒下那女子,玉成此事。” “正是如此。” “定当竭尽全力!” 就在一片和谐之中,一个狂傲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场面一静。 “早就该叫我们来了,用军队围攻,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战斧壮汉看着说话之人,又看看脸色不太好的王凌峰,捂着脑袋打起来了圆场:“青峰老弟,王贤侄想要用军队围杀也不无不可啊,谁能想到那女娃子小小年纪一静贯通诸脉,成就一流,内气生生不息,不惧围杀。这次不是不就是知道围杀不行,才叫的我们来嘛。” 王凌峰也不愧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嫡系子弟,虽然刚刚被揭了伤疤,但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毕竟此时还要靠他们来挽回颜面,等到擒下聂如霜之后再算账也不迟。 一番还算热情的吹捧后,王凌峰叫人取来酒菜,又叫了歌姬,居然就在大帐里饮宴起来。几位来助拳的见他如此安排很是满意,但那些听着帐里传来靡靡之音的士卒可就心中不平了,军营里可不许这些东西,也许南方可以,但在边关绝对不行,不过几个原本的刺头统领已经被解决了,此时的统领不敢多言,只当做没见到。底下的士卒也只敢在心里腹诽,比起帐里这位,他们倒是更欣赏和他们好一场厮杀的聂如霜,哪怕是个女子,也有让须眉心折气度。 时间过得飞快,当天色将晚,帐里气氛渐入佳境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王凌峰原本朦胧的醉眼为之一清,长身而起。 几个搂着歌姬喝着皮杯的“前辈高人”看到他的样子,心中有了些猜测,纷纷收拾下仪表,由战斧壮汉出言问道:“贤侄,这是?” 王凌峰扫视一眼,沉声道:“各位所料不错,应当是那聂如霜在突围了,此次还要几位出马。” “哈哈哈,好,本想再容她一日,给个通牒,现在自己送上门来,贤侄稍待,咱们这就将之擒下!”战斧壮汉,豪饮了一杯酒,摔杯大笑而去。 “砰砰砰”这些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喝上了头,噼里啪啦的将杯碗壶扔了一地,嘻嘻哈哈的相携而去,显然自信之极,没将聂如霜当回事。 王凌峰嘴角抽搐的看着几乎砸到他脚面的碎瓷,心中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一路恭送。 等到他们走出帐里,极目望去,就见谷口一个一身玄衣的高挑女子手握九尺关刀,缓步行来,即使面对的是千人,气势也是丝毫不落。 同样看到聂如霜的廿一在心中叫了一声好,不愧是如霜,这份霸气,也是没谁了,不过看了看那身玄色衣衫,又有些遗憾,这次她还带来套金色的战甲,让宋成忠带了进去,但是聂如霜不要,说是会影响行动,她也就只能遗憾作罢。 按照计划,聂如霜会直接冲击军阵,而廿一她们则在混乱之时一起杀入其中,接应之后立马退走,只要出了叶落范围,就算结了。 不过计划好像一开始就出现了始料未及的变故,廿一看着从军阵中走出的四人,心中暗道不好,招呼一声就飞身而下,直接朝聂如霜那边奔去。 廿一还在路上的时候,聂如霜看着面前越众而出的四人,心下微沉,紧了紧手中的关刀,一声不吭。 “女娃娃,我叫厉斧,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你天赋不错,不过天赋再好,也不过如此,不若束手就擒如何,你就是贯通诸脉,实力再强,还能强过我们四人不成?”战斧壮汉,一边说,一边拿下身后背着的战斧,随手挥舞,发出一道道凄厉的呜咽声,劲风甚至在地上犁出一道道痕迹,显然实力不俗。 聂如霜没答话,一挥关刀,摆出进攻的姿势,答案不言而喻。 “青峰剑,请指教!” “月棍,请指教!” “年刀,请指教!” 另外三人各自拿出兵器报名,显然虽然敌对,但也敬重她一身实力,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不过尊重归尊重,他们也不会傻的一一上去单挑,以之前得到的信息,单挑还真没人有必胜的把握,再说了,他们可是来帮着擒人的,又不是来比武的,所以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直接以大欺小,以多围少,就算胜之不武也无所谓了。 “乱披风!”厉斧大喝一声,战斧快速划过眼前,割出一道道气刃向着聂如霜飞去,他整个人脚步一踏,以和身形极不相称的轻盈跟了上去。 其它三人稍稍绕了一圈,显然是准备围死聂如霜,断她后路。 聂如霜心知廿一等人就在左近,也不慌张,反正只要守住一段时间就好,这点儿信心还是有的。 没有如同往日那样,强冲硬打,左闪右避,尽量不与四人交锋,就是实在要过手,也只找厉斧,因为他的招式都是势大力沉,方便借力飞退。 第二百七十二章 援兵已至突围开始 “锵”的一声巨响,聂如霜身在半空举刀下劈,关刀和战斧对撞在一起,随后她的身子凌空翻转后退,躲过刺来的一剑,以刀柄和长棍相击,修长的大腿踏在划来的刀面上借力腾空直退。 落地时关刀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最终停在了不远处,重新站起来凝神戒备。 “女娃娃真不错,在我等围攻下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可以自傲了,若是我们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份本事。”四人此时又站在一起,厉斧面带欣赏的道,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到此为止了,若不是怕伤了你,后面的王小子不高兴,你也坚持不了这么久,你说是不是,若是你再冥顽不灵,休怪我等辣手摧花了。” 聂如霜还未答话,一声娇喝从旁边传来:“你倒是可以试试!” 只见四道身影带着烟尘,从旁边绕了过来,最终停在聂如霜身边。 厉斧看着才出现的四人,尤其是廿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不屑道:“现在的小辈,年岁不大,口气不小,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搅局了?想死的,我就送你们一程!” 廿一也不做口舌之争,反正要打过一场,等赢了之后,自然想怎么说都可以,那时候敌人可不会反驳,无意义的嘴炮最无聊了。 所以只听她直接娇呼一声:“尹休!” “美少女变身!~”廿一身后传来一个诡异的大喝,一阵烟雾弥漫之后,她周身附上了一间闪耀着金光棱角分明的铠甲,夕阳西下的这一刻,这件金黄色的铠甲,看起来着实不凡。 不管回头看聂如霜她们的反应,廿一五指大张,指尖铠甲收缩,四道剑气直射对面目瞪口呆的四人,然后抄起一同出现的大剑,对着厉斧就砍了过去。 厉斧他们还未从眼前诡异变化中回过神来,就被四道剑气搞得手忙脚乱,等到击碎了剑气之后,廿一等人已经冲了上来。 廿一直接对上厉斧,聂如霜找上同样用刀不过短了一截的年刀,宋玉莲剑意勃发直接压向青峰剑和他散发出的剑意互相比拼消磨着,宋成忠和宋良于攻击手段不太行正好捡剩下的月棍,以二打一倒是应该能够拖住。 九人捉对厮杀,渐渐分成四块,互不相干,其中以三女拼的最凶,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而宋成忠和宋良于这边最纠结,只见宋良于脑后金光大放,而后整个人似乎沐浴在这金光中,被染成了金色,面对着月棍直捅来的一棍,避都不避,直接以胸膛硬接,看着近在咫尺的月棍脸上狰狞的表情,身不晃腿不摇的宋良于露出老爷爷看调皮乖孙的笑容道:“打打杀杀多不好,施主何不放下屠刀,听我来说一段佛理?” 宋成忠飘在天上,嘴角抽搐的看着师弟发癫,脚下连踩,踏出几道冲击,向下袭去,准备打完了再与他说道说道。 几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这时候连厉斧都不说什么留手了,眼前的怪物不仅势大力沉,而且铠甲防御极强,战斧劈在上面居然会被弹开,这时候再留手岂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他倒是希望对面的铠甲人能够留手,可看那一剑重过一剑架势,似乎没有丝毫点到为止的意思,倒仿佛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聂如霜占了关刀一寸长一寸强的便宜,两手将它舞的水泼不进,逼的年刀一退再退,直接逼出了一丈远的距离,让他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憋屈之极。 宋玉莲和青峰剑的拼斗,无形无相却更加凶险,两人直接以剑意相拼,输的一方,可就不是在身上开个口子的事了,直接心神大耗,轻则要将养一段时日,重则一命呜呼都有可能。宋玉莲原本天赋就上佳,此次得了奇遇,直接获得了她师父秦雨秋的真传,养出了和秦雨秋同样锋锐的剑意。 巧的是,青峰剑同样是如此特性的剑意,两人如同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瞪大了眼睛怒视对方,好像要用眼神杀死敌人一样。宋玉莲突然娇斥一声,聚起全部剑意直接压上,两人中间的空地上空似水波动一般,出现一柄透明的长剑。长剑不过三尺,看起来倒是十分精致,在半空中一个停留直射青峰剑面门。 青峰剑原本就瞪得浑圆的眼珠子差点儿掉了出来,不可置信的大叫道:“剑意化形?这不可能!” 就在他惊呼出声的时候,那柄透明长剑直接穿脑而过,之后直接消散一空,不复踪迹。宋玉莲娇躯一软差点儿直接倒地,好在及时用腰间的长剑插在地上,撑住了自己,才没有出丑。她脸色青白,显然刚刚那一招消耗极大,非是常规手段,不过如此倾力一击自然有他的威力,再看青峰剑,此时还站在原地,挺直的身子好像青峰一般傲然长存,不过在仔细一瞧,这瞪大了眼睛想要吓死人的家伙早已气息全无,刚刚那道剑意直接将其灵魂斩杀,这一招宋玉莲称之为“灭魂剑”。 宋玉莲干掉了强敌,稍稍休息换了几口气,又掏出几粒丹药服下,等面色不再苍白,多了几分血色之后,跑到廿一战场边上,娇呼道:“廿一,我解决了,你还要多久啊?再不赶紧的,我就出手了。” “什么?”廿一还未怎的,厉斧先就惊呼一声,趁着廿一没有上前的时候抽空看了下果然就看见青峰剑呆立的身子,恐怕真的出现不测。战斗的时候虽然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那时游刃有余的时候才可以,两人若是相差不大,哪还有余暇看别人的战斗,所以厉斧直到此时才知道己方已经先折一人。 心中惊怒,心神稍分,顿时被廿一抓到了机会,只见她旋转半圈将长剑脱手射出,从转头的厉斧视线的死角插入,这一招撒手剑可谓阴险之极,谁能想到一个剑客居然会将性命相关的佩剑扔出去呢?虽然廿一现在的装扮一点儿也不像个剑客。 第二百七十三章 意外 厉斧不愧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即使混乱了心神,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剑的踪迹,废话,那么大的劲风,头发都吹跑了,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歪了歪身子直接避了过去,刚想嘲讽下对手没了兵器,就见那铠甲人,登登登的冲到面前,张开双臂,一把将他抱住,双手在他身后紧扣,让他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 厉斧心中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这并不是错觉,在他的身后,宋玉莲几步上前翻身一跃,脚底冲着他刚刚躲过的那把剑的剑锷上踹了一脚,倏的一下,那把剑直接翻转一百八十度掉了个头就没入厉斧的后心。 “呃~”要害受到重创,原本还在挣扎的厉斧,身体里的力量急剧流逝,嘴里开始呕出鲜血,廿一嫌弃的松开了手,退了开来,随手一道剑气让他直接闭目。 两女打了个配合解决了厉斧后,不怀好意的移向被聂如霜逼的左蹦右跳的年刀,这人也是警觉,余光瞥到两女过来,立马拉开了距离,朝月棍奔去,最终两人背靠背,被廿一五人围了起来。 他两倒是很识时务,见比他们还厉害的厉斧和青峰剑都被杀了,他们还不想死,也不管什么武人的气节不气节了,直接将兵刃扔在地上,慷慨激昂的道:“不打了,我们认输!” 他们这边一结束,王凌峰看着这边的结果,气的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婢女直接掀翻了,乱砸了一气,对着周围的人咆哮。 “说什么落叶第一,这就是第一的样子?四个成名已久的老家伙被那五个乳臭未干的家伙干掉了两个,刚刚还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还真信了,转眼就变死狗!” “少爷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咱们不是还有大军在嘛,他们跑不了的,聂姐姐也是的,非要和少爷作对,来王家做少奶奶不香吗?”那被掀翻的婢女没有一丝怨怼,爬起来又攀上王凌峰的身子,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声劝道。 “大军?都是废物,之前就快要挡不住那聂如霜,现在他们又多了这么多好手,还指望大军?”王凌峰没好气的道。 说归说,直接放任她们离开,王凌峰又不甘心,想想还是再让人一起上试试,说不定能有机会呢。 就在他要下令的时候,一匹快马狂奔而至,马上骑士大声叫道:“草原人叩关,所有将士听令,速回秦勇关布防,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来人是秦勇关的一个统领,这里的士卒大部分都认识他,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让他们懵了。 同样懵了的还有王凌峰,他再也没想到草原人会选在这个时候叩关,脸色顿时青红不定,旁边被他提拔起来的几个统领互相对视一眼后,有人壮着胆子问道:“王公子,你看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王凌峰气冲冲的瞪着说话之人,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天下之大不韪强留这些边关将士在此围堵聂如霜等人,之前还能用围剿匪徒的借口遮掩一二,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深究也就过去了,但此时边关告急,若是到时候真被打进来了,说不定就要怪到他头上,毕竟调走的这几千将士,是他出的面,就算这几千人对边关来说可有可无也不行,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所以他才发这么大的火,这次是彻底栽了,没了大军堵住,聂如霜此刻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现在还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再想调人,等人来了,谁知道人都跑哪儿去了。 不一会儿,就在廿一等人商量着怎么处理月棍两人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些士卒都开始撤走了。 月棍两人同样看到这一幕,热泪盈眶的道:“王公子为了我等性命,居然投鼠忌器之下,让开了道路,这是何等的情义啊,王公子真乃大丈夫!” 廿一疑惑的看着,她才不信那个姓王的会是因为这两人才退去,不过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对聂如霜道:“走吧,既然他们退了,我们就先走吧。” 聂如霜没有二话,直接和廿一跑到他们藏马匹的地方,骑上一匹,一起向山外奔去。 劫后余生的月棍两人,相视一笑,将厉斧和青峰剑的尸首收殓了,然后去追王凌峰了,他们要跟王公子道个谢,此次能够活命,全靠他啊! 廿一等人行到半路上,突然发现城外庄户拖家带口的都在朝着叶落城的方向赶去,原本有人进城也不算是奇事,但是这些人居然通通都带着锅碗瓢盆,这就让人好奇了。 好奇心一起,廿一就想拦住一人问问,聂如霜则沉声道:“不用问了,定是草原人叩关了,刚刚那些人退走估计也是与此有关。” “草原人叩关?”常在南边的廿一几人对此没什么概念,聂如霜为他们解释了一番后,沉默不语。 廿一听了她的话,心知她有些放心不下此地,原本一起去建安的计划说不得就要变变,试探着问道:“如霜,你打算留在此地?” 迟疑了一下,聂如霜点了点头,认真道:“当初习武之初,就想着能上战场与草原人厮杀一场,这次有机会,我不想放弃。” 廿一理解这种信念的力量,也不强求,只是担心的问道:“不会从小兵做起吧?听你说是十几万人的大战,即使现在你武功大进,也很危险的。” 聂如霜笑了笑,露出一丝自傲:“纵使从小兵做起,我肯定也能很快的积功累至大将。”然后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话音一转,“而且身为聂家嫡女,怎么可能从小兵做起,起码也是个统领吧。” 廿一没笑,还是很担心:“你这次和家里闹掰了,他们不会再为难你吗?” 聂如霜摇了摇头:“不会的,出来之前我就和爷爷谈好了,他们这次不插手,若是王家有办法拿下我,那我就要老老实实的嫁过去,若是他们拿不下我,我就是聂家下一代家主,到时候随便招个赘婿,生个孩子还得姓聂,如此一来也算断了王家的念头。” 廿一满脸的尴尬,心说不愧是如霜,一脸的平淡就说出如此劲爆的事,什么孩子啊,赘婿的听得宋玉莲小脸通红,她还神色如常,真乃女中豪杰。 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廿一松了口气,既然没有问题,她也没理由阻拦,不过她也没有留下来,一场大战旷日持久,而且也没她发挥的地方,出来这么久了,他们也要回剑阁复命,所以在互道郑重之后,几人很是洒脱的分道扬镳,江湖儿女嘛,不都是如此。 江湖路远,待君来日相见。 第二百七十四章 剑阁之乱 来时奔波半月,解决事情只花了两天,时间基本上都花在了赶路上,又是半个月的日夜兼程,建安城已经遥遥在望,四人没有进城的意思,直接向剑阁赶去。 一路上快马加鞭,就在快要到剑阁登山路的时候,一声大喝从路边传来。 “是剑阁的人,杀~!” 随着这一声喊,路边转出一行穿着各异,拿刀佩剑的人,二话不说,就朝廿一四人杀来。 四人虽惊不乱,抽出兵刃下马迎战,其中廿一动作最快,剑气纵横,这些人还没到面前,已经倒下了一大批。 “小师妹留几个活口。”宋成忠见廿一杀的太快,忍不住大声提醒道。 “知道了,二师兄。”一边应道,廿一随手射出几剑,在几人大腿上开了个洞,让他们躺在地上哀嚎,然后继续大杀特杀。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群突然杀出来的家伙,只有那几个活口还在挣扎,其他人莫不是彻底安静下来。 整个过程,宋成忠三人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所以宋成忠主动担当起审讯的工作。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截杀我剑阁弟子。”宋成忠这老实人,难得的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领着一个大腿还在咕咕流淌着鲜血的家伙,恶声恶气的喝问道。 那家伙被拎起来,一手乱挥,一手捂着伤口,只是惨叫,却不答话。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只是啊啊啊的大叫,宋成忠有些不耐,将佩剑抽出来顶住他的眼睛,牙缝里冒着冷气道:“最后三息,说还是不说。” 那家伙原本还在惨叫,但被宋成忠这凶横劲儿一吓,抽抽着身子,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宋成忠单手拎着人摇晃了几下,见他不是作假,是真晕过去了,随手扔在地上,摸了摸脑袋,尴尬对撇嘴的廿一三人道:“呵呵呵,一不小心弄晕过去一个,不过不要紧,还有几个,容我再问问。” 吓晕了两人,手重搞死了一个,终于从一个软骨头口中问出了消息。 宋成忠松开手,任由那屎尿齐流的家伙哭嚎着摔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剑阁被人围攻了?” 不只是他,廿一等人也是一脸惊讶,廿一加入剑阁毕竟时间还短,感触可能不深,但是宋成忠三人都是从小就在剑阁生活的,从他们懂事起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乾州最强宗,一州缉事府,大江剑阁居然被人围攻了,简直闻所未闻。 “走,不管真相如何,先回去再说。” “对对对,先回去再说,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如何,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几人随口说着,翻身上马,急匆匆向剑阁赶去,若不是怕后面还有大战,宋成忠都有用轻功赶路的念头,此时只能不断扬鞭,催促着身下驮了他一个多月的马儿,希望它能再给力一些。 原本距离就不远,在他们不惜马力的情况下,很快就看见那条山道,原本冷冷清清的山道上,此时三三两两的挤着许多人,大都执刀佩剑的打扮,正在向上攀登。 廿一抬头向上看去,隐隐约约从上面传来喊杀声,这让她心中一沉,看来之前那人所言不虚,剑阁果然出事了。 此时上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看此地聚集了如此多的人,恐怕情况有些不妙。心中担忧剑阁,但她更担心的是秦雨秋,杀生殿原本人就不多,此时几人又都在此处,殿里可能就只剩下师父秦雨秋一人了,虽然之前秦雨秋不在,但谁知道这么久了,她有没有回来,若是回来之后被人堵在那里,没人救援的话…… 摇了摇头,廿一不再乱想,对宋成忠三人沉声道:“我来开路,你们跟紧了!” 说完,就见她稍稍蓄势,一间有些眼熟的金色铠甲就附在身上,一声怪异的“叉”字喊叫传出之后,就看她双腿微蹲,身体前倾,双手紧握大剑置于胸前,从剑尖开始缭绕着一层螺旋气劲。 身旁微风轻旋,“轰”的一声爆鸣,廿一身子传来一声炸响,狂风以她为中心四散开来,将看到几人就要过来围攻的家伙吹飞了出去。 一身金光的廿一实在是太醒目了,又听到那边有人发出的示警,山道上许多靠的近的人都转过身来,准备将这个怪模怪样的家伙拿下再说。 不过还未等他们冲下来,廿一已经踏上山道,速度极快,几乎拉出一道残影,虽然她没有宋成忠那种凌空虚度的本事,但之前被宋成忠追了三个月,还是练就了一身不弱的轻身之术,此时全力而为,就见一道金光从山脚下直冲山顶。 一路上挡在她面前的,弱一点的运气好会被气劲掀飞,强一点站稳了脚跟的家伙就没那么好命了,不及交手就被大剑上缭绕的螺旋气劲绞成漫天碎末,再强一些的也许还能在死前给廿一身上留下一道印记,不过金色铠甲的防御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轻松攻破的。 宋玉莲三人看着好似蛮荒巨兽一般,挡者披靡的廿一,心中都有些为那挡路的家伙心疼,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稍稍一愣就赶忙跟上。廿一的冲势极猛,让他们在后面跟着十分轻松,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一路上势如破竹,廿一带着三人直接冲到了杀生殿所在的半山腰,看见杀生殿围满了人,廿一心中一沉,咬着牙向偏殿中秦雨秋的房间冲去。 刚进了院子,原本疾冲而至的廿一倏的一停,站满了院子的人,她只做未见,愣愣的盯着秦雨秋门前的一滩血迹。 脑子里,回忆如过电一般,第一次见到秦雨秋,那个一身霞彩落叶留仙裙的女子。 拜师后的倾囊相授、除夕之夜责备中透着的拳拳之心,关切之情。 为了她的巡守之职呕心沥血。 一幕幕的,穿过她的脑海,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自小无父无母的廿一来说,秦雨秋的确就像她的父母一般,给予她关爱、教训、宠溺,一切一切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无福享有的,廿一都从秦雨秋这儿感受到了,那是无私的爱。 此时,她看见那门前的一滩鲜血,她炸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峰顶的乱象 “是剑阁的人,杀了她!”院子里原本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人,看到廿一进来,在她身上的服饰上搭眼一瞧,就发现了剑阁的标识,二话不说,呼喊着就一起向她冲来。 廿一此时看着那摊血迹,满脑子似乎也被血色浸透,面甲上眼睛的地方,冒出一缕红光,一声凄厉的大喊之后,对着冲来的人群,不闪不避,直接冲了进去,重光剑一道道接连射出,在人群中开出一个个血洞。 不过片刻之后,她就有些不耐,不再发出剑气,而是操着大剑,对着众人劈砍。大的仿佛门板一样的大剑,在她手上轻如无物,大开大合的在人群中掀起一波波腥风血雨。 人挤人的院子里,原本那些人想要堆死廿一,没想到这反倒是害了他们自己,廿一速度极快,此时想要闪避都是不能。 在他们一声声惊恐的嘶吼中,廿一的血腥暴力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等宋玉莲三人跟着进了院子,只看到沐浴在漫天血雨之中的金黄铠甲,都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满地了狼藉中,宋玉莲也不知道廿一为什么在疯狂屠戮,不过这些外来人都是打剑阁的主意,杀了也就杀了,她先跑到秦雨秋的房间里看了看,等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对着廿一大叫道:“别管这些人了,师父不在这里,我们先去峰顶吧!” 廿一感觉宋玉莲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一个被她抓在手里吓傻了的家伙,转头望着宋玉莲带着点儿不确定的道:“师父不在?” 宋玉莲理所当然的道:“是啊,我看了看,师父房间里没人,旁边打大殿师兄们也看过了,师父不是没回来就是已经去峰顶了,我们也先上去吧。” 知道自己大概是想岔了的廿一,一脸惊喜,松开了手,不管那个逃过一劫的家伙在地上嚎啕大哭,又跑到秦雨秋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的确没有她想象中倒在血泊里秦雨秋的尸体,终于彻底放心下来。 这时候她也不再耽搁,再次打起了头阵,向峰顶冲去。 等到她们好不容易冲到了峰顶,发现此时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祖师堂前的广场上,无数剑阁弟子正在和来敌厮杀,相比统属不一各自为战的敌人,剑阁弟子好歹还有些组织配合,看上去战力更高一些,但是剑阁弟子还是太少了,而敌人又太多了些,此时广场上基本都是十几人在围攻三五位抱团的剑阁弟子。 剑阁弟子靠着相互见的配合一时倒是勉力支持,不过也有一时失手被乱刃分尸的。 廿一等人在边缘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并没有秦雨秋的身影,而且殿主楼主也很少,水阁主似乎也不在此处,现在还在厮杀的大部分都是弟子辈的人,也不知道秦雨秋那些人都到了哪儿去了。 她们一时间倒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一大群人朝他们杀来,好在这些人虽然比下面的人厉害一些,但她们四人久在一起,配合默契,又有廿一这个开了挂的,倒是毫不畏惧,直接和那二十来人对上,甚至一时大战上风。 四人的到来似乎一滴水,直接融入了整场大战,大乱斗中,很少有人能够注意到她们。 一炷香的功夫后,剑阁损失的人越来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而敌人似乎源源不绝,廿一她们都已经杀退了两拨将近五十人了,此时她们周围还有三十来个,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廿一抽空看了看四周,她们这边附近已经没有剑阁弟子在战斗了,四人仿佛一个孤岛,这么下去,恐怕真的要被这些家伙围死。虽然她能支持,但师姐她们恐怕就不行了,心中担心她们的安危反应难免慢了一些,稍稍分神下居然被人偷袭得手。 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突然投出一条长长的锁链,链头是个尖锐的楔形,链条在廿一身上绕了三圈,楔形的链头卡在链条上,让她一时挣脱不得。 廿一这边一停手,宋玉莲她们那里压力立刻大增,原本毫发无伤的三人身上渐渐多了几处伤口,虽然还不致命,但如此下去恐怕情况极其不妙。 廿一试着用柔兆剑切割那链条,但刚刚被她杀惨了人,此时见此良机,毫不惜命的一起围上,一边干扰一边在她的铠甲上留下一道道印子。 好在尹休的东西质量过硬,一时倒也不会被砍坏,就是火星四溅看着吓人。 “这么下去不行,想想办法啊!”廿一一边挣扎躲避,一边对着尹休焦急的说道。 “好,我要从这里脱离了,你自己小心些!”尹休说完直接从廿一身上的铠甲中脱离,等他一走,廿一就感觉身上一沉,原本轻如无物的铠甲突然变得极其沉重,她原本还算轻灵的步伐,顿时迟缓起来,这么一慢,身上遭受到的攻击立马就多了起来,而且她身上的变故,也让攻击的众人看到了希望,一时间看起来格外的带劲。 就在这些人疯狂劈砍的时候,廿一身边烟气弥漫,被山风吹散后,突然多了一副丈许高的铠甲,众人见到这个,手中一滞,心头泛起不详的预感。 没等他们动作,那铠甲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然后眼中红光大冒,探出粗长手臂,抓住那个拿着链条的家伙的脑袋,用力一捏,那家伙狰狞的脑袋就像是个西瓜一样直接爆了。 接过链条随手一甩,将廿一身上的束缚解开,尹休操纵着铠甲,拎着链条跑到人群中转了起来,长长的链条转起来不过两圈就和一把镰刀一样,开始了收割。 因为高度原因,尹休尽量将手臂放低了转圈,仍旧只能攻击到那些人的头部,还得是身高比较高的人才够得到。 好在练武之人一般都身材高大,倒是没让他做无用功。脱困的廿一帮着师姐三人解决了围着他们的家伙,转头就看见尹休疯狂旋转,砰砰砰的打爆了无数狗头,只有几个好命的家伙,因为身材矮小才躲过了一劫。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战后 有了尹休的疯狂屠戮,剑阁一方压力大减,腾出手脚的廿一也带着宋玉莲三人开始驰援其它本围攻的弟子,从这一刻起,攻守倒转,剑阁开始有组织的反击。 虽然这些打上剑阁的家伙实力不弱,但相对于剑阁弟子还是有些差距,一对一没一个是剑阁弟子的对手,有了廿一的串联,他们人数上的差距渐渐被抹平,随着廿一聚集的人手越来越多,实力也就相差越大,到最后已经是剑阁弟子追着那些家伙打,开始肃清整个峰顶。 一场大战持续了半个白日,直到落日时分才基本将来犯之敌尽数解决,疲累不堪的众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直接晕了过去,还有全凭一口气强撑的,摇晃着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还有些余力的开始救治伤员,廿一几人被叫到议事大厅里,进门就看见大概有三四十人在座,都是剑阁弟子,坐在首位的赫然就是阁主大弟子——齐武秀。齐无修和齐玉秀分别坐在他的两边。 看着容貌一般无二的齐武秀和齐无修两人,廿一稍稍诧异一下就不再关注,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闭目养神,这一场大战,虽然她没受什么伤,但到处救火的她,也是疲累欲死,若不是被人叫过来议事,而且她也想知道师父到底去了哪里,早就找地方休息去了。 齐无修见人渐渐来齐,扫视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和其他人血满长衣相比起来过分干净的廿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不过他也看到了廿一身穿铠甲的样子,并未多说什么。 “这次剑阁遭袭,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诸位师弟师妹齐心协力,抵御外辱,师兄在此谢过诸位了。”齐无修长身而起,先对众人行了一个剑礼,郑重道谢。 “身为剑阁弟子,理当如此。”众人有的慌忙还礼,有的心有戚戚。 廿一没管他们客套,直接开口发问道:“知不知我师父到底去哪儿了?” 齐无修闻言,转头看了廿一一眼,稍稍回想道:“是杀生殿的师妹?是问的秦师叔吗?” “没错!”廿一点头肯定,脸上满是关切。 齐武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众人身上扫视一眼后,沉声道:“众位中想必也有关心师长到底此时在何处的吧?为什么这次剑阁遭难一位都没见到?” “没错,没错,若是大师兄知晓,还请告知。”此时不仅仅是廿一一个人关心,这次峰顶大战一个殿主楼主都没见到,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众人纷纷出言,想要知晓个究竟。 “众位!”齐武秀抬起手压了压,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继续道:“我师父和诸位师叔师伯在三日前都已经全部离开剑阁,去乾州各地镇压作乱的门派。三日前剑阁得到密报,乾州各地七十三家门派,同时叛乱,有烧杀抢掠,有攻打城池,还有刺杀朝廷命官的,想必诸位也知道,我们大江剑阁同时是乾州缉事府,享受待遇优待的同时,也为朝廷担负了一定的责任,此次虽然诸位师长都心知其中有异,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但上命不能不从,只能分赴各地。” 顿了一顿后接着道:“此次果然不出所料,建安附近的门派联合起来,攻打剑阁,想要与我等为难,好在诸位倾力一战,才没有让宵小得逞。” 廿一听闻师父不在剑阁,并不是出了什么事,心中就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好,去外镇压虽然也有些危险,但相信师父秦雨秋的实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随后又是一紧,既然有人算计剑阁,会不会有人针对性的对付这些外出的人,这不是不可能的,相比起来他们这些还未独当一面的弟子,恐怕这些单身在外的殿主楼主更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 心中担忧,脸上就显露出来,齐武秀见到众人有的脸露忧愁,宽心道:“诸位不用为师长们担心,此次虽然他们不得不去,但想来心中自有防备,安全当时无虞,接下来我们要严守剑阁,防止宵小再次卷土重来,师长不在的时候,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一番话,说的众人稍稍放心一些,有人出言道:“谨遵大师兄吩咐。” 齐武秀当即接口道:“既然如此,我决定,从即日起,诸位师弟师妹都从各自的地方搬到峰顶上暂居,每日分派人手在山脚处布防,此危难之际,我等必须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以待师长们回归。” “谨遵大师兄号令!”不管情不情愿,众人都站起来,行了剑礼,表示愿意遵从。 至此,议事到此为止,齐武秀匆匆分派了人手后,就让众人回去休息,大战之后大家都受伤不轻,还是先恢复实力为上,让众人随着陈长生去丹鼎楼去拿伤药。 廿一没有受伤,不过心神疲惫,她不需要伤药,尹休有更好的,所以没有跟着去丹鼎楼,准备找个地方睡一觉。 齐武秀看着一身纤尘不染的廿一,手臂抬起,想要将她留下,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虽然想问一问那铠甲是怎么回事,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种关乎自身的隐秘,他们虽然是师兄妹,但面都没见过几次,即使他身为阁主弟子,众人理所当然的大师兄,这些也是不好问出口的,反正只要知道廿一是站在剑阁这一边的就行,看她今日杀起那些人来毫不手软的样子,恐怕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既然如此,那些就是旁枝末节,他也不准备多管了。 “呼~终于结束了,真是累死了呢。”廿一四人在峰顶上找到了一个房间,进去后她朝床上一扑,打着滚,呻吟道。 “啪啪”宋玉莲对着她的翘臀拍了几下,没好气道:“快去洗洗再睡,一身的血气,你也不怕!” 廿一抽了抽鼻子,然后看了看还穿着血衣的宋玉莲,没好气的道:“是师姐要去好好洗洗才对,我身上可没沾上血。” 她抱着被子不松手,显然不想去洗什么,此时一沾着床,她感觉自己立马就能顺过去,哪里耐烦去洗什么澡。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拗过宋玉莲,被拖着一阵纠缠之后,看着自己身上被沾上的血迹,也只能无奈的一起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建安告急 自峰顶大战那日过后,剑阁又恢复了平静的日子。除了山脚下多了不少警戒的弟子,透出一股肃杀外,一切似乎又和之前一样。此战之后似乎也将那些敢来捋虎须的家伙杀怕了,没有人再敢来相犯。 三日后,一只信鸽带着一个消息打破了这份平静,齐武秀又将众弟子召集起来。 等人来齐了之后,他将手中的纸张传阅下去。等众人一脸震惊的看过之后,才面色沉重的说道:“消息大家都已经看过了,不知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十万大军欲要打破建安,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哪里来的人呢?”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消息应该没有问题,是建安府尊着人传来的,十万大军当然不可能是朝廷的军队,大概是流民一列。”齐武秀闻言仔细解释起来。 “如今府城都开始危险了,这大赵似乎真的开始乱了啊!”有人喃喃自语,充满了唏嘘。 “好了,感慨就算了,此次府城有难,我等就在府城边上,这次商议的就是,我们到底去不去救?”齐武秀不愿就朝廷的事多加评论,问起了最直接的问题。 “救?如何去救?我等一不带兵,而无官职身份,拿什么去救?江湖厮杀我等自能出力解决,可这大军攻城,哪有我等出力的余地啊!”有人摇了摇头直接反对。 “可是这上面说了要我等派人前去,不去不好吧?”又有人迟疑的出声道。 “现在我剑阁自身都有可能遭到危机,若是分派了人手,剑阁再被人偷袭,那可如何是好?诸位师叔师伯放心离去,我等自然要看好了家,不能为人所趁,说不定这又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为了再次攻打我剑阁做的准备。” …… 一时间吵吵嚷嚷,各人有各人的想法、理由,说去的和说不去的差不多各占一半,这种情况让齐武秀也是有些头疼。 廿一全程都没开口,她在建安城里也没什么相熟的人,没有要救的人,自然不是很上心。至于府尊的命令,对大赵朝廷没什么恭敬心的她,也就随便听听,没当做一回事。 吵了半个时辰,吵得齐武秀头都大了,也没吵出一个结果来,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看见廿一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心中一动道:“廿一师妹有什么看法?” “啊?”突然被问到的廿一一愣,随后随口答道:“我没什么意见,师兄做主就是。” 齐武秀赶着话头,直接道:“既然如此不若师妹前去走一趟如何?师妹武艺不俗,还有浑身铠甲,自保应当无虞,而且听闻师妹还曾在玉龙山中剿匪,有些带兵的经验,这就比起我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师兄们强多了,由你代表剑阁前去,正是合适。” “哎~”廿一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任务居然就这么落到了自己头上,心中有些不愿的道:“可是我还想在剑阁里等师父回来呢。” “放心放心,我等自然会在剑阁等待诸位师伯师叔回归,何况玉莲师妹留在剑阁里,若是有师叔的消息,自然会第一时间传讯给你,不会让你担心的。” 接着又是一番摆事实讲道理,最终廿一就这么被忽悠着答应了下来,等到众人一人一句祝福走出了议事大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是被齐武秀套路了。 不过此时她也没脸反悔,何况在她看来,十万大军攻城看着可怕,但她对这种人海一点儿也不虚,反正自保肯定是没问题的,走一趟就走一趟吧。 既然有了决定,廿一也不耽搁,毕竟看府尊大人来的消息,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若是在拖延下去,说不定大军将城池一围,到时候她想进城都难,哪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事不宜迟,她匆匆别了师姐师兄,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下了山。 一路骑马疾行,廿一看着路上几个已经空空荡荡的庄子,对这次的情况终于有了些认识。 建安城还是老样子,巍峨肃立,不过城门处已经能够看出骚乱。不少人拥挤在城门口,想要进城,大多拖家带口,一家老小带着锅碗瓢盆,显然是知道消息,想要进城避难的。 这种大军行动的时候若是待在城外,只要被碰上了,下场肯定不会好,而在城里,虽然会被大军围困,但是只要能够守住城池,性命应该能够苟全,不至于成了荒山野岭里的孤魂野鬼。 出示了身份令牌,廿一挤过人群,被先行放了进去。 这时候城里已经不能纵马而行了,街面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原本的整洁都已经不见,好在秩序还在,没有什么大的骚乱发生,只是大部分客栈已满的情况下,许多外面进来的人找不到安置的地方,只能在大街小巷中随意找个地方待着,看起来就有些凄凉。 廿一一路上见着众生百态,来到了府衙门口,这里算是现在城里最安全的地方了,为了怕有细作混进城里伺机行刺,府尊大人掉了两个百人队过来,在衙门门口驻扎,震慑宵小,所以这一片十分安静,连行人都少见,从此还能看出朝廷往日的威严还在。 她亮了身份之后,被下人带着去了偏厅,不过片刻就看见府尊大人带着师爷匆匆过来,彼此见礼后,廿一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府尊大人接过后,匆匆展开细看,然后就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最终将信扔在桌上,不满的道:“只有你一人前来?一个人又有何用!” 显然府尊大人觉得他们是在敷衍了事,极其不满,虽然齐武秀在信里将廿一的本事夸了又夸,府尊大人对廿一剿匪的事也略有耳闻,但他对廿一的情况还是一知半解,而且廿一还是一副少女形象,天生就给人一种弱智女流的感觉,如此一来不被看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廿一被质疑了,也不慌张,随口解释了下剑阁前些日子被围攻的事,算是给了个台阶,讲了讲剑阁的难处,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看着府尊大人。 最终府尊大人也不再多说,算是默认了剑阁如此处理的事实,将廿一打发给此时城里驻军的曹宇处,之后就让她自去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驻地 虽然廿一有些不受府尊大人的待见,但在曹宇那儿的待遇倒是蛮不错的,此时已经忙成狗的曹宇不仅亲自接见了廿一,与她畅谈了一番,之后又将王虎林青等人交给她,还为她补充了一干人手,在这儿大战来临之前,曹宇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够意思了,也可以看出上次廿一给他的好处没白给。 等到王虎和林青等人到了以后,廿一就告辞离去,她还要安顿人手,而曹宇也还有布防要务要做,所以两人后面没有客套,互道一声珍重,就各自忙碌去了。 看着王虎和林青一干人马这小一千人,廿一犯起了难,此时军队自然是驻扎在城里,城外的军营已经废弃,毕竟大军到来之际,还驻扎在城外实在是危险。 不过如何安置这些人,就是摆在廿一面前的第一个难题,总不能去住客栈吧,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房间让人住啊,城里此时早就人满为患了,哪有那么些空余的地方。 带着一群人在市面上招摇过市,廿一看着连街头巷尾都被人占去了,一时也是有些无奈,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她出钱找人买一处地方,让他们驻扎下来,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到底能不能买到,说实话,廿一心里也有些没底。 就在她四处查看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地方有些熟悉,等看见一处大宅,见到门上的牌匾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到了卢家,也就是当初宋玉莲带着廿一她来做第一个任务的地方,调查那卢老爷儿子的死因,为此她们加上聂如霜还和那个一身横练的陆明堂,好一场拼杀。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廿一怔怔的看着卢府的大门出神,紧跟着她的,自以为了解的王虎,拍马上前,在门子惊慌的眼神中,大声叫道:“我家大统领要征用你家的宅子,快让你家老爷出来拜见。” 门子原本见到这么一大群士卒就有些心慌,此时听到王虎的话,二话不说就往里跑,这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事,一个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事,还得向里面禀报。 廿一听到王虎的喊声,回过神来,抬手想要拦住那人,但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而且她看了看这宅子,感觉倒真的是蛮合适的,也就不再阻止,准备和人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借个地方。 没让廿一等人久等,不一会儿就有管家请她们入内详谈,当然那些普通士卒没有带进去,那就不是谈事情,而是要攻进去了。廿一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只带了王虎进去,林青和钱老大两人在外面,防止士卒乱来,引起骚动。 廿一随着管家,来到大堂之后,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女子端坐在内,见到廿一到了,起身微微一礼面露微笑道:“见过大统领,许久未见,大统领风采依旧。” “哈,安姑娘也是啊。”廿一看着穿着宽袍大袖的安瑾萱,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她,叫安小姐嘛,人家早嫁进了卢府,叫卢少夫人感觉又有些变扭,干脆以姑娘相称,权当是个朋友。 笑容大了几分,安瑾萱伸手延请,等众人坐下后道:“大统领叫我瑾萱就好,不知大统领是否要借住在我这里?” 廿一见她爽快,也不隐瞒,将自己的难处如实道来后,盯着安瑾萱的眼睛道:“不知瑾萱可否帮忙?” 没有丝毫迟疑,安瑾萱直接对肃立一旁的管家道:“将后院都收拾出来,为大统领的人空出地方。” 吩咐完了之后,她才对廿一抱歉道:“卢府之中恐怕房间不足,到时候大统领的人马少不得要在后院的空地上自行扎营了,实在是抱歉。” 廿一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爽快,讶异了一瞬,先是谢过她的好意,后又笑了起来:“我手下都是些丘八,哪有那么些讲究,有个地方能容身就好,不用腾房间了,只要有块空地,让他们扎营就好。” 曹宇这次做的很到位,不仅给人,物资什么的都给配齐了,所以廿一愁的只是没有地方,扎营补给什么的倒是不缺,而且她也没有准备百尺白住,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道:“这些时日,恐怕多有打扰,这些权当做是我们的补偿了。” 原本她以为安瑾萱会半推半就收下,没想到安瑾萱看了眼那叠银票,伸手推了回去,正色道:“大统领无需如此,大统领驻扎在此,正好可以震慑宵小,说实话,这些日子城里的气氛实在是紧张,瑾萱心中也是惶恐,生怕哪日城里乱了起来,就遭了秧。今日大统领来到这里,既是缘分,也是帮瑾萱安了心,哪里还能要大统领掏银子。” 廿一见她说的诚恳,不似作假,遂放弃了,来回拉扯也没意思,等到日后有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保她一命也就是了。 向来大气的廿一将银子收回,陪着说了几句,就以要出去安排人手为由离开了。等到她离开,安瑾萱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刚刚她说的理由倒不是借口,这些日子总有听闻哪家哪户被人打劫了,一家老小一命呜呼。别看此时城里似乎没乱,大户人家照样歌舞升平的,其实暗地里早就暗流涌动。 她此时也是如履薄冰,生怕就遭了劫,这宅子里可就她一个弱女子当家,没有一个支撑门户的男丁,在这乱世中可是危险之极。她又不是廿一武力归于自身,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只能在一个个觊觎的目光中拼命周旋,才能保存自身。 好在廿一来了,等她进了宅子里,那些想要打她主意的人,恐怕就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心中放松,感觉这些日子的沉闷都算去了一些,脑子也清明了不少,对还在旁肃立的管家吩咐道:“去让人给安排出几间最好的屋子,让大统领和刚刚进来的那几人安置,再打听下大统领手下的重要人物,务必安排妥当了,再吩咐厨房,好好做一桌席面,晚上我要给大统领接风洗尘。” “是,少夫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攻城 自廿一进府之后,几个想要趁火打劫吞并卢家,抱着人财两得心思的家伙直接吓退了,有那之前动手试探的还送了重礼过来,算作赔罪,安瑾萱不为己甚,都收了下来,毕竟这份威慑是她借廿一的,并不是她自己,不能过分,也不能为廿一招恨,分寸拿捏的很好。 廿一不管这些,等让王虎辣手解决了一次流民冲击府邸的事后,这一片彻底的安定了下来,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卢府里如今驻扎了一群凶神恶煞,实在是惹不得,即使路过都靠的远远的。 没人来打搅惹事生非,廿一过了两天自在日子,不过到了第三天,久有耳闻的乱军终于到了。 城里得到消息后,气氛立马变得凝重肃杀起来,建安四门即刻封闭,不管外面还有多少人哭爹喊娘的要进城,守门的将士都十分冷硬的将人驱离,然后死死的关上了城门。 廿一得到消息后带着王虎林青等人登上城墙,极目远眺,内心极为震撼。 只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片人潮,从远处向建安涌来,如同潮水一般,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这得有多少人啊?”王虎看着这一幕,嘴里发出呻吟,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颤抖。 “大概十来万吧?”林青不确定的回答,他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愣神。 廿一同样如此,虽然她也算带过兵的人,指挥过大战,但是她在玉龙山里的最大的一场,也不过是最后和虎威飞鹰对战,两方加起来人数都没过万,如何与这十万人的大场面相比,一时间,即使她知道这些人相比起她来弱小的多,但心里也产生了一丝丝的畏惧,质与量到了一定程度,都能够给人一种心里压力。 其实她们这还算是好的了,城墙上同样看到这一幕,有些守城的士卒,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甚至还有几个失声痛哭的家伙,不过这几个人都没有哭很久,不是他们自己适应过来,而是被曹宇以扰乱军心为由,直接斩了祭旗。 只听他拿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声震四周的大喊道:“身后就是你们的家,城里有你们的妻儿老小金银财宝,外面的家伙要进来打劫咱们,你们说能退吗?啊?” “不能退!”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是托还是真的被激起了性子,放声大喊道,一面城墙上小一千人齐声呐喊,一时间四门都响起了“不能退”的声音。 等人停下,就听曹宇狂笑道:“外面的家伙都是些田里刨食的家伙,哪里打过仗,如何是我等的对手,只要我们不退,他们打不进来,所有人放手杀,到时候我给你们请功去!这次老子不克扣你们的赏银了,有一两发一两,都给我放胆的杀!” 廿一满头的黑线,真是首次见到将不克扣士卒赏赐当做奖励的事,不过看周围传来的阵阵欢呼,这些家伙居然还真吃这一套,也不知道是她有毛病还是这些家伙有毛病,一时间廿一都有些思维混乱起来。 就在曹宇鼓舞士气的时候,那远来的人潮已经到了。远眺只能看个大概,等人到了跟前,廿一才看清这些人的模样。 有面带饥色农户装扮的人,有膀大腰圆的山匪样,还有衣着齐整不知名势力的人,总之乱七八糟,这十万人里什么人都有。 这样的成分,自然谈不上什么策略,也没什么阵型可言,估计队伍里连命令的传达都是一个问题,估计就是有城破城有庄破庄,一路裹挟人群走来的。 听着城下响起的乱七八糟的呐喊,一群人堵在城门处,对着城门一阵拍击,发出震天响。廿一满脸的啼笑皆非,就这样攻城?怕是累死这些人也攻不进来吧。这又不是青狼寨那种山里的山寨,大门修的不结实。这种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城的城门,那都是要用滑轨开合的超巨型城门,莫说这些人连个攻城锤之列的工具都没有,就是有了怕是想攻破都不容易。 就在廿一对这些家伙的智力水平表示忧虑的时候,曹宇已经面色如常的开始发布将令:“巨石滚油檑木金汁,都给老子准备好了,这可是个好机会,等他们聚集的再多些,照着脑袋丢下去就行了!看准了~放!” 廿一看着周围的人将一块块特意砸出棱角的石块,煮的沸腾的热油,枝丫都没修剪的粗壮树干还有熬出熏天臭气的金汁往城下倾倒的时候,为城下攻城的人默哀了一秒。 果不其然,震天的喊杀声中,随着城里的反击,发出一阵更大的哀嚎。 “啊~!” “烫死了~” “快跑啊!” 一时间顶在最前面,原本最狂热的想要攻进城里的人,遭到了身心两方面的打击,哭爹喊娘的就想要向后方退去,但是此时哪里有地方让他们退走,人挤人,人推人,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身后的人推向修罗地狱,然后发出一声声充满了后悔、不甘、怨恨的哀嚎。 廿一看了一会儿后就觉得无趣,底下的人只会无脑的前冲,根本没有什么章法,等有人汇报四门皆是如此情况后,她就觉得更加无聊了,这样攻城,别说十万了,百万都没用。 跟曹宇打了声招呼后,廿一就将王虎和林青留在此地,自己先回卢府去了,说是有危机的事再叫她。 当然,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守城将士给力,外面的人攻不破,她留在此地无用,所以回去操练一下。其实就是她实在受不了城墙上弥漫的臭味,那金汁的味道实在是太浓厚了,显然加了不烧料。 事实证明,廿一所料不差,外面的人的确是拿建安没办法,虽然四门都遭到猛烈攻击,但是在城里牢牢占据高处,而城外又缺少攻城器械的情况下,守得是固若金汤稳如泰山。 廿一本以为事情会如此持续一段时间,没想到不过一夜之后,第二天,情况就有所变化,廿一被叫到城头,看着不远处缓缓推来的攻城车,一阵无语,既然有这东西,为什么昨日不用? 第二百八十章 攻不下的建安城 廿一看着远处呼喊着耗口号,一步一顿,在百十人的推动下慢慢前行的攻城车,对于昨日那些人的攻城行为,越发的看不懂了,又不是没有攻城器械,昨日为什么不用? 想着恐怕无从得知真相的未解之谜,廿一就这么旁观着。 今日不仅城外有了准备,城墙上的准备也同样更充足了些,曹宇给调来了两千多弓箭手,此时就待在城墙上,等到那些人一接近就是一阵箭雨伺候,比起昨日的巨石之类,箭雨的杀伤力同样不俗,而且距离更是远了不少。 同时城墙上还有十来架抛石机、床弩,在稍稍校准后就对着那些推来的攻城车射了过去。因为距离和精度的原因,这准头十分感人,不过即使打不到攻城车,但是总能杀伤一片,也不算是做了无用功。 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有一辆攻城车接近了城门,推车的人喊得口号愈发响亮了,速度都快了一些。 “轰”的一声巨响,攻城槌撞在城门上,城门一阵震颤,好在并未就此被攻破,不过这声势可比昨日强的多了,听得城墙上众人脸色一变,有些阴沉起来。 “轰轰轰~”接连三次撞击,城墙都扑唆唆给震下不少墙灰,好在城门十分给力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都愣着干什么,滚油金汁给我扔下去!”曹宇抢过一盆滚油,脸盆一起直接倒了下去,对着城墙上的人大声喊着。 等所有人都动起来之后,廿一瞧见他背转了身子,搓着两只被烫的起泡的大手,一脸惨样,实在是有些无语了。 “咵啦”一声,在撞击十余次之后还是未能攻破城门的攻城车终于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成了碎片,彻底散了架。 还幸存的十来个推车的家伙,赶紧撒开丫子就向后跑,然后倒在了人潮之中。 随后不久,城门处的残骸被人清理走,第二辆攻城车又到了。 “轰!”相似的声音再次响起,城墙上这次不用曹宇大喊大叫了,所有人主动将趁手的东西照着攻城车扔了下去,这让曹宇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仍是叫骂不断,因为他看到有几个人居然学着他将煮热油的铁锅一起扔了下去,这让他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被人嘲讽了一般。 这个白天,廿一全程旁观就这么看着,那攻城车一辆接一辆的倒在城门口,这个过程重复了四次之后,等到天色将晚,才彻底结束。 十余辆攻城车大部分都倒在了前进的路上,被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床弩和抛石机所毁,其余的也都倒在城门处,没有表现出什么大的作用,其它三个城门也是如此。 等到所有的攻城车都被毁了之后,攻势终于停了下来,城外的人开始后退,渐渐彻底退出了城里弓箭手的射程。 这一天的战斗,也就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日,基本上都是重复着同样的过程,每次城外都是气势汹汹而来,最终铩羽而归。 每次日落时分城墙上传来的欢呼声,也让城里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城里的人也不再每日紧张的等着结果,渐渐路上也有了些行人,人们脸上也有了片刻的笑脸。 不过实际上情况并不是很好,这些廿一看了几次攻防之后就心里有数了。城里占着地势的优势,而城外则占了人多的优势。城里满打满算才两万多可战之兵要分守四门,而城外起码有十万,打了几日,城外的人感觉都不见少,这让廿一估计外面可能还在有人不断的汇聚。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外的手段也渐渐变的多了起来。第一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第二日就有了攻城车,第三日有了弓箭队,这天是城里首次产生了伤亡。 之前两日都是城里打城外,城外只能那城门撒气,拿站在城墙上的人毫无办法。但第三天的时候,这种好事就没了,城外也有了弓箭队,虽然从城下对城头上射箭有些吃亏,但在城外不计人力的堆数量下,也产生了不小的压制效果和杀伤。 这一天,攻到城门处的攻城车多了一辆,城墙上死亡的士卒达到了百人,这让城里士卒心中一沉,不复前两日的轻松了。 第四日,城外没什么变化,还是弓箭队攻击,攻城车趁机前行撞击城门的套路。有了防备,城墙上倒是没像昨日一样慌乱,积极应对下,死伤的人少了不少,而不知道是不是吉星高照,这一天居然没有一辆攻城车接近城门,都被投石机投出的巨石远远的击碎了。 第五日,原本经过昨天的事,城里的士气大增,但是等到众人看见城外密密麻麻的人,身上扛着的云梯时,心下又凉了一些。过了四日,终于还是要短兵相接了。 喊杀声中,一队队的人马扛着云梯,向城墙上冲来,然后将云梯架在城墙上,接着就开始排着队攀登。 城墙上的人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让人登上来,推砍踹,扔石头倒金汁,无所不用,就是为了将那些家伙挡在城墙外,他们都知道人数占着劣势,若是让外面的人登上了城墙,他们就危险了。 而城外的人为了能拿下建安,前几日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此时已经是杀红了眼,争先恐后的放下云梯就向上冲,有好不容易快要登顶的结果和云梯一起被推开,从高处摔死的,有被石头砸死的,还有好不容易登上了城头,刚刚露头高喊一声就被人枭首的。 攻防战在这一天开始变得惨烈起来,不再是远距离的攻守,而是互相之间有了短兵相接的机会,这让之前基本一直处于挨打一方的城外的人都疯狂了,搏命之下,城里的死伤也渐渐增多。 这一天的厮杀直到落日了都在持续,城外的人举着星星点点的火把,仍旧强攻了一个时辰,才最终无奈退去。 城墙上疲累欲死的士卒,看着远去的人影,心中有些不知滋味。有人突然狂笑出声大声呼喊:“守住了!”然后又抱着身边的一具残躯呜咽起来。 狂笑和哭泣混杂在一起,这一天城里死了许多人,不过最终还是守住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剑气冲霄 第六日,惨烈的攻防战依然继续,这时候廿一带着王虎他们也要协助守城了。原本曹宇的意思是廿一等人作为骑兵,可以在局势稍好的时候,出城游荡伺机攻击敌人本阵,不过经过昨日的厮杀,曹宇已经不准备再打开城门,所以这支队伍也就没了用武之处,最终和廿一商量了一下,都给拉到城墙上,帮助守城。 武功高强在大规模的战场一般没什么效果,一个人就是武功再高又能杀几个人?不过到了廿一这个份上,虽然无法改变战局,但是自保那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她守着一段城墙,见到云梯搭上来,等上面差不多有了一列人的时候,抬手就是一道强圉剑,将人击飞的同时也摧毁了云梯。 若不是同一时间搭在城墙上的云梯太多,以她一剑一个的速度,整个一面城墙由她一个人守就够了。此时她守住大概三四丈的一段,甚至还有余暇看看王虎他们的情况。 他们此时的情况还算不错,还未有人从他们那边爬上来过,基本几人一组手里拿着叉子之类的东西,推着那些架到墙上的云梯。 大战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虽然攻城方死伤惨重,但相对于它庞大的人数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所以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直不停的攀登着,廿一也机械的释放着剑气,偶尔随手劈开射来的箭支或者躲一下投到城墙上的巨石。 就在她以为今天一天都会如此过去的时候,突然隐隐感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气势自远方传来,随手一剑送一个快要上了城墙,脸露喜色的家伙下去,廿一转头疑惑地看着那股气势传来的方向。 “是,剑阁?”廿一喃喃自语道,随后还未想明白,那股气势突然增强,无止境的增强,强到了即使离得如此之远也能清晰的感应到的地步。 廿一豁然变色,瞪大了眼睛看着剑阁的方向。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为何会爆发出如此的气势?” …… 在此之前一会儿,剑阁峰顶,几十个剑阁弟子面露愤恨与悲色看着前方。 在他们身前是两个不算高大的背影,一个是赏功楼楼主高少前,还有一个则是杀生殿殿主秦雨秋。而他们面对的是十倍百倍于他们的人手,其中有几个气势极强,甚至不弱于他们两人。 “大家一起上,这两个家伙原本就有伤在身,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些再次攻上峰顶的家伙中有人疯狂的叫嚣着。 面对着这些人的叫嚣,高少前和秦雨秋面色丝毫不变,仿佛眼前皆是土鸡瓦狗一般。高少前甚至有暇转头对着齐武秀道:“这次各门各派联合起来与我剑阁为难,我等当有此一难,其他楼主殿主甚至阁主此时都是生死不知,你们皆是我剑阁种子,我与秦殿主当为你们开一条生路,记着切莫做小儿女姿态,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了,逃出去,去找阁主他们。若是他们都不幸遇难,你们要好好留着有用之躯,传我剑阁传承,方才是对得起我剑阁列祖列宗!” 一番话说完,高少前转过头,不再看身后的弟子,他看了看身边的秦雨秋,突然笑道:“想不到最后居然是我和秦师妹死在了一块儿,这要是让师弟们知道,岂不是羡慕死他们了。” 秦雨秋偏头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高师兄原来也有这心思,此时再说又有何意?” 高少前又叹息一声:“是啊,此时再说也没什么意思,算了不说了,师妹不和你门下弟子打个招呼告个别什么的?我的弟子是死光了,你的弟子还都在呢,要不我来拦着,你和他们一起突围算了?” 秦雨秋笑道:“算了,小辈们跑就跑吧,我在剑阁待了一辈子了,出去之后都不知道要到哪儿去。师父当初领我进门的时候可是说的,剑阁是我们的家,活在这儿,也死在这儿。” 秦雨秋说完露出一丝怀念,又有些不舍,不过终归没有转头,看向宋玉莲等人,只是背着身扬声道:“成忠、于良、玉莲,去找廿一,和她一起好好活下去!” “师父!”*3 不理身后凄厉的哭嚎,秦雨秋长舒一口气,对高少前说道:“好了,我准备出手了,高师兄别一下就死了,还要靠你拦着人呢。” 高少前看着旁边姣好的面容,好像又看到那个少女模样的小人儿跟在身后喊着“高师兄,快点儿,去晚了来不及了。” 和很久之前一样,高少前板着的脸忍不住微微向两边扯了扯,尽量柔声道:“师妹先走,师兄随后就到。” 秦雨秋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如当年,然后冷冷的看着对面蠢蠢欲动的人,嘴里轻声念叨:“师父当年教的剑诀,就这一式我还从来没用过,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你们还真是~找死啊!” 随后再次扬声道:“玉莲,瞧好了,这是师父最后教你的一式剑诀!” 话音刚落,秦雨秋的霞彩落叶留仙裙无风自动,一股锋锐的气势在周身弥漫,对面那些人见她起势,纷纷暗自戒备,然后就见她,抬手两指并拢在自己心口点了一下,“杀身!”。 “嗯!”闷哼一声,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胸口处似有血迹浸透而出,沾着血的手指又在眉心处点了一下,“杀神!” 这一指点下,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变得死气沉沉,旁边高少前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悲色,同时也有对自己无力阻止的恼恨。 “师父~”宋玉莲哭的嗓子都哑了,无力的靠在宋成忠身上,泪眼模糊了那前面的身影,只能听到一个透着无限杀气的陌生声音,冷冷道:“杀众生!” 原本就很锋锐的气势,一下子增强了何止百倍,对面所有人都感到自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仿佛有把无形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一样,毛骨悚然。 一个变得有些走样的尖锐声音突然叫道:“联手挡住!是杀生剑!” 第二百八十二章 剑意如山 这喊声是如此突兀,透着无边恐惧,吓了众人一跳,还未等他们抱怨,就见秦雨秋的身子突然透射出道道血光。 一转眼秦雨秋整个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件千疮百孔的霞彩落叶留仙裙随着山风飘荡到了远处,转眼也不见踪影。 一百零八柄血色小剑悬在在原本秦雨秋站立的地方,无声无息的,带着秦雨秋最后的执念,朝着眼前之人,射去。 快快快,那血色小剑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众人连目光所见只有一道道血色痕迹,完全看不到小剑的踪迹,只有几个实力高强的才能凭着武者本能和高绝的身手,或躲避或迎击。 “啊~!” “该死的~” “可恶,我不甘心!” 山道之前响起一声声哀嚎,这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家伙,几乎就要被秦雨秋最后爆发出的绝招屠戮一空。 “春风化雨,雨过天晴!”关键时刻一个高瘦的中年人抽剑主动迎上了那些小剑,快如电闪的一连七十二剑,寂灭了大部分小剑,这才让许多人保全了性命,不过此人也不好受,看他脸现金色,刚刚那一刹那的交锋让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掌门,你怎么样?没事吧?”那人身后一个年轻弟子上前一步搀扶住他,这才没让他摔倒。 “噗~”那人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鲜血,声音低微的道:“杀生殿主果然名不虚传,好一个杀生剑,好杀气!” 那人缓了口气,推开扶住自己的弟子,看看身后众人,心下暗叫可畏可怖。只见他身后百十人中大部分都带着伤势,还有几人要害中剑,显然已是不活了,有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威力还造成如此杀伤,如果没有他果断用出杀手锏,可能这一招之下他们就要全灭了。 不过此时既然已经挡住了,他们还是占尽了上风,略微平缓了呼吸,沉声道:“高楼主,还要垂死挣扎吗?我不信那种杀招,你们每一个都会!” 高少前原本盯着那飘飞的留仙裙,闻言转过头,笑道:“田掌门倒是猜对了,这种杀招也只有师妹这种天生修剑的种子才能习得,我是没这种福气的。师父当年就说过,我这一辈子是修不出来那种锋锐之气。” 说道这里他轻轻抚摸这手中的长剑,自嘲道:“修剑修剑,修了一辈子剑修出的却是一股子沉稳劲儿,当年师妹也常常取笑我,说我没一点儿剑修的锐气。” 说到这里,他又神色复杂的叹道:“不过锐气有师妹一人就够了,我就做个老实人吧。” 随即,他眼神变得凶狠,大声命令道:“众弟子听令,速速下山!” 说完,他将手中长剑一抛,插在身前的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树叶含在嘴里,双手在胸前合十,一声断喝,全身剑意毫无保留的向前压去。 轰,好似凭空炸响一个霹雳,原本就被秦雨秋击伤的众人突然感觉身上仿佛压力一座大山,整个人都被定住。 趁此机会,剑阁的弟子没有废话,直接从那些人身边穿过,不是没人想要趁机攻击,但之前都被齐武秀告诫过,此刻高少前正用剑意压制那些人,此刻攻击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会前功尽弃,所以严令任何人不得进攻。 这些弟子纷纷低着头走过,怕自己看到那些人的面孔会忍不住出手,最终害死了大家。 “咔咔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这是有人凭借高超的修为,硬扛着如山剑意,准备强行冲破。 凭借着剑意就能定住这么多人这么长时间,高少前已经足以自傲了,不过他看着还未走远的众弟子,暗暗咬牙,还不够! 脸上泛起青筋,一双平日里威严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好似恶鬼一般,嚼着含在嘴里的树叶,仿佛吃着眼前之人的血肉一般,然后只听他沙哑的嘶吼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身如重岳,心比泰山,给我压!” 只见原本就显得有些枯瘦的高少前,突然一下子又消瘦了许多,外罩的袍子都显得空荡荡的,但是他的眼睛却在这一刻亮的吓人,好像放出光华来一样。 看着这双眼睛,那些被他剑意压制住的人,感觉好像看见一座大山,自他们头顶上压下,轰隆一声就将他们碾成了齑粉。 “扑通扑通”连响,在意识里感觉自己被压死的人,外界的身子也如失去知觉一般,倒地不起。 高少前闪亮的双眼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渐渐暗淡下去。 “咳咳咳~”嘴里咳出一丝丝鲜血,潮水般的虚弱感直接淹没了他,如山的剑意也随之消失。 高少前不再管身前的人,右手一探,抓住插在地上的长剑剑柄,转头看着刚刚留仙裙飘飞的地方,喃喃道:“师妹,师兄来了。” 说完,他的头一垂,顿时气息全无,可人却如山岳一般始终未倒,那些刚从剑意中脱困的人,一时不敢上前。 …… “嗯?消失了?”廿一看着剑阁方向,正感知那苍茫如山的剑意,突然就发觉刚刚能清晰感知的剑意,突兀的消失了,一丝一毫都不见了。 心中泛起一丝不详,廿一略显担忧的看着那儿,她现在有些后悔来建安了,早知道就应该留在剑阁和师姐她们在一起,这样也不用她一个人在这里瞎猜,独自着急。 有些烦躁的廿一将担忧压在心底,然后将内心的不爽、烦闷、恐惧都发泄在眼前之上,攻城的人就惨了,不知疲倦的人顺着城墙来回奔走,只要有靠上来的就是一道剑气,毫不留情。 好一场厮杀,直到日落才结束,今日攻城的注定无功而返,不过明日他们还会再过来,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廿一此时恨不得直接离城返回剑阁,不过看着城外的人潮,她也只得把这心思深埋。 回到卢府后,和王虎等人一起吃了顿饭,虽然席间王虎一直在插科打诨,但廿一始终愁眉不展,用到一半就直接走了,徒留下他们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统领是怎么了。 独自在花园里闲逛的廿一,突然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只见一道谪仙般的身影,从空中飘下,她借着月光仔细一瞧,失声道:“二师兄?” 第二百八十三章 接人入城 廿一在这个时候看到宋成忠,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白天感知到的那股冲天剑意。 不及他落地,廿一急忙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成忠落在廿一面前,赤着双眼,声音喑哑:“师父去了。” “师父去哪儿了?”廿一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大声道。 宋成忠避开廿一的目光,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廿一摇晃了一下,感觉有些眩晕,小声的问道:“二师兄,师父是去了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宋成忠咬了咬牙,颤抖着回道:“剑阁再次被人攻到山顶,恰逢师父和赏功楼的高师伯刚刚回山,他们为了掩护我们逃走,拼死拦住了那些人,师父用了杀生剑,尸骨无存。” 廿一感觉眼前一黑,然后身子就被人扶住了,等她缓过神来,看着单手托着她的宋成忠,突然怒从心中起,挣扎着起身,揪着他的领子,大声的质问道:“师父怎么会死!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哇哇哇~” 她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却是说不下去了,松开了手,颓然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 好一会儿后,宋成忠见她啼哭不止,上前一步,抱住她这一刻显得无比娇小的身子,轻轻拍了拍,尽量柔声道:“小师妹,别哭了,师父不想看到我们这么软弱的。现在城外还有好多师兄师姐在等着,等着我们接她们进城,外面危机四伏,一刻都不能耽搁,别让师父的苦心白费了。” 廿一抽噎着抹了把脸,过了半晌才道:“谁干的?” “化雨门领头,还有十几家门派,化雨门掌门硬接师父的杀生剑重伤。” 宋成忠见她问起凶手,以为她想要去报仇,刚想让她不要冲动,就听廿一道:“师姐她们现在在哪儿?” 宋成忠见她还是很理智的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也恨不得去报仇,不过他知道如此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浪费师父一番心血,他们要先活下去才能说得上报仇的事,此时那些门派应该都在大肆搜捕他们,周围也就建安此时还算安全,毕竟还是朝廷的地盘,至于建安被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十里外的一个废弃庄子,城外的大军已经扫荡过那里,短时间倒是不会被人发现,但是拖久了就说不准了。” 廿一闻言,想了想,带着宋成忠出府去找曹宇,要开城门还得他这个守城的大将发话才行。 曹府,曹宇在建安里的宅子。 “什么,剑阁被毁了?”曹宇扔下手里的银票,满脸的不可置信。 “嗯,剑阁毁了,我师兄师姐此时都在城外,还请将军开一下城门,我要接应他们回城。”廿一不想多谈剑阁被毁的事,直接提出了要求。 曹宇还沉浸在剑阁被毁的消息中,暗自感伤他和水无形命苦,一个驻守的城池被围,一个门派被毁,简直是倒霉催的,就听到廿一开城门的要求,当即摇头拒绝道:“不行,坚决不可,城门绝对不能开。” 之后无论廿一如何摆事实讲道理讲人情,都没用,曹宇就认准了一条,不开城门。 磨蹭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见曹宇就是不松口,宋成忠越来越烦躁,看他的表情也开始不对起来。 “哼!我劝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和你们水阁主拜把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跟我动手?我让你一条手!”曹宇蔑了宋成忠一眼,身上气势一闪而逝,却镇住了要疯的宋成忠,让他稍稍冷静一下。 “没的商量?只开一条门缝,到时候我自己去堵门,保证没人能冲进来,之后再给你一百万两,如何?”廿一尝试着最后的努力。 曹宇听到一百万两,眼睛亮了几下,随后又无奈的苦笑摇头。 廿一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扰曹将军了,告辞。” 说完,就带着宋成忠离开曹府,曹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我不能拿一城的人跟你去搏啊,哪怕只是万一,抱歉了。” 曹宇的路子走不通,廿一也没有去找府尊大人的意思,这种战时,将令最大,既然曹宇说了不开门,那就没人敢开。至于直接抢门的事,她是不能干的,她们的目的是接人进城,这人还未进城呢,就先将守城大将得罪死了,来一场城门之变,岂不是脑残。 不过很快,廿一就想到了其它办法,和宋成忠商定之后,就让他赶紧回去,一切都等明日。 次日,惯例的攻城战又一次打响了,这次和之前没什么变化,没有什么多出来的攻城器械,还是老样子。本来攻打城池就是一个耗时良久的事情,就算打上一两年都是正常的,特别是建安这种内有无数物资的大城,只要用心守,总能守住很久。 今天廿一虽然在城墙上,但是没有动手,她的目光一直四处巡视,经常越过底下的人潮,眺望着远方,而每次掠过剑阁方向的时候,都能感到心中一痛,强忍着才没有在人前落泪。 没有让她等太久,这边大战一起,宋成忠那边就出发了,十里路对于一众剑阁种子来说并不是一个很远的距离,等看到他们的身影,廿一按照约定从王虎手中举起一杆血红色底,上面有六道黑线波纹,其上斜穿一把小剑的大旗挥舞起来。 混乱的战场上有人看到这一幕,但是都不以为意,管它做什么,大部分人现在要想的是如何从战场上活下来,而不是关心一个不知道意思的旗帜。 这旗帜对其他人来说不认识,对剑阁弟子来说再醒目不过,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开始突击。 此刻还活着的剑阁弟子,可以说都是剑阁种子,即使不是很强,那也是相对于成名已久的江湖人物,对于那些流民来说,他们还是无可抵挡的,特别是被人从后背杀入,在没有被围困拖住之前,剑阁小队势如破竹的冲入了人潮,掀起一道血色波浪。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夫当关 随着剑阁之人渐渐冲到人潮的中间位置,前进的速度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开始自发的拦截他们,虽然一两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但陷入了包围之中,同一时间有数不清的兵器朝他们身上招呼,习惯了单打独斗和小规模战斗的剑阁弟子很不适应这种哪怕自己中了一剑也要在你身上开个口子的凶悍战法。 渐渐的他们身上也出现了伤势,前进的越发艰难起来。 廿一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速度远不如开始时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将旗帜交给王虎,轻声呼唤一声“尹休,拜托了”。 一件玄黑色丈许高的铠甲突兀的出现在战场中,这里是尹休投放最远的距离,此处离剑阁的队伍已经很近了。 之间那铠甲周身冒着漆黑的烟雾,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一样,手中拎着一把同色的镔铁长枪,在掌心一旋,避之不及的人群顿时空了一块。 没有多停留,尹休操纵着铠甲大步向前迈去,对偶尔的攻击看也不看,只有前面实在拥堵的时候才用长枪开道。 高大的体型,夸张的兵器,坚实的防御,这副铠甲用来在战场上开路实在是太过分了,没有高手拖住他,让他在这片战场上打出了无双的感觉,所向披靡。 时间不久,他就和剑阁的人碰面了。 顶在剑阁队伍最前方开路的齐武秀感觉前面压力一轻,抬头就看见那充满压迫性的身影,身形一滞,呼吸都为之一顿。 “跟上了!”铠甲发出嗡嗡的声音,即使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上也让剑阁所有人都听到了,见这家伙是友军,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有如此强的战力加入,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看见齐武秀点头,尹休转身,连蓄势都没有,抡起长枪开始扫荡。 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就是将长枪当做扫帚,将堵住去路的人群当做垃圾,直接向两边拨打,很轻松的就清出了一条路,剑阁的人紧紧跟在后面,此时他们只要防备左右就好,而尹休长度夸张的长枪扫荡之下,还能攻击到他们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还没等左右两边的人涌过来,他们已经朝前蹿了一大段距离,只能跟在后面吃屁。 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阻拦,尹休就看见面前近在咫尺的城墙,他几步过去,立在一架云梯边上,对齐武秀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去。 “多谢!”齐武秀知道此时不是多说的时候,郑重的道了声谢就向上窜去。 原本云梯上的人已经被上面等待的廿一清理过了,齐武秀脚尖在云梯上连点几下就上了城墙,到了这里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然后向廿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转过身来关切的看着后面的人。 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抵就是尹休此时的情况,他一人把守着云梯,周身两丈之内无人能够靠近,几十人的队伍很快就登上了城墙。杀的兴起,尹休干脆也不急着回去,顺着墙根走了一圈,推土机一般,将搭在墙上的云梯全都摧毁,之后才在一片黑烟中消失,留给攻城大军一个黑色噩梦。 剑阁的人都上了城墙之后,曹宇也走了过来,廿一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想问什么,大概就是那副铠甲的事,不过最终也没问出口,和齐武秀稍稍聊了两句就离开了,估计是因为昨天没答应开门,今天就不太好意思问了。 此时正在攻防战中,虽然刚刚尹休一番操作,让城墙上有些一会儿喘息的时间,但是不过一会儿功夫又有人开始攀登了。 廿一没在这里和齐武秀他们叙话,这一群人也十分自觉的帮着守城,有了他们这批好手,城墙守得愈发轻松。 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廿一将他们带回卢府,让人安排房间给他们歇息,留下了齐武秀和宋玉莲几人。 房间里几人沉默的坐着,气氛一时有些凝重与哀伤,好半晌之后,廿一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的问:“师父真的……真的……” “嗯”宋玉莲低不可闻的回了一句,低垂的脑袋似乎有水滴滴落。 又是一阵难言的寂静,廿一抬起头看着齐武秀道:“剑阁里其它的殿主楼主呢?阁主呢?怎么就我师父和高师伯回了剑阁,其他人到哪儿去了?现在到处乱糟糟的,他们又有什么事要处理,非得空着剑阁让人来攻不成?说啊!” 廿一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吼了。 “小师妹~”宋成忠看着似乎要暴走的廿一,开口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武秀摆了摆手,示意宋成忠别说话,他对着廿一平静的道:“我师父也死了,其他人也都死了,太阳宫紫门的人假传朝廷的命令,设了陷阱,坑杀了师父他们,最后只有秦师叔和高师伯两人回来,不过结果你也知道了,化雨门带着人动手打上来了,两位师叔师伯为了我们这些不成器的……” 一开始齐武秀还算平静,说到后来,也是面露狰狞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然他内心并不平静。 “……”廿一一滞,双眼无神的喃喃道:“原来都死了啊。” 沉默了一会儿,廿一问道:“下一步你们有什么打算?” “活下去,练功,报仇!”齐武秀一字一顿说着,握紧的拳头,发白的指节,廿一毫不怀疑他的决心,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好,你们先在城里待着,一时半会儿城里肯定没问题,此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那我先走了,师妹节哀。”齐武秀见她没什么要问的了,就起身离开,这时候房里就只剩下廿一四人了。 “廿一,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说宋玉莲和廿一关系好呢,刚刚听到廿一问齐武秀有什么打算,她就知道这个小师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此时擦了擦眼睛直接问了出来。 “当然是报仇,师仇不共戴天,我等不了太久,等我解决城外的事,就去找化雨门算账,最后灭了太阳宫!” 第二百八十五章 潜入与寻找 狠话谁都会说,但最后到底是狠话还是笑话就看各人的能力了,恰巧廿一是有能力的。原本她对外面那些围城的人没什么想法,只是碍于剑阁的任务才会来建安,帮着守城。 此时自然不同,秦雨秋因为化雨门而死,而化雨门是太阳宫的马前卒,城外的乱军又是太阳宫的人煽动起来的。此时她找不到太阳宫的人,就准备先拿眼前的家伙开刀。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宋玉莲听完廿一的打算后,认真道,赤红的眼睛,大有她不答应就苦给她看的意思。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廿一看着师姐还有两位师兄,点了点头,“好!”。 要找城外乱军的麻烦,有两个办法,要么就聚齐人手,领个十万大军前来,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要么就单人独骑去闯中军大帐。 廿一的选择当然是第二个,她现在手下也就王虎他们的一千人,真带出去还不够外面的人塞牙缝的。至于其它守军,全给她也没多少,干脆不想这个方案了,反正以她和尹休的组合,外面的人再多也拦不住她。 因为宋玉莲等人也要同去的缘故,廿一强自按捺了一晚,没有当天晚上就出发,而是等她们都休息好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悄悄出了城。 几人若是想攀上城墙可能出了宋成忠之外都有些麻烦,但是下去却很简单,用绳索很轻易的就来到了城下。 此时攻城还没开始,乱军还在营地里,也没人发现城上突然下来了四个人影。 廿一等人绕了点儿路朝着宋玉莲昨日待着的村庄行去,等她们到了的时候,就看到汹涌的人潮从乱军的营地里出现,乌压压的向建安城奔去。 她们等了一会儿,等营地里不再有人出来,才向那里摸去。 一路潜行,碰到大队人马就绕过去,小队的直接干掉,就这样四人无惊无险的进入了营地。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大片连绵的帐篷,没有栅栏,没有守卫,该有的防御措施一样都没有,显然这乱军的名字真不是白叫的,怎一个乱字了得。 廿一在里面转悠了不到片刻就直接蒙圈,完全分不清来路去路。无计可施之下,她只能抓了个还留在营地里的人,准备问问路。 “说,你们将军在哪儿?”廿一卡着一个家伙的脖子,恶狠狠的问。 “呃~呃~呃呃~”那人拼命的摇着头 “你说不说?”廿一见他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凶狠了一些。 “那个,小师妹啊,我觉得是你卡的太死,他想说也说不出来了。”宋成忠在廿一身后小声的提醒道。 “哎?是这样吗?”廿一闻言不自觉的松开了手,那人应声落地,捂着脖子拼命的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位大人,我就是个小人物,我不知道啊。” 那人看见廿一手指动了动,很有求生欲望的接着道:“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的队长,他应该知道。”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皮甲的家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这位大人,我就是个小人物,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的副统领,他应该知道。” 就这样,副统领之后是统领,统领上面是大统领,廿一一路逼问过去,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找到了地方。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看起来就不一样的奢华军帐,冷声问身边一个被反剪双手的家伙:“是这里?不会错了?” “没错没错,绝对没错,每日命令都在这里下达,不过将军大人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那人很老实的答道,并且为自己留了些余地,然后见廿一脸色缓和,又问道:“不知能不能放了我,我保证不说话,并且马上就走。” 廿一莫得感情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被看的毛骨悚然的时候,就见廿一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接着他的视线就暗了下去。 廿一收回手,对三人郑重道:“估计是这里没错了,等会儿一起进去,看见的人有杀错勿放过,给你们的高爆手雷还有玉佩都收好,若是走散了就去来之前的庄子里汇合。” 宋玉莲三人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廿一深吸一口气,召唤出尹休的铠甲,这次尹休很识相的没有搞出什么大动静,一切都是无声无息间完成的。 等准备就绪,廿一再次看了三人一眼,低喝一声:“上!” 只见她双足用力在地上一踏,发出一声轰鸣音爆,整个人就似一道光,冲入那个军帐之中。 “什么人?敌袭!”一声尖叫从军帐中传了出来,接着一道人影飞了出来,一身青衣,身材修长,脸色泛青。 接着廿一的身影从垮塌的军帐中走了出来,她看着那个停在不远处的身影,语气沉闷的道:“青面人?” 青面人停在不远处看着那奇怪的铠甲,语气有些不定:“你认识我?我认识你?”说话的同时他也在脑海里思索之前的记忆,这么奇怪的装扮,只要见过就一定会有印象,但是出奇的事,他一点都没想起来。 廿一没有与之废话的意思,原本以为只是一条小鱼,没想到居然是一条鲨鱼,还是老熟人,她本来准备最后再去找太阳宫的麻烦,不过在此遇到了,她也不会挑三拣四的,甚至感觉更好,在打上太阳宫之前先那几个够分量的家伙开刀,让那些人感受一下她廿一的愤怒也好。 其实仔细想想,这青面人是太阳宫专门放在外面搅风搅雨的家伙,在此地见到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是这种发动十万人围攻一州首府的事就应该是青面人这家伙的手笔,看他之前给的弟子考核就知道,这青面的家伙不是一般的喜欢发动人造反。 廿一看了一眼跑到身边的宋玉莲三人,沉声道:“都小心些,这家伙是太阳宫的青字门主将,青面人,他可不好对付,之前曾从……”说到这里廿一一顿,她想起来了,水阁主那些人都死了,就是不知道在阅江楼的水江流水师伯如何了。 不过此时无暇去验证,接着未完的话:“是殿主那一级的人物!” “知道了,你也小心!”*3 “别死了!”廿一最后嘱咐一句,然后看着还在思考的青面人,面甲下透出血光,爆喝一声:“杀!” 第二百八十六 鏖战 仿佛凭空炸响一个霹雳,廿一的声音自面甲中传来,经过了尹休的修饰,单单一个字就让人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更不用说这家伙见现在不用隐藏踪迹,直接放了首《narutomaintheme》,当尺八响起的时候,听着这声音,几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整个人都燃烧起来,就连青面人都不例外,只听他哈哈狂笑起来:“虽然还是没能想起你到底是谁,但是让我们来痛快的一战吧!” 说完,他不闪不避的对着廿一直冲过来。 “duang”的一声,两人的拳头毫无花哨的撞在一起,一圈劲风自两人中间向外吹去,原本已经垮塌的军帐直接飘飞不见。 一声嗡鸣,宋玉莲腰间的长剑锵的一声出鞘,一股锋锐的剑意锁定了青面人的头颅。宋玉莲左手两指在剑刃上一抹,一丝鲜血浸透锋刃,就听她寒声道:“血刃杀生!” 话落,她的娇躯前冲,身剑合一,直指青面人脑门,这一剑是她自师父秦雨秋那儿学来的,比不了秦雨秋燃烧全身气血发出的绝命一击“杀生剑”,但也是她此刻能用出的最强杀招了。 青面人自被宋玉莲锁定就感到那一股砭骨的杀气,转头看了一眼,空着的手抬起在长袖中一缩,再探出的时候,手上已经戴了一个非金非玉的手套,单掌挡在眉心,抵住了刺来的长剑。 青面人看着咬牙发力的宋玉莲,笑道:“不错,小小年纪居然能使出如此招式,是秦雨秋的弟子吧,她也算是后继有人,死也应该瞑目了。可惜未能亲眼看看杀生剑的风采,你还是回去再练两年,等什么时候能使出杀生剑了,再来找我拼命吧。” 话音一落,青面人五指抓住长剑手腕一拧就将这精钢打造的长剑这段,随手一甩就射向宋玉莲,先是穿过了护身玉佩的护罩,接着又穿了她的肩胛,带着她的身子抛飞到远处,正好撞在放着金光赶来的宋良于身上。 “四师妹!”头顶传来一声满是关切的呼喊,宋成忠飘荡在青面人头顶,两脚连踏,虚空中一道道气劲从天而降,轰向青面人的百会穴。 青面人仰头看了看,轻蔑一笑,和廿一对拳的右手五指大张,抓住她的拳头,直接将她整个人拎起来,甩向半空。 “轰轰轰”闷响中,一道道气劲击打在廿一身上,好在她有铠甲护身,不过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是也被轰的浑身难受,一部分气劲还是透过铠甲激荡了她的内腑,不过她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强筋壮骨,这种程度的震荡还伤不了她。 从地上翻身而起,左右看看,宋玉莲捂着肩膀站在宋良于身边,宋成忠还在天上飘着,时不时发出一道道气劲,但要不被青面人躲过,要不被他以大袖挥舞出的气劲轰散。 廿一又瞧了瞧,虽然此时还未有人赶来,但若是耽搁太久的话,说不准就要面对大军围剿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宋玉莲等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宋玉莲,此时还受了伤。 “速战速决!”大喊一声,廿一再次冲了上来,三人听到他的呼喊,顿时会意,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廿一顶在最前面吸引注意。 “没用的,你们实力还是太差,小计谋可弥补不了实力的差距。”青面人无谓的笑了笑,再次避过一道从天而降的气劲,单手捏住廿一劈下的巨剑。 就在这时,宋玉莲汇聚全身剑意直刺青面人识海,与此同时尹休也发动附身之术,压制他的精神体。 与此同时,宋良于走到廿一身边,双手合十道:“刹那芳华,光耀千秋!”一道刺目金光从他身上冒出,知机的廿一等人都在他说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青面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双眼被金光所刺,一时满眼都是金黄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青面人双眼突然遭袭,心神一乱,被宋玉莲和尹休趁虚而入,两人联手压制了那么几息之后又被挡出了识海。 不过这么几息也够做许多事了,廿一她们没有直接攻击青面人,习武到了这种程度,即使双眼闭上,精神混乱,但武者感知可不是全靠这些,身体也能感知到一些,若是攻击到身体,会直接条件反射的进行防御或者反击。 所以几人没有对他下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拔掉了环扣,扔在青面人的脚边,然后撒腿就跑,其中以飘在空中的宋成忠最潇洒,虚空连踏几步就落在廿一她们身边,并肩看着青面人。 “可恶的家伙,耍这些小伎俩又有什么用,武者当……”双目中止不住泪流的青面人勉力睁开了眼,还想要说教些什么,然后在一片朦胧中,看着远远避开的四人,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死兆星好像在不停的闪烁,他警觉的感知着危险出现的地方,然后低头一看,一个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落在脚边,围成一个圈。 “这个是……”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东西,那不好的回忆潮水般涌来,这让他养了几个月伤势的罪魁祸首,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刚刚想要闪避,轰轰的连绵巨响和冲天的火光就将他吞没了。 爆炸响了不知道多久,等所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廿一凝神望去,只见青面人站在一个大坑里,浑身破破烂烂,一身青衫已经成了碎布,身上满是斑驳血迹和焦黑。 “这都不死?莫不是练出了什么护身罡气之类的绝学?”廿一张大了嘴巴,惊骇莫名。 “就算没死也差不多,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一定要杀了她!”宋玉莲对那种爆炸物不了解,在她看来没被炸死也算不上什么,不过青衣人受伤不轻,此时正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加一把劲干掉他,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四师妹说的是,这次师兄打头阵!”宋成忠站了出来,两位师妹都出了大力,让他这个做师兄的也想要热血一回。 “二师兄先去,我随后就来。”宋良于在后面跟了一句,他这话一出口就看到宋成忠身子一僵。 “别争了,还是我来吧,这里就我防御最强!”廿一慢慢向青面人走去,结束了这场争执。 等到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青面人身前,就见他张了张口,从嘴里冒出一缕黑烟,身子一晃就扑倒在地,青面人,卒! 第二百八十七 杀到怕 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青面人身前,廿一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第二阶段的大战,没想到强大的不可思议的青面人就这么扑街了。虽然杀了仇敌,理应高兴,但她心中却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摇摇头甩开那奇怪的感觉,廿一招呼了宋玉莲三人一声,然后就结伴离开,此行可以说是顺利之极,除了宋玉莲受了点儿伤之外,三人毫发未损,至于宋玉莲的伤势,廿一看过之后表示小问题,回去贴一帖神药一晚上就能搞定。 解决了此行的目标后,四人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这营地里又肆虐了一番,剿杀了许多姗姗来迟的家伙。当然她们没有将所有人都杀绝,只是除掉了为首的家伙。 这营地里似乎也就青衣人一个太阳宫的高手,除此之外,她们没再碰到任何一个像样的家伙,这让本来还想要扩大些战果的四人有些失望,只能拿那些小喽啰撒气,将队长统领级别的杀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几人又从攻城战场的后队杀到了最前线,抢了一个云梯回到了建安城里。 廿一回城后将事情和曹宇简单的说了下,就带着几人回卢府休息去了,宋玉莲贴了一帖神药之后也沉沉睡去,她今天激发剑意虽然才两次,但一次用了杀生剑的简化版,一次又是全力爆发,支撑到这时候已经是疲累不堪,因为有廿一等人在,所以很是放心的入睡。 次日,城外乱军并未如廿一预料的那样直接散去,虽然被她们杀了许多队长统领之类的,连幕后黑手青面人都被她们炸死了,但此时大势所驱,那些人居然自发的推举出了一个头领,在他的带领下继续攻城。 所以,这个早晨,廿一就是被那热火朝天的喊杀声吵醒的。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廿一找曹宇问明了情况之后,带着经过一天修养已经恢复如常的宋玉莲三人再次出了城。 这次速度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她们就回来,同时还带来了解决那个新任头领的喜讯。 似乎是和她作对一般,第三日,那些人居然又来攻城!这次廿一没有出手,而是由主动请战的齐武秀带人去了。 毕竟是阁主弟子,其实齐武秀武艺着实不错,内气修为也很强,已经打通了全身经脉,欠缺的只是时间和经验。这次主动请战,估计也是存了在铁与火中磨炼自身的意思,所以久经阵仗的廿一就不和他抢了。 齐武秀没有带上所有人,而是想要和廿一较劲一般,也只带了三人,最终三人带着一身伤痕,垂着脑袋回来。显然经过了几次刺杀之后,外面的乱军也不傻,多了许多防备,安排了许多陷阱,新任头领的周围虽然没有太多好手,但有大军守护,齐武秀四人试着强冲了一次,结果很显然,铩羽而归,也亏的他们身手不错,而那个头领也怕被人调虎离山,没让人过分追赶,才全须全羽的回来了。 之后几日,齐武秀似乎和那个头领杠上了,每天天还没亮就带人出去,日落时分带着一身伤势回来,在廿一提供了神药的帮助下,日日不落,整个战场也分成了刺杀和攻城两部分,双方你来我往打了个不亦乐乎。 不过等到第五日的时候,廿一烦了,她不想一直困守在城里,她还要去找化雨门的麻烦,所以在齐武秀再一次失败后,她二话没说带着宋玉莲三人就出了城,日落时分出去,月初之时返回。 这次她没让宋玉莲等人动手,只让她们掠阵,然后就穿着一身铠甲直接突袭中军大帐,在万军之中强取那头领首级,之后从容离去。 杀了人之后她也没有回城而是在营地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宋成忠被她安排去查探那些人选新头领的事了,现在廿一也知道,只要杀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出现,所以她也不等明日,今儿她准备一并给解决了。 等到宋成忠带回他们新头领已经上位的消息后,廿一再次穿上铠甲,又一次冲进中军大帐,在一众人目瞪口呆,和新头领欲哭无泪中,完成了双杀,这次刺杀的拦截力度前所未有的弱,也许是新头领还没有安排好,反正全程廿一只杀了新头领一个人,根本没遇到阻拦。 等廿一回到刚刚的地方,再次让宋成忠中去查探消息,等了一个时辰之后,宋成忠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那些人都不想做头领,吵了一个时辰也没吵出结果来,我看他们确实被廿一杀怕了。”宋成忠满是感慨的说着,看向廿一的目光也带着些敬畏,这真是见到了廿一的威慑力,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若是异地相处,他也不想当这个不知道能活几日的头领。 “呼~终于怕了,我还以为他们都不怕死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还是有限度的啊,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去,困死了,啊~!”廿一打着哈气,抬步向外走去,因为她此时还是一身铠甲,路上遇到巡守的人,纷纷自觉避开,权当没看到,这让她本想最后再威慑一番的打算落了空,撇了撇嘴,她也没有主动动手的意思,两方好像都当对方不存在一般,相错而过。 平静的一夜过去,廿一没看到预想中的退兵,那些人居然还不死心,再次攻城了。感觉自己受到愚弄的廿一,再次出马。不过这次她居然没再营地里找到人,不死心的到处转了转,还是一个像是头领的人都没有见到,逮着人问了居然也说不知道。 见她没辙了,宋成忠主动去打探了一番,这才弄清楚原委。 “什么?他们居然不设头领,一百多个队长级以上的人一起投票?过半都想进攻,所以明日还要继续攻城?投票的时候也不聚在一起,全部分散开来了?”廿一瞪大了眼睛,听着哭笑不得的宋成忠讲述之前探听到的消息。 廿一挠了挠头,这要让她如何是好? 第二百八十八 扫灭化雨门 斩首行动无法继续下去,廿一也不强求,剩下的这些人就交给曹宇去头疼吧,她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没有回建安,她们离开后直接去了剑阁。 再次踏上剑阁的小道,四人心中都满是伤痛,每走一步都像是离残酷的现实更近了一步。但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来到半山腰上,走到杀生殿的门前。 四人到秦雨秋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后就出来了,师父走后,这地方对她们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地方仍是那个地方,但重要的人已经不再,一座空荡荡的大殿又有什么意义。 廿一在秦雨秋的房门前最后看了一眼后,就转身离开,“走!去化雨门!” 四人带着决绝下了山,半山腰一颗青松上有一件千疮百孔的霞彩落叶留仙,随风舞动,似乎是在向四人告别。 化雨门离建安不远,在一座被人称作为青芒山的山顶上。青芒山比不上剑阁所在雄伟奇绝,只能算作是秀丽。廿一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孤零零的小山,不屑的撇了撇嘴,随机不再多看,驭马直冲。 不算陡峭的山路可以让马匹直接登上,廿一也没有先上个拜帖的意思,她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复仇,又不是来讲道理的,还是直接了当一些的好。 “什么人?居然敢在我化雨门前纵马狂奔,还不赶紧下马谢罪!”此时江湖乱象已现,化雨门也做了相应的安排,刚入山道不远就有人拦截。 廿一远远的瞧见了,直接一人赏了一道强圉剑,让他们闭嘴。 接下来的路程可谓十步一岗,不停的有人前来送死,廿一也不客气,只要拦在身前的一律一人一剑,毫不手软。 盏茶的功夫,她们四人终于冲到了化雨门的大殿前,此时殿门前聚集了百八十个穿着化雨门青绿色衣衫的人,想来就是此处所有化雨门的弟子了。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面色苍白呼吸沉重的高瘦中年男子,这人看了看廿一等人的衣服在胸口处的标识上停留一瞬,心下已经有所了然,眼中透着一丝明悟,嘶哑的道:“是剑阁余孽,此战有死无生,杀!” “掌门有令,杀无赦!”中年人身边的一个家伙,听到他说的话后,大声的咆哮道。 唰唰唰,一时间抽剑声连成一片,寒光闪闪,有性子急的已经怒吼着向廿一冲来。 廿一见他们主动攻上来,稍稍意外了一下,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嘴炮,没想到这化雨门的人这么直接,不过这更合她的心意,她也不想和人扯些有的没的,今日就是要扫平化雨门,祭奠她师父秦雨秋的在天之灵。 她随手一剑讲一个冲的最快的家伙刺死,然后在马镫上一踏,整个人借力向上飘飞了二三丈,身在半空,一声呼唤,一副包裹全身的金色铠甲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咚的一声砸在地上,踩在圆形的坑洞你,廿一抬头露出泛着红光的面甲,这一副狰狞的样貌,还有诡异的形态让前冲的化雨门人一滞。 他们停下,廿一可不会迟疑,脚步一踏坑洞的裂缝又漫延了一些,金色的人影已经带着狂风冲进了人群中。手中的大剑横扫,利落的斩断了那些挡在前面的物体,无论是长剑、身躯还是什么,如热刀切油,顺畅无比。 廿一开始了大杀特杀,宋玉莲三人也不会干看着,他们组成一个小队,宋成忠在天上观察四周并且辅助攻击,宋良于周身金光大放担当起肉盾,主攻由宋玉莲来,她锋锐无比的剑意正适合干这个。 三人没有去廿一那里凑热闹,他们过去除了干扰廿一,没其他作用,三人随意挑了一个远离廿一的方向,开始屠戮,发泄着这些日子心中积蓄的仇怨和愤恨。 时间不长,很快这殿门前聚集的人就差不多被四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廿一甩了甩大剑上沾染的血肉,心中有些疑惑,这化雨门的实力也太差了吧?亦或者是她现在太强了? 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强弱的问题,纠结这些没什么意思,她转头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瓮声瓮气的问道:“化雨门掌门?” 那中年男子面露悲色苦笑道:“呵呵,现在化雨门上下都被你们杀绝了,哪还有什么掌门。” 廿一还未答话,那中年男子身边的人已经反对道:“我还未死,化雨门还未死绝,你就是我化雨门掌门。” 中年男子转头看了看这唯一还活着化雨门之人,又看看满地的尸骸,脸上不知道是悲哀还是欣慰,含着泪道:“好好好,有你们陪着,我到了地下还是化雨掌门。” “你们的门派里其他人呢?别说你们化雨门就这么些实力?这种实力也敢来打我剑阁的主意?”宋成忠沉声打断两人基情满满的对视。 化雨掌门带着一丝后悔道:“死了,其他人都死在和你们剑阁楼主殿主那一战中了,若非如此,你们四个即使实力不俗,也休想打上我化雨大殿门前。” “原来如此。”宋成忠了然道,显然这些门派即使联合起来怼死了剑阁大部分楼主殿主也不是毫发未伤的,甚至可以说是两败俱伤,现在各派活着的都是年轻弟子,老一辈的都在那场战斗中同归于尽了,各派可谓实力大损,所以他们此时才能如此轻易解决整个化雨门。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两位还请上路吧,到了地下自有我剑阁前辈与两位说道。”宋成忠举起长剑,蓄势待发,和之前那些年轻弟子不同,别看这掌门有伤在身的样子,濒死一击恐怕威力也是非同小可,他们可不想被拉着一起下去,化雨门只是第一个,接下来还有许多门派等着他们去清算呢。 基情满满的两人对视一眼,同声叫道:“春风化雨,雨过天晴!” 廿一四人在他们叫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一起发出了最强的攻击,轰然巨响中,地上多了一个大坑,激荡的飓风吹散了天上的一片雨云,阳光从中撒下,照在坑里,温暖了两人的渐渐冰凉的尸首,至此,化雨门,灭! 第二百八十九 去京城 彻底解决了化雨门后,廿一心中以为师父去世产生的怨念稍稍散去了一些,但这还不够,那次上山逼迫师父用出玉石俱焚的手段的可不止化雨门一个,好在当初宋玉莲等人都在场,每一个来的门派她们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一刻不敢或忘,此时正要一家家的找上去。 “啊!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 “剑阁的事跟我们无关啊!我们都是被逼的,不管我事啊!” …… “哈,还没去找你们,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 廿一四人一家家的打上门,有的极力撇清,有的苦苦哀求,还有的奋起反抗,不过对廿一她们来说都一样,反正都是宋玉莲她们认出来到,不存在找错人的事,到了地方她们就冷硬着心肠将之斩尽杀绝了事,然后再去下一家。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那次参与的门派都被四人剿灭,整个乾州江湖门派经此一役可谓元气大伤,有名有姓的门派几乎十不存一,只有几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侥幸没参与当初围攻剑阁,侥幸逃过一劫。在这乾州江湖力量为之一空的时候,迎来了发展的良机,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这一日,廿一四人在一间破庙中席地而坐,各自望着眼前的火堆,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宋玉莲才开口,将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的三人唤了回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去建安找齐师兄他们还是?” 宋成忠和宋良于闻言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廿一,等着她的决定。剑阁被毁,师父去世之后他们的亲人可就只剩下对方了,所以去哪儿都好,只要四人在一起就行了,起码宋成忠和宋良于两人是没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过了片刻,廿一抬头看着三人道:“直接去京城,之前的到的消息太阳宫的人可能会出现在京城,我们去找他们!” 这些日子除了扫灭那些门派之外,廿一还试着打探了下太阳宫的消息,尤其是青字门,那是造成剑阁被毁的直接黑手,不过除了在建安外她们遇到的青面人之外,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与太阳宫有关的人,几次得到消息最后都确定了是假的,不过在那些被扫灭的门派中,她得知一个很可能的消息,太阳宫的人会出现在京城,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她准备去看看,乾州的仇人都死绝了,她准备开始找太阳宫的麻烦。 “好,那就去京城吧。”宋玉莲轻轻拨弄着火堆,应了下来,虽然她更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但既然廿一决定了,她也不会反对,望着火堆的目光中透着一抹血红,太阳宫的人,她也很想杀杀看呢。 宋成忠和宋良于见两人商量好了,也点头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在此之前,廿一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 临江小城旁的阅江楼,廿一望着眼前的废墟,心中闪过一抹失望,原本雕栏画壁的阅江楼彻底被毁掉了,水江流师伯可能也已经去了,这让原本抱着一丝期望的她有些失落,至此剑阁上一辈的人物应该都已经不在,她们和建安齐武秀就是剑阁最后人了。 不过和齐武秀相比,廿一不愿成为传承剑阁的种子,她更愿意将自己定位在复仇者的身份上,而此刻开始她就要向复仇的最后目标,太阳宫,发起她的问候。 在江畔找了条船,逆流北上,十日之后,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京城作为大赵朝廷的一国之都,显然不是天下任何一个城池可比的,乾州州府建安都不行。 所谓通都大邑说的就是京城这样,八水环绕,往来车船络绎不绝,即使先下天下有些纷乱,但这里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样子,还是一派祥和。 进了城后就发现,如同她们这样的佩刀带剑江湖人士打扮的不在少数,也不知道是平日就是如此,还是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增多的。 不过街面上的江湖人士多了,也没什么人闹事,因为更多的是一个个四处巡逻的十人小队,在一条不长的街道上,廿一就看到了三个小队同时在来回反复寻找一切可能会引发骚乱的人,看他们身上弥漫的煞气,显然不是样子货,而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卒。 除了士卒之外,廿一还看到不少挂着牌子的人,单独在四处巡视,几次和他们碰见后,廿一也感应到他们实力不俗,她猜测这应该是京城缉事府的人手。 单单一个乾州缉事府也就是大江剑阁就能几乎和乾州所有门派同归于尽,真的无法想象大赵都城的缉事府会有多强,说是能力战天下廿一都信,而从这也能看出一直和大赵作对还没被灭的太阳宫的实力。 因为廿一等人年轻的样貌,又极力收敛了这些日子屠门灭派的杀气,四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好像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小子,四处张望的显得很没见识的样子,所以没什么人来找他们麻烦,只有一个小队的队率好意的提醒了一下不要在京城闹事,就放过了他们。 他们此时在京城里两眼一抹黑,想找太阳宫的人,但那些人也不会在胸前挂个牌子,至于借用乾州缉事府的腰牌去衙门,廿一想了想后就放弃了,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查探。 因为京城实在太大,走了片刻观望一阵后,廿一找了个车马行,雇了辆马车,让车夫带他们去城里最大的酒楼,然后马车就在车夫的熟练操纵下顺着大道行去。 从城门向里,越靠近中心的位置就越繁华,这是所有地方都通用的规则,住在城墙根的不是守卫士卒就是没什么钱财的穷苦人儿,城中才是膏腴之地精华之所。 过了许久,车外传来车夫的吆喝:“吁~几位客官,四海楼到了!” 廿一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惊叹,这还真不愧是京城之最,名为四海的酒楼啊,果然不同凡响。 第二百九十 武举 四海楼并不高,只有区区四层,这不是廿一惊叹的原因,占据了整条街道,一路延伸到街尾的门脸才是。 整条长街上,只有四海楼一家,数不清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小二,迎来送往的接待着来人去客,一片繁忙中又透着秩序。 “几位客官,用膳还是住宿亦或者是有什么其他需要?”一名小二原本站在门口,看到廿一几人下了马车并没有直接迎上,而是等她们张望了一圈,回过神来之后才上前打问。 廿一看过之后对这地方很满意,随手甩了一张银票给那个还躬立在一旁的车夫,在他千恩万谢中对小二随口吩咐道:“给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先吃饭。” 小二眼尖的看到那车夫手上拿着百两银票,心头火热,这绝对是一年也遇不到几次的大主顾,得小心伺候好了,当下就弯着腰在前引路。 “好的客官,您几位里面请,小心台阶。” 廿一发现了小二眼神的变化,心中一笑,虽然这里比天润楼什么的更大一些,但规则还是一样的,有钱的就是大爷!这里的小二即使比其他地方能赚的多谢,也改变不了他们只是个小二的事实,百两银子即使不像对其他地方同行一样那么夸张,但也是有相当的诱惑力的。 如果这个小二能够满足廿一的要求,她也不介意给些甜头,反正她的空间里那些银票多的已经数不清了。 走进了四海楼,廿一就看见一个大的夸张的大厅,几百桌人同时吃饭的场面,她还真是首次见到,一个个伙计端着杯碗盘碟穿梭在一桌桌之间,吆喝呼喊不绝于耳,显出一副盛世景象。 小二自然不会让廿一等人在这热闹的过分的大厅里用饭,带着四人从边上的绕过大厅来到后面,走过一个长长的过道,等到前面大厅的声音几乎不可闻的时候,他推开一扇木门,将四人让了进去。 廿一看着宽大的饭间里的摆设,满意的点了点头,小二见她满意,心下高兴,问起几人想要的吃食。 “随意,你看着上吧,多来几个拿手的。”廿一摆摆手,让他自去。 小二笑着应下,心里有些发愁,这随意往往是最难打发的,你若是真随意了恐怕免不了狗血淋头一阵狠骂,他在临走前往四人腰间的佩剑上打量了一下,心中有所了悟,匆匆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小二精心准备的菜式连价的上来,都是色泽鲜亮香味浓郁的菜肴,这一餐吃的四人很是满意,比在船上吃的鱼虾好多了。 等啜上饭后的清茶,廿一扔了几张银票在桌上,对躬立在旁的小二问道:“最近京城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小二看着那桌上的银票,眼睛瞬间睁大了,一边偷瞟一边垂首答道:“回客官的话,最近京城最大的事就是吾皇下旨特开武举,要招贤纳士以解决四处烽烟的事了。” “哦?详细说说。” …… 片刻之后,小二欢天喜地的拿着赏钱走了。房间里廿一挠着小巧的下巴,半是肯定半是猜测道:“看来这次太阳宫的目标应该是这次的武举了,不过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破坏还是潜伏进去?” 宋成忠三人听着廿一的疑问,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也无从回答。 廿一想了片刻,实在想不出头绪来,只能放弃:“走吧,我们去亲眼看看,说不定就能有什么发现,在这里待着也是无用。” 三人从善如流,跟着廿一出来四海楼。 按照他们向小二打听的位置,来到武举举行的地方,这里离四海楼不远,四人徒步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眼前人山人海,心知他们到地方了。 在一片空地上,摆着八个擂台,这就是武举的地方,此次武举不讲兵书策略,只论武艺高下,所以没有其他的项目,想要参加的人去打擂台就行,守擂十阵就算通过初选,后面再轮番比试,取前二十名,规则可谓简单粗暴。 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有不同地方的武人向京城汇聚,大多都是来参加武举的,所以直到此时初选还未结束。虽然是初选但也有许多好手登台,这激发了许多京城百姓看热闹的欲望,来此围观的人,一日多过一日,附近的酒楼也打起了武举的主意,在二楼以上,视野好,便于观看的位置设了雅座,专门为那些好奇但又不愿意和那些平民挤在一起的人而设。 廿一在人群后面蹦跳了几下就放弃了,此时她充满了对自己身高的怨念,要是有聂如霜那么高挑就好了。鼓着脸,廿一找了一家还有雅座的酒楼,掏了一笔银子,成功的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只见八个擂台上有十六人捉对厮杀,呼呼喝喝的打的好不热闹。不过廿一看了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这些人实在是太菜了,内气不强不说,招式都是花架子,打来打去也就是好看,没一点儿杀伤力,廿一觉得这十六个人里大部分连街面上巡逻的小队都打不过。 廿一对他们的比试完全失去兴趣之后,目光在其他地方游曳,她看到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在一个面如白玉的公子哥的擂台下大呼小叫,似乎在加油助威,为此她还特意关注了一下那公子哥,结果只得到她“花拳绣腿”四字评价。 她还看到有不少身形鬼祟的人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盯了半晌之后,她无奈无奈发现,这些人并非太阳宫的人,只是三只手罢了。 她最后关注到的是一个坐在擂台边上一把太师椅中的穿着紫色官服老者,她这时候还以为这是朝廷派来监督武举的文官,毕竟这人周身没有一点儿练过武艺的迹象,松松垮垮的身子,暗淡浑浊的眸子,坐在那儿好似毫不设防一般,全是破绽。 不过她的想法在不久之后就被改变,一声爆喝从人群中出现,“狗官,拿命来!”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就窜出四道人影,飞扑那紫袍老者,四把利剑寒光闪闪的刺向他的喉咙、心口、顶门、后脑,显然是要毙其于一击之下。 第二百九十一 武举复选开始 就在那四人突然暴起刺杀那老者,围观众人一片惊呼的时候,突然在那四人头顶落下两个人影,两人大手向下拍击,砰砰闷响中,四个刺客一声未吭就被打飞了出去。看他们破袋一般跌倒在地,显然是已经不活了。 自始至终那老者神色未变,显然不讲这些小小刺客放在心上,而且对自己的护卫极有信心,两个击毙了刺客的护卫没有离去,围在老者身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此时若是还有人想来行刺,就要先过他们这一关,不过等了半晌,也没有其他人出现,这让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声声失望的叹息。 小小插曲并没有耽搁到武举的进行,擂台上的比试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失败的就下去,下一个人立马上场,一场场的比试进行的飞快,有人成功的守住了十擂喜极的仰天大叫,周围人也很给面子的欢呼;有人连一擂都没打赢,人们也不吝啬的嘘声一片;还有人在第九擂遇上了强敌,一番苦战终因前面消耗太过倒在了擂台上,引起一片惋惜。 廿一几人在雅座里,看了一天,结果出了那刺客小小的骚乱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现,而如此简单就被解决的,肯定不是太阳宫的人,就算是也是记名弟子一般的存在,和她想要找的目标相差太远了。 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廿一等到今日比试结束后,带着满腹的怨气去了四海楼,再次用美食安抚自己烦躁的内心后,和宋玉莲互道晚安,各自就寝。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天四人都会在吃过早饭之后前去观看武举,偶尔也会在城里四处闲逛,希望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但终归一无所获,几次之后几人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发现,就在武举和四海楼两地之间来回,时间一长,廿一机会都以为她得到的是个假消息,太阳宫并没有人来京城。 这一份疑惑一直持续到武举初选结束,那时她才知道,太阳宫的人一直都在,只是她当时并没有发现而已。 “客官,今儿还是要去看武举吗?”小二在廿一身边殷勤的伺候着,完全不用她动手就将一碟碟她喜欢的东西放到了面前。 “嗯”廿一小口咬着一个精致的蟹肉包子,点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小二的问题,还是赞美这美味的包子。 小二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客官今儿是应该去瞧瞧,听说吾皇今日也会出现,这可是咱们这些人少有的能够看见天颜的时候,不容错过啊。” 廿一嗯嗯的随口应付,她对皇帝没什么敬畏之心,属于那种互不干涉互相无感的那种。好在小二很有眼色,没有一直喋喋不休,提醒一句之后就老实的帮着端茶递碗。 打着饱嗝,廿一四人又来到武举边上她们的位置,这个位置不是第一天那个雅座,这里离擂台更近,视野更好,是廿一从另一人手里抢下的,在她掏出一大摞银票之后,那人心甘情愿的被抢,还一叠声的道谢。 廿一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今儿还是吃的多了些,感觉有些涨,不过谁叫那蟹肉包子太美味呢,这锅肯定是大厨的。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周围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原本的八个擂台被消减到只剩一个,不过这个擂台又有之前的八个大,显然是为了让最后这些通过初选的人能有更多的空间,展示本领,所以特意更改了场地,也让所有人能够不错过任何一场精彩的比试。 通过初选的一共有五十六人,正围坐在擂台旁的椅子上,他们都是成功守住十擂的人选,虽然其中不乏有好运的没有碰上强手的家伙,但大多还是有几分实力。几乎全程观看的廿一能认出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也对他们的身手很是了解,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些人没一个是她的对手,想到这里她对这些的比试又兴致缺缺了,不过来都来了,总是要将比试看完不是,她就是这么一个有始有终的人。 换了往日应该早就开始比试了,不过今儿不知道是不是小二说的皇帝要来,所以到了此时还未见人上台,直到日阳高照的时候,一顶明黄色十六抬大轿从远处缓缓行来,众人发出一声声呼喊,廿一知道,小二说的没错,皇帝真的来了。 皇帝的轿子看着就是不凡,宽大的仿佛一个房间,四面都有明黄色的锦缎帷幔遮掩,这让一众想要目睹天颜的人有些失望。 不过再是失望,该行的礼还是要行,在轿子落下后,周围的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在一个立在轿子旁的老太监尖声叫道“平身”后才重新站了起来。 “增科武举复选,五十六进二十,现下开始”皇帝没有废话,似乎是在轿子中吩咐了一声,那老太监尖声宣布。 廿一看着那垂下的帷幔有些奇怪,不拉起来的话,皇帝怎么看?难道就是过来做做样子?还是里面正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事?廿一不恭敬的想着。 其他人,尤其是那些通过初选,满拟着这次要在皇帝面前露个大脸,夺个头名的人可没工夫想那么多,在老太监宣布开始之后,他们自发的按照事前发好的号牌上台比试,这顺序由他们当初通过初选的顺序而定。 擂台上哼哼哈哈的比试开始,精彩纷呈的打斗看得围观众人喝彩连连,不过廿一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这些人大多之前就已经见过,她在观察着皇帝周围的情况。 刚刚被皇帝吸引了注意,所以有许多东西都漏了过去,观看这次武举的不仅仅有皇帝,还有一些重臣,像是之前那个紫袍老者,今天也在,还是带着两个护卫,就在皇帝的轿子不远处。其他人也有许多之前廿一未见到的,其中以一个面容奇古的长须老者最吸引她的目光,非是因为其他,就因为那一点儿也不像老头的壮实身材,一身紧绷的肌肉似乎要将紫色的官服撑爆了一般,十分夸张的样子。 第二百九十二 紫门四将 廿一看着那体型异于常人的长须老头,就感觉那具身体里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指着他对宋成忠三人问道:“你们看那家伙,会不会是太阳宫的人?” 她的话刚刚问完,就见场中风云突变,意外在不经意间就这么发生了。 原本静静的喝着茶的那个穿着紫色官服的消瘦老者,突然将手中茶碗一抛,身形一窜就扑向了那顶明黄的轿子,原本护卫在他身边的两人同样如此,以毫不逊色的速度直扑其中。 “祁明广!你要做什么?”壮硕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身子仿佛又胀大了一圈,五指大张的抓向那几人。 “护驾,有刺客!祁明广你疯了!”这个尖细的声音是那个一直站在轿子边上的老太监发出的,一边喊,他一边甩动手中的拂尘,白色的细线发出的破空之声决不下于钢鞭巨杵,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是个高手,不过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哪里会有简单的人物,即使看上去很是寻常。 被称为祁明广的消瘦老者带着两个护卫扑进了轿子,那个爆喝的壮硕老头和老太监速度也不慢,一样跟了进去,好似一点也不顾忌一样。 轿子四周的帷幔在阵阵拳掌交击的巨响劲风中扭曲,支撑的木架摇摇晃晃吱呀作响,终于在里面交战的几人齐声大喝中,轰然炸开,轿子的顶部都被掀飞了,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搞得茫然失措的人们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只见那祁明广手里提着一个瞪大了眼珠子的脑袋,无头的尸体倒在他的脚边,他们三人并立和壮硕老头两人对峙着。 壮硕老头抢在众人惊慌之前大声吼道:“老夫乃是缉事府总府主吕良英,吾皇无事,众人无需惊慌!此处之人乃是吾皇替身,吾皇早有远见,知晓太阳宫之人要谋大逆,特此准备,现在所有人听命,与我一起击杀这些叛逆,有功者进三级!” 不得不佩服这老头,一番话不仅说的中气十足还又急又快,看来果然身怀不俗武艺。 解释了一句稍稍平息底下人可能发生的骚乱,吕良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身前,看着同朝为官十数载的祁明广沉声道:“你到底是谁?祁明广呢?” 消瘦老者也就是祁明广丢开手里无用的人头,露出一个让人熟悉的笑容:“吕兄说什么呢?我可不就是祁明广吗?难道以吕兄的实力,还有人能瞒得过你?” 吕良英露出一丝震惊之色,沉声道:“你之前就是太阳宫的人?” 不再掩饰的祁明广周身气势狂涨,虽然身形未变,但给人的感觉确实高大了许多,眸子里也大放精光,只听他狂笑一声:“吕兄还未老糊涂啊,不错我自始至终都是太阳宫的人,我乃是紫门祁明广!” 终于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同时不用压抑自身修为,祁明广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对着旁边护卫的三人道:“你们也给吕大人报个名吧,免得他一会儿身死了都不知道死在何人手上。” “太阳宫紫门董武亚见过吕大人。” “太阳宫紫门赖友昌见过吕大人。” 吕良英见他们如此惺惺作态,气极反笑道:“好好好,老夫眼瞎,没想到相交十几年居然没发现你们的真面目,不过素问太阳宫一门四将,你们三人在此,还有一人是在何处?” 祁明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紫大人在何处就不劳您费心了,来来来,老早就想和吕兄比试比试,看看你那金刚不坏神功倒底是不是那么有那么神,之前因为要扮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现在终于脱去束缚,咱们好好打上一场吧。” “不说?老夫打到你说为止!”吕良英见他挑衅,怒吼一声合身扑上,对攻来的拳掌看都不看,照着祁明广的脑袋就捶过去。 他们这一动手,整个场面就乱了起来,不仅仅是老太监和那董武亚还有赖友昌动起了手,还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原本坐在擂台下面等着参加武举复选,结果突然冒出这么个情况,那五十六人都陷入茫然无措中,连原本擂台上在交手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就在他们纠结要不要上前去帮忙的时候,这些人之中突然响起几声惨叫,其他人寻声望去,发现有几人突然对身边的人突下辣手,有那反应快的,大声喊道:“小心,他们是太阳宫的人,大家一起上,大人有令,擒下他们,官升三级!” 不得不说官升三级的诱惑不小,不少人立马就上前攻去,毕竟看起来这太阳宫的人才五个而他们却有五十多人,这不够分啊,十个人才能分一个,那当然是手快有手慢无啊,所以有脑子转的快的才如此急不可耐。 “啊!”的几声惨叫,吓了众人一跳,更吓人的是,发出惨叫的并不是那几个他们以为会被轻松解决的太阳宫的人,而是想要抢功的那几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身边的人偷袭致死,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怎么一起动手的同伴会突下杀手,就是想要抢功也不用如此辣手吧? 要不说枪打出头鸟呢,这些想要抢功的家伙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动一动小命送,只见那几个偷袭的家伙,和之前的太阳宫的人站在了一起,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小心,他们都是太阳宫的人!”之前大叫的那个人这次喊的有些迟了,大部分人都反应过来。 其中有好友刚刚惨死的人,闻言对他没好气的道:“知道了,用不着你大喊大叫的,这谁看不出来啊?” 那个大叫的人转头看着这人,微微一笑:“那么,你能不能看出来我是不是太阳宫的人呢?”说着在他恐惧的眼神中向下示意,那人低头一看,胸口破了一个大洞,一个满是鲜血的手正在里面搅烂,两眼一翻就此死了。 这一下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立马分散开来,此时对身边的人谁都不敢相信,感觉看谁都像是太阳宫的人,人人自危。 第二百九十三 紫门的邀请 动手的远远不止那参加武举的五十多人,还有更多的人混在人群中四下砍杀,这一下子,原本看热闹的人顿时稳不住了,哭喊着就四散奔逃,有那拿刀佩剑的江湖中人,看到失去理智冲来的人群,下意识的抽出兵刃将人砍倒在地,这一下让人群愈发的混乱起来。 廿一在楼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幕,原本一场盛事就这么风云突变成了这样,这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啊,太阳宫的人以最意想不到的身份登场了,之前谁都没怀疑过的人居然就是紫门的人,听那吕府主的意思,这些人潜伏在朝廷里不是一日两日而是十几年,这份心性和忍耐实在是可畏可怖,也难怪吕府主和那老太监没有联手对敌的意思,而是各自为战,毕竟现在他们也不能肯定之前的队友会不会突然给他们背后捅上一刀,还是各打各的好。 骚乱开始了就不会轻易停止,此处的动乱正在向整个城池漫延,到处都有人在打斗,到处都有人在哭喊,仿佛一下子就从太平盛世进入到兵荒马乱之中,即使有巡逻的士卒弹压,也阻止不了,因为有不少太阳宫的人正混在其中,制造着骚乱,原本本应该一起弹压骚乱的队友会突然背后捅刀子,来了几次之后,就见到不少穿着同样服饰的人厮杀在了一起,看起来滑稽又荒唐。 吕良英一边和祁明广激战,一边关注着别的地方,发现骚乱正在逐步扩大,脸上表情愈发的狰狞起来,狠声道:“太阳宫犯上作乱,扰乱京城,我定要奏明吾皇,将尔等彻底剿灭!” 祁明广轻松让过吕良英拍来的一掌,然后趁机在他身上捶了两拳后稍稍推开,揉着手腕笑道:“不愧是金刚不坏,果然够硬的啊,不过吕兄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我们就不劳您操心了。我……” 话还未说完,他稍稍偏了偏脑袋,避过一道激射而来的剑气,转头望了望,就见四道身影疾驰而来,其中一道娇小的身子不停向前的同时还发出一道道剑气,直奔他周身要害。 来人正是廿一四人,一边奔行,一边大叫道:“吕府主,我等是乾州缉事府之人,请将此人交由我们对付。” 吕良英看看廿一四人衣服上的标识,乾州缉事府也就是大江剑阁,那儿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当时他还为此惋惜过。此时见廿一四人过来之后对着那祁明广就是一顿狠打,心中信了他们几分,而且看看四处骚乱加剧,他也无心在此久留,他还要组织人手弹压整个京城,实在是不能被人拖住,所以廿一此言正和他心意,二话不说让出战场,转身就走。 临走之前还不忘好心的提醒一句:“此人武艺不俗,你们量力而行,若是不敌可以先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仇可以容后再报!” 廿一谢了一声,但手中动作却是越发凶狠,连绵剑气不要内气一般激射而去,打的那祁明广上蹿下跳。 四人倾力围攻,看似将祁明广打的左支右绌但实际上连他一根毛都没伤到,等到四人气喘吁吁的停手暂退时,祁明广也不进逼,站在原地笑道:“怎么?不继续了?小小年纪有如此功力,你们四人真不错,要不要加入我太阳宫?到时候改天换日,你们都是功臣,我保你们一个前程。” “加入你们?妄想!我与你们不死不休!”廿一缓了口气,恨声道。 祁明广看了看廿一身上的剑阁标识,明了了几分,“大江剑阁的人?原来如此,不过那是青字门的事,跟我们无关啊,而且以你们的实力想要报仇,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要不要考虑下加入我们,嗯,加入我们紫门,到时候有机会我帮你们搞死那个青皮,怎么样?” 廿一闻言诧异道:“你们不是同门吗?” 祁明广摆了摆手,笑道:“虽然我们都是太阳宫的人,但可不是同门,太阳宫和你们剑阁可不一样,不能当做寻常门派,你可以将我们一门当做一个门派,我们紫门和青门之间仇怨不小,青皮之前到处捣乱可是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我早就想搞死他了。怎么样?考虑下,加入我们,我帮你擒下他,让你亲手报仇。” 廿一深吸一口气道:“原来如此,不过不用了,想擒下他,我肯定你是做不到的。” “哎?为什么?我可不比他弱啊,偷袭之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也不会太过防备我,我偷袭可是一把好手啊。” 廿一正色道:“因为他已经死了!” 话一说完,她就附上了全身铠甲,轰鸣中操着大剑就砍了过去。 还未从青面人已死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祁明广就被廿一的变身给吓了一跳,怪叫着“这什么鬼”,匆匆闪开差点将他开膛破肚的一剑。 祁明广小心翼翼的躲闪着看起来狰狞可怖的家伙,同时也小心防备着宋玉莲几人的袭击,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放下心来,还有空闲调侃道:“呼~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什么厉害的招数呢,没想到突然变出来一副铠甲结果也没强到哪儿去,劈砍起来简直毫无章法啊,你真的是剑阁弟子吗?这怕不是连基础剑诀都没练熟吧。我有些后悔对你发出邀请了,就你现在这剑法水平,想加入我们,还真不够格啊。” 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通,不过祁明广说的也没错,此时“廿一”的剑法确实稀烂了一些,因为控制铠甲的并不是廿一,而是尹休。 “廿一,你好了没?这老家伙太滑溜了,我打不到他啊,而且这家伙嘚吧嘚吧的吵死了,赶紧出大招解决他!” “好了好了,急什么,叫你之前不练练剑法,只会乱挥,白瞎了你的附身之术。” 廿一开口,尹休就不再抱怨,这也是他理亏,谁让他吃不了练剑的苦呢。 “哎,既然你就这种水平,那还是让我来解决你们吧,虽然不想帮青皮解决敌人,但谁叫你们不听话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 第二百九十四 乱起 祁明广骚话还未说完,就见那铠甲人一停,廿一娇小的身子从中钻了出来,然后就看沉肃着小脸,双手大开,五指伸张,娇喝道:“强圉、阏逢、旃蒙、柔兆、着雍、屠维、重光、玄黓。” 随着她一声声娇喝,一道道剑光在她身周出现,原本应该无形物质的剑气,此时悬浮在她身旁散发出各自绚丽的光芒。 “上章!”又是一声娇喝,一道明黄色,堂皇大气的剑芒出现在廿一身前,其他剑光似乎也被吸引着游曳到这剑芒周围,如众星拱月一般缓缓旋转,对准了祁明广。 至此,廿一的准备就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剑,只见她双目迸射出夺目的光彩,两手在胸前合拢,如剑一般直指祁明广,大喝一声:“昭阳!十剑合一,屠魔灭神!” 随着她的娇喝,几道不同的剑光相互交融,最终只剩下一道散发着凶厉杀气满是不详的玄黑色剑气。剑气甫一形成就冲着祁明广射去,沿途留下一道漆黑的印记,好像虚无的空气都被吞噬了样。 说来缓慢,其实这一剑发动极速,准备都是廿一在铠甲中完成的,出来之后见她抬手娇喝几声,剑气就射了过去,祁明广想要躲闪却是绝无可能了。 “这什么鬼剑?”这是祁明广在这个世上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剑气过后,他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一剑过后,廿一见奏效了,心神一松,身子一软就要摔倒,好在身边有宋玉莲搀扶才没有变得狼狈。 宋成忠和宋良于惊惧的看着空中一片漆黑的印记,对这廿一所说“大招”的威力,有了深刻的了解,这一剑怕不是真的能屠魔灭神了吧。 廿一从怀里拿出几粒丹药服下,过了片刻就又生龙活虎的了,除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之外完全看不出异常。 “砰砰砰”的响声不断,廿一四人转头看去,原来是那个老太监,此时他还在和那两个紫门的家伙对战,显然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两人。 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开始充盈的内气,廿一虽然对太监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种人肯定很变态,但是相比起他来,那两个紫门的家伙更该死,所以她重新穿上铠甲,直接带着三人冲了过去。 之后一场惨无人道的围攻后,那两个紫门的家伙躺在地上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战斗结束,老太监一甩拂尘,刚想要道谢,就听一个当当当的巨响传来。那老太监面色一变,仓皇道:“不好,是惊龙钟,皇上!” 大叫一声之后,廿一就见那老太监仿佛屁股着火一般绝尘而去,廿一听着那响彻整个京城的钟声,心中对那皇帝的情况有了几分猜测。 不过这和她们没什么关系,她们的目标是太阳宫,皇帝到底如何,也轮不到她们关心。此时紫门三个为首的家伙已经死了,廿一随手顺便帮着还在苦苦挣扎的那些武举种子解决了他们的对手,这些都是紫门里的小喽啰,此时她们四人出手,解决起来真是轻松加愉悦,收获了一声声感激之后,她们就自行离开了。 回到四海楼,没有给一脸忧心忡忡的小二讲述之前发生的事,让他准备了酒菜,四人为这次大胜,好好的吃喝了一顿之后就各自休息去了。 在她们休息的时候,这场骚乱还远未平息。 这一天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因为一个朝代自此终结,一场波及整个大赵的骚乱自此开始,无数人从歌舞升平中被惊醒,无数人或自愿或被逼的参与到这浪潮之中,有随波逐流,有逆势而起,一个大时代缓缓开启了。 这些,此时还在酣睡的廿一不知道,她不知道她自己参与到了一个怎样的纷争之中,又杀了三个太阳宫的家伙,廿一心里的压抑少了许多,这一夜的梦里,师父似乎都夸奖了她,说她那一剑使得漂亮,这让睡梦中的她嘴角都不自禁的勾了起来,笑的很甜很纯真。 第二日,睡了个饱的廿一直到中午才起身,和宋玉莲三人在房里吃着早中饭,听着结结巴巴的小二说着最新消息。 “皇,皇,皇上死了,昨日惊龙钟整整响了八十一响,只有皇上驾崩才会响这么多下,我,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情况,要不是老掌柜的说起,我还真不知道是这意思。” 廿一无语的看着这个一开始还结结巴巴,说到后面居然越说越兴奋,竟然开始眉飞色舞起来的家伙,也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儿。这皇帝死了也轮不到他坐那个位置啊,真是瞎操心。 廿一不管唠唠叨叨的讲着皇家野史的小二,仔细享用着美味的食物,将那透着胡编乱造痕迹的“历史”当做故事来听,倒是也蛮津津有味的。 吃过之后,廿一四人走到街上,寻找紫门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还真别说,还真给他们找到了不少。也不知道这紫门到底有多少人,好像怎么也杀不绝一样,骚乱直到现在还未平息,不时就有哪里爆发战斗。 四人在街面上乱窜,哪里有战斗就去哪里,见到人后,先分辨一下,然后逮着紫门的人狠杀,解决之后再找下一个。 一天时间就这么在寻找击杀寻找击杀中度过了。 第二日,廿一又听到了那惊龙钟响了起来,后来听小二讲这次是刚准备即位的太子死了。皇帝和太子接二连三的死去,廿一极度怀疑皇城中有紫门的人,而且还不是小鱼小虾,现在她很想进去一探,可惜如今这种情况除了强闯,她也进不去。 没有作死的念头,廿一只能整日在皇城外游荡,希望能够好运的刚巧碰上。 第三日,惊龙钟再次响起,小二这次干巴巴的说是死了一个皇子,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兴奋了,而是恐惧,特别是当廿一开玩笑的说:“这么下去,说不定你还真有机会呢。” 吓的他面无人色,慌乱摇手,以示自己绝无非分之想。 接下来一连六日,惊龙钟每日都会响起,这让京城的人都有些习惯了,感觉就好像报时一样,到点了就响,所有人面上不见异色,但心中却无可抑制的越来越慌,这么下去的话。 第十日,这一天廿一没有听见已经熟悉了的惊龙钟声,她在皇城边看到了她找了许久的紫门之人,不过大战发生在皇城的城墙上,那人被好几十个人团团围住,一场大战完全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只能听到吕良英的怒吼:“妖女,你屠戮皇族,必不得好死!”然后就看到那个有着婀娜身姿的倩影,在众人围攻中无声陨落。 事后她才知道,那个人是当朝皇后,在击杀了所有皇族之后才被人发现了端倪,而到了此时,大赵皇族已经完了。 第二百九十五 追上来的麻烦 自那日看见皇城大战之后,廿一四人在京城里又待了两日就离去了。此时因为皇族全灭,没有人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各方势力的野心就像春日你的杂草一般,腾腾的窜了出来。 偌大的京城犬牙交错的分成十几个势力,互不相让,每天都有人在厮杀,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升斗小民的日子变得无比艰难,廿一无心参与到争权夺利之中,在彻底乱起来之前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你,这一日,廿一她们在野外的一个破庙中休息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杂乱脚步声。 廿一本以为是偶然路遇错过宿头的行商,没想到等到那脚步渐进后,她居然听到一阵兵刃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感到一阵窥探的视线,一个细微的说话声在外面响起。 “是他们吗?” “两男两女,有个光头,没错,应该就是是他们。” “好,有杀错没放过,跟他们不用讲江湖规矩,暗青子招呼。” “杀!” 破庙外突然响起一声爆喝,之后就是如雨的暗器,铺天盖地的打了进来,廿一打眼看了下,好家伙,牛毛针、梅花镖、金钱镖、甩手箭、飞蝗石、铁蒺藜……真是应有尽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心中惊诧,但是一点儿也不耽搁她闪避,狸猫一般直接窜到了宋良于身后,和她同样动作的还有宋玉莲和宋成忠两人,三人排成一列,将宋良于顶在最前面。 只见宋良于浑身金光大冒,在这破庙里好像是从佛龛上走下来的佛陀一般,满脸说不尽的威严与慈悲。 一蓬蓬暗器打在他身上叮当作响,却连皮都没破,好像万法不侵的金身一般。这样的状况也让外面的人迟疑了,又扔了一阵,他们停下了这看似无用的举动。 等到外面的暗器雨停下,廿一扬声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一阵低不可闻的说话声之后,一群披着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他们围成一圈将四人团团围住,却没有人抢先进攻,刚刚宋良于好像刀枪不入的那一幕有些吓到他们了,此时没有人敢第一个出手,谁都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还是让其他人打头阵的好。 场面因为那些人心里的小九九,一时僵持了下来,见他们不主动进攻,廿一又问道:“不知为何要与我等为难?我记得好像没见过几位吧。”歪着脑袋将这些人的脸都看了一遍,廿一还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得罪的人,向尹休又确认了一遍,的确是不认识的家伙。 “你我素昧平生,当然没有见过。”有人看着歪着脑袋的廿一娇俏的模样,吞咽了一口口水,在其他人阻止之前,情不自禁的答话了。 “哈?”廿一瞪大了眼睛,有点儿生气道:“既然没见过,为什么一上来就下杀手,若不是我三师兄还练过,刚刚岂不是就遭你们毒手了!”说着她拍了拍宋良于的肩膀,宋良于配合着周身金光大放,对这些人施加威慑。 “嗯嗯,是我们孟浪了,对不住啊几位少侠女侠,我们认错人了,这就走这就走。”那些人中有一个看着浑身冒光的宋良于感觉有些不妙,自己这些人好像可能大概应该不是对手,说了两句糊弄鬼的话就想开溜,却被廿一叫了下来。 “刚刚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吧,两男两女还有个光头,这不就是我们四人吗?我三师兄目标这么明显,你们会认错?是你们瞎了还是我聋了,听错了,要不就是你们欺我年幼在骗我?”廿一带着些调侃的语气讽刺道。 想跑的那人讷讷无言,有人受不了廿一的语气,大声叫道:“怕个屁,就这几个小崽子,大家一起上,宰了他们去领赏!” 说完带头看出一刀,这一刀像是导火索,点燃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有人情不自禁的跟上,也有人直接向外逃走。 砰砰砰,廿一和宋玉莲都没出手就见宋成忠一个纵身,跃到半空后双腿连环在那些人的胸口上踢踏几脚,等他落地之后所有人一个不少的躺在地上,呜呼哀哉的惨叫一片。 “都闭嘴,再敢叫,就让你们永远也叫不出来!”宋玉莲被他们吵的烦了,眼里冒出红光,浑身杀气四溢,冷声一句,地上所有人都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点抽着冷气的呻吟。 廿一随意选了一人,踢了踢他的身子,让人站起来,然后问道:“说说吧,为什么找我们麻烦?好像还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一样,刚刚说的赏赐是怎么回事?” 那人面色纠结,似乎在想着是不是讨价还价一番,不过有人可没有那个耐心,宋玉莲心中杀意沸腾,一道锋锐的剑意向那人袭去。宋玉莲本来只是想恐吓一下,结果那人喉咙里发出嗝的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廿一上前查看了一下,转头无语的对宋玉莲道:“师姐,这人被你吓死了,你这杀气是越来越重了啊,我给你的冰心诀到底有没有在用啊?”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小声念了两遍,宋玉莲眼里的红光稍稍退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蛮有用的,不过我最近在尝试硬扛暴涨的杀意,杀意沸腾之后剑意的强度也有所增加,能增加不少实力。最近的敌人越来越强,我都插不上手了。”说到最后,宋玉莲有些委屈的噘着嘴,显得有些难过。 闻言,宋良于和宋成忠也是面色讪讪,他们同样也有些插不上手。 廿一闻言抱着宋玉莲的娇躯,安慰道:“师姐,别太逼自己了,这事急不来的,我可不想你以后杀意失控,失去理智,以后一定要天天用冰心诀静心。” 可惜高师伯的静心茶没了,要不然一定让师姐剑意大涨,廿一想到这里,又想到去世的高师伯还有师父,心中一痛,眼神黯淡了几分。 把悲伤压在心底,此时她也没有再废话的意思,冷声道:“说不说,不说就死!” 第二百九十六 悬赏 这些斗篷人显然不是什么硬骨头,廿一冷声说了一句,又有前面那个榜样在,当即争先恐后如同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我们被悬赏了?杀了我们四个,可以领黄金万两,还能加入太阳宫青字门成为正式弟子?”廿一瞪大了眼睛,她还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人悬赏,而且赏格不菲的样子,难怪有这么多人心动前来追杀她们了。 “是啊,因为赏格太大,我们就心动了,又因为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大家才凑到一块儿,一起来,来……”答话的人,说到这里,露出讪笑,却是说不下去了,生怕廿一一个不高兴就将自己宰了,赏格拿不到不要紧,老话说的好,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廿一看着这人回以一个了然的眼神,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问道:“还有没有补充的?” “没了没了!” “女侠,我可是什么都说了,真没有了。” “是啊是啊,知道的我们都说了,能不能放我们走了,一家老小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 “没错没错,我家里的大黄还等我回去喂它呢。” 廿一看着七嘴八舌,眼露期望的斗篷人,虚着眼皮轻声道:“走?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敢来找我们麻烦,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遭。” “什么?你不讲信用?明明说好的!” “卸磨杀驴?你个卑鄙无耻阴险下流自甘堕落千人骑万人跨的臭婊子……” “过河拆桥,哈哈,我就知道,哪有那种说了就能走的好事,哈哈哈,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大黄啊,再也没人喂你骨头了,呜呜呜……” 廿一不理他们的咒骂,一边在空中虚点,一边自语道:“不讲信用?我可没说讲出来之后就能走,是你们自以为的。” 随着她如葱的纤指轻点,一道道纤细剑气出现,落在斗篷人的额头正中,每一下都有一个人永远的闭嘴,直到最后,破庙中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廿一,你杀的人比我多多了,为什么你杀气还没我的暴躁?”宋玉莲见她面不改色的将所有人击杀,不解的问道。 “啊,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有用冰心诀啊,真的很有用哎,师姐每天都记得背诵一遍啊。”廿一随口答道,并且再次叮嘱她一定要按时按量的完成背诵任务,才放过有些后悔提起此事的宋玉莲。 “小师妹打算如何做?”宋成忠等两人一番追打停下后,才问道。 “不如何啊,太阳宫的悬赏虽然之前没有料到,但既然敌对了,他们怎么做都是应该的,我们做我们的就是了,先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青字门的人,找到了就杀,找不到就算了。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就杀上星月湖,彻底灭了太阳宫。”廿一拨弄着火堆,随口说着自己的打算。 “小师妹不要太过轻敌了,太阳宫那么大的一个门派不是好惹的。不要以为这几次杀了他们几人就感觉能对付他们了,这些在外搅风搅雨的的不敢说都是喽啰,但起码也肯定不是他们的最强战力,就像那青门紫门,谁知道他们大本营里还有多少类似的。”宋成忠沉声劝道,显然不希望小师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危机,最后导致身死。 虽然他也想为师父报仇彻底剿灭太阳宫,但他更知道这种能够独战天下的大派到底有多强。就说当初的剑阁,那十几个楼主殿主的实力就不是他们四人现在可以比拟的,更别说比剑阁还要强上一筹的太阳宫了。 “嗯,我知道的。”廿一看着宋成忠满含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乖巧的答应下来。 宋成忠见此,欣慰的一笑,小师妹还是原来那样,并没有变,这就好,这就好啊。 四人默默无言,看着火堆,虽然都很沉默,但一种名为家的感觉在四人心中流淌,此时相依为命的四人,只要他们在一起的地方,那就是家了,即使满地尸骸,即使血腥遍地。 第二日,梳洗过后就上路,这次他们没有走水路,而是走的官道陆路,他们朝着建安的方向一路行去,这一路上除了偶尔进城打探消息外,一直都在野外奔行。 主要是避开那些为了悬赏而来的人,虽然几人不怕危险,但是怕麻烦。若是被人缀上一直骚扰也是很烦人的,索性干脆避一避,反正也没人会取笑他们。 不过想法是好的,但他们都忽略了或者没有意识到万两黄金和加入太阳宫对江湖中人的诱惑力有多强,这些被黄金耀花了眼的家伙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自第一波找到他们的人之后,尽捡小路走的四人不过清净了三日,就又被人找上了。 “是他们,两男两女,一个光头!杀!”一伙穿着同样黑色长衫的人拦在他们四人前面,其中一个抬头看了四人一眼又扯开一幅卷轴看了看,肯定道。 “这次让我来!”宋玉莲娇喝一声,抢在宋成忠出手前出剑。 见她如此积极三人自然相让,都停住了脚步,在一旁为她掠阵。 只见她身如蛟龙,剑如长虹,在人群中游走不定,勃发的剑意顺着双眼射出,只要有人与她对视就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然后就被一剑枭首,彻底死去。 时间不长,不过片刻,宋玉莲就将这些人杀了个一干二净,等停下来之后,她喘息了片刻,瞪着冒着血光的双眼艰难的将剑归鞘,嘴里念叨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等她缓过神来,就看见廿一三人拿着一幅卷轴正品头论足指指点点,偶尔还会指指她,心下好奇,宋玉莲走到他们身边就看见卷轴上是四幅画像,也就是他们的画像。 宋玉莲先看了看自己的画像,然后点了点头,画的还不错,虽然没有画出她的七分丽质,但也有三分了,就是太婉约了些,没有她眉宇中的一抹英气,不够传神。她看着画像中小女人一般微笑的自己,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向往和排斥,这时候就听到廿一的抱怨。 “这什么人画啊,师姐这么漂亮,师兄也很帅气,我这是什么鬼?” 第二百九十七 青字门的阴谋 “怎么,廿一还在生气啊?”宋玉莲拦着廿一的肩头,掰过她的身子,看着她闷闷不乐的表情撅起的嘴,笑道。 “哼,他们把师姐画的这么漂亮,师姐当然开心,我的那幅画像是什么意思嘛!” “好了,别生气了,不是也挺,嗯,挺威武的嘛。”宋玉莲想了一下,决定用威武这个词来形容。 廿一听了,踢着脚边的石子,完全没有一点受到安慰的感觉,反而觉得更加郁闷了。 在那幅画像上,她被画成了穿着狰狞铠甲的巨人形象,只有脸部是她这张稚气的脸,看起来怪异无比,所以才让她如此生气。 这让她决定,若是后面还有人追上来,一定要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让我们为后来者默哀一下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要和她作对,一连两天都没人追上来,这让她郁闷之余,也稍稍忘记之前的糗事。 就在她转换心情的时候,一队穿着各色服饰约过百人的队伍,纵马从她们身边经过,拦在前头,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卷轴展开后看了看,和四人对比了一下,惊奇道:“两男两女,一个秃头,是他们,咦,这个女的是没穿铠甲吗?” “你们才是秃头!你们全是秃头!”总是被人光头秃头的叫,宋良于的脾气也上来了,大吼一声,浑身冒着金光就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被人提起铠甲,再次暴走的廿一也大喝一声:“你们才穿铠甲!我让你们看看我的铠甲!尹休!” 然后就见一副大的夸张的铠甲在烟雾中冒了出来,双眼中透着红光,“叉!”的一声怪叫,也冲了上来。 被两个无法破防的怪物冲到人堆里,这群人的结局注定是悲剧的,即使有见势不妙想要逃走的也快不过守在外围廿一手中释放的剑气,一盏茶的功夫,这百十人就被屠戮一空,尹休的铠甲沐浴着鲜血,显得格外狰狞,金光上沾染了血迹的宋良于也变得更像怒目金刚。 留下一地的狼藉,四人继续前进,这种事情经历多了,也就不再在意,她们此时已经不再刻意避开,若是真有人想要送死,只要到了面前,她们都会成全他们,这也不能怪她们,都是那些人自己要找死,想避也避不开。 在这次之后,她们清净了两日,等到第三日的时候,一个格外大的阵仗等着他们,超过五百人的队伍拦在她们前进的方向上,就这么聚在一起,毫不遮掩的,显然人数的巨大优势,让他们产生了极度的自信。 “是你们杀了我弟弟!我要为他报仇!” “你们杀了我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杀了她们,拿黄金入太阳宫,荣华富贵近在眼前!” 廿一她们刚走到近前,就听到对面的喊叫声。一路走来,她们杀了不少人,这些人也都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再烂的人也总有两三个亲朋好友,那些人死了,这些朋友可不会想着他们自有取死之道,而是想着要报仇雪恨,所以廿一对他们说的一点儿也不例外。 反正事情到了此时,不论为了复仇还是为了赏格,总要一方死绝才算结束,他们不会放弃,而廿一她们也不会束手就擒,还是以手中刀剑说话比较直接。 巧的是,他们两方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辩论,没有谈话,两方不约而同直接冲向对方,表情同样的凶狠,一样的目光透射着相同的信念,那就是杀死对方! 这一战,廿一四人火力全开,宋成忠在天上辅助攻击随时准备救援,宋良于跟在宋玉莲身边,防止她护身玉佩破碎后因为自身防御太弱被人击伤,而廿一则穿上铠甲直接冲入人群中,开始大杀特杀。 一场大战直杀得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等到战场上只剩下马匹的哀鸣时,四人才停手,宋玉莲眼中血气弥漫,似乎压抑不住杀气,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被廿一一指点倒晕了过去。 宋良于金身暗淡,仿佛变成了泥胎菩萨一样,当然是血色的泥胎。 一直飘在天上的宋成忠状态也是不好,落地时腿一软,差点儿没直接倒在满地血浆里,身上还插着几个暗器,好在看他脸色如常,应该没有淬毒。 状态最好的还是廿一,毕竟身上的铠甲防御无敌,此地无人能够攻破,一些震荡可以隔山打牛的功夫对她强韧的筋骨来说完全可以承受,只是体力消耗过大,面色有些潮红罢了。 廿一见三人状态不佳,也不敢托大,没有在此久留,拉过几匹马,将宋成忠和宋良于扶上去,然后和宋玉莲共乘一匹,向偏僻处奔去。 这一次,四人修整了整整一天才缓过劲来,主要是宋玉莲的杀气太麻烦,几次醒过来还是压制不住,廿一只能再次将之点倒。昏睡了大半天之后,她才缓缓恢复了理智,再用冰心诀静心,这才恢复了正常。 一场大战,众人有些疲累,但好处也不少,宋良于金身更加凝练,宋成忠身法更加缥缈,而宋玉莲这次醒来后终于能够自如的掌控她身上的杀气了,锋锐的剑意中透着刺骨的杀气,廿一试了试,感觉比当初师父的还强,这让一直没有领悟剑意的她十分羡慕。 重新上路后,几人原本还有些期待会有更多的人追来,好让他们试试自己有多少长进,感觉实力大进始终是感觉,到底如何还要厮杀一场才知道。 不过让她们失望的事,一直走了五天都没有一个人追上来,似乎都已经完全放弃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四人商量了一番后进了一座小城,略微打探了一番后得到两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一个是,因为那场五百多人的围剿失败,消息传开后,已经没人敢来打她们的主意,毕竟有可能成功才有人去搏,明知送死的事是不会有人干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们基本上可以放心了,一般没人会来招惹她们。 第二个是,建安城被青字门带人攻破了,齐武秀那些人被宣布是剑阁余孽,将于十日后公开斩首示众。 第二百九十八 去建安 小城中,一间客栈里的包间中,四人围坐在桌边,满桌的珍馐却没人动筷子,气氛有些沉凝。 静默了半晌后,宋成忠先开口道:“去救!”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分量却重于千斤。 宋玉莲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宋良于还未开口就听廿一激动的站起来道:“明显是陷阱啊,为什么还要去?” 她和那些人并不熟,为了救一群不熟悉的人,让师兄师姐们陷身于险地,她不愿意,哪怕那些人都算的上是她的同门,最多事后她帮他们报仇就是了,本来她就要灭了太阳宫,此次算是多了一个理由。 “廿一!”宋成忠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不要那么激动,然后心平气和的道:“是个陷阱,我们都知道,这就是明摆着要让我们自投罗网。”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傻不傻啊?”廿一不满的嘀咕,其实她也知道为什么。 “呵呵,廿一也知道是为什么不是嘛。”宋成忠看着廿一气鼓鼓的脸蛋,轻笑一声,长叹道:“齐师兄虽然和我们不熟,那些师兄弟们很多咱们都没见过,还有一些,说不定曾经还有些嗯,纠纷。” “说不定就是有仇,当初取笑师兄们的说不定就有他们一份!”廿一不满道。 宋成忠假装没有听见,大声道:“但是!但是他们都是剑阁弟子,是传承剑阁的人!若是他们都死了,那剑阁就不在了!师父也不希望到最后我们剑阁只剩下杀生殿一脉,若是如此当初师父就不会选择拼命为我们为他们挣出一条生路!凭师父的实力,若是只想单单救我和你三师兄四师姐,哪用的着那样使出杀生剑,夺路而走,当初谁拦得住师父!” 说到这里宋成忠满是骄傲,为他们的师父感到自豪,一剑力压百余好手重创几十,这可不是之前他们打发的那五百臭鱼烂虾,是乾州里各门各派中的精英,真正的高手。 廿一本来想反驳,但是听见他说起师父,她又闭上了嘴,虽然不想承认,但相比起只关心杀生殿之人的她自己,秦雨秋爱的更多,更包容,是整个剑阁。 廿一自己无力反驳,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宋玉莲和宋良于,结果发现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眼中都透着一个意思,那就是“去救!” “若是廿一你不想去,那就……”宋成忠见廿一满脸不甘,想了想道。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玉莲一巴掌拍在身上打断了,只听她佯怒道:“二师兄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们去了,廿一还会一个人在旁躲着不成,你这话说出来小心廿一劈了你,躲天上都跑不了。” 宋成忠转头,果然看见廿一正恶狠狠的看着他,赶忙赔罪,好一番安抚才将要炸毛的廿一捋顺了。 经过两人的一唱一和,宋良于又不开口挺她,廿一也知道这三人是铁了心了要去救人,虽然他们知道很可能,不,是肯定是陷阱,而且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人,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去,就为了她们师父的期望,期望剑阁能传承下去,哪怕她们的师父已经去世,已经看不到了。她们也愿意用一命去搏去拼,就为了报答她们师父的养育之恩关爱之情。 想想当初师父的慈爱,廿一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同意了此事,终归她不能看着三人一头扎进去而无动于衷的躲在一旁看着,她做不出来此事。 这一夜,躺在床上,半晌没有睡着的廿一,突然问道:“尹休,你说这次我会不会死在建安?” “哈?你有我在呢,再惨也应该没事吧。” “那若是真的危险,你能带着师兄师姐们一起走吗?” “这个……这个……” “呼~好啦,我知道了,不用说了,又不会怪你,吞吞吐吐的。” “……” 沉默了片刻后,尹休突然问道:“若是她们到时候真死了,你一个人也不会走了是吧?你师父的仇怎么办?还去不去太阳宫?” 过了许久,就在尹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廿一决然的说道:“若是师姐师兄都死了,那就只能对不起师父了,到时候战死算了!” “……”尹休想要劝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想说自己小命和廿一是绑在一起的,她死了,他也活不了,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准备起最后的手段,尹休默默的发狠,哪怕最后要死,也不要窝囊的死,他死了谁也不要想好过! 这一夜就在众人转个各自的心思中平安度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如常的在一起吃着早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吃过之后,她们骑上马,快马加鞭的朝着建安赶去。虽然消息说是十日后斩首,但是她们也不会傻傻的真听敌人的安排,自然是越早越好,最好能在临刑前将人救走,这是最理想的结果,至于最差的结果,几人都知道,不外乎大家死在一起,黄泉路上做个伴,来世还是一家人。 紧赶慢赶,即使她们日夜兼程,也不过提前了五日到达建安地界。 这时候四人已经变换了装束,没有穿带剑阁标识的衣服,换了身普通的打扮,毕竟是来救人的,她们还是希望最好能悄悄的行动,若是真一路打进去,那才是脑子有坑呢。 四人穿着普通衣物,廿一和宋玉莲也用浮尘花了俏脸,掩了丽色,一番伪装之后就像两个普通庄汉带着两个普通的妹妹进城一般。 虽然在城门卫毛手毛脚的时候宋玉莲差点儿压制不住杀气,吓了三人一跳,不过最终四人还是有惊无险的进了建安。 此时建安乍一看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但仔细观察就能发觉,其中的变故。破败的楼宇,被火烧过的废墟,还未干涸的血迹,被孩童当球踢的人头,光天化日下到处肆虐的江湖人,整个建安都透着危险的气息,平民百姓往往一脸悲苦之色,不敢怒更不敢言。 第二百九十九 潜入、逼问与消息 四人在城里不敢四处乱闯,即使做了伪装,但四人的气质只要稍稍关注一下就知道有问题,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百姓。 城里到底什么情况,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此时迫切的就是找一个情报来源。宋玉莲三人没什么招,最终还是廿一拿了主意,去卢府看看。 这建安城里要说廿一熟悉的地方,一个是珍味坊另一个就是卢府了。珍味坊是酒楼,人多眼杂,虽然那儿的小二人不错,但廿一也不敢保证此时那些人能保守秘密。相比之下卢府人口不仅简单,而且她和那个安瑾萱好歹也算有些交情,问问情况应该不是问题,所以她首选就是卢府。 等到了地方,廿一看着并没有变成废墟,还有人值守的卢府大门,心中松了口气,看样子安瑾萱的情况还行,这样就不用去其他地方碰运气了。 在门口一晃而过,四人没有走正门进去的意思,走到偏僻的地方,轻轻一跃就跨过了院墙,进去卢府内。 因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廿一对这里的路径还算熟悉,当先领路。路过当初王虎等人待的地方时,她看着空荡荡的一边,心中有些担忧,也不知道王虎等人如何了,乱军之中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过此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等见了安瑾萱之后再问问。 避开几队巡守的护院,廿一带着三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安瑾萱的闺房附近,还未靠近,因为修习内气而变得耳聪目明的四人就听见从房里传来的一阵阵娇喘吁吁,还有调笑的声音。 “嘿嘿,美人儿,大爷伺候的你爽不爽?” “啊~啊,嗯~嗯,哼~哼!” “你倒是说啊,爽不爽?” 过了片刻,一个似乎压抑羞怒的女声轻声道:“爽~!” 听到这个声音,四人都能想象出那幅场景,宋成忠看向廿一露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廿一了然的点了点头,示意里面的那人就是安瑾萱。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闯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巴掌声,只听那个猥琐的声音又道。 “贱女人,既然你爽了,现在换你来伺候大爷我。” 一阵淅淅索索之后,里面传出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贱人,还敢哭?若不是老子保住你,你早成了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了,再哭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听到这里,廿一不再想了,召唤出尹休,让他冲进去,去将那个家伙弄晕过去。她没有直接进去主要是怕辣眼睛,也是怕安瑾萱尴尬。 里面传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又安静下去,过了片刻,廿一看见尹休伸出门外的臂甲招了招,就带着三人进去。 抽了抽鼻子,房间里弥漫的一股奇怪味道让四人有些尴尬,好在尹休已经稍稍处理过了现场,没看到那恶心人的身子,安瑾萱也穿戴整齐的站在房里。 安瑾萱红着眼,看着廿一,脸上满是自嘲道:“真没想到居然又是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也不知道到底是我命不好,还是……” 廿一闻言也有些无奈,第一次相见时就是差不多的情况,今日又是如此,也难怪安瑾萱语气中有些怨念。 不过安瑾萱到底不是常人,没有如那种弱女子般哭哭啼啼,只是稍稍发泄一句后就对四人说道:“这人是城里军队的一个统领,今日若是不归,恐怕明日就有人来查看,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廿一闻言,想起正事,急忙问道:“不知道现在城里情况如何了?谁在做主?还有王虎和我的同门那些人都在哪儿?” 安瑾萱收拾了心情仔细的回答廿一的问题,现在那统领已经死了,她的靠山算是没了,还可能惹上大麻烦,此时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什么,都有必要让廿一了解清楚此时的情况,如今她能够依靠的就是廿一了。 看着肃立在廿一身边的铠甲人,安瑾萱心里有止不住的羡慕,若是她也有这样的臂助,何苦如此作践自己。 虽然安瑾萱知道的不多,但通过安瑾萱的诉说,廿一算是对城里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自廿一走后,城里平静了一段时间,城外乱军虽然每日都在攻城,但因为统领间互不相让,各自为战,攻下建安的可能不大,在曹宇的调度下,似危实安。 就在一切都向好的一面发展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曹宇正在城墙上查看敌情的时候遭到袭杀,被三个人围攻,惨死当场。守城主将身死,城外乱军正在攻城,那三个击杀曹宇的人又四处扰乱守城。结果就是建安城,当天就破了。 乱军进城后,好一番烧杀抢掠,三日未封刀,城里人死了起码一半,安瑾萱因为一身好皮囊被一个先是被一个队率看中,在最乱的三日里保全了性命。后来她又被那队率献给了一个统领,然后又被那个统领交换给了另一个统领。之后她就在几个统领之间像是货物一般被送来送去,最终到了此人手上,遇到了回来的廿一。 她因为身在宅子里,平日也不敢出门,消息基本都是那些统领话语间漏出来的,知道的不多。就知道城里反抗的人都杀光了,只有一些似乎有些用处的还关在府衙大牢里。至于其中有没有王虎和齐武秀等人,她就不知道了。王虎等人先下到底是生是死她也完全不知。 听完她的讲述,廿一若有所思,然后踢了踢脚边的人,对宋成忠和宋良于道:“还请两位师兄辛苦一番,带这人好好问一问齐师兄和王虎等人的情况,等搞清楚了我们再做打算。” 宋成忠和宋良于嫌弃的拎着裹着那人的被子一角,将人抬到房间的一角,用屏风挡住后,抽醒了他之后开始逼问。 听着那边传来的一声声好像被堵在嗓子里的惨叫,安瑾萱掐着手指,露出一丝痛快的神情,又看了看廿一,突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 廿一闻言,摇了摇头道:“你很坚强!” “呵呵,是吗?我真希望自己能和你一样强,而不是如此坚强。”安瑾萱苦笑一声,螓首微摇不再多说。 片刻后,宋成忠两人面色沉重的过来,至于那人自然是声息全无,死的透透的了。 第三百章 营救计划 “情况不明,那人也不知道多少,只知道府衙地牢里关押了不少人,其中有没有齐师兄和王虎等人就不得而知了。还有青字门有三人住在府衙里,两男一女,应该都是青面人那个层次的强者。”宋成忠过来后,没有耽搁,直接将审问出来的消息如实道来,说完后几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没有齐武秀和王虎等人的消息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没什么人会关注和自己无关的人事。让几人心头沉重的是居然有三个青面人层次的人看守着地牢,这无疑增加的他们营救的难度和风险,毕竟上次大战青面人还是四人联手又用上廿一的高爆手雷近乎偷袭才成功解决的,这次想到要对上三个,他们心里也是有些惴惴不安。 安瑾萱见四人面色沉凝,也是知机的没有开口,房间里一时安静的有些下人。 “呼~”不知过了多久,宋成忠长出一口气道:“我轻功最好,应该能潜进去,我去救人,你们先出城吧,若是我成功了,就在城外上次那个庄园里汇合,若是失败了……以后你们找机会给我报仇就是了。” “开什么玩笑,二师兄想一个人,我不答应!”廿一直接开口反对,这个方案在她看来简直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就算能潜进去,就算能找到齐武秀他们,就算好运的他们都没受什么伤,但是怎么出来呢? 难不成他们还能从府衙里,从建安城里杀出来不成? “要不我去吧,我防御最强,应该能扛住。”见廿一反对,宋良于开口了。 “三师兄的金身又不是真的不破,青面人那种层次的攻击,扛不住几次的,还是不行!”廿一再次反对。 “那,廿一你说怎么办?”情况有些绝望,宋成忠的语气也有些不好,烦躁的问。 廿一哑口无言,她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能呆呆的看着地面,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若是两位师兄想一个人去,她绝对不允许,哪怕是翻脸将两人绑起来,也不让他们去送死,没错,在她看来就是送死,她现在已经有些后悔过来了。 “好了好了,别和你两位师兄发脾气,他们也是想救人。”宋玉莲摸了摸廿一的脑袋,笑着劝道。然后又拍了拍宋成忠和宋良于,没好气道:“你们什么意思?就你们能逞英雄?就不许我和廿一关心你们?齐师兄他们是要救,但也不是这么个救法,别说是廿一,我也是不同意的!” “四师妹还有小师妹,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心里……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宋成忠露出抱歉的表情,懊恼道。 “行了,知道你心里急,我们也不轻松,都好好想想吧,反正什么一个人去的话是不要再说了。”宋玉莲最后说了一句,算是对此事定了性,救人可以,送死不行。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几人默默的盘算着,想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这又谈何容易,实力不如人,怎么计划都觉得希望渺茫。 这时安瑾萱弱弱的开口道:“那个,你们是想要做什么?有什么麻烦吗?不若说出来,让我也帮着参详一下,虽然我没什么实力,但脑筋还算灵活,能帮着想想办法,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啊。” 廿一闻言一拍巴掌,叫道:“没错,瑾萱也帮着想想。”然后就将事情给她大略讲了一下。 听完之后,安瑾萱缓缓的重复道:“所以,你们想要去救人,但是实力不如人,怕陷进去,是这样吗?” “嗯嗯”廿一满含期待的看着她,脑袋点的和小鸡吃米一样。 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她说话,忍不住催促道:“怎么样?想出办法了没?” 安瑾萱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三个人你们打不过,那一个人呢?或者两个?” 廿一不明所以的道:“一个人应该能击杀,两个人的话,相持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但是他们不是在一起吗?都在府衙里,若是救人的话,肯定会一起来的啊。” 安瑾萱看着廿一仿佛像看一头猪一样,露出嫌弃的眼神,这时候宋玉莲先反应过来了,张口道:“调虎离山?” 这下子宋成忠和宋良于也明白过来,异口同声道:“分而击之!” 说的这么明白,廿一要是还不懂,那就真成了猪脑子了,她一拍巴掌道:“这个好,若是能将他们引开,那就安全多了!” 不过说完她又苦恼的挠着头,自语道:“可是怎么调虎离山呢?总不能干等着他们分开吧,若是他们一直都待在府衙不出来怎么办?若是让人去引诱的话,谁去啊?我们自己若是分开了,那不就白忙活了吗?” 低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廿一抬头就想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想法,然后就看到宋玉莲三人都用热切的眼神将她望着,炙热的目光将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不会在说我吧?虽然我应该能引走一两人,但是你们去救人是不是太不保险了?” 宋玉莲拍着她的脑袋,笑道:“这么看不起师兄师姐啊,我们三个一起怎么就不能去救人了,怎么就危险了?”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廿一见她误会,连忙解释道。 “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也不是让你去作饵的意思,毕竟你在我们之中最强,有你在,救人更多一分把握,而且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分开,你就是想要一个人去作饵,我也是不答应的。”宋玉莲正色道。 “那师姐的意识是?”廿一又迷糊了。 “那,这不就是吗,上好的饵啊,就看那几人上不上钩了。”宋玉莲转身指着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尹休,也就是那副铠甲,笑道。 廿一看着那铠甲,眼睛越来越亮,一拍巴掌道:“没错,真是绝妙的主意,就这样干,到时候,嘿嘿嘿……”仿佛偷到鸡的黄鼠狼,廿一笑的十分得意。 宋玉莲三人也一起笑了起来,自从得知齐武秀他们被擒之后,这么些天还是她们首次笑的如此畅快,因为她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第三百零一章 行动开始 就这样,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个计划渐渐补完,遇到什么情况应该如何如何,碰到什么人怎样怎样,到了最后基本上大体都确定下来之后,几人又看着一直在旁微笑不语的安瑾萱,一时沉默了下来。 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就剩下安瑾萱的安置问题了,过河拆桥的事几人都做不出来,安瑾萱刚刚提出了一个可行的计划,这时候将人丢在一旁不管不问,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但是如何安置她的确是个问题,安瑾萱和他们不一样,没有武力傍身,一个人在这乱糟糟的世道上可不好存活,看她之前的处境就知道,一个弱女子还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弱女子在这世上是个什么下场。 安瑾萱看出他们的顾虑,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为我担心,若是你们计划失败了,那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之前的日子继续罢了,若是成功了,等你们脱险后再来救我就是了,也不过是多遭几天的罪。” 想了想她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捂嘴轻笑道:“想来那时候救我一人应该不用这么大动干戈这么麻烦了。” 廿一看着巧笑嫣然的安瑾萱,心里有些难受,开口道:“要不我现在带你出城,将你安置在城外,让……” 摇了摇头,安瑾萱道:“廿一你知道吗?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喃喃道:“父母给了我姣好的容貌,若是太平盛世自然有无数人追捧,若是乱世也总有无数人觊觎,这是命!无力抗争的命!我若是无人守护,免不了成为玩物的命运,所以别说让我一人先行离去的话了。我就在这儿等着,等着你回来,带我离开此地,带我去一个能够安稳活下去的地方。” 廿一想说可以将她托付给聂如霜,但想想离州和此地的距离,又无奈放弃了,时间上来不及。最终她们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结果,安瑾萱在此等候,等候属于她的结局。看着她好像已经向命运屈服的样子,廿一在心中暗道,明日一定要成功,成功之后立马回来接她。 略过了这个让人心情沉重的话题,廿一四人又开始为了明日的营救做最后的准备,宋成忠冒险去探查府衙的地形,防止明日找不到路耽搁了时间。 宋玉莲一直默念着冰心诀,怕明日一杀得兴起,杀气暴走,那就麻烦了。 宋良于则帮着廿一一起想明日引起骚乱的办法,结果两人想来半天也就想出个突袭城里军营的法子,好在此时军营离府衙不远,正在尹休可以脱离廿一的范围之内,若是像以前那样,军营在城外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距离太远,尹休可没办法操纵铠甲。 等到宋成忠查探回来之后,将地形画了出来,几人看过后就各自安寝,养精蓄锐,以待明日的大战。 一夜无话,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四人都醒了过来,安瑾萱还在沉睡,看来这些天她还没好好睡过一觉,此时有廿一四人守护,她终于能够安心睡个好觉了,四人见此没有打扰,悄悄的离开了卢府。 走在大街上,四人看到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后的建安城,心中为人的坚强感叹不已。即使再遭的环境,只要还能够活下去,坚强的人总能找到适应的法子。 即使此时城里充斥着乱军,即使到处都有杀人不眨眼的士卒,即使王法不再,但人们还是很快就能适应新的一套法则。遇到佩刀带剑的人任打任骂,碰到带着士卒招摇过市的笑脸相迎,见到欺男霸女的委曲求全,总之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活到有人重新鼎定乾坤的那一天,人们都相信苦难的日子终归会过去,美好的未来终将会来临,他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廿一四人看着脸上透着麻木,但眼中还有着希望的平民百姓,心中有些感悟,但此事不是她们几人能够解决的,只能匆匆略过,去完成属于她们的任务,去解决她们自己的麻烦。也许在她们行动中可能会对这些已经足够苦难的人造成更多的灾难,但他们也只能在心中说上一句抱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各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们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走到府衙附近,四人找了个位置好些视野好些的地方要了点儿吃食,默默的吃喝着,她们开始等待时机,等到尹休闹出动静,引走一两人后,她们就会立马动手。 此次行动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快”字,最好在城里的人反应过来就冲到城外,那时候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否则不仅要面对青字门的追杀,可能还要对上城里的乱军,那是最糟糕的结果,很可能就此一去无回了。 就在廿一她们安静等待的时候,尹休已经操纵着铠甲出现在军营外。他看着这无人守卫的营门,不屑的撇了撇嘴,看来乱军还是乱军,哪怕进了城也是狗改不了吃屎,若非忌惮那青字门的三人,就这些土鸡瓦狗,他和廿一两人都能杀个七进七出,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此时军营里无人走动,昨日通过审问,已经知道此时里面大部分都是普通士卒也就是之前的流民,大部分统领和队率都在城里的大宅里休息,当然宅子都是他们进城后抢的。这些土匪一样的家伙不仅抢宅子,女人、银子,反正什么好就抢什么,看上什么就抢什么,整日里夜夜笙歌乐不思蜀的,已经很久没回营地了。 除了几个有理想有野心的统领还在营地里和士卒同吃同住外,没几个愿意回来的。当然这些人在营地里过的也不是苦日子,女人、美酒、美食,样样不缺,他们是打了胜仗的,这些都是他们拿命拼来的,享用一二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谁也不能阻止。 此时,尹休通过感知,听到几个营帐里传出若有若无的晨练的声音,坏笑一声,暗道一声抱歉,然后就准备开始他的行动,希望这些家伙以后还能立起来,当然也要这些人能在今日他行动之后活下来才行。 第三百零二章 上钩了 “砰”的一声巨响,在营地正中炸开,尹休从天而降,扬起一圈圈烟尘,落地时刮起的飓风将四周的营帐直接吹飞了,露出里面衣衫不整士卒。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什么事啊?大清早的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 “谁干的好事,妈的,老子正爽着呢,吓出病来怎么办?” 突然出现的巨响,引发了阵阵骚乱,原本安静的仿佛睡着的营地,一下子醒了过来,不少人就穿着犊鼻短裤出来了,还有更夸张直接晒鸟的。 几个靠近尹休的营帐里钻出来到人,拿着刀,原本气势汹汹的准备找到罪魁祸首,然后好好修理一番,结果看到了那个自突然出现的圆形大坑中,正缓缓站起来的金色铠甲。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是,是,是,是……” “是铠甲人来了!” “金色铠甲恶魔打来了!”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这些人连滚带爬的向远处跑去,没一个想要上前理论的,这时候他们都回想起当初被一个穿着这种样式铠甲的人统治的恐惧。 “慌什么,慌什么!去找青字门的大人过来,让他们来对付这家伙!”一个衣衫不整但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家伙,满脸威严的大声吼道,若是不看他的下半身的话,的确是蛮威严的。不过即使这家伙没什么形象,还是有人匆匆向府衙跑去,准备叫人。 尹休看到这一幕,没有阻拦,同时心中给他们点了个赞,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为了让效果更好一些,他准备再加把劲儿。 想了想,他调出一首歌,音量放到最大,准备当做他行动的bgm,顺便提醒一下廿一她们,他这里已经开始了。 然后,整个军营,甚至府衙附近都能听到一个高亢的女声在吟唱,然后一个男声如同念咒一般,以一种从没听过的强调唱着众人听不懂的歌。 “旌旗如虹山堆叠如峰”为了配合这句,尹休还专门在背后搞了个背旗,上面用狂草书着一个大大的“休”字,下面还有一排小楷,“一切皆休”。 “这军队蜿蜒如龙杀气如风,血色如酒红,将军我傲气如冲神色悍如凶,黄金甲如忠,铁骑剽悍我行如轰轰”歌声响起,尹休也同时动了起来,这次没用大剑,而是换了把方天画戟,比一般大戟还要大上几分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抡起来,那威力,劈中人的时候,那顺滑,被扫到的感觉,那酸爽,简直了。尹休轰隆隆的踏着地面,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碾了过去,挡者披靡。 “景色如冬,萧瑟如枫,攻势如弓,魂断犹如梦中,一静一动如松,千年不变,如空如空如空”杀到了尽头,尹休将画戟在地上一杵,停下脚步,他要稍稍杀慢一些,万一这些人在那青字门的人来之前就跑光了,他怎么办,追还是不追?万一超出了和廿一的极限距离,那可就演砸了,所以还是配合歌词静如松一下下吧,好歹让那些人缓口气嘛。 副歌高潮即将来临,尹休感觉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干脆也不压抑,仰天怒吼一声,用经过铠甲变得低沉苍凉的声音唱到“血染盔甲我挥泪杀,满城菊花谁的天下,宫廷之上狼烟风沙,生死不过一刀的疤。” 一边唱着,尹休一边又选了一个方向,横推了过去,这次他身上的黄金甲是真的被血染了,至于他有没有掬一把鳄鱼的眼泪,那就无人知晓了。 就在他大杀特杀的时候,府衙里的三个青字门的家伙也得到了消息,一开始他们先是感知到了军营的骚乱,然后不明所以中就等来了报信的人,等问过之后,三人对视一眼,笑道:“鱼儿上钩了。” “听他们说的,似乎是那个铠甲人,天颜,你和日常在谁去会会他?”一个面色白的不正常的先开了口。 “白脸,凭什么是你发号施令,还真以为青面死了就是你做主了啊!你为什么不去?”一个一副酒色过度模样的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不满道。 “唔~日常在说的不错,你为什么不去啊?这大清早的,我还没睡够呢,你们快点儿把事情解决,我好继续睡个养颜觉。”最后一个烟视媚行的妖娆女子在椅子里舒展下慵懒的身子,对咽着唾沫的日常在抛了个媚眼,娇声道。 “你们!好,我去!我去行了吧!哼,等我此次立了大功,就上报宫主,改青字门为白子门,到时候看你们怎么说!”白脸被她们两人一唱一和的挤兑下,面色更白了几分,愤愤叫嚷了一句,就甩袖去了。 “切,就你还想做门主?别到时候死在外面,还要我们帮你收尸就好了。”日常在对着离开的白脸大声道。 “咯咯咯”天颜看着白脸僵了一瞬复又加快的脚步,笑的十分畅快,显然她也是有些看不起这白脸的家伙。 “天颜,烦人的家伙走了,要不要去我房里聊会儿?”日常在觍着脸凑到天颜身边,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香气,挤眉弄眼的邀请道。 天颜眼神一虚,睫毛颤抖,似乎在勾人一般,等到日常在色授魂与就要扑上来的时候,身子一闪,跑到门边,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圣洁,让日常在脑子一清欲望全消后,又变得妖媚娇道:“我可不要,你可是日常在大人啊,我哪敢去你的房间,咯咯咯。” “别跑,喂,不去我房里,我们去地牢里怎么样,那些人估计就要来了,我们抓紧时间啊喂。” “来啊,来抓我啊,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你说的啊,到时候别不承认。” “你先抓到我再说,你可别是个软脚虾啊。” “哼,是时候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了!论功夫太阳宫里我可能不是最强的,论本钱,我日常在可没怕过谁!” 两人一路调笑着走向了地牢,显然他们对廿一等人的行动也有所预料,而且无比自信,并不怕分兵后被各个击破,此时两方的打算基本各自都明了了,就看谁的手段高,谁的实力强,最终才能赢下这一局,输的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 第三百零三章 最后的厮杀 白脸怒气冲冲的走出府衙,转头看了府衙一眼,呸了一声,嘀咕一句“狗男女”之后不再耽搁,向军营赶去。 府衙附近,廿一四人看见走出来的白脸,感应了一下他的气势,知道应该是青字门三人之一,虽然只引走了一人,但几人也满意了,两个的话他们应该能赢,也同样不敢耽搁,匆匆向府衙内冲去,按着早先探明的路线,直冲地牢。 再说回尹休这里,当白脸到了军营时就看见一个金色铠甲人正一边屠戮着士卒一边唱着诡异的歌曲,还别说,虽然听不懂,但居然蛮好听的,他都想跟着唱上几句。摇了摇头,将心中莫名其妙的念头驱散,白脸一声断喝,单掌运劲,面色憋的更白三分,朝着那铠甲人背后轰去。 尹休在他来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转过身来,将方天画戟挡在身前,打算硬接这一掌。 轰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掌直接绕过了画戟,打在尹休的胸口处,将他远远的击飞。等到他重新站起来,身前的铠甲都凹陷下去一块。 白脸得势不饶人,垫步上前,双掌连环,噼里啪啦的在尹休身上乱拍一记,看他这样动作,搞得尹休都想给他配个“啊打啊打啊打打打”的bgm了。 等这一轮打完,白脸收势回气的时候,尹休好像毫发无伤的挥动画戟照着他脑门劈来。 “怎么可能?”白脸的脸这下更白了,是吓的。他这套看似毫无章法的乱拍可不是真的王八拳,每一下都照着穴道拍下去的,照理来说,应该力透经脉,中了一两掌还无妨,但是中了那么多,别说穿着间铠甲,就是在铁盒子里也应该无法动弹了,怎么坑你像是没事人一样。 惊讶归惊讶,他的反应不慢,强提一口气,先闪过了这一击,然后又聚气于双掌,再次拍去。 “砰砰砰”连环巴掌拍的尹休身上砰砰作响,他却打不到这滑溜的家伙,就见白脸东窜一下西荡一会儿,绕着尹休,将一套掌法打完,尹休像是被个飞来飞去的苍蝇骚扰一般,将画戟当做苍蝇拍,胡乱拍击,可惜一下都没打中。 总是攻击不到敌人,这种状况让尹休停下了无用功,努力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用。 再次打完一套掌法的白脸跃开后,看着停下的尹休,猖狂的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我这掌法对你无效呢,怎么样,动不了了吧?就你这身手,若不是有套好铠甲护着,早被我揍趴下了,嘿嘿嘿,让我看看你铠甲里是什么样,听说是个小美人,啊哈哈哈,这可真是便宜我了。” 尹休看着搓着手,嘿嘿怪笑着靠近的白脸,一脑门的问号,这家伙该不会是把他当做了廿一了吧。再说不能动是什么鬼,他又没中定身术,虽然搞不清楚这人怎么回事,但尹休见他靠近,心中有了主意,也配合着一动不动。 等白脸靠近到五步以内的时候,他突然将手上的方天画戟一收,又变出来一把六管加特林出来,电机轰隆隆的转动起来。 这一下子出现的变故吓了白脸一跳,他是真被这好像不吃他掌法的家伙吓到了,同时看着那手里提着轰隆隆转动的东西也有些疑惑。心中疑惑嘴里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这是什么?” 原本他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没想到那个铠甲人低头看了看他,用低沉的声音道:“大慈大悲南无加特林菩萨!” 话音刚落,耀眼的火光从六根铁管中喷涌而出,钢铁风暴劈头盖脸的朝这白脸射去,白脸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就被轰成了漫天碎肉。 尹休持续轰了大概十秒就停了下来,只有电机还在嗡嗡的转着,他看着那一滩烂肉,暗骂一句:“真是经验主义害死人,谁他妈的说是热武器对高手没用的,这加特林不是很好用嘛,靠,大慈大悲南无加特林菩萨保佑廿一没事,等我啊,老子早端着这东西上场,还不是早就神挡杀神啦,还想毛毛的计策。” 再次暗骂一声自己猪脑子,尹休砰的一下炸成了一团烟雾,返回廿一那儿。 等他再次感知道外界的时候,正好看到廿一四人在与两人激战,男对男,女对女,打的好不激烈。 怕产生误伤,尹休这次没有拿出加特林,而是直接单纯在廿一身上罩了层铠甲。 突然出现的铠甲,吓了众人一跳,廿一同样如此,担忧的在识海里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拖住那人的吗?” “拖个屁,我找加特林菩萨把那妖精给收了。”尹休在识海里没好气的道。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尹休的意思应该是将人解决了,这下子更没有后顾之忧的廿一也轻松下来,放开了手脚,与尹休配合着杀向天颜,她早看这妖媚的女人不爽了,不过刚刚没有尹休在,她暂时拿这狐狸精没办法,现在自然是不同了。 让尹休先控制着铠甲,和宋玉莲一起牵制住她,然后廿一在铠甲里默默蓄气,等她好了之后就从中窜了出来,娇喝一声:“强圉、阏逢、旃蒙、柔兆、着雍、屠维、重光、玄黓。” 随着她一声声娇喝,一道道剑光在她身周出现,原本应该无形物质的剑气,此时悬浮在她身旁散发出各自绚丽的光芒。 “上章!”又是一声娇喝,一道明黄色,堂皇大气的剑芒出现在廿一身前,其他剑光似乎也被吸引着游曳到这剑芒周围,如众星拱月一般缓缓旋转,对准了天颜。 只见她双目迸射出夺目的光彩,两手在胸前合拢,如剑一般直指天颜,大喝一声:“昭阳!十剑合一,斩妖除魔!” 事实证明,喊什么真的不重要,和招式完全无关,这仅仅是她学自尹休的坏习惯,感觉不喊出来好像没有气势一样。 即使这次喊的事斩妖除魔,但这一招十剑合一还是形成一道散发着凶厉杀气满是不详的玄黑色剑气,最终将面容凄厉扭曲的天颜吞噬的一干二净。 第三百零四章 倩女幽魂 “啊!天颜!你们居然杀了天颜!该死的,我要你们全都去死!”在宋成忠和宋良于的围攻下还有有余力的日常在,眼见一个疏忽,天颜居然让人轰的连渣都没了,顿时暴怒。 只见他一招逼退两人,跃到一边后,双手握拳用力在自己腰侧猛力捶了一记,然后就见他瞪着眼睛鼓着嘴巴,从牙缝了嘶吼出四个满含恨意的字“****”,说完猛地张嘴,吐出四道血剑分别向四人袭去,他看也不看结果,望着天颜最后消失的地方,喃喃道:“天颜,你别跑太快了,等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娇笑声:“来啊,来抓我啊,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听着这笑声,日常在也嘿嘿的笑了起来,嘴里呕着鲜血,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气绝身亡。 廿一四人没有功夫管日常在如何,也不需要管,她们现在正各使手段拼命抵挡这一位高手的拼死一击,日常在本身就差不多是秦雨秋那个层次的高手,这含怒的拼死一击是何等的威力,想想杀生剑就知道。所以四人是一点儿也不敢怠慢。 宋良于浑身金光大放,想靠金身阻挡,噗嗤一声轻响,金身应声而破,血剑在他身上开了一个孔洞。 宋玉莲杀气沸腾剑意凝聚在剑尖,一剑点在血剑之上,两剑相交,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就见她的芳华剑寸寸断裂,好在等断到只剩下一个剑柄的时候,血剑终于被剑意杀气消磨殆尽,没有伤到她本人的身子。 廿一刚刚才发出大招,此时正是气虚的时候无力阻挡,不过好在还有尹休在,只见尹休控制着铠甲在廿一身上一罩,将她护住后还不罢休,又从空间里扔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挡在前面,等血剑削断了六根钢管,一块铁板,一个锅盖,三把铁锹之后终于被尹休用铠甲的护心镜挡了下来,这一下实在是太刺激了,差点儿玩完,让他半天没缓过劲来,满心的后怕。 最惨的是宋成忠,其他三人好歹各有手段抵挡,而他只能在这不大的地方到处挪移,可这血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还带拐弯的。大概是带着日常在满心的怨恨,不击中目标决不罢休,追着宋成忠到处跑。 虽然他轻功了得,但咫尺的地方挪移还真没有血剑灵活,眼看他就要被追上的时候,他牙关一咬就要用手试着抵挡,反正是拼了,大不了一死。 就在他伸手的时候,从旁边突然窜过来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宋成忠抬眼一看,双目圆睁,失声大叫道:“不要!” 听到他的呼喊,廿一和宋玉莲也转头看了过来,就见到身上金光已经极为暗淡的宋良于挡在了宋成忠身前。 一声轻响,在几人耳中却仿佛洪钟大吕一般,震得她们心神不宁。 在她们满是担忧与期盼中,那金光扑闪了两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道并不伟岸的身影慢慢后仰,倒在身后宋成忠的怀里。 “不要,别死,喂,说话啊,宋良于,你说话啊,你不是惯会说怪话的嘛,快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宋成忠看着嘴角含笑,胸口开了个洞的宋良于,泣不成声,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眼前好像又出现当年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你好,我是你二师兄,以后多多关照啊。” “唔,二~师兄?” “喂,二字不要拖长音啊!” 两人都是被秦雨秋捡回来的孤儿,从小一起生活,相处的时间比谁都长,两人还都是没有走正统练气的路子,也同样被人瞧不起,一样在剑阁受到排挤。但两人互相鼓励着,没有占用师父师妹的资源,一个帮人跑腿,一个去庙里帮人解签,就这么一路相扶着走了过来,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就算中剑了又怎么样!我要你帮我挡了吗!你说啊!我要你逞什么英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逞什么英雄啊!”宋成忠摇晃着宋良于的身子,又将他搂的死死的,一句一句的哭喊着。 宋玉莲在旁默默垂泪,想要开口劝慰却无从说起,她怕自己一开口也会如此嚎啕大哭起来,虽然曾经有些怒其不争,但三师兄一向很喜欢她,哪怕恶语相向也是笑眯眯的并不在意,两人关系总是极好的。 廿一第一时间就问了尹休,却得到了最不想要的答案,“没办法了,我已经看过了,灵魂之火熄灭,也感应不到精神体的存在,已经彻底死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时候,地牢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道身影从中窜了出来,直扑宋玉莲。 “小心!”最先发现的尹休大声疾呼,但是已经晚了。 沉浸在悲痛中,让四人的反应慢了许多,等到廿一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宋玉莲一颗还满是悲伤的头颅飞在半空中,宋成忠的身子也软倒在地,后心处多了一个纤细的脚印。 “师姐?师兄?”廿一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直接懵了,刚刚还一起的三人,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全死了?死了?死?死!我要你死! 当她赤红着双眼瞪向那个罪魁祸首的时候,双眼又大了几分,不敢置信尖叫道:“十七?” 那人歪着脑袋看着廿一,轻轻一笑,如同几年前一样的温柔模样:“小廿一啊,好久不见了,你也长大了不少啊。” “是十七姐?”廿一现在满脑子的浆糊,也不知道是在自语还是在问话:“可是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十七想了想,叹息一声道:“大概因为我就是太阳宫宫主吧。” “十七姐是太阳宫宫主?”廿一听到后,不敢置信的重复道。 “是啊,虽然很想和廿一你叙叙旧,但姐姐还有很多事要做,就先不聊了,等乾坤再造时,姐姐再来陪你,好好给你赔罪。”十七说着廿一听不懂的话,突然前冲,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掌就印在她的心口上,掌力微吐,外附的铠甲不能阻挡分毫,一个手印形状直接凹陷下去,廿一的心脏也直接破碎,整个人颓然倒地,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她这一直心心念念的十七姐。 背转了身子,十七流下一滴眼泪后,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此地。 廿一倒下的时候眼睛正好透过那扇打开的门,看着地牢里,昏暗的火光中,一片尸山血海,她心中有了明悟,果然就是个陷阱啊,如果没来的话,她们应该就都不会死了,是吧。 感觉到生命在快速的流逝,廿一在识海里对尹休说道:“抱歉了,原本还说要天下第一呢,结果现在……”廿一尴尬笑笑,感觉自己很是没用。 “哎,算了算了,这么长时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料,我也不是个好系统,咱们半斤对八两,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赚的了。” “那,刚刚我算是找到了十七姐了吧,你还记得我的那个任务吗?赶快给我奖励吧,再慢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服了你啦,听好了。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 廿一听着那缥缈的歌声渐渐闭上了眼睛,尹休和她纠缠的灵魂之火一阵晃荡似乎也就要熄灭。 “哎~可惜了~”尹休再次发出一声叹息,“我不好过,也不能让你们快活,一起来吧。” 在彻底熄灭之前,尹休用最后的力量放出一个倒计时到最后一秒的一丈多长的钢铁造物。下一秒计时器归零,一个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响后,建安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