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不靠谱系统》 第一章 我变强了,也变老了 南楚国,玉龙渡。 故老相传,玉龙渡中有两条神龙,庇佑此方水土。 一条潜在渡口北面的漓江中,另一条隐于渡口南边的雾隐山。 神龙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没有真正看到过老人们口中的神龙,于是千百年来,玉龙渡的人们也只是把它当做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是就在今天,这个传说变成了事实。 临近傍晚,斜阳悠悠,千里漓江尽染霞红,渡口中炊烟袅袅,平凡的一天即将落幕。 突然一道蓝色的流星自天际划过,直直往雾隐山中坠落。 “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剧烈的颤动起来。 渡口里的方士说,这是灾星降世,祸乱人间,大凶之兆。 巨响终于消散,颤动的大地也平复下来,惊惶的人们从地上站起,看向南边的雾隐山。 气浪冲击,迷雾散去,人们从未见过的神秘峰峦也悠悠显现出来,日色渐隐,众人打起火把,趁着夜色,往雾隐山中赶来。 山涧中浓烟滚滚,人们寻烟而至,只见一条数十丈长的黑色巨龙匍匐在地上,奄奄一息! 黑龙后脑门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中,墨红色的鲜血汩汩长流,腥臭墨红。 而黑龙的头颅旁边,躺着一个怪人。 这人看样貌年纪也才二十出头,留着短发,穿短衣马甲,贴身长裤,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突然,那人一骨碌爬起身来,惊得人群一阵燥乱,连连后退,怪人环顾四周,嘴里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这是哪儿?片场?你们的服装也太随意了吧,这黑龙道具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场中数百人被他稀奇古怪的着装和言语摄住,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接话。 李文楼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场景人物,突然想起方才自己做着的某样十分重要的事情。 “我晋级赛啊,靠!” 一个白发苍苍的黄袍道士上前一步,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硬着头皮朗声问道: “汝是何人,从何处来?” 李文楼失笑道: “大爷,似乎不用这么入戏吧?” “他是灾星,快杀了他为民除害!” 人群中有苍老愤怒的声音响起,李文楼这才发现眼前的“演员”各执锄头、长刀,神色又惧又怒,俨然将他当做了生死仇敌。 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我不会是穿越了吧?这是哪个朝代?” 正想着,眼前强壮的男人们正亦步亦趋走上前来。 “杀了灾星,为民除害!” 人群中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与此同时,一颗尖锐的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飞来! 毕竟孩童,力道尚轻,方向也是不准,石子堪堪从李文楼头顶飞过,“嗒”的一声击在他身后的黑龙面门上。 李文楼大怒,“你们怎么回事?!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伤人……” 李文楼话说到一半,眼前人群如看到鬼神一般,锄头长刀随意扔在一旁,狂呼乱叫着向远处逃窜,真是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李文楼愣在原地,一脸蒙圈,“这是又怎么了?剧情需要?” 正纳闷,李文楼突然想起自己身后是有一样东西来着,反应过来,转头看时,森白的尖牙和腥臭的巨口已当头罩下…… 原来濒死的黑龙被小孩用弹弓石子击中,回光返照之下扭动盘桓起来,这一下倒也算歪打正着了。 巨龙血盆大口既张,尖牙立显,玉龙渡众人哪见过这等阵仗,当然四散逃窜而去,李文楼不明所以,站在原地被巨龙一口吞下。 巨龙吞了李文楼,回光返照得来的神智也终于消弭殆尽,当下仰天狂吼一声,便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半晌,确认巨龙不会再暴起伤人,众人这才陆陆续续从密林中走出。 一名锦袍中年分开人群,对着那巨龙跪倒在地,朗声道: “神龙大人以身挡灾,戮灭灾星,功盖千秋!” 人们欣喜若狂,纷纷跪倒在地,歌功颂德。 中年人站起身来,“灾星既死,祸患已除,今夜为时已晚,咱们先回,明日一早杀猪宰羊,再来祭祀神龙大人!” 众人轰然应诺,喜乐满足,自下山去了,只留下正在慢慢消逝如冰雪消融的黑龙身躯。 “滴、滴、滴……” 万籁寂静的山涧中,只余单调诡异的滴滴声。 “叮!”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消融得只剩下头颅的黑龙喉咙中传出: “新宿主载体连接成功,正在同步宿主数据……正在同步当前宇宙人文数据……根据宿主潜意识数据,系统数据正在生成……” …… “啊!” 李文楼一骨碌爬起身来,意识逐渐恢复,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又惊又喜。 “我竟然没死?!” 一道甜美的少女音从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意识苏醒,系统数据联动成功,面板正在载入!” 话音刚落,蓝光一闪,一道明灭不定的面板出现在李文楼眼前。 “哇!这是……系统?!” “叮!” 李文楼欣喜若狂之际,面板上弹出两条新消息,等待确认。 李文楼点开第一条消息: 恭喜宿主!获得苍龙之血淬体,铸成苍龙臂! 苍龙臂: 材质:坚逾玄铁。 能力:不详。 威力:不详。 这条消息到这儿就结束了,李文楼大喜,连忙低头抚摸自己的左臂,入手处一片冰凉,稍一用力,一层冰寒细密的鳞片悠然绽放,黑光萦绕,玄奥无比。 李文楼握着左手,踌躇满志道:“我变强了!” 一番赞叹欣喜之后,李文楼怀着期待的心情,点开了第二条消息: “警告!” 两个红彤彤的大字浮现在面板之上,吓了李文楼一跳,当下连忙向下看去: 血之哀伤:由于净化黑龙狂血,消耗大量精纯能量,系统能量严重不足,请做好最坏准备。 这条消息到这儿便戛然而止,李文楼正不知如何是好,一条新消息倏然弹出,叮铃咚隆的响个不停。 李文楼赶忙点开。 紧急任务: 系统能量严重缺失,即将自动关闭,亟待宿主做出选择,选项如下: 一、飞将无敌:关闭系统,参军杀敌获取血之本源以再次激活系统。 二、国士无双:支付生命本源以维持系统正常运转,居庙堂平天下,赚取信仰之力以补充本源。 三、一事无成:啥也不做,就地等死。 李文楼一惊,“我这才刚刚当上宿主,你就给我搞这个?” 关闭系统是不可能的,没了系统就一普通人,在这愚民遍地走的世界上生存太危险了,方才那帮人的行为就是最好的明证。 就地等死是我李文楼的风格么? 这个选择其实也不难选,这般想着李文楼选择了“国士无双”选项。 “叮!”甜美的少女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紧急任务,为维持系统日常损耗,现将抽取宿主百分之八十生命本源,请稍候……” 李文楼一惊,“这么多?我这……” 正说着,一阵虚脱无力感疯狂涌起,看着自己越来越粗糙苍老的手,即将昏睡过去的李文楼脑海中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来: 我变强了,也变老了…… 第二章 我的系统怎么不一样 旭日东升,晨光熹微。 李文楼悠悠醒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支撑着从地上坐起。 意识逐渐复苏,李文楼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看向自己的双手,一颗心顿时落到谷底——只见皮肤松弛,肤色暗沉,皱纹密布,这是一双行将就木的手! “警告!” 李文楼看着自己的双手怔怔出神,甜美的少女音自脑海中传来: “一群人正在往此处赶来,危险指数——一百。” 李文楼一惊,多半是昨晚那群人,他们回来做什么? 来不及深思,李文楼踉跄着站起,连滚带爬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 谈论声遥遥传来,一行数百人神色虔诚,往这边迤逦而来。 众人来到近处,神色大变,一名锦袍中年越众而出,环顾四周。 “神龙大人呢?!” 说着转头看着身旁的黄袍老道。 老道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煞有其事道: “神龙灭灾星有功,已得道飞升去了!” 锦袍中年点头称是,众人欢呼,当下排队来到昨晚的空地之上,焚香祭祀,磕头祷告,虔诚无比。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李文楼昨夜莫名其妙来到此处,又被莫名其妙的系统抽去一身的生命本源。 到得此时,已是饥肠辘辘,怎奈众人祭祀,免不了佳肴美味,晨风悠悠,香味调皮的萦绕在李文楼的口鼻之间,惹得他馋涎欲滴。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李文楼头皮一麻,跪地祷告的人已转头看向这边。 “谁在那儿?!” 千钧一发之际,李文楼下意识以心神求助系统,“系统,怎么办?!” “对方人多势众,嫉恶如仇,宿主暴露位置,生还率——零。” 李文楼心中狂吼: “我生还你大爷!!!” 事已至此,系统是靠不住了,李文楼慌乱间看到自己苍老的左手,顿时计上心来。 “谁在那儿?!” 那人又问了一遍,缓缓站起身来,众人察觉有异,纷纷上前,看向灌木丛。 “咳咳。” 李文楼轻咳两声,硬着头皮从灌木丛中站起来。 李文楼被黑龙吞食,一身衣物已尽数损坏,幸好站在灌木丛中,这才没有露点。 而后来经系统抽取本源,变作这般鹤发鸡皮的模样,虽仍是短发,众人哪能想到这便是昨夜那灾星? 雾隐山常年大雾缭绕,并无人烟,而这人面相并不是玉龙渡中村民,面对未知,又有昨夜惊魂的一幕,众人面面相觑,竟不敢上前。 锦袍中年下意识看向黄袍老道,那黄袍老道嘴中发苦,心中早把锦袍中年的祖宗问候了个遍,当下硬着头皮,提桃木剑上前。 “敢问阁下何方人士?在此做甚?” 李文楼心脏狂跳,表面却是一本正经,冷哼道: “吾在此清修,不欲惊扰世人,尔等昨夜今朝三番两次前来叨扰,又是何道理?!” 说着左手猛然一握,一层冰寒细密的黑色鳞片灼灼绽放,覆盖整个左臂,寒光凛凛,触目惊心。 李文楼白发苍苍,神色威严,本就有几分出世高人之态,一身鲜血尽是苍龙之血,又有苍龙臂为引,将龙威发挥得淋漓尽致。 “哗!” 众人大惊失色,前方的道士和中年一个趔趄滚倒在地,顿时引发连锁反应,后方的人疯狂窜逃,中间的人你推我挤,混乱不堪。 前方的人被龙威摄住,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是好,更有甚者裆部湿润,尿骚味飘荡在空气中。 看这阵仗,自己已然占据主动权,李文楼趁热打铁,悠悠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尔等心存善意,吾也不便妄造杀孽,速速离去,再敢踏足此山,决不轻饶!” “是是是!” 众人如闻大赦,忙不迭的跪地磕头,而后连滚带爬逃下山去,一时烟尘四起,不到十数息,除了满地的狼藉和美味的祭品,山中再无一人。 李文楼长舒一口气,仍是心有余悸, “抽取生命本源之时倒是利落得很,遇到危险不是生便是死,还要你分析给我?” 想到这里,李文楼有些懊恼,心中隐隐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的系统怕是跟别人那种无所不能的系统不一样。 可是生命本源都全给系统了,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还能有什么办法? 越想越慌,李文楼摇了摇头,还是先把肚子填饱要紧,当下顾不得赤身裸体,冲到祭品面前大快朵颐起来。 …… 吃饱喝足,李文楼寻树枝做了件裤子遮住重要部位,寻了条路往山下走来。 “系统,赚取信仰之力可以补足本源,那么怎样才能赚取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又如何补足本源?” “叮!” 面板弹出,李文楼点开信息,甜美女音悠悠响起: “救人,教化人,获取人的信奉敬仰,就是获取信仰之力最直接的方式。 信仰之力的兑换方式是根据宇宙等价交换法则来计算的,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万点信仰之力,能兑换一年的寿命。” 李文楼一个踉跄,“这么贵?” “生命本源是无尽寰宇中最强大,最珍贵的本源之一。” “好吧。”李文楼摆了摆手,试探道: “那我是不是要救一万个人,才能换一年寿命?” “不是,不同的人,身上持有的信仰之力也不一样,最低的是一般的孩童,只有一点信仰之力,一般的成年人是五点,能力意志力越大的人,持有的信仰之力也越多。” “呼~” 李文楼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若是让他每年救一万个人,那还不如直接从这跳下去,一跃解千愁来得痛快。 所谓登高博见,李文楼站在山崖边,数万里山河尽收眼底。 近处的山峦烟雾缭绕,山下是一片片一簇簇的村庄,如众星拱月一般散布在江畔的小城周边。 出了小城渡口,便是如玉龙一般蜿蜒盘旋的大江。 此时正值中午,耳畔风声习习,林海涛涛;山下村庄绿田成片,炊烟袅袅。 极目远眺,满江春水波光粼粼,江面之上如竹叶一般的渔船来来往往。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眼中的万里锦绣河山,看得背井离乡的李文楼心旌神摇,一时竟已痴了。 半晌,他自言自语道: “这世界同样很美,路还很长,就从此处出发吧!” 第三章 他的名字叫大宝 低头看了看自己如野人一般的装束,李文楼唏嘘不已,“想我李文楼在华夏国不说混的有头有脸,也不至于衣不蔽体,怎么来到异世,却混成这副造型?” 轻叹一声,他召唤出面板,“这是什么副本?” “南楚国,玉龙渡。” “没了?” “没了。” “不是。”李文楼不忿,“南楚国外面呢?玉龙渡地理位置如何?有没有危险的禁地?或是惹不起的boss?” “宿主所说事项计算方法,系统仍在开发之中,请留意关注后续更新进展……” “更新个棒棒糖!****(口吐芬芳)” “呼~” 李文楼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这系统,看来是真的靠不住了,鉴定完毕。 “叮!” 正闷闷不乐,面板上弹出来一条消息,是一条任务: 解救山脚的大宝。 任务奖励:一套衣物,六枚铜钱,一点信仰之力。 任务奖励正是李文楼当下最需要的,他转回林中小道,悠哉游哉向山下走去,“还算你有点良心,那么大宝是谁?我该怎么救他?任务时限是多久?” “宿主所说事项不在本次任务数据范围之内,请宿主酌情行事,尽快为好。” “透!” 李文楼怒骂出声,既是救人,肯定是十万火急,当下也顾不得形象了,在山道上奔跑起来,边跑边喊: “大宝!大宝你在哪儿?!……” 这一天,上山打柴的行人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树影斑驳的林间小道上,一个半赤裸的野人上窜下跳,往山下疯狂奔来,口中不停喊着一个名字——大宝。 终于冲出丛林,李文楼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喘息声如破风机一般。 “哇!顶……顶不住了!” 李文楼疯狂喘着气,捂着下体,眉头紧紧拧着,痛苦已极。 毕竟没穿裤衩,疯狂奔跑导致蛋蛋的甩动碰撞,这酸爽谁试谁知道,李文楼有幸也尝试了一波,差点当场去世。 李文楼正躺在地上怀疑人生,旁边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 “喂,老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文楼坐起身来,被身上离谱系统搞得狼狈不堪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什么老头?懂不懂尊老爱幼?叫大爷!” 那孩子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顿,哪里肯依,当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看这野人气喘吁吁,年老体衰,孩童坏笑一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下李文楼的树枝“遮羞裤”,拔腿就跑! “嘿!你这贼娃子!!!” 李文楼陡然一惊,双手支撑着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拼命追那孩童,那孩童熟悉地形,向左狂奔数丈,一个纵跃跳入前方的小河之中。 远处农田中还有劳作的人影,李文楼不敢“坦荡”妄为,连忙蹲坐在地,怒喝道: “瓜娃子,还我裤子来!” “略略略!” 那孩童做了个鬼脸,当着他的面将那绿意盎然的裤子扯了个稀巴烂,随手扔到河水中,树枝顺流而下,转瞬间已不见了踪影。 李文楼气喘吁吁,怒极反笑,“你个贼娃子,如此调皮妄为,你娘知道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有本事来抓我啊!” 说着嘿嘿大笑几声,钻入河水中潜游起来。 这孩童年纪不大,性格调皮,一身水性却是没得说。 水上做花样动作,水下潜泳,这些高难度动作李文楼自然是不会的,之前二十多岁的他,也就在高等院校中随意学了一手“狗刨”罢了。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又骄阳似火,李文楼一路奔来身上不免邋遢,一身的汗黏黏糊糊,难受已极,眼下甚至省了脱衣服的步骤,一个猛扎跃入小河之中。 在清凉的河水中搓洗浸泡一阵,李文楼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瓜娃子呢? 好像下潜之后就没浮上来过!这孩子不会出事了吧? 李文楼来不及多想,下潜入河水中寻找,果然两丈之外那孩童被数根水草缠住,在河水中飘飘荡荡,生死不知。 李文楼脸色大变,连忙使一手“狗刨”,游到孩童跟前,去扯那水草,水草一扯即断,李文楼三下五除二将孩童从水草的缠缚中解救出来。 说来也奇怪,这一扯就断的水草为何这孩童却挣不断?而解救孩童之时脚上也有被水草捆缚的感觉,也是稍扯即断。 李文楼忙于救人,没注意这个细节,事实上他浑身的血液经过黑龙换血,系统净化,体质早已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力气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是为何本该年老体衰的他,却能一路狂奔还生龙活虎最根本的原因。 将孩童从水中救起,懂一些救生常识的李文楼连忙按压、人工呼吸施救,幸好时间不长,孩童吐了几口水,呼吸也逐渐均匀起来。 “大宝!大宝你在哪儿?!回家吃晌午啦!” 远处传来妇人的呼唤声,李文楼扯下孩童的马褂,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站起身来,“这名字好生耳熟……他就是大宝?!” 李文楼啼笑皆非,“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听闻李文楼救了大宝,妇人感激涕零,说什么也要邀请李文楼吃个便饭。 坐在有些“冰凉”的凳子上,李文楼如坐针毡,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姐姐……” 妇人微怒,“恩公这般年纪,还喊奴家姐姐,怕是有些不妥……” 李文楼老脸一红,“额……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那妇人脸生红晕,轻啐一声“老不羞”,看这光景如何猜不出他的“不情之请”? 当下转入里屋,拿出一件洗的泛白的长袍,还有一套内衣裤衩,“这是家里唯一体面一些的衣物了,其他都是一些做农活时穿的,还望恩公莫要嫌弃。” 这会儿有得穿就谢天谢地了,哪还嫌弃什么? 李文楼连忙摆手,躬身道谢,寻了个地方,三下五除二穿上长袍,满心欢喜,“终于告别野人时代了!” 转回屋子,李文楼坐下看向妇人,“看大……额看你谈吐应当懂得一些文理,是幼时学过一些么?” 妇人神色一黯,“只是奴家的相公苦学朗读时顺口学了两句。” “那你相公……” “去年进京赶考去了,至今杳无音讯。” “敢问相公名讳?” “张叔同。” 看她神色黯然,李文楼也不便再问,气氛微有些尴尬。 临别,妇人将几枚微凉的物事塞入他手中。 “恩公大德,难以为报,家中仅剩的六枚铜钱权可做些盘缠,莫要嫌弃。” 李文楼看着她朴素清秀却微带风霜的脸,紧紧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铜钱,眼眶微红,突然躬身行了个大礼。 “落魄赠衣食,远行送盘缠,此恩文楼没齿难忘,来日必当报还!” 说罢转身大步而行,此刻阳光正好,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良田江水,头顶是直上九天的雄鹰。 第四章 潜龙在天 午后的乡间小路上风和日丽,蜂吟蝶舞,李文楼打量着身上有些单薄却很暖和的秀才长袍,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叮!” 面板弹出,其上直接写了一条信息: 恭喜宿主获得一点信仰之力,系统奇物录中新增鬼物“水祟”。 水祟:隐于水下的冤魂,借助水草、漩涡之属杀害人类获取怨灵之力,同时造成溺水而亡的假象。 危险度:低 攻击力:低 “原来那水草是水祟作怪,这世界真的有鬼怪吗?” 系统没有回应,或许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价值吧。 李文楼也不以为意,继续悠闲自得的走着,不一时便来到玉龙渡小城。 玉龙渡原本只是南楚国东南部籍籍无名的小渡口,只因此处水草丰茂,水流平缓,利于大船航行。 再者气候温润,风景秀丽,东接东部的大型港口,南楚国水运中心——阳春城,这才逐渐发展起来,成为南楚国东南部的一个中型水运枢纽。 既是水运枢纽,鱼龙混杂,治安也不严苛,只有外来从渡口进入的人才需要缴纳“门费”,正门则是不需,李文楼随着人群,毫无意外进了城中。 城门正对着的大道车水马龙,尽是来往转运的商人,转过左边的牌坊,是一个繁华的坊市。 坊市中人头攒动,来往吆喝的也是电视剧中常见的“冰糖葫芦”、“泥人玩具”之属,街边一簇又一簇的,是江湖卖艺杂耍之人。 走在这样另类的街道上,白发苍苍的李文楼如一个好奇宝宝,东望望、西瞧瞧,顾盼流连,欢喜不尽。 “这位老先生!” 李文楼正探头探脑的观看人群前方的杂耍,身后突然传来呼唤之声,当下转头看去,街边旮旯处,一个身着黄袍,道士模样的中年人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李文楼指着自己,“你喊我?” 那黄袍道士微笑点头,端坐在摊后,气定神闲。 李文楼凝神看去,只见道士摊桌上铺了一块黄布,黄布描绘勾勒了一幅八卦方位之图,黄布上有个雕刻了玄奥花纹的龟壳。 而道士右手轻捻胡须,左手持一黄布幡,幡上三个大字: “张大仙。” 原来是个江湖术士,李文楼嘴角微撇,老夫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践行者,什么虚头巴脑的玄学理论,那是一概不信! 这道士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李文楼左右无事,决定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大师唤我何事?” 那道士砸了砸嘴,“老先生,我观你印堂……” 李文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印堂发黑,将有血光之灾?” “不,印堂显白,生机萎靡,时日无多矣。” 李文楼一惊,自己是被抽走了大部分生命本源来着,若不努力赚取信仰之力,恐怕三五年之内必定要生机枯竭而死。 心中惊讶,李文楼身子前倾,故作着急道: “哦?大师可能助我?” 道士摇了摇头,“回天乏术。” 这不是咒自己死么?李文楼心中有气,冷冷道: “那你说个鸡毛。” “但是……”道士话语一转,“我观你眉宇,紫气盎然,直冲天灵,却又是飞龙在天,凤鸣九霄,贵人之象,真是奇哉怪也!” 说来说去乱七八糟,李文楼没了兴致,摆了摆手,这便要离开。 那道士看他要走,忙挽留道: “老先生请留步!既然有缘,我可为老先生免费卜上一卦。” 李文楼转身看着那龟甲,“用这个?” 道士点头。 “真免费?” 道士笑盈盈点头。 “好,那就麻烦大师了。” 道士拿起龟甲,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托着龟甲,悠悠问道: “先生算什么东西?” 李文楼神色古怪,“算前程吧。” 道士不再说话,神色虔诚的摆弄着龟甲,手中有模有样的掐着诀,还挺像那么回事。 半晌,道士睁开眼睛,看着黄布上的龟甲。 “乾卦,东南位,潜龙,勿用也。” 李文楼一头雾水,“此话怎讲?” 道士抬头看天,此时正是午后未时,太阳开始偏西,日照正烈,“可是现下时辰,分明又是飞龙在天之象!” 道士神色古怪,眉头紧锁,“老先生,此卦地利所显,本是潜龙,积蓄力量寻求发展的爻象,可是天时上却表现为飞龙在天,一鸣惊人之象……” 说到这里,道士眼神深邃,仰天轻叹,“奇卦,奇卦啊!” 李文楼似懂非懂,正在分析他言语中的意思,眼前一花,斜里飞出一道身影已将那道士踢翻在地。 “奇卦你个大头鬼!你个臭耍猴的,自己的猴子不想着好好调教,就想着算卦算卦,我这刚去上个茅房,你又算起来了?!” 说话的也是个黄袍道士,此时脸色铁青,显然恼怒已极。 原来的道士赶忙站起身来,脱下身上的道袍,一边拍打袍子上的灰尘,一边赔笑道: “张大师,我觉得我算的挺准的,只是这位老先生的卦象实在奇怪……” 道士十分不耐,“去去去,下次再来占我摊位招摇撞骗,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文楼脑子有点短路,“耍猴的?我长得很像猴么?” 正想着,耍猴的已将道袍还给了真正的道士,向李文楼赔了个笑脸,转身挤入旁边的人群中去了。 李文楼失笑,嘴里反复的咀嚼着“潜龙”这两个字,一时回味无穷。 “老先生?”真道士的声音淡淡传来。 李文楼转身看他,“怎么了?” 道士面露鄙夷,“这人资质愚鲁,每每在一旁看我卜卦,也有模有样学了几句卦辞,和六十四卦中一门乾卦,实是胡言乱语……” 看这道士作风,明显也不是什么得道之人,李文楼懒得听他废话,转身便要离开。 “那么老先生可要卜上一卦?” 李文楼笑盈盈转身,“免费的?” “当然是要收取一些……” “那不用了。” 李文楼打断他的话,转身便要离开。 道士看着李文楼的身影,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阴鸷。 第五章 观潮亭的贵人 “这位老先生,你是准备算了卦不给钱么?” 道士的声音不大,却引动了所有人的注意,当下纷纷转身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眼角抽搐,转身笑道: “我何时曾请你算过卦?” 李文楼的确是不曾请眼前这位为他算过卦,为他算卦的是耍猴人。 “呵,真是笑话,你在我摊位上算卦,竟想明目张胆的抵赖?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接口: “是啊……不错……我们大伙儿都看到了。” 道士神色得意的看着李文楼,“怎么,这光天化日的,你不会想公然挑衅玉龙渡城卫队的威严吧?” 李文楼眼尖,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畏畏缩缩的中年耍猴人,指着他道: “为我算卦的,是那耍猴人,他说了为我免费算卦的!” 众人纷纷看那耍猴人,道士嗤笑一声,“免费?谁说过?谁听见了?” 那耍猴人脸色苍白,头摇如拨浪鼓,“我……我没说过!” 众人转头看李文楼,看他有何话说。 李文楼怒极反笑,形式不饶人,当下只有退一步了,“好,算一卦,多少钱?” 道士五指齐伸,嘴角上扬,“不多,黄金五两。” 李文楼心脏陡然一缩,看过电视剧的他知道,如果此处钱币兑换关系与华夏古代大致相同的话,五两黄金,相当于五十两白银,五万枚铜钱。 而自己现下搜遍全身,也只有六枚铜钱。 五两黄金,卖了自己也赚不了这么多。 “系统,我这一波能逃脱的几率是多少?” “叮!”甜美的女音自脑海中响起: “经系统查阅南楚国律法了解到,方士算命可随意喊价……” 李文楼口中发苦,心中怒吼,“我问你我能不能逃,你给我科普法律知识?!” 道士看他怔怔出神,抱臂调侃道: “喂,老家伙,你倒是赶紧啊,大伙儿可都等着呢。” “但是如果算命之人拿不出方士所喊价格,则可选择第二种支付方式——付出身上携带所有有价值的物品。意为以所有身外之物,换一次身内之运。” 李文楼瞬间明白系统的言外之意,当下开始脱身上的秀才长袍,“我选择付出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做这次改命算卦的报酬。”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这可以吗?” “可以不出五两黄金?” “嘿,这家伙还真熟读律法啊,这个做法是律法允许的,这一条可是当世南楚王亲自拟制颁布的。” 道士脸色铁青,“你!” 李文楼笑盈盈的看着他,“我怎么了?” 说着把秀才长袍和身上仅有的六枚铜钱放到道士身前的摊位上,张开双手,朗声道: “我现在身上除了内衣裤衩,可再没值钱的东西了,请诸位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点头,大庭广众的,当然也不可能脱了内衣裤衩来检查。 李文楼撇嘴轻笑,在摊前朗声道: “多谢张大仙算卦改命之恩!” 说罢深深看了道士一眼,施施然转身离开。 众人眼看事情解决,不再逗留,各自谈论着散开。 道士脸色阴沉,当下收了摊位,转身消失在斜阳下昏黄的巷道中。 …… 走在大街上,迎合着过往行人古怪好奇的目光,李文楼苦笑不已,“城市套路深,这才逛了一圈,又回到解放前了!” 还好系统靠谱一次,不然这次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李文楼后怕不已,“对了系统,那道士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有没有好的思路?” “叮!主线任务‘潜龙在天’一旦启动,不可中断,不可改换,宿主是否确定正式进入此条主线?” “不是……”李文楼眼睛微眯,“我这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有,隐居山林,五年大限一到,化作一抔黄土。” 李文楼冷哼一声,“哔哔赖赖!” 说着已点了“确定”选项。 “叮!选择成功!国士无双之‘潜龙在天’主线计算模块已载入成功! 温馨提示,从此之后宿主的每一次选择,都将影响到主线的走向,请谨慎选择。” 李文楼看着只有自己看得到的面板,毫不犹豫的点了确定。 “叮!‘张大仙’此时已开始布置,宿主可选择以下两种处理方式: 一、寻找‘张大仙’位置,先下手为强。 二、城东三里外观潮亭,偶遇一位贵人。” 李文楼眼珠转动,“寻找张大仙难免深入虎穴……不行,到时候系统又来个逃脱几率为零,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李文楼不再迟疑,选择了去城东偶遇贵人。 “叮!选择成功!宿主现在即可出发,贵人过时不候。” “好!” 穿着如五分裤的裤衩,和单薄凉爽的内衣,李文楼悠哉游哉,一路出了东门,往三里外观潮亭而去。 天色渐晚,斜阳晕红,今日正是漓江大潮涨潮的日子,江边来来往往的尽是观潮的人。 大潮起起伏伏,波澜壮阔,江面上渔船悠悠,浩浩数千里尽是金光。 李文楼一路向东,顺流而下,山河妩媚多姿,他心情大好,哼着小曲,不知不觉明月缓缓升起,他也来到观潮亭前。 观潮亭坐落在一座小山丘之上,四周并无高大树木,只一些灌木之属,所以视野十分开阔。 自此处向北看去,整个漓江蜿蜒曲折,玉带翩翩的涨潮盛景一览无余,朗朗晴空万里无云,只一轮清月静静悬着,整个天地间银辉烨烨,李文楼心胸前所未有的舒畅起来。 李文楼酷爱文学,先贤们千古传唱的佳作更是倒背如流,眼下看这壮阔江景,心花怒放,当即朗声吟道: “江天一色无纤尘, 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亭中冲出两道人影,喝骂道: “南宫先生静心观潮,何人在此大呼小叫?!” 李文楼无声笑将起来,他不信这两句诗勾不起里面那人的兴趣。 果然,那两人正要驱逐李文楼,亭中之人已轻声道: “先生可否赏光入亭一叙?” 李文楼瞥了身前两人一眼,拱手笑道: “有何不可?” 说罢缓缓而行,进入亭中。 亭中只有一人,凭着清幽皎洁的月光,李文楼看清此人是个儒雅温煦的中年文士。 “南宫先生好雅兴,老朽这厢有礼了!” 南宫先生轻轻一笑,“老先生多礼了,方才那句诗……” 李文楼眨了眨眼,“在下有感而发,倒让先生见笑了!” 第六章 龙魂觉醒-终焉之刻 南宫先生转头远眺,喃喃道: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妙极,妙极!” 说罢转身拱手,“还未请教老先生名讳?” 李文楼摆手笑道: “老朽姓李名文楼。” “之前未听说过玉龙渡有老先生这一号人物……” “哦!”李文楼苦笑,“命途多舛,颠沛流离,老朽今日才刚来到这漓江玉龙渡口。” 那南宫先生正待说话,一只雄鹰从天而降,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头。 姓南宫的文士取下鹰脚上的信件,稍一浏览,神色微凝。 “老先生,在下家中尚有些琐事急需处理,这便不多作陪了,来日再叙!” 李文楼拱了拱手,“请随意。” 南宫先生急匆匆做了一揖,一个飞掠冲下小山丘,两个随从连忙跟上,三人转瞬间已去得远了。 李文楼神色惊艳,“这南宫先生果然不简单,光这飞跃的姿势,放在武侠世界中,也是个内家高手吧?” “叮!南宫彦好感度增加五十,偶遇贵人任务成功!” 李文楼撇了撇嘴,“要不是老夫有两把刷子,吟了《春江花月夜》最有哲理的两句诗,此番怕只是偶遇个蛋挞!” 左右无事,江景迷人,李文楼凭栏远眺,观赏美景,不知不觉乌云密布,明月已隐于墨云之后。 “叮!系统温馨提示,暴雨即将到来,此时出发,将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在暴雨来临前奔回城中。” “暴雨来临,这四面透风的亭子可顶不住,得赶紧回城!” 计议已定,李文楼冲出观潮亭,三步并作两步,往城中赶去。 “轰隆隆!!!” 天雷炸响,白光大炽,将黑梭梭的夜空撕开一大道口子,四野如同白昼。 雷光闪过,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的落在李文楼的头顶,暴雨已然来临。 李文楼陡然一惊,这才走了半程不到,旁近并无躲雨的房屋,回到城中定要变成落汤鸡了! “智障系统,这就是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吗?你可害惨老夫了!” “叮!借用你们华夏文明的一句谚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种事情系统目前还无法做出完美的预测,宿主应当加速前行,而不是怨天尤人。” 李文楼脸色铁青,“得,养了个大爷系统,这还跟我闹情绪呢!” 说罢拔足狂奔,借着明灭不定的雷光规避前方的树干。 “叮!系统温馨提示,前路有危险,独行须谨慎。” “老夫知道,不用你提示!” “轰隆隆!!!” 雷光大炽,四周皆白,李文楼突然停下脚步。 暴雨如注,雷光大闪,前方一袭蓑衣,一柄长剑,在暗夜中静静伫立。 又一道雷光闪起,转身回看的李文楼神色凝重,身后同样装束的两位蓑衣人持剑而立,前后三人已成合围之势! “系统,打,还是逃?” “打赢的几率为百分之六十,逃跑成功的几率……也是百分之六十。” “你所计算的百分之六十,掺杂了多少水分?” “百分之四十。” “靠!” 左右一个死,不如就在沉默中爆发吧! 这般想着,李文楼反而定下心来,抱臂悠悠道: “张大仙派你们来的吧?” “嗡!” 银光幽幽,剑出如龙! 如隐藏在黑夜中的银龙,李文楼只见剑光一闪,身前之人长剑已然出鞘,向他头颅取来。 “叮!新消息!”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面板突然弹出,挡住李文楼的视线。 李文楼心脏骤然一缩,这一瞬间长剑离他的头颅不足三尺,狂暴的雨滴如同黑夜中嘶吼的野兽,撞击在细长的银剑之上,发出细密的叮当声,那是死神夺命的鼓点。 来不及多想,李文楼一个后仰滚倒在地,堪堪避过蓑衣剑客夺命的一击! 李文楼气急败坏,心中狂吼: “沙雕系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时候面板弹出,你想害死老夫吗?!” 话虽这么说,李文楼还是靠意识点开了新消息: 龙魂血脉觉醒-第一重:终焉之刻。 终焉之刻: 生来受天道眷顾的巨龙,身躯强悍,拥有凡人不可企及的极致速度。 宿主生命本源消耗过多,启动沉睡在身体中强大的龙魂血脉之力,将会加速生命的流逝。 (附兑换方法:开启觉醒后每过一秒时间,宿主将会失去一天的寿命。) 李文楼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果然变得很强,忧的是强大的代价是自己的寿命。 “一秒要流逝一天的寿命,你这也太黑了吧?!” 系统没有回他,只是弹出一个窗口: “是否确定开启龙魂血脉?” “咦?!” 似乎惊叹于眼前老头的反应速度,蓑衣剑客转过身来,长剑再次出击,划破黑暗中细碎的雨滴,往李文楼脖颈刺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点否吗? 李文楼苦笑,只能速战速决了,当下不再多想,选择了确定按钮。 “嗡!” 手指按下,李文楼猛然抬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不,准确的说,是整个风狂雨骤的黑夜,都慢下来了。 狂暴飞旋的雨滴在空中悠悠下坠,仿佛失去了地心的引力。 而后方刺来的银色长剑,和雷光下蓑衣剑客狰狞的黄铜色面具一览无余。 “不是他们变慢了,而是我变快了!”李文楼喃喃自语。 这般想着,李文楼左手紧握,黑色的龙鳞灼灼绽放,整只左臂倏然变成黑色。 “砰!” 上勾拳狠狠的击在那人下巴,李文楼听到了清脆的咔擦声,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每一秒都是一天的寿命,李文楼不敢耽搁,一个箭步冲到同样变得缓慢的后方两人身前,正对着胸口一人一拳,打完收工。 “刷!!!” 暴雨滂沱,缓慢的天地恢复原样。 龙魂血脉沉寂下去,李文楼双腿打战,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而那三人则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不约而同向后倒飞而去,滚在泥泞不堪的地上,生死不知。 李文楼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龙鳞缓缓褪去的左臂,又是满意又是心疼。 “三秒,三天的寿命没了,哎呀好痛苦啊!” 第七章 练气体系开启 歇息片刻,李文楼上前查看三位蓑衣客的情况,两个被击中胸口的蓑衣客整个胸口凹陷下去,已是生机全无;而被他打中下巴的那人,整个下颚血肉模糊,脖骨脱臼断裂,也是死的不能再死。 大雨滂沱,第一次杀人的李文楼颤抖着双手,扒下倒在地上蓑衣客黑色的衣物,套在自己身上,青铜色的面具一并扯下,放入怀中。 腰间搜到一个令牌,借着雷光,只见青铜色色的令牌正面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人龙”,背面写了个数字“五十六”。 穿配上蓑衣,头戴斗笠,雨幕被隔绝在蓑衣之外,李文楼心焦稍缓,“系统姐姐,附近可有农户家?” “叮!系统还未开启地图搜寻功能,宿主可自行寻找。” “我特么……那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回城?玉龙渡城门什么时候关闭?” “叮!玉龙渡城门一般是戌时关闭,此时方才酉时,宿主大可回城避雨。” “好!” 李文楼拔足狂奔,黑色的蓑衣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 “喂!有人吗?开门啊!” 李文楼不停的敲打着厚实冰冷的城门,磅礴的雨幕隔绝了一切呼喊之声。 “系统,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五刻。” “那离戌时还有四十五分钟啊,为何城门紧闭?” “系统还未开启读心模块,无法参透守门将士的心思。” 转身冲入风雨中,林间的小道上,李文楼无奈道: “系统姐姐,你能不能靠谱一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何用啊?!” “叮!系统提示,若宿主是想要回观潮亭,大可不必。” 李文楼停下脚步,“为何?” “潮汐加暴雨,漓江水位上涨,回观潮亭的路,已被淹没了。” “我……” 李文楼站在暗夜的风雨中,欲哭无泪。 “系统姐姐,您饶了我吧,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叮!” 甜美的少女音在脑海中响起: “语音读取成功,触发隐藏福利,获得神器‘天机幡’。” 李文楼神色古怪,打量着手上一人高的神幡,幡杆是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粗糙的幡布边缘如被狗啃过一般参差不齐,借着雷光,他得以看清幡面上写的字: 指点迷途君子,唤醒久困英雄。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啊?!” 李文楼仰天长吼,神色凄凉,悲愤欲狂。 “叮!天机幡神力灌入,新增模块‘窥探天机’导入成功……系统开始与远程宇宙数据连接……叮!连接成功,数据开始输入……” 李文楼不明所以,“输入啥?” 紧接着,他脑海中浮现一本书,书名《周易》: “卦一:乾。 乾:元、亨、利、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信息量庞大,李文楼头昏脑胀,意识逐渐模糊,后面的内容再也听不清楚,一个趔趄软倒在地,就此昏睡过去。 …… “叮!修行日报为您播报,昨日新增信仰之力:零。 累计信仰:一。 昨日气海新增灵气:一。 累计气海灵气:一。” 甜美的少女音回荡在脑海中,李文楼倏然睁开双眼。 一骨碌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一夜风雨,此时云销雨霁,晨光投过林荫,光影斑驳,自己仍是在昨夜晕倒的林间小道之上。 并没有出现意料中淋了一夜雨受风寒的头疼之感,李文楼舒了一口气,“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大病一场?” “对了,系统,信仰之力我能理解,这个气海、灵气是怎么回事?” “叮!昨夜系统得到天机幡神力灌注同步,本该用五千信仰之力兑换的此界修炼体系计算方法已直接开启。” 李文楼眼睛微眯,看着自己手上的“天机幡”,“就这破破烂烂的幡,有那么大的能量?” “是的,天机幡来自亿万距离之外的神界,能量之大,超乎想象。” 李文楼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反正除了有些硌手之外,我是啥也没感受到。” “那么气海是怎么回事?” “叮!气海指此界练气流修炼体系的第一重境界——气海境,依靠吸取灵气提升实力。” 博览网文的李文楼反应过来,“哦哦,我明白了,那还有别的修炼体系么?” “还有练体流,昨夜选择之时宿主久久没有选择,系统自动选择了练气流。” 李文楼不忿,“我都晕过去了,怎么选择?” “系统探测到宿主当时只是在酣睡,并不列入特殊情况无法选择条款,所以系统已自动选择最适合宿主的练气流修炼体系。” “我特么……” 李文楼苦笑不已,摊上系统这两三天来,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骂人的话…… 扛起一人高的天机幡,掏出怀中的黄铜色面具戴上,李文楼往城中走去。 “对了,系统,这灵气的增长怎么计算的?气海境的境界如何划分?” “叮!系统每日会根据信仰之力的数量来自行吸收灵气,吸收兑换方式为:一点信仰之力,一天就吸收一点灵气。 通过计算,系统已将灵气吸收进度量化,总结来说,气海境分为九个阶段,每个阶段需要一万点灵气。” “按照这个进度,我岂不是要修炼吸收一万天,才能进阶气海境二阶?这都快三十年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 “叮!只要宿主拥有一万点信仰之力,一日便可突破一阶。” 李文楼恍然大悟,“哦哦,我懂了,这么说来我的寿命和修炼都是要靠信仰之力,所以我的一切动机,都要以赚取信仰之力为出发点!” 愈来愈接近城门,来往的行人也愈来愈多,过往的行人明显认识自己的装束,每每迎头遇见,都低眉侧让低头而行,一路走来竟无人敢于自己对视。 李文楼左顾右盼,看着过往行人惊惶古怪的神情,微微有些得意。 “看来这副造型很好用啊,人龙,应该是个组织;而令牌上的数字‘五十六’代表像我这装束的人,至少还有五十五个。” “对了,系统,能不能把这神幡先收起?我这威武霸气的侠客造型却抗着一根江湖方士的神幡,好违和啊!” “叮!语音读取成功,天机幡将收取在系统内部,宿主使用时可随意取出。” “嗯!”李文楼微笑嘀咕道: “这还差不多。” 得意洋洋的时光总是十分的短暂,李文楼还沉浸在自己的满足中,不知不觉已来到城门口。 守门的两位将士拱手上前,“人龙大人回来啦?!” “嗯。” 李文楼轻轻点头,直直进了城门。 第八章 神龙教&三江会 走过有些昏黑的城门甬道,街边两个普通群众迎上前来。 “参见人龙大人!” “嗯!” 李文楼点了点头,心中暗道: “城门将士神色恭敬,刚进城便有眼线迎接,这组织在城中可谓根深蒂固啊!” 那两人东张西望,犹豫再三,终于躬身道: “不知另外两位人龙大人……” 李文楼清了清嗓子,打断那人的话语,冷冷道: “回去再说。” “是!” 两人躬身应诺,在前带路,李文楼静静跟上,一路无话。 李文楼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忐忑不安,当下心中问系统: “系统,有没有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我这两眼一抹黑,深入虎穴怕是不妥……” “叮!” 面板弹出,甜美的女音自脑海中响起: “窥探天机识人断物计算模板已投射到面板之上,宿主可自行了解。” “具体怎么使用?” “看向需要了解的人即可。” “好!”李文楼大喜,当即看向前方左侧之人。 叮! 那人的信息在面板上一行行弹出: 张有德,男,神龙教玉龙堂帮众。 实力:几可忽略 危险程度:几可忽略 李文楼点了点头,“神龙教,这名字倒挺霸气。还有别的信息吗?” “系统能量匮乏,为满足长久使用的规划,其余信息计算方法暂未开发。” “唉!” 轻叹一声,李文楼已经习惯了这“不靠谱”系统的说辞,“行吧,至少知道了这个组织的基本信息……” 另一个人的信息他也懒得看了,除了名字加一个“男”,估计也没别的了。李文楼有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我只想知道他的信息,搞个名字出来有什么用?是男是女我又不是瞎子,还要你来计算?!! 跟着两个帮众一路向东,转过三个巷道,前方一座豪华的府邸出现在眼中。 府邸门上挂了个牌匾,其上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 玉龙堂 李文楼跟着前方两人一路进入府邸,门口的守卫躬身拜见。 三人一路前行,左拐进了一个三进的院落,一个富丽堂皇的会议大厅映入李文楼眼帘。 “哈哈哈哈……” 走在长廊上,大厅中的大笑声已传了出来。 “昨夜那南宫彦可是焦头烂额啊,哈哈哈……只要一想到平日里摆个酸文士样子的南宫彦气急败坏的样子,老夫就忍不住想笑!” 另一个声音道: “哼,这三江会已统治了南楚国京城中的黑道势力,却还不知足,仍要与我神龙教争夺漓江沿线地盘,真是可恶至极!” 三人已来到门外,那二人正要说话,李文楼连忙制止,两人不敢违拗人龙大人,当下静立一旁,李文楼暗搓搓看向大厅中,继续聆听几人的谈话。 厅中五个人分坐两边,中间一个鹰眼中年人,他右手边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另外三人身着黑袍,面戴金色面具,看不到样貌表情。 只见左手一名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冷哼道: “尤其是那南宫彦,心思深沉,诡计多端,自去年夏天带领四大统领来到玉龙渡以后,到如今我玉龙堂手下大半的码头、商会已尽数落入其手! 眼下玉龙渡中三江会的势力,已隐隐达到与我神龙教分庭抗礼之势!” 中间之人神色恭敬,看向他右手边的那锦袍老者,“幸亏教主大人深知南宫彦的难缠,特派欧阳老先生前来助阵,昨夜声东击西之计精妙绝伦,老先生智计超凡,运筹通天,可见一斑啊!” 那老者似是十分受用,抬起茶盏细饮一口,摆手道: “张堂主谬赞了,老朽只不过因势利导罢了。” 几人哈哈大笑,那张堂主突然压低声音道: “那今晚……” 欧阳老先生摇头晃脑,得意洋洋道: “今夜声东击东,南宫彦疑心甚重,经昨夜一堑,今夜定有防备,殊不知老夫套中有套,直教他防不胜防!” “好!哈哈哈哈……” “谁在那儿?!”张堂主一双鹰眼杀气凛凛看向门口,直看得张有德两位帮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咳咳。” 李文楼轻咳两声,急匆匆走进议事厅中,单膝跪倒,拱手瓮声瓮气道: “是属下回来复命!” “嗯。”张堂主神色稍缓,眼中仍是杀机暗涌,抬起茶悠悠道: “昨夜之事,办得如何了?” 李文楼低头淡淡道: “昨夜我等三人正在城东一里外的树林中埋伏等待那老头。” “然后呢?” “然后看到南宫彦带着人急匆匆往城中而来,属下三人被其发现,只有属下一人拼死逃回,另外两位已……” 左手金面人急道:“如何?” 李文楼以头抢地,“已被南宫彦击杀。” “哼!” 张堂主面色铁青,将茶盏猛然掷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南宫彦真是欺人太甚!” 右手的金面人突然冷哼道: “张堂主尊重令兄,为其出气自无不可,只是我‘三龙旗’受命于教主,只为教主一人赴汤蹈火,却无故损失在张堂主的意气之争上,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李文楼听在耳里,心中已将此事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那张大仙乃是眼前这位张堂主的哥哥,昨日在自己身上吃瘪,于是怀恨在心,寻求弟弟帮助。 张堂主没取得眼前三位金面具人的同意,大手一挥,私自派遣三位“人龙大人”前往围杀他李文楼,不曾想却功败垂成。 而这金面具人地位显然不低,与堂主在神龙教中也不是同一个派系,于是有了眼下这一幕。 张堂主神色自责,当即离座而起,躬身道: “此事是在下的疏忽,给三位‘天龙’大人赔个不是,今夜我将功补过,亲自出马,定要叫他南宫彦血债血偿!” “哼!” 三位金面具人站起身来,左手一人冷哼道: “希望张堂主收敛一些,若是再有类似情况发生,我等说不得,只好回禀教主,请他老人家亲自定夺了!” 张堂主躬身应是,“三位大人慢走!” 三人走到李文楼身旁,停顿下来。 “人龙五十六,此后除了针对三江会之行动,其余一切行动须得征求我等同意,方可出动,可听明白了?” 李文楼拱手恭敬道: “谨遵大人敕令!” 第九章 东隽之神,苍龙之君 “嗯。” 三位“天龙”大人淡淡应了一声,左手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人龙五十六,你抬头看着我。” 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果然还是来了。 “系统姐姐,千钧一发,这次咱别省能量了,好吗?” “叮!” 李文楼抬头看去,面前金色面具人的信息一排排出现在面板之上。 天龙三号:男,五十五岁。 神龙教三龙旗中天龙旗执事,练体流凝气境七重。 旗中口号: 东隽之神,苍龙之君;…… 果然,那天龙三号直直的看着李文楼的眼睛,悠悠道: “东隽之神,苍龙之君;……” 口号戛然而止,他死死的看着李文楼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一朵花来。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将面板上的后两句念了出来: “腾……腾跃九霄,威凌穹窿。” “嗯。” 天龙三号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三人直直出大厅去了。 张堂主走上前来,轻轻将李文楼扶起,面带愧色,“此番辛苦兄弟了。” 李文楼摆了摆手,“堂主吩咐,兄弟们自当赴汤蹈火……” “好兄弟!” 张堂主拍着李文楼的肩膀,脸色转喜,转身呼唤下人,回身时手上已拿了个沉甸甸的布囊。 “区区黄金五两,不成敬意,兄弟莫要推辞!” 李文楼干笑两声,伸手接过布囊,“如此多谢堂主了!” “兄弟太见外啦!” 见堂主两人还有话要说,李文楼躬身退下,带上两位眼线,往玉龙堂外出来。 “你俩忙自己的去吧。” 两人躬身应诺,自钻入巷道中去了。 “难怪那耍猴人反应这么激烈,多半是知晓一些‘张大仙’的势力吧?随口一说就是三个登堂入室的剑客,换谁也不敢惹他啊!” 李文楼抬头看天,掂了掂沉甸甸的布囊,心情大好,寻了间酒楼开了个空房,然后绕到一个无人的巷道,将“人龙五十六”的衣物脱下藏好。 玉龙堂眼线之间男女老少并无联系,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把右手的衣袖高高拢起,这是问了张有德得到的情报。 出了巷道,李文楼左顾右盼,确定附近没有玉龙堂的眼线,这才大方走出,买了一件素白的秀才长袍,饱饱吃了一顿,向小厮问明三江会分舵的位置,往西城而去。 “警告!” 李文楼正一路寻找三江会分舵的位置,系统甜美的女音突然响起: “方才窥探机密,损耗了相当于平稳运行六个月的能量,剩余能量还可供系统平稳运行时间:三十个月。” 李文楼眼睛一眯,心疼不已,“只剩两年半了?就这一下,就用了半年的能量?这可都是我的生命本源啊,你怎么不早说?!” 照这个消耗速度下去,他李文楼还没死翘翘,系统就先瘫痪了…… “神龙教中信息牵扯甚大,也是宿主自己要求不惜代价窥探天机,造成此次的巨量损耗。” “你就没有自己的备用能量吗?整天用我的?!” “本来还剩千分之一,为保住宿主性命,已全部用于净化黑龙狂躁的血脉之力。” “那我还要谢谢你咯?” “不客气~” “哇!” 李文楼疯狂的揉着青筋暴露的额头,竭力压制心中腾腾燃烧的怒火,这系统怎么能这么气人呢? 干啥啥不行,气人第一名! “罢了罢了,再怎么说也保住了一条性命,又趁势混入玉龙堂中,也不算全无收获吧。” 虽然可以开启觉醒之力,但是一来当时对面人多势众,二来李文楼还真没把握短时间内解决战斗,人家也是练家子的,可不是昨晚刚进门的那三位蓑衣客可比。 修炼需要信仰之力,系统运转需要信仰之力,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也需要信仰之力来兑换。 信仰之力俨然已经成为李文楼在异世生存下去的必须品,由不得他李文楼不去千方百计的赚取。 “那么系统,除了身居高位,救死扶伤,还有没有短时间比较快捷的赚取信仰之力的方法?” “有,算命卜卦,同样也能赚取信仰之力。” 听到系统的话,李文楼灵光一闪,福至心灵,悠悠道: “隐藏的福利是算命先生的布幡,而后一系列的连接传输《周易》数据,也是为了能让我算命卜卦而服务。 你早已预算到我必须要走这条路,所以早已将一切准备妥当,对吧?” 系统没有回应,不知是默认,还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呵!”李文楼自嘲笑道: “我起先真的不信这玄而又玄的命,招摇撞骗的神棍是我最讨厌的人,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去成为我讨厌的人。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李文楼眼中精光闪烁,继续询问寻找三江会的分舵位置。 半个时辰后,李文楼站在一座普普通通的府邸面前。 “玉龙渡分舵。” 轻轻念出牌匾上的字,李文楼嘴角微勾,就是这儿了! 李文楼大踏步上前,门口两个守卫持刀上前,冷冷道: “三江会分舵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李文楼气定神闲,负手笑道: “去告诉南宫彦,观潮亭的老朋友有大礼相送!” 来人气场十足,又敢直呼南宫先生的名讳,守卫不敢怠慢,忙进去禀报去了。 不一时,守卫飞奔回来,拱手道: “老先生里面请!” 跟随守卫进入分舵,左转右绕来到一个宽阔的庭院,里面尽是赤裸着上半身互相搏斗的汉子。 来不及细看,两人已穿过长廊,来到一个古朴静雅的小楼面前。 “南宫先生在楼上,老先生请吧。” 守卫恭敬说罢,自躬身去了。 李文楼点了点头,缓缓往楼上而来。 上通楼梯,正对着的两道隔扇门,或者说落地窗大大的敞开着,远处的漓江,来往的渔船一览无余。 房间淡雅开阔,侧面墙壁上挂着一幅漓江夜雨图,正中间是一个茶几,茶几上摆一炉香,紫烟悠悠扬扬。 南宫彦侧对着楼梯端坐在茶几面前,此时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他的身后两人静静持刀而立,正是昨晚观潮亭中那两个护卫。 听得上楼的响动声,南宫彦转过头来,淡淡笑道: “李先生来啦?!” 第十章 雀占鸠巢 李文楼微笑拱手,“老朽不请自来,打扰先生雅兴了!” 南宫彦朗声笑道: “李先生言重了,请坐吧!” 李文楼也不客气,径直来到南宫彦对面坐下。 “李老先生有何大礼要送给在下?” 李文楼嘿嘿一笑,“当然是为了解南宫先生的燃眉之急而来。” 南宫彦身子前倾,好奇道: “哦?此话怎讲?” 李文楼眨了眨眼,“礼尚往来,南宫先生答应为在下做一件事,大礼自当双手奉上。” “是何要事,说来听听?” 李文楼眼中精光爆射,“城南坊市里的‘张大仙’,南宫先生应该知晓吧?” “江湖术士,略有耳闻。” “那先生可知他的真实身份?” “愿闻其详。” “张堂主有个哥哥,南宫先生总该知晓吧?” 南宫彦眼睛微眯,“你是说,‘张大仙’是张堂主的哥哥。” “不错,此乃张堂主亲口所说。” “那么李先生有何需要在下做的?但说无妨。” 李文楼嘴角上扬,这一刻的他显得有些狠戾,“我不想在玉龙渡再看到这个人。” 南宫彦掸了掸一尘不染的衣袖,“可是如此一来,张堂主就真与在下不死不休了。” 李文楼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悠悠道: “今夜玉龙堂还会有行动……” 南宫彦面无表情,身子微微后仰,“丙,一柱香。” “诺!” 南宫彦身后左侧之人躬身应诺,身影一闪,已掠出窗外去了。 南宫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左右无事,我倒有个疑惑,想向李先生请教一番。” 李文楼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请讲。” “昨夜我赶回城中之时,曾在城东一里外感应到三道不弱的气机,那是玉龙堂的人,他们好像在等某个人。” 李文楼喝着茶,并不说话,南宫彦续道: “今早会中兄弟在城东五里外的江边,发现了三具尸体,两具是玉龙堂中代号‘人龙’执事的尸体,另外一人衣物被人扒去……” 李文楼摆下茶杯,抬眼看向南宫彦,饶有趣味道: “然后呢?” 南宫彦直视着李文楼的眼睛,微笑道: “那三人是你所杀,对吧?” 李文楼搂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瘦削的手臂,“南宫先生不会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能以一敌三杀死三位执事吧?”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 李文楼止住笑声,好奇道: “对了,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南宫先生。” “但说无妨。” “神龙教是江湖帮派,还是修仙门派?” 南宫彦哈哈大笑,“李先生是否认为,这世上真有仙人?” 李文楼理所当然道: “当然有。” “就算是有,也绝不是神龙教这帮乌合之众能修成的!” 李文楼不置可否,“那南宫先生觉得自己身体中拥有的,能让自己飞檐走壁,隔空取物的,是什么?” “自然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内力’。” “不应该啊……”李文楼心中疑惑万千,“这南宫彦都已修炼到气海境顶峰了,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修仙?!” 此事一时也想不通,李文楼也不再去想,“那么三江会,是哪三江?” 南宫彦神色古怪,“南楚国京城——离京坐落在境内三条大江的交汇处,这三条江分别是漓江、瑶江和琼江。这就是三江会的由来。” 问系统没结果,只能问一下“知无不言”的南宫彦了,“那么除了神龙教和三江会,南楚国中还有其他大型江湖门派吗?” “没有了。” “嗒~” 李文楼还待再问,只听一声细微的声响,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已放在自己脚边,李文楼用脚扒开一看,不是那张大仙又是谁? 李文楼满意抬头,看向那代号“丙”的男人,笑盈盈道: “兄弟好身手啊!” 见那人只是静静站着,目不斜视,并不理会自己,李文楼也不动怒,只是缓缓站起身来,悠悠道: “神龙教欧阳先生,今夜声东击东。” 南宫彦冷哼一声,“原来是欧阳哲那老家伙!” 李文楼淡淡一笑,拱手道: “此间事了,老朽也不再叨扰了,容日后再来拜谒。” 南宫彦似在思考事情,一时竟没注意到李文楼的动作。 李文楼不以为意,转身便要下楼。 “李老先生请慢!” 南宫彦已站起身来,李文楼转身看他,“南宫先生还有何事?” “李先生初来玉龙渡,脚跟未稳,不如搬来我分舵之中,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李文楼摇头轻笑,“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我闲云野鹤惯了,更喜欢独来独去的生活。就此拜别,容后再会!” 南宫彦微有些不舍,“先生慢走,若有需要,尽管来找在下。” …… 李文楼已去得远了,南宫彦只是静静吃茶,一言不发。 左侧的“丙”撇了撇嘴,不屑道: “这老家伙不知哪来的底气,先生盛情相邀,却还要端着个架子……” “哼!”南宫彦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李先生才高八斗,智慧非凡,别看他老态龙钟,一身气血却是浑厚充沛,连我都心惊肉跳,恐怕是江湖中不世出的大师人物! 你若再这般信口胡言,便自个儿回离京去吧!” “丙”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是属下失言,请先生责罚。” 南宫彦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下不为例。” 说罢头转向右边,“从今日起,‘丁’随行保护好李先生,同时将他的一应举动,事无巨细报之于我。” “诺!” 右手之人躬身应诺,这便要飞掠离开。 “切记不可被他察觉!” “是!” …… “叮!恭喜宿主,南宫彦好感值增加一百。同时代替张大仙位置,成为算命先生,完成主线任务——‘鸠占鹊巢’!” 李文楼神色古怪,“鸠占鹊巢是贬义词啊,你这说的我多龌龊似的。”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雀占鸠巢’!” 李文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算了算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叮!警告,有人在跟随宿主。” 李文楼无所谓道: “多半是南宫彦派来的,只要不太出格,随他去吧。” 第十一章 卜卦预测体系开启 李文楼低头行走,脑海中提出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对了,系统,这南宫先生的两个手下‘丙丁’是十天干中的两个,而三龙旗中的天、人再加一个地,正好是‘三才’,可以确定这就是正统的华夏文明了。 可是穿越这么久,我始终没看出这是华夏文明的哪个朝代?” “叮!此处并不是华夏文明。” 李文楼大惊,“不是华夏文明?怎么可能?” “系统穿越万界而来,曾从宿主所在星球经过,并带来了宿主,所以可以确定,此处不是华夏文明所在的星球。” “那怎么会有如此高的文化契合度?” “宿主可以理解为平行宇宙中的同一个世界。由于在平行宇宙中此界的环境与宿主所在星球环境基本一致,所以孕育出的文化也大致相同。” 李文楼怅然若失,“原来我离家乡那么遥远……没关系,反正那里我最牵挂的人,也已经不在了,回不回得去,又有什么打紧呢?” 想到这里,李文楼微微一笑,抬起头大步向前,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行渐远。 …… 寻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李文楼便寻铺子做了摊位,道士黄袍,并为自己起了个道号: 潜龙先生。 虽然不想搬到三江会分舵,李文楼讨厌被人掣肘的生活,却也不想徒惹是非,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赚信仰之力。 玉龙渡东南部乃是在玉龙堂的势力范围,昨日张大仙刚死,张堂主肯定派人留意在找自己,被逮到可不好了。 所以他特意选择了三江会势力范围内的西城坊市摆摊。 忙了一早上,李文楼正准备坐下歇一会儿,一个虎背熊腰的妇人挑着一担绿油油的菜,站在他的摊位前,静静的看着他。 李文楼一喜,这位置还没坐热乎,生意就来了,“我这生意头真不是盖的!” 坐直了身体,李文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高深莫测: “这位大……额妹妹,可是要算福运?” 那妇人横眉竖目,怒吼道: “算你个大头鬼,你占了老娘的摊位了,还不赶紧起开?!” “哦哦……好!” 李文楼苦笑一声,今日终于有幸见识到河东狮吼的威力了。 赶紧将自己的摊位向旁边挪了挪,摊位已抵到了墙边的拐角处,李文楼娇小的摊位瑟缩在墙角,本来就不起眼的摊位被土墙遮挡了一大半视线,更显得卑微可怜…… 就这样呆坐了一上午,此时春去夏来,气候正闷热,艳阳高照,李文楼的摊位被烈日炙烤,直晒得他满头大汗。 本来就没有名气,还只能挤在墙角旮旯里,如何能有生意? 看着旁边撑着花伞叫卖的妇人,李文楼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经商能力。 半晌午过去,妇人的两篮绿菜已然见底,而他李文楼肚子饿得咕咕叫,摊前半个人影都没停留过。 “老头!” 临走的妇人瞥了李文楼一眼,“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这呆头鹅似的,混什么江湖?” 说罢挑起担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系统,我该如何开展我的算卦大业,这么坐下去好像不是办法。” “叮!生意经不在系统的计算范畴中,宿主应当依葫芦画瓢,自行钻研。” 李文楼一拍脑门,怎么能把吃饭的家伙忘了? 当下取出天机幡,愣了一下,“对了,系统,这天机幡,不会只有装饰作用吧?” “叮!《周易》祷问天机计算体系已导入系统同步成功,宿主只需手握天机幡,开启秘法‘演算先天’,即能一定程度上勘测目标人物的吉凶状况。” 李文楼喜笑颜开,“这么强?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已开启了“演算先天”之法,向跟前走过的一个孩童看去。 只见孩童头上冒出一缕淡淡的红光,一排排信息出现在面板之上: 王小明,男,七岁。 可赚取信仰之力:一。 李文楼大喜,“还能看赚取信仰之力的状态,真神了!” 下午要去偷邻家女孩的香囊,卦象预测显示:不成功,被赶来的父亲暴打一顿。 “哇,好帅!” 李文楼看到这里,直笑得合不拢嘴,痴汉一般看着一蹦一跳远去的小男孩的身影。 “喂!” 视线猛然被遮住,李文楼一愣,一个彪形大汉已站在李文楼的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文楼,神色不善。 孙大虎,男,三十五岁。 可赚取信仰之力:零。 找茬而来,想问问宿主能否预测到他突如其来的耳光。 卦象预测显示:不成功,被宿主暴打一顿。 李文楼看完面板上的信息,悠悠道: “干什么?” 孙大虎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想请先生为在下算一卦。” 李文楼玩味一笑,耸了耸肩,“我劝你心里有点数,有些事情,还是不做为好!” 孙大虎冷哼一声,不由分说,右手成掌,猛然向李文楼脸颊扇来,可惜他虽然有几分蛮力,用力技巧和出手角度却是平平无奇。 李文楼一身龙血,就算不开启龙魂觉醒,力气、速度和洞察力也比常人高出一截,更有心理准备,孙大虎又如何能讨了好去? “啪!” 孙大虎瞪大了眼,他无往不利的右手此时已被李文楼轻轻握住,至少眼前这位算命先生的表情,很轻松,而他的右手却仿佛被铁圈箍住。 孙大虎大惊,左手再出,要去打李文楼的右脸,李文楼嗤笑一声,右脚穿过桌子的空隙,一脚踢在孙大虎的膝头。 孙大虎膝头剧痛,当即跪倒在地,李文楼趁势绕过桌子,左手死死钳着孙大虎的右手,右手捏拳,向孙大虎鼻子击去! “砰!” 一拳下去,孙大虎鼻骨已断做三截,一时鲜血淋漓,眼泪长流,他惨呼一声,强忍着剧痛,高呼求饶: “大师,大师我错啦,我再也不敢了……” 李文楼冷哼一声,放开他的右手手腕,其上赫然有一个紫红的手掌印。 施施然坐回位子上,李文楼淡淡道: “我说了心里有点数,你不听,那也怨不得我。” 暗处的“丁”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轻轻跃上墙头,消失在巷道深处。 第十二章 江庭昀 李文楼正在想,为什么这个人可赚取的信仰之力为零,孙大虎模样凄惨,连滚带爬的跑了。 天可怜见,他只是想教训教训这些不学无术、招摇撞骗的江湖方士。 当今在任的南楚王痴迷求道,大肆提倡求道寻仙之风,并亲自编撰发布了保障方士利益的律法,于是江湖骗子们打着方士大仙的大旗在南楚国大地上到处招摇撞骗,弄得民间一片怨声载道。 因为去年自己的老母亲听信大仙谗言,误服“神药”而死,这一年来,拜倒在孙大虎拳头下的大仙不知凡几。 他痛恨这些妖言惑众的骗子,并将打服打跑所有江湖方士当成自己的终生目标,可惜,他遇到了真方士——李文楼。 李文楼不知晓孙大虎的苦衷,只当他是城中的恶霸,此时开启“演算先天”之法,对准了下一个“客户”。 “叮!系统温馨提示,今日‘演算先天’之法还剩最后一次机会,请宿主谨慎使用。” “什么?!” 李文楼大惊,连忙收了神通,“你怎么不早说?意思一天只有三次使用的机会?” “叮!系统还没来得及说,宿主已经用起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一天只能用三次?” “天机幡窥测天机,受天道怨憎,一日使用三次已是极限,过多的使用,会被天道发现,降下灭世天劫。”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这天劫光听名字,就挺瘆人的。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为何孙大虎能赚取到的信仰之力为零?” “叮!有两种人宿主不能从其身上赚取信仰之力,一为失去主观意识之人,二为憎恨宿主之人。” 李文楼不解,“这个人明显不是第一种,那么无缘无故的他为何恨我?” “叮!系统并未开启读心或者勘测过去模块,此问题不能作答。” 李文楼神色凝重,“那每天只能用三次,我如果都用到憎恨我的人身上,或者只有一点信仰之力的人身上,岂不是白忙活?” “叮!鉴于此,系统专门开发了只看吉凶状况和可赚取信仰之力状况的‘洞玄之眼’模块,宿主可根据洞玄之眼观察情况来选择是否出言相帮。” 李文楼大喜,“这个可以有,现在就帮我开启,我看看!” “系统温馨提示,‘洞玄之眼’虽只勘测天机皮毛,对系统能量损耗也是十分巨大,平均下来每一次使用‘洞玄之眼’,都将损耗系统正常运转情况下六个时辰的能量。” “也就是说……”李文楼老脸黑如锅底。 “看两个人,就要用掉系统一天的能量,以现在系统满打满算九百天的时间来算,我这放眼望去,也有千八百号人吧,岂不是看两眼就要歇菜?!” “看一眼,无论这一眼看到多少人,对系统而言,损耗的能量都是一样的。” “那还好!”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如他想的一般,那么这个算命工作可开展不下去了。 “那先给我来一眼试试水吧!” “嗡!” 面前的世界轰然一变,化作了非黑即白的光影之色。 人是黑色,景物是白色。 过往行人从李文楼面前穿行而过,每个人的黑色的头上冒着一个数字和不同颜色的光芒。 数值的大小以年龄男女来区分,而有的人头上金光熠熠,有的人头上红光缭绕,有的人头上却又并无光芒。 “系统可否解释一波光芒的含义?” “红光代表‘凶’,金光代表‘吉’,没有光芒代表‘平’。颜色愈深,目标人物的吉凶状态也就越显着。 若是红光冲天,头顶写个‘危’字,则代表近期非死即残,大凶之兆。 而若是金光冲天,头顶写个‘福’字,则代表近期财运亨通,福星高照,大吉之兆。” 李文楼突然看到什么,心中惊呼道: “哎哎哎……这家伙是不是要死?!” 一个男子龙行虎步从李文楼面前经过,头顶红光冲天,额头上写了个红彤彤的“危”字。 “对!此人命不久矣。” 李文楼对此人颇感兴趣,转而去看他的信仰数值,“卧槽,三百的信仰之力!” 李文楼心花怒放,只这一单,就相当于三百个普通人的收入! 当下连忙收了“洞玄之眼”,捏住天机幡,开启“演算先天”之法,面前男子的信息出现在面板之上。 江庭昀:男,二十岁。 可赚取信仰之力:三百。 今夜参与任务,卦象预测显示:战斗失败,非死即残。 “江庭昀!”李文楼突然开口。 名叫江庭昀的年轻男子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的看着李文楼。 他的眼睛让李文楼想到了暗夜中潜行的猎豹,伺机待发,一击必杀! 男人眼中闪过一缕好奇,“你怎知我名字?” 李文楼轻轻摇头,祛除脑海中那一抹莫名其妙的慌张之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高深莫测: “年轻人,可否让老夫替你算一卦?” “呵!”男人轻轻一笑,笑容充满戏谑,“我赶时间,恕不奉陪!” 说着迈出脚步,就要离开。 “今夜有一战,能退则退,不可力敌,切记切记!” 男人身形一凝,站在原地静止数息,继而再次大踏步前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唉!”看着男人消逝的身影,李文楼轻叹一声,心中腹诽,“良言难劝该死鬼,好不容易来个大主顾,竟就这么直愣愣的走了!三百,三百啊!!!” “叮!系统提示,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已决定出言相帮,何不继续出手相助?三百信仰之力,相当于三百个普通人的数值,为此多跑一趟,系统认为——血赚不亏。” “此言有理!” 李文楼一拍大腿,猛然站起身来,过往行人纷纷看他,神色古怪。 反正今日次数已用完,还不如跟着那冷冰冰的男子去看看今夜的好戏,顺带挣三百信仰之力,他不香吗? 计议已定,李文楼旁若无人,当即收了天机幡,随随便便收了摊,将桌子丢在原地,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远跟着前方阔步而行的男人。 第十三章 这令牌有毒! 男人走街串巷,一路往西,已快接近玉龙渡城区的边缘。 男人走路自有一股沉稳冷静之气,不紧不慢,李文楼远远吊在后面,倒也没有跟丢,一路尾随而来。 突然,男人一个左拐进了旁边的巷道,李文楼连忙跟上,在巷道口突然停下。 巷道的转角处,男人正负手冷冷的看着他。 李文楼大吃一惊,不过表情管理可一直是他的强项,当下面不改色,装作若无其事就要离开。 男人冷冷开口: “你为何要跟踪我?” 李文楼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吗?我跟踪你?笑话!我只是恰好也住这边……” “跟我来吧。” “好!” 李文楼连忙跟上转身走入巷道中的江庭昀。 巷道微有些狭隘,墙头路缘是青绿色的苔藓,清幽宁静,颇有些江南水乡的味道 李文楼跟在男人后面,两人一路无话,来到一个普通简陋,古朴静雅的门前,男人止住脚步,推门而进。 李文楼不明所以,跟随江庭昀进入,进了门是一个绿意盎然的小院。 院中摆了个桌子,其上摆了一些简单的饭菜,桌旁坐了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双手正杵在桌上发呆。 听到吱呀的开门声,妇人站起身来,“昀儿回来啦,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李文楼看到这个场景,眼眶通红,险些落下泪来,曾几何时,那个坚强的女人每每坐在桌前发呆,等的也是一个迟迟未归的人。 可是那个一手撑起整个家的女人,李文楼记忆中从未流泪的女人,却终于没敌过一根根的输送管,和满是雾气的氧气罩。 男人违和的温柔声音将李文楼拉回现实: “娘,说多少次了,你不用等我的。” 说着已坐到妇人的对面,妇人转头看了李文楼一眼,“这位是?” 江庭昀看向李文楼,“一起吃一点?” 李文楼摸了摸鼻子,将撕心的酸楚和铺天盖地的怀念按回腹中,微微笑道: “你们慢用,我就不叨扰了。”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江庭昀突然道: “老先生不请自来,又匆匆告别,是否太过唐突?” 李文楼长呼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桌前,可是桌前只有两只凳子,两幅碗筷,显然没有为他这个不速之客准备。 “哦!”妇人轻拍了拍头,歉然一笑,连忙进房去找凳子碗筷。 吃完饭,妇人自去收拾,江庭昀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文楼,“说罢,先生一路尾随,有何目的?” 事已至此,李文楼也不再隐瞒,左右看了看,轻声道: “你今夜最好不要出门。” “呵!”男人轻笑,“先生是不是管得有些宽了?” “我只是不想见死不救。” 江庭昀冷冷看着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江庭昀从来不信命,也从不信江湖方士,我看先生不是心怀叵测之人,已给足了先生面子,速速离去,莫要再来纠缠!” 李文楼轻叹一声,“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转身出了小院,刚要离开,眼前黑影一闪,江庭昀已站在李文楼面前。 他犹豫再三,终于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 江庭昀转头瞥了一眼房中忙碌的身影,突然单膝跪地,“这玉龙渡鱼龙混杂,我不信任何一人,只是对先生却有一种特殊的信任之感,所以才放心带先生回家。 若我哪日有何不测,纵有万般无奈,为了心中信仰也死而无憾,只希望先生能对在下母亲照拂一二,感激不尽!” 李文楼眼睛微眯,将江庭昀扶起,“你的信仰是什么?” 江庭昀轻轻道: “能说出来的,便不叫信仰。” “好吧。”李文楼轻轻点头。 江庭昀一喜,“多谢先生了。” “行了,出门前多陪陪你母亲吧,我就先回了。” “好!” ……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李文楼暗暗问系统,“系统,有没有一种方法,让别人察觉不到我的气机?” “目前还没有。” “意料之中。”李文楼正在思索有没有别的办法,岂知怀中的黄铜色令牌竟嗡嗡嗡振动起来。 昨日李文楼发现三龙旗中执事着装除了令牌和面具不一样,其他的装束都如出一辙,于是脱下衣物的时候特意留了心眼带走了令牌。 这样就算衣物被人寻到,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执事,从而规避玉龙堂眼线的寻找。 而聪明反被聪明误,此时令牌嗡嗡振动,李文楼知道大事不妙,玉龙堂的人定然有某种方法,可以通过令牌找到执事之人。 只有把令牌扔掉了,李文楼正要随手丢掉令牌,脑中突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根银针在脑子里搅弄,痛彻心扉。 “这是怎么回事?” “叮!系统分析,宿主中毒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八。” 李文楼后背冷汗涔涔,“我什么时候中的毒?毒源是什么?!” “系统计算分析,毒源是宿主手中的黄铜色令牌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 李文楼脸色苍白,强忍着剧痛,“解药多半就在玉龙堂中,我早该想到,玉龙堂管理人员怎会如此松散,原来不是懒得管,是根本不用管,致死的毒比一切严格的纪律更让人死心塌地的听话。” 说着不敢耽搁,一路飞奔,往东城赶去,寻到昨日藏衣物之地,匆匆换了衣物,往玉龙堂赶来。 来到奢华的府邸前,李文楼发现一个个黑袍人和自己一般东倒西歪,往玉龙堂冲来。 门口早已有人拿了药丸盒子,来到门口的人,忙不迭的去拿盒中药丸,急急放入口中,呻吟一声,旋即恢复正常,匆匆入府而去。 李文楼依葫芦画瓢,急匆匆奔上前去,拿了一颗药丸塞入嘴中,入口一片甘甜,头疼立即止住。 头疼消弭殆尽,脑海中一片清明,李文楼顿时神清气爽,竟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 走在府中长廊,看着前前后后一言不发默默行走的黑袍面具人,有银色的,更多的是和自己一样的黄铜色的。 “这令牌的震动,多半类似于一种召集令,来的人即可无事,不来的人只怕会死的很惨……” 第十四章 倾巢而出 这般想着,李文楼已随众人来到一个宽阔的院子中。 此时院中已一排排站满了黑袍面具人。李文楼抬眼望去,此处黑袍人竟有两百人之多! 低头走入人群,李文楼暗暗思酌,“若每个人都拥有围攻我那三人的实力,这股力量已是十分不弱,更何况那三人只是‘天地人’三才中最弱的人龙执事。 再算上三十六个地龙执事,和三位天龙执事,这股力量已是令人不寒而栗,而这只是一个小小分堂便拥有的实力!神龙教能称霸一方,势力遍布南楚国大地,真不是虚的!” 李文楼不知道,南宫彦可是三江会三位总舵主之一,对付他,神龙教在玉龙堂也派出了教中十分不弱的三位天龙执事,若是平常,分堂中只堂主一人即可坐镇。 李文楼觉得神龙教所有的分堂都有这个力量,这才觉得神龙教强大无俦。 不一时,黑袍人已纷纷来到,各按序号站好,此时有规律的站队,整个队伍的纪律性和执事数量也能看个清楚了。 只见最前方,是三个戴金色面具的“天龙”执事。 每个天龙执事后面,有六个戴银色面具的“地龙”执事。 而每个地龙执事后面,有十二个像自己一般戴黄铜色面具的“人龙”执事。 也就是说,每个天龙执事手下有六个地龙执事,七十二个人龙执事。 执事们各各站定,堂中并排两人阔步走出,左手一人身穿孝服,神色憔悴而狠戾,正是刚刚失去亲哥哥的张堂主。 右手一人身着白袍,白发苍苍,却自有一股睿智深邃的气场,正是那欧阳哲欧阳先生。 张堂主站在堂前的石阶上,居高临下,俯瞰三龙旗众人。 “三江会昨日下午,派人杀了我的亲哥哥!” 张堂主突然开口,声音隐隐有些沙哑,几近咆哮的声音穿彻全场,讲到这里,他的眼眶微有些红肿,续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被仇家所杀也是技不如人,理所应当! 但是! 三江会不顾江湖道义,手段卑劣至极!‘丙’字大统领竟不顾身份亲自出手,对付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亲人!” “哗!” 场中顿时沸腾,众人面具下的脸色愤怒惊愕,当下窃窃私语起来。 “今日杀的是我的哥哥,明天,丧心病狂的南宫彦,就会杀诸位同僚身在玉龙渡的亲人! 我们神龙教向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大伙儿说,咱们能不能忍?!” “不能!” 场中高呼回应,回音缭绕不绝。 “好!” 张堂主脸色通红,大声道: “今夜亥时,火起为号! 天龙六号,带领旗下众位兄弟,专攻三江会北部码头,敢有阻挡者,格杀勿论!” “是!” 最右边七十九人吼声如猛虎啸月,声震乾坤! “天龙四号,带领旗下众位兄弟,专攻三江会西部商会店铺,敢有阻挡者,格杀勿论!” “是!” “天龙三号,带领旗下众位兄弟,绕道玉龙渡西,直取玉龙渡分舵,分舵中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是!” 李文楼就混在天龙三号的队伍中,跟随众人大声嘶吼应答。 “我和欧阳先生,将带领堂中所剩所有兄弟,与南宫彦在势力交界处正面对垒,总管全局,支援四方!” “是!” 最左边着各色衣服的玉龙堂众人轰然应诺,声势惊人! “好!” 张堂主环顾四方,神色欣然,“今夜我玉龙堂倾巢而出,势必要一举拔除三江会在玉龙渡的势力,从此玉龙渡只我神龙教一家独大!” “好!” 所有人高声呼喊,声势浩大。 “诸位兄弟各各去准备,听从各分管统领安排,戌时出发,不容有失!” “是!” …… 众人各跟随天龙执事聚在一边,商讨行动细节,李文楼缩在人群后方,暗暗问系统。 “系统,想不到这张堂主这么大火气,竟是要底牌全出,进行决战的势头!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提醒下南宫彦? 毕竟这事罪魁祸首是我,若是南宫彦老巢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端了,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叮!系统计算分析推测得出,南宫彦多半已有准备,宿主不必担心别人,别死在混战之中便是极好。” “嘁!”李文楼撇了撇嘴,“好家伙,越来越会找借口了,没有能力可以直说嘛?反正我又不是不了解你的能力,跟我这儿绕啥呢?” 系统没理会他,估计是“生气”了吧,李文楼转而去听天龙三号的行动细节,直听得昏昏欲睡。 夜晚降临,张堂主整办了一桌宴席,众人胡吃海喝了一番,静静等待戌时的到来。 门外传来打更人的高呼,戌时已到! 张堂主站起身来,低喝道: “出发!” 各统领带领手下执事,各出一门,趁着夜色往西北边摸去。 李文楼吊在人群后面,悠哉游哉的向前行进,七十九人的队伍,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巷道并无行人,四周静悄悄的。 这是一个平凡宁静的夜晚。 这是一个黑暗死寂的夜晚。 一行人左拐右转,不到半个时辰,已摸到三江会分舵侧面,当下各各蹲在墙角,等待远处火起之号。 “砰!” 终于,远处中城一声巨响,一团冲天烈火冉冉升起,映红了半个夜空。 “走!” 最前面的天龙三号纵身一跃,已跃上墙头,跳入三江会分舵之中。 其余众人纷纷效仿,一个纵跃跳上一丈高的墙头。 李文楼本来就蹲在此间墙角,此刻却充分发扬了华夏文明恭谨礼让的作风,每每上前一人,他都伸手鞠躬,“兄弟先上!” 此刻重任在身,倒也没人跟他扯皮,每每古怪的看他一眼,纵跃跳上墙去。 看着墙角的人愈来愈少,李文楼心急如焚,“系统,这墙这么高,我这也不会飞檐走壁啊,怎么办?难道我李文楼大风大浪的口号都对过来了,却要在这小小一堵围墙处翻车?” “叮!宿主可感应血液中的那股磅礴的力量,将之汇聚于双腿,轻轻一跃,即可过墙。” “哇唔!!!” 李文楼按照系统所说方法,轻轻一跃,竟跳起四五丈之高! 李文楼之前何曾跳过如此之高?眼看地面离自己愈来愈远,不由惊呼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变成沉闷的“唔唔”声。 第十五章 猩红盛宴 下方所有执事呆呆地看着一跃上天的同伴,心中不约而同思索着一个问题——这家伙怎么能跳这么高? “嘭!额啊~”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李文楼一跃四五丈,也就是跳了十五六米,五层楼那么高,又不会落地的技巧,于是重重的摔在地上,差点当场去世。 旁边的人轻轻将他扶起,李文楼只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腰部以下已失去了知觉。 “怎么能跳这么高?” “叮!幸亏系统提醒,不然宿主这一跃,可是要上天了。” 李文楼哭笑不得,当下缓缓扭动着身子,下半身的知觉缓缓恢复,李文楼悄悄松了口气,差点就半身不遂了。 进了分舵,众人也不再隐匿身形,纷纷拔出兵器握在手上,在黑梭梭的分舵庭院中前行。 万籁寂静,一团漆黑,整个分舵竟无丝毫动静,似乎所有人都睡死了一般。 黑黝黝的前方,似乎有着一张无比巨大的血盆之口,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最前方的天龙三号突然反应过来,朗声惊呼道: “不好!快退!” 众人大惊,在这四下无人,清宁幽静得有些瘆人的分舵中,众人本就绷紧了心弦,被弥漫在整个空间的黑暗压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突闻首领大声呼喊,心理承受羸弱之人犹如惊弓之鸟,大叫一声跳着往来处奔回。 “啊!” 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众人回身看时,往回跑的那人前胸插了一根精钢弩箭,猩红的鲜血从弩箭箭杆的凹槽中汩汩流淌,眼看是不活了。 “咻咻咻!” 机括的框框声响彻全场,弩箭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像是地狱中厉鬼的呼号,死神镰刀挥舞的吟啸,暗月下银光闪烁,密密麻麻的弩箭咆哮而出,向场中七十多人冲来! “啊!啊!……” 四周一片漆黑,只闻弩箭飞掠的咻咻声响,却看不到弩箭的飞行轨迹,加之猝不及防,玉龙堂一方当即有十余人惨死在弩箭的冲击之下。 叮叮当当声错落有致,那是剑器与弩箭交鸣的声响。 李文楼混在人群中,加之有一定的体质基础,倒也有惊无险的避过第一轮扫射。 “咄咄咄……” 更多的弩箭没射到人,流矢四处乱飞,射击在地上木板上柱子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咄咄声响。 “稳住阵型,不要慌乱,向东边来处突围!” “是!” 三龙旗可是神龙教的中坚力量,训练有素的作风在绝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下一个个行动起来,十二个人龙执事加一个地龙执事为一组,六组小队各自行动整合,梭形的冲阵已然成型。 “咔咔咔……” 漆黑的四周萦绕不绝的是弩箭上膛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声音冷冷道: “放!” “咻咻咻!……” 第二轮扫射开始! “冲!” 当先的天龙三号爆喝一声,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向着来处突围。 外围的人用剑格挡飞射而来的弩箭,受伤了便里面的人互换,梭形队伍不紧不慢,稳扎稳打往来路回行,任凭弩箭呼啸,一时竟固若金汤! “放!” “咻咻咻!……” 第三轮扫射开始,梭形队伍死伤已有三十多人,阵型却并不散乱,众人心里都清楚,此时死了三十多个,看起来伤亡很惨重,但若是此时自乱阵脚,阵型一散,今晚只怕要全军覆没! 叮叮当当不绝于耳,梭形队伍已来到此处院落的墙角。 翻过这道墙,外围的院落拥有很多的杂物和转折的长廊,躲避弩箭也更容易一些。 “冲!” 最前面的天龙三号爆喝一声,提刀上掠,已跃上墙头,劈手一刀将墙头的三江会弓弩手砍落墙头。 下方的梭形阵型一下子摊开聚在墙前,一个个跃上墙头,几个弓弩手见势不妙,各各跃下墙头,融入黑黝黝的夜色中。 “放!咻咻咻!……” 又一轮扫射来袭,墙头欲要追杀弓弩手的几个神龙教执事来不及跃下,眨眼间被寒光森森的弩箭射成刺猬,死状惨不忍睹。 天龙统领的声音从墙另一侧传来: “莫要恋战,速速过墙!” 这个时候他本可以一人闯入对方弓弩手人群中大开杀戒,只要杀退了暗夜中杀伤力最强大的弓弩手,众人的后撤便不会如此艰难。 可是他不能,这儿可是对方的大本营,根本不能推测黑暗中有多少敌人,若是贸然闯阵,把自己搭进去,那么此处七十多人必将无一幸免。 所以此时身先士卒组织众人往来处撤退,反而是当下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一个个黑袍人跃过墙头,仅存的四十多人全然转移到另一个院子中。 “走!” 天龙三号统领冷喝一声,冷酷的眸子中尽是怒火。 “嗒!”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响指声。 “嘭!嘭!嘭!嘭!” 院子四周的墙头燃起巨大的火把,黑暗倏然卷起它的帷幕,光明重回血腥宁静的院落。 未能适应光亮的神龙教众人眯着眼,神色绝望。 站在墙角的四十多人,赫然已被上百个围成半圆的弓弩手堵个水泄不通。 而弓弩手的后方,一层又一层的是手执长刀的壮汉。 对面显然早已料到神龙教要偷袭分舵大营,在此等候多时了! 天龙三号冷冷的看着面前围堵人群中抱手而立的两人,目光悲怆而绝望,像是悬崖边无处可走的孤狼。 “‘戊’字大统领,‘己’字大统领,南宫先生可真看得起我老三那,竟一口气派了两位大统领专门等我!” 被称作“戊”字大统领的光头男人嘴角上扬,斜跨整张脸的刀疤拧曲起来,显得格外的狰狞。 “嘿嘿,张堂主想要一锅端了我玉龙渡分舵,咱们当然也要好好准备准备才是!” “己”字大统领是个干瘦沉静的中年男人,他一言不发,右手轻轻抬起,神龙教众人已经听过五回的绝命之音再次冷冷响起: “弓弩营准备!” “刷!” 上百个弓弩手动作整齐划一,右手持弩,左手固定,明灭不定的焰火下,明晃晃、冷冰冰的精钢箭头格外的刺目。 上百个箭头上下两层,直直对准垓心的神龙教执事,只等大统领一声令下,便奔赴这一场猩红盛宴。 第十六章 琼刀营 天龙三号站直了身体,肃穆道: “东隽之神,苍龙之君,腾跃九霄,威凌穹窿!” 神龙教众人面具下的神色严肃无比,在这样水泄不通的绝境中,一个个站直了身体,眼泛泪花,跟随大统领高喊起来: “东隽之神,苍龙之君,……” “神龙教的好男儿,一生不拜帝王,不拜天地,只拜自己,拜父母,敬神龙! 今日误入绝境,我不妄求能带领所有兄弟一起生还,但愿一往无前,杀出一条归家之路!” “我等愿追随统领,一往无前,死而后已!” 远处的“戊”字大统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得了得了,整得我热血沸腾的,都想加入神龙教啦!” “哈哈哈哈……” 持长刀的壮汉们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不羁。 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天龙三号面具下的眼睛精光爆射,纵身一跃,往弓弩手人群中冲去,口中大喝道: “杀!” “放!” 与此同时,“己”字大统领右手轻轻一挥,银光闪烁的弩箭群顿时咆哮而出! 铺天盖地的箭雨往神龙教众人笼罩而来,李文楼身在其中,当下避无可避,已是不能再混,当下轻叹一声。 “龙魂觉醒-终焉之刻!开!” “嗡!” 整个天地缓慢下来,寒光闪烁的弩箭,缓慢前行挥刀格挡的天龙三号,还有被拉长的惨叫声,飞溅四射的血珠。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李文楼发现左边的围墙之后,有一座高耸的小楼。 他李文楼对神龙教没啥好感,今晚的任务也是被稀里糊涂牵扯而来,犯不着为了这几十个素不相识的神龙教执事强行去浪费自己的寿命。 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利用“终焉之刻”的速度在混战之中寻个安静的角落,看戏就好。 眼看左近有个小楼,李文楼在缓慢下来的人群中飞奔几步,跃上小楼楼顶,俯身趴在楼顶背后的石瓦上。 做好这一系列动作,当即解去“终焉之刻”的状态,还是用了三秒时间,李文楼神情痛苦。 “靠!三天寿命一眨眼又没了!” 此时场面混乱,谁也没有发现“凭空”消失了的人龙五十六号——李文楼。 解去状态,世界转速恢复正常,李文楼匍匐在楼顶,下方的战斗场面一览无余。 只见天龙三号已冲入弓弩手人群之中,手上一把长刀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必定能划出艳丽的血花,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银色长刀尽情的收割。 “天龙老三,让老子来会会你!” 光头大统领“戊”爆喝一声,提起手中长刀,跳到场中与那天龙三号拼杀起来! 而另一边神龙教仅剩的三十余人一边向前冲锋,一边挥刀格挡,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如此近的距离,一般人早已被装备精良的弓弩营射成筛子,而神龙教的黑袍执事们硬生生在一轮轮无丝毫间隔的扫射中冲出一条血路!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直冲霄汉,皎洁的月亮也隐在乌云之后,似是不忍看这地狱般的场景。 在付出了七八个鲜活生命的代价后,神龙教一方终于冲过箭雨,冲入弓弩手人群之中,大肆砍杀起来! 弩箭于中近距离的扫射有着无可匹敌的压制力,但是缺乏近身搏斗训练的弓弩手自然不可能是神龙教中以近身搏斗见长的天龙第三军团的对手。 憋了一肚子火的黑袍执事,如狂龙出海,猛虎下山,冲入弓弩手人群中大肆冲杀,瞬间便形成一边倒的杀戮。 精瘦的男人淡淡道: “弓弩营,撤!” 与天龙三号拼杀正酣的光头男人接口朗声笑道: “琼刀营的兄弟们,给我好好招呼神龙教的崽子!” “好!” 弓弩手向后撤退的同时,提刀的壮汉们一个个冲上前来,抵住神龙教众人的冲击。 金铁交鸣的“铛铛”声响成一片,如梅雨时节的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鸣声,萦绕不绝。 琼刀营上百人,看起来人数众多,个人实力却比不上神龙教的人龙执事,幸得神龙教众人经受过七八轮精钢弩箭的扫射,就算毫发无伤的执事,此时也是心力交瘁。 所以琼刀营三个打一个,不急不躁,开始缓缓占据上风。 楼顶的李文楼摇了摇头,“别的战场尚且不论,单只这三江会分舵战场,神龙教已是损失惨重,今夜此处能逃出生天的人,只怕只有那压着光头人打的天龙三号了。” 李文楼心中毫无波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世上从来都不缺乏杀戮,而只有胜者有资格更舒适的存活下去。 自从杀了神龙教那三人之后,李文楼感觉自己的心性似乎也得到了蜕变,竟对这修罗场般的场面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感觉本该如此。 李文楼的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浑身的血液换成了苍龙之约,影响的也不可能只有体质。 李文楼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作风也被体内桀骜冷酷的龙魂不知不觉的改变着。 “老铁,你已在我身后站了一夜了,是不是该跟长辈打一声招呼?” “咳咳。” 身后传来轻咳身,一个黑衣人静静的匍匐在李文楼身旁。 “李前辈。” “嗯。”李文楼嗯了一声,“是南宫彦让你来监视我的吧?” 旁边的黑衣男子歉然一笑,“李前辈误会了,南宫先生只是让我贴身保护前辈。” 李文楼嗤笑道: “你的隐匿能力如此出众,只是让你来保护我,只怕是有些屈才喽。” 男子摸头嘿嘿一笑,“前辈说笑了,能保护前辈,是我的荣幸。” “你是‘丁’字大统领吧?” 李文楼突然开口,年纪并不大的男人陡然一惊,旋即淡淡道: “前辈如何知道?” 李文楼心中腹诽,“废话,若不是老子有系统,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身旁跟了个鬼一样的人,这种能力若不是统领级的人物,鬼都不信!” 心中吐槽,李文楼神色高深莫测,悠悠道: “天机不可泄露!” 男子好奇而又敬佩的看着李文楼,眸中似有光芒,心中暗道: “李老前辈智慧如海,武功高深莫测,竟也没有丝毫架子,果然如先生所说,乃是江湖中硕果仅存的大师级人物!” 第十七章 原来是他 李文楼看着下方的拼杀,突然道: “你掌握的,是关于跟踪、情报的部门吧?” 黑衣男子敬佩道: “前辈料事如神,我所执掌的,正是主攻跟踪探查的‘夜莺营’,不过情报收集工作却是另有统领担任。” “哦,敢问是哪一位大统领?” “额……”黑衣男子神色为难,“这个乃是会中机密,请恕晚辈不能据实以告。” 李文楼点了点头,“无妨……诶!” 听闻前辈惊呼,黑衣男子连忙将目光转到下方的战场上。 只见原本已落入劣势的神龙教一方,仅剩寥寥无几的七八人中,突然有一人爆发起来。 那是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地龙执事,右手持一柄三尺花纹钢刀,左手反执一把乌黑色的八寸匕首。 长刀在幽暗昏黑的夜色中挥舞劈斩,大开大合,刀光伴随着血影,惨呼声连成一片。 而左手的黑色匕首更像是暗夜中伺机待发的毒蛇,每每在对手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现,张开它幽咽暗哑的剧毒之口,一击必杀! 李文楼咂了咂嘴,赞叹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刀流’么,这家伙有点儿意思啊!” 黑衣男子“丁”字大统领眼睛微眯,心中暗道: “这家伙戴着地龙执事的面具,实力却是天龙执事的水平,但是此次驻扎在玉龙堂中的天龙执事中,并没有似这般执双刀作战之人啊。” 想到这里,“丁”冷哼一声,“前辈且在此观战,晚辈去去便来!” 不待李文楼点头,丁已向后一缩,化为一道黑影,完美的融入夜色之中。 下方的双刀流执事仍在肆无忌惮的砍杀着,如入无人之境。 “噗!” 一支精钢弩箭如猛龙过江,眨眼间已将那执事的左肩射了个对穿! 远处的“己”字大统领放下手中的弓弩,这一下竟没把那执事射死,神色十分懊恼。 那黑袍地龙执事甫受重击,左肩一沉,角度偏了几寸,竟没把身后之人杀死。 他身后之人大难不死,福至心灵,当下挥刀上撩,只听“咔擦”一声,那地龙执事的左臂已挥洒着鲜血,抛飞而起。 就在此时,暗影中的“丁”如变戏法一般凭空出现在地龙执事的身前,一柄短匕往他面门削去! 那地龙执事说来也十分强悍,一息之中连连受挫,在这生死的一瞬间,仍能反应过来,两腿下跪,身子猛然下缩,竟堪堪避过了“丁”字大统领必杀的一击。 远处身上已有两个血窟窿的天龙三号惊呼道: “‘丁’字大统领!” “丁”字大统领并没有理天龙三号,只是惊愕的看着被匕首削飞了面具,半跪在地上的地龙执事。 “江庭昀?!!” 李文楼和“丁”字大统领不约而同惊呼出声。 原来这擅使双刀的地龙执事,正是白日里李文楼算出今晚大难临头的江庭昀。 “我早该想到的。”李文楼喃喃自语。 丁字大统领惊愕道: “庭昀,你怎么在这儿?!!” 跪在地上捂住空荡荡左肩的江庭昀面容苦涩,并不说话。 远处的天龙三号瞳孔爆缩,一刀架开光头男人,咬牙切齿道: “地龙一号,原来你和三江会的‘丁’字大统领,是好朋友啊!” 江庭昀面色大变,私通仇敌,这个罪名他怕是吃不住! “统领,我跟他的确是朋友,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乃是三江会的大统领……” “哦!”一旁抱臂旁观的光头男人冷笑一声,突然道: “原来白日里登上听江楼跟南宫先生议事的人,就是你!啧啧,我就说身影怎么这么像呢……” 江庭昀面色大变,转头看向光头男人,怒吼道: “你放屁!我整个下午都在陪着母亲……” “住口!”天龙三号一夜遭逢巨变,手下弟兄已死了个干净,更与“戊”字大统领战斗半夜,早已杀红了眼,认定了叛徒身份,哪还容半分辩解? 更何况今晚行动本是机密,对面却是一幅早就知道了的样子,摆好阵势等着自己来钻,不是有人私通又是什么? 天龙三号当下更无半分怀疑,眼眶中布满血丝,嘶声狂吼: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贼!老夫今夜定要亲手斩了你!” 说着提步狂奔,持刀往江庭昀冲来! 光头男人装腔作势道: “快拦住他!此役江先生功不可没,南宫先生已答应了以后让他掌管玉龙渡分舵!” 嘴中这么说,他巴不得神龙教自相残杀,哪会有半分阻挡? 琼刀营中壮汉一个个装腔作势上前阻挡,却总是“赶不上”天龙三号的步伐。 “丁”字大统领有心相救,奈何他所擅长,在于隐匿追踪,正面搏杀却是一般,如何是狂怒的天龙三号的对手? 当下被天龙三号一刀劈开,连退七八步。 天龙三号大吼一声,举刀便往江庭昀头顶劈去! 江庭昀万念俱灰,面容苦涩,竟缓缓闭上了眼,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不要!”两丈外的“丁”振臂高呼,却又如何能阻挡天龙三号必杀之心? “唉。”楼顶的李文楼轻叹一声。 “龙魂觉醒!” “嗡嗡嗡!” 空间如水面一般荡漾开来,场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下来。 天龙三号的钢刀上,一滴鲜红悠悠滴落。 “嗒!” 鲜血滴落,长刀却猛然劈在空气中,天龙三号目瞪口呆,转头四顾,方才他只看到黑影一闪,面前活生生的江庭昀便凭空消失了!!! 光头男子提起手中长刀,惊愕道: “这是怎么回事?!”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愣愣摇头,谁也没看清方才惊鸿一瞥的黑影。 天龙三号看到众人的神色,当机立断,纵身一跃跳上墙头,几个起掠间已融入夜色之中。 “丁”此时却是愣愣的看着左边楼顶已消失不见的身影,而后慢慢咽了口唾沫,神色从敬佩变成了惊惧。 …… “系统,这十二倍速果然好用啊!比起四倍速整整快了三倍!……嗯?” 正飞奔着,李文楼感觉自己鼻头有3些湿热,下意识用手去摸,借着昏暗的月光,李文楼看到自己手中满是粘稠的墨红。 “这……!” 赶忙停止觉醒状态,一阵极致的眩晕感铺天盖地的涌来,李文楼眼白上翻,一个趔趄滚倒在地…… 第十八章 先做个便宜师父 朝阳初升,潺潺的小河边,两个黑衣人并排躺着,生死不知。 突然,右边的黑衣人闷哼一声,从地上坐起身来。 “哇!头怎么这么痛?” 这人自然便是昨夜一路狂奔至此的李文楼了,而他旁边躺着的,是被人断去左臂的江庭昀。 甜美的少女音突然响起: “叮!宿主意识恢复,系统数据重连成功,面板已同步就绪!” 话音刚落,一个蓝色的面板出现在李文楼眼前,其上有两条新消息。 点开第一条信息。 人性的抉择: 一、救江庭昀。 二、救江庭昀的母亲。 这条信息最下面附着了一行提示: 覆水难收,尘埃落定,宿主已不必再选。 李文楼一时没反应过来,“救江庭昀我能理解,救他母亲是什么意思?为何又说不用再选?” 系统没有作答,李文楼念头百转,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下意识点开了第二条信息。 警告: 昨夜宿主使用“终焉之刻”十二倍速,总共持续了十秒时间,按照十二倍速每秒三天的寿命流逝方法计算,宿主此次总共消耗剩余寿命: 三十天。 系统郑重警告,十二倍速的极致速度,不是宿主当前体格可以承受,若再次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神色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三十天?眼睛一闭一睁,一个月没了?!” “额啊~”怒吼岔气,浑身的酸痛感侵袭而来,李文楼抚着额头,神色痛苦,“我李文楼,就算从这跳下去,死河里,也绝不会再用一次十二倍速!” 说到这里,李文楼神色古怪,这句话怎么有点符合“真香定律”的前缀啊!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真香’两个字!” 李文楼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此番用了三十天的寿命,若是旁边这痹崽子不给自己信仰之力,非得把他交回神龙教不可! 想着瞥了一眼没了左臂的江庭昀,“若不是老夫及时为他左臂止血,这小子现在也狗带了吧。” 支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李文楼一步三“哼”挪到小河边,只见水里的自己七窍流血,整张老脸上尽是墨红色的血痕,跟个鬼一样。 “啊!” 李文楼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一个后仰滚在河边,扯到身体痛处,又是一阵痛哼。 “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特么心态崩了呀!” 一边梳洗喝水,李文楼一边问系统,“系统,我能不能选择黑化?我不想做好人了。” “不能。” “为啥?” “做坏人没前途。” “放屁!” “唔~” 李文楼正在跟系统吵得不可开交,身后的江庭昀闷哼一声,已然醒了。 李文楼轻咳两声,连忙将自己撅着的屁股放了下来,气定神闲的坐在河边,悠悠道: “你醒了?” 江庭昀轻轻“嗯”了一声,支愣起来,慢慢走到李文楼身旁,突然跪倒在地,拱手肃穆道: “先生料事如神,我昨夜本是必死,承蒙先生搭救才逃过一劫,我的命是先生捡回来的,从今往后庭昀这条命就是先生的,凡有余力,但凭驱使。” 李文楼摆了摆手,正待说话,新消息自面板上弹出。 恭喜宿主,解救江庭昀任务成功,获得信仰之力:两百点。 “什么?!” 李文楼看到“恭喜宿主”字样,本是喜笑颜开,但看到本该赚取三百点的信仰之力,此刻却只有两百点,不由惊呼出声。 江庭昀看不到李文楼的面板,也听不到系统说话,只看到李文楼莫名其妙的话语,当下不明所以,将之前所说之话复述了一遍。 李文楼转头看他,“额……你等会儿,我在想事情。” 江庭昀一脸蒙圈,只得静静等着。 “可赚取信仰之力不是有三百点吗?怎么只有两百点?你是不是玩我?!” “叮!系统提示,一个人可被赚取的信仰之力越多,说明其能力强大且信仰坚定,想要全部赚取,只救一命是远远不够的,宿主可以尝试改变他的信仰。” 李文楼一愣,“也就是说,这家伙现在信仰的是神龙教,而我只有让他信仰我,才能赚取她身上全部的信仰之力?” “不错。” “那我用三十天寿命,只换了两百点信仰之力,我图的是什么?我用这三十天时间,一天悠哉游哉的赚十点,他也比这个多啊!” 系统没有回应,李文楼头疼无比,“那么我要怎样做,才能改变他的信仰?” “叮!宿主可以选择成为他的师父,义父、教主之属。” “师父还可以,义父也就算了,教主你是想让我做神龙教的教主么?” 说到这里,李文楼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轻轻一捏就会龙鳞遍布的左臂,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或许,做神龙教主也不是不可以,人总得有个梦想……” “咳咳……”李文楼轻咳一声,扯的有点远了。 瞥了旁边神情冷淡的江庭昀一眼,李文楼暗自斟酌。 “还是先做个便宜师父,把一百点信仰之力搞到手吧,不过以这家伙的性子,直接提出让其认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旁敲侧击,从长计议了。” “对了。”计议已定,李文楼淡淡开口,“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江庭昀并不着恼,拱手将方才所说之话又说了一遍。 李文楼摆了摆手,凛然道: “不必如此,这是我作为一个江湖方士的职业操守,也是做人的底线!” 江庭昀眉头微皱,“敢问先生,这个‘职业操守’是什么意思?” “额……”李文楼张了张口,“就是说做这方士一行,算出凶卦,不得见死不救的祖训。” “哦哦。” “咕噜噜~” 李文楼饥肠辘辘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将他苦心经营的大师形象瞬间垮塌下来。 江庭昀会心一笑,“先生饿了吧?不如到寒舍……不好!” 说到这里,江庭昀神色大变,一张脸霎时间变得惨白。 李文楼不明所以,“怎么了?” 江庭昀不再搭话,猛地站起身来,却由于失血过多差点再次晕厥过去,李文楼忍住浑身的酸痛,站起身扶住江庭昀。 江庭昀神色萎靡,急匆匆道: “快……快回我家!” 第十九章 不开眼的 李文楼心一紧,结合之前系统无缘无故让他去救江庭昀的母亲,一个可怕的设想出现在脑海之中——神龙教之人,总不会杀了江庭昀的母亲泄愤吧? 顾不上思索,李文楼两人发了疯似的进了城,往城西江庭昀的家中赶。 那扇古朴得有些老旧的木门大大的敞开着,院子里的血泊中,躺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 “娘!” 江庭昀脸色涨得通红,三步并作两步,去扶那具冷冰冰的身体。 李文楼轻叹一声,缓缓坐在门槛上,低着头不说话。 妇人被人一剑封喉而死,出手之人干净利落,并没有过多的折磨曾经同伴的母亲。 江庭昀趴在尸身上,泣不成声。 他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提起手中长刀发誓杀尽神龙教门人,也没有要自寻短见,只是趴在母亲的尸身上,若不是身体不停的颤抖,李文楼会觉得他是不是睡着了。 良久,江庭昀缓慢而又坚定的磕起头来,李文楼靠在门边,静静聆听着院子中富有节奏感的“砰砰”声。 足足磕了九十九个响头,额头之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毫不在意,只是哽咽道: “昀儿不孝!” 说着头再一次重重的磕了下去…… 千言万语,尽在无言。 …… 院中的桌凳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小的孤冢。 江庭昀坐在孤冢面前,轻轻道: “父亲在我五岁那年参军再也没有回来,而我也被人拐卖,数年颠沛流离,是神龙教收留了我。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一个人,而现在,她还是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土里,再也不能欣慰的笑着看我吃饭……从今天起,再也无人问我衣寒,再也无人等我晚归……”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啜泣的哽咽声。 这个男人被人砍去左臂时,一声不吭;被人诬陷被统领砍杀时,镇定自若,此时却哭得像个孩子。 李文楼坐在门槛上,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措辞半天,只剩一句“节哀”。 “先生,你觉得,杀我母亲的人,是不是十恶不赦?” “是。” “我理解他们的做法,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母亲和信仰同时离我而去,我的人生再无意义。” 李文楼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良久,江庭昀突然道:“先生,欠你的命能不能先记着,下辈子做牛做马,定当报还。” “为什么不选择为父母传宗接代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自寻短见?” “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没了信仰,没了活力,也没了左臂,我与废人无异。” 李文楼站起身来,“不知道做什么,就跟我走吧。” “去哪儿?”江庭昀转头看他。 李文楼眨了眨眼,“当然是去做有意义的事情。” 迟疑半晌,江庭昀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娘,等我回来。” …… “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有意义的事吗?” 站在李文楼身后,看着来来往往不屑一顾的行人,江庭昀有些错愕。 李文楼取出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布幡,虽然布幡很粗糙,却丝毫不影响他高深莫测的气质。 “庭昀,你觉得,什么事,才算有意义的事?” 江庭昀不假思索,“当然是为万民谋福祉,为万世开太平!” “说得好!”李文楼朗声大笑,惹得街中行人纷纷侧目,神色古怪。 李文楼旁若无人,抚须笑道: “而我现在做的,就是你觉得最有意义的事!” 江庭昀微微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喜,本以为先生是个善良敦厚的长者,不曾想却真是个招摇撞骗、口出狂言的“大师”。 想到这里,江庭昀觉得自己上了贼船,竟和这种人沆瀣一气,一时心灰意懒,垂头丧气。 李文楼当然不知道江庭昀的心思,现在的他只想在未来的弟子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打开“洞玄之眼”,非黑即白的世界倏然降临,李文楼环顾四周,寻找信仰之力多且光芒耀眼的人。 前方走过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信仰之力:三十,头上有着浓郁的红光。 选定目标,李文楼收回“洞玄之眼”,打开“演算先天”之法,眼前的是一个怀胎六月,肚子高高隆起的夫人。 刘氏:女,二十七岁。 可赚取信仰之力:三十。 将要去城西的祠堂还愿。系统卦象预测显示: 城外偶遇蟊贼,钱财被抢,腹中胎儿难保。 看到这里,李文楼朗声开口: “刘夫人请留步!” 刘夫人与身旁的丫鬟同时转身,看向满脸笑意的李文楼,秀眉微蹙。 本可以坐马车的,奈何夫人觉得多走动对胎儿好,于是两人徒步出行,这还在城中,就遇到歹人? 丫鬟上前一步,正要开骂,刘夫人素手轻抬,挡住那丫鬟,淡淡道: “先生有何指教?” 李文楼淡淡一笑,“夫人可是要去城西的祠堂?” 刘夫人瞳孔微缩,“你怎知晓?” 李文楼呵呵笑道: “行走江湖,当然也得有两把刷子……哦不得有几分能耐!” 夫人与丫鬟对视一眼,走上前来,“好,请先生为妾身算上一卦。” 李文楼掏出六枚铜钱,在手中不紧不慢的摇动起来。 过往行人被他动作吸引,纷纷前来观看。 李文楼闭目摇铜钱,旁若无人,不一时,将六枚铜钱掷在桌上,从左往右数了起来。 《周易》已被系统同步在他的脑海中,此时如翻书朗读,毫无滞涩。 “上为风,下为水,此乃风水‘涣’卦,夫人出行一来要小心钱财涣散,二来要小心腹中胎儿……” 夫人脸色大变,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丫鬟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文楼,“哪有算命先生算卦算出大凶之兆的,真是个不开眼的!” 旁人冷眼旁观者有之,出言嘲讽者有之,撇嘴离去者有之,世态炎凉,不外如是。 人人都只是看戏者,人人都是戏中人。 李文楼闭目不言,夫人和丫鬟也已去的远了,此事多半到此为止,没了乐子,众人各自散去,摊前恢复寥落。 “庭昀,跟上方才二位女子。” 江庭昀不解,“跟她们做甚?” 李文楼闭目悠悠道: “时机到时,你自会知晓。” 江庭昀撇了撇嘴,心中已是十分不满,当下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追踪夫人丫鬟二人而去。 对面的巷道中黑影一闪,一道人影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第二十章 琼刀帮 李文楼静静坐在凳子上,看似气定神闲,心中却不免有些忐忑。 “系统,这个卜卦预测体系准确率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二。” “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呢?” “世事无常,天机难测,系统也要给自己留一个误差范围。” “我寻思着别人家的系统也没这么人性化啊,怎么你这儿啥都靠我的,还这么多小心思?” 甜美而又可怜巴巴的少女音响起: “宿主大人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 李文楼头皮一炸,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好呆呆坐着等待江庭昀的“好消息”。 一个时辰匆匆而过,骄阳似火,李文楼又急又热,正要收了摊子去城西看看,刚站起身来,面板上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刘氏无损,感激涕零,赚取信仰之力:二十五。 累计赚取信仰之力:二百二十六。 李文楼大喜,与此同时,江庭昀挺拔的身影已出现在人潮中。 他手上握着一个荷包,刚毅的脸上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正在急匆匆往摊位这边走来。 “先生!” 人还在五丈外,江庭昀便朗声呼唤李文楼,旋即三步并作两步,颇有些像一蹦一跳的小鹿。 李文楼失神间,江庭昀已来到李文楼跟前,将手上的荷包放到桌子上。 “何事如此欢喜?” 江庭昀神色敬佩,“先生,那二位女子出了西门,便往左近小道里行走,果然便是要去城西的祠堂。” 李文楼闭着眼,一幅“尽在我意料之中”的样子,“然后呢。” “然后行不出一里,旁边的林荫中,果然窜出几个蟊贼,要抢二位女子的钱财。” “而后呢?” “而后我挺身而出,打跑了几个蟊贼,两个女子感激涕零,说什么也要请我护送他们一程,并将身上所有财物相赠,我推脱不过,只好收下,护送了她们一程,所以才耽搁了这许多时候。” 李文楼淡淡一笑,“无妨,救了人,是不是感觉很自豪?” 江庭昀点了点头,“是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在神龙教中,是从未感受过的。” 李文楼睁眼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说给江庭昀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可能做不到拯救苍生,平定天下,但是见死必当挺身而出,有难必定仗义出手,一个人的价值,活下去的意义,很简单,就是让周围的人过的更好。” (言外之话:“那是圣人的做法,我李文楼的想法很简单,能赚到信仰之力就足够了,反正能赚信仰的,必定是好事。”) 江庭昀眼眶微红,突然单膝跪倒在地,“先生,对不起!” 李文楼不解,“何出此言?” “我对先生的大义毫无了解,却妄自评判先生的做法,并对此嗤之以鼻,这世上的算命方士多如牛毛,但先生绝对是最值得人敬仰的那一个,我为我之前鄙夷先生的做法向先生道歉。” 李文楼扶起他,“不需如此……” “老头!” 李文楼眼睛一眯,自己的言传身教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收尾阶段,却被人粗鲁的打断,这特么能忍? 转头看向摊前的四个彪形大汉,李文楼悠悠道: “何事?” “昨日你跑得快,那也就罢了,今日还在此摆摊,便需要缴纳摊位费!” 李文楼十分不爽,“这西城坊市是你家开的怎么着?人家城主府都不来收,你倒是跑得快。” “嘿!” 最左边的汉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凶神恶煞道: “这西市一直是琼刀帮的地盘,你不去打听打听,这西市里头但凡是摆摊贩卖的,哪个不交摊位费,不纳保护金? 老头,看你年老体衰,哥儿几个不忍下狠手,识相点儿的,赶紧把摊位费交了,否则砸了你的摊子,再断你一条腿!” 听到琼刀帮,起身的江庭昀附到李文楼耳边,轻声道: “琼刀帮是三江会‘戊’字大统领执掌的帮会,收摊位费也是南楚律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做法,要不服个软……” 听到江庭昀不大不小的话语声,四个汉子嗤笑连连,神色间更加霸道自豪。 李文楼生来一幅倔脾气,你若礼貌言说,呈明利害关系,那我愿意服软,摊位费自当双手奉上。 但是你若高高在上,一幅不给钱打死我的模样,不好意思,南楚王亲自来要,老子也不给! 当下双手抱臂,靠在凳子后的土墙上,冷冷道: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来取吧。” “嘿!” 左手那汉子上前一步,双手放在摊位桌子上,就要打砸,一只手已放在他的肩膀上。 江庭昀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汉子,“你敢动一个试试?” 汉子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面容刚毅,身材挺拔,左臂空空荡荡,却是个独臂人,当下冷哼一声,“试试就试试!” 说着双手使劲,就要掀了李文楼面前的桌子。 “砰!” 奈何劲还未出,一只肉拳已重重击在他左眼之上,剧痛传来,一阵天旋地转,汉子惨呼一声,当即向后滚倒晕厥在地,不省人事。 行人听闻声响,纷纷驻足观望,看到那黑子男子狠狠教训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汉子,心中俺呼过瘾,直欲拍手称快! 剩余三人眼看同伴被打翻在地,怒喝道: “小子,反了你了!” 说着三人同时出手,砂锅大的拳头从三个方向往江庭昀招呼而来。 江庭昀面无表情,一个跨步上前,直勾勾毫无花哨的一个直拳,却被他使出蛟龙出海的凛凛威势,猛然砸在那人鼻子之上! 只听“砰”一声巨响,男子已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两圈,再无声息。 矮身躲过另外两人的拳头,江庭昀出手快如奔雷,眨眼间两拳已击在两个汉子小腹之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几个汉子互相搀扶,指着江庭昀怒吼道: “有种别跑!” 说着自钻入人群,搬救兵去了。 眼看四人去的远了,场中掌声雷动,平民百姓平日里没少受这些恶霸的欺负,今日看到几人被打的屁滚尿流,当然对江庭昀这“愣头英雄”赞不绝口。 第二十一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江庭昀并不在乎旁人的欢呼和赞赏,他神色凝重,弯下腰轻声道: “先生,‘戊’字大统领在几位大统领中最为跋扈,此事只怕不能善了。 方才这几个在帮中只是最低等的帮众,我还能应付一二,若是高手前来,我现在这状态只怕也讨不到好,要不要……” 李文楼笑盈盈的看了他一眼,“莫急,咱们就在这儿等着,我自有道理。” 江庭昀不明白李文楼为何要死磕,但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他潜意识中已对李文楼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之感,当下一言不发,静静站在李文楼身旁。 李文楼也不是那种强行装x、不讲道理的人,这么做一来琼刀帮的吃相太也难看,李文楼存心想将其打压一番;二来也是趁势宣传“潜龙先生”的名号,为自己的算命事业做大做强搞好群众基础。 不一时,吆喝声响起,远处浩浩荡荡十余人已向此处奔来。 旁观的人群纷纷闪开,十数名汉子已将李文楼的摊位团团围住。 当中一位彪悍的男子越众而出,冷冷道: “就是你二位不缴纳摊位费,还打伤我帮中兄弟?!” 李文楼抱着手,靠着墙,寿尊尊的坐在板凳上,“是的。” 说着转头环顾四方,“怎么就你们几个?不多来点儿?” 听闻李文楼如此嚣张的话语,为首的男人反而有些投鼠忌器,还真怕惹到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当下语气平和下来,“敢问先生……” 李文楼当然知道他忌惮什么,打断道: “我没有背景,玉龙渡中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两个朋友,够卑微了吧?” 听到李文楼这么说,为首的男人反而有些错愕,“那么二位是哪儿来的胆子,公然要与我琼刀帮乃至三江会作对?” 李文楼不耐烦道: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哪儿那么多理由?!” “我尼玛,这么狂?!” 男人还未发飙,他身后的一个男子咬牙切齿,越众而出,指着李文楼的脑门破口大骂,“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丫的!” 江庭昀冷哼一声,正要动手,李文楼招了招手,江庭昀会意,俯身到李文楼旁边。 李文楼以手遮挡,也不缩小音量,直剌剌道: “给我往死里锤!” 江庭昀一愣,不确定的看向李文楼,李文楼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神情。 场中众人全都愣住,这人凭什么能这么狂啊?! 其实李文楼知道江庭昀不会下死手,这么说的原因一来彻底激怒琼刀帮,让今日这场戏多宏伟壮观一些。 二来越是与众不同的行事风格,才能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留下越深刻的形象,为了算命大业,李文楼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殚精竭虑了。 为首的彪悍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跳,已是怒不可遏,“真是找死!” 说着大手一挥,冷喝道: “给我往死里锤!” “是!” 身后的十余名壮汉一齐上前,神色不善。 江庭昀上前几步,走入众人的包围圈之中,站直了身体,挺拔的身影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 “上!” 为首的男人大手一挥,战斗顷刻开始! 男人胜券在握,阔步向李文楼走来,神色不善。 这些人充其量也只算一般的打手,又如何是江庭昀的对手,几个起落间,已有半数之人滚倒在地上,惨哼不止。 一边倒的战斗着实不算精彩,所以众人把目光放到倚老卖老的李文楼身上,看看说话这么狂的人,究竟又是如何的厉害。 男人来到李文楼身前,微微笑着,神色残忍,“老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挑衅琼刀帮的威严,说不得,只能让你好好躺一段时间了……啊!” 话没说完,男人已倒飞出去,鼻血在空中划成一道艳丽的弧形。 另一边的江庭昀正好踢滚最后一人,男人魁梧的身子已重重摔在他的脚边。 场中惊呼如潮,喧闹入沸。 “这什么情况?!” “你看清他出手了吗?” “不曾。” “难道暗中还有高手?!” …… 众人的言语传入江庭昀的耳朵,知道周围没有其他高手的他头皮一阵发麻。 要知道滚在地上这人可是琼刀帮的三当家,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在一招之内解决对手,而这才几息? 眼前这人除了坍塌的鼻子处的伤势,再无其他伤痕,说明他真的只用了一招! 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角假寐的李文楼,江庭昀咽了口唾沫,心中喝彩: “先生果然实力通天!” 想到这里,江庭昀释然,“也是,若不是实力通天的人,昨夜又怎能在高手林立、众目睽睽之下轻松救出我?” 相通此节,站回墙角的江庭昀对自己身旁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已变成死心塌地的敬佩。 为首的男人蒙着鼻子,招呼着滚了一地的手下,灰溜溜钻入人群,临走仍不忘了那句口头禅: “有种别跑!” 李文楼撇了撇嘴,只是寿尊尊的坐着,并不阻拦,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方才那一击,李文楼觉醒了龙魂力量,用了四分之一秒将那男人一拳击飞,四分之一秒比眨一下眼的时间还短,凡夫俗子又如何看得出来? 那男人也是大意,否则就算以武者的直觉,也能稍稍躲避一些,不必输的如此凄惨。 围观的行人越来越多,此时整个街道都被围观的群众占领,粗略看去足有上千人之多,将李文楼的摊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琼刀帮可是西城绝对的霸主,遇到这种事情怎可能善罢甘休? 群众们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围观的人不减反增,先来的人已开始向后来的人讲述起这段传奇故事的历程。 而家住的近的人,早已搬了凳子瓜果,纸伞蒲扇,坐在前排,将吃瓜群众的使命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先生。”江庭昀突然开口。 “怎么了?” “若是南宫先生出手,您有几分把握?” 李文楼嘿嘿一笑,“你觉得我有几分把握?” 江庭昀试探道: “五五开?” 李文楼转头看他,“几几开?!” 第二十二章 被爆锤的光头 江庭昀连忙改口,“我不知道。” 李文楼失笑,“放心吧,我给你交个底,南宫先生不会对咱们出手的。” 江庭昀瞪大了眼,“为何?” “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 江庭昀虽仍有万般疑惑,先生不愿多说,他也不便多问,当下轻轻“哦”了一声,靠在墙上稍作休息。 幸好二人摆摊之前先去吃了一些,不然光是眼前这些真正的吃瓜群众,就能把李文楼馋死。 不一时,一个光头男人率手下上百人,浩浩荡荡入场。 “是‘戊’字大统领,竟连他都来了!” “‘戊’字大统领性格狠戾跋扈,这二位只怕要遭殃了!” “别急,这二位也不是好惹的主!” 看到三江会的大统领亲自前来,人群一阵骚动,纷纷闪开,为琼刀帮之人让开一条道来。 光头男人龙行虎步而来,上百人静静站在李文楼摊桌前。 光头男人嘿嘿一笑,光是脸上狰狞的刀疤,就能把一般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而李文楼却是老神在在,同样笑吟吟的看着他。 “砰!” 光头男人重重把手拍在李文楼摊桌上,把原本就不结实的桌子拍得咯吱作响。 “先生可否为在下算上一卦?” 李文楼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老夫算卦,一日只算三次,且只为有缘人算。” 光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我和先生,算不算有缘?” 李文楼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算。” “砰!” 光头男人再一次重重拍击桌子,只听一声巨响,整个桌子已四分五裂砸在地上,掀起一地灰尘。 光头男子拍了拍手,笑吟吟道:“现在算不算有缘了?” 李文楼也不着恼,只是微笑道: “你要为你的粗鲁付出代价。” “哈哈哈哈……” 四周的壮汉们哄笑起来,光头男人调侃道: “我好怕啊!” 说着冷哼一声,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阴云密布,声音如地狱里沙哑哀嚎的恶鬼: “要么自废四肢,滚出玉龙渡;要么——死!” 李文楼砸了砸嘴,“玉龙渡可不是你说了算,我觉得你应该先请示一下南宫先生,再下这个决定。” 光头男人冷笑一声,“还真是欠抽啊!” 说着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往李文楼脑门扇来,直呼得空气呜呜作响! 眼看着蒲扇般的手掌就要啪在那算命先生的脸上,场中的气氛达到一个窒息点。 众人已经能想象到巨掌下去人影抛飞,满地找牙的场面,一个个又是期待又是不忍。 突然,斜里挥出一只右臂,挡住了光头男人的巨掌。 出手的人,自然便是江庭昀,他冷冷看着光头男人,“想要动先生,得先问问我。” “哟!”光头男人看到是江庭昀,当即如遇故人,笑嘻嘻道: “这不是忘恩负义、离宗叛教的江庭昀江老弟么?怎么,昨夜没把你弄死,很失望?别急,你俩都要见阎王,一个一个来!” “哈哈哈哈……” 敬业的围观壮汉们一如既往的哄笑起来。 “戊”字大统领不是没想过眼前的老头就是昨夜出手救江庭昀之人,但是看李文楼骄阳下病恹恹的样子,又着实不像是拥有那般极致速度的高人。 “这样吧,江庭昀,我念你是个人才,你站一旁,别掺和此事,我在琼刀帮中给你留个位置,如何?” 江庭昀不为所动,此时他全心全意,只想跟先生算命救人,别说是琼刀帮中普通的帮众,就算让他去做帮主,他也会断然拒绝。 当下冷哼一声,提脚踢开“戊”的右手,仅剩的右手捏拳往他面门打去! 光头男人轻松偏头避开这一拳,“你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还是差了一截,就这个速度,还断了一臂,如何跟我打?” 的确,江庭昀最强的在于一手双刀流的运刀之法,若是状态巅峰,更有昨夜双刀在手,自然也能跟光头男人拼上一拼。 但是他没有了双刀,也没了左臂,这一辈子,都不能再使那早已使得行云流水的刀法。 想到这里,江庭昀不免有些失落,失神之下被“戊”一拳击在小腹上,闷哼一声,躬身跪在地上。 “跟我打,还分神?你这也不行啊,本以为会有十分激烈的一战呢,你也太让人失望了!” 说着右膝猛然上抬,要去磕江庭昀的头,这一击若是击实了,江庭昀非得重伤不可! “诶!” 光头男人只见眼前黑影一闪,病恹恹的老头已站在自己身前,左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被他左手压着,蓄力完毕的膝击竟不能再前进半分! “戊”瞳孔爆缩,连忙蹭蹭蹭退后几步,神色凝重的看着李文楼。 “你就是昨夜出手救江庭昀之人?!” 李文楼不置可否,只是转身扶起江庭昀,让他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江庭昀在李文楼耳边悄声道: “先生,若是打不过,你只管跑,庭昀殿后为您争取时间。” 李文楼心底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姓李的还没那么弱,也没那么厚脸皮。” 说着转身看向光头男人,“‘戊’字大统领?” 光头神色凝重,缓缓点头,“正是。” 李文楼摆了摆手,“我不想打架,你回去让你的手下规矩一些,别搞得真像个恶霸帮派一样,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光头男子伸出右手揉了揉鼻子,冷笑道: “老子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刷!” 李文楼化为一道残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光头大惊,连忙伸出右手去挡。 “砰!” 光天化日之下,愣是没人看清李文楼怎么出的手,光头结实的右手肘上已出现一个青色的拳印。 蹭蹭蹭往右退了几步,光头又连忙伸出左手去挡。 又是“砰”的一声,左手肘之上同样出现一个青色的拳印。 “砰!砰!砰!” 犹如打皮球一般,场中的光头男人像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上窜下跳,左隔右挡,身上的拳印愈来愈多,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而旁观的众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只看到黑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在光头男人四周不停飞速移动,而作为一方霸主的“戊”字大统领,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被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砰!” 这一击光头终于没有挡住,左拳猛然击在他的右眼之上,光头仰天飞出一丈多远,滚在地上惨哼不止。 第二十三章 受气包光头 光头不敢在“舒适”的地上过多停留,毕竟现下对于遍体鳞伤的他来说,躺在地上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躺在地上,被李文楼骑着脸打,他也会失去后续战斗的所有机会。 一个鹞子翻身刚站立起来,面门前一股狂暴的气机便立即锁定而来,刺的他眼泪长流,光头神色惊惧,怒吼出声: “我认输!” 李文楼阳光下有些泛青的左拳停在光头的眼前,这一刻,李文楼的拳头离他的右眼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 光头神色颇为古怪,又是不甘,又是委屈,又是惊惧,五味杂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撒泼的孩童。 “不打了不打了,没甚意思!” 李文楼也坐在地上,那是龙魂觉醒的后遗症虚脱所致。 努力让自己的喘息平复下来,李文楼笑道: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打就回去好好整顿一下琼刀帮的风气,别欺压平民百姓。” 光头牛眼一瞪,“但是我不服!” 李文楼神色一沉,眯着眼,左拳轻轻一捏,黑光萦绕。 光头连忙摆手,面色狠戾,作势起身,“我打不过你,但是我不服,你等着,我去请南宫先生!” “不服给我憋着!” 一道黑影从光头的影子里分离出来,是个身穿黑袍,面容清朗的男子。 光头看到来人,神色转喜,“‘丁’四哥,你怎么在这儿?快咱俩合力,定能将这老头胖揍一顿!” “丁”字大统领不理会光头,只是对李文楼躬身行了一礼,“晚辈的五弟不知分寸,性格使然,还望前辈莫要往心里去。” 躲在暗处的“丁”不是没看到今日闹剧的过程,他只是想正式的看一下这位李前辈的实力,结果让他头皮发麻。 光是这凡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今日就算天干十位大统领悉数到场,一拥而上,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先生与他打,也会十分头疼吧? 群众们面容呆滞,场中的情形他们有些看不懂了。 “丁”字大统领的名号在玉龙渡自然也是家喻户晓,那可是如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强悍人物,名号比起光头只强不弱。 可是相传高冷骄傲的他,却对坐在地上气喘如牛的老头恭敬如斯,众人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坐在前方磕瓜子的几位,瓜子放在口中,却忘了咀嚼。 李文楼笑着摆手,“无妨。” 光头男人插口叫道: “四哥,你喊这老头什么?!” “丁”反手一个巴掌拍在光头锃光瓦亮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头长老头短的,我怎么教你的?叫前辈!” 光头捂着脑门,一脸不情不愿,咬牙切齿道: “前辈~” “啪!……温柔点儿!” 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光头此时如同霜打过的茄子,神色萎靡,眼眶泛红,若是他下一秒就号啕大哭,李文楼也不会有半分意外。 光头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当街痛哭丢不起这个脸,最终妥协在四哥的淫威之下,对着李文楼恭敬道: “前辈。” 李文楼笑着点头。 “丁”环顾四周,淡淡道: “都散了吧。” “哗!” 众人如潮退去,不到二十息,整个西坊市大道再无一个“群众”人影,连摊位都搬得一干二净。 “丁”看向李文楼,神色又变得恭敬,“前辈,琼刀帮的事晚辈定会严肃整改,给前辈一个交代。” 李文楼满意点头,“如此甚好。” “那若是没什么事,晚辈就先带五弟离开了。” 李文楼失笑,“不必如此拘谨,大统领请随意。” “还愣着干什么?” 与五弟说话,丁的语调又变得严肃起来。 戊横眉竖眼,气鼓鼓的站起身来,大手一挥,“走就走!” 丁看向江庭昀,面有愧色,“庭昀,抱歉……” 江庭昀微笑摇头,“不关你的事。” 丁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江庭昀,当下行了一礼,带上戊转身离开。 一百多人一声不吭,跟随着两位大统领消失在街道尽头。 “先生。” 江庭昀走上前来,看着众人消失的方向,赞叹道: “没想到你在三江会的影响力如此恐怖!” 李文楼轻笑,“有幸搏得南宫先生赏识罢了。” 江庭昀眼角抽搐,先生越是轻描淡写,他越觉得先生的影响力大的令人恐怖。 看了眼昏黄的天色,原来不知不觉,日落西山,已是接近黄昏了。 不知为什么,穿越而来之后,李文楼觉得自己特别能吃,还特别容易饿,半天过去,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当下抬步向东,“走,先去吃点东西吧。” …… 龙雀楼 龙雀楼,坐落在玉龙渡城中部,玉龙渡中最豪华的酒楼,出入的不是达官显贵,便是一方豪强。 李文楼二人慕名而来,随意在二楼窗边寻了个位置,点了几手特色菜,对坐闲聊等菜。 “各位听说了没?西城今日可是有件大事发生!” 江庭昀典型闷油瓶一个,每每说不上两句话,便被他一个轻轻的“嗯”噎回,李文楼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杯子,二楼最中间那席一群公子的谈话声响彻全场。 李文楼暗暗一乐,看来今日大闹西坊市,还是有一些成效的!当下假装喝茶,侧耳倾听。 另一个声音响起: “要说昨夜神龙教、三江会两大豪强的对弈,在下倒是听说过一些,只是不知今日西城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另一人道: “任公子,你这消息也忒闭塞了些吧?今日西城之事,可是牵动了三江会两位大统领的奇事!” 席间另外三人纷纷看向说话之人,神色期待。 那人咂了咂嘴,将今日西坊市发生之事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 “话说这西坊市中,近日新搬来了一位算命先生,年过古稀,白发苍苍,自号‘潜龙先生’!” 李文楼听那人说话腔调抑扬顿挫,颇有几分相声的神韵,不由神色古怪,心中暗道: “这兄弟不去说相声,相声界万古如长夜!” “……要说这琼刀帮啊,平日里的确是横行霸道惯了,两个汉子对着那潜龙先生就是一顿臭骂……” 李文楼越听神色越是古怪,这兄弟都快把自己说成正义的化身了!李文楼寻思着,以后要宣传什么,得多考虑考虑这位兄弟。 第二十四章 你的头怎么是绿色的 “……这潜龙先生曾在立摊时向诸天神佛立下宏愿,发誓斩尽天下不平事,救尽天下穷苦人! 几个汉子如此嚣张跋扈,潜龙先生明察秋毫,立刻意识到这些毒瘤不知道还会坑害多少平民百姓,当即长身站起……” 李文楼听得面红耳赤,都说得他有些羞愧难当了。 这位公子所说的故事,恐怕是所有以讹传讹,杜撰出来的传说里最“正能量”的一个了。 另外几位公子神色古怪,这怎么越说越变味了呢? 左手一人最先忍耐不住,将手中茶杯掷在桌上,冷哼道: “那潜龙先生是圣人转世?还是把你贿赂了?我说刘明晔,没必要如此夸张吧?” 被称作刘明晔的公子长身站起,抚手赞道: “潜龙先生德高志广,早已超脱世俗,又岂会贿赂我等凡夫俗子?” 那王少爷“嘁”了一声,“我看那潜龙先生多半也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罢了,要是让我遇见,算不出个所以然来,少爷我非要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刘明晔撇了撇嘴,似是十分不服,却不知碍于什么原因,倒也不再反驳。 几个公子各自坐着喝闷酒,二楼大厅又重复安静,座中数十个客人,只有偶尔的筷箸碰撞声。 李文楼捧着茶盏,心中暗道: “姓刘,不会就是那刘夫人的子嗣吧?” 似是看出李文楼的疑虑,江庭昀俯身过来,轻声道: “这玉龙渡除了有两大对立的江湖帮派,还有四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商会豪门,左手那位姓王的,是城主府的二公子。” 李文楼点了点头,难怪其他几位都或明或暗的给他面子,江庭昀续道: “另外三个,姓刘的是西城陆运商会刘家的公子;姓任的是北城码头商会任家的公子;最后正对我们的,是城东李家的公子。” 李文楼一一点头,多半都是酒囊饭袋,李文楼也没用心去记,“今日那刘夫人……” “没错,就是那刘家主去年新纳的小妾。” 小厮的声音打断了交谈的二人,“二位客官,菜已备齐了,您看……” 李文楼摆了摆手,“上吧。” “先生您好,总共黄金十七两,我们这儿的规矩是先付钱,再上菜。” 李文楼大惊,“什么,黄金十七两?我点的金子吗?” 小厮神色微冷,却还是耐心解释道: “您好,先生,您说过上咱们这儿的特色菜没错儿吧?” 李文楼暗道大事不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本店招牌菜‘漓龙春江’,采用漓江中近乎绝种的上好漓江紫尾豚烹制,众所周知,漓江紫尾豚肉质细腻,鲜嫩一绝,骨刺却是极多,且每一根骨刺均蕴含剧毒……” 李文楼揉着额头,“还以为张堂主给的五两黄金很多,原来连一道菜钱都不够,贫穷真的很限制人的想象!” 小厮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先生该不会……付不起吧?” 江庭昀低头鼓捣着刘夫人给的荷包,仿佛没听到。 李文楼支吾半天,“……没错,老夫……今晚走的急,钱没带够。” 摸清了李文楼二人的底细,小厮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冷道: “是没钱吧?没钱还来龙雀楼?” 李文楼冷哼一声,“你也没标菜价,也不提醒老夫……” “你喊菜单了么?上来一幅大爷样,‘给我上你们龙雀楼最有特色的菜肴!’,当时挺能耐啊,怎么现在哑火了?” 这句话音调不大不小,绘声绘色,将二楼客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李文楼十分尴尬,点菜时自己是挺豪横来着,此时百口莫辩,正要破罐子破摔抵赖之时,场中传来一句惊呼声: “敢问先生可是李文楼老先生?!” 李文楼下意识点头,“正是老夫。” 说着转头看是谁说话,说话之人已冲到李文楼的旁边,恭敬的行了一礼,“在下刘明晔,久仰前辈大名!” 感受着四周好奇观望的目光,李文楼轻咳两声,轻轻点头。 另外三位公子并排走上前来,好奇的打量着李文楼两人。 “这位是?” 开口的是王少爷。 刘明晔附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王少爷神色惊讶,失声道: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潜龙先生’?” 一语激起千重浪! 在座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李文楼的目光或是不屑或是鄙夷,更有甚者已细声嘲讽起来: “不是自诩得到高人,超脱世俗么?怎么还来吃最奢华的龙雀楼?” “关键是他还吃不起……” “噗嗤”声连连响起,接着是一阵阵的憋笑声。 李文楼早已人脸合一,达到传说中群嘲不惊的境界,此时淡淡抚着胡须,旁若无人。 “潜龙先生,晚辈有礼了!” 王少爷笑吟吟开口。 李文楼眨了眨眼,这模样来者不善啊,“无须多礼。” 王少爷已看向小厮,“你们这儿付不起饭钱怎么算?” 小厮点头哈腰,“回禀王少爷,当然是做小厮抵债,不过十多两黄金,只怕做一辈子小厮也不够赔的……” 王少爷看向李文楼,“潜龙先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若是不想做小厮,在下倒有一个办法。” “愿闻其详。” “为在下算一卦,准了菜钱我付,不准了就自己把右腿卸了,做个流浪叫花,怎么样?” 李文楼暗忖,反正今日还有两次卜卦机会,索性陪他玩一波。 “算也可以,老头我有个条件。” “哦?”王少爷笑嘻嘻的看着李文楼,神色期待。 “若是准了,以后我在龙雀楼的消费,都由王少爷买单。” “若是不准呢?” “两条腿,两只手臂,都卸给你,买一赠三,不亏吧?” 王少爷哈哈大笑,“先生好气魄,少爷我接了!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李文楼淡淡一笑,打开了“洞玄之眼”。 “卧槽!!” 李文楼惊了,面前黑白标配的世界里,王少爷头上竟然冒着绿油油的光芒,这是使用“洞玄之眼”以来从未遇见过的奇观! 王少爷不解,“如何?” 李文楼眯着眼,神色惊异: “你的头怎么是绿色的?!” 第二十五章 绿绦木妖 “你说什么?!” 王少爷眼绽精光,神色阴沉,眼看就要发飙。 李文楼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他的头呈绿色,全然是因为头发上缠绕的一根根碧绿色的丝线,如柳树的丝绦一般笼在他的头上。 得先稳住即将爆发的王少爷,“别急,老夫我也不会信口开河,待我为你算算。” 王少爷怒哼一声,“你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本少爷不介意将你舌头一并卸了。” 刘公子神色担忧,假装跌倒俯身到李文楼耳边,“李老先生,若是遇到疑难解不出,您就向王少爷认个错,我定保您无事!” 李文楼仿若未觉,毫无反应,因为他已经在跟系统联系了。 “系统,这个是不是卡bug了,怎么会是绿色的呢?难道暗示他被人绿了?这种事我也不好开口啊!” “叮!系统提示,‘洞玄之眼’是根据天机幡勘算运气方法重编而成,勘测一定程度天机的同时还能看到凡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妖魔鬼怪。” 李文楼瞳孔微缩,“那么这王少爷头上绿油油的,是什么?恶鬼缠身?**入体?” “不知道。” 李文楼头皮一炸,“喂,这人马上就要发飙了,你就不会查一查各种记载吗?你同步那么多数据干嘛用的?!” “叮!系统查询各方记载,此界之中有一物之记载跟眼前之物相似度极高。” 李文楼大喜,“是什么?” “《山河志?南离志》中记载: ‘漓江之南有妖,其名绿绦,一般寄宿于百年怀桑树,吸食其精华;也可寄宿在人兽毛发之上,吸食血肉精魄,可致其宿主暴毙而亡。’ 系统评定: 实力:低。 目前对宿主威胁程度:中。” 李文楼暗暗点头,“原来是个树妖……不对,对我威胁程度,中,意思是这个还能传染的?!” “绿绦寄宿条件,是否有主体衍生,一体多寄现象系统未能查询到,此问题不能作答。” “我特么……” “来人啊!” 王少爷已然按捺不住,冷喝一声,楼下传来响动,八个带刀侍卫已涌上楼来! 八人不约而同躬身,“少爷!” 王少爷指着李文楼,“此人不学无术,招摇撞骗,坑害世人,将之捉回府中,听候发落!” “是!” 八人同时拔刀箭步上前,围住李文楼,两把钢刀交叉架在他脖颈之上。 江庭昀一拍桌子就要动手,李文楼微笑摆手制止了他。 刀架在脖子上,李文楼不得不站起身来,只是他泰然自若,悠悠道: “不知王少爷近日家中可有暴毙之人?或者,王少爷近来可觉得有气无力,精神萎靡,感觉身体被掏空?” “慢着!” 王少爷面如金纸,大步上前揪住李文楼的衣领,冷喝道: “好歹徒,竟敢窥探我城主府中隐秘?!” 李文楼哈哈大笑,“死到临头,还要自欺欺人,着实可笑!” 王少爷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垂着头轻声道: “你们先退下吧。” “是!” 八人收回钢刀,躬身退下。 王少爷看向李文楼,神色期待,犹如即将溺死之人看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突然躬身拜倒,柔声道: “李先生道行精湛,算得分毫不差。” “哗!” 满座皆惊! 众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筷子食物掉落在地却丝毫未觉,只是惊愕的看向场中宠辱不惊的老头。 刘公子昂头挺胸,顾盼四方,满脸红光,像是一只鏖战大胜的公鸡,向观众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李文楼抚着胡须,淡淡道: “那么王少爷答应之事……” 王少爷转身掏出一张黄金百两的银票,放到小厮的手上,“这位先生今晚的消费,我请了,剩余的攒着下次用,以后他的所有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小厮喜笑颜开,点头哈腰的去了。 王少爷转身看向李文楼,“此处嘈杂,先生可否赏脸三楼一叙?” 李文楼颔首点头。 劝退了另外三位公子,王少爷亲自引路将李文楼江庭昀二人带上三楼一个雅间之中。 关上雅间之门,这位王二公子转身跪倒在地。 “先前闹剧,是在下的不是,请先生莫要计较,不吝指点施救之法!” 李文楼沉吟不决,实则实在询问系统解救之法。 “系统,这绿绦之祸如何能解?” “叮!《南离志》中并未记载除绿绦木妖之法,妖族势力隐晦,睚眦必报,宿主应当量力而行。” 听闻此话,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希冀的脸,李文楼又是难受又是失望,“若只是为了赚取信仰之力而活,活成乌龟王八的模样,千年万年心怀愧疚? 算命而不救命,那么算命的意义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李文楼眼中光芒闪动,俯身将王二少爷扶起,“公子不需如此,可否跟我简要说明一下府中情况?” 王二少爷起身坐下,与李文楼对坐,江庭昀坐在侧边,仍在低头鼓捣着那荷包,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二少爷理了一下思路,喝了口茶,轻声道: “半月前,府中上下尽数染了一种怪病——有气无力,精神萎靡,严重者卧病在床,更有甚者直接暴毙而亡。” 李文楼皱起眉头,右手下意识旋转着茶盏,“那段时间府中可有发生别的诡异的使?” “没有。突然之间就全染上了,吃什么滋补的药物都没用,而后父亲怀疑是妖物作祟,请了黄老先生前来驱妖,然而半个月过去,仍是没有任何好转。 府中猝死暴毙已逾百人,父亲担心外传出去会造成玉龙渡人心惶惶,于是一直压着此事,另一边我和大哥每日外出请方士相助。” 说到这里,二少爷苦笑一声,“奈何这世道,方士遍地走,有真材实料者却是寥寥无几,每每到府上饱餐一顿,装腔作势鼓捣一番,又借故退去,于府中病情并无半分襄助。 看惯了他们恶心的嘴脸,这才对同是方士的先生先入为主的憎恨起来,事出有因,还望先生见谅。” 李文楼摆了摆手,“无妨。” 第二十六章 双边橄榄枝 眼看先生如此大度,王二少爷不由有些羞愧,“先生高德大度,晚辈愈发觉得之前行事幼稚,惭愧难当!” “王二公子不必如此。” 王二少爷拱手,“先生唤我弘文便可。眼下府中人心惶惶,每日都有猝死暴毙之人,而剩余的人也是日渐憔悴,危在旦夕。” 他轻叹一声,“就是这么个情况。” 李文楼抚了抚胡须,暗忖道: “这天下就没有无中生有之事,这二少爷明显还有所隐瞒,寻不到源头,如何对症下药对付木妖。” 都怪这个离谱的系统,明明可以调动搜寻浩如烟海的典籍记载,愣是就没有对付这等作祟小妖的法子! 李文楼越想越气,一张老脸咬牙切齿,狠狠不已。 王弘文疑惑的看着莫名其妙怒火腾腾的李文楼,“李先生?” “哦”李文楼抬眼看他,“经我用神眼观测,你所染的并不是病疫。” 王弘文眼角微微抽搐,“那是什么?” 李文楼俯身靠在桌上,直直的看着王弘文,“乃是妖物作祟。” 王弘文瞳孔爆缩,清了清嗓子,不由自主的猛喝了一口茶,“哦……原来如此……先生可有除妖之法?” 李文楼坐直身体,缓缓站起身来,“今晚言尽于此,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半月前怪事的开始,你们做了什么,想起来了,西坊市中来寻我。” 王弘文抿了抿嘴唇,“先生不信我?” 李文楼轻笑,已走到门边,江庭昀轻轻为他开好门。 “你信自己么?” 李文楼说罢转身出了雅间,江庭昀默默跟上。 王弘文并没有追,只是坐在桌旁,右手无意识用杯盖敲击着茶杯,看着窗外怔怔发呆。 ……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江庭昀突然开口,“先生,王二少爷并不像有所隐瞒的样子。” “咕噜噜~只顾着装腔作势,东西都忘记吃了,透!” 江庭昀微微有些好笑,先生其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咳咳”李文楼轻咳两声,淡淡道: “有没有隐瞒,明日你便能知晓。闲话少说,饿死老夫了,先找吃的!” “好!” …… 第二日,李文楼二人于辰时(早上八点整)准时来到摊位上,破烂的桌子旁,已蹲了一个人,是个令行人退避的凶神恶煞的光头。 李文楼走上前去,“怎么,‘戊’字大统领想了一晚仍是不服,要来和我决一死战?” 光头笑眯眯站起身来,“那不能够,先生,我今日专程为了道歉而来。” 说着站直身体鞠了一躬,“先生,我错了!昨晚我连夜整改了琼刀帮欺压百姓的不良习气,第二件事便是来回复先生。” 李文楼摇头失笑道: “今日怎么这么有礼貌?” 他摸着朝阳下有些刺目的光头,“昨日南宫先生……算了不说了,这个摊位太寒碜了,先生请跟我来!” 李文楼摇了摇头,缓缓跟上,心中暗道: “这家伙这个模样还挺讨喜的,若是不知道他狠毒残酷,霸道跋扈的一面,我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可爱’的好光头! 可是好与坏,善与恶,世事纷扰,谁又能辩得清,看得明?” 三人行不足半里,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店铺旁停了下来。 店铺装璜采用南部深山中特有的朝阳木所制,古色古香,给人一股沉稳深幽之感。 玄黄色的大门之上挂着一幅牌匾,上书“潜龙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光头指着那大字,“这是南宫先生亲笔所写。” 李文楼赞叹道: “笔锋钟灵敏秀,虚旷缥缈,先生好书法!” 光头挠了挠头,这个他也不懂,也不知道怎么接口,只好引着李文楼两人往里走。 店铺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黄布描绘的八卦阴阳图,震撼人心。 布前是一张不知品种的木材所制的墨黑色桌子,厚重沉稳,桌上算卦应有的铜钱、龟甲,筒签之属样样俱全。 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古朴器玩,将整个店铺的幽静典雅氛围整个融合贯通起来。 空间不大,却极尽精美大气,是李文楼做梦都想不出来的布局。 李文楼左顾右盼,叹为观止,嘴上却是淡淡道: “‘戊’字大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光头已走至门边,“南宫先生听闻我毁了你的摊桌,十分过意不去,便布置了这个小店,还望先生不计前嫌,权且收下。” 李文楼心花怒放,装模作样躬身道: “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先生,人家都跑了。” 李文楼抬头,店门口哪还有光头魁梧的身影?恐怕是怕自己拒绝完不成任务罢。当下摇头笑道: “随他去吧。” 说着绕到桌后坐定,轻轻的抚摸着光滑微凉的桌子,赞不绝口。 江庭昀来到李文楼身后站定,李文楼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坐着罢。” “江庭昀!” 李文楼话音未落,一声怒吼已传入门来。 李文楼皱眉看去,只见门口密密麻麻的,尽是清一色黑袍的神龙教执事。 当先的两位戴金色面具,神龙教居然同时出动了两位天龙执事! 看这模样,今日之事只怕无法善了了! 李文楼站起身来,拍了拍江庭昀的肩膀,轻声道: “放心吧,今日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指头!” “先生为何屡屡不顾一切的救我?” 江庭昀突然开口。 李文楼心中毫不犹豫,“当然是为了信仰之力!” 咳咳,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老夫闯荡江湖,在于一个随心而为,想救便救了,何必问为什么?” 当先的天龙三号已冷冷开口: “江庭昀,你忘恩负义,离宗叛教,罪该万死,今日特来捉你回教!” 李文楼冷哼一声,“谁敢动一下试试?!” 江庭昀眸中晶莹闪动,突然上前一步道: “我跟你们走,别惊扰了先生。” 天龙三号不理会江庭昀,只是对着李文楼悠悠道: “李老先生,或者,我该喊你人龙五十六号?” 李文楼轻笑,“这个还看不出来,我都怀疑你们神龙教的情报能力了。” 天龙三号干笑两声,“今日我跟四弟联袂而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先生不妨猜上一猜?” 李文楼玩味的看着他,“你们想让我加入神龙教,对吧?” 第二十七章 收徒成功 两位天龙执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先生神机妙算,咱们兄弟联袂而来,正是为了此事。” 李文楼抚须沉吟不决,系统的少女音已然响起: “主线任务:帮派选择。 一、加入神龙教。 二、加入三江会。” 李文楼试探道: “能不能两边都加入?” “可以。” 李文楼大喜,“为何?” “狡兔三窟,系统并无理由反对宿主拥有多重身份,前提是宿主得协调好多个身份之间的关系。” 眼看李文楼沉吟不决,天龙四号忍不住道: “先生不必执行教中安排的任何任务,愿意做什么全凭先生自己安排,只在教中挂个身份牌便好,若是先生首肯,我们这就将身份牌上剧毒解药双手奉上!” 李文楼轻轻点头,“解药先拿来吧。” 看了眼三哥,天龙四号上前将一个朱红色的药瓶放到桌上,李文楼拿起药瓶拧开瓶塞闻了闻,将墨黑色的药丸放入口中。 “系统,你可说了这药丸没别的毒,我才放心吃的,若是到时候发生不测,我没了你也得歇菜!” 眼看李文楼吃下药丸,两位天龙执事对视一眼,“若是先生没别的事,咱们就先捉江庭昀回去了。” 李文楼微微一笑,“你们放过江庭昀,并给他一份解药,我便正式加入神龙教。 既然入神教,老头虽不会为了神教鞠躬尽瘁,却也不会做不利于神教的事情。” 三号不解,上前一步道: “先生,这江庭昀忘恩负义,反复无常,您又何必非要救他?” 李文楼暗赞这兄弟上道,这话一说出来话茬不就接起来了? 于是看似正义凛然,实则顺水推舟,对着江庭昀眨了眨眼,“他既喊我一声师父,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场中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李文楼身旁的江庭昀。 江庭昀上前道: “此事全在弟子,师……师父不必再插手。” 李文楼心花怒放,此事多半能成了!摆手道: “庭昀莫要再说,我今日护定你了!” “好!” 天龙三号抬手向江庭昀抛出一个朱红色小瓶,旋即拱手道: “希望先生遵守承诺!” “放心吧,我李文楼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天龙三号抬头看了江庭昀一眼,转身道: “走!” “我母亲是不是你杀的?”江庭昀突然开口。 天龙三号身形一顿,旋即再次迈出脚步,消失在店前的人海中。 众黑袍人纷纷跟上,自回玉龙堂去了。 李文楼突然道: “老四出来吧。” “丁”字大统领从李文楼头顶的房梁上跳下,神色凝重,“先生为何要加入神龙教?” 李文楼负手而立,眼看前方,“我加入神龙教乃是另有苦衷(ps:做个教主他不香吗?),在此向南宫先生承诺,绝不损害三江会任何利益,在两方的对拼中,我也持中立态度。” 丁轻叹一声,“晚辈告退。” 说着又融入侧边的阴影中,自向南宫先生禀告去了。 江庭昀稽首跪倒,郑重道: “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九拜!” 说着俯身磕起头来。 李文楼伸手去扶他,“我只是为了搪塞住他们,你不必当真。” 江庭昀抬眼定定的看着李文楼,“若恩师不弃,弟子愿意当真,也愿一生一世追随恩师!” 李文楼心中乐开了花,脸上不动声色道: “可考虑清楚了?” “一清二楚。” “好……那你继续磕头吧。” “嗯!” 江庭昀俯身缓缓磕头,清脆有节奏感的磕头声在幽静的小店中回荡不休。 看着李文楼的袍子,江庭昀眼眶通红,心中暗暗发誓: 从今日起,师父,您就是我的信仰。 …… “叮!收徒成功,获得徒儿一位,信仰之力一百五十点。累计赚取信仰之力:三百七十六点。” 李文楼大喜,“怎么凭空多出来五十点?” “叮!系统提示,一个人的信仰之力,可随着其意志力和能力的提升而增长,江庭昀的信仰之力已在方才涨了五十点。” 李文楼笑逐颜开,“可以可以,照这样下去,一万点信仰之力也不是那么难攒嘛。到时候先换一年寿命再说!” 正在想入非非,门口人头攒动,已站满了持刀的侍卫。 一名锦袍中年阔步走入店中,李文楼认出此人正是自己刚穿越过来那晚带领群众围剿自己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向李文楼,瞳孔爆缩,一张脸倏然变得惨白。 李文楼有些好笑,被那次自己的“麒麟臂”吓到了吧? “这位老爷,为何如此表情?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那锦袍中年怔怔不说话,身后转出两人,左边的是个手持折扇,清俊翩翩的公子,正是王二少爷——王弘文。 而右手的是个身着黄色道袍,手执桃木剑的老道士,此人李文楼也认识,当时还两次和他互动交谈来着。 看到李文楼的模样,老道士也是吸了一口凉气,老脸上写满了惊惧,怔怔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哦!” 王弘文压下心中的疑惑,上前一步对李文楼躬身行了一礼,“先生,这位是家父,这位是黄道长,特来与先生一叙。” 说着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大人,这位便是我跟您说的西坊市的潜龙先生。” “哦哦!” 中年人反应过来,却不敢直面李文楼,只是低眉试探道: “敢问先生可是来自雾隐山……” 李文楼神色疑惑,皱眉道: “老朽乃是自北边离京而来。” 听闻不是山中的“神龙”大人,中年人神色稍缓,这才抬头看向李文楼,“先生颇为像在下曾经的一位故人,这才如此失态。” 李文楼摆了摆手,“无妨,老爷来我这小店,不知所为何事?” 中年人轻咳一声,李文楼这才发现中年人面容憔悴,看起来颇为疲惫。 “在下亲自前来,想请先生到府中一叙。” 李文楼摇头,“有什么事,在此处说也一样的。” 中年人突然长长做了一揖,“恳请先生施于援手,救一救王府上下三百多条人命!” 李文楼眼珠一转,“算命救人,义所当为,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中年人双眼放光,希冀道: “什么条件?” “很简单,为我修一座庙。” 第二十八章 报应? “什么庙?” “潜龙庙。” 锦袍中年人沉吟片刻,咬牙道: “只要先生能救我府中众人,此事也好商量,就建在城西的祠堂旁?” 李文楼含笑点头,“如此甚好!” “系统,建庙宇会不会有点张狂了?毕竟我还只是个凡人,怎能受人间烟火供奉?” “叮!建庙宇,也是最快获取信仰之力的途径之一,宿主若是觉得不妥……” 李文楼踌躇满志,“我决定了,建!给我狠狠的建!总有一天,我要把潜龙先生的神像树立在南楚国的每个角落,受万民朝拜!” 想到这里,李文楼看向中年人,“那还等什么?咱们这便去你府上,看看情况!” 中年人大喜,抚掌笑道: “好!先生请随我来。” 黄道长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他不信连他都除不去的邪祟,这老家伙能有办法。 一行人上了轿子,穿过熙熙攘攘的西坊市,转过宽阔的城中大道,在一处雅致的府邸前停下。 王府 玉龙渡的城主王氏的府邸。 打开洞玄之眼,抬眼望去,府中的景象让李文楼不寒而栗。 原本洞玄之眼中黑白相间,金红交错的世界,此刻已尽数被绿色侵染,特别是那一个个头颅! 在自己身旁的中年人头上的景色尤其骇人——无数的密密麻麻的绿色丝绦缠绕在他的头发之上。 如心跳的律动,生命的脉搏,丝绦一鼓一缩之间绿光闪灭翕忽,如丝线般的血肉精魄,自他的头皮发梢,源源不断的涌入到碧绿色的丝绦之中。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晦暗的汲取,杀人于无形,妖族好很毒的手段!” 不忍再看,李文楼连忙收了洞玄之眼,跟随中年人来到奢华的会客大堂,此时堂中已摆好了酒席。 众人落座吃喝一番,中年人摒退下人,期盼的看向李文楼: “潜龙先生观察这许久,可有看出府中有何妖物作祟?” 李文楼点头轻叹,“妖祟大势已成,扎根于发肤之上,根深蒂固。” 中年人大惊,“那该如何是好?” 李文楼轻捻胡须,“老爷府中一月之内可有人见过或者接触过百年以上的怀桑树?” 黄道长冷哼一声,说实话这长得酷似“神龙”大人的先生让他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厌恶之感,可能是讨厌那个让自己频频吃瘪,威名一落千丈的龙妖,这才恨乌及屋罢。 当下冷冷道: “先生若是不懂,大可向老爷实话实说,蹭一顿饭的事,老爷慈悲心肠,也不至于驱赶殴打先生,何必在此故弄玄虚?” 李文楼喝了口茶,并不说话。 中年人轻笑一声打破尴尬,转头看向黄道长,“道长别说,咱们半月前还真就在城西南林中一棵亭亭如盖的怀桑树下逗留过。” 黄道长听闻城主为那“潜龙先生”开脱,心中愈发不喜,冷声道: “可是这跟老爷府中的邪祟有什么关系?潜龙先生莫不是想说,府中的邪祟乃是百年的怀桑树所化?” 李文楼不理他,只是向中年人问询道: “只是不知老爷和家人去那怀桑树下做甚?” 中年人轻咳一声,和座位中王二少爷,另一个公子,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交换眼神,支吾道: “去……游玩,对,游玩。” 黄道士嗤笑一声,“啧啧,骗吃骗喝的方士我见多了,像潜龙先生这般认真的,倒也是第一次见!” 李文楼眼睛微眯,“城主大人,此人好生聒噪,若是城主还为自己以及妻儿的性命考虑,请轰退此等心性狭隘之徒,否则老夫只好就此拜别了!” 黄道长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怎么,除不了邪祟,要借机溜了?!哼!就算城主今日肯放你走,也得过了道长我这一关!” 李文楼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城主脸色阴沉,朗声道: “来人啊,把黄道长请下去!” 黄道长大惊,“城主,你!……好吧。” 说罢他坐下身来,冷冷道: “老道我不再说一句话,我倒要看看这潜龙先生有何妙法!” 城主皱眉轻叹,挥手摒退侍卫,起身拱手道: “先生神算……罢了,事已至此,在下决定据实以告。” 李文楼转身坐下,瞥了黄道长一眼,“我始终笃信,世上没有空穴来风之事,城主只有将实情相告,找到源头才能对症下药。” 城主苦笑,“先生所说不错,这可能便是报应吧。” 李文楼眼中精光爆射,“报应?!” 城主轻叹一声,“不错,在下原本有三个儿子的……” 李文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愿闻其详。” 城主神色痛苦,“我这小儿子名叫王弘乐,由于是老来得子,平日里对他也颇为宠溺,终于养就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半月前他在外闲逛,看上了城东一户贫寒人家的小娘子,于是强取豪夺将那小娘子……抢了,并痛揍了那小娘子的男人一顿。 谁知……那男人竟然死了,南楚律法,杀人者不论身份,以命相偿,弘乐不敢伸张,于是悄悄带人将男人的尸身带到城南林中一棵怀桑树下掩埋。 此举可能是惹怒了上苍,可怜我那年仅十八的小儿弘乐,竟被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枯枝砸死!” 李文楼瞳孔微缩,他不信这是偶然事件,被枯枝砸死,概率也太低了些,这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然后呢?” 城主神色痛苦,“我……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气之下命人砍了那怀桑树……” 李文楼点了点头,“这就是了,绿绦原本寄生在怀桑树上,你砍了怀桑树,当然只能寄生在你的身上。” 城主不解,“绿绦?寄生?” “不错,漓江之南有一种妖,名叫绿绦,寄生在百年怀桑树上,也可以寄生在人身上。” 城主大惊,离座而起,“那该如何是好?” 李文楼同样站起身来,“城主莫慌,我已有一个初步的应对之法。” 众人大喜,个个从座位上站起,希冀的看着李文楼,只有黄道长仍坐着,神色古怪。 城主长揖及地,恭声道: “先生有何高招,还请不吝赐教!” 李文楼摸了摸鼻子,“很简单,剃光头。” 第二十九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什么!剃光头?!”城主瞠目结舌,这是什么道理?! 王弘文站起身来,“先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贸然剃光头……怕是有些不妥。” “哈哈……”黄道长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潜龙先生有何高招,原来竟是这等……” “嘭!” 黄道长话还没说完,已被江庭昀一脚踢在左臂之上,惨呼一声飞将出去,撞在堂边柱子上,而后滚倒在地,不省人事。 城主看了眼黄道长,说实话,半个月来这个自诩大师却毫无作为的道士,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此时咎由自取,他也不想为其出头。 “来人啊,把黄道长抬下去医治,结了工钱让他走吧。” 后门转出两个侍卫,躬身道: “诺!” 王大公子看着独臂的江庭昀,双眼冒光,“这位好俊的身手,不知……” 李文楼微笑道: “此乃老朽劣徒。” 知道这家伙想要聘请庭昀做他的护卫,李文楼立即岔开话题,“我也知晓诸位的难处,这样吧,给我一位病入膏肓的下人,用他来测试我的方法是否有效,如何?”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抬出一位面如金纸,唇如白霜的下人交给江庭昀。 “如此,老夫就先告辞了,是否有效,咱们明晚见分晓!” 城主拱手,“要不喝口茶再走?” “不了。” “先生慢走,明日申时,在下亲自去接先生!” …… 回到小店中,李文楼坐下开张算命,江庭昀自为病入膏肓的男子剃头安置去了。 今日的生意格外的好,大家都知道了城西有一位算命先生,算无遗漏,神力通天,于是各方或是迷信或是找茬之人纷至沓来,小店门口人头攒动。 李文楼运转洞玄之眼,选了两位红光浓郁、信仰较多之人为其卜卦,并告知注意事宜,当即便得到了五十六点的信仰之力。 尝到甜头的李文楼再一次打开洞玄之眼,往眼前的人群看去。 一抹粉红色出现在非黑即白的世界中,它拨开人群向自己桌前走来。 姓名:??? 性别:??? 年龄:??? 可获取信仰之力:??? 李文楼大惊,这才过去一日,稀奇古怪的情况又出现了,“这是什么情况?系统卡机了?!” 当下连忙撤去洞玄之眼,只见一位身着淡粉色锦缎裹胸,外搭玉兰飞蝶纱衣,浅桃色罗裙的妙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此女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樱红的唇微微勾着,把李文楼的心也勾到了嗓子眼;一双丹凤眼灵动澄澈,顾盼生辉。 左眼角一颗显眼的泪痣,为她白皙无暇的俏脸平添了三分妩媚。 往下看去,丰满的胸脯搭配若隐若现修长的美腿,让李文楼的呼吸逐渐的急促起来。 生得绝美的同时身材还好得一批,这也太让人上头了。 呆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李文楼暗赞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诗仙爷爷李太白诚不我欺!” “大师,能为小女子算一卦么?” 声音泠泠如玉,清韵天成,如青瓷脆响,碧笛吹波。 纤纤玉手在李文楼面前晃了晃,李文楼当即醒转,微笑道: “可以……当然可以!” 少女甜甜一笑,李文楼脑海“轰”的一炸,眼前尽是菲菲春色,脑海尽染灼灼桃红,他怔怔的笑着,喃喃的自语着: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嘿嘿……” “叮!系统提示,对方身份未知,意图不明,宿主应当谨守本心,莫被对方妖术魅惑。” 系统与李文楼心神相连,是他最深意识处的保险丝,这个时候保险丝发挥了它最关键的作用,提示的声音响彻脑海,将那些粉红春色震荡开来。 李文楼眼神回复清明,连忙摇了摇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想到被对面魅惑不由自主任人宰割的模样,后背一时冷汗涔涔。 “咦?” 少女美眸微眯,好奇的打量着李文楼,这家伙可是首位在自己的魅惑中醒转得过来的凡人。 李文楼喘着粗气,不敢看那少女,这才发现小店大门紧闭,房中之余少女和他两个人。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躁动的心跳平静下来,当下冷冷道: “女娃儿要算什么?” 少女掩口轻笑,昏黄的烛光下玲珑的身姿愈发的动人,一颦一笑之间尽显风情万种。 李文楼心头一荡,连忙移开视线,心中暗呼“妖孽!” 少女施施然坐在李文楼摊桌前的凳子上,双手拄着下巴,笑吟吟道: “小子,你本源枯竭,行将就木,却还如此血气方刚,不怕猝死了么?” 李文楼瞳孔爆缩,这女子竟看得出自己本来的面貌,还知晓本源的问题,恐怕也不是凡人吧? 结合魅惑、女子的特征,还有近段时间绿绦木妖的事情,李文楼将少女的来历摸了个大概。 “阁下乃是妖族中人吧?” 少女盈盈一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文楼嘴角上扬,“我猜的。” “你运气不错,一次就猜对了呢。” 李文楼淡淡笑着,心中却是大吼,“特么的系统,这家伙明显来者不善,实力还高的离谱,你赶紧给老子想办法啊!” 少女似乎看不出李文楼真正的底牌——系统,所以也不知道李文楼和系统的谈话,她抿了抿嘴唇,把洁白无瑕的柔荑递到李文楼跟前。 李文楼一惊,左臂黑光萦绕,墨黑色的龙鳞层层绽放,“你干甚么?!” 少女噗嗤一笑,好奇的瞥了一眼李文楼藏在桌下的左臂,“算命啊,你算命不摸骨的吗?” 李文楼摇了摇头,“我不会摸骨。” 笑话,这妖物清纯无邪,看着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鬼知道心性如何狠辣,若是贪色上手,恐怕立刻便会陷入被动。 少女粲然一笑,收回素手,“那你随意算,算得不准,可别怪本姑娘砸了你的铺子哦。” 系统仍无反应,恐怕已经被吓傻了吧。 李文楼轻叹一声,“沙雕系统,让我承受了这个等级不该承受的大佬,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想罢取出天机幡,打开了“演算先天”之法,看向面前的少女。 一只娇小可爱的粉红色狐狸映入眼帘,狐狸睁着明晃晃的大眼,好奇的看着他,尾部三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荡。 李文楼还未来得及细看,瞳孔如被针扎,剧痛直贯脑门,当下连忙闭上双眼,两行血泪簌簌流下。 第三十章 三尾妖狐 看到李文楼看自己一眼,眼中竟流下血泪来,少女惊奇道: “你怎么了?” 李文楼闷哼一声,龇牙咧嘴道: “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我不该看你……” 得,越描越黑。 少女俏脸微黑,神色不善,“你看到什么了?!” 感受到她阴冷下来的语气,紧闭双眼的李文楼决定据实以告,“我看到一只可爱的粉红色狐狸,有三根毛茸茸的尾巴……” “你竟敢看我的身体?!” 要知道,妖族比于人族,某种程度上本体即等于裸体,雄性倒还无所谓,一些雌性可是把本体之象看得极重,可笑李文楼想做老实人,反而吃了老实人的亏。 少女怒哼一声,探出洁白无瑕的右手,要去掐李文楼的脖颈。 “嗤!” 岂知李文楼手执天机幡,妖狐右手探来,灵幡顿时爆发神火护主。 神火浩荡,最克妖祟,将妖狐如葱根的指尖灼得通红。 少女一击不成,反吃了暗亏,正要再次攻上,娇小软萌的耳朵轻轻一动,她止住了手中的动作,冷冷道: “小子,你给我听着: 一、不许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二、绿绦之事你休要再管,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师父?” 江庭昀沉稳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挺拔的身影已推门进来。 门开光衍,阳光照进店中,少女的身影化作一缕粉烟,悠悠消弭在尘糜浮动的光芒中。 江庭昀看到师父的模样,心中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文楼跟前,“师父,您怎么了?” 李文楼摇了摇头,“去给我取盆温水来。” 用温水轻轻擦拭着脸颊,轻轻的熏着刺痛的双眼,疼痛感慢慢减弱。 许久,李文楼终于能睁开双眼,看着模糊昏黄的世界逐渐的清晰起来,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此番若是瞎了,自己该怎么办。 妖狐实力强大,为何怕还会怕别的人类知晓?那一声烧灼的声响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从最后一句话来分析,妖狐应当是绿绦事件的幕后主使者之一,如此一来,那王家的小公子王弘乐的死多半也跟她脱不掉干系。 可是杀了王弘乐一人也应该足够泄愤了,她那么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为何还要做这么大的一件事,竟是要把整个城主王家府中之人斩尽杀绝! 愈想愈是扑朔迷离,李文楼揉着额头,不再去想关于幕后的事,转头看向江庭昀。 “庭昀,那男子如何了?” 江庭昀拱手道: “我已为那男子剃了光头,方才他已经醒了,我这才火急火燎赶回来回禀师父。” 此时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斜斜悬挂在清朗的天空之上。 “我李文楼决定要救人,便不会轻言放弃!” 计议已定,李文楼看向江庭昀,“走,去看看那个兄弟,顺便去龙雀楼撮一顿吧!” “额……师父,这个‘撮一顿’是什么意思?” “就是吃一顿,懂了吧?” “哦哦……” …… 床上的男人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吃饭,打开洞玄之眼,看到他的头颅也不再是绿油油的颜色,李文楼欣慰不已,这说明自己简单粗暴的方法,还是很有用的! 龙雀楼饱餐一顿略过不提,第二日李文楼两人照常上班,算了三卦,赚得了不多不少五六十点信仰之力。 累计信仰之力已接近四百点,而气海中的灵气也水涨船高,达到了六百点,当然了,离晋升气海境第二层,还是有很长的一个距离的。 眼看日落西山,申时已过,城主府之人却仍是杳无音讯,李文楼淡淡瞥了眼旁边一动不动的江庭昀,暗骂这小子怎么这么愣,就不会出去看看情况吗? “咳咳……庭昀,你去看看城主来了没?” 庭昀拱手出门,转头四顾,又转身回来,“回禀师父,并没有看到城主府之人的踪影。” “罢了。” “我不会收了个愣头愣脑的徒弟吧?怎么一点灵性都没有?”心中暗骂,李文楼站起身来,“那男子好得差不多了吧?” “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好!咱们主动点儿吧,提了那男人去城主府!” 李文楼说着当先走出门去,江庭昀迅速关上店门,追上李文楼。 “师父,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李文楼瞳孔微缩,突然加快了步伐,江庭昀一惊,连忙追上李文楼,“师父,怎么了?” “我的预感比你的强烈,赶紧走!” “好!” …… 王府的大门紧闭着,也不点灯,在清幽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宁静,或者说,死寂。 李文楼心一沉,喃喃自语,“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说罢偏头示意江庭昀,“给我把门砸开!” “嘭!” 江庭昀不愧是练体凝气境六层的高手,虽然失去一臂,实力大减,仍是飞起一脚便把看起来很结实的大门踢开。 大门敞开,伤势好得差不多的男子一个箭步冲入府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夜空。 李文楼和江庭昀并肩而行,面前院子中、栏杆旁、走廊里,尽是尸体。 可以看出他们生前仍在辛勤的劳作着,撒了一地的水和东倒西歪的笤帚梯子之属说明了一切。 这些人都是突然死亡的! 李文楼走到一个躺着的侍女身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并无任何气息,身体还有温度,死的时间不长。 “走!” 李文楼陡然一惊,这个时候再往里走,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若是自己的身影被“恰好”路过的行人看见,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江庭昀也不拖沓,转身跟上李文楼,两人几个起掠,已冲出死寂的府邸,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啊!” 被剃了光头的男人凄厉的惨叫声遥遥传来,李文楼与江庭昀对视一眼,两人转身疾跑,往王府方向回赶。 皎洁的月光下,一群黑袍人正在默默的处理着尸体——他们把寒光森森的钢刀插入尸体的胸膛,或是划过柔弱惨白的脖颈。 由于死去时间不长,血液还未凝结,钢刀划处,鲜血长流。 看清这群人的装束,李文楼头皮一炸,黑袍,黄铜色面具,制式的钢刀,不是神龙教的执事,又是谁? “哇——哇——” 正当此时,天空中传来几声刺耳难听的乌鸦嘶鸣声。 第三十一章 亢宿星君-亢金龙 “神龙教的人为何要‘杀’王家之人的尸体?” 李文楼念头百转,始终看不破这其中的重重迷雾,首先神龙教在朝中并无根基,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得罪官方。 其次今晚之事明显是绿绦木妖暴走,狂吸宿主血肉精魄导致的大规模猝死事件,就算神龙教跟王家有仇,也不至于傻乎乎的来虐尸吧? “神龙教恐怕要摊上大麻烦了。”江庭昀轻声开口。 “已经摊上了。”李文楼神情凝重,一个打更人,一簇幽咽火,已从远处缓缓走来。 江庭昀咬了咬牙,“要不要……” 李文楼连忙挡住他,“纸包不住火,杀了打更人,官府也能根据伤痕确认刀的型号,此事已成定局,莫要再添杀孽。” 江庭昀颔首蹲回墙头,“那我们是走是留?” “莫急,看看情况再说。” 那打更人来到大门敞开的王府,收起铜锣,探头探脑往里看。 “杀人啦!杀人啦!!!”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宁静的夜空,十数个神龙教的执事们追出王府,挥刀将那打更人胸口捅了个通透,而后几个纵跃,消失在远处黝黑的夜幕中。 自始至终,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人影气息,或是幕后之人的踪迹,就好像——王府之人的确就是神龙教执事所杀一般。 李文楼眉头紧皱,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的天空,“变天了……” …… 第二日细雨绵绵,李文楼正端坐在自己的小店中,等待着行人前来算命。 “叮!系统重启成功,数据正在同步,请稍候……” “重启?你死机了?” “叮!系统数据同步完成,正在打开专属语音……正在打开面板……” “叮!” 蓝色的面板出现在李文楼眼前,其上有一条消息 行为警告: 宿主目前实力较低,系统的运算能力也十分有限,昨日对实力强大的妖物贸然发动“演算先天”之法,系统运算跟不上天机幡的运转,导致系统死机,宿主几近失明。 总结:不可对实力不明的对象贸然使用“演算先天”之法。 李文楼一脸不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做甚?能不能关闭系统,还我生命本源?我还不如自己去闯荡呢!” “系统提示,‘国士无双’主线任务,一经选定,不可更改,不可中断……”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不用就不用,有啥了不起的?” 说着捉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茶,坐在桌边生闷气。 “嗡嗡嗡……” 怀中的黄铜色令牌疯狂的震动起来,神龙教召集令来了! 李文楼站起身来,朗声喊道: “庭昀!” 江庭昀从小店后门转出,“师父有何吩咐?” “跟我去一趟玉龙堂。” 江庭昀神色一黯,“师父去吧,后院尚有些柴没劈完……” “不妨事,那种东西请个壮汉一天也就弄了,王府上下几百口莫名惨死,追查凶手不比劈柴有趣?” 江庭昀低头不说话,李文楼拉起他的衣袖,关了门往东城玉龙堂赶来。 两人旁若无人,直冲冲来到大门前,门前持盘分发解药的执事纷纷弓腰,“参见李先生!” 李文楼淡淡点头,在众人或是恭敬或是不屑的目光中一路进了玉龙堂。 “不知几位大统领怎么想的,如此病恹恹的一个糟老头,竟有和大统领一样的地位!” “这江庭昀不是通敌的叛徒么?怎么还大摇大摆的进分堂?” “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上级们的做法咯!” 旁边一个管家装束的男子冷喝道: “闭嘴,这个是你们该讨论的吗?!” 几个人垂头分药,不再说话,神色却是愈发不屑。 进到之前集队的那个院子,此时同样已站满了人。 台上的几个天龙执事眼尖,看到了进入院子不知位置的李文楼,当下联袂向他走来。 三人来到李文楼跟前,中间的天龙三号拱手笑道: “李先生加入神教,神教千秋基业固若金汤!” 几人相视大笑,为李文楼引路,并排站在台上。 李文楼愈发狐疑,一来这些人好像并不知道昨夜人龙执事虐杀王府尸体之事,否则绝不会还有闲情雅致调侃取乐。 二来就算他们惊异自己的实力,又生怕自己先加入了三江会,从而不惜以放过叛徒的代价来拉拢自己,可是方才这句话,却又太僵硬了些,这种刻意奉承,给人一种被迫营业的感觉。 只是李文楼一时也想不出对面有什么要特别对自己不利的缘由,所以也懒得寻根问底,只是顺水推舟,静观其变。 不一时,各地的执事纷纷赶来,院子中人头攒动,已有数百人之众。 “大家都来得差不多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文楼几人纷纷转身。 堂中走出来的,是一位身着玄金长袍,干练沉稳的中年男人。 男人负手缓缓走来,自有一股渊庭静岳的强者之风! 几位大统领已纷纷躬身拜见: “参见亢(kang)宿星君!” 李文楼混在几位大统领中,也装模作样的低头拜见,心中暗自思酌: “亢宿,二十八星宿之一,好家伙,难道像这种实力的,神龙教中还有二十七个?!不行,待会儿得好好问问庭昀,他应该知晓一些。” “嗯。” 亢宿星君淡淡点头,“张堂主办事不利,意气用事,已被革职;欧阳哲夸夸其谈,毫无作为,业已遣回东隽(juan)山。” 不理会下方的窃窃私语声,亢宿星君淡淡道: “此番本君来此,将会全权接管此处大小事宜,不将三江会在玉龙渡的势力铲除干净,绝不回东隽山!” 场中众人纷纷跪倒,山呼道: “谨遵星君法旨!!!” 亢宿星君微微颔首,看不出神色喜怒,继而看向天龙三号,“对了,老三,潜龙先生是哪位?” 天龙三号拱手指向李文楼,“正是这位。” 亢宿星君一对虎眼看向李文楼,旋即皱了皱眉,“先生是否曾受过伤?” 李文楼摇头,“不曾。” “那为何给人感觉如此羸弱?” 说罢右手运拳,直直向李文楼面门攻来,拳势如排江倒海,一时空气激荡,嗡嗡作响! 第三十二章 青龙七星宿 “砰!” 李文楼紧握左拳,幽黑的龙鳞层层堆叠,在微蒙的细雨中寒光衍衍,与亢宿星君的右拳击在一起! 声威如龙,雨花四溅,李文楼和亢宿星君各退两步,静静看着对方。 “哈哈哈哈……” 亢宿星君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声音爽朗不羁,响彻全场。 李文楼微微笑着,并不说话。 全场震动! 三位天龙执事最能清晰的感受到方才那一击的气场,只星君这一击,三位天龙执事扪心自问,接不下来。 而那病恹恹的老头,竟能与星君战个平分秋色,至少在力量上如此,清楚自己与星君实力差距的他们,此刻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与李文楼的差距。 而场中众多的地龙人龙执事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只知道除了教主,星君就是教中最强的人,而这老头竟能挡住星君暴起的一击,明显也是和星君一个级别的存在! 亢宿星君大步而行,两步来到李文楼身前,微笑着伸出左手,“欢迎加入神龙教!” 李文楼不发一言,同样伸出左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其后是亢宿星君对于一些排兵布阵的安排,神龙教与三江会的争斗,李文楼不愿插手,也不想去管,所以直接过滤掉这个流程,低头捋着昨夜之事的经过,回想这其中的蛛丝马迹。 不知不觉会议结束,下方各执事已领命而去,场中只剩下亢宿星君,三位天龙执事,李文楼江庭昀几人。 “潜龙先生,今晚我做东,龙雀楼吃点儿?” 江庭昀轻轻扯了扯李文楼的长袍,将他从沉思中扯回。 李文楼抬头,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当下干笑一声,“怎么了?” 亢宿星君不紧不慢道: “先生可是在想昨夜王府被屠杀一案?” 李文楼神色凝重,“不错,此事迷雾重重,不知幕后黑手是何目的。” 天龙三号道: “不如移步龙雀楼,咱们坐下慢慢谈?” 李文楼苦笑,“我只需说一句话,诸位恐怕便再也没闲心慢慢谈了。” 亢宿星君接口道: “先生不妨直言?” “昨夜王府尸体被杀之时,我也在场,因为城主王大人曾约了我到府中救其性命,却迟迟不见回音……” “等一下……”天龙四号打断李文楼,拱手道: “先生说‘尸体被杀’,在下不懂,还望赐教。” 李文楼摆了摆手,“我赶到王府之时,王府上下三百多口,已尽数暴毙猝死。” 四人异口同声,“暴毙?!” 李文楼轻叹一声,“不错,而后我看到……咱们神龙教十三名人龙执事冲进王府,开始斩杀‘尸体’……” 四人再次异口同声,“什么?!” 亢宿星君脸色阴沉,一如此时阴暗的天色,看向天龙三号冷冷道: “老三,这是你的主意?” 天龙三号身体一颤,连忙单膝跪倒,“我有时候会犯浑不假,却也没傻到这种地步!” 星君抬头看天,虎眼中精光爆射,“给我查!” “是!” 三位天龙执事纷纷躬身,大步出院去了。 星君转身看向李文楼,“此事先生怎么看?” “咱们进去说。” 三人进了屋子,自有下人端来火盆茶盏,江庭昀站在两人身后,如一具雕塑。 烤着火身体暖和了许多,喝上一口热茶,全身的寒意也融化开来,李文楼放下茶盏,悠悠道: “星君可知王府之人为何会暴毙而亡?” 亢宿星君眉头紧皱,“极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药,难道先生有别的看法?” 李文楼俯下身来。 “王府上下四百多口,全是被妖物所杀!” “什么?!”亢宿星君大惊失色,“潜龙先生见过妖物?” 李文楼直起身子,轻轻抬起茶盏,“我的眼睛生来奇特,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亢宿星君长叹一声,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怔怔坐着,妖物这种东西,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若真跟这玩意有关系,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文楼放下茶杯,咂嘴道: “现下有两个最关键的问题。 第一,妖族长期以来行事谨慎,不露踪迹,这次却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的人,如果能知道妖物杀人的目的,那么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亢宿星君点了点头,“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冲进王府斩杀尸体之人是否是神龙教之人。 若是,那么神龙中必必有叛徒,这个叛徒不可能只是几个人龙执事。 若不是,那么定然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利用凡人看不到的妖物作案,再用神龙教特有的钢刀杀戮,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局……” 亢宿星君揉着额头,“那么对方为何要杀光王府之人呢?” 李文楼无意识的敲着桌缘,“起初我以为这是冥冥之中的报应,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个棋局,对方既然能请动妖物,难缠程度可见一斑。” “会不会是对方也能看到妖物,知晓妖物要杀王府之人,于是顺水推舟,派人伪装成我神龙教众,进行陷害?” 李文楼摇头,“也有这种可能,但是操作性太低,若说幕后之人跟妖物没有勾结,那是不可能的。” 亢宿星君头大无比,当下拄着下巴,沉吟不决。 “对了。”李文楼看向亢宿星君,“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星君。” “先生请讲。” 李文楼喝了口茶,“我方甫加入神龙教,还未了解神龙教的等级体系,若是以后又有大人物来,在下却不认识,未免不妥……” 亢宿星君摆了摆手,“此等小事,神龙教体系原也不复杂,三两句话也就说了。” 说到这个,亢宿星君喝了口茶,续道: “神龙教中至强者是教主,也是神教的信仰核心。 教主之下,设有一位观星人,祭祀观星。 三部龙旗,直属于教主,是教主至高权利的体现。 七位星君,犹如帝国诸侯,各镇一方。 二十八座分堂堂主,各自统率一部。” “那七位星君是不是东方青龙七星宿的七位?” “不错,正是东方七星宿的七位,而我便是其中的‘亢宿亢金龙’。” 第三十三章 张叔同? “原来如此!” 李文楼点了点头,长身站起,“若星君无甚要事,老朽就先告辞了。” “请慢!”亢宿星君站起身来,神色期待,“听闻先生算卦百试百灵,不知可否为在下算上一卦,权当苦中作乐了。” 李文楼转过身来,含笑道: “有何不可?” 说罢取出天机幡,省了洞玄之眼的勘察步骤,直接打开“演算先天”之法,往亢宿星君看去。 亢金龙,男,四十二岁。 可赚取信仰之力:二百。 近期镇守玉龙堂。系统卦象预测显示:强敌环伺,十死无生。 红彤彤的八个大字出现在面板之上,李文楼瞳孔爆缩,“这……” 亢宿星君上前一步,“如何?” 李文楼关了演算先天,眉头紧锁,“这一卦,血光冲天,危机四伏,眼下避其锋芒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亢宿星君抚掌大笑,“若是避其锋芒,我神龙教威名何存?” 李文楼疑惑的看着他,“即使身死也在所不惜?” 亢宿星君负手缓行,看着乌黑的天色和淅淅沥沥的细雨,“信仰,可以让人忘记怯懦。” 李文楼轻叹一声,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我对信仰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老朽先告辞了。”李文楼做了一揖,无视了下人递过来的油纸伞,阔步走进雨幕之中,江庭昀默默跟上。 “庭昀,生命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吗?”李文楼轻声开口。 江庭昀不假思索,“当然不是。” “何以见得?” “我也不会说。” “那你说个棒棒糖!” “棒棒糖是甚么?” “滚蛋。” 至少,在我看来,您的命比我的珍贵许多。 …… 第二日,李文楼照常坐在小店中算命。 乌云密布,细雨纷纷,一夜未停。 门口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小店中挤满了人。 前面的人看着端坐桌后的老人,神色期待。 潜龙先生一日只算三卦,而且选人向来只看虚无缥缈的缘分,而追求与先生的缘分也成了众多信众每日必修的功课。 比如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或是……蓬头垢面。 当然了,李文楼不会去关心众人的心思,在洞玄之眼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他看不到任何人的模样装束,包括表情。 而后方的人似乎清楚得不到先生的青睐,破罐子破摔,直接把小店当做了临时的避雨之地。 三个一簇,五个一群蹲在门口吃着本来要带去田里当做晌午的烧饼之属,唾沫四溅的谈论起来。 这一批人中最多的也就十来点信仰之力,也没有头冒红光的目标,当然了,一群蹭店避雨的,一群无所事事的,能有啥危险? 算吧,又赚不到啥信仰之力,不算吧,外边雨正密,李文楼又拉不下脸来赶人,所以干脆假装选择有缘人,实则津津有味的听着避雨众人的谈论。 “前天夜里,城主王家四百三十二口被人杀害,你们听说了吗?” “这事儿早就传遍大街小巷啦,城主府中那群好吃懒做的,查了一日,竟连凶手的脚印都没寻到半个,真是搞笑!” “雨水早就把脚印刷没了吧,我看此事多半是江湖仇杀,别忘了咱们玉龙渡可是有两尊江湖中的庞然大物。 就算查到了真凶,府里那几位酒囊饭袋谁敢吱声?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王老三,你这可说错了,玉龙渡可是南楚国的水运枢纽之一,也是连接南北双省的交通要道,经济政治地位可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王上听闻玉龙渡城主满门被人残忍杀害,当即龙颜大怒,昨日便颁下圣旨,钦点千牛卫全权办理此案,又有去年中科榜眼——张叔同,前来接管玉龙渡城主府,今早已进了城啦!” “等等!” 李文楼站起身来,走向侃侃而谈的男子,“你说那中科榜眼是谁?” 那男子得见是先生与自己交谈,当即心花怒放,连忙站起身来,想要将手中仅剩的半个烧饼给李文楼吃,又怕李文楼嫌弃,只好负手收起烧饼,弓腰笑道: “回禀先生,那人名叫张叔同。” 李文楼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初到玉龙渡的第二日,那个河水中对着自己咧嘴扮鬼的瓜娃子,和不嫌身份,送他衣物盘缠的妇人。 她的丈夫就叫张叔同来着。 “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去!” 想到这里,李文楼抬眼道: “诸位对不住了,老朽这还有件要事要办,只能先失陪了!” “先生!……” 李文楼转头看向告知自己好消息的烧饼男子,“怎么?” 男子颇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为小的算上一卦?!” 李文楼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别去找小花姑娘了,你妻子已经有所准备啦!” 男子黝黑的脸先是一红,这事儿说出来可不怎么光彩,旋即又变作兴奋,忙不迭的作揖道谢: “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李文楼关了店门,转回后院让江庭昀出去打听千牛卫来人的消息,自己一个人带了油纸伞,出了南门,往记忆中的农田茅屋走来。 细雨蒙蒙,李文楼走在泥泞的田埂上,前方就是那个孤零零的茅草屋。 为了取光更好,茅屋的门敞开着,李文楼来到门前,妇人正在桌旁缝衣服,而贼娃子则围在桌旁逗手上的蛐蛐玩。 阴影挡住了妇人的视线,她轻轻抬头,“是你?” 李文楼微微一笑,“是我。” 进入屋中坐下,名叫大宝的贼娃子既好奇又惶恐的打量着李文楼,这老头不会是特意回来报上次的撕裤之仇的吧? 妇人收了破烂的衣服,“老大哥吃了晌午没?” 李文楼点头,“吃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妇人低头抚摸着大宝的头,淡淡道: “什么?” “你丈夫,张叔同,回玉龙渡做官了,城主!” 妇人眼眶通红,强颜笑道: “那个人不是他。” 李文楼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那个人不是叔同,今早妾身特意去城门口看的。” 李文楼心一沉,“或许……看错了也说不定。” 妇人抿了抿嘴唇,“先生有心了。” 李文楼站起身来,在狭隘昏暗的屋子中来回踱步,“难道是同名?不应该啊!” 第三十四章 三大神捕 妇人悠悠开口,“不同名,也可以改得同名,不是么?” 李文楼瞳孔微缩,若是冒名顶替,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很值得回味了。 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些银子,你先用着,这件事情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妇人怔怔看着桌子,似是在想心事。 “告辞!” 李文楼转身撑伞,走入雨幕之中。 “老爷爷!” 后方传来大宝的呼唤,李文楼转身看着门边被雨幕隔绝的孩童。 “下次来,我请你去小河里抓鱼好不好?” 李文楼嘴角上扬,“一言为定!” 年幼的他可能还没意识到,他或许再也见不到生命中如过客一般的父亲了。 …… 心事重重的回到城中,江庭昀已在约定好的酒馆中等他了。 李文楼在他对面坐下,捉起酒杯嘬了一口微涩的酒,稍稍将身上的寒意压下。 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咀嚼着,含糊道: “查到什么了吗?” 这小子真是的,就不会主动点直接说?跟那个智障系统一样,推一下转一下。 “此次来的,是千牛卫大将军座下三大神捕之一的‘千鸟’,明处的千牛卫五百左右,暗处数目不明。” 李文楼喝了一口酒,“‘千鸟’……代号倒挺炫酷,他是会飞么?” “不是,此人懂得鸟语。” 李文楼有些想笑,“然后这鸟人养了一千只鸟?” “具体数目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遍布全城的鸟就是他的眼睛。” 江庭昀话音刚落,坐在窗边的李文楼余光瞥到一道黑影从檐下飞速掠过,那是一只低飞的燕子,遍布全城大街小巷,融入风景从未被人注意的小燕子。 李文楼将杯中混浊的酒一口饮尽,又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这家伙有点儿意思啊!” 江庭昀不再说话,也不吃东西,李文楼乐得没人跟自己抢,大口大口的吃着肉。 “对了,不是有三大神捕么?另外两个呢?” “‘梅花’和‘水月’,一个善寻觅追踪,一个善隐匿暗杀。” 李文楼嗤笑一声,“那这三个人明显是一个体系啊,千鸟搜集情报,梅花追踪,水月出手,千牛卫只派了一个千鸟来,是不是有些不够严谨?” 说到这里,李文楼顿住,缓缓放下筷箸,怔怔看着窗外乌云低沉的天空,“情况不妙啊,老铁。” “雨停了。”江庭昀不着头脑的开口。 李文楼转头看他,“雨停了然后呢?” 江庭昀站起身来,“雨停了,千鸟就开始行动了。” 李文楼不解,“那为何不在雨天行动呢?” “好像是因为雨天他的鸟儿不肯动。” “原来鸟儿也有闹情绪的时候,那么系统闹情绪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李文楼平衡许多。 “对了,系统,你这儿没有支线任务,我也忍了,主线任务都没有提示的吗?” “叮!为了符合长久使用的规划,系统已自动取消了支线任务的模块,宿主若是想尝试新的任务,可自行探寻开发。 其次‘国士无双’主线经系统推算,有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六种结局,有时候宿主多走一步路或是少走一步,都会对最终结果产生影响。 所以宿主应该按自己想的来,并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系统只在重要节点进行提示,若是每一个节点都需要系统提醒,系统可没那么多能量。” 李文楼苦笑,“‘科学发展观’吗?” “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李文楼站起身来,“那这个节点能否给个提示看看,系统大大?” “叮!请宿主选择下一步迈哪一只脚。 一、左脚。 二、右脚。” 李文楼打了个嗝,“有没有蹦着走的选项?” “宿主非要蹦着走,系统没有意见。” 李文楼咬牙道: “那么迈左脚跟迈右脚,有什么区别吗?” “经系统推算,宿主的左脚步伐比右脚步伐短上三厘米,若是先迈左脚,可能会慢上一些。” “那我若是跑起来呢?” “那也比先迈右脚慢……” 一旁的江庭昀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您愣着干嘛?” 李文楼皱着眉头,“我在想先迈左脚好还是先迈右脚好。” 江庭昀懵住,“这……” “叮!系统提示,宿主应该尽快选择,否则无论先迈哪只脚,都赶不上想看的东西了。” 李文楼头皮一炸,“我真是日了狗了!” 说着迈出右脚,阔步出了酒楼,江庭昀默默跟随。 “对了,咱们去哪儿?”李文楼转身看着江庭昀。 江庭昀做了个比较罕见的无奈的表情,“跟我来吧。” 说着一个纵跃跳上巷道旁苔藓遍布的墙头,向着城中部摸去。 李文楼笨拙跟上,没有飞檐走壁经验的他好几次差点滚落墙头。 行不足一刻,前方王府的房屋已出现在视线中。 李文楼暗忖道: “走道的话最快也得两刻(半个小时)的时间,果然还是爬墙快!” 江庭昀轻车熟路,从左侧一个檐角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一丈外王府的屋顶。 李文楼依葫芦画瓢轻轻一跃,仍是高了许多,重重的落在江庭昀的前方,只听“咔擦”一声,瓦片已碎了一大片。 幸好院子中呼喝的声音更嘈杂一些,这才没有暴露。 江庭昀仿佛没看见,轻轻从李文楼面前经过,“跟我来。” 李文楼老脸通红,“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从房檐绕下,两人藏在一个摆放杂物的木板隔层,戳开隔层中唯一的窗户上糊的油纸,俯身靠在窗边观看,下方院子中的景色一览无余。 好家伙,这地方简直天衣无缝,李文楼笑吟吟道: “庭昀,没少干那偷窥少妇的行径吧?” 江庭昀刚毅的脸浮现一丝红晕,一本正经道: “这是三龙旗执事的基本技能,咳……每个人都会的。” “几次?” 江庭昀犹豫片刻,支吾道: “……就一次!” 李文楼忍俊不禁,也不再调侃他,专心看向下方的场景。 院子中人头攒动,这些人着清一色的褐色衣袍,玄色披风,每个人动作利落,搬运起尸体来毫无气喘之色,明显都是练家子的狠角色。 而院子中间站了一个高挑的男子,头发规整的束起,盘在乌黑色的纱帽中,身体则是被巨大的黑色披风笼罩,装束十分的简单。 此时他正对李文楼两人,可看到此人面容白皙,温润和煦,俊美非常,清丽得如女子一般。 “好家伙,妥妥的女装大佬啊!”李文楼喃喃自语。 只见他嘴角微勾,抬头放于耳边,纤长的手指上落了一只火红色的鸟儿,正在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什么。 第三十五章 好看就多看看 “传闻‘千鸟’、‘梅花’、‘水月’三人师承南楚国西荒玄阴山的遁甲门,所以精通一些奇门之术。”江庭昀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淡淡诉说着下方神捕大人的来历。 李文楼瞥了他一眼,“奇门遁甲?” “不错。” “系统,这边的奇门遁甲理论跟华夏文明里的一样吗?” “系统正在进行数据对比,请稍候……叮!理论上基本一样。” “哗啦啦!” 李文楼一恍神的光景,下方千鸟笼罩全身的黑色披风下,扑棱棱飞出成千上万只颜色大小各异的飞鸟,向着四面八方簌簌飞去。 李文楼陡然一惊,“我擦,这么酷炫?!这种型号的披风哪里有卖?我也想添置一件。” “叮!系统提示,此术跟披风无关,奥妙在于术法本身。” “‘千鸟’大人,查得如何了?” 一道声音自门外响起,一个身着红色官袍,气宇轩昂的男子走入院中。 千鸟转过身去,拱手道: “回禀张大人,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到,只待我的孩儿们归来,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进门之人赫然便是新任玉龙渡城主——张叔同。 张叔同颔首笑道: “有劳千鸟大人了,我已备好宴席,咱们边吃边等?” 千鸟淡淡道: “凶手还未找到,机会稍纵即逝,张大人是不是应该上心一些?” 张叔同干笑两声,“大人说得极是,那咱们便在这儿等吧。” 千鸟没有回应,转过身来看着天空。 不一时,开始有飞鸟从天际飞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头,啾啾啾的诉说着。 飞鸟愈来愈多,一只只停在他的肩膀上,肩膀瞬间被站满,后来的飞鸟飞掠旋转,绕着他飞来飞去。 诉说完的鸟儿轻轻跃下肩头,钻入他的怀中,下一只鸟立即憨态可掬的轻跳过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诉说。 看着院子中旋转飞舞,五彩缤纷的鸟群,李文楼双眼放光,“啧啧,这家伙竟然真训了一支飞鸟侦查队出来!” 飞鸟的诉说持续了一柱香光景,在李文楼艳羡的目光中,得到需要消息的千鸟轻轻招手,余下密密麻麻的鸟儿尽数冲入他的怀中。 轻轻一裹披风,千鸟转身看向张叔同,“张大人,请查一下玉龙渡中身穿黑袍,头戴黄铜色面具,手执亮银色钢刀的组织。” 张叔同接口道: “不用查,玉龙渡中这般装束的除了神龙教一家,别无分号。” 千鸟点头,阔步向门外走去,留给众人一个挺拔的背影,声音淡淡传回院中。 “千牛卫诸位妥善安葬尸体,张大人请带我到神龙教分堂走一遭。” “是!”一众玄色披风的千牛卫恭声应诺。 张叔同眼睛微眯,旋即转身笑道: “千鸟大人等等下官!” 李文楼站直身体,“你跟着他们,切记以自身安全为重!我直接赶回玉龙堂告知亢宿星君。” 李文楼知道自己不是追踪隐匿的料,于是干脆让江庭昀一个人去跟踪,庭昀孤身一人反而更好隐藏一些。 江庭昀轻轻点头,“师父,徒儿先告退了,您自己多保重!” 说罢转身跃上房顶,在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中去得远了。 李文楼也不再拖沓,同样转身轻轻一跃,跳上房顶。 正要往东城赶去,系统的甜美女音自脑海中响起: “主线任务:行动选择。 一、回玉龙堂告知并保护亢宿星君。 二、追上妖狐,寻觅案件幕后人线索。” 李文楼想起那个芳华绝代般的女子,心中一荡,不觉口干舌燥起来,“妖狐,在哪儿?” “打开洞玄之眼,自然便能看到。” 李文楼正欲打开洞玄之眼,突然想起什么,脑海中灵光乍现,“其实,我只有一个选项吧?妖狐在场,我还能去哪儿呢?” 说罢打开了洞玄之眼,一抹粉红色的光芒正在自己身前静静悬浮着。 “阁下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那个完美得可以令所有男性为之痴狂的身影悠悠浮现,俏生生的站在李文楼身前。 少女笑吟吟的看着李文楼,绽放的笑脸犹如初夏的牡丹,娇艳得令人心醉,“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李文楼微微一怔,假装别过头去,错开她灼人的视线,“我自有办法。” “天晴了呢。”妖狐轻轻开口,看向西方。 “叮!系统提示,妖狐意图未明,宿主应当尽快取出天机幡护体,迟则追悔莫及。” 想起上次妖狐发怒要动手时,自己也是扛着天机幡才安然无恙,李文楼没有多想,按照系统的提示先取出了天机幡。 转头看向天边,只见西边乌云绽开,倾斜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彩,照耀千里漓江,一时金光熠熠,光柱晖晖。 李文楼无意间瞥了旁边少女一眼,金光映在她微晕的娇颜上,更添明媚圣洁。 “眼角的泪痣可能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越看越觉好看,李文楼呆呆的看着她金光晕染的侧脸,一时竟已痴了。 李文楼从来都只是个普通人,玩好玩的游戏会上瘾,吃好吃的东西停不下来,看到美女会挪不开眼…… 妖狐很好看,比金光浩瀚的漓江好看,比光芒万丈的云翳好看,比李文楼曾见过的所有,都好看。 好看就多看看,多看一眼赚一眼。 妖狐突然转头看他,四目相对。 “你看我干嘛?”妖狐嘴角微扬。 李文楼仍定定的看着她,目不转睛。 “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剜出来。”妖狐瞥了眼李文楼怀里的天机幡,淡淡开口。 妖狐强大,李文楼不敢造次,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 “算啦!”妖狐嫣然一笑,“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妖狐眨了眨眼,“到了你自会知晓。” “我能选择不去么?” “不能。” 说着轻轻一跃跳下房顶,李文楼鬼使神差的跟上,两人一路出了南门,往南方的雾隐山中赶来。 一路上了雾隐山,在迷雾重重的森林中一直往上走。 少女似乎不会感觉到累,在前方一蹦一跳的走着,这可苦了行将就木的李文楼。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如坏了一片风扇的鼓风机,呼哧呼哧喘个不停,“我说……姑奶奶……能……能不能歇会儿?” 少女转头看她,眼神嘲讽,“马上就到山顶啦,再坚持一小下!” 第三十六章 卑劣的人性 一路飞奔,李文楼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去山顶做甚?” 妖狐也不理他,只是向上走着,“你歇着吧,自己回去也行。” 李文楼灵光一闪,“你故意支开我?!” 妖狐转身看他,眉目含笑,“这都被你发现了呢。” “你们为何非要对付神龙教?” 妖狐折转身子,走回李文楼身前,灵动的眸子疑惑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小女子没听懂。” 李文楼眼角抽搐,“那绿绦木妖是不是你指使的?你们为何要杀光王府之人?” “呵呵……” 妖狐掩口轻笑,眼波潋滟,“我只说一个人,小娘子。” 李文楼脑子“嗡”的一下,“小娘子,然后呢?” “城主大人应该没跟你说吧,他也看上了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然后你猜猜看,他会怎么做?”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狂跳,他想起了一句话,修改一番悠悠说了出来: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性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卑劣到这地步。” 妖狐似乎没听懂他说的话,“他强行要了年仅十八的女人,而后生怕事情暴露,又令人将其杀了,抛尸荒野……” 李文楼额头青筋暴跳,怒喝出声,“别说了!” 妖狐疑惑的看着他。 “你这人真奇怪,我让你猜,你不着头脑的胡说一通,亲口告诉你吧,你还不乐意。” 顿了顿,妖狐俯身蹲在李文楼面前,呵气如兰,“这世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救的。” 说罢盈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诱人的曲线完美的呈现在李文楼跟前,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可惜李文楼低着头没看。 “你自己琢磨吧,本姑娘先走喽。” “你去哪儿?”李文楼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我去看看小娘子,你去不去?” 李文楼站起身来,“你……安葬了她?” 妖狐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若是被山里憨头憨脑的豺狼吃了,撒得一地的内脏太恶心,顺手刨个坑罢了。” 李文楼破涕为笑,“你不觉得这么说更恶心吗?” 妖狐哼了一声,自顾自向山上走去,李文楼赶忙跟上她,行不足半里,前方果然有一个孤零零的土堆。 两人祭拜一番,眼看天色渐晚,夜幕开始笼罩下来,李文楼心中念着亢宿星君和江庭昀的安危,起身便要下山。 “都到这儿了,何不去山顶一观?” 李文楼摆了摆手,“你自个儿去吧,我先回了。” “那可由不得你。”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李文楼惊觉一股大力扯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拉,身体已被带到半空,而后重重摔到地上。 妖狐俯身笑吟吟看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文楼一瘸一拐的起身,浑身疼痛,“你不是说我自己回去也可以吗?” 妖狐坏笑道: “我改主意了。” “……” 妖狐已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窈窕的背影,“跟我来吧。” 李文楼轻叹一声,心中不知是喜是愁,默默跟上她。 两人一路往上,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出了云雾缭绕的区域,山顶已近在咫尺。 又走了一刻钟,终于踏足山顶。 妖狐抬头看天,“今晚月亮真圆!” 说着已盘膝坐下,闭上美眸,悠悠道: “除了不许离开,不许打扰我,其他的你随意。” 此时明月初升,离与庭昀分别已有两个多时辰,不知那边情况如何,李文楼心急如焚,却深知逃不出妖狐的魔爪,只好愤愤坐在地上,望着远处发呆。 乌云低沉,从此处绝巅看去,皎洁的月光下,数万里尽是洁白无垠,云海浩渺,星空寥阔。 李文楼突然一愣,“天上怎么有两轮月亮?!” “也是,星体质量越大,万有引力也越大,拥有的卫星也越多,太阳系中的木星就有七十九颗卫星来着,还好老夫懂得一些,不然非得惊叹半天不可!” 说着无意间瞥到旁边盘坐的妖狐,惊奇的发现她浑身被银白色的光晕覆盖,俏脸上晕了一层银白,圣洁无比,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 “这是在……修炼吗?吸收天地精华?书上不是说狐妖吸食血肉精气修炼效果才最好么?” 李文楼像一个好奇宝宝,围着妖狐四处打量观看,惊叹不绝。 到得后来,浩瀚的景色也看腻了,李文楼干脆蹲在妖狐跟前,数起她的睫毛来。 “你在干嘛?” 妖狐突然睁开双眼,黑白分明,澄澈灵动的眸子看着李文楼,神色疑惑。 “咳咳。”李文楼站起身来,岔开话题,“没什么,你方才……是在修炼吗?” 妖狐站起身来,“这你就不用管了。” “你怎么不吸食血肉精气?那样不是更快吗?” 妖狐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樱唇,旋即又打了个寒噤,“不行,奶奶知道了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李文楼有些好笑,“这妖狐,有时魅惑众生,有时杀伐果断,有时又像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实在有趣的紧!” 妖狐抬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走吧,本姑娘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 妖狐神迷兮兮,“到了你自然知晓。” 李文楼撇了撇嘴,跟随一蹦一跳的妖狐一路下了山,往城中赶来。 进了城,妖狐跃上房顶,一路往城中心摸来。 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这不是城主王家的府邸吗?咱们来这儿做甚?” “现在它叫张府,别急,马上你就知道啦。” 两人摸上张府房顶,探头往院中看去,此时两个人影跃过墙头,停在院子中。 左手的是个魁梧沉稳的男人,正是神龙教的亢宿星君。 而右手的是个身着秀才长袍,白发苍苍的老头,神色高深莫测,不是他李文楼,又是谁? 李文楼瞪大了眼,“我特么……” 话刚出口,嘴唇被一股大力黏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唔唔”声。 李文楼自知无法反抗,也不再挣扎,转头看向院子中。 左侧的亢宿星君看向“李文楼”,“潜龙先生,杀人的妖祟真在此处?” “李文楼”淡淡笑道: “正是,咱们只需捉住真凶,任他们巧舌如簧,再也不能将神龙教如何!” 第三十七章 奇门之术 亢宿星君与李文楼也就一面之交,此人又将李文楼的举止神色学得惟妙惟肖,一时之间又怎能看得出破绽? “此番有劳潜龙先生了!” “李文楼”微笑摆手,“无妨,既已加入神龙教,老朽自当为神教鞠躬尽瘁!” 李文楼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旁边的妖狐,多半是她将自己所有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不可能连自己说话的方式都学得分毫不差。 也就是说,这妖狐两日以来,都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会……”李文楼头皮一炸,“连沐浴也跟着吧?没这么变态的吧?” 这般想着下方的亢宿星君却突然道: “你不是潜龙先生吧,你是谁?” 妖狐和李文楼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问号,他怎么发现的??? 那“李文楼”轻笑一声,“星君什么意思?” 亢宿星君嗤笑一声,“先生可还记得前日为我算的那一卦?” “李文楼”不假思索,“强敌环伺,血光冲天,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亢宿星君鼓掌笑道: “哈哈哈哈,好记性,不得不说你们的消息真的很灵通,我猜是‘千鸟’大人的杰作吧?” “李文楼”淡淡道: “星君不信文楼?” “信,我当然信,在你说出那句话之前,你的表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奈何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哪一句?” “你学到了李文楼全部的神态,唯独漏了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李文楼”眼睛微眯,“说说看。” “李文楼加入神龙教,多半是为了寻个庇护,也有可能是想保护他的宝贝徒弟。 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他是一个某种程度上很‘自私’的人,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了毫无关系的教派鞠躬尽瘁?” 李文楼眨了眨眼,“好家伙,竟把我的性格剖析得如此细致。” 亢宿星君说的不错,李文楼可以不顾一切的救江庭昀,那是因为他将江庭昀视作自己在这无亲无故的异界独一的亲人,独一的相知相惜的人。 而加入神龙教,一来是为了永绝神龙教追杀庭昀的可能,二来他其实抱着个万一的心态去做个教主,那可是白花花的信仰之力啊。 换句话说,他可以为神龙教出谋划策,却绝不会赴汤蹈火,更遑论鞠躬尽瘁,至少目前是不会的。 因此那人可以将相貌模仿得天衣无缝,将言谈举止学得惟妙惟肖,唯独会忽略了被模仿者潜意识的性格,这对一个模仿者来说,是致命的错漏。 “啪!啪!啪!” 阴影中传来富有节奏的拍手声,一个高挑的笼罩在黑色披风下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那个名叫“千鸟”的男人。 “亢宿星君好眼色,只是你胆大包天,公然派人屠戮朝廷命官,十恶不赦,今日须留你不得!” 亢宿星君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是不够炉火纯青。” “李文楼”的声音已变成低沉的女音,她轻轻将面皮撕下,而后丢到地上。 除去所有伪装,“李文楼”是个身着白衣相貌平平的女子,丢到大街上便认不出来那种。 亢宿星君瞳孔爆缩,“原来是‘梅花’大人,失敬失敬!” “梅花”淡淡点头,旋即转身回到千鸟身旁。 亢宿星君环视四周,“‘水月’大人呢?不出来见一面?” 千鸟嘴角微勾,“杀你,我与三妹足矣。” 千鸟话音未落,亢宿星君已纵身一跃,往房顶掠来! 可是身在半空,亢宿星君突然一个折返,仿佛撞到了半空中的某样东西,轻飘飘落到地上。 李文楼瞪大了眼,“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这是啥?鬼打墙?” “叮!系统提示,‘洞玄之眼’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生怕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李文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洞玄之眼,往场中看去…… 只见黑白交织的世界里,半空中已被洞玄之眼窥视下密密麻麻的红线所覆盖,丝线在空中结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网的中间,是一朵由红线织就的硕大的梅花。 “这便是奇门之术么?”李文楼心中喃喃自语,往场中看去,然后差点吓个半死。 只见那亢宿星君的头顶,倒悬了一个人! 在洞玄之眼的世界中,死物是黑色的,活物是白色的,而这个人介于两者之间,乃是以一种暗灰色的诡异颜色出现在李文楼的洞玄之眼中。 “这人便是‘水月’吧,特么的,肉眼直接看不到,跟个鬼一样,还怎么打?” 此时,“梅花”淡淡开口,“星君也算个豪杰,自戮可能是一个比较体面的死法。” 亢宿星君含笑道: “既然上空已被封住,说不得只能杀了你俩,再出去了!” 说着右手紧握成拳,摆了个起手式,猛然一跃,拳头往“千鸟”面门攻去! “哗!” 李文楼震惊了,只见那“千鸟”方甫被亢宿星君的拳头砸到,整个人竟哗的一下倏然炸散开来,化作了四处乱飞的鸟儿! 而在洞玄之眼的世界中,那鸟儿哪是什么活生生的鸟儿?分明是一只只用白纸折出来的纸鸟! 纸鸟纷飞,散得满院都是,亢宿星君冷哼一声,挥拳攻向一旁的“梅花”。 “砰!” 亢宿星君的拳头击处,那“梅花”裸露出来的手臂竟然是一截黑褐色的树枝! 树枝坚韧,亢宿星君拳头一阵发麻,此击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歪门邪道,奇技淫巧,竟也敢班门弄斧?!” 说罢再次抢攻上前,与“梅花”斗在一处,一时难分伯仲。 听到这句话,李文楼收了神通,眨了眨眼,“班门弄斧?这个世界的工匠大师也是鲁班爷爷么?” “应该是。”系统的声音悠悠响起。 听到“应该”这个字样,李文楼气不打一出来,“我说作为系统你能不能严谨点儿?你这是对待科学应该有的态度吗?” “叮!反正查阅资料用的也是宿主的能量,宿主既然不在意,系统这就去查阅。” “且慢!”李文楼正气凛然,“我觉得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如此纠结,是与不是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还是不用费心了!” “唳!” 正与系统辩论着,院中已传来一道尖锐狠戾的嘶鸣。 李文楼转眼看去,只见原本院中四处纷飞的鸟儿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肉眼下一只一人多高的三足怪鸟! 第三十八章 我来为她赴汤蹈火 只见那怪鸟着黑色羽毛,羽尾呈华丽的赤金色,三只脚是赤红色,粗壮有力,头上有三根肉冠,雄壮威严,铜铃大的眼睛中凶光毕露。 “系统快查查,这是啥?” “叮!此鸟形状跟传说中的三足金乌十分相似,不过既不得其形,亦不得其神,止做玩物尔。” 李文楼撇嘴,“哪里学来的文绉绉的叙述,说人话!” “这鸟也就唬唬凡夫俗子,跟纸老虎一样的道理。” 李文楼觉得自己看破了奇门术的奥妙,“你别说,这鸟还真是纸做的。” “嘭!” 下方传来猛烈的碰撞声,三足怪鸟加入战斗,堪比钢刃的鸟喙啄在亢宿星君的右臂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长流。 “哼!”亢宿星君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只玄金色的拳套,套在右手之上,拳头紧握之时拳套咔咔作响。 拳出如雷动,排江倒海,呼呼声不绝于耳,与梅花的树枝撞在一起,树皮四溅,诡异的是那树枝般的手臂上竟也流下鲜红的血液来。 梅花闷哼一声,脸色微变,怪鸟见机抢攻,与亢宿星君战在一处,一时叮叮当当,尽是金铁交鸣的声音,衣物碎步拌和着怪鸟羽毛落了一地。 亢宿星君神力超凡,用劲巧妙,虽以一敌二,一时却隐隐占据上风。 看着下方极其激烈的打斗,李文楼暗自斟酌,“看来奇技淫巧虽然看起来很瘆人,很炫酷,有时候却也不如绝对的力量来得强大。” 似是看出李文楼的不屑,妖狐轻声道: “亢宿星君一生习武,成名多年,已达到练体凝气境第八重境界,同等境界下练体体系之人天然占据上风,这是修行界公认的定律。 而千鸟二人境界占不到上风不说,奇门之术在近身搏斗方面原也不甚擅长,加之二人学术不精,这才被亢宿星君压着打。” 似是觉得李文楼理解不了,妖狐续道: “算了,过不了几年你也就没了,别浪费心思在修炼上了,安度晚年吧。” 李文楼嘴巴被封住,唔唔着说不出话,神色十分不服。 “铛!” 一拳轰退怪鸟,亢宿星君深知缠斗无益,也不乘胜,转身便往门口冲去。 梅花突然道: “星君小心后面!” 亢宿星君仿若没听到,仍快步冲向门口。 突然,一道倒挂的身影出现在亢宿星君前方,下半身隐在阴影中,倒挂着探出上半身,手中匕首往他前胸刺来! “雕虫小技!” 亢宿星君早有准备,拳出如虎,呼呼生风,往那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攻去! “噗!” 身前的黑袍人受他一击,化为一道青烟,砰然消散。 与此同时一截雪白的刀尖从他胸口探出,鲜血淋漓。 亢宿星君大惊,原来前方的人影只是障眼之法,真正的刺客乃是从后方出刀,一时不察,竟着了那“水月”的道! 李文楼心脏一颤,凡人穿心,乃是必死之伤! 余光瞥处,旁边的妖狐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而封住自己嘴巴的怪力也不复存在。 “嘭!” 怪鸟笼罩在一道白烟中,烟雾一荡,重新化为那高挑俊俏的男人,笑吟吟的看着必死无疑的亢宿星君。 亢宿星君惨笑一声,反手出拳将隐藏在身后的水月击退,仍是不认命的冲向门口,一个纵跃跳过墙去。 扶住后退的水月,千鸟冷哼一声,“追!” 话音刚落,千鸟的身体“砰”的一下已化作了一攒飞鸟,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掠过。 这道黑影自然便是龙魂觉醒状态的李文楼,本来想一巴掌拍死他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反应很快,自己的速度是一般人的四倍,且是从后方偷袭,都被他躲过去了。 一击不中,李文楼一来担心亢宿星君的伤势,二来这三位多半还有别的手段,强行打一场,必定是血亏。 所以李文楼头都没回,直接便跃上墙头,追亢宿星君去了。 导致三个神捕连对手的样貌身材都没看清,便失去了最佳的追逐机会。 “砰!”白烟一炸,千鸟的身影重新显化出来。 他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前胸是五条长长的暗红色的爪印,伤痕触目惊心,鲜血淋漓,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自然便是李文楼苍龙之臂的杰作,那一击尽管被他险而又险的避过,却仍是被李文楼龙爪划过,登时皮开肉绽。 梅花大惊失色,赶忙蹲下扶住千鸟,“这是什么怪物?” 千鸟脸色惨白,唇如白霜,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俊朗的脸上尽是细密的汗珠,狠狠道: “方才出手之人的实力,绝不是星君级别可以拥有的,神龙教果然卧虎藏龙,留之祸患无穷!” 水月静静站着,淡淡道: “大哥莫急,他们的目标,就是神龙教。” 任由梅花为自己处理着伤势,千鸟摆了摆手,“先回客栈吧,无论如何,亢宿星君是活不成了,此番也算有所斩获。” 梅花和水月一言不发,合力抬起千鸟自回客栈去了。 幽静的院子中,一道粉色身影悠然显现,正是假装离去的妖狐。 她看着李文楼离去的方向,美目中异彩连连,自言自语道: “本源枯竭,一身气血却刚猛如龙,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 幽暗的巷道中,杂物堆里躺了一个魁梧的男人,他喘息粗重,瞳孔涣散,身下已流了一地的鲜血。 一个身影停在他的面前,“星君,我来晚了,对不起。” 躺在地上自然是亢宿星君,他失笑道: “先生不必自责,前日先生算卦之时已阐明了一切,身在江湖,就没有急流勇退之说,我……我死得其所,并无怨怼。” 李文楼静静的看着这个坚强的男人,面对死亡竟无半分惊惧的男人,思绪如潮。 忽然,他明白了男人一直强撑着等待的是什么,“你安心去吧,从今天起,我来为她赴汤蹈火。” 听到这里,男人咳嗽着强笑两声,回光返照似的坐起身来,将一块冰凉厚重的令牌塞到李文楼手中。 “先生,谢谢你!” 第三十九章 新任星君 他走了,安详的躺在血泊中,胸口开满了艳红色的梅花。 李文楼紧紧握着冰凉的令牌,怔怔无言。 这一刻,李文楼突然明白,还有两种人不能赚取信仰之力: 不能称之为人的人,这种不配救之人的信仰之力,犹如偷抢得来的金钱,用着也不安心。 为心中所执从容赴死的人,这类人信仰坚固,根本无法左右,李文楼也不愿去强行毁了那份执着。 一道黑影从侧边墙头轻飘飘跃下,“师父,您去哪儿了?” 李文楼转头看他,确认他没受伤后,暗暗松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妖物绑架了。” 江庭昀面无表情,“我信。” 这倒霉徒弟,跟个木头人一样,恐怕被人卖了,还会帮人家数钱的吧。 “背上他,回玉龙堂。” “好!” 说着默默俯身,背起亢宿星君,被鲜红冰凉的血液染红了半边身子。 李文楼终于忍不住了,“你就不会拿东西垫着点吗,傻徒弟?” 庭昀淡淡一笑,“无妨。” “唉。”李文楼扶额叹息,“走吧。” “傍晚,我看到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进了玉龙堂。”江庭昀突然开口。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后院劈柴了,劈完柴吃了点东西,刚到王府便看到你的身影冲出来……” 李文楼有种吐血的冲动,“你就不能先放过那堆柴么?你都说一模一样的人,说明你知道那不是我,为何袖手旁观任由他将亢宿星君带出来?” “既然不是您,我为何要管?”江庭昀反问。 “这……”李文楼沉默了,言下之意就是他只管跟自己有关的事,这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 两人静静走了好一会儿,李文楼瞥了旁边的江庭昀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就不好奇亢宿星君怎么死的?” “不好奇。” “nice!” “您说甚么?” 李文楼不再说话,江庭昀也乐得安静,两人一前一后,不一时便回到玉龙堂。 门口的侍卫看到李文楼二人,听说了李文楼可是能跟亢宿星君战个平分秋色的人,当下哪敢懈怠?两人匆匆迎上前来。 “参见潜龙先生!” 李文楼淡淡点头,“禀告天龙三号,召集玉龙渡分堂所有人员,以及驻扎在此的所有执事!” 侍卫皱了皱眉,“现在?” 李文楼转头冷冷看着他,“现在,立刻,马上!” 那人被他眼神摄住,不由打了个寒噤,连忙躬身道: “遵命!” 说罢转身大步冲入门中禀报去了。 “星君怎么了?!”另一位侍卫看清江庭昀背上的尸体,不由惊呼出声。 李文楼瞥了他一眼,“噤声,回府再说!” 侍卫躬身应是,引李文楼二人往里走。 走不出十余步,身穿黑袍,戴金色面具的天龙三号已急匆匆迎面走来。 “先生……星君怎么了?!” 李文楼轻叹一声,“死了。” “什么?!”天龙三号失声惊呼,“傍晚和你一同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就没了? 以星君的实力,若是一心想走,就算是南宫彦出手,也留不下他吧?!” 李文楼长呼了一口气,抬步往里走,“这个进去再说,现在对方知道星君已死,定然会乘胜追击,先将城中所有力量聚在一起,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天龙三号眉头紧锁,“好!我这就去办!” 来到以往聚会的院落,等不足一刻,所有分散在外的执事,和堂中所有教众已聚集完毕。 眼看人已到齐,李文楼上前一步,朗声道: “亢宿星君已被人杀害!” 说着对身旁的江庭昀使了个眼色,江庭昀将亢宿星君的尸体扶起。 “哗!” 下方顿时喧闹如沸。 “谁干的?!” “玉龙渡中还有谁能杀星君?!” “咱们一定要为星君报仇雪恨!” 李文楼压了压手,下方喧闹稍止。 “此次千牛卫大将军座下三位神捕,尽数来到玉龙渡。” 下方又是一阵躁动。 “今日傍晚,三大神捕之一的‘梅花’易容成我的样子,约了亢宿星君外出追寻真凶线索,而后三位神捕在前城主王府摆下天罗地网。 三人一起出手,星君大意之下被‘水月’斩杀。” “咱们神龙教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仅凭他‘千鸟’一面之词,就杀了咱们的星君,实在是欺人太甚!” “咱们兄弟咽不下这口气,请潜龙先生开口,一齐杀入城主府,搅他个天翻地覆!” “对,干死丫的!” “住口!”天龙三号怒喝出声,环顾四方,“谁再敢鼓动气氛,大呼小叫,立斩不饶!” 全场寂静,只是粗重的喘息声将众人心中的愤怒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 李文楼清了清嗓子,“对方可是三大神捕齐聚,这三人精通诡谲可怖的奇门之术,连星君都栽在他们手里。 更遑论对面明处的千牛卫就有五百人,与朝廷命官激斗,城主府也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还有三江会一方在隔岸观火,冲过去送死吗?” 下方一片安静,听闻李文楼的分析,若是上头冲杀,无疑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星君的令牌呢?”天龙四号突然开口。 李文楼举起手中玄金色的令牌,其上写了三个大字: 亢金龙。 天龙三号悠悠道: “可有谁不服潜龙先生执掌星君令?” 鸦雀无声。 “好!”天龙三号突然单膝跪倒,高呼道: “参见亢宿星君!” 另外两位天龙执事当即跪倒,下方众人乌泱泱一大片尽数跪倒在地,齐声山呼: “参见亢宿星君!!!” 李文楼一脸蒙圈,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节奏?!……各位先起身吧!” 众人纷纷站起,天龙三号笑着解释道: “神龙教规规定:凡是神教中人,皆有资格坐星君之位。 星君令在谁手中,而教中无人反对,则持令之人便是星君。 若是有人反对,挑战者与持令者战斗,胜者为待坐星君,直到无人反对,则最终持令之人便是星君。” 李文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叮!主线‘神龙教主’任务取得阶段性进展,阶段任务:星君威仪已完成,获取信仰之力:二千。” 第四十章 拔刀! 听到二千这个数字,李文楼喜笑颜开,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有些窒息,“我尻!这么多!” “系统提醒,这只是身居高位应当获得的基础数值,若是宿主表现良好,得到下属的承认依赖,信仰之力的数据将会持续走高。” “哈哈哈哈!这个可以有!”李文楼眼中光芒大炽,犹如一个从未品尝过水乳交融的老男人看到个绝世美女赤果着站在自己面前,就差哈喇子流下来了。 “咳咳。”看着李文楼不雅的表情,天龙三号轻咳一声,“那么敢问星君,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李文楼当即醒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咳咳,眼下玉龙渡中千牛卫、城主府、三江会尽在敌对方。 对方已断定了前城主王府四百多号人是咱们所杀,或者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冲着咱们神龙教来的。 所以眼下咱们神龙教已到了举目皆敌,群狼环伺的境地。” 下方无人说话,三位天龙执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李文楼续道: “而且前星君刚死,对面已无顾虑,定然会乘胜追击!” 天龙三号接口道: “那么……” 众人纷纷把目光放在李文楼身上,等待他下一步指示。 李文楼看了看不知何时已阴沉下来的天色,“连夜撤回东隽山,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始终是没做过这么高的位置,说话也是软绵绵的,若是前亢宿星君,直接大手一挥,高呼“撤退”,还不是应者云集?试问又有谁敢反对? 相通此节,李文楼看着下方仍然愣愣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做的众人,淡淡道: “一柱香,收拾完毕,仍是此处集结,而后立即撤回东隽山,延误者,杀!” “是!” 下方山呼应诺,各自散去收拾,并无一人有一句废话。 李文楼心中冷哼,“果然和下属就不能温言软语,杀伐决断才是战场中管理最简单粗暴而行之有效的办法!” 想着他偏头靠向江庭昀,“庭昀,回店中简单收拾一下,快去快回。” “可是师父,后院的柴尚有一些没劈完,水缸也没打满……” “劈你妹!再啰嗦老夫第一个把你劈了!” 江庭昀一脸困惑,“我并没有妹妹……” 李文楼往他屁股上送了一脚,“滚!” 江庭昀十分纳闷,摸着头融入了黑暗之中。 天龙三号“库库”两声,忍俊不禁道: “江庭昀是不是已然失心疯了?” 李文楼转头冷冷的看着他,“你再说一句试试?!” 天龙三号连忙摆手,急匆匆往后退,这家伙的实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又对自己的宝贝徒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宠爱”,他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我……我先去收拾了……” 另外两个天龙执事也连忙拱手退去,空阔的院子中只剩下李文楼一人。 李文楼负手看天,踌躇满志,“终有一日,老夫也能脚踏雷霆,称霸一方!” “轰!” 雷光乍显,映亮了整个夜空,炸响声随即传入耳朵,吓得李文楼一个哆嗦,差点摔倒在地。 “我就不配成为霸主吗?!”李文楼仰天怒吼。 “星君在说什么?”天龙四号回房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必须要收拾的,于是空着手返回院子,正好看到李文楼被惊雷吓得哆嗦不止的画面。 这新任星君,好像不那么聪明的样子。 李文楼清了清嗓子,负手淡淡道: “咳咳,我在练江湖中失传已久的绝学——狮吼功。” 天龙四号眨了眨眼,“额……狮吼功好像并没有失传,教中就有秘笈……” “哈哈……是吗?” “是的。” 李文楼摸着鼻子,不再说话,所谓言多必失,不外如是。 天龙四号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空气宁静得有些尴尬。 还好,分堂教众住的不远,已陆续有人回到院子。 不一时,众人已尽数回到院落,江庭昀甩着两只手回来了。 这傻子,李文楼哭笑不得,“东西呢?” 江庭昀摊了摊手,“我回去转了一圈,后院中除了一堆柴两缸水,也没别的东西了,店中的尽是些瓶罐之属,并没有带的必要。” 李文楼咂了咂嘴,“行吧,不带就不带吧,东西少,牵绊也少。” 不一时,众人已悉数到齐,李文楼大手一挥,“出发!” 于是神龙教三龙旗携玉龙堂教众六百余人,浩浩荡荡往东城码头赶来。 只要上了船,便如鱼龙入海,鹰隼登天。无论是城主府、三江会,还是千牛卫将再也无法对众人造成任何威胁。 顺流东下,河宽水缓,最迟两日便能抵达离此地三百余里的东隽山,那里是神龙教的绝对领域。 这么想着,来此驻扎一年有余的三龙旗执事们,脸上露出了怀念渴盼的笑容,在他们眼里,漓江的壮阔,始终不如东隽山的雄奇。 “轰!” 雷神怒吼,黝黑的天幕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闪电在天空裂开,碾碎了一块又一块的夜空。 伴随着雷声一同降临的,是豆大的雨珠,滴滴答答声不绝于耳,微湿的地面溅起繁密的水花。 银瓶炸裂水浆崩,铁骑突出刀枪鸣,形容琵琶的诗句用在此处,同样能将狂雷暴雨肆虐的夜晚描绘得淋漓尽致。 大雨倾盆,没人带蓑衣斗笠,顿时浑身湿透。 众人加快脚步,向着码头赶去,不一时码头边楼船黑梭梭的巨大轮廓已出现在街道尽头。 “轰!!!” 天雷咆哮,恣狂的银光闪耀四方,天地间一时亮如白昼。 借着雷光耀目的炫光,街道前方着褐色蓑衣、赭色斗笠的人群如伺机待发的猛兽,显露出他雄壮的面容。 雨声磅礴,哗哗声隔绝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李文楼眯起被雨水打湿的眼眶,大声吼道: “拔刀!” “锵!!!”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浑然一体的钢刀出鞘之声,声音同时爆发,甚至将代表天地意志的雨雷咆哮声都压了下去。 似是作为回应,对面也隐隐传来男人的咆哮声: “杀无赦!” “砰!砰!砰!……”低沉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如猛虎的咆哮,那是浴血屠戮的前奏。 第四十一章 我家里有点事,先溜为敬! “杀!!!” 李文楼爆喝一声,身后六百余人齐声嘶吼,山呼海啸,声威如龙。 双方之人均阔步上前,雷光闪烁间,蓑衣斗笠与黑袍面具已狠狠冲撞在一起。 雷霆咆哮,暴雨倾泻,血浆飞撒,刀剑交鸣。 雷神的怒吼声,暴雨的冲击声,刀剑交鸣声,生命尽头的咆哮声,惨呼声,哀鸣声汇成一片,奏成一曲盛大的交响乐。 这是生命流逝的安魂曲,鲜血绽放的礼赞歌。 双方实力相当,神龙教一方有李文楼和三位天龙执事,而对方斗笠下清一色的黑布蒙面人,同样也有实力强劲之人,上千人的肉搏刀战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柱香时间匆匆流逝,神龙教并不能冲出蓑衣客阻挡的街道,而蓑衣客也没能完成将对方尽数斩杀的宏愿。 双方均损失惨重,跟以往神龙教与三江会的对拼不同,此次战斗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血拼。 神龙教众人十分清楚的知道,越是拖延,对方的增援也就越多,所以是不计一切代价的往前推进。 然而事与愿违,对方显然知晓神龙教的想法,因此也是拼死阻拦,势必要将神龙教众人挡在码头前。 街道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两个人凭栏远眺。 “先生……”左侧已然被雨水淋湿大半个身子的黑衣男子忍不住开口,“阻拦神龙教的,是不是千牛卫?” 右侧的中年文士微笑道: “是,也不是。” 黑衣男子不解,“此话怎讲?” 文士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方的战斗,“好奇心害死猫,‘丁’,不该知道的就别问了。” 这二人自然便是三江会的南宫彦和“丁”字大统领了。 丁连忙躬身,“先生教训的是,属下觉得……神龙教乃是咱们的死敌,此时只需派‘弓弩营’从后方包抄,万箭齐发,定能将神龙教的崽子们杀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 南宫彦爽朗的笑声被风雨声尽数覆盖,他转身拍了拍丁的肩膀,神色玩味,“你还是太年轻了,若是真想屠灭玉龙堂一方,我又何必等到现在?” 丁神色困惑,“属下不解,还望先生赐教。” 南宫彦眼中精光闪烁,“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神龙教与我三江会看似不死不休,实际上也是同舟共济,一方覆灭,另一方必然也存不长久。” 丁仍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安心看戏便好。” …… 一拳将身前的蓑衣客打翻在地,李文楼眉头紧锁,这样下去就算能杀出一条血路,己方也必定是损失惨重。 更何况,还指不定能否杀穿对面呢,若是对方增援来到,前后夹击,那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事实证明,你越是担心某件事情会发生,那么他发生的概率就越大。 李文楼还想着对面增援赶到,应该怎么办,后方传来一声惨呼,雷光映照下一群着褐色长袍,玄色披风的千牛卫已从后方杀来! 神龙教众人顿时陷入前后夹击的局面。 惨呼声不绝于耳,后方玉龙分堂的教众原本实力就一般,前后夹击之下开始呈溃败之势。 天龙三号长刀架开与他对战的蓑衣客,两步奔到李文楼身旁,着急道: “星君,不能再拖了,要不我和四弟、七弟开路,咱们誓死捅出一个豁口出来!” 李文楼一拳击飞冲上来的蓑衣客,摇头道: “那不现实,你且指挥稳住局势,我自有办法。” 天龙三号犹豫片刻,咬牙跺了跺脚,“是!” 说罢转身杀入人群。 千鸟被自己龙爪差点撕成两半,水月和梅花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必然不可能在此守株待兔。 而三江会一方这两日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明显对此事并不关心,而且眼前的蓑衣客,明显没有一个是李文楼认识的三江会中人。 那么这些人必然就只剩下最后的城主府一家,不,带队的多半是那明显练过武的“张叔同”,只要确定了带队人的身份,那么蓑衣客是不是千牛卫,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系统,别吝啬能量,给我开足了马力,寻找‘张叔同’的位置!” “叮!指示已收到,系统正在打开面板‘识人断物’模块终极模式……叮!模块打开完毕,每一秒消耗五日能量。” 李文楼此刻哪还管能量的消耗?当即打开面板,一边痛击冲上来的蓑衣客,一边转头四顾寻找张叔同的位置。 “李大嘴,男,三十五岁,千牛卫……” 不是。 “张全有,男,三十二岁,千牛卫……” 也不是…… 开足马力的识人体系开启了界面内人头尽数锁定计算方法。 一眼看过去,每个人头上相应的身份数据一目了然。 然而眼前的数百人在李文楼扫视一周之后,并没有看到张叔同的消息。 “不对!”李文楼猛拍大腿,赶忙先关了“识人断物”之法。 系统的识人断物体系采用的模板基础多半是南楚国各处情报机构的人物信息,而‘张叔同’既是化名,在按模计算的系统得到的情报中冒名顶替的人自然就是他原本的身份信息。 所以系统计算出来的结果也就没有“张叔同”这个名字,因为真的张叔同根本也就不在此处。 眼看着四周神龙教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李文楼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办……” “叮!系统提示,‘识人断物’体系全开,系统可根据不同人物面对突发事件的面部微表情,一定程度上推算识别出他们最在意,或者最尊敬的人,不过会有一定的误差。” “少啰嗦,怎么弄?!” “宿主设法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越能震撼人心,效果越好。系统将会根据不同的人对此事反应的统计数据推算出宿主想要得到的信息。” 所谓雷公先唱歌,有雨也不多,狂风骤雨肆虐了一阵,已逐渐平缓下来,此时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声转小,惨呼交鸣的声音也愈发刺耳,李文楼念头百转,突然想起一个场景来…… 事不宜迟,李文楼爆喝出声,“兄弟们,你们殿后,我家里有点事,先溜为敬!” 一边爆喝一边感应体内磅礴狂躁的血液力量,蓄力于双腿之上,纵身一跃,顿时冲天而起! 第四十二章 你们先走,我殿后! 李文楼纵身一跃,飞上半空七八丈(二十四米)之高,高呼声传彻全场。 全场寂静。 所有人愣愣看着高空中李文楼的身影,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人能跳起来的高度吗?!” “先生,这……李老前辈……他怎么知道家里有事的?”丁下意识转头看向南宫彦,被颠覆了认知的他惊愕得语无伦次。 南宫彦摇头苦笑,也是满脸困惑,“我也不知道,李先生是一个……总能技惊四座的人。可是以他的性格,当不至于弃众而逃,这是为什么?” 旁边的一位地龙执事上前两步,“天龙三统领,星君这是……” 天龙三号一颗心沉到谷底,把领导权交给李文楼,原本他也是抱着一颗豪赌的心。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证明,李文楼从来想的只有自己,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竟连自己的好徒弟都不管了。 生性凉薄,自私自利之人,又何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长长的叹息一声,天龙三号整个人颓痿下来,一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做好死战的准备吧。” 听闻天龙统领如此说,一众神龙教之人的心情一如从万丈高空一路跌落的雨滴,狠狠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碎落得遍地都是。 而另一边蓑衣客众人眼看李文楼跃起七八丈之高,往漓江方向落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往同一个地方看去…… 李文楼身在半空,心情复杂,“系统,我可是舍了命陪你玩,你最好别给我掉链子!” “叮,计算结果已投放到面板,宿主请尽快查阅。” 李文楼大喜,连忙打开面板,只见面板上一个红色的圆形捕捉点四处移动,已经就位。 上冲的力道消耗殆尽,李文楼也来到这一跃的顶点,趁着这个空挡,李文楼低头将目光移向下方,只见红色的圆形捕捉点往右侧移动,直接选定在右侧墙角一个毫不显眼的蓑衣客身上。 姜文焕,男,二十五岁,来历身份不详。 提示:由蓑衣众人下意识的反应分析统计,此人为蓑衣客统领的几率——百分之九十五。 李文楼嘴角上扬,自语道: “找到你了,崽种!” 说罢关闭“识人断物”之法,直直往地上坠去。 远处的南宫彦好像看出了端倪,“若是要逃,没必要跳这么高,关键要跳得远,那么跳这么高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似乎算到了李文楼的落点,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在找人?!” 旁边的丁不解,“找谁?” 南宫彦神色古怪,既钦佩又疑惑,“他多半在找张叔同,神龙教众人当下的处境,只有‘擒贼先擒王’这一招最为有效,可是跳这么高找张叔同的原理是什么呢……” 南宫彦仍在苦思冥想,李文楼已猛然落在地面上,不,准确的说是落在一名黑衣客的身上。 “嘭!” 李文楼经历上次的惨痛经历,也思考了一种卸力的方法——落地的同时迅速翻滚,将竖向的冲力转换成横向旋转的冲力,即能大幅度的减轻冲击对躯体的伤害。 再加上有下方一位兄弟的缓冲,李文楼落地两个翻滚,成功将高空坠落带来的冲力卸去。 “龙魂觉醒-终焉之刻!” 翻滚的同时李文楼打开了觉醒状态,黑色的身影倏然一闪,犹如凭空蒸发一般,消失在黝黑的雨夜中。 十数个蓑衣客包围上来,却围了个寂寞,李文楼行为怪异,如幽灵一般,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众人又惊又惧,面面相觑,转头四顾寻找,“人呢?!” “张大人,你好啊!”一道苍老的声音已右侧墙角响起,蓑衣客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所有人围向同一个地方。 另一边的神龙教众人一头雾水,“统领,这什么情况?” 天龙三号一脸茫然,反转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而远处的南宫彦看到蓑衣客众人如漩涡一般围向某个地方的场景,突然反应过来。 “是了!他跳这么高只是在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丁不屑道: “李先生跳起来,又落下去,白折腾一番,反而落入对方的包围圈中,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意义,硬要说有,就是先生所说的吸引注意力。” “‘丁’,我问你,方才你看到李先生一跃离地七八丈高,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丁思索片刻,“我先是转头看你,而后说了一番语无伦次的话……先生说这个干什么?” 南宫彦微笑道: “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统领……是了!”丁瞪大了眼,旋即低头自嘲一笑,“李先生实在是高!” 南宫彦负手而立,眼中光芒闪烁。 “人在遇到危险或者不可理喻的事情之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看向能给自己提供保护或者指示的人,用这个方法寻找人群中的统领,无疑是最简单而行之有效的方法,李先生真乃神人也!” 听闻苍老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张叔同”陡然一惊,正要向前逃离,一只冷若冰霜的爪子已放在了自己脖子之上。 没错,是爪子! “张叔同”脸色苍白,咽了口唾沫,嘴唇颤抖,“阁下是人是鬼?!” 李文楼俯身在他耳边悠悠道: “我是被你害死的亢宿星君……” “啊?!” 张叔同大惊失色,正待惊呼,周围蓑衣客中走出一人,冷哼道: “装神弄鬼!” 说着直接挥刀向李文楼头颅砍去。 李文楼无动于衷,只是紧紧的掐着“张叔同”的脖颈,“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手快。” 说着左手微微使劲,张叔同闷哼一声,脖颈上流下一道鲜红的血液。 钢刀停在李文楼两尺外的空中,那蓑衣客反手舞了个刀花,收刀入鞘。 “你想要什么?” 李文楼嘿嘿一笑,“给我统统让开!” 蓑衣客众人包括后方的一众千牛卫进阶不敢轻举妄动,蓑衣客众人面面相觑,默默让开一条道来。 看到仍愣愣站在原地的神龙教众人,李文楼朗声道: “你们先走,我殿后!” 第四十三章 漓江白龙王 “可是……”天龙三号一脸蒙圈,显然还没搞清楚眼下的情况。 剩余的四百余神龙教众个个一脸茫然,这情况……就挺突然的。 眼看神龙教众人仍在踟蹰不决,李文楼气不打一出来,难怪斗不过南宫彦,就这猪脑壳,怎么跟人家玩? “少罗嗦,赶紧给我上船!” “是!” 众人躬身应诺,穿过分站在街道两侧,咬牙切齿的一众蓑衣人。 李文楼悠悠道: “别动啊,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不会抖。” 不一时,神龙教众人已尽数上了船,李文楼挟持着“张叔同”也已退到江边,前方数百蓑衣客将他团团围住,神色不善。 李文楼瞥了眼旁边的江庭昀,“你先上去!” “我不去。” 李文楼苦口婆心,“听话,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江庭昀神色微有些沮丧,“好!” 他不是担心师父,他只是想和师父并肩战斗,可是对于一个独臂残疾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奢望。 眼看江庭昀上了船,李文楼朗声道: “开船!” 掌舵的天龙三号咬了咬牙,“起锚!” 锁链清脆的“哐哐”从水底传来,楼船侧部机关扭转,两排木桨弹出,大船启航,顺流而下,转瞬已飙出五六丈! 左旁的一个蓑衣客冷冷道: “阁下不准备走了?” 李文楼轻笑,“要不你们先走?” 旁近的十余人同时上前一步,长剑出鞘,嗡吟不绝。 还是觉醒一下吧,李文楼这般想着,周围的场景已缓慢下来,他一脚把张叔同踢开,转身蓄力跳跃一气呵成,凌空飞跃,袖袍纷飞,已稳稳落在楼船之上。 本来可以顺手杀了“张叔同”的,不过那样的话真的张叔同下落的线索就断了,李文楼决定留他一命,以便来日询问。 站在楼船尾部,李文楼拱手朗声笑道: “张大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话语声回荡在辽阔漓江之上,嘹亮清越。 楼船顺江东下,幽暗的夜空中只余一尾黝黑的剪影。 张叔同死死的看着楼船离去的方向,转头冷冷扫视一周,脱下蓑衣甩袖而去,蓑衣客和千牛卫众人四散开来,融入夜色之中。 南宫彦负手转身下楼,“咱们也走吧,记得,李文楼此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 “星君智计超群,神通无边!” 李文楼转过身来,身后神龙教众人已尽数跪下,齐声朝拜。 李文楼神色古怪,这阵仗,就差说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诸位兄弟,不必多礼,起身吧。” 众人纷纷起身,钦佩的看着他,若说前半夜承认星君只是迫于教规的豪赌的话,方才一役便是坐稳了李文楼在所有人心目中星君的位置。 李文楼心中得意,负手淡淡道: “战斗一夜,大家都累了,赶紧换洗一下衣服休息吧。” “是!” 楼船长十丈(三十米),宽五丈五,空间甚大,容纳四百多人那是绰绰有余,当下众人拱手告退,纷纷回房梳洗更衣去了。 “叮,码头一役宿主技惊全场,获得四百神龙教众一致认可,同时获得信仰之力,一千。 累计赚取信仰之力:3845。” 李文楼笑逐颜开,“一晚上赚了三千,比忙死忙活六七天赚的还多,看来摆摊算卦也就图一乐,真要赚取信仰之力还得身居高位! 照这个速度,老夫换取寿命化回翩翩少年郎的大计指日可待!” “叮!系统提示,今夜全力开启‘识人断物’体系,时间十秒,损耗的能量相当于正常使用五十天,系统正常使用剩余时间:八百五十天。 叮!系统提示,宿主今夜开启觉醒两次,用时五秒,损耗寿命五天,剩余寿命:一千零九十天。” “都不满三年了。”听到系统的数据,李文楼压力大增。 “对了,系统,寿命可以用信仰换,那么系统的能量呢?” “也能用信仰换,跟寿命同样的兑换关系。” “也是一万兑换一年,你怎么这么黑?” “宿主可以选择不兑换。” 李文楼摆了摆手,“算了,先不说这个,脑壳疼。” 因为他看到江庭昀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左侧,凭栏看着两岸如沉睡巨人的山脉轮廓,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塑。 李文楼上前搂着他的肩膀,“怎么了,跟为师说说。” 江庭昀垂头看着江面,“没什么,师父,您赶快去休息吧。” 李文楼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回来,一起去看看你娘。” 说着转身往房间里走。 江庭昀转身想要拱手,突然发现自己只有一只手臂,做不了拱手的动作,一时悲从心来,哽咽无言。 李文楼停住脚步,“没了双刀,就持单刀,没有左臂,就练单手刀法,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啥也不是。” 江庭昀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徒儿明白了。” “咯吱!” 李文楼正待回房,船身突然剧烈的摇动起来,榫卯结构的楼船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令人牙酥的“咯吱”声不绝于耳。 天龙三号穿着白色的内衫自楼底冲上来,面具没来得及戴,是个方字脸的中年男人。 此时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惶,“星君,这是怎么回事?” “哒哒哒!”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飞溅四射,甲板上如生起了一层白茫的雾,敲击声连成一片。 李文楼扶着桅杆,抹去脸上的水珠,“不知道。” 天龙三号扶住船侧的木板,低头看向江面,突然惊呼一声,反身靠在木板上,一脸绝望。 “完了,全完啦!” 李文楼陡然一惊,他看到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了,什么全完了?!” “是漓江白龙王,他要来收了咱们,没想到我老三纵横江湖数十年,今日却要栽在漓江白龙王手里,嘿嘿……哈哈……天意弄人啊!” 李文楼一头雾水,“他为何要收了咱们?” 眼看天龙三号已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是一个劲的喃喃自语,江庭昀朗声道: “传闻漓江中有一条白龙,每百年会出江纳祭一次,没人能逃过龙王的纳祭,而龙王纳祭后的数年间也一定会风调雨顺,丰收连年。” 李文楼眯着眼睛,“这么玄幻?!” 第四十四章 天不亡我李文楼 说着赶忙也冲到船边,勾着头往江面上看。 只见昏黑的夜色中,飘摇晃动的江面上,鼓起一段丈余粗(四米)的白色躯体。 那躯体之上银鳞遍布,寒光森森,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此时暴雨如注,江动船摇,在未知的黝黑的水面下,隐藏着的是怎样一头巨大狂猛的凶兽? 李文楼把他称之为凶兽,瑞兽怎么会吃人呢?打个比方,那娇俏可爱的小狐狸,她会吃人吗? 虽然她也曾舔着樱唇一幅向往的模样…… 暴雨越下越大,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雨花的嘶吼,和江面之下凶兽的撞击。 “嘭!嘭!嘭!” 江水浩荡,巨浪冲天,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将“巨大”的楼船推来搡去,晃荡不休。 而下方的凶兽富有节奏的拍打冲击声,像是要耗尽人们所有的勇气,声势虽然浩大,却始终不能将楼船打翻。 此刻船中所有神龙教众已尽数来到夹板之上。 听闻了漓江白龙王的传说,有的如天龙三号一般,当场崩溃;有的跪地祷告哀求,祈求得到天神的垂怜;更有甚者已被吓得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若说面对妖狐,坚信美丽即正义的李文楼还存有一丝侥幸之心;那么这江面之下未知来历的庞然大物就是目前的李文楼完全无法抗衡的天地浩劫。 “系统,你有办法吗?” “叮!这‘漓江白龙王’多半是为了宿主而来。” 李文楼脑子一片空白,“我李文楼何德何能,竟让这电视剧都演不出来的怪物专门为我而来?!” “因为苍龙之血,此蛇妖已入化龙之境,若能饮了你的鲜血,便能一跃而起,化为天龙。” 李文楼冷哼一声,“这你倒是知道得详细,现在关键是怎么逃脱他的魔爪?!” “哗!!!” 系统还未反应,只见巨浪滔天,水沸天倾,仿佛整个漓江都被倾覆过来,桅杆被浪水冲断为两截。 数十个神龙教众来不及反应,被陡然倾斜的大船甩将出去,没入翻转激越的狂浪之中,再不见了踪影。 覆水瓢泼之处,只见粗壮如顶天巨柱的的白色身躯冲天而起,掀起前所未有的巨浪,楼船一阵“嘎嘣”声,那是木板断裂的声音。 大船猛然一荡,又有数十人呼喊惨叫着甩将出去,落入犹如无底深渊的黑梭梭的江中。 剩余的人一窝蜂似的冲入下层船舱,并慌乱的关上了舱门。 在这样排江倒海的天地伟力面前,凡人是如何的渺小? 李文楼脸色雪白,眼神呆滞,不知是因为寒冷的江水,还是眼前冰冷的瞳孔。 扶在船缘,李文楼眼前的,是一对大如货车轮胎的眼睛。 整个眼睛呈碧绿色,瞳孔里的花纹就像小时候用尺子上不同的椭圆勾勒出来的美丽图案,瞳孔中间是一根细长的黑梭,黑梭里是李文楼自己的倒影。 看着这只冰冷美丽的瞳孔,李文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天地的造物,真是精妙绝伦! “嘶~” 蛇信吞吐的声响将李文楼拉回残酷的现实——他现在面对的,是一条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白蛇大妖! 颤抖着抬头看去,巨蛇的头颅让他想起了电影中的一个角色——擎天柱,擎天柱的车头应该跟这个白色的蛇头差不多大吧? 这么想着,李文楼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擎天柱跟眼前这位打起来,谁更厉害? 话说草蟒英雄许仙也真是个狼人,这么庞大凶残的蛇妖,他是怎么降伏的? 若是来生还有机会穿越遇到他,得好好跟他取取经…… 看着渐渐张开的血盆大口,森白粗长的獠牙,一路而来的场景如一帧帧的照片,匆匆描绘着李文楼短暂的一生—— 浑浑噩噩学习玩闹的孩童,青稚腼腆的少年,父亲临走时佝偻的背影,母亲氧气罩下苍白的面容…… 这平凡的一生,孤独和恸哭一路相随,上天为他关上了门的同时,还不忘用木框将窗子封住。 所以他沉迷游戏,一蹶不振,因为人间本不值得,寻寻觅觅,尽是荒唐。 “呵呵……哈哈哈哈……”李文楼眼眶中满是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他放肆的大笑,仰头看着巨蛇猩红的巨口,全无惧色。 飘摇晃荡的大船上,狂涌奔腾的暴雨中,李文楼挺直的身影定格在江庭昀的眼中。 他双臂大张,冲天怒吼,“任凭你生杀予夺,我也不惧,来啊!!!” “铛!” 巨蛇大口正要咬下,一道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将狂暴的雨声尽数覆盖。 “呔,好蛇妖,爷爷们等你多时了,今日终于忍不住出洞觅食了吗?!” “静幽师弟,这次可别再打草惊蛇了!” “静玄师兄,我省得,这次务必一举屠灭蛇妖,咱俩也好尽快回宫中复命!” 天边悠悠传来交谈的声音,白光闪烁,两个身影竟然从天空之上凌空飞来! “吼!!!” 巨蛇头颅鲜血淋漓,显然在方才那一击中受了不轻的伤,当下仰天嘶吼,碧绿色的巨眼中尽是愤怒。 李文楼瘫坐在甲板上,死劫逢生无疑是生命中最美妙的时刻,看着悬浮在空中任意来去的两人,李文楼前所未有的渴望起那个潇洒无羁的世界来,一时豪兴大发,朗声开口: “天不亡我李文楼,会当徒手摘星辰,俯眼尽是掌中仙!” 那二人已来到近前,听到李文楼不知天高地厚的呼喊,嗤笑一声,也不理他,只是分占两方,将巨蛇围在中间,蓄势待发。 “吼!” 巨蛇暴起,往左侧那人倏然咬去,速度之快,竟在昏暗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李文楼惊异于如此庞大的身躯,竟还有如此惊人的速度,这速度目测比自己普通龙魂觉醒还要快上一截! “哼!”左侧那人冷哼一声,身体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竟凭空向后荡了数丈,堪堪避开巨蛇的咬击。 “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炸响声竟从另一侧传来,天空中爆出一个巨大的光盘,右侧那人被粗壮的蛇尾抽中,顿时喷血后退。 原来蛇妖咬左侧之人乃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右侧之人! 李文楼心中一惊,“好家伙,上来就是一记‘声东击西’!” 第四十五章 龙尘奇谭 左侧那人惊呼道: “师兄!没事儿吧?!” 右侧之人咳嗽两声,咯出一口瘀血,气息微弱,毕竟丈余粗的巨尾,猛然抽击之下,比起一辆汽车全速撞击的力道也不遑多让。 尽管有玄奥青色的光盘挡住绝大部分的力道,右侧的修仙者仍是身受重伤。 “堪比黄庭期的大妖竟恐怖如斯!” 说着手一挥,凭空掏出某样东西放入口中,夜色昏暗,李文楼也没能看清他掏出来的是什么。 吃下东西,伤势缓和许多,右侧之人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了一柄宝剑,宝剑之上竟冒着亮青色的光芒。 “这就是法宝吧?”李文楼双眼放光,喃喃自语。 “速战速决!”右侧之人轻喝一声已仗剑向巨蛇头颅攻去,巨蛇张牙舞尾与他斗在一处,迷幻的青光在夜空中灼灼绽放。 左侧那人取出的是一柄幽蓝色的长剑,长剑之上剑芒交错,幽光烨烨,光看成色都比他师兄的青剑炫酷上许多。 提上蓝色长剑,左侧之人也凌空攻上,加入战团,两人一蛇身躯差距甚大,实力却是相仿,一时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色彩斑斓,炸响不绝,在模糊的雨幕中尤其恢宏磅礴,巨蛇翻转扭动之间巨浪排空,将楼船远远荡开,反而将神龙教众人推离战圈。 距离拉开,蛇妖庞大的身躯也更直观的呈现在众人面前,那巨蛇目测长百丈(三百多米),一扭一转间总能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声威浩荡,吼声激越。 这样的力量身躯于凡人而言,也的确如天威一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持剑的两位修仙者身躯虽小,体中似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剑光熠熠,交错翕忽,总能将巨蛇逼得怒吼连连。 配上咆哮的雨幕,翻腾倒转的江面,这场景比起特效最完美的电视,还要令人震撼千百倍! 李文楼怔怔看着,心神向往,一时竟已痴了。 “叮!经系统观察推算,两位修仙者貌合神离,各怀鬼胎,宿主可做好渔翁得利的准备。” 李文楼坐起身来,那两柄宝剑可都不是凡品可比,若是能搞到一柄,淋这一夜的雨也是值的! “可是他二人与这巨蛇斗得难解难分,配合又极为默契,你怎么就看出貌合神离了?” “贪婪,嫉妒,可以令人抛却所有情谊。” 李文楼恍然大悟,“师弟的剑比师兄的好这么多,长辈偏心啊!” “夜黑风高,杀人夺宝,天衣无缝。”此时的系统犹如一位闯荡江湖多年的睿智老人,勘透了修炼的本质,洞察了诡变的人心,只言片语,将残酷冰冷的人性阐述得淋漓尽致。 果然——“师兄!你……” “师弟!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站在我的剑法轨迹上?”光芒之中,李文楼看清了两人能凌空飞行的凭仗——原来两人脚下都踩着一柄宝剑,多半是御剑飞行之术。 被称作师兄的人赶忙持剑回转身体,来到师弟身旁,“静幽师弟你没事吧?” 静幽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右臂……额啊!” 惨呼声遥遥传来,师兄的剑已深深插入师弟的胸膛。 “为什么……” “师父怎会把龙尘剑交给你这个废物?论天赋论实力你哪样比得过我?龙尘剑……是我的,你安心去吧。” 师弟面容狰狞,一言不发,突然使出右掌,蓝光吞吐,猛然击在师兄胸口。 两人猛然分开,同时鲜血狂喷,背对着大船的师弟奋起余勇,顺势往楼船这边掠来! 而背对着巨蛇的师兄则差点被从后方攻来的巨蛇咬入口中,翻身一剑逼退巨蛇,匆匆掏出一个小瓶往口里灌,正要往这边追逐师弟,岂料巨蛇再次攻上,师兄被蛇妖缠住,斗得不可开交。 “原来他一人也能对付巨蛇,方才果然是保存了实力。”李文楼这般想着,只听“扑通”一声,被称作静幽的男人已坠落在夹板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甲板之上的神龙教众人眼下还保持神志的,也就两个,李文楼和江庭昀。 其余的人要么被大船甩入江中,生死不知,要么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剩余的三百多人早已冲入下层的房间之中,等待死神的宣判,江庭昀本来也可以回房,这样至少死之前不用承受更多的惊惧折磨 不过眼看李文楼并没有要回房的意思,他便也一直强撑着,看着这瑰丽玄奥的另一个世界。 眼看静幽的身体跌落甲板,师徒俩双双愣住。 “师……师父,怎么办?” 李文楼苦笑,“凉拌!这二人根本就不是凡人,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叮!系统郑重提示,接下来的节点关乎到下一条主线的走向,请宿主三思而行。 龙尘抉择: 一、取龙尘剑,并承担夺剑之后一系列的因果。 二、不取龙尘剑,等静玄来取,根据系统对静玄性格的推算,他多半会杀人灭口,不建议宿主选这一条。 三、跳入江中,躲避因果。” 经历了方才险死还生的洗礼,李文楼的心性不知不觉中已得到了蜕变——躲避从来都是苟且偷生者才会选择的路,我李文楼既然轰轰烈烈的穿越一场,便要喝最辣的酒,执最好的剑,娶最美的婆娘! 不假思索,李文楼已起身走向静幽的身体。 踏过猩红蔓延的血泊,李文楼站在静幽身体前,抬脚踢了踢他的身子,李文楼朗声道: “仙长,仙长你没事吧?!” 毫无反应,胸膛被人捅了个对穿,想来也活不下去的吧。 穿越前看过很多小说的李文楼知道,很多的修仙者就算心脏碎裂,也不会当即就死,所以即使这样,他也没有贸然去取被静幽紧紧攥在手中的宝剑,而是紧紧握住了左手。 看到李文楼整只左臂悠悠覆盖上玄黑色的龙鳞,一旁的江庭昀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口,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嘭!!!” 黑色的龙爪当头锤下,只听一声巨响,鲜血四溅,静幽的头已被李文楼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连他头颅下面的甲板都砸出一个窟窿来! 缓缓收回左臂,李文楼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狠戾,那是桀骜冷酷、杀伐决断的龙魂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下总不会还活着了吧?” 第四十六章 夺剑杀人 李文楼说着,伸出右手握住蓝光隐退之下银晃晃的宝剑。 宝剑入手温润,一股浑厚清凉的气息自手掌传来,直通后脑,而后温润凉爽的气息便萦绕在头部,一时耳清目明,神清气爽。 将宝剑竖起来放在眼前,只见剑脊笔挺,寒光射影,剑刃纤薄,锐利无边,整个剑身幽光吞吐,蓝光衍衍。 李文楼上下打量着这龙尘剑,忍不住赞叹道: “果然是柄绝世好剑!” “师父。”江庭昀走上前来,“这宝剑可是那静玄师兄的心头肉,你将宝剑夺了,他会放过咱们吗?” 李文楼撇嘴轻笑,“那你觉得,他会放过已经知晓他卑劣行径的我们吗?” 江庭昀瞳孔爆缩,怔怔无言。 “吼!” 远处传来巨大的嘶吼声,两人转头看时,静玄和巨蛇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只见巨蛇左眼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势,而静玄哈哈狂笑: “今日龙尘剑是我的,白蛇妖丹也是我的!哈哈哈哈……” 说着竖剑于前胸,一个青色的玄奥光盘出现在他身前。 “‘临’字诀,青云出岫!” 话音刚落,手中宝剑青光大炽,翁鸣不绝,突然旋转着飞出,犹如一个钻头,往白蛇头颅钻去! 白蛇狂吼一声,而后凭着极快的速度于千钧一发之际向右侧移动了数尺,堪堪避过要害,青剑倏然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一时鲜血狂喷。 白蛇面门鲜血淋漓,却终于躲过必杀的一击,当下再不迟疑,狂吼一声,头颅猛然下冲,一个“鱼龙翻滚”钻入波涛汹涌的江水之中,再无踪迹。 “咕嘟……”江庭昀咽了口唾沫,“师父,就方才这一招,你有几成把握接下来?” 李文楼张口结舌,支吾半天,摇头苦笑,“我也只是个凡人,大兄弟,这怎么接?” “要不,跳江里躲起来?” 李文楼将宝剑收在系统之中,“没用的,他找不到宝剑,狂怒之下第一时间会杀光船上所有人,而后在江水中寻找,逃不过的。” “那怎么办?”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江庭昀不再说话,因为那静玄已向楼船这边掠来了。 “叮!系统提示,宿主若要跟这黄庭境的修士一决生死,最好使用龙尘剑,且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黄庭境是啥境界?” “练气体系,气海境之上是开拓气海,凝筑道基的紫府境。 再往上,便是道基重组,凝聚金丹的黄庭境。” “那直接叫筑基境,金丹境不就得了,怎么搞得花里胡哨的?” “此界叫法便是如此。” “那黄庭境之上呢?” 系统没有回话,因为静玄已然落在楼船之上。 一瘸一拐的走向师弟的尸体,甲板上拖出一条血痕,显然在与蛇妖的战斗中腿部受了不轻的伤势。 “龙尘剑呢?!”静玄查看了一番师弟的尸体,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由怒喝出声。 毕竟蛇妖已经逃了,若是再丢了龙尘剑,今夜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一旁的一老一少。 “你两个,可见过他手上的宝剑?” 两人呆呆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俩二傻子……”静玄冷哼一声,持剑飞掠上来,就要杀了李文楼两人。 “仙长说的可是……他抬手丢到江里的那柄剑?”李文楼突然开口。 静玄停住身体,龙尘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明显不是藏在这二人身上,而方才他扫视了甲板一番,除了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之外,亦是没有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龙尘剑。 他眼珠微转,笑吟吟看向李文楼,“老倌,他往哪边丢的?” 李文楼神色瑟缩,不敢直视静玄,伸手指了指静玄身后的方向。 “系统,如果用终焉之刻十二倍速,有几成胜算?” “叮!此人对你已存戒心,系统推算胜率只有五成,另外,再次使用终焉之刻十二倍速,宿主肉身崩坏的几率是八成。” “算了,八倍速就够了。” “八倍速要杀此人,只有一成胜算。” 李文楼不再说话,只是故技重施,将磅礴的力量汇聚于双腿之上,猛然一跃,向着远处岸边跳去! 静玄转过去的身子陡然一掠,已御剑向李文楼追来。 他冷哼一声,冷冷道: “早就看出你这老头肉身之力强悍,恐怕是个练体流的修士吧?可惜这样的实力在我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李文楼身在半空,无法借力,速度越来越慢,而反观静玄,御剑腾空,愈来愈快。 眼看静玄离师父愈来愈近,江庭昀心脏砰砰狂跳,悬到了嗓子眼。 李文楼却是不紧不慢,从系统中取出了龙尘剑,握在左手之上。 看到龙尘剑,静玄双眼冒光,那是他夙兴夜寐的梦想! “嘿嘿!龙尘剑果然在你身上!” 说着愈发加快了御剑的速度,离李文楼愈来愈近。 三丈,两丈,一丈……七尺! 那人的身影就在眼前,龙尘剑近在咫尺,静玄嘴角上扬,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得到龙尘剑后实力地位一飞冲天的模样! “就这?还想抢龙尘剑?!” “就是现在!”李文楼心中狂吼,“龙魂觉醒-终焉之刻,八倍速!” “嗡!!!” 雨水猛然一顿,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玉珠静静悬浮在身旁,悠悠下坠。 李文楼在空中无法借力,但是转身还是可以的,当下猛然转身,看到静玄慢悠悠瞪大了的眼睛,以及正在缓缓上抬,欲要施展秘法抵挡即将到来危险的双手。 在他的世界里,定然是看到突然加速的自己吧,可是一心想要得到宝剑的他,眼看抢剑的小喽啰就要被自己追上,宝剑也就在眼前,早已放下了戒心。 眼看李文楼突然暴起,这才想要施法抵挡,拥有施法前摇的他终于还是迟了半息,这宣告死亡的半息。 “噗!!!” 李文楼左手取出龙尘剑之时,便是反手持剑,此时猛然向着静玄的脖颈掷出,势如奔雷,力道万钧,刹那间已将静玄的脖颈插了个对穿! 第四十七章 角木蛟 眼看一击得手,李文楼关闭觉醒,世界回复原速。 静玄原本就比李文楼要快,尽管突受重击,在惯性之下仍是离李文楼越来越近。 眼看李文楼就在四尺(一米二)之内,脖颈上插了龙尘剑的静玄奋起余勇,挥剑向李文楼斩去! 岂知李文楼等的就是此刻,静玄意识正在消散,速度力量反应又怎能和方才相比? “龙魂觉醒!” 李文楼爆喝一声,再次开启龙魂觉醒,同样是八倍速。 看着迟缓下来的天地和静玄,李文楼毫不迟疑,将他挥斩过来的青剑一带,反手握住龙尘剑的剑柄。 而后——猛然一旋,关闭觉醒,一气呵成。 “噗!!!” 鲜血激射,静玄的头颅抛飞起来,眼中尽是绝望困惑,他到死也没想到,一个凝气境的练体修士凭什么能杀了自己?! 事实上一个凝气境的练体修士和在修炼途上已然登堂入室的黄庭境大修实力真的是天差地别。 但是静玄击退蛇妖已是伤痕累累,又承受了师弟绝命的一击,本身业已受了极重的伤势。 二来李文楼手持锋利无比的龙尘剑,又拥有突然加速的逆天神通,一身气血得到苍龙之血加持,上限极高。 再加上静玄眼看李文楼身在无法借力的半空,龙尘剑又近在咫尺,于是戒心全失,大意之下才被李文楼玄而又玄的杀死。 古往今来,李文楼可能是第一个以凡人之躯斩杀黄庭境大修的人,可是这其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偶然和无法复制的天时地利。 李文楼的成功不是必然,也绝不可能复制,这是一个奇迹。 杀了静玄,李文楼“扑通”一声掉入水中,冰冷的江水包裹而来。 白蛇逃匿,雨势也已转小,只剩淅淅沥沥的小雨,汹涌的江水也逐渐平复下来。 李文楼潜游一段,将无头的静玄尸体攥着的青色宝剑取到手中,又顺手取了他腰间的锦袋,向楼船游来。 远远看到李文楼的江庭昀早已垂下绳索,李文楼得以回到楼船之上。 江庭昀扶着李文楼,关切道: “师父,您没事吧?” 李文楼摆了摆手,将那青光隐退的宝剑递给江庭昀,气喘吁吁的坐下。“我先歇会儿。” 江庭昀专心致志的打量着手中的宝剑,心神尽被青光衍衍的宝剑所吸引,一时竟忘了应答。 歇息片刻,李文楼打开从静玄腰间取得的锦袋,打开往里看去。 里面是一个五尺见方的小空间,这便应该是小说中说的储物袋了! 储物袋中有些小瓶子,并无注解,李文楼不知道是什么药,也不敢胡乱取来吃,瓶罐旁是一柄用来御剑飞行的制式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其上写了一门吐纳修炼之法,对拥有系统的李文楼同样无用。 羊皮卷之上放了一本精致古朴得小册,册子上写着“剑法-‘临’字诀”的字样,应该是方才静玄施展的剑法。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小空间中别无他物。 “都黄庭境的大佬了,还穷成这吊样,真辣鸡!” 骂骂咧咧的关上锦袋,突然看到一旁怔怔看着手中宝剑的江庭昀,李文楼心中一动,“修炼之法与我无用,或许可以给这傻小子试试。” 这般想着,李文楼站起身来,拍了拍江庭昀的肩膀,“好看吗?” 江庭昀瞥了李文楼一眼,目光仍是放在手中的宝剑之上,赞叹道: “这柄剑,真美。” “想要吗?” 江庭昀抬头看他,犹豫再三,摇头道: “这是师父拼命换来的宝物,我怎能……” “少罗嗦,想不想要?” 江庭昀看着手上的宝剑,像是看着前世的情人,“想。” “想就拿着用,记得弄个剑鞘,别太招摇了,毕竟是抢来的……”李文楼眨了眨眼。 江庭昀眼眶泛红,躬身道: “是!” “诺,把这个拿去好好参悟,半个月悟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心老夫削你!” 说着把修炼的羊皮卷和剑法小册交到江庭昀手中。 江庭昀默默翻看着羊皮卷和小册子,并没有回李文楼。 李文楼负手转身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和两岸山峦晕了一层白光的轮廓,悠悠道: “这两样东西记得别给人看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江庭昀右手一颤,赶紧将两样东西收好,放入怀中,没有激发神力,宝剑与普通长剑并无区别,就这么握着倒也无事。 在这个凉风习习,普普通通的清晨,李文楼和江庭昀并肩看着波光潋滟的江面。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一柄宝剑,一卷功法,一本小册,成就了这个大陆上一位名动千古的剑神。 …… 朝阳初升,数百里浩瀚漓江波光粼粼,霞光织锦,李文楼和江庭昀并肩站在船头,默默观赏着这锦绣江景。 大江东去,楼船顺流而行,无须划桨转舵。 “星君你们没事?!”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天龙四号众人已打开舱门,来到甲板之上。 看到李文楼和江庭昀竟然无事,天龙四号不由惊呼出声。 李文楼转身看他,“老三没事儿吧?” 天龙四号失笑道: “三哥连日以来殚精竭虑,又苦战一夜,昨夜心神失守,让星君见笑了,此时已无大碍,正在房间中休息呢。” 李文楼微笑点头,“如此甚好。” “星君,白龙王呢?他老人家去哪儿了?” “哦!”李文楼与江庭昀对视一眼,朗笑起来,“白龙王护佑一方,乃是瑞兽,纳祭也只是一个形式,随意舞风弄雨一番,象征性的收了几个教众,便退去了。” 说着看向江庭昀,江庭昀咳嗽两声,“是这样的。” 昨夜暴雨倾盆,咆哮不休,又有巨浪拍击,轰隆不绝,船舱众人没有听到静玄静幽两人的声响倒也在情理之中。 眼看江庭昀也如此说,劫后余生的众人不再去探讨白龙王的仁慈,当下拍掌相庆,呼喝狂笑,欢腾如潮。 李文楼和江庭昀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微一笑,转身继续观赏日出江景。 楼船行进极快,不到一日,便已来到东隽山地界,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下终于算是安全了。 李文楼抬眼远眺,只见远处江上遥遥驶来一叶扁舟,舟上站了两人。 左手之人是一个身着青衫,手执长剑的中年男子。在他身旁的是一名金色面具的天龙执事。 扁舟来到近前,青衫人持剑拱手,朗声道: “来者可是新任亢宿星君?” 李文楼拱手回礼,“敢问阁下是?” 青衫男人微微一笑,“在下角木蛟。” 第四十八章 东隽山上云涛涛 角木蛟,青龙七星宿之一——角宿。 李文楼之前对星宿方面有一些涉猎,因此立即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原来是角宿星君,失敬失敬!” 角木蛟朗笑一声,轻轻一跃跳到楼船之上,身后的黑袍天龙执事默默跟上。 两人来到楼船之上,角木蛟微不可查的瞥了旁边的天龙执事一眼,那天龙执事会意,上前一步,冷声道: “老三!” 人群中已恢复正常的天龙三号出列拱手,“二哥!” 听闻天龙三号的称呼,面前黑袍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天空二号冷哼道: “现在什么样的货色,都能做神教的星君了?!” “二哥误会了,潜龙先生智计超群,实力非凡……” 天龙二号冷声打断他: “呵!带领教众仓惶逃窜,就是智计超群?玉龙渡分堂加之我三龙旗执事原本有六百余人,你看看,现在还剩下几个?这叫实力非凡?!” 天龙三号支吾道: “那是因为在码头被千牛卫劫杀,而后在漓江中又遇上了漓江……” “漓江什么?” “漓江白龙王……” “哈哈哈哈……老三呀老三,那只是渔民们的传说,一种信仰寄托,你竟然拿它来糊弄我?!” 此事光怪陆离,当时天龙三号又神志不清,说实话他也怀疑白龙王事件的真实性。 “我……我看到过江面上巨大的白色虚影。”声音越来越低。 而一众教众也是在巨大的蛇妖晃动船体之时便冲入船中去了,只是扶在船边看到过水下白色的虚影,当时雨下得又大,或许是眼花了呢? 此时被天龙二号质问,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好。”天空二号转身看向李文楼,伸出右手,“星君令交出来吧。” 李文楼抱着手臂,“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教规中关于星君的继位,是看星君令在谁手上吧。” 天龙二号眼睛微眯,“你觉得你拿得住这星君令?”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好……” 天龙二号正要上前挑战李文楼,角木蛟伸手拦住他,对李文楼笑道: “既有人不服,那么……” “潜龙先生。”一旁的天龙三号提醒。 角木蛟眨了眨眼睛,“嗯,潜龙先生,你可要接受挑战?” 李文楼放下双手,“不惧一切挑战。” “好!”角木蛟含笑道: “只是此处狭隘,见证人也少,星君之事事关重大,不如移步亢龙顶,请教主大人做个见证?” 江庭昀上前一步,附在李文楼耳边,轻声道: “亢龙顶是神龙教的主殿所在,也是东隽群峰的至高点。” 李文楼点了点头,“那么,请角宿星君带路吧。” 角木蛟朗笑几声,轻轻一跃回到扁舟之上,划着小舟为众人引路。 江流平缓,两岸翠绿,不过半个时辰,远处江边五座拱立在一处的雄奇峰峦映入眼帘。 五座山峰高耸入云,微微弯扭,其上植被茂密,绿意盎然,远远看去,直像一只张开的探天巨爪。 江庭昀淡淡道: “这便是神龙教的大本营,雄奇险峻的东隽山了。” 此处江面开阔,两岸是起伏臃肿的丘陵,方圆百里只远处的东隽山拔地而起,突兀而又壮秀,李文楼视野开阔,心神舒畅,不由赞道: “果然雄壮钟奇,瑰丽隽秀!” 如此又行了数十里,楼船靠岸停在山脚的码头,众人纷纷下船。 出了码头,山下是延绵数里的房屋街道,烟火繁华,直如一座城池一般。 李文楼偏头问江庭昀,“这些房屋是干嘛用的?” 江庭昀神色傲然,身为如此强大无俦的神龙教的一份子,的确值得自傲,“神龙教拥有教众三万余,这些房屋便是普通教众的住所。” 穿过普通教众居住的规划整齐的房屋,角木蛟领头,带着众人向着最中间的山峰走去。 登上石阶,众人一路往上,周围有稀稀落落的依山而建的房屋,应当也是教众居住的地方。 山峰越来越陡峭,路也越来越倾斜,到得后来不得不环绕陡峭的山峰盘山行走起来。 李文楼出声赞道: “神龙教占据如此天险,就算十万人来攻,只须一人守住隘口,当可高枕无忧!” 前方的角木蛟笑道: “先生言重了,当今之世豪杰无数,强者如过江之鲫,能飞檐走壁者比比皆是,就算是这东隽峰天险,也只能挡住普通人罢了,面对武林高手却是形同虚设。” 李文楼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角木蛟的看法,“对于会御剑飞行修仙者来说,世上又哪有什么天险呢?” 如此又走了半个时辰,此时已是中午,艳阳高高挂在头顶,好在高处不胜寒,倒也没那么炎热。 “到了。”角木蛟突然开口。 走上最后一道台阶,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青石广场,广场边是雕栏玉彻的石栏,石栏外即是万丈悬崖,下方云雾蒙蒙,将整个峰顶衬得如同仙境。 广场对面,是一座雄壮宏伟的大殿,大殿正中牌匾上写了三个大字: “苍龙殿” 此时广场之上已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一眼看去足有数千之多。 其中左侧的尽数是身着黑袍的三龙旗执事。 而右侧也是身着青袍的教众,当是各星君的下属。 一路走过人群,进入大殿之中。 大殿中灯火通明,金玉满堂,堂中已站了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矮小肥胖,满脸横肉。 女的青纱素裙,清丽脱俗。 大堂的正中宝座之后,是一条由玄金雕刻的五爪金龙,金龙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宝座之上已坐了一人,头上戴着金玉高冠,脸上覆一面木头雕刻的龙头面具,面具狰狞,不怒自威。 此人多半便是神龙教主了。 果然——角木蛟已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恭声道: “参见教主!” “嗯。”教主淡淡点头,转而看向站着的李文楼。 “星君令何在?”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李文楼这才发现教主身旁还站了一个长发花白的老者,老者微微躬身,神色虔诚,却给人一股震慑全场的沉稳之感。 李文楼眯了眯眼,这位多半便是传说中的“观星人”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取出写有“亢金龙”的金色令牌,高高举起,“亢宿星君令在此。” 第四十九章 动体失稳点 “好!”那矮胖男人声音如洪钟,对着殿外朗声道: “亢宿令须再择明主,此刻在‘潜龙先生’手上,可有不服者?” “有!” 左侧三龙旗中三人同时出列,三人均戴金色面具,竟同时有三位天龙执事不服。 而右边队列中同样有数人高喊不服,越众而出。 矮胖子撇嘴轻笑,八字胡轻轻翘起,颇有些憨态可掬之感,“腾开场子,胜者为君!” 李文楼扭了扭肩膀,前日夜里和那静玄老怪一决生死,连续动用了两次八倍速,损失了十来天寿命不说,到现在身子骨还痛着呢。 “系统,咱们华夏可是礼仪之邦,君子动口不动手,快给我想个法子来,既是先生之姿,怎能时时跟人比勇斗狠?” 甜美的少女音调侃道: “先生大可以直接说身子骨不得劲,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李文楼一口气呛住,咳嗽不止,“行!反正我打不动了,想办法吧!” “叮!‘常态下动体失稳点’预算探测体系已投放至面板,宿主可自行打开使用。” 李文楼眯着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给老夫直白点,干啥用的?” “叮!‘动体失稳点’预算探测体系即敌人运动过程中的破绽点,攻击动体运动中的破绽点,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提示,此预算探测体系只能在正常环境状态下使用。” 李文楼摸着下巴,“这个体系听起来还挺有用……那么不正常的环境状态呢?” “超重、失重等非正常的环境,动体的移动轨迹也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形,因此各特殊环境下的预测方法系统还未开发,是否再支付一个月系统运行能量进行研究开发?” 不得不说,李文楼捕捉话语中重要信息的能力还是一直在线的,“……等等,等等,再支付一个月,意思就这一下,一个月的能量没了?” “是的。” “我真是……早知道还不如自己上呢!靠!” “潜龙先生莫不是怕了?”一旁的矮胖子突然开口,神色微有些轻蔑。 李文楼醒转过来,对身旁二人微笑道: “还未请教两位的名讳?” 矮胖子表情不耐,“氐(di)宿,氐土貉(mo四声)。” 胖子身旁的轻纱女子盈盈一笑,声音温婉,“妾身房宿,房日兔。” “原来是两位星君大人,失敬失敬!”李文楼微笑开口。 “行了!”氐宿星君冷喝一声,“叽叽歪歪的,人家都等你半天了,打不打,不打赶紧认输!” 李文楼笑吟吟的看向房日兔,“能不能麻烦星君给我一只椅子?” 房日兔淡淡一笑,“先生要椅子做甚?” “我自有道理。” 房日兔性格淡雅,也不着急,转身看向殿外,轻轻挥了挥手。 “妈的!”矮胖子氐土貉怒喝一声,上前就要动手拿李文楼,岂知刚走两步,堂上轻飘飘一句话荡来: “氐宿星君稍安勿躁,苍龙殿中以和为贵。” 说话之人是那观星老人,这句话语气温和,却威势暗藏,氐土貉冷哼一声,恨恨甩袖,倒也不敢违逆,就此站在原地。 不一时椅子抬上,李文楼搬了椅子到场中站定,身后教主观星人携两位星君缓步跟上,在殿前观看。 一身素白的房日兔轻轻开口: “氐宿星君,你觉得潜龙先生能否坐上这亢宿星君之位?” 氐土貉冷哼一声,“我观此人夸夸其谈,江湖骗子罢了。” 此言一出,佝偻的观星老人嗤笑一声,看向场中的李文楼,混浊的老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而中间的神龙教主负手而立,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场中正在做俯卧撑热身的男人站起来,轻蔑道: “潜龙先生,可准备好了?” 众目睽睽之下,李文楼缓步走到椅子前,竟就这么……施施然靠了上去。 那男人嗤笑一声,“先生什么意思?要坐在摇椅中跟在下打?” 场中议论纷纷,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文楼靠在摇椅上,暗赞房日兔上道,还给自己准备了摇椅,眼下清了清嗓子,悠悠道: “我李文楼,平生不好斗,好指点武学招式破绽点,早年间在离京一带混了个‘嘴强王者’的诨号……” “七舅姥爷的,你打不打?不打赶紧的把星君令交出来!” “不打滚出来!” …… 群情激愤,谩骂如潮,李文楼全不在乎,“这世上,就没有我李文楼看不出来的破绽,只要谁在我徒儿手上过得去三招还能站着的,星君令双手奉上,老头子我自行滚下山去!” “嘿!好大的口气,你徒儿什么模样,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对啊,拉出来看看呗。” 李文楼对着人群招了招手,一个独臂的执剑男人阔步走出,来到李文楼身前,恭敬拱手,“师父!” “就这?就这?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哈哈哈哈……” 哄笑声响彻云霄,广场之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李文楼身前的男子似是十分不爽,指着江庭昀道: “就这样儿的,老子要是不能一招之内给他打趴下,就自个儿滚出场去!” 李文楼坐直身体,“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许反悔啊!请大伙儿做个见证!” 那男子脸色一变,好像有些上头了,可是身为氐宿星君座下第一大将,平日里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此时又如何拉得下脸来反悔? 如吃了一只苍蝇,那男人冷哼一声,“一招就一招,来吧!” 江庭昀目不斜视,咬牙道: “师父,您这不是把徒儿往火坑里推么?我怎能打的过他?” 李文楼招了招手,江庭昀俯身把脸贴到李文楼面前,李文楼以手掩口,轻声道: “莫急,待会儿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喊出人身体的一个部位,你立刻就攻击他的那个部位,定能一击得手!” 江庭昀眯着眼睛,神色为难,“这能行吗?” 李文楼咂了咂嘴,“连你师父我都不信了,叫你去你就去,打不过算我的!” 那男人抱臂笑道: “喂,师徒俩的悄悄话说完没有?” 场中又是一阵哄笑。 第五十章 稚雀归巢 李文楼拍了拍江庭昀的肩膀,“好徒儿,去吧,这可是为师绞尽脑汁为你争取的扬名立万的机会啊!” 江庭昀站直身体,呼了一口气,“好,我豁出去了!” 说着大步上前,与那抱臂男人正面相对。 “在下江庭昀,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那人略略拱手,“氐宿星君座下,星官梗河,看你独臂,爷爷我让你先出招。” “不行!”后方躺在摇椅上的李文楼朗声开口。 玩笑,你不先动手,老夫怎么启动“动体失稳点”探测体系? “梗河老弟既是挑战者,咱们自当让你先出招!” 岂知李文楼越这么说,那梗河越是觉得两人有猫腻,当下更是铁了心不按李文楼的套路来。 “反正我是不会先出手的。”梗河干脆的抱起手臂,老神在在。 李文楼转头看向房日兔,“房宿星君,你给评评理,作为挑战者,怎能不先出手呢?这跟耍赖皮有什么区别?” 房日兔正待开口,江庭昀已然开口: “那么……献丑了!” 说罢已从腰间拔出李文楼抢来的宝剑,疾步攻上! 看着江庭昀平平无奇的挥剑手法,场外议论纷纷。 “好家伙,看这手法怕是连剑都没使熟呢吧?” “反正跟我刚学剑那会儿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 “这也拿得出手?把爷给整笑了!” …… 李文楼捂着额头,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好徒弟是要直接往自己口里种水稻啊! “想不到我李文楼闯荡异世,一路稳扎稳打,正要一飞冲天,却在此处身败名裂,真是小牛犊翻白眼——完犊子了。” 眼不见心不烦,李文楼干脆闭目养神,研究着待会儿要怎么耍赖皮,场中突然沸腾起来。 李文楼一惊,难道……那人伤了庭昀?特么的找死! 连忙从摇椅上坐起来,抬眼往场中看去……“卧槽!” 只见江庭昀脚跨七星,腰部扭转,呈一个洒脱的回首望月的姿势,阳光下青光吞吐的剑尖抵在梗河的脖颈上,鲜血长流。 梗河嘴唇颤抖,粗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输了。” 江庭昀收回三尺长剑,单手抱拳,“承让了!” “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小子有点东西!” “喂!”梗河转身看着阔步走向李文楼的江庭昀,“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江庭昀停下脚步,淡淡道: “稚雀归巢。” 说罢走回李文楼身旁,深深鞠了一躬,“幸不辱命。” 李文楼神色欣慰,拍了拍他的大腿,“对了,你这一招哪儿学的?” 江庭昀俯身轻轻道: “就那本《剑法-临字诀》里的,徒儿愚鲁,两天下来也就学会了这招。 这招本来是要回身御剑掷出去的,但是徒儿寻思会出人命,就略做了一些改动……” 李文楼眼睛发亮,看过许多武侠小说的他知道,许多武功秘籍都是经过了先贤一遍又一遍的实践论证才编纂出来的,光是学会这玄而又玄的动作招式便已经让古往今来的天才们绞尽脑汁。 而自己眼前这家伙,竟然能对比武功秘籍更严密玄奥的仙法做出整改,以适合自身使用,这不是绝世天才又是什么? 不行,不能让他骄傲,李文楼勉励道: “别灰心,你才刚学,速度慢也是正常,慢慢适应好这其中的灵气运转方式,也就不难了……对了,羊皮卷上的功法你练到什么境界了。” 江庭昀思索片刻,“我对比了一下,应该是到其上所述的气海境第五重了。” “什么?!”李文楼陡然一惊,从摇椅上站起,“你没看错吧?” 江庭昀摇头,“没看错……是不是太慢了?我会更加努力的!”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速度还可以,好好学,师父看好你!”(老子这都修行十余日了,第二重都还没踏入,这边才两三天就第五重了,叫我情何以堪?) “对了。”李文楼突然想起某事,心中问道: “系统,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个修行日报吗?怎么这几日没了?” “叮!为了贯彻落实科学发展的能量规划,减少能量不必要的损耗,系统已将修行日报改成了修行月报。” “这样也可以,晋级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就好……那我现在有多少灵力了?” “叮!根据每点信仰之力每日吸取一点灵力的修行方法,宿主目前总共获取灵力:七千余点。” “没准确的吗?” “精确计算要用能量。” “哦。” “嗯。” 李文楼正要开骂,江庭昀已俯下身来,“师父,又有人叫阵了,我先去了。” 李文楼看向对方,是一个赤裸上身的精装汉子,“去吧,记得方才我给你的行动指示。” “好。” 江庭昀上前见礼,汉子仍然是氐宿星君的手下。 眼看江庭昀要拔剑,汉子连忙道: “慢着!作为挑战者,还是我先出手吧。” 江庭昀将抽了一半的剑插回鞘中,伸出右手,“请。” 只见汉子双脚一股,震的脚下的空气一阵躁动。“三十六路踢云腿,兄弟小心了!” 说着缓缓抬起右脚,脚尖笔直向下,蓄势待发。 “亢池可是氐宿星君座下第一高手,一直是下一任星君有力的争夺人选,一套腿法迅猛刚烈,这些年来死在他脚下的三江会好手不知凡几!” “独臂小子若只有方才那一式《稚雀归巢》,此番怕是要败北了。” “老家伙怕是要出糗喽!” …… 亢池动了。 李文楼也打开了“动体失稳点”探测体系,只见面板上三个巨大的红色光圈分布他身体各处。 随着亢池的运动,他下盘的一个光圈倏然变大,消失不见。 下一刻腰间的光圈嗡嗡变大,同样消失不见。 而胸口的光圈却是越来越小,终于凝聚成一个红点,锁定在他的胸口。 此时他已然冲到江庭昀面前,右鞭腿已然发动,向着江庭昀左肋踢来。 风声呜呜,彰显着这一踢的刚猛力道,若是踢实了,肋骨断上三根都是轻的。 眼看鞭腿已然发动,江庭昀却仍无动作,结果已无悬念,众人屏息以待。 “胸口膻中穴!”正当此时,李文楼爆喝出声! 第五十一章 万劫无咎 当日在三江会总舵的血战中,李文楼就看出江庭昀反应极快,就连“丁”字大统领间不容发的偷袭都能玄而又玄的躲过,反应能力可见一斑。 说时迟那时快,李文楼话刚出口,江庭昀直接放弃了对左肋的防守,右手并指直取亢池的胸口膻中穴! “噗!” 江庭昀的手指还是快上一截,猛然击在亢池的膻中穴上,发出一道诡异的声响,他的鞭腿就此顿住,停在江庭昀的肋边,竟再不能前进分毫! 观战众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现场一片寂静。 只听“扑通”一声,使出鞭腿的亢池犹如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但凡是武功招式,运气过程中都会或多或少的存在破绽点,也就是‘命门’,亢池的命门十分的隐秘,竟是藏在胸口的膻中穴,连我都没看出来。” 观星老人定定的看着坐在摇椅中的李文楼,啧啧赞叹。 房日兔嘴角微扬,笑脸如夏季清荷,淡雅清香,“潜龙先生是个很神奇的人。” “嘁!”氐土貉冷哼一声,“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教主突然道: “要不你去碰一个?” 氐土貉肥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属下不敢!” “你可知潜龙先生为何会加入我神龙教?”教主再次开口。 氐土貉沉吟片刻,“或许是仰慕我神教威名……” 教主不再说话,观星人接口道: “是教主亲自联络天龙老三,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请潜龙先生加入我教。” 氐土貉神色震惊,“为何?!” “潜龙在天,万劫无咎。”教主悠悠开口。 房日兔美眸一眯,“这是天降陨星那夜观星大人勘算天象所得的谒语?!” 教主静静看着场中躺在摇椅里晃来晃去的李文楼,“潜龙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氐土貉身体一颤,冷汗直流,“属下知错,请教主责罚。” 教主轻笑一声,“唱白脸也要唱得有始有终,你且亲自下场去挑战他。” 氐土貉一时没反应过来,“挑战谁?” 房日兔掩口轻笑,“当然是潜龙先生,难不成让你去欺负那独臂的小子?” 氐土貉一惊,抬头看向教主,“这……” “记得表现得凶一点,去吧。” 氐土貉咬了咬牙,“属下遵命!” 说罢转身大步走向场中。 观星人不理解教主的做法,眉头紧锁,“教主,这样做会不会……” 教主淡淡道: “看好便是了。” “是!”观星人转头看向场中,不再说话。 氐土貉如一台推土机,一路拨开人群,来到场中,将场中等待挑战的汉子一把推开。 “氐宿星君要做甚么?” “他难道……要亲自挑战?!” 场外窃窃私语起来,若是氐宿星君亲自下场,今日可就有看头了! 氐土貉谨记了教主最后一句话,上来便指着李文楼,“老头,别的人也不用挑战了,今日你若赢了我,亢宿星君的位子就是你的!” 李文楼坐直身子,“星君令传袭还有这种操作?” 江庭昀轻声道: “是的,只要能打得过另一位星君,立即便算挑战通过,而输的一方的星君令进入待定状态。” 李文楼站起身来,“原来如此。” 说着看向远处殿前亭亭而立的房日兔,,“矮胖子,我不想跟你打,我想跟房宿星君打,你去让她来跟我打吧。” 氐土貉听罢瞪眼吹须,勃然大怒,不只是因为李文楼轻视了他,还是亵渎了房宿星君。 “老流氓,丑人多作怪!今日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爷爷我跟你姓!!” 说罢爆喝一声,就要动手! “慢着!”李文楼喊住矮胖子,“敢不敢走俩步?” 氐土貉一脸茫然,“我为何要走俩步?我不走。” 李文楼抱臂笑道: “那我不跟你打。” 氐土貉叉腰大笑,“你不跟我打,就算你认输,那你就得不到亢宿星君的位置。” 李文楼嗤笑道: “得不到亢宿星君的位置,我也不跟你打。” 说罢转身看向远处的教主,拱手就要开口。 “慢着!”氐土貉怒喝出声,做招手状,“走就走!” 说罢大步在场中走起来。 “转着走!”李文楼朗声开口。 “你!”氐土貉停下脚步,伸手指着李文楼,目眦欲裂,“好!” 说罢气鼓鼓的在场中阔步转圈走了起来。 看着大步行走的氐土貉,李文楼眼睛眨了又眨,“没有破绽光圈,系统,这是什么回事?” “叮!系统只负责研发,若要排查体系的漏洞,需要另外消耗能量。” 李文楼心中恼怒,甩袖上前,“行!我自己上!” 氐土貉看他上前,当即停下脚步,冷冷道: “你又要如何?!” 李文楼摊了摊手,“让你一招?” 氐土貉冷哼一声,“老子还用得着你相让?老子就站在这儿,让你三招又何妨?!” 博览武侠小说的李文楼十分深刻的知道,所谓“江湖道义”是多么的愚蠢。 当下笑逐颜开,喜滋滋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待会儿输了别说我欺负你!” 氐土貉原地站定,双肩耸动,跃跃欲试,“哼,废话少说,来吧!” 李文楼嘴角上扬,“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还未落,李文楼已化作一缕黑影,倏然消失在场中! “嘭!”黑色的拳头一闪而没,氐土貉闷哼一声,心中一沉,“好快的速度,好重的力道!” “嘭!”又是一拳击在氐土貉的左肩肱二头肌同样的位置,氐土貉再次闷哼,一张肥脸憋得通红。 “嘭!”同样的位置又是一拳,氐土貉痛哼出声,左肩处衣衫破损,肩头的一大片肌肤裸露出来,只见肩头处一片青紫,高高肿了起来。 氐土貉不停的转身变换站位,却根本跟不上已经掠出残影的李文楼,只得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人好没公德心……嘭!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打?!……嘭!……我**你个**!” 场中沉闷的如同击打沙包的声音此起彼伏,氐宿星君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这老家伙还真有几分能耐!” “氐宿星君怕是要输了。” “嘿嘿,若只是如此,氐宿星君的位置也太好坐了些,且看好吧,老头子想赢,可也没那么容易!” 第五十二章 开了挂的疯子 果然,那人话音刚落,只听氐宿星君怒吼一声,如皮球泄气一般,肥胖如球的身体竟诡异的萎缩起来! 李文楼停下身体,惊奇的看着他,“你这个瘦身秘诀能不能分享给我?”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回华夏国,就算功力全失,光凭着瞬间瘦身这个项目,不说取代马爸爸的位置,创建属于自己的商业王朝那也是易如反掌! 可惜这个项目效果倒是显着了,副作用也不是一般的小,此刻瘦削精壮的氐土貉满脸通红,就连那双眼袋可以养小鱼的眼睛都是赤红如血,看起来十分的瘆人。 就这模样,李文楼真担心他下一刻会因脑溢血而当场狗带。 “算了,你这偏方太危险了……刷……” 李文楼正说着,只见氐土貉已化作一团黄影,向自己掠来! 李文楼大惊,连忙打开一重四倍速觉醒状态,这才看清楚氐土貉的身影,“好家伙,竟跟我一重觉醒差不多的速度! 人家迪迦奥特曼是靠变颜色转换战斗形态,这家伙却是靠强行变瘦来进行力量向速度的转换!” 这般想着,李文楼神情也头一次凝重起来。 要知道来到异世从未学习一招半式的他,以往遇到菜鸟,都是靠着身体拥有的刚猛力道,一拳一掌也就解决战斗了;而遇到强者,则是靠龙魂觉醒的速度压制来碾压对手。 而眼下这位,却是能达到跟自己相仿的速度,这样除非他使用十二倍速的觉醒状态,才能形成速度压制。 就算是八倍速,也只比眼前这位快上一倍,完全能被技巧和反应弥补掉。 “嘭!!” 双拳相交,李文楼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指手腕一阵酥麻。 正甩着手,氐土貉已再次攻来! 这家伙获得了速度力量,但好像也失了智,不仅一幅被欠了五百万的疯狗模样,而且好像根本不会感觉到痛! “嘭!” 又是一拳,李文楼再落下风,这次整只左臂都酥麻起来。 以旁观众人的视角来看,此刻两人已经化作了两道虚影,不时显现出来,旋即又撞在一起,“嘭嘭”声响成一片。 “氐宿星君可是除了那边那位,七位星君中最强的存在。”房宿星君眉目含笑,看了远处茕茕孑立的持剑孤影一眼。 角木蛟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转头看去,发现是温婉静雅的房宿星君,连忙给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再次看向下方激烈的战斗,角木蛟想起了那一日被氐土貉支配的恐惧,不由喃喃自语: “这家伙发起疯来,亲爹都不认,不知道潜龙先生顶不顶得过去……” “嘭!” 李文楼黑鳞遍布的左臂此时微微颤抖,他开始慌了。 “这都二十多秒了,再打下去我这犹如岛国动作片进度条一般说没就没的寿命他顶不住了啊!” “嘭!!!” 又是沉重的一拳,李文楼龇牙甩着手,他惊恐的发现,氐土貉的拳力竟然有愈来愈重的趋势! 再这么下去,老夫的苍龙臂非被这疯子废了不可! “这家伙开挂了吗?觉醒技能不耗蓝也就算了,特么的持续时间还长的离谱,同时还开启霸体状态,我还只是个萌新啊,这怎么打???” 又对轰了几拳之后狼狈的李文楼痛定思痛,“不行,面对疯狗不能硬刚,要拉扯,对!拉扯……可是这狗贼跑得这么快,怎么拉扯?” 李文楼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吃饱了撑的,干嘛要嘲讽他,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该怎么办?系统姐姐你快救救我啊!” “叮!宿主可以尝试一下‘动体失稳点’探测体系,除非卡bug,否则凡人在常态下不可能脱离此探测体系的计算范畴。” 事实证明,系统还是会在关键时刻给出一些建议,至于有没有用……那也得一分为二来说。 来不及思索,李文楼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打开了探测体系,然而……现实无情的给了李文楼当头一棒,发了疯的氐土貉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一个“失稳点”锁定光圈。 拍了拍脑门,李文楼心中暗骂: “都说了是霸体了,怎么会有破绽点呢?” 甜美的少女音义正言辞: “那可不一定,至少只是宿主单方面的认为是‘霸体’,宿主应该持有客观批判的态度去看待事情,而不是先入为主的去定义事情。” “好好好!你说得对,我这么弱小怎么敢辩驳呢……好吧,你是对的!” 在一次对撞中,差点被氐土貉撞个满怀的李文楼突然发现,奇迹会有的,光圈也总会有的。 这是系统所说的每个动体都会有的“失稳点”,那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氐土貉头顶的百会穴上。 它是那样的刺目而耀眼,就像幽暗世界中照在脸上的一束光,竟让李文楼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动。 知晓了命门,接下来就好办了……李文楼佯装被氐土貉击飞,在空中开启了八倍速觉醒。 八倍速不能形成速度碾压,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无疑已经足够。 身在半空,李文楼淡然出指,“轻轻的”击在氐土貉头顶的百会穴上。 命门这种东西,击得重了可是会出人命的,此人可是往后的同僚,李文楼也不会就因为一些冲撞而下死手。 “噗!” 李文楼这一下犹如为他充气,氐土貉精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重新变回肥嘟嘟的胖子,氐土貉如同一个醉汉,东晃一下。西晃一下,旋即白眼一翻,滚倒在地,晕厥过去。 李文楼关了觉醒状态,同样滚倒在地上,气喘如牛。 二十九秒,二十九天寿命又没了,李文楼气得想吐血。 观星人神色疑惑转头看了眼教主,方才李文楼施展八倍速,他就再没看清楚李文楼的动作了。 “他找到了氐宿星君的命门。”教主淡淡定下结论。 角木蛟眼角抽搐,旋即微微一笑,“我又多了个好木桩,这是好事!” 房日兔嘴角微勾,美目中异彩连连,不知在想什么。 场中数千人一片寂静,结果很诡异,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一个晕倒,一个只是力竭倒地,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场中数千人尽数跪倒在地,山呼道: “参见亢宿星君!!!” 第五十三章 向日葵的深意 江庭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文楼跟前,将他轻轻扶起,“师父,您没事吧?” 李文楼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扶……扶我起来。” “我要是再无缘无故跟人打架斗殴,我就是狗!”差点背过气去的李文楼暗暗发誓。 刚站起身来,眼前已站了一个笔直的青衣身影,是持剑的中年男子——角宿星君角木蛟。 他缓缓伸出右手,“欢迎加入神龙教!” 李文楼会心一笑,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另一边,房日兔也来到近前,缓缓伸出白皙如玉的柔荑,“欢迎加入神龙教!” 李文楼眨了眨眼,伸手缓缓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入手温润,嫩滑娇柔。 李文楼也不是没握过柔荑的人,只是房宿星君的皓腕,握起来着实令人流连忘返,李文楼一时不察,竟忘了放手。 “咳咳。”角木蛟轻咳一声,将李文楼拉回现实。 李文楼赶忙收回右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方才担心氐宿星君的伤势,因而失态,倒让二位星君笑话了。” “噗嗤……”角木蛟突然笑出声来。 两人转头看他,他清了清嗓子,“亢宿星君,你是不知道,死在房宿星君这双玉手下的冤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啦哈哈……额。” 角木蛟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房日兔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哦,在下突然想起住处的向日葵今日还未浇水呢,恕不奉陪!”说罢转身大步走向广场边的石阶,虽极力的想掩饰心中的慌乱,凌乱的酷似逃跑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 眼看角木蛟逃也似的走了,江庭昀又不说话,场中三人的气氛不知不觉的尴尬起来。 胜负既分,星君已定,此刻场中的执事教众之属开始散去,略略看去一片空旷。 “额……角宿星君喜欢向日葵?”李文楼忍不住打破沉默。 房日兔抿着朱唇,美眸中似有笑意,“谁能想到,神龙教七星君之首,威震一方的存在,竟会喜欢平平无奇的向日葵?” 李文楼咂了咂嘴,“可能是因为……向日葵可以吃吧。” 房日兔掩口轻笑,并不说话。 “我觉得……”江庭昀突然开口,两人转头看他,“我觉得是不是因为向日葵里同样有个‘日’字,意为向‘日’而生……我瞎猜的。” 因为他看到房日兔脸色微变,美眸中秋波暗涌。 李文楼反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这徒弟尽说胡话,星君莫往心里去。” 房日兔似有心事,微微点了点头,“妾身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说罢盈盈转身,莲步轻移,自下山去了。 李文楼正要教训这倒霉徒弟,岂知一道声音自后方悠悠飘来: “亢宿星君可否进殿一叙?”说话的是那个长发花白的睿智老者。 带着江庭昀回到大殿,殿中摆了一张桌子,菜品已然备齐,教主正坐在正中,看着进门的师徒俩。 明显是要谈事情,李文楼迟疑道: “我这徒弟……” 教主淡淡开口: “无妨,不是甚么见不得人的事。” “如此甚好!”李文楼行了一礼,带着江庭昀落座,观星老人也端坐一方,殿中再无他人。 “亢宿星君不是本地人吧?”教主语气平淡,如家常闲聊,却是一语惊人! 李文楼瞳孔爆缩,“老朽当然不是本地人,我本是离京一带人氏,喜好游历四方,数日前刚到玉龙渡。” “哪一日?”观星人突然开口。 李文楼摇头,“具体哪一日记不清了。” “这么说吧……是不是陨星坠落那日?”教主显然要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李文楼头皮一炸,“难道当夜我穿越之时,这俩也在场?穿越者的身份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说不得,只有……” 眼看李文楼支吾无言,观星人抬起酒杯,“星君莫要误会,我们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李文楼抬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旋即一饮而尽,这个酒才终于有内味了。 “我的确是那一日到的玉龙渡,确认什么事情?”这句话也没什么漏洞,李文楼决定据实以告。 教主和观星人对视一眼,旋即点了点头,同时起身举杯,“欢迎加入神龙教!” 别说,还挺热情。 李文楼连忙起身,江庭昀自也不敢坐着,四人举杯共饮。 “星君觉得神龙教是一种什么样的门派?”各自落座,教主突然开口。 “若要说像,这模式倒是有点像张无忌统领的明教。” 当然了,他们不可能知晓明教,李文楼自也不会说。 “是心怀共同信仰,为了心中的梦想共同奋斗的一群人。” 听这言论,明显没有敌意,观星人嘴角上扬,忍不住赞叹道: “此言甚妙。” 得到了大致想要的信息,教主和观星人的提问到此告一个段落,四人举杯共饮,交谈甚欢。 “有一事本座百思不得其解……”教主突然开口。 李文楼放下筷箸,擦了擦嘴,“教主请讲。” “前亢宿星君死亡的过程先生能否描述一二?” 李文楼点了点头,“这个本不是什么秘事,当日‘千鸟’放出他的飞鸟侦测队,得知虐杀王府尸体之人乃是身着黑袍,面戴青铜色面具之人……” 李文楼努力回想着当日的情景,确保不会遗漏重要的线索。 “你是说,三位神捕的确都来了?”观星人打断他。 李文楼点头,“不错,模仿我带走前亢宿星君的梅花,正面交谈的千鸟,以及倒悬着躲在暗影中的水月。” “有一个问题,从他们三人近年的表现来看,想要斩杀前亢宿星君应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况且还有潜龙先生在场,潜龙先生当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李文楼神色凝重,斟酌了一番,他还是决定不把妖狐的事情抖落出来,“这个该怎么说呢,对面有一个十分强大的高手,当时我被那高手控制住,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教主和观星人对视一眼,悠悠叹道: “对面来势汹汹啊!” 第五十四章 风雨欲来 李文楼不解,“教主所说的对面,是哪一方势力?” 教主轻轻摇头,“刀枪已显,帷幕后仍是一团迷雾……” 说着他微微偏头,“命诸位星君手下各部势力两日内尽数撤回东隽山,明日日落前,苍龙殿中,我不希望任何一位星君缺席!” “是!” 李文楼转头看去,阴影中一道黑影一闪而没,已出殿去了。 “这位是……” 观星人微微一笑,“守夜人。” “守夜人?”李文楼一脸茫然,“教中的隐秘势力?” “不。”观星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教中实际上有两位护法,守夜人便是其中之一。” 李文楼恍然,“另一位便是观星人?” “不错。” 风雨欲来,几人各想心事,席间寂寂无言。 宴席结束,李文楼拜别教主带上江庭昀回到亢宿星君的府邸——类似手掌食指的山峰。 此峰比起主峰矮上不少,虽同是绿林茂密,却始终不如主峰的俊秀奇险。 峰道四周同样坐落着或大或小的楼阁,想来是亢宿星君座下部众的住所。 峰顶同样有一座宫殿,宫殿正中挂有牌匾,其上竖向书写了两个大字: “亢宿”。 此时殿中已站满了人,似是在等待什么。 看到李文楼和江庭昀走来,殿中数百人纷纷单膝拜倒,“参见亢宿星君!!!” 李文楼走到大殿正中的台阶之上,“起身吧。” 众人纷纷起身,李文楼着眼看去,数百人队伍中有六位领头者。 “应该是如亢池一般的星官吧。” 李文楼这般想着,发现殿中众人个个风尘仆仆,人人垂头丧气,士气低落至极。 “给我抬起头来!”李文楼爆喝出声。 众人不情不愿的抬头,李文楼面有怒容,“前亢宿星君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真汉子,就是死的时候,也没有哼一声痛,流一滴泪! 怎么到了你们这儿,个个垂头丧气,有气无力,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无人说话,殿中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新的风暴就要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前亢宿星君英魂未灭,咱们应当振作起来,为星君报仇,为神教扬威,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所有人不约而同跪下,一个个低垂紧皱的眉眼舒展开来。 老星君是个豪气干云的汉子,兄弟们都将他当做了心中的标杆,他的死对众人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是新星君说得对,一蹶不振才是真正辜负了老星君的期望。 眼看众人一个个开始振奋起来,李文楼趁热打铁,开始一轮又一轮的演讲诉说…… 别的李文楼不敢说,精通国语的他无论在辩论还是演讲方面,都有一定的心得,因而在一遍又一遍的洗脑之后,场中数百人的情绪已尽数被他调动起来。 “叮!演讲提高士气,获得前亢宿星君部众认可,赚取信仰之力:2000。 累计赚取信仰之力:5845。” 没想到光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赚这么多信仰之力,李文楼兴高采烈,直说得口沫四溅,飞沫如雨…… 当夜众人就地摆开宴席,李文楼也成功和手下兄弟打成一片,大醉尽兴而归。 …… 第二日晌午,宿醉未醒的李文楼仍在殿后幽静的住处呼呼大睡,一道愤怒的喝声已从前殿传来。 “潜龙先生在哪儿,让他出来见我!” “尾宿星君稍安勿躁,我家星君宿醉未醒,此刻还在休息……” “宿醉?!金龙大哥尸骨未寒,这狗贼却大摆宴席,庆贺高升?今日老子非要寻他讨个说法!你给我闪开!!” 迷迷糊糊中听到自己的手下在不停的劝阻: “尾宿星君,这……” 被称作尾宿星君之人已是愤怒欲狂,“让不让开?!” “有什么事,还请等星君醒了再说……” “聒噪!” 一声怒喝之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然后是一阵阵的惨呼声。 紧接着——“嘭!!!” 李文楼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冲将进来。 “姓潜的,给老子滚起来!”他只知道李文楼号潜龙先生,于是只能默认他姓“潜”。 李文楼抚着额头,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晌午的阳光分外刺眼,李文楼眯着眼睛,看向门口凶神恶煞的男人。 “阁下气势汹汹,来此做甚?” 那袒胸露乳的男人眼看李文楼一幅懒散舒适的模样,终于意识到那个豪气干云的金龙大哥真的再也回不来了,顿时鼻头一酸,虎眼中晶莹闪烁。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李文楼的衣领,“金龙大哥为教献身,尸骨未寒,你却大摆宴席,喝得酩酊大醉,你怎么对得起他?!啊?!” 这一声怒喝,终于将李文楼唤醒,宿醉后的脑壳一顿一顿的疼,再加上被人莫名其妙的谩骂一阵,李文楼已是十分不耐。 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你要做甚么?” 尾宿星君双眼赤红,“我来为金龙大哥讨个公道!” 李文楼一脸懵逼,“金龙大哥是谁?” “就是前任亢宿星君。”赶来的江庭昀站在门前淡淡开口。 “哦。”李文楼换了个姿势,揉着额头,“讨什么公道?” 尾宿星君咬牙道: “我听人说金龙大哥被敌人包围之时,你也在场,却并没有出手相助,而金龙大哥这才刚死,你就大摆庆功宴,是何居心?” 李文楼扯开他的手,“你说这个,当时我被人制住,动弹不得……” “放你的狗屁!”尾宿星君勃然大怒,“你被人制住,却能将金龙大哥被围攻时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而同样被敌人制住,金龙大哥惨死当场,你却毫发未伤,敌人吃饱了撑的,专门绑了你看好戏?你当敌人都是傻子吗?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这事儿是有点说不过去,可是妖狐分明就是这么做的,他李文楼也很无奈啊,他有什么办法? “那敌人就是这么做的,我怎么知道敌人的想法?” “哼!”尾宿星君怒哼一声,虎眼中精光爆射,“我猜……你故意勾结敌人,将金龙大哥残害致死,而后假装好意,送金龙大哥尸体返回堂中,并搜到星君令一举坐上星君之位,是也不是?!” 第五十五章 守夜人 “你什么意思?”李文楼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个人和前任亢宿星君应当是非常好的朋友,得知好友身死,悲愤欲狂做一些冲动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李文楼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着他,毕竟这事儿他的确有责任,是推脱不了这个责任。 可是把他李文楼说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这是不能忍的。 尾宿星君显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当下死死看着李文楼,一字一顿道: “我说,是你故意害死了金龙大哥,然后取代他的位置!” 李文楼眼睛微眯,“第一,前亢宿星君不是我害死的,区区一个星君之位,我李文楼当不至于如此处心积虑。 第二,我对他的死也很心痛,因为我的确有责任,为了他不屈的英灵,在这里我郑重的说一声:对不起。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尾宿星君哈哈大笑,“对不起?对不起值几个钱?!人都死了,你说对不起?” 说着他勾过头来,咬牙切齿道: “我一点都不满意!” “那你要如何?” “苍龙殿前,全教见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敢不敢?” 李文楼嘿然一笑,“你想极限一换一?” 大敌当前,李文楼不想窝里横,现在多一分力量,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神教就多一分胜算,更何况作为星君,眼前这个愣头青的战力可不低。 “直说了吧,我不敢。”说着对江庭昀眨了眨眼。 门口的江庭昀当即会意,转身拨开人群,往另外的山峰搬“救火员”去了。 李文楼心中暗自点头,好徒儿,挺上道,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尽量稳住这愣头青了。 尾宿星君撇了撇嘴,冷冷道: “孬种,怂了?” 李文楼摊了摊手,“没错,怂了,满意了吧?”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偏头看向门口的下人,“麻烦帮我打盆洗脸水。” 那下人应诺一声,拨开人群打水去了。 尾宿星君看李文楼老神在在,对自己殊不在意,更是怒火冲天,“既然如此,说不得只能先将你拿下,请教主亲自定夺了!” 说着右手运掌,向李文楼左胸拍来! “嘭!!” 李文楼伸出左手轻轻松松接下这一击。 尾宿星君瞳孔微缩,当即站起身来,“还敢反抗?!” 说着双臂齐出,如拍波推浪,一重又一重的掌力向李文楼面门攻来! 李文楼不敢大意,只好打开了觉醒状态,将尾宿星君的攻势尽数接下…… 作为星君,面前的男人当然也是有几把刷子,李文楼使出浑身解数,配合“动体失稳点”探测体系,直到第十八秒才击中他后腰破绽点,将其拿下。 于是下人端水回来,看到的一幕是李文楼和他身下骂不绝口的尾宿星君。 “你这个卑鄙小人……敢不敢重新打过?!……我不服,再来啊……我一定要为金龙大哥讨个公道……狗贼,放开我啊!……” 然后就是联袂赶来的角木蛟和房日兔,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新任亢宿星君坐在尾宿星君身体上,任其百般辱骂,浑不在意,只是不紧不慢的洗着脸…… 眼看两位星君愣在门口,李文楼放下脸巾,甩了甩手,“两位来了,请坐……” 然后他转头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算了,这家伙一言不合就要跟我分生死,昨日教主还特意吩咐我要跟教中兄弟搞好关系,我才一次又一次的克制自己……” 说着不小心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尾宿星君,确切地说——被打成猪头了的尾宿星君。 “额,是他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大家说是不是?” 说着看向门口,方才还密密麻麻的人群,此时竟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帮白眼狼……”李文楼喃喃自语,说着站起身来,“请两位星君将他带回去吧,再在我这儿待下去,我怕他继续骚扰我,然后我又控制不住我自己。” 尾宿星君可能是不堪受辱,也可能是真的撑不住,反正已经晕厥过去了。 角木蛟和房日兔看着仿佛自言自语的老头,表情古怪,忍俊不禁。 角木蛟走入屋子,将尾宿星君背起来,房日兔轻叹一声, “前亢宿星君是尾火虎的引路人,也是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傻小子最最敬佩的大哥,前亢宿星君的死对他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做出一些冲动之举也在情理之中,还请潜龙先生见谅。” 李文楼点了点头,“我明白,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忍让着他,真的是他先动的手,我是迫不得已才反击的。” 房日兔淡淡一笑,“我明白,总之这家伙是个直性子,若是之前或是之后对先生说一些过激的话,也请先生别往心里去。” 李文楼摆了摆手,“我省得。” 角木蛟扛着尾火虎,转身笑道: “那我们先带他回去了,晚上还要去苍龙殿复命呢。” 李文楼点了点头,“慢走。” …… 下午带着江庭昀逛了逛,从晌午开始的一天匆匆而过,夜幕降临,教主定下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两人带领座下几位星官以及精英教众,往中峰苍龙殿赶来。 广场上尽是三个一簇,五个一团窃窃私语的教众,同样左侧的是黑袍三龙旗,右边的是星君部众以及普通教众。 带着江庭昀一路进了大殿,大殿中也已站满了人。 正中宝座上面戴青龙面具的,自然便是神龙教教主。 教主两侧各站一人,左侧的是一个隐藏在黑袍下的男人,身材中等,并不起眼,应当是那守夜人。 右侧的是长发花白的睿智老者,观星人。 而下方殿中六人形色各异,一字排开,前面三个依次是角木蛟、氐土貉、房日兔。 房日兔身侧的,是一个身着红色罗裳的貌美女子,面容娇艳,比之妩媚天成的妖狐差的自不是一星半点,不过在凡俗红尘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了。 红色罗裳的女子旁边的,是一个着黑色劲装,面容瘦削的男人,一盏络腮胡十分的骚气。 瘦削男人旁边的,自然便是赤裸上身的彪悍男人,尾火虎。 第五十六章 官船遗骸,大浪骤起 看到李文楼二人进殿,殿中众人都将目光放到两人身上。 “这位便是新任亢宿星君——潜龙先生。”观星老人微笑开口。 角木蛟和房日兔纷纷拱手,三人私交不错,一笑而过。 而氐土貉和尾火虎却是咬牙切齿,神色十分不服,恶狠狠的看着他。 红色罗裳的娇媚女子盈盈行了一礼,“妾身心月狐。” 李文楼拱手笑道: “见过心宿星君!” 旁边的瘦削络腮胡男人拱手淡淡道: “在下箕(ji)水豹。” “见过箕宿星君!” 与六位星君一一见过礼,观星人续道: “这位便是神教右护法,守夜人。” 李文楼躬身行了一礼,“拜见守夜人!” 那守夜人将全身隐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楚样貌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眼看两位护法和七位星君已尽数到齐,教主悠悠道: “此番大浪将起,敌方身份未知,矛头却直指我神龙教!” 几位星君面面相觑,一个个面色凝重,近日的情况他们也了解过一些,对方的一系列动作,明显就是冲着神龙教而来。 观星人续道: “玉龙渡一事想必诸位都有耳闻,有人假冒我三龙旗执事,对前城主王家之人进行血腥的屠杀,南楚王暴怒,三位神捕仅凭一面之词,不顾道义,诱杀了我教前任亢宿星君!” 尾火虎上前一步,瞥了旁边的李文楼一眼,“此事疑点重重,漏洞百出,且绝大部分的现场情况都是潜龙先生一面之词,我要求彻查此事!” 李文楼撇了撇嘴,没有理他。 正当空气安静下来之时,箕水豹上前一步,“我认为不妥,此事重点不在于潜龙先生的说辞,对方假冒诬陷已成定局,何必再去纠结说辞之事?” 尾火虎虎眼一瞪,正要说话,氐土貉已上前一步,“荒谬!若不纠结说辞,倘若潜龙先生乃是敌方奸细,那咱们岂不是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箕水豹还待再说,教主淡淡道: “守夜人已查到了假冒之人的线索,只是不能确定对方的来历,潜龙先生没有说慌。 ‘千鸟’身上也的确有潜龙先生造成的近乎致死的伤势,说明他既不是敌人的奸细,也没有见死不救。” “可是……”尾火虎上前一步,仍要辩驳。 “你在质疑老夫的办事能力?”右侧的守夜人幽幽开口,声音冰冷。 尾火虎咬了咬牙,退回队列之中,“不敢。” 尾火虎闷闷不乐,李文楼闭目养神,其余星君护法各想心事,再无人说话,气氛沉寂下来。 “诸位今日撤回之时,可有可疑人员横加阻拦?”教主淡淡开口。 几位星君统一言辞,并未发现可疑人员,撤回顺利,无人阻拦劫杀。 “这不正常。”观星人眉头紧锁,“对方既已开始行动,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给我们喘息的时间,除非……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一定的发酵时间。” “报!” 观星人话音刚落,一位三龙旗人龙执事冲进殿中,拜倒在地,朗声道: “禀报教主,东隽山地界漓江岸边发现官船遗骸!” 教主站起身来,冷冷道: “什么?!” 那人愣了半息,续道: “就在方才,江边巡逻的兄弟来报,东隽山两岸发现大小不一的船只遗骸,经进一步探查发现,遗骸系南楚国官方专用运输船。” 李文楼心脏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教主转头看向守夜人,“去看一下。” 守夜人微微躬身,纵身一跃,已化作一道黑影,从大殿侧窗掠出。 李文楼上前一步,“教主,老朽精通一门神眼之术,请允许我前去探查一番!” 教主沉吟片刻,“氐宿、箕宿二位星君脚程颇快,你们三人一齐前去,一旦发现可疑人物或者线索,立即上报!” 三人同时上前,躬身应诺: “是!” “心宿、尾宿二位星君协同观星人,对东隽山地界分区域进行搜捕调查,一旦发现可疑人或物,当即上报!” “是!” “角宿、房宿二位星君与我一同,排兵布阵,布置城防,为可能到来的战争做好万全准备!” “是!” 调派完毕,各星君转身出殿,调兵遣将,李文楼江庭昀以及箕宿、氐宿两位星君则直接下了主峰,往发现残骸地点赶来。 夜幕黝黑,几人在巡逻兄弟的带领下打起火把,沿着江岸,一路往西边摸来,不一时便看到夜幕中嶙峋奇诡的船只残骸。 众人来到近前,船只已碎得不成样子,或大或小形状各异的碎片漂得满江都是,而岸边则是一堆堆被开封后的制式箱子。 李文楼拾起岸边的木块勘察一番,残骸没有火焰灼烧的痕迹,不是因为失火或者爆炸。 可是还有什么东西能将如此巨大的官船撕裂破碎成这个样子。 另一边的箕宿星君突然惊呼出声,几人迅速聚拢过去。 只见箕宿星君站在一堆堆空空荡荡的箱子前,神色惊恐。 李文楼转头看向胡乱堆在地上空空荡荡的箱子,其上以工整的笔锋勾勒了两个大字: “官银”。 其上还有封条,不过此刻已经尽数损毁。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空箱子,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这得有多少银子?!” 李文楼正在怔怔出神,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转头看去,自己身旁掌火把的教众头颅已然不翼而飞! “谁?!” 李文楼冷汗直冒,连忙转头四顾,自己身旁除了江庭昀,却哪里又有半个人影? 而不远处,是怔怔出神的箕宿星君,和同样转头顾盼的氐宿星君。 “啊!!!” 另外一边的持火把的教众惨呼一声,头颅同样诡异的旋转抛飞起来,翻滚着落入远方的江水中。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惨呼声,持火把的教众一个接一个的滚倒在地,场中的光线愈来愈暗。 “大家赶紧聚到一起!”李文楼爆喝一声,众人连忙向李文楼聚拢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最后两个持火把的教众也被莫名其妙的斩去头颅,火把滚落在地,当即熄灭。 寒风凛冽的江岸边漆黑一片,船只残骸的墨黑虚影匍匐在江水中,犹如黑暗里伺机待发的嗜血猛兽,远处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哇哇”嘶鸣声。 第五十七章 击杀水月 月亮还未升起,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仅剩的李文楼四人淹没。 眼看属下七八名教众莫名其妙的死亡,李文楼心中恼怒,“系统,打开‘洞玄之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刚打开洞玄之眼,眼前的场景便吓了他一大跳,只见氐土貉的头上赤红如血,浓郁的红雾快要滴下血来! 这是死劫在即的征兆! 氐土貉明显对自己怀有忌惮之心,与箕水豹站在一起,四人很明显的分做两方。 “氐宿星君小心!” 李文楼爆喝出声,氐土貉方才听到声音,还未反应过来,他身旁的箕宿星君已然向他发起攻击! 那是一柄幽光吞吐的短匕,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散发着乌金色的光泽,向着氐土貉的后心捅去! 共事多年,各星君之间可说是知根知底,箕水豹向来冷漠,却拥有一颗炽热的心,时常不计代价的帮助朋友下属,也从未拉帮结派,党同伐异,因此无论是朋友下属,都会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所以在危险的环境中,氐土貉当然选择了相信相识多年的箕水豹,而不是来历意图未明的李文楼。 然而就是这样下意识的信任,差点便让他万劫不复。 若是没有李文楼的爆喝提醒,氐土貉今夜必死无疑! 感受到后心传来的森森寒意,氐土貉心脏陡然一缩,一时亡魂皆冒。 万幸李文楼提前警醒,氐土貉当即发动狂暴状态,胖乎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氐土貉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变身结束,继而猛然俯身,堪堪避过这必杀的一击,只是后背仍然被短匕划过,顿时鲜血淋漓! 避过这一击,李文楼眼中的氐土貉头顶的鲜红也瞬间暗淡下来。 氐土貉勃然变色,转身喝道: “你不是箕宿星君,你是谁?!” 箕水豹冷笑一声,并不答话,短匕再次攻上,幽光烨烨,刀影如魅。 氐土貉怒哼一声,挥拳攻上,拳影因太快而模糊起来,与“箕水豹”缠斗在一起,一时竟不分高下! 李文楼眼睛微眯,假冒箕宿星君的人明显也不是庸手,但是能从容淡定的与狂暴状态下的氐土貉打个平分秋色,神教中能做到的便不超过一手之数 就算是自己,都曾被他逼得手忙脚乱,一度情绪崩溃…… 有氐土貉拖住“箕水豹”,李文楼压力大减,洞玄之眼四处巡视,探查起周围的环境来。 洞玄之眼的世界中,四周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如一张巨网,等待猎物的到来。 这丝线很具有代表性,李文楼立刻便猜到来人的身份,“原来是‘梅花’大人,既然来了,又何必畏畏缩缩?” “呵呵……”一个白袍身影缓缓从岸边走来,正是那面容平平无奇的神捕“梅花”。 “先生好眼力……先生实力超凡,更拥有洞明之术,屈身魔教,实在屈才……不如弃暗投明加入千牛卫,就此一飞冲天,青云直上,岂不美哉?” 李文楼微笑摇头,“没兴趣。” 梅花脸色微变,冷哼道: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咱们只有刀剑相向了!” 李文楼撇嘴轻笑,“头上的‘水月’大人别躲了,出来吧。” 没有任何反应。 李文楼不再说话,而是开启了觉醒状态,猛然暴起发难——玄黑色龙鳞遍布的左臂运爪上掏,往倒悬着的水月的头颅摘去! 水月笃信自己的隐匿之术,觉得李文楼只是在唬他,因而心中存有侥幸之心,于是便这么白白送了性命。 只见李文楼手如虚影,疾如闪电,猛若山崩,倏然一探! 只听咔擦一声,头顶倒悬的“水月”还未来得及惨呼,头颅已被李文楼拧了下来,鲜血喷射到来之前,李文楼横向挪开两步,躲开了血雨的洗礼。 “嘭!” 水月的尸体从半空中显现,而后掉落在地,再无声息,而李文楼手中他双眼圆睁,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嘴巴无意识的一张一合,似是想要说话,最终只剩无声的哀鸣。 “二哥!” 梅花脸色大变,只一瞬之间,与自己并肩数十年的二哥“水月”便横死当场,她想不明白,脑海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她看到夜色中一枚黑色的圆球向自己飞来,接在手中一片湿热,血腥味扑面而来。 直到看清楚手中的物事,她才终于明白:二哥没了,从此往后,杀机四伏的暗夜之中,再无人悬在头顶一路保护自己。 “二哥!!!”梅花泪崩,紧紧抱着仍瞪着眼的头颅,失声恸哭起来。 旋即她止住哭声,死死的看着李文楼。 李文楼失笑,摊了摊手,“让他出来,还跟我装蒜,杀前任亢宿星君的伎俩还想再用一次? 既然想试试我找不找得到他,我也只能遂了他的愿喽。” 笑话,水月可是导致前亢宿星君死亡的直接凶手,有机会为他报仇,李文楼凭什么不下狠手? 梅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我杀了你!!” 李文楼无所谓道: “来啊,哔哔有用?” 梅花嘶吼一声,正要上前拼命,黑暗中走出一个挺拔的黑袍身影,伸手拦住了她。 看到来人,梅花嘶哑得令人心疼的哭声再次响起: “大哥,二哥……二哥没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千鸟知道,虽然无人说起,但是谁都看得出来,梅花已将她的二哥当做了自己一生的归宿。 千鸟眼眶湿润,一时竟无话可劝,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旋即他仿佛想起什么,朗声问道: “我胸口的伤,也是拜你所赐吧?” 李文楼不置可否,“还有人物要出场吗?没有的话,我可要出手了!” 正说着,他看到,黑白相间的世界中,一抹粉红色一闪而没,是她! 没有多想,李文楼转身一拳逼退“箕水豹”,“氐宿星君,你速速赶会教中回禀教主!” 氐宿星君一愣,“什么?” 李文楼轻轻摸了摸他尽是鲜血的湿淋淋的后背,“想活命,就赶紧回去,我殿后!” 氐宿星君闷哼一声,他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当即点了点头,“你多保重!” 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庭昀,你也回去。” 江庭昀淡淡道: “我不回去。” 第五十八章 暗夜小树林 眼看粉红色的光芒越飘越远,像是把李文楼的魂灵也越勾越远,他神思不属,只想追上去将此事问个明白。 “庭昀,我现在要做的事,很危险,你现在还帮不上为师,听话,这便回去吧。” 庭昀紧紧抿着嘴唇,猛然转身扶住氐宿星君,两人飞速向远处掠去,“箕水豹”想要留下两人,李文楼已攻上前来,将他死死缠住。 与箕水豹激斗十来秒,确定他追不上江庭昀两人之后,李文楼借着他的掌力顺势往西边林中掠去,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可恶!”箕水豹气得直发抖,转身看向千鸟二人,“你两个搞什么鬼?为何不助我?!” 千鸟扶住已晕厥过去的梅花,“在下要照顾师妹,且在下自知不是此人的一合之将,便也不上前为千面师叔添乱。” 被称作千面师叔的男子右手一挥,面容如水一般变化,身形也不复瘦削,化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罢了罢了,先将水月的尸身妥善安葬吧,照顾好你小师妹,别让她做傻事。” 千鸟拦腰抱起梅花,千面师叔抬起水月的尸体,两人往江中走去,芦苇荡中有一艘隐秘的小船。 “师叔,那潜龙先生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他要做甚么?” 千面师叔嗤笑一声,“这傻冒被白大人看上了,犹不自知,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恐怕早被大人的迷魂术控制住了,啧啧,今夜山中恐怕又要徒增一具枯骨喽。” 千鸟打了个寒噤,“我听闻白大人乃是妖狐,专门吸食凡人精魄……” “噤声!”千面师叔转头四顾,“去哪儿听的没意思的话,以后休要再提,懂吗?!” “懂了。” “此番任务完成,这便回吧,免得节外生枝。” 小舟冲入江中,顺流而下,不一时也消失在幽幽的夜色中。 …… 幽暗寂静的山林中,李文楼循着空气中淡淡的粉红色踪迹,一路往深山中追寻而来。 虽然一直在安慰自己,寻找妖狐只是为了了解官船残骸事件的原委,可是妖狐向来行踪诡异,意图不明,她又怎会将她们布的局据实以告? 忽而想起她巧笑倩兮的娇颜,忽而想起她心狠手辣杀死王府四百多条性命的行径,忽而又念到她乃是千百年来与人类敌对不死不休的妖族,想到晦涩迷惘的未来,李文楼一时心乱如麻。 “系统,能不能给一个提示?” “系统提示,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李文楼断然摇头。 “不行,现在回去线索就断了,此事既然有妖物插手,官方必然查不出所以然,所有的矛头便会直指神龙教,只有借着妖狐这条线,寻出幕后真凶,才能拯救神教。” “叮!系统提示,宿主不能忘了自己存活在这世界的初心。” 李文楼一边左拐右转穿行在丛林中,一边询问系统,“我的初心是什么?” “宿主的初心是活下去,追寻妖狐,宿主有九成的几率,会死。 而且宿主拯救神教,目的也只是为了赚取信仰之力,赚取信仰之力也是为了换取寿命从而活下去,宿主舍命救神教,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李文楼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丛林中回荡,“你说的很对,但是,你不是人,为了心中所执,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系统沉寂下来,因为李文楼前方的树枝上,已坐了一个粉色的人影。 秋波潋滟的美眸好奇的打量着李文楼,粉色的罗裳随着夤夜丛林的微风轻轻飘扬。 修长的双腿自然垂下,一荡一荡。 看着她的笑靥,李文楼想到一句诗。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妖狐轻轻一跃,跳到地上,“什么意思?” “娇好的面容笑起来勾人心魄,眉眼转动间教人流连忘返。” 听闻李文楼毫不犹豫的赞赏,妖狐粲然一笑,“那你跟着我做甚么?” 看着她动人心魄的俏脸,李文楼有那么一刻,想大声的对她说,“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无声的张了张口,李文楼终于没有说,只是淡淡道: “我想知道官船残骸是不是你们弄的?” 妖狐笑脸一滞,盈盈转过身去,抬头看了一眼并无月亮的夜空。“你走吧。” 李文楼斟酌道: “你和千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妖狐没有理他,只是静静站着。 “那你们为何要针对神龙教?” 妖狐转过身来,脸上覆盖了一层粉色的毛发,眉毛呈纯白色,她恶狠狠的瞪着李文楼,“给你三息时间,滚吧。” 李文楼心脏咯噔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颤抖,“为什么?” “还有两息。” 心脏仿佛被某种东西碾得粉碎,一阵一阵的刺痛,疼得他喘不过气来,李文楼呆呆的看着她,不忍转眼。 妖狐神色愈来愈狠戾,声音也变得嘶哑,“一息……你走啊!” 不知道为什么,李文楼就是转不开眼,挪不动脚步,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禁锢着他,无法动弹。 凭着昏暗的星光,李文楼看到妖狐的俏脸愈来愈白,像是结了一层细密的寒霜,连带着四周的温度也骤降下来。 妖狐神色狠戾,一掌将李文楼拍翻在地,坐在他的腰上,俯身便要咬断李文楼的脖颈。 李文楼惊呼一声,若不是死神在耳边吹风,差点就迷失在柔软的娇躯和这个销魂的“姿势”中了。 当下赶忙掏出天机幡护住脖颈,妖狐刚要靠近,便被天机幡的护主神火惊退。 她应该是中了一种寒毒,需要吸食血液才能好转,方才拍翻李文楼和下意识的啃咬脖颈似乎是她最后的力气。 随着神火的烧灼,冰寒稍退,妖狐的力气也终于用尽,当下闷哼一声,就此瘫倒趴在李文楼的身上。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胸前的柔软挤压让他浮想联翩,心猿意马,而方才锋利的尖牙和幽寒的冷风又让他后怕不已。 双手放在哪里好像都不妥,想要掀开她又怕惊醒了无意识的狂暴的她,不掀开的话,身体下面的帐篷又已有愈来愈鼓的趋势。 李文楼一时麻了爪,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没过几息,身上的娇躯终于不再折磨人,转而化作一只小巧玲珑的粉色狐狸,静静的躺在李文楼怀中。 第五十九章 冰寒之毒 空气寂静下来,万籁寂静的丛林,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似就只剩下一人一狐。 良久,妖狐始终没有动作,李文楼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来,让她蜷缩着躺在自己怀中。 “她应该晕过去了吧?” 这般想着,李文楼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抚摸她毛茸茸的后背。 入手一片冰寒! 碰到她冰寒的躯体,李文楼的指尖仿佛被刺了一下,中指指尖之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冰层,整只中指僵硬麻木起来。 “好霸道的冰霜之毒!” 李文楼惊呼出声,神色惊恐错愕,“究竟是怎样强大狠辣的存在,才能种下如此强悍霸道的剧毒!” 正出神,李文楼察觉到小腹一阵冰寒僵硬,原来妖狐身上的剧毒强盛如斯,竟将李文楼一大片衣衫都染成青白色,坚硬如铁! 妖狐蜷缩着娇小玲珑的躯体,瑟瑟发抖,不停的往李文楼怀里钻。 “她应该很痛苦吧。” 看着妖狐瑟缩颤抖的模样,李文楼心脏一阵抽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怜惜之感从灵魂深处涌出,铺天盖地的冲出来,将他层层包裹,捆缚撕裂。 李文楼险些落下泪来,一时彷徨失措,“我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这种感情系统从未了解,更遑论开发,因而也不能给他提示。 “我该怎么救她?”李文楼换了个说法。 “叮!系统不建议宿主解救妖狐……” “说!” “鲜血。” 李文楼冷哼一声,“不就是鲜血吗,有甚么稀罕?!” 说把取出龙尘剑,往手腕上轻轻一划,浓稠墨红的鲜血顿时涌出来。 李文楼忍着冰霜之毒一阵一阵刺灼的剧痛,将妖狐的小口轻轻掰开,墨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流入她的口中。 鲜血流逝的空虚感能让再强大的人都感到惶恐和绝望。 “嘀嗒嘀嗒”的声响犹如生命的计时器,寂静的世界中,只剩下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如一柄尖刀,一下一下的刻在李文楼的心头。 四周的景物愈来愈昏暗,眼皮沉重如铅锤,李文楼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之感,死死的固定着左手,不让任何一滴鲜血浪费。 小狐狸的体温越来越高,冰霜之毒如潮水般退去,她安静恬适的躺在李文楼怀中,不时扭动一下毛茸茸的躯体。 眼看妖狐再无大碍,李文楼强忍着晕倒在地的冲动,用龙尘剑割下一条碎布,紧紧裹住伤口。 在意识消逝的尽头,李文楼还不忘平平躺下,生怕翻身压到她。 …… 日上三竿,茂密的丛林中透下一道道尘糜浮动的光柱,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萦绕不绝,这是一个普通闲适的早晨。 李文楼猛然睁眼,看到枕在怀中恬静熟睡的女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因为心中牵挂,在如此严重失血的晕厥之下,又何至于耿耿不寐,猛然惊醒? 怀里有个娇躯,李文楼再也无法入睡,只好僵硬的躺着,一动不敢动。 随着悠长纤细的鼻息转换,妖狐玲珑有致的娇躯一起一伏,两团饱满柔软的东西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李文楼的胸口。 李文楼舔了舔干裂苍白的嘴唇,轻轻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往那方面想。 可是千篇一律的树木看来实在无趣,李文楼转而轻轻抬起头,去看她恬静熟睡的模样。 精致的泪痣一如既往的勾人心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粉扑扑的小脸上尽是满足(咳咳,不是那个满足),樱唇微微勾着,做了个好梦吧? 李文楼鬼使神差的伸手搂住她,心中从未有过的欢乐满足自心底涌起,洋溢得整颗心都甜滋滋的,一时喜不自胜。 “要是……要是能一直这么抱着你,那该有多好?” 许是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暖,妖狐嘤咛一声,悠悠醒转。 她抬头奇怪的看着李文楼,声音微冷,“你做什么?” 李文楼忙放开右手,妖狐随之起身,冷冷的看着李文楼,美眸中杀机涌动。 旋即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放在李文楼的左手腕上,再也挪不开眼。 李文楼支棱着身体,艰难的坐起身来,讪讪一笑。 “你救了我?”妖狐眼眶泛红,定定的看着李文楼,她想不到也不敢奢望,自私自利的人类会有这么好心。 李文楼轻笑一声,把左手负到身后,“我只是怕冰冷的尸体让我不能安然入睡,一些鲜血换一个好梦,怎么想都不亏。” 妖狐静静的看着李文楼,李文楼似是心虚,转头四顾,观赏起秀美的丛林风光来。 “谢谢你。”终于,妖狐轻声开口。 李文楼心中长呼了一口气,“还好没纠结揩油的事,不然还真说不清楚。”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妖狐微微一笑,上前将一颗黑乎乎的东西塞入李文楼的口中。 “吃完就赶紧回去,然后退出神龙教吧,官船残骸的事别管了。” 李文楼不假思索,便把妖狐塞来的圆球咽下,回味着嘴唇上她温润素手的触碰之感,李文楼想起殷素素对张无忌说的话来: “无忌啊,你一定不能相信女人,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女人。” “可是没用啊!”李文楼终于明白张无忌为何会相信周芷若,“我还不是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她,即使她给的是致命的毒药。” 但是吃的是啥都不知道,好像也不妥,“对了,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妖狐噗嗤一笑,“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就咽了?” 李文楼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妖狐笑盈盈道: “是回复气血的药啦。好了,你好点儿就赶紧回去吧,本姑娘不陪你玩了。” “能不能给我一点线索?”李文楼突然开口。 妖狐神色一沉,没好气道: “这事你管不了。” “不!”李文楼郑重道: “我管得了。” 妖狐上前两步,美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你确定要管?” 李文楼坚定点头。 “好,我只说一句,任何东西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 说罢转身化作一团粉烟,随风而去。 第六十章 白小菱 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摇曳的树荫下,连带着她的笑颜,她的气息,统统消失不见。 李文楼忍不住大声开口,“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微风习习,树叶莎莎作响,树林中荡来荡去的,只有李文楼自己高呼的回声。 李文楼一颗心沉到谷底,她跟自己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缘分到这儿,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不甘、失落、孤独、悲恸接踵而至,压得李文楼喘不过气来,他失魂落魄的坐在树下,怔怔无言。 或许这份不知归属,无处安放的“觊觎”之心,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零落成泥的宿命。 突然,一双小巧精致的鞋子出现在眼前。 李文楼抬起头来,她正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他,逆光下如花的笑靥,惊艳了李文楼年迈微末里所有的时光。 看到李文楼泛红的眼眶,妖狐笑着打趣道: “都这么老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李文楼揉了揉眼睛,“沙子进眼睛了。” 一只白皙柔嫩的玉手送到李文楼面前,“我叫白小菱,你呢?” 李文楼缓缓伸手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我叫李文楼。” “文楼,挺好听的名字。” 李文楼收回右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小菱也是。” “我真要走了,你非要掺和这件事,那就多多保重吧。” “你去吧……额路上小心。” 妖狐已经走了,这次是真的。 李文楼低头抿着嘴,“系统,我这次损耗了多少寿命?” “叮!” 面板弹出,其上清晰的写着: 剩余寿命:800天左右。 系统剩余正常使用时间:816天。 累计信仰之力:5845点。 累计灵力:一万两千余。 系统提示:已晋级气海境第二重。 “八百天,之前还一千出头来着。”李文楼捋着胡须,暗自斟酌。 “不过激战氐土貉,爆锤尾火虎,又缠斗箕水豹,追逐白小菱,差不多也用了八九十天了,这次只掉了两百天,倒也能接受。” 他不知道的是,白小菱给的丹药足足给了他五百天的寿命,否则如此大剂量的失血,都能直接要了他的老命。 不过也幸好不晓得,不然以李文楼的性格,保不齐还真会死缠烂打的去找人家小狐狸要。 “对了系统,既然都晋级了,有没有新的招式?” “叮!没有。” 李文楼眼角抽搐,“好吧,就算没有,那我怎么啥感觉都没有,气海呢?我的气呢?” “叮!是否确认开发‘身体内视’功能?” “要用多少天?” “三十。” “反正现在系统使用时间比寿命长,多的也没用,研究吧。” 李文楼话音刚落,系统的少女音已立即响起: “叮!研究完毕,宿主可使用语音自行开启‘内视’功能。” 李文楼神色古怪,“这么快?我都怀疑你本来就有这些功能,故意就是骗能量用的!” 系统没回话,李文楼撇了撇嘴,不在计较这个,转而打开“内视”功能,查看起自己的身体内部状况来。 可以明显的见到浓稠墨红色的血液中,有一丝丝强大狂暴的能量,“这应该就是龙的力量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纯净的乳白色的能量。 顺着这一丝丝乳白色的能量,李文楼不一时便找到了它们的源头,丹田之中如湖泊一般大小的乳白色的气旋。 “这就是丹田中的气海吧?灵力聚成的海。” 关了“内视”功能,知晓了这些力量的存在运行方式,李文楼也更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与之前的不同。 “等到那乳白色的气旋变成海洋一般宽广,我也将迎来质的转变!” 兴奋了半天,李文楼终于积攒好力量,能站起身来,当下一瘸一拐的往印象中的来路返回。 “白小菱说,任何东西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是什么意思?跟这个案件,又有什么关联?” 专门去琢磨这句话,显然得不到任何结果,李文楼决定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的捋一捋。 首先,经李文楼了解,神龙教这些年从未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邪恶勾当,那么对方为何要无缘无故的对付它? 结论只有一个——利益。 可是神龙教一来并不富有,而来在朝中也并无根基,可说除了强盛一些之外,根本就触及不到任何利益纠葛。 所以对方要强行灭了神龙教这块硬骨头,除了损失惨重之外,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李文楼眯着眼睛,“难道是闲得慌,找点事情做做?” 显然不是,得,线索又断了。 还是赶紧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这般想着,李文楼加快了步伐,不一时便回到东隽山。 一路上了中锋,进了苍龙殿,此时一众星君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 “亢宿星君回来了!”氐土貉眼尖,朗声开口。 众人纷纷看向李文楼,李文楼大步走到大殿中间,单膝跪地,“回禀教主,昨夜我前去探查真凶行踪,因而一夜未归。” 教主点了点头,“可有查到什么?” “昨夜千牛卫大将军座下三大神捕悉数到场,还有一位假冒箕宿星君的高手,另外还有一位隐藏在暗处的高手,我追了她一夜,并没有追上。” “嗯,这些氐宿星君都说过了。”神龙教主淡淡开口。 李文楼转头四顾,“其他方向有没有什么发现?” 众人纷纷摇头,并无任何发现。 “房宿,把你今早搜寻到的情报,再说一遍吧。”教主悠悠开口。 房日兔躬身应诺,转身看向李文楼,神色凝重。 “今年清明以来,大雨连绵,暴雨不断,漓江下游向来都是洪涝灾害的频发区,今年如此充沛的雨水量,下游的灾害状况可想而知。” 李文楼心头一紧,果然,房日兔续道: “前日,南楚王自国库中拨银二十万两,以赈灾济民,然而……昨日运银的官船驶至我青隽山境内离奇碎裂,残骸散落得满江都是,二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 李文楼眼角抽搐,“然后呢。” “南楚王震怒,当即命千牛卫大将军为江东巡查使,亲自前往督察此案。 另有顺天监监正为副使,协同彻查此案,人马上就到。” 第六十一章 千牛卫大将军 “报!” 房日兔话音刚落,一名黑袍执事冲进殿来,跪地高呼: “回禀教主,方才巡逻的兄弟在数名教众家中发现了这个。” 说着双手托起一坨东西,李文楼心脏咯噔一下,银光中含有微黑的色泽,那是银子。 这般想着,离得最近的李文楼疾步上前,一把将那银元宝拿到手中,入手沉甸,样式方正,底部工整的盖了个章,用标准的隶书熔刻了两个字。 “永……永安?”李文楼不确定的开口。 “永安,现如今南楚王的年号,今年是永安三十三年。”房日兔开口为李文楼解释。 角木蛟神色凝重,“这多半就是此番丢失的官银了。” 李文楼心中一动,看向跪地的执事,“在数名教众家中,意思就是不是所有的教众家中都有?” 黑袍执事点头,“不错,只在少数的教众家中发现官银,而且银子都是放在门口,有点像……劫富济贫的桥段。” 尾火虎怒哼一声,“这是明目张胆的栽赃嫁祸了!” “每家的数目一样吗?有几两?”李文楼继续询问。 “每家也就十来两,初步估算总数差不多一千两。” “正好是一箱的量。”一旁的心月狐悠悠开口。 氐土貉横眉竖眼,怒不可遏,“二十万两,那可足足有两百箱,昨夜我与亢宿星君到场时,满地都是空空荡荡的箱子,另外一百九十九箱官银呢?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等等!你说凭空消失?!”李文楼似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没有任何东西会凭空消失,这是妖狐白小菱的原话。 “报!” 氐土貉还未来得及回答,殿外又冲进一个黑袍执事,跪地高呼: “大将军与监正大人现已到东隽山下渡口!” “这么快?!”因伤不便坐在一旁的氐宿星君惊呼出声。 教主站起身来,冷冷道: “收好官银,下山迎接!” 说着纵身一跃,已往山下去了。 左右护法飞掠跟上,李文楼跟随一众星君,一路火花带闪电下了山,殿门口的江庭昀跟随李文楼而来。 李文楼一边往山下飞奔,一边暗自思酌,“来的这么快,就像预先沟通好的一般,根本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再联想到不知不觉出现在教众家门口的官银,李文楼心头一跳,“神龙教中必然有奸细!” 想到这里,李文楼一阵头大,“我只想简简单单赚点信仰之力,然后本本分分的在异世活下去,可是剧本怎么搞得跟无间道、碟中谍一样? 不对,这剧本有点像狄仁杰的桥段,官船、官银,李元芳不就是千牛卫大将军么?” 想到凭空消失的官银,李文楼脑海中灵光一闪,一切的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 他一直都想错了方向,从一开始的切入点,就是错的。 对面并不是为了灭神龙教而针对神龙教,而是为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从而不得不针对诬陷神龙教。 比如……官银。 也就是说,对面一开始想要的东西,就是官银,而不是将神龙教这块硬骨头一网打尽。 而之前针对神龙教的一系列行动,都是为了赈灾的官银,而后把罪名嫁祸给水灾泛滥的漓江流域最强大的背锅侠——神龙教。 想通此节,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对方是为了夺取官银不假,可是在东隽山地界,需要怎样的操作,才能将二十万两如小山一般庞大的官银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呢? 储物袋? 不可能,要知道像静玄那样的黄庭境大修,拥有的储物袋,都只有半丈方圆的空间,就算使用那样的储物袋装官银,没个百十来个,那是不可能装得下的。 关键这是凡人的王朝,谁能拥有那样稀有的宝贝? 而且用那样仙家的宝器用来装凡俗的钱财,李文楼觉得,只要不是脑子有坑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渡口到了。”身旁的江庭昀淡淡开口。 正好思路卡住,李文楼停止沉思,抬头看向前方。 巨大华丽的楼船上,一行人缓步走下来。 为首一人,乌金色纱帽,黑色长袍,赤红色披风下左手握着腰间一柄藏青色的宝刀。 他虽然只是缓缓的行走,却似乎有一种泰山置于眼前的压迫感,一步一顿的节奏极富冲击感,这气势,也只有常年身居高位,生杀予夺的人物,才能拥有。 “气质这一块,拿捏的很到位啊!有时间得向他取取经。”李文楼神色艳羡,喃喃自语。 落后半个身位的,也是一个黑袍人,只是黑袍宽袍大袖,将他的身材完全掩饰,而头戴的黑色斗笠,和脸上纯黑色的狰狞面具,也将他的所有面容表情隐藏起来。 其后的是两位神捕——“千鸟”和“梅花”,李文楼认识。 再之后的便是八个统一黑袍玄色披风的持刀卫士。 眼看那持刀中年来到近前,神龙教教主鞠躬拱手,“草民青龙,参见大将军,参见监正大人!” 身后的二位护法,六位星君(真正的箕水豹下落不明),以及数千教众纷纷拱手,山呼拜见。 着红色披风的中年男人,自然便是千牛卫大将军,离京中少数拥有先斩后奏权利的大人物之一。 落后半个身位的斗笠面具人,身份当然也呼之欲出——当今南楚国方士第二人——顺天监监正白大人。 方士第一人当然是南楚国现任国师——明天昊。 “嗯。”千牛卫大将军环视四周,不咸不淡回了一声,竟也不回礼。 “带我看看现场。”大将军瞥了一眼人群中的李文楼,淡淡开口。 神龙教教主拱了拱手,“是!” 说罢在前方引路,数千人浩浩荡荡向官船残骸处进发。 一路无话,众人不一时来到昨夜堆放箱子的地方。 有几名执事轮班看守,箱子倒也没有“失窃”,还是如昨夜一般,杂乱无章的堆放手法彰显了肇事人的慌乱。 看着一大堆空空荡荡的箱子,千牛卫大将军眼角抽搐,神色眼见着阴沉下来。 “护送官银的士兵呢?”大将军冷冷开口。 教主淡淡道: “回禀大将军,从昨夜至现在,附近就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将军没理教主,只是冷喝道: “千鸟!” 第六十二章 瞒天过海 黑色披风罩住身体的挺拔男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在!” 千牛卫大将军冷冷道: “给我查!” “是!” 千鸟恭声应诺,旋即站起身来,双手结了个手印,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成千上万形色各异的鸟儿从他怀中冲入,往四面八方飞掠而去。 趁着这个空挡,李文楼又梳理起案件的脉络来。 现如今所有的关键,都在于官银的下落上,如此庞大数量的官银,既不可能现场搬运弄走,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入东隽山中。 而且对面也根本不可能藏入东隽山中,试想,如果以对面需要这些官银为出发点,那么他们肯定是要拿官银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是如果藏在东隽山中,搜出来的官银便尽数变为赃款,见了光的赃款,要么重回国库,要么继续拿去赈灾,对方将再也没有触碰这些官银的机会。 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从放置在教众家门口的官银和眼前密密麻麻堆放的箱子来看,官银分明到过东隽山地界,现实跟自己的推论背道而驰。 难道对面不是为了官银,就是想干神龙教? “真是见鬼了!”李文楼一阵头大。 “我又不是侦探科班出身,为何要让我想这么烧脑的剧情?系统姐姐你快给个提示吧,我头快炸了!” “叮!系统推算可直接出结果,宿主是否确定直接获取答案?” 李文楼狐疑,以系统的尿性,怎么可能有免费的服务?“需要多少能量?” “精准无误的推算,需要查阅大量资料,预计消耗能量——五十天。” “算了吧,我这儿都快出结果了,你给个提示便好。” “推算需要五天能量。” 这抠抠搜搜的系统,李文楼一阵火大,“少哔哔,直接说结果!” “叮!系统提示,官船上只有一箱官银。” “只有一箱?”李文楼一愣,“那其他的官银呢?你这提示没头没脑的,还特么用了我五天能量,你真是要给我整神了!” 正和系统纠缠不休,千鸟的鸟儿已尽数飞回他的怀中。 “回禀大人,尸体就在箱子堆中!” 听闻千鸟的回禀,千牛卫大将军眼睛微眯,“掀开箱子!” “是!” 他身后八位侍卫躬身上前,开始粗鲁的掀箱子。 随着箱子被掀开,下方的场景也显露在众人面前——只见密密麻麻的空箱子下面,是整整齐齐躺着的三十多具尸体。 尸体着清一色的卫兵服装,身上有或深或浅的刀痕。 看那刀痕的模样,不是神龙教制式钢刀的杰作,又是什么? 千牛卫大将军转身冷冷看着教主,“青龙,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啊,真相摆在眼前,你还待怎么说?” “等等!”李文楼灵光乍现,“瞒天过海……瞒天过海,是了!” 官银是真的,官船,装银子的箱子都来到东隽山地界也不假,假的是整艘官船,只有一箱官银是真的罢了。 也就是说,官银在别的地方便已经尽数卸下,来到东隽山的真官船真箱子,却只有一箱真的官银,这可真叫是“瞒天过海”了! 既然官银不在东隽山,那么对方必然就是要用二十万两官银嫁祸给神龙教。 毕竟如此庞大数目的官银,谁能担得下呢?也只有数年来势力越来越强盛,遍布整个漓江流域的神龙教了。 也只有神龙教,才有实力,有胆气,也有动机,去明目张胆的夺取二十万两白银。 对面还真就瞒天过海的生生吞了二十万两白银,同时还一举两得的契合朝廷的胃口。 神龙教信众甚巨,在漓江流域俨然已形成说一不二,只手遮天的程度,甚至稚子孩童们口中的童谣,也已不知不觉的变作了“东隽之神,苍龙之君。” 更有甚者,偏远地区的人民,只知神龙恩泽,不识南楚皇恩。 这对一个王朝来说,是不可容忍的“功高盖主”。 所以神龙教当有此劫,只在早晚之间而已。 神龙教教主拱手道: “此事明显不是我教中人所为,杀了人还放在原地,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况且此前便有歹人模仿我神龙教的钢刀制式,假冒我教执事,对城主府王氏一家进行屠杀,这明显是一个连环嫁祸案,还望大人详查!” “呵!”千牛卫大将军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千鸟,你来告诉他们,南楚国的‘永安’官银现在何处?” 千鸟躬身拱手,旋即分开人群,“请随我来!” 说着带领众人一路往神龙教教众房舍中走来。 在一个隐秘的地下酒窖口,整整一大箱收录好的熔刻有“永安”字样的官银被抬了出来。 大将军看向教主,“青龙,人证物证俱在,漓江流域方圆数千里地界,可都是你神龙教一家说了算那,除了你神龙教,还有谁,还有什么势力,敢做这种事?!” 面戴青色龙头面具的教主沉默了,欲加之罪,又如何解释得清楚呢。 “承认了?”大将军继续开口,“神龙教向来遵顺王上,从不为非作歹,为漓江流域数百万人民的生活创造了数之不尽的财富! 王上并不想拔除这棵好钉子,所以你若从实招来,将官银尽数返还,我自当网开一面,王上也定不会为难于你们!” 教主沉吟不决,正待说话,李文楼突然道: “回禀大将军,我知道教主把官银藏在了哪里,不过这地方有点难找,能否给我一些时间,官银自当如数奉还!” 教主一脸蒙圈,“亢宿星君,我……” “教主,我知道我们有苦衷。”李文楼打断他,“可是事已至此,再要隐瞒实情可有些不识抬举了。” 不识抬举这个词点醒了教主,当下他轻轻点头,“你说的不错,你去取罢。” 其他所有人被两人的话说的云里雾里,但是在场诸位可都是人精,就算心中有千般疑问,又岂会胡乱开口? 千牛卫大将军看向李文楼,悠悠笑道: “潜龙先生?” 李文楼躬身,“贱名能被大人记挂,小人荣幸之至!” 大将军嘿然一笑,“那么……你需要多久时间能把官银送到我面前呢?” 李文楼表现得胸有成竹。 “三天足矣!” 第六十三章 挺身而出 事实上,李文楼一点底都没有,他只知道官银必定不在东隽山地界,至于具体在哪儿,也只有一个大体的思路。 奈何就算是三天,大将军都十分不乐意,“三天时间也太长了些,王上只给我两天时间破案,你却跟我要三天?” 李文楼撇了撇嘴,“但是官银放的地方着实很远,三天时间都不一定取得回来,若是大将军觉得很为难,非要刁难,那么咱们也不介意来个玉石俱焚!” 大将军转而哈哈大笑,“好,三天就三天,本官倒要看看,近段时间传的神乎其神的潜龙先生,到底能不能给我个惊喜!” 说罢转身阔步而行,红色披风随风飘扬,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千鸟,你立刻回京,上报王上,调千牛卫三千,另往镇东大营调精兵五万,陈兵漓江东隽山渡口。 三日后午时,不见官银,发兵攻山,剿灭逆贼神龙教!!!” 千鸟站直身体,恭声应诺,旋即化为一只巨大的飞鸟,冲天而去。 而监正大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未说,只是临走只是多看了眼李文楼。 眼看朝廷众人离去,神龙教众星君围拢上来,一个个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亢宿星君可是知道官银的下落?”氐土貉抢先开口,神色期待。 李文楼苦笑一声,“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 教主示意众人住口,转头静静的看着李文楼,“潜龙先生对案有什么发现?” 李文楼梳理了一下思路,轻叹道: “以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对面从一开始的最根本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对付我神龙教。” “那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赤裸上身的尾火虎忍不住开口。 “官银,二十万两官银。”李文楼淡淡开口。 “什么?!!”氐土貉惊呼出声。 旁边妩媚的心月狐嗔了他一眼,“一惊一乍的,你就不能让先生说完?” 氐土貉负起双手,不再说话。 李文楼续道: “也就是说,对面要生吞了这二十万两官银,然后让我们神龙教背这个罪名。” 众人神色各异,这次却无人说话。 “而神龙教近年来势力越来越大,这是南楚朝廷绝不希望看到的局面,这个局妙就妙在对面洞察了朝廷的意图,借着官银之案,让朝廷能够光明正大的派兵清剿神龙教。 所以目前破局唯一的方案,就是找到丢失的二十万两官银,只要找到丢失的官银,此局也当不攻自破。” “那么潜龙先生可有大致寻找的方向?”说话的是青衣执剑的角木蛟。 李文楼长呼了一口气,“首先,如果对面真正想要的是官银,那么官银必然不可能在东隽山地界。” 这个不难理解,若是丢失的官银在东隽山地界出现,虽然坐实了神龙教抢夺官银的罪名,却也让幕后嫁祸的人失去了对官银的控制,对面明显不会这么干。 “所以综合以上初步推断,对面在朝中拥有十分强大的势力,且官银多半就在从离京到东隽山地界的漓江流域范围! 而且这个藏银的范围不能离东隽山和离京太近,也不能离江岸边太远。” 观星老人皱眉道: “可是这个范围仍是十分巨大,漓江连纵数千里,寥寥三天,江域茫茫,咱们又到哪里去找?” “呵呵……”李文楼轻笑一声,“你们被带入了我的思考节奏,因而还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诸位星君异口同声。 “从城主府满门被杀,这个局就开始了吧?”李文楼身旁的江庭昀淡淡开口。 李文楼欣慰笑道: “好徒儿说的不错,对面为什么要费那么多的力,无缘无故的拔除我神龙教在玉龙渡的势力,起初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现如今想来,那个时候他们的局就已经开始了!” 教主眼中光芒闪烁,“不错,两天前,我神龙教的眼线仍遍布整个漓江流域,只有玉龙渡的人全部撤回东隽山,所以官银十有八九,就是藏在看起来最不可能的玉龙渡!” 李文楼淡淡一笑,拱手笑道: “所以事不宜迟,老朽这便出发!” “角宿、房宿,你二人跟随先生同去!”教主说着看向李文楼,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郑重道: “此番神龙教存亡,全仰仗先生了!” 李文楼摆了摆手,“教主言重了,我曾答应过前任亢宿星君,要为神教赴汤蹈火,星君才放心把星君令交给我,就算是为了这个对勇士致敬的承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潜龙先生!”尾火虎眼眶泛红,“对不起,面对狂澜毫无惧色,您才是真的勇士。” 李文楼摆了摆手,“又不是生离死别,别搞得那么悲壮好不好?” 众人失笑,黑云压城的沉闷气氛稍稍改善。 说罢李文楼转头看向角木蛟,“好了,那么咱们这便出发吧!” “你二人一路上必须无条件服从潜龙先生的命令,不得有误!”教主淡淡开口。 角木蛟和房日兔相视一笑,“遵命!” “庭昀,愣着干嘛?走啊,你想让为师亲自划桨么?”向前走了两步的李文楼回头看向江庭昀。 江庭昀笑逐颜开,“是,师父!” 说着赶忙跟上李文楼。 李文楼四人离开,教主携一众护法星君,继续对东隽山进行城防布置,表过不提。 “师父,玉龙渡说大不大,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搜寻完的,三天真的能找回来吗?”划着桨的江庭昀突然开口。 李文楼坐在船头,目光放在两岸的树林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先生真有兴致,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观赏风景呢?”房日兔微笑道。 李文楼转头看她,“房宿星君你错了,江岸若是有山洞,便不排除里面有官银的可能。” “根据先生的分析,对方既然故意把我神龙教在玉龙渡的眼线拔除,不就是想做一些不想让咱们知道的事情吗,所以我也觉得官银就在玉龙渡中。” 李文楼嘿然一笑,“你怎知这不是对面的障眼法?以对面诡谲的布局手段,故意在玉龙渡大做文章,反而将官银藏在山坳里,这种情况也大有可能。” “……”角木蛟苦笑一声,竟无言以对。 第六十四章 楚丘山的小狐狸 在江庭昀卖了命的划动之下,尽管四人逆流而上,小船还是在第二日寅时(清晨五点)便回到玉龙渡东部港口。 下了船,李文楼安排角木蛟和房日兔两人开始在港口江岸边的码头房舍中探寻。 而他和江庭昀则直奔城主府,约定第二日午时在城中龙雀楼碰头。 对面若是要藏官银,港口边是最为便捷的地方,而城主府中则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所以李文楼决定先将最有可能的这两个地方排除掉。 寅时的街道半个人影也无,冷清的月亮斜斜铺在地上,银白如霜。 两单人影一前一后默默的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无人说话。 “师父,如果……真找不到官银,您还会不会回东隽山?”江庭昀像是在被迫念台词。 “为师我很像言而无信的人么?”李文楼有些不爽,自己在徒儿眼里,就如此不堪吗? “其实……”江庭昀欲言又止,“明哲保身也是人之常情。” 李文楼失笑,“别说的那么没谱气,你要相信师父,一定能找到官银,助神教度过此劫的。” (老夫好不容易爬这么高的位置,信仰之力都还没赚回本呢,怎可能随随便便就让神龙教覆灭?) 江庭昀看着前方月光下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暗道: “就算是死,我也要在您前面才行。” 一路无话,两人一路疾行,不过片刻,便已来到城主府。 “你搜左边,我搜右边。”李文楼悄声开口。 江庭昀点了点头,轻轻一跃上了房顶,悉悉索索的去了。 李文楼定了定心神,同样掠上房顶,不过仍是弄出了一些声响,幸好此时夜深,府邸中的人应该都在熟睡,倒也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细细的搜了一圈,并没有任何暗室或者地下仓库,更遑论看到半锭官银的影子? 失望的站在房顶,李文楼心头茫然,看着白茫茫一片,皎洁如霜的月光,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跟了半夜了,小菱何不现身一叙?”知晓白小菱就在身旁。李文楼心脏砰砰狂跳,神色假装淡然。 光芒一闪,着一袭淡黄色罗裳的白小菱已俏生生现在李文楼身前,灵动的眸子好奇的打量着李文楼。 “你怎么每次都能看到我?” 李文楼窃喜,故作高深道: “天机不可泄露!” “嘁!”白小菱自顾自坐在房顶上,并大方的分享自己身旁的空位,月光下白嫩的皓腕指着房顶,“赏会儿月?” 李文楼眉头紧锁,“可是我还有要事要办……”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坐在白小菱身旁。 “官银不在城主府,你就算把这府邸翻个底朝天,也是没用。” 李文楼眯眼看着月光下她那如明玉一般的侧脸,“你怎知我要找官银?还有,你怎知官银不在城主府?” 白小菱嗔了他一眼,“爱信不信,不信自己去找啊。” “那你为何总要跟着我?”李文楼期期艾艾。 白小菱眉眼弯弯,笑眯眯道: “某个人吹嘘说只用三天便能找到丢失的二十万两官银,姑娘我是一万个不信,所以好奇来看看咯。” 李文楼苦笑,“如你所愿……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官银在哪儿?” 白小菱头摇如拨浪鼓,“那多没趣?” 李文楼神色古怪,“你不会又是来阻挠我的吧?” 白小菱轻哼一声,“本姑娘还没那么无聊。” 不知该如何应答,找不到话题了! 李文楼一阵头大,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小狐狸两只柔荑杵着下巴,抬头静静的看着月亮,似是在想心事。 “想奶奶了?”李文楼突然开口。 白小菱瞥了李文楼一眼,樱唇轻启,嘟囔道: “你怎么知道?” “你家离这里应该很远吧?”李文楼斟酌着开口。 小狐狸竟不见外,悠悠道: “我家住在南边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叫做楚丘山,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李文楼不解,“那你为何要跑这么远来人族的领地?” 白小菱怔怔看着月亮,似是没听到李文楼的提问。 “你身上的冰霜之毒……” “生下来就有啦。” “是先天的遗传?” 白小菱转头看他,“这个你得问我娘去,不过……” 语句戛然而止。 “不过什么?” 白小菱站起身来,背对着李文楼,声音平淡: “你还是多关心官银的下落吧。” 说着化为一团粉烟,悠悠消失在夜空之中。 “师父~”白小菱前脚刚走,江庭昀的身影已掠上房来,几个起落轻轻落在李文楼跟前,悄声道: “师父,我这边没任何发现。” 李文楼神色萧索,“我这边也没有,官银不在城主府。” 江庭昀俯身坐在李文楼身旁,那是白小菱方才坐过的地方。 “咳咳。”李文楼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回店铺休息会儿吧。” 江庭昀不疑有他,当即又站起身来,“好。” …… 第二日午时,龙雀楼 不出意外,角木蛟二人同样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二十万两官银,偌大的玉龙渡,直如大海捞针一般! 角木蛟喝着闷酒,低着头不说话,江庭昀看着菜肴在发呆,房日兔秀眉紧蹙,“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做?” 李文楼不说话,注意力放在另外一边,那是中间的一桌客人,背对着几人,有一位锦袍公子,正在口若悬河的诉说着。 “……要说这潜龙先生啊,也真是个奇人……” “姓刘的小子!”李文楼朗声开口,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演说。 这个人自然便是当初在龙雀楼中便一直吹嘘李文楼的狂热粉丝——刘明晔。 听到有人高呼自己的名讳,而且粗鲁的打断自己的演说,刘明晔凶神恶煞转过身来,“谁喊爷爷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一张脸如变天一般,瞬间已变作谄媚之色,而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李文楼桌前。 “先生唤我何事?” 李文楼板着脸道: “不经过我的同意,你居然专门在背后说我的好话,是何居心?” 刘明晔愣了一下,旋即赔笑道: “先生,我这还不是想着终有一天您会念着我的好,给我……那个算一卦么?” 看着谄媚赔笑的刘公子,场中数百人都惊呆了! 第六十五章 画后玄机 刘家,可是玉龙渡首屈一指的豪门望族,刘明晔又是家主最为宠爱的公子,这货因此养了个颐指气使的大爷脾气。 可是平日里那个趾高气昂,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公子,此刻却恨不得把上半身躬进桌子底下。 这老头是谁? 这是此刻场中所有人一致的疑问。 李文楼有些想笑,这货妥妥的饭圈大佬一个,不仅自己追星,而且每次看到他都是在鼓吹别人跟他追星…… 这年头这样懂事的老弟可不多了,李文楼决定给他点甜头。 “算卦嘛……也不是不可以。” 刘明晔双眼冒光,“真的?!” “这两天都有些什么稀奇的事?”李文楼开门见山。 一旁的角木蛟暗自摇头,看这模样,先生多半也没招了。 “要说这两天的事啊……”刘明晔也不见外,顺手拖了个椅子,坐在李文楼旁边。 “头一件就是城中两大势力,神龙教和三江会双双退场!” 李文楼眼睛发亮,“你说三江会也离开玉龙渡了?” “可不是嘛,就在前两天,先是神龙教分堂所有教众离奇群体消失,第二日那南宫先生也宣布离开玉龙渡,退回离京总舵,你说离奇不离奇?”刘明晔如打开了话匣子,口若悬河。 “小老弟不去说书或者相声的确是可惜了。”看着他吧嗒吧嗒停不下来的嘴巴,李文楼忍俊不禁。 “还有呢?” “还有就是……”刘明晔左顾右盼,神秘兮兮的凑到李文楼跟前,“前两日晚上丑时(凌晨两点),我在家中隐约听见江中有起锚抛锚呼喊的声音!” 李文楼陡然一惊,故作淡然道: “起锚抛锚有什么稀奇?” 刘明晔咂了咂嘴,“嘿!李先生,您是不知道,南楚律法,无论商船还是官船,都不允许在亥时(十二点)之后,卯时(六点)之前行船,半夜起锚抛锚,我可从未遇到过哩。” 角木蛟和房日兔已忘记了吃东西,转头希冀的看着刘明晔,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李文楼心中大喜,“你家是在西城的江边对吧?” 刘明晔不假思索,“是啊。” 李文楼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将起来,范围再一步缩小! 互相点了点头,李文楼欣慰的看向刘明晔,“好的,说罢,你算什么东西?” 刘明晔喜出望外,当下贼头贼脑的转头四顾,而后以手掩口,悄咪咪道: “请先生教我如何坐上下一任家主之位。” 李文楼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如外表一般的纨绔。 这般想着李文楼运用“演算先天”之法探测一波,心里有个底,而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家伙什——六枚铜钱掷在桌上。 “艮上乾下,天在山中,此乃大蓄卦。” 刘明晔凑了凑身子,“此卦何解?” 李文楼抚了抚胡须,“所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厚积薄发,无妄也。” 刘明晔眼中光芒闪烁,长躬及地,拜谢道: “多谢先生指点!” 李文楼站起身来,角木蛟三人同时起身,“刘公子慢用,老夫先走一步。” 刘公子拱手,“先生慢走!” 眼看李文楼四人下了楼,场中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几人的身份来。 刘明晔环顾四周,趾高气昂,朗声道: “诸位不用猜了,方才这位,便是算无遗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潜龙先生!” “哗!” 一时满座皆惊! …… 刚出龙雀楼,李文楼转身看向两位星君,“角宿星君,你和房宿星君负责勘察西城南部所有房舍,但求毫无遗漏!” 角木蛟和房日兔双双拱手,“是!” 李文楼续道: “还是明日中午,在三江会分舵门口碰头!” 两人躬身应是,而后立刻转身,往西城南部方向去了。 眼看两人消失在人海中,李文楼阔步而行,“还有两天,咱俩负责查探西城北部包括三江会分舵的所有区域!” “是!”江庭昀赶忙跟上。 …… 皓月当空,李文楼和江庭昀站在三江会分舵的门口。 两人分头找寻,奔波了半天,也只将规划好的区域搜寻完了一半,此时既疲惫,又失望。 分舵的大门紧紧关闭,大风吹过,门口堆积薄薄一层的落叶飘转纷飞,显得格外萧瑟。 “这可能是最后的最有可能的地方了……”李文楼既是期盼又是惶恐,他不知道若是这里面还没有,官银还能藏在哪儿。 玉龙渡太大了,仅靠三个人,去来一趟便要用一天半的时间,事实上只有寥寥的一天半时间能搜寻,这么短的时间,很多地方只能粗略的扫一遍,若是还有机关暗格地下室之属,根本也就发现不了。 这无疑是一件大海捞针的事。 两人翻过大门,站在空空荡荡的院子中,而后兵分两路,李文楼朝左,江庭昀朝右,开始仔细的查探起来。 三个时辰悄然而逝,同样空空落落的院子中,李文楼一脸茫然,一个恐怖的猜想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难道官银根本不在玉龙渡,对面真的用了障眼之法,实则将官银藏在另外隐秘的地方? 可是若不是在玉龙渡,漓江浩淼,天地广阔,他李文楼又该到哪里去寻官银? 有那么一瞬间,李文楼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敌人关在黑线中,耍的团团转的小蚂蚁,忙忙碌碌,不得其解。 一时迷茫、怅惘、绝望一齐涌上,在心房中波荡起伏,萦绕不绝。 “师父!” 李文楼正发呆,左边楼上传来江庭昀的惊呼。 “难道找到了!”李文楼心脏陡然一缩,狂喜如潮,当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小楼。 小楼上空空荡荡,这是上次自己与南宫彦交谈的小楼,当中的茶几还在,只是物是人非,世事无常。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李文楼脸色阴沉,眼看就要发作。 “师父,您看这边!”打着火折子的江庭昀指着在左侧的白墙边对着李文楼招手。 李文楼强忍着怒火,上前几步来到墙边,“怎么了?” 江庭昀看向李文楼,“其余地方皆未剩得东西,只这小楼却有一幅画,弟子觉得有异,便将画揭了下来,发现画后面另藏玄机!” 第六十六章 心底的在意 李文楼心神一震,借着摇曳的火光,他看清地面上的画,正是当时自己特别留意到的漓江夜雨图。 抬眼往火光下昏黄的墙面看去,只见上面已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字。 “李先生,别来无恙!” 李文楼瞳孔微缩,这是南宫彦的笔迹,他就笃定自己会回到这儿? 百思不得其解,李文楼继续往下看去: “想必彼时的你,正在为官银的下落而发愁罢。” “好家伙……”李文楼愣了愣神,南宫彦一直给人的就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文士形象,但直至今日,李文楼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仍远远低估了南宫彦的能力。 “你猜得不错,官银十有八九就在玉龙渡中,但绝对不在我分舵之中。” “哪还会在哪儿?” 李文楼眉头紧锁,被人提前一步想出谜题的结果,便如期末考试自己觉得万分稳妥的第一名却被人轻松夺去的感觉,令李文楼十分不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有一个可能有用的突破点:搬运。 若是李先生勘破迷局,以后到离京别忘了请在下喝茶。” 话语到这儿戛然而止,没有落款。 李文楼一遍又一遍的默读着墙上毓秀的字体,想要找出藏头藏尾之类的言外话。 可惜火光微弱,不一会儿眼睛便开始酸涩起来,南宫彦的话很直白,不再有其余的意思。 李文楼放弃观察,转身来到落地窗边,盘膝坐下看着月光下如银色丝带一般蜿蜒曲折的漓江,缄口无言。 太阳不知不觉已从山边冒出个头,霞光万丈,李文楼眯着眼睛收回目光,一个头比两个大。 他思索了一夜,始终没搞懂南宫彦所说的“搬运”的玄机。 “他会不会故意误导我?”李文楼不止一次的怀疑南宫彦的可信度。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繁复杂的信息统统甩开,锤着已失去意识的大腿,李文楼扶着门沿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下楼。 江庭昀看师父的脸色,便知道没有进展,当下也不发问,只是静静跟在他后面。 翻过围墙来到分舵门口,李文楼就坐在门边埋头清理思路,并没有要继续往下探查的意思。 江庭昀等了良久,始终不见师父有动作,忍不住道: “师父,要不我先去将剩下的区域查探一番?” 李文楼揉着额头,“不用去了,我的方向多半错了,继续往下探查也只是徒费心力,劳而无功。” 江庭昀“嗯”了一声,就这么如一根标杆一般,静静伫立在李文楼身后,一动不动。 午时转眼即到,李文楼钻了牛角尖,这一夜半日的思索,竟无半分进展。 街道另一边,已走过来两道身影,那是回来复命的角宿房宿两位星君。 看他们那神色,自然也是没有任何收获。 两人并肩行走,往李文楼这边阔步而来。 中午的炽热的太阳下,两人的影子也拉得十分的短,几可忽略不计。 “小心!!!” 突然,角木蛟爆喝一声,一个飞扑抱住房日兔往侧边滚去! 尽管如此,角木蛟仍是慢了三分,光影闪烁间,他的后背已被斜向划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顿时鲜血喷射! 李文楼抬起头来,看到角木蛟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重伤,来人定不是泛泛之辈! 不容多想,李文楼三两步上前扶住两人,正要为角木蛟止住喷射的鲜血。 “警告!!!” 系统的声音头一次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彻在李文楼脑海! “龙魂觉醒-终焉之刻!洞玄之眼!!!”李文楼心头爆喝,同时开启自己的两个杀手锏。 然后他看到黑白相间的世界里,一道鲜红的影子正以和自己八倍速状态下相仿的速度,往自己面门攻来! 原来来者攻击角木蛟两人的目的只是引蛇出洞,真正要对付的人,是他李文楼! 锋利的刀刃散发着赤红的光芒,映射的寒光如鬼神的利爪,让李文楼汗毛倒竖! 来到异世,李文楼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若不是系统提示,这一击我必死无疑,这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不敢大意,李文楼下意识死死捏住左拳,黑光闪烁之间龙鳞浮现,只能希望苍龙臂能挡下这一击了!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猛然响起,李文楼左臂一阵酥麻,其上被尖刀划出一道泛白的印子,险而又险才接下这一击! 一击不中,眼看血红色的影子又要远遁,李文楼哪肯罢休?当下左臂趁势一甩,拳头狠狠砸在血影的身上。 轻轻的“噗”的一声传来,李文楼转头看时,那血影已站在墙头,空洞的眼眶注视了李文楼一瞬,突然如水一般坍落崩塌,融入高墙的影子之中。 关闭觉醒状态和洞玄之眼,顾不上休息,李文楼转身扶起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角木蛟。 “怎么封穴道止血?快!” “叮!”面板当即弹出,一个个红点出现在角木蛟的后背之上,李文楼毫不犹豫,顺着红点出现的轨迹,一个一个的点在角木蛟的背上。 效果立竿见影,角木蛟斜纵整个后背的巨大刀痕中汩汩长流的鲜血开始缓缓止住。 “庭昀,快去找最近最好的大夫,让他一柱香之内给我赶过来,赶不过来给我扛过来!” “是!”江庭昀拱手应诺,旋即转身飞奔,消失在街道尽头。 鲜血止住,角木蛟堪堪留了一口气,房日兔抱着他,泣不成声。 很难想象,平日里温婉静雅,不苟言笑的房日兔,此时却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怎么这么傻?!”房日兔嗔怒埋怨。 角木蛟唇如白霜,淡淡一笑,“我……我舍不得你死。” 房日兔俏脸微红,“那你就要牺牲自己?值得吗?!” 角木蛟嘴唇颤抖,“当然值得,有一句话在我心底藏了很久很久,这次不说,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房日兔声音嘶哑,“我不许你胡说!” 角木蛟欲言又止,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半闭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房日兔,似有千言万语,“我喜欢你。” 说罢头一歪,就此沉沉睡去。 “你别走!” 房日兔泪崩,俯在角木蛟怀里,呜呜恸哭起来…… 红尘纷繁道不尽,何处是归期,恨不知,心底的在意。 第六十七章 杀手排行榜 李文楼头皮一炸,忙伸手去探角木蛟的鼻息,旋即松了口气,“幸好止血及时,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房日兔抬起头来,眼眶红肿,也伸出缠斗的玉手去探,神色这才有所好转,却仍是哭得梨花带雨。 不一时,江庭昀还真扛了一个人回来,飞奔着跑到三人跟前,放下抱着箱子,白发苍苍的老人。 “有劳大夫了!”江庭昀躬身拱手。 李文楼站起身来,让那老者得以查看角木蛟的伤势。 “先生还懂得穴位之道?”老者转头看了李文楼一眼。 李文楼点头,“略懂一二。” 老者一边为角木蛟处理缝合伤口,一边啧啧赞道: “先生封穴道的手法简直登峰造极,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未见过靠封穴位便将鲜血尽数止住的。 倘若不是如此,如此巨大的刀伤,眼下这位恐怕已然不行了。” 李文楼一喜,“大夫言下之意……” 老者淡淡一笑,“说到底还是外伤,只需止住流血,缝合包扎,往后的日子静心调养,当无大碍。” 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抚掌笑道: “如此甚好。” 房日兔破涕为笑,对那老者盈盈行了一礼,“多谢大夫!” 老者专心为角木蛟缝合包扎,也没理会两人。 不一时纱布已将角木蛟大半个身子尽数裹住,老者擦了擦额头的汗,缓缓站起身来。 “初步包扎已经差不多了,好好静养,待回去我给开一个补血壮气的药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文楼给江庭昀使了个眼色,江庭昀会意,从腰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不由分说塞入老者怀中,并一路护送大夫回去。 李文楼看向房日兔,“房宿星君,你先带他去修养疗伤吧,官银的事,交给我便好。” 房日兔站起身来,神色犹豫,李文楼轻叹一声,“余下的寻找不需太多的人手,而且你若不在他身旁保护,倘若敌人卷土重来,角宿星君……” 房日兔盈盈行了一礼,不着头脑的来了一句: “先生高义,多多保重!” 说罢转身便要去抱角木蛟。 “对了,方才那个人,你知道他的来历么?”李文楼神色凝重,就方才那一下,自己若不是有系统,恐怕现在已经端着孟婆汤了,他搞不懂如此高强之人为何要杀自己。 房日兔抿了抿嘴唇,“看藏匿的手法和出刀利落,一击必杀的风格,此人应当是南楚国杀手排行榜第一名——血影。” 李文楼瞳孔微缩,“好家伙,连杀手阶层都请出来了,看来对面很讨厌我啊!” “嗯……要不我来抱?”看着房日兔弯腰要抱角木蛟,李文楼上前一步,看房宿星君这娇滴滴的模样,怕是抱不动…… 好吧,李文楼错了,错的离谱,房日兔仿佛端着自己心爱的包裹,毫不费力便将角木蛟拦腰抱起,脸不红气不喘的那种。 “先生说什么?”房日兔疑惑的看着他。 “额……”李文楼摇头失笑,“去吧,路上小心。” 房日兔点了点头,温婉的眸子中满是希冀的光芒,“先生多保重!” 说罢转身如履平地般离去。 “对了系统,方才这个血影在洞玄之眼的世界里浑身赤红,就连刀上都尽是猩红的光芒,可他明显不是危在旦夕,这是什么情况?” “叮!这便是血煞之力,另外此人身上还有业火,因而浑身赤红。” “业火是什么?”李文楼脸色好奇。 “杀人太多,冤魂萦绕,业障缠身。” 李文楼啧啧道: “老杀人狂魔了。” 不一会儿,江庭昀已赶了回来,“师父,药方我在半路已交给房宿星君了。” 李文楼转身缓行,“走,随我去江边看看。” “是!” …… 街边随意吃了点东西,李文楼两人转过两个街道,来到城西部的码头边。 此处原本是由三江会掌控,三江会退离后,码头便由城主府接管。 西城整体来说偏向陆运,水运大都在东城的码头运作,因而此处来往船只稀少,人员也只寥寥几个。 坐在江边的石凳上,李文楼正在怔怔出神,远处的江岸尽头,一个披着青纱,穿着暴露的女子缓步而来。 径直走到李文楼身旁,她盈盈坐下,看着浩淼壮阔的漓江,“先生在看甚么?” “能说说为何要对付我吗?”李文楼目不转睛,淡淡开口。 “呵呵……”女子掩口轻笑,翘起二郎腿,白皙修长的大腿令人眼前一亮,李文楼却仿若未觉,江庭昀同样目不斜视,平视前方。 “有人悬赏白银一万两,要先生的项上人头。”女子笑盈盈开口。 李文楼转头看他,“我给你二万两,你告诉我要杀我的人是谁?” 女子掩口轻笑,“奴家好心动啊,可惜悬赏榜上,可从不标注金主的名姓呢。” “刷!”李文楼突兀的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石凳上,而他原来坐的位置,已被某个看不到的东西撞得寸寸碎裂。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四分五裂的石凳,李文楼眼角抽搐。 “叮!这是天地之间的精魄所化之灵,宿主打开洞玄之眼,便可看到灵。” 李文楼依言打开洞玄之眼,只见那穿着裸露的女子头顶,有着两头淡青色的大蛇虚影! “蛇灵!” 李文楼心中暗呼,旋即关了觉醒,“庭昀,你先离开!” 江庭昀看着莫名其妙四分五裂的石凳,转身便跑! 李文楼忍俊不禁,“好小子,逃跑起来倒是不含糊。” “嘭!!!” 蛇灵攻上,李文楼闪身避开,原先站立的地方被蛇灵撞击,石板上绽开一朵炫丽的裂纹之花 “嘭!嘭!嘭!” 两道蛇灵势若雷霆,连番进攻,在江边的石板上撞出一道又一道裂纹之花,竟让李文楼没有还手的机会! “嘭!” 这一下李文楼不再躲避,紧握左手与那蛇灵正面对击! 随着一声炸响,那蛇灵惨吼一声,似乎被李文楼的龙臂克制,虚影竟开始萎靡下来。 “慢着!” 女子神色凝重,收回蛇灵。 李文楼关了觉醒状态,“阁下有何遗言?” 女子轻笑,“高手过招,点到即止,我杀不了你。” 李文楼嘿然一笑,“方才有个血红色的影子来过,已经被老夫打跑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他那样的逃跑能力?” 女子脸色大变,“血影!他都杀不了你?……呵呵,既然做杀手,最强的手段便是逃跑,你不知道么?” 说罢嫣然一笑,嘭的一下化成漫天的小蛇虚影,钻入江中消失不见。 第六十八章 捕银子 眼睁睁看着小蛇虚影消失不见,李文楼甩袖冷哼,“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辣鸡!” 气呼呼的找个石凳坐下,李文楼想起某事,“系统,方才这个人多半也在南楚国杀手排行榜之上,帮我查查,什么来历。” “叮!此人乃是南楚国杀手排行榜第六名——青檀。” 李文楼挥了挥左臂,“一个青檀,一个血影,别让老夫再遇到,见一次,打一次!” 正说着,江庭昀已回到身旁,默默坐在李文楼身旁,看着波澜不兴的江面。 “那么接下来官银该去哪儿找?” 李文楼重重叹了口气,“西城这么大,明日中午便是攻山的时刻了,除非能猜到对方的心思,否则……” 李文楼正说着,突然看到远处渔船边几个赤裸上身的汉子一个猛扎冲入水中,不一会儿又浮起来,而后又下水,如此反复。 “他们在做什么?练习肺活量?”李文楼指着几个做奇怪动作的男子。 江庭昀不懂师父所说的“肺活量”是什么意思,不过师父总是说一些不着头脑的话,他已经习惯了。 “他们在绑渔网呢,师父没看人捕过鱼?” “我没见过捕鱼,不过,咋俩可能要看人捕银子了!”李文楼眼睛越来越亮。 “什么?” 江庭昀话音刚落,只见师父站起身来,一个箭步,“扑通”一声,已然跳入江中。 江庭昀一脸懵逼站起身来,“师父您干什么……咱们没渔船也没网怎么捕鱼……哎,您等等我啊!” 说着也助跑了一段跳入江中。 “哗!” 清凉的江水倒灌回涌,将江庭昀包裹在这个朦胧的世界中。 远远看到师父的身影,江庭昀连忙潜水跟上。 一路跟随师父,发现两人正在往码头下面一个石砌的隔板旁靠。 时近傍晚,日光倾斜,斑驳陆离的水面下,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飞速游动。 江庭昀跟随师父游过石砌的隔板外侧,一个震撼了他数年岁月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只见数丈见方的隔板内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小型的渔网,而麻线细密的渔网中装着斑驳阳光下银光闪闪的,不是银子又是什么?! 看这密密麻麻的数目,少说也有数百袋,一袋装五百两的话,也有十数万两了! “哗!” 两人回到水面,李文楼嘴角的笑容愈来愈大,到后来竟连嘴都合不拢! 江庭昀不停的眨着眼睛,直到现在,他都没办法去相信方才看到的场景,喉结不停滚动,“原来官银在水下!” 李文楼抚着胡须,眯眼看着斜阳下金光浩瀚的漓江,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起来。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哈……” “可是码头有人看守,这么多官银,咱们要怎么带回去呢?”江庭昀不恰不好提了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 李文楼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对啊!”他转头看向江庭昀。 “我们该怎么把官银带回去呢?若是只带一袋,千牛卫大将军定然不信,可若是尽数带回,这可不是两三个人一夜之间能完成的工程量……” 遇事不决问系统,这是一个好习惯,尽管不一定有用,“怎么办吧,系统?” “叮!主线任务‘国士无双’新阶段任务已投放到面板,请宿主阅知并选择。” “我问你怎么带走官银,你给我看任务,你卡机了吧?!” 虽然这么说,李文楼还是不情不愿的打开面板,只见一条金色的新任务出现在面板之上,“唉,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能遇到你这种离谱的系统?” 说着点开任务: 南楚王正在漓江中观赏游玩,请宿主选择是否偶遇南楚王。 一、是。 二、否。 “这还用犹豫么?”南楚王,李文楼日思夜想想要见的人,现在人就在脸上,能不见一面? 按下“是”的按钮,任务消失,一条提示弹出: “请宿主于酉时到江心,想见之人自会到来。” “如此一来,我何须把银子带到千牛卫大将军面前?丢失的官银直接给正主看,他不更有用么?” 这么想着,李文楼难掩喜色,转身便往城里走。 江庭昀不明所以,三两步赶上师父,“师父,您去哪儿?” 李文楼嘿嘿一笑,“龙雀楼喝酒去!” “那官银……” 李文楼摆了摆手,“我有分寸,你安心跟来便好!” 江庭昀眉头紧锁,他实在想不出,师父能有什么办法,而且还是靠吃酒去运作的办法,可能……他放弃了吧…… 这么想着,江庭昀一路浑浑噩噩跟着吃了一顿酒,而后又跟着去看望了两位星君。 酉时将至,李文楼带着江庭昀,又回到岸边,这次是东部码头。 此时的东部码头,应该是整个玉龙渡,竟都被大雾笼罩,从万丈高空看去,白茫茫的大雾如一只倒扣的玉盘,将整个玉龙渡以及一大段漓江罩住。 讨价还价一番,跟江边打鱼回来的渔翁借了小客船,李文楼跃上小船,转身看着仍愣在原地的江庭昀。 “庭昀,下来啊!你划船不靠桨的吗?” 江庭昀心事重重的跳到船上,“不靠桨靠什么?” “靠浪!少说话,赶紧划,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哦。”李文楼低头娴熟的拾起船桨,往岸边一撑,小船飘飘荡荡驶入夜色里灰蒙蒙的雾中。 随着离岸边越来越远,这艘孤舟仿佛成了整个寂静世界的唯一,在一个空泛虚无的空间中任意飘荡。 “往江心驶。”李文楼负手站在船头,淡淡开口。 江庭昀不说话,只是默默划桨,灰蒙蒙的世界中,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 “系统,这雾也太影响观景兴致了,南楚王此刻定然很恼火吧,若是我能有办法驱散大雾,啧啧,定能在他心中留个神力通天的好印象。” “叮!宿主是否确认开发‘呼风唤雨’祈祷之术?” 李文咯喉头滚动,“这个也能开发?!” 系统的少女音甜甜道: “借助天机幡的神力,呼风唤雨这般小术不是信手拈来?” “多少能量?” “一个月。” “淦了!” 第六十九章 天心月圆 “叮!‘呼风唤雨’祈祷之术已开发成功,消耗正常使用能量时间一个月。 宿主可手持天机幡,感应神力流动,自可达到一定程度上改变水分子聚合状态和空气流动方向的目的。” 李文楼踌躇满志,“好!今夜老夫就现场演示一番什么叫拨云散雾!” 心中跃跃欲试,前方一盏昏暗的灯火穿过蒙蒙迷雾,如无限黑暗的深海世界中唯一的光芒,指引着小船的方向。 “庭昀,往那船灯靠。”李文楼指着前方。 江庭昀“嗯”了一声,保持不紧不慢的节奏,往那江面唯一的光芒处缓缓前行。 漓江江心,一艘客船正顺着江水缓缓飘荡,任意东西。 客船中坐着一个身着青衫长袍,面容温旭,顾盼转眼间却雄威四溢的英武中年男人。 他此时正捏着一枚莹白的棋子,百无聊赖的敲着身前的棋盘。 “延冰,雾何时能散?”中年男人掀开窗帘,探头淡淡询问 随着两道嘎吱作响的脚步声,一个白色劲装男人掀开帘幕,阔步走进船舱,一时白雾翻涌。 “先生,浓雾锁江,今夜怕是观不成月景了。” 中年男人英眉微皱,正待挥手回客栈,一道声音冲破重重雾霭,传进船舱: “东风夜送渔舟光,玉盘空蒙清月凉!” 男人闻听此言,眼中光芒大炽,“延冰,快,看看江上何人作诗!” 被称作延冰的白色劲装男子躬身应诺,转身出了船舱,朗声开口: “朗诗的是哪位高人,可否赏光一见?!” 静待片刻,远处传来作诗那人的询问声: “阁下可有美酒相伴?” 延冰不假思索,朗声道: “清月美酒,最是相配,怎敢不备?!” 远处之人朗声大笑,“如此甚好!阁下稍等!” 说罢再无声息,不一时划水声愈来愈近,一艘客船已来到近前。 青衫长袍中年男子出了船舱,劲装男人后退半步,站在他身后。 只见客船之上负手站了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笑吟吟的看着两人。 来人正是李文楼。 对着站在船头的青衫男子行了一礼,李文楼笑道: “迷雾观景,先生好兴致!” 青衫男人朗声笑道: “若如此说,先生岂不与我一般的豪兴不浅?!” 两人相视大笑,“可惜。”青衫男人轻叹一声,“大雾锁江,灰蒙一片,甚是扫兴!” 李文楼淡然一笑,“不就是一攒薄雾,何至于唉声叹气?” 青衫男人眼光一闪,“先生有妙法驱除迷雾?” 李文楼取出一杆黄幡,轻笑道: “贫道呼风唤雨信手拈来,驱除小小薄雾又有何难?” 说着盘膝坐下,横幡置于膝上,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一七得七,二七十四,三七二十一,四七……” 距离不远不近,青衫男人自然听不到李文楼念的法诀,只是李文楼身后的江庭昀神色古怪,这法诀怎么总感觉有些许潦草呢? 运转起“呼风唤雨”祈祷之术,李文楼竭力去感应神幡中的那股玄幻飘渺的力量 “嗡!” 脑海中斗转星移,场景变换,这是一个水墨构成的世界。 世界中深色的墨绘成一幅蜿蜒曲折的江面。 江面之上浅淡渲染的,是迷蒙悬浮的白雾,其上纯白色缓缓流动的,应当是天地之间的风。 “系统,我该怎么驱除迷雾?”李文楼心中问询。 “叮!系统已将水与风的状态复制在宿主脑海的画中世界,而宿主脑海与神幡相连,因而宿主只需在脑海中绘画,自然能带动天机幡神力,对风与水的状态进行改变。” 李文楼新奇无比,“这么玄幻的吗?!” 说着幻想一股细微的旋风在画中旋转起来。 白色的旋风出现在水墨画中,带动淡墨色的雾气旋转起来。 “起风了。”延冰惊呼开口。 青衫男人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船上端坐施法的老者,眼中精芒闪烁。 江庭昀转头四顾,看着周围旋转愈来愈强大的风,看向身前师父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旋风愈来愈大,耳边尽是狂风呼啸的声音,雾气翻涌,跟随着旋风呼呼旋转,愈荡愈开。 不一时,两艘客船旁边的空间清晰起来,旋风带动雾气,雾气的惯力反带旋风,形成了一个愈来愈狂猛的气旋。 气旋浩荡,翻腾旋转,雾气如被一个圆形的透明大碗驱逐在外,愈荡愈远,愈远愈淡。 不一时,旋风停滞,雾气被荡开数里之远,如一道乳白色的圆形巨墙,将两艘客船围在中间。 此时圆月当空,微风习习,江面涟漪点点,水波不兴。正是: 玉带光满,天心月圆。 “啪!啪!啪!”青衫男人抬头看月,忍不住鼓起掌来。 “先生神力飘渺,感应天地,玄妙至斯,令人叹为观止!” 李文楼缓缓睁开眼睛,收起天机幡站起身来,“先生谬赞了,奇技淫巧,不足挂齿。” “哈哈哈哈……”青衫男人朗声大笑,“我这船中尚有两坛‘醉月吟’,不知先生可否赏光一叙?” 李文楼转头轻声道: “‘醉月吟’是啥?” 江庭昀凑身过来,直截了当道: “是南楚国最好喝的酒。” 李文楼点了点头,拱手笑道: “却之不恭!” 说罢轻点船头,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对面的客船之上,江庭昀紧身跟上。 在船头站定,延冰已将两个玉坛取出,连带着桌凳放在船头,青衫男人伸手笑道: “请!” 李文楼也不客气,坐在唯二的凳子之上。 青衫男人淡淡一笑,转身坐在李文楼对面。 延冰小心翼翼为酒坛开封,并为两人斟满。 青衫男人抬起酒杯,“还未请教先生名号?” 李文楼同样举起酒杯,“在下姓李,名文楼。” 青衫男人眼神微不可查的一闪,悠悠笑道: “原来是近期声名鹊起的潜龙先生,今夜一观,果然名不虚传!来,我敬先生一杯!” 李文楼压杯与他相撞,“先生说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抬杯一饮而尽。 第七十章 南楚王姜浩恒 两人谈笑风生,甚是投缘,酒至半醺,李文楼突然神秘兮兮道: “先生,我这儿有一笔大买卖,苦于道行尚浅,不能将之一笔吞下,不知……” 青衫男子眉目含笑,挑眉道: “哦?是什么好事,竟让先生这等世外高人都如此意动?” 李文楼附过身来,“世外高人只不过是凡人的臆想,生而为人,又有哪个能逃脱这红尘的樊笼?” 青衫男人哈哈大笑,喝得兴起,大手一挥,“先生之言甚得我心,说罢,有何请求我照单全接!” 李文楼笑盈盈道: “我这儿有一个二十万两白银的单子,可惜仅凭我和我这徒儿两人,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因而想要约上先生,咱们做一单?” 青衫男人神色一滞,旋即又笑将起来,“先生莫要诓我,二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啊!” 江庭昀心头一惊,连忙俯身悄声道: “师父,那银子可见不得光啊……” 李文楼连连摆手,“为师我自有分寸,你看着便好。” 岂知江庭昀这番话弄拙成巧,青衫男人更加确定了银子的来历,“那银子……可是南楚国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丢失的官银?” 李文楼转身瞪了江庭昀一眼,实则心中直呼庭昀内行。 “既然先生已然猜到,老朽也不拐弯抹角,那银子底部印有‘永安’的字样,多半便是此番丢失的官银。” 青衫男子身子微倾,兴致盎然,“哦?先生知晓官银的下落。” 李文楼抚了抚胡须,“老朽早年间学得一手洞明之术,已然探明了官银的所在。” 青衫男人嘿然一笑,“先生醉了。” 李文楼似是不服,“可敢跟我前去一观?” 青衫男人眼看自己激将有效,得意道: “有何不敢?” 说干就干,李文楼和江庭昀返回客船,在前头带路,青衫男子两人紧跟其后,往玉龙渡西部码头驶来。 不过一刻,四人一前一后,已驶到西部码头近旁,此时已近戌时,码头中的人早已回去休息去了。 皎洁明亮的月光下,码头一片莹白。 李文楼跳到另一艘客船上,“先生,到了。” 青衫男子施施然走出,看着零零散散停了几艘渔船的码头,“官银在哪儿?” 李文楼嘴角微勾,“不妨猜上一猜?” 青衫男子思索片刻,始终拿不准,只得苦笑道: “先生还是直言罢。” 李文楼嘿然一笑,“先生可会潜水?” 青衫男人摇头,旋即眼睛一亮,“官银在水里?!” 李文楼点头。 “延冰,你且随先生去看看。” “是!”白色劲装男子躬身应诺。 “庭昀。” “是!”江庭昀看了劲装男人一眼,转身跃入水中,延冰当即跟上。 李文楼和青衫男人依旧坐下,把酒言欢。 不一时,两个人头冒出水面,江庭昀默默站回李文楼身后。 延冰疾步走到青衫男人身旁,俯身说着什么。 青衫男子“嗯”了一声,看向李文楼,“先生神机妙算!道行精深!” 李文楼连连摇头,说一些客套话。 “那咱们该怎么分?”青衫男子提出了合作人最关注的问题。 李文楼嘿嘿一笑,“十零分。” 青衫男人脸色微变,“你十我零?” “不不不。”李文楼笑眯眯道: “官银全归你,老朽分文不取。” 青衫男子不解,“为何?” 李文楼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官银本来就是您的,对吧,王上?” 这青衫男人自然便是现如今南楚国国王——姜浩恒。 事出突然,反转太快,江庭昀和延冰竟都愣住了。 姜浩恒眼睛微眯,“先生何意?” 李文楼拱手道: “明日中午,千牛卫大将军便要攻山,我神龙教数万教众危在旦夕,老朽迫不得已,才想了这直面之策,唐突之处还请王上降罪。” 姜浩恒轻笑道:“先生好计谋啊!” 李文楼心头一紧,难道……弄巧成拙了。 “系统,快看看南楚王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叮!三百。” “这么高,不应该啊。” 这么想着李文楼抬头,发现南楚王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额……老朽唐突,有个不情之请……” 良久,南楚王并不说话,李文楼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 “神龙教教规森严,从不为非作歹,祸害百姓,此番乃是被人诬陷嫁祸,二十万两官银老朽乃是代神龙教为王上寻回,只望王上能网开一面……” “难道……此事乃是南楚王亲自指示,目的就是要灭了神龙教?!”李文楼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一颗心沉到谷底,那便万事皆休了! “李文楼你可知罪?”南楚王突然开口。 李文楼头皮一麻,“老朽不该欺瞒王上……” “罢了……念在初犯,本王也不再追究,你答应本王一个条件,神龙教自当有惊无险。”南楚王淡淡开口。 李文楼大喜,“什么条件?要不你再加两个?这样我也踏实一点。” 南楚王笑着摇头,“一个足矣。” “王上请说。” “很简单,此间事了,你便到我南楚国朝中任职罢。” 李文楼有些不敢相信,“真这么简单?而且这么爽?” 南楚王哈哈大笑,“先生真是个有趣的人,那么……愿不愿意?” 李文楼喜笑颜开,“当官不当官的倒也无所谓,主要老朽喜欢喝好酒。”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南楚王兴致高昂,当下大手一挥,“取笔砚来!” 延冰躬身进了船舱,出来时手中已拿了笔砚,还有一卷金黄色的布帛。 不一时,一道王旨已然写就,南楚国往怀中一探,取出一块月光下幽光烨烨的宝玉,往金色布帛上盖了一下。 “好了。” 李文楼双手接过王旨,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文楼谢恩!” 说罢站起身来,“事情紧急,老朽还要在明日午时之前赶回东隽山,这便告退了。” 南楚王失笑道: “去罢去罢!” 李文楼大喜,当即拉起仍在蒙圈状态的江庭昀跳回客船,往东边去了。 延冰上前一步,“主子,朝中已有国师了,您准备让他做什么?” 南楚王嘴角微勾,“本王自有打算。” 第七十一章 出尔反尔 匆匆到客栈辞别房日兔二人,李文楼和江庭昀连夜出了玉龙渡,往东隽山方向赶来。 一夜无话,由于顺流,加上江庭昀卖力的划桨,两人在第三日午时还差半个时辰,便已回到东隽山地界。 “不知道为何,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李文楼坐在船头,神色凝重。 江庭昀安慰道: “没事的,师父,千牛卫大将军当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咱们带了王旨,就算没有官银,又有谁敢动手?” 李文楼长呼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不一时,如手掌般的俊秀峰峦映入眼帘,在水天交接的地方静静伫立。 李文楼站起身来,“终于到了!” 正说着突然发现一丝不对劲,东隽山锦绣清丽,此时并无雾霭,却给人一种烟雾缭绕之感。 “庭昀,赶紧划!”李文楼一张脸阴沉下来,这哪是什么雾霭,这是火烟! 随着小船离东隽山渡口愈来愈近,李文楼的一颗心也沉到谷底。 只见江面上数十艘官方巨船停泊着,其上却一个人影都没有,而另一边东隽山脚连绵一片的教众房屋,已是一片狼藉。 浓烟滚滚,生灵涂炭。 更远处的几座山峰之上,烟火处处,原本俊秀壮丽的峰峦,被浓烟和大火烫了一个又一个大洞。 满目疮痍。 李文楼眼角抽搐,银牙紧咬,对面竟然提前攻山! “师父,怎么办?”江庭昀轻声开口。 李文楼死死看着一片狼藉的房屋,右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了一柄蓝光衍衍的宝剑,正是抢来的龙尘剑。 “对面不在船中,此时多半还在攻山,庭昀,随我阻止这一切!” 庭昀没有说话,只是一道清越的拔剑声,表明了他的态度。 两人架船靠岸,跳船上了码头,正要往里赶,一道黑色身影已出现在前方。 此人一袭宽大的黑袍,将身材完全遮住,黑斗笠黑面具,完全看不到容貌表情。 “潜龙先生,官银呢?”声音沙哑,辨不清男女。 李文楼冷冷道: “监正大人,你们为何不守信用,提前攻山?!” 此人自然便是南楚国顺天监监正,他冷笑一声,“是你们神龙教先动的手,许是畏罪欲要突围罢。” 李文楼嗤笑,“扯淡也请扯得离谱一点,我神教问心无愧,为何要突围?” “这我可晓不得了,昨夜神龙教教主亲自带人突围,那可是数万人众目睽睽看到的事实。” 李文楼心一沉,“是伪装‘箕水豹’那人,这个人的伪装既能将共事多年的氐土貉都骗过去,伪装成教主演一出戏自然也不在话下。” 当下阔步上前,“还请监正大人让开,我要亲自找千牛卫大将军问个清楚。” “不好意思,没官银,就请潜龙先生在此等候发落,莫要轻举妄动。” “哼!”李文楼掏出怀中的王旨握在手中,“监正大人不会不认识此物罢?” 监正大人冷笑,“不好意思,本官还真不识此物!” 李文楼眼睛微眯,收回王旨,“既如此,那咱们只好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影,往监正大人攻来! “刷!!!” 蓝光闪过,只见监正大人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仰过身去,避过李文楼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跑得快很了不起么?”监正大人直起身来,双手结印,一个白色的光阵在手中如花朵一般绽开,炫丽至极。 “刷!” 李文楼的龙尘剑再次从头顶挥来时,监正大人似是早有预料,伸出被黑色手套裹住的右手,竟以两只手指轻松夹住李文楼的宝剑。 可惜龙尘剑乃是修士所用的灵宝,光是锋利程度,便已不是凡俗的宝剑能比,监正大人只用两根手指,未免有些托大。 只听他闷哼一声,右手之上鲜血长流,已然吃了暗亏,当下连忙收回右手,负于身后。 李文楼提剑再上,监正大人冷笑一声,左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刷!” 长剑划处,黑色身影已化作一团青烟,砰然消散。 “潜龙先生还是赶紧上山吧,兴许还能救下几人。”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李文楼耳畔悠悠回荡。 李文楼收剑拱手,“多谢监正大人!” 说实话,这不知来历的监正大人如一道无底深渊,横亘在李文楼面前,面对他,便如面对一望无际的深海,完全看不到深浅。 就像是在妖狐面前一样,李文楼在这神秘的监正大人面前,竟也感受到了那种无力感。 就方才龙尘剑劈斩那一下,李文楼觉得自己在斩一座坚固无边的巨山。 因而无论基于什么原因,监正大人真的算是给了李文楼一个天大的面子。 其实监正大人今日就算要是把他击杀在此处,李文楼也不会有半分意外。 不敢再去深思,李文楼向江庭昀招了招手,两人继续往峰下冲去。 “嗡!” 黑袍的监正大人显现在原地,他看着李文楼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自言自语道: “人阶灵宝,有意思~” …… 原本规划整齐的一排排房屋,此时已尽是残垣断壁,焦臭味混合了血腥味扑面而来,刺鼻非常。 街道上尽是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密密麻麻看去一大片,竟是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有神龙教的,也有黑甲士兵的,惨烈而又悲凉。 李文楼神色疑惑,“不对!尸体推积成山,血腥味这么大,竟没有汇流的鲜血……或许是时间太久,或者被大火蒸发了。” 事情紧急,李文楼顾不得深思,便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住好奇心,一路往中峰赶去。 不一时已来到山脚,山上人影攒动,喊杀声隐隐传来,显然正在激战。 不由多想,李文楼提剑往山上赶来,石阶上尽是神龙教众的尸体,或是三龙旗执事,或是普通教众,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李文楼心情沉重,一个箭步上前将一个正在对女教众施暴的士兵砍翻在地,那女人口中鲜血狂涌,显然已活不成了。 李文楼目眦欲裂,泪水晶莹,心中的狂怒再也按捺不住,仰天长啸道: “给我住手!” 声音浩荡,如龙吟,似虎啸,传彻整个峰峦。 第七十二章 做梦想屁吃 听闻李文楼的怒吼,山道上正在拼杀混战的两方人马停下动作,看向山脚处的李文楼。 山峰下半部的战斗,多半是剿灭从各处山道冲出来的教众,因而呈现的是一面倒的屠杀,或者奸淫。 李文楼一声狂吼,山道上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神龙教众们看到来者是潜龙先生,如死灰一般的眼睛中重又绽放出光芒。 而被坏了好事的官兵们,则一个个冷冷的看着李文楼江庭昀两人,神色不善。 哄笑一声,众官兵正要继续动作,李文楼已将金色的布帛高高举起,“王旨在此,哪个敢动一下试试?!” 全场寂静,官兵们纷纷愣住,不敢再继续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哼!”一个青袍壮汉冷哼一声,“拿张破布,唬谁呢?兄弟们休要理会这狂夫,该干嘛干嘛!” “老子倒要看看一个老倌能奈我何?!” 众人哄笑,看向李文楼的神色既不屑,又鄙夷。 李文楼嘿嘿一笑,愤怒的脸反而平静下来,“原来在原始的兽性面前,任何的规则都不管用。” “刷!!!”黑影闪过,在女人身上的青袍男人惨呼一声。 “刷!刷!刷!刷!” 如鬼如魅,如影如魔,李文楼的身影已化作了一道黑影,那人惨呼不断,左臂接着是右臂,而后是左腿和右腿,在愈来愈微弱的惨呼声中纷纷抛飞起来。 最后,李文楼站在只剩下身体和头颅的男人面前,“你不该挑战我的底线。” 那人神色凄苦,眼神中满是绝望和后悔,嘴中低声说着什么,以口型来看应该是“饶命。” “噗!” 鲜血如注,身首分离。 在淋漓的鲜血和悲怆的惨呼声中,人们才终于想起被死神所支配的恐惧。 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江庭昀,给老子杀,留下半条人命,老子拿你是问!!!” 江庭昀双眼通红,一言不发,回应李文楼的是奔跑起来的身影。 “兄弟们杀啊!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不知是谁嘶吼一声,神龙教众的血性完全被激发起来,当下持剑攻上。 另一边的官兵们完全被方才如鬼魅一般的李文楼所摄住,士气低落,又有青袍统领的死状摆在眼前,哪还生得起半分抵抗之心? 一面倒的屠杀持续了半刻钟,此处山道上数百名官兵已尽数伏诛。 李文楼站在鲜血淋漓的石道上,朗声道: “兄弟们,随我杀上山去!” “好!”应者云集,场中百余教众欢呼应答。 “叮!新的本源已注入系统,请宿主查阅。” 李文楼正在山道上一边飞奔,一边砍杀,系统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打开面板,一条新消息跃然其上: 新本源:血之本源 本源之一,可用于其他本源的兑换,一点血之本源,可兑换十点信仰之力。 系统提示:一千点血之本源,可兑换一年寿命。 同时,稀有本源是宿主以后进阶的必需品,请宿主留意获取。 宿主累计获取血之本源:四十五点。 李文楼好奇心大起,他对重要的信息总有一种亲和力,“那么我要从气海境进阶到紫府境,除了十万点的灵力之外,还需要什么样的稀有本源。” “还需要血之本源:一万点。” “要我杀一万个人?!”李文楼震惊了,若是那样,自己跟个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 “叮!系统提醒,无须宿主亲手杀人,只是宿主亲手所杀之人,血之本源会自动归宿主所有。 而在死后不久的尸体周围,则需要启动收集本源体系,系统可自动为宿主收集本源。” 李文楼双眼冒光,“那还等什么,启动啊!” “开启此体系,需要消耗相当于正常运作双倍的能量。” 李文楼笑容一滞,“我的寿命和系统运行能量还剩多少?” 话音刚落,信息已出现在面板上: 宿主寿命剩余:750天左右。 系统剩余运行时间:782天。 累计赚取信仰之力:5847点。 累计灵力数量:三万八千余。 系统提示,已晋级气海境第四重境界。 李文楼暗暗计算着: “多出来的两点,应该是刘公子的。还有七百八十二天,够的,有死人的地方,你就自动开启吧。” “叮!自动收集本源体系已启用,请宿主留心能量消耗。” 李文楼不再与系统交流,新的战斗已然打响。 由于有李文楼和江庭昀,山道上的战斗基本都是一边倒的局面,越往山上走,战斗也越频繁。 用了两个时辰,李文楼身后已有两千余人,而前方就是亢龙顶,也就是神龙教和千牛卫决战的地方。 场中一道雄浑的声音悠悠道: “神龙教主已然伏诛,尔等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放你娘的狗臭屁,要不是守夜人这个狗杂种,教主会死?七舅姥爷的,今日不把你千牛卫杀个片甲不留,氐宿爷爷我誓不为人!” 说话的自然便是氐土貉了。 听闻这段对话,李文楼陡然一惊,转身问道: “教主死了?!” 下方众人纷纷摇头,显然对此事并不知情。 咬了咬牙,李文楼踏上亢龙顶,手举王旨,朗声道: “南楚王王旨在此,谁敢轻举妄动?!” 一语激起千重浪,场中顿时喧闹如沸,数万人纷纷把目光移到李文楼身上。 “是亢宿星君,他回来了!!!”亢龙顶剩余的数千教众纷纷高呼,眼中噙着热泪,光芒闪动。 千牛卫大将军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李文楼,“潜龙先生回来了?官银呢?” 李文楼朗声道: “官银现在不在我身上,不过我已禀明王上官银的所在,王上亲手写下王旨……” 千牛卫大将军冷哼一声,打断李文楼的话语,“既然没有官银,那咱们的协议也一笔勾销,潜龙先生,你不是罪魁祸首,本官也不为难与你。 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不阻拦朝廷对魔教的围剿,事后本官自当饶你一命,如何?” 李文楼怒极反笑,“你做梦想屁吃呢?!” 第七十三章 四轮金刚 千牛卫大将军也不着恼,“既无官银,还拿无须有的王旨唬弄我等,说不得,只有先诛了你这狂徒,再灭魔教余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文楼终于明白此番虽有王旨却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南楚王的旨意昨夜才发出,且只有在场四人知晓。 而三日时间根本不够从东隽山到离京一趟,李文楼又去哪儿见的南楚王,哪儿取的王旨? 因而就算此刻他李文楼拿的是真的王旨,千牛卫大将军也尽可以不认,事后以“不知有此旨意”便可推脱过去,所以面对王旨才如此有恃无恐。 正这么想着,场中数万官兵已放弃对苍龙殿前众人的围攻,目光尽数放到李文楼身上。 南楚王的旨意布帛乃是独家专用,别无分号,看到李文楼手中那独特材质的布帛,时常在南楚王身旁随侍的千牛卫大将军怎会认不出来? 因而必须得先杀了李文楼,毁了王旨,否则今日之事定然功亏一篑! 千牛卫大将军不紧不慢道: “今日谁能取得潜龙先生项上人头,官升三级,赐黄金一千两!” 话音刚落,一支银针从人群中飙出,往李文楼面门攻来! “叮!”李文楼竖起龙尘剑,将银针轻松挡下。 “梅花大人,这便沉不住气了?” “哼!”人群中一名白衣女子越众而出,“狗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双手连弹,数枚银针在看不见的红线牵引之下往李文楼胸口头颅何处要害射来! 打开洞玄之眼,红色的丝线历历在目,银针的轨迹同样无处遁形。 “雕虫小技!” 说着右手随意舞了个剑花,将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尽数斩断。 梅花脸色阴沉,搏斗本不是她的强项,因而不敢与李文楼近身搏斗,银针又根本奈何不了李文楼,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下场。 四个大汉越众而出,朗声道: “梅花大人稍事休息,让我们兄弟会会这老倌!” 梅花转身拱手,“如此有劳诸位了。” 远处的氐土貉高呼提醒,“先生小心,这四个乃是大名鼎鼎的南稷(ji)山四轮金刚,亲生兄弟,心有灵犀,配合极为默契!” 李文楼撇了撇嘴,暗道: “什么辣鸡,也敢用金刚的称号?” 正想着,四个大汉已走上前来,不约而同的拱手。 李文楼还想着这四位会说啥客套话,不曾想四人已一齐出手,向他扑来! “系统,快给我看他们的实力信息!” 虽然觉得这四个人很捞,但毕竟是毫不了解的人,且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李文楼可不敢有半分大意。 “叮!” 面板当即弹开,面前四个人的信息跃然其上。 “张志奉,炼体凝气境八重,武器:铁轮、磁铁。 张志天,炼体凝气境八重,武器:磁铁、铁轮。 张志伏,炼体凝气境八重,武器:铁轮、磁铁。 张志魔,炼体凝气境八重,武器:磁铁、铁轮。” “好家伙,连起来正好是‘奉天伏魔’,名字起挺好!” 李文楼心中正喝彩,两个铁轮已从不同方位向自己旋转飞来! 李文楼有些好笑,“就这?” 说罢轻松转身躲过旋转的铁轮,正要出言嘲讽,系统提示音已然响起: “警告!” 李文楼一惊,除非生死危机,系统不会如此提醒,难道…… “嗡!” 李文楼开启觉醒,倏然低头,飞过去的铁轮以更快的速度往回飞,从李文楼的头颅处旋转而过。 可以想象,没有系统提醒,李文楼现在多半已身首异处! 亡魂皆冒的李文楼忍不住骂骂咧咧: “磁铁,特么的这磁铁吸引力这么强的吗?讲不讲道理了?!” 李文楼已了解到几人的武器是磁铁,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可以想象若是不清楚兄弟四人手段的人,下场将会如何。 想到这里,李文楼冷汗涔涔。 “嗡!” 铁轮再次攻来,这次速度更快,因为已有两人轻轻一踏,跃到自己身后吸引铁轮。 “还想故技重施?”李文楼冷哼一声。 尽管铁轮旋转飞快,在开启觉醒状态四倍速的李文楼面前却还是不够快,李文楼避开铁轮,疾步上前,左手成爪,黑鳞遍布,往名叫张志伏的男人胸口掏去! “嗡!” 岂知那人竟不防守,又是一道铁轮从怀中取出,往李文楼面门攻来! 面门处冷风鼓舞,李文楼不敢托大,只好后退两步,躲过铁轮。 他旁边的人也察觉到李文楼的位置,同样取出一片铁轮,往李文楼所在之处旋转掷来! 此时另外两道铁轮已在磁铁吸引下,已更快的速度飞回! 李文楼连忙矮身躲开,只见前方两人将左手往身后一负,前方磁力尽消,铁轮已更快的速度往回飞,已快有李文楼四倍的速度! 李文楼大惊,再次翻滚避开,“我尻!” 话音刚落,后方的两道铁轮又已飞回,这段时间四人不断变换方位,让铁轮以他们需要的轨迹飞行。 可预见四人应当都是轻功好手,翻转腾挪,上窜下跳去接铁轮的轨迹,竟毫不费力。 李文楼一个大意,躲避不及,被飞回的铁轮旋过,下肋顿时鲜血淋漓! 这个时候,前方的两人右手一翻,又是两片铁轮朝李文楼旋转飞来! 六片铁轮在空中来回飞速旋转,轨迹难以捉摸,竟让李文楼陷入全面被动! “系统,这谁顶得住啊,快给想想办法!” “叮!系统提示,苍龙臂材质坚逾玄铁,龙尘剑锋利无双。” 听闻系统提醒,李文楼真想给自己两嘴巴,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防御和攻击装备,却一味只知道躲避,竟被几块凡铁逼得险象环生,也太窝囊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左手握拳,龙鳞层层覆盖,猛然击在飞来的铁轮上。 “铛!” 只听一声炸响,铁轮倒飞出去,四兄弟一阵手忙脚乱,四处飞掠,这才堪堪稳住局势。 “铛!铛!铛!” 李文楼左拳连击,铁轮四处乱飞,咻咻声连成一片! 四兄弟应接不暇,根本控不住乱飞的铁轮,只好一边飞奔接应铁轮轨迹,一边掏出新的铁轮。 “噗!!!” 下一刻,李文楼的龙尘剑已插在前方左手那人的胸膛上。 第七十四章 逮到你了 李文楼看准了那人奔跑的方向,一个预判,正中靶心! 张志魔惨呼一声,被龙尘剑来了个透心凉,来不及倒下,化作黑影的李文楼已冲上前来,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右手反手拔出宝剑。 鲜血在空中喷洒成一个弧形,张志魔的身体狠狠砸在地上,眼看已断了气。 “四弟!” 另外三人不约而同惊呼出声,目眦欲裂。 “杀了他!”张志奉爆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三片铁轮,猛然掷出,往李文楼旋转攻来! 另外两人同样掏出三片铁轮,猛然掷出。 铁轮受秘制磁铁所吸,来回旋转,场中尽是飞来飞去泛着寒光的铁轮。 远处的氐土貉紧紧握着拳头,“教主大人便是被这四兄弟缠住,大意之下才被守夜老贼击杀,潜龙先生顶住啊!” “哗!” 氐土貉话音刚落,场外一阵惊呼,氐土貉连忙转眼看去,只见李文楼玄黑色的龙鳞遍布的左手已穿过四兄弟中一人的胸口,另一头手里捏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大哥!” 剩余两人愤怒嘶吼,四兄弟凭一手诡异的兵器和默契的配合,闯荡江湖数十年,从未遇到敌手,就连神龙教主都栽在他们兄弟手中。 本以为这南楚国中,已无能与他们四兄弟抗衡的存在,不曾想不知哪儿冒出的这个潜龙先生,只在数息之间,便连斩他们两位手足! 这让剩余两人悲愤欲狂的同时,竟生了一丝惊惧之心。 眼看场中局势大转,将张志奉的尸体踢滚在地的李文楼已向下一个人冲去,千牛卫大将军咬牙道: “八部力士,上!” 话音刚落,他身后八名持刀的藏青色战袍男人同时上前一步,躬身道: “是!……锵!” 八人同时拔刀,同时踏地一跃,往场中飞速移动的李文楼攻去! 八人来的招摇,李文楼一个转身关了觉醒状态,负手而立。 当时是,半空中有八位持刀力士挥刀攻上,前后左右尽是来来去去旋转的铁轮,李文楼负手而立,气定神闲,将一派宗师的渊亭静岳之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庭昀脸上写满了自豪,心中暗道: “我离师父越来越远了……临字诀还剩三式,江庭昀啊江庭昀,你可不能再偷懒了!” 远处的几位星君对视一眼,眼中尽是震惊和肯定。 观星人负手观望,深邃的眼睛看不出喜怒悲欢,不知在想什么。 “刷!” 他动了,在长刀即将触碰到身体之时,他已化作一团黑影,在十人的围攻之中辗转腾挪起来。 八部力士同样是配合多年,且有一种合击的法门,一人前突,必有一人后掠接应;一人左移,必有一人右移掩护。 整个阵势天衣无缝,再加上精准飞掠旋转的飞轮,竟将李文楼死死压住,不得有半分喘息之机! 缠斗十数秒,始终不能突破八人滴水不漏的刀阵,李文楼怒哼一声,不再与他们斗巧。 所为一力破万法,李文楼力量本就十分不弱,再加上苍龙臂的变态防御,当下以左爪挡刀,右手使一些不得要领的剑法,将八部力士逼得险象环生。 虽然他们似乎有一种提前预知的法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长剑,但是长此以往,总会有失误之时。 失误,既是死亡的深渊。 观看片刻,千牛卫大将军再也坐不住,四轮金刚,八部力士,是他培养供奉多年的千牛卫中坚力量。 三位神捕当然也是,但他三人偏向破案追寻,于此刻这般的生死搏杀,却是有些不够看。 现在四轮金刚死了两个,已让千牛卫大将军银牙咬了又咬,若是再这般下去,十二个心腹非得全军覆没不可,那样的痛楚,他承受不起。 这般想着,千牛卫大将军不再犹豫,冷哼一声,拔刀纵身而起,往场中掠去,加入战团。 “哗!” 场外一片躁动,官兵阵营们为大将军加油欢呼,一片沸腾。 而神龙教一边却嘘声四起,对千牛卫大将军不耻的做法嗤之以鼻,嘲讽声不绝于耳。 “铛!!!” 大将军的宝刀重重砍在李文楼左臂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左臂传来,受击处一阵一阵的钻心的疼。 眼看千牛卫大将军亲自动手,远处观星人和三位星君焦急万分,却囿于眼前数万官兵的重重阻隔,并不能帮到李文楼半分,只能左右踱步。 如热锅上的蚂蚁,着急万分却束手无策。 江庭昀右手紧紧握着剑柄,他知道眼下这个等级的战斗,他上去也只能添乱,因此只能袖手旁观,这让他懊恼万分,却无可奈何。 李文楼心头一惊,来人的力道和运刀手法,明显比周围八人高出一个档次,对方又出高手了?! 当下定睛看去,只见来人一袭黑袍,玄金色乌纱帽,赤红色披风,手握淡金色长刀,不是千牛卫大将军又是谁? 看到千牛卫大将军加入战团,李文楼不怒反喜,“老夫正头疼该怎么捉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想罢一拳轰飞眼前的铁轮,而后反手一拨,将左侧刺来的寒光森森的长刀荡开。 场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李文楼在十个当世一流和一个超一流高手的围攻下竟斗得有来有回。 “潜龙先生真猛啊!”心月狐赞叹开口,美眸中异彩连连。 “不知道他还顶不顶得住。”氐土貉轻叹一声。 尾火虎瞪了他一眼,“先生一定能顶住的!” “铛!” 金铁交鸣的巨大声响传来,战团中惊呼声响起,原来在一击对拼中,李文楼蓝色的长剑猛然横劈,竟将身前力士的长刀砍做两截,并将他的右手齐腕斩下! “好机会!” 眼看众人尽皆有一瞬间的呆滞,李文楼趁着这万分珍贵的机会,八倍速倏然启动,反手挥剑,往右侧的千牛卫大将军刺去! 千牛卫大将军何许人也,尽管失了先机,李文楼速度快若惊鸿,还是被他反应过来,当即双手持刀格挡。 “锵!” 一道刺耳的刀剑交鸣声响起,李文楼龙尘剑顺势下削。 “唔!” 千牛卫大将军闷哼一声,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左手的四指已被李文楼的长剑齐根削下,鲜血长流。 看他受伤发愣,李文楼收起龙尘剑,转身绕到他的身后,左爪掐住他的脖颈,笑吟吟道: “逮到你了!” 第七十五章 退兵 不愧是统领万军的大将,千牛卫大将军脸色淡然,并不因鲜血滴流的左手而皱眉,也不因突然受制而懊恼惊异。 “潜龙先生想要什么?”他淡淡开口。 “放开将军!”外围十人同时上前,钢刀铁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李文楼淡淡一笑,左手轻轻用力,大将军的脖颈上顿时出现数道伤口,鲜血溢出。 “我看谁敢动一下?!” 万军从中擒敌将,一语惊退十堰兵。 数万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并无任何办法,武力高强的大将军竟被人擒住,谁能想得到? 大将军轻轻摆手,“不必惊慌,我相信潜龙先生不会伤我,对吧?” 李文楼点头,“我的确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不过不用性命做抵押,怎能让你辨别我手中王旨的真伪?” 大将军嘿然一笑,也不答话。 李文楼左手掐他脖颈,右手入怀,掏出一卷布帛,将之抖开,“拿着念吧。” 千牛卫大将军接过布帛,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官银一案另有隐情,与神龙教无关,着——千牛卫大将军即刻退兵,回京再议!” 李文楼转头四顾,“你告诉大家,王旨是真是假?!” 千牛卫大将军也不气恼,朗声道: “这是王上御用布帛,且有王上玉玺盖章,怎能有假?”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李文楼轻声开口。 千牛卫大将军面无表情,大手一挥,“退兵!” 数万精兵统一低头,声势涛涛,“是!” 应诺过后,数万人有条不紊的列队下山,不过一柱香时间,亢龙顶重又变得宽敞下来。 神龙教众纷纷上前,刀戈相向,将八部力士和两个持铁轮的金刚团团围住。 李文楼放开千牛卫大将军,“慢走,不送。” 千牛卫大将军面不改色,收刀入鞘,对着李文楼微微一笑,继而转身阔步而行,身后十位高手抬起两具尸体纷纷跟上。 神龙教众为几人让开一条道路,千牛卫大将军领头,十一人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看着离去的雄壮背影,李文楼心中暗赞,“性命不保而面不改色,不愧大将之姿。” 正想着,李文楼眼中金星直冒,天地翻转,然后是一片漆黑。 眼看李文楼瘫倒,江庭昀拨开人群,冲上去将他扶住,一同赶到的,还有氐土貉和尾火虎。 只见李文楼面如金纸,唇如白霜,身上尽是刀痕和铁轮的划痕,墨红色的鲜血沁染白袍,竟受了十分不轻的伤势。 四轮金刚和八部力士个人实力本就不弱,再加上一齐出手,已抵得上超一流高手的水准,又有千牛卫大将军悍然出手。 尽管李文楼速度快绝,终究不懂身法,这才弄了一身的伤痕。 观星人上前两步,分配剩余三龙旗执事及教众前去各峰以及山脚进行救助事宜,而后亲自上前为李文楼搭脉配药疗伤。 观星人精通医理,消毒包裹合理,配的药效果显着,又有江庭昀悉心照料,李文楼于第二日清晨便已醒转。 看着趴在床边熟睡的江庭昀,李文楼心头一暖,“庭昀。” 江庭昀当即惊醒,抬起头来,眼中布满血丝,看到李文楼醒转,大喜道: “师父,您醒啦!” 李文楼微笑点头,“我没事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江庭昀摇头,态度坚决。 李文楼苦笑,“那你去帮为师请观星大人前来,我有事情要请教于他。” 江庭昀站起身来,应声而去。 “系统,我昨天用了多少寿命?” “叮!四倍速五十六秒,八倍速十二秒,总共用了八十天寿命。” “还剩多少?” “670天。 累计获取血之本源:1835点。” “一千点血之本源可以换一年寿命,要不,我先换一年?” “叮!系统提示,用稀有本源换寿命,无异于舍本逐末。” “行吧。”李文楼不再纠结,“还是先攒着用来进阶紫府境吧。” 正想着,观星人已走入房中,笑道: “先生醒啦?” 李文楼笑着点头,“无甚大碍,只是我心中有些疑问想要请教观星大人。” 江庭昀已提了椅子,观星人坐在椅子上,“先生请讲。” “听监正大人说,前日晚上,我神龙教主动出击,因而点燃了战火,此事可真?” 观星人眉头紧锁,“这是对方攻山的借口,可是看那模仿教主之人的形态,就连我都分辨不出来,此事着实可怖。” 李文楼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 “那么教主……” 观星人老脸上尽是悲痛,“教主当时被四轮金刚和八部力士死死缠住,守夜人作为教中实力第二的高手,挺身而出,前去帮助教主。 然而没想到的是,与我等共事数十载的守夜人,竟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不知那千牛卫大将军给了他什么好处,那狗贼冲到场中,竟反戈一击,尖刀直入教主的心脏!” 李文楼眼角抽搐,“然后呢?” 观星人轻叹一声,“教主神威盖世,尽管被人捅破心脏,仍奋起余勇,反手一掌拍在守夜老贼的头颅之上,当即将其拍死。 可叹教主实力盖世,威震一方,最后竟死在此等宵小手中!” 李文楼眼睛微眯,“信仰这种东西,怎能说变就变,更何况守夜人作为比观星人更亲近教主的存在,若有异心教主怎能看不出来? 可是教主放心把身后交给他致使被其偷袭之事便已充分说明,教主毫无疑虑的相信他。 除非守夜人是从小被安插进来的奸细,否则实在无法解释守夜人为何要如此做,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根本就是稳亏不赚的生意。” 疑点重重,迷雾缭绕,千头万绪,李文楼沉思不决,转头看向观星人。 “观星大人,能否带我去看看两人的尸体?” 观星人眼中晶莹闪烁,“教主他……已被对方碎尸万段,只剩下教主青龙面具被老朽拼死抢回。”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的龙头面具,递给李文楼,李文楼接过面具,摩挲着上面的纹理,“那守夜人的尸体呢?” 观星人看了李文楼的伤势一眼,“要不等先生伤势好转一些,再去观看?” 李文楼挣扎着下床,“就现在去!” 第七十六章 参见教主 观星人带头,李文楼三人迎着朝阳,来到神教后山的停尸房。 强忍着恶臭,李文楼来到守夜人的尸体跟前。 揭开白布,守夜人的面容呈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一个相貌平平,头发花白的老头,此刻横眉竖眼,面容狠戾,似乎在临死前都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不应该啊。”李文楼眉头紧锁。 江庭昀不解,“什么不应该?” “就算被教主所杀,他的表情可以是不可置信,懊恼后悔,痛苦万分,却绝不应该是怒容满面。” 观星人默不作声,李文楼续道: “所以这其中定然还有蹊跷。” 说罢伸手去翻看守夜人的尸体,不一会儿,李文楼看到守夜人后脑风池穴上,有两个细小的红点。 “这是什么?” 观星人和江庭昀同时凑上前来,纷纷摇头,江庭昀道: “可能是蚊虫叮咬所致。” 李文楼暗自摇头,蚊虫叮咬怎可能如此巧合? 这世间所有的巧合大都是处心积虑的安排。 但是除此之外,守夜人的身上再无其他疑点,李文楼只好放弃探查。 出了停尸房,观星人突然道: “明日中午有一次全教的大会,先生的身体……” 李文楼笑道: “观星大人放心吧,我一定按时到。” 观星人眼神深邃,“如此甚好,神教大劫方过,尚有许多重建安抚事物,老夫琐事缠身,便不多陪了。” 说罢向山下走去,李文楼想起怀中的青龙面具,连忙掏出赶上观星人,“这面具……” 观星人头也不回,“你先拿着吧。” 李文楼不明所以,只好先收着不知什么奇木所制的面具,带江庭昀回了方才的住处。 …… 第二日中午 一日调养,李文楼气色大好,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带上江庭昀,两人往亢龙顶赶来。 山道上尽是往上行走的教众,看到解救全教的李文楼,纷纷虔诚恭敬的行礼,有的甚至行跪拜大礼,搞得李文楼颇有些不好意思。 一路上了山,亢龙顶宽阔的平台之上已分门别类的站满了人,粗略看来也有两万之众。 左侧的是清一色的黑袍,三龙旗执事,还有一大片衣衫各异的普通教众。 右侧的,自然便是各星君的部众,也是神教此时的中坚力量,足有万余人。 一路拨开人群,往广场的台子上走,教众们看到李文楼到来,人流分开,为两人让出一条整齐的道路。 感受着两侧炽热崇敬的目光,李文楼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目不斜视,僵硬的行走着。 数百米的广场走下来,李文楼竟有一种阅兵仪式的感觉。 台上已坐了六人,从左到右依次是角木蛟、房日兔、氐土貉、心月狐、尾火虎,最右边的是观星人。 众人皆注视着李文楼。 李文楼看到角木蛟和房日兔,走上前去,“两位回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昨日便到了,考虑到先生伤势,便没有去叨扰。” 李文楼看向面容苍白的角木蛟,“角宿星君伤势如何了?” 角木蛟缓缓起身,“劳先生挂怀,伤势已无大碍,调养一段时间便好。” 李文楼点头,看向房日兔道: “如此甚好,记得让房宿星君多做些滋补的。” 房日兔俏脸微红,打趣道: “届时一定喊上先生。” 李文楼调侃道: “爱心鸡汤什么的就不必了,二位完婚时,记得喊上老朽便好!” 房日兔温婉的俏脸上红霞密布,低头不说话,角木蛟咳嗽一声,起身笑道: “届时让先生做主婚人,可别要推脱才是!” 两人相视大笑,房日兔嗔了角木蛟一眼,美眸中柔情万千。 一旁的氐土貉看这阵仗,哪还看不出房日兔和角木蛟的猫腻,一张胖脸涨成猪肝色,恨恨无言。 与角木蛟两人交谈片刻,李文楼向右走来,座位上的星君纷纷站起身来,对着李文楼恭敬拱手。 来到守夜人旁边,李文楼还是没看到写有亢宿星君的位置,心头着恼,“见过观星大人。” 观星人似是看出李文楼的心事,指向中间空着的位置,笑盈盈道: “先生,你的位置在那里。” 李文楼不明所以,“我坐中间?” 观星人眨眼,“当然,先坐吧。” 李文楼心中已猜出他要做什么,当下顺水推舟,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 不一时,右侧有一个执事上台,在观星人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站起身来,朗声道: “人已到齐,大会开始!” 场中两万余人山呼: “东隽之神,苍龙之君,腾跃九霄,威凌穹窿!” 声势如虹,传遍五峰,震荡数里山河。 声音雄浑,久久才缓缓消散,观星人环顾四方,朗声道: “今日我们将另立教主!” 氐土貉站起身来,“龙神面具在谁手上?” 李文楼从怀中掏出青色的面具,上前要递给观星人,“是不是这个?” 观星人看向李文楼,狡黠一笑,旋即跪倒在地,“老朽愿立潜龙先生李文楼为新任教主!” 有人带头,角木蛟和房日兔对视一眼,搀扶着跪下,“我角木蛟(房日兔)愿立潜龙先生为新任教主。” 氐土貉随即跪下,“这教主,让李先生来做,最合适不过!” 尾火虎同样跪倒,“这教主之位,除了潜龙先生,我谁也不认!” 心月狐掩口轻笑,盈盈拜倒: “参见教主!” 眼看诸位星君护法均已表态,场中两万余人再无疑虑,尽数拜倒: “参见教主!” 李文楼早有预料,推脱道: “我入教时日尚少,资历名望都还不足,怕是不够资格,” 观星人抬头,“教主不畏生死,孤身一人力挽狂澜,解救神教于危难之中,乃是神教得以重生的关键。 且前任教主已吩咐好,若是潜龙先生能解神教此次之围,而他不幸,则教主之位名正言顺传给李先生。如今谒语成真,李先生莫要推辞。” 角木蛟朗声道: “若不是潜龙先生做这教主,我角木蛟谁也不服!” 氐土貉接口道: “我也一样!” 众人纷纷劝说,李文楼摇头道: “可是为了让南楚王下旨,我已答应他进京做官。” 观星人抬头道: “此事并无冲突,教主大可以进京做官,为神教开辟朝中根基,琐事交由老朽代理便好。” 李文楼沉吟片刻,环顾四方,朗声道: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第七十七章 幸不辱命 “参见教主!!!” 听闻李文楼不再推辞,场中数万人尽数低头,山呼拜见,声震九霄! 李文楼抬了抬手,“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起身罢!” 数万人纷纷起身,现场嘈杂起来,庆贺声,欢呼声,谈笑声不一而足。 “叮!恭喜宿主,造成神龙教支线任务,成功坐上教主之位,获取信仰之力:十万。” 李文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 “这同样只是一个基础数值,若是宿主表现良好,神龙教越是兴旺,宿主可获得的信仰之力也就越多。” “好!”李文楼合不拢嘴,“先给我换个十年寿命!” “叮!系统提示,不如等上一天,待晋升紫府境的灵力吸收圆满之后,再换取不迟。 为了贯彻可持续发展的策略,系统推荐宿主也为系统换取一些能量。” 李文楼心中暗道: “这么说倒也不错,容我斟酌斟酌。” 想到这里,观星人已走上前来,“教主可还有话要说?” 李文楼摇头,“我没有了,你安排吧。对了……” 李文楼摇了摇手中青色的面具,“我应该不用像前任教主一样一直戴着这个吧?” 观星人失笑,“自然不用,别弄丢了便好。” “好,”李文楼说着将面具收入系统空间。 观星人顾盼四周,“诸位,神教重生,基业未损,正是重建锦绣家园的大好时机!” 场中山呼应答。 观星人压手止住欢呼声,续道: “另外,明日便甄选新任的右护法——‘守夜人’和箕宿、亢宿两位星君,德才兼备者不论男女老幼,尽可一试!” 听闻此言,场中欢呼如潮,跃跃欲试者不知凡几。 …… 大会散去,走在通往教主住处的山道上,李文楼悠悠道: “庭昀,有没有信心搞个星君做做?” 江庭昀拱手道: “徒儿无所谓的,师父想要徒儿做,徒儿便竭尽所能去做。” “好!”李文楼转头看他,“明天给为师把亢宿星君的位置拿到手中,如何?” 江庭昀沉吟片刻,其实他对自己根本没信心,只有竭力一试了,“好!” 李文楼拍了拍他的肩膀,若说一个星君之位,李文楼也不会非要让他去做。 这么说一来让他有更多磨砺实践自己剑法的机会,闭门造车等于自取灭亡。 二来能增加信心,磨砺心性,让他更快的从断臂的失意中走出来。 …… 第二日,甄选比武大会如期举行,首先开始的,便是亢宿星君位置的比试。 李文楼将怀中的亢宿星君令递给江庭昀,“庭昀,去吧,接受所有人的挑战,莫要让为师失望!” 江庭昀郑重的接过星君令,躬身行了一礼,“师父,徒儿去了。” “去吧。” 江庭昀一个纵跃跳到场中,观星人适时开口,“此时星君令在江庭昀手上,有不服的,可自行上前挑战!” 当即便有一个彪形大汉越众而出,“我来讨教江兄弟的高招!” 江庭昀拔出骄阳映射下青光潋滟的宝剑,“请赐教!” 那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刀,阔步而行,行走间气势愈来愈盛,仿佛正在冲撞的犀牛,给人一种山崩地裂来的压迫感。 旁边角木蛟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位乃是属下座下的第一高手,刀法大开大合,盛气凌人,光是在气势上,便能压垮对手,不知教主的徒儿……” 李文楼心中没底,嘴上却不能服软,笑盈盈道: “庭昀尽得本座剑法真传,角宿星君可得让手下小心一些。” 角木蛟不再说话,只是玩味的看向场中,那男子已跑起来了! “铛!!!” 刀剑交鸣,江庭昀后退两步。 男人狞笑,挥刀再砍,半空中舞出一道刀影,尽管隔的很远,李文楼仍能听到钢刀切割空气的嗡嗡声! “铛!” 长刀下劈,江庭昀右手持剑横挡,被来势汹汹的长刀压得单膝跪在地上。 李文楼眯着眼睛,这徒儿脑袋不咋个灵光啊,这怎么能硬拼呢? “铛!铛!铛!” 长刀上可见的崩开一道又一道缺口,而江庭昀却一退再退,已退到人群围成的场地边缘。 角木蛟嘴上不说,只是腹诽,“教主实力卓绝几近天下无敌,怎的这徒儿跟个呆头鹅一样?” “嗡!” 长刀直刺,寒光袅袅,光影转动,往江庭昀脖颈刺去,江庭昀下意识仰身躲避,怎料长刀向下一撩,往江庭昀胸口削去。 江庭昀不想死,便只能后退,可只要退出场地,等于投降认输,到这一刻,胜负已经能遇见。 李文楼挠着头,“难道这小子还是只会一招?……也是,那可是修仙者练习的剑诀,我的要求还是太高了……” 突然,李文楼瞪大了眼。 只见江庭昀横剑于胸挡住致命一击,而后顺势一刺,紧接着运剑上撩,身子呈一个诡异的弧度悬在半空,而剑尖已抵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喉结滚动,后退一步收起长刀,“我输了,这一招叫什么?” 江庭昀起身拱手,“这一招叫‘昙花悬想’。” 男人自嘲一笑,“你是故意让着我,为了练这一招吧?” 江庭昀收起长剑,“兄台多想了,任何战斗我都会全力以赴。” 男人哈哈大笑,“好一个全力以赴,你做这亢宿星君的位置,我无话可说!” 说着转身阔步而行,走如人群之中。 角木蛟啧啧赞道: “教主的徒儿原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故意藏拙,让对手毫无顾忌,而后在绝境之中逆天反杀,不仅保存实力,更是毫发无伤,高,实在是高! 此刻就算是属下下场,也没十分的把握能打的过他。” 李文楼心中十分受用,转头瞥了他一眼,“别贫了,吹的老夫都快不好意思了!” 两人相视大笑。 毕竟数万人的大会,其后仍有七八人上前挑战,其中不乏各星君手下强悍的战将,以及实力高强的天龙执事,尽都被江庭昀以玄而又玄的身法剑术轻松击败。 再无人上前挑战,观星人朗声宣布江庭昀成为新任亢宿星君。 江庭昀在震动全场的欢呼、鼓掌、参拜声中淡淡转身,回到李文楼身前站定,躬身拱手。 “师父,幸不辱命!” 第七十八章 面部寿命八十一年 李文楼欣慰点头,“做得不错!” 江庭昀粲然一笑,站回李文楼身后。 这个面对无数的欢呼与掌声无动于衷的男人,却因为师父轻描淡写的一句赞赏,开心的像个孩子。 其后的便是箕宿星君和右护法的甄选,箕宿星君还好,右护法“守夜人”可是神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香饽饽,引得了上百人的争夺。 然而高潮迭起的比斗,李文楼却看得昏昏欲睡,脑海中思考的尽是进入漩涡中心离京后的行动方案。 终于,守夜人的人选在日落西山时确定下来,毫无疑问是角木蛟,此刻神龙教若要论实力排名,除了李文楼和观星人,就是他角木蛟了,所以他相当于是被观星人生拉硬拽扯下场的。 当然了,角宿星君下场,知晓他实力的人,还有谁敢挑战呢? 而原本的角宿星君之位也由白日里持长刀与江庭昀战斗的男人夺得。 新的三位统领确定下来,大会也接近尾声。 李文楼站起身来,“诸位,明日我便要进京,为低调行事,此次只带亢宿星君江庭昀一个人去,另外三龙旗天龙一号从中策应。” 黑袍执事人群中走出一位金色面具人,拱手朗声道: “遵命!” “本座去后,一切教中重建分派事务一律由二位护法定夺。大家众志成城,共创神龙教万世不灭之基业!” “众志成城,万世不灭!!!……”场中欢呼如潮。 …… 第二日,李文楼站在渡口,他的身后是背得大包小包的江庭昀。 面前是六位星君,两位护法,李文楼拱手朗声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保重!” 八人一同躬身拱手,“教主,保重!” 观星人上前一步,“教主若是遇到困难分不开身,尽可传信,我们一直都在您的身后!” 李文楼心底一暖,笑道: “话不多说,告辞!” 说罢转身走上小船,江庭昀默默跟上,小船冲入江中,逆流而上,驶向跌宕起伏的未来。 “要不要去看看你娘?”李文楼站在船头,突然开口。 撑桨的江庭昀摇了摇头,“有些人,放在心底就够了。” 李文楼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叮!恭喜宿主,气海中的灵气已攒满十万点,只须一万点血之本源,即可进阶紫府境。” 李文楼大喜,“先把寿命换了吧……对了系统,我能不能用换来的寿命先把岁月在脸上的痕迹去掉。” “叮!理论上是可以的。” “那好,先换九年寿命,剩余的一万信仰换一年系统能量。” “十万信仰之力,换九年寿命,一年系统能量。其中把换取的寿命作用在脸上,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后确定换取,三,二,一,叮!” 面板上弹出一个窗口,李文楼确认无误,点击“确定!” “恭喜宿主,获得面部寿命八十一年!系统能量一年。” “等等!”李文楼突然意识到不妥,“面部寿命什么意思?” “叮!就是包括脖颈以上面部皮肤的寿命。” 李文楼心中咯噔一下,“那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不包括在面部寿命里面。” 李文楼喉结滚动,“也就是说,我身体的寿命还是只剩下两年不到,而脸皮的保鲜期有八十一年?” “是的。” 李文楼想吐血,“你怎么不早说,老子只有两年寿命,要八十一年的脸皮干什么?!!” “抱歉,宿主已做出决定,信仰之力换取完毕,无法更换。” 李文楼有一种投江自尽的冲动,那样后世为了纪念自己,每年这个时候也会吃一些粽子之类的东西吧? “我真特么……十万……十万信仰之力啊!就这么打水漂了,造孽啊!!!” 李文楼头勾着头看向江面,“停船停船!” 江庭昀一脸茫然,“停船做甚么?” 说着停止划桨,来到李文楼跟前,看向李文楼看向的地方。 小船停下,水面涟漪也渐渐散去,水中李文楼的倒影也显现出来。 只见水中的人,头发洁白,面容却是青年模样,棱角分明,皮肤细致紧绷,深邃的眼眸遇上微斜的剑眉,就算够不着美男子的标准,也绝对对得起观众。 “师父!你……”江庭昀瞪大了眼,看着“面部”返老还童的李文楼,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李文楼淡淡一笑,“怎么,没见过美男子?”(想当年,老夫也是三十个少女的梦好吧。) 江庭昀结巴道: “不是……可是……你的脸……” 李文楼狡黠一笑,“你就说,帅不帅吧?” 江庭昀喉结滚动,“……帅。” 李文楼神色得意,“别惊讶,师父一直有个秘密没跟你说……” “你是美男子?” “咳咳……”李文楼清了清嗓子,“你说的这个很有道理但是不算秘密,其实,为师我是修仙者!” 江庭昀皱眉,“什么是修仙者?” 看了无数yy小说的李文楼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无所不能的通天修士的存在,“就是方才你看到的,老的变成小的,通天遁地无所不能的。 对了,就是漓江白龙王那一夜御剑飞行的那两个,他俩就是修仙者。” “哦哦。”江庭昀转头看着李文楼的手,“那师父您的手,怎么仍是这么粗糙,还有您的头发……” 李文楼摆了摆手,“凡事总得有个过程,别急。” “哦哦。”李文楼仍是好奇的打量着白发苍苍面容俊秀的师父,喉结不时滚动一下。 李文楼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去去去,赶紧划船去!” “哦哦!”江庭昀如梦初醒,转身拾起船桨划动起来,神色兴奋,眼神向往。 “虽然身体寿命只有两年,却把老夫的面容变回了最初俊秀的模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也罢,其他部位的寿命,以后再慢慢赚吧。” 安慰自己一番,李文楼不时勾着头,看着水中的自己,而后满意一笑。 “没想到,老夫年轻的时候这么帅!要不是整天干游戏喝肥宅快乐水发福,靠脸吃饭也不是问题吧?” 第七十九章 陈子昂 第二日傍晚,李文楼两人来到漓江流域中上游,离京地界。 弃了船一路向北,两人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看到了南楚国的王都,经济政治的中心,漩涡的中心。 看着昏黑的斜阳下如一尊远古凶兽匍匐着的雄城,李文楼心中豪气万千。 任你诡谲迷离,老夫一臂一剑,自当搅他个天翻地覆! “走吧。”李文楼轻轻开口。 江庭昀一言不发,默默跟上。 城门的卫兵只认钱,不认人,在交了些碎银子之后,李文楼和江庭昀缓缓进城。 正要寻找陆路赶来的天龙一号,与之接头,旁边稀疏的人群中已走出一群人。 为首一人执一把折扇,华服玉冠,面容俊朗,玉树临风,光看装束身份就绝对不低。 看清李文楼的脸,年青公子愣了一下,看装束,看带的人,看情报,此人绝对是潜龙先生李文楼不假,可是这脸……怎的跟情报中完全不一样? 踟蹰片刻,年青公子上前拱手道: “敢问可是潜龙先生?” 李文楼眼睛微眯,这才刚进城,就有人忍不住了么?先探探他的虚实再说。 “咳咳,不知公子来历?” 那公子笑道: “在下姓姜,名文焕。” 李文楼眼珠一转,“敢问南楚王是在下什么人?” 姜文焕淡淡一笑,也不隐瞒,“南楚王正是在下父王。” 对面既然坦诚相见,李文楼也不好藏着掖着,“草民正是诨号‘潜龙先生’之人,不知王子殿下找老朽何事?” 姜文焕眼神闪烁,“在下听闻潜龙先生乃是个年近古稀的长者,不料确是个俊逸洒脱的俏公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那!” “哈哈哈哈……”小子嘴真甜,李文楼一笑而过。 眼看李文楼打着哈哈,显然不想跟自己打太极,姜文焕开门见山道: “在下此番前来,只是想请先生听听曲,喝点酒,接风洗尘……” “舟车劳顿,心神萎靡,怕是陪不得殿下了。” 李文楼断然拒绝,开玩笑,对面的意图心思未明,李文楼怎敢随意赴这“鸿门宴”? 姜文焕似是早料到李文楼会这么说,故作叹息道: “可惜在下专门约了离京城的花魁‘鸢尾’姑娘……” “额……”李文楼转口道: “小坐一刻也不是不可。” 姜文焕面露得意,伸手为李文楼引路,“先生请!” 李文楼点了点头,招呼江庭昀上了轿子。 一路繁华,不到一刻,前方灯火辉煌的一间高楼已映入眼帘,远在数十丈外都能看见。 下了轿子,高楼门匾三个大字吸引了李文楼的视线: 花满楼。 “这名字起的,我还陆小凤呢。” 看到李文楼驻足观看牌匾,姜文焕淡淡一笑,“先生是否觉得‘花满楼’三字挂羚悬鹰,洒脱飘逸至极?” 李文楼点头,“写的是挺好的……” “那当然了。”姜文焕像是个带货的,“这可是南楚国书圣楚无忧亲笔写就,若先生实在喜欢,在下府中便藏有一帖,权当宝剑赠君子了。” 李文楼哈哈一笑,“这个再说,先进去吧,待会儿鸢尾姑娘都等急了!” 姜文焕失笑,“好!先生请!” 看到姜文焕进场,老鸨像是见了爹,忙不迭的迎上前来,掐媚的笑着,为众人引路。 背着大包小包的江庭昀左顾右盼,像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姜文焕身后一个青衣男子眉头一皱,“先生,下人是否让他在外面等候?” 李文楼转头冷冷的看着他,“你说谁?” 那男人不甘示弱,瞥了瞥旁边大兜小兜像是逃难投奔亲戚的江庭昀,“贵人游玩的场所,怎能随意让白丁进出?” 江庭昀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别说还真挺像的,不由失笑,也不生气。 李文楼眼睛一眯,神色十分不善,“有种的再说一遍,谁是下人,谁是白丁?!” 气氛变冷,老鸨讪讪不敢说话,场中所有客人看向场中一言不合剑拔弩张的“贵客”。 那男人嗤笑一声,正要说话,姜文焕已挡在两人中间。 “潜龙先生消消气,江先生也是在下的贵客,没有厚此彼薄之说!” 说罢看向那男人,“江先生乃是潜龙先生的爱徒,生气也在情理之中,陈大哥权当给在下一个面子,如何?” 被称作陈大哥的男子瞪了李文楼一眼,“给点面子还真喘上了,什么玩意儿!” 说着冷哼一声,甩袖向前走去,老鸨连忙为他带路。 姜文焕神色一变,今夜之事,只怕要弄巧成拙了,“唉,就不该带他来的。” 果然,李文楼嘿嘿一笑,他可从来都不是个忍气吞声,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 “慢着~死麻东西,装完13还想走?!” 那男人嘿然一笑,转过身来,“老东西,爷爷我就装了,你待如何?!” 姜文焕大急,忙低头对李文楼轻声道: “潜龙先生,这位乃是南楚国国师的爱徒陈子昂,背景强悍,您初入离京,根基未稳,还是卖在下一个面子,就此作罢吧。” 李文楼嗤笑,“别说什么国师的座下吹箫大弟子,今日就算是南楚王在场,老子也给他打的满地找牙!” “哦,先生所说可真?”一道淡淡的声音飘入场中。 一行三人缓步走入花满楼。 为首一人黄袍加身,英武非凡,正是当今南楚王姜浩恒。 身后左边白色劲装的,是南楚王的贴身侍卫——莫延冰。 右手边的,是个双手插入袖口的中年文士,文士面容和蔼,眼神深邃,如同星辰。 看到来人,姜文焕当即跪倒,“参见父王。” 场中众人尽皆跪倒,“参见南楚王!!!” 南楚王轻轻抬手,众人纷纷起身,躬身站着。 他笑盈盈的看向李文楼,“李爱卿方才所说之话,可当得真?” 李文楼躬身笑道: “不尊老,不重贤,目中无人,口出狂言,该打!” 南楚王玩味的瞥了一眼身后的中年文士。 那中年文士看向陈子昂,“子昂,是否对李先生不敬?” 陈子昂躬身拱手,“回禀师父,是李先生恶语伤人在前。” “原来这位便是国师明天昊。”李文楼看向那中年文士,而中年文士也正好看向他。 第八十章 相似的红点 两人淡淡对视,明天昊嘴角上扬,“李先生火气挺大。” 师徒俩一唱一和,指鹿为马,李文楼也懒得反驳,只是看向南楚王,看他怎么处理。 南楚王轻笑,“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切磋一番,权当取乐,如何?” 明天昊恭敬道: “全凭王上做主。” 李文楼撇了撇嘴,“师父对打还是徒弟对打?或者……师父打徒弟?” 南楚王摇头失笑,“潜龙先生稍安勿躁,既以取乐为主,自当让后辈切磋,二位先生看着便好。” 李文楼也不啰嗦,伸手扒下江庭昀身上的包裹,趁机耳语道: “别留手,懂吧?” 江庭昀轻轻点头,持剑阔步走入场中,此时大厅中的客人桌椅已尽数搬开,中间留出一个宽阔的场地来。 不知什么原因,南楚王也没有下令赶走平民,缓步来到李文楼身旁。 此刻陈子昂也已走如场中,看向独臂的江庭昀的目光中满是不屑,“小子,拳脚无眼,死伤概不负责。” 江庭昀淡淡一笑,也不答话,长剑已然出鞘,向陈子昂刺去。 “叮!” 正在挥剑的江庭昀突然横剑上撩,将灯光下幽光吞吐的一根银针击飞。 正欲再上,察觉到身后的寒光,连忙回身格挡,又是“叮!”的一声,飞针再次被击飞出去。 这次李文楼看清了飞针的轨迹,只见那飞针在空中飞舞旋转几圈,突然嗡的一下,挺直了针身,再次向着江庭昀刺去! 难道又是磁铁?不对,磁铁吸引的运动轨迹明显不是这样! “这是……”李文楼忍不住出口。 一旁的明天昊悠悠道: “此乃御物术,劣徒学艺不精,也才达到御针的境界罢了。” 李文楼神色凝重,“这可涉及到比武术更高级的东西了,不知道庭昀顶不顶得住……” “叮!叮!” 江庭昀如同在跟空气搏斗,长剑左挥右舞,“叮叮”声不绝于耳。 幸好江庭昀修炼功法也有一些时日,已初步拥有一些灵觉,否则面对这神出鬼没的银针,只怕早已败下阵来。 眼看着江庭昀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的向着陈子昂走去,李文楼信心大增,既专精于术,近身搏斗必然不如庭昀,只要能近身,这波也就稳了! 正想入非非,只见陈子昂嘴角上扬,右手一挥,银光一闪,又一根银针加入战斗。 “叮!叮叮!叮!” 双针齐动,各自运动轨迹也不相同,江庭昀压力大增,只能专心对付银针,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李文楼眼角抽搐,下意识瞥了明天昊一眼,明天昊转头看他,而后淡淡一笑。 “果然,能被国师收做弟子,又岂是什么庸才?庭昀修行时日尚短,打不过人家,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必去羡慕别人家弟子,庭昀这小子天赋卓绝,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低!” 正这么想着,江庭昀已然开始反打! 只见他一个弹射起步,在空中飞速转动,长剑跟着身体飞速的旋转,将猛然刺来的银针双双荡开,向陈子昂飞速冲去。 李文楼眼神一亮,“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剑刃风暴’吗?” 明天昊一惊,下意识的抚了抚胡须,显然也被江庭昀这一招惊艳到。 陈子昂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说着右手一挥,竟一次掷出三根银针! “叮叮叮叮叮!” 银针飞舞,幽光闪烁,青剑乱舞,吟啸不绝,场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眼看江庭昀离陈子昂愈来愈近,胜负或许只在一瞬之间! 眼看江庭昀已来到自己身前,陈子昂的脸色头一次变得凝重。 长剑已砍到眼前,陈子昂双手结印,爆喝一声: “疾!” 五根银针串联在一起,往江庭昀后心冲去! 此刻回身格挡已然不及,江庭昀眼神一凝,长剑脱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陈子昂胸口刺去。 两人各自使出只攻不守的招数,都想着对面会退一步防守,不料两人一个常年刀尖舔血,另一个嚣张跋扈惯了,又怎会对认定了的敌人有半分相让? 结果很明显,两败俱伤还是轻的,这种狠辣的角度,只怕两人都要殒命! 李文楼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徒儿有闪失,“龙魂觉醒!” 另一边的明天昊双手结印,“戍土?地龙游!” “刷!” 在这个瞬间,李文楼和明天昊同时出手,欲要为各自的徒儿接住必杀的一击。 两道炸响声响彻全场,银针乱飞,青剑倒转,李文楼接住江庭昀,明天昊扶住陈子昂。 四人静静对峙,李文楼正想转身,余光看到银针乱舞,已向江庭昀头颅射来! “小心!” 李文楼下意识用右手去挡。 “刷!” 银针穿手而过,争取出这个空档,李文楼已伸出左手握住银针。 “龙魂觉醒,八倍速!”怒火中烧的李文楼心中爆喝,已化作一道黑影,向明天昊身旁的陈子昂掠去! “嘭!” 气浪翻飞,明天昊和李文楼各退三步,这惊鸿过隙的一击竟是被明天昊接下,两人斗了个不相上下! “哼!” 李文楼冷哼一声,右手一抖,蓝光盈盈的龙尘剑已握在手中。 明天昊冷笑,不甘示弱,同样一块黝黑古朴的八卦罗盘握在手中。 底牌已出,大战一触即发。 “咳咳。” 南楚王轻咳两声,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中间,“此番切磋不分上下,就此结束吧。”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李文楼捏了捏有些酥麻的右手,冷冷的看着陈子昂,“解药拿来!” 陈子昂冷哼一声,被明天昊瞥了一眼,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伸手入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掷给李文楼。 “一半外敷,一半内服。” 李文楼看向南楚王,南楚王笑道: “潜龙先生不必疑虑,本王在此,料他也不敢耍诈。” 李文楼失笑,仰头将青瓷小瓶中的药物倒了一半入口,另一半在手掌内外侧涂抹均匀。 药膏吸收完毕,酥麻稍减,看着手心中细微的红点,李文楼陷入了沉思。 “这红点,跟‘守夜人’风池穴上的红点好生相似!” 第八十一章 顺天监监副 李文楼眉头紧锁,“可是这最多能说明守夜人乃是陈子昂所杀,根本不能解释守夜人的诡异行为。” “师父,您没事吧?”江庭昀突然开口。 “没事了。”李文楼放下右手,看向南楚王。 南楚王笑道: “既已无事,先生便早些休息,明早记得上朝。” 说着已转身走向门口,对他从未正眼看过一眼的姜文焕道: “焕儿为先生安排一下住处。” 姜文焕恭声应诺。 李文楼拱手,“王上慢走。” “起驾!”门外是尖锐的太监的高呼声。 明天昊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文楼一眼,旋即转身向外走去,陈子昂嘲讽似的笑了一声,转身跟上自己师父。 “先生,鸢尾姑娘正在楼上等候。”姜文焕来到李文楼身后。 李文楼转过身来,“在哪儿?” 姜文焕眼神示意,李文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二楼雕栏后盈盈站了一位红裙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鼻梁高挺,柳叶眉衬着温婉知性的目光,配上微勾的红唇,有一种异域风情的立体美感。 看到李文楼望来,女子盈盈行了一礼,算是见过。 可是李文楼此刻心绪翻涌,实在没有心情听曲,于是向着楼上的佳人拱手谦然道: “鸢尾姑娘,今夜在下还有要事,容后再来赏鉴姑娘天籁。” 鸢尾也不着恼,盈盈笑道: “先生请随意。” “告辞!”李文楼说罢转身向外走去,江庭昀默默跟上。 姜文焕不解,连忙疾步跟上,低声道: “先生,离京中最不缺的便是达官显贵,就连我都是预约了数日,才约到姑娘,下次可没这般的容易了!” 李文楼摆手,“既是天籁,便不能在糟心的时候听。” 姜文焕目光一闪,不再说话。 “鸢尾姑娘出房等待,这家伙转头便走,好大的架子!”眼看李文楼几人出了门,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斥责。 “哼!连王上都给人家三分面子,又岂能没有几分脾气?离京中又要多上一位搅弄风云的大人物咯!” …… 姜文焕为李文楼安排了离宫中很近的一出住宿,便匆匆离去,留下李文楼和江庭昀。 坐在桌旁,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李文楼突然道: “庭昀,那陈子昂如何?” 江庭昀坐直了身子,“若是我学会‘临字诀’最后一式——‘青云出岫’,应该能杀了他。” 李文楼一惊,“意思是你其他几式都学会了?” 江庭昀心虚道: “也就七式……” 李文楼好奇道: “那你方才用那一式,叫什么名字?” “叫做‘金蛇狂舞’。” 李文楼喝了口茶,“哦哦,没事的,慢慢来……对了,气海境到什么境界了?” 江庭昀起身为李文楼续杯,“应该到第七重了。” “嗯嗯!”李文楼欣慰点头,“进境很快,不过你还要更勤勉一些,离京中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你得赶紧把实力提起来才行。” 江庭昀郑重点头,“徒儿知道了。” ……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让江庭昀去找一个风水尚佳的住宅,李文楼便一个人往宫中赶来。 在殿外站了一会儿,殿中传来太监的高呼声: “宣:潜龙先生李文楼觐见!”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上百人分列两旁,李文楼缓步走在奢华的红毯上,来到大殿正中,躬身道: “草民李文楼,参见王上!” 南楚王高坐于王座之上,缓缓抬手,嘴角上扬,“先生现可是神龙教的一教之主,岂能以草民自居?” 李文楼心中一惊,这话听来调侃,实则暗藏杀机,近年来神龙教势大,刚刚遭遇的一波杀劫只怕也有南楚王的授意,在这样的背景下说这种话,岂不是敲山震虎,让他李文楼莫要自视甚高? 相通此节,李文楼单膝跪倒: “王上折煞草民了,神龙教乃乡野组织,向来仰慕王廷的声威,事事以王上马首是瞻,怎敢有半分僭越?” 南楚王摆手大笑,“行啦,才上来就跟本王大表衷心,是何道理啊?” 群臣哄笑,窃窃私语,不难看出南楚王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国主。 跟旁边的公公使了个眼色,南楚王靠在王座上,好整以暇。 那公公上前一步,将早已准备好的王旨翻开,朗声宣布道: “兹有潜龙先生李文楼,善掌风水,精通占卜,德行上佳,封:顺天监监副,协助监正白大人。 钦此!” 李文楼双手上举,不知道电视剧里的说法对不对,一句话不说好像也不妥,只好硬着头皮道: “谢主隆恩!” 有太监为李文楼取了王旨放在李文楼手上,李文楼站起身来。 南楚王站起身来,“可还有奏折?” 场中一片寂静,南楚王环顾四周,“退朝!顺天监两位大人留下。” 百官默默散去,场中只剩下李文楼和那熟悉的宽袍大袖的监正大人。 与监正大人询问了一番顺天监诸项事宜,正当李文楼四处观望,啧啧赞叹之时,南楚王突然笑道: “潜龙先生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白爱卿你可要多多照拂他才是。” 监正大人微微躬身,“遵命!” “对了。”南楚王缓步走下台阶,围着不明所以的李文楼转了一圈,“本王记得,那夜在漓江之中,李先生乃是一个面容枯槁的长者,怎的数日不见,面容竟已回复青春?” 李文楼拱手笑道: “此前乃是易容之术……” 南楚王嘿然一笑,“本王虽只一介凡人,在寻仙问道的法门方面可是浸淫了数十年,是不是易容,本王还能看错了?” 李文楼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问,当下拱手道: “既然瞒不过王上,臣也不再隐瞒,此乃一门驻颜之术,只是……” 南楚王神色好奇,“只是什么?” “只是臣得到此术之时,只剩余残本,内容含糊不全,臣死马当活马医,冒死尝试之后,这才变作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说着举起双手,皮肤松弛,皱纹遍布,跟一旁细腻紧致的白皙肌肤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咳咳。”南楚王眼角抽搐,“此事再议……听闻先生算无遗卦,那么,可否为本王算上一卦?” 第八十二章 监正大人的真实身份 李文楼失笑道: “算无遗卦只不过是民间的谣传,王上谬赞了,而且此刻没有八卦图,算出来怕是不准……” 南楚王笑道: “不必那么认真,权当取乐便好。” “好!”李文楼直接打开“演算先天”体系,看向南楚王,“那臣就献丑了!” 姜浩恒,男,八十九岁,南楚国国主。系统占卜预测显示:…… 后面的内容李文楼没留心看,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南楚王正值壮年,怎可能有八十九岁?!! “系统是不是计算出问题了?”系统向来不靠谱,许是又要讨价还价了吧。 “让你算卦,你看着本王做甚?!”眼看李文楼痴痴的看着自己,南楚王面色微冷,淡淡开口。 李文楼一惊,手一抖,手中的铜钱已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只剩下一枚握在手中。 眼看南楚王脸色冷淡下来,李文楼硬着头皮将落在地上的铜钱按照顺序排列好,“占卜一则诚心,二则随心,现在五枚铜钱已排列好,请王上来掷这最后一枚,作为爻象。” 说着将最后一枚铜钱递给南楚王,南楚王瞥了李文楼一眼,意思很明确:算不出来个所以然,本王削死你丫的! 然后右手轻弹,最后一枚铜钱已落在地上。 滚动翻转几圈后,在李文楼脚底停下。 李文楼将之拾起,“是反面。” 说着将其放在其余五枚铜钱之上。 “六枚都是反面,坤卦,爻象在顶,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南楚王好奇道: “此卦何解?” 李文楼眼皮一抖,“按照表意来看,就是神龙在野外作战,鲜血遍地。” 南楚王上前两步,站在李文楼跟前,“那么依爱卿之见,此卦代表着什么?” 李文楼犹豫再三,沉吟不决。 南楚王看出他的为难,“据实以说,本王不会怪责于你。” “咳咳。”李文楼支吾道: “依臣之见,乾是天为君,坤是地为臣,而王上所选爻象为地,却放在了天的位置上……” 南楚王嘴角微勾,“你是说,君臣失纲,叛逆乱上?” 李文楼低头不说话,南楚王轻笑两声,“无妨,你起身吧。” 蹲着的李文楼收起铜钱,依言站起身来,立在监正大人身旁。 南楚王怔立片刻,轻轻摆手道: “行了,你俩退下吧。” 看着两人走出殿外,南楚王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起来,“有点儿意思。” …… 宽阔的广场上,除了三丈一个的卫兵,四周再无旁人,李文楼忍不住道: “监正大人,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俩竟有一段共事之缘。” 监正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很委屈?” 李文楼不解,“我为何会委屈?” “先生才能通天,却委身在本官之下,岂不屈才?” “哈哈哈哈!”李文楼朗声大笑,低声道: “以大人之才,又岂是一个小小的监正大人能放得下?大人都不委屈,我委屈甚么?” 监正大人轻笑两声,不再说话。 “方才在殿中,你还真敢直说啊。”出了宫,监正大人突然开口。 “卦象本也只能预测事件的某种可能的结果,也可能只是个提示,这个预测和提示完全可以被人为的避免和改变,所以直不直说又有什么打紧,关键是看王上怎么做。” 监正“嗯”了一声,“你说的不错。” 说着上了宫门口唯一的轿子。 李文楼怔立片刻,准备恭送大人,监正掀开轿帘,“上来!” “哦。”李文楼依言上了轿子,轿子狭隘,打造之时便只为一人使用,两个人挤着,未免有些局促。 坐在监正大人身旁,李文楼如坐针毡,一双老手不知该怎么放,神色尴尬已极。 “怎么,怕本官吃了你?”监正大人突然开口。 李文楼心中暗道:“这还真说不准……” 鼻子嗅了嗅,李文楼惊异道: “额……当然不是,只是这轿中怎会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芳香?” 监正抬起衣袖闻了闻,好像并没有发现,放下手淡淡道: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斗胆问一下,咱们去哪儿?” 监正大人转头看他,“青楼去不去?” 李文楼头摇如拨浪鼓,义正言辞道: “下官乃是正人君子,怎会去那风月场所?” 监正大人淡淡道: “那就给本官住口。” 轿子颠簸,不时有肢体接触,那股幽香愈来愈明显,李文楼神色古怪,“监正大人不会……喜欢车震吧?” 还好,持续没多久,轿子终于停下,李文楼如获大赦,几乎是逃跑着下了轿子,心中一个古怪的念头止不住的冒了出来,“难道我的上司,是个‘同志’?” 想到这里,李文楼打了个寒噤,正好被下轿子的监正大人看到,“跟本官同乘一轿,很难受?!” 李文楼连忙拱手,“大人误会了,水土不服,偶感风寒。” “哼!”监正大人甩袖进了大门。 看了眼牌匾上的“顺天监”三个大字,李文楼赶忙跟上监正大人。 简单收拾一番后,监正大人又往外走,李文楼一头雾水,“大人,咱们不在顺天监办事情吗?” 监正头也不回,“在顺天监,能办什么事情?” 李文楼如数家珍,“编纂年历,观察天象,推算节气。” 监正大人轻笑,“那是史书上的说法。” 李文楼赶上监正大人,“那咱们的职责是什么?” 监正转头看了李文楼一眼,“到了地方,你自会知晓。” 说着上了仅能容一人乘坐的轿子,进入时不忘吩咐李文楼,“上来!” 李文楼眯着眼睛,神色十分不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轿子。 马蹄声“哒哒”作响,轿中摇晃颠簸,李文楼闭着眼睛,尽量驱除心中诡异的想法。 “睁眼。”监正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李文楼眉头一皱,长呼了一口气,终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昏暗的轿子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娇妍的瓜子脸,眼角的泪痣一如既往的勾人心魄,春波潋滟的美眸中,笑意盈盈。 李文楼陡然一惊,“白小菱!你就是顺天监监正大人?!” 第八十三章 南楚四圣 但随即,汹涌的狂喜就将心中的惊异尽数淹没。 本以为再见遥遥无期,没想到,你就在身边。 白小菱嘻嘻一笑,“没想到吧?” 李文楼忍俊不禁,“娇滴滴的姑娘家,偏要扮作神神秘秘的老男人,反差是挺大的。” 白小菱哼了一声,脱了手套,伸出柔嫩的小手来掐李文楼的脸颊。 “你年轻的模样也不赖嘛。” 李文楼心中窃喜,却故作淡然道: “一般般吧~对了,咱们现在去哪儿,现在总可以说了吧,监正大人?” 白小菱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很讨厌和本官在一起么?” 直男李文楼一脸懵逼,“这跟咱们要去哪儿有什么冲突么?” 白小菱嗔了他一眼,暗骂呆子,转而戴上黑色的面具,将俏脸尽数隐藏起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 声音也变成了嘶哑低沉的音色。 知晓了监正大人就是白小菱,李文楼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从方才的如坐针毡,到现在的心猿意马,每一次马车的摇晃,与她的肢体接触,都让李文楼心神荡漾。 可惜,欢快的时光总是十分的短暂,不一时,马车停下,白小菱已起身下了马车,“走吧。” 跟随白小菱下了马车,面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府邸,正观察着四周的风貌,白小菱已缓步走入了府邸。 跟上白小菱,绕过两进的院落,左拐有个长廊,长廊的尽头——有一个小湖。 “想不到看起来很普通的府邸,里面却有这么大的空间,在寸土寸金的离京城,这种面积也只有豪门大户才能拥有的吧? 可是拥有如此广阔的空间,他的主人却拿来养鱼。” 为什么说是养鱼,因为此时正值中午,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下,尽是五彩缤纷、色彩斑斓的游鱼,光看颜色,价值就不菲。 游鱼成群结队,四处游弋,巡视着自己的国土。 而远处专门修了一个钓鱼台,钓鱼台上端坐了一个白衣男子,本以为他在钓鱼,走进了才发现,这个奇男子在钓鱼台上绘画。 浓淡交织的笔墨之下,一条条栩栩如生的游鱼被勾勒出来。 “来了。”男子目不转睛,淡淡开口。 监正大人淡淡“嗯”了一声,然后是永恒的死寂。 碧波荡漾,美景如画,本是上好的观赏时光,可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又有什么心情赏鱼? 他只想吃鱼。 “啊!”白衣男子猛一拍自己的额头,猛然转过头来,是个清瘦温煦的中年人。 “监正大人什么时候来的?”男子歉然道。 白小菱淡淡道: “刚到。” 男子揉了揉自己的大腿,从木凳上站起来,“那就好!” 旋即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既无奈又心疼,“大人又嘴馋了?” 白小菱轻轻点头,“嗯。” 男子苦笑,“我的珍藏非得被大人吃光不可!” 说着搬起自己的画板,自钓鱼台上走下,“一条。” 白小菱摇头,“这位是本官的监副,初来乍到,总不至于寒碜了吧?” 男子面色痛苦,“吃我的珍藏,你倒是不寒碜。” 白小菱不说话。 “得!”男子很明显的知道自己拗不过监正大人,只得咬牙道: “两条,不能再多了!” 白小菱不置可否,“取我鱼竿来!” 话音刚落,已有下人匆匆跑来,将鱼竿递给白小菱,恭敬退下。 “你这小厮,照顾我倒不见有这么殷勤……” 男人骂骂咧咧的说到一半,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竟又沉浸在自己的画中。 李文楼抚着额头,“监正大人,这人好生古怪……” 白小菱淡淡道: “此人便是南楚国的书圣——楚无忧。” “果然,天才就是天生的疯子。”李文楼暗暗腹诽。 白小菱似是猜出李文楼的不屑,一边走向钓鱼台,一边悠悠道: “无痴,不成圣。” 跟随白小菱来到钓鱼台上,李文楼好奇道: “除了书圣,南楚国还有别的圣人么?” 白小菱鼓捣着鱼饵,“南楚国有四圣,书圣楚无忧,就是你眼前这个。” “其他的呢?”李文楼忍不住开口。 “术圣明天昊,剑圣上官雪,棋圣施襄玉。”白小菱说着,右手一甩,长线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鱼饵“咕咚”一声落入远处的湖水中。 “明天昊我倒是见过,他应该也懂得一些奇门之术。”李文楼眉头微皱。 白小菱右手抬着鱼竿一动不动,“不止如此,此人还懂得巫术和蛊术,早年间自号三甲术士。” 李文楼撇了撇嘴,“三大奇术都能用得炉火纯青?” “在南楚国,的确可算登峰造极。”白小菱淡淡点评,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说书人。 李文楼眉头紧锁,明天昊此人是敌非友,若他真如白小菱说的这么厉害,那么事情就很棘手了。 “呜!”极速挥舞的鱼竿划过半空,呜呜作响,水花飞溅,在阳光下勾勒起一道银白色的水链,如串联的珍珠一般璀璨耀眼。 飞舞的鱼线顶端,是一条五彩斑斓的拼命挣扎的鱼儿。 “不对!”李文楼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搞了半天,你就是约我来陪你钓鱼的?!” 白小菱转身把鱼儿递给李文楼,“放鱼篓里。” “哦哦。”李文楼接过足有两三斤的大鱼,差点被它挣脱出去。 忙用力握住滑不溜秋的大鱼,李文楼得以看清这条色泽鲜艳,鳞片足有七种颜色的奇形怪状的鱼,皱眉道: “长的花里胡哨的,这能吃么?” “哼!”白小菱冷哼一声,不想跟李文楼解释。 一个时辰后…… 一块又一块鲜嫩的鱼肉被李文楼送入口中,那模样就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般,狼吞虎咽的样子让白小菱神色无奈的同时,又忍俊不禁。 “真香!” 没有人可以逃脱“真香”定律,李文楼当然也不例外。 摘了面具的白小菱终于忍不住道: “我才吃了两口……” “额……”李文楼看着只剩下骨架的鱼肉,神色尴尬。 白了他一眼,放下筷箸,白小菱没好气道: “本姑娘一个月才能吃一条啊,结果全被你这蠢货吃掉了!” 李文楼品着这句话,心中好笑,合着这家伙也是个吃货啊! “可是小菱大人,这鱼实在是太好吃了!” 第八十四章 捉妖 “好吃你个大头鬼!吃得这么香,待会儿事情做不好,本官打死你!” 看着她张牙舞爪,恶狠狠的可爱模样,李文楼满心欢喜,久久挪不开眼。 看他只是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白小菱无奈的抚了抚额头,“真是个蠢货。” 说着拿起桌上的面具戴好,楚无忧已走入房中。 “二位可还尽兴?” 白小菱轻轻点头,站起身来,“尚可,本官还有一事相求。” 楚无忧拉着一张脸,“又要符?!大人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取我心血绘就的神符,是不是……” “duang!”楚无忧话音未落,白小菱右手中不知何时已抬了一坛好酒,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无忧喉结滚动,目光在酒坛上来回游移,始终不能移开,“什么符?” “定身符。” “那可是二阶的宝符!半日才能绘就一张,成功率只有三成!……” “duang!”又是一坛好酒摆在桌上。 楚无忧再无二话,右手入怀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放在桌上,顺手搬起两坛好酒,转身便走,“除了鱼,二位请随意。” “咱们也走吧。”白小菱说着拿起符箓,走出门去。 李文楼瞟了眼桌上的鱼骨架,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疾步跟上白小菱。 “大人,现在要去做正事了吗?” 白小菱转身,李文楼一个不及,差点与她撞个满怀,其实,他倒是想撞个满怀…… 白小菱声音微有些恼怒,“吃鱼不是正事?” 李文楼咂了咂嘴,“算是吧。” “哼。”白小菱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行走,“待会儿你打头阵。” “不是……”李文楼跟上白小菱,“总得知道做甚么吧?我也好有些准备啊!” “捉妖。” 李文楼不解,“以大人的能力,捉妖还要用定神符么?” 监正大人没好气道: “没定身符,你控制住它?” 李文楼“噗嗤”一声,“强大的监正大法师,竟然没有控制技能!” “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走,咱俩要赶在月亮升起来之前找到它。” “为何?” “月亮升起来,它就要出手了!” “出手做甚么?” “吃人。” 说着已钻入马车之中,李文楼连忙跟上。 “不对!”李文楼转头看向马车上赶马的位置,那里根本就没有人,也就是说,这马车没车夫!! “城东,王家巷。”白小菱的声音淡淡飘出来,那拉车的黑马似乎听得懂白小菱的话,嘶鸣一声,竟自顾自跑了起来! 李文楼转身看向马车中的白小菱,“这……” “孤陋寡闻,大惊小怪。你要做车夫么?” 李文楼摇头,“我可不会那玩意儿。” “那就给本官进来!” “哦!”李文楼心中狂喜,又可以和她紧紧的坐在一起了! 许是黑马也懂得李文楼心底的诉求,正当他往马车里钻时,黑马一个减速急转,白小菱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到李文楼的怀中,两人在马车中滚做一团。 柔软饱满的娇躯入怀,清香入鼻,李文楼终于明白马车中淡淡芳香的由来,那是她的体香。 紧紧的抱着柔软的娇躯,鼻间尽是她清雅的体香,李文楼心神愉悦,如同置身于仙境,竟忘了放开紧紧拥抱的双手。 “嘭……额啊!” 惨叫声响起,白小菱缓缓起身坐回位置上,李文楼捂着肚子,躬着身子缓缓起身,正要与白小菱挤在一起。 “你做马夫吧。”白小菱淡淡开口。 李文楼一愣,狡辩道: “这马不用人控制!” “嗯?!” “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文楼转身坐在马夫的位置上,不时嗅一下手中的余香,喜不自胜。 而马车中的白小菱,此时已摘下黝黑的面具,娇艳欲滴的俏脸上晕染红霞,风情万千。 她怔怔的看着飘飞转动的窗帘外一明一灭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离京的街道,比玉龙渡的宽敞许多,来往行人也十分繁密,但是人们或许知晓马车的主人,看到横冲直撞,嚣张跋扈的马车,却并无一人指责,反而纷纷自觉退让,目光崇敬。 李文楼偏头问白小菱,“大人,为何行人是这个表情?” 淡淡的声音飘转出来,“这个你得问他们自己。” “行吧。”狂奔的黑马也不是他李文楼能控制的,总不能跳车吧? 黑马一路狂奔,一路往东方行驶,而后连续转了七八个弯,即使是如此卖命的狂奔,来到目的地时,太阳也已西垂,天色暗了下来。 两人下了马车,站在宁静无人的巷道中。 “这地方七弯八拐的,咱们该到哪儿去找妖精?”李文楼左顾右盼,观察着小巷的布置 “别看了,都是假的。”白小菱淡淡开口。 李文楼上前扶着墙,“怎么可能都是假的?这墙不就是真的么?” “这是对方尿液创造的幻境,幻境能让眼见为实当然也能让一切所知所感变得如现实中一样。” 李文楼不解,“那你是怎么判断出咱们是在它的幻境中?” 白小菱转头四顾,“很简单,城东王家巷,只有一条巷道,而眼前这个,拥有数之不尽,没有尽头的巷道。” 李文楼看向白小菱,“这么玄幻?那你有没有离开的办法?” 白小菱摇头,“暂时没有,这也是本官一直抓不到它的原因,最快都要用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已足够它吃饱喝足,而后全身而退了。” 说着自顾自坐下身来,无数粉红色的妖狐虚影往四周飞掠而去,寻找此幻境的出口。 一刻时间匆匆而过,李文楼左右踱步,仍不见白小菱有任何的进展,“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的找到幻境的出口?” “叮!系统提示,洞玄之眼乃是根据神器‘天机幡’衍化而来,拥有窥破世间一切虚妄的能力。” 李文楼心头一动,打开洞玄之眼,只见黑白分明的世界里,面前是一道小小的巷道,巷道中一只蓝色的小貂正在大快朵颐,而它的身下,是一具女童的尸体。 看到真凶,李文楼却开心不起来,俯身拉起白小菱手套下柔若无骨的小手,白小菱寻踪之术被打断,正要发作,李文楼悄声道: “别说话,跟我来。” 第八十五章 你不是不看么 两人向侧方走了五步,那是一堵不起眼的围墙,白小菱眉头微皱,这儿她方才也查看过,并没有任何不妥。 “可是神秘的他既然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正这么想着,李文楼的身影已融入那堵看起来完全没问题的墙中,若不是手上温热的触感还在,白小菱甚至觉得这是幻觉。 紧接着穿过如一道光的围墙,涟漪点点,她也来到另一个空间——一个小小的巷道,一具不成人样的尸体,一只银蓝色的小貂。 看着身旁表情愤怒的李文楼,白小菱头一次对面前这个神神秘秘的小“老头”产生了好奇之心。 “他是怎么找到出口的?若是我,此番定然还要再排查几遍,才能勘破那堵围墙的虚妄吧。” 这么想着,李文楼已转头看她,意思很明显,“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小菱这才发现他仍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连忙抽回右手,入怀中掏出那张明黄色的“定身符”。 两指夹符,双手结印,明黄色的符箓在空中来回飞舞,其上飞舞的墨迹愈来愈亮。 “定!” 白小菱舌绽春雷,神符已化作一道白光,在空中骤然变大,只听“嗡”的一声,巷道前方的小貂身上白光一闪,啃食的动作戛然而止。 “刷!”白小菱眼前一闪,李文楼已化作一道黑影,冲向那被定身符定住的小貂。 “别!……”白小菱话刚出口,却又哪里来得及? 只见李文楼疾步攻上,正要以左爪去捉那小貂,那小貂身上蓝光幽幽,流遍全身,竟已解了定身符的禁锢状态! 蓝光一闪,小貂已跃上墙头,还不忘回身瞥了李文楼一眼,神色不屑至极。 白小菱来到李文楼跟前,“定身符再加我的魅惑术,才能彻底让这滑不溜秋的蓝婴貂陷入沉睡。” 李文楼神色凝重,“对不起,看到它残害孩童生命,我……” “无妨,情有可原,赶紧追吧。” 说着轻轻一跃跳上墙头,选了个方向纵身跃下,融入黑暗之中。 李文楼看了一眼只剩下大半个骨架的女童尸体,恨恨咬了咬牙,一个纵跃过了墙,追白小菱去了。 洞玄之眼世界中,起伏不定的墙头街道房屋上,有一条淡淡的蓝色轨迹,白小菱的身影上窜下跳,完全是根据那蓝色轨迹在找寻,她显然也有办法能寻到小貂的轨迹,或许是气味。 “这貂妖残害多少生灵了?”李文楼愤恨开口。 身旁的白小菱思索片刻,恨恨道: “半个月前就有受害者家属上报孩童失踪案件,到今晚这一起,已经是第八个孩童了。” “所以咱们顺天监的任务就是要破诡谲迷离的案件?” “可以这么理解,涉及到妖魔鬼怪的,都归我顺天监管,这蓝婴貂尿液能创造幻境,既滑头,又谨慎,所以出动的人员越少越好。” 李文楼想起某事,“妖族跟人族一直都是敌对关系吧?” 白小菱轻轻点头,李文楼不解道: “那你为何要帮人族捉妖?” 白小菱瞥了他一眼,“人有丧尽天良的人,妖也有无恶不作的妖,靠吸食生灵精血修炼的,无论身份,都是邪门歪道,当诛!” 这番话讲得铿锵有力,李文楼沉浸在这一股为天地立心的浩然正气之中,一时竟已痴了。 他不敢想象,这是由一个与人族不共戴天的妖族所说之话,从这一刻起,李文楼对妖族有了崭新的认知。 李文楼没看到,面具下的白小菱吐了吐香舌,“这是我爹爹说的。” 李文楼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崇敬之心,能摒除种族观念,以浩然正道为出发点的人,怎么看都不会是无名之辈。 “你爹爹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吧?” 白小菱答非所问道: “糟了!” “什么糟了?”李文楼跟着白小菱停下脚步。 白小菱看着面前高逾三丈的围墙,“它进宫了!” 李文楼这才发现,两人一路交谈,竟不知不觉寻到南楚王宫外围来了。 李文楼看向白小菱,“那还追不追?” 白小菱不假思索,“当然要追!” 说着纵身一跃,已跳上宫墙,向着里面追去。 李文楼连忙跟上,蓝色的轨迹在占地数十亩的王宫中一路往西,李文楼追得是心惊胆战,生怕没戴面罩的自己被人看到,那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好局势可就全毁了。 私闯王宫,罪名可大可小,但再不济,他李文楼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还好一路无人,不知是因为蓝婴貂故意挑无人的地方走,还是它走的地方恰好没人,反正一路寻来,俩人是一个人影没见着,甚至完美的避开了坐落的卫士。 不一时,白小菱站在一堵墙角,不再前进。 李文楼与她并肩而立,“怎么了?” “这是王后的怡宁宫。”白小菱淡淡道。 李文楼不解,“既然王宫都闯了,还怕闯王后的怡宁宫?” “不!”白小菱摇头,“若这是个陷阱呢?私闯王宫只要是为了捉妖,当然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两个男人私闯王后的怡宁宫,被人发现那可百口莫辩了。” “等等!”李文楼陡然一惊,“你听是不是有说话声?” 昏黑的墙角,两人个屏息静听,果然发现墙的另一边,有轻轻的喘息声。 “好妹妹,你可想死我了!”一道低沉的男音悠悠传来,十分正式的偷情开场白。 紧接着的是女人的喘息声,“你……别这样……”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轻微的呻吟声。 白小菱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就要离开,李文楼忙拉住她,耳语道: “多半是王后在偷情,咱们应该看看她的情郎是谁,不是么?” 白小菱狠狠甩开他的手,“臭流氓,要看自己看,拉我做甚?” 李文楼忍俊不禁,“好好好,我自己看。” 说罢轻轻跃上墙头,往墙内看去。 墙内有个小湖,湖边靠墙一方有个小花园,花园假山下面有两具半赤裸的胴体。 “果然是王后!”耳旁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个贱女人。” 李文楼一惊,“你不是不看么?” 第八十六章 捉奸捉双 白小菱轻哼一声,“王上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的女人背叛而袖手旁观?” 李文楼摊了摊手,他对此事并不关心,他好奇的是谁胆子这么大,魅力这么强,竟连王后都能拿下。 其实这个位置本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后院,小湖,假山,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谁大晚上没事会来此巡逻或是闲逛? 然而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李文楼和白小菱追击蓝婴貂,误打误撞之下,竟窥破了王后和情郎的秘密。 此刻两人正在激情缠绵,又如何想得到三丈外毫不起眼的围墙上,蹲了两个人? 王后正对着李文楼两人,凭借着远处昏暗的灯光,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来,可是那情郎背对着两人,看身材后背又如何能猜到他的身份? “谁在那儿?!”王后迷离的媚眼突然清明起来,看向李文楼两人的位置。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望一眼,轻轻点头,所谓抓贼要抓赃,捉奸要捉双,此刻重中之重乃是抓住赤裸的情郎,只要控制住情郎,王后偷情之事便再也隐瞒不住。 从白小菱手中接过蒙面黑布,李文楼当机立断,开启龙魂觉醒,八倍速,向三丈外的“情郎”冲去。 那情郎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当下也不回头,只是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身上微光一闪,便要溜之大吉。 原处墙头的白小菱没有跟随李文楼一齐动手,也是有道理的,只见她手中捏了一张符箓,双手连舞,光芒开始微微绽开。 “封!” 白光一闪,符箓砰然碎裂,化为微光尘埃,隐藏在符纸中的能量疯狂溢散开来,以符箓崩碎处为中心,周围十丈的空间涟漪点点,而后迅速收拢,微光尽数缠缚在那情郎的身上。 赤裸上身的男子正要逃跑,不想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封印术打断,竟迟了一瞬。 这一瞬间,已足够李文楼赶到他的身旁。 李文楼左手成爪,倏然向那男子后背抓去! 情郎感受到身后的劲风,深知再不做决断,今日便要栽在此处了! 当下再不迟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拇指之上,而后猛然抵在自己胸口。 “砰!”身上的封印术如玻璃一般砰然碎裂。 解除了封印术,男子在李文楼左爪抓在脖颈之时,化作一团青烟,融入土中,远遁而去。 “可恶!!!” 李文楼看着鲜血淋漓的左爪,和其上一枚赤红色的玉佩,懊恼万分。 美艳的王后已披上衣服,遮住凹凸有致的胴体,旋即尖声惊呼: “有刺客,抓刺客啊!!!” 尖锐的惊呼声划破宁静的夜空,呼喊奔跑声已近在咫尺。 不敢耽搁,李文楼瞪了好整以暇的王后一眼,转身跃上墙头。 白小菱纵身而起,跟上李文楼,两人几个飞掠,已消失在夜空之中。 穿好衣物站起身来,王后看着李文楼二人离去的方向,美眸中精光爆射。 王宫侍卫已来到她身边,躬身跪倒在地,“王后,刺客在哪儿?” 王后转身盈盈往回走,淡淡道: “本宫走眼了,尔等退下吧。” 留下一众侍卫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 “可恶!竟被那奸贼跑了!”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李文楼懊恼不已。 白小菱对此不甚在意,只是赞叹道: “那男人能解三阶符箓——封灵符,又精通遁术,无论成名与否,这样的人物在南楚国中,可不多见啊。” 经白小菱一提点,李文楼双眼放光,看着手中赤红色的玉佩,“不错,范围已经缩小无数倍,再加上有这枚玉佩,找到王后的情郎当不是什么难事!” 白小菱伸手来拿玉佩,“我看看,兴许能识得它的来历。” 拿在手中端详片刻,白小菱把玉佩递还给李文楼,“没见过,不过这玉佩对于修炼者有着十分明显的增幅,倒也是件宝贝。” 反复翻看着玉佩,李文楼好奇道: “哦?什么增幅?” “应该能让修士吸收灵力的效率提成三成左右。” 李文楼眯眼看着手中的玉佩,“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很不屑的样子?” 白小菱轻笑一声,从胸口掏出一块莹白色的玉佩,玉佩的形状乃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因为我有这个,吸收灵气有两倍的增幅效果,更能避百邪解千毒,通神静气,固魂镇魄,妙用无穷。” 李文楼舔了舔嘴唇,一时无言以对。 将玉佩塞回饱满的胸口,白小菱轻叹一声,“我担心的是那蓝婴貂,它的逃跑路径虽然十分曲折,却有着十分强烈的目的性。” 李文楼一惊,“你的意思是,蓝婴貂背后有人?” 白小菱点头,“不错,若是单纯的妖物行凶修炼,那此番连环杀人案的本身就十分的单纯,但若是背后有人指使,有意而为,那么这里面扑朔迷离的目的就很让人头疼了。” 李文楼轻叹一声,“暗流涌动啊!” “可惜了一道定身符和一道封灵符。” 李文楼好奇道: “南楚国中只有楚无忧能制符么?” 白小菱摇头道: “当然不是,深山秘地宗门中制符大师比比皆是,只是离京中他制的符效果最好,也最便宜。” 李文楼忍俊不禁,“也是,两坛好酒便换来了。” 白小菱狡黠道: “在外界,上好的符箓可是千金难买,价值连城啊!”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东城王家巷,黑马静静的站着,等待着它的主人。 两人上了马车,李文楼想要争取和白小菱将就着挤一挤,被白小菱断然拒绝,只好闷闷不乐的坐在马夫的位置上。 一路狂奔回到顺天监,下了马车,李文楼皱眉道: “我还没有住处。” 监正大人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顺天监后院有住处,你便和你的宝贝徒儿住进去罢。” 李文楼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徒弟,今日和白小菱形影不离,眼里心里尽是她的身影,竟把平日里心心念念的徒儿忘得一干二净! 第八十七章 剑圣上官雪 “不知庭昀可曾找到府邸,离京危机四伏,可别出事才好。” 正想着,白小菱已走入顺天监,李文楼连忙跟上。 旁边有官吏送上监副的官袍——跟监正大人一样的玄黑色长袍,只不过不像她那般的宽敞。 “对了,大人,那你住哪儿?” 监正大人头也不回,“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好好休息,案件和明天可说不定谁先来。” 说着已融入月光照耀下檐角的阴影中。 李文楼跟随下属官吏来到顺天监后院,是一个三进的府邸,别说他李文楼师徒,就是再来十余号人,那也绝对住的下。 院子房间打扰得一尘不染,装饰一般,被褥家具却一应俱全,李文楼十分满意,倒头便睡。 第二日,李文楼仍是没有丝毫江庭昀的消息,监正院中又无要事,白小菱不知跑哪儿去了,左右无事,李文楼出了监正院,往头一日约定相见的地方找来。 不出意料,约定的地方也没有江庭昀的身影,李文楼开始慌了,这倒霉徒弟,不会被人拐跑了吧? 正这么想着,街角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疾步上前,那人看到李文楼注意到自己,不由想要开溜。 李文楼冷哼一声,开启龙魂觉醒,一个瞬步,已揪住那瘦小汉子的衣领。 “鬼鬼祟祟的做甚么?”李文楼冷冷开口。 那汉子被实力高强的李文楼逮住,吓得面无人色,“我我……有人让我等一个白发青年。” 李文楼眼睛微眯,“然后呢?” “然……然后让他去南城的花满楼。” “难道是李文焕?”李文楼摇头否定,如果是他,大可直接来约自己,何必拐弯抹角? 这般想着,李文楼放开那男子,“那你直说就是了,何必鬼鬼祟祟的?” 男子如蒙大赦,答非所问的道谢一番,钻入人群中去了。 李文楼摇头失笑,也不再管那男子,对面既然让人来自己和江庭昀约定的地方等自己,那么多半跟江庭昀的失踪有关系。 不再多想,李文楼雇了辆马车,往南城赶来。 不过半个时辰,远处鹤立鸡群的花满楼已映入眼帘,不知道对面会用江庭昀如何要挟自己,李文楼眉头紧锁,闷闷无言。 临下车时,李文楼问那马夫要多少钱,那马夫躬身道: “回禀大人,六枚铜钱。” 李文楼眼睛发亮,“六枚铜钱”是自己跟天龙一号约定的暗号,没想到他们已经渗透进来了! 李文楼欣慰点头,“有个靠谱的下属,真让人省心啊!” 那汉子会心一笑,假装摔倒,附身在李文楼耳边轻声道: “教主放心,天龙一号大统领已在城中布好眼线,大本营就在监正院斜对门,有何吩咐请二更拜访。” 说着站起身来,满意笑道: “好嘞,多谢大人!” 说着轻轻一跃跳上马车,自驾车去了。 才寥寥数日,便在城中盘踞扎营,布置眼线,并清楚的知晓自己的行踪和走向,有此良将,何愁大事不成? 有此好消息对冲,李文楼眉间的忧愁消散许多,长呼一口气,缓步走入花满楼中。 已有小厮迎上前来,“敢问老爷可是监副大人?” 李文楼轻轻点头,小厮笑道: “大人请随我来。” 说罢转身为李文楼引路,两人一路往上,径直来到花满楼的四楼。 四楼只有一间屋子,悠扬的琴声从里面绽放出来,远在楼梯口都能听到。 径直来到门前,小厮轻轻敲门,朗声道: “潜龙先生已带到!” 说罢对着李文楼行了一礼,自下楼去了。 房内琴声稍停,房门竟自动打开,帘幕后一位若隐若现的美人坐于琴后,为优雅的美感更增三分神秘。 “既已到此,先生何不进门一叙?” 说话的是左侧一个白衣胜雪的俊秀男子,男子左手执一柄长剑,剑鞘呈银白色,纤长的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托着酒杯,笑吟吟的看着门口的李文楼。 男子身后五花大绑的,自然便是失踪了一天的江庭昀,除此三人,房中再无旁人。 看到被缚的江庭昀,李文楼心头一紧,面色平静的走入房中,房门又自动闭合。 “阁下捉了本官爱徒,又请本官到此,有何企图?!” 男子呵呵一笑,指了指他对面的酒桌,“先生请坐。” 李文楼也不客气,上前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酒不好喝。” 男子神色一滞,旋即朗声大笑,“先生真性情!” 李文楼懒得跟他打哑迷,放下酒杯,淡淡道: “阁下要做甚么,直说吧。” 男子淡淡一笑,瞥了眼身后被封住口的江庭昀,“不知这位是先生什么人?” 李文楼咂了咂嘴,这酒方甫入口,可说是寡淡至极,但略一回味,甘甜和苦涩联袂而至,一阵一阵的刺激着口腔,既痛苦又享受,就像是……初恋的感觉。 满口留香,回味无穷,李文楼忍不住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神色享受,“他是我的徒儿。” 白衣男子忍俊不禁道: “这壶‘醉相思’可还合先生的口味?” 李文楼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咂嘴道: “你别岔开话题,抓我徒儿做甚么?” 白衣男子不答话,却向帘幕后的美人使了个眼色,悠扬的琴声从她的玉指上飘扬婉转,萦绕整个房间。 男子对着李文楼淡淡一笑,转身亲自为江庭昀解去束缚,江庭昀口上封条甫一解开,当即怒喝道: “还我剑来!” 李文楼眼光一闪,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冷冷道: “阁下抢我徒儿宝剑做甚?” 男子苦笑一声,“昨日偶遇令徒,察觉剑气逼人,不由见猎心喜,想要跟他比试一番,赌注便是取走对方身上任意一件东西。” 李文楼看向江庭昀,“然后呢。” 江庭昀满脸通红,“我不敌他。” 李文楼冷哼一声,“而后你便抢了他的剑?” 江庭昀插口道: “我说了,要么还我剑,要么便杀了我!” 李文楼看向白衣男子,“你明知道剑对剑客的重要性,却还要如此做?” 白衣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庭昀接口道: “宝剑于我而言毫无意义,只是因为它是师父亲手所赐……” 说到这里,江庭昀惊觉自己激动失言,话语戛然而止。 李文楼心底一暖,看向白衣男子,“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白衣男子起身持剑拱手,“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雪字。” 第八十八章 两位舵主 李文楼眼神一凝,“原来是剑圣阁下,失敬失敬!” 上官雪重新坐下,模仿江庭昀的语气道: “世人强加之称号,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李文楼好奇,难道真如白小菱所说的无痴不成圣吗? “那么剑圣觉得,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上官雪不假思索,“我三岁提剑,七岁习得家传‘残雪’剑法,并将名字改为‘雪’,十二岁悟得剑意,十八岁于暴雪中自创‘落梅’剑法……我,即是剑。” 李文楼眼角抽搐,“果然又是个疯子,哦不,天才。” 而站到李文楼身后的江庭昀瞪大了眼,从来只把练剑当做取悦师父和强大自身的手段的他,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对剑有着极其离谱的误解。 双眼放光的他对着上官雪恭敬的鞠了一躬,“上官先生,作为一个剑客,我不配执剑,对不起。” 李文楼一头雾水,这傻徒弟怎么跟人道起歉来了? 上官雪神色赞赏,目光如炬,静静的看着江庭昀。 江庭昀转身拜倒在李文楼面前,“师父,请允许我亲自取回我的剑。” 李文楼瞥了上官雪一眼,“你要怎么取回?” 江庭昀起身看向上官雪,“我要向上官先生挑战,若胜,则取回师父所赠宝剑。” 李文楼一惊,既然被世人称之为剑圣,上官雪在剑道上的造诣绝对是登峰造极,至少在南楚国应该是无敌的境界,而江庭昀竟然要挑战他! 这个想法看似很幼稚,却蕴含着一股一往无前,永不止息的的攀登者态度,虽然胜率很渺茫,但若终有一日,江庭昀能胜,那么他必然成为下一个剑圣。 想到这里,李文楼心中一动,决定试试他的决心。 “若不胜呢?” “若一日不胜,我便战两日,一月不胜,我便战两月,一年不胜,我便战两年,终有一日,我会夺回属于我的剑者之心。” 李文楼面无表情,“若一辈子都胜不了呢?” 江庭昀呵呵笑道: “师父不觉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追寻某一样东西,很幸福吗?” “哈哈哈哈……”对面的上官雪朗声大笑,“你倒也是个可塑之才,但若是我拒绝与你比试呢?毕竟若是整日被人缠着比试,在下也是很头疼啊!” 江庭昀一愣,对啊,人家凭什么要和他比试呢? 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李文楼已悠悠道: “你若是会拒绝他的挑战,昨日也就不会主动挑战他了。” 上官雪嘴角上扬,“知我者,潜龙先生也! 令徒剑法玄妙,开辟了剑法的另一种境界,我的确不会拒绝一个不停敦促自身的磨刀石,不过有两个条件,若二位能答应,上官雪随时候战。” 李文楼眉毛一挑,能不开辟新境界吗?那可是修仙者所用的剑法,“说说看?” “第一,让令徒加入三江会,三江会中从不禁止互相挑战。” 李文楼不置可否,“第二呢?” “第二便是这位姓江的小友,一个月之内只能挑战我一次。” 天天挑战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也根本不显示,进步的效率也低。 “嗯。就这两个?”李文楼有些不敢置信,李文楼还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呢。 上官雪点头,“不错,就是这两个。” “不对!”李文楼突然想到一个漏洞,“你说让庭昀加入三江会,意思你也是三江会的人?” 上官雪抚额笑道: “竟忘记了先生乃是初来乍到……不错,在下的确是离京帮派——三江会中人。” 李文楼神色暧昧,“听闻三江会有三位舵主,以剑圣的实力,怎么也该占有一席吧?” 上官雪举杯笑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把第三位舵主的身份也告诉你吧,这个人先生肯定见过,不妨猜猜看?” 李文楼思酌片刻,“难不成是本官上司,顺天监监正大人?” 上官雪微笑摇头,“非也。” 李文楼脑海中又闪过一个人影,“千牛卫大将军?” “咱们和他可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李文楼眉头微皱,“难不成是陈子昂或者明天昊?” 若是那样,三江会将注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幸好,上官雪仍是微笑摇头,长呼了一口气,李文楼摇头叹道: “剑圣还是直说吧。” 上官雪神神秘秘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先生再想想看?” 李文楼看了一眼江庭昀,然后转头看向帘幕后的美人,这房间中的最后一人。 那红裙女子盈盈站了起来,从帘幕后踱步走出,拱手道: “东方鸢,见过监副大人。” 此人自然便是李文焕口中的花满楼花魁,鸢尾姑娘。 李文楼嘿然一笑,捉起酒杯喝了一口,“似姑娘这般娇滴滴的模样,谁又能猜得到,你便是三江会最后一位舵主?” 东方鸢打趣道: “妾身也没想到,似大人这般羸弱的样子,竟能号令群雄,坐了神龙教的教主之位。” 李文楼朗声大笑,执杯而起,“当初在玉龙渡,南宫先生助我良多,恨一直没机会报答,在此敬二位一杯,权当谢意!” 两位舵主各斟美酒,与李文楼举杯共饮,席间言笑晏晏,李文楼尽兴而归。 回到顺天监后院,已是月上中天,一更已过,江庭昀寻了紧挨李文楼的房间住下。 刚收拾好被褥,李文楼约了江庭昀,往顺天监府斜对门找来。 斜对门的是一间不起眼的米铺,对着侧门连敲了两下。 不一时,门中有脚步声响起,在门后不耐道: “来者何人?” 李文楼微微一笑,“鱼入江中来。” “咯吱!” 门微微敞开,月光铺将进去,门内的是个年过三旬的汉子。 汉子看清来人,忙敞开大门,左顾右盼一番,恭敬道: “请!” 跟随那汉子进入米铺,右侧有个暗格,汉子轻轻一掰,一阵咔咔声响起,借着烛光,一条斜向下的甬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师父……”不明所以的江庭昀眉头紧蹙,想要劝阻李文楼。 李文楼摆了摆手,“庭昀别急,这是自己人,跟我来吧。” 第八十九章 翠微亭中 江庭昀不再说话,跟随李文楼两人进入甬道。 甬道狭隘,好在不长,两边墙壁上也有灯火,倒不阴森。 走过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的石屋,应当是住人的地方。 正对面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此刻里面已站满了穿着各色衣物融入各行各业的神龙教三龙旗执事。 石台上站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壮汉面色恭敬,走下台来,躬身道: “参见教主!” 一众执事纷纷拜倒,声音低沉整齐,“参见教主!” “嗯。”李文楼站上石台,“诸位兄弟做得很好,寥寥数日,便能在豪门林立的离京占据一席之地,并将眼线散布开来,值得嘉奖!” 众人神色一喜,李文楼续道: “但是目前离京暗流涌动,危机重重,咱们切不可冲动行事,步步为营才是长久之计!” 众执事恭声应是,李文楼看向那虎背熊腰的壮汉,“天龙一号,接下来的任务,除了发展势力眼线,便是给我死死的盯住明天昊师徒的一切动向。” 壮汉眉头一皱,“教主所说的,可是南楚国师——明天昊?” 李文楼郑重点头,“明天昊与咱们是敌非友,因此诸位切不可掉以轻心,让敌人有机可乘!” 后续布置一番,吩咐天龙一号注意事项,李文楼便带上江庭昀,离开此处秘密基地。 回到顺天监后院,江庭昀忍不住道: “师父,国师极受南楚王宠信,在南楚国几乎等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真要跟他对着干?” 李文楼面色笃定,“你觉得南楚王为何现在召我入京做官,召同样是方外术士的人做官? 南楚王此举,只有两个解释,一,他要让我与国师明天昊抗衡。 二,他要让我替代明天昊的位置。所以,同样知晓南楚王暧昧意图的明天昊不会放过咱们的,从我入京开始,我与他,便注定只能留一个。” 江庭昀恍然大悟,旋即郑重点头。 “赶紧休息吧。”李文楼说罢已走入房中,江庭昀转身坐在地上,开始修炼功法,而后是剑法的修炼。 站在门后看着江庭昀舞动不休的身影,李文楼神色欣慰,“有志者,事竟成,有这干劲,何愁翻不过面前的大山?” 回到床上坐起,李文楼打开面板。 “系统,主线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能否给个提示?” “叮!”甜美的少女音立即响起,“‘国士无双’主线任务终章已经开启,宿主下一步应当推倒国师,取而代之。” “我知道要干翻他,关键是怎么做?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有,不过时机未到,宿主切莫轻举妄动。”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该吃吃,该喝喝,顺其自然。” 听了系统的提示,本就迷茫烦躁的李文楼暴跳如雷,“火烧眉毛了都,还顺其自然,你能不能给一些有建树的建议?” 系统没再回他,李文楼只好躺在床上生闷气。 如此过了四五日,江庭昀如魔怔了一般,吃饭练剑,吃饭练剑,没个停歇,而白小菱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不说去哪儿,也不带上李文楼。 整日看着个傻徒弟发呆,这滋味谁试谁知道,就在他快要被憋疯之时,终于有人找上门来。 这日清晨,李文楼正在看江庭昀练剑,六式剑法——临字诀每个动作已被他记得滚瓜烂熟,但江庭昀翻来覆去就是一直练那几个动作,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期间李文楼也跟着演示了几遍,拥有气海境九重,苍龙血液加持的他练习寥寥数式剑法自然不在话下,只用了一日,便能将手中龙尘剑舞得眼花缭乱。 靠在门边正看得昏昏欲睡,门外疾步走入一名下属官吏,躬身道: “监副大人,门外有人找您。” 李文楼大喜,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看了眼眼中只有手中木剑的江庭昀,李文楼疾步向外走去,“看看去。” 来到前堂,一个小厮躬身而立,看到李文楼到来,小厮恭敬道: “潜龙先生,我家公子有请先生一叙。” 李文楼双眼冒光,这几日他都快无聊疯了,难得有人邀约,怎能不去? “哦,敢问公子名讳,约在何处?” 小厮站直身体,“我家公子姓姜,名文玺,约在浮仙湖畔,翠微亭中。” 李文楼看向身旁的官吏,那官吏不愧为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当即明白李文楼的疑问,侧身附耳悄声道: “姜文玺,南楚国四位王子之一的大王子。” 既然是王子,李文楼心中冷笑,“看来这位姜文玺也坐不住了呢。” 那小厮看李文楼迟迟没有反应,心中已凉了半截,但仍是试探道: “公子正在翠微亭中等先生,不知……” 李文楼回过神来,吩咐旁边的官吏照顾好江庭昀,旋即看向那小厮,“咱们这就出发?” 小厮大喜,忙在前面引路,“先生请,门外便有马车!” 跟随小厮出门上了马车,一路往城西而去。 西城近郊有一座大湖,其上云雾缭绕,仙气飘飘,因而得了浮仙湖的美名,马车绕着湖畔大道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翠微亭。 此时正值盛夏,湖畔杨柳依依,翠绿盎然,甚是静雅。 杨柳丛中若隐若现有一个小亭,名为翠微,据传乃是前朝书法大家楚青泫亲笔写就。 下了马车,小厮就在湖畔草地上放马,李文楼一人往小亭走来。 此时小亭中蒸汽升腾,一黑一白两个男子观湖品茶,谈笑风生。 左手一人,四十出头,着一袭水墨云袍,飘然而洒脱,如遗世独立的仙家,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右手一人而立之年,着锦绣白袍,雍容华贵而不失典雅。 看到李文楼前来,两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站起身来,锦绣白袍男子朗声笑道: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先生给等来了。” 李文楼拱手笑道: “二位多礼了,尚不知二位雅士如何称呼?” 白袍男子也不隐瞒,直言道: “在下姓姜,名文玺。” 李文楼躬身行了一礼,“参见大王子!” 姜文玺忙把李文楼扶起,连称多礼,客气一番后,李文楼看向另一人。 一旁的黑袍中年男子淡淡一笑,“在下施襄玉。” 第九十章 棋圣施襄玉 李文楼心中一动,“原来是棋圣施襄玉。” 姜文玺以为他不知道,笑着解释道: “施先生乃是我南楚的大国手,十九格中纵横睥睨,举世无双!” 面对如此称赞,施襄玉也不矫情,只是淡淡笑着,李文楼面色恍然,“原来是棋圣施先生,失敬失敬!” 客套一番,姜文玺请李文楼入座,三人各自在亭中石桌旁坐下。 坐在桌旁李文楼才发现两人不止在烹茶,桌上摆了棋盘,两人一黑一白,厮杀正酣。 为李文楼斟了一杯清茶,姜文玺和施襄玉继续捻子下棋,李文楼也不懂围棋,百无聊赖的看着浮仙湖的景色。 “你这条大龙已被我截住,另寻出路尚有一线生机。”施襄玉捻子笑道。 “嘶~”姜文玺执子遍寻,手中棋子始终下不下去,良久,无奈的把子放回棋篓中,苦笑道: “四处壁垒高筑,我这神龙寻寻觅觅,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已成死困之局,输啦输啦!” 李文楼被两人的谈话吸引,当下不动声色,仔细听二人的言外之意。 姜施两人相视一笑,施襄玉摇头道: “不然,殿下可在中宫部分联结散落的局势,伺机反攻,尚可力挽狂澜。” “跟我这儿猜哑迷呢?”李文楼很反感两人的做法,要做什么直说不行么?“非要整得花里胡哨的,老子又不懂围棋,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要拉拢我么?” 越想越气,不待姜文玺说话,李文楼将杯中热茶仰头喝干,站起身来,“二位继续,在下忽然想起家中尚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眼看李文楼离座要走,去意已决,姜文玺和施襄玉对视一眼,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 “李大人是否有兴趣一同对付明天昊?” 李文楼轻笑一声,转过身来,“二位手眼通天,势力强劲,还需要我这糟老头子么?” 姜文玺歉然一笑,站起身来行了一礼,“方才作为,乃是不明先生意图,才隐晦的提出结盟之事,不料弄巧成拙,唐突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有盟友送上门来,李文楼当然不会拒绝,姜文玺躬身道歉,也给足了他面子,当下缓缓坐回方才的位置。 姜施两人对望一眼,坐回原位,“明天昊此人心胸狭隘,李大人近日可要注意了。” 李文楼点头,看向姜文玺,“我很好奇大王子怎么就认定我会对付明天昊?那毕竟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下官可是巴结还来不及那!” 姜文玺看了施襄玉一眼,玩味道: “我也不绕弯子了,父王召潜龙先生入朝为官的目的,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不清楚。” 姜文玺一愣,续道: “近年来国师居功自傲,野心愈发膨胀,暗中拉拢了众多朝臣士族,国师之位怕是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了。” “然后呢?” “父王看在眼里,自然要有所动作。” “然后呢?” “所以就召先生入宫,以制衡国师的权利。” “然后呢?”李文楼再次开口。 眼看李文楼咄咄逼人,姜文玺也不恼怒,继续道: “国师当然明白父王与先生的猫腻,所以必然不会放过先生……” “不是……”李文楼打断他,“那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文楼不想跟他打交道,两人先入为主的虚伪让李文楼很反感。 奈何姜文玺还是不生气,反而淡淡一笑,“姓明的要夺我姜家的江山,我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哦。”李文楼挑了挑眉,“那殿下可有什么对付明天昊的策略?” 姜施两人对视一眼,俯身轻声道: “眼线消息,明天昊每隔六七日,会在戌时(晚上十点)离开自己的府邸,去向不明。” 李文楼撇了撇嘴,“或许人家是去喝花酒,逛窑子,你想凭这个扳倒他? 况且人家可是会遁术,要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为啥不用遁术,偏要给你的眼线看到?” 姜文玺悠然一笑,“可是有一晚,在王宫中闲逛的我,亲眼看到了国师从母后的怡宁宫中掠出来……” “什么?!”大惊失色的李文楼忘了去挑寻他话语中的漏洞,身子向前倾斜,“殿下什么意思?” 姜文玺嘿然笑道: “大半夜的从母后的宫中出来,国师还能和下人幽会不成?” 李文楼眼角抽搐,这样的丑事,事关母亲的声誉,真就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那大王子怎么就确定看到的人是国师明天昊?”以当夜那情郎的谨慎,他又怎会让人认出自己的身份?李文楼明显也注意到姜文玺言语中的漏洞。 “嘿!”姜文玺看向施襄玉,“当夜施太傅也在场,先生可以问他。” 李文楼不解,为什么要问施襄玉,难道施襄玉能绝对认得出明天昊的身材不成?“施先生,你怎么就确定看到的人是明天昊呢?毕竟要偷情,怎可能把脸露出来?” 施襄玉眼神深邃,悠悠一笑,“我有一双‘洞明眼’……” 似是知道李文楼不信,施襄玉续道: “不知道李大人知不知晓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顺天监监正大人狰狞面具下,是一副绝世无双的少女容颜,李大人不信自可亲自去查验。” 李文楼惊了,白小菱必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娇颜随意给别人看,难道这家伙真能透视? 不对!李文楼头皮一炸,“那这崽种岂不是连她的身体都看光了?!” 似是知道李文楼心中“龌龊”的想法,施襄玉淡淡一笑。 “李大人放心,此术既然如此玄奥,必然也有其忌讳之处,在下少时刚习得此术之时,曾用来……咳咳窥探女子的胴体,差点因此失明,从此之后只敢看该看之物。” 李文楼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若白小菱真被这狗贼看光了,他今日非得拼命不可。 “所以你看清楚了,从王后宫中飞掠出来的人,就是国师明天昊?” 施襄玉轻轻点头,“可惜匆匆一瞥,明天昊已远遁而去,只是看到一眼,苦于没有证据,因而我和殿下虽知晓明天昊狗贼的恶行,却一直无法将之公诸于众。” 第九十一章 棋局?棋子 “看来情郎多半就是明天昊了。”这么想着,李文楼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赤红色的玉佩,“二位可识得此物?” 姜文玺取过玉佩,“这不是父王赐给国师的宝玉么?怎么在你这儿?” 听了姜文玺的话,李文楼更加笃定情郎的身份,不过此事仍没有证据,也不好张扬,“哦,这个是监正大人递给下官保管的,至于来历却是不明。” 说着顺手取回了宝玉。 姜文玺不以为意,只是抚着胡须,眼睛发亮,“监正大人多半也发现了明天昊的龌龊勾当,咱们又多了一分胜算!” 李文楼施施然坐下,“虽然知晓他的把柄,可是咱们并没有证据,该怎么扳倒他?” 姜文玺冷哼一声,“这狗贼十分小心,不过我已在母后的怡宁宫中安插好了眼线,只要这俩狗男女再次苟合,时机恰好,咱们就把他俩一并做了!” 李文楼脸色古怪,“额……殿下连自己的母后都不放过么?” 施襄玉笑道: “虽喊母后,殿下与王后却并无半分关系,殿下的娘亲乃是淑妃。” 李文楼恍然大悟,歉然一笑,“先入为主了,殿下勿怪。” 其后三人达成共识,结成联盟,并留下约见方式,方便下次聚首。 “好了,天色已晚,下官就先告辞了。”李文楼起身告辞。 姜施两人站起身来,“李大人慢走!” 看着上了马车逐渐消失在湖畔的李文楼,姜文玺眯着眼,“先生确定那晚闯入王宫的‘刺客’便是顺天监监正、监副两位大人?” 施襄玉轻轻点头,“千真万确。” 姜文玺挑了挑眉,“看他挺不情愿的样子。” 施襄玉嗤笑,“棋子落定,还用在乎他的想法么?” “那咱们就稳坐棋台,细细看一场熊熊大火!”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 坐在马车中假寐的李文楼并不知道姜施两人的猫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王子的斗争要怎样展开。 李文焕明显跟明天昊一伙儿的,这姜文玺跟施襄玉一伙,目前看来姜文玺的实力尚有些不足啊! 正这么想着,马车突然停下,明显还没到顺天监,李文楼掀开帘幕,“怎么了?” “回禀大人,有马车挡住去路了。”小厮恭敬开口。 李文楼看向对面的马车,只见那马车上也探出一个人影。 那人面容俊朗,身着青袍,温文尔雅,不是阔别半月有余的南宫彦又是谁?只是他此刻神色凝重,愁容满面。 “南宫先生,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李文楼惊喜道。 南宫彦看是李文楼,面色转喜,旋即又是一沉,“潜龙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文楼跳下马车,“自然可以!” 两人相约来到湖边,看着浩浩汤汤,大雾弥漫的浮仙湖,李文楼躬身行了一礼,“多亏了南宫先生图后指点,我才追寻到官银的下落,从而挽救神龙教数万条性命,先生功德无量。” 南宫彦摆手笑道: “顺手而为,先生不必挂怀。” 李文楼眉头一皱,“南宫先生有心事?” 南宫彦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潜龙先生也是刚从姜文玺大王子那儿回来罢?” 李文楼一惊,“难道南宫先生也是要去见大王子?” 南宫彦点头,“近年来三江会势力越来越大,已成了离京中颇为不弱的一股力量,可这恐也将成为我三江会的灭顶之灾。” 李文楼心头一动,“此话怎讲?” “如此强大的一股势力,若先生作为离京争权的一方,会怎么做?” “要么拉拢他,要么毁掉他。”李文楼淡淡开口。 南宫彦苦笑一声,“所以现在,邀请函来了。” 李文楼转头看他,“那先生准备怎么做?” 南宫彦轻叹一声,“作为棋子,只要加入棋局,又怎能奢求全身而退,我本想保持中立,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李文楼不知该如何作答,南宫彦已转过身来,“若我有何不测,请先生代我照顾好小女,她叫南宫栎。” 李文楼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南宫彦郑重行了一礼,“望自珍重!” 说罢转身阔步而行,已回到马车中,马车绝尘而去,消失在烟柳画幕之中。 李文楼心事重重回到顺天监,监正大人已在门口等他,“你去哪儿了?” 两人往里走,李文楼轻声道: “姜文玺约我一起对付明天昊。” 监正大人冷笑一声,“你搞错了,棋客可不会把自己放入局中。” 李文楼不想多谈此事,“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监正大人不假思索,“当然是办顺天监的事情……别相信姜文玺说的鬼话,这小子虚伪的紧,你可别被他卖了。” 李文楼不置可否,“你去办顺天监的事情,怎么不约上我?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监正大人哼了一声,“谁跟你是自己人?……就算是吧,一些琐事而已,李文楼你至于吗?” 李文楼暧昧一笑,“被我戳破了吧。” 监正大人嘁了一声,“赶紧收拾收拾,待会儿跟本官出去。” 李文楼懒洋洋坐在椅子上,“这会儿想起我了?我还不乐意了,你自己去吧,我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啊!你干甚么?!放手!!” 白小菱揪着他的耳朵,“去不去?” “去去去!”善于审时度势的李文楼立即答应了丧权辱身的条约。 “小样儿。”监正大人走进内堂,“半个时辰后出发。” 李文楼凭空挥了挥拳头,“等老夫能打的过你,不当场把你就地正法,李字我倒过来写!” 愤愤的冲进后院,看到呆头呆脑在地上的江庭昀,李文楼气不打一出来,“怎么了?!” 江庭昀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又低下头去,完全没把李文楼当回事。 李文楼上下打量着江庭昀,“这傻徒弟,别走火入魔了吧。” 虽然怕他走火入魔,李文楼却也不敢贸然叫醒他,进房间换上监副的官服,吃了些东西,匆匆出了后院,并吩咐门口的侍卫万万不可打扰里面那二傻子,这才放心往前堂走来。 白小菱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敲着桌子,看到李文楼出来,当即起身向外走去,“出发!” 第九十二章 血影之死 李文楼跟上她的步伐,“这次也是捉妖吗?” 白小菱钻入马车中,“进来说。” 李文楼这才发现这部马车比之前那个逼仄的大了两倍不止,里面还镶着几颗夜明珠,乳白色的微光铺满了整个空间。 地毯毛茸茸的,红彤彤的,踩在上面如踩在上一样,忐忑的坐在白小菱对面,她已经把面具摘下,动人心魄的俏脸显露出来。 这个马车别说两个人,就算坐五六个那也是绰绰有余,而且奢华高雅,氤氲着她的体香,总结来说就是,李文楼很满意。 看着四处打量,神色欣喜的李文楼,白小菱嫣然笑道: “这个马车怎么样?” 李文楼满意点头,“挺好,就是太奢华高调了些,有点像……贪官的座驾。” 白小菱惊异道: “你怎么知道是贪官的?” “嗯?!”李文楼一脸蒙圈,“还真是贪官的,你抢来的?” 白小菱哼了一声,“这是王上送的,这些天千牛卫大将军破获了一起贪污案件,震惊朝野,你竟然不知道?” 这几日李文楼足不出户,整日守着自己的傻徒弟练剑,又如何知道外界的八卦? “我热衷于修炼,不知道。” 白小菱轻叹一声,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让李文楼忍俊不禁,“要说这兵部尚书谭林,一直以来都以清官自诩,洗脸的铜盆数十年舍不得换,衣服缝了又补,补了又穿,可谓是南楚朝中的清廉标杆。 不料被人举报,千牛卫大将军竟在其家中密室中搜出整整十万两黄金,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事一出,满朝皆惊,唏嘘不已。” 李文楼抚摸着雕刻有鎏金花纹的木板,啧啧赞叹,“光看这车架,就不是普通官员能拥有的!” 白小菱嗔了他一眼,暗骂呆子,“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李文楼理所当然道: “不奇怪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啥好奇怪的?” 白小菱翻了个白眼,“就拿这个马车来说,他敢坐着出行么?打造这种马车出来,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贪官么?” 李文楼眨了眨眼,“你说的我都懂,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很明显的陷害,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白小菱坐到李文楼旁边,“那你觉得,是谁陷害他?” “这得看他跟谁走的近了。” “他时常跟大王子姜文玺品茶论书。” 李文楼不假思索,“那有八成是姜文焕的手笔,兄弟俩已势如水火,火烧起来了……不说这个了,咱们现在要去做甚么?” 白小菱坐回自己的位置,“你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吧?” 李文楼点头,“不错,然后呢?” 白小菱秀眉紧蹙,“离京已快要变成一座鬼城了。” 李文楼一惊,“为何这么说?” 白小菱掀开帘幕,此刻天色渐晚,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却空无一人。 “城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数之不尽的冤魂厉鬼,怨气低的倒还好,怨气高的四处为祸,难缠至极,一到夜晚,离京便是它们肆意破坏的舞台。” 李文楼神色凝重,“源头查到了吗?” 白小菱轻轻摇头,“这些鬼明显被处理过,我嗅不到它们的气味,每每快要封印之时,又被它们溜之大吉。” 李文楼脸色得意,“所以你想起了我?” 白小菱放下帘幕,转头看他,“不错,这南楚国中,除了施襄玉,也只有你能真正看见虚无缥缈的灵魂了。” 李文楼拍了拍胸口,“放心吧……” “警告!”正说着,系统的提示音嗡嗡响起,李文楼陡然一惊,连忙打开洞玄之眼和龙魂觉醒。 只见一支弩箭幽光闪烁,已从自己侧面飞来。 正待有所动作,只听“嗡”的一声,白小菱皓腕一抬,粉芒大炽,已将那弩箭控住,不得存进。 正待掠出马车寻找射箭之人,左侧方一道熟悉的血影凌空飞渡,往李文楼胸口攻来! “哼!”李文楼冷哼一声,看这出刀的姿势,显然正是那南楚国杀手排行榜第一名——“血影”! “这次再让你跑了,我李文楼就是狗!” 眼看那血影已来到近前,李文楼取出龙尘剑,左手紧握。 “铛!”尖刀戳在李文楼左臂上,划出一道白印,李文楼怒哼一声,反手使出一式“稚雀归巢”。 “稚雀归巢”乃是剑法-临字诀中的第一式,最是讲究出其不意,李文楼看江庭昀练习自己也早已练得滚瓜烂熟,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使出来,直叫对手一个防不胜防! 只听“噗”的一声,那是龙尘剑插入身体里的声音,李文楼回身看时,那血影已站在后方的房檐上,静静的看着李文楼,身体已开始融入阴影。 “先生要去哪儿?”此刻黑袍褪下,着露肩百花裙的的白小菱掀开帘幕,只见她俏脸生晕,浓妆艳抹,风情万种,对着那血影嫣然一笑。 那血影一愣,眸子中尽是桃红色,直勾勾的看着白小菱,只是挪不开眼,“世上竟有如此标致的美人儿?” 只这一瞬间,已足够李文楼出剑了。 纵身一跃,长剑横空,惊鸿过隙。 “噗!” 这一下,准确的刺入血影的心脏,他的身影也显现出来,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老头眼中尽是无奈和荒唐,对着李文楼嘿嘿一笑,自己拔出龙尘剑,踉跄着坐在屋檐上。 鲜血汩汩长流,从房檐上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白小菱,目不转睛。 李文楼讨厌他这样看着白小菱,本想一剑卸了他的头颅,转念一想,将死之人,倒也没那个必要。 看了远处楼上敞开着的窗子,那里是方才弩箭发射的地方,李文楼冷哼一声,收起龙尘剑,轻飘飘跳下房檐,钻入马车中。 为白小菱放下帘幕,李文楼看到她的眼中幽光一闪,有某样东西被他收起来了。 看着白小菱白里透红的俏脸,裸露的白皙的香肩和呼之欲出的胸前饱满诱人犯罪,淡淡的泪痣又让人流连忘返,李文楼心底一酸,“以后对敌人,别用魅惑之术了。” 白小菱笑吟吟的看着他,“不用魅惑术,要杀你的人就跑掉了。” 向来冷静睿智的李文楼此刻满脸通红,“就算让他跑了,我也不希望你那样做!” 第九十三章 火海地狱 说出这句话,李文楼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自己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求人家不用自己的天赋术法? 想到这里,李文楼懊恼万分,低着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寂静的马车中,只剩下马蹄的哒哒声,和轱辘滚动的哐当声。 总得有个解释,李文楼斟酌着措辞,“对不起,我……” “好。”白小菱突然开口。 李文楼抬头看她,“你说甚么?” 白小菱粲然一笑,“我说,好。” 猛烈的狂喜骤然袭来,满个世界桃花盛开,轻快的马蹄声节奏正好,飘飞的窗帘犹如欢快的小鹿,在李文楼心头蹦来蹦去。 “系统,我想算姻缘。”说罢打开“演算先天”体系。 眼前一片鲜红,眼睛中尽是刺痛,右手一摸,满是湿热。 “叮!系统警告,宿主不可用‘演算先天’为自己卜卦,刺痛双眼只是最轻的惩罚。” “呵!”李文楼不忿,“这计算模式若是不能为我自己算,我要它做甚?!” 系统的语音变回了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天机不可泄露。” 满腔怒火的李文楼就要开骂,一面香喷喷的帕子已轻轻在自己脸上擦拭,白小菱已蹲在他的面前,泠泠如玉的声音满是关怀,“你眼睛怎么又流血了?” 满腔怨怼,尽数化为绕指柔,“我没事。” 说着眨了眨眼睛,示意并无大碍,她的俏脸逐渐清晰起来。 眼看李文楼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白小菱眉头舒缓,将手中帕子递给李文楼,自己坐回原位。 后面的路程李文楼把玩着手中的帕子,而白小菱看着窗外逐渐昏黑下来的天色,神色凝重。 不一时,马车停下,白小菱早已戴好面具走下车去,幻化来的身体就是离谱,身材好得一批的同时长的还不矮。 李文楼跟随她下车,突然注意到白小菱竟然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要知道自己可是一米八的彪形大汉,难怪当初以神秘的监正大人出现的时候,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面前是一个豪华的府邸,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张府”。 “这是谁的府邸?”李文楼好奇道。 白小菱抬头看天,轻声道: “户部侍郎,张顺。” 李文楼东张西望,“为何是他家?” “因为昨日是隔了三个街道的同样跟姜文玺交好的御史大夫钱大人的府邸,现在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李文楼一惊,“什么鬼怪这么刚猛,把人家都拆了?!” 白小菱抬步走入府中,两侧是夹道欢迎的张家老小,足有数百口,每个人脸上愁云密布,看向监正大人的目光中充满的期冀,仿佛溺死前看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文楼疾步跟上白小菱,“鬼怪的来源有线索吗?” 白小菱摇头,“不知。” 李文楼打开洞玄之眼,四处观察,“这也没有任何鬼怪啊。” 白小菱黑色的手套上持了一个小巧的风水八卦盘,此刻八卦盘上粉芒闪烁,指针嗡嗡转动。 李文楼神色新奇,“你在找什么?” 白小菱疾步上前,穿过两个走廊,前方是一个小花园,花园中间的假山上不知何时已插了个三角小旗。 白小菱二话不说,纵身一跃,将那小旗拔起,跃回李文楼身前,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又倒吸一口冷气,“糟了!” 李文楼一头雾水,“什么糟了?” 白小菱箭步往张府外冲去,“赶紧走,我们上当了!” 李文楼疾步跟上,两人招呼都没打一个,急匆匆便上了马车,黑马仰天长啸一声,拉着马车绝尘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张家老小,在风中凌乱。 站在最前方的张大人忍不住高呼,“喂!白大人,妖魔可除尽了?!” 当然了,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马车中,白小菱来回踱步,显然十分慌张。 李文楼也跟着焦急起来,“张家院子中的小旗是假的?” 白小菱语气沉重,“不错,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目的就是剪除掉大王子姜文玺的所有羽翼。” 李文楼不忿,“那南楚王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臣子一个个倒在两个王子引发的大火中吗?” 白小菱哼了一声,“帝王之术,向来以利盖德,以胜盖史,只论输赢,哪论什么礼义廉耻?也只有胜者,更适合接管这个国家。” 李文楼哑口无言,他想发笑,笑自己竟天真的以为只存在于书中的封建帝王,他的心是善良的。 “那咱们还救啥救,他们爱咋斗咋斗,死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白小菱摇头笑道: “可是这是我们的职责,王上可以不管,因为没人能管他,可是咱们若是不管,还想不想要头上的乌纱帽了?” 李文楼咬着牙齿,心中暗道: “真特么糟心!” “到了!”白小菱冲下马车,李文楼跟随她一齐冲下。 面前是一片火海。 大火纷飞,哭喊声,惊呼声,尖叫声,狞笑声响成一片,失了心智的男人们挥舞手中长刀,毫不手软。 猛烈的大火中,是一具又一具烧焦的尸体,焦臭味混合了血腥味,闻来直欲令人作呕。 人间地狱。 李文楼喉结滚动,眼角止不住的抽搐,他打开洞玄之眼,只见发了疯的男人们身上,是一个个狰狞的灰白色人影。 他们无声的笑着,如这无情的火海,吞噬着无辜的鲜活的生命。 “怎么办?”李文楼嘴唇发抖 白小菱轻叹一声,缓缓坐在地上,“来不及了。” 李文楼指着远处几个仍在奔跑的孩童女人,“那里不是还有活人么?!” 白小菱嗤笑,“那你去啊,看他们是感激你,还是憎恨你。” 李文楼呼吸一滞,他动摇了,本该在事发前出现的他,现在才出现有什么用? 救下几个苟延残喘的满心仇恨的生命有什么用? 可是总比不救好吧。 纠结这么一会儿,被厉鬼附身的男人们已将自己的子嗣后代斩杀殆尽。 他们摇摇晃晃的冲进火海之中,长眠于地狱之下。 “你能看到那些厉鬼,对吧?”白小菱突然开口。 李文楼点头,“我能看到。” “待会儿你可得把那些厉鬼的去向盯清楚了,这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嗯嗯!”李文楼重重点头。 第九十四章 水神庙奇谭 不一会儿,扑火救灾的官兵陆续赶到,李文楼和白小菱站在街角,抱臂观看。 官兵们认得顺天监的两位大人的装束,倒也没来驱赶两人。 突然,李文楼眼神一凝,“走!” 说着绕过烧得支离破碎的府邸,跃上屋顶往城中心赶去。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系统提示,本次吸取血之本源:五百余点,累计吸取血之本源:两千三百余点。” 李文楼心情沉重,获取建立在别人的死伤之上的利益,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白小菱一言不发,跟在李文楼的身后,两道身影越跳越远,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前方十数道灰白色的魂魄只一个劲的往前飘,似乎没有注意到后方吊着的李文楼两人,就这么直勾勾的往城中心前行。 魂魄除了完成生前的夙愿,还能有什么意识? 李文楼也不疑有他,远远的跟在群鬼后面,一路飞檐走壁,尾随而来。 突然,鬼群向下一转,消失在房屋群中,李文楼陡然一惊,连忙跳跃跟上 翻过一座较高的房屋,一座破落的庙宇出现在眼前,庙门古旧破败,风化严重的木门在微凉的风中咯吱作响。 门上有个牌匾,上书“水神庙”三个大字。 李文楼瞥了白小菱一眼,“鬼群就是往这里面飞了。” 白小菱冷哼一声,“就算往南楚王的寝宫里飞,今夜也绝不让幕后真凶逍遥法外!” 李文楼点了点头,上前推开破旧的木门。 “咯吱!” 随着木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庙内尘封多年的院子再一次展现在两人眼前。 院子四丈(十二米)见方,正中有一棵盘龙卧虬的老枫树,正值盛夏,枫树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许是多年没有打扫的缘故,枫树下方尽是枯枝落叶。 入目一片荒凉,寂静凄清的小院子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分外阴森。 左顾右盼步入门中,脚下干脆的枯枝落叶嘎吱作响,瘆人无比。 李文楼和白小菱四处观察,缓缓走入院中,始终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李文楼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这也没啥的时候,身后的木门咔咔作响,“嘭”的一声紧紧闭上。 李文楼猛然回头时,一道苍老的声音淡淡响起: “五位小友深夜到访,意欲何为?” 李文楼陡然一惊,连忙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借着银白的月光,只见老枫树的脚下,坐了一个年至耄耋(八九十岁)的老头。 老头的头发已然掉光,在洁白的月光照耀下锃光瓦亮,李文楼也是借此才发现了这个老人。 “老人家,这里分明只有咱们两个人,哪儿来的五个人?”白小菱淡淡开口。 那老头嘿嘿一笑,并不答话。 “吱吱~” 轻微的声音并没能逃过两人的耳朵,转头看时,左侧的矮墙上,懒洋洋的趴了一只银蓝色的小貂。 小貂眼睛呈赤红色,两颗如红宝石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艳丽的毛发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森的光泽。 “蓝婴貂!”白小菱爆喝一声,作势便要去捉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貂。 “吼!!!” 振聋发聩的咆哮声从天而降,一头浑身是火的巨虎从天而降,挡在李文楼二人面前,神奇的是巨虎浑身的火焰炽热无比,它脚下的枯叶却并不燃烧。 李文楼大惊,“这是灵!” 看这成色气势,可比那青檀的两条巨蟒炫酷多了。 与此同时,凄切的哭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鬼魂将李文楼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身临险境,白小菱并不在意,“门都关上了,三位何必再鬼鬼祟祟?” “嘿嘿,白仙子好胆色!”一道如钢板摩擦的沙哑声音从树头传来,李文楼抬头看时,三道身着道袍的人影已从树上跃下,轻飘飘落在两人面前。 左手一人生得一双鼠眼,看起来十分猥琐,背上负了一把巨大的黑伞,他打了个口哨,轻轻招手,矮墙上的蓝婴貂吱吱叫个不停,轻轻一跃跳在他的肩膀上。 “蓝婴貂,混元伞,神貂道人。”白小菱一眼认出那人的身份。 那神貂道人嘿嘿一笑,并不说话,眼睛微眯,模样猥琐已极。 中间的男人扛着一杆白幡,像是被女人榨干了身体,瘦削如皮包骨一般,眼窝子深深地凹陷下去,咧嘴笑着,整齐的黑人牙齿让人过目难忘。 “长的跟个鬼一样。”李文楼心中忍不住嘀咕。 “招魂幡动,万鬼来朝。孤魂道人。”白小菱淡淡开口。 孤魂道人笑吟吟点头,看着黑袍黑面的白小菱,神情猥亵。 “最后一个呢?” 开口的是老枫树下牙齿都快掉光的糟老头。 右手那人比起前面两人,身材倒是正常了许多,五官也很正常,只是都挤在一起,显得他脸很大。 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老枫树下的老人,“老倌,不关你的事给老子住口,否则待会儿第一个杀了你!” 那老头嘿然一笑,倒也不再说话。 白小菱看向枫树下的老头,像是专门解释给他听,“骊山火虎,焚尽八方。赤虎道人。 这三人乃是南楚国之外,东胜帝国中的奇人异士,脱离了凡人的范畴,算是踏入真正的修仙者的行列,三人都是紫府境的修士。” 后面这句话更像是对李文楼说的。 那老头十分受用,点头赞道: “女娃子还不错。” 白小菱还待再说,赤虎道人怒哼一声,双手掐诀,火红色的巨虎怒吼一声,向着白小菱扑来! “嘭!”白小菱伸手格挡,转手与那巨虎打斗起来。 比起巨虎,白小菱娇小的身体却似乎拥有无穷的力量,一拳一掌之间蕴含无限的能量,与狂暴的巨虎搏斗,稳稳占据上风。 “吱吱!” 与此同时,神貂道人肩头的蓝婴貂猛然跃出,加入巨虎与白小菱的战团,蓝光左右暴掠,给白小菱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李文楼祭出龙尘剑,正要上前帮助白小菱。 “嗡!!!” 数之不尽的恶鬼扑将上来,将李文楼团团围住! 第九十五章 嘎嘣脆 嗡嗡声是因为数十恶鬼同时呼号造成的鼓膜震颤。 李文楼猛烈摇头,驱除心中的烦闷之感,强忍着耳朵里的嗡鸣声,询问系统对策。 “对了系统,我这样能砍到魂魄吗?” “不能。” “那咋整?” “催动灵剑,自然能诛邪魄。” 李文楼大喜,“怎么催动?!” “叮!宿主可根据系统提示,来进行灵气的运转,以催动灵剑的剑芒。” 语音刚落,一股暖流在自己身体里流动,从丹田内冲出,流经各处要穴,最终停止在手中掌心。 说时迟那时快,群鬼已来到李文楼身旁,李文楼凝神静气,屏息内视,引动丹田中的灵气跟随系统指引的暖流的方向运转。 一旁的白小菱看李文楼危在旦夕,仍傻站着不动,暗骂一声呆子,震开巨虎就要来帮李文楼。 “嗡!” 蓝光乍现,剑气逼人! 只见李文楼右手握的宝剑剑芒吞吐,光芒耀眼,那是运气不协调的表现。 “刷!” 蓝光挥舞,惨嚎声连成一片,近前的七八个鬼魂被龙尘剑拦腰斩断,惨呼着倒在地上。 “这是……人阶灵剑!”远处的神貂道人失声惊呼,猥琐的眼睛中光芒四射,贪婪已极。 白小菱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专心对付一灵一兽的围攻,乒乒乓乓声中轻松占据了上风,一灵一兽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李文楼忙不及去管别的地方,因为才刚刚断做两截的魂魄,呼号几声之后,又重组在一起,再次扑将上来。 李文楼左挥右斩,大开大合,倒是能放开了的练一波剑法,奈何寿命不足,灵气储备也有限,不一会儿便感到了吃力,挥剑的手已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远处的神貂道人眼看李文楼挥剑越来越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当下再不迟疑,取下背后背负的黑伞,猛然向李文楼后心掷来! “警告!”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李文楼连忙转过身来,只见一把巨大的的黑伞伞尖尖锐,正向着自己胸口刺来。 下意识用左臂苍龙臂去铛,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左臂处一阵剧痛,平日里坚不可摧的龙鳞,此时竟破开了一个小孔,墨黑色鲜血溢出。 李文楼眼角抽搐,神色凝重,这是苍龙臂第一次被破防! 看向向左抛飞的黑伞,李文楼喉结滚动,“这是什么宝物?!” 岂知李文楼惊愕,远处识货的神貂道人神色惊惧,眨眼看着毫发未伤,生龙活虎的李文楼,“这家伙是玄铁做的吗?竟然连混元伞都刺他不破?!” 说着神色一狠,双手结印,整个人“砰”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警告声再次响起,挥剑斩鬼的李文楼抬起头来,只见黑伞大张,向着他的头颅罩来! 一个侧翻避开黑伞,余光瞥见黑伞倏然闭合,再次向他刺来。 舍不得龙尘剑受损,李文楼只好打开龙魂觉醒,躲开这一刺。 黑伞刺过,一道黑影随即跟上,剑光闪烁,直取李文楼的脖颈。 李文楼亡魂皆冒,猛然仰头避过,正待起身。 “噗!” 长剑从自己后背处刺入,从前胸穿出,剑尖在月光下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李文楼转身,“你!” “噗!” 身后抱着黑伞的神貂道人狞笑着抽出长剑,鲜血喷洒,李文楼单膝跪倒在地,嘴唇发白。 枫树下的老头啧啧赞叹道: “嘿嘿,利用混元伞作为奇门传送的媒介,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有趣,有趣!” 李文楼反应过来,难怪那神貂道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原来是传送到了伞的位置。 可惜这一剑虽然偏了一寸,没有刺中李文楼的心脏要害,奈何身体被人捅了个对穿,鲜血流逝,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铛!” 感受着侧方气机的震荡,李文楼挥剑上挡,挡住了要斩他头颅的一剑。 体内的力量飞速流逝,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李文楼瘫倒在地,神志逐渐模糊起来。 “嘭!”一旁的白小菱突然暴走,右手上粉芒大炽,一拳将那巨虎轰退,拧身抢攻神貂道人。 神貂道人知晓白小菱的厉害,也不敢托大,轻轻一跃跳到三丈开外,躲开白小菱粉芒的冲击。 白小菱顾不得其他,忙取出一枚药丸喂李文楼服下,而后双掌拍在李文楼后背,粉红色的灵气不要钱似的涌入李文楼身体之中,伤口汩汩长流的鲜血终于止住。 白小菱松了口气,正要继续为李文楼疗伤,黑伞在后,蓝婴貂在前,巨虎在左,神貂道人在右,四重手段一齐向白小菱招呼而来! 白小菱冷哼一声,脱下手套,露出柔嫩的皓腕,此时月光下的玉手之上,已托了一枚玉镯。 白小菱暗念心法,玉镯碧光四射,迎风暴涨,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圈将两人罩住,四道攻击撞在光圈上,铛铛作响,竟不能将之破坏分毫! 眼看李文楼没死,灵剑也没抢到,白小菱又祭出十分强大的防护性法宝,一时之间又怎能攻得破? 心中的贪婪转为失望,急性子的赤虎道人哪能忍得住? 只见他转身对着枫树下的老头破口大骂,“我***(口吐芬芳),叫你个老鬼别说话,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枫树下的老头,气定神闲,抱臂看着火冒三丈的赤虎道人,笑眯眯道: “来咬我啊!” 光圈中为李文楼疗伤的白小菱瞥了枫树下的老头一眼,面具下的眼神狡黠,颇有一番幸灾乐祸的韵味。 “妈的!”赤虎道人怒喝一声,手中掐诀,巨虎咆哮冲上,他还不解恨,跟随巨虎阔步上前,欲要好好的教训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老倌。 然后刚好睁开眼睛的李文楼有幸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只见巨虎上前,正要一爪拍死老头,那老头只是咧嘴大笑,并没有要抵抗的打算。 然后李文楼看到,月光下头发掉光的老头,突然张大了口,那血盆大口张开足有两丈(六米)之高,馋涎滴流,利齿森森,将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巨虎整个儿囫囵吞下。 连带着巨虎身后来不及逃离的赤虎道人整个下半身被巨口咬下,吞入腹中。 联想到自己被黑龙吞食之时的场景,李文楼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喃喃自语: “嘎嘣脆,鸡肉味。” 第九十六章 鲭鱼大王 “三弟!!”另外两位道人惊呼出声,他们选这破落不堪的水神庙,原也只是想要寻个无人的地方灭了顺天监两位大人。 若是能擒下两人,一亲国色天香的白仙子的芳泽,那固然是人生幸事,但若是白仙子实力果真强大,三人再不济也能斩了李文楼,搏一个全身而退。 岂料这水神庙中,竟还镇着一尊老怪,性急的三弟大意之下,竟瞬间陷入死局之中!! 眼看三弟下半身已失,鲜血爆射,眼看就要殒命,神貂道人咬了咬牙,按捺住心中的惊惧,将混元伞向后掷出,孤身向老枫树下躺着的三弟掠去。 “嗤!” 随着金色的光网绽放开来,李文楼得以看清那个狰狞而庞大的鱼头。 鱼头整个被金色的光网缠住,表皮被光网灼得嗤嗤作响,焦烟四溢,不能前进分毫,更遑论脱网而出? 神貂道人飞掠到三弟旁边,一把将之抱起,旋即单手结印,两个人“嘭”的一下骤然消失。 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门边的黑伞旁,神貂道人嘴唇颤抖,和赶上来的扛幡孤魂道人一齐为三弟疗伤喂药。 枫树下旁的怪鱼“嗬嗬”怪叫了两声,变回老态龙钟的样子,如没事人一般好整以暇的坐在树下,不时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一下嘴唇,意犹未尽。 李文楼此番只是失血过多,除了身体虚弱一些,别的倒也无甚大碍。 白小菱收回娇嫩的玉手,长呼了一口气,收起笼罩在两人头上的玉镯。 李文楼转身看着她,“小菱大人,谢谢你。” 白小菱声音变回清脆,“小菱就是小菱,大人就是大人,小菱大人你不别扭么?” 李文楼笑着挠头,“谢谢你,小菱。” 远处的老头嘿嘿一笑,“我也为你解围,你怎么不谢谢老头子我?” 李文楼挣扎着站起,对那老头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搭救……” “哼!” 深知再打下去讨不到丝毫的好处,门边的神貂和孤魂道人抬起昏迷不醒的三弟,冷哼一声,青烟一炸,三人连同那蓝婴貂已消失在场中。 李文楼却不甚在意,只是看向那老头,“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老头还未说话,身旁的白小菱已站起身来,悠悠道: “这位乃是我妖族的前辈,鲭(qing)鱼大王。” 李文楼看老头的处境和方才那金色的光网,隐约猜到一些忌讳,当下也不拆穿,与鲭鱼怪笑谈一番,并许诺让下人为其奉上鲜肉,跟随白小菱出庙而来。 漫步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李文楼突然道: “可否跟我说说鲭鱼大王的故事?” 白小菱负着小手,抬头看月,悠悠道: “东胜帝国嘉庆历三百八十一年,南部三江洪水泛滥,一度成灾。 江中修炼多年的成精鲭鱼为满足口腹之欲,四处为恶,以生人为食。” 李文楼惊奇道: “南楚国外面,是东胜帝国么?” 白小菱点头,语气调侃,“这世界可大着呢,光是咱们在的这东胜神洲,凡人便是一辈子,也走不完!” 李文楼神色向往,“那么后来呢?” “后来啊……帝国派人将鲭鱼精封住了,就在这水神庙中,到今天也该有两百年了吧。” 李文楼想起某事,“那咱们南楚小国既然在东胜帝国的统治之下,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起?” “南楚国地处南部边陲,再往南便是南疆的十万大山,离帝都不知亿万里,所以平日里帝国也懒得管,而凡人们也只晓得南楚国,至于步入修仙行列的东胜帝国,知晓的人少之又少。” 李文楼抬头看天,“这星空如此浩瀚,这天下如此广袤,追寻虚无缥缈的仙道,何时才是尽头?” 白小菱轻笑,“别贫了,赶紧回去休息,好好调养休息,一个人别到处乱跑,再被三个邪道围了,本官可救不了你。” 李文楼神色凝重,“这三人多半跟姜文焕、明天昊他们是一伙儿的,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姜文焕势大,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姜文玺,人家姜文玺都不慌,你慌什么?” “呵,火都烧到眉毛了,我看他姜文玺还坐不坐得住。” 正说着,两人来到马车旁,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回到顺天监,各自休息略过不提。 接下来一个月,离京中再无大事发生,神貂道人三兄弟再没有放貂召鬼闹事,姜文焕姜文玺兄弟也像是已握手言和,偌大一个城池,如无波的古井一般。 李文楼无所事事,就在顺天监中处理各种事务,要么就是靠在庭中摇椅上看江庭昀练剑,日子很清闲,李文楼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平静过后,将是更狂暴的风浪。 于是李文楼特意召来了守夜人——原本的角木蛟,和房日兔两位,带领手下一千精锐渗入离京,以备不时之需。 江庭昀中间也去挑战过一次上官雪,结果很真实,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江庭昀神色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有受虐倾向。 回来后他更疯狂的练剑,几乎就是废寝忘食的境界,一个月下来,整个人直接瘦了一圈。 倒是白小菱过得没心没肺,该吃吃该喝喝,神龙见首不见尾,总能弄到奇珍美味,倒也让李文楼师徒大饱口福。 终于,平静的日子,在这一天傍晚,正式一去不复返。 正靠在摇椅上昏昏入睡,房顶上突然传来几声“咕咕”的鸟叫声,两声一顿,共六声。 这是神龙教中传呼的暗号,李文楼一骨碌从摇椅上坐起来,疾步出了后院,从暗门处出了顺天监,左拐右绕,而后跳入一口枯井中。 走过长长的甬道,灯火辉煌的地下基地中,守夜人,房宿星君,天龙一号以及地上一个奄奄一息的执事已在等他。 李文楼阔步进入房间,“怎么了?” 天龙一号躬身道: “回禀教主,地龙十八号昨夜查探有了结果。” 李文楼一喜,“什么结果?!” 三人神色凝重,天龙一号重重叹了口气。 “只是地龙十八号连同手下五位兄弟已然殉教,只剩下这人龙三百二十三号拼死逃出,琼江边巡逻的兄弟发现了他,将之带了回来,到现在,也只吊了一口气罢了。” 第九十七章 陈子昂的小动作 李文楼神色转冷,“何人如此大胆?” 天龙一号咬了咬牙,“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说着四人一同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执事。 那执事睁开眼睛,眼看四位大人一同注视着自己,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坐起身来,稍加思索,将昨夜查探情况娓娓道来: 昨夜地龙统领带领我们兄弟十人,照例跟踪那陈子昂,跟往常不同,他这次左拐右绕,还不时转头顾盼,那模样定然是要行鬼祟之事。 于是我们更加细心的跟随,并将其逗留过的位置一一记下,而后分派兄弟回此复命。 他饶了大半个离京城,足足逛了半日有余,直至天色渐晚,日落西山之时才从北门出了城。 出了城后他也不再提防,一路飞掠,径直来到琼江边一个破旧停用的码头旁。 “然后呢?”李文楼忍不住开口。 那执事看到李文楼问自己话,神色一振,“此时夜幕降临,然后我们看到,陈子昂在跟人交易,而后搬运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重点来了。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执事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最终头一沉,就此气绝身亡。 李文楼一愣,脸色难看,腹诽道: “说了一堆废话,知道自己赶时间还不直接说重点?” “后面的事情他交代了吗?”李文楼看向天龙一号。 天龙一号浓眉紧锁,“没有,这小子神志不清,方才跟我们说的,也是这一堆废话。” 吩咐人将那执事抬下去安葬,李文楼抚着胡须,“陈子昂既然如此小心,他们交易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思虑良久始终没有一个结果,李文楼转身向守夜人道: “走一遭?” 守夜人(原角木蛟)看了房日兔一眼,房日兔向李文楼道: “教主,一起去吧,留天龙一号大统领坐镇便好。” 李文楼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走吧走吧,我这灯泡的设定是推脱不掉啦!” 虽不知教主所说“灯泡”的含义,两人还是相视一笑,跟上转身往外行走的李文楼。 此刻天色已黑,三人一路往北,出了北门,往琼江摸来。 到了琼江边,三人兵分两路,各自寻找执事说的破落停用的码头。 李文楼一路向西,往上找寻,房日兔夫妇两人则向东边。 明月照大江,树影清辉稠。 李文楼踏着树枝,一路往上飞掠,行了半个时辰,始终没有描述中的码头,正要往回走,下方树林中似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李文楼从树顶轻轻一荡,飘到下方的树枝上,没有树叶的遮挡,借着细碎的月光,下方的场景映入眼帘。 只见江边堆放了一团泛着银光的东西,来往数十人一言不发,在寂静无声的树林中来回搬运,放入停好的马车之中。 连续转换了几个位置,由于生怕被下方的人发现,打草惊蛇,始终相隔甚远,他们搬运的东西也始终看不清楚。 “系统,有没有能让我隐形的方法。” “叮!有的,开发两个月能量,消耗能量数值和开启龙魂觉醒状态消耗生命数值相当。” “隐身一秒,消耗一天能量?” “不错,不过不是隐身术,系统目前还未能开发如此高阶的术,这个叫做‘环境动态变色捕捉’体系,只能躲避凡胎肉眼的查探。” “好,那么系统能量还有多少天?” “叮!一个半月前,宿主换了一年能量,加上之前系统拥有的能量,以及一个月来的各种损耗,目前系统剩余能量存储正常使用天数为:953天。” “寿命呢?” “589天。” 李文楼释然,“比寿命还多的能量,要它做甚?给我开发了!” “叮!‘动态变色捕捉’已开发完成,宿主在面板上输入启动指令,即可开启。” 面板弹出,李文楼点击开启,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随着四周景物的颜色变化而变化,如变色龙一般。 就连微风拂动带动的叶影造成的光影变化,身体的颜色也相应的一闪一灭。 李文楼大喜,有了一个如变色龙一样的体系,只要不发出声响,下方众人又如何能发现他? 当下轻轻一荡顺着树干悄悄滑下,落在地上如枯枝落地,并没有引起埋头苦干的人们的注意。 蹑手蹑脚的来到江边,那一堆泛着银光的东西也终于能看得清楚——那是一堆精钢弩箭,看其色泽,比起当时三江会分舵战役中三江会“弓弩营”用的弩箭还要精良许多! 看着如小山一般堆放的弩箭,和岸边停靠的数十辆马车,李文楼头皮发麻,“这么多弩箭,陈子昂要做甚么?!” 这么想着,江边离李文楼不足五丈站立的监视人影转过身来,神色疑惑的看向李文楼站立的方向。 月光下,此人一袭黑袍,面容狠戾,正是明天昊的得意弟子——陈子昂。 陈子昂跟随明天昊修炼,算是步入了修仙者的行列,已有了一些灵识(也就是第六感)。 昨夜行动便被人跟踪,差点因此暴露,今夜又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可是定睛看去,旁边分明一个人也没有。 这让陈子昂如芒在背,却无丝毫对策。 李文楼眼中精光爆射,有那么一刻,他想就此把陈子昂这土贼给毙了,想了想打草惊蛇反而不美,只得就此作罢。 观看十数秒,想到能量如流水,还在哗哗的往外流,于是蹑手蹑脚的绕到一棵大树之后,利索的上树,立刻解除了“动态变色捕捉”体系。 仍是用了二十天的能量,李文楼心疼无比,“二十天的能量说没便没,让我这本就不富裕的穷鬼雪上加霜。” 陈子昂的小动作已查探清楚,弩箭的用途尚不清楚,此时打断,只会打草惊蛇,他完全可以就此将弩箭丢入湍急的江中,杀了此间数十名苦工,来个死无对证。 所以不如任其施为,看看他到底要做甚么,待其露出獠牙之时,便也是其身死之日! “谁在哪儿?!!”陈子昂的声音突兀又高亢,吓得李文楼一激灵,差点从树枝上跌落下来! 第九十八章 连城大火漫天红 打开“动态变色捕捉”,李文楼悄咪咪转过树另一边来,大剌剌的看着陈子昂。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果然,陈子昂只不过是按捺不休心中的焦虑不安之情,想要虚晃一枪,看看是否真能诈出一个敌人来。 真实的敌人,比未知的黑暗让人安心许多。 然而此时李文楼与他相隔甚远,灵识已探查不到,又有如变色龙一般的赖皮之术,又怎能看得到就站在他面前的李文楼? “哼!”李文楼不屑,“小样儿,还想诈你李爷爷。” 不再逗留,李文楼纵身一跃,跳上枝头,踏枝而回。 来到分别的地方,守夜人和房日兔早已在路旁等候,看到李文楼轻轻从树顶飘下,起身迎上前来。 “教主那边如何了?” 李文楼神色狡黠,“你们那边呢?” 守夜人道: “我与房日兔一路向下游找寻,在离此处五里左右的地方,的确有一个破败的小码头! 只是我俩探查了一番,码头上既无人影,也没有任何线索。” 李文楼嘿然一笑,“你俩只顾着卿卿我我,能探查到个锤子!” 房日兔俏脸上红霞密布,低着头不说话。 守夜人神色郑重,“教主吩咐之事,属下岂敢懈怠?!” 李文楼摆了摆手,这棒槌连调侃的话都听不出来,还是说正事吧。 “本座往上游寻了半个时辰,发现江边密林中,陈子昂正在搬运数以万计的精钢弩箭。” 房日兔两人神色一变,“他拿那么多弩箭做甚么?” 李文楼抚着胡须,“众所周知,以弩箭的射程来看,二十米之内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所以这么多弩箭,本座猜测他是想要在离京城中使用。” “那咱们……” 李文楼摇头,“不着急拆穿他,这样只掰得动陈子昂,对明天昊全无影响,我们的目标,是明天昊。一个陈子昂能折腾出多大的浪花?” 说着转身向城中走去,房日兔两人紧跟其后。 回到基地,李文楼调动更擅长追踪的人跟踪陈子昂和明天昊,并吩咐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而后便回了顺天监。 走进师徒俩的院子中,白小菱已坐在他的摇椅上。 “去哪儿了?” 李文楼走到她跟前,“找朋友喝酒去了。” 黑袍罩身的白小菱站起身来,“早点休息吧。” 走到门边,她驻足停下,“记得这几日别让你的神龙教众行动,省得白白送命。” 李文楼一惊,“近期有什么大风波么?” 白小菱头也不回,“明日早朝你便知道了。” 李文楼撇了撇嘴,“我都一个月没上朝了,怎么明日要上?” “南楚王要召见你。”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前如雪的月光中。 院子正中,横木剑于膝前的江庭昀正在神游天外,李文楼叹了口气,“痴儿,痴儿!” ……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白小菱便来敲门,李文楼洗漱一番,而后跟随白小菱坐上奢华的马车,向着王宫驶去。 早朝开始,各部官员开始说一些琐碎的政事,李文楼正在数前方之人官袍上的云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父王,孩儿有事启奏。” 说话之人站于南楚王阶下的四人之中,又比百官高上一阶,正是那二王子姜文焕。 南楚王瞥了他一眼,“何事?” “昨夜南城失火,儿臣已然查明原因。” 南楚王身子微倾,“哦,说来看看?” 姜文焕躬身道: “昨夜失火,殃及南城三大坊市,连天的大火中,是一千三百五十二具焦臭的尸体,和数以万计的流离失所的平民百姓!” 昨夜南城失火之事除了外出的李文楼不知,只怕早已传遍全城,火神肆虐,绵延数里,映红了整个夜空。 而现在具体数据出来,仍是让众人大吃了一惊,这样巨大的火灾,恐怕也有数十年没发生过了,足以载入史册。 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大都在猜测此事的始作俑者。 南楚王清了清嗓子,场中寂静下来,他看向姜文焕道: “焕儿可曾找到凶手?” 姜文焕谦逊一笑,“儿臣运气好,恰好寻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了真凶!” 说着看向殿外,“把人犯押上来!” “哼!”一旁的姜文玺冷哼一声,“什么案子,竟绕过三司会审,直接搬到朝堂上来论是非,二弟此举是否太过唐突?!” 姜文焕神色一滞,正要反唇相讥,南楚王淡淡道: “押犯人。” 随着太监的传呼,一个光头男人被押进殿来。 此人整张脸被炭火染得乌七八糟,但是那气质,和那凶戾的模样,李文楼又怎会认错——此人正是三江会十位大统领中的“戊”字大统领。 “以性格来看,这家伙还真不定能干出捅破天的事情来。”李文楼这般想着,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虽然他诬陷过江庭昀,也曾找过李文楼的麻烦,但那都是站在对立面做得事情,若是站在和他一样的角度,李文楼自忖也会这么做,甚至做得比他更狠。 正扼腕轻叹,姜文焕义正言辞的声音已响彻大殿: “就是此人,三江会的‘戊’字大统领,以问柳寻欢而不得尽兴为由,实则乃是江湖仇杀,在南城的青花楼大打出手,更因杀红了眼扬言要将离京城中的青花帮一网打尽! 而后分派其手下在南城大范围的大开杀戒,放火打劫,最终形成了这冲天的灭世之火!” “不应该啊。”李文楼眉头紧锁,“以我了解来看,此人当不是如此鲁莽且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怎的捅出如此大的窟窿来?!” 南楚王冷冷的看向“戊”字大统领,“可有此事?” 光头的“戊”字大统领眼神空洞的看向姜文焕,后者还以一个嫉恶如仇的眼神。 “戊”字大统领蠕懦着嘴唇,“我昨夜的确曾去过青花楼……” “哗!” 一语激起千重浪,百官震动,交头接耳,激烈讨论起来。 “咳咳。”南楚王轻咳一声,压住交谈声,看向光头男人道: “你可知罪?” 第九十九章 国之窃贼 “戊”字大统领低着头不说话,既不辩解,便是承认无疑。 南楚王冷哼一声,“三江会‘戊’字大统领,目无王法,恃众逞凶,罪该万死,着:即可押送天牢,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话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可是姜文焕怎肯就此罢休,他上前一步,朗声道: “回禀父王,此贼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是此番大劫,让整个南城生灵涂炭,只斩此一人,恐不足以安民心,不足以平民愤!” 南楚王神色玩味,“依焕儿之见,此案该如何论处?!” 姜文焕看向百官的方向,怔了一下,旋即咬牙道: “此番火劫,虽是三江会‘戊’字大统领一手操纵,但不难看出三江会实力之强,气焰之盛,已达到如日中天的程度,若不就此将国之窃贼,城之毒瘤连根拔起,定然后患无穷!” 被姜文焕如此相逼,南楚王神色仍是不冷不淡,他看向百官道: “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列班中走出一位老者,颤巍巍躬身跪倒在地,朗声道: “启奏王上,此番只一个大统领,便将我离京城搅得天翻地覆,是故老臣以为,此案的重点不在这位光头男子,而在于三江会,若是没有如此强大的黑帮三江会,昨夜之损失,何至于此?!” 又有一名官员出列,跪地高呼,“臣附议,剪除三江会!”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附议声连成一片,文武百官竟有半数以上跪地附议。 南楚王怒极反笑,“好!” 他看向姜文焕道: “那么此事便让焕儿全权处理,本王倒要看看,你是如何除黑帮,诛国贼!” 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早知如此会令父王如此龙颜大怒,他又怎会如此鲁莽,竟连国师明天昊一次又一次的眼神提醒也弃置不顾? 木已成舟,如何后悔亦是无用,姜文焕硬着头皮答道: “儿臣遵命!” “退朝!”南楚王已站起身来,大袖一甩,往后庭走去,“顺天监两位大人留下。” 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着散去,李文楼跟上白小菱,来到后庭门口等候。 “二位请吧。”门口的太监恭敬开口。 白小菱两人跟随太监入得后庭花园,正值盛夏,百花争艳,花团锦簇,李文楼顾盼流连,而身为女孩的白小菱却是目不转睛,将一个不苟言笑的监正大人形象演绎得天衣无缝。 两人来到小湖边的亭子外,南楚王已在亭中做好,并亲手烹着茶,瞥了静静站立的两人一眼,南楚王失笑道: “还不进来坐着,让本王请你俩么?” “哦,好!”两人躬身步入,分坐两旁。 南楚王一心烹茶,手法娴熟,李文楼二人乖巧的坐着,三人一言不发,亭中只有沸水蒸腾的“咕嘟”声,还有茶壶高悬,细水长流的“叮咚”声。 良久,两杯清茶放到二人面前,南楚王伸手示意,“尝尝看。” 李文楼看着白小菱,白小菱目不转睛,乖巧得如一只布玩偶。 南楚王摇头一笑,只好自己先抬起茶杯,“抬杯!” 白小菱如同解除了封印,立即伸手抬杯,这个举动吓了李文楼一跳,这狐狸今天行为怎么如此怪异? 缓缓抬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温润,浮香四溢,满口香醇氤氲,仿佛有抚慰人心的作用,整个身心都舒缓下来。 “我这珍藏如何?”南楚王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又抿了一口,“堪比仙露琼浆!” “哈哈……”南楚王合不拢嘴,“文楼性格深得本王之心!” 称赞恭维的话谁不会说?这难道不是明目张胆的抛宠幸吗?不是吗? 李文楼放下茶杯,“王上谬赞,事实如此。” 半个时辰下来,两人已饮了数杯,交谈甚欢,而白小菱仿佛知晓今日自己作为陪衬的本分,如一尊木头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偶尔跟着笑两声,李文楼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这段时间在顺天监查了不少案子吧?” 终于,在谈天论地了半个时辰后,南楚王终于把话题引回现实。 李文楼知道,一个月来的所有奔波,已经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回禀王上,一个月来劳碌奔波,趣事倒也见了不少……” 南楚王神色好奇,“哦?都有些什么趣事?说来给本王涨涨见识。” 李文楼斟酌片刻,眨眼道: “可能是微臣见识短浅,不过是一枚赤红玉佩,一只蓝婴貂,一头鲭鱼精罢了。” “鲭鱼大王的故事本王倒是听说过一些,阶下之囚而已。蓝婴貂又是什么新奇的物事?” 李文楼喝了口茶,“乃是方外术士豢养的一只妖貂,毛色艳丽,尿液有惑人之效。奔走如风。” 南楚王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文楼,“有机会本王也得捉一只来把玩一番……那么赤红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哦。”李文楼掏出从“情郎”后颈夺来的赤红色玉佩,上前递给南楚王。 南楚王眼神一闪,“此物文楼从何得来?” 李文楼思考片刻,“这是微臣某日下朝内急,寻地方如厕之时,在怡宁宫外拾得,原本只觉漂亮,但佩戴之后惊觉有平神静气之妙用,是故想要献给王上。” 南楚王微微一笑,“文楼有心了,那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李文楼嘴角微勾,“王上请笑纳!” …… 出了王宫,上了马车,脱了面具的白小菱嗔了李文楼一眼,“你怎么将情郎之事抖落出来了?现在咱们物证也没了,还如何让那贱人的恶行公之于众?” 李文楼玩味道: “你很憎恨水性杨花之举?” 白小菱哼了一声,戴上面具,声音回复沙哑,“这几日最好别外出,深陷重围可别怪本官没提醒你!” 李文楼连声应是,其后李文楼在想三江会如何度过此劫,白小菱低头无言,顺天监转眼便到。 下了马车,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在自己的摇椅上,白小菱便冲进院中,冷声道: “三江会劫狱了!” 李文楼当即站起,神色惊愕,“什么?!” 第一百章 长街火起 白小菱转身往外走,“不知什么原因,三江会帮众将天牢外围团团围住,此时应当已经开始劫狱了!” 李文楼疾步跟上白小菱,“真奇了,这种时候分散逃离还来不及,他们反而还要跟朝廷对着干,上官雪、南宫彦他们是不是集体脑子瓦特了?” 两人一路出了顺天监,上马车往天牢方向赶来。 “如果只为了兄弟义气,恐怕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到了看看就知道了。”白小菱脱了面具,玩弄着她的秀发。 她很讨厌戴面具的吧。 不一时,两人来到天牢外围,下了马车,面前是人山人海。 镇守天牢的士兵们人少式微,自然不敢和来势汹汹的三江会帮众发生摩擦,于是一个个有模有样的站着,任由三江会的人随意进出。 姜文焕似乎并不在意三江会的举动,甚至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支援,阻挡三江会孤注一掷的行为。 不一时,天牢内走出一人,身着黑袍,面容俊朗,正是三江会的“丁”字大统领。 他怀中抱着一具无头的尸体,眼眶通红。 外围观望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那个黑衣人身上。 他抬头看天,脸色萧索。 良久,他哽咽道: “四哥这就带你回家!” 马蹄声响成一片,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人们的心头。 “砰!砰!砰!” 黑色的洪流自街角涌现,粗鲁的将围观的人群分开,来到围住天牢的三江会众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头戴钢盔的刚毅男子,他舞动手中一口大马刀,刀指抱着无头尸体的“丁”字大统领。 “二王子有令,凡是围堵天牢,蔑视国法者,杀无赦!” 说着擎起手中长刀,左手拉缰绳,坐下强壮黑马狂飙而出,冲入人群之中! “杀!” 如黑色洪流的士兵们左手持钢盾,右手执长刀,向围堵天牢的三江会教众发起了冲锋! 黑衣将军一马当先,死在其马蹄和马刀之下的帮众不知凡几。 见势不妙的李文楼两人转身跃上屋顶,看着后方无穷无尽涌来的黑色洪流,李文楼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感觉——南楚国之乱,将从这一刻如火如荼的展开! 三江会帮众显然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当下纷纷掏出随身的武器,与黑甲士兵火并起来,叮叮当当声如潮水涨落,起伏不绝。 看着人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黑袍将军,李文楼啧啧赞叹,“这家伙武力值挺高啊,什么身份?” 旁边的白小菱也看向那黑袍将军,“御林军大统领,关云,平日里和姜文焕走的极近。” 李文楼挑了挑眉,“为啥不叫关云长?” “刷!!!”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如苍龙出海,骤然闪动,黑袍将军的头颅已抛飞而起,一时鲜血纷飞如雨。 吹了半天,原来是个龙套。 挥剑之人白衣胜雪,他轻轻一跃跨上御林军大统领的坐骑,长剑指天,“弟兄们,随我揭竿而起,杀出一条血路!” 看着马上俊朗洒脱的白衣男子,李文楼喃喃道: “剑圣大佬,总不会还是龙套了吧?” “你认识剑圣上官雪?”白小菱悠悠开口。 “嘿!”李文楼神色得意,“岂止认识,细算起来他还得喊我一声师公呢!” 其实李文楼说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上官雪口上说拿江庭昀做磨刀石,说白了不就是想学“剑法——临字诀”的仙剑之法奥秘么? 虽然有偷换概念的嫌疑,李文楼却觉得这就是天经地义。 白小菱自动忽视了他的牛皮,注视着下方同样一马当先冲入黑色洪流,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衣男人。 “上官雪这家伙看起来倒比某人俊逸洒脱了许多呢。” “杀!” 李文楼正要反唇相讥,外围吃瓜群众中爆发一道怒喝声,左侧众人揭竿而起,从中将黑色洪流断为两截。 “杀!杀!杀!” 一道道高喊声如雨后春笋,燎原之火般连成一片,数百丈长街上的所有围观群众,竟都是三江会的人! 黑甲军士没了统领,无人指挥,本就阵脚大乱,此刻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敌人分割撕裂,顿时溃不成军! 李文楼已顾不上跟白小菱调侃,他拧着眉头。 “真奇怪,就像是预先设计好的一样。” “这本来就是设计好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又怎能正式引燃离京城蓄势已久的烈火?” 李文楼也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当下正好看看白小菱的推论,是否与自己不谋而合,于是漫不经心道: “此话怎讲?” “‘戊’字大统领不是猪头,就算喝得烂醉如泥,他也不会带领帮众当街杀人纵火,当然了烂醉如泥直接都走不动路了,同样也无法杀人,这是其一。” “其二呢?” 白小菱看向“丁”字大统领怀中的无头尸体,“第二个疑点,便是姜文焕怎会任由三江会进天牢劫人,而且偏偏是光头男人的头颅不翼而飞。” “嗯。这应该也是最大的疑点,‘戊’字大统领的头颅应该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关键点。”李文楼淡淡开口。 “第三个疑点……”白小菱继续开口,“御林军大统领关云向来与姜文焕交好,甚至已经是确定站边了的人,可是他竟假传姜文焕的号令,下令屠杀围堵劫狱的三江会帮众。” 李文楼不解,“你怎知他假传号令?” 白小菱看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裸露在外的瞳孔中辉光闪烁。 “昨天南楚王回护三江会的模样你也看见了,说明什么?” 李文楼不假思索,“三江会能扎根离京,并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其背后撑腰的人,就是南楚王!” “不错。”白小菱续道: “姜文焕原本肯定不知晓三江会其实就是南楚王刻意培养而成,反而以为是姜文玺的势力,当然想要不余遗力的将之除去。” 李文楼点头赞同,“你说的不错,那日我从翠微亭中回来时,遇到了同样被姜文玺邀请的三江会三位舵主之一的南宫彦!” 第一百零一章 缠魂圣虫 “这便是了!所以只要姜文焕还有点脑子,便不会让关云屠杀三江会之人,这无疑是把自己推向和南楚王的绝对对立面。”白小菱美眸冒光,咳咳,是真的冒光,阴森的绿光。 李文楼一惊,“你眼睛怎么了?” 白小菱眨了眨眼,绿光内敛,续道: “所以便是姜文玺故放迷烟,让姜文焕以为三江会已站了姜文玺一边,从而借姜文焕之手除去中立的不确定因素三江会。 而三江会又是南楚王的小弟,搞三江会必然会让南楚王不喜,好个施襄玉,好个一石二鸟,隔岸观火之计!” 李文楼眉头紧锁,“原来这就是姜文玺一直未有动作的原因,他何必有什么动作?姜文焕自会钻进套子中来。” 下方的战斗已步入尾声,三江会教众已然联合起来,气势汹汹的向着长街外涌去。 同行者愈来愈多,略略看去,足有数万之众。 三江会教众分工明确,万众一心,堪比一支百战不殆的雄军,若是他们此刻转而进攻王宫,仅凭剩下的一万余御林军,只怕在离京外围四方大营军队赶到之前,便能让这南楚国换了姓! 但是他们分明是在向离此处最近的南城门突围,李文楼正松了口气,余光瞥见四下无人的天牢门口有一道黑影闪过,向着三江会突围的反方向飞掠而去。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往那黑影奔跑的方向追去。 “叮!系统提示,此次吸取血之本源两千八百余点,累计吸取血之本源:五千一百余点。” 李文楼神色振奋,“再有五千点,我就能进阶紫府境了!” 前方黑影察觉到身后追击的两人,单手做了个动作,身上金光一闪,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白小菱掏出两张符箓,“二阶符箓,神行符,本官也有!” 说罢递给李文楼一张,自己两指夹符箓,双手结印,金光大炽。 “嗖!” 白小菱化作了一道光! 李文楼模仿着她的动作结印,符箓上的墨色符号交织着缠绕在自己身上,天地间的灵气被那符号所激,疯狂涌进李文楼的身体。 “嗖!” 看着堪比自己四倍速的速度,和身上明艳耀眼的金光,李文楼有一种仰天高呼“迪迦”的冲动! 逐渐跟上白小菱两人,前方黑影的神行符消耗殆尽,速度可见的慢了下来,王宫的围墙已就在前方! 若是让这土贼冲入王宫,追击起来定然麻烦无比,对方如此卖命的奔跑,手中定然有着十分重要的物事,搞不好就是“戊”字大统领的头颅,那上面必然有着极为重要的线索! 眼看那人已飞跃而起,若再不阻止,线索一断,这一系列的所有推论都将付诸东流,李文楼掏出了被他一直以来当做标枪使用的龙尘剑。 “好奸贼,看我百步穿杨!” 蓄力掷出龙尘剑,只见飞剑横空,越过了飞掠的白小菱,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 “噗!” 神来一剑,光耀长空! 龙尘剑堪堪穿过那黑衣人的小腿,将之钉死在王宫的外墙之上! 白小菱不敢置信的看了后方离围墙足有十丈(三十米)长的李文楼一眼,旋即飞速扑上,将正要损坏手中物事的黑衣人制住。 李文楼赶上来,取下龙尘剑,并一把将黑衣人怀中之物抢到手中。 黑布罩着的物事刚一入手,李文楼便知道,这的确就是“戊”字大统领的头颅! 踢了一脚不安分的黑衣人,李文楼嘿然笑道: “老夫就猜到,就算你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抢先斩了‘戊’字大统领的头颅,并将之藏起,也必然没有机会带出天牢!” “说,你拿‘戊’字大统领的头颅做甚么?”白小菱冷冷开口。 黑衣人的遮面布已被扯下来,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此刻他瑟缩着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像极了好事败露的嫖客。 “不知道。”男子大义凛然。 “啪!啪!” “你敢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李文楼这暴脾气,上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直看得一旁的白小菱抚额叹息。 “呆子,你这样儿的,能把线索逼问出来,那南楚国的狱卒们都要失业啦!” 李文楼停下手中动作,“逼供难道不是鞭笞火炙,拳打脚踢,屈打成招?” 白小菱上前一步,“在本官这儿,一瓶迷魂香,对付凡人便已足够!小子看好了!” 说着拔出红色小瓶的瓶塞,放在奄奄一息的男子鼻下。 “啊~” 看着上一刻还表情痛苦的男人,面容转瞬间享受起来,李文楼瞥了一眼,“这该不会是春药吧,啧啧,想不到堂堂顺天监监正大人……啊!” 白小菱伸出爪子掐入他的腰间,引得一阵杀猪般的惊呼,“给姐看好!” 说着摘下面具,直勾勾的看着那男子,“入我~梦来!” 那男子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艳,仿佛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汪甘冽的清泉,这种发自心底的满足的笑容,恐怕是他这大半辈子都不曾拥有。 “你拿‘戊’字大统领的头颅做甚么?”白小菱开门见山。 男子呵呵一笑,“陈侍郎让我为他取回‘缠魂’圣虫。” 李文楼一惊,上前一步道: “什么圣虫?!” 男子没有理会李文楼,只是痴痴的看着白小菱,白小菱翻了个白眼,看向男人道: “什么是‘缠魂’圣虫?” 男人这次思索了片刻,“陈侍郎好像能用‘缠魂’圣虫控制旁人,具体如何操纵,小的却是不知。”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一眼,一个词语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蛊术!” 白小菱胜雪的俏脸上此刻满是凝重,她看向男人,“陈侍郎都控制过哪些人?” 男人疑惑的摇头,“小的只知道‘戊’字大统领,其余的一概不知。” 李文楼冷哼道: “我神教的前任守夜人,当时多半也是被这劳什子的圣虫所控,才出其不意的斩杀了前任教主。” 白小菱瞥了一眼李文楼,“多半如此。” “哼!”李文楼将“戊”字大统领的头颅放入系统空间中,“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歪门邪道明天昊师徒一网打尽!” 第一百零二章 互诉衷肠 白小菱站起身来,“好了,没什么问题了,咱们走吧。” 李文楼看了地上眼神空洞,满脸红晕的男人一眼,“放他回去,明天昊岂不是就知道谁抢了他的圣虫了?” 白小菱樱唇轻启,笑盈盈道: “放心吧,凡人中了迷魂药,没个十天半月,根本清醒不过来的,那个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啦!”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李文楼盯着她漂亮的杏眼。 白小菱转头看他,神色狡黠,“你想去哪儿?” 李文楼仍是盯着她的美眸,“我想回去战场。” 白小菱凑过脸来,阳光下精致的容颜离李文楼的脸只有三公分,睫毛扑闪扑闪,“你总是看我眼睛做甚么?” 李文楼喉结滚动,心脏砰砰狂跳,一时口干舌燥。 他想要融化在她眼中澄澈的海,沉浮游弋,做这世上最幸福的游鱼。 连忙移开目光,李文楼清了清嗓子,淡然道: “我在想,为什么你的眼睛在死人的面前会绽放出奇怪的颜色。” 白小菱抿着樱唇,抬手戴上了面具,“你在跟我做着一样的事情,却还来问我?” 李文楼一惊,“我做甚么?” 白小菱沙哑的声音嘿嘿一笑,“你在吸血,不是吗?” 李文楼眼角抽搐,“那你吸什么?” 白小菱转过头去,不说李文楼也猜得到,没隐瞒的必要,“我需要魂魄,越多越好。” “你拿那么多人魂做甚么?” “那么你拿那么多精血又做甚么?” 李文楼语塞,白小菱眼神失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愿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旁人,还奢求旁人与你分享她的秘密?” 李文楼心脏一阵抽痛,当下心一横,不顾系统的警告,脱口道: “你也看见了,我的生命本源流逝严重,这是因为我身体中有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我的寿命被它吸走了,要晋升更高的境界,才能获得更多的生命本源,而晋升的条件,就是血之本源。” 白小菱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心神激动的李文楼不假思索道: “因为你是我在这孤寂的世界上最能相信的人!” 白小菱避开他灼灼的眼,“可是我甚至都不是人,我是与人类不共戴天的妖族。” 李文楼上前一步,“只要咱们意气相投,又何必在乎种族之别?!” 白小菱笑声如银铃,她轻叹一声,“我要用很多很多的魂魄炼一颗灵药,然后救冰棺里长眠的娘亲。” “你娘亲怎么了?” 白小菱转过身去,“自然是被人所害。” 李文楼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 白小菱已跃上墙头,声音清淡: “走吧,咱们各取所需,谁也不耽误谁。” 李文楼默默跟上,两人往南城赶来。 前方拼杀声响成一片,激烈的巷战在每一个街道上打响,双方都杀红了眼,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刀剑无情的收割,如草芥一般。 李文楼看着面板上暴增的血之本源数值,心情却是异常沉重。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反观一旁的白小菱,看不到她的模样表情,眼看所憎恨的人族如此惨烈的搏杀,她心中应该很快意吧。 一路来到交战的中心,南城门,不出所料,姜文焕的部队赶到,死死卡住了三江会行进的步伐。 城楼上一人摇黄旗指挥,黑甲军士们进退有度,攻守有据,尽管人数以及个人实力不如三江会,却凭借着熟稔的配合和某种奇异的阵法,硬生生将如雄狮一般的三江会帮众堵在了城门前。 人群中上官雪的白衣已染成了红衣,他似乎感觉不到疲惫,左突右冲,每每挥剑,总有数名士兵惨呼倒下。 城楼上挥旗指挥的,自然便是陈子昂,只见他双手各执一杆三角小旗,后方的人总能立即补上倒下伙伴的位置。 所以尽管上官雪如虎入羊群,大杀四方,却并不能让三江会前进分毫。 数十丈外的城门,紧紧闭上的城门,成了数万三江会帮众遥不可及的梦想。 鲜血,刀枪,猩红,嘶嚎,李文楼不知道这样的战斗有什么意义,而他们却义无反顾,前卜后继的冲入无情的绞肉机中。 李文楼看着卖力舞动小旗的陈子昂,“陈子昂怎么不用那些精装弓弩?要知道,弓弩在这样的战斗中,无疑是最有力的武器,他们也不用防守如此艰难,买来不用几个意思?” “最锋利的武器,当然要留给最值得对付的敌人。”白小菱仿佛看穿了李文楼的内心,淡淡开口。 “还有什么敌人比眼下的三江会更值得对付?” 白小菱轻笑一声,“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 “叮!”李文楼正待说话,面板上血之本源的数值已突破了一万。 “系统提示,吸取血之本源已到达一万点,同时灵气也满足晋级需要,是否立即开始晋级?” 李文楼心神一震,将心中的沉重稍稍压下,在面板上选择了“进阶”的选项。 只听丹田之中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李文楼内视看去,只见丹田中的气海正在进行翻天覆地的变化。 气海之上风云际会,呼啸不止,无数的灵气开始旋转凝聚,而后金光大炽,眼前尽是金光,一座金光烨烨,玄奥浩然的大道之基逐渐凝聚起来。 凝聚的过程十分的漫长,又好像只有一瞬,李文楼看得入迷,完全不知道时光流逝,岁月变迁。 这是一个无边无际的世界,身旁仙华无垠,一颗颗璀璨的流星在五彩斑斓的天空中簌簌流过,来不及去触碰,便匆匆消逝。 “这是哪儿?”李文楼仰天高呼。 “叮!” 一个巨大的面板在李文楼正前方显现,“这是系统的内部空间。” 李文楼转头四顾,“这里面与外界相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有任何特别,只不过宿主在这里,凌驾于一切之上。” 李文楼不解,“凌驾于一切之上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在这里面是无敌的?但是这里面也没人啊,在这里无敌有什么用?” 系统直接了当道: “宿主就先将此空间当做储物空间吧。” 第一百零三章 老白秘制锻体汤 李文楼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广袤的储物空间?” 系统的声音分明带着一丝嘲讽,“宿主搞错了,此空间不能称之为‘广袤’。”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称呼?” “这个空间乃是无上造物演化而来,无穷无尽,没有终结。” 李文楼脑子有点短路,这个好像不是现在的他能触及到的东西,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现在的我是不是真实的我?” “不是,宿主目前的身体受不了空间的规则压制,现在在这里的,只是宿主的意识。” “那我的龙尘剑呢?” 话音刚落,龙尘剑已漂浮在他的面前。 “‘戊’字大统领的头颅!” 龙尘剑消失不见,一块黑布罩着的头颅出现在李文楼的面前。 “我去,没有延迟的吗?” “此处便是一切演算的源头,智慧的核心。” 李文楼有些不信,“吹牛谁不会,你演算出一个离京城出来我看看?” “轰!” 一块块地砖在李文楼脚底铺就,一根根柱子,一块块木板拼接砌筑,一座座房屋高楼拔地而起。 看不到尽头的街道,苔藓遍布的土墙,质感真实,粗糙的地面……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真实,若不是一个人都没有,李文楼根本不会怀疑,自己就是站在离京城的街道上。 然而这一切,只在数息之间便尽数完成。 咽了口唾沫,李文楼四下观望,失笑道: “有种‘我的世界’的即视感,又有‘思维殿堂’的奇幻感,虽然感觉并没有什么卵用,但真的挺炫酷的。” 闲逛了几圈,感叹了一番这空间的神奇,有些乏味,李文楼仰头道: “系统,快收了神通吧。” “轰!” 眼前的一切如烟雾崩散,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无边无际的空蒙蒙的世界。 “那我可不可以带活物进来?” “目前不能。” “怎样才能?” “宿主能自己开辟空间的时候,便能在此空间中另行开辟空间,让活物进来。 或者改变此空间的规则。” 李文楼摊了摊手,“好吧,那个时候的我恐怕也用不着带人进来了。让我出去吧。” 话音刚落,李文楼睁开了眼睛。 晨光熹微,鸟雀叽叽喳喳,眼前是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让李文楼心跳加速的俏脸。 她此时正用双手杵着光洁的下巴,明眸中秋波涟涟,看着李文楼发呆。 看到李文楼睁开眼睛,她收回目光,粲然一笑,“你醒啦?!” 李文楼心神激荡,怔怔的看着她精致的脸,怎么也看不厌。 白小菱没注意李文楼的注视,因为她已经站起身来。 幽香浮动,李文楼这才发现她脱去了臃肿的黑袍,换上了淡粉色的碎花裙。 转身走动,青丝如瀑,裙裾飞扬。 再转过身来,玉手中已抬了一只青瓷碗。 将碗递给李文楼,白小菱神色狡黠,笑眯眯坐下,“尝尝看。” 李文楼看也不看,仰头将碗中物事一口喝干。 “哎,你慢点儿!” “唔~” 极致的苦直冲脑门,李文楼差点没吐出来,挣扎着将苦到极致的热辣的汁液喝下,李文楼表情复杂,“你给我喝的啥?” 白小菱“噗嗤”一笑,“呆子,谁让你喝那么快的?” 李文楼吐了吐舌头,这鬼东西苦得他想哭,“我啷个知道这东西这么苦?” “哪有药是甜的,你又不是小孩子,喝药还得给你炖上几颗冰糖不成?” 李文楼哭笑不得,“什么药?” 白小菱神秘兮兮道: “这可是我们老白家世世代代祖传的秘制锻体汤,给刚刚步入紫府境的小妖使用,能极大程度激发身体的潜力,妙用无穷! 我当时也被奶奶逼着喝了一大碗呢!” 说到这里,她美眸中晶晶闪烁,既怀念,又忍俊不禁,回想着幼时顽皮的自己。 李文楼脸色古怪,准确的说,他脸色有些泛红,“额……但我是人,喝这个东西,会不会有些不妥?” 白小菱伸手拍了拍白皙的额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好热啊!”李文楼开始神志不清,口干舌燥,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圈一圈的往外膨胀。 白小菱神色焦急,“别慌,这是正常反应,药液正在为你洗髓伐骨,巩固神基。” 身体又热又涨,李文楼伸手便要脱衣服。 白小菱挑了挑眉,心虚道: “那个……抱元守一,,感应身体的蜕变,加油!” 说着转身逃也似的飞奔着冲出了房门,出门还不忘将门带上。 “系统,我不会有事吧?” 这个时候,也只有向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系统求助了。 “此药液珍贵非常,此次也是宿主极其珍贵的洗经伐髓的机会,抱元守一,张开全身毛孔,尽量让药液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有了系统的解释,李文楼稍稍松了口气,当下忍受着身体膨胀的剧痛,极大限度的张开全身的毛孔。 闷哼声不时从屋内传来,门外的白小菱来回踱步,神色焦急,却又不敢贸然冲入,如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 终于,门里的李文楼轻声道: “给我打一盆热水。” “哦哦,好!” 洗下身上黏糊糊、臭烘烘的一层“杂质”,穿上衣服,李文楼看着精壮了许多的身体,满足不已。 “叮!恭喜宿主进阶紫府境,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 李文楼大喜,点开面板: 请从以下秘法中选择一项进行学习: 一、攻击。 二、防御。 三、转移。 “转移是什么类型的秘法?”李文楼看向第三个选项。 “通俗的说,就是逃跑。” 攻击方面,有手爪和龙尘剑,而防御方面,苍龙臂应该够用了,李文楼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三个,转移选项。 不知道有没有凌波微步厉害。 “叮!恭喜宿主,获得秘法——《血魂转移》” 面板上浮现几行字: 《血魂转移》: 一门转移传送秘法,不受媒介限制,一经施用,无法被打断。 缺点:传送地点随机,且传送距离与使用血之本源数量成正比。 李文楼看着技能的详细介绍,满心欢喜,“够滑,够赖皮,我喜欢!” 第一百零四章 女人还是胖一点好 “如果我用了一万点血之本源,可以传送多远?” “离宿主当前所在地一万米的随机地点。” 李文楼神色失望6,“这么短?!我还不如拿一万点血之本源换十年寿命呢。”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如果还跑不掉,一万年寿命也等于零。” 李文楼点头称是,“主要是地点随机这个特性,试想我传送到什么地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敌人当然也不知道,更遑论追击,嗯,如此想来,倒也不算太垮。” 收了面板走出门来,白小菱窈窕的身影正在门口。 听到开门声,白小菱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李文楼,“你……没事吧?” 李文楼挑了挑眉,“如果出了事,你要怎么补偿我?” 白小菱鼓了鼓腮帮,低眉顺眼。 李文楼哭笑不得,“行啦,原以为魅惑术是你的专长,没想到装傻卖萌才是你的看家本领啊!” 白小菱抬头赔笑,“你……真没事?” 李文楼转了一圈,“我当然没事。” “对啊,系统,我怎么会没事?” 李文楼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这可是给妖族用的锻体汤,妖族的躯体强度比起普通人族直接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为何自己能承受住这药汤的冲击? “宿主的血,是苍龙之血,宿主的躯体强度,早已在系统入驻之前,便已蜕变完毕,不是一般人,甚至一般妖族可以比拟。 此番锻体,不仅让宿主体质提升,更提升了吸取灵气的效率,现在宿主每一点信仰之力,每天可吸取两点灵气。” 所以说白小菱弄拙成巧,还真帮到了李文楼。 眼看李文楼的确无事,白小菱眉眼弯弯,趾高气昂,像一只彩鸢昂头炫耀着自己的羽毛。 “我就说嘛,这可是我们家古老相传的秘方,怎么可能害人嘛?” 李文楼看着她得意的样子,这模样哪想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大妖?分明就是个天真无邪的邻家小妹妹。 不过也就李文楼,今日换任何一人甚至是明天昊来喝这药汤,也必然要爆体而亡。 小狐狸眼中精光闪烁,“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这可难住李文楼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凭现在的他,要拿出什么才能与之匹配? “这个……” “嗯……你答应为我做一件事,如何?” 李文楼嘴角上扬,“要不再加两个?这样我也踏实一点儿。” “不要,一个就够了。” “什么事情?” 白小菱摆了摆玉手,“我现在需要你办事,还用得着你答应?以后再说吧。” 李文楼失笑,“也好。” 这样算不算与她结下因果呢? 来到亭中小坐,李文楼终于有机会问出此刻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我昏睡了几天?三江会帮众出城没有?” 白小菱哼了一声,“当时某人可是一言不合,倒头便睡,现在都过去两天啦……来,你尝尝这个。” 说着把一盘蜜饯送到李文楼面前。 李文楼捻起一枚不知品种的蜜饯,放入口中,“哇,甜得齁了都!” 眼看白小菱脸色转冷,李文楼强忍着蚀骨的甜,将蜜饯咽下,连忙灌了一盅水,“那三江会与陈子昂的御林军后面战得如何了?” 白小菱捻了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神色享受,而后又捻起一颗。 李文楼心中着急,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道: “吃货你倒是说啊!” 白小菱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死伤惨重。” 看着李文楼眉头紧锁,神情沉重,白小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那么着急做甚么?” “南宫先生助我良多,我不希望他出事。” “放心吧,当日三江会虽然死伤惨重,三位舵主倒也搏了个全身而退。” 李文楼一喜,“意思是他们打出去了?” “也可以这么说……”眼看李文楼的脸色又转焦虑,白小菱嘻嘻一笑,“不逗你啦,当时陈侍郎调度有方,三江会攻了一个多时辰,不得寸进。” “然后呢?” “然后一道黑衣人从天而降。” “一个黑衣人?一个人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白小菱吃了蜜饯,含糊道: “巧了,我当时也这么以为,但是人家可不是一般人呐!” 李文楼眯着眼,“是神貂道人三个?” “神貂道人三兄弟顶天也就紫府境的水准,那日从天而降之人,罡气之盛,只怕已达到黄庭境的水准。 只见他劈空一掌,暗红色的真气砰然炸响,气浪鼓舞,昏天黑地,直接将御林军死守的南城门打出一道豁口来!” 李文楼一惊,“南楚国中还有这等人物,而且还跟三江会是一伙儿的?” 白小菱轻点螓首,“当时白衣遍红的上官雪看到黑衣人,抱剑拱手,口中高呼‘多谢大哥仗义出手!’ 说罢策马驱驰,带领手下帮众撕开御林军的防御,打出城门而去。” 李文楼松了口气,“那黑衣人呢?” “黑衣人朗声大笑,响彻四方,旋即飘飞而起,往城外去了。” 李文楼眉头一皱,“往城外去了?难道是方外修士?” 白小菱点着头,吃着蜜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李文楼扶着额头,“喂,面对来历不明的高手,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白小菱睫毛扑闪扑闪,“着急有甚么用?” “额……这也倒是。”说着捻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适应了齁心的甜之后,那一股酸甜味涌入味蕾,李文楼咂了咂嘴,味道还挺不错。 伸手欲要再拿,白小菱已将青瓷盘拢到自己怀中,“喝水吧你。” “嘁!”李文楼面露不屑,“我是怕你吃胖了,好心帮你分担一些。” 白小菱嘟着樱唇,眉眼弯成了小月牙,“奶奶说,女人还是胖一点好!” 说着挺了挺36d的胸脯,看得李文楼喉结滚了又滚,口馋,心也馋。 “既然三江会已打出门去,南楚王定要借机治姜文焕的罪。” 白小菱无所谓点头,心思完全放在自己怀中的青瓷盘上,如一只护食的小兽。 第一百零五章 朝堂作秀 第二日,李文楼被白小菱拉来上早朝,听着朝臣门叽里呱啦的聒噪声,正昏昏欲睡,南楚王的声音淡淡响起: “此事暂定如此,文焕,剿灭三江会一事办得如何了?” 李文楼抬起头,分明看见南楚王对自己这边眨了眨眼。 这是在预示自己,可以开始表演了么? 姜文焕躬身道: “回禀父王,三……三江会帮众穷凶极恶,两日前不仅强行围堵了天牢进行劫狱,还公然斩杀了前去维护治安的关云大统领。 其后一路往南,突破御林军的围堵,打出……打出城去了。” “咳咳!”一旁的姜文玺上前一步,“父王,孩儿有事启奏。” 南楚王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姜文玺,“说说看。” “当日关云大统领到场时,口口声声说的可是传二王子姜文焕的懿旨,要将围堵天牢的三江会帮众赶尽杀绝,这才引动哗变,以及后续的一系列暴乱之事。” 李文楼和旁边的白小菱对望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一个念头——如此看来,这关云看似是姜文焕的人,实则乃是姜文玺的下属,这一招假传懿旨端的是让人百口莫辩,狠辣至极! 姜文焕一怔,“儿臣从未说过要将三江会帮众赶尽杀绝的话!” 姜文玺嗤笑,“敢问二弟数日来所说所做,所思所想,哪一件不是要将三江会赶尽杀绝!!” “而且当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可是有将近数万人将关云大统领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不成?!”姜文玺趁热打铁,口若悬河。 南楚王赞叹的看了姜文玺一眼,旋即看向姜文焕,“焕儿,可有此事?” 姜文焕冷哼一声,“儿臣敢保证绝无此事,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怪,还请父王详查!” “哼!” 南楚王猛的一拍桌子,吓了李文楼一跳,他看向左方班列,“刑部侍郎何在?!” 一位官员越众而出,“微臣在!” “当日天牢外暴动你可在场?” 这个必须在啊,身为刑部侍郎,专管天牢事宜还不在天牢里,那不是找死么? “当日微臣的确在场。” “好!”南楚王眼中精光爆射,“那么当时关云说了什么?你给本王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 那官员低头松了口气,“还好老子机灵,当时特意记下了这句话!”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关云趾高气昂的语气: “二王子有令,凡是围堵天牢,蔑视国法者,杀无赦!” 此话学到了三分傲气,还有五分杀气,可谓惟妙惟肖,话语一出,全场皆惊。 南楚王笑吟吟的看向姜文焕道: “焕儿,你还有何话说?” 姜文焕犹自不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王,这必是姜文玺诬陷儿臣的奸计,父王详查啊!” “可有人附议?”南楚王不理自己的儿子,看向朝臣。 李文楼当机立断,从系统空间取出保存完好的“戊”字大统领的头颅,越众而出。 “回禀王上,微臣有事启奏。” 南楚王眨了眨眼,“李爱卿有何要事?” 李文楼朗声道: “当日我和监正大人也在场,刑部侍郎大人对关云大统领言语的描述分毫不差!” 南楚王看向监正大人,“白大人,事实是否如此?” 白小菱不情不愿的来到李文楼身旁,嘀咕道: “作秀便作秀,非要拉着本官做甚?” 旋即躬身回应南楚王,“回禀王上,的确如此。” 南楚王看向姜文焕,正要开口,李文楼轻咳一声,“王上,还有一事!” 说着掀开黑布,“戊”字大统领的头颅展现出来。 看到李文楼手上的物事,全场皆惊,胆小的甚至吓得面色发白,更有一些个年老不济者甚至已瘫倒在地,吓得不省人事。 “放肆!”姜文焕转过身来,“朝堂神圣之地,岂容你这蛮夫放肆!” 李文楼转向姜文焕,“诶!二王子先别急着认罪,这件事还指不定谁是幕后主使呢!” “我哪里认罪……” “李爱卿取了叛贼的首级,是有什么道理么?”南楚王打断姜文焕的话。 李文楼看向旁边的白监正。 白监正瞪了李文楼一眼,不情不愿的伸出右手,被处理过的乳白色的真气涌入那头颅中。 旁边的朝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两位演的是哪一出?” “不晓得,总不可能表演江湖杂耍吧。” 突然,众人瞪大了眼,只听“戊”字大统领的头顶“噗”的一声,一条赤红色的虫子从他的头颅中钻出,嗤嗤声响彻全场。 “李大人在朝堂神圣之地玩弄如此邪物,是否有些不妥?!” “李大人是不是太过狂妄了些?” “简直有辱斯文!” 李文楼对酸儒的嘲讽置若罔闻,对着台上的南楚王道: “王上可认得此术?” 南楚王神色惊异,“这是,毒蛊之术?!” 李文楼轻笑,“不错,有人事先在这位受害者的头颅中种下了名为‘缠魂圣虫’的蛊,以控制他做一些‘过激’之事。 事后又剁了受害者的头颅,让前来劫狱的三江会众人只得到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对对对!” 一旁的刑部侍郎眼中精光爆射,“当日三江会‘丁’字大统领怀中的,的确便是一具无头的尸身,这事儿众目睽睽,正好印证了李大人的叙述!” 李文楼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老铁好样的,给你点个赞!” 南楚王身子微倾,“然后呢?” “然后又派人趁乱取回圣虫,以做下一次‘诬陷’之用,不过凑巧被我和白监正见到,我俩将之擒下,夺回了受害者的头颅。” 说着李文楼看向监正大人,“白监正,我说的对吧?您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白小菱咬牙切齿,“李大人所说句句皆是本官亲眼所见,并无半分造假。” 南楚王忍俊不禁,“那么李爱卿可知晓谁在背后施这毒蛊之术?” 李文楼看向姜文焕道: “这个微臣就不知道了。” 南楚王也转头看向姜文焕,“焕儿,你总该知道这圣虫的来历吧?” 姜文焕以头抢地,声音分明带上了哭腔,“‘缠魂’圣虫跟儿臣没有半分关系。” “哦?”南楚王坐直了身体,“那么‘戊’字大统领被诬陷一案,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第一百零六章 观潮鱼珠 姜文焕脸色惨白,“儿臣不知‘戊’字大统领之事乃是受人诬陷,若是知晓……” “荒唐!”南楚王拍案而起,“且不论三江会被诬陷之事,你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光是审查不力,胡乱定罪,加之哗动民变,令无辜百姓士兵死伤无数,而后阻拦无为,让三江会反出城去,本王就能废了你!” 姜文焕陡然一惊,犹自强辩,“父王,谁能知道‘戊’字大统领的头颅里面竟有蛊虫?此事疑点重重,定是有人诬陷儿臣,还须详查啊!” 南楚王痛心疾首,“铁证如山,还详查甚么?” 说着环顾四方,盖棺定论,“即日起,剥除姜文焕爵位,押送大理寺囚禁,没有本王敕令,永世不得复出!” 明天昊越众而出,躬身道: “老臣有事启奏!” 南楚王看向明天昊,声音稍缓,“国师何事?” 明天昊朗声道: “首先,头颅在李文楼的手上,是否被其动了手脚,犹未可知,所以莫须有的圣虫之事,还待商榷。 其次,关云大统领已死,至于其是否传了二王子的敕令,根本也就死无对证,这其中同样存在用心险恶的诬陷的可能。 其三,当日三江会得以叛出城去,乃是有一黑衣仙人相助,当时掌风乍起,真气滔天,肉体凡胎,如何与之抗衡,此事也是众目睽睽,做不得半分虚假。” 李文楼眉头紧锁,这几件事的确都有很大的漏洞,当下暗怪自己不将那偷头颅的黑衣人扣住,此时若是抬出此人,任他明天昊巧舌如簧,又如何翻盘?! 陈子昂陈侍郎出列躬身道: “国师黑衣仙人之说法,微臣可以作证,当时便是微臣在城楼之上指挥调度,将此事看得一清二楚!” 南楚王沉吟片刻,“国师所说不无道理,本王正好有一事相问。” 明天昊神色得意,“王上但问,老臣知无不言。” 南楚王嘴角微勾,“依精通蛊术的国师之见,这‘缠魂’圣虫乃是出自何人的手笔?” 明天昊看向李文楼手上头颅,“此虫邪气冲天,腥臭扑鼻,非一朝一夕所能养成,恐是有心人蓄谋已久的毒计。” 既说毒计,当然也就是说李文楼使用毒计诬陷,明目张胆的倒打一耙。 南楚王看向李文楼道: “李爱卿,你怎么看?” 李文楼冷汗涔涔,明天昊这老狐狸,好生狡猾,今日若处理不好,恐怕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正在措辞,身旁的监正大人突然道: “王上,微臣有话说。” 南楚王笑盈盈的看着白小菱,“白爱卿有何话说?” 监正大人掏出一颗透明的珠子,“此物乃是南海观潮鱼的眼珠。” 南楚王身子微倾,神色惊异,“传闻南海观潮鱼能将眼中所见尽数储存在眼珠之中……” 监正大人呵呵一笑,“不错,此珠正好记录了一幕珍贵的影像,微臣这便放给王上,一观奇物神迹!” 南楚王大喜,“快快施来!” 众官纷纷转身看向监正大人,只见她轻轻将透明的珠子往空中一抛,而后纯甄真气注入其中。 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一道彩光直冲侧边的墙壁,一个清晰的影像投影在墙壁之上。 影像之中的,是一个白发苍苍,面容俊朗的黑袍男人。 “这是李大人!” “老夫活了这么久,如此奇景也是生平仅见!” “世间竟有此珍奇宝物!” 只见影像中的李文楼李大人上前一步神色惊异,“什么圣虫?!” 画面一转,影像中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他痴痴的看着画面。 “什么是‘缠魂’圣虫?”一道被处理过的沙哑声响起。 不用说,说话之人自然便是监正大人。 那人仿佛中了什么幻术,眼神迷离,正当大伙要听其如何说之时,只见监正大人身旁的李文楼化作一道黑影,而后出现在监正大人的侧边。 手指夹着三根幽光闪烁的银针,李文楼看向陈子昂笑道: “陈侍郎想要做甚么?” 所有人都看向陈子昂,陈子昂冷笑,“李大人,手上捏了三根针,也要胡乱诬陷本官?” 南楚王呵呵一笑,“陈侍郎稍安勿躁,静心观看便是。” 陈子昂脸色铁青,恭声应是。 监正大人一言不发,再次将真气注入珠子,影像继续。 只见那男子痴痴道: “陈子昂陈侍郎好像能用‘缠魂’圣虫控制旁人,具体如何操纵,小的却是不知。” 影像到此结束,监正大人收回珠子,躬身站在一旁。 李文楼用手肘拱了拱她手臂,触感柔软,“真有你的!” 监正大人仿若未觉,只是静静站着。 “哗!” 全场哗然,目光灼灼,看向陈子昂。 南楚王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陈侍郎,你还有何话说?” 陈子昂脸色惨白,狡辩道: “先不说影像中的男人微臣并不认识,况且此人当时已被人魅惑,说一些胡话也是在情理之中……” 南楚王冷笑一声,“纵观朝野,谁人不知,顺天监监正大人的逼供手法,便是其自制的屡试不爽的‘迷魂香’,我的陈爱卿,你不会想说,你不知道吧?!” 陈子昂喉结滚动,下意识的看向明天昊。 明天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陈子昂,作为朝廷命官,不思为社稷图繁荣,不念为平民苍生谋福祉,豢养蛊虫,败坏朝纲。 引发数十年未见之滔天大火,更引动祸及大半个京城的混战,殃及万民,罪不可恕,着极刑:‘凌迟’处死!” “诺!” 早有侍卫上前,将瘫倒在地的陈子昂押下殿去。 “师父,师父救我,救我啊!” 嘶吼声渐不可闻,南楚王看向国师明天昊,“陈子昂做出此等天怒人怨之事,国师作为其师父,有何看法?” 明天昊躬身拜倒,神色萧索,“此事老臣全然不知,本以为子昂是栋梁之材,能继老臣的衣钵,这才尽心调教,不曾想……唉!” 南楚王抿嘴点头,神色唏嘘,“国师遇人不淑,得一劣徒,此番定然痛心疾首,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第一百零七章 明天昊败逃 明天昊轻叹一声,五体投地,朗声高呼: “谢吾王恩典!” “嗯!” 南楚王看向姜文焕,“押下去罢。” 姜文焕应该已经意识到兵败如山倒,不哭也不闹,任由侍卫将自己押下去。 南楚王站起身来,“退朝!国师,顺天监两位大人以及大王子留下。” 百官纷纷散去,空空荡荡的大殿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国师,我这儿还有一个疑惑,需要请教一下你。” 明天昊站起身来,眼角抽搐,“王上请说。” 南楚王从怀中取出一块赤红色的玉佩,“国师可还记得此物?” 明天昊脸色大变,嘴唇颤抖,“这是王上赏赐宝玉,前些日子不慎掉落,没想到在王上手里。” 南楚王呵呵一笑,“不知国师可曾想得起在何处掉落?” 明天昊思索片刻,摇头道: “记不得了。” 南楚王脸色转冷,看向李文楼,“李爱卿,这块玉佩乃是你交于本王,本王现在问你,玉佩何处得来?” “怡宁宫外……” “照实了说!!”南楚王怒喝一声,打断李文楼的话。 李文楼躬身道: “是……当夜我和监正大人查一个案子,是关于蓝婴貂的……” 南楚王拍了拍手,两位太监抬了个物事上殿,放在台上,南楚王阔步上前,将黑布掀开,黑布罩着的,是一个三尺见方的钢笼。 笼子中一只银蓝色的小貂龇牙乱叫,左抓右撞,不得逃脱。 南楚王指着那小貂,“你所说蓝婴貂,可是这个?” 李文楼点头,“不错,笼中的正是蓝婴貂!” 南楚王坐回宝座,“你继续说!” “其后被那蓝婴貂尿液所惑,大意之下令其逃脱,一路往王宫中掠来,我和监正大人一路追逐,来到怡宁宫外,丢失了蓝婴貂的踪影,同时被奇异的声响所吸引……” 南楚王双眼通红,“什么声响?” “这……”李文楼看了眼监正大人,不知该怎么说。 “说!” 李文楼咬牙道: “是男女媾合的声音。” “然后呢?!” “然后我和监正大人想要留下‘情郎’,奈何这情郎精通遁术,尽管用了‘封灵符’,仍是被其用遁术逃脱,只从其身上扒下了赤红色的玉佩。” 南楚王怒极反笑,“女方是谁?” 李文楼硬着头皮,“那个……王……王后。” 明天昊起身怒喝,“李文楼,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文楼冷哼一声,“你敢做,便当我不敢说么?” 南楚王声音平静,却蕴含了无限的杀机,“明天昊,你还有何要狡辩的?” 明天昊转身拜倒,“王上,这都是他李文楼的一面之辞,王上怎能听信这奸贼的诬陷之言?!” “好!”南楚王站起身来,“我今日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把罪妇给本王押上来!” 殿外响起吆喝声,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痕,大片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的女人被侍卫用铁链拴着脖颈,拖上殿来。 白小菱身子微微发颤,不忍去看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衣不蔽体的女人。 李文楼眉头微皱,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那被人吆来喝去的女人死死的看着南楚王,一言不发。 明天昊低头死死咬着牙齿,浑身打颤。 南楚王露出快意的笑容,“明天昊,这你也忍得住?!” 明天昊不说话,全场寂静。 “好!”南楚王冷哼一声,“上野狗,灌合欢散!” “姜浩恒,你就是个废物,因为你不行,你不行,哈哈哈哈……” 女子仰天大笑,趁侍卫发愣之际,拖着铁链飞奔而出,撞在侧边的石柱之上,脑浆迸裂,鲜血横流,眼看已不活了。 明天昊目眦欲裂,转身嘶嚎,“敏儿!” 不顾众人的目光,明天昊飞奔上前抱起浑身血痕的女人,为其擦拭脸上的鲜血,恸哭失声。 “敏儿,敏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呵呵哈哈哈哈……”南楚王眼中尽是泪光,放声大笑。 明天昊转头怒吼,“狗贼,这下你满意了?!” 南楚王脸色快意,指着明天昊怀中的女人道: “这yin妇不守妇道,千般辱我,也算死得其所!” 说罢转头看向殿外,朗声喝道: “来人啊,明天昊放荡下流,荒淫卑鄙,即刻剥夺国师之位,并处‘车裂’极刑,刑立决!” 明天昊目眦欲裂,“就凭尔等这帮烂番薯臭鸟蛋,也想杀我?老夫第一个斩了你,借你项上人头,祭我敏儿在天之灵!” 说着双手结印,身影骤然消失。 “嘭!” 粉光大炽,监正大人已挡在南楚王身前,右手捏着一柄飞刀。 而身旁的李文楼左手成爪死死钳住明天昊持剑的右臂。 南楚王面无人色,被碰撞的罡风一击踉跄着坐倒在王座之上。 眼看明天昊被李文楼和白监正拦住,南楚王哈哈大笑,“本王有国士李文楼,监正白大人,你凭何杀我?!” “铛!!!” 李文楼抽出龙尘剑,再次挡住明天昊御使的从侧方飞来的匕首,冷冷看着明天昊,“想杀王上,你可以试试!” 明天昊眼看事不可为,飞起一脚踢在李文楼的手臂上,借机向后一跃,抱起王后的尸体,狠狠地看着南楚王,“姜浩恒,我必杀你!” 说罢化作一团黑烟,远遁而去。 南楚王逃过死劫,松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喃喃道: “若这淫贼千方百计要杀本王,这可如何是好?” 李文楼瞟了白小菱一眼,转身对南楚王道: “王上勿忧,我和监正大人尽可以保护王上。” 南楚王摇头,“可是两位爱卿远在宫外,恐不能时时回护,待疾行赶到,恐怕为时已晚。” 李文楼皱眉道: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若他时刻准备着行刺王上,的确是一件十分头疼的事。” “不若二位爱卿便常住宫中,我让侍卫们将怡宁宫改建一番,二位大人将就住进去,如何?” “谨遵王上懿旨!” 李文楼还没开口,白小菱已行礼谢恩完毕。 白小菱的心思,真如海底的银针一般! 李文楼哭笑不得,只好同样躬身谢恩。 第一百零八章 系统从不讨价还价 眼看李文楼二人遵旨,姜浩恒龙颜大悦,起身对着后殿道: “来人,拟旨!” 一位年近半百的太监抬了布帛笔墨从殿后转出来,送到南楚王姜浩恒面前。 姜浩恒瞥了旁边的姜文玺一眼,“文玺,你来写。” 这是个很明显的信号,二弟姜文焕阵营刚倒,其余两个兄弟还未成器,眼下四位王子中,能挑起大梁的,只剩下他姜文玺。 南楚王开始让他接触朝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好好干,老子百年之后,南楚国就是你的! 当下笑逐颜开,躬身道: “是!” 说罢拿起布帛和金笔,南楚王指了指王座面前的案牍,“去那儿写!” “好!” 南楚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兹有方士李文楼,德良恭谨,才能无双,洞察秋毫,一举击破逆党阴谋,功德无量。 今特聘尔为我南楚国师之位,总领顺天、祭祀、风后三监。 望尔承延国运,开南楚万世之太平! 钦此!” 话语悠悠在大殿中回响,李文楼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想不到这个副本敢都不敢想的终极目标国师之位,他竟硬生生的砸在了李文楼的面前。 姜浩恒转身看姜文玺写的王旨,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文玺笔锋刚遒有力,颇有本王遗风,不错,不错!” 说着从怀中掏出传国玉玺,“盖章吧。” 姜文玺哆嗦着手,接过玉玺,差点没把玉玺抖落在地,他死死的看着手中的玉玺,这个东西,是他夙兴夜寐期盼了数十载的东西啊! 郑重的为王旨盖上落款,将王旨和玉玺一并交回姜浩恒手里。 心中闪过一丝坠落深渊的失落,旋即又变为振奋,“看父王的态度,那一天也不远了!” 南楚王接过王旨,转身看李文楼仍在发呆,不由轻咳一声,“国士文楼,还不接旨?” 白小菱伸出手肘拱了拱李文楼,李文楼这才惊醒,拜倒在地,“谢主隆恩!” 南楚王满意点头,缓步来到李文楼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文楼,南楚国往后的气运,我可都交到你手中啦!” 李文楼接过王旨,“王上说笑了,我只做辅助,气运延绵,全在王上手里。” 南楚王开怀大笑,而后看向监正大人,“白大人,你可要好好辅佐文楼啊!” 监正大人前所未有的调侃道: “谁曾想,原本的下属,转眼间已成了微臣的顶头上司,真是世事无常!” 几人大笑,大殿中一片欢喜。 出了大殿,李文楼两人要回原顺天监收拾行装,往宫外走来。 “白大人,你的能力分明比我强上很多,王上怎么不让你坐国师之位?” 监正大人眨了眨眼,“做人要低调,做妖更要如此,当时我刚到南楚国之时,南楚王便提出想要我做国师,但被我拒绝了。” 李文楼眉头一皱,“做国师有何不妥吗?” “那倒没有,主要国师事情很多,我懒得应酬,便推脱了。” 李文楼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有啥诅咒呢。” 两人出了宫,登上豪华的马车,李文楼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心中对系统道: “系统,我都当上国师了,怎么,没有什么奖励么?” “叮!系统提示,国师之位跟此前星君和教主的位置不同,只是南楚王姜浩恒一个人的认同,所以并没有新的信仰之力。 另外,系统提示,坐上国师的位置,并不意味着副本任务的结束哦。” 李文楼一惊,“你什么意思?” 系统不再说话,李文楼一脸恼怒,不给信仰奖励就算了,说话还没头没尾的。 “那好,我要进阶到黄庭境,需要多少灵力?另外需要的稀有本源是什么?” 面板弹出,一行行紫府境的介绍和进阶要求罗列其上: 紫府境,分为前、后两个阶段,五十万点灵力为分水岭。 进阶黄庭境要求: 灵力:一百万点。 灵魄本源:二十点。 “嗯???”李文楼一脸困惑,“只需要二十点?” 后面还有一页,李文楼翻过页去,其上写道: 提示:灵魄不是魂魄,而是生于天地的灵魄。 “就是青檀和赤虎道人拥有的那种?” “是的。” “我透!” 李文楼头皮发麻,那玩意儿去哪找二十个,这么看来,一百万点灵力反而算不上事了! “能不能少要两个?”李文楼试探着开口。 “系统从不讨价还价。” 李文楼面色痛苦,“进阶黄庭境,遥遥无期啊!” 白小菱察觉到李文楼的怪异,脱下面具道: “你怎么了?” 李文楼连忙做思索状,“我在想陈子昂偷买的大堆大堆的精钢弩箭跑哪儿去了,这些东西被谁拿到,都会是一场灾难。” 白小菱给了李文楼一个wink(眨眼示意),“下午咱俩去抄陈子昂和明天昊的家,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李文楼心头一荡,挑眉笑道: “好主意!” 回到顺天监自己的后院小窝,江庭昀罕见的没有在练剑,而是坐在院前的台阶上,双手杵着下巴发愁。 “傻徒弟,你咋了?” 江庭昀一脸不开心,“听说上官先生出城去了?” 李文楼点头,俯身靠在自己的摇椅上,“是啊,他带领三江会一同,打出城去了。” 江庭昀轻叹一声,取出一柄青光吞吐的宝剑,“我都没打败他,他便差人将剑送回来了。” 李文楼瞥了他一眼,“待此间事了,你再去挑战他,不就行了?” 江庭昀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师父说的不错!” “嗯,好了。”李文楼站起身来,“收拾一下,跟为师走吧。” 江庭昀一愣,“去哪儿?” “你就认真收拾,总不至于带你乞讨去吧?问那么多干嘛?” “好的。” 江庭昀收起宝剑,回屋收拾去了。 李文楼无所事事,回到前堂,白小菱正坐在监正的位置上敲着桌子发呆。 “白大人在想什么呢?” 白小菱看向李文楼,“我有一个疑问。” “可否说来听听?” “水神庙中一别,神貂道人三兄弟竟就此销声匿迹,这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而且蓝婴貂竟然在南楚王的笼子里,这件事处处透着怪异。” 第一百零九章 抄家真累人 李文楼皱眉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三人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你说……会不会是南楚王请了奇人,将三人捉住了?” “师父,收拾好了!” 白小菱正要说话,江庭昀已从后院走来,大包小包背了一身。 白小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这徒弟,还真是傻得可爱啊!” 李文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大包小包的带那么多做甚?” 江庭昀一愣,笑着挠头,“舍不得扔,就都带上了。” 白小菱只一个劲的笑,李文楼也忍俊不禁,“好吧好吧,带上就带上吧。” 说着转向监正大人,“咱们这就出发?” 监正大人站起身来,“走吧,算起来也有一个月啦!”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在书圣楚无忧的府邸停下。 下了马车,江庭昀看着普普通通的府邸外形,不由有些疑惑,“师父,咱们是要搬到这儿来吗?” 李文楼瞟了旁边的监正大人一眼,“那倒不是,咱们的监正大人,嘴又馋喽!” 监正大人转过身来,冷冷道: “你不馋?” 李文楼瞬间怂了,“我自然也是馋的。” 监正大人哼了一声,转身往府邸里走。 进入府邸,江庭昀不免赞叹一番,而后三人又诓了楚无忧三条珍藏。 看到白小菱的真容,江庭昀瞪大了眼,看向自己的师父,“师父,白大人她……” 李文楼放下筷箸,神色鄙夷,“没见过漂亮的姐姐吗?你看你那痴汉一般的样子,真给为师丢脸!” 白小菱扑哧一声,自言自语道: “真好意思说。” “爱美也是人之常情……” 李文楼红着脸辩解,而后发觉越描越黑,狠狠瞪了江庭昀一眼,“看什么看,为师脸上有花么?!” 江庭昀看了明艳动人的白小菱一眼,脸上罕见的显出羞赧之色,而后乖巧的埋头扒饭。 吃完午饭,三人登上马车,江庭昀理所当然荣获了车夫的位置。 监正大人淡淡道: “去王宫。” 看着自顾自狂奔起来的黑马,江庭昀不免又是一阵惊奇赞叹。 进了宫,三人一路来到怡宁宫,此时怡宁宫上下数百人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改建事宜。 牌匾上的“怡宁宫”此时也已改成了龙飞凤舞的“谪仙宫”。 江庭昀似乎意识到什么,“师父,咱们住这儿?” 监正大人轻笑,“你师父现在可是南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住这儿有什么奇怪吗?” 江庭昀并不吃惊,看着气派的“谪仙宫”喃喃道: “以我师父的能力,坐不上国师才奇怪呢。” 李文楼得意的瞟了白小菱一眼,“走吧,为师带你看看新住处。” “国师。” “国师大人!” “参见国师!” 旁边的下人纷纷行礼,李文楼微笑示意。 满意的逛了一圈,安排好住处,李文楼正要提议抄家之事,一位年轻太监走进门来。 “国师,王上在后庭设宴相邀。” 三人跟随太监一路来到花团锦簇的后花园,南楚王坐在桌旁斟着酒,桌上是琳琅满目的佳肴。 刚入席坐下,南楚王为李文楼二人递上美酒,“可还满意。” “当然……王上似有心事?” 南楚王眉宇间愁云密布,轻叹道: “陈子昂和姜文焕均被明天昊救出城去了。” 李文楼放下酒杯,“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南楚王仰头喝光杯中美酒,“陈子昂鸡鸣狗盗之辈,倒也不足为虑。姜文焕却是不同。” 李文楼皱眉,“此话怎讲?” 监正白发人悠悠道: “他的身份,决定他可以做一些旁人做不了的事,比如——义师。” 李文楼一惊,想起当日为南楚王卜的那一卦来,不由自主将那爻象卦语念来: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南楚王摇头一笑,“还没那么糟,来,吃菜!” 几人心事重重,匆匆吃了些酒菜,得到南楚王暗示可以抄家,便请退往明天昊国师府赶来。 …… “这檀香香气不纯,颇为刺鼻,这紫金香炉本官怀疑乃是赝品,送到本官房中,好好查验一番!” “是!” “这花瓶这么大,上面画的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送本官宫中,本官要亲自将其销毁!” “是!” “还有这木雕,这屏风,雕的破烂不堪,绣的乌烟瘴气,简直暴殄天物,唉,罢了,本官向来节俭,送我宫中将就着先用吧。” “是!” 看着面前技艺高超的镂空浮雕,雕的是啸珠金龙、展翅灵凤,和材质不菲,金线绣成的花开富贵图巨大屏风,江庭昀和白小菱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 …… 走了一个多时辰,李文楼三人才将国师府抄了一半,李文楼锤了锤自己的肩膀,“哎呀,抄家太也累人!” “……” 身后的白小菱和江庭昀直接无语。 一个时辰下来,两人真算是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在此之前,他们对“无耻”这个词一无所知。 是挺累的,但凡看到个不错的装饰宝物,他都要想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法。 奈何这无耻之徒,每每冠冕堂皇,睁眼说瞎话,还埋怨抄家太累,什么叫做婊子还要立牌坊? 江庭昀递上水杯,“来师父,先喝口水吧。” 李文楼轻叹一声,“还是徒儿懂我,抄家太费口水了。” “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响起,白小菱终于忍不住了,“大人累了就歇歇吧,剩余的由本官代劳便好。” 李文楼递回水杯,“那怎么能行?!我怎能让明天昊狗贼收藏的这些赝品流放到外面去? 就算是为了老实人的钱包,古老文物的传承,我李文楼也责无旁贷!” 于是,白小菱便如行尸走肉一般,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文楼两国师府中所有的宝贝,都“打假”了一遍。 咳咳,其后的是陈子昂的府邸,同样是雁过拔毛,一丝不剩。 然而掘地三尺的搜查了一番,别说一堆一堆的弩箭,就是一根箭矢的毛都没搜到。 坐在凉亭中,李文楼神色失望,“想找的没找到,无用的东西堆成山,唉,人生一大苦,求不得啊!” 白小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给我住口!” 第一百一十章 国士文楼 乌云堆叠,雷声阵阵,亭外飘起了小雨,洋洋洒洒如牛毛乱舞,南楚盛夏的雨憋过了莲花绽放的时节,终于在这个宁静的傍晚悄无声息的降临。 没有得到任何弩箭的线索,李文楼两人顶着小雨,带上门口清点“赃物”的江庭昀,匆匆回了“谪仙宫”。 往后十数日,大雨滂沱,阵雨连绵,小雨无间断,整个离京城笼罩在烟雨蒙蒙之中。 当然了,也有大雨都不能浇灭的东西,那便是众官的热情,连续十数日,每日门庭若市,前来恭贺高升的官员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借此良机,李文楼倒恰好将南楚国所有官员都认识了一番。 面对这种应酬,李文楼是不厌其烦,来者不拒,来总要带礼物的吧? 白小菱和江庭昀一开始还和他一起接待,后面二人突然发现,他一个人完全能应付过来,自然也乐得清闲,坐在一旁观看。 期间,李文楼趁着夜色去安排了一番神龙教众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这日仍是小雨绵绵,百官都来朝贺了一番,今日门前终于没有了前来恭贺的官员,李文楼让江庭昀连续出门探查了三次,均是摇头而反。 正坐在大殿上闷闷不乐,一道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将进来。 “南楚王驾到!” 李文楼站起身来,出门迎接,“王上想要见臣,直接召见便是了,何必躬身亲至?” 南楚王下了车辇,摆手笑道: “文楼不必如此客气,左右清闲,逛逛也好!” 迎了南楚王进殿,白小菱和江庭昀已在两边等候。 几人各自落座,南楚王看着原本宽阔的大殿,此刻柱子后侧的空间完全被堆积如山的“贺礼”占据,眼角抽搐,“文楼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李文楼呵呵一笑,“众官聊表心意,我也不忍心拒绝……” 南楚王朗声大笑,旋即皱眉道: “今日本王前来,其实乃是有事情要与国师商讨。” 李文楼看了眼江庭昀,江庭昀转身屏推下人,自己也转到殿后去了。 殿中只剩下三人,李文楼道: “王上请说。” 南楚王看向殿外淅淅沥沥的大雨,“雨水太过,我离京城就快要变成一座水城了。” 李文楼好奇道: “王上何出此言?” “现在城中的排水系统,乃是百年前本王的父王在位时翻新重建,一直沿用至今,已有很多地方垮塌堵塞。 排水本就不畅,再加之连天的大雨,此刻城南卞阳门至城北承阳门大半个离京城,积水已有三尺之深。” 李文楼想要捻胡须,突然想起下巴的胡须早已在面部寿命增长之时剃去了。 当下摸着下巴道: “那么为何不疏通沟渠,排出雨水?” 南楚王摇头轻叹,“堵塞坍塌之处太多,简单的疏通治标不治本,下一场大雨,必定又是这样的状态。” 他顿了顿,续道: “所以本王希望借此机会,废除原有的沟渠布置,重新规划一个四面顺通,循环畅流的排水系统。” 白小菱摇头,“此举还涉及到街道改建,房屋迁移,在此多事之秋,淋淋雨季,大行土木动工之举,恐怕有诸多不妥。” 南楚王皱眉点头,“白大人所说不无道理,文楼,你怎么看?” 李文楼沉吟片刻,“微臣觉得,民生才是国之根本,眼下雨水泛滥,数十万百姓的住所受积水侵蚀,这是内忧。” 南楚王眼中放光,赞同点头,李文楼续道: “而姜文焕反出城去,身在暗处,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推翻王上的统治,此乃外患。 若是此时任由水涝泛滥,引发民生不满,加之外界姜文焕煽动造谣,哗动民变,再顺势掀起起义的浪潮,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南楚王长松了一口气,“听文楼分析利弊,本王如拨云见雾,豁然开朗!” 李文楼淡淡一笑,“所以,臣窃以为,水利改建之事,不仅要做,还要大张旗鼓的做,尽快、尽善、尽美的把沟渠改建事宜做好,如此民心所向,社稷稳如泰山!” 白小菱面露疑惑,“这个‘泰山’是哪座山?” 李文楼一愣,“是一座十分稳固,雄伟的大山。” 南楚王拍手称赞,“本王有国士文楼,何愁逆子作乱?!” 说罢他看向殿外,“宣文涛到‘谪仙宫’来!” “诺!”门外响起公公的应诺,自宣旨去了。 李文楼看向南楚王道: “宣三王子到此做甚?” 南楚王如数家珍,唏嘘道: “本王四个儿子,文玺喜奕棋弄墨,文焕喜运筹帷幄,而这三子文涛,则好天文地理,人文编纂,所以这沟渠改建之事具体细节让他来做,则是最为稳妥!” 李文楼点头赞同,当下喊出下人烹茶畅饮,谈笑一番,等那三王子姜文涛到来。 不一时,门外停下一座车辇,一个身着青袍,满是书生气的年青男子阔步走进殿来。 “儿臣参见父王!参见国师!白大人!” 分别对着三人行了一礼,李文楼这才发现,此人眉清目秀,面相俊雅,竟全无其父姜浩恒的凛凛霸气。 南楚王欣慰点头,“起身吧……你母妃的眼疾可好些了?” 男子起身微笑,“劳父王挂怀,母妃眼睛已然大好。” 南楚王点头,“宣你来,是想让你介绍一下你对沟渠改建事宜的看法。” 姜文涛大喜,“父王答应我的提议了?” 南楚王颔首,“你先把你的构思给国师,白大人看一看。” 姜文涛大喜,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尺见方的巨大宣纸,转头向两人道: “请二位大人上前观看。” 李文楼二人纷纷离座,上前观看,此时姜文涛已将宣纸展开,足有三尺(一米)见方的一张图纸呈现在三人面前。 纵观图纸,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跃然纸上,其中沟渠以正中心为辐射,四通八达,循环八方,隐隐又蕴含八卦九宫的格局。 果然,姜文涛指着自己此生最伟大的杰作,得意道: “二位大人请看,此沟渠布置,以王宫为中心,分八门之势,行九宫之利,分派八方,循环引流,合天地阴阳之道,循八卦交融之术,布局严谨,逻辑缜密,当可解我南楚百年积水之困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尸体行凶 经姜文涛详细介绍,李文楼定睛细看,越觉此构图布置巧夺天工,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造化! 忍不住啧啧赞叹,“妙,实在是妙!” 李文楼无法想象,如此精妙之布置,如此暗合天机的排列,是一个仅只弱冠之年的小子研究出来的,这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天才! 旁边的白小菱看着图纸发呆,似乎并没有get到让李文楼兴奋的点。 李文楼满心欢喜,看向身旁的白小菱,“白大人,你怎么看?” 白小菱起身赞叹道: “不错,有此图纸,积水之患将成为南楚的历史。” 阶上端坐的南楚王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站起身来,朗声道: “好!既然二位爱卿均无异意,上前听诏!” 三人纷纷上前一步,南楚王的声音传彻四方: “沟渠改建事宜,由国师李文楼为总监,顺天监监正白大人为副监,三王子姜文涛辅佐,即日起开始动工,一应材料人员协调调度,均可先斩后奏,务必在两月之内,将造福万民之神渠督造完毕!” 三人不约而同躬身拜倒,“微臣领旨!” 南楚王解决了眼前烦心事,心情大好,坐回宝座之上,笑盈盈道: “三位快起身吧。” 三人起身回座,南楚王环顾下方,神色回转平静,看向李文楼道: “国师,近日明天昊、姜文焕两贼杳无音讯,你怎么看?” 李文楼冷哼一声,“此二贼定然是在暗中密谋,不过他们也必然会按捺不住,咱们只需掌握好虎符,把握住民心,自可高枕无忧!” 南楚王欣慰点头,“以不变应万变,国师妙计!” 此后四人谈笑一番,南楚王坐车辇回宫,约定好第二日开始祭祀动工,姜文涛也带图纸返回自己府邸,大殿中只剩下李文楼白小菱两人。 “小菱,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李文楼转头看向白小菱。 白小菱轻笑一声,“有吗?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着转至后殿休息去了。 李文楼踌躇满志,对白小菱的不正常状态也不甚在意,回身坐回位置上,斟酒自饮。 第二日,小雨蒙蒙。 姜文涛如约在王宫门口等待李文楼两人,他身后是数十人的管理官吏和数千人的临时征召民工队伍。 看到李文楼前来,姜文涛迎上前来,“国师!白大人!” 众人见过之后,李文楼看向姜文涛,“三王子准备怎么做?” “我觉得,按照图纸的布置,应该先从王宫开始改造,其余八个城区先进行原有沟渠的掩埋工作。” 李文楼点头,“你为设计者,这些都由你来决定吧。” 姜文涛含笑点头,而后众人祭祀祷告一番,沟渠改造大业便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 看着下方奋力开挖的民工,李文楼忍不住道: “三王子,你这个构图的设计是独自完成的吗?” 姜文涛轻笑一声,“说出来不怕国师取笑,离京城的积水之患自我幼时便时常发生,近年来更是愈演愈烈,在今年达到了一个不得不处理的顶峰。 而父王知晓我喜好地理土木之术,便也时常送来一些书籍,半月前我闲来无事,翻开案牍上父王新送的书籍,一卷名为《天工造物》的书映入眼帘。 抱着怀疑的态度打开书籍,便立即惊艳于其中鬼斧神工的构造理念,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没日没夜的研读,并据此神书设计了这神渠之图。” 李文楼心头莫名其妙的一紧,“是王上送给你的书籍?” 姜文涛不疑有他,淡淡笑道: “不错,父王经常给我送书籍的,此事满朝皆知,我也不必隐瞒国师。”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凉飕飕的寒风在李文楼后背吹来吹去,直让他毛骨悚然,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昨日一言不发的白小菱,还有南楚王顺理成章要做的这沟渠改造之事,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一丝逻辑上的漏洞。 但是深谙哲学的李文楼知道,没有一丝漏洞,往往也是最大的漏洞。 可是木已成舟,李文楼总不能因为心中莫名其妙的疑虑,将已然商定好的沟渠改造之事驳回吧? 当下心事重重,愈细思,愈发感觉冥冥中有一只遮天的大手,笼罩在整个离京城上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从一开始瞒天过海窃取官银的幕后黑手,到东隽山下尸体堆积如山,却不见鲜血长流的场景,再到后面莫名其妙人间蒸发的神貂道人三兄弟,莫名其妙消失的精钢弩箭,再到现在大张旗鼓的沟渠改建事宜。 这一切有的有待商榷,有的莫名其妙,有的看来天衣无缝,各有各的特点,完全连不到一起,但确一样的处处透着诡异。 千头万绪,一时之间又岂能有什么结果,李文楼心绪翻涌,一时冷汗涔涔,不寒而栗。 “报!” 远处冲来一个监造的官吏,拜倒在李文楼两人面前,气喘吁吁道: “禀告国师,三王子,属下有新发现!” 李文楼眼角抽搐,冷声道: “何事快说!” “民工们在北城掩埋原有沟渠之时,一群死尸手持精钢硬弩,从地下冲出,在街头大肆射杀民工百姓,局面已经失控!” 李文楼头皮一炸,“你说甚么?尸体?!!” 那官吏气喘如牛,神色惊惧,语无伦次,“有尸斑,尸体的臭味传遍数里,有的手脚都开始腐烂了!” 李文楼心一沉,精钢弩箭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却直接是扔给他一个王炸! 当下转身看向姜文涛,“三王子,你且在此监督,我得速速将此事回禀王上!” “报!” 李文楼正待离开,又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一个胸前插着弩箭的黑袍官吏踉跄着冲过来,滚倒在李文楼面前,口中尽是血沫,声音断断续续: “尸体……弓弩……全军覆没!” 说罢就此气绝身亡,李文楼眯着眼睛,直接忽视了后方连续冲进来高喊的官吏,回身往宫中掠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豁然开朗 急匆匆的赶回南楚王居住的大殿,发现在另一边监造的白小菱同样急匆匆的赶来。 看到李文楼,白小菱直接道: “弩箭,尸体,懂?” 李文楼原本焦急如焚的心情,看到白小菱,莫名其妙的缓和下来,“懂!走吧,一起面见王上!” 白小菱点头,当先往殿内走去,不出所料,南楚王已在王座上等待两人,大殿侧边站了两列身着甲胄的武将。 白小菱阔步上前躬身道: “王上,由于原沟渠掩埋和新沟渠挖掘,城中各处出现来路不明的暴动的尸体和精钢制成的弩箭,四处行凶!” 南楚王英眉紧蹙,“本王知道了,宣姜文玺!” 不一时,姜文玺已穿戴好甲胄,右臂环抱钢盔,走上殿来,单膝跪倒。 “父王有何吩咐?” 南楚王看姜文玺的心头,心中暗暗点头,“文玺,行尸为祸,离京城危在旦夕,本王命你带两万御林军,以及全体千牛卫,剿除行尸,还复安宁!” “诺!” 大王子姜文玺话音刚落,侧边走出一位身着黑色甲胄,红色披风的持刀大将,正是两月未见的千牛卫大将军。 随着他阔步行走,甲胄碰撞的悦耳声音响彻大殿,几人心神一振,千牛卫大将军总能给人一种压迫感,和稳重感。 跪倒抱拳一气呵成,千牛卫大将军恭声道: “谨遵王上懿旨!” “嗯!” 南楚王欣慰颔首,“你二人速速前去,平复尸患!” 二人起身对视,随后一前一后出了大殿。 南楚王看向李文楼,“国师,此事你怎么看?” 李文楼上前一步,躬身道: “此事十有八九,是明天昊师徒的手笔!” 南楚王目光一闪,“哦?此话怎讲?” 李文楼答道: “一月前,我曾在城外看到陈子昂跟人购买大堆大堆的精钢弩箭,当时唯恐打草惊蛇,于是没有拆穿他的阴谋。 一月来,我始终在寻找这些弩箭的踪影,抄家的目的也是为了弩箭之事,奈何始终没有线索。 如今看来,这些弩箭乃是被他师徒两人藏在了地底,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不惧生死,不畏强敌的行尸使用!” 南楚王眉头紧锁,“这师徒二人,精通奇术,布局缜密,本是治世栋梁,却总将心思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之上,将这二人召来做官,实乃本王之误!” 李文楼摇头道: “此刻不该是自责之时,眼下当务之急,乃是加大力度挖掘新渠!” 南楚王神色疑惑,“文楼此举本王有些不懂,行尸见光杀人,若大肆挖掘,放出这群祸患,屠杀民众,岂不是与稳固民心的本意背道而驰?” 李文楼摇头,“非也,王上试想,明天昊师徒大费周章造出这支军队,总不会只想杀一些民众吧?” 南楚王倒吸一口凉气,“文楼的意思是,这二人从一开始,便想着谋朝篡位,夺我南楚江山?!” 李文楼眼睛发亮,“不错,所以咱们现在,更要尽量将这二人藏在城中的‘部队’挖掘出来,否则任由其埋在地下,来日在叛军兵临城下之际破土而出,则离京城危矣!” 南楚王赞叹道: “文楼深谋远虑,实乃国之栋梁!” 李文楼续道: “所以今日剿灭行尸之后,便辞退民工队伍,转而让全副武装的御林军继续这挖渠工程。 如此一来,数量庞大的御林军,不仅弥补了建造沟渠最困难的挖掘部分,同时将明天昊师徒埋下的祸患尽数刨除,如此一举双得,岂不美哉?!” 南楚王大喜,当即站起身来,“张公公!” 一位老太监从殿后转出,“王上有何吩咐?” 南楚王目光灼灼,“你这就去传旨,令文玺,千牛卫大将军二人,剿灭地面的行尸之后,不必班师,就地按照图纸进行沟渠挖掘工作。 挖到行尸,就地处决,弩箭充国库。” 老太监躬身应诺,急匆匆的去了。 李文楼皱眉道: “可是问题是,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买如此多的硬弩?” 南楚王轻咳一声,“此事乃是本王的疏忽,当时待本王回到离京,下令前去取玉龙渡码头下的官银时,其下的官银已尽数被人取走了。 如今看来,窃取官银的幕后黑手,多半也就是姜文焕、明天昊党派。” 听到这里,李文楼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彼时自己身为亢宿星君,带领神龙教教众离开之时,码头旁堵截的首领的名字,不就是姜文焕吗?! 当时自己不甚在意他的名字,一心只想擒住他,如今被南楚王提醒,官银失窃案的原委总算有了个终结了。 姜文焕和明天昊早有叛逆之心,而且数十年来,凭借职务之便,在离京城埋下了许多尸体,并种好蛊虫,以待起兵宫变之时作为一步奇手。 有了尸体,当然也得有武器。 武器是什么,武器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所以明天昊党派便趁着近年来势力逐渐膨胀的被朝廷忌惮的神龙教,精心策划了这一起瞒天过海,诬陷神龙教的官银之案。 如此一来,也就能解释当时姜文焕为何会到玉龙渡去了。 顶替了张叔同的身份,而后让白小菱间接杀害了恶贯满盈的原玉龙渡城主一家,并伪装成三龙旗的执事,嫁祸给神龙教,从而灭了神龙教在玉龙渡的势力。 不过后来被李文楼神乎其技的操作,带走了玉龙渡分堂的所有人。 其后的过程也就清晰起来了,他们在玉龙渡将官银吊了包,并伪造了官船来到东隽山地界爆裂的假象。 …… 一切的一切豁然开朗,这个案件除了千牛卫在其中扮演的含糊不清的角色,基本没有了疑虑,李文楼松了一口气,拨开云雾,得见青天的感觉,让人浑身舒畅。 “那么去年真正的中科榜眼——张叔同应该就在姜文焕的府邸中!” 这么想着,李文楼看向南楚王,“王上,微臣可以去二王子的府邸看看么?” 南楚王意味深长笑道: “想要什么,尽管去取,本王直接将那逆子的府邸赏赐于你,有又何妨?!” 李文楼一喜,“多谢王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姜文焕的秘密 两人退出大殿,李文楼低声道: “白大人,你要不要随我前去二王子的府邸?” 白小菱摇头道: “抄家我不去。” “不是抄家,我去找个人……看挖土有甚意思?” 白小菱想了想也是,此刻大街上尽是恶臭扑鼻,行尸肆虐,既恶心,又血腥,不如去别处逛逛。 于是两人径直向二王子的府邸走来。 朱红的大门上贴满了封条,李文楼上前撕着封条,白小菱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封条都封上了,这里面还能有人?” 李文楼一边撕着封条,一边笃定道: “那个人多半是被关在某个暗室地牢之中,陈子昂和明天昊的府邸中并没有任何地底暗室,所以他必定是被关在姜文焕的府邸中。” 白小菱脸色好奇,“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去年的中科榜眼,张叔同。” “就是姜文焕顶替的那个?” “不错。” 李文楼说着,推开大门,进入到府邸之中,白小菱转头顾盼一番,跟上李文楼进入府邸。 二王子的府邸比起想象中的简陋了许多,装饰宝物还没陈子昂府邸中的多,两人转了大半个时辰,将整个府邸翻来覆去查探了一番,并没有任何机关或者暗格,更遑论密室? “不应该啊!”站在一个小塘边,李文楼四处观望,神色疑惑。 白小菱则坐在后方的石台上,手中是一些晶莹剔透的甜点干果,吃得津津有味。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看破隐藏在暗处的机关暗道啥的?” “叮!系统推测,既是机关暗道,必定要用手启动,宿主可打开洞玄之眼的指纹捕捉模式。” 李文楼大喜,当即打开面板,而后打开洞玄之眼的指纹捕捉模式,在正常的世界中,有一个绿色的圆形捕捉点,正在四处移动。 李文楼转头四顾,继续在府邸中行走探查起来。 白小菱不知道又搜索一遍有何意义,不过嘴中有食物,她也懒得问,悠哉游哉的尾随着李文楼游园赏花。 “滴滴滴滴……” 终于,第二次走进姜文焕的卧室,李文楼脑海中突然响起密集的滴滴声,当下集中精神,在房中细心查探起来。 转过屏风,绿色的捕捉点突然向左猛飘,吓了李文楼一跳,跟随捕捉点向左转头,只见左边柱子旁的烛台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烛台前,红色的光点自然便是指纹。 李文楼收了洞玄之眼,右手循着指纹触摸的方位,轻轻一按,机关果然启动! “咔咔咔……” 轻微的机关碰撞声响起,面前地面富有节奏的向下滑落,一个黝黑的甬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身后白小菱的咀嚼声停了下来,她惊异道: “这府邸中这种制式的烛台比比皆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文楼挑了挑眉,“别问,问就是天选之子,一次就试到了呗。”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抬步向黝黑阴森的甬道中走去。 白小菱才不信他是靠的运气,不过眼下也不好多问,只好收起零食,跟上李文楼。 斜向下走了数十步,旁边尽是隔音的石头砌就的墙壁,李文楼心中计算,足足向地底竖直走了两丈(六米)之深。 如此的深度,再加上隔音良好的墙壁,足可以隔绝掉其中的所有“嘶吼”声。 为何说是“嘶吼”声呢?(前方高能) 因为在火光摇曳,一片昏黑的甬道两旁,是一个个钢铁铸就的监牢,监牢中的,是一个个形状各异的“人”。 他们有的没了手脚,当然了,这是最正常的,有的身上满是红点,有的全身肌肤溃烂,恶臭扑鼻,最恶心的一个,肚皮整块被人切了下来,换上了类似于透明油纸的东西,里面尽是蠕动的蛆虫。 看着足足有数十丈长的甬道,这里面得有多少个监牢? 李文楼犹豫了,他早饭吃挺多的,现在食物在胃里面蠢蠢欲动。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都是赤身裸体,身体上总有些不可思议的伤口或者溃烂,嘶嚎痛哼声不绝于耳。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姜文焕在干什么?!” 说着下意识转头看去,白小菱不在身后! 站在甬道口的白小菱歇斯底里,“李文楼你个混蛋,带我来这鬼地方!” 说着忍不住“唔”了一声,这气味,太刺激了。 强忍着吐的冲动,白小菱转身便往台阶上跑,她应该很想骂人吧,毕竟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但那样会让他吸入更多的“刺激”的气味。 李文楼笑不起来,看这阵仗,姜文焕要么就是有虐待倾向,要么就是在养蛊虫。 向前走了几步,虐待倾向便被他否定。 因为左方监牢中已死去多时的女子尸体上,几条纯黑色的小虫钻来钻去,这个品种的虫子,一般的尸体可养不出来。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李文楼一路往地狱里走。 越到后面,蛊虫的品种越珍贵强大,作为寄体的人下场也更惨,在看到一个人的头已经变成了彩色的虫子时,李文楼不忍也不敢再看。 这就是蛊术么? 李文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就是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彬彬有礼的姜文焕,暗中做的事情。 李文楼双眼赤红,目不转睛向前行进,不时高呼一声“张叔同!” 终于,李文楼停下脚步。 在甬道的尽头,坐着一个人,他是唯一一个不被关在监牢中,身体正常,穿着衣服的人。 借着昏黄的火光,李文楼看清那是个年轻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切正常,除了左眼。 他的左眼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七彩的小蛇首尾相连的圈状虚影。 于此同时,李文楼发现,他的左半边脸,竟然是纯黑的剧毒的颜色。 他缓缓抬起头来,左脸上的黝黑褪去,还复正常。 而后左眼中的七彩小蛇也冷冷的看着李文楼,与此同时他的左半边脸诡异的笑了起来,而右脸仍是面无表情。 李文楼喉结滚动,腹诽道: “这是个什么怪物?这小蛇蛊虫应该是这里面最强大的蛊虫了。” “你在找我么?”年轻男人一半脸言笑晏晏,一半脸死气沉沉,对着李文楼开口。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七彩玄天蟒 李文楼心中一惊,挑了挑眉道: “我找张叔同。” “我就是张叔同。”男人的右半边脸也笑了起来。 李文楼打量着男人的装束,一身秀才长袍已破烂得不成样子,身材偏瘦,面相文弱,除去诡异的脸,其他地方倒也十分符合穷秀才的人设。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李文楼直接抛出杀手锏。 男子一怔,目光变得温柔,“张思豪……小名大宝。” 李文楼暗暗点头,就算这蛊虫强悍到能靠脑海记忆念出张叔同儿子的名字,那一瞬间缓和温柔下来的目光又怎能作假? 张叔同转眼看向李文楼,饶有兴趣道: “你为何要找我?” 李文楼摊手道: “姜文焕假冒了你的榜眼之位,前去玉龙渡任职,我识破了他的奸计,顺藤摸瓜寻到这儿。” 男子似乎听到跟好笑的笑话,左眼中的七彩小蛇转来转去,悠悠笑道: “你想救我?” 李文楼不置可否,“你的妻儿还在等你。” 张叔同左边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突然张开嘴,左眼彩光大炽,对着昏暗的甬道长啸起来。 “嗡嗡嗡……”李文楼神色疑惑,看他的嘴型,应该是“啊啊啊”才对,难道是超声波? “嗡嗡嗡……” 同样频率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然后李文楼看到,甬道两边的监牢中,一只只颜色形状怪异的虫子往两人甬道尽头这边掠来。 李文楼头皮一炸,花花绿绿的蛊虫光是看着闻着便欲作呕,李文楼不敢想象它们钻进自己身体时的模样。 “特么的,老子好心想救他,这狗贼一言不合就放大招!” 各色蛊虫已来到近前,李文楼浑身汗毛直立,正要开启龙魂觉醒状态,骤然发现这些虫子并不是对着自己而来。 “咻咻咻!” 犹如飞蛾扑火,一只只或大或小的虫子飞速从自己身边掠过。 回身看时,只见密密麻麻的虫子争先恐后的冲入张叔同的左眼中。 准确的说是钻入他左眼里的七彩小蛇的口中。 这个过程也就持续了数息,甬道中已再无声息,所有用来做寄体的人,早已被身体中的蛊虫汲取了所有的精华,显现在李文楼面前的,也就是一具具行尸走肉而已。 所以张叔同这看似残忍的一手,实则也是帮那些可怜的人解脱。 彩光内敛,张叔同的左眼中的小蛇看起来真实了许多,而且有一道淡淡的赤红色光晕从其身上散发出来,炫丽至极。 做完这一切,张叔同的左脸倏然闪过墨黑的色彩,又变回正常的颜色。 张叔同支撑着身体,很别扭的站起身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微笑道: “你打开了门,我饶你一命。” “刷!” 黑影一闪,面前张叔同的身影已消失不见,李文楼悚然一惊,瞪大了眼,“这是什么速度?” 转过身去,张叔同的黑袍身影已站在甬道另一边,声音悠悠飘来,“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心姜浩恒。” 说罢化作一道黑影,往地面去了。 李文楼一时没反应过来,“姜浩恒是谁?……南楚王!为何要小心南楚王?!” “嘭!!!” 上面传来轰隆隆的炸响声,大地一阵颤动,李文楼头皮一麻,“糟了,白小菱还在上面呢!” 不敢耽搁,李文楼直接开启龙魂觉醒状态,飞速往地面冲来。 出了甬道,刺目的阳光照在脸上,李文楼眯着眼,面前尘灰四起,尽是残垣断壁。 才走神一瞬,姜浩恒的卧室已被面前对峙的两人拆了。 “你是妖狐一族?”左边的张叔同左眼玄光烨烨,死死的盯着白小菱。 白小菱双手结印,白嫩的皓腕上,一串粉色的手链上真气涛涛,罡风吞吐。 她冷哼一声,“万蛊之王,七彩玄天蟒?” 李文楼呵呵一笑,“大家都是自己人……”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李文楼忙冲到两人中间,指着白小菱道: “这是我朋友。” 说罢指着张叔同道: “这位便是张叔同了。” 张叔同没有听李文楼的话,因为他的右眼瞳孔一阵涣散,强忍住头脑混乱的感觉,他冷哼一声,暴掠而起,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白小菱突然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李文楼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抱住她的娇躯。 由于要吃东西,白小菱没戴面具,此时她俏脸煞白,唇如白霜,秀眉上结起细密的冰层。 知晓这冰霜之毒的厉害,李文楼不敢用手触碰,于是左手唤出苍龙臂,在右手腕处划过,鲜血横流。 不一会儿,白小菱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李文楼悄悄松了口气。 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靠在李文楼怀中,白小菱俏脸微红,支棱着缓缓坐起身来,低头柔声道: “你又救我一命。” 李文楼包扎着右手的伤口,“是啊,毕竟有经验,救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白小菱“扑哧”一笑,娇嗔道: “你总是奋不顾身的救我,倘若哪天因救我而死,可别指望我能奋不顾身的救你。” 李文楼看着她晕红的脸颊,一股前所未有的爱怜之感涌上心头,鬼使神差的柔声道: “倘若为了你,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白小菱抬眼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又不约而同立即转过眼去。 白小菱脸上烫红,轻哼道: “你就是个傻子!” 说着别过脸去,岔开话题道: “张叔同这种状态,我也是第一次见。” 李文楼皱眉,“他身体里好像有两个魂。” 白小菱摇头,“不对,他身体里只有一道魂,如果硬要说一种状态的话,张叔同应该和七彩玄天蟒达成了某种协议,两者融合了。” 李文楼面色惊愕,“融合了?!七彩玄天蟒很厉害吗?” 白小菱冷哼一声,“成长起来可是能在东胜帝国称霸一方的存在,此番要不是本姑娘恰巧毒性发作,又岂能如此轻易的放他离去?” 说着狠狠地挥舞着小拳头,看得李文楼忍俊不禁,“看他临走时的模样,应该也是状态不佳吧?” 白小菱轻笑一声,“我猜,是明天昊在召唤他。” 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作孽 “明天昊?”李文楼不解。 白小菱嘴角微勾,幸灾乐祸道: “不错,七彩玄天蟒被誉为最强大的蛊虫,并不是因为它的蛊种难得,而是因为豢养的条件十分苛刻。” “有多苛刻?”李文楼好奇道。 “每年三次的无月之夜,养蛊人都要用九九八十一种蛊虫体液混合自己的精血以喂养七彩玄天蟒,如此反复七年,方能让其存活下来,并认主。” “为何要混合自己的精血?” 白小菱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便于联系控制。” 李文楼啧啧称奇,“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可惜了,若是能得到七彩玄天蟒的精血,我的血脉至少能再精纯半成,达到我妖狐古祖——九尾天狐的水准!”小狐狸面色遗憾,恼怒万分。 李文楼好奇道: “我记得你好像有三条尾巴,你们是靠尾巴的数量看血脉的吗?” 白小菱点头又摇头,“尾巴是实力的象征,三条尾巴,相当于你们人类的黄庭境的实力。” “哦哦。”李文楼如一个好奇宝宝,“那你的血脉是什么程度?” “如果先祖九尾天狐的血脉精纯度为十的话,我的应该是九成半。”白小菱杏眼顾盼,做思索状。 李文楼一口气差点噎死,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血脉返祖么? “不过七彩玄天蟒跟明天昊之间只能活一个。”白小菱幸灾乐祸道。 李文楼不解,“明天昊辛辛苦苦的养它,他为何要跟明天昊不共戴天?” 白小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想啊,明天昊虽然给了它生命,但是要控制它,也必须剥夺它的思想。 这条七彩玄天蟒已经跟张叔同的灵魂融合,是一个全新的独特的个体,它会甘心时时刻刻被人辖制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李文楼冷哼一声,“明天昊这禽兽,生生拿那么多无辜的人来养蛊,没想到养出来的却是一个时时刻刻想要杀死自己的怪物,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被张叔同杀死的时候,明天昊狗贼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塞给李文楼一颗丹药,白小菱站起身来,“还是去看看城中行尸的情况吧。” 李文楼吃了丹药,调息片刻,长身而起,“好!” …… 两人出了王宫,往街道上行来。 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已尽数成了御林军和行尸的战场,一路行来,恶臭和拼杀声萦绕不绝。 那行尸应当也是被明天昊运用蛊虫控制,动作比起常人还要敏捷一些。 手中有超高杀伤力的弓弩,这让御林军们的剿灭难度大大增加,一路看下来,御林军中死伤也不低。 行到城东,李文楼两人停下来探查行尸的奥秘,忍着恶臭来到一具倒在地上二次死亡的尸体面前,李文楼看到行尸鼻孔之中爬出一条细小的赤红色的蚯蚓状的小虫。 尽管此时微雨纷纷,红色的小虫见了光,身体仍是在“嗤嗤”作响,青烟袅袅,不一时便被无形中的东西烧成了一撮灰,随鲜血流水流入不远处的沟渠中。 连续看了几具尸体,小虫都是这样的情况,这让要勘察小虫构造的李文楼头疼无比。 “明天昊靠什么控制这些小虫子?”李文楼盯着地上融化的小虫子,皱眉开口。 白小菱站在身后,“不清楚。” “如果是靠声波,那倒是可以用噪音来干扰明天昊对蛊虫的控制。” 说做就做,李文楼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前方一群拼杀正酣的行尸和御林军旁,突然纵声高呼。 御林军们一愣,纷纷转头迷茫的看着新晋国师。 “怎么了?” “国师什么意思?” “不知道。” ps:这国师怕不是个傻子吧? 一位身着披风的队长阔步行至李文楼面前,收起朴刀,抱拳单膝跪地,“国师有何吩咐?” 李文楼眉头紧锁,方才一声高喝,行尸们的动作并没有任何滞涩,看来不是依靠声波传播。 “国师想要打断明天昊对蛊虫的控制,不关你们的事,当心点赶紧剿灭行尸吧。”旁边的监正大人淡淡开口。 那军士长脸色古怪,应了一声“是!”自回战圈杀尸去了。 行了半天,除去帮助了一群群战局劣势的御林军,李文楼两人啥有用的东西也没查到。 拖着咕咕叫的肚子回宫,各自洗漱休息。 躺在软和的大床上,借着彻夜不熄的灯火,李文楼呆呆的盯着纵横的房梁,回想着张叔同在甬道口说的话。 “为什么要小心南楚王呢?我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他身上也并没有修士的灵气波动,对我几乎没有威胁。 其次,他要害我,又何必把我提到这么高的位置?除非脑子有坑,性格有毛病,否则做这种事情,真的是毫无意义。” 思前想后,李文楼始终找不到要小心南楚王姜浩恒的理由。 只得转而去想白小菱,沉沉进入梦乡。 此后数日,李文楼的生活主调便是指挥挖掘沟渠和四处驰援劣势的御林军,剿灭行尸。 行尸仿佛被明天昊师徒埋在了离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在哪里挖掘,总会有一彪尸群冲出,大开杀戒。 在疑惑明天昊师徒上哪儿搞这么多尸体的同时,李文楼也佩服两人的智力和隐忍力,埋了这么多尸体,怎么也得弄个几年吧,邪乎的是偌大一个离京城,竟真就发现不了师徒俩的小动作。 此次若不是恰好进行神渠的挖掘工作,这群蛰伏的行尸,定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南楚王一方致命的一击! 去了神龙教分堂一趟,叮嘱大家近期最好不要有过多的动作,不出门为最妙,李文楼趁着难得一见的斜阳,往宫中回来。 刚到宫门口,看到一个小太监来回踱步,神色焦急,不时拍一下手,重重叹息,似乎是在等某人。 突然,那小太监看到李文楼到来,连忙迎上前来,躬身道: “国师大人,王上等您多时了,赶紧跟奴才走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战乱开始 李文楼镇定道: “王上等我做甚?” 小太监面色焦急,“这奴才怎么知道?” 不再逗小太监,李文楼坐上马车,飞速往大殿中赶来。 疾步进了大殿,南楚王在王座前站定,下方三个王子,两侧文武众官,有身份地位的都在了。 “这阵仗……”李文楼疾步来到殿前,“微臣耽搁来迟,还请王上责罚。” 南楚王见李文楼终于到来,神色稍缓,摆手道: “无妨,寻国师来,主要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文楼行回列中,站在监正大人身旁,好奇道: “什么大事?” 南楚王坐回宝座,沉声道: “就在方才,姜文焕这逆子,宣布起义了。” 李文楼眼睛一眯,“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南楚王咬了咬牙,“关键是拱卫离京城八十万大军的四大营中,东大营和南大营,四十万大军,已尽数随同姜文焕,加入到起义军的队伍之中。” 李文楼面色大变,“这必是明天昊运用蛊虫逼迫两位将军所致!” 南楚王轻叹一声,“怎么控制的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形式急转直下,姜文焕这逆子目前已经有跟本王抗衡的实力!” “而且眼下城中行尸之患愈演愈烈,姜文焕恰巧以行尸诽谤本王治国不力,水患四起,灾祸纵横,导致天降尸兵,他自诩于此时起义正是暗合天意,替天行道之举!” 文官队伍中一人按捺不住,怒骂道: “这狗贼,多行不义,仍要挂着‘替天行道’的大旗,是在不知廉耻,不顾伦理纲常,真朽木不可雕也!” “此人是太子太傅,姜文焕的授业恩师。”白小菱低声为李文楼解释。 李文楼立即了然,忍俊不禁道: “教了这么个好弟子,太傅脸上也是很无光啊!” 南楚王看向那言语铿锵的老头,赞叹道: “李太傅高风亮节,一身正气,为我南楚忠贞之楷模!” 李文楼心中冷哼,“这种家伙,恐怕南楚王败了,也是他投降的最快吧?” 旁边的监正大人向左横行三步站在殿中,淡淡道: “微臣有事启奏。” “白爱卿请讲。” 监正大人沉声道: “我们应该提防明天昊师徒将剩下的两大营将军策反。” 南楚王镇定道: “这倒不必,姜文焕将大军分为两线,已开始向离京城方向发动进攻,其余两位大营的军士已于方才尽数调动,前往堵截。” 场中众官窃窃私语,南楚王突然朗声道: “千牛卫大将军何在?” 熟悉的厚甲赤红披风的千牛卫大将军阔步走出,拜倒在地,“末将在!” “你领一万千牛卫于城外设置三道琉璃火墙,以备不时之需!” “是!”千牛卫大将军朗声应诺,长袍飘飞,已出殿而去。 “什么是琉璃火墙?”李文楼低头看向一旁的官员,主要白小菱跑出去了,否则这种小事还需要问外人? 国师相问,旁边的官员不敢怠慢,低头解释道: “是南楚国西部矿山专有的琉璃火矿,此矿掩埋于土下,并无任何特殊,但只要暴露在空气中,便会立即熊熊燃烧,经久不熄。 军队将琉璃火矿一道道埋在地下,等待合适的时机暴露火矿,能给予敌人迎头痛击。” 原来是火攻。 “姜文玺!”南楚王继续开口。 身着甲胄的姜文玺躬身拜倒: “儿臣在!” “你继续领御林军,尽快将城中沟渠行尸之事完成,不得有误!” “诺!”姜文玺低头应诺。 “文涛,这几日你多费些心思,将工期尽快缩短,有何不懂可请教国师。” 满身书生气的姜文涛恭声道:“儿臣排版了一个四面推进,中路并接的方案,沟渠事宜定能在这个月月底完成!” 南楚王面露欣慰,轻轻颔首,“其余各部,加紧城防部署,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来迎接这一场乱臣逆子的祸乱战争!” 百官纷纷拜倒,山呼应诺。 群臣散去,李文楼和白小菱并肩而行,“你觉得南楚王一方能不能赢?” 监正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就算南楚王输了,你顶多做不成国师,急什么?” 李文楼哭笑不得,“你倒是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行尸的底蕴逐渐被耗光,从地底冲出的行尸愈来愈少,对数量庞大,装备精良的御林军已构不成威胁。 而建筑沟渠的工作也步入了尾声,只有王宫外围的一小部分街道还未开挖。 这一日难得天晴,李文楼和白小菱例行逛街,听挖渠的军士们谈论着外界战争的动向。 “我听说,二王子的部队距离离京城只有三里啦!” “推进这么快的吗?” “我猜啊,网上是故意让西、北大营两位将军佯装不敌,引敌军到离京城外。” 有人面色凝重,“如果处理不当,敌军攻入城中,离京城就算守下来了,上百万的百姓,还能剩得多少?” “唉,咱们这些大头兵,到时候还不是新建城池埋土里的一具枯骨?” 有人低声嘘道: “别说了别说了……” 可惜全被李文楼听到了。 李文楼搞不懂,南楚王为何要这么做,他是想要把姜文焕坑杀在离京城前吗? 像士兵所说,若是让敌军攻入城池,就算守下城池,城里的百姓也必定伤亡惨重。 混战中杀红了眼的士兵,可不管你是男女老幼,是否有战斗力。 这几日,李文楼心里头的雾霭越来越浓,总觉得笼罩在头上的大手下一刻就会拍下来,将这个数百万人的城池,拍个稀巴烂。 宫阙万间终成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兄弟们,这里有尸体!”左边传来军士的惊叫声,一众军士轻车熟路,纷纷拔刀持盾上前,围住下方的沟渠。 不一时,众军士轰然散开各自有说有笑,在一旁休息。 李文楼心头一动,上前道: “怎么回事?” 一种军士纷纷拜倒,当先一人恭声回道: “禀国师,沟渠下挖到的,不过是三具死去多时的死尸,并不是被蛊虫控制的行尸。” 李文楼眼睛微眯,“掘出来我看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攻城开始 不过是三具普通的尸体,众军士有些不情愿,不过国师吩咐,谁也不敢违拗,四五个军士跃下沟渠,将尸体刨出,整齐的排列在李文楼面前。 李文楼眼角抽搐,因为面前这三具尸体,他刚好认识。 虽然面容已腐烂的不成样子,但大致的身形还是能看得出来。 左首第一具尸体,只剩下上半身,是个赤裸上身的汉子。 第二具,身形瘦削,皮肤枯槁,犹如干尸一般。 第三具腐烂的最严重,已看不出身材面貌。 三具尸体脖颈断裂,均是被人大力扭断脖子而死。 身旁的监正大人声音惊惧,“他们三个怎么在这里?!” 这三具尸体,自然便是名动一方的神貂、孤魂、赤虎三位紫府境的道人。 “谁能将这三兄弟悄无声息的杀死?”李文楼冷汗涔涔。 “他们身上没有其余的伤口,说明均是被人一招致死,能毫不费力一招杀死三个紫府境修士的人,实力起码也在黄庭境以上。”监正大人淡淡道。 李文楼喉结滚动,“看三位尸体腐烂的程度,死了也有一个月以上了。” “这说明……”李文楼看向白小菱,“三人当夜从水神庙中离开之后,就被人杀了。” 监正大人点头,“所以自从那夜从水神庙中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三位道人行凶祸乱的迹象,我认同你的观点,这三人多半当夜便被人杀了。” “咚!!” 脑海中犹如钟声炸响,灵光大闪,李文楼声音颤抖,“蓝婴貂被南楚王抓到了,这是否说明……” 监正大人摇头,“说不准,不过杀死三人的高人跟南城门前一掌震退数百御林军,助三江会出城之人应该是同一人。 南楚王抓到了蓝婴貂,这三人死的位置接近宫中,可能是当时蓝婴貂拼死逃出,冲进宫中被南楚王擒获。 如果人真是南楚王所杀,他没必要留着蓝婴貂暴露自己。” “也对。”李文楼喃喃自语,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提防起南楚王来。 如果南楚王杀死了神貂三人,那么他必定是修士,无论他以何种目的隐藏自己修士的身份,他的目的绝不单纯。 暗自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李文楼淡淡道: “把尸体就地掩埋吧。” “诺!”众军士上前将三具尸体抬起,抛入坑中,铲土掩埋。 叱咤风云的三位道人,到头来不过是城基下的一抔黄土。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在全数御林军的投入下,所有的沟渠挖掘好时,后续的构筑工作也尽数完工。 历时一个月,覆盖整个离京城的沟渠水利改建事宜,也宣告完工。 而东南两方进攻的雄军,也于这天傍晚越过漓江,出现在离京城外数十里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之上。 从城头处望去,南方平原上黑泱泱一大片,整齐的向前推进着。 李文楼站在城楼上,眼看迈着整齐步伐向前行进的大军,始终没想明白南楚王为何要这么做。 两个时辰前 “什么?!”李文楼离座而起,“把军队撤回离京城?” 南楚王镇定自若,“不错,据城而守,固若金汤,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可是百姓怎么办?”李文楼冷声道。 南楚王嘴角微勾,“国师,战争怎能没有牺牲?没有牺牲,哪能换得长久的胜利?” “可是……” “就这样吧。”南楚王打断李文楼的话,看向姜文玺,“文玺,传令让两位将军退入城中,拒城而守!” “诺!”姜文玺看了李文楼一眼,阔步出殿去了。 …… 不到一刻钟,雄壮整齐的步伐声轰隆隆传来,就算站在城楼上,都能明显感觉到地面的颤抖。 苍凉豪壮的号角声响彻在数十里平原之上,嗡嗡回响。 步伐停下,黑压压的乌云停在离城门半里的地方,那是最强的弓箭手也射不到的地方。 士兵们开始紧锣密鼓的安营扎寨,并没有立即攻城的意思。 “放火!” 城楼上突然响起一声爆喝,紧接着的是富有节点的巨鼓咆哮声。 然后李文楼看到,平原后方的大地上,一簇艳丽的紫红色火焰倏然燃起。 烈火燎原,转瞬间一道连绵数里的紫红色火墙横亘在黑压压的军队中间。 惨呼声不绝于耳,炽热的火焰映红了昏黄的天空。 突受袭击,数十万人的军队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冲天的火墙波及到,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第二阵密集的鼓点骤然响起,又是一道火焰窜起,熊熊烈火串成一道生死相隔的绝望之墙! 李文楼暗暗摇头,这两道火焰看似声势浩大,让敌方猝不及防,实则除了灼烧掉火焰中心的极为有限的一部分人之后,更无再多的战果。 若是在敌军攻城冲锋之时,突然引燃琉璃火墙,焦急慌乱下,冲锋的洪流会形成怎样一个混乱的局面,这是可以预见的。 那个时候城中的大军蜂拥而出,打对面一个溃败,那都是保守的。 届时有勇武的如千牛卫这般的雄军冲杀,就算把姜文焕给生擒了,李文楼也不会有半分奇怪。 于是这看起来十分炫丽迷人的火焰,如盛夏夜空的烟火一般,为这场盛大的战争揭开序幕。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第三道鼓点响起,指挥者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底牌一口气全出完,第三道火焰骤然亮起。 李文楼再也忍不住了,疾步冲到另一边的指挥台,怒喝道: “谁在指挥琉璃火墙的释放?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吗?如此利器就这么炫耀一般的放吗?!” 指挥台上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赤红色披风的男人——千牛卫大将军。 千牛卫大将军转过身来,冷笑道: “你在教我做事?” 李文楼心头火起,这家伙不像是傻子,怎么做出这般缺心眼的事情来? “呜呜呜~” 李文楼正待说话,雄壮的号角声萦绕而来,他忙冲到城墙边观看。 只见敌军放弃了安营扎寨,绕过烈火,直接往城墙下冲来! 如火如荼的攻城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终极boss 黑压压的敌军绕过火神,径直往城门下冲来! 正当李文楼幻想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攻城大战时,身后的千牛卫大将军突然高呼道: “开城门!” 鼓点响起,黑压压的敌军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本该由己方一番血战之后从内部打开的城门,竟直接敞开在他们面前! 李文楼回身揪着千牛卫大将军的衣领,“你做什么?!!” 千牛卫大将军冷笑一声,粗鲁的掀开李文楼的手,转身下了城楼,爆喝道: “迎敌!” 李文楼挑了挑眉,这个人的操作,他看不懂,但是他竟然也不生气,只是趴在墙头,看着下方惨烈的战斗。 如果据城而守,凭借装备精良的御林军,素质良好的千牛卫,再加西北两大营,四十万披坚执锐的战士,就算将对方堵死在城门外,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千牛卫大将军没有这么做,就像当初他没有遵守承诺,提前攻打东隽山一样。 这个浑身是秘密的男人,他文楼搞不懂他的立场,也搞不懂他做事的风格。 这么做,除了让伤亡增大,还有别的意义吗? 等等!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李文楼脑海中凝聚,“伤亡增大……伤亡……” 他找到了这次和上次千牛卫大将军提前攻山得到的结果一致的地方,那就是——同样的平白无故的增加了伤亡。 不仅是御林军千牛卫的伤亡,是所有参战将士的伤亡。 可是他为何要加大战争的伤亡呢? 那道光芒就在李文楼的眼前,可是它还是隔了一道透明的薄膜,穿过它,真相就在面前! “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有注意到的?”李文楼喃喃自语。 脸上突然一阵温热,李文楼下意识的抚摸脸颊,手中有一抹鲜红,那是飞射起数丈高的战士的鲜血。 “血?”李文楼盯着手中的鲜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是了,鲜血,就是鲜血!!!” 东隽山一役,堆成小山的尸体,诡异的没有汇流成河的鲜血,这个细节如一颗种子,寄生在李文楼用怀疑浇灌的土壤上,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生根发芽,成长为这一切事件背后真相的参天大树! 转到城墙内侧,李文楼轻飘飘跃下,抬起刚死的一名战士,将他喷射的鲜血尽数淋在地面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死亡战士的鲜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的地面上逐渐凝聚在一起,向着低洼处流去。 李文楼一路拨开战斗的双方战士,跟随鲜血流动的方向,一路追寻。 终于,鲜血流动了三丈之后,潺潺流入了街道边的沟渠之中。 李文楼顾不得其他,掀开沟渠的盖板,跃入新建好的沟渠之中。 借着灼烈的火光,李文楼看到,那滩鲜血,缓缓的融入到沟渠石砌的墙壁上。 这就对了! 李文楼猛地拍手,欣喜若狂,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豁然开朗! 如果细心观察,不难发现几次大战都有近乎巧合的共同点。 东隽山一役,千牛卫大将军莫名其妙的开始攻山,加大了伤亡,鲜血却诡异的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南楚王并没有任何理由和先兆的,便出现在东隽山附近的玉龙渡,名曰赏月。 上个月的三江会与御林军的大战,也是御林军大统领关云莫名其妙的假传懿旨,挑动双方激烈的大战,平白无故死了数以千计的战士。 后来李文楼以为是姜文玺的手笔,如今看来,那关云多半也是得到了南楚王的授意。 而相同的,如果前面的推理成立,那么同样出现在现场的上官雪的“大哥”,多半也就是南楚王。 第三件,便是如今千牛卫大将军莫名其妙的耗光了提前布置好的三道琉璃火墙,而后更匪夷所思的打开了城门,这一系列骚操作,看似不可理喻,实际上也是为了增大伤亡。 而这次,南楚王无须在场,因为修建遍布全城的沟渠,普通他流遍全身的血管,会自动的将城中无论地点的鲜血,汇聚到他的身边。 这也就能解释,姜文涛所说从南楚王送来的书籍中得到了沟渠设计灵感的细节。 这根本就是南楚王不致外人生疑,亦或是他李文楼生疑所用的转接嫁衣大法。 他提前数年给姜文涛送书,而后在雨季刚好到来的节点,将那本《天工造物》携带在一如既往的赠书中。 姜文涛对人文地理,土木建筑之事如痴如迷,定然会翻开观看,那么其中夹带着的别有用途的沟渠设计方式,当然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姜文涛开发出来。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楚王在背后搞鬼,他才是终极boss! 筹备数年,循序渐进,滴水不漏! 现在还有两个问题困扰着李文楼,一来便是南楚王让千牛卫大将军敞开家门的厮杀,如果兵败,他该如何力挽狂澜,他对千牛卫、御林军的实力真就如此自信? 二来这沟渠他筹备了数年才顺理成章的搞出来不可能只有吸血这个作用,除了需要鲜血,他还要干什么? 修士需要鲜血,这倒不奇怪,他李文楼也悄咪咪的搞过这种事,可是南楚王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 “系统,让我进入系统空间!” “叮!接收到宿主请求,正在剥离宿主的意识,这个过程宿主的身体会呈现假死状态,请宿主确定周围环境安全。” 李文楼向前走了一段,将全身笼罩在沟渠的黑暗之中,在面板上点击确定。 “嗡!” 李文楼看到时空翻转,光阴倒流,而后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空蒙蒙无边无际的系统空间之中。 “模拟离京城!”李文楼朗声道。 话音刚落,楼阁迭起,地砖拼组,空空荡荡的离京城在李文楼身前模拟出来。 “让我的视野从高空能看到整个离京城!” “嘭!” 话音刚落,李文楼的身影出现在千丈高空之上,整个离京城的景物俯瞰过去,一览无余。 “模拟姜文涛设计图,开始在离京城中构筑沟渠!” 沟渠在离京城中,如一条条红线,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开始在离京城的地面上绘制。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逆行!血衍惊神阵! 不一时,沟渠绘制完毕,沟渠的线条被系统特意染上红色,便于李文楼查看。 于是千丈下方的离京城中,一副纵横交错,呈八卦九宫之局的沟渠图呈现在李文楼面前。 沟渠图以红色线条绘就,观察片刻,一股烦心欲呕的感觉涌上心头,李文楼悚然一惊,大声道: “把离京城移去,独留沟渠构造图!” 城墙崩塌,楼房倾覆,所有的建筑如烟雾一般崩散,空蒙的空间之中,只剩下鲜红如血的沟渠图。 李文楼盯着玄奥晦涩的沟渠图,越看越觉心惊肉跳,烦闷恶心,一股邪恶血腥之感萦绕在心头。 “系统,翻阅典籍,给我找到这幅图的出处!”李文楼盯着沟渠图,语气沉重。 “叮!系统开始翻阅此界典籍,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请宿主耐心等待……” “叮!” 不一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一个巨大的面板出现在李文楼面前。 面板之上横向排列了三副图,下方的沟渠图被缩小,重叠放入中间那副图中。 三副图大同小异,线条一般的密密麻麻,构图玄奥晦涩,暗合天机。 “左边之图,是道门典籍《遁甲天书》中八门遁甲衍化图。” 李文楼摇头,“正统道门典籍合乎天地大道,不会如沟渠图一般,给人烦心欲呕,邪恶血腥之感,右边一副呢?” “叮!右边一副,是超级神宗——八极遁天门典籍《天元阵术》中的‘血衍惊神阵’简化而来。” 李文楼瞳孔微缩,“‘血衍惊神阵’干什么用的?” “布阵者释放自身精血,衍化血煞,镇守大阵,威力惊天动地,神鬼莫测。” 李文楼看着中间和右边的两副图,喃喃自语: “南楚王难道想用这个阵镇守中宫,对付明天昊的部队?” 不对! “系统,沟渠图北方有一个明显的阵基凹槽,但是这个凹槽在‘血衍惊神阵’图中,却是在南方,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这是大阵逆行的表现。” 李文楼一惊,“血衍惊神阵”是释放精血散布阵中,如果大阵逆行,不就是吸取散布阵中的精血,为布阵者所用么? “不好!” 李文楼连忙道: “系统,快送我出去!” “嗡!” 意识回归,李文楼从沟渠地上站起,轻轻一跃跳上地面。 城门口的战斗已进入尾端,南楚王一方的军队已向城中撤去,街道上来回巡视的,是姜文焕一方的后勤部队。 看到沟渠中跳出一人,街边巡逻军士大惊,纷纷拔刀冲来。 “兄弟们,此处还有漏网之鱼,别给他跑了!” 李文楼没闲心理会众人,纵身一跃跳上房顶,向着王宫方向掠去。 一路行来,巷道中尽是交战双方的士兵,血腥味氤氲在无月之夜的城池上空。 等等,无月之夜! 上次白小菱的冰霜之毒发作,也正是无月之夜,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南楚王也必然知晓这一点,故意选在今晚挑衅姜文焕,让他们攻城。 正好选在白小菱发病的时间点,没了白小菱掣肘,至少黄庭境实力的南楚王将无人能挡! 想到这里,李文楼冷汗直流,压下心中的惊惶之感,一路往宫中掠来。 叛军已攻入内城,南楚王的部队节节败退。 照这个速度,势如破竹的叛军在今夜午时之前,便能攻进王宫。 王宫占地方圆数十亩,足够容纳六七十万人,届时南楚王启动大阵,王宫将成为一口惊天大锅,锅中之人,无一幸免,尽数成为南楚王滔天精血的一部分。 李文楼面色凝重,掠进王宫,往议事金殿赶来。 冲进金殿之中,李文楼发现一众文官和少数的武官正在大殿之中争吵不休。 “我们应该冲将出去,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张大人所说极是,在此死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不认同,敌军气势高昂,仅凭殿前五百御林军,如何能冲出重围,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国师来了!”有人看到走进大殿的李文楼,兴奋开口。 众人神色一振,纷纷看向大殿门口。 李文楼目不斜视走过众人,径直来到大殿中间,南楚王揉着额头,看见李文楼,神色稍缓,道: “国师可见着我军的处境了?” 还在这儿跟我装! 李文楼有一种冲上台去,将他暴揍一顿的冲动,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多半打不过他,只好愤愤作罢。 “微臣一路走来,发现我方的部队节节败退,我方有千牛卫和御林军,当不至于如此溃败。” 南楚王轻叹一声,“对面有一黑袍人,修为极高,举手投足间血煞鼓舞,彩虫纷飞,凡人又岂是其对手?” 李文楼咬了咬牙,“若不是老子看透了你,直到现在都被你蒙在鼓里,临被你杀死前还竭尽全力的帮你做事!” 得找个时机联合白小菱,才有战胜南楚王的可能,李文楼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皱眉道: “这该如何是好?” 南楚王低头揉着额头,不再说话,李文楼转身走向监正大人白小菱,江庭昀站在白小菱旁边。 “你去哪儿了?”监正大人低声开口。 “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出殿去我说与你听?”李文楼说着不断眨眼示意。 白小菱正要应答,门外冲进一个黑甲士兵,跪地高呼道: “叛军从南边的宣武门打进王宫来了!” 南楚王大惊失色,从王座上站起来,“这么快?!” 那士兵面色惊惧,“叛军的黑袍仙人无人能挡,每一次抬手,成千上万的蛊虫飞出,我军完全不是对手啊!” 南楚王咬了咬牙,看向李文楼道: “国师可有破敌之妙计?” 李文楼皱眉摇头,“我不是那人的对手……” 南楚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沉声道: “死守殿中不是办法,诸位爱卿随我前往祭坛,那里场景开阔,易守难攻。” 众官纷纷应诺,南楚王当先阔步走出大殿,往北边祭祀用的祭坛走去,百官纷纷跟上。 “你要说什么?”白小菱低声开口。 李文楼看了前方的南楚王一眼,“今晚没有月亮,你身体还好吗?” 第一百二十章 刹那芳华(本卷终) 白小菱听他问自己身体,心中一暖,轻声道: “方才吃了些药,今夜应当不会发病。” 李文楼轻轻点头,“那就好。” “师父,我今晚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身后的江庭昀低声开口。 李文楼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师父在呢,别慌。” 众人来到祭坛,祭坛下方广场已布满了御林军的战士,里三层外三层将祭坛层层守住。 铁甲银戈,严阵以待,给了一众文官许多的底气。 从军队中间穿过,登上一百零八阶石阶,来到祭坛的平台之上,众官也终于稍放宽心,交头谈笑起来。 南楚王低头站在祭坛中心,不知在干什么,李文楼注意到他脚下的石面上血光暗涌,汇入他的身体之中。 “王上小心脚下!”李文楼“好心”提醒道。 众官纷纷看向南楚王脚下,并没有任何特殊。 南楚王眼睛微眯,冷冷道: “国师,怎么了?” 李文楼咧嘴一笑,“没有,我看走眼了。” 南楚王笑道: “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走眼。” 李文楼正待说话,祭坛广场外喊杀声骤然响起,原来是叛军攻进来了。 为何那么容易就攻进来?当然是南楚王的授意。 鲜血纷飞,彩色的蛊虫纷飞,祭坛广场外一片混乱,一名黑袍人一马当先,缓步行走,身旁是成千上万疯狂肆虐的蛊虫。 黑色的军队涌入祭坛广场,虽然祭坛规模不小,却又能大到哪里去? 现在整个广场都被御林军的战士填满,想要攻上祭坛,必须将人墙砍开一道豁口才行。 双方在广场外围对峙,一位身着黄袍的男子骑黑马走出,朗声道: “老贼姜浩恒,你痴迷寻仙问道,弄得离京城中行尸遍地,鬼魅横行,实乃无道昏君,今日我姜文焕起义讨伐,乃是上承天运,代天行道!” 南楚王嘿嘿笑道: “戚戚宵小,也敢自称天道?” 明天昊越众而出,大笑道: “老贼,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夜你困守祭坛,插翅难逃!” 说着看向姜文焕,“文焕,你带领军队在后掠阵,看我直取姜浩恒狗贼人头!” 姜文焕嘴角微勾,“好!” 只见明天昊双手结印,身影骤然消失,而那黑袍男子也飞掠而起,往祭坛上掠来! “嘭!” 青烟散去,明天昊已站在南楚王身前,而踏着御林军众士兵脑壳飞掠而来的黑袍人也来到祭坛之上。 南楚王陡然一惊,“护驾!” “啊哟!”李文楼闷哼一声,扯了扯白小菱的衣袍,而后滚倒在地,高呼一声: “狗贼使诈!”而后再无声息。 白小菱一怔,连忙蹲下,“你怎么了?” “系统,帮我传音给她:‘南楚王就是罪魁祸首,不要帮他。’” “叮!传音入密体系还未开发……” “给我开发了!” “叮!开发成功……传音成功。” 白小菱一怔,旋即也“啊哟”一声,和李文楼并肩躺在一起。 泠泠如玉的声音在李文楼脑海中响起: “你也会传音?南楚王是什么罪魁祸首?” 李文楼传音道: “他想用整个离京城做火炉,将数十万军队炼化为他的精血,此事不需要证据,你看好就行了。” 白小菱道: “信你一次。” 虽然不知道李文楼和白小菱为何莫名其妙瘫倒,但结果就是面前的南楚王再没修士保护。 明天昊嘿嘿一笑,“姜浩恒,你终究要死在我的手中……敏儿,你看到了吗,下一刻,我就用姜浩恒老贼的头颅来祭奠你!” 南楚王瞟了装疯卖傻的李文楼两人一眼,而后双手拢在大袖中,饶有兴致的看着明天昊自言自语。 明天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在自己面前的表现跟上次自己要杀他时惊慌失措的模样全然不同,不由疑惑道: “你怎么……” 然后他看到,姜浩恒伸出了右手,一只血色大手放在了他的脖颈上,绯红交织,血煞鼓舞。 明天昊睁大了眼,“这……这是……” 南楚王嘿然一笑,道: “张叔同,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噗!” 一条七彩小蛇从明天昊前胸冲出,口中衔着一颗犹自跳动的心脏。 南楚王慢悠悠收回右手,拢回袖中,笑吟吟的看着明天昊。 明天昊神色惊愕、怅然、绝望、难过不一而足,他踉跄着坐倒在地,神色转为柔和,“敏儿,我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就此气绝身亡。 彩色小蛇吞了明天昊的心脏,浑身彩光大炽,心满意足的返回张叔同瞳孔中。 张叔同看向南楚王,嘴角微勾,“你们继续。” 而后瞥了一眼李文楼,拧身冲天而去,消失在黝黑的夜空之中。 李文楼坐起身来,摇了摇头,突然惊异道: “王上,明天昊竟然被你杀了?!” 南楚王挑了挑眉,“探囊取物。” 李文楼嘿然一笑,盘腿坐着,兴致勃勃的看向南楚王,“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至于还瞒着我吧,姜浩恒?” 南楚王双手大张,血煞暴起,将整个祭坛平台笼罩在一片血雾之中。 四周数十万人每个人的头上,不约而同的升起一缕血光,往祭坛平台涌去。 做完这一切,南楚王盘腿坐下,看向李文楼笑盈盈道: “不可否认,你是我这一届棋子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李文楼叹了一口气,“谬赞……所以你是故意让明天昊偷你的老婆,故意让其脱逃,故意让他叛变的,对吧?” 南楚王神色不喜,“有一句你说错了,我很爱我的王后。” 李文楼不置可否,“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楚王哈哈大笑,“你不觉得,这很好玩么?” 李文楼冷哼一声,“我只觉得你丧心病狂!” 南楚王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祭坛边,俯视整个王宫。 “李文楼,你错了,没有做过帝王,你永远无法想象帝王的快乐!” 李文楼不忿,“作为帝王,就可以随意的生杀予夺吗?!” 南楚王转过身来,“不不不,李文楼,你又错了,你看看这南楚国,万里锦绣,百姓安居乐业,周边番邦蛮夷不敢稍有觊觎,这便是我姜浩恒所统治的盛世! 只要我姜浩恒一日不死,南楚国千秋万世,国祚延绵,永不断绝!!!” 李文楼不以为然道: “不,你只是一个刽子手。” 南楚王横眉竖目,“要想长久的和平,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现在数十万人光荣的献祭,得到的是南楚大地千百年的和平安定,你懂吗?!” 姜浩恒冷笑一声,续道: “不,你不懂,你只是个无知的凡人,每日为了三餐而奔波劳碌的俗人!” 李文楼轻叹一声,多说无益,他拍了拍旁边的白小菱,这家伙装睡上瘾了? 南楚王冷笑一声,“她今晚可能动不了了。” 李文楼一惊,揭开她的面罩,果然看到她俏脸煞白,脸颊眉毛上尽是寒冰,不过这次却没有昏睡,只是不停的对李文楼使眼色,让他赶紧跑。 李文楼轻轻摆正她的身子,柔声道: “跑不了啦,你等我。” 说着站起身来,看向南楚王道: “也许南楚国在你的统治下,的确可以长治久安,可是你要杀我,请恕我不能坐以待毙。” 南楚王身旁的血雾越来越浓厚,气势愈发磅礴,他撇嘴道: “反抗也是徒劳。” 话音刚落,他倏然伸出右手,掐住了李文楼的脖颈,摇头道: “你的所有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灵识,尽管你的速度很快,却又如何是本王的对手,安心做我的养料,成为南楚盛世的见证者吧!” 说着一掌拍在李文楼胸口,骨裂声响起,李文楼飞出数丈远,砸在祭坛平台之上,一众文官纷纷让开,看看李文楼又看看南楚王,噤若寒蝉。 “铛!” 南楚王轻抬右手,夹住横空劈来的一剑,进攻之人,自然是江庭昀。 江庭昀瞳孔爆缩,还待后退,南楚王的手掌已拍在他的身上,同样飞出去数丈远,滚在地上不省人事。 李文楼挣扎着做起来,胸腔犹如被撕裂,钻心的疼。 “系统,如果你还没有办法,那么我的主线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 “叮!龙魂觉醒-终焉之刻有一个终极状态,名叫‘刹那芳华’,可以接近光速。” 李文楼一喜,“那岂不是相当于时间暂停?” “不错,但是此法需要消耗宿主当前所有生命本源和血之本源,换句话说,启动的代价……是生命。” 李文楼沉默了,看着远处躺着一动不动的江庭昀,和不能动弹的白小菱,把用“血魂转移”传送逃走的想法悄然否定。 这一招使用出来,他将再也看不到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这个结果想来着实令人难以接受。 可是如果不用,所有人都得死。 横竖都是死,其实不难选择。 “启动吧。” 李文楼轻声开口。 这一瞬间,他化成了一道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小菱离开 李文楼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生命本源,换来了接近光的速度,这是极致炫丽的绽放! “噗!” 姜浩恒脸上的笑容还未凝固,头颅已经滚落在地上。 李文楼站在他的身后,缓缓收回龙尘剑,而后缓步走到白小菱跟前,踉跄着坐倒,轻轻咬破自己的食指,鲜血溢出。 而后他把食指直接伸入白小菱禁闭的樱唇中,因为他再也没有持续举着手的力气。 低头柔和的注视着白小菱,李文楼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白小菱看着眼前白发苍苍,面容回复苍老,生机全无的李文楼,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眼中李文楼的面容越来越模糊,白小菱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他在自己心里,有多么的重要。 终于,李文楼闭上了双眼,低头像是睡着了,再无任何的动作。 白小菱终于缓过神来,翻身扶住李文楼,将他缓缓放在地上。 逃过死劫的众官聚拢到李文楼的跟前,百味杂陈,沉默无言。 江庭昀仍在昏睡,被姜文涛扶到李文楼跟前。 白小菱抚摸着李文楼苍老皱褶的脸,泪如泉涌。 而后她好像想起什么,忙扯开黑袍衣领,将胸口的乳白色玉狐取下,挂在李文楼的胸口。 “不要啊!” 眼看李文楼仍无反应,白小菱泪崩,恸哭失声。 “叮!恭喜宿主,国士无双任务圆满完成,获取血之本源:十万点。 信仰之力:两百万点。 系统将在三秒后自动以信仰之力换取一百年寿命以及一百年系统运行能量,三,二,一……寿命换取成功,宿主意识混沌,系统将在三秒后自动陷入沉睡,三,二,一……” 突然,亿万的血光混合了乳白色的光点,如黑夜中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涌入到李文楼的身体之中,他变成了一个光影。 半晌过后,光点消散,李文楼面容身体尽数还复年轻,他变回了最初的样子,不,是最美好的样子。 白小菱破涕为笑,轻轻的擦拭着他光滑细腻的脸上自己的泪滴,俏脸晕红,美艳不可方物,看得旁观众人心头荡漾。 空间波动,涟漪荡漾,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众人大惊失色,不济者瘫软在地,小便失禁。 正当众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之时,一位头发花白,身着彩衣的老婆婆缓缓走出空间裂缝,站在白小菱身后。 “菱儿,跟奶奶回去吧。”她柔声开口。 白小菱转过身来,见那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跟前,兴奋的扑到老婆婆的怀里,撒娇道: “奶奶~” 老婆婆脸上笑开了花,轻轻的抚摸着白小菱的头,“疯丫头,一声不吭跑这么远,被坏人拐跑了让奶奶怎么办?!” 白小菱嘟着嘴,“奶奶~,人家还不是想试试那个办法能不能救回娘亲……” 老婆婆长叹一声,“回去再说,好不好?” 白小菱转头看了李文楼一眼,“可是……” 老婆婆脸一板,“再要胡闹,奶奶下次可不答应让你出来了!” 白小菱又看了李文楼一眼,犹豫半天,终于沮丧道: “好吧。” 老婆婆看向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李文楼,深邃如海的眼中杀机涌动。 白小菱陡然一惊,连忙拉着奶奶的手,“奶奶,咱们这便走吧。” 奶奶转头看着白小菱,宠溺的笑道: “好!” 说着祭出一个小盒子,轻轻在半空中一点,空间荡起涟漪,一个黑梭梭的裂缝出现在半空之中。 老婆婆拉起白小菱的小手,一步跨入裂缝之中,白小菱仍不忘看了地上的李文楼一眼,倩影消失在裂缝之中。 “嗡!” 空间倏然闭合,并无任务异样。 远处众人眼看两人不再回来,不由长长松了口气,半晌方敢重新聚拢到李文楼跟前。 众官正商议着把李文楼带回宫中医治,李文楼一骨碌翻起来。 看着自己皮肤光滑的双手,李文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将任务完成的奖励复述了一遍给李文楼。 李文楼仰天长笑,欣喜若狂。 “白大人呢?” 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白小菱的身影,李文楼看向一旁愣住的众人。 “哦。”姜文涛率先回过神来,“白大人被半空中走出来的一个老婆婆带走了,白大人好像称呼她为奶奶。” 李文楼心一紧,喃喃道: “她回家了。” 旋即察觉到什么,从胸口摸出一枚玉佩,是一只乳白色的呆萌玉狐,这是戴在她胸口的玉佩,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幽香。 紧紧将玉佩攥在手中,李文楼转头看向南方,心神激荡。 小狐狸,你会代她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想到数月来和她的点点滴滴,李文楼一时心神激荡,无法自拔。 终于,李文楼想起了他的傻徒弟,转头看向姜文涛,“我徒弟呢?!” 姜文涛微微一笑,指向李文楼的身边,李文楼低头,江庭昀就在自己身边。 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李文楼松了口气,看向姜文涛道: “麻烦三王子将他带下去医治吧。” 姜文涛恭敬道:“当然。” 看着江庭昀被抬走,李文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肋骨被姜浩恒一掌断了三根来着,怎么直接就痊愈了? 这可能是奖励之一吧。 这么想着,李文楼站起身来到祭坛边,下方的战斗竟然仍在进行 黑马上的姜文焕面色狰狞,高声道: “明天昊已死,姜浩恒伏诛,姜文玺也被我斩杀,重上祭坛为本王夺得传国玉玺者,赏金十万,封万户侯!” 看着他狰狞的脸,李文楼轻轻摇头,缓缓道: “姜文涛,你想做南楚的王么?” 姜文涛皱眉,“我不想变成父王,大哥二哥他们那样为名利丧心病狂的人。” 李文楼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笑道: “那这个位置就你来坐吧。” 姜文涛神色一滞,“这……” 李文楼淡淡一笑,已化作一道黑影。 姜文涛负手来到祭坛边,低头看向战场上,二哥姜文焕的头颅已抛飞起来,而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还差十九个 永安三十三年的夏天,姜文涛登上王位,改年号为“庆安”。 当夜一战,姜文焕一方首领尽数伏诛,明天昊一死,蛊虫之祸也尽数烟消云散,两位镇营大将军也是情非得已,被姜文涛赦免死罪,官降三级。 李文楼拒绝了姜文涛数次诚恳的邀请,“位极人臣并非我所愿,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他如是说。 我得赶紧进入下一个副本,打怪升级,然后迎娶娇妻美妾,走上人生巅峰,哪有闲心给你鞍前马后? 离京城事情告一段落,李文楼卸去了国师之职,并隐晦的暗示姜文涛为自己多修宗祠寺庙。 姜文涛果然上道,当即拍着胸脯道: “国师放心,我要让你的圣名在南楚国大地上广为流传,今年就先在各大城市各修一座吧,嗯,总共五十六座。” 李文楼十分满意,眨眼道: “我会庇佑南楚的!” 将神龙教的分堂直接建在明处,并吩咐可以大力发展,有王上罩着呢。 一切事情办理妥当,李文楼带上江庭昀,守夜人和房日兔三人离开离京,留天龙一号大统领镇守大局,往东隽山地界赶来。 回到东隽山,在李文楼的见证下,房日兔和守夜人当即举行了婚礼,本想连教主之位卸了,奈何众人死活不肯,李文楼只好继续坐着这挂名教主。 林林总总用了半个多月,这天上午,李文楼和江庭昀站在渡口,是离开的时候了。 身后站满了人,守夜人、观星人,七位星君,一众星官,众人眼中写满了不舍,教主这一去,茫茫红尘,只怕再无相见之期。 李文楼心中不舍,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人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扫视一周,李文楼抱拳朗声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诸位就送到这里吧,后会有期!” 说着轻轻一跃,跳到船头。 江庭昀踟蹰半晌,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文楼一愣,“庭昀,怎么了?” “师父,请允许徒儿自行前去闯荡。” 李文楼神色不喜,“挑战上官雪,为师可以陪你去的。” 江庭昀郑重摇头,“不,师父,徒儿不愿意耽搁师父的进境。” 李文楼咬了咬牙,庭昀是对的,两人现在各有各的目标,强行一起去做,只会互相耽误。 轻叹了一口气,李文楼笑道: “一个人在外面当心点儿,别给为师惹事,遇到打不过的赶紧跑,下次相见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当心老夫削你!” 江庭昀眼眶通红,重重点头,拜倒在地,“师父保重!” 李文楼摆了摆手,提桨撑船离开。 来时孑然一身,去时小舟孤影,泪洒漓江。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 李文楼佛系撑船,任意西东,不知何去何从的他顺江东下,渴了便喝凉水,饿了便垂钓江鱼,如此浑浑噩噩行了数日,来到南楚国东部边境,临沧城。 此处已是漓江的入海口,再往东走,便是浩瀚无垠的沧海,沧海分割两个大陆,浩淼无边,传说沧海的深处妖兽成群,深入者有死无生。 上了岸,李文楼随意寻了个酒肆吃酒,心中问起系统道: “系统,信仰之力有多少了?” “五千左右。” 李文楼一惊,“怎么这么少?!” “国士无双任务完成,获得两百万信仰之力,已全部用来兑换寿命和系统能量。” 李文楼看了看自己恢复细腻的皮肤,和甚至比穿越之前还要健硕的身体,“换了就换了吧,活着就是最大的财富……那么血之本源呢,我的‘血魂转移’可都指望着它的数量呢。” “目前血之本源数量:十万点。” 李文楼大喜,“十万点,这样我最多可以传送十万米,那可是一百公里的距离!” 心中振奋不已,十万米,一个很空洞的数字,他可是能助李文楼避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危机! 这次拼了命的完成国士无双的终极任务,得到的好处也是足够的丰厚。 “那么下一步我应该就是一边寻找灵魄,一边等待姜文涛给我建造庙宇,补充信仰和灵力,如此一来,恐怕只要灵魄收集足够,黄庭境的突破之机也将如期而至!” 蓝图已经绘好,李文楼踌躇满志,“系统,有没有指引找寻灵魄的体系?” “叮!系统提示,只要宿主能支付足额的能量,只要宿主想得到的系统运行方式,系统都能开发。” 李文楼挑眉,“直接点,多少能量?” “两个月。” “给我开发了。” …… 一个时辰后,李文楼站在一个妖娆的女人面前,面板上的指引点就锁定在此人身上。 “我们又见面了,青檀。”李文楼微笑开口。 青檀笑盈盈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店铺里的翩翩公子,疑惑道: “公子,我们之前见过么?” ps:“这哥哥我曾经见过的。”老娘用烂了的勾搭手段了。 李文楼随意打开一瓶香水,嗅了嗅,神色满意的放下,“想不到南楚杀手排行榜上有名的唤灵术士,制出来的香水也如此动人。” 青檀神色一滞,同时知晓她两个身份的人可不多,现在都已经在黄泉道上了,这一位她自忖不曾交集过。 “别猜了,我是李文楼。”李文楼又从柜台上拿起一瓶香水,细细品味。 李文楼如今在南楚国的大名,只要是知道南楚换了国君的,那便不可能不知道。 青檀掩口咯咯笑个不停,“公子可真会打趣,奴家曾有幸见过李文楼先生,他可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者。” 李文楼懒得跟她扯淡,冷冷道: “要么交出灵魄,要么交出性命,选一个吧。” 青檀媚眼一眯,“今日公子是非要寻奴家的晦气了?!” 笑话,你能为了钱杀我,我当然也能为了灵魄杀你,都是在江湖上混,迟早是要换的。 “乒乒乓乓……” 数息之后,李文楼脚步轻盈走出小店,店中隐隐传来引人遐思的呻吟声。 李文楼看着手心中赤青交融的双头迷你小蛇,心情大好。 “还差十九个!”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沧月古树 将双头小蛇收入系统空间,李文楼负起双手,打开面板。 “好的,那么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受害嘉宾!” 环顾四方,总共只有三个光圈,一般来说,离的越近,光圈的光芒也就越耀眼,这个体系能侦测的范围为方圆一千里(五百公里),也就是说李文楼周围一千里之内,只有三个灵魄的存在。 “南楚国纵横也就两三千里的范围,也就是说就算我踏遍了南楚国,也就找得到六七个灵魄,这还是最理想的遇到的灵魄我都能降伏的情况,这效率也太低了些。”李文楼皱眉自语。 三个光圈中有两个十分的黯淡,说明离李文楼十分遥远,幸好北边方向的一个光圈比较耀眼,推测也就数十里的样子。 李文楼收起面板,轻叹道: “罢了,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把最近的一个收了再说吧。” 打点了一些干粮、蓑衣之属,李文楼迎着小雨,从北门出了临沧城,往北边的密林中赶来。 临沧城北方,是连绵数百里的沧月山脉,山脉中浓雾重锁,异兽成群,人类只在外围的山中活动,往深处走,便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傍晚,残阳如血,起伏的山峦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公子,翻过前面那道山峰,你就进入传说中的沧月山脉啦!”守山的猎户老头指着面前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对着身旁一位黑袍公子解释。 黑袍公子轻轻点头,将一锭碎银子抛入老头怀中,大步向前走去。 老头看着公子远去的背影,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道: “公子,山中毒瘴甚浓,猛兽遍地,进入其中,恐怕凶多吉少啊!” 斜阳下挺拔的背影头也不回,远远挥手,“不妨事的,老人家你快回去吧!” 老头撇了撇嘴,摇头道: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说着看向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哼着小曲儿自回山中茅屋去了。 问路的黑袍公子,自然便是李文楼,一路跋涉,终于越过了老猎户所说的山峰,进入前方起伏纵横的山脉中。 月上枝头,野鸦嘶鸣,李文楼飞掠在密林枝头,径直向北找寻。 面板上的光圈越来越明亮,李文楼神色兴奋,不知不觉加快了飞掠的脚步。 如此又行了半个时辰,翻过一座小山,一个沟壑纵横,毒瘴萦绕,巨木遍生的山谷映入眼帘。 此时皓月当空,数百里起伏山峦尽收眼底,面前的山谷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不时传来几声异兽的嘶吼,为寂寂无人的丛林增添了几分诡谲阴森。 看着下方山谷中泛绿的毒瘴,李文楼有些犹豫,“系统,我要不要做一些避毒的措施?” 甜美少女音在心头响起: “妖狐的玉佩百毒不侵,对付普通的毒瘴绰绰有余。” 想起白小菱,李文楼心头一荡,伸手入怀,取出白小菱的那块玉佩,轻声喃喃道: “有你陪着我,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幽冥鬼域,我也怡然不惧。” 南疆,妖族帝都,楚丘山。 山巅小亭,天心月圆,一个彩衣翩翩的女子正在小亭前的大石上低头发呆,此人便是妖族的小公主——白小菱。 她的皓腕中捏着一根木棍,在大石上重复的写着某个名字。 小亭中一道怯懦的声音轻轻传来: “小公主,咱们该回去了。” 女子头也不回,只是低头画着什么,“知道啦。” 说罢她抬头看月,美眸中晶光点点,轻声道: “月亮姊姊,你能照见楚丘山,也能照见南楚国,你要是照见他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想他了’。” …… 李文楼轻叹一声,细心把玉佩放回胸口,提步往山谷中掠去。 山谷中毒瘴重重,各色的蛇蝎蚁虫遍地都是,嘶嘶声,吱吱声,凄切声不绝于耳,李文楼毛骨悚然,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但各色毒物好像十分惧怕李文楼,每每踏出脚步,四周的毒物瘴气便自动奔散荡漾开来。 小菱的玉佩果然有用! 胆子渐大,李文楼的脚步也轻快起来,面板中的光圈也愈来愈耀眼。 如此走了一个时辰,一颗不知品种的古树出现在山谷正中。 古树枝繁叶茂,如一颗翠绿色的,绿叶在皎洁的月光下荧光点点,分外奇幻柔美,如从童话中长出来的一般。 但是李文楼知道,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咻!” 难怪古树周围数十丈范围只生杂草,并无任何树木,这已蕴出灵智的古树明显拥有很强烈的领地意识。 李文楼刚走出茂林,一根纤细尖锐的树枝已然破空而来! 李文楼冷哼一声,当即打开觉醒状态,八倍速,轻松躲开树枝的袭击。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狠呢?……” 话音刚落,李文楼瞪大了眼,因为他看见,古树像是炸毛了一般,数以千计的纤细树枝尽数展开,如一个巨型刺猬一般。 下一刻,所有的树枝一齐舞动,犹如万剑齐出,往李文楼的周遭数丈空地上无差别的笼罩刺击而来。 “我透!”李文楼惊呼一声,他可不想变成马蜂窝,当下连忙向侧边飞奔而出。 李文楼虽然速度超绝,但架不住人家成千上万的地毯式无差别的“狂轰滥炸”啊! “咄咄咄咄……” 一根根树枝狠狠地击在地上,沉闷的刺击声响成一片,草屑纷飞。 头顶尖锐的树枝已笼罩过来,来不及了! 李文楼寒毛直立,千钧一发之际掏出龙尘剑,同时左手握拳,一边挥斩树枝,一边用左臂抵挡漏网的树枝,一边向下翻滚,护住头部。 “噗噗!” 尽管如此,还是有两根树枝破空而来,狠狠刺入李文楼的小腿之中。 忍着剧痛折断树枝,李文楼不敢再耽搁,再次往前方滚动,险而又险的避过最后几根树枝的“狂轰滥炸”。 李文楼喉结滚动,冷汗涔涔,看着缓缓拔出蓄力的一根根树枝,终于能够缓一口气。 “差点被扎死了个娘的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木头人大战缝纫机 好景不长,只过了两三息,李文楼的气息都还没调匀,古树千枝已经又一次尽数蓄力完毕! 看着面前数丈空地如马蜂窝一般,密密麻麻的都是手指粗细的小坑,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 成千上万的的树枝已尽数悬起,转向李文楼的方向,向李文楼发动下一次进攻! “咻咻咻……” 飞枝如雨,跃舞三千。 李文楼眼光中尽是绝望,“八倍速不够用啊,系统!” “现在的身体,可以使用十二倍速,注意负荷。” “好,给我启动了!”李文楼大喝一声,化作一道黑影,在树枝打桩机戳在身上之前,险而又险的飞掠出去。 “咄咄咄咄咄……” 如同幼时妈妈熟悉的缝纫机的声音,连成一片的掇击声在身后响起,李文楼不敢停留,再一次飞掠翻滚出去。 许是察觉到不速之客的速度陡然加快,古树打桩的频率也逐渐加快,不像之前等李文楼行动一般缓慢的提枝蓄力。 等等! 在连续飞掠数十息,察觉到随着自己速度加快,树枝的打击频率也愈来愈快的李文楼脑海中灵光闪过。 “等我行动?! 或者说——它连眼睛都没有,是如何看到我的?是风!” 李文楼的行动引起了周围的空气流动,古树的一根根树枝犹如它的一个个神经末端! 每当李文楼移动引起地面震动和空气的流动,一根根树枝便能感应到李文楼的位置,从而对他发动狂风骤雨般的袭击! 想到这里,李文楼心中爆喝: “血魂转移,十米!” “嘭!” 李文楼的身体化作一团血烟,骤然消散在原地,飞舞的树枝狠狠地冲击在地面上,草屑飞扬。 左侧十米的地方,李文楼的身影从血烟中裸露出来,他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在玩123木头人。 果然! 李文楼的眼中光芒闪烁,这木灵就是靠自己移动引动的气流判断自己的位置,从而发动攻击。 而自己方才用的是转移之术(也可称为血遁之术),自然不会引发空气的流动,而转移之后同样一动不动,木枝们找不到李文楼了! “咄咄咄咄……” 骤然没了“客人”的踪迹,树枝们谨慎的在原地范围扩大一圈的地方狠狠刺击,妄图将“藏身”的来客戳个千疮百孔。 “可惜,树怎么和人斗呢?”李文楼得意的笑了起来。 “咻!”一根树枝骤然向李文楼的方向戳来! “血魂转移,一米!” 轻轻躲开树枝的刺击,李文楼嘴角微勾,腹诽道: “原来说话也不行。”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古树再也无法寻到李文楼的位置,只好缓缓收回树枝,缩回月光下荧绿色的树叶之中。 看着月光下如丸子一般,荧光点点的静美的古树,李文楼撇了撇嘴。 果然这世间,总是最美丽的最危险。 “系统,青檀的灵魄我倒是将其锤翻在地,她自己便交出来了,这古树显然不和青檀一般知书达礼,我该怎么获得它的灵魄?总不能将它连根拔起吧???” “叮!系统提示,吸取灵魄和吸取血之本源一样,宿主只需要接触到古树的枝干甚至灵魄的本体,系统会自动将灵魄吸收进系统空间之中。” “碰到一下就行?” “不错。” 李文楼心中大定,算了算自己与古树的距离,心中道: “血魂转移,三十一米!” “嘭!” 血烟翻飞,李文楼的身形砰然消散,消失在空地之上。 “呸!” 左后方的灌木丛中一道人影踉跄着走出来,口鼻中尽是树叶。 “我运气这么差的么?你好歹向前方传送啊!这血魂转移有些不靠谱啊。” 骂骂咧咧走进古树的领地,在树枝飞速掠来之际,李文楼的身影有一次消失在原地。 “嗡!” 这次传送到了空地的左侧,离古树还有二十多米远。 李文楼暗暗点头。 “嘭!” “呸!特么的怎么又向后传?!” …… 如此撞运气传了半个时辰,李文楼靠着一次“保底”神抽,站在了离古树树叶两米外的地方。 这个地方已经能清晰的看到荧光点点的翠绿的树叶。 李文楼心中一阵抽搐,“大爷的,用了老夫两千多的血之本源!” 这个位置已经算是神抽了,李文楼不敢再用血魂转移,若是来一个乾坤大挪移,又把他传进后方的灌木丛里,那可真就乌龙了。 定了定心神,李文楼轻呼了一口气,猛然把在灌木丛中捡好的数枚石子向后方分散掷出去。 “咻咻咻咻……” 树枝飞掠,几枚石子还在空中,便被成千上万的树枝狠狠击落在地。 发怒的树枝不依不饶,追着在地上翻滚的石子狠狠地扎。 看着远处空地上几枚飞来滚去的石子,李文楼喉结滚动,抬头看向自己头顶,数十根木枝已蓄力完毕。 “就是现在!” 李文楼心中爆喝一声,旋即发动十二倍速,“嘭!”的一声冲入树叶从中! 古树的树叶只有外面薄薄的一层,穿过翠绿的树叶层,借着闪烁的荧光,李文楼不要命的往古树中间飞掠过去。 “咻咻咻……” 枝叶内部除了密密麻麻的树枝,还有数以千计的树针,这应当是古树的第二重保护机制。 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来到了这里面,自然没有向后退却的说法,李文楼挥舞左臂,抵挡住大部分的树针射击,一往无前的冲向古树枝干的方向。 “噗!噗!噗!” 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大腿右臂上传来,那是激射的树针穿透血肉的声音! 面对密密麻麻不要钱的树针,李文楼也只能保证上半身的安全,放弃了对手臂腿部的保护。 “三丈,一丈,一米……” 终于,李文楼一个飞扑,避过侧方射来的几根飞针,身体狠狠地撞在粗壮的树干之上。 “嗡!” 辉光大炽,木灵嘶嚎,碧绿色的光芒疯狂的涌入李文楼的身体之中。 数息之后,李文楼看着手中如小绣球一般的嫩绿色的古木之灵,气喘吁吁的喃喃道: “还有十八个!” “嗡!” 突然,手中的木灵似乎被某种东西吸摄,倏然冲天而起,只一息之间,已冲出了亭亭如盖的古树的枝叶!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沧月会 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木灵,李文楼陡然一惊,旋即冲天而起,踏着缩回来不再飞舞戳击的树枝,飞速冲出了树叶层。 “这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李文楼已冲出树顶,侧方山顶之上,有一团彩光,而半空中的木灵便是奔着那彩光飞速而去! 老夫为这木灵奔波半日,酣战半夜,更落了一身的伤痕,木灵都到手了,竟然被人截胡了! 冷哼一声,李文楼没有高喊怒骂,而是纵身一跃,跳起十来丈远,稳稳的落在空地边的枝头,而后借力再跃,攀上侧边不算陡峭的山崖,几个起落,已稳稳落在悬崖旁的一株树丛中。 拨开枝叶,往悬崖边看去,只见悬崖边两个身着黑衣的壮汉正在勾头看着半空中缓缓飞来的木灵。 左边的壮汉手中拿着一根枯木枝,其上彩光绚烂,显然木灵便是被这木枝吸引而来。 终于,木灵飞到左边那壮汉跟前,被他紧紧握在手中,而后往额头一拍,碧光吞吐,融入他眉心之中。 做完这一切,两个壮汉欢天喜地的坐在悬崖上,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李文楼咬着牙,冷声道: “系统,翻译!……翻译体系别问多少能量,直接开发了!” “大哥,这木灵灵力精纯,恐怕已经修炼了上千年!”这是右边壮汉说的话,甜美的少女音在脑海中响起,李文楼静神倾听。 少女音瓮声瓮气的学着左边的壮汉道:“不错,待我将这木灵尽数炼化,便能晋升黄庭境,届时必能在沧月山庄中大放异彩,引得各方奇士刮目相看!” 右边的壮汉神色一振,笑盈盈道: “听说此次的沧月会群英荟萃,更有东北方雨辰国,西北方花月国的世子、郡主参加,若是能得到他们青睐,得以进入朝堂,也得到东胜帝国的承认,届时咱哥俩便能一飞冲天,直上青云!” 左边的大哥神色稍有不屑,瞥了旁边的壮汉一眼,淡淡道: “好说,好说。” 右边的汉子也不在意,仍笑盈盈道: “那咱们先去沧月山庄,还是先让大哥你炼化了木灵?” 左边的大哥盘膝坐定,五心向天,冷哼道: “当然是先进阶,沧月会还有三日呢,我两日便可进阶黄庭境,届时参加沧月会,自然更加稳妥!” 右边的汉子目光闪烁,赞叹道: “大哥英明!” 大哥轻轻“嗯”了一声,旋即闭上双眼,入定炼化木灵。 而一旁的汉子扫视四周一圈,也盘膝入定,调息修炼起来。 两人不再说话,李文楼蹲在枝头,不免有些心急,“系统,若是让这腌臜泼才炼化了我的灵魄,我这奔波半天岂不是沦为打工仔?” 系统的少女音悠悠道: “宿主不急,有人比你更着急。” 李文楼心中一动,下意识转头四顾,难道这四周还有别人? 观察到一半,李文楼反应过来,这场中比李文楼还着急木灵被炼化的,也就只能是一口一个大哥的右边的汉子了。 果然,半刻钟后,右边的汉子突然睁开眼睛,在月光的银辉下晶晶发亮,瘆人无比。 他左顾右盼,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块土地可是下方这木灵的领地,平日里鸟影都没有一个,此时万籁寂静,倒也在情理之中。 四下查看,并无人影,右边的汉子轻轻转头看着身旁眉心碧光吞吐的大哥,嘴角诡异的勾了起来。 下一刻,一柄银光闪烁的匕首出现在壮汉的手中,他一声不吭,狠狠挥刀,向旁边入定练功的汉子前胸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左边的大哥右手中握起树枝,轻轻一挥,将那匕首啪的一声击落在地。 大哥睁开双眼,看向旁边之人笑吟吟道: “二弟,你要做甚么?” 旁边的壮汉狞笑道: “一齐发现的宝贝,凭什么给你独吞?!” 说着同样祭出一根树枝,轻轻朝大哥眉心点去! 只见碧光一荡,一道碧绿色的光柱向大哥的眉心射去! 大哥冷哼一声,身子后仰,轻松躲开二弟的袭击,摇头道: “二弟,你这招‘灵犀一点’还不够纯熟啊!” 说着挥舞木枝,同样的碧绿色光柱冲击,速度却比二弟的快了一倍不止,那被称作二弟的汉子躲闪不及,被光柱击中左臂,一时血肉模糊,鲜血长流! “怎么样?”大哥得意洋洋。 “哼!”二弟冷哼一声,再不答话,只是挥舞着木枝,碧光吞吐,拧身与大哥缠斗起来。 李文楼身在数丈外,看着兄弟俩劲爆的打斗场面,啧啧称奇道: “世纪大片——《哈利?波特兄弟与沧月木灵》,此处当有掌声!” 兴致勃勃的观战片刻,李文楼暗暗摇头,大哥不仅灵力见长,修炼时日也比那二弟长上不少,第一击便已分出高下,此后的战斗多半都是大哥在调戏二弟罢了。 眼看二弟浑身伤痕,虽然仍咬牙死死支撑,却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便要横死当场了。 “为何总是看到兄弟手足相残的戏码?上次的静幽静玄师兄弟亦是如此,难道修仙界兄弟情义真的很奢侈么?” 系统机械音淡淡道: “宿主混淆了一个定义,修仙界中情义都很奢侈。” 李文楼轻叹一声,“罢了罢了,我可不像你们哥儿俩,只会坐享其成窝里横,我想得到的东西,我要亲自去取,性命也是如此。” 说着已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树枝之上。 “铛!” 龙尘剑凭空劈出,大哥提起树枝,挡住灵剑,打出刺耳的声响。 李文楼一愣,这树枝有点儿东西啊,看起来腐朽不堪,却能挡住锋利无双的龙尘剑? 岂料那大哥神色大变,当即后退数步,转头四顾,“阁下既已到场,何不现身一见?” 李文楼嘴角微勾,心中轻声道: “血影转移,一米!” 眉心一点绿的大哥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转过身来。 只见眼前的空地上血烟消散,一个身着黑袍的翩翩公子悄然立在皎洁的月光下,山风吹拂着他的衣摆,“飒飒”作响。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木淳风 眼见来人潇洒俊逸,出场更是诡异非常,大哥眼角抽搐,语气不由得缓和下来,“敢问阁下是哪家的公子?” 李文楼负起双手,盛气凌人,“本公子为何要告诉你?” “哼!”大哥冷哼一声,“鬼鬼祟祟,来历不明,阁下意欲何为?” 李文楼咂了咂嘴,“你兄弟俩抢了本公子的木灵,限你三息之内交出来,可保住性命。” “若我不交呢?”大哥冷笑道。 李文楼手中祭出一条双头小蛇,伸手抚摸着它的小头,“去罢!” 说着轻轻一吹,那小蛇迎风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长的双头大蛇,一头青蓝如冰,一头赤红如火。 双头大蛇仰天嘶吼,朝着大哥撕咬而去,本就失血严重的二弟被蛇灵罡风一激,一个激灵滚倒在地,再无声息。 蛇灵原也没有认青檀为主,灵魄极难认主,这是修仙界中的公理,所以经过系统的某种方法,蛇灵已经能作为李文楼战力的一部分。 那被称作大哥的壮汉也的确有两把刷子,在双头大蛇的连番攻击下辗转腾挪,竟不落下风。 李文楼不想节外生枝,祭出龙尘剑,加入战局。 同是紫府境,李文楼速度和防御力都高出同境界一大截,更有静玄师兄弟为之抢破头的利器——龙尘剑在手,外加双头蛇灵,壮汉逐渐落入下风。 “噗!” 龙尘剑插入壮汉的胸口,为这场打了一刻钟的战斗画上了句号。 李文楼拔出龙尘剑,一脚将壮汉踢倒在地,手掌覆在他的眉心。 绿光闪烁,古树之灵又一次出现在李文楼的手掌中。 反手一剑将汉子的头颅削下,李文楼收起双头蛇灵,与木灵一同放入系统空间中,抬步走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二弟。 抬手输送给他一些灵力,按照系统指使为他封住穴道,止住流血。 不一时,壮汉悠悠转醒,看到黑袍公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先是陡然一惊,旋即扭头四顾,看到不远处尸首分离的大哥的尸体,喉结滚动。 “我救了你一命,连声谢谢也不会说?”李文楼调侃道。 壮汉眼神躲避,“道友救活在下,也是需要报酬的吧?” 李文楼挑了挑眉,“当然,我想了解你口中所说的沧月山庄和沧月会。” 此事也不是机密,壮汉轻声道: “沧月山庄,是南楚国东北部,毗邻雨辰国和花月国的沧月山脉中一座传承古老的山庄,庄主姓古。” “沧月会呢?”李文楼好奇道。 壮汉清了清嗓子,“沧月会就是沧月山庄的庄主不定期举行的各方奇人异士的大会。” 李文楼兴致勃勃道: “这个会都干些什么?” “大会期间各方奇士可自由交换宝物,各取所需,大会上也会举行一些比试,胜者会有主办方提供的丰厚的报酬。” 这么说来,有些无趣啊,李文楼皱眉道: “就这样?” 壮汉沉吟片刻,续道: “这只是上一届沧月会的流程,小弟有幸在十年前参与进去过,上一届的确有些无趣,不过……” “不过什么?” “传说中沧月山庄有一道十分奇特的传送门,每五十年那传送门会转换一次传送地点,而后自动敞开,与会者付给庄主一些报酬,可进入其中探险。 之后传送门会封闭五十年,以进行下一次开启的能量积蓄。 上次沧月会正好是传送门封闭期间,因而没有这个特殊活动。” 李文楼又来了兴致,“这传送门都能传送去哪儿?” 壮汉思索道: “听大哥说,上一次传送的位置好像是一个赤炼火域,其内火属性的灵魄遍地都是……” 李文楼眼睛微眯,这家伙会不会是知晓自己急切需要灵魄,因而故意编出这传送门的故事来骗自己?得试试他。 “我看你一说到灵魄,眼中精光爆射,眼神四处躲避,你在说谎?!”李文楼说着龙尘剑已架在他的脖颈之上,只要一个不慎,汉子当即身首分离。 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道: “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小的家传修炼之法,乃是需要吞噬灵魄,获得磅礴灵力的同时,还能获得灵魄本身一部分的异能,所以说到籍于修炼的灵魄,自然是会激动一些。” 李文楼轻轻点头,“权且先相信你,那么我们要怎么去沧月山庄?” 汉子一愣,“我们?” 李文楼脸色一沉,“怎么,你觉得本公子没资格参加那甚么沧月会?” 汉子连忙赔笑,“公子当然够格,只是要进这沧月山庄参加大会,须得持有庄主亲自发送的沧月令……” 李文楼转过身去,“那好说!” 说着在大哥的身上搜索起来,不一会儿,便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两样东西,一根枯木树枝,一块青铜色的令牌。 “沧月令是不是这个?”李文楼举起令牌。 汉子点头,“不错,这便是沧月令。” “那这枯树枝又是什么来历?”李文楼把那魔法棒似的枯树枝递到汉子眼前。 汉子神色犹豫,支吾不言。 李文楼冷哼一声,看向下方毒瘴萦绕的山谷,“啧啧,这毒瘴浓度挺高啊,还有各种蛇虫鼠蚁,被我弄死了不少,要不要给他们送点食物作为补偿呢?” 汉子轻叹一声,“这是我和大哥两人在一株神木上折下来的两根树枝。” 李文楼一惊,“这只是随手折的两根树枝?” “不错。” “那神树在哪儿?”李文楼眼中直冒光。 汉子沉吟道: “若是道友能饶我一命,沧月会过后带道友前去寻树,倒也不是问题……” 李文楼冷冷道: “你在和我谈条件?” 汉子看向大哥的尸体,“我总得为自己想个退路不是?” 李文楼走到尸体后方,一脚将其头颅尸身尽数踢下山谷,拍了拍手,笑道: “那么二弟,明日一早出发前往沧月山庄?” 那汉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嗯?” “哦!”汉子反应过来,同样笑道: “好的,大哥!” “嗯。”李文楼满意点头,“还没询问二弟名讳?” 汉子拱手笑道: “我叫木淳风。” 第一百二十七章 喊大哥吧 坐在树顶盘膝打坐,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的流动,李文楼看向悬崖边盘坐调息的木淳风,心中向系统道: “系统,我不放心这个人,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不敢生有异心?” “叮!血咒契约,此咒以血为媒,霸道非凡,只要施咒者死亡,被施咒者当即暴毙而亡。” 李文楼眼前一亮,“开发吧。” “需要十年系统能量。” 李文楼一怔,“系统能量还有多少年?” “一百零二年。” “以后也会用到,先开发吧。” “收到。” 第二日早晨,晨光初绽,李文楼从树顶跃起,轻飘飘落在悬崖上,木淳风缓缓睁开眼睛,呼了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李文楼转身看向北方,“走吧。” 木淳风滚动了一下筋骨,一夜调息,失血过多的身体仍是十分虚弱,正常的赶路却是没有问题。 于是李文楼跟着木淳风,一路向北,轻松解决掉拦路的猛兽,足足走了一日一夜,在第二日中午,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沧月山庄。 看着面前飞流直下,气势磅礴的瀑布,李文楼皱眉道: “沧月山庄在水帘洞中?” 木淳风轻笑一声,“大哥且看好了!” 说罢举起手中青铜色的令牌,以沧月二字正对太阳,一注辉光反射到瀑布之上。 没有任何反应。 “你在做什么?”李文楼不解道。 木淳风一边旋转移动着手里的令牌,专注的看着瀑布的动静,一边向李文楼解释道: “这沧月山庄的启动机关,会随着北斗七星的位置移动而变化,每一时每一刻都不一样,我在寻找启动机关的位置。” 李文楼恍然大悟,这沧月山庄果然有些门道,当下无所事事,干脆坐在岸边的大石上晒着太阳,看木淳风怎么操作。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李文楼嫌热,早已脱了鞋子,双脚放在水中随意滑动。 正百无聊赖,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木淳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喜道: “找到了!” 李文楼抬头看去,在机关转动的巨大声响中,瀑布底下的深潭中,一座宏伟高大,足有数丈高的巨大黑色石门冲破水帘,从山体中平移出来。 巨门将头顶瀑布的水帘荡来,一个黑梭梭的通道在山体中显露出来。 李文楼神色振奋,“二弟真有你的,走吧!” 说着作势欲走,身后的木淳风眼神闪烁,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诶。”李文楼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木淳风,“你怎么不走?” 木淳风低头笑道: “大哥先走。” 李文楼干笑一声,“还是二弟懂事!” 说着上前两步,正要纵身跃起,突然翻身出手,双指并拢,狠狠点在木淳风的眉心上。 木淳风神色惊愕,眉头上一个红印已经渗入皮肤,深入头骨之中。 前脑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木淳风头皮一炸,连忙伸手去摸眉心,却哪里还摸得到任何东西? 越想越怕,木淳风心头火起,怒道: “你干甚么?” 李文楼冷笑一声,笑吟吟道: “大哥给你变个戏法。” 说着祭出龙尘剑,轻轻在左手掌心划过。 “啊!” 木淳风惊呼一声,这一下更多的是惊吓,他连忙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只见一道醒目的刀痕跃然其上,鲜血已经开始溢出。 李文楼满意笑道: “看懂了没?” 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张口狠狠的咬在上面。 “啊!” 木淳风大惊失色,连忙伸出右手,只见食指之上,出现两个明显的整齐的牙印。 这一下,木淳风终于明白,方才李文楼点在他眉心那一下的结果。 现在,李文楼受什么伤,他木淳风身上便会出现同样的伤势,所以,若是李文楼死亡…… 一股冰冷绝望的情绪从灵魂深处涌出,惊惧、后悔、茫然齐齐涌上心头。 他嘴唇颤抖,一张脸惨白如霜,恨恨道: “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文楼摊了摊手,“我从来都不相信口头的承诺,咒术,比最狠毒的承诺都要管用的多。 更何况……你可是连承诺都没有给我一个。” 木淳风眼角抽搐,低头冷冷道: “你想怎么样?” 李文楼上前拍了拍他的脸,“我对你的态度,取决于你对我的服从程度。别跟我耍花样,受伤的是你。” 木淳风咬了咬牙,躬身拜倒,“是,主人!” 李文楼嘴角上扬,“主人可折煞我了,喊大哥吧。” “好的,大哥!”木淳风恭声道。 李文楼很满意,转身看向瀑布下的石门,“现在可以说说,为何要让我先走了吧?” 木淳风哑口无言,只是默默起身,从储物戒中摸出半头备好的牛肉,奋力向石门中抛去。 “吼!!!” 李文楼看到,一头黑色的如小山一般的巨兽从深潭中跃起,尖牙森森,一口将那半头牛肉咬成两截,吞入腹中。 “嘭!!!” 巨兽拧身钻入深潭,掀起数丈高的滔天水浪。 “趁现在走吧,大哥!”木淳风说着已纵身跃起,向那石门中跳去。 李文楼眼睛微眯,同样跟着跃起,两人一前一后稳稳落在石门前的石板上。 李文楼心中后怕,冷冷的看了木淳风一眼,腹诽道: “还好老夫留了个心眼,不然非得被这崽种坑死不可!” 想到这人已被自己种下了血咒,心中稍稍宽宥,当下笑道: “淳风二弟,咱俩是平等的交易关系,我没有虐人的怪癖,更不想无缘无故的杀人。 所以只要你别耍花样,咱们和和气气的度过沧月大会,你再带我寻到神树的位置,咱俩好聚好散,给你解了血咒有又何妨?” 木淳风一喜,“真的?!” 李文楼点头道: “我木……” “木淳棠。”木淳风淡淡开口,这是在山崖上被李文楼杀的那位,他族中的兄长,两人细算起来,也只是在老祖那一辈上有一些血缘。 “嗯。”李文楼继续开口,“我木淳棠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木淳棠念着这么别扭,怎么不叫木糖醇?”李文楼暗自腹诽。 “好!”木淳风长呼了一口气,“那咱们现在就进去吧,大哥?” 李文楼颔首道: “当然。”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沧月山庄 通道每隔五丈有一簇火把,虽然有些昏暗,倒也不再有不期而遇的凶险。 两人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终于有隐隐的光亮。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洞口设在半山腰上,出了洞口,有一个开阔的平台,从平台处望去,一个世外桃源般的翠色山谷尽收眼底。 桃红柳绿,莺歌燕舞。 李文楼呼了一口气,赞叹道: “这地方养老挺不错。”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行黄袍道士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道士,他来到李文楼跟前,神色古怪道: “阁下身上怎会有我万剑宫的灵气气息?” 静玄师兄弟不就是来自万剑宫么,龙尘剑在万剑宫应该也算得上一件宝物,这行人原来是债主。 李文楼清了清嗓子,冷声道: “道长甚么意思?” 那麻子脸道长冷哼一声,正要动手,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瘦削老道轻声道: “静笃师弟,初来乍到,莫要节外生枝。” 被称作静笃的麻脸中年道士狠狠的瞪了李文楼一眼,甩袖向山下走去,身后一众道士昂首阔步下了山,往山庄中去了。 李文楼眨了眨眼,偏头向木淳风道: “二弟,这万剑宫是怎样的一个宗门?” 木淳风低声道: “万剑宫乃是东胜帝国南方四大二流宗门之一。宫主林天化乃是元婴境的大修。” 李文楼颔首,“元婴境是什么境界?” 木淳风低声道: “黄庭境之上,金丹化元婴,便是元婴境。” “静字辈,和静玄师兄弟一样,多半也是黄庭境的修士,不好惹啊。”李文楼暗道。 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李文楼转头看去,一行两人从黝黑的通道中阔步走出。 在前的,是一个锦袍金冠,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身后是一个低眉顺眼,神色冷静的黑袍男人。 当先的锦袍公子看到门口的李文楼,眼前一亮,笑盈盈拱手道: “二位公子身上自带一股脱俗静雅的气质,应当是流苏木氏的子弟,有礼了!” 木淳风抱拳笑道: “公子面如冠玉,手持清风扇,应当是雨晨国的世子殿下,木氏淳风,见过世子殿下!” 李文楼同样拱手,“木氏淳棠,见过世子殿下!” 锦袍世子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三人客套一番,世子殿下自领着身后黑袍侍卫入庄去了。 李文楼不喜欢虚伪的客套,他淡淡道: “咱们也赶紧入庄去罢。” “好的,大哥!”木淳风恭声开口。 看着山道下方锦袍世子的背影,李文楼好奇道: “这位世子叫什么名字?” 木淳风接口道: “易轻歌,当今雨辰国主的嫡长子,理所当然的做了世子之位。” “雨晨国,花月国跟东胜帝国是什么关系?分封制么?”李文楼在心中问起系统。 “不错。”系统当即给出答案。 走下山道,面前是波光粼粼的一座大湖,湖中心有个小岛,便是沧月山庄之所在。 走过通往湖中小岛的半里杨柳堤,李文楼二人来到沧月山庄正门前。 正门前有十余石阶,石阶上置一枚光滑圆润的大石,大石之上刻有两个大字——“沧月”。 绕过大石,早有管家携庄中杂役在门前守候。 看到李文楼二人阔步走来,管家上前一步,躬身笑道: “请出示邀请令牌。” 李文楼二人双双递上令牌,管家拱手道: “木氏两位公子,请进!” 穿过前堂,进入精致典雅的山庄,早有杂役上前为李文楼两人引路。 一路上翠竹青松,花团锦簇,道路旁边的石墙青藤蔓蔓,假山流水潺潺,幽静淡雅,人间仙境。 连续走了十多个走廊,左拐右转,终于进入一个院落,院落中同样植有各种翠竹兰花之属,满园幽香,李文楼十分满意。 杂役站在门口,躬身道: “两位好生歇息,晚间小的会来带领两位,前往参加晚宴。” 李文楼点头,“你且去忙吧。” 杂役自转身出了院落,李文楼当先进入正中精致的房间,墨画香炉,应有尽有,满意的靠在床上,李文楼心中一动,意识进入了系统空间。 “系统,能不能把沧月山庄的房屋构造图模拟出来?” “叮!”系统的提示音响彻整个空间。“系统正在联系远程监控系统,请稍候……系统正在寻找沧月山庄在此界的位置,请稍候……位置已锁定,俯视图已就位,系统正在模拟山庄房屋构造体系,londing……” “叮!”终于,一刻钟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李文楼悬浮在半空看到,一座绿岛首先拔地而起。 而后是地基,石墙,假山绿植,木制房屋,一样样的拔地而起,构造拼接起来。 不到半刻,整个沧月山庄的模拟房屋三维构造图,原模原样的展现在李文楼眼前。 李文楼惊异道: “这简直就是奇迹。” 眼中的沧月山庄俯视图,俨然是一个密密麻麻的迷宫一般的构造。 像李文楼所在的这种院落,足有数百个之多,纵横交错,四通八达,道路七拐八绕,如同麻花一般。 “这个构造有什么讲究吗?”李文楼问道。 “此乃古今第一大阵,八阵图的一类衍化方式。” “为何说是一类?”李文楼不解。 “因为它的道路花园布置可以改变,从而引起整个局的变化,但是由于中宫固定,所以只能进行中宫确定下的一类变化。” 李文楼不明觉厉,啧啧道: “听起来真的挺厉害的,可是创造这个的沧月庄主为何要搞这个?吃饱了撑的?” 其实李文楼不知道,痴迷于阵道之人,正是热衷于将自己的家或者墓地,设计成所有外人都勘不破,走不通的无解迷宫,这也是大部分阵法大师都会趋之若鹜的去做的事。 不过李文楼不这么想,他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是凭他的阵法知识积累,又勘不破这其中的虚妄,所以现在的他陷入了焦灼。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李文楼听到门外响起的杂役的呼唤声抬头时,蓦然发现,夜幕已经降临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灰袍老者 跟随杂役七拐八拐,走了足足一刻钟,前方灯火终于明亮起来。 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出现在转角的广场尽头。 仔细研究过山庄布局的李文楼知道,这个广场和大殿一黑一白,正是八阵图的中心,也是所有道路的交汇点。 跟随杂役进入灯火辉煌的大殿,里面已坐了很多人,由于大会还有两日,所以大殿中很多的位置都还空着,看起来稍微有些阑珊。 大殿中觥筹交错,几个比较大的势力要么在寒暄,要么忙着巴结雨晨国的世子,竟没人注意到李文楼二人的到来。 李文楼和木淳风在角落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吃着东西。 “介绍一下?”李文楼偏头向木淳风道。 木淳风看向大殿右边的一众黄袍道士,“这些道士是万剑宫的,你也知晓了。” “嗯。”李文楼轻轻点头,看向与万剑宫相对的另一方端坐的四个黑衣人。 木淳风冷笑一声,“这两位……” 李文楼不解道: “不是有四个人么?” 木淳风淡淡一笑,“这两位是与万剑宫齐名的神机宗的弟子,另外两位是他们的傀儡。” 李文楼好奇的看向四个人,一时竟分不出哪个是真人,哪个是傀儡,不由赞叹道: “有点门道。” “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当然便是雨晨国的世子,易轻歌了。” 李文楼点头,“那些围住易轻歌的人呢?” 木淳风摇头笑道: “基本没听说过,想来应该是和咱们一样想要青云直上的紫府境修士吧。” 李文楼赞同点头,正要说话,耳边传来一道苍老平淡的声音: “木家的儿郎何时变得如此卑躬屈膝了?” 李文楼二人转过头去,说话的是旁边一个灰袍老者,老者端坐在案桌后,背后背了一个巨大的褐色剑匣,看起来颇有些呆板。 木淳风神色一冷,“老先生此言何意?” 老头眼睛也不睁,冷笑道: “你对旁边之人毕恭毕敬,当我老头子眼瞎么?” 木淳风冷哼道: “我跟族中兄长说话,自然言语恭敬,与你何干?” 老头撇了撇嘴,“是不是木家子弟,老夫还能看错了不成?” 木淳风被他说中心事,不由有些尴尬,当下冷声道: “我如何做事,那也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么?” 灰袍老者摇头轻叹道: “木凌云好歹也是个枭雄,不想他的后辈竟如此不堪。” 木淳风脸色大变,语气软了下来,“敢问前辈名讳,与祖父又是什么关系?” 李文楼好奇轻声道: “木凌云是你祖父?” 木淳风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老者从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睛,此刻显然也没有了开口的兴趣,只是闭目养神。 木淳风得不到回答,不免有些尴尬,这老者着实古怪,但说不好是隐居深山的名宿,当下也不敢发作,只好端起酒胡喝一气,闷闷不乐。 李文楼东张西望,第一次参加真正意义上修仙者的大会,不免有很多的新奇,当下拉着木淳风问东问西,不亦乐乎。 酒至半酣,李文楼兴趣正浓,前方一只脚突然踏在了自己的酒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大殿众人虽各自交谈寒暄,但身为客人,主人又不在,所以都有意识的压低了说话声,所以这一下立即便引动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文楼抬头看向面前之人,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超大号的道袍穿在他身上,仍是有些捉襟见肘。 四周众人的目光或是疑惑,或是冷漠,或是幸灾乐祸,李文楼置若罔闻,只是轻轻放下酒杯,看向面前的胖道士,悠悠道: “道长有何指教?” 那道长俯下身来,冷冷的看着李文楼,嗤笑道: “现在沧月会是什么水平,怎么连你这样的下流人物也能收到沧月令?” 李文楼心下恼怒,笑盈盈道: “但我就是收到了,气不气?” “哼!”胖道士冷哼一声,重重抬起脚,将李文楼面前的酒桌整个踏成两段,酒水瓜果滚洒了一地。 “沧月会中,既可以交易,也可以挑战,道爷我现在就挑战你,敢不敢出席一战?” 这是很明显的激将法了,无论如何的与人纠缠,也不该把人家的酒桌砸个稀巴烂,不过这无疑也是激将最粗暴有效的办法。 李文楼转向四周,询问道: “有这个规定么?” 众人或是冷笑,或是漠不关心,竟无一人回答李文楼的问话。 中间的易轻歌摇扇笑道: “大会从不禁止打斗的。” “世子说得不错。” “打斗于我辈修士而言,不是家常便饭么?” 殿中众人纷纷附和。 这人轻而易举便解了自己的围,但李文楼总有一种被施舍的感觉,当下强行按捺心中的反感,对着易轻歌轻轻点头。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李文楼这一战,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弱肉强食,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同样的,血性也是修士们固有的高贵品质。 若是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李文楼还是不敢应战,那么反对他参加沧月会的,恐怕也就不止胖道士一个了。 李文楼缓缓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果皮,看向面前的道士道: “怎么比?” 胖道士神色不屑,“你输了,滚出沧月山庄。” 李文楼莫名想笑,“那你输了呢?” “我会输么?”道士冷哼道。 李文楼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殿中间的空地上。 “这人竟敢招惹万剑宫,真是不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唉,也是个可怜人。” 旁边之人窃窃私语,李文楼心中的怒火也愈发炽烈,就因为自己身上有貌似他万剑宫的气息,便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弄自己? 他万剑宫气喘的也忒大了些。 “出手吧。”胖道士转过身来,神色嘲讽。 “刷!”李文楼已化作了一道黑影。 胖道士神色一惊,当即拔出宝剑,感应着李文楼的位置。 “嘭!” 一声巨响在大殿中响起,那胖道士惨嚎一声,如断线风筝一般抛飞出去。 鲜血在半空中抛洒,像极了方才他踩断李文楼案桌时抛洒的酒水。 胖道士重重的摔在地上,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众人心头一跳,定睛看时,胖道士的右腿膝盖以下,已没了踪影。 第一百三十章 闯鬼窝里了 李文楼左手已回复为正常的模样,手中握着一截小腿,这只腿正好是胖道士踏在李文楼案桌上的那一只。 重重的把小腿掷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如同砸在众人的心头,万剑宫众人的脸上。 早有杂役上前扶起惨嚎不止的胖道士,满脸麻子的静笃看着李文楼砸在地上摔了个血肉模糊的小腿,终于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指着李文楼的鼻子骂道: “江湖切磋,点到为止,你下此重手,心性竟如此狠毒,我万剑宫以惩恶扬善为己任,今夜须留你不得!” 李文楼冷哼一声,伸出右脚狠狠地踏在小腿之上,一阵骨碎声响起,这截小腿算是彻底废了。 他看向静笃冷笑道: “万剑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平日里你爱欺负谁,小爷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今夜你想动老子,尽可以过来试试!!” “你!!!”静笃火冒三丈,目眦欲裂,修道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致虚极,守静笃。师尊为何为你起这个名讳?他的教诲你都忘了么?”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殿中悠悠回响。 静笃神色一滞,入门时师尊的教诲历历在目,他这辈子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想法,但始终做不到忤逆师尊,半分也做不到。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兄,神色缓和下来,冷冷的看了李文楼一眼,转身缓缓坐下,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李文楼冷哼一声,胖道士的腿已被他卸下,气也出了,当下也不再纠缠,反身回到酒席中,换了个位置,坐在灰袍老者的左侧。 “小子火气很大。”灰袍老者突然开口。 李文楼神色一冷,正要反唇相讥,岂料老者又淡淡道: “不过我喜欢。” 李文楼啼笑皆非,这老头性格古怪,但看气派,实力定然不低,李文楼也不是莽夫刺头,当下全当做没听到,低头默默吃喝。 不得不说,沧月山庄的瓜果酒水,味道还挺不错。 “你为何而来?”老者再次开口。 李文楼环顾四周,老者四周除了木淳风和自己,再无旁人。 李文楼指着自己,“前辈是在说我么?” 那老者突然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向李文楼,一双不属于他年纪的澄澈的眸子让李文楼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正发呆,只听老者调侃道: “年轻人深陷泥沼却不自知,总以为自己可以闯荡天下无人能挡,可笑!” 李文楼心头一动,提杯来到老者身前,蹲下恭敬道: “此间有何凶险,还请前辈教我?” 老者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笑吟吟的看着李文楼,看得李文楼心底发毛,正当李文楼坚持不住时,老者突然缓缓道: “我原来是个盲人。” 李文楼陡然一惊,失声道: “你什么意思?!” 老者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可惜啊,已经来不及喽!” 说着站起身子,背着巨大的剑匣,微显佝偻的身子离开大殿,消失在黑暗的广场边。 李文楼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起某事,李文楼转身疾步走向一旁观赏舞女的木淳风,冷声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木淳风转过脸来,“大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也才来了一次,上次浑浑噩噩的,就当游历了,我跟你说的,的确就是我亲眼所见的。” 李文楼看他神色,不似作伪,当下换了个角度问道: “那你来了这沧月山庄后,有没有得到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改变?” 木淳风挠头思索,“没什么特殊的改变啊,大哥你……问得我都懵了。” 李文楼转回自己的位置,低头默默喝着酒,“老者的模样不可能是耸人听闻,这沧月山庄处处透着古怪,我可得多谨慎一些。” 此后李文楼心事重重,疑神疑鬼,也不再放心的吃喝,只是低头沉思。 终于,晚宴结束,李文楼归心似箭,回到小院中当即返回房间,“砰”的一下关上房门,直搞得木淳风一脸茫然。 月上中天,李文楼蹑手蹑脚的从房中摸出,悄咪咪正要出院,岂知木淳风正在院子中静静站着。 李文楼陡然一惊,正要若无其事返回房间,突然发现木淳风的神态不对劲。 只见他仰头看着明晃晃的月亮,一动不会动。 然后李文楼惊愕的发现,他的头顶有着一缕灰白色的气体缓缓升起,直冲着天上的月亮而去! “这是什么鬼操作?!”李文楼失声道。 木淳风全无反应,就这么痴痴呆呆的看着月亮,如同在看倾国倾城的美人,头顶持续的蒸发出灰白色的气体,冲天而去。 李文楼惊疑不定,虽然不知道木淳风在干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一定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身体,不知不觉中被人抽走了某种珍贵的“东西”。 但是眼前是一团迷雾,整个沧月山庄笼罩在泥潭之中,李文楼眼前,尽是黑暗。 看了木淳风半晌,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李文楼也看腻了,决定出院去探查一番。 绕过院子中的木淳风,李文楼阔步出了小院,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一道阴风袭来,吹得他汗毛直立。 立即转过身来,李文楼眼角抽搐,原来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提着灯笼的杂役。 杂役手中的灯笼,火焰呈惨绿色,绿光闪烁如鬼火,映得他的脸明灭不定。 李文楼咬了咬牙,正要质问,杂役已幽幽道: “这么晚了,先生要往哪儿去?” “额”李文楼转头四顾,“睡不着,随便逛逛。” 杂役悠声道: “庄中道路曲折,容易迷路,先生还是不要胡乱走动的好。” “哦”李文楼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情况不明,静观其变无疑最为稳妥,当下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院子。 杂役提着绿火灯笼,动作僵硬的从门前经过,仿佛没有看到院子中动作诡异的木淳风。 李文楼眼睛微眯,自言自语道: “我特么不会闯进鬼窝里来了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花漫舞 此后两日,早上有杂役送来食物,晚间同样去参加交流互通的晚宴,而在每一个寂寂无声的夜晚,木淳风都会准时来到小院中,抬头赏月,思考人生。 转眼来到第三日,沧月大会开始的日子。 李文楼和木淳风跟随杂役,早早的便来到大殿中小坐等候。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的在眼前穿行,李文楼闭目养神,聒噪的大殿、喧嚣的人群,都与他无关。 “小月宗的人来了!”身旁的木淳风侧过身来,淡淡开口。 李文楼睁开双眼,只见大殿门口,一行十数人身着云纹白袍,有男有女,男的俊秀洒脱,女的貌美娴静,皆赤手空拳而来。 白袍翩翩而过,小月宗众人径直走向大殿里端的位置。 大殿众人喧闹的声音稍稍停歇,皆看向新到的小月宗的众人,有的猥亵,有的惶恐,有的好奇,世间百态,不一而足。 李文楼好奇道: “小月这个名字是否太过秀气?” 木淳风轻声道: “小月宗乃是符宗,小月一词,取自名句‘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听符出紫陌,画符入红尘,小月高山,倒也符合他们出尘的气质。 另外,小月宗以符见长,武器便是符箓或者符咒之术,所以你看他们都没携带武器,因为符箓早已藏在特制的袖口中,需要之时便祭出符箓,运符对敌。” 李文楼下意识捉起酒杯,怔了一怔,轻轻抿了一口,新奇道: “这小月宗倒在修炼之途上另辟了蹊径! (ps:瞧这目中无人的高尚模样,怕不是一群伪君子。)” 木淳风努了努嘴,轻声道: “看,盘龙洞的人来了。” 李文楼转头看向大殿门口,只见一群穿着华丽,腰上普遍挂着花花绿绿的小瓶子的年轻男女在一个黑纱罩面的中年女子带领下,有说有笑的走进大殿。 “盘龙,这又是什么典故?”李文楼玩味道。 “这倒没有。”木淳风低头轻声道: “传说是因为洞中各种制药或制毒的秘方中都有一味名叫‘盘龙草’的药材,于是取名盘龙洞。” 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碰得叮叮当当的瓶子,李文楼啧啧道: “不用说,这盘龙洞定是以蛊毒之术发扬光大的了。” “不错。”木淳风轻声道。 突然,为首的黑纱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李文楼这方,旋即一怔,又转过脸去,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狂喜。 后方的红裙女子上前一步,低声询问道: “师姐,怎么了?” 那黑纱遮面的女子美眸中精光闪烁,“就在方才那一刻,我闻到了龙血的味道。” 身后的红裙女子神色一喜,“那岂不是说,姐姐的脸……” “噤声!”为首的女子轻喝道。 红裙女子脸一白,低头默默行走,不再说话。 至此,东胜帝国南部四大二流宗门——万剑宫,神机宗,小月宗,盘龙洞已尽数到场。 同行自古是冤家,四方皆是成名多年的势力,各有恩怨纠葛,当下各自占据一方,互不理会,场中气氛微有些微妙,喧哗的声音不知不觉已尽数收起,大殿中颇有些冷场。 “路途遥远,本郡主稍有些迟了,诸位久等!” 一道如百灵鸟的声音自大殿外响起,殿中数百人纷纷转头看向大殿外。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黄发少女轻快的步入大殿之中。 古典精致的俏脸配上灵动的眸子,和快步行走引起的裙裾飞扬,大殿中犹如飘进了一只彩凤,四周的灯火为之一滞,纷纷黯淡起来。 李文楼眼前一亮,旋即看向她的胸脯,暗暗摇头,“灵动精美倒是够了,但一对a着实很劝退。不过郡主的身份又加了几分,总体来说,挺不错。 跟白小菱,直接没法比。” 李文楼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在他的心里,世间所有美貌的女子加起来,都不及她白小菱一个。 殿中数百人被她的气场美貌摄住,当下竟无一人说话,一片尽是咽唾沫的声音。 少女早已经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场合,应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只见她径直走向大殿最前方,在易轻歌的对面,唯二的位置上施施然坐下。 此时门口再次快步走入一位淡青色罗裳的少女,这位少女清丽脱俗,身材高挑,虽然气场美貌皆不及那郡主,却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静美之感。 少女疾步走到花月国郡主身后站定,低头无言。 此时场中才终于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多都是在谈论赞赏郡主的美貌,和大发誓言,定要得到郡主青睐云云。 李文楼看向那郡主,询问木淳风道: “这位郡主芳名如何?” 木淳风还未说话,雨晨国世子易轻歌已抬杯站起,朗声道: “漫舞,远行劳顿,我敬你一杯。” 然而易轻歌的主动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那黄发少女轻哼一声,“漫舞也是你喊的?” 易轻歌神色一滞,也不恼怒,笑盈盈道: “花郡主,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花漫舞本不情愿,但大庭广众,也不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当下轻轻捻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花郡主海量!”一道粗犷雄浑的声音自后堂响起,一位身着左半身黑,右半身白的黑白道袍的中年男子阔步走进大殿堂上。 花漫舞轻笑一声,“古庄主可折煞我啦!” “这位便是沧月山庄的庄主,古惊澜了。”木淳风的声音轻轻响起。 李文楼微微颔首,远远看着那三天来第一次谋面的此间真正的主人,这个人和他的山庄一样,给人一种飘渺迷幻之感。 古惊澜环顾四方,神色欣喜,“高朋满座,钟鸣鼎食,古某能在有生之年举办如此盛大的宴席,能邀请到四方成名多年的豪士侠客,何其幸也!” 下方众人纷纷拱手回话,大都是些相互吹嘘的客套话,大殿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寒暄片刻,古惊澜展望大殿之外,朗声道: “起舞,开宴!” 第一百三十二章 菜肴 大殿侧方转出一群轻纱少女,在人群案桌中穿梭,莲步轻盈,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大腿令人浮想联翩。 咳咳,看偏了……大殿中歌舞升平表过不提,殿门外一群抬着菜肴银盘的杂役鱼贯而入,在每个案桌上放下四个银盘,而后转身轻轻离开。 古惊澜环顾四方,伸手笑道: “诸位侠士,这四道菜乃是寒庄精心准备,容古某在此卖个关子,这四道菜与待会儿此次大会竞赛的内容息息相关。” 花漫舞轻笑道: “古庄主太也神秘,反正迟早都要知道,庄主何不直接说了,大伙儿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是啊!” “是啊,古庄主!” 殿中宾客纷纷附和。 古惊澜摇手笑道: “既是精心准备的惊喜,提前说出岂不扫兴?诸位不妨先看菜肴?” 各方宾客都还在正襟危坐,李文楼面前的四个银盘已全部被打开。 “一盘鱼,一朵花,一盅茶,一块半生不熟的……是牛排么?”李文楼一副不过如此的神色。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等待世子郡主两位殿下揭晓答案的关口,就十分的引人注目。 抬起头来,看到全场数百人,全在看着自己,佩服、冷笑、讥讽、可怜不一而足。 李文楼看向一旁的木淳风,低声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木淳风低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这条鱼有何讲究么?”易轻歌的声音淡淡响起,瞬间便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古惊澜瞥了一眼李文楼,看向易轻歌笑道: “听闻世子殿下早年游历四方,不妨猜猜这道菜的主料?” 易轻歌左手轻摇折扇,右手执筷翻弄那金色泛红的红烧鱼,沉吟道: “此鱼身型娇小,面目狰狞,侧鳍宽大,尾鳍精壮,若本世子所猜不错,应当是沧海噬浪鱼。” 古惊澜轻轻鼓掌,赞叹道: “世子所猜不错,此鱼正是沧海中的噬浪鱼。” 易轻歌惊愕道: “沧海噬浪鱼,生性暴躁,攻击性极强,往往成群结队的出没,被称作海上强盗,可说是所有航海商客的梦魇。 但也正因为其生性好斗,肉质也是无可比拟的鲜美,往往只能在宫廷的宴会中才能一见,古庄主能弄到如此数目的噬浪鱼,可着实令人震惊啊!” 古惊澜连连摇手,说着一些谦虚的话。 “这是——牵人花?”花漫舞惊讶道。 古惊澜看向花漫舞,“花郡主好眼力,此花正是牵人花。” “我只听说过牵牛花,牵人花是甚么品种?”李文楼好奇的看向木淳风。 木淳风凑头过来,正要说话,那花漫舞似乎听到李文楼的询问,转头向他解释道: “牵人花,取一人性命,结一朵花,食之可延寿二十载。” “多谢郡主解惑!” 李文楼拱手相谢,花漫舞微笑回礼。 旁边众人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难道是隐世不出的名宿老怪? 首先是易轻歌三番两次的为他圆场,现在是连易轻歌都不待见的花漫舞,却为他亲自解惑。 这个人此前大家可都没见过,应该不是什么出名的大人物,而且看他那乡下莽夫的做派,可着实不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李文楼却是双眼冒光,上一个副本究极缺乏寿命的他,听闻有一种东西,可以直接延长二十年寿命,根本没办法不激动。 清了清嗓子,李文楼颤抖着手,动作优雅的将那紫红色的花朵塞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叮!恭喜宿主,获取二十年寿命!” 听到脑海中动人得少女音,李文楼激动的热泪盈眶。 早找到这东西,老夫何必豁出性命的去赚信仰? “咳咳……”看到李文楼激动的模样,众客按捺不住,神色鄙夷的取花进食。 眼看李文楼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银盘中的紫花,木淳风再不迟疑,一把抓起花朵,塞入口中。 李文楼咂了咂嘴,嘲讽道: “吃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嗯!”易轻歌惊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将口中的琼浆咽下,激动道: “这是……土王蜂的蜂蜜?!” 古惊澜轻笑道: “不错,正是清心静神,补魄益魂的土王蜂蜜。” “这是吃了强健筋骨,固本培元的骊牛肉?”花漫舞不甘示弱,轻声开口。 “果然是牛排。”李文楼神色古怪,这个东西出现在这种场合,让李文楼有一些不习惯之外,更有一股疑惑自心底油然而生: 古惊澜如此大费周章搞这些山珍海味,他本身并没有任何好处,那么他为何要这么做? 古惊澜微笑点头,众客神色振奋,纷纷品尝案桌上的菜肴,赞不绝口。 李文楼眼睛微眯,举到半空中的蜂蜜茶被他轻轻放下,看着混浊的蜂蜜茶,血腥烂红的牛排,和面目狰狞的噬浪鱼,这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美味佳肴,他竟提不起丝毫的胃口。 旁边的木淳风食欲饱满,大快朵颐,不时看向李文楼,赞不绝口。 李文楼心事重重,轻叹一声离座而起,往大殿外走来。 正凭栏吹风,一股幽香扑鼻而来,李文楼转过头去,来人黄发披肩,面容精致娇妍,不是那花漫舞郡主又是谁? 李文楼轻笑道: “郡主不品佳肴,却出来吹风,是何道理?” 花漫舞微微一笑,偏头道: “你不也没品尝美味佳肴么?” 李文楼转头直勾勾的看着她,“郡主可不像是对待陌生人很友好的人。” 花漫舞嫣然一笑,“你是陌生人,但不是普通人,值得本郡主特殊对待,我说的对么,李国师?” 李文楼微有些不喜,转头看月,淡淡道: “郡主跟随在下至此,不会只为了赏月吧?” 花漫舞笑道: “有何不可?” 李文楼低头转身,往大殿中走,“郡主雅兴,在下就不叨扰了。” “慢着!” 眼看李文楼并没有停步的意思,花漫舞微恼,上前两步赶上李文楼,低声道: “李国师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结盟 李文楼转头看她,疑惑道: “我只是一个紫府境的小角色,作为盟友可不算一个绝佳的选择?” 花漫舞轻笑道: “你是紫府境不假,但据我所知,南楚王姜浩恒可是拥有黄庭境后期的修为,李国师能一剑斩了姜浩恒,叫人如何相信你是普通的紫府境修士?” 李文楼嘴角微勾,“郡主准备怎么合作?” 李文楼正担心万剑宫强行搞自己该如何应对,恰巧有花郡主送上门来求结盟,这种好事错过了上哪儿哭去? 花漫舞黛眉一挑,“我需要一个宝贝,就在此次沧月会传送的地方。” “我可以帮你……”李文楼沉吟道: “那在下的报酬……” “李国师想要甚么?”花漫舞深知李文楼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接了当提出问题。 李文楼颔首笑道: “郡主豪爽……在下需要灵魄。” 花漫舞松了一口气,她对传送门中的那件宝贝势在必得,还真怕李文楼狮子大张口。 “灵魄不是问题……” “二十个。”李文楼打断她的话。 花漫舞脸色一沉,“李国师你在消遣本郡主?二十个灵魄,我花月国物华天宝,疆域广阔,可饶是搜遍整个花月国,也凑不齐二十个灵魄来!” 李文楼轻咳一声,“是在下唐突了,那么……十个?” 花漫舞伸出玉手,“最多五个……” “成交!”李文楼立即敲定。 五个灵魄也够李文楼忙活好一阵子的了。 “你!”花漫舞轻咬银牙,李文楼接受的如此干脆,让她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李文楼笑盈盈道: “也就是花郡主,若是旁人,出十个我都不一定相帮。” 侧方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若我出十个呢?” 李文楼转头看去,来人靠在柱子上,轻摇折扇,正是雨晨国的世子殿下,易轻歌。 李文楼眉头紧锁,“这个……” 花漫舞转头冷冷的看着易轻歌,“易轻歌,你什么意思?” 易轻歌摊手笑道: “你能找李先生帮忙,我当然也能,价高者得,有何不妥?!” 花漫舞冷哼一声,看向李文楼,目光微不可查闪过一丝狡黠,“那好,我出十五个!” 可惜易轻歌并不上当,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朗声笑道: “花郡主豪气,争不过,争不过啊!” 说着已转过柱后,回大殿中去了。 “易轻歌,你给本郡主等着!”花漫舞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直跺脚。 李文楼看向易轻歌的背影,心中的忌惮之感愈来愈盛。 这家伙横插一脚,一来向李文楼抛出橄榄枝,就算最终竞价失败,也抬高了李文楼被聘请的价格,在他这里无论如何都能留下十分正面的印象。 二来强行抬高了花漫舞结盟的价码,狠狠地恶心了一下自己的对手。 三来闹这一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他和花漫舞的结盟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不信任裂缝。 因为既然李文楼是看价行事,花漫舞根本就不确定他李文楼有没有因为更高的价格而倒向另一方,在关键时刻给予她花漫舞致命的袭击。 这一下看似简单,实则高明无比,完全打乱了即将合作两人的阵脚。 李文楼眼睛中精光爆射,这一出让李文楼对易轻歌的反感真正累积到恶心的程度,“给老夫找到机会,弄死你丫的!” 花漫舞久久无言,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李文楼没耐心陪她瞎耗,当下拱手道: “郡主若觉得为难,在下大不了两不相帮,也就是了……那在下先告退了。” 花漫舞突然道: “传送秘境中有许多灵魄,本郡主可以答应李国师,凡是秘境中所得灵魄,均归李国师所有,如何?” 李文楼转头注视着她的俏脸,“这个承诺比起十五个灵魄的承诺,更让人安心一些。” 花漫舞伸出皓腕,呵气如兰,两个碧绿色的木灵从她口中飞出,捧在手心,递到李文楼跟前。 “这两个木灵权当定金,希望李国师遵守诺言。” 李文楼接过两个灵魄,喜滋滋道: “花郡主放心,我李文楼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两人相视一笑,花漫舞转身回了大殿。 李文楼把玩了一番手中的木灵,而后收入系统空间,也缓缓回了大殿。 此刻大殿中的宴会已步入尾声,杯盘狼藉,大伙儿靠在座位上,交头接耳,谈笑甚欢。 李文楼坐回自己的位置,发现银盘中的牛排、红烧鱼和蜂蜜茶全都不翼而飞。 木淳风打了个饱嗝,旋即捂住嘴,神色尴尬。 李文楼摇头失笑道: “味道如何?” 木淳风凑过头来,神色激动,“不瞒你说,大哥,今晚的佳肴是我木淳风大半辈子以来都未曾品尝过的美味。” 李文楼嘿嘿笑道: “别做了饱死鬼才好。” 木淳风舔了舔嘴唇,旋即惊道: “大哥你说甚么?!” 李文楼正要说话,古惊澜豪迈的声音已响彻大殿: “诸位是否尽兴?” 花漫舞站起身来,朗声道: “多谢古庄主款待!” 群客纷纷离座而起,拱手道: “多谢古庄主款待!” “哎!”古惊澜连忙摆手,“诸位不辞辛劳,长途跋涉,只为来庄中一聚,古某岂有怠慢之理?!” 众人纷纷调侃相谢,交谈大笑,殿中一时喧闹如沸。 古惊澜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即朗声道: “宴席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互通有无,大会竞赛的环节了!” 正戏终于要开始了! 殿中群客个个神色振奋,跃跃欲试,场中的气氛也来到一个顶点。 古惊澜举步走下殿台,环顾道: “接下来,有交换意向的宾客可留在大殿中交易,自有庄丁收拾杯盘。” 众人纷纷称是,当即便有数十人坐下身来,等待一会儿的交换环节。 古惊澜一边往大殿外走,一边朗声道: “另外想要参加竞赛的宾客,请随我来!” 话音刚落,应者云集,首先是雨晨国世子和花月国郡主,其后是万剑宫、神机宗、小月宗、盘龙洞四大宗门众人,其余的李文楼不知名姓的宾客共计四五百人纷纷响应,跟随古惊澜走向大殿前的广场。 第一百三十四章 障碍 来到殿前白色大理石铺砌的广场之上,古惊澜登上广场的石台,这个石台也是以往沧月会比试切磋的擂台。 他仰头望月,意兴高涨,抚手朗声道: “那么现在我为大家说一下本次沧月比试的内容。” “这次比试有新增的规则吗?”神机宗一个黑袍男子淡淡开口。 古惊澜嘿嘿一笑,“此次比试,不再像以往一般的两两比试,决出排名。”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鼓噪起来。 “为什么?” “那我苦心修炼数十载,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采用两两擂台比试的方式,还能怎么比?” “古庄主既摒弃了原有的比试方式,想必是有更好的方法。”人群中易轻歌的声音淡淡响起,交谈声就此顿住。 众人纷纷看向古惊澜,看他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古惊澜环顾四方,微笑道: “诸位不必沮丧,以往的比试,两人对打,既伤和气,对实力太低的紫府境宾客亦是不太公平。” 他顿了顿,续道: “所以此番比试,我们既比实力,也比智谋,与此同时,还要比一点点的运气。” 花漫舞好奇道: “本郡主很好奇,究竟是怎样别开生面的比试,能让紫府境的朋友们也不吃亏?” “对啊,古庄主你就别卖关子了!” “大伙都快等不及啦!” 古惊澜微笑道: “想必诸位也都知道,我沧月山庄的秘境传送门,是有进入名额限制的。 每一次的秘境传送都只有一百零八个名额,以往我们通过实力排名来派发令牌。 但是此次,我已将一百零八个令牌分做数十份,放在沧月山庄外墙的各个角落。” 万剑宫的静笃道人忍不住道: “如此一来,岂不成了比试速度和运气?” 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这不是更没趣?” “我觉得这个方法还有待商榷!” 古惊澜摆手笑道: “诸位稍安勿躁,既说了比拼实力,古某自然有所准备……现在这庄中除了广场大殿以外的各处道路走廊,古某都安排了一些障碍。” “什么障碍?”小月宗中一位白袍中年男人朗声道。 古惊澜神色狡黠,笑盈盈道: “诸位马上就会知道了。” 场中重又鼓噪喧哗起来,古惊澜抬头看了看月色,旋即朗声道: “那么,事不宜迟,比试这便开始吧!” 场中众人纷纷应答,跃跃欲试,飞掠声连成一片,御剑声不绝于耳。 不会御剑的人神色不忿,看向台上的古惊澜,“古庄主,比试不禁止御剑的吗?” 古惊澜摇头笑道: “只要能寻到令牌,无论手段。” 令牌只有一百零八个,争夺的足有四五百人,再耽搁一下,汤都喝不到了。 于是场中还在观望的人也不再迟疑,纷纷转身往广场外的各个小道中离开。 人群四散,场中只剩下李文楼、木淳风两人。 李文楼闭目盘坐在空空荡荡的广场上,木淳风站在他身旁干瞪眼。 正要离开的花漫舞瞥了广场中气定神闲的李文楼,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殿下,这人……靠得住么?”旁边的清丽侍女忍不住低声道。 花漫舞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后悔,恨恨道: “不管他,咱们先走吧。” 广场边,两道人影静静站着,正是易轻歌和他的侍从。 “那家伙在干啥?他不想进入秘境么?”黑袍侍从淡淡开口。 易轻歌冷笑一声,“我观此人言过其实,并无任何过人之处,姜浩恒被其所杀,搞不好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歪打正着罢了。” 李文楼并无任何动作,易轻歌也再没观望的耐心,转身走入身后的小道之中,黑袍侍从默默跟上。 “师父,他还没动,难道咱们就在这儿跟他干耗着?” 广场另一边的角落,两个黄袍道士正在远远的窥视李文楼,左手年轻的道士眼看广场中再无人影,不由有些着急。 年长的麻脸道士静笃冷哼道: “急什么?好不容易支开了静虚师兄,我总有一种预感,这小贼跟静幽静玄两位师弟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身旁的年轻道士目光闪烁,激动道: “静玄师叔可是拿着咱们万剑宫双绝之一的龙尘剑,自打他失踪之后,龙尘剑也下落不明,此番若是寻得龙尘剑的线索回禀宗门……” 静笃反手给他一记暴栗,低声骂道: “你是不是傻?龙尘剑这等绝世神兵握在手中使用不好么,非要告诉宗门?届时咱师徒俩除了得到几颗无关痛痒的丹药,和一次全宗通报表扬,还有什么?!” 年轻道士摸着头,兴奋道: “师父教训的是!” 李文楼不知道暗中有这许多“关心”他的人,因为此刻他的意识已沉浸在系统空间之中。 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道路走廊,亭台楼阁构筑成的沧月山庄,研究行进路线。 此刻下方的沧月山庄已被分成了内外两个部分,从高处看去,内圈部分被一条蓝色河流圈围起来,要到达外围,无论从哪一条路走,都必须经过这一条小河。 “看来古惊澜所说的障碍多半就是这条小河了,可是小小一条河如何能拦得住飞天遁地的修士呢?” 百思不得其解,李文楼转头继续研究起行进路线来。 而李文楼跟前左右踱步的木淳风便没这么悠闲了。 眼看着广场上空无一人,古庄主在台上盘膝入定,闭目养神,其他的参赛者早跑得没影儿了,御剑的人估计现在都得到令牌了。 这家伙倒好,比试不开始他还好好的听着规则,古庄主一声示下,开始比赛,他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如今都过去数十息了,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木淳风来回踱步,不时以拳击掌,看一眼李文楼,又看看广场边的情况,而后长叹一声,焦灼万分。 这时,一道惨呼声隐隐自左方传来,木淳风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半空中,皎洁的月光下,一小团黑雾往这边飘来。 不对,那不是黑雾! 毕竟夜晚,待黑雾飞得近了,木淳风才骇然发现,那是足有拇指大小的黄蜂汇成的蜂群! 第一百三十五章 蜂蜜和牛排 蜂群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御剑往广场中心处疯狂掠来,口中呜呜狂叫,声音被遮天蔽日的拇指大小的土黄色蜂群嗡鸣声淹没。 人影越来越近,左冲右突,疯狂飞掠,却始终摆脱不了如附骨之蛆的蜂群,如此挣扎数息之后,狠狠地坠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朵艳丽的血花。 木淳风眼角抽搐,离的不远的他分明看到,密密麻麻的蜂群如发了疯一般,争先恐后的涌入那人的口中。 感受着唇齿间那股蜜茶残留回味的香甜,一股冰冷死寂的惊惧感如滔天的浪涛一般涌上心头,将他整个人包裹淹没。 木淳风疯狂的咽着唾沫,舔着唇齿,试图将口腔中那股香甜随着唾液掩埋入腹中,可是无论他怎么舔,怎么咽,那股香甜不仅没有消逝的趋势,反而愈发的溢散开来! “不要啊!~”木淳风声音颤抖,因为他惊骇的发现,有数只未能进入那人口腔的黄蜂转过身来,明显已经察觉到另一股香味的存在! “怎么办?怎么办?!” 木淳风四下观望,寻找躲避发了疯的土王蜂的方法,可是这广场视野开阔,没有任何封闭的空间和水,又如何摆脱疯狂的土王蜂? 远处半空中同样传来惨叫声,一团团蜂群人影以同样的方式,疯狂的向广场这边掠来。 木淳风如坠冰窟,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在宴会上,身旁这个来历不明的“大哥”神色忧愁,举杯看着浓郁醇香的蜂蜜茶却怎么也喝不下去,最终放下了茶杯,出殿透气去了。 “他一定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木淳风心中暗道。 而土王蜂此时也已经证实了另一股香味的来源,在开头几只同伴的引动下,采蜜的蜂群分出了为数不少的一股,向两丈外的木淳风飞来! 木淳风亡魂皆冒,惊呼一声,正要逃窜,突然想起李文楼还在身后,若自己逃了,李文楼被蜂蛰死了,自己同样也要殒命。 当下长叹一声,俯身便要背起李文楼逃窜。 “你做甚么?”李文楼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木淳风。 这家伙竟然想趁自己意识脱离之际来抱自己??? 木淳风一愣,知道一时说不清楚,于是侧开身体,身后来势汹汹的土王蜂群映入李文楼的眼帘。 “这是什么情况?!”李文楼惊呼出声。 木淳风拉扯着李文楼的衣袖,着急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跑吧!” 李文楼拍开他的手,冷哼道: “有大哥在呢,你怕什么?” 说着左手握拳,黑色龙鳞层层覆盖。 木淳风面无人色,知道就算自己跑了而李文楼没跑,也是无用,于是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等死。 数息过去了,土王蜂群却没有如约而至,木淳风一脸茫然,抬起头来。 两人身前别说土王蜂群,就算是两丈外在尸体身上疯狂采蜜的土王蜂,此时均都不见了踪影。 “嗯?” 擂台上的古惊澜睁开眼睛,死死的看着李文楼的背影,精光闪烁。 “这……蜂呢?”木淳风站起身来,惊愕道。 李文楼抚了抚袖子,“说了不用惊慌,小小蜜蜂,能奈我何?” 木淳风转头四顾,确定四周的确再没有一只土王蜂,他惊愕的看向李文楼,“大……大哥,这怎么回事?” 李文楼微笑不语,只是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心下了然。 李文楼的血脉,可是来自血统纯正的苍龙,血脉威压并不只是一个噱头,他真实的存在于这修仙界中,在妖兽种族之中尤其明显。 土王蜂虽然因为某些缘故发狂杀人,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妖族中十分低等的种族,又如何扛得住拥有纯正龙族血统的李文楼的血脉威压? 于是在李文楼散发出气势之后,土王蜂群便疯狂退散而去。 转头瞥了身后盘膝入定的古惊澜一眼,李文楼来到尸体面前。 看着尸体血肉模糊的口腔,李文楼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木淳风道: “他们是因为那蜂蜜茶而疯狂的吧?” 木淳风喉结滚动,不自觉打了个寒噤,道: “多半如此。” 李文楼轻笑一声,“那么我知道古庄主为何会在内外庄之间设置一条小河了。” 木淳风上前一步,“什么小河?” 李文楼嘴角上扬,抬步往广场边走去,“咱们边走边说。” “哦哦。”木淳风看着李文楼的背影,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敬佩依赖,当下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远处两道黄袍人影眼看李文楼两人消失在左边角落的小道拐角,忙飞速疾驰跟上。 看了看天空中一簇簇飞来飞去的黑影,嗡鸣声惨嚎声不绝于耳,静笃二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选择御剑飞行。 “淳风,我问你,若你被蜂群追逐第一时间是什么反应?”李文楼悠悠开口。 木淳风不假思索道: “跑当然是跑不过的,当然是寻一个封闭的空间或是水下最为稳妥。” 李文楼像是在逛自家的庭院,左转右拐,毫无滞涩,便走边说道: “所以你会跑到小道旁边的院落中,或者是钻到水中躲避,对吧?” 木淳风小心翼翼的从一具被土王蜂拆得不成样子的尸体面前走过,面如土色,“对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文楼呵呵一笑,“你不会觉得,四道菜中,只有蜂蜜茶有问题吧?” 木淳风面色大变,失声道: “骊牛?!”——“嘭!!!” 木淳风话音刚落,面前转角处一道人影如炮弹一般,狠狠地撞在墙上,身体死死的嵌入墙体,口中鲜血横流,眼看是不活了。 木淳风正想说话,一道黄影在眼前闪过,狠狠地撞在奄奄一息的人身上,在墙体上撞出一个黑梭梭的窟窿来。 “这……”木淳风惊呆了,什么东西下手竟这么狠? 李文楼轻笑一声,“是骊牛,人可以吃牛排,牛当然也可以吃人肉酱。” 木淳风跟随李文楼转到墙上的窟窿面前,那人被力大无穷的骊牛狠狠顶在后面的墙上,一下一下发了疯似的撞击。 “嘭!嘭!嘭!” 肉屑拌和了鲜血,四溅纷飞,一股浓重的血腥混合了恶臭的味道,在这个喧嚣的夜晚散发开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剑气 突然,那双眼赤红的骊牛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李文楼两人,鼻孔中呼哧呼哧往外喷着白气。 紧紧握着左拳,释放着气势的李文楼心头咯噔一下,疑惑道: “它怎么不惧我?” 木淳风不明所以,“它为何要惧你?” “哞!!!” 木淳风话音刚落,双目赤红的骊牛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化作一道黄影往李文楼两人冲来! 粗重的蹄子狠狠地踏在地面上,踏步声连成一片,李文楼眼角抽搐,因为木淳风已直接缩在了他的身后。 “你怎么这么胆小?”李文楼无奈道。 说着轻轻侧身,躲开骊牛的撞击,木淳风同样轻飘飘躲过。 骊牛虽然力大无穷,笨拙的缺点也是十分明显,只要不是被突然袭击,紫府境的修士躲避它的撞击完全没有问题。 反手一剑刺入骊牛的侧腹,骊牛冲势何其巨大,一时如何收得住? 龙尘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斩断肌肉骨头自然也不在话下,于是一刺一滑,鲜血喷薄,冲撞出去的骊牛几乎被斩成了两半,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李文楼收起龙尘剑,瞥了木淳风一眼,旋即悠悠道: “走吧。” 木淳风低头默默跟上,神色疑惑。 闯荡多年,比这还要恐怖危险的境地他不是没遇见过,怎么今夜如此的不堪? 李文楼早已在系统空间计算好了最佳的行进路线,当下胸有成竹,下一步右转左拐都了然于心。 小道中尸体东倒西歪,一路行来,李文楼粗略数了一下,足足有数十个之多。 这些尸体要么就是被土王蜂粗暴的钻入口腔食道中采蜜而死,要么就是被狂暴的骊牛突袭之下,撞成一滩滩鲜红血腥的肉酱。 木淳风脸色越来越差,每一次的突然撞击,或是土王蜂群的冲击,都让他惊呼失声,吓得屁滚尿流,直如惊弓之鸟一般。 李文楼看着他噤若寒蝉的模样,心中不解,木淳风不说成名多年,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狠角色,怎么今夜如此胆小? 脑海中灵光一闪,李文楼想起站在小院中抬头望月被取走了某样东西的木淳风。 “难道是被取走了胆气?”李文楼停下身来,喃喃自语。 “小友在想甚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小道前方。 李文楼抬头看去,来人麻子脸,黄色道袍,不是一路尾随而来的静笃道长又是谁?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文楼转头看去,巷道的后方路口处,站了一位提一把三尺长剑,同样身着黄色道袍,面容尚有稚色的年轻道士。 李文楼转头看向静笃道长,微笑道: “静笃道长似乎对我情有独钟。” 静笃悠悠道: “贫道有两位师弟,一位静幽,一位静玄,不知阁下是否认识?” 李文楼摇头道: “不认识,道长有何见教?” 静笃冷哼一声,“你身上有他二位的气息,旁人看不出来,却又如何骗得过贫道?!” 李文楼眼睛微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道长想要做什么,直说便是!” 静笃冷笑道: “交出龙尘宝剑,可留你全尸。” 李文楼一脸疑惑,“龙尘宝剑?那是什么?” 身后的年轻道士嗤笑道: “别装了,方才你手中握着斩骊牛的,不就是龙尘宝剑么?” 李文楼祭出龙尘剑,恍然道: “原来这柄剑来历如此不凡!” 看到月光下蓝光湛湛的龙尘剑,静笃师徒神色一振,贪婪之色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想要?”李文楼看向静笃道。 静笃眼中贪婪稍稍收敛,冷冷道: “这本就是我万剑宫之物,还不速速归还?!” 说着右手掐诀,剑出如龙,直取李文楼头颅而来! 李文楼化作一道黑影,轻飘飘躲开飞剑,冷笑道: “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想要宝物?” “刷!”一柄小剑从李文楼站立的位置飞过,李文楼的身影已向御剑的年轻道士掠去! 年轻道士冷笑一声,双手结印,喃喃道: “临字诀-稚雀归巢!” 李文楼撇了撇嘴,稚雀归巢这一招他可是烂熟于心,怎会没有破解之法? 当下在空中轻飘飘一旋,避开后方回掠的小剑,龙魂觉醒大开,左手成爪,直取年轻道士脖颈! “噗!” 后方静笃御使的长剑破空而来,直取李文楼背心,这一下本来也是围魏救赵之策,迫使李文楼回身避剑,可惜李文楼的身形骤然化为一团血光消失不见,这一剑收势不及,刺入年轻道士胸口。 “这……” 静笃一个箭步飞掠上前,为徒弟拔出长剑,运气为他止住流血。 李文楼已掠到木淳风旁边,揪起他的衣袖,笑吟吟道: “道长且看好徒儿,咱们先行别过!” 说着拉起木淳风往后飞奔,转过墙角,脚步声愈来愈远。 “别走!”静笃怒喝一声,正要起身追赶,又舍不得丢下奄奄一息的徒弟。 自己的剑气修炼多年,已初具剑芒,刺入胸口也绝不像普通宝剑的伤害那么简单,止住流血便好。 此番自己若是追赶而去,失去灵气灌注,平复剑芒伤势的徒儿必死无疑。 当下长叹一声,俯身盘坐在地,为徒儿调理起伤势来。 “小贼给我等着,落到老夫手中,必让你生不如死!” 李文楼靠在墙边,额头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木淳风为他处理着后背被剑芒刺破的伤势。 听到静笃的怒喝声,李文楼轻哼一声,道: “想不到这剑芒如此犀利,只被它稍稍刺破肌肤,便搅得我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方才若再迟半息,今夜非得重伤不可!” 木淳风左手注入灵力,右手轻轻处理着伤势,叹息道: “万剑宫双绝,器绝为龙尘剑,法绝便是这‘临’字诀蓝幽剑气。 幸好这静笃道长才堪堪修成剑芒,若是他再进一步,初步修成蓝幽剑气,光是方才这一下,这一丝剑气,轻则生不如死,重则被剑气搅碎五脏六腑,暴毙而亡!” 李文楼陡然一惊,“这么厉害?!” 感受着五脏六腑岔气的痛楚,李文楼心中暗暗道: “我还是小看了黄庭境修士的实力,下次遇到,还要更加小心才是,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出手 “那个……大哥,龙尘剑能不能给我看看?”为李文楼处理好伤势,木淳风支吾道。 李文楼长长舒了口气,利用灵气驱散身体中的剑芒之气,那一阵一阵搅弄的窒息感也终于消停下来。 祭出龙尘剑,顺手递给木淳风,李文楼自嘲笑道: “龙尘剑再好,也不如自身实力来的踏实,你看我,就算拥有龙尘剑,还不是打不过那静笃贼道?” 木淳风正温柔的抚摸着龙尘剑蓝光衍衍的剑神,心神完全沉浸在宝剑的锋利之中,又如何听得到李文楼警示的话? 轻轻摇了摇头,李文楼伸手拿回龙尘剑,“看够了没?” 木淳风喉结滚动,怅然若失,不舍的看着李文楼手中的长剑,言不由衷的“嗯”了一声。 收起龙尘剑,李文楼转身往巷道前方走,悠悠道: “赶紧走吧,先搞到令牌再说。” “好!”木淳风眼神闪烁,抬步跟上李文楼。 土王蜂数目众多,骊牛力大无穷,但是这些在黄庭境修士面前不值一提,而结队前行的紫府境修士也能与蜂群或者骊牛对抗,不至于被屠杀。 所以越走到后面,躺在墙边的尸体也越少,而土王蜂和骊牛的尸体却越来越多。 说明一开始死的,要么是实力不济,要么是独自前行被妖兽钻了空子,而能走到后面的,要么实力强悍,要么结队前行,死伤率大大降低。 前方传来“嘭嘭嘭”的撞击声,李文楼二人对视一眼,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转过两个墙角,前方被交战双方破坏得一塌糊涂的空地映入眼帘。 一方是八头发疯冲撞的骊牛和遮天蔽日的土王蜂,另一方是十数个白衣翩翩的年青男女。 “是小月宗的人。”木淳风低声道。 李文楼抱臂靠着墙,低声笑道: “正好可以观摩一下符咒之术的奥妙。” 木淳风了然一笑,也学着李文楼的姿势靠在墙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空地中,小月宗十五个人站在一个金光熠熠的罩子中,大部分的土王蜂被挡在光罩外,如此一来大大的增加了小月宗众人操作的可能性。 不过光罩也就仅仅能挡住土王蜂而已,对付力大无穷的骊牛还是有些不够看。 所以光罩中基本就是小月宗的人和骊牛在打斗。 一张张符箓在少年们得指尖绽放,辉光漫漫,或是火焰,或是土墙,水柱木藤比比皆是。 年轻男女们在中间白袍中年的指点下一边躲避骊牛的冲撞,一边释放符箓,或是凭空画符,临阵对敌。 少年少女们有说有笑,一道道符术击打在骊牛的身上。 光罩正中间的中年人语重心长道: “半年后便是宗内大比,其后便是一飞冲天的四宗大比,若能在其中崭露头角,你们的人生从此也就与众不同!” “是,师父!” “我们知道啦!” 一众白袍男女七嘴八舌的回答,中年男人欣慰点头,闭目继续往光罩灌注灵气,而一众白袍男女则继续戏耍几头横冲直撞的骊牛, 李文楼站直身体,皱眉道: “走吧。” 木淳风不明所以,跟上李文楼,道: “这不打得正激烈么?” 李文楼冷哼一声,“面对敌人,从来只需要全力以赴,似这般表演式的做派,有甚看头?” 木淳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光罩中数名少年看向李文楼,当先一人怒道: “小子,你方才说什么?” 李文楼权当做没听见,只是默默的往另一边的小道中走。 那年轻男子见李文楼完全不给面子,不由大怒道: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了!” 场中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怎么了?” 那弟子冷哼道: “师父,这小贼口出狂言,辱我宗门!” 李文楼停下脚步,冷声道: “我何时辱你宗门?!” 那少年冷笑一声,“怎么,方才说的话,现在就不敢认了?” 木淳风上前一步愤愤道: “我大哥只说对待敌人要全力以赴,花里胡哨的表演做派不可取,怎么辱你宗门了?” 那中年男人冷冷的看着李文楼两人,“先结束战斗吧。” “是!”十五人轰然应诺,纷纷祭出符箓,火光纷飞,金光飒飒,不到两息,数头骊牛连带着密密麻麻焦糊的土王蜂已全军覆没。 李文楼挑了挑眉,“这才像样。” 旋即看向木淳风,淡淡道: “你到前面的墙角等我。” 木淳风一怔,看了远处蠢蠢欲动的十数人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向前方墙角处走去。 十数人阔步来到李文楼跟前,将李文楼堵住。 方才说话的少年冷笑道: “小贼,可敢将方才所说之话再说一遍?” 李文楼不想跟这种癞皮狗争执,只是看向为首的中年男人,看他怎么说。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人可以走,跪下磕上三个响头,留下舌头即可。” 李文楼嗤笑道: “就凭你们这些绣花枕头?”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性命也留下吧。” 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少年们神色嘲讽,手上的符箓纷纷亮起。 “师兄弟们,别着急打死他,不让他跪地求饶,怎解咱们心头之恨?!” “严风师弟说得对,贱骨头就是要狠狠地炮制!” 一众师兄弟纷纷附和,只有几个女弟子神色不忍,却也不敢开口反对。 李文楼撇了撇嘴,左手紧紧握起,笑吟吟道: “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对待敌人该怎么做!” 说着已化作一道黑影,十二倍速! 李文楼本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虚伪恶毒,仗势欺人的小月宗众人完全激起了李文楼的怒火。 “刷!”黑影闪过,剑光如闪电飞舞,名叫严风的少年右臂已然消失不见! 断臂抛飞,鲜血如虹! “啊!” 后知后觉的严风惨嚎一声,当即坐倒在地,面色惨白。 众弟子陡然一惊,这才终于想起,对面不是傻乎乎的只会一味冲撞的蛮牛,也不是光罩外嗡嗡乱撞,不着头脑的土王蜂。 他是手握长剑,快如鬼魅,出手狠辣,铁血无情的生死仇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秘术 在后方观战的中年男子眼神一凝,喃喃细语道: “这小子什么来历,竟有如此犀利的身法!” 在他愣神呢喃的当口,李文楼剑出如龙,光芒闪烁间已取了三个白袍弟子的性命,每一次剑光的定格,预示着一条生命的凋零。 只有面对严风时,他好像对严风格外关注,每杀一人,都要在严风身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鲜血狂涌却不致命。 这个时候,温室中培养出来的花朵和迎风淋雨成长起来的野花,面对敌人时的差距便瞬间突显出来。 不堪一击! “住手!”中年男子眼角抽搐,这些弟子可都是在灵气贫瘠的大陆南部千里挑一的“天才”,每一个都将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 李文楼可不是善男信女,如果说万剑宫的静笃师徒乃是由于宝物纠葛不得不为敌的话,那么小月宗众人的行事方式才是李文楼忍不下去的原因。 确定了敌对关系,就不会再给敌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噗!” 中年男人话音刚落,李文楼反而加快了屠戮的进度,在一簇又一簇的符术光团和血雨之中来回穿梭,瞬间又取走了三条生命。 “撤到我身后来!”中年男人爆喝道。 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喘着气的模样,多像方才被小月宗众人调息的骊牛。 剩余八个白袍弟子已被如鬼魅一般的李文楼吓破了胆,当下扔下躺在地上,犹有余气的严风不管,飞奔跑到中年男人面前。 李文楼关闭龙魂觉醒状态,将丝血未染,寒光湛湛的龙尘剑扛在肩上,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九个人。 “饶……饶了我吧……”李文楼面前地上的严风奄奄一息,挣扎着开口。 李文楼嗤笑一声,“道歉。” “对……对不起……” “严风!”中年男子爆喝一声,目眦欲裂。 李文楼嘿嘿一笑,指着地上的严风道: “你们在场十五人,也就他算是个勇士。 从容赴死何其简单?忍辱求生才需要莫大的勇气。” 众人沉默,只是死死的看着李文楼,李文楼不以为意,一脚踢在严风的腰上,严风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几圈,停在中年男人的脚前。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咬牙道: “为严风疗伤!” “是!” 当即有两个弟子上前,将严风带到后方疗伤。 男子转头看向李文楼,冷冷道: “你拿着万剑宫的重宝龙尘剑,却不是万剑宫之人,你是谁?” 李文楼伸手抚摸着龙尘剑,悠悠道: “我姓霸,单名一个霸字。” 中年男人疑惑道: “爸爸?” 李文楼“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哎,乖儿子有何见教?” 中年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被李文楼占了便宜,一张文静的脸涨得通红,怒喝道: “小杂种,你真是找死!” 说着咬破右手食指,在空中飞速的画着什么。 李文楼冷哼一声,前摇这么长,绝逼是要放大招,傻子才不会躲避。 中年男子嘴角微勾,左手轻轻一弹,一张明黄色的符箓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李文楼陡然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呈淡淡的金色,他如陷泥沼,龙魂觉醒获得的速度根本来不及逃出被金光笼罩的范围。 中年男子身后的白袍弟子讥讽道: “这是四阶符箓,宙光符,小贼你尽可以试试逃不逃得出来!” “师父,别杀死他,咱们要将他做成人彘,扔粪坑里!” “师兄说的不错,这狗贼杀我众多同袍,非得让他生不如死不可!” “对,我知道一种蛊虫,可以……” 一众弟子将方才的失态抛诸脑后,七嘴八舌的谈论起处置李文楼的方法来,不亦乐乎。 李文楼犹如深陷泥沼,手脚被黏糊糊的“金光”黏住,根本无法冲出符箓禁锢的范围。 中年男子也终于将身前的符咒绘制完毕,一副以鲜血绘就得玄奥晦涩,血光冲天的符咒散发着瘆人的光芒。 “大哥小心,这是小月宗三大秘术之一的‘魔狂血煞咒’!千万别被它打中!!” 李文楼缓缓摊了摊手,在金光中说话也变得缓慢起来,“我……也……很……绝……望……啊!”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伸手在血光冲天的符咒上轻轻一拍,符咒化为一道光影,倏然向李文楼冲去! “哈哈哈哈,中了这禁术,这小贼必死无疑!” “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几个白袍弟子神色快意,得意无比。 “嘭!” 在符咒即将冲入李文楼身体中时,众人惊愕的发现,李文楼的身影,竟化作了一团血雾,骤然消失在金光之中。 下一瞬间,血雾一涨,李文楼已站在离金光笼罩的范围一丈外的空地上。 “这是……血遁大法!!!”中年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文楼,目光瞬间变得贪婪和狂热。 要知道,血遁大法,是连一流宗门都不一定能拥有的逃匿之法,若是将之学会,无异于多了一条命,这可是比任何宝物都有用得多! 李文楼眨眼一笑,血雾一绽,进行又一次传送。 这一次,他来到了金光的右边,也是靠近木淳风纷墙角的一边。 “刷!” 趁着男人愣神的瞬间,李文楼已化作一团黑影,消失在空地之上,带着木淳风望山庄外围去了。 “师父,他跑了!!”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被我的‘消血金光咒’打中,他跑不了。” “消血金光咒不仅会将中咒者的行踪暴露出来,还能持续的消减中咒者的灵气体力和精血,如此一来那狗贼定然插翅难逃……师父您什么时候使的?” 中年男子转身看向众弟子,“当然是混在‘宙光符’之中,人人都知道我小月宗禁锢符箓一般都是宙光符,所以看到没有杀伤力的宙光符,敌人反而会掉以轻心……” 众人为首的一名女弟子眼中星光闪烁,恍然道: “所以师叔将秘术之一的‘消血金光咒’混在同样金光烨烨的宙光符中,给予大意的敌人不期而遇的惊喜!” 中年男子抚了抚胡须,自得道: “正是如此!” “师父(师叔)高明!!!”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制 “警告!” 李文楼正在飞奔,脑海中响起系统的警告,连忙停下脚步,“系统,怎么了?” “警告!宿主身体正被某种减益性咒术侵入,请及时解除此咒术,否则身体机能受损,后果严重。” 李文楼一惊,“那‘魔狂血煞咒’我不是避开了么?!” 面板弹出,李文楼一边辨认前路,一边查看面板信息: “系统查阅资料得知,魔狂血煞咒的受咒反应,是将身体中的血液煮沸,受咒者身体爆裂,鲜血化脓,最后全身溃烂而死。” 李文楼头皮一炸,“好狠毒的咒术!……意思我真中了魔狂血煞咒了?!” 系统少女音道: “系统分析得出,宿主所中咒术,是另外一种,名叫‘消血金光咒’。 此咒侵入骨髓,入驻其中,标记受咒者的同时破坏其血液再生能力,而后逐步消化受咒者的血液。 此咒恶毒之处在于,刚进入身体,受咒者不会有任何察觉,直到咒术入驻骨髓,才会被受咒者发现,那个时候,骨髓已被咒术毁坏,再无造血能力,回天乏力。” 李文楼眼角抽搐,“消血金光咒,金光,应该是掩藏在同样金光烨烨的宙光符中种入我的身体……小月宗,名门正派,自诩高洁,手段咒术竟超乎想象的恶毒!” “你可知道‘消血金光咒’?”李文楼突然轻声道。 木淳风一愣,“当然知道,跟‘魔狂血煞咒’一样,同列为小月宗三大秘术之一。” 李文楼期盼道: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解‘消血金光咒’?” 木淳风不假思索,“修仙界毒术,蛊术,巫术,咒术都是可以解的,不过解术方法这种东西跟咒术本身一样珍贵,一般解咒之术也只有施咒者知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文楼眨了眨眼,“我中了‘消血金光咒’。” “什么?!”木淳风惊呼失声,由于血咒牵连,李文楼中咒,也就等于他木淳风中咒,这也是刚才魔狂血煞咒施放时木淳风比李文楼还要着急的原因。 李文楼点头,“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解咒的方法,否则金光咒入侵骨髓,回天乏术。” 木淳风脸色铁青,“除非去求施咒者……可是你杀了人家那么多弟子,怎么可能求得到?” 李文楼轻呼一口气,当即盘膝坐下,“你为我护法,我看看能不能自己解。” 木淳风一怔,“我木淳风闯荡多年,从未听说过中咒者能自己解咒的,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喂!你在听我说话么?!” 李文楼当然听不到,此刻他的意识已进入到系统空间之中。 “系统,把这个金光咒的咒术符文绘制出来!” “叮!系统正在典籍中查询消血金光咒的符文,请稍候……叮!查询完毕,符文原图已投放到面板上,请宿主自行查看。” 李文楼打开巨大的面板,一个晦涩玄奥,密密麻麻的图案展现在眼前。 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这个东西跟特么病毒一样,要怎么解?” “叮!系统可根据符文的绘制体系,绘制出相克制的符文,对此消血金光咒进行临时的反制,相当于让其陷入沉睡,暂时失去入侵能力。” 李文楼直接了当道: “需要多少能量,能限制多久?” “需要消耗系统正常运行二十年能量,能限制一个时辰。” 李文楼眯起眼睛,“什么?二十年能量,只能限制一个时辰?!” 系统没有回答。 “好吧。”对于系统的黑心,李文楼已经习惯了,“那我要这一个时辰能有什么用?……杀了施咒者有用吗?” “没用……不过宿主可以获取施咒者的记忆,应当可以查询到解咒的方法。” 李文楼一喜,“可是……要怎么获取他的记忆?” “以神器天机幡为媒介,读取目标人物的记忆。” 李文楼一脸茫然,“具体要怎么操作?” “令目标人物任意身体部位触碰天机幡,就能读取其记忆。” “碰一下就行?”李文楼试探道。 系统少女音道: “碰一秒,能读取一秒,以此类推。” 李文楼理所当然道: “你是无所不能的系统,一秒还不够你读取完毕的吗?” “这个东西只能人工读取,系统私自读取生物意识会直接引动此界法则限制。” “那我要如何让天机幡一直触碰他呢?……系统你有没有强力胶水什么的?” “没有。” 李文楼揉了揉额头,皱眉道: “行吧,先将消血金光咒反制住吧,我再想办法。” “叮!系统接受指令,正在为宿主研制反制符文,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请稍候……” 李文楼意识返回,缓缓站起身来。 身旁的木淳风立即上前一步,“有没有进展?……唉,要不,我们去求求他吧?” 李文楼将天机幡握在手中,系统已经反制成功了,接下来最困难的问题是,要怎么让天机幡一直触碰到那中年男人呢? “这是什么?”木淳风看向李文楼手中歪歪扭扭,粗制滥造的天机幡。 李文楼灵机一闪,悠悠道: “这是圣器九雷幡,可引动九天雷煞为我所用。” 木淳风有些不信,皱眉道: “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 李文楼心中问系统道: “对了系统,这天机幡能不能引雷?” “可以,不过以宿主目前的实力,只能引动最普通的雨雷,且不受控制。” 李文楼眼中星光闪烁,“那也足够了。” 这般想着,他看向木淳风,“走吧,回去找小月宗那帮崽子去!” 木淳风一喜,“跟他们求饶?” 李文楼冷哼一声,“我李文楼顶天立地,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木淳风神色凄苦,“可是……” 眼看李文楼已转过墙角,他长叹一声,连忙跟上。 …… 小道中,两方人马狭路相逢。 小月宗众人神色傲然得意,为首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怎么,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 李文楼扛着天机幡,“所以,我是回来拉垫背的。” 第一百四十章 天威 “其实,如果你能交出‘血遁大法’,放你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以。”中年男人诱惑道。 李文楼从没有门派之见,若是可以用一个功法换一条命,那么他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但是“血魂转移”是系统赋予的独一无二的法门,又如何传给别人? 李文楼岔开话题道: “还未请教阁下道号。”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没有道号,萧离。” 李文楼放下天机幡,满意道: “萧离,很好,我九雷神幡下不劈无名之辈!” 萧离一怔,这小贼要玩什么花样? 旁边一名男弟子冷笑道: “一根破烂布幡,还九雷神幡,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什么垃圾?” “哈哈……” 众弟子哄笑不止。 李文楼冷哼一声,将天机幡单手举起,直指苍穹,爆喝道: “八方雷煞,煌煌天威,以吾之名,召尔垂临九天!” 一边吟唱着临时编的“法诀”,李文楼一边闭眼,在“呼风唤雨”祈祷之术的水墨世界中,泼墨绘画。 小月宗众人大惊,连忙转头四顾,查看天色,然而霁月清风,并没有任何异变。 “嘁,口气挺大,吓老子一跳,就这?” “看他那严肃的模样,要不是屁都没有一个,我差点就信了。” “哈哈哈哈……这小贼不去做戏子可惜了!”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 “轰隆隆!” 毫无预兆的,晴空明月,竟凭空传来一道炸响,然后众人惊愕的发现,一片乌云凭空在众人头顶凝聚。 “快阻止他!”萧离爆喝一声,当即伸手弹出一张符箓,光芒大炽,向李文楼面门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萧离双手画符咒,口中念念有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轰!!!” 符箓尚还飞在半空,乌云之上一道天雷倾垂而下,怒号咆哮,在漆黑的夜空中撕开一道狰狞的白色裂缝,向小月宗众人头顶劈来! “嘭!” 说时迟那时快,李文楼这一下可能花光了一年的运气,天雷不偏不倚,正好击在小月宗众人站立的位置。 小月宗众人纷纷向外飞扑,四散奔逃,奈何紫府境修士的速度如何能跟天雷相比? 小月宗一名女弟子奔逃不及,又恰好处在神雷降落的中心点,被神雷击中左肩,登时皮开肉绽,半身焦糊,惨哼一声,当即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一众白袍弟子吓破了胆,或是躲在墙角,或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竟无一人上前帮助那被劈的女弟子。 萧离目眦欲裂,爆喝道: “小贼,我誓杀你!!!” 说着手指连弹,七八张符箓铺天盖地的向着李文楼笼罩而去。 如同烟花绽放,李文楼站立的位置光芒绽放,开出一朵五颜六色的花朵。 血雾消散,李文楼身在一丈外,笑盈盈道: “你的符箓很多也很强,可惜碰不到我。” 萧离嘿嘿笑道: “是吗?” 李文楼脸色一变,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下光芒闪烁,一道六芒星的光阵已然成型。 辉光璀璨,化为成千上万的丝线,瞬间将李文楼缠作一个光蛹,动弹不得。 萧离挑眉一笑,“跟我斗,还是年轻啊!” 说着咬破手指,一道血红的符咒在空中缓缓成型。 “嘭!” 光网消散,李文楼出现在三丈之外,脸色苍白,显然被六芒星的光网缠住也不好受。 他看了一眼萧离面前与前两次截然不同,气势更为惊人的符咒,又不舍的看了一眼掉落在原处的“九雷神幡”,咬牙道: “走!” 说着化为一道黑影,带上木淳风,消失在墙角。 当即有白袍弟子站起身来,着急道: “师父,快追!” 萧离微微一笑,“不急,他身上有我种下的‘消血金光咒’,他跑不了……更何况……” 他说着上前数步,俯身拾起地上的九雷神幡,把玩抚摸,爱不释手,悠悠道: “这小贼浑身是宝,我怎么舍得立即便杀死他?” 众弟子为半身焦糊的女弟子处理着伤口,而后纷纷上前,盯着萧离手中的“九雷神幡”,只是挪不开眼。 “想不到这神幡看起来粗制滥造,却有如此大的威力!” “师父有此神幡加持,下一次的代理宗主竞选,直如探囊取物!” 萧离满心欢喜,得到此神幡,几个弟子的性命也就不值一提了。 撇过欢天喜地的小月宗众人不提,李文楼和木淳风两人一路飞奔,一刻钟过去,终于听到流水的声音,越过小河,就是藏有令牌的外庄了。 李文楼一边飞奔,一边调息,同时通过天机幡,翻取着萧离的记忆。 “找到了!”李文楼停下脚步,靠着墙坐下身来。 木淳风神色萎靡,埋怨道: “没得到解咒之法,得罪死了小月宗的萧离道长,更把神幡丢了,你怎么想的?” 李文楼狡黠一笑,“你只在第二层,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 木淳风听得一脸蒙圈,“你在说什么?” 李文楼已经盘膝入定了。 在系统空间中,李文楼根据萧离的记忆,将“消血金光咒”的解咒之法研制出来,并解了毒咒。 此番获取萧离的记忆,不仅得到了解咒之法,同时还得到了浩如烟海的符咒的信息,和小月宗三大秘术的绘制法门。 小月宗三大秘术,分别是魔狂血煞咒,消血金光咒和血逆魂落咒。 血逆魂落咒便是立即引发受咒者浑身的鲜血逆行,中咒者会立即七窍流血而亡,死状惨不忍睹,也是三大秘术中最难绘制,效果最直观的咒术。 满意的出了系统空间,李文楼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来回踱步,如热锅上蚂蚁的木淳风。 “怎么办?怎么办?……” 李文楼站起身来,“你怎么了?” 木淳风转过身来,“你醒啦,走吧,我答应他寻找神树的位置,咱们跟他交换解咒的方法,对,也只能这样了。” 李文楼搂起他的肩膀,笑道: “先去拿令牌吧,咒术已被我解了。” “什么?”木淳风瞪大了眼,“解了?你怎么解的?” 李文楼笑道: “这个凭你的智商,可能有点解释不清楚,不过咒术的确是解了,相信我,没事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噬浪鱼 “你现在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李文楼继续问道。 木淳风眨眼感受,惊呼道: “我手好痛!” 李文楼摇头笑道: “那是因为你的手腕正在流血呢。” 说着李文楼转过身,往小溪边走去,悠悠道: “赶紧走吧,一会儿令牌都被人抢完了。” 木淳风低头处理着手腕不知何时增添的伤势,快步跟上李文楼。 疾行十数步,两人来到内庄与外庄的交界处小河。 这一路震慑妖兽,智斗静笃师徒,两番与小月宗众人纠缠,再加上东拐西拐的如迷宫一般的巷道,足足走了三个时辰之久。 竞赛在太阳升起时宣告结束,还有三个时辰。 河水潺潺细流,不仅深不见底,宽度也足有三丈(十米)宽,这个宽度不会御剑的人,至少要踏一次水,才能冲得过去。 当然了,李文楼例外。 看着两边围墙上密密麻麻的蜂巢,还有一群一群如黑雾般巡逻的土王蜂,李文楼努嘴道: “这里应该是最本次竞赛难过的一个地方,也是古庄主口中所说的‘障碍’了。” 木淳风看着头顶飞来飞去的土王蜂群,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掠空肯定是过不去了,那咱们可以涉水过河……的吧。” 河上飘来一坨黑影,飘得近了,木淳风发现,那应该是一具尸体,不,准确的说是一具白骨。 把它喊作,白骨也不贴切,因为那白骨身上,密密麻麻的赘着手臂大小的鱼。 鱼群啃食白骨,发出“咔擦咔擦”的诡异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沧海噬浪鱼?”木淳风声音颤抖道。 李文楼颔首,“除了被你们大快朵颐的噬浪鱼,应该也没甚么妖兽这么残暴了——毕竟它们连骨头都不放过。” “那咱们该怎么过去?” 李文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沉吟道: “跳过去吧。” “大哥!你一下能跳三丈远?”木淳风脸上写满了不信。 李文楼笑道: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我一个人跳过去没问题,再带上一个人可能有点悬……这样吧,你先跳。” 木淳风一脸犹豫,“能行么?” 李文楼脸色一沉,“怎么,不敢?” “哼!”木淳风轻哼一声给自己壮了壮气,纵身一跃往对面跳去。 李文楼轻笑一声,旋即跟上,在半空中伸手提了一下即将坠落到河面上的木淳风,使他得以安全落到对面地面上。 这整个过程,李文楼都紧握左手,释放威压,土王蜂群纷纷退避,不敢上前。 眼看自己也要落在地上,李文楼露出满意的神色。 “大哥小心!!!”地面上的木淳风神色焦急道。 李文楼一惊,旋即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力量。 “嘭!” 一道金光狠狠击在李文楼后心,这一下并不重,但足以让他从半空中落下来。 “扑通”一声,李文楼已坠入河水之中。 咔擦声响成一片,拌和了连成一片的哗啦声,成千上万狰狞的噬浪鱼立即将李文楼淹没。 水中朦胧的世界,李文楼惊觉自己的威压对这些噬浪鱼同样不起效,他头皮一炸,“怎么又是一群亡命之徒!” “系统救我!” “叮!宿主没有食用噬浪鱼的肉,身上没有标记,只需使用动态隐藏体系。” 李文楼福至心灵,立即打开面板,启动“动态隐藏”体系,同时借着高空下坠的冲力向下一钻。 如一张大网一般扑上来的噬浪鱼顿时没了目标,东张西望一番,各自疑惑的散去。 李文楼长长松了口气,方才那道金光多半是小月宗萧离的手笔,这次差点便万劫不复了。 借着月光,李文楼看到河水之中,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尽是沧海噬浪鱼。 这古惊澜布置甚大,光是一个竞赛,便能搞出这么多凶残狂暴的妖兽,这沧月会只怕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眼看大哥坠河,成千上万的噬浪鱼将其淹没,木淳风如坠冰窟,脸色煞白,死死的看向河对岸的小月宗众人。 萧离眼看李文楼被鱼群淹没,脸色也顿时阴沉下来,血遁大法,九雷神幡的使用方法都还没到手,这家伙先被噬浪鱼杀了,这让他有一种亏了一个亿的窒息感。 “真是个废物,这么容易便死了!”萧离恨恨道。 “你们小月宗一帮狗杂种,谁也别想过来!”河对岸的木淳风怒喝道。 “嘿!”一位男弟子冷笑一声,朗笑道: “兄台,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木淳风呼吸一滞,一路走来,都是李文楼的威压在驱赶土王蜂,如今李文楼已死,土王蜂开始向形单影只的木淳风围拢过来。 “等死吧你!” “哈哈哈哈……” 众弟子纷纷大笑嘲讽。 “哗!” 一道人影从水中冲出,轻飘飘的落在木淳风身旁。 土王蜂仿佛见了天敌,那人方甫出现,竟纷纷四散开去。 木淳风神色一喜,“大哥,你没事?!!” 这个人自然便是李文楼。 李文楼看向对岸的小月宗众人,笑吟吟道: “萧离老哥,你还真下得去手啊,我死了,你不就得不到血遁大法的秘密了?” 萧离眼看李文楼没事,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笑道: “你这小贼浑身是宝,老夫怎么舍得让你轻易便死?” 李文楼手一招,手中出现一杆黄布幡,得意笑道: “多谢老哥挂怀,这九雷幡也多谢你替我保管,咱们先行别过!” 萧离神色一滞,连忙探视自己的储物戒,哪里还有九雷神幡的影子? “小贼,你给我站住!” 李文楼哈哈大笑,木淳风得意的瞟了愣住的小月宗众人一眼,两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河对岸转角处。 一名女弟子上前一步,“师父,现在怎么办?” 萧离额头青筋暴跳,冷声道: “组织过河,他身上的宝贝一样都逃不掉,都是我的!” “是!!”众弟子纷纷躬身应诺。 …… 木淳风上下打量着李文楼,好奇道: “大哥,你怎么避过噬浪鱼的啃食的?” 李文楼负手望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 第一百四十二章 牵人花 木淳风见他不肯多说,也不再多问。 外庄的路线李文楼也没有研究,两人随缘前行,在迷宫一般的巷道中寻找令牌的线索。 如此走了一刻钟,两人东拐西绕,在绿藤小道中逛得晕头转向,半块令牌的影子都没见着。 “系统,这样下去不行啊,再逛会儿令牌还没见着全被别人取了。” “叮!系统需要令牌材质,方可进行材质捕捉进程。” 李文楼看向旁边的木淳风,“淳风,你可知道令牌是什么材质的?” 木淳风思索道: “据说是玄铁打造……我也没亲自摸过,不甚清楚。” 李文楼向系统道: “先捕捉玄铁材质的物品吧。” “叮!‘玄铁’材质物品捕捉点已投放到面板上,请宿主自行按照捕捉光圈寻找。” 李文楼打开面板,四个醒目的红色光圈锁定在左侧方,李文楼一喜,多半就是这个! “等我一会儿!”李文楼说着直接盘膝坐下,意识进入系统空间去了。 木淳风疑惑道: “不赶紧找令牌,怎么反倒还坐下来了?” 眼看李文楼毫无反应,木淳风翻了个白眼,靠墙盘坐调息。 “系统,把能捕捉到的所有玄铁材质的物品位置信息在沧月山庄俯视图中表现出来。” 原本就模拟好摆在系统空间,方便李文楼查询路线的沧月山庄一比一模型上,此刻一个个红点随着“嗡嗡嗡”的声响,出现在外庄的各个角落。 这些红点每四个攒在一起,共有二十七处,均匀分布在外庄的各个角落,加起来刚好是古惊澜所说的一百零八枚令牌! 而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也被系统贴心的标上了一个绿点,在绿点旁边三个过道处,是四个攒在一起的红点。 “系统,路线模拟,而后将简略地图投放到面板上!” “请稍候……叮!已投放到面板,请宿主自行查看。” 李文楼意识返回身体,立即打开面板,看着面板上四个攒在一起的红色光圈,和左上角处一目了然的缩略地图,地图上还特意标明了绿色的行走路线。 李文楼十分满意,忍不住喃喃道: “老夫可是拥有物理外挂的男人,一帮莽夫,如何跟我抢令牌?” 说着立即站起身来,得意道: “走吧,取令牌去!” 木淳风本来也就是假寐,听闻李文楼站起,也立即站起身来,莫名其妙又耽搁这一会儿,心中不爽,轻声埋怨道: “这会儿令牌估计都被别人取光喽。” 李文楼轻笑一声,“放心吧,至少咱俩的一人一块,没有任何的问题……且跟上吧。” 木淳风低头跟在他身后,神色不屑。 这都转了一刻钟了,不也令牌影没见着一个? 跟着李文楼连续拐了三个弯,李文楼突然停下脚步,后面低头行走的木淳风差点撞在他的背上。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令牌?”李文楼兴奋道。 木淳风一愣,侧身抬头看去,只见小道的中间伸出来一枝翠绿色的树藤,树藤上悬挂着的,不正是四块淡金色的令牌么? 木淳风眼前一亮,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兴奋点头道: “不错,这便是进入传送门必须的令牌!” 李文楼笑着拍了拍木淳风纷肩膀,“怎么样,大哥没骗你吧?” “哈哈!”一道狂笑声从前方传来,巷道的另一头,出现三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同样看向巷子中间绿藤上挂着的令牌,目光炽热。 而李文楼两人,直接被他们选择了无视。 中间赤手空拳的男人哈哈大笑道: “刘老弟,想不到咱们才刚通过噬浪鱼的考核,刚进入外庄便寻到了这传送门令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木淳风冷哼一声,淡淡道: “这是咱们先发现的。” “哼!”左手的男人提着一根棍子,神色不屑,“老子还比你先生二十年呢,你怎么不喊老子一声爷爷?” “你!”木淳风大怒,祭出枯木枝,就要与那提棍子的中年人分个高低。 李文楼伸手拦住他,微笑摇头,旋即看向另一头的三个男子,拱手道: “三位前辈先发现的,理应由三位前辈先取,我们只在一旁看着便好。” 说着还真的拉着木淳风后退几步,靠在墙边,以示敬意。 “哈哈……”右手边提了一柄铁锤的大汉爽朗的笑了起来,“还是这位老弟懂事!” 说着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向巷道中间的令牌掠来。 木淳风怒容满面,轻喝道: “这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处令牌所在,大哥你怎么拱手让人?咱们俩联起手来,也不见得打不过他们!” 李文楼狡黠一笑,低声道: “我自有道理,你且看着便好。” 木淳风,跺了跺脚,长叹一声,恶狠狠的看着取令牌的三人,不再说话。 “刷!” 异变陡生,三人即将碰到令牌,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炽热。 正在此时,墙头三根木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然刺出,往半空中取令牌的三人缠绕而去! 提木棍和铁锤的男子满心只想取令牌,对缠缚而来的纤细的木藤不甚在意,竟不躲避,只是一心要取令牌。 赤手空拳的那位,明显也是三人的主心骨,他的行事风格也谨慎许多,当下强行按捺住心中的贪婪,拧身要躲避木藤的缠绕。 然而木藤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只听一声轻响,木藤已缠上他的左手腕。 而另外两个不躲避的,木藤直接缠上了他们的腰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三个人被木藤缠住,神色反而一亮,竟也不反抗,只是傻呵呵的笑着,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美好的场景。 “这三人开心的疯了吧?”木淳风撇嘴道。 李文楼冷笑一声,“你钓过鱼么?” 木淳风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 “钓过啊,将鱼饵挂在钩上……” 木淳风声音戛然而止,他神色僵硬,缓缓转头看向李文楼,支吾道: “你是说……他……他们被木藤钓了?” 李文楼呵呵轻笑,“你还没想到么?这木藤便是‘牵人花’。”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抢令牌 木淳风似乎意识到什么,“转门用人做花朵养料的牵人花?!” 李文楼点了点头,“你看他们三人的状态,多半便是如此了。” 木淳风应声看去,只见木藤上三人脸颊肉眼可见的凹陷下来,身上的精血化成红光,注入到木藤之上。 吸收了血光,木藤的枝叶愈发的生机勃勃,甚至冒出淡紫色的光芒。 不到半刻,三个壮汉已化作了三具枯骨,然而就连枯骨,牵人花藤也不打算放过。 木藤交织扭动,将三人骨头尽数搅碎,渗入木藤之中,成为养料。 “嘭!” 三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默默掉在地上,木藤吃饱喝足,缓缓收回。 木淳风喉结滚动,看向旁边的李文楼道: “大哥,你什么时候看出来这些木藤是牵人花的?” 李文楼冷哼一声,“都不用看这些木藤,当我看到狂暴的土王蜂的时候,便能预测到这一幕了。” 正说着,李文楼轻咦一声,看向伸出来挂着令牌的木藤。 只见那木藤上,轻轻结出三朵小花苞,而后**绽放一气呵成,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息时间,三朵娇艳欲滴的紫色花朵已悄然立在枝头。 “牵人花!”木淳风惊呼出声。 李文楼眼睛发亮,这可是六十年寿命啊! “可是咱们要怎么取?”木淳风显然想到问题的关键,神色沮丧下来。 李文楼眉头微皱,肯定不能让木藤碰到身体,可是不用手去摘,这令牌还能怎么取? 跟木淳风借了一柄匕首,李文楼用力将匕首掷出,想要试试能不能将木藤斩断。 匕首倏然飞出,在空中化为一道残影。 “啪!” 墙后飞出一根木藤,精准的抽击在匕首上,将匕首猛然击飞出去,一阵叮当响,匕首掉落在地上。 李文楼眉头紧锁,喃喃道: “不行,如果会御剑术,应该就没有问题。” 速度这么快的匕首,都能被木藤轻易的击飞,恐怕开启龙魂觉醒的自己,也会被木藤击到,三个壮汉的死状历历在目,李文楼可不敢以身犯险。 木淳风上前一步道: “我看看用术能不能击下来。” 说着轻挥手中木枝,一道绿光打出,才飞到半空,便被墙中飞出来的木藤截下。 “也不行。”木淳风一脸沮丧。 人多一些,或者两人学艺再精一些,再或者有一个黄庭境的修士在场,取令牌都不是什么难事。 奈何令牌寿命就放在眼前,李文楼两人只能干瞪眼。 “我试试这个……”李文楼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双头蛇灵。 轻唤一声唤醒蛇灵,李文楼让双头蛇灵去取令牌。 蛇灵嗡嗡应答,化作一团青红交织的光芒,往木藤上的令牌飞去。 李文楼瞪大了眼,这一次墙边罕见的没有任何木藤冲出,蛇灵轻飘飘取下四枚令牌,回到李文楼手中。 握着四枚令牌,李文楼满意无比,当下顺手拿了一枚递给木淳风,收起余下的三枚。 “你能帮我取那花朵么?”李文楼希冀的看着蛇灵。 蛇灵嗡嗡嘶鸣,连连摇头,显然不愿意。 李文楼皱眉收起蛇灵,依次唤三只木灵出来,均是一致的拒绝李文楼采牵人花的请求。 隐隐察觉到什么的李文楼收起木灵,暗道: “算了,反正我也还有一百二十年寿命,不够用了再说吧。” 想到这里,李文楼转头看向把玩着手中令牌,满脸红光的木淳风,笑道: “想不想得到更多的令牌?” 木淳风抬起头来,疑惑道: “一人一个令牌就够了……” “古庄主可说过每个人只能取一枚令牌?”李文楼打断他。 木淳风沉吟片刻,笃定道: “这倒没有。” 李文楼狡黠一笑,“那不就得了,我们是只需要一枚,但我若多拿到一枚令牌就会多一个人拿不到令牌,没拿到令牌的人会怎样?” 木淳风不假思索,“当然是黯然离场。” 李文楼咂了咂嘴,“你咋这么呆呢,没有令牌,就不能跟令牌多的人买么?千里迢迢跑一趟,拼死拼活在这迷宫中闯荡了一番,你就甘心灰溜溜的离开?” 木淳风恍然大悟,“对啊,咱们多取的令牌,可以卖给没令牌的人……” 李文楼瞥了眼这自言自语,不亦乐乎的二傻子,转身笑道: “走吧,抢令牌去!” 木淳风双眼放光,“好!” …… 半个时辰后。 李文楼和木淳风走在小道中,美滋滋的低头数着令牌。 这一路寻来,许是大多数人还在小河另一侧内庄纠缠的缘故,并没有遇到抢夺令牌的人。 再加上物理外挂的加持,李文楼一路搜寻角落处的令牌,召唤蛇灵取令牌,到这里已取得了十二个之多。 取得这些令牌基本都是李文楼的功劳,所以在第三次李文楼提出分令牌之时,木淳风便识趣的表示,不会再要李文楼任何一枚令牌。 李文楼也乐得如此,当然不会反对,所以到达这里,李文楼已经拥有九块令牌,而木淳风手上也拿着三块。 两人路线明确,有说有笑,往第四处令牌聚集点寻来。 转过墙角,一个灰袍老者出现在小道另一侧,正是那个背着巨大剑匣,疯狂暗示李文楼的老头。 老头看到两人,老脸当即绽开笑容,赞叹道: “想不到二位这么快,也来到了内庄。” 李文楼拱手道: “比起老前辈,那可差的远了。” 老头嘿嘿一笑,转而看向木藤上挂着的四块令牌,“有四块令牌,咱们各凭本事如何?” 李文楼正待说话,小道另一边传来一声怪笑,四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缓步走出。 看这装束,李文楼也认得,正是当时木淳风介绍的神机宗的两个修士,和他们的傀儡。 皴擦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里有四块令牌,恰好我们四个人分了如何?” 尖锐的机械声模仿着人类的语气: “好呀好呀。” “呼呼嘿哈哈哈……”又是一阵诡异的狂笑声。 背着剑匣的老头脸色一沉,冷冷道: “神机宗二位道长,此处令牌乃是我们三人先寻着,可否给老夫一个面子……” 四人来到近前,一道正常的人声传出,分不清是谁所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你面子?速速滚一边儿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北斗 被人如此辱骂,背着剑匣的老头竟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阁下是非要和老头我抢令牌了?” 李文楼和木淳风退后两步,做观望状,背剑匣的老头实力定然不低,而神机宗的两个,明显也不是现在的两人能惹得起的。 李文楼已生了退意,跟这两方抢夺,还不如赶紧去下一处,没人抢夺,不费工夫得来的令牌它不香么? “既然如此,那你们仨,都把命也留下吧。”神机宗四人中又传出一道声音。 李文楼笑道: “令牌我们不要了,各位前辈取吧……晚辈先行告退!” 说着拉起木淳风,往巷道后面退去。 “李国师要往哪儿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袅娜的声音。 李文楼转头看去,来人身着鹅黄色长裙,身材婀娜,俏脸如花,正是阔别多时的花月国郡主,花漫舞。 身着青裙的清丽侍女默默站在她的身后,看着李文楼,眸子中隐隐有不屑流露。 李文楼挑了挑眉,怎么一下子全来了。 “哦,几位前辈要争夺令牌,晚辈们自当退避。”李文楼笑道。 花漫舞眨眼道: “哦?本郡主倒要看看,是哪方的前辈在此?” 说着莲步轻移,走到李文楼身旁,往场中两方看去。 “原来是名震东南的‘北斗’前辈。”花漫舞看向对面背着宽大剑匣的老头,言语中隐隐有些尊敬之意。 老头拱手回礼,自嘲笑道: “老道贱名,竟得花郡主挂齿,实乃万幸!” 花漫舞笑道: “北斗前辈太也谦虚。” 说着转向另一边,看向神机宗的四名黑袍人,友好道: “原来是神机宗的墨青,墨羽两位前辈,失敬失敬!” 李文楼静静听着,得以知晓三人名讳的同时,也暗暗赞叹花漫舞的气质来。 面对厌恶的易轻歌,她爱搭不理,面对自己时礼贤下士,面对三方前辈时,辈分身份实力都未必低于对方的她,仍然保持着礼貌和恭敬。 这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郡主来说,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种修养? 见到来人是花郡主,神机宗两位终于不敢怠慢,最左边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贫道墨青,见过花郡主。” 最右侧的一人同样上前拱手,“贫道墨羽,见过花郡主。” 花漫舞轻笑一声,“大家都是成名的前辈,这儿共有四枚令牌,完全够分,不如各凭本事,各取所需,岂不完美?” 墨青和墨羽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对面的北斗呵呵笑道: “这令牌是老道与两位后辈先行发现,分配完毕之物,岂容他人夺食?!” 李文楼头皮一炸,老前辈你不爽自己干啊,拉我下水做甚? 当下连忙开口,摇手道: “令牌本是无主之物,理应由各位前辈先取,晚辈再去别处找找也行的。” 花漫舞旁边的侍女再也忍不住,低声鄙夷道: “一点血气担当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当上国师的……” 后半句话被花漫舞一瞪,低头噎了回去。 李文楼不以为意,血气?担当?义气?这些东西有性命重要么? 北斗呵呵一笑,“既然小友不愿得罪人,那这四枚令牌,老道只好和神机宗两位高人争上一争了。” 左手的墨青冷哼一声,“早闻北斗老道七柄灵剑黄庭境无敌,今日咱们兄弟俩倒想讨教讨教。” 说着与右侧的墨羽对视一眼,同时掐诀出手,中间的两个黑袍人骤然化为两黑影,往另一边的北斗老道掠去。 北斗老道轻笑一声,不紧不慢俯身盘膝坐下,取下背后的宽大剑匣,平平放在膝上。 也不见他怎么触动机关,只听咔咔一阵响动,剑匣自动弹开。 李文楼离的甚远,又是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剑匣里面的情景。 “巨门,去!” 但见北斗老道伸出右手,在剑匣中轻轻一弹,幽光闪烁,一柄四尺(1.2米)长,五寸(十五厘米)宽的黑色重剑从剑匣中弹出。 重剑在空中飞速移动,激得空气呜呜作响,猛然撞在一道黑色身影上,只听“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左边一道黑色身影顿时被巨门重剑逼停。 另一道黑色身影眼看就要撞在北斗身上,北斗气定神闲,右手再次轻弹。 “武曲,去!” “嗡!”一柄三尺银白的长剑清鸣一声,猛然飞出,只听“叮!”的一声巨响,另一道身影同样被逼停。 两具傀儡与两柄拥有灵性的大剑缠斗起来,一时竟无法靠近北斗老道! 另一边的墨青,墨羽冷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两具傀儡红光大炽,神威大涨,一拳一脚蕴含了千钧神力,将两柄大剑连连逼退。 北斗轻笑一声,再一次伸出右手,双指轻弹。 “文曲,贪狼,去!” 一柄三尺金光熠熠,一柄两尺无剑柄,青光悠悠的灵剑同时飞出。 金色的三尺长剑比起银白色的长剑略微纤薄,当是与武曲相辅的文曲。 而另一柄剑长两尺,无剑柄的青色短剑应当便是贪狼。 看着场中相辅相成,飞旋掠击的四柄灵剑,李文楼喃喃道: “原来是北斗七星的名字,难怪道号北斗。” 眼看两具傀儡又被缠住,墨青墨羽咬了咬牙,一边结着手印,一边取出长刀,往北斗老道这边攻来。 他们深知,像北斗老道这样剑法超然的御剑修士,近战实力定然有所欠缺,所以要想打败他,也只有近身搏杀才有机会。 北斗老道轻哼一声,伸出左手轻轻一弹。 “破军,去吧。” “嗡!”一柄朱红色,一尺长的短剑骤然飞出,速度超绝,往墨青击去。 “廉贞!” 北斗左手再弹,一柄通体碧蓝,半尺长短,如一根短梭,一枚长钉的灵剑抛飞而起,往墨羽冲去! 破军擅长攻伐,身材虽然娇小,冲撞穿透力却是一流,三四招下来,墨青长刀上已被击了三个细微的缺口,右手微微颤抖,明显已被破军震伤。 而另一边的廉贞,力道稍轻,却十分的机敏百变,擅长偷袭,被其缠住的墨羽也是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至此,北斗老道六剑齐出,将神机宗墨青墨羽两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花 北斗眼看两人一心对付六柄灵剑,再无威胁到自己的能力,不由轻轻一笑,伸出左手,在剑匣上轻轻一弹。 “禄存,去!” 一柄墨绿色,长两尺,无剑柄,无剑锋,无剑尖,如一根戒尺一般的灵剑从剑匣中缓缓飞出,向巷道中间绿藤上挂着的令牌飞去。 禄存沉稳,却有一个诡异的瞬移特性,李文楼眼前一花,一枚令牌已脱离木藤,往地上掉下来,被瞬移过来的禄存灵剑稳稳接住,带回北斗身前。 北斗伸手拿起令牌,而后在禄存剑身上轻轻一弹,灵剑碧光盈盈,往险象环生的墨青墨羽两人掠去。 最后一柄“禄存”灵剑加入战局,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可以预见了。 墨青怪吼一声,左侧被“文曲”和“武曲”联手逼到墙角的傀儡身上紫光大炽,一拳将银白色的“武曲”震退,而后拨开一旁掠阵的金色“文曲”,回身帮助墨青。 说时迟那时快,墨羽同样发动傀儡的暴走模式,用身子强行撞开重剑“巨门”和青色“贪狼”的围堵,往墨羽这边飞奔而来。 有了各自傀儡的加持,墨青墨羽终于脱离“破军”和“廉贞”的纠缠,纵身一跃跳至巷道另一边的出口。 两个傀儡也是一心后撤,强行挨了飞剑角度刁钻的几记毒打,终于奔回两人身旁。 “哼!”墨青冷哼一声,两人一言不发,带着两具傀儡消失在巷道的转角处。 北斗轻轻招手,各在一方的七柄灵剑嗡嗡应答,如归家的孩子,纷纷飞回剑匣之中。 “啪!” 北斗老道合上剑匣,起身将剑匣负于身后,看向花漫舞笑道: “老道只需一枚令牌,其余的三枚,花郡主决定归属吧。” 花漫舞微微一笑,盈盈行了一礼,“如此多谢北斗前辈!” 北斗呵呵一笑,轻轻摆手,而后瞥了花漫舞身旁的李文楼一眼,转身离开,宽大的剑匣渐行渐远。 花漫舞饶有兴致的看向李文楼,“我离开广场之时,分明看到李国师还在台前端坐,不曾想国师却还比我先寻到令牌。” 李文楼优雅而不失尴尬的假笑一声,悠悠道: “可能是在下运气比较好。” 花漫舞面无表情,“这迷宫岔道成群,千变万化,李国师竟凭运气能找到这儿来,也算前无古人了!” 她这是埋怨自己作为盟友,不肯据实以告? 看在灵魄的面子上,李文楼眼珠转动,沉吟道: “八门奇变唯星瞻,一宫星是一宫衍。” 花漫舞杏眼流盼,满脸惊异,道: “李国师还懂得八门观星之术?!” 李文楼轻笑一声,谦虚道: “略知一二罢了。” 花漫舞脸色果然缓和许多,当下嫣然一笑,不再言语。 一旁的木淳风涨红了脸,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花漫舞,看着清亮的月色下她白皙娇艳的容颜,竟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李文楼撇了撇嘴,这二傻子真给劳资丢脸! “咳咳……”一旁的侍女轻咳一声,将木淳风拉回现实。 他俩竟然认识,而且花郡主竟然叫他李国师……突然,一个名字在木淳风的脑海中倏然闪过。 “你是南楚国师,李文楼?!”木淳风惊呼出声。 李文楼一愣,“这都被你发现了,佩服,佩服!” 旁边的花漫舞“扑哧”笑出声来,看向李文楼道: “你这朋友,还真是傻的可爱啊!” 李文楼一怔,这句话白小菱也曾说过的……不知道她在楚丘山过的好不好,体内的冰霜剧毒有没有再犯了…… 第一次见面,小树林中第一次被她压在身下,逼仄的马车里第一次与她抱在一起,琐碎的点点滴滴在李文楼脑海中萦绕不绝,他怔怔的看着花漫舞,一时竟已痴了。 “咳咳……”清丽侍女的咳嗽声适时响起,李文楼回过神来,向花漫舞谦然一笑。 “抱歉,在下失礼了。” 花漫舞轻点螓首,转过身去,脸颊发烫。 时常有人会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这种时候本该发怒才对,可是她却一点怒火起也生不起来,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因为她明显能感觉,他的眼里并没有自己。 “这人好生奇怪,本郡主往大了不说,容貌在花月国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他看着我,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 心中一团乱麻,花漫舞轻轻摇头,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对着它轻声唤道: “小花。” 只见那玉佩神光大炽,碧光盈盈,一只巨大的绿莹莹的蝴蝶出现在三人面前。 蝴蝶飞在半空,亲昵的用头上的触角去拱花漫舞,神光辉辉,洒在她的俏脸上。 这一刻的花漫舞,美得令人心旌神摇。 李文楼轻咳一声,转过头去,但见木淳风目瞪口呆,眼中星光闪烁。 李文楼知道,那是爱慕的味道…… “哇!”木淳风低呼一声,李文楼揉着额头这人怎么如此不堪? 好奇心驱使下,他也转头看向花漫舞与那蝴蝶之灵。 只见蝴蝶之灵振翅飞舞,碧光莹莹,轻飘飘的落在木藤之上。 “着实挺美的。”李文楼喃喃道。 蝴蝶双翅轻轻一摆,三枚令牌落下木藤来。 等在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将令牌拾回,双手递给花漫舞。 做完这一切,蝴蝶振翅翩翩飞舞,渐飞渐小,融入花漫舞手心的玉佩中。 收起玉佩,花漫舞转身将一枚令牌递给李文楼。 李文楼一怔,摇头推辞道: “这令牌是花郡主一人的功劳,在下岂敢厚颜收下?” 花漫舞脸色一沉,左手抓起李文楼的右手,将令牌塞入他的手中。 木淳风惊呼一声,看着李文楼手中的令牌,眼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双眼通红。 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柔荑的温热,李文楼喉结滚动,失笑道: “郡主何必强人所难?” 花漫舞微微一笑,“你不愿意要,我便偏要给,强人所难又如何?” 李文楼心头一暖,虽然有些蛮横,不过这种做法的确很容易给人好感,当下低头轻笑,将令牌收入怀中,拱手道: “那么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双生灵体 花漫舞摆了摆玉手,转头看向来路道: “令牌到手,我们这便离开吧。” 李文楼摇头道: “不了,郡主你们先回广场去。” 花漫舞美眸中尽是疑惑,“得到了令牌李国师仍不愿离开,是何道理?” 李文楼看向木淳风,“我这兄弟还没令牌呢,我也得给他寻一个才是。” 以花漫舞的角度来看,木淳风的确还没有令牌,花漫舞想要拉拢李文楼,却又不想再做无所谓的事情,沉吟片刻,终于决定道: “走吧,咱们一起去。” 李文楼一惊,这丫头怎么回事,哥是要去办大事的人,怎么偏要缠着自己?有她跟着,自己还怎么屯令牌? “额,郡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区区小事,倒也不必劳烦郡主。” 可惜李文楼不这么说还好,他越是这么说,花漫舞越觉得他是在暗示自己——如果你不帮我,也别奢望我竭尽全力的帮你! 传闻中李文楼的速度快如鬼魅,恐怕也只有他,能冲过那个地方,若是怠慢了他,届时不肯尽力相帮,浪费灵魄事小,得不到那个东西,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相通此节,花漫舞咬了咬牙,将手中的令牌递了一块给木淳风。 李文楼一愣,正要让木淳风拒绝,可是木淳风此时受宠若惊,哪还会有任何的推脱,双手捧过令牌,喜不自胜。 “特么的,痴汉一样,坏我好事!”李文楼忍不住出声呵斥。 花漫舞秀眉一挑,全当没听到,看向李文楼笑吟吟道: “李国师,现在我没有令牌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寻找?” 李文楼咬了咬牙,双手入怀摸出一捧七八个令牌来,恶狠狠道: “你想要几个?老夫这里多的是,何必再去找?!” 花漫舞张大了小口,连忙用玉手捂住,惊呼道: “你……你怎么有这么多令牌?” 李文楼拿了一枚令牌,塞到她手里,一副送瘟神的模样,“现在好了,你们都有令牌了,赶紧走吧!” 花漫舞俏脸微红,心中莫名其妙,疑惑道: “多的令牌也没用,你拿这么多做甚么……你想卖给没有令牌的人?” 李文楼一脸无奈,摊手道: “是又如何?被你猜中了,满意了吧?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花漫舞“扑哧”一笑,忍俊不禁道: “你可以求求本郡主,我考虑一下帮你屯令牌哦。” 李文楼老脸一瘪,“不求。” “那我还是要跟你一起去,这么好玩的事,怎能丢下本郡主。”花漫舞美眸中尽是星光,神色期待。 得,郡主的玩性被彻底勾起来了。 “可以。”李文楼眼珠一转,悠悠道: “但得以你的名义。” 花漫舞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话已至此,李文楼也无话可说,转身走向下一个令牌聚集地,淡淡道: “走吧。” “哦哦。”木淳风连忙跟上。 清丽的侍女犹豫道: “咱们会不会被他骗了?” 花漫舞轻笑道: “这家伙是个直性子,要骗也是本郡主骗他……走吧,跟上去瞧瞧。” 说罢轻轻一掠,跟上了李文楼的脚步,清丽的侍女轻叹一声,连忙跟上。 李文楼两人并肩行走,侍女和木淳风跟在后面,李文楼突然看向花漫舞道: “花郡主,看那蝴蝶之灵的状态,应该是认你为主了吧?你怎么做到的?” 听系统说起过,修仙界能让灵魄认主的例子可不多,大都是心智过人,天性纯良,亦或是天运加身之人。 “此事原也不是秘密,其实我是双生灵体。”花漫舞轻声道。 李文楼好奇道: “什么是双生灵体?” 花漫舞沉吟道: “就是我出生之时,便有一道伴生之灵随之降世,而后我将与双生之灵共同修炼共同进步……大概就是这样。” 李文楼惊叹一声,“所以那美丽动人的蝴蝶就是你的双生之灵吗?” 李文楼赞蝴蝶之灵,花漫舞心中莫名一喜,忍不住炫耀道: “当然。” 李文楼轻轻颔首,而后转头看向前方,“到了。” “什么?”花漫舞循他声音看去,只见前方巷道之中,木藤之上,静静挂着四枚淡金色的令牌。 花漫舞眼睛微眯,转头看向李文楼道: “这么快又找到令牌了,你不会又是靠的运气吧?” 李文楼眉毛跳了跳,“当然不是。” 花漫舞好奇道: “那你是怎么能准确的找到令牌的位置的?” 捕捉、模拟、导航,这些东西可都是李文楼开的挂,正经人会把外挂介绍给别人吗? “额,当然是依靠八门诡变推演出来的。” 花漫舞眼中异彩连连,这个男人总是让人有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好像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都不会显得突兀。 “好了。”李文楼看向花漫舞,“花郡主,等什么呢?出手吧。” “出手?”花漫舞不解。 “你跟着逛大路来的么?我带路,你取令牌,你不吃亏吧?” “令牌分我一半。”花漫舞笑吟吟道。 “嘁”李文楼祭出自己的双头蛇灵,花漫舞连忙拦住他的手,“每次分我一块总行了吧?” “可以。”李文楼轻轻颔首。 看着喜笑颜开,老老实实释放蝴蝶之灵取令牌的郡主大人,旁边的侍女忍不住伸手抚着额头。 看这架势,郡主大人分明已经被人骗了,还喜滋滋的帮人家数令牌…… 就这样,四人一路扫荡,一个时辰下来,李文楼已收获了二十枚令牌,花漫舞一路做苦力,也“大赚”了四枚令牌。 这种凭借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让她有一种新奇的满足感,打开了话匣子,花漫舞也不再摆郡主架子,显露出了小姑娘的本性,如朋友一般,叽叽喳喳如百灵鸟一般和李文楼交流起来。 李文楼原也不是高冷之人,一路走来和花郡主交谈甚欢。 有了花郡主镇场子,就算遇到抢夺令牌的人,也不得不给郡主几分薄面,拱手离去。 所以李文楼每次给他的一块令牌,当然也不是苦力费,而是“保护费”。 距离天亮只剩下一刻钟了,李文楼数了数手中的令牌,足足有三十五枚之多。 打开面板,地图上固定不动的令牌聚集点,也只剩下最后一个。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人模仿我的脸 地图上固定位置的,才是没有被取下的令牌,不停运动着的,当然是被人带在身上的。 这个位置比较远,四人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最后的半柱香时间里得到了本次沧月会的最后四枚令牌。 朝阳东升,钟鸣声响彻四方。 四周的围墙飞速变动,平移旋转,原本碎落如迷宫的巷道,此时一律变得笔直起来,原本错落有致的小院,此时也被规划成整齐的井字格的布置。 一眼看过去,便能看到中心广场的位置。 从高空看去,可以看到现在的沧月山庄,以大殿和广场为中心,一条条笔直的道路如同圆的半径,从中心发散出去,直通山庄最外围的围墙。 李文楼和花漫舞对视一眼,举步往广场中心走来。 原本阻隔内庄和外庄的小河,和小河旁的蜂巢,还有巷道中横冲直撞的骊牛,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八门变化,果然精妙绝伦。”李文楼喃喃自语。 逐渐靠近广场,原本散布各方寻找令牌的宾客也逐渐的汇拢,交谈声也逐渐嘈杂起来。 “这鬼巷道东拐西绕的,老夫一直在转圈圈,还没找到令牌呢,真见鬼了!” “别说了,老夫在小河面前卡了一夜,连外庄是什么模样都还没看见过,天就亮了。” “土王蜂、骊牛、噬浪鱼、牵人花,这次恐怕有很多的人尸体都没剩下……” “我觉得此次的竞赛实在有失公允……” “你没找到令牌,当然觉得不公平。” …… 广场上嘈杂一片,原本小声的交谈声也逐渐变得激烈起来,争吵声愈来愈大,喧闹如沸。 总体来说喧闹的人群分为两个流派,一方面没有寻到令牌的人认为竞赛规则有问题,应当重新令牌争夺令牌。 而另一方得到令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简单单便得到的,当然不愿意再比试一次。 “咳咳。”古惊澜轻咳一声,站起身来,看向理解争吵的两方,朗声道: “诸君竞赛结果如何?” “古庄主,这竞赛不公平!” “对,不公平,这根本就是运气的比拼,跟实力毫无关系!” “嘁,自己找不到门道,还怨比赛规则,真是厚颜无耻!” “噬浪鱼,骊牛,土王蜂,没有实力怎么对付这些妖兽?” “……” 场中两方激烈争论,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古惊澜朗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古某一言。” 此处毕竟是古惊澜的地盘,无论如何也得给举办人暨主人一些面子,于是争吵声逐渐平息下来,纷纷看向古惊澜,等他一个解释 古惊澜眉目含笑,“据古某了解,一百零八枚令牌已尽数被人取下,既然所有令牌都能被寻到,说明令牌并不难找,只在于方法问题。” “不难找?老夫绕了一晚上,一个令牌没见着!” “古庄主是否将令牌藏得太隐秘了?如此一来得到令牌,更多靠的还是运气啊!” 下方重又鼓噪起来,古惊澜拍了拍手,朗声道: “古某藏放令牌的位置,完全符合八门轮转的生化之理,谁还不服的,可自己去巷道中查看,是不是二十七条巷道中,均有一枝木藤伸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的很多人也都亲眼见过伸出来的木藤,又如何能作假? “可是我见过四五个木藤,其上均没有令牌!” “说明你去的慢了,令牌被人取走了呗,这还能怪谁?”众人纷纷鄙夷的看向说话的人。 李文楼同样转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吓了李文楼一大跳。 “卧槽!” 花漫舞转过脸来,疑惑道: “李国师,怎么了?” 李文楼指着方才人群中说话的一个人,震惊道: “你看那个人。” 花漫舞转头看去,人群中那人身着秀才长袍,白发苍苍,却反差的拥有一张细腻俊朗,棱角分明的脸,最主要的是,那张脸和李文楼的脸一模一样! “那……那不是传闻中的你么?”花漫舞瞪大了眼,转头看着同样目瞪狗呆的李文楼。 李文楼回过神来,淡淡道: “不错,这个人伪装成了我半月前的模样,来参加这沧月会,他可能是不知道我变年轻了,所以自以为天衣无缝。” 这个人多半就是官船失事那晚伪装成箕宿星君,差点斩杀了矮胖子氐宿星君的,跟千鸟他们几个一伙的人。 花漫舞俏脸上写满了好奇,“那你准备怎么做?” 李文楼冷哼一声,“这崽种,模仿我的脸也就算了,还用我的脸说这种没脑子的话,败坏我的英明……按兵不动吧,我倒要看看,这狗贼伪装成我的样子,要玩什么花样!” 果然,这个人说这种没脑子的话是有原因的,尽管是负面的影响,但同样能引得大家注意。 古惊澜轻咦一声,看向伪装成李文楼那人,好奇道: “阁下玉面白发,秀才长袍,可是近段时间轰动八方的南楚国师,李文楼李国师?” 那人负手轻笑一声,悠悠道: “那只不过是世人加诸的称号,朝堂终非我栖息之地,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wdnmd,还抢我台词,神特么星辰大海,李文楼听不下去了。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李文楼心头一动,取出神龙教主的青龙面具套在脸上。 “你干甚么?!”转过头来看到狰狞面具的花漫舞被吓了一跳。 李文楼冷哼道: “他喜欢扮,我就让他扮,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古惊澜眉头一挑,笑道: “传闻李国师一剑斩杀了黄庭境的南楚王姜浩恒,拯救苍生,不知此事几分真假?” “李文楼”笑呵呵道: “世人传说,不免夸大,文楼只不过侥幸险胜罢了。” “哗!” 场中一阵骚乱,近段时间李文楼的事迹传遍了周边数个国家,在场众人可谓无人不知,只是一直无缘得见罢了 如今看到本尊,不免互相讨论起来。 更有甚者,已拿了令牌,上前拱手拜见,并不由分说,将手中多余的令牌相赠,强行卖个人情。 多余的令牌作用不大,而李文楼却是能斩杀黄庭境修士的人,这可是多方证实,决计做不得假的事情,用一枚多余的令牌,换一个强者的人情,怎么想都不亏。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叫卖 果然,“李文楼”千恩万谢,询问起那人的名号来。 得知了送令牌之人的名字,“李文楼”当众朗声道: “兄台恩情,在下铭感五内,日后若有差遣,文楼必当报答!” 那人佯装推脱,而后无奈收下,得意洋洋的返回原处。 “特么的,用我的脸拿好处,还随意许诺给别人,简直不摇碧莲!”李文楼咬牙切齿,狠狠地看着伪装自己的小人。 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招摇撞骗最高的境界。 眼看还有人要上前与他攀谈,李文楼冷哼一声,“不能再让他装逼了,我得出王炸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将怀中的令牌一大把七八枚捧在手中,朗声道: “来呀,还没令牌的道友们,你们最后的机会来啦! 我这儿有新鲜出炉的令牌,一枚令牌,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让你重获传送门贵宾的殊荣,此时不买,更待何时?!” 全场寂静,纷纷看向捧着令牌的李文楼,神情诡异。 旁边的花漫舞三人连退数步,打定了主意不跟他同流合污。 “古庄主,这个人兜售令牌,将竞赛公平的初衷置于何地?将咱们幸幸苦苦奋斗一夜得到的令牌当成买卖交易的筹码,简直胡作非为,目无规则!” “不错,必须惩治这种做法!” “我建议,将他擒下,手中的令牌大家共享,如何?” “我同意!” “我同意!” …… 同意声响成一片,有急躁的甚至撸起了袖子,蠢蠢欲动。 “哎!”李文楼高喝一声,“大家稍安勿躁,让我们问问古庄主。” “古庄主。”李文楼转身看向古惊澜,“规则里没有说,每个人只能取一枚令牌吧?” 古惊澜神色暧昧,悠悠道: “没有。” 李文楼续道: “那么,古庄主也没有说过,不能兜售令牌吧?” 古惊澜嘴角微勾,“不曾。” “好!”李文楼转头四顾,“既然不曾说,那便是规则允许的,大家都是宾客,一样的身份,谁有理由动我?!” 全场寂静,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那个,你的令牌……怎么卖?” 说话之人当然是花漫舞的小侍女,这是几人早就串通好的,花漫舞的令牌给李文楼兜售,并让小侍女配合他演一出戏。 当下李文楼轻咳一声,“一个灵魄,五枚令牌。如果没有灵魄,或者要散买,也不是不可以,十年功力,一枚令牌。 价格童叟无欺,概不还价。” 用天机幡可以转码别人的功力,汇合成为自己的灵力,前提是输送功力的人心甘情愿。 转码的效率为一年功力可以转码成三千点灵力,如果是十年,那就是三万点灵力。 李文楼晋级黄庭境需要一百万点灵力,此时不算花漫舞的,他拥有三十八枚令牌,如果全部散卖出去,灵力积累将会立刻圆满。 清丽的侍女冷哼一声,“你怎么不去抢?” 眼看李文楼双手抱臂,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清丽的侍女不由看了花郡主一眼,旋即无奈道: “好吧,我买!” 说着上前一步,冷冷道: “我需要一枚令牌,怎么给你功力?!” 李文楼掏出天机幡,笑道: “握住幡杆,往里面注入就可以了。” “哼!”侍女百般不情愿,瞪了李文楼一眼,伸出纤白的素手,握在天机幡上。 十数息之后,传功完成,侍女俏脸泛白,狠狠地取过李文楼手上的令牌,返回花漫舞身旁。 眼看仍然没人上前购买,李文楼轻笑一声,悠悠道: “数量有限,时间紧迫,售完即止,还没有令牌却不甘黯然离场的道友们,要抓紧时间了!” “咳咳。”小月宗的萧离道长上前一步,冷冷道: “我需要十枚令牌。” 天可怜见,小月宗众人只用了一柱香时间,便过了小河,可是普通玩家怎么跟挂壁比赛? 尽管他们一路找寻,也寻到了四五处木藤的位置,奈何速度当然比不上直接有导航的李文楼。 于是倒霉的小月宗众人,兜兜转转寻了一夜,一枚令牌都没有得到。 李文楼不用猜也能想到小月宗众人的窘境,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找令牌,能给你找到了,才真是怪事! “可以,三个灵魄。”李文楼淡淡开口。 手上拿好全部家当两个灵魄的萧离手一抖,冷喝道: “不是说好的一个灵魄五枚令牌吗?怎么十个反而要三个灵魄?!” 李文楼冷笑道: “我看你不爽,我乐意,爱买不买,不买闪一边去。” 萧离脸色铁青,身体气得发抖,虽然古庄主也没说不可以抢,但他深知面前这小贼的难缠,滑不溜秋的泥鳅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祖宗,要抓住他抢令牌,那是想都不用想。 想到这里,萧离无奈咬牙低声道: “好!算你狠,十个令牌,两个灵魄,五十年功力,如何?” 此次前来沧月会,弟子死了六七个暂且不论,若是连传送门也没有进入,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他萧离在宗中攀援的旅程也就到此为止了,搞不好还得把自由甚至性命搭上。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争取进入传送门的资格! 李文楼看了看他的脸色,两个灵魄应该是他的极限了,逼得太狠反而不妙,当下笑道: “可以,当然可以,那么来吧。” “哼!”萧离狠狠将两个灵魄拍到李文楼手里,而后看向后方,“你们都过来,给他传功!” 李文楼嗤笑道: “传功还要招呼弟子,萧离道长连五十年功力都舍不得么?” 这句话让萧离有一种泪奔的冲动:老夫至今拢共也才修了一百多年,你以为五十年功力很容易得到么?!! 九名弟子包括浑身纱布的严风和那被雷劈了一下的少女不情不愿的上前,一一给李文楼传功。 持续了半刻钟,众弟子每人传了五年功力,萧离补了最后的五年功力,终于将五十年功力补齐。 将十枚令牌一摞放到额头青筋暴跳的萧离手上,李文楼招手道: “老板慢走,欢迎再来!” 转过身去的萧离听到这句话,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有了花郡主和小月宗的前车,后面没有令牌的众人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但能来到这儿的,哪个不是人精? 眼看花郡主和小月宗都没有强行抢令牌,这戴狰狞面具的摆摊人搞不好是个大人物,自然没有不开眼的,想要强抢令牌。 当下纷纷上前,跟李文楼购买令牌。 半个时辰下来,四十多枚令牌已兜售一空。 李文楼得到了两个灵魄,外加一百二十万的灵力。 而这个过程中,看着李文楼如无底洞的取出令牌,古惊澜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古怪,到得后来直接已经麻木了。 这狗贼,一百零八枚令牌,有接近一半被他取走了,难怪方才众人吵得这么激烈……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宿幽谷 至此,基本每个令牌都有了归属,古惊澜环顾四方,朗声道: “诸君可还有疑惑?” 昨夜比赛,让原本四五百人的宾客此时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这其中已有半数之多得到了进入传送门的令牌,其余的要么实力不足,要么原本就是抱着观望的心态,自然不会再有争论。 眼看众人再无争论,古惊澜瞥了人群中头戴青龙面具的李文楼一眼,双手向天,高呼道: “打开传送门!” 李文楼眨了眨眼睛,这情景,有一种魔兽入侵的即视感。 “咔咔咔……” 机关转轴震动的响声传遍四方,嗡鸣回响,古惊澜所在的平台层层拔高,直到足有三丈之高。 “咔!” 最后一声震响结束,如祭坛一般的高台也停止了拔高,古惊澜身后,两根玄黑色,呈弯月弧形,又似魔爪的柱子由高台地面缓缓伸出,卡成一个圆门的形状。 “八宫原力,助我开沧月门!” “嗡!嗡!嗡!……” 李文楼看到,从沧月山庄外围八个方向分别射出一道不同色彩的光柱,冲击在古惊澜的身上。 八道光柱汇聚一身,古惊澜身上姹紫嫣红,五光十色,如同天神降世,右手猛然出掌,击打在身后圆门的虚空之上。 “啵~!” 随着一声奇异的炸响,古惊澜面前的虚空如同玻璃震荡,碎裂开来,圆门中紫光大炽,闪耀全场,一道通往异界的传送门就此打开! 古惊澜转身面对祭坛下的宾客,朗声笑道: “沧月门已开,诸君上前交付五年功力,立刻进入其中!” 所以,支付功力这个点子,乃是李文楼询问了木淳风,和系统商讨出来的试行办法,很显然,他取得了十分巨大的成功。 右手一直握着天机幡,接收灵力的灌注。 看着面板上,灵力进度条飞速的前进着,李文楼满面红光。 进度条进行到百分之九十,也就是九十万点灵力之时,李文楼停止了灵力灌注。 反正灵魄也还没有攒齐,今早也开始收到了新增的信仰,足有一千点之多,说明姜文涛那边的庙宇工程也开始陆续发力了! 所以在集齐灵魄之前,李文楼总得给自己留一些空间去吸取灵力,否则每日例行的灵力积累就浪费掉了。 再说,花漫舞如此配合自己,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当然也要给她留着。 李文楼睁开眼睛,瞳孔中幽光盈盈,旋即回复正常,境界已经来到紫府境后期,还差十万点灵力,和十四个灵魄,李文楼便能立即进阶黄庭境! 身旁没有花漫舞的倩影,主仆二人已经提前进入传送门了。 李文楼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木淳风,打趣道: “该不会看上了人家的侍女,急不可耐要去相见?” 木淳风头摇如拨浪鼓,“我才没有。” 李文楼撇了撇嘴,“走吧,我们也进传送门去!” 一步步来到高台上,来到传送门面前,左右两侧的弧形石柱上,都有一个手掌的凹槽,用来支付功力。 眼看木淳风手掌按上去,而后消失在传送门中,李文楼正要上前支付功力,传送门面前的古惊澜突然道: “阁下是否想换一个活法?” 李文楼一惊,好奇的看向古惊澜道: “古庄主此言何意?” 古惊澜眉目含笑,“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李文楼面具下表情玩味,“代价是什么?” “灵魂。”古惊澜悠悠道。 李文楼失笑,“为何选中了我?” 古惊澜呵呵笑道: “选择权在你,若你不愿意交易,便当古某没说。” 李文楼挑了挑眉,拱手笑道: “抱歉,在下活得挺好,对此没兴趣,若庄主没有其他事,在下便进去了。” 古惊澜不置可否。 正当李文楼的身影融入涟漪般的空间断面之中,开始传送之时,古惊澜突然道: “唉,这次只有两个……” 后面的话被空间断面隔绝在无尽的虚无之中,再也听不清楚。 李文楼眉头紧锁,“两个,应该是说有两个人与他交易,那么是哪两个?他又为何要告诉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李文楼放弃了对古惊澜话语的思索,因为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走出光门,是一个小小的刻着玄奥花纹的石台。 石台处于半山腰上,确切地说是山壁之上。 山壁头顶,是蓝汪汪、黑梭梭的海水,水层被某种透明的隔膜挡住,悬浮在山壁的顶部。 正午炽热的阳光透过数十丈的水层,只剩下一个昏暗的光点。 但是此处的光线也不算昏黑,因为旁边就有幽光荧荧的宝石。 从石台往外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没有尽头的大峡谷,自己正是站在峡谷的山壁之上。 峡谷岩壁之上有前人开挖好的过道,过道边均镶嵌了幽光荧荧的宝石,幽幽的光点一路蜿蜒曲折往峡谷底端延伸而去,通向黝黑无尽的深渊。 “欢迎来到沧海之底,传承千年的没落之都——宿幽谷!” 花漫舞清脆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李文楼转头看去,花漫舞主仆二人和木淳风,正在一旁等待自己。 李文楼走下石台,来到过道之上,好奇道: “这是宿幽谷的山门吗?” “是,也不是,因为宿幽谷早在五百年前,便在一场不知缘由的战斗中没落了。” 李文楼惊奇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花漫舞一副关爱偏远山区小老弟的神情,“这些东西《东胜通鉴》里面都有记载的,有时间可以买一本看看。” 李文楼自嘲一笑,询问道: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花漫舞走上前来,神情暧昧,笑吟吟道: “李国师是不是先把承诺给本郡主的东西先交付了?” 李文楼挑了挑眉,“你确定在此处交付?” “不然还要去哪儿?”花漫舞左顾右盼,眉目含笑。 李文楼耸了耸肩膀,“好吧,伸出手来。” 花漫舞依言伸出白嫩的柔荑,“做甚么?” 李文楼一把抓住她的手。 饶是花漫舞心智过人,此时也不免慌了神,俏脸上顿时飞起一抹霞红,惊呼道: “你做什么?!” 李文楼淡淡道: “别反抗……” 第一百五十章 坠崖 花漫舞莫名一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 正待说话,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从他温热的大手上传来,花漫舞嘤咛一声,灵力灌注全身,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 半晌,李文楼放开手,淡淡道: “好了。” 花漫舞脸颊滚烫绯红,美眸中春波盈盈,快要滴出水来,闻言触电般的收回皓腕,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的侍女还以为郡主被李文楼欺负了,连忙上前扶住郡主,轻声询问。 花漫舞被侍女一问,当即回过神来,脸上红霞褪去,抬头看向李文楼,认真道: “谢谢你。” 侍女瞪大了漂亮的杏眼,这怎么还谢起来了,她搞不懂。 李文楼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光是方才这一下,相当于花漫舞正常状态下修炼五六年才能得到的灵力,这还是因为花漫舞有双生之灵,修炼速度远非常人可比,若是普通人,这一下可相当于修炼十多年了。 “那……咱们也赶紧下去吧。”经此一事,花漫舞对李文楼的态度也从盟友上升到了朋友的高度。 李文楼颔首道: “好!” 四人不再耽搁,循着山壁过道,往峡谷下方走来。 峡谷中没有任何的声响,这是这个寂静幽森的世界,只有四人行走的脚步声在悠悠回荡。 过道斜向下延伸,李文楼几人也离阳光愈来愈远,四周只剩下荧荧发光的宝石的光亮,山壁外是无穷无尽未知的黑暗。 “刷!” 走在过道最外围的木淳风惊呼一声,“什么鬼东西?!” 李文楼表情无奈,“胆小鬼你又怎么了?” “不是……”木淳风涨红了脸,“方才我旁边有个东西飘过去了,冷风就吹在我后颈上……” 李文楼来到过道边,凝视着黝黑无尽的深渊,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打开洞玄之眼!”李文楼心中轻喝。 “嗡!”面前黝黑的峡谷骤然一变,化作黑白交织的世界。 “我擦!”眼前一片绯红,李文楼惊呼一声,连退数步,撞在木淳风身上。 “怎么了?”花漫舞疑惑道。 李文楼喉结滚动,“峡谷两边的山壁上,挂满了东西。” “什么东西?”木淳风脸色煞白。 “密密麻麻一大片……”从初见的惊悚中回过神来,李文楼上前两步,重又来到过道边,仔细的辨认着山壁上的东西。 “应该是一群鸟,他们就悬挂在山壁上,一动不动,偶尔有一两只离群滑翔。” 花漫舞低声道: “这应该是毕水鸟。” “什么是毕水鸟?”木淳风好奇道。 “传闻在深海中死去的人,灵魂得不到解脱,只能化作毕水鸟,在海底峡谷中游移栖息。” “那……它们会不会攻击人?”李文楼觉得,传说什么的也就图一乐,真正的重点还是这个。 “当然会。”花漫舞低声道: “准确的说,它们只吃肉。” “那它们怎么不攻击我们?”李文楼疑惑道。 花漫舞轻声细语道: “那是因为它们常年生活在黝黑的海底,眼睛都退化了,而现在它们都在沉睡,夜晚的时候才出峡谷活动……所以咱们只要别发出太大的声响,别流血释放出血腥味,便不会有事。” “嘭!” 李文楼正待说话,一道金光一道绿光同时从过道里边飞出,击在李文楼的后心。 鲜血喷射,李文楼站立不稳,失足从过道边摔了下去。 “扑棱棱”的飞翔声,“嘎嘎嘎”的嘶鸣声连成一片,毕水鸟群苏醒了! “李文楼!”花漫舞冲到过道边,轻喝呼唤。 眼看李文楼坠落黑暗之中,只有毕水鸟扑腾怪叫的声音,花漫舞心脏一抽,转身看向过道里边。 一行二十余人缓缓从虚无中显现出来,一方十人身着白袍,飘然出尘,乃是小月宗众人。 另一方穿得花花绿绿,腰上小瓶子荡来荡去,自然便是盘龙洞众人。 这些人方才应该是用了隐匿藏身的术法,专门在此等候,目标当然是坠落下去的李文楼。 “萧离,你做什么?!”盘龙洞为首的身着面戴黑纱的女人死死的看向萧离,恼怒万分。 萧离也是脸色铁青,快要滴出水来,轻声喝: “纪灵姗,你又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擒住他么,你怎么将他击下去了?!” 纪灵姗怒哼一声,“分明是你出手将他击下去的,却来怨我?!” 萧离没了血遁大法,没了九雷幡,也没了龙尘剑,心中气愤难平,当下看向纪灵姗,冷冷道: “那小子已死,老夫血本无归,都是你这泼妇的馊主意……” 纪灵姗一张脸的美貌可全着落在李文楼的龙血上,现下李文楼一死,再要找到龙血,不知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一想到自己脸颊痊愈的日子又变得遥遥无期,一簇簇的鬼火涌上心头,纪灵姗声音如九幽玄冰,“老杂种,老娘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幽森切齿的声音: “别争了,你们都要为他陪葬!” 两人一惊,转头看向说话之人,这才发现,跟李文楼在一起的人,竟然是花郡主。 正要说话,只见花漫舞已取出一枚玉佩,同时左手中握了一柄匕首,朱唇轻启,就要唤醒“小花”。 “扑棱棱”的声音响彻峡谷,“嘎嘎”怪叫声越来越盛,如果说方才李文楼惊呼坠崖引动的只是毕水鸟百分之一的数量的话,那么这次,整个峡谷的毕水鸟都苏醒过来! 旁边的木淳风原本如死灰一般的脸色,此时突然变得红润起来,他惊呼道: “我……我竟然没事,我没事哈哈哈哈……” “刷刷刷!” 木淳风纷惊呼声给毕水鸟群指引了方向,当下纷纷向过道众人冲来,“嘎嘎”声不绝于耳。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小月宗和盘龙洞众人也顾不得争斗,纷纷循着过道向峡谷下方逃窜而去。 “嘭!” 玉佩光芒大闪,震退冲将上来的十数只成年人大小的毕水鸟,花漫舞拉起侍女,举步飞掠起来。 “哎,等等我!”木淳风惊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木枝,击退冲上来的毕水鸟,快步跟上花漫舞两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飞掠直下三千尺 此时围攻的毕水鸟胜在数量庞大,实际上单体实力也就气海境的水准,单个的毕水鸟对众人其实并无太大的威胁力。 小月宗和盘龙洞众人攻守有据稳扎稳打,虽然有好几人身上挂了花,但并无大碍。 木淳风跟在花漫舞两人身旁,身上不时传来一下钝痛,不时出现一道抓痕,再无其他的伤痕。 他知道,李文楼并没有死。 “李文楼没死。”他兴奋道。 不知是为李文楼兴奋,还是为自己庆幸。 “你说什么?”花漫舞转过头来,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木淳风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伤痕,笑道: “李文楼在我身体里种下了血咒契约,他受到什么伤害,会立即反应在我的身上。” “所以如果他死了,你也会死?”侍女淡淡问道。 木淳风点头道: “不错,而我身上除了受了一些轻伤和砸伤之外,再没有其他伤痕,说明李文楼并没有死。” “太好了!”花漫舞情不自禁的欢呼道。 听闻李文楼无事,花漫舞神色振奋,转头看向两人,“更加浑厚的嘶鸣声越来越近,相当于紫府境的毕水鸟已经苏醒了,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摆脱了毕水鸟再说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 话说李文楼甫受重击,失足坠落山崖,四周被惊醒的毕水鸟循着血腥味,疯狂扑飞过来。 然而这些没毛的畜牲,尽管被吹得神乎其神,终究不过比普通人强悍一些,攻击没有节奏,如何能奈何李文楼? 身在半空,不知底下还有多深,对不会御剑飞行的李文楼来说,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抓住山壁,防止摔死再说。 “血魂转移!”李文楼轻喝一声,身影骤然消失,出现在三丈外的半空中。 “这怎么还传远了!”李文楼惊呼一声,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了离山壁更远的峡谷中间。 “我去!” 李文楼骂骂咧咧,身影却越传越远,如此反复四五次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边的崖壁上。 “你早说啊!”李文楼哭笑不得,“既然传到了另一边崖壁上,只能向下走了。” 本来李文楼准备传回过道一边的崖壁上,攀援回去的,如今传到另一边崖壁,距离原来的山壁足足有数百丈远,凭现在李文楼的实力,自然不可能跳得回去,再传回去就别想了。 如此一来,也只能先下崖壁,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沿着崖壁,往峡谷底端落去,开着洞玄之眼,倒也不用担心不能视物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四周所有的毕水鸟突然燥乱起来,李文楼只得一边挥舞龙尘剑抵挡毕水鸟的攻击,一边沿着崖壁向下走。 刚开始对付只相当于气海境的毕水鸟,倒也不甚吃力,可是到了后来,李文楼惊觉毕水鸟的实力愈来愈强,竟隐隐拥有和自己相仿的实力,也让李文楼越来越吃力。 当李文楼惊觉毕水鸟的实力越向下走,实力越强之时,一只丈余大,实力相当于黄庭境的毕水鸟已向他扑来。 虽然毕水鸟智力不高,李文楼对付相同境界的毕水鸟倒也不甚困难,但是如果实力差距过大,那么便完全可以弥补智力的差距。 “铛!” 龙尘剑被巨爪一撞,嗡嗡作响,将李文楼的右臂震得酥麻无比。 正待说话,又一只丈余大的毕水鸟已向他飞扑而来! “以大欺小也就算了,还要以多打少,讲不讲道理了?!”李文楼怒喝道。 一只黄庭境毕水鸟,凭着龙尘剑的锋利还能勉强拼上一拼,两只就别想了。 李文楼当机立断,轻喝道: “血魂转移!” “嘭!”身影出现在数丈外的半空中,附近的一头黄庭境毕水鸟听到声响,立即飞扑而来! “嘭!” “嘭!” “嘭!” 李文楼的身影离崖壁越来越远,一边往下坠,一边逐渐的向过道这边的崖壁传送。 “嘭!” 李文楼右手摸到了崖壁,血魂转移大法又将他传送回这一边的崖壁上来了。 “嘭!” 与此同时,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落地了。 “mmp!现在又传回来,有什么用?你是不是玩我?!” 话音刚落,毕水鸟翅膀的扑棱声传来,李文楼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花漫舞说的它们没有眼睛,只能通过听觉和嗅觉来辨认敌人位置的特点来。 当下一声不吭,发动“血魂转移”大法,轻轻的落在峡谷中间的地面上,而后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雕塑。 毕水鸟们游移了一刻钟,始终没有闯入它们领地里人类的声响,也不再寻找,要么回崖壁上睡觉,要么向上飞,前去帮助崖壁上方过道里的战斗。 “呼~”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坐下身子,稍事休息,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手中抚摸着一个冰凉圆滑的物事,李文楼发现自己所在的峡谷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尽是白骨。 这些骨头有人的,也有明显的不是人类的巨大的骨架,七零八落,残肢断臂,入目一片死寂凄凉。 连忙收起右手,原来冰凉圆滑的物事正是某个人类死者的头骨。 “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李文楼眼角抽搐,整个地面被白骨填满,根本无从知道骨堆的深度。 极目远眺,灰黑的世界中,这条纵横不知多少里的峡谷地面上,是望不到尽头的皑皑白骨。 轻轻呼了一口气,李文楼心情被死寂凄凉的场景所感染,竟莫名其妙的沉重伤感起来。 缓缓站起身来,李文楼辨明了方向,在清脆的骨头嘎嘣碎裂声中,往峡谷深处走去。 “呜呜呜~” 一阵奇异的哀鸣声从前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仿佛来自九幽冰域的寒风,直吹得李文楼浑身凉飕飕的,说不出的阴冷难受。 李文楼头皮一炸,也顾不得控制声响,提步往前方飞奔起来。 “呜呜呜~” 又是那诡谲的声响,李文楼浑身汗毛直立,声音颤抖,碎碎念道: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制……” 第一百五十二章 疑是皑皑怨成山 噼里啪啦的骨头碎裂声连成一片,李文楼在骨头堆上飞奔。 “呜呜呜呜……” 呜呜声第三次响起,这次呼号的阴风再没有停下,而凄厉诡异的呜呜声也萦绕不绝,仿佛就在耳边。 如吟唱,似低语,忽而恸哭哀鸣,忽而呼号嘶吼,这些来自数百年之前的不甘和悲伤,在李文楼耳畔飘荡回转,萦绕纠缠。 李文楼头皮发麻,停下脚步,拔剑四顾,朗声喝道: “何方宵小在此作祟,还不快快现出身来,与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许是黑暗中的东西被吓住了,呜呜声不再传来,阴风也不再呼号,一切变回了最初死寂的样子。 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并无任何异样,迈步继续前进。 “警告!” “呜!” 诡异的声音再次袭来,不过这次与先前的截然不同——这是巨大的物体快速挥舞造成的破空声。 李文楼转过头去,洞玄之眼的世界中,一柄巨型镰刀撕破黑暗,划碎死寂,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往他头颅削来! 洞玄之眼中黯黑的镰刀足有三丈之长,横扫冲击,舞得半空中嗡嗡作响。 “我特么!” 李文楼惊呼一声,当即开启龙魂觉醒状态,化为一道黑影,往后方掠去。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再使用不靠谱的“血魂转移”,长距离的太浪费血之本源,近距离的一下传到镰刀脸上去了怎么办? 堪堪躲过巨型镰刀的横扫,只听后方山壁轰隆隆一阵巨响,应当是镰刀击在山壁之上的缘故。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还未细想镰刀从何处来,忽觉头顶凉风灌注,气浪翻飞! “嘭!!!” 一个翻滚扑将出去,只听后方一声巨响,碎骨抛飞,起浪鼓舞,李文楼回头看去,一只足有两米粗的大脚重重踏在自己方才所站立的地方。 李文楼后背冷汗涔涔,后怕不已,喃喃道: “这是什么玩意?机甲战士?外星怪兽?……” 话还未说完,感受到头顶罡风的涌动,李文楼亡魂皆冒,连忙翻滚躲避开去。 “嘭!!!” 另一只巨脚重重踏下,碎骨纷飞,有几片碎屑划过李文楼的手臂、后背,顿时鲜血淋漓。 来不及处理伤势,巨大的镰刀伴随着呜呜的破空声,再次横扫而来! “轰隆隆!” 巨大的镰刀狠狠撞击在山壁上,巨响声嗡鸣不绝,碎石如雨。 在数丈外站定的李文楼凭借着洞玄之眼,也终于看清黑暗中的东西。 这是一个足有五丈(十五米)高的巨人,准确的说,是巨型机甲。 此人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厚重,两只红光炯炯的眼睛如黑夜中的探照灯,右手持一把巨大的镰刀。 莫得感情,也莫得废话,巨人已开始它的下一套连招——山崩地裂+横扫千军+山崩地裂。 “嘭!!!” 每一击都在死寂无人的峡谷中爆发声势浩大的炸响,场面感十足。 尽管这巨人强大无俦,现目前的李文楼完全不是对手,只能死命的逃窜,但终归知晓了黑暗中隐藏的东西,虽然紧张刺激,倒也不再如之前一般惶恐不安。 未知的危险,才最让人恐惧。 山壁上的毕水鸟们仿佛每察觉到下方的炸裂声,尽管打得热火朝天,愣是没有一只毕水鸟前来查看骚扰。 打定了主意旁观这场峡谷决斗。 奈何李文楼实力不济,只是一味的躲避逃窜,这场决斗注定是一场速度的较量。 李文楼不止一次的想回身问问这大家伙,“我身上又没有急支糖浆,为何死追着我不放?” 可是一想到这家伙毫无感情的,如探照灯一般的红眼,李文楼便立即否定了跟它理论的想法。 一追一逃,轰鸣声响彻整个峡谷,如此过了半个时辰,李文楼从一开始的觉得不过如此,逐渐意识到,也许这巨型机甲不是要杀自己。 因为巨人的每一击,看似势不可挡,实则都留有余地,它是故意恐吓追赶李文楼! 要么就是将他驱逐出这宿幽谷,要么就是要赶着他某个地方。 李文楼觉得多半偏向后者,如果是驱逐,大可以恐吓一番便打道回府,不必追这么远。 一路逃窜,随着李文楼的速度愈来愈快,巨人也同样的飞奔追逐起来,“嘭嘭嘭”的踏地声不绝于耳,一大一小两人已经跑出来了数里之远。 脚下的白骨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堆越多,因为李文楼明显察觉到,自己在走上坡路。 “难道这个方向才是大战的中心?”李文楼不明所以。 “不应该啊,从过道的走向来看,分明另一个方向才是宿幽谷遗迹所在的方向,也应该是大战最惨烈的地方,可是为何越往外走,尸骨反而越多?” 李文楼百思不得其解,身后的巨人仍在不紧不慢的追赶,这巨人如此驱赶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或许就跟宿幽谷没落的原因有关! 这么想着,李文楼加快了奔跑的步伐,果然,巨人也加快脚步,亦步亦趋跟在李文楼身后,一路往峡谷深处狂奔。 如此又奔了两个时辰,不知已离与巨人初见之处几十里远。 终于,峡谷的两侧山壁在前方骤然并拢,一道看不到高度的石墙映入李文楼眼帘。 抬头望去,洞玄之眼中的石墙直上苍穹,看不到尽头。 这是一个死胡同。 李文楼转过身去,巍巍如小山的巨人在他身后站定,呆滞的红光静静的照在面前的山壁之上。 “轰隆隆!”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被巨人红光照射的地方同样红光绽放,反射在巨人的胸口。 而后巨人大步上前,一脚踢在石壁上,山崩地裂,碎石纷飞。 “嘭!嘭!嘭!” 巨人不知疲倦,不惧疼痛,就这么一下一下的踢着面前的石壁。 跑了半天,李文楼也是十分疲惫,就地坐下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巨人,“这巨人脑子坏了吧,跟一面墙置什么气?” “嘭!!!” 一道与众不同的炸响声传来,山壁看似坚不可摧的底部,竟真被傀儡踢出一个窟窿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该怎么办啊 一束辉光穿破黑暗,照在巨人的胸口,也将李文楼整个儿笼罩在其中。 李文楼轻咦一声,眯着眼,站起身来往窟窿中看去。 这是一个两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别无他物。 石桌上一盏青灯,一支青烛,火光辉黄摇曳,照得整个石室一片明亮。 桌子旁石桌上坐了一具白骨,那白骨左手持一卷书,右手执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似乎正在思索演练书中的秘法。 眼看巨人不再有任何动作,李文楼心下了然,这巨人驱赶自己半天,多半就是让自己进入这里面去。 当下不再迟疑,上前两步,探头探脑的进入到石室之中。 系统并没有警告,说明其内应当没有机关陷阱之类。 缓步走入石室之中,来到微显佝偻的白骨身旁,这才发现白骨手中实则是有两侧羊皮古卷,在昏黄摇曳的烛光照耀下,泛着褐黄的色泽,一股古朴玄奥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没有任务提示?” 李文楼对那两卷古籍心动了,但又惧怕诅咒陷阱之类的东西,不敢贸然去取,只好让系统给个提示。 “叮!主线任务只有一个,也就是紧急任务国士无双,国士无双任务宿主已圆满完成,之后除了晋级必须的收集任务,一般情况下不再特别推出任务,宿主可以放飞自我,不必受任务束缚。” “得,那我换个问法。”李文楼一脸无奈,“这白骨手上的书卷,我能不能拿?” “叮,系统推测,此物可取的几率为百分之六十。” 李文楼沉吟片刻,咬牙道: “六十,勉强能冲。” 说着便伸手去取那古卷,岂知刚触摸到古卷,白骨身上金芒大闪,黑光耀耀,两股相互纠缠的光芒倏然冲入了李文楼的体内。 李文楼身体一颤,半边身体金光熠熠,圣洁超然,另一边身体却是黑光萦绕,邪恶黑暗。 一边温热,一边阴冷,李文楼身体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那是肉身承受不住磅礴灵力的缘故。 李文楼闷哼一声,感觉身体中有亿万的光点要冲破出来,将他撕得七零八落。 “哈哈哈哈,五百年了,终于来了一具活生生的肉体,天不负我黯羽!”一道狂笑声响彻李文楼的脑海。 此时李文楼浑浑噩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知身在何方,此时何年。 一道爆喝声绽若春雷,响彻李文楼的脑海: “小子,抱元守一,别被魔物侵扰了心智!” 李文楼灵魂一颤,当即回过神来,身上大汗淋漓,大片大片的肌肤膨胀撕裂,鲜血横流。 当下再不迟疑,盘膝坐地,感受意识的流动,固守本心。 脑海中此时明显分做三个部分。 一部分黑光缭绕,四处侵伐;一部分金光烨烨,死命的抵挡围堵侵伐的黑光;最后最少的清明的一部分,当然是李文楼本身的。 从未接触过意识斗争的李文楼一脸茫然的看着相互攻伐的黑光和金光,犹如刚接触到魂技的萌新,看到两个魂魄大佬的斗争,一脸的新奇和艳羡。 黑光冲出一道身影,是个身着白袍的老者,他恶狠狠的看着金光一方,怒道: “闻止老儿,你不惜牺牲自己,已封印了我五百年,如今仍要纠缠不休,有完没完?!” “哼!”金光中同样冲出一个灰袍老者,呵斥道: “堕落者黯羽,别说五百年,只要老夫尚有一口气在,便由不得你这魔仆为非作歹,祸害人间!” “嘁!”黯羽冷哼一声,“假正经,在你身体中本尊当然不是你的对手,到了这儿,你还当自己仍能阻我?” 闻止轻笑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黯羽嗤笑道: “你既非要寻死,今日本尊便满足你!” 说着化为黑影,融入黑光之中,闻止面色凝重,同样化入金光之中。 两道光芒相互纠缠起来,但李文楼明显能察觉到,黑光略胜一筹,虽然金光死死支持,仍是节节败退。 不到一刻钟时间,李文楼脑海中大半的空间,已被黑光占据。 “哈哈哈哈,闻止老儿,论实力你又怎是本尊对手?若不是当年被你用临渊剑偷袭,拼死封印,本尊何至于被你困住这么多年?!五百年!五百年啊!” 黑光越说越怒,滔天的怒火尽数反应在攻势之上,金光此时已无余力再说话,只是死命的围堵黑光的攻伐。 但仍是节节败退,黑光愈发膨胀,眼看就要将金光和角落里的李文楼吞没! 看到这里,萌新李文楼很清楚的知道,若自己和那闻止道长被吞没,意味着什么。 闻止道长魂飞魄散,而自己的灵魂也将成为那黯羽的养料,肉体被其夺舍。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李文楼试探道: “系统,这种层次的斗争,我还有机会吗?” “叮!当然有。” 由于是在李文楼的脑海中,所以李文楼和系统的交谈当然被闻止和黯羽一字不落的听到。 “谁?谁在说话?!”黯羽显出身影,环顾四方,神色狠戾。 他问的当然不是李文楼,李文楼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他震惊的是这识海之中竟还有第四者存在,可是凭他的神识,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代表着对面要么没神识,要么神识力量远远的超过自己。 “进入系统空间。”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悠悠响起。 李文楼心中一动,自己的意识是可以进入系统空间来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先进入系统空间避一避,保住意识,之后再思索对策吧。 这般想着,李文楼朗声道: “进入系统空间。” “啊!……啊!” 随着两声惊呼,李文楼已来到空蒙蒙无边无际的系统空间。 然后他惊愕的发现,金光缭绕的闻止和黑光幽幽的黯羽,竟也都跟着进来了! 原来黯羽和闻止双双冲入李文楼的识海,争夺李文楼的识海控制,纠缠在一起,进入系统空间时,被系统判定为三人乃是同一神识,因而同时传送了进来。 李文楼头皮一炸,仰天怒喝道: “它们也都进来了,我……” “哈哈哈哈……”黯羽仰天长笑,满意的打量着这空间,“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有如此广袤的储物空间,现在,它是本尊的了!” 李文楼听到“广袤”两字,当初刚进入此处之时系统所说之话自脑海中闪过,他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笑盈盈道: “我该怎么办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魔仆黯羽 黯羽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将李文楼摄取过来。 “老夫在此,岂能由你残害无辜?!”旁边的闻止冷喝一声,双手掐诀,同时看向李文楼道: “小子,你赶紧出空间,取了老夫右手所持临渊剑,刺入丹田!” 李文楼嘿嘿一笑,无动于衷。 然后黯羽和闻止双双愣住。 黯羽单手凭空伸着,却一点灵力也使不出来,闻止掐诀吟唱完毕,本该震荡天地的法诀,此时千呼万唤,却仍是毫无反应。 黯羽感受了一下灵体内的灵力,“不是禁灵空间……”说着再次伸出右手,向李文楼施法。 毫无反应。 李文楼抱起双手,好整以暇,“你可以慢慢试。” “哼!”黯羽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往李文楼飞掠而来,“就算只靠肉身力量,擒你这蝼蚁还不是易如反掌。” 眼看李文楼不躲不避,就要被黯羽擒住,闻止着急喊道: “小子当心!” 说着便要飞奔上前帮助李文楼,可是他闻止乃是练气士,生平以连气炼剑为主,肉身的力量如何比得上黯羽? 眼看黯羽大掌就要拍在李文楼头顶,而自己已明显赶不上了,闻止绝望的停下脚步。 然后他看到,一动不动的李文楼不见了! 不是速度快,因为以他的眼力,根本没看到李文楼的残影,也不是遁术,这空间明显使用不了法术。 “现在,猎人变成了猎物。” 头顶传来李文楼充满威严的声音,黯羽和闻止双双抬头看去。 只见李文楼毫无凭借,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低头俯视着两人。 黯羽心头一跳,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小子,这空间明显用不了术法,你怎么上去的?” 李文楼微微一笑,“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在我的地盘里,我就是造物主,我就是绝对的神!” “嘁!”黯羽嗤笑一声,“本尊纵横四海数百年,从未听人说过如此大话。” “现在你听到咯?”李文楼淡淡开口,而后轻喝道: “系统,重现宿幽谷!” “轰!!!” 李文楼话音刚落,一道石墙拔地而起,直冲霄汉,左右纵横数十里,看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黯羽惊呼一声,仰头看天,神色惊愕。 “轰!!!” 回应他的是另一道冲天而起,纵横无尽的石墙,石墙上怪石嶙峋,惨雾弥漫。 而后黑褐色的土地,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一寸一尺,组建拼接,声势浩大。 最后是无穷无尽的海水,倾天而来,将整个峡谷尽数覆盖,昏暗降临,一切完整的呈现在闻止黯羽两人眼前。 两人修炼上千年,自然分的清幻术和现实。 此时双双睁大了眼,惊奇的看着和外界一模一样的宿幽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难道真是传说中造物之神的力量?!”闻止喉结滚动,嘴唇颤抖的开口。 “啊!”他身旁的黯羽惊呼一声,已被李文楼摄到身前,李文楼好奇的打量着黯羽,询问道: “你是不是和魔做了交易?” 黯羽冷笑一声,“怎么,你也想加入高贵的魔族?” “没兴趣,现在是我在问你,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嘿嘿。”黯羽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会认魔为主,也会为了活命而向你卑躬屈膝?” 李文楼淡淡一笑,“难道不是么?” 黯羽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文楼,“不可能。” 李文楼摇了摇头,手掌轻轻一捏,黯羽的灵体当即四分五裂,化作一团黑光。 这人虽为魔仆,却自有一股傲气,李文楼不是一个变态虐人狂,没兴趣做那屈打成招的戏码。 轻叹一声,李文楼喃喃道: “魔,就是绝对的恶么?” 他可是见过温雅和善,衣着光鲜的帝王,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欲亲手葬送数十万人的性命,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不放过。 那样的人,比魔更可怖。 一面巨大的面板横亘在天地之间,吓了闻止一跳。 “系统提示,此人神识强大,只需五年系统能量,清除杂质,可增强宿主的神识之力。” 李文楼微微颔首,“好。” 说着面板化为荧光点点消逝,李文楼双手双手一按,纵横数十里,直入云霄的宿幽谷轰然崩塌,化为白雾消散在空间之中。 而后他身影骤然一闪,已来到闻止面前。 “闻止前辈。”李文楼拱手见礼。 闻止好奇的看着李文楼,“你怎么不杀我?那对你来说,应该易如反掌吧?” 李文楼嘴角上扬,“前辈不止一次想要救在下的性命,在下可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 闻止轻笑一声,唏嘘道: “黯羽已死,老夫的夙愿也总算完成了。” 李文楼好奇道: “前辈能否说说五百年前发生的事?” “堕落者黯羽带领妖族大军,入侵我宿幽谷。” “后来呢?”李文楼好奇道。 “后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闻止轻笑道。 “那他们为何要进攻宿幽谷?” “黯羽魔魂不稳,欲要取我宿幽谷镇谷之宝——沧海之心。” “敢问前辈实力境界?” 闻止呵呵一笑,“分神境。” “那是什么境界?” “元婴之上,便是分神。” “那外面那持镰刀的巨人呢?”李文楼询问道。 “它是我宿幽谷的护门傀儡。”说着闻止真人神色一动,“小友,这峡谷尽头是它送你来的吧?” 李文楼点头,“不错,那窟窿也是他踢开的。” 闻止轻叹一声,转向李文楼请求道: “小友可否放贫道出去见一见那傀儡?” “当然可以。” 李文楼上前轻轻一抹,将他暂时弄晕,并用天机幡,将他神识中关于系统和空间的一整段记忆尽数抹去。 出了系统空间,闻止当即醒来,转头顾盼,惊呼道: “黯羽呢?!” 李文楼伸出右手,手中有着一团黑光,“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闻止皱眉看着李文楼手里的黑光,正要询问缘由,只听石室外一阵轰鸣声。 一人一灵冲出石室,看到那手持巨型镰刀,数丈高的巨型傀儡已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临渊 李文楼好奇的看着恭敬拜倒的巨型傀儡,难以想象,这傀儡竟如此有灵性。 “宿幽谷第三十七代内谷弟子青阳,参见掌门真人!” 岂料看来沉稳庄重的闻止真人今日竟第二次心神失守,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傀儡,勃然大怒,呵斥道: “青阳,你还不去转世投胎,在此踟蹰消磨,一蹶不振,意欲何为?!” 傀儡头部红光绽放,一道魂体飘飞出来,落在地上,乃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面容俊雅的年青道士。 青阳泪流满面,跪地拱手,笑盈盈道: “恭贺师尊脱离苦海!” “你这逆徒!” 闻止真人大怒,上前两步举手便要拍青阳的头,却迟迟拍不下去,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为师替天行道,死得其所,而你在此守候五百年,浪费光阴,又是何苦?” 青阳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哽咽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尚且能以身殉道,做徒儿的怎敢先行离去,莫说五百年,便是五千年,五万年,我也守得。” “你!”闻止真人老眼中晶莹闪烁,嗔怪道: “痴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冥顽不灵!……既如此,为师已然脱离封印,你便就此转世投胎去吧。” 青阳深深的看了闻止一眼,似乎要把他的脸烙印进灵魂里,旋即恭敬的磕了九个头,哽咽道: “弟子青阳不孝,在此拜别师尊,愿冥冥天道临幸,青阳来世,再做师尊膝下人!” 说罢转身而起,化作一道青光,兜兜转转,一步一回首,消逝在冥冥的幽谷之中,只余一句飘渺悲凉的歌声幽转回响,萦绕不绝: “我余长身托沧海,来世还做幽谷魂。” 闻止真人老泪纵横,喃喃自语道: “真痴儿,说走就走,也不等等为师……”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文楼,李文楼一惊,连忙拭去眼角的泪珠,恭敬道: “前辈有何差遣?” 闻止真人负着双手,神色勉励,“那二卷剑法和临渊剑,你都收起来吧。” 李文楼推脱道: “那是前辈之物……” 闻止真人不时转头看天,仿佛没听到李文楼的推辞,心不在焉道: “另外傀儡中应该还剩得几个灵魄,与你修行应当多有裨益,权当是老夫的谢礼了。” 李文楼正要说些客套话,闻止真人已转过身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老夫这便去了,小友告辞!” 说罢化为一道金光,虽青光消逝的方向冲飞而起,寻徒儿青阳去了。 “这……”李文楼哭笑不得,忽而念起同样执着的江庭昀,心中感怀;忽而又想到身为分神境大佬留下的东西,定然不是凡品,不由心神大振。 事不宜迟,李文楼转身返回石室,先取下两卷古老的书卷,轻轻吹去其上的落尘,字迹显现出来。 “剑法——兵字诀!”李文楼惊呼一声,这明显是跟“剑法——临字诀”一个系列的剑法。 那么另一卷呢? 李文楼连忙翻出另一卷古卷,其上龙飞凤舞写了五个大字: “剑法——阵字诀!” 李文楼笑逐颜开,“果然,都是剑法里面的法诀!” 等等! “临”、“兵”、“阵”这三个字好像在哪句话里听到过。 脑海中灵光一闪,李文楼喃喃笑道: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是道家的九字真言,如此看来,这《剑法》应该有九部才对! 光是一个‘临字诀’,我就在万剑宫静笃师徒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甚至还能修出剑气,若是九部尽数学全,将拥有如何通天彻地的实力?!” 想到这里,李文楼喜出望外,连忙翻开《兵字诀》研究起来: “兵者,诡道也。声东击西,以逸待劳……” 观摩片刻,李文楼似有所悟,但眼下明显不是钻研之机,略略看了几眼,又翻开《阵字诀》: “阵者,困道也。龙游浅滩,凤掠深谷,不得而出……” 略略翻看了几眼,证实了两本剑诀的真实性,李文楼喜滋滋的收起古卷,以待来日研读。 当下把目光放在白骨右手锈迹斑斑的长剑上,绕到白骨的另一边,轻轻将长剑取下,放在手中观摩起来。 轻轻一抖,锈迹自动脱落,赤红色的剑身显露出来,在黄色的灯火下,绽放反射着银红色的光芒。 剑光潋滟,比起蓝光湛湛的龙尘剑,临渊剑更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红衣佳人,李文楼轻轻抚摸着剑身,出奇的并没有任何锋芒刺人之感。 真正的宝剑,不是锋芒毕露,而是寒光内敛。 “临渊,不愧为分神境的闻止真人的佩剑,的确不是龙尘剑能比的。”李文楼啧啧赞叹,眉飞色舞。 观摩半晌,李文楼才恋恋不舍的收起临渊剑,现在这柄剑对他加成不算大,但可以预见,随着他实力的提升,对剑道理解的提升,这柄临渊也会绽放独属于她的倾国倾城的色彩。 将石桌上燃烧数百载的青烛收入系统空间,李文楼心满意足的出了石室,来到跪地的巨型傀儡面前。 “系统,能把这傀儡搬到系统空间中去么?”李文楼试探道。 “可以。”系统的少女音传来,而后李文楼只见光芒大闪,高五丈的巨型傀儡已消失在李文楼面前。 李文楼环顾四周,而后返回石室,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进入系统空间之中。 系统空间中,双膝跪地的傀儡静静的跪在地面上。 在光线良好的空间中,李文楼也得以好好的打量起这句傀儡来。 这傀儡通体由玄黑色的玄铁打造,沉稳厚重,配合上巨大的青铜色的镰刀,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李文楼啧啧道: “能作为守护宗门的存在,必定不是凡物,这大家伙若是能为我所用,还有谁敢跟我大呼小叫?” “叮!傀儡的资料已投放到面板上,请宿主查看。” 李文楼抬头看向傀儡,各个部件的信息资料一行行凭空标注在半空中,科技感十足。 “头部是黑陨铁,双手是玄冰铁,眼睛是赤阳晶……全身是宝啊!” 李文楼啧啧赞叹,围绕着傀儡四处抚摸打量。 “闻止前辈说傀儡里有灵魄,在哪儿呢?”李文楼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灵魄的存在。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风楚楚 “滴!” 一声轻响之后,傀儡的头部出现一条详细的介绍,其中有一条明确表明头颅中存有大量灵魄,至于这些灵魄做什么用的,没写。 这些灵魄可能是寄宿在其中的青阳补充灵魂能量所用。 想到这里,李文楼起身瞬移,站在傀儡漆黑色陨铁打造的头顶,四下打量着有没有什么能打开头颅的机关。 可能是李文楼造诣太浅,对机关傀儡术一无所知,埋头研究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系统,给我打开这头颅!”李文楼无能狂怒道。 “叮!请宿主选择打开方式。一、粗鲁的撬开。二、研究解析打开头颅的机关,从而打开头颅。” “研究解析吧,一时也不急着取灵魄。” 说拆就拆,就算是花漫舞那样的家庭也承受不起,白小菱那样的应该可以。 李文楼当然舍不得,当下将傀儡就在系统空间中,让系统自己慢慢解析。 意识回归,李文楼站起身来,仍是在那石室之中。 “得赶紧去寻木淳风他们了,还差十四个灵魄,如果能将灵魄集齐,晋升黄庭境,这次的沧月会之行就真算赚得盆满钵满了!” 李文楼喃喃自语,正要出石室,洞玄之眼余光突然瞥到闻止真人的白骨。 “闻止真人给了这么多好处,帮他埋葬一下不过分吧?” 这般想着,李文楼走上前去,就地挖了一个坑,而后搬起闻止真人的骸骨,正要放在坑里,奇异的事发生了。 只听石室中咔咔作响,那是机关转动的声音,而后李文楼看到,石室正对面一个黝黑的甬道随着石板升起,缓缓呈现在李文楼面前。 李文楼连忙摆好骸骨,认真掩埋,而后拍着手来到甬道面前,疑惑道: “石室里面还有甬道,这甬道通向何处?” 首先是越接近峡谷这一头,应当是宿幽谷外围的一头,骸骨越多,这不合常理。 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闻止真人在此处,敌人欲要围剿他。 “不可能。” 李文楼立即摇头否定,闻止真人说了,黯羽的目的是为了宿幽谷的镇谷之宝——沧海之心。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沧海之心就在这里面,而闻止真人在此便是要死守那沧海之心,所以敌人拼了命也要攻下此处,也导致骸骨最多? 这般想着,李文楼眉头一挑,极有可能就是这样! 那沧海之心可是连比闻止强上许多的黯羽都觊觎之物,必定不是什么凡物,李文楼心动了。 当下不再迟疑,掏出那灯火摇曳的青灯,照着甬道,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去,消失在幽暗的甬道之中。 …… “系统,我到哪儿了?过去多久了?”李文楼第十七次问道。 “叮,宿主目前处于东胜帝国东南海域沧海之地,宿幽谷的山腹中,时间距离上次宿主询问,过去了五分钟。”系统不厌其烦的回答。 李文楼抓狂道: “我当然在山腹中,难不成在粪坑中?我不是问你距离上次询问过去了多久,我是问从我走进这甬道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你能懂吗?!!” “叮!距离宿主进入甬道,过去了二十一个小时八分钟三十九秒,现在是四十二秒……” “快一天了。” 李文楼喃喃自语,在这走不到尽头的甬道,李文楼返回了八次,记号做了三次,崩溃五次,抓狂十二次,这次是他第十三次抓狂。 本来前路漫漫,李文楼也不是没想过往回走,回到石室,但是,但是回不去了啊。 第一次返回的时候,李文楼也才走了半个时辰,便意识到不妥,反身往回走,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仍然没见到甬道的出口的时候,李文楼知道,自己钻死胡同里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打墙,闻止真人,您老人家在天有灵,派个人来拯救一下我吧,陪我说说话也成啊!” 永恒死寂的甬道中连微风都没有,这是被神遗忘的世界。 没有任何回应,李文楼抓着头发,哭丧着脸,蹲下身面对侧墙,思考应对之策,实则是询问系统出去的办法。 “喂,这位道友,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干甚么?” “你说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李文楼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旋即低下头去,继续面壁思过。 “你不会……找不到出去的路吧?”那人笑盈盈开口。 等等! 李文楼抬起头来,瞪大了眼,死死的看着说话的人。 这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清秀精致,大大的杏眼显得十分的呆萌,她身着深得侠客们喜爱的修身淡青色长袍,将初具规模(前凸后翘)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 盈盈一握的纤腰上,系着一个褐黄色的大葫芦。 那少女本来笑盈盈的看着李文楼,被他这么一瞪,不免有些心虚,又有些羞涩,连忙收回目光,白嫩的小手又是往身后负,又是往身前抱,不知所措。 看她不知所措的呆萌模样,李文楼不由轻笑道: “这位妹子,你怎会出现在此处?” 少女听他询问,不由好奇道: “进入地宫,不就来到这里了?” “地宫?”李文楼一惊,“哪里地宫?” 少女给了一个费解的眼色:??? “宿幽谷地宫啊,道友都来到这儿了,还不知道?” 李文楼心中震撼,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进入甬道时的方向仍然是跟山壁上过道的方向背道而驰的,而且一天走下来,李文楼敢发誓,这个甬道从未有转弯的地方,自己本该离地宫越来越远才对。 “我当然知道!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李文楼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少女,此女脸庞精致清秀,身材婀娜,嗯……勉强能冲。 “在下木淳棠,敢问妹妹芳名?”李文楼拱手笑道。 少女警惕的看着李文楼,娘说过,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看的,都是坏人。 “风楚楚。” 出于礼貌,风楚楚仍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文楼撩拨道: “嗯……楚楚,楚楚动人,人美,名字也美。” 少女低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喜滋滋道: “他们也常常夸我名字好听。” 李文楼没听清,不过也不重要,因为他意不在此,目光已放在了少女腰间的葫芦上,好奇道: “这葫芦真大,装酒用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地宫 “你说这个?”风楚楚指着自己腰间与身形十分不搭的大葫芦,炫耀道: “这叫混沌葫,听爹爹说它能炼化阴阳,摄取人魂,强悍无比,可宝贝着呢。”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这葫芦一看就不是凡物,这丫头脑子也不太灵光,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问题是,这天真无邪的丫头,是怎么穿过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毫发无损的走到这里来的? “这么厉害的宝物,怎么在你身上?”李文楼面色好奇。 风楚楚得意道: “爹爹不放心我,给我防身用的。” “哦哦。”李文楼看向少女后方,没有任何身影,不由好奇道: “你一个人来的?” “你觉得呢?”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李文楼身后响起,李文楼陡然一惊,转过头去,是一个身着白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冷冷的看着李文楼,眼中杀机涌动。 “张叔!”风楚楚惊呼一声,一蹦一跳奔到中年男人身边。 被称作张叔的男子瞪了李文楼一眼,宠溺埋怨的看向小丫头,“你这妮子,老夫才猫猫眼,你又跑这么远,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说着冷冷的看向李文楼,用意很明显。 李文楼有些不爽,正要说话,风楚楚已抢先为他辩驳,“可是这位小哥哥面容和善,不是坏人。” 张叔嗔怪道: “傻丫头,坏人会把坏字写在自己脸上么?家主大人临出门时叮嘱的你都忘了?再要胡闹乱跑,轻信人言,咱们这便打道回府。” 风楚楚瘪着小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人家知道错了嘛……” 看他楚楚可怜的模样,中年男子又是宠溺又是好笑,当下轻声安慰道: “好吧好吧,不回去……张叔也是为了你好,这世上最丑陋的,不过人心,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嗯嗯!”风楚楚俏脸登时多云转晴,笑嘻嘻点头。 张叔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无奈道: “你这妮子!” 说着牵起她的手,严肃道: “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张叔五步之外。” 风楚楚看了李文楼一眼,无奈点头道: “好吧。” “走吧。”张叔瞥了李文楼一眼,带着风楚楚转身离开。 “刷!” 一记风刀突然从张叔后背飞出,角度刁钻,直取李文楼胸膛而来。 “嘭!” 李文楼发动血魂转移,避开三尺之外,这一下要不是拥有瞬间转移的李文楼,换作任何一个紫府境来接,都必死无疑。 自己只是和风楚楚攀谈几句,于风楚楚来说任何损失都没有,这家伙竟然就想弄死自己?越想越气,李文楼忍不住冷声道: “阁下什么意思?!” 张叔和风楚楚同时转身,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风楚楚是疑惑他为何莫名其妙说这句话,张叔则是疑惑这家伙怎么躲过的风刀。 张叔正要说话,风楚楚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拽着张叔的衣袖,恳求道: “张叔,算了,咱们走吧。” 张叔眼睛微眯,冷哼一声,“走吧。” 说着带上风楚楚,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李文楼双拳紧握,左臂的黑色鳞光闪了又闪,右手指甲刺破血肉,鲜血长流。 这些他都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看着风楚楚离开的方向,久久无言。 他打不过张叔,这是显而易见的,就算能靠着血魂转移搏一个全身而退,却不能对其造成丝毫威胁,可以说完全讨不着好。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忍气吞声。 “等劳资晋升黄庭境,打的你连你妈都不认得!” 李文楼冷哼一声,低声口嗨。 李文楼辨认了一下,发现他们离开的方向,正是自己过来的方向,难道甬道的尽头石室,还真是宿幽谷地宫的终点? 这般想着,李文楼远远的循着两人的说话声,跟在两人后面,往自己过来的方向走去。 估摸着走了一个时辰,仍是见不到昏暗的过道前方有任何的光点,李文楼开始质疑前方两人所选道路的准确性。 “哇!” 前方远远传来风楚楚的惊呼声,李文楼心头一动,加快速度向前行进。 一抹光亮出现在甬道前方,李文楼心神振奋,再一次加快速度,几乎是冲着跑出了甬道。 红光炽热,紫光典雅,一时灯火辉煌! 李文楼眯着眼睛,适应着这突然光亮的世界。 这是一个地宫,庞大得令人心神震撼的地宫,光是李文楼大致看到目测的,左右宽便有数百丈,前后纵横数里,上下足有百丈(三百米)之高! 甬道口,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小平台。 平台尽头,是一道长百丈的吊桥,吊桥下方是滚滚流淌的火红色的炽热岩浆。 而过了吊桥,则是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广场,广场再往里,则是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房屋楼阁。 在视线的尽头,也是此处地宫的尽头出,是一座恢宏耀眼的巨大宫殿。 整个地宫的巨洞头顶,是密密麻麻悬挂着的晶莹剔透,辉光璀璨的紫色晶石。 雄壮钟奇的地宫,交相辉映的紫红色光芒,美轮美奂的晶石楼阁,直看得李文楼目瞪狗呆,流连忘返,一时忘记了旁边同样啧啧赞叹的两人。 良久,李文楼回过神来,喃喃道: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终点,宿幽谷地宫么?” 风楚楚仍沉浸在自己的遐思里,对李文楼的话置若罔闻,而张叔当然也不会回答,拉着神思不属的风楚楚,走到此处平台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他俩怎么不进去,难得来的那么早,此处应当还没有其他人来过,因为蒙尘许久的平台上,早已落了一层灰尘,只要有人来过,必定会留下脚印。 李文楼思酌片刻,决定按兵不动。 张叔对此地的了解必然比自己要深,他既决定按兵不动,自然有他的道理,这地宫看似一片祥和,说不定隐藏着什么致命的危险。 还是让了解的人先行动,自己尾随其后,混水摸鱼比较稳妥。 打定主意,李文楼也不着急,走到平台另一边的角落,盘膝坐下,同样调息起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威胁 三人都不再说话,开阔浩大的地宫也沉寂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甬道中终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李文楼睁开眼睛,来的人他也认得,正是神机宗的墨羽墨青两人。 此时李文楼已换了一身白袍,头上戴着青龙面具,墨青墨羽两人环视四周,啧啧赞叹一番,眼看两方人马都静坐等待,也寻了个角落坐下。 脚步声再次响起,来的是万剑宫一行十余人,万剑宫这次让老成持重的静虚道长带队,的确是有其道理,四大宗门之中,现在也就万剑宫无一人伤亡,实力保存最为完整。 一阵赞叹之后,万剑宫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场中的三方人马。 张叔风楚楚两人行事低调,莫说李文楼,就是神机宗、万剑宫两方人马都不认识。 静笃道长环视一周过后,把目光停留在李文楼的身上,神色疑惑。 “咱们也稍事休息吧。”静虚道长轻声道。 众弟子纷纷应诺,众人在静笃道长的带领下,径直往李文楼这边走来,坐在他的旁边。 而静笃道长更直接,施施然便坐在了李文楼身旁,与他并肩而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认识。 一众弟子神色疑惑,但静笃师叔性格火爆,常常一言不合劈头就骂,当下也无人发问寻晦气,各自闭目养神,四周又寂静下来。 “小子,跑得到挺快。”静笃道长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这宽阔寂静的平台上,足以引得众人注意,当下纷纷睁眼,好奇的看向两人这边。 李文楼仍然闭着眼,淡淡道: “道长也不慢。” 静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李文楼此时在心中默默研读着“兵字诀”,也懒得理他,他若动手发难,自己用血魂转移躲开也就是了。 此时信仰之力已暴增至五万,只需要再过一天,李文楼的灵力积累便会圆满。 届时只要再攻破傀儡头颅,拿到足够的灵魄,李文楼便会立即晋级,把受过的气,失去的场子全找回来! 四周又变得寂静,风楚楚好奇的看向李文楼这边,不时与张叔低声交谈。 脚步声响起,两道人影已出了甬道,手持折扇的,自然便是雨辰国易轻歌世子。 易轻歌环视四周,惊叹一声,笑道: “宿幽谷当年可是算得上一流宗门的存在,如今看来,这地宫果然气势恢宏,足可雄据一方!” 静虚道长起身上前,例行交流谈笑,另一边的墨青墨羽则是无动于衷,裹着黑袍蜷缩在角落,似乎已经睡着了。 易轻歌与静虚交谈甚欢,无非是一些客套互吹的话,李文楼听的厌烦,转而研究起“兵字诀”来。 不一时,各方的散修也纷纷进入地宫,各自赞叹一番,自寻空地坐下。 平台上人影越来越多,交谈也渐渐嘈杂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场中只剩下盘龙洞、小月宗,和花郡主众人还未到来。 当时花郡主和自己是最后进入的一批,而过道边攻击自己的光柱共有两道。 如今小月宗和盘龙洞和花郡主仍然没有到来,攻击自己之人的身份便已呼之欲出了! 小月宗攻击自己,这个完全在李文楼的预料之中,可是盘龙洞与自己并无任何交集,他们为何要杀自己? 李文楼懵逼了,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仇家,现在四大二流宗门,也只有神机宗两人不跟自己为敌了。 万剑宫众人只要知道龙尘剑在自己手中,那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小月宗就不用说了,弟子都快被自己杀绝了…… 盘龙洞,多半已经跟小月宗结盟,自然也是绝对的对立面。 局势不容乐观啊。 “不行,不能坐在静笃旁边。” 李文楼心中暗忖,就算自己有血魂转移,那也是不稳定的,静笃老贼已修出了剑芒,只要被剑芒实打实击中,战斗力基本归零。 这般想着,李文楼站起身来,静笃道长冷冷道: “小子想去哪儿?” 李文楼不理会他,只是迈步向前行走。 “慢着!”静笃道长声音提高八度,起身挡在李文楼身前。 “锵!”灵剑出鞘,悬浮在李文楼头顶。 “静笃师弟,你做甚么?”一旁的静虚道长睁眼问询道。 静笃早已打好腹稿,当下恭敬道: “师兄,我与这小子有些过节,需要处理一下。” 静虚眉头微皱,过节这种东西他也不便再劝阻,只得劝慰道: “莫要杀人。” 静笃喜道: “师兄放心,静笃省得。” 李文楼神色古怪,看静虚的模样,显然仍不知道龙尘剑在自己手中,否则绝不会是这个神情。 李文楼灵光一闪,“是了,龙尘剑可是镇宗之宝,若是让静虚得知,就算取回了宝剑,也绝轮不到他静笃来使用,所以他静笃必然是想要私吞的。” 相通此节,李文楼心头一动,笑盈盈低声道: “静笃道长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不公诸于众,只要道长不再为难于我,出了这地宫,咱俩公平对决,凭本事拿宝贝,如何?” 静笃闻言冷笑道: “小子身上的宝贝可见不得光,若是公诸于众,难道不怕与我万剑宫为敌?被觊觎宝物之人联合追杀?” 李文楼抱臂冷笑道: “与谁为敌,下场如何,那是在下的事,我只是在想,若是这件事抖落出去,那宝贝还轮不轮得到道长来用?” 静笃道长眼睛微眯,半空中的宝剑滴溜溜的转动,眼看就要动手。 “你在威胁我?!” 李文楼摊手道: “我胆小,道长可别吓我,若是一不小心把宝贝扔出去了,嘿嘿,不知道道长还抢不抢得到?” “你!”静笃目眦欲裂,李文楼准确的把握了他的软肋——他想要龙尘剑,大于想要李文楼的性命。 “好!贫道答应你,希望你别再耍花样,否则老夫拼着宝贝不要,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气急败坏的静笃道长狠狠放下狠话,自愤愤回到万剑宫人群中坐下。 两人这番交谈,与耳语无异,再加上四周交谈声嘈杂,虽然有许多人都看着差点大打出手的两人,倒也没人听清楚两人的交易。 万剑宫众人看着越走越远融入人群的李文楼,眼中兴奋而疑惑,能让静笃师叔如此动怒,还强自按捺的,这世界上除了掌门真人,静虚师伯,也就这融入人群中的面具人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手刃千面 李文楼融入人群,四周都是生面孔,坐哪儿都不太方便,恰巧看到勾头勾脑看着自己的小丫头风楚楚,心头一动,径直向角落的风楚楚二人走来。 施施然坐在风楚楚旁边,李文楼低声询问道: “楚楚,甬道里你可曾见过一个身着黄裙的漂亮姐姐?” 风楚楚如宝石一般的眼珠转动,眉目含笑道: “你说的是花月国的花漫舞吧?” 李文楼心下一惊,她竟直呼花漫舞的名讳。 要知道就算是那号称黄庭境无敌的北斗老道,见了花漫舞也要恭称一声郡主,这风楚楚如此说话,被有心人听到,可免不了一波纠纷。 童言无忌,这丫头毫无心机,花漫舞的名字张口就来,若不是嘴瓢了,就是她根本不在乎花漫舞的背后的花月国。 结合她腰间的混沌葫,李文楼敏锐的察觉到,恐怕此番参加沧月会的数百人,这呆萌丫头才是背景最强大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李文楼愈发笃定了“结交”之心,当下点头道: “不错,我跟花郡主有一些交情……” 风楚楚皱眉道: “可是我没见过花漫舞,从来到宿幽谷就没见到过。” “叫花郡主!”旁边的张叔语气无奈,微含责怪之意。 风楚楚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哦哦,花郡主可能遇到了一些障碍,应该马上也就到了。” “小子。”那张叔睁开眼来,冷冷的看着李文楼,“老夫劝你离楚楚远一些,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文楼无奈的看了风楚楚一眼,轻叹一声,“好吧。” 说着便要起身。 风楚楚拉住李文楼,转头向张叔撒娇道: “张叔~,淳棠大哥只是关心朋友,跟楚楚问两句,能出什么岔子?你就是太谨慎啦!” “哼!”张叔嗤笑一声,看向李文楼淡淡道: “淳棠,可是流苏木氏的儿郎?” 李文楼暗道不妙,自己身上除了有那枯木枝,可没有半分木氏儿郎该有的气息,当下直接看向风楚楚,谦然道: “其实我本不叫木淳棠,我的真名乃是李文楼。” “哈哈……”一旁的张叔忍不住笑出声,“小子,头戴面具,鬼鬼祟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好人!却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假冒的李文楼这个名字太出名,可惜人家长的是白发,并不是你这个样子!” 这句话声音颇大,近乎呵斥,引得四周众人纷纷侧目。 人群中一个白发俊朗的男子站起身来,看向李文楼几人这边,冷哼道: “是哪位道友假冒文楼之名?!” 此人当然便是假冒李文楼之人,此刻他环顾四方,鹰视狼顾,颇有几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气质。 带着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径直来到李文楼三人面前,还不等他开口,张叔已看向李文楼道: “就是这小子,假冒李国师的名讳。” 那人转头看向李文楼,神色不善,“这位道友假冒在下名讳,可有什么解释?” 李文楼站起身来,抱起双手,故意把捏拳的黑鳞密布的左臂裸露出来。 “李文楼”失声道: “你!……你是……” 当时这人可是跟李文楼正面交过手,如何认不出这只黑光幽幽的苍龙臂? 李文楼嘿嘿一笑,“我是甚么?” “哼!”那假冒李文楼之人冷哼一声,神色十分古怪,冷冷道: “罢了,念在你是初犯,我也不多做计较,下次……” “刷!” 那人话音还未落,李文楼已化作了一道黑影! 从李文楼露出苍龙臂开始,他便决定不再对这冒充自己的狗贼留手,此时全力出击,临渊剑已然出鞘! “刷!”十二倍速状态下,四周众人只见红光一闪,“李文楼”已被削作了两半! “好快的剑!” “这人何方高手,怎么跟李文楼打起来了?” “而且那李文楼怎么一下便被斩了,就这能力,能杀黄庭境的姜浩恒吗?” “不对,李文楼没死,你看那边!”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果然看到一道青影在疯狂逃窜,而原地的“李文楼”已化作一堆碎纸,散落在地。 “刷!” 既已出手,我李文楼还能给你跑了? “系统,给我锁定这狗贼的位置,今日我必杀这蝇营狗辈!” 话音刚落,一个红色的光圈在面板上移动,假冒李文楼之人正在疯狂向平台尽头吊桥处逃窜! “哼!”李文楼冷哼一声,再次陡然加速! “刷!” 惊鸿过隙,红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线,众人眼光一闪,吊桥边的“李文楼”跪倒在地,头颅咕噜噜滚在地上。 而头戴面具的李文楼则静静站在他的身旁,岩浆炽热的气浪吹拂着他的长发,跟衣袂同时飘扬起来。 “他……他两招杀了李文楼!” “若是我,恐怕一招就没了。”有人低声自嘲。 …… “敢问道友名讳?”离的不远的易轻歌适时开口。 这个时候问及名讳,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想招揽这面具人。 易轻歌当然知道戴面具的才是真正的李文楼,不过他并不点出,而是以旁敲侧击的做法,构造一个反转的氛围,让众人极度惊愕的同时,也让李文楼的虚荣心得到更多的满足。 这一招若是旁人,定然会欣然接受,但是李文楼早已对易轻歌存了忌惮之心,怎能遂了他的意? 当下仍是戴着面具,俯身捡起假冒之人的头颅,将之高高举起,朗声道: “诸位请再认真看一下这张脸。” 离得近的人立即意识到差别,惊呼道: “咦,这张脸怎么变老了?” “而且他的头发也变黑了!” “人死了以后样貌会发生变化么?” “自然不会!” 众人交头接耳,热火朝天的谈论起来,只有人群中两个黑袍人动作古怪。 其中一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而另一个死死的按着他,低声劝慰着。 这两人当然是方才跟随假的李文楼身后之人。 …… “咳咳!”李文楼咳嗽两声打断众人的谈论,朗声道: “诸位猜的不错,这家伙假冒李国师的样貌,在此招摇撞骗,在下实在看不过去,这才悍然出手!” “李文楼?!” 突然,一道清脆的娇呼声响彻整个地宫平台。 第一百六十章 吊桥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甬道口,来人一袭淡黄色长裙,面容娇好,国色天香,正是花月国花郡主殿下。 她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自然便是清丽的侍女和二傻子木淳风。 三人一路穿过人群,快步来到李文楼跟前,花漫舞上前一步,四下打量着李文楼,好奇道: “你竟然没事?!” 李文楼笑道: “你想我有事么?” “花郡主喊这人叫什么?”人群中终于忍不住有人发问。 花漫舞这才发现四周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和李文楼。 再看到躺在李文楼脚下尸体的装束,和他手中提着的头颅,蕙质兰心的花漫舞如何猜不出李文楼方才做了甚么? “你把假冒你的人杀了?”她看向李文楼低声道。 李文楼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花漫舞转头四顾,朗声道: “站在我身旁这位,便是近段时间声名鹊起的南楚国师,李文楼!” “果然,假冒之事虽然过分,但罪不至死,但对于被假冒的原主来说,的确是不可容忍之事!” “也就只有李国师,拥有如此迅捷的身法,犀利的剑法,假冒那个是什么玩意?” “这才是国师该有的杀伐果断的行事风格!” …… 众人议论纷纷,大都是一些赞叹阿谀之语,李文楼置若罔闻,只是看向花漫舞,笑着埋怨道: “白白低调了这么久,你一句话,全破功了。” 说着摘下青龙面具,既然身份已公之于众,面具也就没有戴的必要了。 花漫舞微微一笑,如蔷薇初绽,娇艳欲滴,“李国师当众杀人,这也叫低调么?” 看到李文楼的正脸,众人又是一阵鼓噪,大都是些“果然如此”、“年少有为”、“英俊潇洒”之类的溢美之词。 毕竟是能斩杀黄庭境大修的存在,方才犀利的身法剑法大家也是有目共睹,为搏大佬好感,吹嘘赞叹一番,不寒碜。 “你竟然没死?!!”甬道口又传来一道惊呼声。 众人再次纷纷转头,今日惊奇的事尤其多。 甬道口的,自然是小月宗、盘龙洞一行。 萧离和纪灵姗神色兴奋,看向吊桥边的李文楼。 李文楼眼睛一眯,冷冷道: “过道中出手的,就是你俩吧?” 小月宗和盘龙洞众人走出甬道,来到吊桥边,与李文楼众人对峙。 “小子,你的命硬得我都有些嫉妒了,这都杀不死你!”萧离打量着李文楼,兴奋开口。 李文楼神色古怪,“我没死,你这么兴奋?” 萧离眉毛一挑,李文楼没死的许多好处当然不能当众说,只是冷笑道: “你杀我小月宗六名真传弟子,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 李文楼嗤笑,“那萧离老哥还要我怎么死?” 说着看向纪灵姗,“还有盘龙洞的这位,我自忖并没有与你盘龙洞有过任何牵扯吧?为何要动我?” “呵呵。”纪灵姗轻笑一声,“我盘龙洞对人出手,还需要理由?” “好!好得很!”李文楼冷哼一声,祭出银红色的临渊剑,正要大打出手,人群中的易轻歌突然道: “李国师稍安勿躁,这地宫中宝藏数之不尽,与其与人置气,不若先寻宝藏,寻仇之事容后再做,如何?” 李文楼原本也就只是撑撑场面,顶多杀对方几个弟子泄愤,真打起来,现在的他仍不是萧离和纪灵姗的对手。 “既如此……”李文楼收起临渊剑,站到吊桥口边,笑道: “世子殿下说得对,大伙儿寻宝重要。” 易轻歌朗笑一声,“那么现在人也差不多齐了,咱们这便入宫寻宝吧!” 众人轰然应答,纷纷涌到吊桥前,向着对面宽阔的广场走去。 李文楼可不会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下和花漫舞几人站在吊桥旁,看着傻乎乎便走上吊桥的不明真相的群众。 “啊!” 果然,不知什么原因,人群中一人竟从吊桥上失足,不会御剑飞行的他惨呼嚎叫着往下方的滚滚岩浆中掉落,扑通一声掉入岩浆河流中,再无任何反应。 桥上的众人开始慌张起来,前方的开始死命往前方奔跑,后方的往后涌动,往平台这边冲,会御剑的则御剑而起,直接向对面广场冲去。 桥上顿时乱作一团。 “啊!” 又有一人失足坠落,惨呼不止,跌入岩浆中,尸骨无存。 站在侧边的李文楼分明看到,那吊桥的地板竟诡异的向下翻转,才导致的行人坠落。 “你也发现了?”花漫舞突然开口。 李文楼颔首皱眉道: “这样的话岂不是只有御剑飞行能过去?” “啊!” 李文楼话音刚落,半空中一个御剑飞行的修士,被下方不到十丈外的岩浆河中,突然喷射出来的一道火焰射中,当即化为一个火人,坠落岩浆河中。 然后李文楼看到,岩浆中一个巨型的火红色蟾蜍冒出头来,伸出一丈长的巨舌,将那惨呼的火人卷入口中,而后满足的沉入岩浆之中。 “这是什么怪物?”李文楼惊愕道。 花漫舞解释道: “这叫赤火蟾蜍,专门守护这吊桥的。” 李文楼苦笑一声,“果然富贵险中求,这地宫中宝藏无数,与之相对应的,是无尽的杀机。” 花漫舞环视四周,看向李文楼道: “事不宜迟,咱们也赶紧过桥吧。” 李文楼苦笑道: “这怎么过?” 花漫舞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说着转身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吊桥手扶的绳索上,轻轻一点,衣裙翻飞,如风中飘舞的杨絮,已荡出去十数丈之远。 “是了,无论底面的木板如何翻转,绳索必然是不会断裂的!” 李文楼说着也跳到绳索之上,随着花漫舞一起一落,如此反复数次,稳稳落在地面之上,已来到吊桥对岸的广场之上。 身后众人均有样学样,跟随两人使用同样的方法在桥上跳跃起来。 仍然不时有被赤火蟾蜍选中的人,火光飞掠间惨呼着坠落岩浆。 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吊桥上方尽是人影,嘈杂不止。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断魄广场 木淳风和侍女两人一路跟随,此时也双双落到李文楼两人身旁。 花漫舞瞥了身后一眼,“走吧,先把最重要的东西搞到手。” 李文楼好奇道: “还未请教花郡主,你所说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沧海之心。”花漫舞悠悠道。 “那可是宿幽谷的镇谷之宝。”李文楼吓了一跳。 花漫舞狡黠笑道: “所以才需要很强的盟友啊。” 李文楼立刻有一种被坑的感觉,“我是不是上贼船了?” 花漫舞沉吟道: “除了沧海之心,其余路上得到的所有宝物包括灵魄,都归你。”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你需要我做的事情,很危险,很困难。”李文楼苦笑道。 花漫舞认真道: “所以你要考虑清楚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意思很明显,咱们是互助互利的关系,你要是不愿意,本郡主也不会巴巴的求你。 若不是只有沧海之心能让她与双生灵蝶融合觉醒,而要取得沧海之心首要关键的一点就是拥有足够的速度,她花漫舞身为花月国的傲娇小郡主,何时如此“请求”似的与人说过话? 李文楼摇头轻笑,让原本就不抱太大希望的花漫舞一颗心沉到谷底。 山崖底部的危险尽管她没经历过,但单是飞袭到崖壁过道上堪比黄庭境修士的巨型毕水鸟,就让花漫舞很清晰的认识到,如果没有黄庭境后期以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那下面走出来。 而李文楼这神秘的家伙,总是说自己很弱的家伙,却能毫发未伤的从下面走出来,他的真实实力又怎么可能才紫府境? 所以花漫舞觉得自己的“低姿态”无疑是一个很明智的做法,能得到他的帮助,得到沧海之心的几率至少提升三成。 可是,盟友关系毕竟是这世上最容易崩塌的关系,果然,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取自己完全用不到的东西,还是帮别人取? 缓缓低下头来,花漫舞的美眸中满是失落,看得一旁的木淳风也跟着伤感悲痛起来,呆呆的望这她娇好的侧颜,一时竟已痴了。 “说实话,我的确后悔了。”李文楼淡淡开口,看着脸色苍白的花漫舞,续道: “你应该多加给我两个灵魄定金的,我当时怎么不跟你多要几个,你定然也会给的。” 花漫舞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殿下,他同意了。”一旁清丽的侍女轻声开口。 花漫舞立即反应过来,看向李文楼道: “不后悔?” “再加两个灵魄,我就绝不后悔了。”李文楼笑吟吟开口。 “想得美!”花漫舞粲然一笑,“那么李国师,咱们这就出发?” 李文楼十分绅士的伸出右手,“花郡主请!” 花漫舞红光满面,转身辨认着地板的脉络,严肃道: “你们跟紧我的步伐,别走错了。” “怎么了?这地板有讲究么?”李文楼好奇道。 花漫舞停下步伐,点头道: “之前的八玄奇道,赤火吊桥都只是小打小闹,这断魄广场才是宿幽谷护宫大阵最为惊奇,也是最为危险的一关,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花漫舞话音刚落,不远处广场上随意行走的两个人影突然惨叫一声,活生生化作两滩脓血,焦臭扑鼻而来,四人纷纷转身捂住口鼻。 李文楼神色凝重,“这么宽阔的一个广场,只有一条路能进入宫殿群么?” “当然不是。”花漫舞小心翼翼的走着,三人紧跟在她后面。 她向左迈出一步,续道: “这广场中有数之不尽的道路,但是对于选择了第一块地板的人来说,便只剩下一条。” “此话何解?”木淳风好奇道。 花漫舞低头行走,不紧不慢道: “也就是说,自从选定了第一块地板之后,你之后走的每一步,都需要遵循第一块地板的九宫生化来行走,一步踏错,要么烈火,要么剧毒,要么强悍的灵魄,总有一款适合咱们。” 李文楼轻笑道: “我喜欢抽奖。” 话音刚落,左侧一个人一步踏错,烈火熊熊,瞬间将之烧成一个火人。 那人大声呼喊,下意识滚倒在地,欲要扑灭烈火。 这一滚不打紧,立即造成周遭数块地板机关的连锁反应,毒水的毒水,长刀的长刀,藤蔓的藤蔓,五花八门,一齐涌出,将本就烈火焚身的男子大卸八块,尸骨无存。 李文楼喉结滚动,“好狠毒的手段,好精密的布置!……如此一来,御剑冲过去,不触碰地板的机关,岂不是可以瞒天过海?” 花漫舞似乎早就料到李文楼会有此问,当下轻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柄普通飞剑,向着半空中掷去。 飞镖、弩箭如牛毛细雨,从四面八方的地板上纷纷飞出,“叮叮当当”一阵催账之后,那飞剑已化为齑粉,碎落一地。 “好吧。”李文楼苦笑道: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测算行走吧。” 花漫舞不再说话,专心推衍道路,众人的速度也逐渐提升起来。 经过漫长的索然无味的行走之后,李文楼突然发现,一行人正缓缓的向四人这边靠近。 这群人衣着光鲜,花花绿绿,领头的女子面掩轻纱,正是盘龙洞一行人。 “花郡主,我有一个疑问。”李文楼开口道。 “什么疑问?” 李文楼看向离己方越来越近的盘龙洞众人,好奇道: “这些木板的机关明显都是独立判定的,若是选择了不同地板的人,而在中间同时交汇在一个地板上,这种情况如何判定?” 花漫舞不假思索,“这种情况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先走上去的先判定。” 李文楼点了点头,低声道: “那花郡主,咱们可能要提提速了。” 花漫舞转头看他,一脸疑惑,“为何?” 李文楼努了努嘴,看向离己方只有十数块地板,五六米远的盘龙洞众人,低声道: “我有一种预感,咱们会和她们撞到一起去。” 花漫舞转头看去,这才惊觉盘龙洞众人的存在。 这一路来花漫舞基本都在埋头计算路线,而盘龙洞众人虽近在咫尺,却并没有一个人出声说话,因而花漫舞竟没有察觉到盘龙洞一行人。 “好!”花漫舞轻点螓首,低头专注计算,李文楼四人的速度迅速提升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自作孽 另一边,盘龙洞众人眼看李文楼几人的速度陡然加快,顿时也意识到什么,当下两个人轮流计算推衍,速度同样提了起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人家盘龙洞的人推衍能力也不弱,两个人同时推衍计算,又岂是一个花漫舞能比? 眼看盘龙洞众人离己方越来越近,李文楼心下焦急,却毫无办法,只能跟在花漫舞身后干瞪眼。 半个时辰匆匆过去,两方人马越靠越近,此时已只有四五块石板,一两米的距离。 但是盘龙洞一方明显快上三四块石板,盘龙洞几个年轻弟子得意洋洋,走过李文楼几人身旁时,还不忘回头瞥视几眼,神色中满是嘲讽和得意。 李文楼心下恼怒,这世上最恶心人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背后捅刀子的人,另一种便是这得了便宜还装13的人。 不过他知道发怒没什么用,心中想的是如何弄死他丫的几个,让你再跟我装13! 木淳风显然没李文楼如此深的定力,按捺不住口吐芬芳道: “你看尼玛呢?” 李文楼一愣,旋即苦笑,木淳风这天赋,不去祖安做钢琴师,真是可惜了。 七八个弟子同时转身,看向木淳风,神色不善。 木淳风喉结滚动,被七八个人恶狠狠的盯着看,不免有些心虚,正要说话,盘龙洞弟子中一个比较年长的女子冷哼道: “动手!” “哗!” 五颜六色的各种毒针、毒虫、毒粉当即向李文楼两人招呼而来,远隔数米便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们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花漫舞,尽管现在的花漫舞一心推衍,似乎并没有抵抗之力。 但是只要动了手而没有杀死花漫舞,或者杀了花漫舞,却被不远处同样行走的任何一人看到,等待盘龙洞的,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他们的目标,也就是李文楼,木淳风二人。 “来的好!” 李文楼冷笑一声,他正纠结用什么借口,弄这些人,他们倒先按捺不住了。 木淳风惊呼一声,低头俯身躲在李文咯后面。 李文楼无奈摇头,这二傻子,口嗨倒是得劲,遇到危险比谁躲的都快。 掏出天机幡,李文楼闭目进入“呼风唤雨”体系拨弄风向去了。 “快躲开呀!” 一旁清丽的侍女不由出言提醒,神色又是焦急,又是疑惑,这家伙要硬接盘龙洞铺天盖地的毒物攻击么?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凭空鼓舞起来,向着盘龙洞一方骤然吹袭起来。 毒雾毒粉甚至毒虫之属被狂风一吹,当即变向,向着盘龙洞众人飘飞而去。 李文楼睁开眼睛,取出银红色的临渊剑,开启龙魂觉醒状态,看着飞行速度缓慢下来的毒针毒镖,挥剑轻松挡开。 龙尘剑盘龙洞众人定然认识,所以现下反而是用无人认识的临渊剑麻烦最小。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动,毒针毒镖之属也尽数被李文楼挡下,清丽侍女美眸中异彩连连,这家伙,轻轻松松三招两式,便将局势瞬间逆转过来。 眼看毒物毒粉以一种诡异的状态飞扑回来,一众弟子当即阵脚大乱,他们从小学的都是如何制毒施毒,何曾学过如何避毒? 眼看避无可避,有两个弟子慌忙之下,连忙向侧边移动,欲要躲开铺天盖地的毒雾。 “噗!” 下一刻,长刀突刺,两个弟子避之不及,瞬间化作石板下机关的刀下亡魂。 眼看两个同伴被刀阵戳成马蜂窝,其余弟子哪还敢奔跑躲避?当下一个个脸色煞白,绝望的看着就在眼前的毒雾。 “啊!!!” 一阵惨叫声响起,除了在前方两个带队人旁边的几个弟子被停止推衍的两个领队挥袖挡下毒雾,其余十来个弟子纷纷中招,被毒雾毒粉粘上,顿时腐蚀烧灼起来。 青烟狂冒,焦臭扑鼻,腥血烂红,触目惊心。 十来个弟子个个惨呼嚎叫,面目全非,取解药的取解药,瘫倒的瘫倒,而最惨的无非是失心狂奔触动机关的人,直接就是尸骨无存。 有道是: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盘龙洞众人顿时乱做一团,骤然停止行进的步伐。 “小贼,你什么意思?” 当此大变,领队推衍的纪灵姗与其师妹纪灵岚两人纷纷转头,死死的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笑盈盈道: “两位前辈可看清楚了,是你们盘龙洞众人先动的手,而且他们都是被自己释放的毒雾毒粉所伤,乃是学艺不精所致,在下还未向盘龙洞讨回公道,你却质问起我来了?!” “你!”纪灵姗一时语塞,方才的情景她是知晓的,也是默认的,而且李文楼的确没有对盘龙洞众人动手,他们的伤都是自己的毒雾毒粉所致。 但若是说那股突然凭空出现的狂风跟李文楼没有关系,纪灵姗也是决计不信。 怒哼一声,纪灵姗不再理会李文楼,转身为弟子治疗起来。 借此机会,花漫舞一刻不停的计算推衍,李文楼几人瞬间逆转局势,赶超了盘龙洞众人。 纪灵姗和起师妹对视一眼,咬牙吩咐一众弟子莫要胡乱走动,起身继续推衍行走起来,每走一步,在石板上留下记号,以便众弟子后面跟上。 两个人的速度自然比一个人的快,纪灵姗两人一前一后,配合无间,不过数息,又将李文楼四人超越,往前方走去。 李文楼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纪灵姗俩人已经是黄庭境的实力,就算他想搞小动作,多半也讨不着好,只得恨恨的看着越走越远的纪灵姗两人。 突然,最前方的花漫舞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李文楼心下一沉,缓缓开口。 花漫舞低头看着地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轻声道: “我们要走的下一块石板已被做上了记号,它已经提前被盘龙洞一方判定了。” 李文楼错开清丽的侍女,来到花漫舞身旁,低头看着下一块石板上的红色记号,喃喃道: “也就是说,这一块石板已经认定为盘龙洞一方的联动石板了?” “不。”花漫舞轻叹一声,“很有可能咱们的路就此断了,这一块石板被人提前判定,之后的所有石板,都变成了盘龙洞一方的判定,这一条路从这一块石板开始,将我们变成了局外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塞翁失马 “咱们就不能走他们的路么?”木淳风不忿道。 “不行的。”花漫舞摇头道: “咱们的九宫判定跟他们的截然不同,若是走他们的路,立即便会触动机关。” “那咱们原路返回?”李文楼淡淡道。 “师姐,你看后面。”纪灵岚拍了拍师姐纪灵姗的肩膀,两人看向后方一丈外的李文楼四人。 “他们的路被咱们断了。”纪灵岚低声开口。 纪灵姗眉目含笑,冷哼道: “一个人怎么跟两个人比?” 说着提高声音道: “花郡主,你们怎么了?” 花漫舞脸色阴沉,看向纪灵姗笑道: “灵姗大妈,咱们的路被人占啦。” “大妈”这个词单刀直入,刺得纪灵姗心脏一阵抽搐,当下强行按捺怒意,笑吟吟道: “啊哟,花郡主真不好意思,早知道咱们师姐妹慢一点了。” 花漫舞咬牙切齿,仍强笑道: “无妨,咱们重新来过也就是了,还没进入宫殿群,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那花郡主可得抓紧咯。” 纪灵姗说着还不忘看向数十丈外的广场起点,啧啧赞叹。 花漫舞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转身研究着回去的路线,低喝道: “咱们走!” 因为过来的时候没打记号,所以很显然,花漫舞需要反向推衍,以找到回去的路线,这比起正向推衍,速度不知慢了几倍。 纪灵姗恼她喊自己大妈,当下仍不忘出言嘲讽以泄心头之恨: “花郡主可得当心点,别推衍错了,机关无眼,香消玉殒……” 花漫舞身子一颤,权当做没听到,低头专心推衍研究起来。 李文楼看了一眼数十丈外的广场起点,脸色凝重。 反向推衍的难度系数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若是推衍回去,再次来过,恐怕别人都已经进入宫殿群了。 沧海之心能让一个郡主近乎恳求似的与自己交易,它对她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若是被人抢先一步取走沧海之心…… 看着她倔强傲然,又单薄落寞的背影,李文楼咬了咬牙,做出一个纠结了很久的决定。 “你干什么?!”清丽的侍女惊呼道。 纪灵姗两人愣住,转头看来的花漫舞和木淳风也纷纷愣住。 因为李文楼已踏上了被做上标记的石板上。 “你不要命啦?!”花漫舞美眸中泪花闪烁,斥责呼喊。 李文楼摊了摊手,“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地宫,对于石板的各种特性也只是从典籍上推断得来,所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们的推断是正确的?” 花漫舞正待说话,只见李文楼浑身被蓝光包裹,而后那石板下方竟飞出一个蓝色的圆球,圆球里面悬浮着一条蓝色的小鱼。 “这是……灵魄!”纪灵姗姐妹两人异口同声。 花漫舞一怔,木淳风神色艳羡,清丽侍女一脸蒙圈,三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 “为何会这样?”花漫舞喃喃自语。 “嗡!” 又是一道蓝光在李文楼头上升起,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李文楼头顶,笑吟吟道: “世人争强好胜,总想自己比旁人快一点,殊不知急功近利乃是修行大忌,此灵魄权当警醒,望尔不忘初心,步步为营,终得证道长生!” 蓝色光影说毕,朗声大笑,化为晶晶闪闪的光点,消逝在李文楼头顶。 这番话与其说是警醒,更像是师门长辈对弟子的一种勉励。 李文楼低头看着手里面的蓝色灵魄,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纪灵姗姐妹两人脸色阴沉,快要滴出水来。 花漫舞来到李文楼跟前,笑着打趣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两位姊姊将这灵魄拱手相让,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哼!”纪灵姗冷哼一声,“得意什么?一个灵魄而已,你们道路已断,还不是要往回走?” 李文楼不理会骂街似的纪灵姗两人,收起灵魄向花漫舞道: “你推衍下一块吧,我先走。” 花漫舞咬了咬嘴唇,看向李文楼认真道: “谢谢你!” 说着俏脸微红,低头认真推衍路线。 “这一块。” 不到三息,花漫舞指着左手边的一块被标记了记号的石板,同时已迈步踏了上去。 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机关,当然了,也不会再有灵魄弹出。 “啊哟!”花漫舞惊呼一声,看向近前的纪灵姗笑吟吟道: “不好意思啊,灵姗大妈,又让你失望了呢,早知道我就往回走了。” “你!”纪灵姗气得七窍生烟,一时无言以对。 这都是她嘲讽花漫舞时用的语气,此时被花漫舞还施彼身,个中滋味,只能用扎心来形容。 越想越气,纪灵姗和师妹纪灵岚对视一眼,两人踏着石板,向花漫舞背后的李文楼攻来! “怎么,气急败坏,要大打出手了?”李文楼嘲讽道。 “小贼杀伤我盘龙洞弟子多人,今日定要向你讨个公道!” 说着三根毒针已向李文楼飞来。 “叮叮叮!”三根毒针被花漫舞皓腕握着的匕首轻轻击落。 “叮!”李文楼挥剑,将隐藏在三根毒针中更细小的金针轻轻荡开。 “你俩当本郡主是泥捏的么?!”花漫舞身姿飒飒,挡在李文楼身前。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纪灵姗道: “花郡主,此事是咱们盘龙洞与这小子的过节,还请郡主不要插手。” 花漫舞冷哼道: “李文楼是本郡主的朋友,你们想动他,至少也得过了我这一关。” “叮!”李文楼轻轻挥剑,将一根角度刁钻的银针击飞,冷冷道: “打就打,说话就说话,一边说话一边偷袭,你们盘龙洞的人就这德行么?” “叮!”说着再次挥剑,将一根扑面而来的毒针击飞。 笑话,劳资可是开着洞玄之眼加龙魂觉醒状态,你的小把戏能把劳资害了,我特么倒立洗头! “你就是李文楼?”纪灵姗惊呼开口。 李文楼轻叹一声,取出天机幡在手上,狂风骤起。 “刷!” 纪灵岚袖袍一挥,将空中被吹回来的无形毒雾尽数挡下。 “嗤嗤”声不绝于耳,纪灵岚的袖袍上千疮百孔,焦臭扑鼻。 李文楼不胜其烦,怒喝道: “别试了,什么下三滥玩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盘龙洞,全灭! 花漫舞冷哼一声,将手上匕首轻轻一掷,向纪灵姗姐妹两人飞去。 那匕首在空中飞舞旋转,鼓起数道锐利的风刀,碧光吞吐,风刀四射。 “刷刷刷!” 纪灵姗姐妹拧身躲避,挥袍格挡,饶是如此,仍被凌厉的风刀刮中,纱裙碎裂,大片大片白皙丰腴的肌肤裸露出来,看得李文楼眼前一亮。 盘龙洞以诡谲毒道称霸一方,依靠的就是一手出其不意,杀人无形的毒功。 奈何这些东西在李文楼面前丝毫讨不到好处,正面对战原非纪灵姗两人擅长,花漫舞强悍的匕首甫一飞出,两人当即陷入劣势。 然而花漫舞仍不满意,祭出一枚碧光流转的玉佩,轻唤一声“小花”。 一只巨大的翩翩起舞的翠绿色蝴蝶凌空飞出,往纪灵姗两人飞去。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蝴蝶,似乎掌握着十分精纯的木属性咒语,而且肉身强度也是出奇的强悍,一扑一扇之间狂风肆虐,绿光森森。 纪灵姗姐妹在匕首蝴蝶双重攻势之下,虽咬牙死死支撑,还不时用毒针毒粉之属袭击花漫舞李文楼两人,可惜皆被李文楼轻松化解。 一刻钟后,筋疲力竭的纪灵姗两人毫无抵抗力,被蝴蝶伸出的巨大口器插入头颅,吸取“花蜜”而死。 吸取了两人的脑浆精血,蝴蝶的羽翅似乎更为亮丽,翩翩飞回花漫舞的手中,化入碧绿色的玉佩之中。 李文楼喉结滚动,花漫舞收起匕首,转头看他,“很残忍么?” 李文楼淡淡一笑,摇头道: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花漫舞转过身去,继续研究起行进路线来,李文楼和木淳风则看向后方神色惊惧,噤若寒蝉的盘龙洞剩余几个弟子。 “走吧。”李文楼淡淡开口,转身跟上花漫舞。 木淳风冷哼一声,祭出了法器枯木枝。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碧光交织,剩余的盘龙洞众人身上都有伤势,轻者行动不便,重者不省人事,被木淳风尽数施法斩杀。 至此,盘龙洞阵营全军覆没。 后面的一天时间,李文楼几人默默跟在花漫舞身后,迅速的向广场另一头行进着,终于在第二日走完了广场的最后一块石板,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这断魄广场。 整整一日不眠不休的推衍,花漫舞俏脸雪白,当即盘坐下来,静坐调息。 李文楼也盘膝坐下,调整着体内的灵气,今日信仰之力又增加了十余万点,来到十五万的一个积累量,而一百万点灵力的任务栏上,已打了一个亮绿色的勾。 “只差十三个灵魄了。”李文楼心中暗道。 “系统,傀儡的头颅打开了没有?” “叮!系统正在入侵傀儡内部控制系统,当前攻克进度:百分之七十三。” 李文楼不解,“我只要你打开头颅,拿灵魄,你入侵它的控制系统做甚?” “掌握了控制系统中枢,再寻到合适的寄宿灵魂,宿主即可控制此傀儡。” “嗯,你也是个成熟的系统了,知道宿主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不错不错,赶紧攻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这傀儡大杀四方的画面了!”李文楼满脸喜色。 “大哥,你在想什么?”木淳风的声音将李文楼惊醒:“怎么满脸春色?” 李文楼睁开眼睛,看到三人都看着自己,清丽的侍女神色古怪,花漫舞也是眉目含笑,兴致盎然的看着李文楼。 “咳咳。”李文楼站起身来,“我察觉到快要进阶了,开心一下不行么?!” “进阶元婴境?”花漫舞吓了一跳。 李文楼失笑道: “说了几次了,我真只有紫府境的实力,这次进阶也是进阶黄庭境。” 说到这里,李文楼看向后方稀稀落落的推衍行走的各方人马,“这个时候,就不用等待别人了吧?” 花漫舞点了点头,“当然,之前他们在平台上等待,也只是为了降低被赤火蟾蜍选中的概率,那大家伙虽然有些呆,但是其口中喷出的火焰,可不是黄庭境的人抵得住的,咱们这就直奔主殿吧。” 李文楼看着起起落落的宫殿群,好奇道: “咱们不去这些宫殿中逛逛,说不定有宝贝呢?” “呵呵……”花漫舞凑过头来,低声笑道: “宿幽谷两大至宝,已有一件在李国师手上,其他的废铜烂铁,枯枝烂叶,你还看得上眼?” 李文楼一怔,“你怎么认出她的?” 花漫舞狡黠一笑,“沧海之心本郡主都认得了,还能不认得另外一件——‘临渊’么?” 李文楼心中一惊,花漫舞认得出来,想必别人也认得出来,临渊剑可是分神大佬闻止真人的佩剑,此等宝剑可不止对紫府境、黄庭境的修士有吸引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不能再如此随意了。 “多谢花郡主提醒。”李文楼郑重道。 “花郡主太也生分,李国师如不嫌弃,可喊我漫舞……小舞也行。” “小舞,这个名字有点儿串戏……” 李文楼颔首道: “那么漫舞,咱们这就出发吧。” “嗯嗯!”花漫舞在前带路,四人径直向着道路尽头的恢宏耀眼的主殿行去。 旁边的宫殿群中,不时有来往的人群,兴高采烈的寻找着宝器灵草。 “对了漫舞,我有一个疑问。”李文楼突然开口。 “说说看。” 李文楼环顾四周,“宿幽谷乃是发生了大战,这才没落衰竭,外面山谷中成山的尸骨就是最好的明证,可是这宿幽谷地宫之中,除了一些禁制之外,并无任何一具尸骨,这是为什么?” “自然是被吃了。”花漫舞睫毛颤动。 李文楼心中一紧,“被什么吃了?” “啊!” 远处传来一道惨呼声,花漫舞看向李文楼,“当然得剩下一些灵兽,尸体多半就是被它们吃的。” 李文楼微微颔首,几人不再说话,径直向恢宏磅礴的主殿走来。 半个时辰后,跋涉而来的李文楼四人终于来到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型宫殿的面前。 看着如此庞大霸气的宫殿,不得不让人感叹宿幽谷当年的强盛。 第一百六十五章 剑法真义 “你们看,大门前是不是有两个人?!”木淳风指向大殿的正门惊呼道。 李文楼转头看去,果然,远处大殿的正门前,两个人正在站着不知在做甚么。 花漫舞道: “他们想要进入主殿之中,这两人应当也是直奔这主殿而来,目的明确。” 说着当先一步,往大门处走来,李文楼几人疾步跟上。 走得近了,李文楼才惊觉,这两人不正是呆萌丫头风楚楚和那张叔么? “楚楚!”李文楼走上前去,热络的打着招呼,全没把自己当做外人。 风楚楚转过身来,看到是李文楼,不由娇笑道: “淳棠……李大哥,你们也来啦?” 李文楼含笑点头,“张叔你俩怎么这么快?” 风楚楚神色得意,“家中族老专门研究过宿幽谷的断魄广场机关秘术,张叔……” “噤声!”张叔放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如锅底,黑的快要滴出水来,“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 “哦哦……”风楚楚低眉顺眼,委屈巴巴的点头。 “那你们来这宿幽谷是做什么的?”李文楼好奇道。 “这个我不能说。”风楚楚摇头如拨浪鼓。 “小子,你怕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张叔怒喝道。 这小贼三番五次的“撩拨”风楚楚,居心不轨,总是问一些敏感的话题,若是让风楚楚和这狗贼单独待上半个时辰,这傻丫头保不齐会把自己都卖给他。 越想越怒,张叔冷哼一声,双掌齐出,风刀肆虐,向李文楼劈头攻来! “刷刷刷!” 数道风刀凌空飞来,李文楼想也不想,当即动用血魂转移大法,躲开凌厉的风刀攻击! 岂知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传送到了张叔的脸上。 张叔一愣:小老弟,你怎么肥事啊? 李文楼:mmp,敢不敢再传近一点?! 眼看张叔大手抓来,身旁狂风鼓舞,将他往张叔身前推,李文楼心中惊呼一声,再次发动血魂转移。 “嘭!” 血光鼓舞,这一次,李文楼人直接没了。 张叔一怔,转头四顾,一脸懵逼。 “人呢?!” 正要上前帮助的花漫舞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木淳风,“你大哥呢?” 木淳风一脸茫然,转头四顾,无奈道: “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风楚楚和清丽侍女也是直接愣住,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大殿空间中。 “嘭!” 血光飞舞,一道白袍身影显现出来,他神色古怪,转头四顾,“这……这是哪儿?” 这个人当然就是血魂传送消失在大殿外的李文楼。 没有任何回答,李文楼灵光一闪,“我只用了五点血之本源,只传送了五米,难道……血魂转移可以穿越禁制转移吗?” 方才在张叔身后,李文楼看到他身前大门上的八卦光盘,那很明显是一个极难破解的禁制。 “叮!”系统的声音响起,“理论上是可以的。” 看着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的宽阔大殿,李文楼喜笑颜开,“还有这种操作?!” 说着上前一步,看向两侧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十个石柱上,流光溢彩的各色光团。 十个光团里,有的装着书籍,有的装着剑器,有的则装着灵魄,能被收录在这里面的,自然不会是什么俗物,李文楼笑得合不拢嘴,辨别了左侧第二根石柱上,装有灵魄的淡青色光团,轻轻一跃,往那光团跳去。 现下当然是先取灵魄,提升实力再说。 石柱上有一股无形的剑气,李文楼方甫靠近,当即向他面门掠来! “警告!” 李文楼眉心生疼,当即使用血魂转移避开。 “嘭!”剑气击在地面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那地板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被如此凌厉的剑气击中竟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 平复了一番,李文楼再次向那石柱掠去。 “刷!”又是同样角度的一道剑气迎面而来,李文楼不敢硬接,只好再次用血魂转移避开。 如此反复数次,半个时辰过去,李文楼逐渐发现了石柱剑气的运行方式,用了半个时辰研究破解,终于登上石柱的顶端。 光团中的灵魄都已被封印起来,李文楼毫不费力拿到光团。 转身看向另一侧第三根石柱,其上是十根石柱中最后拥有灵魄的石柱。 李文楼轻轻一跃,循着方才跳跃破解的方式,往那石柱跃去! 果然,面门一阵刺痛,李文楼早有预料,在半空中一个转体,想要故技重施,避开剑气。 “警告!” 李文楼尚未反应过来,左臂已被剑气划中,顿时鲜血淋漓。 李文楼头皮一炸,剑气分明是迎面而来,怎么能劈在左臂之上? 联想第一根石柱劈面而来的剑气,和现在虚晃一枪的剑气,李文楼方才便萦绕在脑海中的灵光一闪而过。 “方才那道剑气跟《兵字诀》中一式‘单刀直入’十分相像,而眼下这一道剑气,则是跟‘单刀直入’相对应的一招‘声东击西’所说的精义一模一样。” “不知是不是巧合,两根石柱在大殿中的位置也是恰好对应的,而且《兵字诀》正好有十式……”李文楼抬头看着十根石柱,“难道说……宿幽谷将《兵字诀》十式的精义都融合在石柱留下的剑气之上供弟子参悟么?” 李文楼眼中精光闪烁,这数日来,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他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参悟那《兵字诀》,但时时浅尝辄止,亦或断章取义,始终不得要领。 如今想到剑法的奥义就摆在眼前,如何不心旌神摇,激动的难以自拔? 收起心中的激动,李文楼转身向旁边的一道石柱掠去。 “刷!” 浑身上下尽是刺痛感,但是刺在身上的剑气分明只有一道,李文楼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双眼发亮,笑道: “这一招叫做‘混水摸鱼’!” “再来!” 李文楼状若疯魔,拧身一跃,向另一个石柱掠去。 “刷刷刷刷!” 这一次漫天飞舞的剑光,仍然只有一道是真正的剑光。 “这一招叫‘瞒天过海’!” “刷刷!” “金蝉脱壳!” “嘭!” “打草惊蛇!”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剑芒初绽 大殿中。 李文楼身影上下飘飞,躲避无形的诡谲的剑气,身上伤痕密布,他却恍若未决,只是不停的向石柱发起冲锋,而后在漫天的剑光中翻转腾挪…… 五个时辰过去,最先被剑气划中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后面新增的伤势也开始缓缓愈合,李文楼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上一股无形的凌厉感也愈来愈强。 再次向石柱飞去,剑光飞舞,李文楼翩翩若蝶,躲避凌厉的气机,而后临渊斜斜一挂,将成千上万道剑气中唯一正确的一道轻轻荡开,一个空翻落在石柱之上。 他对石柱上的光团毫不在意,朗笑一声,再次向另一个石柱掠去。 同样是辗转腾挪,飘然若仙,轻松躲过所有剑光,只是不同的是临渊剑上微不可查的出现了一抹淡淡的赤红色。 这是修成剑芒的标志。 万事开头难,凝结出独属于自己的剑芒,是一个剑修最难逾越的一道鸿沟,这是剑修界的公理。 古往今来,有多少的剑修苦苦钻研,皓首穷经,奈何终其一生,也无法凝出剑芒,真正走入剑道的大门。 而李文楼仅用了寥寥数个时辰,便凝出了这里程碑式的剑芒,也绝不是偶然。 首先,他得到了无比纯正经典的剑法全本,得以全面普遍的去了解认知剑的世界。 无独有偶,在他陷入迷茫,一知半解之际,恰巧遇到了这前贤留下的剑法真迹。 有这相当于手把手教学的剑气引导,李文楼也成功的进入到传说中的顿悟之境,如痴似狂的飞速的了解剑法的奥义。 最后,这大殿的禁制无比繁琐,殿外解禁制的众人迟迟未能进入大殿,给了李文楼一个得天独厚的无人打扰的参悟圣境。 天时地利人和,多方有利因素的推导之下,成就了李文楼创下的东胜记录——从剑修小白到成功融合出剑芒,登堂入室,只用了五个时辰。 将十根石柱的诡谲剑气一一试过,李文楼闭上双眼,就在大殿正中盘膝坐下,调息参悟起来。 “嗡!” 大殿正门处涟漪波动,一道身影阔步走入,看着富丽堂皇的大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盘坐在大殿正中间衣衫褴褛,肌肤裸露的李文楼。 “张叔你等等我!”一道娇俏的身影走入大殿,正是呆萌可爱的少女风楚楚。 “张叔你怎么了?” 风楚楚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张叔绞尽脑汁研究了五个时辰,这才打开禁制进入大殿,这个时候本应该很激动才是,他怎么愣住了。 难道是被大殿中的宝贝摄住了心神? 风楚楚这么想着,绕过张叔看向大殿之中。 “啊!” 风楚楚惊叫一声,如见鬼了一般,又像是触了电,娇俏的瓜子脸上顿时红霞密布,连忙用双手遮住双眼。 不安分的瞳仁从手指缝中好奇的打量着俊俏的李文楼,红扑扑的脸颊愈发的滚烫,如熟透的蜜桃一般。 风楚楚可以发誓,这全都是是眼珠子的锅,我这么纯洁的妹纸怎么可能偷窥良家美男子呢? 此时的李文楼上半身近乎等于赤裸,虽然伤痕累累,却并不影响向风楚楚展示他近乎完美的身材。 听到风楚楚惊呼,张叔当即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就要向此时毫无防备的李文楼动手。 “张叔你干甚么?” 风楚楚一惊,连忙伸出双手去拉张叔,随即又意识到不妥,收回左手蒙着眼睛,右手扒拉着张叔。 张叔转头看向风楚楚,“我的大小姐,你要干什么?” 风楚楚跺了跺脚,索性也放下左手,撒娇道: “张叔~,李大哥不是坏人,你为什么非要杀他?”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每每向你搭讪,问的也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问题,我岂能留他?” 正说着,光影转动,花漫舞三人也进入大殿中来。 看到衣衫褴褛的李文楼,清丽的侍女当即转过身去,花漫舞俏脸微红,微微别过头去, 木淳风早已料到,因为他的身上此时也已是伤痕累累。 取出一件黑袍,阔步上前为李文楼披上,李文楼正好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睛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入木淳风的心房。 木淳风陡然一惊,脸色煞白,连连退后数步,惊诧的盯着李文楼。 这种眼神他看到过,那是族中一个修剑半生的族老。 李文楼扒去破碎的衣服,穿上木淳风的黑袍,看向木淳风道: “你们也进来了,你怎么了?” 木淳风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大哥,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李文楼皱眉道: “何出此言?” “之前的你,远没有如此凌厉的气息,这才五个时辰不到,你身上的气机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木淳风沉吟着开口。 李文楼会心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淳风,人总会变的。” 说着看向大殿门口的张叔,笑吟吟道: “张叔,敢不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张叔一愣,不止是他,风楚楚、花漫舞几人同时愣住。 李文楼才紫府境,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张叔可是真宗的黄庭境,两个人的实力完全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之前的数次交手也冲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张叔冷哼一声,正要说话,殿门涟漪波动,一群人鱼贯而入,正是以静虚静笃为首的万剑宫门人。 “李国师,别来无恙!”静笃笑盈盈道。 李文楼挑眉还礼,正要说话,静笃道长又道: “寥寥两日不见,小友竟已在剑道上登堂入室,可喜可贺啊!” 李文楼眼睛一眯,这老贼,看似在恭维自己,实则已将自己新增的底牌公之于众,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事已至此,李文楼也不扭捏,坦然笑道: “多亏了静笃道长的引导切磋,在下才有今日之成就,事后可得好好感谢道长才是!” 静笃哈哈一笑,“不敢当,不敢当!” 话正说着,大殿门口光影转动,一个苍老的身影走入大殿,随着宽大漆黑的剑匣映入眼帘,李文楼心中一动,原来是北斗前辈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夺宝 北斗老道环视大殿一圈,在某个石柱上明显停顿了一下,而后默默转身寻了个角落坐下调息。 北斗之后,易轻歌主仆两人也缓缓走进大殿。 随着进入的人愈来愈多。大殿中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易轻歌似乎对石柱上的宝物不甚在意,只是四处与各方交谈。 李文楼可没闲心听他们寒暄,趁着这个空挡,身体往侧边一跃,在空中旋转飞舞,躲避凌厉刁钻的剑气,轻飘飘落在装有灵魄光团的石柱之上。 花漫舞美目中异彩连连,这家伙总能给人惊喜,就李文楼飘飞之时遇到的那些飘忽不定的剑气,她自忖避不过去。 远处的风楚楚杏眼中尽是小星星,脸蛋红扑扑的。 场中众人皆是一愣,石柱上还有机关的吗?不是……这家伙怎么这么轻易就上石柱了? 轻而易举的将灵魄收入囊中,李文楼看向旁边石柱的光团,那是一个淡粉色的光团,一朵洁白的莲花在光团中灼灼盛放,圣洁无比。 李文楼现在不缺兵器,也不缺秘籍,除了灵魄,也就灵药尚缺,当然了,灵药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所以,下一个就它吧! 从石柱上轻轻一跃,李文楼向放着白莲花的石柱上掠去,这个石柱上的剑气招式乃是“瞒天过海”,成千上万的剑光中,只有一道是真的。 李文楼初入剑境,更是以《兵字诀》入道,对其中招式的奥义早已烂熟于心,这石柱他好歹也登上去过三四次,如何看不出这一式的障眼之法? 当下不闪不避,在漫天剑光中一往直前,将真正的剑光抛在身后,轻飘飘落在石柱之上,将其上的白莲花收入系统空间。 “叮!恭喜宿主,获得地阶中品灵药——天心莲。” 面板弹出,其上标注着天心莲的用途,李文楼略略看了一眼,大致就是治疗不可恢复的外伤,同时巩固神魂,滋补真元,总结来说就是,疗伤圣药。 满意的收起面板,李文楼看向下一个装有灵药的石柱。 十个石柱光团中,灵魄有两个,灵药有两个,法宝有四个,秘籍有两部,分别两两对应。 此时两个存放灵魄的石柱上空空如也,李文楼所在石柱上的天心莲也被取下,大殿中只剩下七个宝物。 这段时间小月宗、神机宗众人以及其他一些目的明确的散修已进入到大殿之中。 眼看李文楼看向下一个目标,众人纷纷坐不住了! “喂,小子,差不多得了!”静笃道长冷声开口。 “娘的,给咱们留点儿啊!” “就是,十个宝贝,还真想独吞了,真是贪心!” “哼,就算他取了十个,今天能出了这大殿?!” 众人纷纷埋怨附和。 李文楼嘿嘿一笑,并不理会,向着下一个石柱跳去。 本来就是抢宝贝,这个时候还要讲道理? “他娘的!” 不知是谁喝骂一声,观望的数十人终于开始躁动飞掠起来。 张叔低声交代了风楚楚几句,风楚楚乖乖点头,而后皓腕放在腰间的混沌葫上,默默推到大殿角落。 而张叔则纵身一跃,往存放秘籍的石柱掠来! 当时是,北斗老道,静虚静笃,墨羽墨青,萧离,还有十数个散修同时出手,剑光飞舞,金光四射,向着各自的目标冲去! 这个时候,李文楼已穿越剑光,来到第二个灵药面前。 这是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其上红光幽幽,气势巍巍,似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狂暴能量。 伸手将红色的丹药收入囊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地阶上品丹药——血阳丹。” 面包弹出,标注着血阳丹的功效: 血阳丹:魔界流传之禁药,爆发血气,提供食用者本身二十倍的身体机能。 副作用:尚不明确。 食用禁忌:尚不明确。 李文楼心中一动,这药多半就是用在绝境与敌人搏命之时,潜台词就是:要么你死,要么咱们都死,就是这么豪横。 李文楼微微颔首,心中满意,这两个灵药都特别实用,说不准哪天能用上。 “对了系统,你说的那个地阶中品,地阶上品是灵药的等级分类么?” “是的。”系统说着,面板上弹出一个新消息,是关于灵药法宝等级分类的。 此界中,灵药、功法和法宝拥有相通的等级划分,从高到低依次是天、地、人三个大等级,每个等级中有分为上、中、下三个品级。 说白了,也就是共有九个等级,越往上的越好。 “那地阶中品,地阶上品,这两个药材也都还算可以了,对了我的临渊剑什么等级?” “天阶下品。” 李文楼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好家伙,这次阵捡到宝了!” 这牵扯到一个宗门的崛起。 当年宿幽谷本只是东胜东南沧海中一个二流宗门,当时的谷主玄微真人在一处遗迹中得了这天阶的宝剑“临渊”,和两卷剑法真解,才硬生生把宿幽谷抬到了一流宗门的高度上。 临渊剑的强悍程度可想而知。 “那么龙尘剑呢?”李文楼好奇问道。 “龙尘剑,人阶上品。” “也还行吧。”李文楼淡淡点头。 “啊!” 下方惨呼声响成一片,李文楼转头看去,只见不明石柱剑气攻势的几人,莽撞的冲入剑气的攻击范围,顿时被诡谲刁钻的剑气击得鲜血淋漓,当下纷纷退出阵去。 看向下方,李文楼才惊觉众人都已经开始行动,抢夺宝物了。 石柱上的剑气,乃是从剑法真解中脱胎而来,玄妙莫测,李文楼能这么快破解,也是因为有兵字诀的基础,两相比对之下,才堪堪参破了剑气的运行方式。 而场中数十人,自然无一人认得这剑法的来历,面对出招狠辣,角度刁钻,诡异至极的剑气,当然是毫无头绪,只能一次一次的尝试破解。 就算是黄庭境的张叔、萧离、墨青墨羽等人也不可避免的被石柱剑气拦住,苦思应对之策。 而另一方的北斗老道和静虚静笃师兄弟,却因为看上了同一件宝贝,而对峙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够了! “这‘七星剑’乃是宫主下死命,此行必须得到之物,还请北斗道长割爱。”静虚道长拱手道。 北斗老道呵呵笑道: “不巧了,老道也正需要这七星剑,作为剑阵的主剑,不可或缺。” 静笃冷笑一声,已取出随身宝剑握在手中,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静虚道长老成持重,但此事明显再无缓和的余地,只好苦笑一声,祭出一柄亮蓝色的莹莹宝剑,“如此,咱们也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话音刚落,亮蓝色的灵剑已脱手而出,化为一道蓝色的流光,向北斗老道面门攻去! 与此同时,静笃道长的宝剑也倏然飞出,从另一边往北斗侧边攻去! 北斗老道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背后剑匣中一黑一红两柄小剑并排而起,化作两道剑影分别去拦静虚静笃的灵剑。 “铛!铛!” 两道脆响接连响起,一边的“廉贞”倒是挡住了静笃的灵剑,另一边的赤红色的“破军”遇到蓝莹色的灵剑,却是被蓝色的剑光一激,当即败下阵来。 “蓝幽剑气!”北斗老道惊呼出声: “你修成了蓝幽剑气?!” 静虚道长微微颔首,笑道: “此番闭关十载,终参破‘临’字真义,得以更进一步。” 北斗老道脸色凝重,不再托大,当即解下后背剑匣,盘膝而坐,剑匣平放。 打开剑匣,北斗老道毫不犹豫,手指连弹,七剑齐出,剑光飞舞,与静虚静笃师兄弟鏖战起来。 双方实力相当,一时难分高下,李文楼收回目光,看向另外几个相对比较和气的石柱。 其余石柱下方的人没有必须得到的目标,因而大家想得都是如何穿过每个石柱特有的剑气之阵,以拿到心仪的宝物。 没有人掐架,众人包括刚刚加入宝物抢夺的花漫舞和易轻歌,都在认真的与石柱做斗争。 李文楼心中冷笑,待你们参破石柱的阵法,其上的宝贝早就被劳资拿了! 于是现在场中就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局面: 静虚静笃:七星剑是我们的! 北斗:放屁!七星剑非我莫属! 其余修士:我想要这柄宝刀……我想要这本秘籍……我想要这把长戟…… 李文楼:你们别争了,我全都要! “叮!傀儡内部控制系统已侵入控制完毕,请宿主查验。” 李文楼刚准备往下一个石柱跃去,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李文楼心中一动,当即盘坐在石柱之上,意识进入到系统空间之中。 方才又得到了两个灵魄,李文楼手中已有七个灵魄,距离二十个的目标还差十三个,所以傀儡头颅中灵魄的数量,也是李文楼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来到系统空间之中,李文楼立即打开巨大的面板,“系统,傀儡头部有几个灵魄?!” “刷!” 一排光团骤然飘出,排列在李文楼面前,花花绿绿,各式各样。 “一,二……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数量么,你不知道这样数很容易心肌梗塞么?……三,四,……十一,十二,十三!” 李文楼红光满面,“够了!……十四,十五!哈哈哈哈……” 李文楼忍不住放声长笑,自己作为主角的光环终于显现出来了! 把原有的七个灵魄加进去,看着面前长长一排的二十二个灵魄,李文楼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攒够了! 此时李文楼有两个选择。 第一:就地进阶黄庭境,有被人干扰的危险,不过有石柱的剑阵防护,应该不会有人放着宝物不要专门破解剑阵来杀自己,无论是萧离还是静笃都只是为了自己身上的宝物。 所以只要自己进阶的时间不要太长,完全可以安全的完成进阶。 第二:出系统空间,将所有的宝物尽数收入囊中。 这个选择很符合爽文的套路,但是也很容易被群殴致死,虽然有血魂转移,但剩余的宝物其实对李文楼诱惑不大,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我可以进阶了,而后再抢他们的宝贝。” 李文楼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那么系统,进阶黄庭境需要多久时间?” “叮!两个时辰到三天不等,看宿主自己对于结丹的理解。” “这……我怎么知道自己对结丹的理解有多深?”李文楼皱眉道。 “这个问题涉及到宿主的悟性,系统无权查看。” 李文楼眉头紧锁,若是要用三天时间,特么的骨灰都被人扬了。 “不管了,就先进阶,系统你安排进阶吧。” “叮!已收到进阶请求,正在查阅灵气灵魄积累……” 后面的李文楼没听到,意识回归,侵入丹田,跟随着系统的指引,在身体中运行起来。 “以身躯做炉鼎,以精、气为药,以神为火,炼化三清,圣胎凝成,即修成金丹大道。” 一道古老晦涩的传颂声响彻李文楼的识海。 此时黯羽的神识还未融合,系统说凝成金丹之后融合,效果最好。 李文楼跟随着系统的指引,引动全身精、气、神,开始了凡人脱胎,成就仙道的第一道分水岭——金丹大道的进阶之旅。 眼看李文楼不再往其他石柱上飞掠,而是盘坐下来,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看这家伙轻车熟路的模样,众人还真怕所有的宝贝被其抢夺一空。 花漫舞看向石柱上端坐的李文楼,神色疑惑,他本可以取下所有的宝物,而后运用那诡异的传送之术离去的。 就算被众人围住,又自己在场,又有谁敢轻举妄动?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就地盘坐,似乎故意给众人机会一般。 暗骂一声呆子,花漫舞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石柱上的光团,那是一柄紫光萦绕的长剑。 …… 两个时辰匆匆过去,静虚静笃师兄弟与北斗老道的战斗仍是难解难分,而其余的石柱下,各方人马抓耳挠腮,不时上前纵身一跃,立即便被剑阵击退,身上又多增一道伤口。 “哈哈哈……” 场中响起一道爽朗的大笑声,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男子浑身伤痕累累,已站在了石柱的顶端。 第一百六十九章 贪念 这黑袍人自然就是跟风楚楚一行的张叔,他一把取下装有一卷书籍的光团,神色兴奋,喃喃道: “风家的东西,时隔八百年,终于被我张波取回!” 说着看向另一边放有一卷秘籍的石柱,“还有一卷。” 轻轻一跃跳下石柱,张波顾不上调息,当即向着对面得石柱掠去。 眼看除了李文楼之外,有人取到石柱上得宝贝,众人艳羡之余,更加惊艳于李文楼的身法来。 一众散修窃窃私语起来。 “方才这位前辈,气机雄浑,一看便是黄庭境的高手,仍是被石柱剑阵伤成这般,用了两个时辰才登上石柱。” “而那李文楼,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闲庭信步,翩翩若蝶,连续登临三个石柱,诡异刁钻的剑气甚至连他衣袍都没碰着一下。” “这个人也太强了吧?!” “嘿,你们可别忘了,人家李国师可是能一剑斩杀黄庭境修士的人,那实力能不强么?” “快别说了,李国师本可以一鼓作气收下所有的宝贝,却莫名其妙端坐下来,这不是故意给咱们机会么?还不赶紧参破剑阵,还在这儿贫!” “有道理!” “我再去试一试……” 四个时辰过去。 静虚静笃师兄弟与北斗真人的鏖战终于分下胜负。 北斗真人始终技高一筹,七柄飞剑的配合天衣无缝,终于险胜一招,“禄存”找准时机,划破虚空,将静虚道长击退。 静虚道长沉稳,既被北斗寻到破绽,自然也是有所作为,暗中藏着的一道剑气终于爆发,尽管被北斗用“巨门”挡住,仍是侵入肺腑。 北斗虽然重伤,仍奋起神力,七柄飞剑齐出,静笃道长手忙脚乱应接一番,没有师兄挡住主要攻势,三五个回合也败下阵来,和师兄并排盘膝调养。 万剑宫一众弟子纷纷上前护住两位师叔师伯往后撤退。 北斗老道以一敌二,连败万剑宫成名多年的静虚静笃两位道长,将黄庭境无敌的风采展现的淋漓尽致。 天不遂人愿,静虚静修十载,竟修成了蓝幽剑气,因而北斗虽然险胜,嘴角仍是止不住的溢出鲜血,被剑气侵入肺腑,伤势岂是寻常? 当下也没了继续破解石柱剑阵的余力,只好轻叹一声,盘膝坐下调息起来。 另一边,张波奋起神力,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似乎也有了破解石柱剑阵的一些方法,这次只用了一个半时辰,便将第二卷秘籍收入囊中。 而强行破阵,张波也是伤痕累累,虽都是一些外伤,终不像李文楼那般一边破阵一边得到天机幡中剩余的灵力加持。 损耗严重的他看着下方艳羡、嫉妒、贪婪的各色眼神,只好学李文楼一样,当即盘膝坐下,在石柱上调息起来。 另外一边花漫舞和易轻歌凭借强大的手段,也各自得到一件宝物,易轻歌得到一件长戟,花漫舞得到一柄长剑。 至此,场中除了七星剑,和一杆金笔,其余宝物都已有了归属。 至于那金笔还未有归属,也是因为神机宗墨青墨羽两人跟小月宗萧离众人相互制约的缘故。 七星剑那边,北斗老道和万剑宫众人争夺,一众散修哪还敢上前争夺。 而最后仅剩的金笔,也是被神机宗、小月宗两大门派看中,自然也是没有了争夺的机会。 人嘛,心中的贪欲得不到满足,自然会生出一些其他的想法,比如:抢劫。 李文楼坐在石柱上,且实力深不可测,当即便被众人否决。 花郡主,易世子,实力势力摆在那儿,谁敢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至此,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看,角落里那俊俏的女娃儿,跟夺得两本秘籍的那位前辈,是一起的吧?” “是的,这两人很低调,此前也从未见过,应该也是深山散修之属。” “两人应该是父女。”另一人低声开口。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闪烁。 二十几个散修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有这心思的,可不止三人。 而且能走到这里的散修,从血与火的尸怼中爬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之辈? 角落里的风楚楚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等了四个时辰,都快无聊死了。 “小妹妹。”三个彪形大汉走上前来,笑吟吟的看向风楚楚。 风楚楚秀眉微皱,“三位叔叔,怎么了?” 三个人似有心,似无意,已将风楚楚围在角落,“你这葫芦挺大的,用来装酒的么?” 风楚楚轻哼一声,下意识把手放在葫芦木塞之上,“关你们什么事?” 听风楚楚软糯的声音,三个散修胆色更壮。 原来是个雏儿。 “嘿嘿,叔叔们也不是坏人,能不能把这葫芦给叔叔看看?” 风楚楚瞟了眼石柱上端坐,伤痕累累,浑身白雾升腾的张叔,又看向这边虎视眈眈的数十人,心中咯噔一下,大事不妙! 她很纯,却并不傻,张叔得了两卷秘籍,她知道那是她们风家的绝学《天风诀》,珍贵无比,这些人想要秘籍,却又害怕打不过张叔,于是想要绑架自己,胁迫张叔交出秘籍。 “不给。”小姑娘态度坚决。 “哼!”当中的男子冷哼一声,“小姑娘,这葫芦也不是什么处女,玩一下又不会怎样,你怎么如此小气?” 说着便要伸手去摸她粉扑扑的俏脸,笑吟吟道: “要不,你陪叔叔玩玩儿?” 花郡主和木淳风与风楚楚也只一面之缘,并无交情,此时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场中数十人,竟无一人为风楚楚出头,一众散修甚至调侃起来,口哨声不时响起。 风楚楚被他如此调戏,一张脸涨的通红,贝齿死死咬着红唇,杏眼通红,玉手已放在葫芦的木塞之上。 她知道混沌葫得厉害,若是拔出木塞,这三人必死无疑,可是他们只是逞口舌之快,罪不至死。 眼看那大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风楚楚眼中泪花闪烁,惊呼道: “你别过来!” “啵!” 惊惶之下玉手微微使劲,混沌葫已经被打开。 第一百七十章 进阶!黄庭境! “嘿嘿!” 那男子看着风楚楚俏丽清纯的脸蛋,雪白的脖颈,心中邪念大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有了更进一尺的想法。 “呜呜呜~” 一阵诡异的风声响起,男子神色一变,看向身旁的两人,“怎么了?” 两个同伴不能回答他,因为此时他们身上白色的魂体正在无声的嘶吼,而后被呜呜作响的狂风拉拽向一个地方。 男子低头看去,那是一个黝黑无底的洞。 “啊!” 他的灵魂随风而起,跟随两位同伙的灵魂,一同涌入那混沌葫之中。 “嘭!” 三具干尸瘫倒在地,吓了风楚楚一跳。 第一次杀人,风楚楚俏脸煞白,她手忙脚乱的塞上木塞,嗓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是故意的……” 场中一片死寂,均被少女腰间大葫芦的神威摄住。 光是自动运行,就能毫不费力的收走三个紫府境后期强者的性命,自带灵性,可是地阶以上的灵器才有的特性,这葫芦的价值,只怕比石柱上所有宝物的价值加起来还要大!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场中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心中的惊惧纷纷被随之而来的贪婪淹没,一个个看向风楚楚腰间的葫芦,直冒绿光。 风楚楚陡然一惊,连忙把玉手再次放在木塞上,死死的看着众人。 看风楚楚这架势,犹犹豫豫,全无章法,显然完全不会使用葫芦,更遑论打架? 就算这大葫芦神威凛凛,只要躲避的好,比不会有什么大碍。 十数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缓缓向风楚楚走来。 “小妹妹咱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将这神葫交出来,叔叔答应绝不伤害你!”当先一人朗声开口。 “休想!”风楚楚怒喝一声,当即拔开混沌葫得木塞。 狂风呜咽,当即便有数人被混沌葫神风摄住,灵魂化作白光涌入到神葫之中。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剩余七八人同时出手,从侧边或是御剑,或是飞掠,向风楚楚围攻而去! 风楚楚虽然出生修仙世家,奈何作为独女,被父亲奉做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如何舍得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尽管风楚楚拥有紫府境后期的实力,再有灵宝混沌葫的加持,从未与人交过手的她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战五渣。 听闻场中动静,张波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他目眦欲裂,爆喝道: “给我住手!” 众人都已被贪念蒙蔽了心智,况且只要夺得混沌葫,又何必再怕场中任何人? 因而张波的一声爆喝竟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反而迫使众人孤注一掷,愈发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眼看众人离楚楚不足三丈,而自己身在十丈之外,救援已是不及。 “嗡!” 就在此时,被众人遗忘在石柱上,浑身金光烨烨的李文楼睁开了双眸。 …… 一刻钟前。 李文楼浑身绽起金光,这是融丹功成的标志,历时四个时辰,李文楼终于炼化三清,融成金丹,得以进入真正的修仙者行列。 从这一刻起,他便不再是一个凡人,辟谷之后不必再吃饭,神识大涨,精气超然,亦不用再睡觉休息。 看着丹田中缓缓旋转,金光灿灿的蕴含无限能量的金丹,感受着全身传来的强大的感觉,李文楼心神激荡,一时不能自拔。 “对了系统,我用了多久?” “四个小时。” 李文楼微微颔首,“还好,中规中矩吧。” “叮!恭喜宿主晋升黄庭境,得进金丹大道,以下是宿主进阶奖励。” 李文楼在系统空间中打开巨大的面板,其上罗列了两条奖励。 一:黄庭境基础法诀,御剑之术。 “什么是御剑之术?”李文楼询问道。 “御剑,驾驭、控制灵剑,一方面可驾驭剑带自己飞起来。另一方面,也是控制剑去战斗之法。” “可以!”李文楼心神一振,“御剑飞仙,仗剑天涯,来去自如!” 说着看向第二个奖励。 灵魄积累奖励: 请宿主从以下两种法诀中选择一种作为奖励。 一、附灵 二、唤灵 “能解释一下否?”李文楼好奇道。 “不能。” 李文楼不解,“为什么?” “这会影响到宿主的判断,从而影响整个剧情的走向,违反系统服务条例第二章,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 “神特么系统服务条例,我都从来没听说过!”李文楼不忿道。 “行吧。”久久没有回音,李文楼沉吟片刻,“我不喜欢让别的东西附着在我的身上,所以我选择唤灵。” “叮!恭喜宿主选择完毕,这是宿主的奖励,请查收。” 说着一个法诀出现在面板之上。 真灵召唤:召唤者可借由真灵之主的名义,召唤九幽界中不得超脱的亡灵为自己作战。 召唤数量:随机。 召唤亡灵实力:一般来说由消耗灵魄数量决定。 ps:当然也是随机,想啥呢,小老弟? 召唤亡灵属性:随机。 召唤亡灵性格:随机。 …… 随机。 看着一整列的密密麻麻的随机,李文楼被气乐了。 “你管这叫真灵召唤?敢不敢换一个名字:大随机召唤术?!!” 系统没有回应,李文楼长叹一声,继续往下面看去。 备注:随机召唤的亡灵所做之事与系统无关。 ps:召唤出来一个大魔头,把这个世界毁灭了,责任宿主自己承担。 “我特么……真服了!”李文楼闷闷不乐,“进阶紫府境是给的血魂召唤也是随机,你就不能给一个稳定一点的技能么?” “高风险,高机遇。”系统如是说。 李文楼一怔,之前血魂转移就是随机把他传送到了大殿中,李文楼才得以无人打扰的钻研剑术,并凝出剑芒。 可以说,这一次剑术一飞冲天式的进步,随机传送的血魂转移大法有这无法磨灭的功劳。 “好吧,不得不说,血魂转移有时候真的挺顶的,那么这个真灵召唤我也暂时先用着吧。” 系统空间中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李文楼先将黯羽神识融合的事摆在一边,先看看能不能再抢两个宝贝再说。 然后李文楼睁开眼睛,看到了众人围攻风楚楚的画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好人卡 风楚楚总说自己是好人,如今看到她被众人围攻,李文楼心中一动,证明自己“好人卡”身份的机会来了。 当下祭出龙尘剑,开启龙魂觉醒的同时,使一招“青云出岫”,人和剑化为一道残影,一弧蓝光。 光影转动,惊鸿过隙。 “刷!!!” 神色绝望的风楚楚看到,那个坚实挺拔的身影已站在了自己身前,而飞掠围攻上前的数道身影,现已纷纷停下。 “噗!!!” 鲜血狂喷,跑得最快的五人每个人脖颈上有一道细长的剑痕,口中“嗬嗬”作响,双手死命的捂住脖颈,而后绝望的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后方数人纷纷顿住,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风楚楚身前的男人。 “上前一步者,死。”李文楼淡淡开口。 方才的一幕已彻底摄住了众人,一众散修哪还敢造次,纷纷拱手灰溜溜回到石柱下,现场一片寂静。 “御剑术,黄庭境,这才是李国师真正的实力吧?”远处的易轻歌笑盈盈开口。 李文楼淡淡一笑,并不回应,现在的他,有不惧场中任何人的实力,因而也没必要再虚以委蛇。 “李大哥!” 身后的风楚楚终于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李文楼转过身去,小丫头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遇上自己的目光,显然又有些羞涩,当即低眉躲避。 “谢谢你!”小丫头眼眶中满是泪花,显然心有余悸,还未从众人的围攻欺负中回过神来。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李文楼心中一软,上前一步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 “放心吧,李大哥在,谁也不能动你分毫。” “嗯嗯!”风楚楚认真的点头,大大的瞳仁中星光闪烁。 正在这时,张波也飞掠来到两人身前。 李文楼转过头去,张叔轻咳一声,神色颇有些尴尬。 “那个……谢谢你。”张叔轻声道。 李文楼摆了摆手,笑道: “你之前也是为了楚楚好,长辈的心情我能理解。” “混沌葫,二位可是玉陵风氏之人?”花漫舞突然询问道。 张叔转过身去,对花漫舞拱手行了一礼,坦然道: “不错,咱们正是风氏的子弟。” 花漫舞眼中神采飞扬,有一句话她没说,混沌葫可是玉陵风氏的镇族之宝,一般来说只有族长有权利使用调度,而现在混沌葫在这小丫头身上,她的身份便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文楼没注意到花漫舞神色的变化,他现在正看向场中仅剩的两件宝物,七星剑和金色的落尘笔。 既然给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有宝贝拿不下来,那我就笑纳了。 李文楼轻轻一跃踏上龙尘剑,御剑往落尘笔所在的石柱飞去。 石柱下,小月宗七八人跟神机宗墨青墨羽两人正在各施手段,互相阻拦对方收取金光熠熠的落尘笔。 眼看李文楼御剑而来,双方互视一眼,意见瞬间达成一致。 李文楼接近石柱,正要破解剑阵,夺取宝物,身旁狂风呼啸,各色光柱符箓不要钱似的向他身上招呼而来。 “嘭!” 化作一团血光躲过铺天盖地的符箓咒术攻击,李文楼传送到小月宗众人不远处,顿时化作一团蓝光,如虎入羊群,屠杀起来。 惨呼声不绝于耳,仅仅三息时间,石柱下的小月宗众人,只剩下萧离和严风两人。 看向场中站立着的严风,李文楼一怔,自己清晰的记得,他的右臂曾被自己一剑斩下,可是现在那右臂竟完好无缺的放在他的肩膀上。 正欲对严风出手,李文楼被数道符箓打断,一旁的萧离怒喝道: “小杂种,有种冲我来啊,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李文楼持剑而立,冷笑道: “别急,你也跑不了。” 萧离不止一次的差点害死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背后偷袭,让道貌岸然的萧离众人在李文楼心中彻底划上了必杀的名单。 如今进阶黄庭境,实力大涨,李文楼自然不会对敌人有丝毫的留手。 “好!”萧离怒喝一声,咬破食指,在空中绘制起咒术来。 血光萦绕,一道咒术已然成型,正是小月宗三大秘术中最强悍的“血逆魂落咒”! 而李文楼也不打断他,只是双手抱臂,笑眯眯的看着萧离施咒,一副任君操作的模样。 “李文楼小心!”花漫舞忍不住提醒道: “这‘血逆魂落咒’威力超凡,莫要掉以轻心。” 李文楼点头笑道: “我省得,他这咒术不够精炼,想来也没什么威力。” “哈哈!”萧离画完咒术,听闻李文楼如此托大,不由笑道: “既如此,那便让你看看这咒术的威力,好叫你为我小月宗一十三名弟子陪葬。” 说着右掌在那血光幽幽的咒术上轻轻一拍,往李文楼面门扑来。 李文楼轻笑一声,不闪也不避,就这么大剌剌的站着,任由咒术融入身体之中。 旁观的众人都惊呆了。 “李国师不像是傻子啊,怎么这都不躲?” “小月宗的‘血逆魂落咒’中之浑身鲜血逆流,攻脑冲心,三息之内必定爆体而亡,这李国师如此托大,怕是要栽咯。” 更有甚者,已开始为李文楼的死亡倒数: “三、二、一……爆!” 全无反应。 萧离狞笑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铁青,这个情景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血逆魂落咒”,就算是元婴境的修士中咒,不死都要褪层皮。 可是这个人,真就屁事没有! 李文楼仍笑盈盈的站着,摊手道: “就这?” 李文楼早在获得了萧离的记忆之后,便着手钻研小月宗的三大秘术以及其破解之法,如今看来,钻研成果已是初具成效。 眼看萧离怔怔无言,李文楼不想再跟他啰嗦,同样咬破食指,右手在半空中绘画,左手控制着龙尘剑凌空漂浮,只要萧离有任何异动,龙尘剑便会立刻出击。 然而五息时间过去,萧离仍是呆呆的看着李文楼,满脸不可置信,直到李文楼也绘制了一个“血逆魂落咒”出来,他才如梦初醒。 “你……你怎么也会???” 李文楼嘿嘿一笑,“不是萧离大哥你教给我的么?” 萧离瞪着眼,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交过你?!” 李文楼右手在咒术上轻轻一拍,向萧离倏然飞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交易的两人 眼看李文楼的咒术向自己面门飞来,萧离反而狂笑数声,嘲讽道: “不可能的,我小月宗的咒术,除非亲自查阅钻研典籍,绝不可能学得会!你这个徒具其形,定然是学习了我的绘画手法,实则根本没有效果,是也不是?!” 李文楼不置可否,“是不是有用,你可以试一试。” “哈哈哈哈……”萧离仰天长笑,“小子,你想唬我?” 说着也学李文楼大剌剌的站着,不闪也不避,任由咒术融入身体。 “三……”李文楼淡淡道。 萧离撇了撇嘴,笑道: “二!” “一!”李文楼爆喝一声,萧离正待出言嘲讽,两行血泪突然从眼角流了下来。 萧离神色疑惑,伸手去摸眼角的鲜血,这个时候,他的鼻孔、双耳,嘴角也开始涌出鲜血,整个人看起来既凄厉,又可怖。 “这……”萧离满脸不可置信,就此瘫倒在地,暴毙而亡。 全场又是一阵寂静,众人想不明白,也不敢想象,萧离身为小月宗的长老,释放的咒术对外人李文楼一点效果都没有。 反而是外人李文楼,不可能接触过小月宗典籍的李文楼,释放的咒术竟直接斩杀了萧离。 众人的脑子有些短路,这是什么操作??? 不去管倒地暴毙的萧离,李文楼转头看向方才严风站立的方向,然而石柱下除了墨羽墨青兄弟俩,哪里还有旁人? “严风那小子呢?”李文楼看向不远处盘坐的一众散修。 散修们纷纷指向大殿侧方敞开的一道暗门,回道: “李国师,那小子往那里面跑了。” 李文楼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暗门,心中暗道不妙。 从北斗真人说自己从前是个瞎子,而现在却拥有一双澄澈的眼眸,到沧月门前,古惊澜所说的交易之事,再联想到右臂竟完好无缺的严风,李文楼隐隐意识到,这沧月会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的突破点多半就在严风身上,当时古惊澜说,有两个人完成了交易,严风必然是其中一个,那么另一个,会是谁呢? 李文楼转头四顾,场中除了盘坐调息的静笃静虚,和北斗老道,所有人都看向李文楼。 场中四十多人,除了木淳风和自己,几乎每个人都有嫌疑,这相当于说,每个人都没有嫌疑。 环视一周,并没有得到结果,李文楼咬了咬牙,只好暂且作罢,向着远处的木淳风招了招手。 木淳风一个飞掠来到李文楼身前。 “大哥,怎么了?” 李文楼凑过身去,耳语道: “盯紧左侧那个暗门,一会儿谁前往那暗门,或者往那边靠,你都立刻喊我。” 木淳风神色疑惑,但眼下人多眼杂,他也不好多问,只好轻轻点头,“好的,大哥。” “嗯。”李文楼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身后石柱上的金笔,而后低头看向墨青墨羽两人。 墨青墨羽两人也不是傻子,李文楼神威如龙,仅凭现下的两人,不可能是其对手,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先虚以委蛇。 墨青当即拱手恭敬道: “落尘笔理应让给李国师!” 墨羽同样拱手道: “不错,运用落尘笔绘制符箓咒术,事半功倍,此等宝物最是契合李国师的需求,咱们师兄弟愿意退出竞争。” 两人说着,纷纷退后一步,往大殿角落走去,盘膝坐下调息起来。 李文楼冷哼一声,转身轻轻一跃,轻松破解石柱剑阵,将金色的落尘笔收入囊中。 “大哥!”木淳风大喝道。 李文楼下意识看向暗门的方向,只见两道黑影倏然一闪,已冲入那暗门之中。 李文楼心头一跳,轻轻一跃来到木淳风跟前,“可看清两人的装束?” 木淳风回忆道: “是两个黑袍人,看不清楚样貌……不过这两人飞掠的手法……” “飞掠的手法怎么了?”李文楼激动问道。 木淳风沉吟道: “有点像没落了的遁甲门的奇门之术。” “奇门之术……”李文楼眼睛愈来愈亮,突然猛的一拍手掌,“是了!” 此前伪装成自己的人,观他身上的气息,正是上次伪装成箕水豹,差点杀死矮胖子氐土貉之人。 而那个人明显跟千牛卫大将军座下,来自遁甲门的千鸟、梅花两人是一伙的。 所以那两个人,十有八九便是阔别半载有余的千鸟、梅花两人。 至于交易,李文楼联想到了被自己拧下头颅的水月。 那梅花、水月两人明显互相爱着对方,水月被李文楼所杀,梅花要么拼死也要杀李文楼,要么就是如果有万一,便想办法复活那水月。 因为古惊澜曾经也对自己说过,“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所以,如果古惊澜的被代言人如果真的很强的话,断臂接肢应当没有问题。 可是死而复生真的也可以么?李文楼在心底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如今真相进一步浮现出来,反而让李文楼愈加的焦灼起来,对方明显已经开始行动了,若是被对面站住先机,那么必定会处处受制。 可是对面已然进入未知的暗门,完全不清楚暗门后有何危机的李文楼同样也不敢贸然追逐严风,千鸟几人,若是对面得目标是自己,那么贸然冲入未知的境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李文楼现在很纠结,到底该不该追呢? “不管了。”李文楼转头看向最后一根石柱上的七星剑,先取了宝物,到时候见机不妙,立即用血魂转移传个一万米左右,溜之大吉也就是了。 相通此节,李文楼心神稍定,御剑往最后一根石柱飞去。 “李国师!”万剑宫众弟子中当即飞出三人,拦住李文楼的去路,当先一位清瘦道士拱手道: “七星剑乃是鄙宗宫主吩咐必须取回之物,李国师也取了数件威力强大,亦或珍贵非常的宝物,还请对七星剑高抬贵手……” 可能是受无情无义的静幽静玄师兄弟和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的静笃道长的影响,李文楼对万剑宫众人的印象并不好。 可是既然对面宫主都发话,这七星剑于李文楼而言并不是非取不可之物,如果可以,李文楼当然不会故意去惹一个元婴境强者,相通此节,李文楼已有了退让之意。 正待说话,左手一位道士突然惊呼道: “这不是咱们万剑宫丢失的龙尘剑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战静虚静笃 此刻李文楼脚下踩的,不正是万剑宫的龙尘剑么? 除了龙尘和临渊,李文楼系统空间里已经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剑了,而花漫舞既然能认出临渊剑,那么场中肯定还有人能。 那可是天阶水准的逆天宝剑,被人抖落出去,恐怕元婴境甚至分神境的老怪都会追杀自己,所以他只好用了龙尘剑。 本不欲惹事,奈何事到临头,仍然是避无可避。 “方才他挥剑摄退一众散修时,我便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果然,这不正是咱们万剑宫的龙尘剑么?”另一个黄袍道士冷冷开口。 “李国师。”中间的道士看向李文楼,“这龙尘剑是我万剑宫传承多年的镇宫之宝,不知为何会落到李国师手里,还请李国师归还宝物,万剑宫自会重礼以谢。” 右手的弟子急忙道: “师兄,这……” 中间的道士瞪了他一眼,旋即看向李文楼恭敬道: “李国师以为如何?” 李文楼挑了挑眉,“龙尘剑可以归还……” 三个弟子神色一振,正待开口相谢,李文楼继续道: “不过七星剑我却要取走。” 中间道士眉头一皱,“李国师甚么意思?” 李文楼冷笑,“龙尘剑本是你万剑宫之物,物归原主自无不可,只是这七星剑乃是无主之物,将之标注为你万剑宫之物,是不是太过跋扈了些?” 右手的弟子明显年轻,被李文楼一激,当即发作,冷哼道: “李国师用何种手段夺取的龙尘剑,静幽静玄两位师叔的失踪是否与你有关咱们暂且不论,光是龙尘剑归还之事上我师兄弟自忖已给足了李国师面子,李国师可要自重!” 李文楼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若不自重呢?” 中间道士正要说话,右边的道士冷哼一声,“今日龙尘剑和七星剑我万剑宫都要了,李国师若自忖能与万剑宫抗衡,大可以试试。” 李文楼微微一笑,“试试就试试。” 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争夺气运宝物,就不存在谁对谁错,强,就是对! 不就是元婴境么,现在若是万剑宫那元婴境的宫主在场,李文楼当然无话可说,龙尘剑双手奉上,扭头便走。 可是元婴境的老怪并不在场,李文楼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畏首畏尾,前怕虎后怕狼,还修什么仙? 他动了,御使龙尘剑,直接往三个道士冲去! “刷!” 剑光飞过,右手的弟子挥剑往左侧挡,龙尘剑却从右侧削来! 声东击西! 右侧的弟子猝不及防,被龙尘剑拦腰斩过,当即被砍做两截,滚落地上而去。 万剑宫此行也就有两位黄庭境的强者,静虚和静笃,其余历练的弟子,都是紫府境。 李文楼此刻已进阶黄庭境,面对紫府境的修士,还不就是砍瓜切菜? 不归还龙尘剑,万剑宫必然不会放过自己,所以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把宝物夺到手再说。 听到师弟的惨呼,另外两个弟子终于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们想不到,李文楼竟如此的杀伐果断,一言不合,拔剑就要大开杀戒。 当下不敢硬接,纷纷御剑往两侧溃逃。 李文楼不是刽子手,杀一人已足够惊退其余两人,当下也不再追击,径直往放有七星剑的最后一根石柱飞去。 有了御剑之术,在空中辗转腾挪更为轻易,李文楼毫不费力来到七星剑面前,将之收入囊中。 环顾四周,大殿中再无有价值的宝物。 此番大殿之行,他一共得到了两个灵魄,两样灵药,还有一杆落尘笔,一柄七星剑,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轻轻跃下石柱,李文楼向花漫舞几人走去,准备商讨沧海之心的事情。 “小心!”不远处的花漫舞惊呼开口。 “警告!”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彻脑海,李文楼后心刺痛,亡魂皆冒,当即一个翻滚,随着头顶一阵极寒的刺痛,一柄长剑堪堪从李文楼头顶飞过! 看着眼前飘落的须发,李文楼喉结滚动,此番若是再慢半息,就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起身回头,静笃静虚两人不知何时已结束调息,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他。 另一边,北斗老道也已睁开眼睛,七柄飞剑围着他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交出龙尘剑和七星剑,饶你一命。”静虚道长冷冷开口。 静虚身旁的静笃脸色铁青,死死的看着李文楼,李文楼把龙尘剑暴露出来,这预示着,龙尘剑与他静笃再无半分关系,这让他恼怒欲狂,若是眼光可以杀人,李文楼可能已被他凌迟几百遍了。 “给你一息时间,否则碎尸万段!”静笃一张麻子脸涨得通红,满腔的怒火就要按捺不住。 李文楼现如今也是黄庭境,也有剑芒,可丝毫不怵静笃,当下冷哼一声,“已经过去两息了,静笃道长,碎尸万段呢?” “小贼敢尔!”静笃道长狂喝一声,双手结印,剑光飞舞,长剑往李文楼凌空击来! “铛!” 李文楼挥剑挡住,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静虚道长的长剑也已攻到,李文楼拧身躲过,后背一阵刺痛,李文楼伸手一摸,温热鲜红。 奇怪,后背分明没有被剑碰到,为何还会受伤? “李国师小心,静虚道长已修成了蓝幽剑气!”后方的花漫舞遥遥提醒道。 李文楼一惊,修成了剑气,这可十分棘手了! 感受过剑芒搅弄的痛楚,以及自己也修出了剑芒,李文楼清晰的知晓,剑气有多强大。 拥有剑气的黄庭境强者,在同境界已是难觅敌手! 正想着,静虚静笃御使的两柄长剑分做两个方向,已再次向李文楼攻来! “嘭!”李文楼化作一团血雾,堪堪躲开师兄弟两人的围攻,出现在三丈之外。 “刷!”双剑当即跟上,李文楼自知硬拼不过,只好挥舞龙尘剑,使一招“瞒天过海”,一边摄住两柄长剑,一边发动龙魂觉醒,往静虚静笃两人身前攻来! 剑修一般近战都不太行,李文楼决定近身试一试。 攻到近前,静虚静笃同时双双祭出佩剑,提剑与李文楼缠斗起来,与此同时两柄飞剑回身护主。 当适时,场中剑光飞舞,黑影爆转,气机肆虐,李文楼凭着龙魂觉醒的十二倍速,和“兵字诀”诡谲刁钻的剑招,与状态一般的静虚静笃两大老牌高手近身缠斗,打得难解难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沧海之心 缠斗一刻钟,李文楼衣衫破损多处,身上被剑气余威划得鲜血淋漓。 幸好没有被剑气正面穿透肌肤,否则李文楼早已身受重伤,败下阵来。 另一边静虚静笃师兄弟也不好受,被拥有血魂转移和龙魂觉醒的李文楼近身缠斗,本就被北斗老道击伤的两人同样是左支右拙,身上伤痕累累。 “李国师,我来助你!” 眼看李文楼受伤严重,不远处观战的花漫舞再也按捺不住,取出匕首上前相助。 有了花郡主相帮,李文楼压力大减,静虚静笃两人更是节节败退,不出十数回合,便双双败下阵来。 静虚静笃两人站立不稳,被疾步赶上来的几个万剑宫弟子搀扶住,静虚看向花漫舞道: “花郡主,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如此相欺,可曾想过日后我万剑宫的报复?” 花漫舞摇头笑道: “不曾。” “好!” 一直以来稳重温和的静虚道长此时也不禁动怒,直气得吹胡子瞪眼,冷哼一声,挥手道: “咱们走!” 静笃面色不虞,还待再说,被师兄一瞪,讷讷无言。 一众弟子默默跟上,万剑宫一行十数人自出大殿去了。 北斗老道本想待李文楼和静虚静笃斗个两败俱伤,而后骤然出手,取一个渔翁之利,但眼下李文楼只是7受一些轻伤又有花漫舞相帮,状态低迷的北斗老道已是没有了任何胜算。 虽然十分不甘心,但形势到这一步,北斗也无甚可想,当下收起剑匣,起身往暗门中去了。 李文楼喘着粗气,处理着身上的伤口,看向花漫舞道: “谢谢。” 花漫舞走上前来,递给李文楼一颗暗红色的药丸,盈盈笑道: “赶紧恢复,要不是待会儿还要靠你取沧海之心,本郡主才懒得搭理你,惹事精。” 李文楼心底一暖,伸手接过药丸,无意间轻轻触碰到她指尖的温润,花漫舞如遭电击,身子微微一颤,连忙收回玉手。 李文楼疑惑道: “你怎么了?” 花漫舞睫毛扑闪,俏脸微红,微微笑道: “还磨蹭什么?” “好。”李文楼应一声,当即盘坐调息起来。 木淳风和清丽侍女走上前来,三人站在李文楼身旁,为他护法。 其余的散修,在大殿中找寻浏览,不时惊呼一声,当是寻到了什么宝贝。 墨青墨羽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径直往左侧的暗门中进去。 易轻歌看了花漫舞和李文楼一眼,脸色凝重,当下不再逗留,招呼侍从,两人也往暗门中去了。 张叔两人商定也去暗门中探寻一番,风楚楚想要等李文楼一起进去,被张叔拽着走了。 时间匆匆,半个时辰过去,散修们要么呼朋引伴,往暗门中探一个究竟,要么往大殿外去搜寻宝物,大殿中只剩下李文楼几人。 “呼!” 长长舒了一口气,李文楼睁开眼睛,花漫舞的药丸药效真是没得说,寥寥半个时辰,身上的伤势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主要也是没被剑气碰到,否则不把剑气全部驱逐出身体,伤势绝对好不了。 李文楼起身环顾四周一番,看向花漫舞道: “花郡主,他们都走了?” 花漫舞看向左侧的暗门,“他们都进去了,往这里进去,应该就是存放镇谷之宝沧海之心的地方了。” 李文楼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咱们也进去吧。” 花漫舞轻点螓首,笑道: “在这之前,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说着将从石柱上取得的一把宝剑递给李文楼,“这柄‘灵风’是石柱上夺得的。” 花漫舞曾说过,此行地宫中取得的所有宝物,都归他李文楼所有。 本来李文楼也不知道这柄剑被谁取走,花漫舞也完全可以私吞,这长剑的材质,至少也是和龙尘剑一个品级的存在,对于他花郡主来说,也不是说丢就丢的东西。 轻轻接过长剑,李文楼认真道: “我尽力帮你。” “嗯。”花漫舞轻轻点头。 四人走入暗门,是一个狭长昏暗的甬道,斜向下走了十余丈,路面变得平坦,复行数十步,一个十丈见方的小空间展现在四人面前。 小空间中灯火通明,除了正中间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海蓝色、莹光四射的晶石之外,再无他物。 “这就是沧海之心。”花漫舞美眸中尽是兴奋和渴望。 李文楼轻轻点头,疑惑道: “就这么放着,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花漫舞看向石台四周抓耳挠腮的众人,笑道: “你看他们的状态,不就知道了?” 李文楼看向石台四周围绕的众人,刚好此时有一个散修按捺不住,飞奔上前,往空间正中的石台掠去。 “刷刷刷刷!!!” 隐藏起来的剑气显露出他的峥嵘,数千道颜色各异的剑气组成的一个凌厉剑阵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人冲入阵中,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已被毫无感情的剑阵撕裂搅碎,瞬间化为齑粉。 李文楼喉结滚动,脸上被剑气激起的风刀刮过,一阵阵的生疼。 如此强悍的剑阵,只怕分神境的大能来了也要头疼无比。 李文楼看向花漫舞,看她怎么说。 花漫舞脸色凝重,传闻此守护剑阵威力超凡,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传闻仍是有一些谬误。 这剑阵根本不是黄庭境的修士能通过的。 这次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宿幽谷长眠于沧海之底,位置隐秘,以前只能通过传送门进入,而宿幽谷陨落之后,进出的传送门已被尽数破坏,只有极其不稳定的沧月之门能进来。 而沧月之门传送随机,每次传送的地点都会改变,下一次再来这个地方,不知已是何年何月? 到那时,她花漫舞雄心不再,垂垂老矣,就算拿到沧海之心,又有甚么用? 想到这里,花漫舞心神失落,如溺深海,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轻叹一声,花漫舞轻声道: “传闻此剑阵乃是宿幽谷开派祖师依照一本残篇古卷创立,所以虽然威力巨大,但每隔一柱香,会有一瞬间的停滞。”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尝试 “一瞬间是多长?”木淳风问道。 李文楼看花漫舞深色失落,有心逗她开心,笑道: “是不是‘咻~’的一下?” 花漫舞“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看向李文楼道: “本郡主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请你李大国师么?” 旁边清丽的侍女满脸古怪,不由嘀咕道: “好笑么?笑点在哪儿?我是不是太高冷了?→_→” 李文楼几人没注意到侍女的轻语,因为这一刻,恰好是剑阵停滞的节点。 墨青的傀儡浑身通红,在空间地板上猛然一踏,脆裂声响起,傀儡已化为一道残影,向那石台暴掠而去! 如此迅捷的速度,冲得虚空呜呜作响,李文楼有些担心傀儡会不会把看起来很“脆弱”的晶石装个稀巴碎。 另一边,易轻歌易世子猛摇折扇,狂风乍起,一道虚影骤然飞出,往中间的石台飞去。 “嘭!!!” 剑阵骤起,傀儡才堪堪飞到半程,便被汹涌的剑阵淹没,渣都没剩下。 而另一边,易轻歌的虚影甚至连傀儡都不如,才刚到剑阵边缘便被剑光搅碎,化为点点微光飘散。 易轻歌闷哼一声,面色有些泛白,显然那虚影破碎,对其损害也是很大。 “这是清风扇特有的‘清风分身’,拥有本体三分之一的力量和两倍的速度。”一旁的花漫舞轻声开口,为李文楼解释。 李文楼轻轻点头,好奇道: “能无限幻化分身么?” 花漫舞摇头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 眼看易轻歌盘膝坐下,吐纳调息,而墨青闷哼一声,已受傀儡牵连,当即晕厥过去,李文楼面色凝重,这“一瞬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短一些。 不对! 李文楼环视一周,严风和千鸟他们人呢? 空间中并没有提前进来的千鸟、严风几人的身影,李文楼大致看了一下,这空间并没有其他的出口,这几个人跑哪儿去了? 显然没有答案,李文楼心头浮上一片阴霾,莫名其妙的事情,总是会带来不期而遇的麻烦。 “有把握吗?”花漫舞眼神中已没有了期待,只是仍不甘心的开口。 李文楼沉吟道: “很难,我有另外一个想法……石台处是不是没有剑阵?” 花漫舞不假思索,“当然,石台用来存放沧海之心,它周围两尺之内,没有任何剑气……你想靠之前那个传送的秘术直接传送到石台边?!” 想到之前李文楼也是凭空传送到大殿里面,花漫舞美眸中神采飞扬,如果靠传送,拿下剑阵守护的沧海之心将没有任何问题! 可惜李文楼当即便泼冷水道: “传送的地点是随机的,也有可能直接传送进剑阵里面去。” 花漫舞一惊,正要说话,李文楼续道: “我尽力试试看吧。” 说着来到剑阵面前,观察起剑阵运行的方式来。 剑阵无人闯入的时候,会将剑光尽数收敛起来,应当是为了保存能量,当有人闯入之时,剑阵便会立刻爆发,形成一个一丈左右半径的,无差别攻击的大范围攻击剑阵。 剑阵的攻击力,连精钢制作的傀儡都能绞个稀烂,用躯体硬抗……苍龙臂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李文楼神色一动,上前一步,紧握左臂,龙鳞森森,缓缓的向着剑阵里面伸进去。 “李国师要做什么?” “现在是剑阵的发动期,他不要手了?!” “不,你看他的手臂,玄光闪烁,黑光莹莹,必定不是等闲的手臂,我觉得李国师在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这人话音刚落李文楼的左臂已经进入到剑阵冲击的范围。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嗡鸣不止,李文楼左臂从玄黑色边做亮黄色,那是无数火光聚集的结果。 收回左臂,火光散去,嗡鸣声仍萦绕不绝,李文楼的动作再一次震惊全场。 这个人……就尼玛离谱! 傀儡、幻影,这些东西面对那剑阵,犹如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这个人竟然能硬抗无数剑气的伤害,若是他全身都有这种坚硬的鳞片,这个人岂不是无敌? 还好李文楼并没有再上前,这让众人微微松了口气,果然,若是拥有全身无敌的防御,李文楼这个人不可能不出名,也不可能来这破地方。 李文楼打量着自己的左手,除了一些白痕以及些许刺痛之外,再无更多的反应。 微微点了点头,李文楼对自己苍龙臂的坚硬程度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小插曲告一段落,李文楼开始研究血魂转移进入石台周围的方法。 两尺,也就差不多一个身位的范围,以李文楼所在位置为圆心,要传送到一丈外的定点,这概率恐怕有点低。 而且两个圆有相交的一段范围,李文楼有很大的概率会直接传送到剑阵里面去,那将是顷刻间粉身碎骨的下场。 传送出来倒是容易,以石台为圆心,往外传送一丈多也就够了,可是传送进去堪比登天。 用跑? 别想了,方才李文楼计算了一下,就算开启龙魂觉醒极限状态,十二倍速,也不能在那一瞬间穿过一丈距离的。 况且剑阵骤然结束,李文楼还需要一个反应时间,光是这个反应时间,就浪费了很多。 李文楼眉头紧皱,血魂转移他不敢试,太随机了,他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 “可是这样无疑进入了一个死局。”李文楼干脆坐下身来,端坐在剑阵面前,不时伸出手去引发剑阵,而后怔怔望着剑阵发呆。 “他在干什么呢?”清丽的侍女忍不住道。 花漫舞轻叹一声,摇头道: “算了,咱们想想办法,能不能取到吧。” 说着来到剑阵面前盘坐调息,等待下一次剑阵停滞的时间节点。 一柱香时间匆匆而过,又一次的停滞之机骤然来临! 易轻歌和花漫舞同时睁开眼睛,一道虚影,一柄匕首往剑阵中冲去! 于此同时,北斗真人拥有瞬移特性的“禄存”飞剑也骤然飞出,瞬移着往石台掠去! 匕首和“禄存”虽然都能瞬移,但是每次三四尺也就是极限了,而且十分耗费灵力。 结果很明显,虚影破碎,匕首和禄存意识到不妥,立即返回,三人毫无意外的失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对赌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散修们大致清楚自己与沧海之心无缘,到得此刻,已尽数往大殿外搜寻去了。 场中还剩下的,也就易轻歌、花漫舞、风楚楚、北斗和墨青墨羽五方人马。 一日下来,几人尝试了数十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到得此刻,众人已经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心有不甘,不肯离去罢了。 剑阵前的李文楼呆坐一天,终于在此刻回过神来。 “这剑阵,似乎跟《阵字诀》中的精义很对的上。”李文楼喃喃自语。 从他第一眼看到这剑阵,心中就浮现出了这个想法,因为此前大殿中的石柱剑阵,便蕴含了“兵字诀”的真义。 同样是剑阵,同样是守护宝物,李文楼下意识便往这个方面猜测。 果然,后面一系列的观察,此剑阵很多特性,都与“阵字诀”中的描述不谋而合。 李文楼一天下来,一边翻阅“阵字诀”研究精义,一边与剑阵的运转排列相互印证,进步真可谓一日千里! “阵字诀”晦涩难懂,如果一味的研读古卷,读透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时间。 而这剑阵剑气成千上万,排列复杂,巧夺天工,若是光靠观察剑阵,以寻出破解之法,恐怕数百载的光阴,也不一定能研究透彻。 但是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互相印证,“阵字诀”精义提供了理论基础,而这剑阵正好是在理论基础上一次比较完美的尝试。 别忘了,李文楼还有系统,在系统空间中模拟剑阵的运行,那理解速度叫做一个离谱。 所以先拥有了两本剑法真诀的李文楼,在这地宫中不仅如鱼得水,更是得到了一次天大的剑法造化。 所谓时也命也,若说这不是主角光环,李文楼是决计不信。 看着李文楼端坐在剑阵面前,左右手互相比划,而后迅速摇头,观察半晌,又比划,摇头,如此反复,花漫舞似乎猜出了他的意图。 “他想要破解剑阵?” 另一边的易轻歌嗤笑道: “真是痴心妄想,这可是分神境前辈查阅古籍,钻研半生,才创立出来的,一个黄庭境的修士,竟妄想破解它?” 墨青墨羽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北斗老道淡淡点头,神色黯淡。 风楚楚漂亮的杏眼中光芒闪动,她相信李大哥一定可以! 花漫舞冷哼一声,“自己做不到,便当旁人也不可能么?” 易轻歌失笑调侃道: “花漫舞你自己想想,这可能么?这剑阵若真被他破解了,我……”易轻歌看向自己手中的折扇,“我便把这清风扇赠予他,又何妨?” “易世子所说当真?”李文楼已站起身来,笑吟吟的看着易轻歌。 易轻歌冷笑道: “当然,只是若李国师没能破解,又如何说?” 李文楼微微一笑,祭出龙尘剑,“我若破解不了,龙尘剑给你便是。” 易轻歌嘿嘿一笑,摇头道: “龙尘剑可是个烫手山芋,你拿它做赌注,就算输了,其实也并不算亏,而我拿了龙尘剑,却要承受万剑宫的怒火,这个对赌可不公平啊。” 李文楼挑了挑眉,收起龙尘剑道: “也是,那我不赌了。” 李文楼如此说,易轻歌愈发笃定这小子根本没把握破解剑阵,方才之言只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当下更加笃定了对赌的念头。 龙尘剑虽然很烫手,但不可否认,它真的是一柄神兵,就算承受万剑宫的压力,这柄剑也完全值得。 “呵呵,我就知道,李国师难不成是怕了?没把握破解剑阵,所以用龙尘剑做幌子,给自己找台阶下?”易轻歌撇嘴道。 李文楼皱眉道: “是你不愿意跟我赌,与我能不能破解剑阵有什么关系,易世子你可真会给自己加戏。” 易轻歌不懂他说的“加戏”是什么意思,不过那不重要,“好!今日本世子便跟你赌了,你能破解剑阵,我手上这把清风扇归你,你若不能,龙尘剑归我,如何?” 李文楼颔首道: “易世子可要说话算话。” 易轻歌冷笑一声,“届时李国师别赖账便好……当然了,咱们也得约定一个时间,你若在此研究八百年,本世子总不可能在此陪着你吧?” 李文楼看向在场数人道: “当然,请诸位为在下做个见证。” “好。”北斗老道淡淡道。 “可以。”墨青墨羽师兄弟俩已对沧海之心不抱有希望,看一出好戏也是极好的。 “李大哥加油!”风楚楚挥舞着手臂。 花漫舞深色焦急,低声喝道: “你疯了?这怎么赌得过?!” 李文楼对她微微一笑,给了个放心的神色,继而转向易轻歌道: “易世子准备给在下多少时间?” 易轻歌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李文楼摇头,众人以为他觉得太短,的确,三天破解这个剑阵,基本没有可能。 岂料李文楼语出惊人,“三天太长了,浪费时间,三个时辰足够了。” 易轻歌先是愣住,旋即忍俊不禁道: “李国师既如此豪爽,本世子岂有违拗的道理?!” 北斗老道和墨青墨羽兄弟暗暗摇头,李文楼此举未免太过轻浮,这跟将宝剑拱手送人有何区别? 至于三个时辰破阵,想都不用想,不可能的。 “什么?”花漫舞惊呼一声上前几步来到李文楼身边,低声道: “你想把龙尘剑给易轻歌,转移万剑宫的仇恨吗?你别忘了,七星剑还在你手上,万剑宫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李文楼看着她着急的神色,不由轻轻一笑,“花郡主很担心在下的安危?” 花漫舞被说中心事,俏脸微红,轻哼一声道: “谁关心你了,本郡主只是担心沧海之心的着落。” 这人嘴真硬,跟鸭嘴兽一样。 李文楼嘴角微勾,“放心吧,我自有道理。” 花漫舞轻叹一声,突然认真道: “别以身犯险。” “好。”李文楼点头,而后转向剑阵,“我要开始了,易世子记得信守承诺。” 易轻歌悠悠道: “李国师还是专心破解剑阵吧,三个时辰,还是很容易消逝的。” 李文楼微微点头,伸出左臂,看着面前旋转飞舞的无数剑光,嘴角止不住的飞扬起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与虎谋皮 “阵者,困道也。龙游浅滩……”李文楼心中默念着“阵字诀”的法门,看着剑阵的运转排列轨迹,双手开始互相比划起来。 “哼!”易轻歌抱着双臂,轻笑道: “这家伙就是想把龙尘剑赠予我,还在这装模作样,倒也是一个妙人。” 花漫舞冷哼一声,“易世子可得看好了,省得待会儿输了不认账。” 易轻歌轻笑一声,不再理会花漫舞,只是笑吟吟看向李文楼,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两个时辰匆匆过去,李文楼充分发挥了单身二十年的收速,飞快的推算着剑阵运行的轨迹。 一旁的易轻歌逐渐意识到李文楼并不是在装模作样,心中仍是充满了不屑,就算你推衍能力逆天,又如何能破解分神境大能布下的剑阵呢? “简直异想天开。”易轻歌忍不住轻啐道。 如此又过去一个时辰左右,距离约定的三个时辰,只剩下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留给李国师的时间可不多了,可得抓紧了!”易轻歌笑盈盈道。 李文楼仿若未觉只是埋头推衍,手速飞快。 龙尘剑可是声明在外的宝剑,此番自己已得了一件宝贝,若再将龙尘剑弄到手,回到国中定然能将那两个贼心不死的弟弟完全压制住,牢牢抓住世子的位置! 想到这里,易轻歌眉飞色舞,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 突然,剑阵面前的李文楼停止了推衍。 果然,时间不够了,想要放弃了么? 易轻歌正要说话,突然看到,李文楼竟祭出龙尘剑,就这么迎着五光十色飞舞旋转,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入了剑阵之中! “快回来,你疯啦?!”花漫舞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拉住他,又如何来得及。 风楚楚惊呼一声,眼中尽是疑惑不解,正要飞奔上前,被张叔死死拉住。 远处的北斗和墨青墨羽不约而同张大了口,这家伙难道生怕赌输,竟要自尽不成。 易轻歌也是一脸懵逼,这家伙不想活了??? 然而还未等众人惊呼出声,接下来的一幕又让他们瞪大了双眼,如见了鬼一般,不可置信。 只见李文楼走在剑阵之中,如一条游鱼一般,身体呈现一个诡异的姿势,一边躲闪着身躯前行,一边左臂挥舞,右手持剑格挡。 这看似诡异,甚至很搞笑的姿势,却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效果,只见他仿佛和飞舞的剑光融为一体,在其中自由的徜徉,毫发无伤! 如闲庭信步,似信手拈花,李文楼在光彩中,在炽芒里,在无穷无尽的剑刃风暴中行走,惊艳了两个女孩一生的时光。 不过寥寥数息,在众人看来,李文楼犹如穿越流光,走过了漫长的一生,来到蓝光悠悠的沧海之心面前。 “系统,还有没有危险了?”沧海之心既然被宿幽谷当做镇谷之宝,应当不会只有这一层防御。 “系统推测,剑阵已足够阻挡融合境以下的敌人,设阵之人应当不会再画蛇添足。” “融合?那又是什么境界?”李文楼好奇道。 “元婴之上,分别是分神、融合、渡劫。渡劫期也就是地仙境界。度过九九天劫便是天仙境,渡不过,便沦为散仙。” 系统仿佛生怕李文楼寻根问底,直接将后续的境界一箩筐的抖落了出来。 李文楼满意点头,“分神之后是融合,那么为何阻拦不住融合期呢?” “因为除了强行破阵,也只有撕裂空间,才能穿过剑阵,一般来说融合期天人合一之后,才可以撕裂虚空。” 李文楼向往那个无所不能的境界,而后看向眼前的沧海之心,伸出右手,一把将其拿在手中! 宝石入手温润如玉,浑身毛孔皆舒张开来,李文楼真切的感受到周遭灵力的流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石台上除了一个黯淡下去的光阵,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李文楼转身计算好距离,“嘭!” 血魂转移启动,李文楼已出现在剑阵之外。 来到惊呆了的花漫舞跟前,李文楼将手中的沧海之心放到同样温润的她的玉手上。 “幸不辱命。” 花漫舞低头呆呆的看着手里蓝光莹莹的晶石,眉眼弯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滴在了沧海之心上。 “嘀嗒……” “嗡!”蝴蝶玉佩骤然飞出,光芒大炽,将花漫舞以及沧海之心统统收入到玉佩之中。 玉佩光芒消散,往下坠落,怔住的李文楼反应过来,连忙将玉佩接住,放入怀中。 “轰!!!” 旁边的侍女正要说话,整个空间剧烈晃动起来,北斗老道失声道: “不好,沧海之心被取走,临天之水要塌下来了!” “什么是临天之水?”李文楼看向木淳风。 木淳风疾步来到李文楼面前,解释道: “宿幽谷峡谷上方不正是沧海的海底么?之前那些水正是被沧海之心控制住,现在沧海之心被你取下,沧海之水自然也就落下来了。” 李文楼点了点头,转身来到易轻歌面前,笑道: “易世子,还请你履行你的承诺。” 易轻歌冷哼一声,明显不愿意给李文楼清风扇,正要找借口拒绝,又是一阵狂猛的震动,众人所在整个空间的底面如蜘蛛网一般炸裂开来。 张叔似乎想起什么,拉起风楚楚的小手,御起剑就往外跑! “桀桀桀桀……” 一道仿佛来自幽冥魔域的邪恶笑声自地底传来,李文楼头皮一炸,存放沧海之心的石台底下,竟冲出一个血红的器官来。 稍一辨认,李文楼发现那应该是一个“肾。” 那肾“桀桀”狂笑,从地底爆冲而起,肾旁边分明有三个幽蓝色的魂魄,源源不断的为那颗“肾”提供灵魂力量,正是提前进来的严风、千鸟、梅花三人。 李文楼神色古怪,“古惊澜不是说,交易的只有两个人么?怎么现在有三个?而且这三个人交易多半都是为了得到肉身,此刻肉身反而毁了,跟如此邪恶的东西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颗“肾”冲天而起,冲破空间的土层,不知往什么地方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祭坛 魔物不知所踪,海水倒灌而入,整个小室被海水淹没,李文楼本想上前与易轻歌讨要清风扇,岂料易轻歌头也不回,带着侍卫就往大殿外冲。 一旁的北斗和墨青墨羽也掉头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两条腿。 “大哥,快跑!”木淳风传音大吼道。 说着也是发了疯的往大殿外跑。 李文楼用系统传音道: “不就是海水么,有毒?难道是水压?我特么黄庭境的大佬,还怕区区水压?” 虽这么说,也跟在花漫舞侍女后面往大殿外冲去。 “海洋之下,是数之不尽的强大的妖兽的领地,它们可不会善待人族的来客。”清丽的侍女淡淡传音。 李文楼一惊,骤然加速,直接超过了侍女,众人一路逃窜,出了大殿,来到地宫的巨洞之中,巨洞头顶的紫晶石受震动影响,开始细细碎碎的掉落下来,整个空间一副末日崩塌的景象。 有易轻歌两人带头,众人直接便往地宫洞顶御剑飞去,进入一个原本十分隐秘,此时正在往下喷水的甬道。 在甬道中游行一刻钟,终于来到一扇石门前,走过石门的李文楼神色古怪,这不正是存放闻止真人骸骨的那个石室么? 原来地宫中暗道四通八达,更有说不清的传送功能,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沧海之心已被自己取走,临天之水倒灌而下,淹没这个曾经辉煌数百年岁月的峡谷,从此之后,再无人踏足此处,这个被世界遗忘的一角,闻止青阳传奇的故事,也到此为止。 李文楼不胜唏嘘,在水中漂浮着对闻止真人骸骨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往峡谷石壁上方游去。 修士只需步入紫府境,便可以长时间的屏息,在水中游动数个时辰,对黄庭境的李文楼而言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黝黑的海水中,呜呜声不绝于耳,黑黝黝的身影四处游弋,强大的气息往往旁李文楼不寒而栗。 只是这些怪物好像很高傲,或者是好久没有见到过人,竟忘了人的气味。 所以虽然一路心惊胆战,李文楼用了好几次血魂转移,有惊无险的躲过庞然大物的撞击。 当然了,也不是人人都有李文楼这种诡异的身法,和大难不死的运气,墨青墨羽兄弟,两个倒霉蛋,被一只数十丈如花伞一般的八爪鱼无意之下吸住,就此长眠在了深海。 阴沟小道都走过来了,却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中葬身鱼腹。 终于,远远的看到莹光点点的峡谷半山腰的过道,李文楼几人加快速度,来到进入之时的传送门。 传送门已经被在前的张叔,易轻歌几人打开,李文楼几人没费手脚,直接就往传送门中一站,光影转动,回到沧月山庄。 走出传送门,眼前的景象让李文楼大吃了一惊。 祭坛还是那个祭坛,只是祭坛下的广场上,已经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这些尸体要么残缺不全,肚皮破碎,要么烂成碎肉,要么只剩下皑皑白骨,共同点是清一色的被某种根须缠住。 根须如卧龙盘虬,弯弯绕绕,往祭坛下靠拢,然后盘着祭坛往上,来到祭坛中间聚拢,长成一棵碧绿色的小树。 此时正值夜晚,荧荧的乳白色的月光照在小树之上。 那乳白色的光芒李文楼也熟悉,不正是木淳风每晚站在庭院中,被月亮吸取得东西么? 血光萦绕在小树上,小树翠绿盎然,辉光点点,一个人形的轮廓被小树的须茎勾勒出来。 乳白色的月光注入那具逐渐完善的身体,其上莹光幽幽,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一旁的木淳风忍不住开口。 李文楼摇头,穿越宿幽谷回来的,此刻也就只剩下北斗老道、易轻歌主仆、风楚楚叔侄、李文楼兄弟俩和花漫舞的清丽侍女。 提前回来的几个散修,以及万剑宫众人盘坐在祭坛另一边,浑身被根须缠住,身上的精气神源源不断的被根须抽走,显然已被制住。 祭坛中间,小树下面,负手站了一个人,他身着黑白交织的八卦道袍,身材挺拔,正是沧月会的东道主,沧月山庄的庄主——古惊澜。 “诸位,宿幽谷之行可还尽兴?”古惊澜转过身来,看向李文楼几人,笑吟吟道。 易轻歌越众而出,来到古惊澜不远处,拱手笑道: “古庄主摆下如此阵仗,意欲何为,可否为本世子解惑?” 世子两字咬得极重。 古惊澜自然是想要在场所有人的性命,用来威小树上即将复活的人献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易轻歌说这句话,自然也不是真要问古惊澜的意图,他的意思是,劳资是雨晨国的世子,你用别人献祭,我没意见,但想动我,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古惊澜嘿嘿一笑,“易世子别急,轮到你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易轻歌脸色一沉,冷冷道: “古庄主可要考虑清楚了!” “边陲小国的世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古惊澜冷冷道。 易轻歌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古惊澜不再说话,右手抓出,黑光汇聚,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往易轻歌抓来。 “雕虫小技!”易轻歌说着轻摇折扇,身体化作三道青光,分散着往不同的方向飞掠出去。 “哼!”古惊澜瞬间再出三掌,速度比起第一道明显是试水的黑色手掌不知迅捷了几倍。 古惊澜的术法不仅速度超凡,更似乎有一种邪恶至极的气息,更沧海之心石台下冲出的那股气息如出一辙。 三道青光纷纷被黑色手掌捏住,左右两边的青光消散,正前方逃窜的易轻歌真身披头散发,被手掌擒回古惊澜身旁。 古惊澜正待开口,东边天空中黑光大盛,狂笑声传彻天地,一颗血红色的“肾脏”飞临祭坛,融入小树勾勒出的人形身体之中。 随之而来的三道魂魄默默的站在祭坛上,面色希冀,看着小树上的人形。 李文楼轻叹一声,原来当生命的价值变得低廉,灵魂也能当做货币。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九黎圣主 只见肾脏飞入那人形的腰部,而后绽放出海蓝色的光芒。 于此同时,四个不同形状的颜色各异的器官从祭坛中飞出,李文楼看得清楚,四个器官分别是红色的心脏,土黄色的脾脏,白色的肺,和碧绿色的肝脏。 加上从宿幽谷沧海之心石台下冲出的肾脏,心肝脾肺肾,正好是对应天地五行的人体五脏,也是人体的藏精纳气之所。 李文楼眼角抽搐,一个数百年筹谋,今朝终于完成的惊天之局呈现在他的面前。 “据你了解,这秘境传送门能传送的位置总共有几处?”李文楼侧头向木淳风低声道。 “李国师有何疑问可以问古某,古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远处的古惊澜看着小树上的人形,古家数千年来一代又一代庄主呕心沥血的杰作,红光满面。 暗中布局数千年,功成就在眼前,若不将这传颂千古的精美布局炫耀一番,岂不如锦衣夜行? “既如此,有劳古庄主为在下解惑。”李文楼悠悠道。 古惊澜笑道: “传送门能连接到达的秘境,不多不少,刚好是五处。” “正好对应心肝脾肺肾,五个器官?” “不错,五脏是同一个人的,他的名字叫九黎圣主。” 神特么圣主,那邪恶的气息光是看着便让人作呕! “那么这位‘九黎圣主’的五脏为何会被放在不同的地方?”李文楼继续问道。 “自然是被仇家打败,生怕不死不灭的圣主复苏,因而将其五脏分开,并用五行同化之道将其封禁。” “那么问题来了。”李文楼神色疑惑,“听古庄主讲述,这九黎圣主与古庄主并没有任何瓜葛,古庄主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拯救如此邪类?” “哼!”古惊澜冷哼一声,“圣主德厚流光,何以在尔等眼中,便是邪魔异类,简直胡说八道!” 李文楼眉头紧皱,这人明显已经被魔头蒙蔽了心智,连基本的正邪都不分了。 古惊澜春风得意,续道: “燕雀之属,何谈长生?圣主承诺,若我古氏能将其解脱,便让我古氏称霸东胜,龙蟠虎踞,雄霸一方!” “有没有立下字据?” “圣主此前并无身躯,如何立下字据?” 好吧,原来是一个打工仔,没有立合同那种。 “所以这数百年……” “是数千年!”古惊澜打断他。 “好吧。”李文楼续道: “所以这数千年来,沧月山庄乃至这沧月会,都是在为唤醒那个……圣主做准备?” 古惊澜得意道: “不错,每一次的秘境开启,都有人会与圣主做交易,进入秘境中寻找机会,帮助圣主分散在五个地方的圣器解脱。” 李文楼看向北斗老道: “所以北斗前辈也是与圣主做了交易?” 北斗老道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仿佛没有听到李文楼的问题。 李文楼也不以为意,续道: “只是我很好奇,为何面前的严风、千鸟、梅花,他们帮助圣主解脱,却失去了一切,再也一无所有,而北斗前辈却能获得眼睛?” 北斗老道仍然缄口无言,古惊澜疑惑道: “北斗前辈并没有和我做交易,倒是这几个……” 他看向旁边几个目光呆滞的灵魂,“只待圣主复苏,便可以满足他们一切的愿望!” 李文楼不信,“死而复生也可以么?我境界低,你可别骗我。” 古惊澜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还有一个问题。”李文楼好奇道: “我看到木淳风每晚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庭院中站着,身体中某种东西被月亮摄取,而现在又注入到圣主新的身体中,这些东西是什么?” 古惊澜道: “自然是人的‘气’和‘神’,修士修炼,离不开精气神三字,圣主需要恢复,自然需要大量的精气神,然而汲取肉身,能得到的只有‘精’,气和神则需要从活人身上获取。” 李文楼恍然,“所以木淳风他们是被取走了气和神,才会变得胆小、懦弱,所谓的心神和勇气,正是神和气的一种体现!” “不错。”古惊澜微微颔首,继而道: “话已至此,你们应该没有遗憾了,那么这便安心的去吧……能作为圣主重生的养料,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最后一个问题。”李文楼沉吟道: “九黎圣主生前是什么境界?” 古惊澜得意道: “圣主生前,乃是融合境的存在,此番复生,最低也有元婴境后期的实力!” “元婴后期。”李文楼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此处在场的,至多也就是黄庭境后期的实力,如何能跟元婴老怪抗衡,更遑论曾是融合境的九黎圣主。 这似乎已成了一个死局。 “嗡!” 正想着,耳旁狂风呼啸,一柄黑色重剑从李文楼身旁飞过,向祭坛中心小树上逐渐成型的躯体冲去! 这柄飞剑李文楼十分熟悉,正是北斗前辈的“巨门”重剑! 北斗前辈不是跟圣主做了交易么?为何要破坏圣主的复生大计? 李文楼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恐怕还有另一番故事。 原本李文楼认为北斗在对立面,那么场中的局面就是,易轻歌、静笃静虚已被擒住。 花漫舞在自己怀中的玉佩里,己方除了自己尚还有一战之力,其余的木淳风、清丽侍女,以及后续出了传送门的数个散修,根本就是送人头的。 看方才古惊澜制服易轻歌的手法,必然是得到了圣主指点的,自己至多也就能跟他打个平手,破坏祭坛的献祭那是想都不用想。 但是现在峰回路转,北斗老道竟然率先发难,破坏献祭,那么无论他目的为何,都跟自己是一方的。 既然如此,李文楼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当机立断,跟随巨门重剑御剑飞出,往祭坛中心的小树飞去! “哼!”古惊澜冷哼一声,“蚍蜉撼大树,可笑不量力!” 说罢双掌齐出,黑光幽幽,往李文楼跟巨门重剑双双拍来! 李文楼祭出临渊剑,转身挥剑,红光漫洒,剑芒闪烁,将两只黑色巨掌双双斩散! 古惊澜目光一凝,“剑芒?!”旋即冷笑一声,“可惜了,若你能修出剑气,那么古某的确会有些棘手,光是剑芒,可不够看!” 说着双掌连挥,黑光大炽,往李文楼跟巨门重剑笼罩而来! 第一百八十章 愚夫与蛇 黑光笼罩而来,黑色重剑不管不顾,就是要向那小树上逐渐完善的人形冲。 李文楼明白北斗前辈的意思: 小子你拖住,我偷塔! “行吧。”李文楼嘀咕一声,拧身挥剑,与古惊澜邪恶至极的黑光缠斗起来。 古惊澜的黑光乃是得了九黎圣主的指点得来,威力奇大的同时,腐蚀性还强的离谱,每每被黑光触碰到衣服,立即便腐烂消融,焦臭扑鼻。 不过凭借着龙魂觉醒和血魂转移,对付这不成章法的黑光,倒也有惊无险,除了衣服破了几个大洞,李文楼总算是冲到古惊澜面前,将他死死牵制住。 眼看北斗的重剑就要刺到那身体上,古惊澜冷笑一声,朗声道: “上!” 祭坛下方人影闪动,数十个各执灵器,穿黑白道袍的修士冲将出来! 当先一人手中长刀劈砍,将重剑“巨门”来路封堵住。 其余人向着传送门旁的一众散修和北斗几人冲去双方顿时互相厮杀起来。 眼看双方势均力敌……准确的说,沧月山庄众人抱着调戏的心态,目的只为了堵住众人,不让任何人破坏圣主的复生大计。 沧月山庄准备数千年,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被人破坏? 冲出来的修士,竟有三个黄庭境的强者,三人合力对付北斗,尽管北斗七剑齐出,仍是在配合默契的三人手上讨不到丝毫好处。 其余的黑白道袍的修士,只是站做一排,一边观战,一边将众人围堵在传送门前。 场中形势急转直下,胜利的天平又骤然偏向沧月山庄一方。 小树上的人体,五脏齐备之后凝炼的速度骤然加快,到得此刻,浑身的肌肉脉络已经长得差不多,只差最后的肌肤成型了。 而祭坛一旁的万剑宫众人已有四五人被吸干成为了白骨,只有静笃静虚几人面色苍白,仍咬牙死死支撑。 李文楼一方,此刻反而被古惊澜用黑光死死缠住,完全抽不开身来去破坏圣主的复苏。 始终差一个小境界,尽管有“临字诀”、“兵字诀”和“阵字诀”的加持,黄庭前期的李文楼拼尽全力,也就和得到九黎圣主指点的黄庭后期的古惊澜战个平手而已。 早知道,就算是号称黄庭境无敌的北斗老道,此刻也就能和古惊澜战个平手。 而北斗和古惊澜,都是成名多年,又有强大的术法或者灵器加持的强者,李文楼能与其战个平手,已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一刻钟不到,李文楼已与古惊澜交手数百回合,久战不下,不只是李文楼惊愕,古惊澜直接震惊了。 自己卡在黄庭境数十年,这个境界的所有运气方式,和怎样御使法诀,能将术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化,都已经到达登峰造极的境界。 更获得九黎圣主的“九曜圣光”基础,实力更上一层楼,可真正称得上是黄庭境在无敌手。 之前的静虚静笃,到后面的易轻歌,都是寥寥数招便能拿下,可是面前这小子,拥有一门无脑的躲避的传送法门,自己无往不利的九黎圣光在他身上却频频吃瘪。 自己号称黄庭境无敌,却连一个黄庭境前期的小子都久战不下,着实有些打脸。 “哼!”古惊澜心中冷哼,“这小子的确是个人才,假以时日必然可以大放异彩,可惜圣主降临在即,这小子再能蹦哒,还能逃出圣主手去?” “嗡!!” 正想着,身后黑光大炽,血色翻涌,整个沧月山庄被黑雾笼罩起来。 血色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天地间哀嚎低语连成一片,如同身处幽冥魔域。 所有人都停下战斗,看向祭坛中心,小树上的那道人影。 只见那人缓缓睁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这天地间的空气,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恭迎九黎圣主!!!” 沧月山庄一众黑白道袍的修士在古惊澜带头下,纷纷拜倒在地,向着那赤裸的人影歌功颂德。 此身体天生地造,摄取数百人精气,夺天地阴阳,窃大道造化,没有任何的瑕疵。 俊美无双的脸庞邪魅一笑,男子大手一挥,扯掉须茎,一件合身的血纹黑袍已遮住他完美的身材。 他悬浮飘到古惊澜的面前,淡淡道: “惊澜,你做得很好。” 古惊澜受宠若惊,声音颤抖,恭声道: “圣主功德无量,恩泽如海,能为圣主效力,是在下的荣耀!” “嗯。”九黎圣主微微颔首,随即皱眉道: “可是你给的精血太少了,本座现在很是虚弱……” 古惊澜抬起头来,连忙道: “在下这就去找更多的修士,采纳精血,为圣主所用!” 九黎圣主面无表情,摇头道: “不必了,眼前不是有现成的么?” 古惊澜一惊,正要说话,九黎圣主白皙的手掌已经伸出,抚摸着他的头顶,如同抚摸着一条狗一样。 “为圣光献身,也是你的荣耀。” 古惊澜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他颤抖着身体还要说话,浑身精血被九黎圣主一吸,纷纷往头顶汇聚而来。 血光萦绕,不到三息,古惊澜已化作一具干尸,颓然滚倒在地,佝偻,又凄凉。 不远处的古家沧月山庄众修士瞪大了双眼,惊呼道: “家主!” 眼看古惊澜死的不能再死,一众黑白道袍修士心情由惊愕转为狂怒。 “我古家筹谋数千年,为你赴汤蹈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以如此忘恩负义?!” “咱们自忖对你恭敬有加,不曾有半分亏待,更遑论招惹你半分,为何要痛下杀手?!” “请九黎圣主给我们一个解释!” …… 九黎圣主眉头一皱,右手猛然一挥,血光飞舞,黑光如暗夜的太阳,数十人轰然一炸,尽数化为血光,收回到他的体内。 “聒噪。”他轻声开口。 李文楼挑了挑眉毛,古家众人的死亡,他没有半分的难过或者同情,甚至还有一些快意,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这不就是典型的愚夫与蛇的故事么? “九黎!”北斗真人上前一步,死死的看着九黎圣主。 九黎圣主看向北斗老道,头一次罕见的露出玩味的笑容,“原来是你,蓝北斗。”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灵之主的召唤 “咱们的账,也该有个了结了。”北斗淡淡道。 九黎微微一笑,“怎么,你感念本座为你修复先天眼疾,寻到此处报恩吗?” 北斗咬牙切齿道: “你为我修复眼疾,我为你打开赤练玄金锁,放你魂灵出来,咱们公平交易,本是互助互利的结果。” 九黎圣主笑道: “互助互利,我喜欢这个词。” “放你娘的狗屁!”北斗怒发冲冠,气得浑身颤抖,“可是你出了红木渊为何要杀我全家?!” 九黎疑惑道: “你的亲人欺负失明的你,并将你推下红木渊,本座在深渊之下看得一清二楚,本座有恩必报,自然要为你鸣不平。” 北斗心绪激动,歇斯底里道: “可是欺负我的人也就族中的一系,其他人是无辜的,我的父母血亲是无辜的啊!!” 九黎撇了撇嘴,“这本座如何知晓,再说杀都杀了,精血本座也吸了,说那些有什么用?” “好!”北斗爆喝一声,浑身颤抖,缓缓取出赤红色的破军,而后狠狠向着自己的眼眶刺入。 鲜血狂喷,北斗一声不吭,将两个眼珠尽数剜出,狠狠掷在地上。 “我北斗欠你一双眼睛,此刻如数奉还,从此刻起咱们只有血仇,再无恩情!” 说着盘膝坐下,轻轻打开剑匣,手指连弹,七剑齐出,向九黎圣主飞去! 九黎圣主轻轻挥手,黑雾纷飞,七柄飞剑纷纷抛飞出去,而后再次向九黎冲来。 九黎眉头微皱,疑惑道: “你分明打不过我,血亲也早已死去数十载,大可以逍遥快活,修仙证道,为何偏要寻死?” 北斗双手结印,七柄飞剑在他御使下变换着各式各样的进攻方式。 “剑者,修行唯有一念,心之所往,向死而生!” “心之所往,向死而生……”李文楼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一层无形的桎梏被捅破开来,一时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其实李文楼的剑道修行,一直以来只停留在招式和剑气的钻研上,对于剑心的修炼,基本停留在萌新阶段。 而这一次剑修大师北斗心神激荡之下所说的剑修八字,无疑将李文楼对于剑修的理解提升到一个精神高度上。 这对于李文楼来说,无疑是和宿幽谷大殿中实践剑法的剑阵一样,不可或缺的天赐良机。 从这一刻起,李文楼才真正算是走进了剑修的门。 “迂腐!”九黎轻喝一声,右手爆捏,七柄飞剑有四柄断裂开来。 “修士活命才是最重要,其次是力量,最末端的,才是你们所认为的蠢笨的情义,和鲁莽的孤勇。” 北斗哈哈大笑,“那样的失去人类最基本情感的你,还算是个人么?不,你只是一个一味追寻力量,迷失本性的修行傀儡!那样的修行,有何意义可言?!” “哈哈哈哈……”九黎仰天大笑,黑雾弥漫,将他衬托得诡秘而又邪恶,“死板愚昧,无可救药!” 说着双手大开,拥抱月亮,口中吟唱不绝。 “嘭!” 黑光汇成一束光线,将剩余的三柄飞剑尽数粉碎,而后猛然冲击在北斗的胸口。 九黎圣主神色得意,近乎痴狂,“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就是圣光的涤荡!哈哈哈哈……” 北斗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胸口,只是淡淡一笑,死亡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可怖,而注定的失败,亦不会让他有半分的懊丧。 只是分明没有了心,心口还是如此的疼痛,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两行清泪夺眶而出,轻声喃喃道: “爹、娘,孩儿不孝……浔儿,对不起……” 他还有很多的人要道歉,有很多很多的话没说完,可是生命的流逝不允许他如此奢侈,说完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北斗再也支撑不住,就此黯然离世。 李文楼心中凄凉,一时沉默无言。 “那么,你们都为圣光献身吧。”九黎圣主回复高贵优雅的模样,对着传送门前呆住的众人淡淡开口。 “首先便从你开始吧。”九黎看向里自己最近的李文楼。 李文楼回过神来,笑吟吟的看向九黎,“不好意思,我不信仰圣光。” 说着心中启动血魂转移,一万米,整个身影已经笼罩在血雾之中。 九黎神色疑惑,“血遁?大传送术?”说着双手结印,嘿嘿笑道: “可惜在我这儿,没用。” “嘭!”李文楼的身影出现在三丈外,那里有一个透明的空间壁垒,阻断了李文楼的传送。 李文楼看着神色得意的九黎圣主,心中怒喝吼: “狗系统,不是说好的不能被打断吗?” “叮!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被打断,而且此次传送也不是被打断,是被空间壁垒阻挡了。 在面对曾经掌握过空间的融合境修士时,血魂转移显然不再具有无视打断的霸道性。” 李文楼欲哭无泪,“你怎么不早点说,那我当时直接就转移溜了,何必在这儿跟他干瞪眼?! 人家可是见识过融合境风景的元婴境老怪,你叫我怎么跟他打?” 这下全完了。 九黎圣主看着呆住的李文楼,笑道: “小子,在本座这里,空间转移术是没有用的,不过作为你如此年轻就掌握了空间转移术的奖励,本座再给你两次机会,你若能冲破本座的空间壁垒,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李文楼脸色凝重,但既然有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当机立断再次启动血魂转移。 “嘭!” “嘭!” 结果当然在意料之中,李文楼连续两次撞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瞬间便用完了所有机会。 九黎圣主邪肆一笑,“好了,机会用完了。” 说罢右手轻轻一拍,一只黑色的巨掌,比古惊澜的不知凝厚了多少倍的巨掌,猛然向李文楼头顶拍来。 李文楼推算了一下,巨掌笼罩整个空间壁垒的范围,他已经避无可避。 “只有试一试真灵召唤了。”李文楼心中低语。 系统曾经说过,真灵召唤体系能随机召唤九幽界的英灵,若是自己运气好,召唤出一个大佬,说不定此番还能逆天翻盘。 想到此处,李文楼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二十多个灵魄飘飞旋转,围绕他旋转飞舞,炫丽至极。 说时迟那时快,李文楼瞬间结印完毕,九黎似乎想让李文楼充分感受死神降临的恐惧,那巨掌拍的很慢,足够李文楼吟唱结束。 “沉沦于无尽深渊里的兽魂们!英灵们!战士们!听从真灵之主的召唤!!!” 第一百八十二章 风暴之灵 “轰!!!” 李文楼话音刚落,天雷震落,狂风呼号,阴云蔽月,整个天地变得极度狂躁起来。 九黎圣主抬头看天,眼角抽搐,“这是什么术法?” “嘭!” 与此同时,九黎的黑色巨掌也终于落在李文楼身上。 尽管用临渊剑全力格挡划碎巨掌,李文楼仍是被巨掌余威拍中,一时鲜血狂喷,单膝跪地,遭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 天地变色,祭坛传送门前众人噤若寒蝉,这种威势,是一个黄庭境的修士能弄得出来的? 众人脑子已经短路了。 “花里胡哨。” 观看数息,天空中除了天雷和狂风,再无其他的东西出现,九黎冷哼一声,看这天地大势,方才他都已经想好了逃跑路线,结果屁都没有一个。 也是,这小子恐怕就是故意造势,想要吓退自己,若是真能给他召唤出什么来,那才真奇了怪了。 “刷!” 正在此时,李文楼身前的二十二颗灵魄向着天空直冲而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九黎圣主耗费许多灵力营造的空间壁垒瞬间崩裂开来。 “轰!!!” 说时迟那时快,二十二颗灵魄汇成一股五颜六色的强光,如彩虹一般冲破天际,在李文楼头顶得天空之上,冲出一个黑黝黝的虚空之洞出来! 虚空之洞骤然放大,足有数百丈高,巨洞中雷光绽放,怒吼声,咆哮声,嘶嚎声连成一片,仿佛一支百战不殆的镇魔神军就站在巨洞后面,整装待发! 场中众人都惊呆了! 九黎圣主脸色大变,他怒吼一声,也管不上李文楼,因为此时杀李文楼已于改变局势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他要击溃召唤之门,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尽管他周身萦绕黑光,气势磅礴,然而在覆盖大半个苍穹的召唤之门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而可笑。 “啪!” 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召唤之门,降临在这个世间。 雷光渐隐,霁月光风,横亘半个苍穹的召唤之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悠悠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文楼肩膀上,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只紫毛麻雀。 要说这麻雀跟别的麻雀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它紫色的羽毛。 当然了,它还会说话。 “就是你小子唤醒了风暴之灵,本君寄存九幽的一缕神念?”麻雀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神域,充满着古老沧桑的韵味。 总之就是逼格十足。 李文楼不知道麻雀说的是什么,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点头,“是的,我以真灵之主的名义……” 麻雀怒道: “别给本君提那老贼!” 李文楼一怔,“好的,那么前辈……” 麻雀不理李文楼,而是转头看向九黎圣主,“你的敌人,是这个虫子吧?” 李文楼点头,麻雀跟自己,应该是一伙儿的吧……不管了,先除了九黎圣主再说。 “对,就是他,还请前辈替天行道,除此邪魔。” “如此蝼蚁,竟也要动用风暴之灵的力量,你怎么想的?”麻雀十分不解。 李文楼支吾半天,这麻雀一看脾气就不好,生怕出口又有甚么地方惹恼了他,于是干脆闭嘴不说话。 麻雀悠悠道: “罢了,你唤醒这一缕神念,功德不浅,助你逃过一劫也是因果轮回,不得不为。” 说着扑棱着翅膀,向半空中的九黎圣主飞去。 召唤之门消散,九黎圣主飞临天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强大的东西,满脸疑惑的他正待再寻找一变,突然发现下方传来的谈话声。 他转头看向李文楼,发现那小子正在跟一只小鸟儿交谈。 搞了半天,这小子召唤出来的,就这么个小不点? 眼看紫色的小鸟向自己飞来,九黎圣主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子,你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就召唤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麻雀冷哼道: “卑微的虫子,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麻雀说罢看向李文楼,传音道: “小子看好了,本君送你一场机缘,能领悟几分,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文楼心神激动,恭声传音道: “多谢前辈指点!” 九黎圣主此时已完全放下心来,一个黄庭境的修士,竟让自己如此心惊胆战,难道自己封禁数千年,胆气真的不如以前了? “鸟儿,本座让你一招,请让本座看看,什么是力量。” 麻雀古老沧桑的声音嘿嘿一笑,也不见它有何动作,任何吟唱,狂风再次肆虐起来。 方才还晴空朗朗的夜空,此时阴云密布,风暴聚集! 九黎当即意识到不妥,因为此刻整个天空都已被乌云笼罩,乌云中紫光衍衍,神威凛凛。 麻雀突然一怔,旋即骂骂咧咧道: “此界法则限制,打起架来缩手缩脚,太也憋屈。罢了,就这样吧。” 说着冲天飞起,化作一道紫光,直冲天际。 “轰!” “轰轰轰!!!” “轰轰轰轰……” 麻雀冲入乌云之中,似乎激怒了漫天的神雷,此刻一道又一道紫色的神雷从天而降,向九黎圣主呼啸而来! 成千上万道光柱,犹如临天的暴雨,节日里盛放的烟花,从天而降,盛大而又绚烂,却又代表着极致的毁灭。 九黎圣主疯狂咆哮,无穷无尽的黑色圣光从身体之中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云团。 可惜神雷至刚至阳,最是克制邪祟,九黎圣主在这一刻,被亿万的紫色神雷劈中,化作了一团光。 天雷散去,乌云消散,狂风化作清风,号称不死不灭的九黎圣主,在神雷的洗涤下魂飞魄散,再无一丝气息留下。 李文楼喉结滚动,这就是神雷的力量吗?! 紫色的麻雀飞回李文楼的身前,扑棱着翅膀悠悠道: “因果已了,本君也该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着已化作一团紫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文楼缓缓坐下,抬头怔怔看着月亮发呆。 修行如逆天而行,而麻雀前辈似乎已经临驾于天道之上,他或许就是得道成仙的存在吧。 方才那亿万神雷同时降临的情景,李文楼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淡忘,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神的力量。 他把这一式,叫做“万雷天牢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心软 九黎圣主灰飞烟灭,一旁的严风、千鸟几人受邪魔操控的神志苏醒过来。 竭尽全力的想要挽回某样东西,甚至不择手段的和魔头做交易,最终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那么就算是赔上了性命,也是咎由自取。 三人虽然后悔不跌,但事已至此,就算再不甘心,三人的灵魂力量已尽数给了九黎圣主,除了转世投胎,已没有了别的选择。 当下对视一眼,自去投胎去了。 李文楼不知何时已盘膝坐正,闭目感悟,物我两忘,进入顿悟的境界。 身上凌厉的剑光飞来飞去,锐利的气机环绕四周,形成一个寒光凛凛的域场。 先是北斗前辈的一句“心之所往,向死而生。”触动了李文楼心中对剑的理解,剑者的理解。 后来又有风暴之灵的雷暴之雨,通天的力量,彻底唤醒了李文楼的强者之心,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剑者之心。 李文楼心绪如潮,于是迎着皎洁的月光,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旁观众人瞠目结舌,纷纷感叹人比人,气死人,这家伙才刚刚进阶,便能跟成名已久的古惊澜打得难解难分,刚刚召唤一只神奇的鸟儿击杀了九黎圣主,立即又顿悟去了。 看着李文楼挺拔端正的背影,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预感——这家伙必定能在东胜大地上大放异彩,留下亘古难灭的传说! 另一边,小树根须的精血汲取秘法停滞下来,万剑宫众人死伤惨重,只剩得静虚静笃和二三个弟子。 几人搀扶着站起身来,看了远处顿悟的李文楼一眼,自知如今己方战亏损,不是对手,虽十分不甘心,只得先行撤退。 修整片刻,万剑宫众人御剑飞上半空,自往北边去了。 易轻歌也站起身来,瞟了李文楼一眼,招呼着自己的侍卫,匆忙御物去了。 此间事了,后面一众散修纷纷转到李文楼面前数丈的空地上,默默对其鞠躬拜谢,而后各自御剑而去。 到得天明,场中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李文楼,木淳风,清丽的侍女三人。 天色渐明,李文楼面对的东方一片清明,几朵红霞悠悠浮在天边,星群隐落,太阳星冉冉升起。 李文楼睁开眼睛,第一缕阳光穿透亿万米的虚空,照在他的脸上。 右手轻轻一挥,一道红色的剑气横向飞出,将祭坛中间的小树斩做两截。 “恭贺大哥,修成剑气,实力更进一步!”后方的木淳风遥遥开口。 “呼!”传送门中突然传来一道舒气声,几人纷纷回头看去。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走出传送门,老的是个身着灰袍的刚毅男人,少的着侠客长袍,身材窈窕,面容清秀,腰间系一个大葫芦。 来人正是风楚楚和张波两人。 看到李文楼几人望着自己,风楚楚惊呼道: “李大哥,你们怎么就出来了?” 李文楼微微一笑,“你俩不是先走的吗……你们走的哪条路?” 风楚楚理所当然道: “原路返回啊,你们不是么?” “当然不是,我们走的地宫头顶一条隐秘的甬道,直接就到外面的峡谷了。”木淳风道。 原来风楚楚两人出去的时候,地宫头顶的水柱还未泄露下来,此时除了原路返回,并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于是张叔风楚楚两人原路返回,反向推衍了断魄广场的路线,重走了吊桥和八玄奇道,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今早才回到这里。 李文楼挑眉笑道: “你俩虽然绕路了,却也未尝不是什么好事。” “此话怎讲?”张叔看着一地的尸体,似乎猜到了什么。 李文楼给木淳风使了个颜色,木淳风当即会意,将众人出了传送门之后的事情以李文楼为主角,添油加醋叙述了一番。 “九黎圣主,果然是他!”张波冷冷开口。 李文楼好奇道: “张叔认得此人?” “哼!”张波冷哼一声,“这家伙可谓是臭名昭着,不过也是个可怜人。他早年间生得畸形,被父母抛弃深山,而后被山间猎户收养。 后来不知得了什么际遇,竟修成一门魔功,好像叫‘九黎圣光’,他从此改道号为九黎,杀了收养他的猎户,成为东胜帝国东南遗臭万年的魔头之一。” 李文楼轻叹一声,“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缺乏教导和疏通,任谁都会心怀仇恨。” “那位风暴之灵前辈呢?一定长得很高大威武吧?”风楚楚眼中尽是小星星。 李文楼失笑道: “风暴之灵前辈已不知去向,而且它是一只小麻雀。” 风楚楚秀眉微蹙,而后又笑嘻嘻道: “那也挺可爱的。” 张波环顾一周,此地再无留恋的必要,他转身向李文楼行了一礼。 此刻李文楼的实力已不比他弱,又帮助风楚楚逃过一劫,还如此亲和友好,当得起他这一礼。 “李国师,此间事了,我和楚楚也要赶回玉陵去了。” 风楚楚神色不舍,不满道: “张叔,咱们好不容易出远门玩一趟,陪李大哥他们游玩几天不是挺好的吗?急着回去做什么?” 张波伸手指了指她洁白的额头,笑道: “你的心思张叔我还不知道,两个月后便是咱们风家的神沐之礼了,你若是舍不得你李大哥,给他一张请柬不就得了?” 风楚楚俏脸红扑扑的,显然被张叔说中了心事,嘟囔着不依。 “谁舍不得了,张叔你可别乱说。” 说着果真掏出一片嫩绿色的叶子,递给李文楼,希冀道: “李大哥,两个月后便是楚楚的成人礼了,你能来观礼么?” 李文楼本想拒绝,旁边的木淳风拐了拐他,传音道: “赶紧收着,这种好事几百年还遇不到一次呢!” 也不是好不好事的问题,本来李文楼也没事,去看个观礼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以李文楼行走红尘,阅人无数的功底来看,风楚楚这丫头明显喜欢上自己了。 可是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不想耽误她。 看着她红扑扑的俏脸逐渐黯淡下来,美眸中的神采转为失落,李文楼心一软,心底轻叹一声,接过那片淡绿色的叶子。 风楚楚粲然一笑,笑盈盈道: “两个月后的今天,我在玉陵潭前等你,别迟到哦。” “嗯嗯。”李文楼微微颔首。 第一百八十四章 喜欢 风楚楚走了,被张叔牵着小手,五步一回头,往沧月山庄西北方向去了。 木淳风看着消失在天边的两道背影,唏嘘道: “长的帅,实力强,说话又好听,别说楚楚,要是我是女儿身,也会忍不住喜欢你的。” 李文楼笑骂道: “滚一边去。” “李国师……”身后清丽的侍女突然开口。 李文楼转过身去,侍女继续道: “郡主殿下的玉佩,能交给我吗?” 李文楼恍然,“当然可以。”说着将花漫舞的蝴蝶玉佩从怀中取出。 岂料玉佩甫一被初升的阳光照射到,清绿的光芒立即迸发出来,耀眼至极。 一颗纯白色的蛹状的东西从玉佩中悠悠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亿万的光彩从蛹中绽放出来,一道窈窕丰满的身影从蛹中轻轻飞出。 她的身后有一双薄如蝉翼的淡绿色翅膀,鹅黄色的裙子此时换成了薄绿色的轻纱,原本就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庞,此时因为气质的升华,平添了许多圣洁纯净的味道。 如花间的仙子,翩翩起舞。 李文楼的注重点显然不在于此,他的目光疑惑的放在花漫舞的胸口。 觉醒还能变大的吗?这难道不是进化? 旁边的侍女看着李文楼的神色,哪里还猜不出他的所思所想,当下又是好笑又是恼怒,一时哭笑不得。 花漫舞在空中轻盈的飞了一圈,身上染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而后悠悠飞回,落在李文楼的面前,翅膀收回背脊。 “李文楼,谢谢你!” 花漫舞神色兴奋,此番觉醒,不只是将她的天赋进一步的加强,更造化逆天的领悟了生命本源的一丝意境,连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胸脯,此时也变得傲然挺立起来。 “不客气。”李文楼自认是一个俗人,当下也不装模作样,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花漫舞的身材。 李文楼目光灼灼,倒让花漫舞有些羞恼,轻咳一声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如去我花月国小歇几日?” 李文楼微觉自己失态,抬头看向她的俏脸道: “暂时没有什么安排,不过风楚楚邀我去参加她的成人礼,我这边还要跟木淳风去一个地方。” 这是很明显的婉拒了。 花漫舞秀眉微蹙,心中莫名酸溜溜的,忍不住问道: “你说的是玉陵风家的神沐之礼?” 李文楼点头,好奇道: “有何不妥吗?” “没有……那你甚么时候出发?”花漫舞道。 李文楼转头看了看天色,“若无要事,当然是立即就出发。” 花漫舞捏着玉手,“那……咱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么?” 刚刚突破,本该欢欣愉悦才是,可是不知怎么的,花漫舞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李文楼疑惑的看向她,“当然,咱们是朋友嘛……你没事吧?是不是觉醒太过急躁,落下什么后遗症了?” 花漫舞心口仿佛被大石堵着,千言万语被死死的压在自尊和骄傲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微微摇了摇头。 眼看再无别事,李文楼拱手笑道: “携手一程,良兴不浅,此番别过,望花郡主多多保重,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等等!”花漫舞突然道。 李文楼皱了皱眉,“怎么了?” 花漫舞上前一步,眉心蓝光莹莹,一颗蓝莹莹的晶石缓缓飞出,此物正是沧海之心。 她将沧海之心送到李文楼面前,柔声道: “它是你用性命取来的,应该属于你。” 李文楼不解,“可是它对你如此重要……” “只是觉醒之前重要,觉醒之后我再拿着沧海之心已没有多大意义。”花漫舞轻声道。 “你知道吗,沧海之心,花月国的国主,无上飘渺的天道,这世间的一切,又有哪一样,及得上你重要?” 这句话在她心底酝酿氤氲,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可是……” 李文楼还待再说,花漫舞玉手轻轻一拍,沧海之心已融入了李文楼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花漫舞粲然一笑,转身招呼着清丽的侍女,自往天边去了。 “大哥,你没看出来,她喜欢你吗?”一旁的木淳风突然开口。 李文楼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轻声道: “我又不是木头人,如何看不出来,可是跟面对风楚楚一样,我心中已经被一个人塞满了,再也装不下其他人,我不想耽误她们。” 一旁的木淳风轻笑一声,“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况且你分明也是心动了的,却……” 眼看李文楼脸色一沉,木淳风的话语声戛然而止,当下闷闷走到一边,翻找死人的储物袋去了。 李文楼轻叹一声,就地盘坐下来,先融合了黯羽的神识再说吧。 …… 万里无云的天空下,两道身影正在向北方飞去。 “殿下,这次圆满的完成了觉醒,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清丽的侍女柔声道。 花漫舞愁容满面,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小侍女,“你喜欢过某个人吗?” 清丽的侍女摇头,“殿下喜欢李国师?” 面对自己从小到大的密友(闺蜜),花郡主也不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眉目含笑道: “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侍女不懂,“殿下从来都不是把心事藏在心底的人,为何这次……” 花漫舞轻叹一声,“这个不一样的,在王宫里,没有人敢忤逆我,所以我想要得到什么,从来不会忸怩。 可是李文楼不一样,他跟国中那些阿谀奉承之辈不一样,他看起来很温和,有时候还有些幼稚,但他是骄傲的,他心中的傲气不会比我少上半分。 所以他不会因为身份或者实力的压制而屈服,而且感情又怎能靠掠夺得来呢?” 侍女十分同意的点头,花漫舞继续道: “而且我明显能感觉道,他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不对。”侍女这次认真道: “殿下,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你既然喜欢他,便不该瞻前顾后,更不该畏畏缩缩,大胆的争取,才是您的风格,不是吗?” 花漫舞不再说话,只是美眸中似有光芒闪烁。 主仆二人各怀心事,默默无言,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内斗 两日后,李文楼缓缓睁开眼睛,整个沧月山庄,占地数里方圆的所有景物,纤毫毕现,这个范围内所有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神识”的窥探。 “这就是神识吗?”李文楼兴奋开口。 面板弹出,其上一条消息展现出来: “恭喜宿主,超过方圆一里的神识,即达到元婴境强者的神识水平。” 虽然黯羽是超过分神境界的强者,但是毕竟被封印数百年,还被系统净化洗涤了一番(私藏了一番),还能让他达到元婴境的神识水平,李文楼已经很满意了。 此番本只想取一个灵魄,岂料阴差阳错之下来到这沧月山庄,机遇和精彩是在李文楼身处南楚国不曾遇到过的。 如今不仅得到足够的灵魄,晋升了黄庭境,更修成了亿万剑修穷尽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剑气凝锋(剑气外放)的境界,还得了沧海之心,临渊神剑,剑法中的两部,以及药草等等,如今神识又得到巨大的增长。 好处真的是不胜枚举。 “对了,系统,晋升元婴境有些什么条件,罗列一下看看。” “叮!以下是晋升元婴境所需要的条件: 灵力积累:一亿点。当前拥有:八十三万。” “八十三万,我的信仰之力有多少了?”李文楼好奇道。 信息弹出: 信仰之力累积:四十万。 血之本源累积:三万。 寿命剩余:八十五年。 “哪来的三万血之本源。” 信仰之力方面,姜文涛应该不敢怠慢与自己的承诺,四十万的信仰之力,说明他李文楼的庙宇也是越建越多,长久的增长应该会十分可观。 寿命方面,龙魂觉醒,以及各种日常被系统坑蒙拐骗,能剩得八十五年,也还在接受的范围内。 “宿主吩咐,只要有战斗死人的地方,都开启血之本源自动吸取体系。” “做得好!……也对。”李文楼点头,吸取紫府境黄庭境的一众修士,得到的血之本源自然比凡人的多。 更有曾经是融合境如今坠落到元婴境的九黎圣主身上的血之本源,多出来的两万多血之本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文楼美滋滋的看向下一个条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面板上的任务吓了一跳。 需要: 木之本源:一万点。0。 火之本源:一万点。0。 土之本源:一万点。0。 金之本源:一万点。0。 水之本源:一万点。。 这个任务很明确,需要收集五行能量各一万点,如果说收集很容易的话,那么倒也不算困难,关键在于麻烦,五行基本不存在共融,所以接下来的任务,注定了让他李文楼四处奔波。 “水之本源为何就满了?” “因为沧海之心在宿主的身体中,此宝物足够水之本源的积累。” 李文楼点了点头,“那么我该如何完成其他几项本源的积累?” “天材地宝,各属性的晶石,都可以获得五行本源。” 李文楼揉了揉额头,缓缓站起身来,“任重而道远啊……算了,先去寻我那傻徒弟江庭昀吧。” “大哥,你醒啦!这一声不吭又枯坐两天……” “怎么,我做事还要跟你报备么?”李文楼淡淡道。 木淳风笑道: “当然不用,只是那神树……大哥还找不找了?” 李文楼冷笑道: “你是想尽快解除身上的血咒契约吧?” 虽然跟木淳风相处了这么久,李文楼还是不喜欢把后背交给他,更遑论相信他。 木淳风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走吧,先跟我去找个人。” 李文楼说着,往祭坛外走去,带上不会御剑的木淳风,两人出了沧月山庄,往沧月森林外围赶来。 时隔一月有余,再次回到南楚国的大地上,李文楼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往北边飞行了半日,木淳风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哥,咱们去找谁?” “我有一个徒儿……” 李文楼话说到一半,前方山谷里传来一声巨响,一大片树木倒塌下来。 “这怎么了?”木淳风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眼睛微眯,“噤声,咱们下去看看。” 说着绕到山谷的侧边,寻了个茂密的树丛躲了起来。 场中很明显的分做两个阵营,一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另一方是十数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明刀晃晃,看向小姑娘的眼神中,或是不忍,或是漠然,或是猥亵,不一而足。 小姑娘面容憔悴,神色警惕,伤痕累累,左腿鲜血淋漓,如一头受伤的小鹿,不时上前想要突围,被众汉子堵回角落。 这小姑娘腰间系个大葫芦,李文楼眼神一凝,风楚楚怎么在这儿?张叔呢? 此时,当先的一名黑袍人发话了: “小姐,这下跑不动了吧?交出混沌葫,兄弟们给你个痛快的。” 小姐? 李文楼神色疑惑,家族内斗么? 风楚楚满脸愤怒,对着说话的黑袍瘦削男子喝骂道: “李三,刘四,你们杀了张叔,还想抢夺混沌葫,待我回玉陵禀报爹爹,你们谁都跑不了!” 旁边被称作刘四的油腻男人冷笑道: “都到这份上了,小姐,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 风楚楚俏脸煞白,“你什么意思?” 刘四冷哼一声,“你爹爹做家主,大伙儿都心服口服,可是他竟想在你成人礼之后,将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传给你! 我风家传承数千年,香火鼎盛,何时轮到女流之辈做这家主之位?!” 风楚楚怒极反笑道: “你风家,你不过是风家的奴才,风家的传承跟你有甚么关系?” 刘四面色狠戾,“嘿!死到临头,还跟老子在这儿做装模作样?兄弟们上,给我好好招呼楚楚小姐!” 一众黑袍人嘿嘿狂笑,往风楚楚围拢而去。 一旁的李三眉头一皱,淡淡道: “老四,此次任务容不得半分失误,直接杀了,莫要再节外生枝。” 刘四咂了咂嘴,“三哥你就是太谨慎了,楚楚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拥有混沌葫傍身,也完全发挥不出威力。 此时张老五已被咱俩斩杀,这荒山野岭的,能出什么岔子?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岂不美哉?” 李三眉头微舒,转头环视了一周,“赶紧点儿,别玩过头了。” 说着转过身去,似是不忍再看。 “好嘞!” 一众黑袍人怪笑几声,往风楚楚围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路见不平 “你们要做什么?”风楚楚隐约猜到他们的意图,只是情窦初开的她,也只在母亲隐晦的诉说中懵懂的认识到那方面的事情。 “当然是做让小姐欲仙欲死的事情。” “放心吧小姐,咱们会很温柔的。” “嘿嘿嘿……” 风楚楚不停后退,终于后背碰到一个坚实的东西,那是一棵粗壮的树干,数个黑袍人围拢上来,她已退无可退。 看着面前一张张狞笑猥亵的脸,风楚楚俏脸煞白,眼眶中泪光闪烁,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张叔已经死了,爹爹不在身旁,李大哥也不在,她只能强行压住潮水般的恐惧,让自己表现得镇静一些。 把小手放在混沌葫的木塞上,风楚楚冷声道: “别过来,我拔木塞了!” 几个黑袍人停下互望一眼,正当风楚楚微微松了一口气之时,左右两边的黑袍人动了! “啊!” 风楚楚拔掉木塞,当即便有三人逃脱不及,被混沌之风摄住,灵魂精血被摄入混沌葫中! 另外的黑袍人自知要收回混沌葫,必定要付出性命的代价,此时若是犹豫,混沌葫口所向的人,便是下一具死状凄惨的干尸。 眼见同伴牺牲,旁侧的几个紫府境黑袍人当即围拢上前,往风楚楚杀来。 当然了,含苞待放的风楚楚一会儿还有大用,他们的目的更多是她腰间的混沌葫。 “大哥,若咱们不出手,这妮子会死的很惨。”树丛中,木淳风笑道。 李文楼咧嘴一笑,木淳风以为他要说什么,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木淳风惊呼一声,一个“恶狗抢食”从树丛中冲将出来。 一众黑袍人纷纷转头看向木淳风,场中气氛一时十分诡异。 这个时候黑袍众人的视线都放在木淳风这个不速之客身上,谁也没有发现他身后树丛左边倏然闪过的黑影。 “你是谁?!”面向这边的李三冷冷开口。 李三和刘四二位,可是能斩杀那张叔的存在,看这气势也必然是黄庭境的实力,木淳风咽了口唾沫,笑着解释道: “那个……诸位前辈,我说我是迷路的,你们信吗?” “我信你奶奶个熊!”刘四爆喝开口: “兄弟们,干他!” “啊!” 刘四话音刚落,身后响起连珠串的惨叫声,李三刘四神色大变,转头看时,风楚楚的身前,已站了一个挺拔俊朗的黑袍男子。 而前去“围攻”风楚楚的七八个黑袍人,已在两人方才一晃眼间尽数死亡。 “李大哥!!” 风楚楚一脸惊喜,脸颊红晕,率先认出了来人。 一瞬斩杀十数个紫府境黑袍人,只身挡在风楚楚面前的,自然便是踢出木淳风吸引视线,而后发动龙魂觉醒悄悄靠近的李文楼。 若是直冲冲的闯出来救风楚楚,定然会引起李三和刘四两人的惊觉。 从众人方才的谈话中不难得知,两人的任务就是斩杀风楚楚,而如果惊动了两人,难保两人不会留有后招,抢先一步击杀风楚楚,那是李文楼绝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先将说风凉话的木淳风踢将出来,吸引众人的视线,而后声东击西,攻敌不备,效果当然也是立竿见影。 再一次看到眼前坚实又熟悉的挺拔身影,如一座山一般,永远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男人,风楚楚心潮澎湃,铺天盖地的惊喜将她淹没。 一日奔波而来的疲倦,张叔惨死的恐惧无助,被众人肆意欺辱的委屈此刻如打翻了的调味瓶,一齐涌上心头,五味杂陈。 心绪如潮,她再也顾不上身份的枷锁,男女的桎梏,猛然扑进他的怀中,哽咽道: “李大哥,张……张叔死了。” 李文楼看着怀中青丝凌乱,哭得如小花猫一般的风楚楚,心中蓦地涌起无限的柔情,为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柔声道: “别怕,还有我呢。” 风楚楚抬起头来,遇上他温和关切的目光,满腔的委屈尽数化作甜蜜,在心底弥漫绽放开来,将她包裹融化。 这一刻,抱住了李文楼的她,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你又是谁?!”身后的刘四突然爆喝道。 被刘四惊醒,风楚楚突然意识到竟与他如此亲密,母亲曾严肃的说,这十分不妥! 连忙放开李文楼,风楚楚俏脸上红霞弥漫,低着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李文楼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李三刘四,悠悠道: “我只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而已。” 李三眼睛微眯,冷哼道: “小子,此事你最好不要管!” 李文楼笑道: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既如此……”刘四冷笑一声,劈手挥出一记风刀,同时御风在右,往李文楼面门攻来。 李三与他配合多年,早已知晓互相的心意,当下御风往左,手中风刀肆虐,向李文楼左侧攻来! “李大哥当心,这是我们风家的独门绝学《风神诀》,风刀凌厉,不可硬抗!”身后的风楚楚焦急开口。 李文楼微微颔首,祭出龙尘剑向左掷出,而本体却祭出临渊剑,向右侧的李三攻去! “刷!” 风刀从耳旁刮过,半边脸被刮得火辣辣的疼,李文楼心中一惊,这风刀的威力,比起张叔的又更凌厉刁钻一些,一个不甚就是尸首分离的下场! “嘭!”风刀划空,斩在后方的一棵大树上,轰隆隆一阵响动,那大树已断裂开来,倒在地上。 李文楼喉结滚动,连忙拧身躲过脸前的一记风刀,终于冲到李三近前,两人剑气与风刀对攻一记,双双退后一步。 “你竟修得了剑气!”李三瞪大了眼,在他的印象中,修成剑气的要么就是年逾花甲的老头,要么就是更高境界的元婴境修士。 面前这小子,年纪轻轻,更只有黄庭的境界,竟修出了剑气,这是如何惊世骇俗的天才?! 岂料李文楼也是惊愕无比,剑气的威力他是了解的,他本以为修成了剑气的自己,在黄庭境中应该可以横着走了,不料仅只是风家的两个奴仆,他们的风刀竟能正面硬扞自己的剑气!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混沌玄光 两人互相震撼于对方的手段,当下不敢大意,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交锋缠斗起来。 两人之中,李三年长一些,修为也更为精纯,这也是李文楼选择御剑对付刘四,以本身对付李三的原因。 眼看刘四跟李文楼的另一柄剑斗得不可开交,李三皱眉喝道: “老四,你别跟他缠斗,咱们的任务是带回小姐的头颅!” “三哥说的是,兄弟们留几个对付另一边的小子,剩下的赶紧来招呼小姐!” 刘四如梦方醒,当即高声应是,并呼唤剩下的七八个手下,一边应付李文楼分心御使的,攻势散乱的龙尘剑,一边风刀连出,向风楚楚笼罩而去。 李文楼心下一惊,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他们的目的只有风楚楚,尽管自己横插一脚,也只能尽量拖住李三刘四两人。 本来他想着速战速决,三招两式解决掉李三刘四两人,剩余的几个紫府境修士自然不成气候。 只是李三和刘四远比自己想象的强悍许多,原本以一敌二,李文楼就颇为吃力,眼下还要分心照看风楚楚,顿时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嗤!” 李文楼分心太多去御使龙尘剑抵挡风刀,尽管开着龙魂觉醒,仍是被李三找到机会,一记风刀击中右臂。 右臂被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顿时鲜血狂喷,李文楼闷哼一声,连忙点穴止住流血。 李三见状愈发加快了对李文楼的攻势,压得李文楼喘不过气来,一边嘲讽道: “小子,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没有狗的体魄,还拿耗子,闲事管不过来,把自己小命也搭进去咯。” 李文楼此时一边专心躲避抵挡李三的风刀,一边骚扰欲要围攻风楚楚的黑袍众人,同事还要提防刘四各种角度的风刀,哪还有精力听李三说风凉话? 另一边木淳风作为流苏木氏的子弟,其卓越之处终于也显现出来,此时被五名紫府境的黑袍人围攻,不落下风的同时还能不时用木枝点出一道碧光,骚扰摆阵围攻风楚楚的众人。 风楚楚这边,虽然有刘四铺天盖地的各种风刀,同时有四名黑袍人围攻,但四名黑袍人不时被骚扰,又深知四人绝对不能突破混沌葫的防御,因而看起来倒是十分卖力,实则出工不出力,耍一些假把式而已。 刘四的风刀大部分被李文楼分心御剑挡下,剩余的懂得一些御风之术的风楚楚躲避起来自然毫不费力。 因而场中众人,风楚楚反而成了最悠闲的一个,而以一敌二逐渐不支的李文楼,也俨然成了这场战斗的突破口。 只要李文楼败下阵来,剩余的风楚楚和木淳风当然是不堪一击。 久攻风楚楚不下的刘四也意识到了这点,当下和李三暗中交换眼神,装模作样的攻击风楚楚,似有意似无意,向李文楼这边靠近过来。 风楚楚明显感觉到风刀的凌厉大不如前,又看到刘四逐渐向毫无察觉的李文楼靠近的身影,心下暗暗着急,想要出言提醒,又怕李文楼分心,被李三重创。 “噗!” 正当此时,李文楼的左腿又被李三寻到机会,用风刀刮中,一时长袍碎屑纷飞,血流如注。 风楚楚心脏一抽,眼看着李大哥为解救自己,反而深陷重围,危在旦夕,自己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还要让他分心来保护自己。 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愧疚,晶莹的泪珠不争气的从琉璃般的眸子中涌出来。 “楚楚,在外面没有爹爹保护,遇到事情不要惊慌惧怕,有这个混沌葫,元婴境以下的修士可都不是你的对手,记住这段法诀就行啦……” 父亲温和的话语如在耳旁,她收拢心神,止住泪水,自言自语道: “娘也说过,楚楚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怕!” 有了父母冥冥中的鼓励,从未与人打架斗殴过的风楚楚收敛杂乱的心绪,心中默念爹爹悄悄告诉她的法诀: “日月生,混沌现,天地无极,阴阳显圣!” “嗡!” 一股黑白交织,混沌虚幻,扭曲虚空的双色光芒在混沌葫口悠悠凝聚。 风楚楚一边暗念法诀,沟通天地,一边将葫芦口对准鬼鬼祟祟在李文楼身后欲要偷袭的刘四。 “啵!” 玄光涌动,一瞬永恒,冲击在刘四的身体上,刘四脸上的笑容还未凝固,整个人如被融化,就此消融解体,化作一抔黄土,消散在空气中。 李三一怔,看向老四方才所在的地方,脸上一片茫然。 近处远处的黑袍人以及木淳风也是纷纷愣住,远处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这是怎么回事? 近处的人将方才从风楚楚腰间混沌葫中冲出的光芒看得一清二楚,当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当即便有两人呼叫逃窜,向后疯狂逃窜,远离风楚楚。 “三爷,混沌葫……混沌葫显圣了!”剩余的算是比较镇定的一人看向李三,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李文楼虽然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刘四消失,李三又精神失守,这无疑是自己的大好良机! 再不迟疑,李文楼发动龙魂觉醒极限状态,与临渊剑一同,化为一道剑光,对李三发动猛烈的进攻。 李三心神失守,一边左支右拙的抵挡着李文楼的攻势,一边看向风楚楚面前的黑袍人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黑袍人耷拉着一张脸,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哭腔,“我看到四爷被小姐的混沌葫融化了!” 李三脸色大变,正要说话,这边的风楚楚杀了刘四,本来十分不忍,但张叔惨死的情景突然一帧帧的浮现在脑海,他临死时让自己尽力往回逃的面容历历在目…… 风楚楚眼眶红肿,心中暗道: “张叔,前路坎坷,我也不再惧怕,楚楚这就给你报仇!” 张叔用他的离开,彻底激活了风楚楚灵魂深处那一股漠视众生的本性,她面无表情,悠悠吟唱道: “日月生,混沌现,天地无极,阴阳显圣!!!” “啵!!!” 又是一道混沌飘渺的玄光从葫芦口中冲出,直冲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李三而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阴阳圣体 李文楼感受到周遭空气剧烈的扭曲震颤,心中一紧,连忙御剑躲开,玄光穿透虚空,直直冲击在李三身上。 李三神色惊恐,张大了口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剩下身体支离破碎,分解融化的嗤嗤声。 不到一息,黄庭境大修李三也化作片片尘埃,消逝在空气之中。 李文楼喉结滚动,转头看向后方面无表情,与平时呆萌神色大相径庭的风楚楚,忍不住喃喃道: “这就是混沌葫的威力吗?” 听到李文楼的话语,风楚楚从那漠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沟通天地之后的疲惫感蜂蛹袭来。 一日以来的奔波劳碌,以及心神的巨大波荡,方才沟通天地消耗的磅礴意念,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当下嘤咛一声,双腿一软,向着地面倒去。 李文楼一惊,飞速御剑冲回大树前,堪堪接住软倒的风楚楚,将她抱入怀中。 软玉入怀,温香暗传,李文楼心头一荡,小心翼翼将她放下靠在树干上,转头看向开始向四周逃窜的黑袍人。 “刷!” 剑光飞舞,寒光四射,场中剩余黑袍人被李文楼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 北俱芦州,极北连绵山脉,大雪纷飞。 山脉极深处的群山之中,有一个金光熠熠的大阵,大阵流光溢彩,如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四季如春的群山笼罩在其中。 群山中仙鹤成群,瑞兽出没,霞云万千,如同仙境一般。 正中间直插天际的主峰一面金光烨烨,一面乌光衍衍,神圣又飘渺。 此处正是大陆上道家三大超级门派之一——阴阳圣殿。 主峰峰顶的平台之上,一个黑色道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正在大声吟唱着,腰间的大葫芦玄光闪烁,虚空扭曲。 半晌,水镜消逝,他抬头看天,悠悠道: “三千年了,混沌葫终于再次苏醒,这预示着阴阳圣体再一次降临人间! 有了阴阳圣体,这一次的天选之战,我阴阳圣殿必定能取得头筹!风师兄……或许当年,你是对的……” 说到这里,他收起唏嘘的神色,转头淡淡道: “羽华!” 平台上虚空扭曲,一个灰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浮现在老者的身后,恭敬道: “师尊有何吩咐?” 老者黑袍一挥,水镜出现,风楚楚的模样出现在水镜之中,老者看着水镜中面无表情的风楚楚,越看越是喜欢,沧桑的老脸止不住的微笑起来。 “千年轮回,圣体重现,两个月后你亲自下山,将你的小师妹带回来。” 年轻男子喜道: “混沌葫苏醒了?是这位小妹妹么?……风师伯当年破而后立的做法果然是正确的!” 老者转身挥手,半空一个暴栗打在男子头上,喝骂道: “还不快去准备?此番天赐良机,兴我阴阳圣殿,全着落在她的身上!小姑娘若是有任何闪失,老夫拿你是问!” 年轻男子讪讪拱手笑道: “谨遵师尊敕令!” 说罢虚空扭曲,身影消失,自准备去了。 年轻男子一走,老者的脸又变得惆怅起来,“若不是她还未成年,未受神沐之礼,因果轮盘还不可拨动,老夫真想现在就把她带回来……” 说到这里,老者轻叹一声,闭目调息起来。 像他这个等级的强者,一次调息三个月也就眨眼间的事,到时羽华应当已经带她回来了…… …… 小丫头风楚楚当然不知道,就方才的普普通通的心性转变,打开了混沌葫,她的命运轮盘也从此变得截然不同。 混沌葫,它的珍贵不在于它天阶灵宝的属性,而在于要真正的催动它,要么达到融合境界,沟通天地阴阳,饶是如此,也只能驱使它进行简单的摄取。 第二种情况就是传说中的阴阳圣体体质,生来便拥有混沌阴阳,双极并存的人,拥有沟通天地,协和阴阳的通天能力,也只有这种体质,能真正催动混沌葫,将它的强悍尽数发挥出来。 风楚楚不知道这些,她现在正傻呵呵的笑着,看着怀里俊朗的男子。 李文楼杀光黑袍人,被李三刘四两人重创的伤势以及之前被九黎圣主拍中的重伤一并爆发开来,当即晕厥倒地。 风楚楚觉醒体质,已远非原先可比,一些意念的损耗也不是大碍,没过一会儿便苏醒过来。 看到李文楼瘫倒在地,人事不知,风楚楚赶忙取出爹爹给的疗伤丹药喂他服下,并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为他运功调养。 不一时,李文楼悠悠醒转,眼前是一张晕红娇嫩的俏脸,正痴痴的看着他。 李文楼一惊,当即翻身坐起,谦然道: “楚楚姑娘,谢谢你。” 看着他敬而远之的神情,风楚楚心中莫名一酸,当下站起身来,微笑道: “李大哥,应该是楚楚谢谢你才对。” 李文楼也站起身来,看向风楚楚,岂知这一看,竟再也挪不开眼。 此时斜阳悠悠,金色的夕阳为风楚楚的俏脸渡上一层黄晕,配合上她精致的五官,特别是琉璃般的澄澈明净的杏眼,让他想起了童时在乡下看过的同样澄澈明净的星河。 这丫头也是个极好的美人胚子,虽然略显青涩,却胜在青春活泼,将来长成,只怕丝毫不逊色于如仙子一般圣洁还奶量十足的花漫舞,甚至比起妩媚的白小菱,清纯的她也能比上一比。 旁边的木淳风哀叹一声,自嘲道: “唉,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身受重伤,有的人温香软玉在怀还不知足,而有的人只能与清风残阳为伴,惨啊!” 风楚楚听他言语,自然知道是埋怨自己偏心,当下迎上李文楼灼灼的眼神,顿时羞红了脸,这位大哥也算救了自己,心中也过意不去,转移注意走向木淳风道: “大哥哪里受伤了,楚楚帮你看看。” “不许看!”李文楼鬼使神差的开口。 楚楚转头看向李文楼,疑惑道: “为何?” 木淳风撇了撇嘴,有些话他不敢说,怕被揍。 李文楼神色一滞,气氛有些尴尬,看到幸灾乐祸的木淳风,李文楼咧嘴一笑,转而道: “淳风老弟,来来来,有啥伤势,大哥帮你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参见神龙教主! 看到李文楼咧嘴一笑,木淳风就知道大事不妙,而看到李文楼笑吟吟的向自己走过来,木淳风头皮一麻,赔笑道: “哥,我错了,我压根没受伤,我为了救楚楚,不惜牺牲自己……” “啊!!!” 惨叫声响彻丛林,惊起一丛丛飞鸟。 风楚楚转身回避,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月上枝头,三人聚在火堆前,木淳风不时哼唧一声,李文楼和风楚楚沉默无言。 风楚楚涉世不深,又生得一副招惹是非的娇颜,若是让她独自回玉陵,尽管有混沌葫傍身,李文楼也一点儿不放心。 可若是送她回玉陵,那未免太过耽搁自己的行程,所以李文楼一时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风楚楚看他神色,已猜出了个大概,虽然李文楼的确也没义务送她,但还是忍不住心中难过,低头轻声道: “李大哥,我已经会用混沌葫了,此去玉陵没有比较危险的路程,一个人也可以的。” 木淳风见李文楼沉默无言,终于忍不住了,传音道: “楚楚娇滴滴的小姑娘,生性又善良,保不齐看谁都像好人,你就放心让她独自一人回玉陵?” 被木淳风喝骂,李文楼也不着恼,向他传音问道: “可是这样势必加深了她与我的羁绊,我……我不想辜负了她,可是我更不愿辜负了心中的那个人,你懂么?” 木淳风冷哼一声,“大丈夫顶天立地,你也是个做大事的人,怎么整天纠结爱谁不爱谁这种幼稚的问题?大爱无疆,多分一份爱出去有何不可?要是我来选,我全都要!” 李文楼被他说得有些好笑,这家伙可谓是渣得明明白白。 话糙理不糙,这里不再是他原来所在的世界,那个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的世界,也许多爱几个,也并无不可。 虽然收后宫这种做法也曾让他十分反感,但事到临头,又有谁能逃得过真香定律? 李文楼不知不觉,已被木淳风的“大男子”主义潜移默化。 相通此节,李文楼心中桎梏大开,也不再纠结抗拒与否的问题,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随缘吧。 想罢转头看向风楚楚道: “楚楚,我送你吧。” 风楚楚抬起头来,俏脸上写满了欢喜,却笑着拒绝道: “李大哥的心意楚楚心领了,只是李大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走此一程实在耽搁……” “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李文楼笑着打断她,“想不想?” “想……”风楚楚小脸红扑扑的,羞耻的开口。 李文楼看了一旁惊为天人的木淳风一眼,“那就好好休息,咱们明早出发。” “好!” “好。” 三人各自闭目调息略过不提,转眼来到第二日,三人御剑往沧月森林外围赶来。 一柄剑上带三个人,李文楼当然是不愿意的,所以木淳风自然只能踏枝而行。 还别说,这小子飞掠方面还真有一手,在地上飞掠,比起在空中御剑飞行的两人,速度竟丝毫不慢。 本来风楚楚跟张叔御剑,都是站在他后面,扯着衣袍的,不过李文楼生怕她抓不稳,便让她站在自己前面,右手搂着她的纤腰,这样才万无一失。 被李大哥搂着腰,风楚楚刚开始十分羞涩,母亲的教导理念告诉她,不能跟男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可是当李大哥温热的手掌抚在她的腰上,本应该抗拒的她却莫名其妙的有些小兴奋。 “母亲说,在某个男人面前,如果总是会脸红心跳的话,那么肯定是中毒了,要立刻远离那个男人,可是李大哥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要远离他呢?” 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不知道,她不知不觉已上了李文楼的贼船。 红着脸胡思乱想了一阵,始终是少女心性,风楚楚的注意力逐渐被美丽浩瀚的景色所吸引,偏头叽叽喳喳和李文楼诉说,两人谈笑风生,漫长的旅途愉悦又美好。 木淳风黑着一张脸,心中已经把李文楼这见色忘义的狗贼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飞行半日,三人出了沧月森林,进入南楚国的范围。 远处一条蜿蜒曲折如玉带一般的大江奔流不息,此时正值金秋,四野是广袤开阔的金黄色的良田。 金秋送爽,晴空万里,远处几只白鹤悠闲的飞着。 浩瀚飘渺,佳人相伴,这才是仗剑天涯真正的意义吧。 旁边是风楚楚清灵如夜莺的话语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良田,蜿蜒奔流的漓江,李文楼一时豪情万丈,仰天长啸,声彻万里! 银鞍白马三千里,璃光漫洒霞云低。 我以长剑寄沧海,长歌一曲任东西! “这里就是李大哥的母亲河,漓江了。”李文楼笑着开口。 风楚楚偏头看他,俏脸微红着笑道: “果然人杰地灵,也只有浩瀚无垠的漓江,才能养育出想李大哥这般爽朗豪迈的大英雄!” 李文楼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先跟我去东隽山看看老朋友吧。” “好!”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往西边御剑而去,到得夜幕降临,终于来到东隽山地界。 御剑飘落在两月前离别的渡口,看着重新繁华喧闹,灯火如昼的神龙教,李文楼感慨万千。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神龙教?!” 当即有黑袍的人龙执事冲上前来,分明看到两人从天而降,几个执事心中恐惧,色厉内荏。 然后他们看到,漓江之上一道身影踏水凌波,漫步而来,落在李文楼两人身旁,埋怨道: “就不能等等我么,大哥?” 先不论方才两人从天而降是否走眼,光是这踏波而来的男子,其轻功之强,已超越了几个执事的认知。 “这几个人竟敢对大哥不敬?”木淳风看向面前持刀的人龙执事,冷哼道: “大哥稍等,我这就料理了!” “别着急,自己人。”李文楼微笑道。 “来者可是李教主?!”终于有人认出李文楼。 李文楼挑眉一笑,取出狰狞的青龙面具戴在脸上,“你们说的可是这个?” 几个执事互看一眼,大喜过望,忙不迭的拜倒在地,朗声道: “参见神龙教主!” 第一百九十章 寻而未果 “参见神龙教主!!!” 几人突如其来的恭敬吓了风楚楚一跳,她转头看向李文楼道: “李大哥,你是此间的主人吗?” 李文楼点头道: “算是吧,你们不必多礼,本座见几个老朋友一面就走。” 几个执事起身恭声道: “街道改道,属下为教主引路。” 李文楼摆手道: “不必麻烦几位兄弟。” 说着搂起风楚楚的纤腰,御剑冲天之上,化作一道蓝色的剑光,自往主峰去了。 “哎,大哥你等等我啊!”木淳风惊呼一声,轻踏地面,掠上远处的房顶,自追逐李文楼两人去了。 留下几个执事在夜风中凌乱。 来到主峰山顶平台,刚落到地上,远处大殿中飞掠声连连响起,已有三个身影冲到身前。 “教主?” 为首的一个老头神色兴奋,疑惑开口。 李文楼微微一笑,“观星人,别来无恙。” 观星人红光满面,连忙躬身拜倒,“参见教主!” 观星人身后一男一女,自然是房日兔和守夜人夫妇,此时两人也是大喜过望,不约而同拜倒参见。 连忙让三人起身,李文楼发现房日兔的小腹已微微隆起,显然已经有喜。 李文楼调侃笑道: “守夜人你动作挺快啊,孩子啥名字想好没有。” 守夜人夫妇两人相视一笑,房日兔低下头,微有些羞涩,守夜人笑道: “还没取名呢,就等着教主回来帮忙取呢。” 两人相视大笑。 这时半山腰传来呼喊呵责声,守夜人面色一沉,朗声道: “怎么回事?” “回禀守夜大人,山下闯入一名黑袍男子,直往山顶而来,兄弟们……拦不住他。” 守夜人冷哼一声正要亲自出马,李文楼笑道: “让他上来吧,自己人。” “还不去吩咐放行?”守夜人看向跪在地上的执事。 旋即他想起什么,瞪大了眼看向李文楼,“教主,你……你是飞着来的?!” 李文楼微笑点头,“境界略微提升,现在可以御剑飞行了。” 几人一脸向往,眼中满是艳羡,御剑飞仙来去自如,这是多少人一生得梦想? 李文楼和守夜人观星人寒暄的空挡,风楚楚已抓准时机,上前拉住房日兔,攀谈起来。 “姊姊,有喜了是什么意思?” 房日兔温柔笑道: “自然是有身孕的意思。” 风楚楚似懂非懂的点头,突然察觉到几人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不由俏脸微红,拉住房日兔轻声道: “姊姊,我还有几个问题问你,咱们去那边说。” 房日兔看向李文楼,李文楼忍俊不禁,微微颔首,两人自牵手去广场栏杆边说悄悄话去了。 几人来到大殿中坐下,李文楼看向观星人道: “对了,你们可知道江庭昀去哪儿了?” “他当是要去挑战上官雪,此时已过去两个月,不知还在不在涂山。”观星人沉吟道。 “能把涂山的位置给我一下吗?” “当然。” 得到涂山的位置之后,其他几位星君和几个天龙执事也来到主峰大殿,宴席摆开,众人尽欢而散。 半夜,李文楼拜别神龙教众人,带上风楚楚,三人再次启程,往西方涂山地界飞来。 飞行数日,终于在第五日太阳初升之际,来到涂山地界。 “何人擅闯三江会?!”山脚几个身着麻衣的壮汉迎上前来,面色不善。 李文楼拱手道: “我找上官雪,麻烦通禀一下。” “哼!”为首的壮汉冷笑道: “你可知上官雪是何人?他老人家是闲杂人等相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大清八早的,别来此烦大爷。” 木淳风顿时不乐意了,“大哥,这三江会总不是自己人了吧,一个个不知好歹的,你要见谁知会一声,我去将他擒来不就是了?” “不可造次。”李文楼说着看向面前几个壮汉,而后取出龙尘剑,顺手一挥,蓝色剑气骤然飞出,斩在远处一棵大树上。 “轰隆隆”一阵巨响,那巨树已倾倒下来。 “去不去?”李文楼笑道。 “去,小的这就去通禀!”被吓破了胆的壮汉们逃也似的往山上去了。 不一时,一袭白袍踏枝而来,朗声笑道: “何人寻在下?” 李文楼朗笑道: “自然是故人来访!” 白衣胜雪的上官雪来到近前,看到李文楼的模样,当即从传言中认出李文楼来。 “原来是名震四海的李国师,稀客稀客啊!” 两人寒暄片刻,往山上走来。 在大殿中坐下,南宫彦和东方鸢也尽数赶来,几人交谈甚欢。 酒过三巡,李文楼突然道: “在下劣徒江庭昀曾说要挑战上官剑圣,不知现在何处?” 上官雪几人对视一眼,笑道: “说来惭愧,你那徒儿江庭昀天赋异禀,生来便是学剑的料,只用了一月,便进阶紫府境,并悟得剑芒境界,将在下击败啦。” 李文楼眉头一皱,“现在呢?” 上官雪思索道: “当日他说要去追寻更高的剑道,而后便离开了涂山,此刻已不知身在何方了。” “原来如此。”李文楼站起身来,“那么在下便不再叨扰了,诸位,告辞!” 上官雪站起身来,“何不小憩几日再走?” 李文楼拱手道: “尚有要事,不多叨扰了。” “在下有一问,烦请李国师不吝赐教。”上官雪突然道。 “请讲。” “敢问李国师,此时是何境界?” 李文楼反问道: “你也想修仙?” 上官雪轻笑一声,“不瞒李国师,在下的上官家此前也是修仙世家,因而少时也曾修行过的。” 李文楼点了点头,“黄庭境。” 上官雪面色向往,不再说话,李文楼寻不着江庭昀,心中烦恼,也不愿多说,当下拜别上官雪几人,下了涂山,在天上漫无目的的飞行。 风楚楚看他心不在焉,不由出声安慰道: “东胜帝国西北方向,有一个修仙一流宗门,名叫青云剑宗,是亿万剑修向往的圣地,你徒儿可能会去那里。” 李文楼听她安慰,心中郁闷稍减。 “这二傻子,都不等等为师,也罢,只能以后寻个时间去一趟青云剑宗了,现在就先送你回家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剑走偏锋 李文楼说罢转身御剑来到低空,木淳风正在枝头飞掠,见状停下脚步。 “大哥,怎么了?” 李文楼看了旁边的风楚楚一眼,沉吟道: “此去玉陵风家,还有多远的路程?” 风楚楚思索道: “当时张叔带我出来,足足飞了一个多月,才来到沧月山庄,具体多远,我也不太清楚。” “我这儿倒有一份地图。”木淳风说着取出一本褐黄色的古书。 李文楼收了御剑术,三人落在地上,研究起地图来。 翻开古籍,是一个折叠的巨大地图,这个地图将整个东胜神州的风物地貌、势力家族标注得一清二楚。 李文楼眼前一亮,这个地图的价值不可估量,“系统,把这个地图复刻在系统空间里。” “叮!已复刻完毕,宿主可自行查阅。” 李文楼微微点头,专心研究起地面上铺开巨大的地图来。 东胜神州疆域辽阔,纵横数十万里,现在三人所在的地方,正是神州东南极边的南楚小国。 与南楚小国接壤的,南边是无穷无尽的原始森林,那是妖族的领地。 西北边是雨辰国,东北边是花月国,这两个小国同样是东胜帝国东南部的诸侯国。 而南楚国东边,直到地图的尽头,是浩瀚无垠的沧海。 整个东胜帝国有接近一百个诸侯国,南楚以及周边的雨辰、花月,只能算是很低端的、偏居一隅的小国。 从南楚国一直往西,横穿七个诸侯国,来到东胜帝国的西部,玉陵风家便雄据在西部大国长青国的腹地,玉陵平原之上。 路途是挺遥远的,李文楼好奇道: “你们风家离沧月山庄如此远,张叔你俩怎么跑这么远来这边陲小国?” “风家在一千年前可不是如此羸弱。”木淳风沉吟道。 李文楼来了兴致,“哦,此话怎讲?” 木淳风看向风楚楚,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风楚楚秀眉微蹙,“我来说吧。” 虽然从小足不出户,但是家族的历史当然还是知晓的。 “我风家在一千年前,可是雄据神州南部数一数二的家族,是当时的神州四大家族之一,势力辐射遍布整个帝国南部,人丁兴旺,盛极一时。” 李文楼轻叹一声,盛极而衰,看她的模样,这风家自然是没落了。 果然,风楚楚继续道: “后来风家在一次莫名其妙的变动中损失了大量的精锐,以及众多天才子弟,从此一蹶不振。 实力日渐低落,随之而来的就是揭竿而起的之前被风家打压的家族。 而那个时候沧海中迅速崛起的宿幽谷势头正盛,自然不会放过分食风家这块大蛋糕的机会,于是上门挑战,巧取豪夺,抢走了我风家的独门绝学《风神诀》中的前两卷。” 李文楼恍然大悟,“所以你跟张叔此次前来,乃是为了风家丢失的法诀而来?” 风楚楚点头道: “是的,这次行动对外是我跟张叔出来历练,实际上是为了两卷《风神决》而来。” 说着取出两本泛黄的古籍,两颗豆大的泪珠突然落在上面,她哽咽道: “可是张叔没了……” 李文楼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怜惜,一时柔肠百转,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生离死别,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承受的。 风楚楚抬起头来看向李文楼,泪眼婆娑,精致的琼鼻哭得通红,如一朵惹人怜爱的小花。 李文楼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李大哥会接替张叔,一直保护你的。” 风楚楚认真的点头,顺势靠在李文楼怀中,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不一时,风楚楚沉沉睡去,李文楼跟木淳风研究起线路来。 “虽然目前横穿七个国家,无疑是最快捷的路线,但是要杀风楚楚的一方得不到回音,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已在这条线路范围内布下天罗地网。” 木淳风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再者。”李文楼继续道: “雨辰国易轻歌,以及万剑宫与我结下梁子,无论是七星剑,还是龙尘剑,万剑宫都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如果我们走正常线路,必然是危机重重。 若我一人闯荡,自然仗剑前行,不惧任何挑战,只是风楚楚……” 所以? 木淳风看着李文楼,等待他的答案。 李文楼指向地图上东胜神州的南部边境,“所以我想反其道而行之,往南先出东胜帝国,沿着妖族边界一路往西,从这里的飞熊关进入长青国南部,而后直向玉陵潭!” “不可!”木淳风连忙摇头,“妖族与我人族势同水火,特别是边界,鱼龙混杂,恶妖魔修遍地都是,走人族与妖族的三不管地界,无异于悬丝走绳,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不用走。”李文楼微笑道。 木淳风皱眉道:“为何?” “你就走正常路线,到玉陵潭前等我便好。” “可是……” “遇到危险,保护一个人已经是我的极限,你若偏要跟上,届时可别怪我重色轻友。” “好吧……要不然我把神木的位置告诉你,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也行。”李文楼笑道: “不过血咒契约得等我找到神木并且安全回来,才能给你解开。”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木淳风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恼怒。 李文楼轻笑一声,“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不放过你自己,你若不存有异心,咱们好聚好散,甚至成为好朋友也不是不可能,顺便提一句,我对朋友,向来很好。” 说着从怀中取出《临字诀》的复刻本,递到他手上,“你会御风而行的吧?剑也会使对不对?这卷剑法权当我给你的承诺了。” 说着抱起风楚楚站起身来,“你好自为之吧,走了!” 说着御剑冲天而起,往南边去了。 木淳风看着手机的书籍,心神久久不能平静,似乎还未从李文楼戳破自己的话中回过神来。 半晌,他嘿嘿一笑,左右翻看着手中的《剑法——临字诀》,表情玩味。 而后他收起书籍,取出一个翠绿色的戒指。 将灵力注入戒指之中,戒指碧光大涨,一个笼罩在黑袍下的光影由戒指中投射出来,悬浮在木淳风面前。 木淳风神色恭敬,跪倒在地,恭声道: “主人。”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翡翠长廊 东胜帝国南部边境,南楚国南部边陲小镇,蓝虹镇。 蓝虹镇往南再走数十里,便是十万大山,妖族的地界。 万年前人妖大战,人族取得全面胜利,因而奠定了万年来人族兴盛,主导大陆的局面。 而妖族从此一蹶不振,偏居一隅,据守在大陆南边的十万大山之中,不敢稍有妄动。 因而帝国的南部边陲,只在地势险峻,亦或战略重点位置设立关卡,其余绝大部分的边界线,都靠一条狭长的森林作为缓冲区。 这条森林缓冲区,也被叫做——翡翠长廊。 翡翠长廊作为缓冲区,注定了它两边都难以管理的混乱局面,不被妖族容忍的邪妖,以及遭受万人唾骂得魔修,甚至身负通缉令,逃亡至此的修士比比皆是,可谓鱼龙混杂。 在这里,没有族群之分,没有国界之别,只有实力,才是真正的区分地位的手段,或者说,存活的手段。 与此对应的,边境之中活跃着大量的雇佣团队,他们一边猎杀妖兽,夺取妖丹,一边接通缉任务,寻找藏匿在翡翠长廊中的通缉犯,取得通缉犯人头,便能获得高额悬赏。 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也是一个脑袋系在腰间的活儿。 飞行两日,李文楼和风楚楚也终于来到蓝虹镇,准备在此补给一番,便立即进入翡翠长廊,往帝国西部进发。 两人在路边的茶肆中小坐,一边喝茶,一边听来往的侠客修士交流,很显然,这种混杂的地方是听取情报最简洁廉价的地方。 当然了,它也是欺凌霸辱最常见的地方。 一盏粗茶喝完,李文楼已对翡翠长廊中的基本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路人侃大山,免不了夸夸其谈,过滤其中吹嘘的成份,翡翠长廊的混乱程度让李文楼止不住的骤起眉头。 这次恐怕真的是铤而走险了。 李文楼心中烦闷,街边嘈杂,闹得人一阵头大,他站起身来,牵起风楚楚的衣袖,“咱们走吧。” “嗯嗯!”风楚楚早有离开之意,此时李文楼提议离开,正合她意,当下乖乖点头。 身后一道粗犷的笑声传来: “哎,小娘子别走啊,坐下来陪大爷玩玩儿。” “这娘儿们身材标致得紧!”有人低声调侃。 另一人附和道: “脸蛋也是花儿一般的娇俏,惹人怜爱。” “恐怕还是个雏儿呢,肯定十分的紧致!” “赵老弟,你咋这么直白呢,看把人家小姑娘说的……” 几个人明显是一伙儿的,混迹混乱的地方久了,也练了一身滚刀肉的实力,因而说话原本就是粗犷甚至直白。 而风楚楚生得貌美如花,尽管含苞初放,身段也是极佳,用“玲珑浮凸”来形容也不为过。 李文楼面容白皙,虽然长得挺拔,看起来始终年轻,气息又被系统封闭,再加上两人穿着谈吐都十分低调,旁近下体火热的汉子们自然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风楚楚亭亭玉立,桃色麻烦早在李文楼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它来的这么快,来的如此猛烈,如此直白。 眼看风楚楚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满是羞恼和无措,一股邪火自心底冉冉升起,一发不可收拾。 “说你俩呢,老子让你走了么?”第一个开口的粗犷汉子再一次狞笑着开口。 他缓缓转身,看向仍在污言秽语调侃的四个男人,笑道: “你在说我?” 污言秽语,欺凌弱小,本是这些常年刀尖舔血的雇佣兵的常态,这种情况要么背景雄浑,实力深厚,破财消灾,要么就是被欺凌至死,化作野外群狼的腹中美餐。 没有了律法和官府,实力就是王道。 眼看李文楼两人仍未逃跑还要转身交谈,旁近的行人茶客均暗暗摇头,心中惋惜。 “老子不说你,老子说你旁边的美人儿。”说着也不管李文楼,转头看向风楚楚,笑吟吟道: “美人儿,陪大爷玩两晚,如何?” “刷!”剑气骤然刮过,众人眼睛一花,还未看得清楚,说话的汉子左边肩膀鲜血狂喷,左臂已是不知去向。 李文楼上前一步,挡在风楚楚身前,看向惨呼不绝的汉子,以及他的三个同伴,笑吟吟道: “谁在吱一声试试?” 虽然不知道王老三的手臂为何会被人斩下,但是众人完全看不到李文楼出手,又如何相信此事是他所为? “嘿,狗崽种,大爷就吱声了,怎么着?今日不把双腿卸了叫爹,别想活着走出蓝虹镇!” 李文楼怒极反笑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着开启龙魂觉醒,化作一道黑影,脚下石板碎裂,左拳猛地击在说话汉子的右臂上。 “嘭!!!” 汉子被击出数丈远,整个右臂骨头碎裂,血肉模糊,惨呼不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看到李文楼竟有如此实力,均忍不住惊呼,有人甚至都喝彩起来。 李文楼上前几步,将剩余两人一拳一个击倒在地,而后走向远处的那人,一脚踢在他的腰间,如踢皮球一般,将他踢回风楚楚跟前。 右脚踩在他的头上,李文楼淡淡道: “道歉。” 那人腰部如同断了一般,此时身体颤抖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楚你转过身去。”李文楼淡淡道。 风楚楚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当下俏脸雪白,商量道: “饶他一命吧……” 看到李文楼疯狂的神色,她知道此事无法商量,只好乖乖转过身去。 “道歉。”李文楼再一次冷冷开口。 那人惨呼不止,颤抖着身体,说不出话。 “嘭!!!” 玄黑色的左臂当头击下,直接将那人头颅击爆,鲜血拌和了脑浆,溅得一地都是。 “哗!”风楚楚身子一抖,场中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看向神色疯狂的李文楼,心中打定了注意,绝对不能惹这煞星。 另外三人连忙爬到风楚楚身后,“扑通”连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姑奶奶,我们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 李文楼杀了一人,心中邪火褪去,起身转头四顾,被他扫视的观众噤若寒蝉,均不自觉向后退去,一圈扫视完,场中的空地足足大了一圈。 蒸去手臂上的鲜血,李文楼上前牵起风楚楚的小手,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通道,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拉拢 “李大哥为何要杀他,他只是说了几句刺耳的话……”风楚楚突然开口。 “你错了。”李文楼转头看她,“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地方尤其如此。 你长得很好看,如果不一次把他们打得闻风丧胆,噤若寒蝉,那么这种事情就会源源不绝,这次只是口头调侃,下次呢,或者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呢? 她们对你动手动脚,欺辱你怎么办?是任由宰割,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放任这些衣冠禽兽逍遥法外?” 风楚楚玉手颤抖,显然还不能接收这种从未接触过的血腥和赤裸,李文楼止住说教,柔声道: “所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有时候不得不心狠一些,才能永绝后患。” 风楚楚转头看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了。” 多年以后,风楚楚站在圣殿的山巅,俯瞰人间,回首往昔,恍然如梦。 她的成人礼不是神沐之礼上觉醒的辉煌的一刻,而是两个月翡翠长廊的地狱穿行,爱与苦的交织,血与痛的洗礼。 木淳风搜寻两日,当然取得了大量的宝物灵石,李文楼也算是个小土豪,买一些普通物资自然不在话下。 出了茶肆,两人在不算大的镇中集市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衣物药品,以及几柄可供御使的飞剑,当即便往镇子南边走来。 不出李文楼所料,镇子门口已站满了人,粗略看去,竟有二三十个之多。 风楚楚秀眉微蹙,看向李文楼道: “这……” 李文楼轻笑一声,“当然是方才放过的那几个人在作怪。” “对面人多势众,咱们要不要……” 李文楼摇头道: “事到临头,逃避是没有用的,乌合之众罢了,你躲在我身后就行。” 风楚楚右手不自觉放在混沌葫上,顿时信心大增,“好!” 两人径直来到众人面前,为首一人虎背熊腰,左边脸颊有个狰狞的刀疤,让本就长得凶神恶煞的他更增狠戾之感。 他抱着双臂,狞笑的看着李文楼两人,气息外放。 黄庭境后期。 李文楼来到刀疤男子跟前,笑道: “兄弟们在晒太阳呢?挺悠闲的。” 刀疤男子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 “就tm你打杀我的兄弟吧?” 李文楼点头道: “不错,本来准备全杀了的,怕脏了她的眼睛。” 刀疤男子身后一个瘦削的男子当即便忍不住了,“锵”的一声拔出长刀,怒喝道: “特么的,小白脸,挺狂啊!也不去打听打听咱们野狼佣兵团在帝国南部的名号,谁给你的胆子跟老子称兄道弟?!” 刀疤男伸手拦住瘦削汉子,看向李文楼身后的风楚楚,眼神一凝,旋即淡淡道: “让这小姑娘跟我,你自卸双手,割了舌头,可以离开。” 李文楼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豪放的惊呼声: “哟,金狼老弟,你也来晒太阳呢?” 金狼看向来者,脸色微变,挤出一丝笑意,“刘刚老弟,你来此做甚?” 李文楼转头看去,身后镇子街道上,一行二十多人结队前行,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赤裸上身的肌肉男,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兽皮短裙,兽皮短衣一套,肚脐外露,火辣性感的女人。 为首的刘刚嘿嘿笑道: “不说了么,我跟妹妹闲着无聊,出来逛逛,走动走动,晒晒太阳,怎么的,不行?” 眼看兄妹两人穿着如此奔放,风楚楚俏脸微红,别过头来,站在李文楼身后一言不发。 李文楼眉头微皱,刘刚兄妹并不遮掩气机,同样也是黄庭境后期,接近突破的高手,这些人难道是一伙儿的?那事情可真有些棘手了。 李文楼心中正在思考应对之策,那金狼冷哼道: “刘刚,晒太阳就晒太阳,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刘刚神色暧昧,笑盈盈道: “好说,好说。” 看两人神色,明显不是一伙儿,李文楼暗自松了口气,李文楼目前的实力,就算同时遇到四个黄庭境,应该也有一战之力,只是风楚楚在身旁,难度系数将会大大增加。 “哼!”金狼轻哼一声,看向李文楼道: “小子考虑清楚了,就赶紧动手吧,天挺热,老子没闲工夫跟你瞎耗。” 李文楼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来到身后的刘刚突然惊呼道: “刘春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李文楼眼睛微眯,这刘刚要玩什么花样? 当下转身看他,默不作声。 刘刚挤眉弄眼,而后上前一步搂住李文楼的肩膀,看向金狼,笑呵呵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清水佣兵团昨日新加入的兄弟,名叫刘春。” 说着看向李文楼,笑道: “刘春兄弟,这位是野狼佣兵团的金狼老弟,打个招呼吧。” 李文楼顿时猜出他的用意,当时自己击杀打败野狼佣兵团的几人干净利落,身手不凡。 而这野狼佣兵团和清水佣兵团明显八字不合,能与野狼佣兵团作对,他自然求之不得,加上之前自己的手段,实力定然是被这刘刚看中,这便带人来搅和,乘机拉拢自己。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既然对方诚心拉拢,李文楼也乐得顺水推舟,于是看向刘刚,笑盈盈道: “大哥!” 刘刚大喜,拍了拍李文楼的肩膀,朗声笑道: “好兄弟!” 李文楼又看向金狼,笑着打招呼道: “金狼老弟!” 金狼黑着一张脸,刀疤扭着,狰狞无比,“刘刚!这小子杀我佣兵团的人,已是势同水火,你确定要保他,跟我野狼佣兵团作对?!” 刘刚黑然笑道: “刘春是老子的人,老子自然要保!况且咱们两家作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必在此多费口舌?” “好!”金狼咬牙切齿,狠狠道: “刘刚你给我等着!” “我们走!” 说着带领野狼佣兵团的人,自往左侧巷道中去了。 佣兵团之间有着一个不成文的协议,双方不得见光明面厮杀。 若是在丛林中遇到,互相抢劫厮杀那是见财起意,理所应当;但是明面上为了意气之争撕破脸皮,当街火拼,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尽管金狼怒火焚心,仍是选择了撤退。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那是贪图你的美貌 “还未请教兄弟名讳?”眼看金狼众人含怒退去,刘刚放开手臂,看向李文楼笑着开口。 “李文楼。”李文楼微笑道。 刘刚看向李文楼身后的风楚楚,风楚楚脆生生道: “风楚楚。” 刘刚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我叫刘刚,旁边这位,是我的妹子,叫刘莉。如不嫌弃,可以喊我一声刘大哥。” “刘大哥!刘莉姐姐!”风楚楚立即开口。 “怎么,一转身就不要李大哥啦?”李文楼打趣道。 “哈哈哈哈……”众人轰然大笑,给风楚楚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把头埋进李文楼怀里。 哄笑一阵,刘刚看向李文楼认真道: “李兄弟可是要进入翡翠长廊?” 李文楼颔首道: “不错,我跟楚楚需要进入翡翠长廊处理一些事情。” 刘刚神色一喜,“我看李兄弟身手颇为不弱,只是翡翠长廊中危机四伏,兄弟一个人只怕应付不过来。” “刘大哥有何想法不妨直说。”李文楼眨眼道。 “明日我清水佣兵团恰巧有一桩生意,要深入翡翠长廊,兄弟不如就和咱们结伴而行……” “哥!”刘刚身后的刘莉突然开口,脸色十分不满。 刘刚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刘莉伸出赤裸的小麦色的手臂,将刘刚拉到一旁,低声道: “这小子满面书生气,身形也不像是练家子的,多半是小白脸一个,就算会一些功夫,不过是兄弟们的夸大之词。” 眼看哥哥面露犹豫,刘莉趁热打铁道: “你再看那小姑娘,娇滴滴,怯生生的,明显第一次行走江湖,拖油瓶一个,咱们刀尖舔血,本就自身难保,你还要带上两个拖油瓶,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这……”刘刚面露难色,方才在行馆中听闻底下兄弟吹嘘此人如何杀伐绝断,如何身出如龙,又被老对头野狼佣兵团为难,这才起了拉拢之心。 可是眼看这二人样貌,的确就不像是行走江湖的狠角色,心中已有了悔意,如今听妹妹一番劝说,更是后悔不跌,埋怨自己不该没事找事。 李文楼看他神色,再结合那火辣妹子隐隐约约的话语,心中已猜了个大概,于是淡淡道: “阁下若嫌麻烦,咱们也不便多作叨扰。” 说着牵起风楚楚的小手,轻声道: “咱们走吧。” 风楚楚笑着点头,“嗯嗯!” “兄弟等等!”刘刚突然开口。 李文楼眼睛一眯,转身冷冷蓝他,“阁下还有何事?若是索要方才出面的费用,抱歉,没有。” 事实证明,李文楼把人性太过看扁了,刘刚拍了拍胸脯,咬牙道: “我刘刚当年白手起家,到如今组建得一支不大不小的佣兵团,能有如今的成就,全凭一个‘义’字!” 李文楼神色稍缓,默不作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刘刚不顾妹妹的眼神反对,认真的看向李文楼道: “今日我既开了口,李兄弟就是我刘刚的兄弟,只要李兄弟不嫌弃,进入翡翠长廊中,只要有哥哥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兄弟,只要哥哥还有余力,便绝不会扔下兄弟不管!” 李文楼心神激荡,以往遇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身份高低,他们每个人不论好坏,内心都是以本身的利益为出发点,包括他李文楼自己,也是如此。 但是眼前这个粗犷甚至在他看来为钱奔波的甚至有些粗鄙的男人,仅只是不愿失信于人,便要不计代价的帮助萍水相逢的自己。 他想起了少时阅读武侠时的那一份热血,自己当初那一颗侠义当头的炽热的心。 “刘大哥不嫌我跟楚楚拖累么?”李文楼淡淡道。 刘刚咧嘴笑道: “嫌,当然嫌你拖累,可是我既提出要结伴而行,除非兄弟不愿意,做哥哥的岂有提前反悔的道理?大伙儿说是不是?” “是!” “大哥说得没错,咱们清水佣兵团义字当头,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 李文楼看着这些豪迈热血的汉子,也许在他们眼中,情义比钱财更珍贵,这样的团队,注定是所向披靡的。 “好!如此有劳刘大哥照顾了!”李文楼拱手笑道。 刘刚上前搂住李文楼的肩膀,“打今儿起,李兄弟也是咱们的兄弟啦!” “哈哈哈哈……”大伙儿哄笑起来。 “哼!”刘莉气得直跺脚,转身一个人往镇中去了。 刘刚与李文楼对视一眼,笑道: “妹妹也是为了团队考虑,李兄弟别往心里去。” 李文楼微笑摇头,“理解。” 说着看向一众兄弟,“兄弟们带李兄弟,风妹妹先去行馆,我劝劝她去。” 一众兄弟轰然应诺,刘刚自疾步上前,追自己的妹妹去了。 …… 夜晚,同居一室,分睡两床的李文楼两人各自调息打坐。 “李大哥,其实咱俩可以不需要他们帮助的。”风楚楚突然开口。 李文楼嘴角微勾,“你说的不错,只是刘刚大哥是一个很义气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帮助这个冷漠世界上少有的、可爱的人。” 风楚楚“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李文楼睁眼看她,“你笑甚么?” 风楚楚睁开漂亮的杏眼,“那岂不是说,李大哥你也是这样少有的、可爱的人喽?” 李文楼疑惑道: “此话怎讲?” 风楚楚神色认真,“李大哥与我只是萍水相逢,此前天各一方,互不相识,可是你却只因为我总说你是‘好人’,便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我。 因为此次张叔离开,李大哥更是不辞辛劳,不计代价的送我跋涉万里的回家,你说你是不是也很重义气,很可爱呢?” 李文楼嘴角上扬,狡黠笑道: “楚楚你错了,我那是贪图你的美貌。” 风楚楚被他撩得满脸通红,当下轻哼一声,“李大哥好坏,不理你啦!” 说着果真转过身去,背对着李文楼。 李文楼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就此闭目盘坐修炼,参悟剑诀,房间再一次沉寂下来。 良久,风楚楚蹑手蹑脚的转过身来,睁眼看着昏暗的月光下他闭目安静的容颜,俏脸红扑扑的,不时轻笑一声,不知不觉已然痴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奇衡木 “看够了没有?”李文楼突然开口。 “啊?!”风楚楚神色一滞,然后她看到,月色朦胧的房间中,李文楼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笑吟吟的看着她。 “我……”风楚楚连忙转过身去,低头用双手蒙着滚烫的脸颊,恨不得钻进床里面去,“我才没有看你呢!” 李文楼摇头失笑,低声自语道: “看就看了,我又没说不可以看,再说了,你那叫看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风楚楚仿佛没听到,只是拢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 第二日,众人收拾好行囊车马,准备往翡翠长廊进发。 风楚楚虽然强行表现的很镇定,但是每每触碰到李文楼的眼神,立即羞得通红的俏脸还是出卖了她。 李文楼忍俊不禁,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爱呆萌的女孩呢? 不一时,众人收拾完毕,准备出发,李文楼上前一步,搂住风楚楚的纤腰。 风楚楚如被电击,身子微微一颤,脸像红苹果,“你做什么?!” 李文楼笑道: “御剑飞行啊,你想走路么?” 旁边收拾着行囊的刘刚笑道: “李兄弟,看不出你还会御剑飞行呢?” 李文楼笑道: “略懂一些,刚好会飞而已。” 这句话本是谦话,听在本就对李文楼两人抱有成见的刘莉耳里,心中愈发不屑。 其时修仙界,御剑术并不难学,就算是紫府境,只要钱财够多,也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取法诀,进而学会御剑术。 奈何李文楼小白脸的设定已深入某人的心中,李文楼的御剑术在她眼里,自然是逞强炫耀的手段。 “飞得太远,遇到危险,可别怪咱们见死不救。”刘莉冷哼道。 刘刚谦然看向李文楼,“李兄弟别离大伙儿太远,这样大家方便相互照料。” “既然这样,我俩还是跟大伙儿一起行进吧。”李文楼微笑道。 说着放开风楚楚,跟随开始出发的众人前行。 “呵!”刘莉翻了个白眼,正要出言嘲讽,被刘刚瞪了回去。 不出李文楼所料,尽管佣兵团大多只有紫府境的实力,但既是执行任务,众人的行进速度也是颇为不慢,仅寥寥三日,已深入翡翠长廊数千里。 三日来,李文楼带着风楚楚,跟随众人飞掠,众人除了赶路就是睡觉,很少有耽搁的时候。 虽然刘莉时时出言嘲讽,但看在刘刚的面子上,李文楼也每每缄口不言,忍让三分。 路上遇到很多次的妖兽,不过大多都是紫府境,且不成体系,自然不是佣兵团的对手。 偶尔遇到黄庭境级别的妖兽,也被刘刚兄妹联手解决,喜滋滋的取出妖丹。 丛林茂密,往往大白天的太阳都看不到,整个森林中昏暗幽森,压抑无比。 终于有条小溪,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树影斑驳,众人在小溪旁修整小憩。 刘刚来到李文楼两人旁边,在他身旁石头上坐下,“李兄弟,再往前走,就真正进入混乱危险的区域了。” 李文楼看向他,“魔修,妖兽?” 刘刚眼神凝重,“不错,之前的三千里,属于缓冲区,再往前走,就是妖兽群和邪修的领地了。 所以从今日起,还请李兄弟二人不要随意走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文路认真道: “刘大哥放心吧……只是不知刘大哥你们的目的地在哪儿?” 刘刚神色凝重,“说起来此次任务还真有点棘手,金主需要一截新鲜的奇衡木,而这奇衡木只有翡翠长廊腹地靠南边的流萤谷才有。” “奇衡木很珍贵么?”李文楼好奇道。 “岂止是珍贵?”刘刚自嘲笑道: “奇衡木只有在金属性灵气达到顶点的山谷中才会生长出来,而天地之间的规则是恒定的,某个地方只要有某种属性的灵气十分充沛,便必定会有极其强大的妖兽守护。” 李文楼神色疑惑,“奇衡木,金属性?” 刘刚笑道: “你没听错,奇衡木虽然名称里带个木字,它却是金属性的奇木,其内既有木的隽永,又有金的锋利,用奇衡木来做灵剑,效果极佳。” “系统,既然这奇衡木拥有充沛的金属性,我能不能吸收?” “能。” “可以。”李文楼眼前一亮,“那么这奇衡木由什么凶兽守护?” 刘刚轻叹一声,“那地方名为流萤谷,自然是流萤飞虫的领地,要说这流萤,倒也不是异常强大的凶兽,只是天生属火的他们脾气也十分暴躁,一言不合就自爆。 若是成千上万的流萤自爆,就连元婴境的修士也难以生还。” 李文楼问系统道: “我是不是也能从流萤身上吸取火属性本源?” “当然。” 李文楼心下激动,看来这流萤谷是非要去一趟了,那可是自己的修炼圣地啊! “只是,既然奇衡木属金,为何会被火属性的流萤守护呢?” 刘刚道: “五行火克金,流萤的体液能融化吸收奇衡木中的金属性,所以奇衡木对于这些火爆的小家伙来说,无异于美味佳肴,自然被它们视作禁脔。” “原来如此。”李文楼若有所思,“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那么李兄弟的目的地在哪儿?”刘刚反问道。 “我们要去翡翠长廊的西部,咱们还有一段同路的。” “好,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刘刚起身招呼手下兄弟,众人再一次出发。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次出任务会出事。”刘刚神色凝重,低头和刘莉低声道。 刘莉瞥了人群前方的李文楼两人一眼,轻叹道: “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咱们也一直好运,竟没怎么遇到十分强大的兽群,放心吧哥哥,这次咱们也能化险为夷的。” 刘刚神色凝重,“希望如此吧。” 刘莉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道: “哥,你总是以义字为先,以兄弟为先,却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利益,如果真出了事,别再为旁人拼命了,好么?” 刘刚呵呵笑道: “说什么呢?咱们吉人天相,以往都能逢凶化吉,这次也不会出大事的。” 话音刚落,远方传来一道悠长的狼嚎声,刘刚脸色大变,显然这一次,出大事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狼群 “嗷呜!!!” 悠长的狼嚎声划破寂静,再一次响彻整个丛林。 刘刚脸色大变,朗声呼道: “兄弟们,防御阵型,准备迎敌!” 一众兄弟二十余人连声应诺,纷纷拔出武器,组成一个三角的阵型,把李文楼和风楚楚围在中间。 幽幽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吹响进攻的号角,风楚楚心下慌张,一张脸惊得煞白。 李文楼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别怕,我在呢。” 风楚楚挤出一丝微笑,“嗯嗯!” 狼嚎声越来越盛,越来越凄厉紧凑,仿佛含有某种摄人心魄的音律,清水佣兵团众人个个神色凝重,面露惊恐。 风楚楚反而不惊恐了,她看着李文楼镇定的侧颜,一颗悬浮惊惶的心也莫名的镇定下来。 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暖,一股厚实稳重的壁垒在风楚楚心中悄然成型,只要在你身旁,就算天塌地陷,我也不再惧怕! 嚎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只银白色的碧眼巨狼出现在丛林的尽头。 “嗷呜!!!” 巨狼仰天长啸,如同整装待发的军队,它的身后一排排一列列,灰色黑色交织的狼群映入众人眼帘。 群狼毛发颜色各异,只有一个地方完全一样,那就是他们碧绿色如翡翠的眼睛。 “碧目狼!”有人失声惊呼。 银白色的狼王再次长啸,这是进攻的号角,狼群开始冲锋! 黑压压的狼群悄无声息,丛林中只剩下连成一片的脚步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眼看众人气势衰落,神色惊惧,全无斗志,刘刚心下着急,朗声喝道: “狼群只有紫府境的实力,大伙儿不要惊慌,团结一心,步步为营,才有冲出重围的可能!” 这一句话极大的鼓励了众人,当下纷纷应是,豪迈热血的气势被激发出来,再不如之前的颓丧。 “狼崽子装神弄鬼,兄弟们别被它们恐吓住了!”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狠呢!” “妈的,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 “噗!” 刘刚提一柄银白色大刀,上前一步,将扑击过来的黑狼一刀斩为两半。 鲜血狂喷,污秽四溅,为这场血腥暴力的战斗打开了序幕。 斩杀黑狼,刘刚神色大振,朗声笑道: “兄弟们,狼群不过如此,大伙儿给我卯足了劲的砍,到时候谁杀的狼崽子最多,这颗妖丹就是谁的!” 说着举起一颗土黄色的妖丹。 众人纷纷叫好,妖丹这种东西对于黄庭境的修士来说不算值钱,但是对于还没有能力斩杀黄庭境妖兽的紫府境修士来说,无疑是参悟吸收灵气的重宝。 这一下对激励士气十分重要,众人大笑着砍杀延绵不绝的狼群,一时竟稍占上风。 战斗开启,鲜血四溅,血腥拌和着恶臭开始在四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风楚楚娇生惯养,此前连杀鸡杀猪的场面都没接触过,如何能受得了如此血腥恶心的场面? 当下死死抿着嘴,脸泛青色,显然十分难受。 别说小姑娘,李文楼胃中都是翻江倒海,对风楚楚的难受也是无可奈何,既做了修士,与天争命,血腥是避免不了的。 幸好两人都已辟谷,没有吃东西,一时倒也吐不出来。 眼看后方涌来的狼群绵延不绝,完全没有尽头,李文楼意识到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眼看刘莉第三次瞪向自己,李文楼苦笑一声,放开风楚楚的小手,“楚楚,我得加入战斗了,你自己当心点儿。” “嗯嗯!李大哥小心点儿。” 李文楼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与刘刚并肩战斗。 狼群虽多,大多只有紫府境的水准,在李文楼面前无异于瓜菜,随手砍翻几匹黑狼,李文楼看向刘刚道: “刘大哥,狼群无穷无尽,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得想办法突围了。” 刘刚神色凝重,“不错,可是此时遍地都是狼群和尸体,咱们根本迈不开步伐啊!” “总得试试。”李文楼道。 刘刚沉吟片刻,点头道: “不错,突围还有一线生机,死战真的是必死无疑,妹子你压阵,我打头阵。” 后面的刘莉朗声应是,众人开始在狼群中一边砍杀,一边缓慢移动起来。 如此过去三个时辰,碧目狼倒是砍杀了数千头,佣兵战死了三个,众人也才前进了数十米而已。 照这样下去,还不等众人突围成功,就已经被狼群耗死了。 而且银白色的狼王眼看久攻不下,手下的狼群死伤惨重,一双碧眼中满是哀痛和愤恨,当下拨开狼群,冲到前线 一爪下去,两个佣兵反应不及,当即颅骨碎裂,连惨呼都未发出,就地死亡。 “周铁,吴思!”又战死两位兄弟,刘刚目眦欲裂,爆喝开口。 眼看银白狼王还要挥爪攻击,刘刚喊上妹子,两人一齐冲上,拦住狼王,一人两狼缠斗起来。 白银狼王始终不似之前众人遇到的黄庭境前期的妖兽,不仅实力来到黄庭境后期,而且体型巨大,神力无匹,战斗技巧熟练,刘刚兄妹两人合力,也就能和它战个平手,且逐渐显露出颓势来。 银白狼王加入战局,佣兵一方形势急转直下,当即被群狼分割开来。 李文楼挥剑斩翻数头灰狼,回身护在风楚楚身前。 风楚楚逐渐适应血腥的场面,此时也不再手足无措,拔开混沌葫木塞,葫口所对之处,碧目狼尽皆化为干尸。 因此反而是风楚楚身旁被清理出一个真空空间来,让她周围的佣兵得以暂缓一口气。 李文楼眼看风楚楚并无危险,反而是刘刚兄妹体力逐渐不支,面对力大无穷的银狼王,开始节节败退,伤痕累累。 “楚楚你自己当心点,我去帮忙。”李文楼低声叮嘱道。 风楚楚头一次如此大开杀戒,心中不免不忍,当下强忍住心中的惊惶之感,挤出一丝笑容,“李大哥小心点。” “嗯嗯。”李文楼微微点头,转身往刘刚兄妹与银狼王的战团掠去。 “啪!!!” 刘莉体内灵力空虚,握刀不稳,被银狼王一下震落,事出突然,饶是她身经百战,在面对眼前硕大的狼爪之时,仍是有一瞬的恍神。 只是这一瞬,足以让银狼王的巨爪当头拍下。 “妹子!!!”刘刚惊呼大喊,目眦欲裂,虎目中泪光闪烁。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受宠若惊 “刷!!!” 红光一闪而没,巨狼嘶嚎一声,右前腿已带着血花抛飞出去,滚落在远处的狼群中。 刘刚一怔,方才那红光是怎么回事?场中还有谁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一击便斩去了坚逾钢铁的巨狼前腿? 温热猩红的鲜血飞溅在脸上,刘莉回过神来,巨狼骤然失去前腿,碧目中涌现出惊惧之色,看向红光飞来的方向。 刘莉顺着银狼王的目光看去,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手中提着一柄赤红如血的宝剑,不仅是剑本身的赤红,剑尖嘀嗒滚落的血滴也凸显着她的妖艳。 是那个小白脸! 刘莉想不通,自己寻常不会看错人的,这小子身上毫无高手应有的磅礴气机,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可是眼下的情景已不容她多做思考,李文楼已来到银狼王不远处,银红色的临渊剑悬浮在他身前悠悠旋转,赤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俊朗白皙的脸上,明灭不定,增添了许多神秘强大的气息。 银狼王碧目中罕见的露出一丝忌惮之色,它惧怕的不是眼前这个羸弱的人类,它惧怕的是那柄银红色的灵剑,那上面有让它颤抖的气息。 修到黄庭境,妖兽已初步拥有灵智,且有着可怕的第六感以及威压气机的察觉能力,尤其是天生狡诈奸滑的狼族,躲避危险的能力更为出众。 当然了,身为妖族帝族的九尾狐族,白小菱生来便拥有其他万族历尽艰辛升至融合境才能拥有的化形之术,因而尽管她只有黄庭境的实力,智力也丝毫不比同等级的人族差。 银狼王瞳孔微缩,它不是这柄剑的对手,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银狼王长啸一声,声音悲壮又绵长,群狼听闻号召,当即停止了对众人的进攻,转而如潮水一般退去。 银狼王碧绿色如宝石的巨眼看了李文楼一眼,旋即踉跄着转身,叼起自己的前腿,自往密林深处去了。 “这……”刘刚愣住了,这家伙光只是往那儿一站,便惊退了凶名昭着的碧目狼群?! 不仅是他,刘莉以及方才看到这一幕的清水佣兵团众人,都愣住了。 狼族阴狠狡诈,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活了这么多年,尽管是第一次正面与它们搏杀,但关于它们的传说屡见不鲜,她刘莉就从没有听说过不战而退的碧目狼群。 因为遇到实力强劲的来客,狡诈的它们根本也不会出手,既然出手,便必要大胜而归! 对于李文楼的强悍,风楚楚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可是连融合境的大佬都斩杀过,虽然那九黎圣主当时只有元婴境的实力,那也不是任何一个黄庭境能打得过的。 他似乎生来便是万众瞩目的对象,虽然此前他一文不值,但是以后的他必定是光耀东胜千古的男人! 想到这里,风楚楚心中莫名的骄傲、自豪起来,仿佛他的荣耀就是自己的一样。 收起混沌葫,上前几步,来到他的身前,为他整理着衣襟,她记得每次爹爹外出归来时,母亲也总是这样做。 风楚楚轻声道: “没受伤吧。” 说着抬头看向李文楼,李文楼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琼鼻,反问道: “你没受伤吧?” 李文楼如此亲昵,小妮子俏脸上登时飞起一抹霞红,瞬间破功,低头收回不知该放哪儿的双手,低声道: “没有。” “哈哈哈哈……”刘刚第一个回过神来,上前两步想要搂住李文楼的肩膀,好像又有点不妥,不自然的收回手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 “李兄弟,没想到你如此强悍,竟连凶名昭着的碧目狼群都被你惊退了,果然深藏不露,人不可貌相啊!” 说着瞥了一眼李文楼不远处的刘莉一眼。 刘莉神色尴尬,缓步来到李文楼身前,轻咳一声道: “李……那个……对不起,谢谢你!” 李文楼微笑道: “是道歉还是感谢?” 围拢上来的众人睁大了眼,因为他们看到向来雷厉风行,杀伐绝断的刘莉姐第一次流露出了小女儿的忸怩之态,低头抿着嘴唇,脸蛋微红,不知该如何作答。 旁边的刘刚正要解围,李文楼继续道: “没关系,别客气。” 刘莉性格始终豪放,得到李文楼原谅,当即抬起头来,回复正常的姿态,笑着问道: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上来就一副欠你五百万灵石的模样。” “哈哈哈哈……”众人轰然大笑。 劫后余生,虽然损失了五六个兄弟,但是相比较与以往遇到碧目狼群的倒霉蛋来说,这已经是不算损失的损失了。 毕竟一般来说遇到碧目狼群,都是要团灭的。 保险起见,刘刚辨别方向,带领众人往西走了数百里,这才寻了个小溪坐下休憩调整。 经此一役,李文楼在众人心中的重要程度也是天差地别。 此前的几天,得到刘莉示意的众人虽不曾刁难李文楼两人,但态度也绝对算不上和善。 但是这短短的数百里走来,佣兵团的兄弟们轮流上前与李文楼攀谈,不时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歇息,渴不渴,饿不饿,搞得李文楼受宠若惊,一路上假笑得嘴都酸了。 当然了,最殷勤的还数刘莉,诸位兄弟们上前询问也就客套一番,她每次攀谈,总会带上一些自制的补充灵力、体力的点心什么的。 李文楼当然不好拒绝,但凡相送,尽数收下,不过转身都被逐渐意识到不对劲,飞醋缠身的风楚楚抢去,三口两口恶狠狠的吃完。 这不,才刚在小溪旁坐下,穿着奔放,性感丰腴的刘莉又一次走上前来,笑道: “李先生累不累,适不适应紧凑的赶路节奏?我哥不放心李先生,自己又不便开口,便让我来问问你。” “你哥哥可真够关心我的,三百里路程,半天下来,都关心我八次了……”李文楼暗暗腹诽。 “够了够了,某些人已经吃得很撑了。”说着看向旁边一脸警惕的风楚楚。 刘莉看向李文楼身旁的风楚楚,笑盈盈道: “楚楚妹妹,你累不累呀?” 风楚楚打了个饱嗝,凑近李文楼,抱着他的手臂,似乎在宣示主权,“不累!” 第一百九十八章 恶人镇 刘莉不以为意,只是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炫耀之意昭然若揭。 风楚楚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里,虽然也不算小,毕竟含苞初放,如何比得上成熟丰腴的刘莉那么饱满? “哼!”风楚楚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小脸黑的像锅底。 原本刘莉也只是觉得此前对李文楼的态度太过敌对,想要补偿一些而已,察觉到风楚楚敏感的神经,争强好胜的她也开始和小姑娘争风吃醋起来。 哼!跟姐斗,你还嫩呢! 占据优势的刘莉心情大好,不由分说把手中的灵石点心之属一整包塞到李文楼手中,笑道: “现在用不上,一会儿总用得上的,李先生先收下吧,否则我哥那边不好交代。” 李文楼苦笑一声,将点心放入储物戒中,“如此多谢刘莉姑娘了。” 刘莉点头微笑,瞥了风楚楚一眼,转身离开。 “拿出来!”风楚楚伸出葱根般的玉手,恶狠狠道。 李文楼拿出那包点心,捧在手中,“再吃要长胖喽。” “我爱吃,要你管!”说着拿起一块点心就往口里送,狠狠的嚼着,被食物鼓起来的小脸可爱至极。 忍俊不禁的李文楼打开水袋,递给风楚楚,笑盈盈的看着她吃。 漂亮的女孩子吃相都一样么?李文楼突然发现,这丫头跟当时白小菱护食的模样竟如出一辙! 可是看着一块一块的点心送入她如无底洞一般的小口中,李文楼逐渐意识到不对劲,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吃,难道对补充灵力有很好的效果? 这般想着,李文楼也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 酥软香甜,竟出乎意料的好吃! 而且还有一股暖流在全身融化开来,疲倦顿消,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有点儿名堂!”李文楼眼前一亮,又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起来。 “你不能吃!”风楚楚一把将点心抢入怀中,神色警惕。 李文楼一脸蒙圈,“我为啥不能吃?” 风楚楚鼓起半边的俏脸顿住,一时语塞,瓮声瓮气道: “不能就是不能!” 李文楼哭笑不得,只好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看着她吃。 这时刘刚来到两人身旁,询问道: “李兄弟,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出发?” 李文楼站起身来,“当然,这就出发吧。” “好!”刘刚看向风楚楚,暧昧一笑,转身招呼兄弟们去了。 如此十余日过去,刘莉例行前来跟李文楼交谈,与风楚楚斗气,风楚楚一开始气得不行,后面逐渐吸取教训懂得如何用自己的优势来占据上方,然后两人你来我往,明争暗斗,不可开交。 李文楼可不敢参与这样的女人的斗争,只好把自己当做一个毫无感情的赶路机器,该吃吃该喝喝,该走走,该打架打架,日子过得毫无波澜。 跟随清水佣兵团一路往西,也遇到了好几个强大的散修和不开眼的妖兽。 毕竟边境,环境荒凉,灵气稀薄,元婴境的修士虽然也有,但稀有程度跟国宝也差不多,这也是拥有两位黄庭境后期的清水佣兵团能经常在翡翠长廊执行各种任务的原因之一。 所以众人遇到的散修最强的也就黄庭境大后期水准,自然不是刘刚兄妹加李文楼联合的对手,对攻几招发现大事不妙,便逃之夭夭。 遇到的妖兽则每每形单影只,不成气候,沦为刘刚兄妹储物戒里的妖丹。 至于强大的魔修、通缉犯之属,他们都是在翡翠长廊常年生活,拥有固定的领地,只要别深入他们的领地,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疾驰了十余日,众人终于在这天中午,来到流萤谷附近的驻扎点,一个阴森的小镇。 以往粗声粗气得刘刚竟罕见的低语起来: “李兄弟,待会儿进了镇子,看到什么都别说话,也别观望。” 李文楼好奇道: “为啥?” 刘刚神色复杂,“这是小镇的传统,李兄弟你别多问,咱们进酒馆补充一波物资就走,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好的。”李文楼颔首道。 毕竟跟随进入流萤谷的请求是李文楼提出的,也曾答应了一切听刘刚指挥,如今他既如此说,不就是不说话么,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围的环境渐显幽森,往常有说有笑的佣兵们此时也沉寂下来,气氛微有些沉闷。 如此走了半个时辰,穿过茂密黝黑的丛林,一个规模甚小的镇子映入众人的眼帘。 镇子门口矗立着一颗黝黑的大石,大石上以红漆描了三个大字:“恶人镇。” 李文楼撇了撇嘴,好大的口气。 众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走路,转过大石,眼前的景物吓了李文楼一跳。 只见大石的后面,有一个红袍的男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喝着红色的液体,他的面前摆了五个石碗,石碗上用支架铁钎穿了一个人,那人身上密密麻麻尽是伤痕,浓稠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入石碗中。 每有一个石碗装满,那红袍人便端起碗痛饮一番,而后将鲜血喷在身后的大石上。 李文楼胃中翻江倒海,那大石浑身黝黑,难道是这人经年累月的鲜血涂抹成的? 没有答案,李文楼承诺了不会说话和观望,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立即往前走。 那红袍人眼看有人进镇,停下手中的动作,舔了舔猩红的舌头,嘿嘿一笑。 风楚楚俏脸苍白,紧紧抿着嘴唇,显然被吓得不轻,李文楼牵住她的小手,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她的手中,风楚楚微微一笑,神色稍稍有所好转。 众人继续往前行进,只是还没走出十余丈,又是一个诡异的景色呈现在眼前。 道路旁边有一个大坑,坑里面时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头骨,这些头骨有妖兽的,但更多的是人的。 头骨堆中,一个白发白衣的老头正在用法术在头骨上描绘着什么,看头骨微微闪光的模样,李文楼猜测这人应该是在刻符。 转头看向众人,老头咧嘴嘿嘿一笑,一口黄牙瘆人无比。 眼看风楚楚神色不对,李文楼干脆伸出手帮她蒙住眼睛。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五恶人 众人继续往前行进,真正进入墨黑色石头铺砌构筑的房屋群中,原本李文楼以为走过镇口,不会再有那种特别让人恶心的情景,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这镇子的诡异程度。 路边有一个肥胖的屠户在卖肉,只是他的肉钩上,挂的是剖解开来的人的尸体,从体征不难看出,这是还未成年的孩童的尸体。 李文楼瞳孔爆缩,连小孩也不放过么? 狠狠咬着牙,李文楼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跟随众人继续往前走。 不足十余步,路边又有一个贩卖东西的人,是一个身着红妆,面色哀愁的女人,她的摊前站立着一个个蜡像,那是一个个面容俊俏的男人。 从蜡像上传来的掩饰不住的消毒水味道和尸体的恶臭味不难猜测这些蜡像的原材料是什么。 那浓妆艳抹,穿得如同新娘的女人看到人群中面容俊朗的李文楼,眼前一亮,而后又化成无尽的怨毒。 李文楼不知道这人的怨毒从何而来,心中冷哼一声,继续随着众人前行。 小镇不大,再往前十余步,街道的尽头一个酒馆映入众人的眼帘。 “呼~”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这让人压抑的一条路终于走完了。 跟随众人步入店中,外貌破烂的酒馆其内竟十分反差的富丽堂皇,灯火辉煌。 而且酒馆两边墙上的景色,颇有些吸引人。 只见两边的墙上,被店长别出心裁的弄出一个个晶石框裱的画框,画框里面,是一幅幅动人心魄的***。 这些图栩栩如生,女子也分老幼肥瘦,但都清一色的十分好看,并且十分写实的表现了不同女性的体征,凹凸有致的身段令人血脉喷张。 这些画就像是照片,不,就像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皮一般,勾人魂魄! 皮?李文楼心一沉,眼角抽搐,身上不自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看佣兵团众人既惊艳,又古怪的目光,画皮的猜测愈发在李文楼心中确立起来。 刘莉狠狠咬着牙,似乎在狠狠压制心中的愤怒。 风楚楚红着脸,很正经的,目不斜视的走着,但飘忽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丫头只顾红着脸欣赏画中或是丰腴,或是娇艳,或是妩媚的各位姐姐,如何会注意到场中微妙的氛围? 没心没肺,真好。 终于走到小店的前台,李文楼心头沉重,共三十五位,店主将一个个女人最为娇艳的模样永久的保存了下来。 李文楼只是为了清数一下被店主加害的女子的数量,当然不是因为贪恋她们的身子。 看着身旁几个目不转睛,垂涎三尺的糙汉子,李文楼撇了撇嘴,低俗! “原来是刘先生,稀客啊!”声音从柜台后方转来,一个身着白袍,手摇折扇的文士从柜台旁的帘幕后转出来,带着专业商人的热情,笑盈盈开口。 听闻文士的话语,店中低声交谈进食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文士以及进来的清水佣兵团众人。 刘刚努力的挤着笑脸,让自己看起来更和善一些,笑道: “谢老板太客气了,此次也是补充一下物资便走!” 说着把手中罗列的清单放到柜台上,谢老板拿起清单一看,随手交给身旁的小二,小二点了点头,自去后院准备去了。 谢老板转头看向刘刚,热情道: “何必如此着急?多歇两日再走嘛,陪在下聊聊外界的趣事。” 刘刚面露愧色,“此番任务紧急,便不多叨扰了,下回再来寻谢老板取乐。” 谢老板面色遗憾,“那好吧,额……” 话语说到一般竟戛然而止,目不转睛的看着人群中四处张望,亭亭玉立的风楚楚,眼中精光爆射,贪婪之色一览无余。 “咳咳。”刘刚脸色一沉,连忙轻咳一声惊醒谢老板。 谢老板回过神来,目光闪烁的瞟了一眼风楚楚,看向刘刚身后李文楼风楚楚两人。 “这两位郎才女貌,却是新面孔,还未请教名讳?” 李文楼淡淡道: “木淳棠。” “可是流苏木氏的公子?”谢老板挑眉笑道。 李文楼微微颔首,并不作答。 听闻李文楼用假名,风楚楚也说出之前张叔给自己准备的假名: “张玉。” 李文楼瞥了她一眼,心中暗呼糟糕,这变态明显看上了风楚楚,自己借用假名,更多的是为了用家族的名声威吓住他,不曾想风楚楚弄巧成拙,用了全无背景的假名,这不是给对方壮胆么? 事已至此,眼前的谢老板至多也就黄庭境的实力,真打起来李文楼倒也不怵他。 果然,那谢老板神色一喜,更加肆无忌惮的审视打量着风楚楚的容貌身段,看到惊喜处,嘴角竟不自觉的飞扬起来,握起折扇啧啧赞叹。 李文楼看他丑态,心中恼怒,上前一步挡在风楚楚的身前,隔绝谢老板的视线。 谢老板瞪了李文楼一眼,神色阴鸷。 李文楼不以为意,看向刘刚道: “刘老哥,咱们什么时候离开?” 刘刚闯荡多年,自然看得出来李文楼两人的窘境,奈何这谢老板他也不敢惹,只是转头低声道: “李兄弟别急,咱们拿了物资就走,绝不逗留。” 李文楼轻轻点头,“如此甚好。” 谢老板拱手微笑道: “后院仓库准备物资可能还要稍等一会儿,我得亲自去看看,诸位,失陪了!” 刘刚连忙笑道: “谢老板请随意,我们点几个菜吃着等待便好。” 谢老板笑着点头,自掀开帘幕,往后院去了。 众人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分桌坐下,李文楼风楚楚,刘刚兄妹四人凑了一桌,其余的十多位兄弟凑了两桌。 点了菜,李文楼看向刘刚低声道: “刘老哥,这镇子中共有几位黄庭境的高手?” 刘刚左右顾盼一番,低头轻声道: “就是方才一路走来的五位昭着的五恶人。” 李文楼神色好奇,“哦?” 刘刚神色凝重,“这五位恶人原也只是和你我一般,一心追求长生仙道的普通修士,只是后来各自发生了一些变故,心性大变,才成为如今这般模样。 再后来,五个人或被仇家追杀,或被名门正派清剿,纷纷逃亡来到这翡翠长廊深处,又因为遭遇大致相通而情投意合,于是结拜为兄弟。 这五位,各自都有黄庭境后期的实力,又配合极好,一齐出手连元婴境前期的修士都能拼上一拼,端的是强悍无匹!” 第二百章 出手 眼看李文楼皱眉不语,刘刚续道: “镇子门口喝血修炼那个,名叫‘血滴子’杨青。 以头骨描符那老头,名叫‘骷髅散人’刘志。 卖人肉和卖人肉蜡像的,分别叫‘屠夫’欧阳德和‘红衣’周兰芝。 至于此间酒馆的主人,五位恶人之首的,便是方才白袍折扇那位,‘画皮书生’谢清弦。” 李文楼眉头紧锁,“这也就是你不敢招惹他们的原因吧?” 刘刚点头低声道: “不错……” 此时小厮送上菜肴,两人见机住口,各自默默吃菜,不再交谈。 吃不过数口,店门口传来一阵大笑,李文楼转头看去,原来是那肥胖的“屠夫”欧阳德来了! “小二,给老子上两壶酒,一斤熟牛肉!” “好嘞!”后台传来小二的回应声。 欧阳德环视四方,四周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看到李文楼一桌,欧阳德轻笑一声,阔步向几人走来。 李文楼心中冷笑,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角落处只有三张桌子,已尽数被李文楼和清水佣兵团众人所占,如何还有位置? 那欧阳德径直来到李文楼四人桌前,腰上的两柄菜刀“砰”的一下斜插在众人面前的桌上。 李文楼不为所动,刘刚脸色一沉,忌惮和愤怒交织纠缠在刚毅的脸上。 风楚楚身子一抖,显然被欧阳德吓了一跳。 “这个位置向阳又僻静,是老子的专属位子,识相的赶紧滚开!” 刘刚纠结片刻,理智压制住了愤怒,正要起身带人离开,李文楼淡淡道: “这店是你家开的?这桌子是你造的?吃一斤牛肉装特么最吊(diao)的?” 欧阳德搞不懂李文楼最后一句是甚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判定李文楼的态度。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粗壮的右手劈手提起桌上的菜刀,正要有所动作,门口传来一道讥笑声: “欧阳老弟,跟谁这么冲呢,跟三哥说说?”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两人,疾步向这边走来。 这二人均着红袍,男的是那坐在镇门口大石下饮血修炼的“血滴子”杨青。 女的愁容满面,正是以俊秀男子做蜡像的“红衣”周兰芝。 风楚楚立即看出场中氛围已经十分不对劲,当下悄悄伸手去扯李文楼的衣袖,摇头示意赶紧离开。 李文楼反手握住她柔嫩温婉的小手,传音道: “你自己默数两息,然后立即钻到桌子底下去,不要犹豫。” 风楚楚小脸微红,瞟了李文楼一眼,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杨青携同周兰芝正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屠夫”欧阳德将菜刀扛在肩上,狞笑道: “五妹,四哥为你物色了一个上好的塑像,你且过来看看,中不中?” 看三人神色,一时自然不会动手,原本这种局面,也还远远达不到撕破脸皮动手的程度,但是李文楼攻敌不备,剑走偏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噗!!!” 不止何时已握在手中银红色的临渊剑被李文楼狠狠往地上插去,说时迟那时快,这一个动作是正当三个恶人相互交流,认为此计天衣无缝之下骤然出击。 而地底下之人刚刚潜伏就位,正是心神疏忽之时,又如何料得到这惊鸿过隙的一击? 一声轻响之后,李文楼嘴角上扬,抬脚重重往地上踩去,只听“嘭!”的一声,三个恶人还未反应过来,酒馆其余众人还在懵逼状态,底下被他一剑穿透的头颅已然炸裂开来。 正在此时,风楚楚刚好默念完,俯身躲到桌子底下。 李文楼可是拥有元婴境的神识,底下那人自认为运用土遁隐藏的天衣无缝,要给李文楼来一个出其不意,却反而被李文楼抢占先机,还未发力便横死当场。 脚底下的以土遁潜藏的人,自然是“骷髅散人”刘志。 自从刘志潜藏在自己脚底,李文楼便意识到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李文楼十分看不起这种将自己经历的苦痛强行加诸于无辜弱者的人,偏偏这种人还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理所应当。 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吗?! 所以既然你们偏要找死,那也怨不得我下手无情! 至于为何要出其不意,自然是因为听刘刚说五人联手十分强悍,此时杀了一人,剩下的四人,应当没有刘刚说的抗衡元婴境修士如此离谱的实力了。 “二哥!!!” 三个恶人惊呼出声,转而看向李文楼,眼中的愤怒已按捺不住。 “小杂种找死!”欧阳德目眦欲裂,劈手提起桌子上的另一把刀,向李文楼面门砍来! 另一边,“血滴子”杨青和“红衣”周兰芝怒喝一声,双双运决,一个赤血如虹,一个银针带红线,向李文楼侧边攻来! 李文楼冷笑道: “雕虫小技!” 说着化为一道黑影,轻松避过三人含怒的一击。 “铛!!!” 一道身影出现在“红衣”周兰芝的身后,折扇挡住李文楼临渊剑的偷袭,正是五恶人的老大,“画皮书生”谢清弦。 眼看自己视若珍宝的灵宝当即出现一个缺口,谢清弦眼角抽搐,心中惊愕不已。 我这山河扇乃是地阶的灵宝,能破坏地阶灵宝的防御,这小子拿的难道是传说中天阶灵宝? “一起上!” “好!”另外三人齐声应是,各施绝学,跟随大哥的身影,一同向李文楼攻来! 场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五人战做一团,李文楼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配合多年,心有灵犀的四人? 刚一交手,只是速度占优的李文楼便立即陷入劣势。 剑气可是李文楼的底牌,不出手则已,只要剑气出手,少说也要带走一条性命才行。 酒店中其余人生怕受到牵连,已尽数出酒店而去,刘刚有心相帮,又生怕自己实力不够,贸然冲上反而帮倒忙,一时踟蹰不绝。 清水佣兵团众人不时被血光或者银针波及到,虽无性命之忧,惨呼哀嚎也是无法避免。 谢清弦的扇子诡异无比,总是发出刁钻的水箭,令李文楼防不胜防。 “嗤!” 又一条水箭玄而又玄的从李文楼左肋刮过,顿时衣袍碎裂,鲜血淋漓。 第二百零一章 暴殄天物 眼看李文楼才刚刚交战便落入下风,伤痕累累,桌下的风楚楚紧紧握着拳头,美眸中那一股漠视众生的冷淡又一次显现出来。 “哼!”眼看哥哥还在犹豫,墙边的刘莉冷哼一声,祭出一柄乌黑色的灵刀,出刀向“红衣”周兰芝攻去! “嗡!!!” 空间扭曲的波动之感从身后传来,一股寒意自李文楼心底升起,风楚楚出手了! 谢清弦突然脸色大变,一个拧身就往旁边掠去,一股黑白交织,阴阳交缠的玄光冲在“血滴子”杨青的身上,“红衣”周兰芝和“屠夫”欧阳德不约而同的一愣。 就是现在! 李文楼感应剑心,体外一尺范围内剑光飞舞,而后挥剑竖斩,一道红色的剑气向愣住的“屠夫”掠去! “三弟小心!”谢清弦失声惊呼,提醒欧阳德,可是剑气如虹,欧阳德又无防备,一时如何反应得过来? “噗!!!” 鲜血狂喷,欧阳德已被剑光剖解为两半,正如他剖解的尸体一样。 而另一边的“血滴子”杨青,则大张着口,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体内的一切正在流逝,整个身子空落落的,好像五十年前的那个傍晚,浑身血液流逝的感觉。 这般想着,杨青的身体开始腐朽崩塌,直至化为细碎的尘埃,飘散在虚空之中。 “三弟!四弟!”一旁的谢清弦嘶声大喊,神色悲戚。 突然,他看到从侧方攻向周兰芝的刘莉,当即爆喝道: “五妹小心!” 得到大哥的提醒,周兰芝立即反应过来,拧身与刘莉缠斗起来。 墙边的刘刚眼看五大恶人已死了三个,剩余的谢清弦被李文楼牵制,周兰芝与自己的妹妹交战,也只稍占上风而已。 “都是黄庭境后期,老子还怕你奶奶个熊!” 这般想着,刘刚再不迟疑,祭出自己火红色的灵刀,灵力灌注下灵火萦绕,往周兰芝攻去! 风楚楚面无表情,淡淡道: “日月生,混沌现!……” 听到这犹如来自地狱勾魂使者的吟唱声,谢清弦头皮一炸,一个空翻避过李文楼斩来的剑气,怒喝道: “竖子敢尔!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说着双手掐诀,手中的扇子乌光大涨,将自已以及还未来得及逃脱的李文楼吸如折扇之中。 “啪!” 扇子掉落在地上,李文楼和谢清弦两人已不知去向。 另一边战局,刘刚刘莉兄妹乃是实打实的黄庭境后期的强者,一身对敌经验,兄妹之间的配合,更是掺不得丝毫的水分。 或许以一对一,还需要鏖战许久,但是兄妹齐上,加之周兰芝神思不属,心神失守,不过数十息便被刘刚刀上烈火烧中,登时变做一个火人,惨呼哀嚎着往酒馆外冲去。 终于冲到自己的摊前,周兰芝扑倒在自己的蜡像上,顿时引发大火,数十具清秀小伙儿不一时便付之一炬。 兄妹两人相视一笑,将此十恶不赦的五个变态一网打尽,两人心中也是十分快意。 转身回到酒店,风楚楚已恢复正常状态,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秀眉紧蹙,神思不属。 两人来到风楚楚面前,刘刚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一直以来跟风楚楚置气斗嘴的刘莉亲昵的上前搂着她的肩膀,笑盈盈道: “怎么,担心了?” 风楚楚收起折扇,仰起小脸,“李大哥总能创造奇迹,这次也不会例外的,我相信他!” 刘莉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也相信他,这破扇子怎么能困住他?!” “嗯嗯!”风楚楚认真点头,姐妹俩芥蒂顿消,低头窃窃调笑,风楚楚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五大恶人死的死,藏的藏,这镇中已无能让刘刚兄妹忌惮的角色,当下亲自来到后院取了所需物资,携同风楚楚一同向南行进,往翡翠长廊腹地南边的流萤谷赶来。 …… 话说李文楼被乌光罩住,眼前顿时天旋地转,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一个世纪,当周围景物再次正常下来之时,李文楼已站立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上。 水潭四周是高不见顶的墨黑色山峰,而水潭的下方,同样是深不见底的幽深的水。 说来也怪,李文楼就静静的现在水面上,竟如同站在厚实的地面上一样。 李文楼的对面,是神色绝望,又幸灾乐祸的谢清弦。 谢清弦嘿然一笑,转而又长叹一声,悠悠道: “进入这里,咱俩都别想着出去咯。只是可惜了那亭亭玉立的张玉妹子,啧啧,若是能将她做成我收藏的一部分,我此生也无憾了!” 李文楼冷冷道: “可惜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谢清弦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坐下来,唏嘘道: “原本我也只是一个深爱春秋大义的教书先生,只想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所以呢? 李文楼皱眉道: “我没兴趣听你狗血的故事。” 谢清弦不理他,只是继续道: “我的妻子跟别人睡了,对面是个胖猪头!” 李文楼眯着眼睛,“这个故事,挺悲伤的。” “理由很简单,对面有钱有势,能给她三姨太的位置。我当然不肯,胖猪头竟将我胖揍一顿,整整三个月下不来床!也正因此惊动了官府,她被判继续留在我身边。” “三姨太挺好。”李文楼颔首点评道。 “住口!!!”谢清弦双目赤红,勃然变色。 李文楼撇了撇嘴,“人各有志,她既贪恋钱财,跟高尚的追寻儒道至圣的你明显三观不合,休了另娶一个也就是了,何必庸人自扰呢?” 谢清弦仿佛没听到李文楼的言语,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弧度,“有一晚我趁她睡着,将她的皮剥下来,用特制的画框裱住,然后我发现,姿色平平的她在画框中竟有着无可比拟的美感!” “哇,你可真够变态的。”李文楼忍不住道。 可惜谢清弦已融入自己痴迷的世界中,“女人,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动人心魄的东西,但是与之相对的,是易逝的韶华,和飞速凋零的容颜,冥冥中的规则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只是痴迷剥皮拆骨的兴奋,和变态的心理得到满足的快感罢了,何必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呢?”李文楼淡淡开口。 第二百零二章 轮回绝境 “庸碌的蝼蚁,如何懂得苍鹰高远的志向?”谢清弦撇嘴道。 “你又懂了。”李文楼嗤笑道。 “罢了,跟你这无知之人,老夫无话可说!”谢清弦冷哼一声,闭目调息起来。 “我杀了你三个兄弟,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李文楼起身来到他的身前。 谢清弦轻笑一声,悠悠道: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死了也就死了。” “也是,跟你这衣冠禽兽谈什么兄弟情义?” 谢清弦冷笑道: “哼!随你怎么说,进了这‘轮回’绝境,咱俩谁也出不去,在这儿乖乖等死吧!” 李文楼眉头微皱,转身来到水潭边,抚摸查看着乌黑冰寒的山体,寻找出去的策略。 突然,李文楼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融入到面前的山壁之中! “这山是假的吧?”李文楼转头看向后方的谢清弦道。 谢清弦嘿然一笑,“真真假假,又有甚么关系呢?你走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李文楼说着缓缓伸手往山壁里面摸索,当山壁表面没过整个手肘是,李文楼立即将手缩了回来,笑道: “我怎么会上你的当呢?这山壁后面,才是真正的绝境吧?” 谢清弦挑眉一笑,“随便你折腾吧,反正都出不去,平日里看看你这傻子逗逗趣,倒也不至于无聊。” 李文楼回身冷笑道: “我可以杀了你,省得整天狺狺(yinyin)狂吠,乱我心神。” 谢清弦嗤笑道: “真打起来,咱俩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杀了我,你也出不去。” 这个人明显对此处情况颇为了解,杀了他毫无好处,自己反而会因为得不到更多的关于此处的情报而真正陷入绝境之中,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李文楼不会选择跟他死斗。 “你怎么就笃定我出不去呢?”李文楼好奇道。 “出得去的,还叫‘绝境’么?” “那为何要叫他‘轮回’绝境?”李文楼询问道。 “轮转循环,永无止境,是为‘轮回’也!” 李文楼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谢清弦淡淡道。 看他不欲再多说,李文楼一时也不敢胡乱走动,只好走回他的身旁,盘坐修炼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反正一时也出不去,努力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境界高了,自然会有出去的方法的,是不是?”谢清弦突然悠悠道。 好巧不巧,李文楼心中的想法还真被他说中了,当下顺水推舟,“有何不妥吗?” “嘿嘿。”谢清弦冷笑一声,“倒也不是不妥,只是根本行不通,不信你大可以试试在这里面能不能修炼。” 李文楼闭目询问系统周遭的灵力情况。 “宿主所处环境,灵力浓稠度:百分之一点五,灵力污染程度:极低。 总结:此处的灵力可供宿主吸收,但吸收修炼效率极低,系统推算,平均一万信仰之力,每天可吸收一点灵力。” “我现在有多少信仰之力了?” “二百五十万。” “每天能吸收二十五点。”李文楼眉头紧锁,“我需要一亿点灵力,虽然日积月累也总有一天能攒够,五行本源就完全没辙了,这就是说,我在这里面连晋升元婴境都做不到。” “呼~”盘坐约有半日,灵力积累涨了十余点,李文楼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来到山壁边,以手伸入如水面一般的山壁中。 谢清弦睁眼看了李文楼一眼,旋即冷笑一声,继续闭目调息。 反复试验了数次,手臂伸入山壁越来越深,直到李文楼将整只右臂伸入山壁之中,另一面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我可以尝试将头伸过去,遇到危险立即返回,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这般想着,李文楼又尝试了用左臂、双腿,分别伸入山壁之中,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变故发生。 “总得试一试。”李文楼心一横,双手在前摸索着,第一次尝试用头伸入到山壁之中。 未知的总是最可怖的,当李文楼的头伸入山壁之中,双眼穿过如黑色帷幕的山壁之后,发现山壁之后的场景,也并没有十分的恐怖,或者隐藏着什么强大的东西。 面前的场景……甚至还有些熟悉: 眼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四周是高耸入云,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山壁,而水潭中央正盘坐着一个中年文士,山壁的左边两丈外,有一个白袍人躬着身子,上半身已钻进山壁之中…… 等等! 李文楼瞪大了眼,潭中盘坐着的不就是谢清弦吗? 而那个躬着身子钻进山壁中的人,不是自己又是谁? “这……”李文楼脑子短路了,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的认知,因为就算是在以前看过的电影中的情节,最多也就是这头出去,那头进来,自己这个算什么? 李文楼喉结滚动,眼睛看着左边那个钻入山壁之人的下半身,然后抬腿、踢腿,那个人的动作都跟自己的一模一样,不带延迟的那种。 毫无疑问,那个下半身,就是自己的,而这诡异的山壁,穿透之后还是回到这水潭之中。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李文楼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而后缓缓的走入山壁之中,看着左边的下半身完全融入山壁之中,自己的全身也重新进入到水潭之上。 “是不是很好玩?”谢清弦睁开眼睛,笑盈盈道。 “有点。”李文楼说着,直接转身走入身后的山壁中,身体从右侧的山壁中走出来。 紧接着,李文楼再次转身走入身后的山壁中,而后他的身影从谢清弦的正面走出。 再一次返回山壁,这一次从谢清弦的左后方走出。 再来! 谢清弦正后方! 再来! 谢清弦左前方! …… 反复数十次之后,李文楼颓然的坐在山壁边。 完全没有任何规律,这山壁的传送完全就是随机的。 “别试了,没用的。”坐在水潭正中一动不动的谢清弦幸灾乐祸的开口。 “我还不信了!”李文楼再一次站起身来,转身冲入身后的山壁中…… 三日后。 李文楼生无可恋的躺在山壁边,自己的下半边身子就在自己身旁。 第二百零三章 一年 李文楼眼神呆滞,怔怔的望着被高耸入云的山壁遮掩的黑暗的天空,心情低落。 三日来,李文楼尝试了各种方法,始终不能找到这该死的轮回绝境任何的bug来,因为这鬼地方,本身就是一个bug。 发动极限状态的龙魂觉醒,想要趁山壁他不注意,传送到别的地方去……可惜无论李文楼如何加快速度,都只是在水潭中来回奔跑。 血魂转移李文楼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惜方圆数十丈的水潭,就算李文楼往外传数百丈,还是会回到水潭中。 这个方法在尝试了四五次并没有效果之后,由于对血之本源的消耗太大,也被李文楼放弃了。 至于真灵召唤,李文楼身上倒是刚好还剩得一个灵魄,是在翡翠长廊中根据系统提示找到的。 奈何暗念了法诀数十次,别说惊天动地的九幽传送门,就连手上的灵魄都半分反应都没有。 人,不可能快得过系统的反应。这是系统说的。 如果把这轮回绝境视作一个系统的话,李文楼体内的系统说,这是一个趋近于完善的系统,几乎没有显而易见的bug。 “几乎没有,那也就是说有bug喽?”李文楼兴奋道。 “当然,纵观浮世三千亿界,也只有‘宇宙之大罗洞观核心’系统才无限趋近于毫无破绽。” “‘宇宙之大罗洞观核心’……”李文楼细品着系统的话,皱眉道: “怎么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 系统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李文楼的调侃……也有可能是不屑。 “那么系统,你能推测出此轮回绝境的bug么?” “可以,但是要付出的,不仅仅是时间的代价。” “还要付出什么?”李文楼顿时觉得有趣。 “需要消耗系统本身的‘灵智’。” “系统还有灵智?” “当然,系统的灵智就是跟随宿主这段时间来所储存的一切信息,和开发的特殊项目,灵智损失,相当于人类的失忆,严重的灵智损失会导致系统沉睡,只能通过宇宙本源能量唤醒。” “行吧……”李文楼揉着额头,他也懒得问宇宙本源能量是什么能量了,总之肯定很稀有,而且现在的他,一定搞不到就是了。 “宿主可以提供百分之八十的生命本源以获取一次有用的提示……” “滚!” 李文楼隐隐觉得系统就是不想出力,什么灵智不灵智的,完全就是在扯淡! “罢了,我自己再想办法吧,如果真到绝地,无论什么代价,你都得给我把这鬼地方的bug推测出来。” “宿主以为,这个地方被创造出来,是做什么用的?”系统甜美的声音突然道。 “当然是某个无聊的大佬弄出来囚禁人用的。” “是囚禁,也是超脱。宿主是否可以尝试把这个轮回绝境,理解为一个修心的圣地呢?” “修心?”李文楼一脸茫然,这鬼地方怎么修心? 之后无论李文楼再怎么询问,系统都不再给提示,得不到解答的李文楼只好骂骂咧咧的开始尝试让心静下来。 静坐半月,李文楼怒喝一声,站起身来开始在水潭中胡乱的走动起来。 十二日后。 “已经是来到轮回绝境的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风楚楚他们到了流萤谷没有,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丫头太善良了,也不懂得保护自己,对危险一点儿感知都没有,真不让人省心啊!” 李文楼抬头看天,一个劲的喃喃自语。 一会儿念叨着白小菱,一会儿隔空教导着风楚楚,一会儿又想念自己的傻徒弟,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在他脑海中蓬勃成长起来: 要是我再也出不去了,怎么办? 风楚楚怎么办?谁送她回家?白小菱怎么办?如果她寻遍天下,再也找不到自己,心情会如何的绝望? 还有江庭昀,这二傻子会不会把自己忘了?拜了更强大的修士做师尊? “特么的,你敢忘恩负义,老夫非削死你个二傻子不可!”李文楼越想越恨,咬牙切齿。 旁边的谢清弦像是坐化了一般,一声不吭,开始几天还偶尔睁开眼调侃李文楼两句,到得后来,就算是李文楼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如此浑浑噩噩,自言自语,静坐和发呆轮换进行,绝望的种子愈发的滋生膨胀,压得李文楼喘不过气来。 一年后。 “我不能再堕落下去了!”李文楼猛地站起身来,信誓旦旦。 一日后。 李文楼躺在地上,表情麻木,一动不动。 “我快崩溃了!” “别嚎了!”谢清弦睁开眼睛,这是他一年来第一次睁开眼睛,“过去多久了?” “过去三百年了。”李文楼淡淡道。 谢清弦惊呼一声,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盘子来看,继而骂道: “才过去了一年零一个月,小子你唬我?” “唬你又怎样?”李文楼现在很渴望有个人跟他说说话,斗嘴吵架也好。 可惜谢清弦似乎并不想跟他浪费时间,转而又闭上眼睛。 “既不告知另外的情报,也不陪我说话,留着你做甚?”李文楼越想越气,压抑了一年接近崩溃的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 “刷!”黑影从谢清弦身上划过,李文楼站在谢清弦身后,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他。 “忘了跟你说了。”谢清弦嗤笑道: “这里面禁止打斗,你就理解为,咱俩虽然可以相互说话,看对方也犹如就在身旁,其实是在相互重叠的两个空间上,互相根本碰不到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李文楼反问道。 “我曾捉了很多凡人,两两一对,三三成群,放入这轮回绝境中,以了解它神秘面纱后的种种规则。奈何凡人不堪折磨,往往两三个月便死了……” “你此番为何要跟我一同进来?以身犯险似乎并不值得。” “面对相同实力,甚至更高等级的对手,我只能以自身进入的代价,才能带他进来。” “原来如此。”李文楼轻轻点头,“为何凡人几个月就死了?咱们却能存活这么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第一次进来……不跟你多费口舌,我继续沉睡了。” 谢清弦说着再一次闭上双眼,留下李文楼站在水潭上发呆。 第二百零四章 起点?尽头? 如此又过了半月,百无聊赖的李文楼终于决定去上面看看。 李文楼其实很早就萌生了往上去看看的念头,只是御剑十分消耗灵力,若是往上一直没有尽头,李文楼担心自己承受不住灵力的损耗,这才将此念头一直搁置下来。 而现在,从山壁上寻找出口显然是不可能了,若要出去,只能从头顶没有尽头的天空找出口了。 打定主意,李文楼不再迟疑,当即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件废弃的白色袍子丢在水潭的角落,而后御起龙尘剑,冲天之上,身影化作的蓝光愈来愈微笑,终于消失在无尽黑暗的天空之中。 谢清弦睁开眼睛,抬头看天,眉头微皱,由于之前用来做试验的都是不会飞行的凡人,因而这天空的尽头,会不会是此间的出口,他也不知道。 “若真让这小子出去了,老夫和这‘轮回绝境’岂不是都要沦为笑谈?” 沉思片刻,觉得心中的猜测多半会成真,谢清弦顿时也坐不住了,当即祭出一杆毛笔,御使毛笔冲天直上,往无穷无尽的黑暗中飞去。 …… 四周的景物越来越黑,只有蓝光映照下飞速掠过的黝黑的光滑的山壁,万籁寂静,李文楼心下压抑,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 飞行在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世界似乎再没有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无尽的漆黑让人压抑得发狂。 李文楼本就是孤身一人来到异界,内心深处是孤独的,因为他是和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 飞行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被众神遗忘的一角,内心的荒芜和孤独被无限的放大出来。 李文楼双眼赤红,不止一次的对着黑暗大声怒吼,咆哮,然而没有边界的轮回绝境,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就连他自己的回音,也被尽数吞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飞行了多高,李文楼每每想要回头,总会突然想起白小菱妩媚动人的微笑,和风楚楚清澈如星辰的眸子。 每到这个时候,李文楼就忍不住去想,如果她们再也寻不到自己,会怎样? 每每想到如果彼此再无缘相见,李文楼心头总会涌起窒息般的疼痛。 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是从来孤独的李文楼一直以来的愿望,这个愿望很庸俗,甚至卑微。 但即使是如此简单的愿望,也做不到,幸得上天垂怜,穿越而来崭新的一生,何其失败?! 不!这一次,我不愿再失去,即使是逆天而行! 李文楼神色坚毅,继续往上飞去。 岁月似乎静止了,空间也不再变动,李文楼似乎已经飞出了亿万里,似乎还停留在原地,但他不在彷徨,不再迷茫,也不再压抑,暴怒,只是坚定的、执着的向上飞行。 有志者,事竟成。 黑暗的天空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它是如此的飘渺细微,又是如此的耀眼,某一刻,竟照亮了李文楼的整个心房! 李文楼心神大振,骤然加快了速度,往上方飞去! 上方的光越来越亮,而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潮湿,有一瞬间,李文楼感觉自己如在水中一样。 顾不得思考这些,李文楼奋起余力,发了疯似的往上方的光亮飞去! 一想到外面广袤多姿的世界就在眼前,李文楼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呼喊道: “我回来啦!” “哗!” 李文楼冲出水面,身前一个中年文士已站起身来,神色似乎比李文楼还激动,“四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谢清弦???”李文楼认出中年文士,“你怎么在这里?” 说到这里,李文楼眉头一皱,“你也出来了?你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找到其他的bug了?” “都不是……”谢清弦不停摆手摇头,“我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 李文楼心一沉,“这是哪儿?” “轮回绝境啊,还能是哪儿?”谢清弦一脸古怪。 “我……这是轮回绝境,意思是……我折腾了四年,又回到了起点?”李文楼凌乱了。 “噗!哈哈哈哈……”谢清弦直接笑喷了,“你有没有折腾老夫不知道,反正四年时间过去,你又从水潭底下回来了。” 其实谢清弦当时的确想要跟随李文楼一探黑暗尽头的奥秘,只是才飞了一个多月,他就再也承受不住黑暗的压抑,灰溜溜的回到水潭之上,乖乖坐了四年。 无穷无尽的黑暗,磨砺了李文楼坚毅沉稳的性格,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李文楼开始思索为何会这样。 天空的尽头是这水潭的水面,其实换一个角度思考,天和地的这种转换,和山壁的传送是一样的道理,都是达到临界点,便能从起点重新开始。 “这不就是轮回么?”李文楼瞪大了眼睛。 “什么轮回?”谢清弦被他突然蹦出来的问题搞懵了。 “尽头就是起点,某件事物的起点,是另一个事物的终点。就像是一个圆,一个轮回,轮转不休,永无止境!”李文楼越说眼睛越亮。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反向进入水潭中,将会从天空的尽头处回来!” 谢清弦微微点头,正要说话,身旁突然传来“扑通”的声响,原来李文楼马不停蹄,直接往水潭底下去了…… “哎,你别走啊,我似乎也有点眉目了!” 没人回应他,李文楼的身影已融入水潭底部的无尽黑暗之中。 “你等等我!”谢清弦说着一个猛扎想要进入水潭,跟随李文楼进行这奇幻的旅程。 “嘭!” 事与愿违,谢清弦撞在水面上,犹如撞在坚不可摧的地面上一样,他根本进入不了水潭。 “这是怎么回事?”谢清弦给撞懵了,“凭啥他能进,我不能进?……” 说着他好像想起什么,抬头看天,“难道需要先从尽头出来,才有重回轮回的资格?” 这般想着,谢清弦咬了咬牙,再次祭出毛笔,往无尽黑暗的天空之上飞去 …… “哗!” 进入水中,四周苦涩的海水围涌过来,将李文楼包裹在其中。 李文楼眼睛一亮,水是生命之源,而每一个人生命的起点,也必然是从羊水中出生,这是否预示了,这水潭,就是轮回的起点?! 第二百零五章 广成上人 越想越觉有理,对轮回的理解更深一层,李文楼心中兴奋,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竟不再惧怕,如回到母亲的怀抱中一般,甚至收起了御剑之术,自由落体往下方落去。 不知不觉,周围的潭水已消失不见,四周寂寂无声,一片虚无,李文楼如回到生命的原点,静静感悟着轮回重生得奥妙。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文楼心口微微泛起白光,照亮了四周的山壁,那是生命重启之光! “嗡嗡嗡!”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文楼自心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闪耀,甚至照耀贯穿了整个没有穷尽的轮回绝境。 …… 翡翠长廊,中部腹地,流萤谷。 月上枝头,夜色正浓,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不过被围在圈中的一方明显处于劣势,外围的一方不仅人数更多,实力也比内圈的人更强一些。 “刘刚老弟,十余日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此时外围人群中一位刀疤壮汉笑吟吟开口。 内圈众人自然是刘刚所带领的清水佣兵团,三日前走了七日的众人终于来到流萤谷外,抱着等待李文楼脱扇而出的念头,众人就地在流萤谷外安营扎寨,休息起来。 不曾想那金狼不知从何处知晓了清水佣兵团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早早做好准备,在流萤谷外设下埋伏。 作为首领,金狼自然知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于是不惜花了一些代价,请来了翡翠长廊中凶名昭着的广成上人前来助阵。 这广成上人原本也是一个天才,只是在某次寻宝之中不甚被极寒魔毒侵染全身。 造化弄人,广成上人原本是必死的,却又好运的得了极阳的地阶灵宝——玄阳印。 此印至刚至阳,又可变大变小,沉重如山,广成上人虽因魔毒之故再也无法晋升更高的境界,但凭着玄阳印加之一身精纯的功法,在黄庭境中已属无敌的存在,就是元婴期的老怪,也能拼上一拼。 有广成上人相助,再加上金狼提前埋伏,刘刚兄妹大意之下当然是三招两式便败下阵来。 刘刚面色苍白,冷哼道: “若不是有广成前辈相助,怎容你在此大放厥词?!……啊哟!” 说到激动之处,竟不甚扯到伤口,一时冷汗涔涔,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刘莉衣衫破损,本就穿着豪放,此时更是大片大片的白皙裸露出来,看得外围的野狼佣兵团众人垂涎欲滴。 “哥,你快歇歇吧。”刘莉上前扶住刘刚,无意之中引动胸脯饱满的震动,顿时又是一片口哨声。 刘莉俏脸之上尽是愤怒,转头怒视四周众人,只是平日里威慑四方的怒视,此时似乎并不管用,反而引得一阵嘲讽声。 “嘿嘿!”金狼看着刘莉,喉结滚动,“刘刚老弟,事已至此,老哥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将刘莉妹妹让给我,你既不用身死荒郊,咱们还能结一个亲家,岂不完美?” 刘刚脸涨成猪肝色,怒喝道: “你做梦?!” “哼!”金狼面色一沉,“刘莉妹妹年华正好,身段窈窕,本是享受女人滋味的大好时光,你却硬是把着不给她嫁人,岂不是耽误了她?” 说着阔步上前,伸手去拉刘莉的手。 “刘莉妹子,你若从了我,我便放了你哥,只废他的修为,如何?” “啪!” 刘莉性格火爆,如何肯让这无耻之徒触碰自己,当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传遍四野,野狼佣兵团众人的调侃声为之一滞。 “臭娘儿们!”金狼怒吼一声,一脚踢在刘莉小腹上,刘莉闷哼一声,当即滚倒在地,捂着肚子呻吟不绝,伤痕累累的清水佣兵团众人上前扶住她,查看伤势。 “妈了个巴子的,其他的全给老子杀了,刘莉这个臭娘儿们留活的,老子非得玩得她心服口服!” “是!” 一众佣兵轰声应诺,拔刀上前。 “小姑娘元**纯,给老夫留下,做个炉鼎。”一旁负手静观的广成上人淡淡开口,脸色看似平静,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这小丫头体内元**纯,磅礴浑厚,乃是他生平仅见。 “若是能吸取了她的元阴,老夫的极寒魔毒恐怕能根治也说不准!” 无法晋升是行将就木的广成上人一生的遗憾,但是现在这个转折点就摆在面前,叫他如何不心神激荡? “当然,广成前辈吩咐,兄弟们自当照办!”金狼当即换了一副嘴脸,看向广成上人笑呵呵开口。 “嗯。”广成上人微微颔首。 清水佣兵团原本就被爆锤了一顿,战斗力十不存三,刘刚刘莉兄妹更是被特殊照顾,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 结果很明显,不出十数息,场中出了刘刚刘莉兄妹和风楚楚,其余清水佣兵团众人,已尽数身首分离。 “你们别过来!”风楚楚右手放在腰间的混沌葫上。 此前清水佣兵团一直挡在她的身旁,混沌葫一旦打开,风楚楚控制不好力道,很容易将身前几个保护她的男人吸成干尸,因而一直没有动用。 而现在守护在她身前的人已死得一干二净,混沌葫所向之处尽是敌人,她也不再有所顾忌。 “小姑娘,广成上人德高望重,一定会对你很温柔的。” “是啊,不必如此慌张,反正反抗也没有用。” “不如乖乖从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缓缓向风楚楚靠近过来。 风楚楚看着面前一幅幅恶心的面孔,眼眶红肿,心下再不迟疑,拔开了混沌葫的木塞。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风楚楚已经能初步控制被打开的混沌葫,此时抱着大葫芦缓缓转向,混沌葫口所向之人,立即化作一具干尸。 金狼眼前一亮,暗忖道: “这葫芦可了不得,我得先上一步将之握在手中!” 这般想着,金狼御风而行,化作一道碧影,倏然出现在风楚楚身子右侧,右手一探,已将那混沌葫抱在怀中。 取了葫芦,金狼满心欢喜,顺手就要去揪她的衣领,将其擒下。 “嗡!!!” 异变陡生,风楚楚的胸口白光大炽,映亮了整个夜空,野狼佣兵团众人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直视那强光。 “你做甚么?”强光散去,一道声音淡淡响起,传彻全场。 第二百零六章 斩杀金狼 众人眯眼看去,风楚楚的身前,已站了一个身着黑袍,俊逸挺拔的男子,而金狼想要抓风楚楚衣领的手,正好抓在他的胸上。 金狼被他玄妙的气势所摄,不敢与他如此靠近,于是连忙收回右手,后退数步,站回人群之中。 “李大哥!”风楚楚立即认出来人。 出现在风楚楚身前的男子,自然便是轮回绝境中感悟轮回,超脱而回的李文楼。 听到熟悉的嗓音,李文楼回过头去,眼前俏生生站着,楚楚可怜的,不正是自己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人么? 我寻遍轮回,踏足无尽深渊,穿越永恒之境,千回百转。 幸好,归来时,你就在身边。 李文楼心神激荡,热泪盈眶,不料还未他有所动作,风楚楚柔软的娇躯已经扑进了他的怀中。 “我还……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李文楼伸手轻轻搂着她,柔声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嘿!老子还总想着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躲女人怀里去了!”金狼也认出李文楼,当下暗骂自己方才太过小心,竟放过了擒住这小子的大好良机。 一众佣兵轰然大笑。 李文楼拍了拍风楚楚的后背,她恋恋不舍的离开李文楼的怀抱。 “等我一会儿。”李文楼轻声道。 “嗯嗯!”风楚楚笑着点头。 “刷!”李文楼启动龙魂觉醒-终焉之刻。当即化作一道黑影。 在金狼的印象中,这小子只是一个靠刘刚兄妹逃过一劫的愣头青,自身并没有什么本事。 至于手下说的他能完虐紫府境的东西,呵!紫府境,那不是有手就能虐的境界? 所以当李文楼骤然出击,将金狼根本收不进储物戒,只能抱在怀中的混沌葫夺回手中。 黑影一闪,李文楼已返回风楚楚身前,将混沌葫系在她的腰间,刮了刮她的瑶鼻道: “这可是你防身的宝贝,可不能再被旁人随意夺去了,知道吗?” “嗯嗯!”风楚楚眉眼弯弯,笑得像一朵娇妍的小花。 金狼大意之下被李文楼夺去刚抢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宝贝,一转眼那大葫芦已回到她的腰间,关键自己竟完全没反应过来。 被一众兄弟看在眼里,自己这大哥的脸面往哪儿搁? “小子你找死!” 说着右手成爪,全身碧光吞吐,往李文楼攻去! 李文楼轻笑一声,祭出龙尘剑与之拼在一起。 经过悠悠岁月的心志打磨,李文楼的心志坚若钢铁,当下运剑对敌,不知不觉中将这份坚毅和沉稳融入所学三部剑法法诀中,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 又有参悟出一丝的轮回奥义也掺杂在剑法中,挥剑问情,蕴含了玄奥的剑意,威力更为强劲,才使到第四式“树上开花”,金狼便被他死死压制住。 金狼眼看自己不敌,身为佣兵头领的虚荣,以及竟打不过一个愣小子的憋屈,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当下不惜用两败俱伤的法门,只攻不防,一心要杀了面前的小子。 “嗤!” 李文楼不愿跟他换血,连忙侧身避开,奈何金狼已完全放弃了防守,出招也是狠辣无比。 尽管尽力避开,还是被金狼的碧光掠中小腹,登时鲜血横流。 “呵!”李文楼不怒反笑道: “金狼老弟,使出全力拼了老命才能伤到我,也不行啊,我这才黄庭境初期呢,你打我就这么吃力,这统领怎么当的,还不如让给我?” “住口!”这小子的气息的确才黄庭境初期,李文楼的话一针见血,刺痛他的痛处,不由愈发的恼怒,誓要杀了这小杂种! “竖子猖狂,老子三招之内必杀你!” “嘿嘿,别吹了,凭你那三脚猫的实力,就算给你一百招,又能奈我何?” 后方观战的广成上人轻轻摇头,临阵对敌,心神失守乃是大忌,金狼小老弟如此恼怒,心神被那小子牵制住,已然落了下乘。 想到这里,广成上人心中暗忖: “罢了,待会儿见机不妙救他一命吧……这小子来路古怪,剑法诡谲,剑意玄妙,恐怕得到了某种古老的传承,待会儿留他一条命,问问再说。” “小杂种找死!!” 暴怒的金狼悍然出手,碧绿色的手爪直向李文楼心口攻去! 李文楼持剑一动不动,这是兵字诀中第九式“以逸待劳”的起手。 “噗!” 身影交错,剑光闪烁,李文楼收剑而立,身后的金狼头颅已滚落在地。 全场寂静,不只是野狼佣兵团众人,就连远处观战的广成上人都一脸蒙圈,没看懂李文楼这一招是怎么做到的。 “以逸待劳”,讲究的是敌人急功近利,攻势急躁,而己方心神和缓,后发制人的对敌手段。 拥有“动态失稳点捕捉体系”的李文楼用这一式,更容易捕捉到对手的破绽,因而这惊鸿的一剑看起来玄妙莫测,实则一切都在李文楼的计算之中,金狼死的不冤。 风楚楚见状,第一时间上前将刘刚兄妹两人拖回李文楼身后。 李文楼环顾四方,这些人说到底也是为了几颗灵石奔波劳碌的人,罪不至死。 “三息时间,还在我视线内的人,死!” “多谢大人饶命!” 一众佣兵已吓破了胆,眼下哪还敢逗留,纷纷拱手谢过,连滚带爬的跑了。 “嗯?”李文楼看向场中站着并无离意的青袍老者,“你不想活了?” “李大哥当心,这是广成上人,刘刚大哥和刘莉姐姐被他一招就击败了!”后方的风楚楚担忧道。 其实也打了好几招的,风楚楚也看不懂到底打了几招,反正直接碾压就对了。 “广成上人?”李文楼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什么来路?” 清醒的刘刚轻声道: “玄阳印、极寒魔毒……” 广成上人冷笑一声,当然不可能让刘刚将自己的底牌抖落出来,当下在地上轻轻一点,凌空向李文楼掠来! “嘭!” 右掌劈在龙尘剑上,极寒拌和着刚猛的纯阳之力,两股本不该同时出现的力道同时从龙尘剑上传来,李文楼大意之下被两股灵力冲入肺腑,当即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第二百零七章 死生契阔 李文楼脸色一沉,差点站立不稳,果然,只是第一招,他就吃了不小的亏。 “小子,我这极寒玄阳真气,滋味如何?”广成上人笃定吃定了李文楼,当下也不乘胜追击,反而负手轻笑调侃。 李文楼略略压制住胸腔内肆虐的真气,拄着剑站起身来,“还行。” “嘴硬!” 广成上人说着再次挥掌攻上前来,李文楼脸色微变,连忙用血魂转移躲避开去。 “嘭!” 眼看李文楼凭空消失在面前,转而出现在三丈外,广成眼睛微眯,“血遁?” 转而他又想起什么,皱眉道: “血遁不该如此短,你这是什么?” 李文楼拥有神龙血脉,对火拥有天生的适应性,因而用沧海之心转移吸取掉那一缕极寒魔毒之后,玄阳真气反而成为补充他体内火之本源的一部分。 终于将体内诡异的真气化解掉,李文楼神色稍缓,淡淡道: “想不想学?” “呵!”广成冷笑一声,再次向李文楼攻来! “嘭!”李文楼化为一团血雾遁开,又一次出现在一丈开外。 “你打不中我的。”李文楼笑道。 “真的么?”广成挑眉一笑,再次出手,不过这次却是直接向着风楚楚攻去! “卑鄙!” 李文楼脸色一沉,他可不能放任风楚楚不管,因而广成只需向风楚楚发起进攻,李文楼不可能不回援,更不可能用那诡异的血遁之术躲避自己的攻击。 广成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怪物,立即便判断出李文楼的软肋,让李文楼不得不正面与他战斗。 其实广成绝对不会伤害风楚楚,她可是广成寻觅半生,都从未遇见过的元阴如此醇厚之人,作为极佳的炉鼎,广成当然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他想要采摘她最完整的果实。 可惜李文楼并不知道这一节,自然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她。 李文楼飞速上前,运剑格挡住广成的攻击。 “嘭!”李文楼连退三步,尽管有对付极寒玄阳真气的经验,李文楼还是被真气冲入肺腑,登时又是一顿吐血。 广成能横扫黄庭境,除了至刚至阳,可大可小的灵宝玄阳印,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这黄庭境根本无法抵挡的极寒玄阳真气。 李文楼底蕴极深,这才堪堪能挡住广成的攻势,像刘刚刘莉兄妹,两三下就身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 所以眼看李文楼再一次站起身来,反而比起第一次更快的压制住自己的真气,倒让广成着实吃了一惊。 这家伙竟抵得住自己的极寒玄阳真气?! “所以,这次不会再躲开了吧,胆小鬼?”广成撇嘴笑道。 然而李文楼还没回答,广成话音刚落,突然脸色大变,匆忙飞掠开去。 “嗤!!” 一道玄光冲击在他原先所站位置后方的一棵大树之上,那大树嗤嗤连响,不到两息,已枯萎死亡,化为齑粉。 广成面如土色,死死的看着风楚楚腰间的大葫芦,声音颤抖道: “这是什么宝物?!” 风楚楚冷哼一声,再次暗念法诀,混沌葫玄光悠悠,再一次开始蓄力。 “啵!!!” 虚空扭曲,又是一道玄光向广成冲击而来,广成亡魂皆冒,如何敢正面接那玄光,当即运转灵力,仓惶向左侧逃去! 李文楼眼前面板上红点一闪,立即看出广成要逃窜的方向,当下嘴角微勾,祭出临渊剑,周身剑光飞舞旋转,如龙吟虎啸,双剑一同挥斩,一蓝一红两道剑气预判了广成逃窜的位置,劈空飞去! 广成一心躲避风楚楚毁天灭地的玄光,却忘了查探李文楼挥斩而来的剑气,待到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躲避。 “嘭!!!” 烟尘大起,气浪翻飞,广成咳嗽几声,连忙从灰尘中冲出以避免被李文楼两人再次攻击。 只见他衣衫褴褛,左臂已不翼而飞,鲜血淋漓,显然被剑气斩去。 他悬浮在半空,右手托着一枚赤红色的法印,嘴角挂着一道殷红,勃然大怒道: “好,很好!本来老夫想留你二人一命,奈何你们偏要找死,那也怨不得老夫!” 说着将那赤红色的法印掷到空中,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那法印嗡嗡作响,骤然变大数百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遮云蔽月! 李文楼眼角抽搐,这是什么玩意儿? 风楚楚顾不得体内虚弱的意念力,朗声道: “日月生,混沌现……” “噗!!!” 风楚楚法诀念到一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当即软倒在地,再也难以为继! 李文楼回身将她扶住,柔声道: “你别动用念力了,我想办法就好。” 风楚楚神色黯淡,欲言又止,最终轻声道: “我听刘莉姐姐说,这玄阳印可大可小,沉重如山,你要当心!” “嗯嗯!” 李文楼轻轻点头,转身御剑飞上半空,与掐诀控印的广成遥遥相对。 玄阳印大势已成,此时就算对面的是元婴境的修士,他广成也丝毫不怵,更遑论这只有黄庭境修为的小子。 “小子,不得不承认,你法宝众多,底蕴极深,年纪轻轻竟悟出了剑气,甚至连剑意都领悟到了一丝,实在是老夫数百年来见过最惊艳的天才,可惜你遇到了我,天才注定陨落!” 李文楼没兴趣跟他斗嘴,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应对这小山一般的悠悠旋转的巨印。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逃跑这一个选项。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广成朗笑几声,催动玄阳印,已向李文楼当头罩来。 “铛!!!” 毕竟是第一次,李文楼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四两拨千斤亦或一些别的技巧来抵挡这巨印。 “噗!!!” 现实很骨感,李文楼如苍蝇一般,被玄阳印击落,狠狠地撞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五脏六腑震颤不休,只这一下,李文楼已经重伤!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这怎么打? 李文楼有些绝望。 眼看巨印当头罩来,李文楼不敢懈怠,使用血魂转移传送出去。 “轰隆隆!!!” 巨印撞在地上,大地震动,巨响连绵,震得李文楼耳朵嗡嗡作响。 “哼!”广成冷哼一声,朗声喝道: “这么喜欢跑,老夫让你跑!” 说着驱动巨印,往风楚楚所在之地当头罩去。 李文楼眼角抽搐,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不得权衡,李文楼御剑飞掠,来到风楚楚身边,“来,我带你离开。” 风楚楚粲然一笑,倾身上前抱住他,旋即又放开,小脸红扑扑的,柔声道: “李大哥,我……我好喜欢你,想给你生小孩,但是……我可能做不到了,你快传送逃走吧,我……” 李文楼看着她红扑扑的俏脸,以往种种,心爱、怜惜、遗憾统统涌上心头,心神激荡,此时除了将她拥入怀中,什么也顾不得,管不了了。 于是倾身上前紧紧把风楚楚抱在怀中,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身体之中一样。 玄阳印就在身后,此时躲避恐怕来不及了,李文楼反而有一些释然,在她耳边轻声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第二百零八章 龙魂觉醒-力拔山兮 说着拦腰抱起风楚楚,正要起身带她拼死冲出去,却猛然发现玄阳印那赤红色的印底已就在自己头顶三尺处,方圆二十余丈的范围皆被玄阳印笼罩,此时再要冲出,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从李文楼决定来到风楚楚旁边,龙魂觉醒就已经来不及冲出玄阳印的冲撞范围,他只剩下独自使用血魂转移这个逃跑方法。 李文楼绝望了,要么李文楼血魂转移躲开,风楚楚死,要么他俩一起死,现在似乎只剩下这两个选项。 生死一刻,他低头看着风楚楚被玄阳印熏得红扑扑的俏脸,怜惜、自责、难过、不甘一齐涌上心头,五味杂陈,悲痛难当。 怜惜的是风楚楚如花似玉,竟在最美丽的年华凋零。 自责的是自己怎么就不能多强一些,这样或许就不用如此的无力。 难过的是还没能见白小菱最后一面,也许再也没机会了吧。 不甘当然是不甘失去,又不甘就此身死异乡。 “叮!系统提示,有新消息!” 李文楼万念俱焚,抱着风楚楚坐在地上,也懒得去看系统的新消息。 风楚楚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叮!宿主若不确认,系统将在一秒后自动打开新消息……一……新消息打开: 龙魂觉醒第二重-‘力拔山兮’已准备就绪,是否立即使用?” 李文楼一怔,喃喃道: “力拔山兮?” 说着眼前一亮,双目中绽放出亿万道劫后余生的光芒! 点击“确定”! “叮!请宿主选择使用模式: 一、十倍自身力量。 二、一百倍自身力量。 三、一万倍自身力量。” 看到一万这个戳眼的数值,李文楼心一横,直接选择了它。 “嗡!!!” 空间波纹震荡,李文楼浑身血红,特别左臂赤红如血,犹如岩浆流转! 李文楼虎躯一震,立即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看着眼前满脸不可思议,小嘴张成“o”字形的风楚楚,淡淡一笑,旋即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嘭!!!!” 起身双手拖住玄阳印,巨力撞击之下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气浪翻飞,李文楼的身影立即模糊起来,好像是被隔离到另一个世界中去,风楚楚心中悲痛难言,又是酸楚又是难过,她很害怕,害怕自己一眨眼,就再也找不到,追不着他了。 可是她不能毫无顾忌的扑进他的怀里,眼前的他,托起了比他身体大数百倍的神印,也托起了她羸弱的生命,她不能拖累他。 “嘭!!!” 李文楼怒喝一声,挥拳狠狠砸在玄阳印之上,玄阳印轰隆隆巨响,竟被他锤得往上抬了一尺! 与此同时,受力反震的广成上人脸色一沉,嘴角留下一道鲜血。 用玄阳印上百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正面硬扞玄阳印的! 此前就算遇到元婴境,召出玄阳印来,元婴境的老怪都不敢正面硬接!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嘭!!!”话音刚落,玄阳印下又传来一声巨响,沉重如山的玄阳印竟又一次被他拖起来数尺! “噗!!!” 这一次广成再也承受不住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嘭!嘭!嘭!” 此消彼长,李文楼越锤越猛,广成则是越来越萎靡,终于承受不住,被玄阳印的反震之力震得五脏俱损,一口鲜血喷出,往地上落下来。 与此同时,玄阳印没了法诀操控,登时旋转着缩小,终化作一方手掌大小的神印,被李文楼托在手中。 看着手中赤红色的神印,李文楼满意一笑,旋即将之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刷!” 乘着那股将至未至的虚脱感还未爆发,李文楼深吸一口气,“发动‘终焉之刻’!” “刷!” 一道黑影倏然自天空划过,落到地上还未来得及调整状态的广成当即被长剑划过头颅,当即身首分离! 做完这一切李文楼长舒一口气,转身向风楚楚走去。 风楚楚原本通红的双眸登时充满了光彩,“扑哧”一笑,起身向他怀中扑去。 李文楼微微一笑,缓缓张开怀抱,任他一头扑进自己怀里。 正在此时,虚脱感铺天盖地的涌来,李文楼摇了摇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轻哼一声,李文楼再也承受不住,当即脱力晕厥过去,再无反应。 风楚楚惊呼一声,感应了他的鼻息,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将他拖回树下,让她枕在自己怀中,而后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他。 想起他起身拖住沉重如山的巨印,如下凡的天神一般,一往无前,又看他现在沉静俊俏的容颜,安静下来的他,微微的笑着,温暖的笑容让人融化。 风楚楚心跳如鹿撞,痴痴的看着他,一时竟已痴了。 李文楼,你就是我的天神。 …… 第二日。 李文楼痛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阳光,和点头如小鸡啄米的风楚楚。 “你醒啦?!”感应到李文楼的动作,风楚楚当即清醒过来,神色惊喜。 “额……”李文楼刚一张口,浑身的酸痛当即如浪潮一般袭来,不由痛哼一声,心中向系统道: “这是超强力量的代价吗?” “不完全是” “另外的代价呢?” “一万倍的第一重龙魂觉醒寿命损耗速度,宿主共用了五秒,损耗寿命总共是五万天,即一百三十六年。” “wdnmd!”李文楼忍不住口吐芬芳,“那我的总寿命才八十多年,岂不是已经超了?” “系统已自动用一百万点信仰为宿主换取了一百年寿命,现在还剩下四十七年寿命。信仰之力剩余九十万。” “我特么……”李文楼欲哭无泪,“才用了五秒,差点把我玩死了,这说出去谁敢信?”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瞬间获得了一万倍自身的力量,以系统的尿性,有这损耗也在情理之中。 “那我的肌肉拉伤后遗症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五天。” “好吧。”李文楼轻叹一声,缓缓睁眼看向风楚楚。 风楚楚看他再一次睁开眼,忙凑头问道: “你怎么了?” 第二百零九章 我已经许配给他了 粉扑扑的俏脸就在眼前,李文楼多想亲上一口,可惜他娘的动不了啊! ?只能干瞪眼。 “你动不了了?”风楚楚担忧道。 李文楼微微点头,旋即扯到痛处,又是一阵痛哼。 “那你快别动了。”风楚楚着急道。 李文楼眨了眨眼,示意没问题。 接下来四日,风楚楚将刘刚兄妹与李文楼放在一起,方便同时照顾。 奈何小姑娘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照顾人那是完全没经验,又要同时照顾三个人。 于是这四天不仅苦了风楚楚,更苦了不能动弹的李文楼,毕竟风楚楚可是重点关照他的…… 转眼来到第四日,李文楼恢复了很多,至少日常的行动还不是问题,只是临阵对敌,那是想都不用想。 而刘刚刘莉兄妹也终于将体内积存的极寒玄阳真气祛除完毕,除了一些外伤之外,再无大碍。 也是因为有了会照顾人的刘莉照顾,李文楼总算脱离水深火热的生活,在第四日晚上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只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四人围在篝火前商讨等李文楼伤势好得差不多便进入流萤谷,夺取此次行动的最终任务之时,不速之客又一次骤然来临。 “喂!你们几个……”身后传来一道清脆动听的少女声,李文楼转头看去,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四个人。 两男两女,男的俊逸超凡,玉树临风女的花容月貌,飘然出尘。 四人清一色的穿着华贵,气质脱俗,却也清一色的趾高气昂,目中无人。 想来是名门望族的子弟。 看到李文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左手的一个青衣公子冷哼道: “看什么看?乡巴佬?说你呢,还看?!” 李文楼反应过来,“你说我?” 青衣公子旁边的墨袍公子冷笑道: “不说你说谁呢?傻鸟。” 这几个人上来便一副大爷模样,已惹得李文楼心中不喜,怎料语气更是不留余地,直接就是贴脸谩骂,李文楼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感应了一下,四人都是黄庭境后期的实力,不过考虑到底蕴背景,实力应该会更强一些。 不过这些在李文楼面前,还真有些不够看。 若不是劳资现在实力没有恢复,非得揍得你俩哭爹喊娘,傻缺玩意! 那墨袍公子眼看李文楼神色中杀气凛然,原本抱着调侃心态,洋洋得意的神色也立时阴沉下来。 正要开口,他旁边的一位紫裳姑娘轻声道: “墨染,不要节外生枝。” 墨袍瞪了李文楼一眼,轻哼一声,却囿于某些原因,终没有忤逆那紫裳女子的话语。 紫裳女子看向李文楼几人道: “你们是不是此地的土着?” 李文楼眼睛微眯,原以为这紫裳女子应该会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怎么一出口竟也是如此的刺耳? 什么叫土着? 刘刚刘莉深知己方三个战力都没有恢复,而对方不过是骄横惯了,出口有些跋扈也在情理之中。 当下互望一眼,刘刚笑着开口道: “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紫裳女子满意刘刚的低姿态,询问道: “这里可是翡翠长廊腹地的流萤谷?” 刘刚点头笑道: “不错。” 四人互望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兴奋。 “好,你们快快离开吧。”紫裳女子旁边的红衣女子挥手道。 那神态,那表情,像是在挥赶苍蝇一般。 刘莉性子火爆,登时便要发作,被刘刚死死拉住。 李文楼眼睛微眯,暗暗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伸手握住风楚楚柔嫩的玉手,示意她不要做声。 风楚楚微微点头,率先站起身来,“咱们走吧。” 李文楼挣扎片刻,终于缓缓站起身来,四人正要往丛林外离开。 “等等!” 左手的青衣公子突然开口,眼神死死的盯着风楚楚。 的确,四人之中那两位女子虽然长的不错,但比起亭亭玉立,娇俏可人,又呆萌可爱的有独特青涩青春气质的风楚楚,差的自然不是一星半点。 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那青衣公子自觉失态,但还是灼灼的看向风楚楚微笑道: “敢问姑娘芳名?” 紫裳和红衣女子微微撇嘴,心想又开始了,却反常的不约而同的没有阻止他。 面前这小姑娘是实在光彩照人,竟将姿色不错的两人尽数比下去,一个身份低贱的土着竟如此美丽,这让两人如何不眼红嫉妒? 当下巴不得青衣的公子将她糟蹋了,还如何会制止? 风楚楚神色一滞,不知该不该回答。 李文楼上前一步,挡在风楚楚的面前,“公子问她的名字做什么?” 那青衣公子似乎没听到李文楼的话,更是对李文楼选择了忽视,只是看向风楚楚道: “这位姑娘,本公子来自是帝国中部天仓国青家的公子,青家……” “公子有何目的,不如直说。”李文楼冷冷打断他。 不就是想靠背景压人么?山高皇帝远的,背景这一套还真有些吓不住李文楼。 青衣公子咬了咬牙,再次对李文楼选择了无视,笑着看向风楚楚道: “这位姑娘,不如跟了本公子,本公子保证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不完的修炼资源!” “不必了,她已经有配偶了。”李文楼冷冷道。 青衣公子脸色一沉,“哦,是谁?” 李文楼微微一笑,“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嗯?”青衣公子看向风楚楚,看她怎么说。 风楚楚脸红到耳根,只是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当下很细微,但很笃定的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的,我……我已经许配给他了。” 李文楼冷笑一声,拱手道: “公子若无其他要事,我们便先离开了。” “慢着!”墨袍公子冷声道。 李文楼转身看向他,“怎么,软的不行想来硬的?” 墨袍公子嗤笑一声,“是又如何?” 李文楼不说话,因为他现在的确没办法,这几个明显不是什么好鸟,此事也注定无法善了,只要能拖一会儿,过了今天,进入子时,自己的实力就能完全恢复! 正在苦思应对之策,最右边的红衣女子突然道: “流萤谷中毒物甚多,流萤蛰伏,不如请这位公子为我们探探路?” 她说的这位公子,自然是指李文楼了。 第二百一十章 文景公 青衣公子嘴角上扬,红衣女子的意图他已经猜了出来。 这小子病痨一个,让他去探路,必定受尽折磨,死于蛇虫腹中,小姑娘成了小寡妇,还不是任由他施为? 至于亲手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这样一来,既能让众人规避一部分流萤谷中的危机,又能让自己一亲芳泽,可谓一箭双雕。 越想越觉此计甚妙,青衣公子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向红衣女子投去感谢赞赏的目光。 李文楼看了看天色,此时才酉时,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虽然体内气血以看得见的速度恢复着,但现在动手,显然讨不到丝毫好处。 眼看李文楼不说话,红衣女子继续道: “如果不愿意带路,那就死吧……” 李文楼脸色苍白,淡淡一笑,“我带。” 红衣女子嘴角微勾,美眸中尽是鄙夷,“挺识相,那就先留你一命。” 旁边的紫裳女子撇了撇嘴,嘀咕道: “小姑娘亭亭玉立,貌美如花,怎么许了这么个玩意,病怏怏的也就罢了,还如此窝囊,简直一无是处。” 风楚楚哪能容忍李文楼受如此诋毁,当即冷哼一声,小手已经放在腰间的混沌葫上,眼看就要动手。 李文楼见状上前搂着她,不经意间握住她的小手,传音道: “忍一会儿,现在咱们还打不过他们。” 风楚楚心中不忿,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听取了李文楼的建议,微微点了点头,就此作罢。 眼看被李文楼搂着,小姑娘神色十分不喜,那青衣公子眉毛一挑,暗呼自己大有机会! 红衣女子撇嘴嘲讽道: “人家姑娘明显很不愿意,也不知道收敛一点,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红衣女子话音刚落,风楚楚咬着牙,俏脸微红,转头在李文楼脸颊上亲了一口,转头看向红衣女子,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红衣女子俏脸一沉,眼看就要发作,而青衣公子已抢先一步出手。 “嘭!!” 眼看青色气刀飞来,李文楼挥拳抵挡,奈何体内灵力匮乏,血气堵塞,又如何挡得住那气刀? 李文楼当即被轰飞出去,撞在后方的大树上,瘫坐在地,咳血不止。 “李大哥!” 风楚楚连忙回身扶住李文楼,美眸中噙满了泪水,着急道: “你没事吧?” 李文楼缓缓站起身来,方才用的是左臂抵挡,幸在只是受了一些震荡的内伤,手臂并没有受伤,摇头道: “我没事。” “小杂种,别挑战本公子的耐性,再敢动手动脚的,劳资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青衣公子淡淡道。 另外三个公子小姐嘴角微勾,神色不屑,这家伙哪来的勇气,跟这儿卿卿我我的? 李文楼长呼了一口气,不仅抚平内腑的激荡,也抚平情绪的激荡,当下咬着牙不说话。 风楚楚转头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双眼通红。 刘刚刘莉也快步赶到李文楼跟前。 “李兄弟,没大碍吧?” “李先生,没事吧?” 李文楼摇了摇头,示意两人不必担心。 “走吧,你们四个在前面带路。”紫裳女子冷冷开口。 李文楼一言不发,转身向远处红光点点的山谷中走去。 风楚楚赶忙上前扶住他,刘刚刘莉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四个公子小姐相视一笑,施施然跟上。 众人走在山林间,李文楼神识强大,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后方几人的低声交谈尽收耳中。 “紫璇姐,此次你神秘兮兮约咱们三个出来,到底要做什么也不说,如今流萤谷就在眼前,总不该再卖关子了吧?”红衣女子低声道。 墨袍名叫墨染的公子也低声附和道: “是啊,紫璇姐,都这时候了,咱们还是一头雾水,对此次万里跋涉的目的一无所知,令人心焦得很!” 被称作紫璇的紫裳女子轻笑一声,“我还不是怕你们几个大嘴巴把此事抖落出去,坏了此次好事?” 青衣的公子轻声道: “都到这儿了,总归能说了吧?” 紫璇微微一笑,“当然。” 三人神色一振,当即侧耳倾听,李文楼眉毛一挑,也好奇的聆听起来。 紫璇续道: “咱们云起书院的文景公你们知道吧?” 三人纷纷点头,红衣女子赞叹道: “知道,作为云起书院的文豪之一,文景公精通儒学,气度超然,一身实力更是达到分神境,言出法随的境界!” 紫璇轻笑一声,“他被选做此次‘百国争雄’的裁判之一了。” “什么?!” 三人纷纷失声低呼,显然十分震惊。 李文楼眨了眨眼,分神境的确也算一个人物了,但是那“百国争雄”是什么玩意儿?当下继续倾听。 墨染道: “紫璇姐说的可是后年举行的,遍及整个东胜帝国一百零八国的‘百国争雄大会’?” “不错。” 红衣女子继续道: “可那是东胜帝国官方举行的百年一次的超级盛会,与会者无一不是各方荟萃的绝世天才。 而作为裁判,不仅需要分神以上的实力,更需要德高望重,闻名遐迩,或者对帝国有特殊的贡献,你确定文景公能选上?” 紫璇淡淡笑道: “文景公致知力行,多年来精研儒学,已臻化境,去年发表一篇策论,得到东胜帝亲口赞叹,声明早已传遍四海,更因为在帝国的东烨书院有一些人脉,此次被选中,那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那你怎么知道的?”青衣公子道。 “别忘了,我爹爹可是国中礼部尚书,时常接触这些往来文件……” “文景公入仕帝国,为我天仓扬名,的确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墨染疑惑道: “可这跟咱们此次前来帝国边境有何关系?” 紫璇神秘兮兮道: “我爹爹曾与文景公有一些私交,得知这文景公早年家境贫寒,身犯寒疾,却一直得不到治疗,直到后来高中进入云起书院担任副院,才得以略略压制寒疾。 但由于多年耽搁,早已落下病根,时常发作,苦不堪言。” 几人静静聆听,紫璇续道: “而我听爹爹无意中说起,多年来文景公已收集齐了根治寒疾的大部分药材,只差一味,便可以炼得神丹,根治寒疾!” “哪一味?”红衣女子好奇道。 “流萤血。”紫璇淡淡开口。 第二百一十一章 心花怒放 “流萤血?!”三人纷纷失声低呼。 “不错。”紫璇低声道: “流萤本就是跟奇衡木相依相生的异虫,对于生存环境的要求苛刻到发指的地步,想要找到奇衡木已属不易,而上千片奇衡木林中,也不见得会有一支流萤族群存活。 再加上流萤极度狂暴,遇到危险立即自爆,更加增大了提取其血液的难度。” “不错。”几人纷纷点头。 “但是这流萤谷中拥有成千上万的流萤,且咱们来的时机刚好,每日的戌时到第二日的丑时,是流萤休憩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只要不制造出特别大的声响惊动流萤群,提取它们的血液应当没有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等待下文,紫璇顿了顿,再次续道: “只要此番取到足够量的流萤血,回去之后我让爹爹转交给文景公,定能助其根治寒疾! 文景公高风亮节,有恩必报,届时除了指点咱们一番,更能在百国争雄大会中给予我们一些帮助……” 青衣公子眉头微皱,“紫璇姐似乎没必要将如此好事与我们分享吧?” 其余两人也察觉有异,纷纷看向紫璇,等她一个解释。 结交大佬这种好事,当然是自己去就好,何必牵扯上一堆人呢? 紫璇笑道: “每只流萤的血液含量极少,而作为主药,流萤血的需求却是海量的,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需要一些帮手……大家青梅竹马这么些年了,你们还不信任我?” 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心结已去,几人的心思重又活络起来,红衣女子眼绽精光道: “文景公修至分神,实力超凡又精通开导,以往开坛论法,与会者皆能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只是他近年来痴心儒学,常常闭关,论法也是越来越少,此后入仕帝国,只怕再也无缘聆听文景公开坛教诲了。 但若是能凭此良机得到文景公青睐,或是一些指点,简直是受益无穷!” “不错!”墨染续道: “而且百国争雄竞争激烈,若是能得到作为裁判的文景公一些帮助,将排名多往上提一点,也将会拥有平步青云的可能!” 几个人心神激荡,七嘴八舌,赞叹不已,一时竟忘了压低声音,刘刚刘莉兄妹两人神色古怪。 李文楼心中冷笑,“想的挺美,不过想要取到流萤血,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般想着,李文楼抬头看天,“现在是亥时,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了!” 感受着体内愈发磅礴的灵气和精纯的气血,李文楼嘴角微勾,继续往前走去。 两刻钟过去,李文楼众人终于来到流萤谷的前方。 抬眼望去,一个暗焰纷飞,莹红点点的山谷呈现在眼前。 山谷不算大,纵横也就数里,但是却有着极其庞杂的火属性能量,站至跟前,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 后方四人疾步上前,看着下方流萤纷飞的山谷,不约而同的轻笑起来,此次若能成功,将直接改变几人的人生,不仅在家族中地位提升,就算是放眼整个天仓国,能与文景公结交的又有几个? 可以说一飞冲天也不为过。 青衣公子想到此番不仅迎来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更寻到一个容貌绝佳的小娘子,可谓是色利双收! 想到这里,青衣公子看向身段窈窕的风楚楚,神色也逐渐猥亵热络起来。 “小子,看什么呢?赶紧带路!”红衣女子冷冷道。 “好。”李文楼也不在意她高高在上,命令式的态度,拉起风楚楚的小手,就往谷里面走。 青衣公子眼角抽搐,神色阴鸷,但此番行动十分重要,这节骨眼上要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打乱了大家计划,不仅他原谅不了自己,恐怕紫璇姐会立即将他驱逐出此次行动的行列。 于是看着前方的李文楼两人低声谈笑,青衣公子一时也不好发作,只能干瞪眼。 走了大半个时辰,青衣公子心中不知盼着李文楼死了多少次,奈何这流萤谷中的蛇虫似乎特别不给面子,已经如此深入,众人竟真就一条蛇,一只毒虫都没见到过。 眼下已来到流萤谷腹地,头上茂密的奇衡木树丛中,密密麻麻莹红色的,就是流萤群了。 紫璇几人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再纠结此事,商讨一番四散开来,各自收集流萤血液。 刘刚刘莉兄妹也默默抱拳,而后结伴向另一边走去,收集此行的任务,奇衡木。 场中只剩下李文楼两人。 旁人只觉没有蛇虫毒物诡异,李文楼却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伸手摩挲着胸前的玉狐,心中思念如潮,冲得李文楼一阵一阵的恍惚。 别后相思隔烟水,漓江霞云照千帆,相见待何年? 风楚楚凑上脸来,看着李文楼手中莹莹微亮的玉佩,好奇道: “这玉佩好好看啊,能给我看看吗?” 李文楼挤出一丝微笑,“当然可以。” 风楚楚摩挲着温润的玉狐,突然感觉不对劲,看向李文楼道: “谁送你的?” 此事终究会有一个说法,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两个女人注定会相见的,李文楼正要开口解释,风楚楚已把玉佩放回李文楼的胸口,笑道: “李大哥这么优秀,肯定也有别的女孩子喜欢吧。” 李文楼愧疚的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开口。 “没事的。”风楚楚粲然一笑,“只要你……你心里有我,就……就足够了。” 说着慢慢的低下头去,似是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语气也越来越低,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狠狠地撕裂开来,疼得无法呼吸。 也许他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对我,只是一种善良的同情罢了。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托在她的下巴上,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刚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两瓣温润已经封住她的樱唇。 一瞬间,难过、羞涩、矜持、怀疑都烟消云散,尽数融化在他温柔深情的一吻里。 甜蜜漫过心海,欣喜和温暖灼遍全身,将她的全部缠绕包裹,都揉进他温暖如星辰的眸子中。 这一日,风楚楚心花怒放,她这一生的柔情万种,亦只为他一人盛放。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有话好好说 良久,李文楼缓缓放开她,两人四目相投,脸上充满了柔情蜜意。 另一边,墨染眼看旁边的青衣公子眼中欲要喷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病小子和那娇俏的小姑娘依偎在一起,甚是亲昵,不由心中冷笑,这家伙可是强抢民女的惯犯,怎么可能眼见自己心爱的姑娘跟别人卿卿我我,而袖手旁观? 果然,下一刻青衣公子已阔步走出,向李文楼两人走来。 李文楼看他走过来,感应着体内的情况,此时距离子时只剩下半刻钟,体内的气血堵塞已恢复的差不多,灵气的积累也几乎回到巅峰状态了。 “喂,小子!”青衣公子冷冷开口。 李文楼和风楚楚分开,只是李文楼仍然搂着风楚楚,这是很明显的挑衅了。 “青公子有何指教?” 青衣公子眼看李文楼还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咬牙笑道: “送你去见阎王!” 李文楼淡淡一笑,转身刮了刮风楚楚的瑶鼻,“等我会儿。” “嗯嗯!”风楚楚笑着点头。 他青公子作为天仓国四大家族之一,青家的三公子,向来呼风唤雨,想要哪家的小娘子,从来都是一句话的事,今日为了大局一忍再忍,这俩却还一个劲的挑衅他的底线,真是不知死活! 青衣公子祭出一把青色的宝剑,剑锋内敛,含光射影,看来就不是一般的宝物。 “受死吧!” 青衣公子怒喝一声,挥剑向李文楼劈头砍来! 原本他还想着慢慢折磨李文楼,但现下怒火攻心,哪还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砍了便是。 另外几人也察觉到这边的变故,刘刚刘莉兄妹想要赶来救援,奈何离的太远,根本回援不及。 另一边,紫璇冷冷的看向墨染,“你怎么不拦住他?” 墨染摊了摊手,“青良公子色欲熏心,我还能一直盯着他不成?” 紫璇秀眉微蹙,看向青光闪烁的宝剑,不再说话。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紫璇姐放心吧,那小子体虚多病,当不是青良的对手,再加上‘青衣’剑,要杀那小子应该也就一两招的事,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紫璇轻叹一声,“就不该带上这色中饿鬼的,因为他这一路不知横生了多少枝节……希望如你所说吧。” 几人的话被李文楼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让他彻底对四个人失去了放过的念头。 三人言语的重点,只是关心影不影响此次行动的成败,至于李文楼的命,风楚楚的下场,几个土包子罢了,死了也就死了,糟蹋了也就糟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衣剑当头落来,李文楼隐忍许久的邪火也随着青色宝剑的落下愈发的炽热起来。 “龙魂觉醒-力拔山兮,十倍,启动!” “龙魂觉醒-终焉之刻,十二倍,启动!” 李文楼左拳紧握,黑色龙鳞层层叠叠的覆盖开来,下一刻他已化作一道黑影。 紫璇瞳孔爆缩,失声道: “小心!” “嘭!” 紫璇话刚出口,李文楼的拳头已狠狠的砸在青良的小腹之上! 这一下电光火石,青良又托大轻敌,立时便攻守转换! “嘭!” 青良还未反应过来,李文楼又一拳轰在他的左眼之上! 青良惨呼一声,顿时头昏脑胀,左眼金星乱冒,已完全看不清李文楼的动作。 右眼中李文楼的左拳飞速挥动,摩擦空气发出呜呜的响声,连出一串串的残影,向他面门轰来! 经过前两击的试水,青良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这小子绝不是一无是处,至少那黑光闪烁的拳头不是。 “刷!” 青衣剑平扫而出,青色的剑气往李文楼胸膛削去! 李文楼心头一惊,暗忖道: “不愧为底蕴深厚的大家族的弟子,年纪轻轻竟也修出了剑气!”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嘭!” 李文楼拔地而起,轻松避过青良匆忙之间挥出的一剑,而后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青良的鼻子上。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青良鼻梁骨断裂,鲜血四溅,酸的、甜的、辣的一齐涌上鼻头,整个脸皱成一团,左眼眶红肿如熊猫,再无招架之力。 “嘭!” 李文楼可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同时又有一些轻微的强迫症,当下又是一拳轰在青良的右眼上,给他的熊猫眼凑个一对。 “救我啊!” 青良如杀猪一般的惨呼一声,再也站立不住,当即踉跄着滚倒在地。 “出手!”紫璇冷喝一声,三人同时向李文楼飞来。 李文楼冷笑一声,伸出脚狠狠地踩在青良头上,而后取出临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笑吟吟的看向飞掠上来的三人。 意思很明显,谁敢再动一下,这一剑就会斩下去。 三人纷纷停住,脸色阴沉。 “你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天仓国青家,你惹得起么?”墨染冷声道。 “啊!!” 李文楼反手一剑斩去青良的左腿,鲜血狂喷,而后看向墨染,“你在威胁我?” 紫璇眼角抽搐,青良可是她带出来的,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可脱不了干系。 “这位道友,有话可以好好说,杀了他对你没什么好处。”紫璇柔声道。 李文楼冷笑一声,“现在要好好说了?他要杀我,抢我的女人的时候,你们去哪儿了?!!” 说着挥剑斩在青良的下体,将他的命根整个斩去! 刘莉两人已来到风楚楚跟前,刘莉看了眼脸色奇差的风楚楚,知晓小姑娘生性善良,不忍李文楼增添杀戮,但不将这人渣杀了,又的确不足以泄愤,不足以替天行道,是故纠结难受。 “找死!” 墨染爆喝一声,当先取出一柄墨黑色的尺子,飞掠着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头也不抬,只是取出一方赤红色的神印,脱手向墨染掷去。 “砰!”墨染眼看一物向自己面门飞来,连忙挥尺去挡,不料那赤红色的物体沉重如山,大力传来,双手登时断裂! 墨染面如土色,连忙躲避开来,玄阳印去势不减,狠狠地砸在后方的奇衡木上,轰隆隆一阵巨响,坚逾钢铁的奇衡木竟倒塌下来。 另一边正准备出手的紫璇和红芸纷纷停下脚步,面色惊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传说 李文楼能掷出玄阳印,当然不是神来之笔,在不能动弹的四天时间里,他借助系统的破译体系,准确的参破了玄阳印印身上描绘的古老文字。 不出所料,这些文字就是玄阳印的功用以及驱使方法。 原来这玄阳印乃是一位名叫大禹的前辈的法宝之一,炼制的本意就是为了镇压水患。 介绍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基本都是在歌功颂德,李文楼直接看向后面。 后面便是玄阳印的驱使法门,李文楼研究了四日,也就懂得了掷出和收回的方法,至于变大变小,镇压之类,还未研究透彻。 不愧是地阶的宝贝,这玄阳印就算当做石头砸人,威力也让李文楼十分满意。 青良此时伤势恢复少许,人也清醒过来,对着李文楼怒道: “小杂种,你敢动我,天仓国青家必饶不了你!” “噗!!!” 鲜血狂喷,青良话音刚落,头颅已经骨碌碌滚落在地。 李文楼撇了撇嘴,“说的好像我不杀你,你就会放过我一样。” 说着左手轻轻一召,远处落在尘土中的玄阳印顿时飞回,悬浮在他左手之上。 当适时,李文楼左手成爪,黑色的龙鳞玄光四射,左手之上赤红色的玄阳印缓缓旋转。 右手持一柄银红色的宝剑,剑身上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与之前病怏怏的青年判若两人,此时的李文楼神威凛凛,气机磅礴,竟是丝毫不弱与三人的黄庭境后期的修士。 紫璇眼角抽搐,口中一阵阵的泛苦,这次惹的是什么样的一个魔头? 后悔没用,到这份上,两方已注定了你死我活。 “一起上!”紫璇冷冷开口。 说着取出一道明黄色的符箓催动起来。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红芸祭出一条红色的绫带,向着李文楼攻来! 墨染咬了咬牙,简单处理了双手的伤势,再次提墨尺攻来! 李文楼深知攻上前来的两人只是肉盾,真正对他有威胁的,还是后方被紫光缠绕住的紫璇。 “刷!” 相通此节,龙尘剑从左侧飞出,被李文楼御使着,向紫璇飞去。 红芸冷笑一声,右手一挥,又是一条绫带飞出,向着龙尘剑缠绕而去。 龙尘剑当即被绫带拖住,不能再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这边的红色绫带已攻到眼前,李文楼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绫带上。 临渊剑挥斩而过,那绫带轻轻一飘,竟丝毫未损! 李文楼头皮一麻,那绫带已向他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墨染的墨尺已从侧面攻来,“嘭”一下炸成一片墨烟,墨色的烟雾缭绕,竟化作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黑影。 黑影持了一柄剑,和李文楼手中的临渊剑相比,除了颜色,其他的外边竟一模一样。 还有那黑色的玄阳印竟也给人一种沉重压迫之感! 李文楼一边拧身躲避红色绫带,一边惊呼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墨染双手驱使着黑影,笑盈盈道: “此尺名为‘量身’,这黑影当然也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李文楼冷哼一声,躲开绫带的纠缠,回身挥剑,与酷似自己的黑影缠斗起来。 十息时间眨眼便过,李文楼被绫带和黑影纠缠住,绫带至柔,自己每每刺剑挥拳,就跟击打在虚空中一样。 而那诡异的黑影更为难缠,不仅拥有和他一样的手段,更能在危急关头重新化作一团黑雾,难缠至极。 尽管有血魂转移躲避掉大量缠绕围击,李文楼还是逐渐落入下风。 眼看后方的紫璇蓄力完毕,整个人被紫色的灵气缭绕着,一阵阵强悍的波动冲击过来,李文楼心中着急。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或是进行长距离的血魂转移,碰运气传送到紫璇旁边,或是运用仅有的一个灵魄进行真灵召唤,这两个技能都十分随机,若是运气不好,李文楼极有可能由劣势转为败势。 正犹豫不决,紫璇突然睁开眼睛,如临大敌,死死的看向风楚楚的方向。 感应到周遭空间的扭曲之感,李文楼心神大振,“好楚楚,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正想着,墨染和红芸竟纷纷停止攻势,不可思议的看向风楚楚的方向。 “啵!” 风楚楚念诀完毕,一道黑白交织,阴阳缠绕的玄光从腰间葫芦口冲出,直奔紫璇而去! 紫璇脸色惨白,她这一式“紫气东来”威力极大,若是蓄力完毕,就连元婴境的老怪都能秒杀,这是紫璇作为黄庭境的杀招,也是她敢于以黄庭境离家闯荡这么远的根本原因。 但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一式威力如此巨大,它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目前的紫璇只能用一次,便要抽光全身的灵力。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就是,蓄力的时候她紫璇完全不能动弹。 这也是墨染和红芸两人死死缠住李文楼的原因。 可是眼下这道玄光,明眼人都能看出它的破坏力,谁敢接? 可是她紫璇不能不接,因为这玄光就是对着她来的,而她正好不能移动! “这是……阴阳本源的力量!”墨染终于认出风楚楚那道玄光的奥妙,当即失声惊呼。 “不,还有一丝混沌的力量!”红芸脸色煞白,表情凝重。 两人互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无尽的惊愕与恐惧,不约而同道: “黑白轮转,混沌玄光,阴阳圣体!!!” 其时修仙界中,道家分做三大派系,这是修仙者都了解的基础知识。 分别以大路上三大超级门派为代表。 其中分做: 以“星海道极宗”为代表的“法”宗派系! 以“八级遁天门”为代表的“术”宗派系! 还有以“阴阳圣殿”为代表的“玄”宗派系! 抛开前两个不提,阴阳圣殿中最强大的体质是什么? “阴阳圣体”,只要是一名修仙者,就必定会知道这个传说,关于阴阳圣体的传说。 传说之所以会成为传说,是因为它虚无缥缈,基本都存在人们的幻想之中。 所以当传说变为现实,可以想象,它对人的冲击力有多大。 紫璇明显也发觉了这一点,当下爆喝一声,将萦绕全身的紫色灵力尽数调动起来,汇成一条紫色的长龙,欲要正面硬扞混沌玄光的冲击。 “嘭!!!!” 惊天的爆炸笼罩全场,火光飞舞,气浪滚滚,整个流萤谷被烟尘所笼罩! 第二百一十四章 局势逆转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云霄,烟尘笼罩整个流萤谷。 “嗡嗡嗡!” 烟尘散去,流萤纷纷苏醒,数以万计的红色光点映红了整个流萤谷,如童话世界一般,璀璨而迷幻。 紫璇所在的位置,已没有了人影。 “被混沌玄光灭杀了?”李文楼暗道。 墨染和红芸两人脸色苍白,紫璇消失不见,无论是被灭杀,还是利用某种遁术逃走,都是两人不愿意看到的。 “嘭!!!” 果然,李文楼出手了! 赤红色的玄阳印往墨染劈头掷来,墨染大惊,他可是尝过这赤红色神印的厉害,当下不敢硬接,连忙矮身躲开。 另一边,风楚楚俏脸苍白,口中念念有词,又是一道混沌玄光准备就绪。 而成群结队的流萤开始向几人飞来,整个天空被密密麻麻的莹红所覆盖。 红芸脸色铁青,因为那葫芦口对准的人,正是自己。 一瞬间,红芸念头百转,那混沌玄光虽然不难躲避,但紫璇多半魂飞魄散的下场无疑已经让她成了惊弓之鸟。 再加上根本不弱的李文楼,铺天盖地,来者不善的流萤虫群,若是再斗下去,她今夜极有可能死在此地。 可她不想死。 作为天仓国红家的大小姐,她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白白的死在此处,完全划不来。 “这位道友,真正对你和你的道侣不轨的,是那色鬼青良,咱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摩擦,大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墨染闻听此言,也觉有理,当即站起身来,看向李文楼,等他发话。 李文楼微微一笑,看向风楚楚道: “楚楚,收了神通吧!” 同时传音道: “收了玄光,约上刘刚兄妹直接过来,围住红衣女子。” 风楚楚轻轻点头,玄光内敛,将那混沌玄光驱散回葫中。 红芸和墨染对视一眼,眼看李文楼如此听话,竟真让那丫头收了混沌玄光,没了混沌玄光压迫的两人眼神闪烁,心思又活络起来。 既没了混沌玄光,两人大可以联手秒杀了李文楼,而后再杀阴阳圣体,夺取那神奇的葫芦,再冲出流萤谷,来日取了流萤血,结交文景公,走上人生巅峰…… 越想越是可行,墨染嘴角情不自禁的飞扬起来。 李文楼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趁墨染神思不属、心神懈怠的空当,负在身后的左手一捏,玄阳印骤然返回! “噗!!” 墨染反应不及,被骤然返回的玄阳印击在后心,当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刷!” 红色剑气划破赤红的夜,劈在墨染的身上,当即将其斩杀。 红芸脸色大变,张大了口,这短短一瞬,墨染竟被李文楼阴死,局势再一次逆转。 这个空当,风楚楚、刘莉刘刚三人已来到李文楼跟前,四人已将红芸围住。 李文楼来到墨染尸体面前,脱下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拾起那柄奇异的“量身尺”,转头笑吟吟的看向红芸道: “方才,你说什么来着?” 红芸瞥了一眼身侧持葫蓄力的风楚楚,讪讪一笑,强自镇定道: “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李文楼向风楚楚使了个眼色,风楚楚笑着点头,当即揭开混沌葫的木塞。 红芸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失声道: “你干甚么?” 李文楼趁这个空当,以终焉之刻上前,反手将一个血红色的符咒拍在她的额头。 符咒如一只血红的眼睛,当红芸反应过来之时,那符咒已渗入她的额头,融入血脉之中。 “你对我做了什么?!”红芸捂着额头怒喝道。 李文楼撇嘴一笑,抬头看向密密麻麻,如红云密布却犹豫着不敢冲下来的流萤虫群,心想应当是白小菱的玉狐和自己的龙族血脉的威压,不过这群小家伙暴躁得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发开来。 这般想着,李文楼飞掠回青良的尸体前,娴熟的脱下储物戒,并将那柄青衣剑握入手中,对几人挥手道: “走吧,先出谷。” 风楚楚当然不会有异议,追上李文楼,两人当先向谷外走去。 刘刚刘莉对视一眼,两人已取得了一截奇衡木,此番的悬赏任务虽然完成,但是带出来的二十个兄弟尽数埋尸荒野,心中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带着沉重的心情,跟上李文楼两人。 红芸跺了跺脚,抬头看了漫天飞舞的流萤虫群一眼,也跟上几人。 出了谷,一路尾随的流萤群也不再追击,返身回了流萤谷,李文楼几人站在谷边,观赏着如流云飞霞一般飞舞的虫群,暗赞大自然的美妙。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红芸忍不住板着脸问道。 李文楼转头看向她,“你不是要和我化干戈为玉帛么?可是我并不信任你。” 红芸冷哼一声,她原也不想真正和李文楼建交,之前那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只是现在想跑,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四人似有心,似无意,总把红芸围在中间。 “哎,刘大哥,红芸姑娘是咱们的朋友,你们不必如此见外。”李文楼看向刘刚说道。 刘刚没搞清楚李文楼的意思,这女人怎么能相信呢? 但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站到李文楼身旁。 红芸秀眉紧蹙,但理智告诉她此时是离开的绝佳时机,于是立即御使红色绫带,飘飞起来。 “啊哟!”红芸身在半空,突然惊呼一声,看向自己的右手,鲜血淋漓。 李文楼伸出右手招手道: “红芸姑娘,后会有期。” 红芸转头看向李文楼,李文楼鲜血淋漓的右手掌立即映入她的眼帘。 见到这一幕,红芸脸色大变,当即飞回李文楼的跟前,歇斯底里道: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李文楼微微一笑,“没做甚么?只是下了一个契约。” 说着左手成爪,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轻轻划过,肌肤被划开,鲜血立即流溢出来。 “啊!” 红芸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竟凭空多出来一道划痕,鲜血淋漓。 红芸眼眶泛红,神色绝望,“你这么做,究竟想要什么?” 第二百一十五章 江湖再见 李文楼放下手,任由风楚楚笨拙的处理着伤势,看向红芸道: “扪心自问,如果现在局势互换,你占据优势,你会放过我么?” 红芸咬了咬牙,无言以对,因为她不会。 “青良的确是个人渣不假,可是提出让我为你们带路的你,抱着什么样的一个心态,不需要我戳穿了吧?”李文楼冷冷道。 红芸低头双手紧握,不知该说什么,人心,向来经不起揣摩。 “所以,这就是你折磨我的方式吗?”最终,她轻声道。 “你错了,虽然以牙还牙是我的风格,但你罪不至死,我若要杀你,也不至于侮辱你。” “那你要怎样?”红芸抬头看着她。 李文楼嘴角微勾,“我杀了青良、墨染和紫璇,他们背后的家族强大,必然有办法寻找到凶手,届时我插翅难逃。” 红芸当即反应过来,申请古怪道: “所以你放过我,并结下这同命契约,我的家族就算是为了我的命,也会暗中保护好你。” “不错。”李文楼负手看向流萤组成的海洋,“赶尽杀绝是莽夫所为,我总得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好深的心机!”红芸冷冷开口。 “红芸小姐谬赞了,那么,你可以走了。”李文楼笑道。 红芸眯着眼睛,“我怎么可能把命交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手上,然后随随便便的离开,你在开玩笑吗?” 李文楼眨了眨眼,“你要跟着我也可以,只是……” “我不同意!”风楚楚鼓着腮帮子,冷冷开口。 李文楼失笑,刮了刮她的瑶鼻,“看看你那护食的样子。” “哼!”风楚楚别过脸去,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命随便开玩笑的,你就回去,让你爹随便派个元婴境的兄弟来保护好我,你自己就该吃吃该喝喝,生活乐逍遥。 我好你也好,岂不美滋滋?” “你无耻!”红芸恨得牙痒痒,“你当元婴境的修士遍地走吗?派元婴境的人来专门保护你,想得美!” 李文楼就地盘膝坐在地上,“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保护也行,反正我命硬,轻易不会死。” 之前红芸率先提出和解,李文楼就吃定了这妮子怕死,这才故意留她一命,想出这条妙计,妮子为了自己的小命,肯定也不会亏待他的。 “大哥,你能不能放过我?其他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你告诉我?” …… 讨价还价了半晌,老江湖李文楼死活不松口,红芸始终闯荡经历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那我回去之后,该如何让家族的人找到你的位置?” “简单,如果其他三家找得到我,那么你红家自然也找得到,如果他们几家都找不到,那么我也不会有太大的危机,你家找不到也没事。”李文楼悠悠道。 李文楼不敢担保自己的契约不被破解,若是到时候契约被破解了,对方还知晓自己的位置,难保红家的人不会顺着网线过来弄自己。 “说得也是。”红芸也盘膝坐在李文楼旁边,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你还不走,要在这儿过夜?”李文楼看向她。 红芸摊了摊手,“都这样了,我不得取了流萤血再走?亏了这么多,总得有点收获吧?” “那也倒是。” 李文楼抚摸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熟睡的风楚楚的鬓角,轻声开口。 风楚楚连续使用了两次混沌玄光,念力又一次严重透支,早在一个时辰前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五日,李文楼每夜带风楚楚入流萤谷,打开系统的吸取功能,尽情的吸收奇衡木的金属性,和流萤的火属性,终于在这夜卯时,将体内金、火两个属性的本源之力积累圆满。 刘刚刘莉兄妹也每夜进入流萤谷修炼,进境显着。 红芸连续收集了五夜,流萤血也收取得差不多了。 “给我照顾好你自己。”红芸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自己先回家。 李文楼微笑颔首,“放心吧,我又不是自虐狂。” “哼!”红芸咬了咬牙,转身御起红色绫带,往北边去了。 “李兄弟。”刘刚走上前来,笑道: “李兄弟接下来去哪儿?……如果回帝国东部的话,咱们还能同行一程。” 李文楼摇了摇头,上前搂着他的肩膀,“不了,老哥,我和楚楚要往西边去。” “哈哈……”刘刚反手搂着李文楼的肩膀,虎眼中似有晶莹闪烁,“好兄弟,这一路来多亏你了!” 李文楼摇头笑道: “还要多谢一路上承蒙刘大哥,刘莉姑娘照顾!” 四人相视而笑,离别的悲伤逐渐的弥漫开来。 最终还是李文楼先开了口: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刘大哥,同行一程,互助共赢,豪兴不浅,咱们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刘刚兄妹纷纷拱手,“祝李兄弟(李先生)一路顺风!” …… 早晨的阳光穿透繁密的林荫,投射在落满枯叶的地面上,光影斑驳。 刘刚兄妹的身影越来越小,风楚楚红着眼睛,神色十分不忍。 “其时,刘莉姐姐是个很贴心的人。”她柔声道。 李文楼伸手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笑盈盈道: “你现在也挺‘贴心’的。” 风楚楚听出他言外之意,“扑哧”一下破涕为笑,离别的忧伤稍稍好转。 “你好坏啊!”(ps:我好喜欢) …… “妹子,李兄弟是一个挺好的归宿。”刘刚突然开口道。 刘莉低着头,似乎没在听哥哥的话。 刘刚神色一变,“妹子,你怎么了?” “我何尝不知道,李先生待人极好,实力又强,样貌也过得去,的确是夫君的优选。” “那你……不尝试一下?”刘刚疑惑道。 刘莉微微一笑,“哥,人贵有自知之明,李先生眼中分明没有我,而他也注定将会是一个名动天下的大人物,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实无半分可能。” 刘刚轻叹一声,李文楼太过耀眼,妹子说的对,游龙又怎会困于浅滩中呢。 “其实……”刘莉欣喜的笑道: “咱们这辈子能认识他这样传奇的人,已经足够骄傲满足了,不是吗?” “不错。” 兄妹俩相视一笑,身影消失在丛林的尽头。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共度良宵 自流萤谷中出来以后,李文楼两人一路往西,跋山涉水,横穿整个翡翠长廊,有刘刚赠送的强者分布地图,两人有意识的绕开那些强大邪恶的修士或者妖兽,虽然耽搁了许多时间,好在没有再遇到险境。 用了二十余日,两人终于来到翡翠长廊的西部,此时只需往北跋涉三千里,便可进入东胜帝国的飞熊关,再飞行个三两日,就能到达目的地,长青国南部腹地,玉陵风家。 这一日傍晚,大雨滂沱,李文楼用灵力气罩护着两人前行。 “李大哥,你看,那边有个石楼!” 李文楼转头看去,左边山谷中的确有一座灯火通明的石楼。 李文楼道: “正好咱们去避一避雨,借宿一晚,明日再出发吧。” “好!” 李文楼识海中翻看了一下刘刚老哥的地图,此处并没有特意标出这一座石楼,说明这里没有特别强大的修士。 带着风楚楚往石楼飞来,石楼门口站着个小厮装束的童子。 “你好前辈,请缴纳二十枚灵石。”童子恭敬开口。 二十枚灵石算不上什么,打劫了墨染青良的李文楼系统空间里堆了一堆灵石,足足有上万枚。 不愧是大家族的公子,除了灵石,两人的储物戒中还有各种药材丹药,符箓飞剑,一应俱全。 李文楼这些天从中取了所有的木属性和土属性药材宝物,分别吸取了三百点木之本源和三百二十一点土之本源。 随手取出二十枚灵石递给童子,李文楼和风楚楚进入石楼之中。 进入石楼,是一个开阔的大堂,并没有柜台,大堂中或坐或躺,竟有数十人之多。 这些人中有佣兵,商队,还有一些翡翠长廊中生存的修士,乌烟瘴气,汗臭扑鼻。 风楚楚不自禁的皱了皱鼻子,这味也太冲了。 李文楼抬头看去,大堂之上还有四层,每层都有一间间的石室,应当是一些房间。 看到郎才女貌的两人进入大堂,场中众人的谈论哄笑略略一滞,目光尽数移到两人的身上,或是好奇,或是淫邪,或是冷漠,不一而足。 眼看风楚楚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娇俏模样,堂中或是赶路,或是做任务,数十天没碰过女人的汉子们眼冒绿光,顿时忍不住了。 口哨声此起彼伏,刺耳难听,正中一个彪形大汉站起身来,来到两人面前,笑吟吟道: “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李文楼看他说话,目光却不停打量着风楚楚的身段,心中怒火乱窜,冷冷道: “你是此间主人?” “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这位美女,有没有兴趣共度良宵?” “哈哈哈哈……”堂中众人哄笑起来,口哨声连成一片。 两人模样年轻,风楚楚又长得清纯,堂中众人大都是滚刀肉,恃强凌弱惯了,这种初入江湖的雏儿不知玩了几个,眼看两人默默无言,竟不反抗,愈发笃定两人羸弱好欺,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李文楼正待说话,二层三层的房间纷纷打开,几个修士走出房门,倚在石栏上,观看堂中好戏。 眼看风楚楚着实长的可以,身段又窈窕,楼上有人也坐不住了。 这也难怪,修士常年闭关,跟功法法诀打交道,往往几年碰不到女的,而分神境以下的修士还未入道,心念庞杂,自然无法杜绝男女之事。 这翡翠长廊又是绝对的实力为尊,只要实力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而看到如此天仙般的美人,不免会动一些歪心思。 “这位姑娘,堂中污秽不堪,恶臭扑鼻,不如来老夫房中歇息?”二楼一位老头笑眯眯道。 风楚楚俏脸通红,“不必了,老先生……” 李文楼轻咳一声,朗声道: “他为什么能在二楼居住?”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不止,嘲笑李文楼不懂规则。 场中当然也有心善之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道: “年轻人,这石楼以实力划分房间楼层……若是实力不足,老夫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李文楼心头一暖,无论在何种年代,勇气都是一种稀缺的品质。 这老头冒着被其他人仇视的风险,毅然告知李文楼此处规则,更劝他赶紧离开,在这地痞满地走的翡翠长廊,实在是难能可贵。 “那么敢问前辈,除了实力,争夺房间就没有别的规则了?”李文楼向那老头拱手问道。 “不错,实力为尊,生死不论。” “多谢前辈!”李文楼恭敬道。 听闻李文楼大放厥词,场中众人顿时忍不了了,出言调侃起来。 “怎么,这沙雕还想抢房间不成?!” “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就那身板,逞啥英雄呢?” “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真是窝囊。” 风楚楚眼眶泛红,扯了扯李文楼的衣袖,低声道: “李大哥,要不咱们走吧。” 李文楼低头看向她,柔声道: “楚楚,纵容丑恶,就是鼓励丑恶,放心吧,看在那老前辈的面子上,今晚我不杀人。” 风楚楚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场中调侃不断,面前的彪形大汉眼看二楼的强者发话,一时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抱臂笑吟吟的看着两人。 二楼那老头精虫上脑,再也抑制不住,轻轻一跃来到两人面前,笑道: “小姑娘,跟老夫走吧。” 说着便要去拉她的手。 “你碰她一下,你命就没了。”李文楼淡淡道。 “哼!”老修士也不理李文楼,伸手就要去牵风楚楚的酥手。 “噗!!!” 鲜血狂喷,老修士的右臂已滚落在地上,他惨呼一声,转头怒喝道: “谁偷袭老夫,有种的站出来!” “嘭!” 话音刚落,李文楼左拳已击在他的右脸上,只见碎牙抛飞,老头惨呼一声,滚倒在地,满地找牙。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就你想要共度良宵是吧?”李文楼看向面前愣住的汉子。 汉子面如土色,连忙摇手,然而李文楼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向他攻来。 “嘭!” 一个膝击击在汉子的胯下,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不绝,引得上层的各个房门尽数打开,往下方看来。 “不敢了……啊……我再也不敢啦……前辈饶命啊!”壮汉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李文楼答应过风楚楚不杀人,眼下也不再动手,而是环顾四方,冷喝道: “还有谁要共度良宵的?一并站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灵犀大王 堂中寂静,无人敢应答,特别之前嘲讽李文楼那几个,缩在人群中,大气都不敢喘。 “哼!”李文楼冷哼一声,一脚把跟前求饶的汉子踢回人群,返身看向已站起身来的老修士。 老修士脸涨成猪肝色,也不敢直视李文楼,灰溜溜的御剑往石楼外面去了。 李文楼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方才调侃的几人面前,一人一个嘴巴,而后一脚踢出人群,冷冷道: “给你们楚楚姐道歉!” 眼看李文楼肆无忌惮的打人踢人,当即就有一伙佣兵忍不住了,为首的一个汉子当即爆喝道: “兄弟们砍他!” 一伙人顿时一拥而上,将李文楼团团围住。 “乒乒乓乓”一阵打斗之后,十余人尽数滚在地上,哀嚎不止。 李文楼白袍上纤尘未染,转头四顾道: “还有哪个不服的?或者方才欺辱过她的,一并站出来了,省得我一个个的揪。” 当即又有十数个人起身,来到风楚楚面前,大堂正中或站或躺了二十余人,众人异口同声,向风楚楚恭敬道: “对不起,楚楚姐!” 既然打不过人,道一句歉,总比挨一顿打好得多。 “好了,楚楚姐乏了,你们闪一边去吧。”李文楼摆手道。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各自回到原位休息,不能动弹的又同伴抬回去。 本以为李文楼要杀一两人立威,毕竟在这种地方,鲜血就是最好的威慑,没想到李文楼竟到此为止,众人皆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风楚楚“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之前被群嘲的阴霾也烟消云散,步履欢快的来到李文楼身旁,搂着他的右臂,“李大哥,你真好!” 李文楼脸一板,“还叫大哥呢?” 风楚楚俏脸微红,“李……文楼?” “叫夫君。” “唔~”风楚楚被他撩得俏脸通红,低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暗暗偷笑。 “道友竟有如此实力,倒是老朽看走眼啦!”之前好心提醒李文楼的老者迎上前来。 李文楼微笑点头示意,“多谢前辈提醒。” 说着看向四层仅有的一个房间,“那个房间……” “万万不可!”老头连忙摇头道: “传闻那房间中布置了一张翡翠玉床,清润天成,在上面修炼可排除杂念,事半功倍,更可恢复甚至增长念力,实乃绝佳的修行宝物。” 竟可以修复增长念力,李文楼看了一眼风楚楚,心中一动,道: “那前辈为何说万万不可?” “前辈当不起,还是喊我一声道友便好。”老者连忙摇手,见李文楼点头,他继续道: “那玉床数十年来都被妖族的灵犀大王霸占,灵犀大王可是拥有元婴境的修为,再加上数十年迟迟没有突破,脾气可暴躁着呢,道友在二层三层随意找个房间歇息便好,莫要招惹那灵犀大王。” 李文楼微微颔首,还有七八日便是风楚楚的成人礼了,两人还要着急赶回去,不宜在此时节外生枝。 “哈哈哈哈……” 可惜天不遂人愿,四楼的房门“嘭”的一下突然炸裂开来,一道浑厚粗犷的笑声传彻全场! “哈哈哈哈,五十年了,俺终于进阶元婴境后期了!哈哈!” 众人心中一动,原来是突破了,也还好是突破,否则这老怪非得吃上几个人泄愤不可。 全场寂静,元婴境的大佬,可不是场中平均实力紫府境的众人能招惹的。 狂笑半晌,一个黝黑粗壮,身长八尺的壮汉从四楼门中走出,长长舒了口气,踌躇满志道: “这一次,俺定要将你青牛老怪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说着他轻“咦”一声,看向大堂中间的李文楼,虎眼微眯,旋即轻轻一跃,跳到地面来。 嘭! 地面震动,黝黑壮汉来到李文楼跟前,低头冷冷的看向他道: “人类,你身上怎么有龙族的血统?” 龙原本也是妖族的一员,只是上古的之战中,龙族崛起,妖族落寞,因而龙族脱离妖族自成一脉。 因而如今的妖族见了龙族,都是这样一个既畏惧,又鄙夷的态度。 这个问题李文楼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只得摇头道: “我也不知。” “你不知道?!”灵犀大王冷哼一声,一张脸彻底阴沉下来,“既然不知道,那你就去死吧!” 李文楼陡然一惊,这家伙怎么如此不讲道理? 关键是现在的李文楼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心中暗呼倒霉,不是说好的没有强大的存在么?怎么冲出来这么个不论青红皂白的老怪?! 其实这个也怨不得刘刚,这灵犀大王向来行事低调,往往不在人前动手,况且这五十年来深居简出,基本不在翡翠长廊中活动,没有标注他的大名也在情理之中。 李文楼轻叹一声,若是动手,自己只有运用血魂转移逃跑一途,只是如此一来,风楚楚怎么办? 堂中众人噤若寒蝉,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特别是方才被李文楼暴揍并勒令道歉的几人,眼神闪烁,幸灾乐祸起来。 与李文楼交谈的老者被灵犀大王神威摄住,连退数步,踉跄着坐倒在地。 风楚楚身体缠斗,一张脸却又变成了那漠视众生的状态,右手放在混沌葫上,只要灵犀大王出手,她也必定会出手! “咦?”正当气氛紧张到极点,李文楼纠结得快要崩溃之时,灵犀大王砂锅大的拳头突然顿在了半空,他神色古怪道: “你胸口发光那个是什么?” 李文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是白小菱给的玉狐玉佩。 “拿出来给俺看看!”灵犀大王着急道。 李文楼冷哼一声,“故人所赠,怎能随便给别人?” “唉!”灵犀大王一拍大腿,“你咋如此啰嗦,你就拿在手上,给俺看看会怎样?” 李文楼看他着急起来反而有些憨厚的模样,不由有些想笑,当下沉吟片刻,将那玉佩取出放在手上,“看吧。” “这……”灵犀大王眼瞪得如铜铃,“这是‘玉灵神狐’!!” 李文楼一愣,“玉灵神狐?这是它的名字?” 灵犀大王心神激荡,一把揪起李文楼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着急问道: “谁,谁给你的?” “一位姓白的姑娘。”李文楼皱眉道。 “姓白……姓白!”灵犀大王一惊一乍,众人都看呆了,这老怪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咋咋呼呼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承诺 “姓白怎么了?”李文楼不解。 “我妖族帝胄,便是白氏。”灵犀大王喃喃自语,旋即想到什么,脸色倏然阴沉下来,冷冷道: “小子,这块玉谁送给你的?叫什么名字?!” 李文楼知晓他的心思,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与灵犀大王对视道: “首先,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和能力,能盗得这玉狐至宝,至于谁送给我的,她的名字叫白小菱,是个美丽善良,蕙质兰心的好姑娘。” “白……”灵犀大王张口结舌,“小菱”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他缓缓的将李文楼放在地上,神色也变得和缓,甚至有些谄媚。 李文楼抚平领口的褶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大家伙真的发疯打起来,这一波能不能逃还真说不准! “那个,你跟白……什么关系?”灵犀大王淡淡道。 虽然脸上很平淡,但是如此八卦的问题已经暴露了他的意图。 李文楼不假思索道: “白小菱是我的好朋友,我和她在南楚国共事过一段时间,私交甚笃……” “原来如此……”灵犀大王笑道: “那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 李文楼摇头,“不知道。” 灵犀大王微微一笑,转头环顾四方,冷冷道: “你们都给本王闪一边儿去!” 灵犀实力强大,脾气火爆,当下无人敢违拗,纷纷拱手往石楼外去了。 “她是谁?”灵犀冷冷的看向李文楼身旁的风楚楚。 李文楼笑道: “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有什么事前辈不妨直说。” “嗯。”灵犀大王沉吟片刻,看向李文楼道: “白小姐,乃是前代妖帝,白尘的独女!” “原来她是妖族的公主。”李文楼惊奇道。 “可以这么理解。”灵犀大王看向李文楼道: “虽然眼下妖族局势动荡,白霖蠢蠢欲动,但若是他突破不出那一步,白小姐还是下一任妖帝的顺位第一人选。” “白霖是谁?”李文楼好奇道。 “白尘的亲弟弟,此时妖族的摄政王。” 李文楼微微颔首,暗暗为白小菱担心起来。 白小菱才黄庭的水准,年纪也轻,而那白霖既然是上一辈的强者,实力自然不用多说,心机经验必定也是老道毒辣,白小菱虽然地位耀眼,但日子注定不会好过。 灵犀大王此时已换了一副笑脸,向李文楼道: “尚不知公子名讳?” “李文楼。”李文楼神色古怪道。 “李公子……”灵犀笑道: “不知李公子可有联系白小姐的方法,或者再见的机会?”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李文楼实话实说。 “如果有机会见到她,可否为我说两句话?”灵犀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说什么话?”李文楼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灵犀大王轻叹一声,神色微有些伤感,“那个……是这样的,我原名犀原,早年间也是妖族中的一员大将……” “大将?”李文楼眯着眼,分明不信。 “额……中军校尉,手下三百号兄弟……”犀原支吾道。 李文楼忍俊不禁道: “帮你说什么?” “我早年间犯了军纪,被流放边疆,数十年在这翡翠长廊浑噩度日,生不如死,每每想要回到军中,报效妖帝,壮我妖族,但是流放罪……” 说到这里,他虎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神色不甘,“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浑浑郁郁,久居山野?!” 李文楼神色古怪,“这句话你说的?” “额……书上看来的……”犀原也不隐瞒,看向李文楼,眼中似有光芒,如即将溺死的人看到了航船一样。 “李公子,你见了白小姐,能不能帮我说上两句,就说我诚心悔悟,痛改前非,只希望再给一次机会,让我驰骋沙场!”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他低声加了一句。 李文楼认真点头,这个时候不同意不是找死么? “如果有机会见到她,我会记着帮你说的,至于她怎么处理,我就不能保证了。” “当然!”犀原搓着手,神色感激。 李文楼神色一转,“只是我眼下急需一件东西,希望前辈能够割爱……” 犀原正在兴头上,正头疼怎么给李文楼好处,让他记着自己的事情呢,李文楼主动提出,他求之不得。 “什么东西,只要老犀我有,就绝不眨一下眼!” 李文楼抬头看向四楼,“听说这四楼有一张翡翠玉床,可令人清心静欲,修复增长念力,不知前辈可否割爱?” 犀原眉头紧皱,这个翡翠玉床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旁人不知道,他在上面修行了数十年,清晰的知晓这玉床对修行的帮助有多大。 甚至本来修炼资质奇差,用了五百年才结成妖丹的他,用这玉床的前二十年,每一天都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力在明显的提升,这是资质提升的表现! 只是后来的三十年,感应力不再提升,资质提升应该已经达到自己的极限了吧。 这般想着,犀原咬了咬牙,看向李文楼道: “李老弟,实话说,这翡翠玉床还有提升改变资质的逆天功效,但我老犀既夸下海口,这玉床便是赠予你,又何妨?且随我去取吧。” 当下三人一同上了四层,将那碧绿色的翡翠玉床取下,被李文楼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保证了一定帮犀原老哥诉说衷肠之后,犀原得知两人要往北出发,不由分说,要送两人一程。 “北边还有两个老怪物,不过有老哥我镇场,那就没有任何问题!”犀原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李文楼暗自想笑,这家伙更多的是想去向人家炫耀他的进境吧? 有大佬护送,李文楼当然求之不得,三人连夜出了石楼,在石楼外等待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往北边飞去了。 飞行四日,中途犀原绕路炫耀了两波,终于在这日中午,来到东胜帝国西北雄关——飞熊关。 进了飞熊关,就是西北诸侯大国,长青国的疆域。 以黑色巨石砌筑的雄关遥遥在望,犀原停下脚步,向李文楼笑道: “李兄弟,再往前,便是人族的领地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只望兄弟莫要忘了对老哥的承诺。” 李文楼认真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犀大哥放心,下次见到白小菱,我第一个说你的事。” “如此多谢!”犀原深深看了李文楼一眼,转身往南而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阴阳 眼看犀原离去,李文楼带着风楚楚落到下方的山头上,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递给风楚楚 风楚楚笑道: “这是什么?” 说着往储物戒中探视,一柄青剑,一张翡翠玉床映入眼帘。 “这个翡翠玉床……”风楚楚抬头看向李文楼。 “我的就是你的,你拿着用吧。” 风楚楚嫣然一笑,也不拒绝,将那枚镶有璀璨青色宝石的戒指郑重的戴在白嫩的无名指上,戒指材料钟灵,自动箍住她的玉指,竟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一般。 风楚楚满意一笑,主动拉起李文楼的手,“咱们走吧。” “好!” 两人御剑而起,来到飞熊关前,飞熊关上空有一层防御法阵,这只是很普通的法阵,只在和平时期防止奸细入侵,真正的防护大阵比这个强大很多。 跟关上的军官解释了半天,最后风楚楚祭出了风家的令牌,两人这才得以进入飞熊关。 之后四日,两人一路往北,日夜兼程,连续飞过数千里山河,终于在这日中午进入玉陵平原,风家的领地。 平原一望无际,不时有剑光飞过,想来应该是风家的修士。 看到李文楼和风楚楚出现,不远处的两道剑光迅速靠拢过来。 来到近前,左边的是个青袍男子,右边的是阔别已久的木淳风。 左边的青袍男子看到风楚楚,神色激动道: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风楚楚笑着点头,“是的,先别去禀告爹爹,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青袍男子神色一滞,微有些古怪,但还是笑道: “谨遵小姐吩咐!” 一旁的木淳风来到跟前,笑道: “大哥!” 李文楼看向木淳风,好奇道: “你黄庭境了?” 木淳风点头,“之前在沧月山庄感悟甚多,一月前我来到玉陵平原,左右无事,便静心修炼,终于在前日得到突破。” 李文楼玩味一笑,“挺好,挺不错的。” 木淳风笑道: “侥幸而已。” 寒暄一番,风楚楚领头,几人向北方飞去,不出半个时辰,一株郁郁葱葱、亭亭如盖的巨树遥遥在望,风楚楚指着那巨树道: “那棵树名叫桓宇,已生出木灵,是我风家鼎盛时期老祖所手植,到如今已护佑我风家三千余年了。” 李文楼好奇道: “这就是你的成人礼,神沐之礼要用到的灵树吗?” 风楚楚点头,“正是,据说桓宇之灵能沟通神冥两界,唤醒潜藏在修士身体最深处的力量,因而神沐之礼,唤醒潜力成了我们风家子弟成人礼不可或缺的一环。” 李文楼微微颔首,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其妙的被什么东西滞堵着,压抑难言。 “大哥。”这个时候,木淳风传音过来了,“这棵桓宇巨树,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一棵。” 李文楼瞳孔爆缩,转头看向他,冷冷传音道: “你本可以早点说的。” 木淳风讪讪一笑,传音道: “上次我跟我大哥木淳棠前来之时,他没有告诉我这树的名称,也没有告诉我这里的地名,因而我只是记得树的模样以及大体的方位,具体在哪儿却是不知。” 李文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此番倒是恰好,好事一块儿办了。” “说明咱们兄弟运气不差。”木淳风笑道。 李文楼心中冷笑,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行为可疑,居心叵测,从风家出来,将这祸患除了罢。 离那巨树愈来愈近,一个清幽静雅,阳光下泛着白玉般光泽的水潭也映入李文楼的眼帘。 巧的是那白玉般的水潭呈一个逗号状,与另一边风家黑色的建筑组成的黑色逗号相互结合,形成“阴阳鱼”抱守的阴阳图案。 风楚楚似是看出李文楼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族谱中记载,三千年前,风家老祖来到玉陵潭前,兴奋万分,仰天高呼‘阴阳天成,圣体可待也!’ 说着便在此地定居,并一手督建了现如今的这个风家楼房格局,三千年来,风家几经变革,只有这阴阳图格局从未变动。” 李文楼笑道: “原来如此,风家老祖想来也是一个开天辟地的大人物吧?”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个传说。”风楚楚神秘兮兮道。 李文楼好奇道: “怎么说?” “风家老祖风鸣天,拥有大乘境的修为!” “大乘!”李文楼陡然一惊,“那不是地仙的境界么?” “只是传说而已啦。”风楚楚笑盈盈道: “而且若真是大乘境界的话,怎么可能三千年都活不下来?” 李文楼颔首,“那倒也是。” 接近风家,来往飞行的修士越来越多,也有更多的人看到风楚楚一行,纷纷上来拜见,只是他们的脸色,似乎都有些古怪。 几人被众人簇拥着,一路往风家族地飞来。 刚打开守护大阵,落到写着“清风徐来”四个古朴大字的牌坊下,一个年仅六七岁,清秀可爱的小姑娘迎上前来,笑道: “楚楚姐,你回来啦!” 风楚楚上前将小丫头抱起来,笑吟吟道: “待会儿带你去偷糖吃。” “好耶!”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李文楼心中的压抑稍稍减轻,笑着上前逗那小姑娘玩。 走过五进的院子,面前是一个开阔的演武场,演武场再过一个小广场,便是风家主宅。 清一色的黑色构筑,不仅给这个世家渡上了一层威严古朴,还染上了很多的沉重肃穆。 不过眼前演武场上挥洒汗水的二郎们完美的冲淡了那一份沉重肃穆,想来也是风家老祖故意把演武场设在房屋群中间的缘故吧。 “楚楚!你回来了!”演武场边,一个身着青袍,玉树临风的男子走上前来,脸上似有埋怨: “回来也不说一声,大哥好派人去迎你啊!” 风楚楚吐了吐舌头,转而在人群中寻找一道威武的身影,“大哥,我爹爹呢?” 那男子淡淡笑道: “二叔久久不见你回来,三日前便自己派人出去寻你了。” 风楚楚神色一滞,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我就说楚楚吉人天相,必然不会出事的。”一个身着黑袍,面容俊朗的男人也迎上前来,笑眯眯道。 说着似乎注意到风楚楚身边的李文楼,神色微冷,看向风楚楚道: “楚楚妹子,这位是?” 第二百二十章 阴阳怪气 风楚楚看向李文楼笑道: “太激动,都忘记介绍了,这是李文楼,李大哥,是他将我一路从帝国东部送回家的。” 说着看向左边的青袍男子,“这是我大哥,风清豪。” 说着又看向右边面容俊朗的黑袍男子,“这是我二哥,风清明。” “亲哥哥?”李文楼好奇道。 风楚楚蹙眉嗔笑道: “是堂哥,我爹爹的亲哥哥,我大伯家的儿郎。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娘生我那天正好发生‘天狗食日’异相,并且大流血,之后就没再生了,我是独女。” “楚楚,人心险恶,你年纪尚小,可别被外人蒙蔽了双眼。”右侧的风清明突然悠悠道。 风楚楚看了李文楼一眼,解释道: “二哥放心吧,李大哥待我很好的,一路上……” 李文楼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这两个哥哥看似面容和善,实则眼神阴鸷,恐怕并非如看上去那般为风楚楚好。 还有一点,此前前来劫杀风楚楚的那伙人,明显就是风家内部派出的人,这俩人并不排除嫌疑。 所以若是此时让他俩知道风楚楚与自己的关系,非要大做文章不可。 风楚楚瞥了李文楼一眼,果然顿住,不再说话。 “一路上怎么了?”左侧的风清豪眯着眼冷冷开口。 “哟……”眼看风楚楚缄口不言,右侧的风清明冷笑一声,“楚楚这才出去一趟,回来就不认两个哥哥啦?” 这一句声音颇大,毫不遮掩,惹得远处演武场上数十个风家儿郎纷纷围过来。 原本看到风楚楚归来,大伙儿都想上来寒暄一番的,只是督教的风清豪曾明令禁止练习时不准游手好闲、四处走动,这才远远观望,不敢过来。 此时听闻风清明嘲讽,一众家族儿郎纷纷围拢过来,将风楚楚、李文楼几人围在中间。 “楚楚姐,这是谁?” “楚楚妹子桃运当头啊,这才出去一趟,男人都带回来啦?” “这小子倒也是个攀花枝的能手。” “库库库……”场中一阵憋笑的声音。 李文楼眼睛微眯,这不对劲。 按理来说,风楚楚是族长的独女,地位应该很尊崇才对,旁支杂系的子女一般地位地下,怎敢明目张胆的调侃嘲笑族长之女? 至于调侃自己?无所谓的,调侃嘲讽的场面经历的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就当狗吠了。 看到风清豪兄弟俩得意的神色,李文楼隐约看出了一些端倪。 恐怕是这俩兄弟授意,这俩作为风楚楚的大哥,地位也高,自然不会忌惮风楚楚的地位,只是他们为何要针对风楚楚? 难道是——那刘四曾说过,风楚楚的爹要将族长之位传给她。 恐怕这就是矛盾的源头吧。 风楚楚俏脸涨红,眼眶中泪珠闪烁,辩解道: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李大哥不辞辛劳,千里迢迢送我回来,怎么就成攀花枝了?” 风清豪见远处的几位长辈也在往这边飞来,为风楚楚解围道: “大家别说了。” 说着看向风楚楚,“楚楚你也别着急,我和你清明哥也是为了你好。” 神特么“为了你好”,这句话无论出现在什么语境中,都会让人有一种炸毛的冲动,李文楼现在就很想炸毛,风楚楚善良聪慧,善解人意,怎么这帮兄弟姊妹一个个阴阳怪气的,着实令人恶心。 正想着几位族中长辈已来到场中,纷纷上前与风楚楚寒暄,询问一路艰辛之类。 风楚楚聪颖,也看出族中暗流涌动的局势,当下与李文楼的情缘略过不提,只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当即惹得一众女性长辈心疼嗟叹,关爱怜惜起来。 “辛苦了,楚楚。” “你看,都瘦了,得赶紧补补啊。” “对了,风家的两卷《风神诀》拿回来没有?”风清豪突然道。 “楚楚!”人群中一个丰腴端庄的美妇拨开人群,冲到风楚楚面前。 “娘~” 风楚楚扑进那美妇的怀中,轻轻啜泣起来。 “娘,张叔走了。”风楚楚哽咽道。 美妇轻抚着风楚楚的后背,满脸疼爱怜惜,眼眶泛红,心有余悸道: “楚楚回来了就好!” 母女俩旁若无人,低声交流起来,楚楚不时娇笑几声,融洽温馨。 李文楼心下暖流涌动,怔怔的看着母女两人,回想自己与母亲的点点滴滴,一时心潮汹涌,无法自拔。 四下众人看着母女两人交谈,也各自窃窃私语起来,风楚楚的回归,有的人开心,有的人忌惮,有的人愤恨,表情不一。 世间百态,可见一斑。 风楚楚似乎想起某事,俏脸微红看向李文楼道: “娘,就是这位李大哥千里迢迢送我回来的。” 美妇神色一滞,母亲最了解女儿,楚楚的这个神态,可不是面对普通朋友的神态。 十分自然的将疑惑从脸上抹去,美妇神色感激,看向李文楼笑道: “此番多谢李公子了。” 李文楼拱手笑道: “我与楚楚姑娘一见如故,结下深厚的友情,朋友落难,拔刀相助乃是义所当为,主母不必如此客气。” 美妇见李文楼谦逊有礼,谈吐得当,不由暗暗点头,笑道: “只是李公子一路辛劳,乃是楚楚脱离险境的恩人,咱们风家向来有恩必报,绝不像某些小人,有恩不报也就罢了,竟对恩人做一些挖苦嘲讽的勾当,简直令人齿冷!” 这句话自然就是在说方才风清豪兄弟挑起的对李文楼的挖苦嘲讽之事,警告之意不言自明。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气氛逐渐僵硬起来。 美妇环顾四周一众风家子弟,而后自然的落到李文楼身上,笑道: “李公子先行到客厅小坐,待会儿我会准备一些礼物,权当做一些心意。” 李文楼摆手道: “我与楚楚姑娘同行一程,大多时候都是互帮互助,才得以脱离险境,竟劳烦主母备礼,在下受之有愧。” 美妇认真道: “助人者,不求有所成效,但求真心而已,拒绝之话,休要再提。” 眼看推脱无用,李文楼苦笑道: “但凭主母安排!” 与风楚楚母亲一番交谈,李文楼暗暗称奇,这美妇谈吐稳重,恩威并施,心机深沉,性格强势,无愧一族主母之风范。 怎么到了风楚楚这儿……可能她随的她爹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不擅切磋,只会杀人 交谈结束,一个丫鬟上前盈盈行了一礼,正要带李文楼前去客厅歇息。 “楚楚回来啦!”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旋即是一阵车轮的滚动声。 一个面目全非、下半身瘫痪的男子映入李文楼的眼帘,身后有一个丫鬟为他推车,男人的脸应该是被大面积的烧伤。 风楚楚俏脸上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恐惧,怯怯道: “大伯。” “嗯。”那男人微笑点头,也不介意风楚楚的神色,看向风楚楚的母亲道: “楚楚安全归来是好事,正好后天便是她的成人礼,今夜摆个宴席,也好让大伙儿热闹热闹。” “大哥说的是,我马上安排。”美妇微笑道。 男人微微颔首,看向风楚楚笑道: “楚楚,咱们风家两卷《风神诀》取回来没有?” 风楚楚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而后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两卷泛黄的古卷,递给大伯。 “你做的很好!此番我风家崛起在即,有此两卷神诀,更是如虎添翼,雄霸帝国东南,指日可待!” 此言一出,场中热血儿郎神色大振,眼中光芒闪动,对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充满了向往。 李文楼撇了撇嘴,刚才细细观察了一番,除了那风清豪看不清楚之外,场中男儿普遍黄庭境水准。 而一众长辈,包括面前这面目全非的大伯,都没有元婴境的实力,就这,靠什么崛起? 靠吹牛皮? “李公子远来是客,更对楚楚有恩……”风清明微笑道: “在下本不该如此唐突,但李公子远送楚楚万里回家,却不求回报,情义之深刻,心胸之淡泊,实在令人敬佩。 李公子如此乐于助人,不如指点在下几招,如有存进,不胜感激。” 李文楼眉头微皱,阴阳怪气又来了! 不就是想揍自己一顿么,至于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风楚楚向李文楼使了个眼色,李文楼知晓她的难处,这一场战斗实在没什么必要,而且谁输了风楚楚脸上都过不去。 于是拱手道: “疾行万里,心力交瘁,打起来只怕力不从心……” 风清明笑道: “哎,无妨,切磋而已,又不是决生死,李公子莫非不愿给在下这个面子?还是生怕出丑?” 李文楼眼睛一眯,这是要贴脸了? 恐怕是那面目全非的男人,给的他勇气吧? “今日身体的确是有些不便,再说我不擅切磋,此事改日再提吧。”看在风楚楚上,李文楼再一次忍让,直言自己不行,这是最给面子的忍让了。 “呵!”风清明冷笑一声,“不擅切磋,是擅长勾搭么?还是擅长欺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李文楼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用再说了吧?”风清明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李文楼,冷冷道: “据我所知,帝国东南部并没有姓李的大家族,你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此前与风楚楚互不相识,却莫名其妙的要送她回家,而且还什么都不要,我就想知道,你图什么呢?!” “二哥!”风楚楚眼眶泛红,“别再说了!” 风清明瞥了自己大哥一眼,似乎得到了鼓励,冷哼道: “依我看,你就是知晓了风楚楚在风家的地位,以及她即将接任下一任风家家主的事情,想要攀高枝,做个赘婿吧?!” “够了!”风楚楚怒喝一声,看向风清明,以及一切面露嘲讽的族人,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些人如此的陌生,如此的丑恶。 她环顾一周,看向李文楼,柔声道: “我喜欢李文楼,这一辈子我只爱他一个,也只嫁他一人……” 李文楼一愣,风楚楚作为一个女孩子,她都不怕,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在怕什么?回避什么?! 李文楼心中激荡,鼻子微酸,险些落下泪来,当下接上风楚楚的话头,朗声道: “我跟楚楚两情相悦,看不得她受半分伤害,所以我愿意千里迢迢的送她回家,乃至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风楚楚泪流满面,既幸福又激动,看向风清明道: “所以二哥,这个答案你可满意了?!” “哈哈哈哈……”风清明喜不自胜,看向李文楼道: “满意,我当然满意,只是风楚楚说了,一定要嫁给李公子你,两情相悦固然是好,能成为我风家的赘婿,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对吧?” 李文楼冷哼道: “我李文楼顶天立地,怎么可能做赘婿?!” 糟了! 李文楼心中咯噔一下,中计了! “嘿嘿。”风清明冷笑一声,环顾四方道: “大伙儿也听到了,李公子顶天立地,不愿意做我风家的赘婿,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家楚楚非你不嫁,如果作为家主的她跟了你,咱们风家三千年基业,岂不是要拱手送人?!!” “是啊,这样咱们风家岂不是要改姓?” “家主传位之事,只怕还要再议。” “我也觉得,首先让女子做家主,便冒了极大的风险,若是让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子做了家主……” “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场中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原本大部分人对风楚楚继任家主持观望态度,此时见状亦纷纷加入反对阵营,不同意风楚楚再继任家主。 风楚楚撇了撇嘴,若不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这家主之位她还真不稀罕。 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低头发呆,不知在想什么,风清豪兄弟喜笑颜开,神色得意。 很明显,作为独女的风楚楚不能继任家主之位,受益最大的就是他哥儿俩了。 李文楼脸色铁青,暗骂自己大意,只是不得不说,这俩兄弟的激将法还真是玩的出神入化,一来二去连自己都套进去了…… 此番他倒是无所谓,只是为难了风楚楚,如果不能做家主,善良温顺的风楚楚在风家只怕再无立足之地! 风楚楚的母亲眼看大势已去,不由轻叹道: “此事,等家主回来再议吧。” “我要向你挑战!”风清明笑吟吟的看向李文楼。 “你若跟风楚楚完婚,便算是风家的一份子,此时也算半个风家人,风家子弟可以相互挑战,这是家规中规定的。”风楚楚的母亲亲自为李文楼解释道。 李文楼正自羞恼,闻听此言,淡淡道: “我不擅切磋,只会杀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丢人现眼 风清明嗤笑一声,“李公子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风清豪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 风清明和哥哥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即意识到自己得意之下说错话了。 本来逼李文楼切磋,除了让他出丑之外,更多的乃是兄弟两人一眼看出风楚楚跟这陌生男人的关系不简单,于是将计就计,逼得两人吐露实情。 而后再以赘婿之事反激李文楼,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赘婿无疑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果然,那李公子当即入套,直言自己不可能做赘婿,于是风清明一番高谈阔论,彻底改变了家族中继任之事的格局。 本来此计到这里就已经完美了,可惜风清明得意之下还想教训李文楼一顿,但是此刻李文楼已能算作是风清豪兄弟两人的帮手。 如果事情以这个轨迹发展下去,等到家主归来,在宴会之上将此事一提,家主迫于各方面压力,必然只能收回继任家主候选人的命令,届时风楚楚必然不可能再拥有继任的机会。 而如果风清明不小心将李文楼爆揍一顿,或者将其打死打伤,这家伙说不准赖上风家,还真会做个赘婿。 到那时,两人一番折腾,也必然尽数化为泡影。 李文楼心头火起,风楚楚他一定要娶,赘婿那是想都不用想,那么此事到这里已经基本没有调和的余地。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不会客气的。 弄得死就往死里弄,弄不死就往残废里弄。 “口气大不大,打过就知道了。”李文楼淡淡道。 风清明微笑道: “李公子远来是客,又长途跋涉,这样,我也不欺负李公子,你好好休息几日,咱们好好切磋切磋,如何?” 李文楼微微一笑,“我不止长途跋涉,再让你一只手,如果你还怕的话,我让你两只手如何?” 风清明冷笑道: “我是担心李公子的身体,可不是怕你,你要搞清楚了。” 李文楼摇头道: “让你两只手你都不敢打,外人都道风家儿郎个个豪气干云,侠肝义胆,如今看来,不过是夸大其词,浪得虚名而已。” “小子你说什么?” 当即有七八个热血男儿越众而出,面色不善。 李文楼不以为意,只是打量着风清明,“我说的难道有错?挑战也是他要挑战我的,现在我让他两只手,他都不敢打,这难道不是出尔反尔,临阵退缩?” 众人觉得有理,纷纷看向风清明。 风清明怒极反笑,作为家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今天他临阵退缩,那么声名也就从此毁了。 “哥,放心吧,我让着他点。”风清明看向哥哥低声道。 风清豪皱眉点头,正要说话,李文楼已轻轻一跃飞到演武台上去,飞过两人跟前时,嗤笑道: “你最好别让我,毕竟刀剑无眼。” “少说大话!” 风清明怒容满面,也轻轻一跃往台上而去。 “娘,你快阻止他俩啊。”风楚楚看向母亲,焦急的低声道。 美妇撇了撇嘴,“他如果没有那个实力,就别做出头鸟,既然要出风头,就要有被人打脸的觉悟。” 眼看自己的女儿神色焦急,美妇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心疼的是风楚楚为一个男人竟痴迷成这样,她生怕女儿为情所伤。 恼怒的是李文楼这小子恐不堪大用,女儿怎么就看上这么个轻佻浮躁之人? 心绪不宁,只得轻叹一声,“罢了,若是见他有难,为娘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好吗?” 风楚楚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皱眉道: “不是,你得阻止文楼,他说过会杀人,便不会留情,我怕二哥出事……” 美妇神色古怪,她对这小子如此自信? 场中两人已开始动手,美妇看向场中道: “打了看吧。” 场中两人遥遥站定,李文楼笑吟吟道: “风二哥,需不需要我让你两只手?” “呵!”风清明嗤笑一声,“你最好尽全力,这样输的不会太惨!” 李文楼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说着伸出右手祭出一柄蓝光莹莹的宝剑,左手仍是负在身后。 “刀剑无眼,打死打伤了怎么办?”李文楼看向场外围拢过来的众人。 “正常切磋,受伤也在情理之中,别故意杀人即可。”面目全非的男人端坐轮椅上,朗声回应道。 “好!”李文楼转头看向风清明,“需要我让你一招吗?” 风清明冷笑道: “让你先出手又何妨?”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文楼持剑行了一礼,而后花哨的舞了个剑花,直冲冲的向风清明攻去。 动作笨拙,跟刚学剑招的孩子有得一拼。 这正是《剑法-临字诀》中的第一式“稚雀归巢”的起手式! 全场寂静,继而是沸腾爆发的哄笑声。 “就这,就这?我还以为他有多狠呢?” “大话说了一堆,就这实力?” “就这绣花枕头一个,楚楚聪慧伶俐,怎么看上他的?” “可惜楚楚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竟摊上这么个垃圾,唉……” 嘲讽讥笑不绝于耳,美妇看向身旁的风楚楚,皱眉道: “你李大哥不会是来搞笑的吧?还是来打咱娘儿俩的脸的?” 风楚楚涨红了脸,辩解道: “不是的,李大哥剑法出神入化,他肯定是在示敌以弱,对,就是示敌以弱。” 美妇抚着自己的额头,无奈道: “都这样了,你还为他辩解,你看看他那个姿势,以及出剑的手法,哪像是练过剑法的人?” “这……”风楚楚语塞了,只得皱眉看向场中,李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离谱呢? 风清明嗤笑一声,“李公子,你是楚楚请来的逗比吗?不会用剑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连带着咱们俩楚楚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废话少说,看招!” 李文楼还是毫无剑招,执着的向风清明胸口刺来。 “算了,让风二哥告诉你,剑,应该怎么用!” 说着祭出一柄灵剑,便要去拨李文楼蓝色的宝剑。 “清明当心!!!” 正在此时,风清豪的声音响彻全场。 第二百二十三章 翩若惊鸿 风清明一愣,这小子的剑法毫无玄机,有什么值得小心的? “刷!” 下一个瞬间,他看到那柄剑如轻云出岫,似金蛇狂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直直往他眉心刺来! 太快了! 霎那间,风清明放弃了思考,因为如此近距离的一剑,不可能是黄庭境的修士能接得下来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因为就在风清豪,场中实力最强的人,他惊呼声响起的一瞬间,场中姿势诡异的少年剑招陡变,蓝色的宝剑快得都挥出了残影。 面目全非的男人张大了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风楚楚的母亲眼角抽搐,瞬间明白方才李文楼那诡异的姿势,笨拙的剑招,乃是某种剑法迷惑对手的手段。 以后面这惊鸿过隙的一剑来看,这一招完全当得起前面看似笨拙的起手。 眼看场中诸多风家儿郎的神色,这一剑只怕会在他们的人生中刻上无法磨灭的阴影,因为就算是她,半步元婴境的实力,自问也无法如此近距离的接住这一剑。 “嗡!” 长剑震颤,嗡鸣不绝,静静的停在风清明的眉心前。 一抹滚烫自眉心流下,风清明喉结滚动,面如土色,已被李文楼超绝的一剑摄住,怔怔说不出话来。 李文楼微微一笑,收剑而立,淡淡道: “废物。” 此时风清明已经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喝道: “你说什么?!” 李文楼摊了摊手,“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放屁!你分明在骂我!”风清明歇斯底里,他没搞懂自己怎么输的,还是输给了一个看起来很废物的人。 结果这个人反过来骂自己废物,这对与养尊处优惯了的风清明来说,无疑是比被人杀了还要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清明!”经过方才的一剑,风清豪已经看出自己的弟弟不是李文楼的对手,而李文楼显然也有所顾忌,这才于千钧一发之际留了二弟一命。 此时认输,并不寒碜。 风清明没有理会从小到大都护着自己的哥哥,他现在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指着李文楼喝道: “狗杂种,你竟敢骂我?!” 李文楼一脸无辜,“架都打了,骂你一句怎么了,你没有骂过我?二公子心胸怎么狭隘成这样?” “你!……你找死!”风清明怒发冲冠,挥剑向李文楼削去! 一道风刀从李文楼侧边划过,李文楼冷哼道: “切磋而已,你来真的?!” 风清明狞着脸,怒喝道: “我要杀了你!” 李文楼心中冷笑,二公子果然上钩了。 作为大家族的公子少爷,无论他们心智如何的沉稳。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个通病——眼高于顶的虚荣心,以及脆如青瓷的自尊心。 切磋被人一招击败,风清明已然脸面全失,本来这个时候风清明还能勉强克制,奈何李文楼火上浇油,赢了还要炫耀的骂他一句,这一句“废物”彻底击溃了风清明的心防。 果然,风清明狂怒,发了疯似的向李文楼进攻,完全是只攻不防的状态。 而反观李文楼,原本实力就比风清明强上不少,在对面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防守起来更加容易,如闲庭信步。 可是只让风清明发怒,岂能让李文楼满意?他的目的不至于此。 “噗!” 在众人看来,李文楼这完全是玩脱了,一个不慎被风清明抓住机会一剑砍在李文楼的左臂上! 这一瞬间,李文楼握起左臂,龙鳞覆盖,让砍入左臂的长剑卡住,不至于伤到筋骨,而后反手一剑斩在风清明的右肩,将他右臂整个儿卸了下来! 惊呼声响起,风楚楚和风清豪一同往演武台上掠来,风楚楚来到李文楼身前,为他检查着伤势。 风清豪眼看弟弟右臂被卸,就算能医好,以后的修炼也将受到严重的影响,而且受李文楼惊鸿一剑的影响,道心受损,这代表着弟弟可能再无机会冲击更高境界。 风清豪脸色铁青,看着惨呼不止的弟弟,越想越气,终于按捺不住,一击风刀倏然向毫无防备的李文楼风楚楚两人掠去。 “警告!”系统的警醒声响起,李文楼陡然一惊,看向风楚楚背后的风刀。 这道风刀凝炼而锋利,绝不是黄庭境的修士能发出来的! “小心!” 李文楼说着疾步上前抱住风楚楚,此时终焉之刻的速度已无法躲避只能拼着用左手挡一下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右臂抱着风楚楚,以左臂想要强行挡下这强悍的一击。 “铛!!!” 一道飞剑从天而降,气机震荡,将那风刀当空拦住,掀起一地的灰尘。 李文楼收势不及,抱着风楚楚滚在地上,两人互相拥抱着滚作一团。 顾不上感受胸口的柔软,李文楼用手护住她的头部,两人翻滚两圈,停下身来。 风楚楚俏脸通红,只是痴痴的看着李文楼,眉眼弯弯。 李文楼刮了刮她的瑶鼻,“起身吧,好多人看着呢。” “啊~”风楚楚惊呼一声,连忙站起身来,赶忙抚平衣裙的褶皱,和心房的涟漪。 李文楼也缓缓站起身来,左手紧握,左臂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随着实力的提升,龙魂血统更深的融合,李文楼越来越发现自己的自愈能力愈发的强悍。 每次受伤,特别是外伤,用不上半日便能自动愈合,尤其是血统浓度最浑厚的左臂,恢复能力更是变态。 这也是李文楼甘愿受伤的原因,一来是风清明先砍自己的,就算自己卸了他的右臂,也只能算正当防卫而已,届时就算风清豪父子几人耍赖皮,风楚楚的母亲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争论起来己方也占理。 而且伤势马上就恢复了,却换了对方一条手臂,这波换血怎么看都不亏。 “爹爹!”风楚楚看向前方,一道魁梧霸气的身影已静静立在场中,笑盈盈的看着风楚楚。 来者正是风楚楚的爹爹,玉陵风氏的家主——风正鸿。 阔步上前与风楚楚轻轻拥抱一番,魁梧的男人轻轻的揉着风楚楚的头,神色宠溺,“你这丫头跑得倒快,爹爹前日收到消息时你还在飞熊关,还想着前去迎你,没想到寥寥两日你就就跑回家了,害得爹爹一顿好找!” 风楚楚嘻嘻笑道: “还不是爹爹你飞得太慢啦!” 父女两人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万法本源 与风楚楚谈笑一番,男人转身看向演武台另一边为弟弟处理着伤势的风清豪,淡淡道: “清豪,方才你想对楚楚做什么?” 风清豪眼中阴鸷散去,抬头向男人恭敬道: “回禀家主,方才那小子断了清明一条手臂,甚至有损他的道心,侄儿气不过,激动之下才向他出手。” “可是老夫看得清楚,你风刀对准的人,却并不是那小子。”男人微微笑道。 风清豪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 “清豪一心只想为弟弟讨回公道,绝无更多的心思,方才……” 男人打断他,“罢了,或许是老夫看错了,下不为例。” “是!”风清豪恭声应是。 男人看向风清明,眉头微皱,“赶紧带清明去疗伤吧。” “好!” 风清豪抱起弟弟,自往远处御剑去了。 “小子。”风正鸿转身看向李文楼,淡淡道: “是你送楚楚回家的?” “不错。”李文楼拱手道。 “嗯。”风正鸿微微颔首,“只是,你与楚楚走的太近了,念在方才你乃是为了救楚楚,老夫暂且不怪罪于你。” 李文楼上前几步,来到风正鸿与风楚楚面前,拱手认真道: “我爱风楚楚,此生认定了要与她结为道侣,风雨同舟……” 风正鸿瞥了一眼俏脸如红苹果一般的风楚楚,楚楚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两人明显是两情相悦…… “放肆!”风正鸿冷喝一声,抬掌便向李文楼攻来! 风声呼啸,李文楼呼吸一滞,周围的空间骤然之间已被狂风所笼罩! “爹爹!”风楚楚惊呼一声,但爹爹向来固执,认定之事从不回头,既然出手,也必定不会收手,眼下只能握着玉手,暗自着急。 “若是爹爹要杀他,就……就连我一起杀了吧!”风楚楚呼喊道。 风正鸿动作一滞,旋即冷哼一声,仍是挥掌向李文楼攻去! 对面可是正宗的元婴境,李文楼不敢大意,连忙启动龙魂觉醒状态,速度十二倍,力量一百倍。 一万倍力量消耗太恐怖了,只有遇到生死危机时才能使用。 “嘭!” 李文楼化作一团血光,骤然出现在三丈之外,只是被狂风挤压蹂躏了一番,李文楼脸色苍白,显然很不好受。 风正鸿轻咦一声,再次挥掌向李文楼攻来。 “嘭!” 李文楼再次动用血魂转移,向另一边传送而去。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李文楼被风刀刮得伤痕累累,风正鸿神色古怪,冷声道: “你这小子滑头得紧,逃遁之术也还看得过眼,只是临阵对敌,一直逃跑如何取胜?如果敌人要伤害你的挚爱,你也要弃置不顾,自己逃跑?” 李文楼气喘如牛,苦笑道: “前辈乃是元婴境,比晚辈强了一个大境界,打不过自然只能逃跑。” “那也倒是……”风正鸿笑道: “也罢,正面接我一招,你还能站得住,楚楚之事就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李文楼咬了咬牙,长长呼了一口气,“不限制我用宝物?” “当然。” “好!”李文楼取出玄阳印与临渊剑,“请赐教!” “爹爹!”风楚楚不乐意了,“您比他强这么多,正面打不是欺负他吗?! 我不同意!” 风正鸿面对风楚楚,神色不免宠溺,但还是义正言辞道: “所以想做我风正鸿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着再次挥掌向李文楼攻来! 狂风呼啸,风刀在周身肆虐,李文楼竖剑于胸前,周身剑气纷飞,与呼啸的狂风交织缠斗起来。 但呼啸的狂风显然只是这风正鸿这一招的前奏,李文楼堪堪抵挡住狂风,前方无穷无尽的风刀已向自己迎面而来! 看着铺天盖地的风刀,李文楼嘴中发苦,“这怎么接?系统你快给想想办法啊!” “叮!是否开发‘万法本源’体系?” “万法本源?需要什么条件?” “无需条件,宿主点击确定,即可开发。” 系统变性了?怎么今天这么大方? 来不及多想,李文楼带着怀疑的态度,点击了“确定”。 “叮!‘万法本源’体系已开发完毕,是否立即使用?” “是。” “叮,体系检测到对方法诀本源使用情况为:百分之百风之本源。是否消耗风之本源进行‘看破’?” “可是我体内并没有风之本源。”李文楼脸色古怪,他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宿主可以选择‘赊欠’本源进行看破,赊欠的本源可以以后再获取补偿。” 眼看风刀肆虐,狂风交织,李文楼仍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一般。 “这小子怕是没见过元婴境的力量吧,至于吓成这样么?” “这家伙在黄庭境中也算是一个高手了,但是现在面对的是元婴境,要说他能接下家主这一招,我是万万不信的。” “我也觉得。” 风楚楚脸色着急,手心冒汗,若是爹爹真的伤了李文楼,她一定不会原谅爹爹的。 风刀已来到眼前,李文楼咬了咬牙,心中爆喝道: “发起‘看破’!” “嗡!” 面板弹出,眼前是一个翠绿色的灵气交织的世界,无数的风刀被分解成一缕缕的灵气,这是风之本源! 面板中间的红色光圈向左移动,李文楼循着光圈看去,只见光圈固定的地方,无数风之本源笼罩的空间中,那里微不可查的有一个灵气漏洞! 除此以外,面板右下角还罗列了几个破解此法的方案,一种为躲避,一种为运力突破,一种为向前冲锋,以剑破法。 心中暗暗点头,李文楼选择了最刚的“以剑破法”! 选定方案,李文楼在地上轻轻一点,带动身体在空中旋转飞舞,往系统标注好的破绽点飞去。 这一式正是剑法-临字诀中集防御与冲锋为一体的“金蛇狂舞”! 旋转飞掠,周遭的狂风和风刀尽皆被李文楼荡开,尽管身上还是出现一道又一道的伤势,却比之前以剑气死撑好了太多。 李文楼被红色的剑光包裹,找准风正鸿法诀的突破口,旋转着往前一荡,风正鸿引动的狂风被李文楼剑气一激,竟开始崩溃消散开来! 狂风消散,李文楼衣袂飘飞,白袍鼓舞,轻飘飘落在台上,尽管浑身伤痕累累,模样甚是凄惨,但仍是靠着完美的躲避和对法诀破绽精确的理解,正面破解了风正鸿的一击!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共赏风月 李文楼持剑风度翩翩的行了一礼,“承让了!” 全场寂静。 众人想不到,也不敢想象,黄庭境的修士竟能不躲不避,正面接下元婴境修士的一击。 风楚楚的母亲,丰腴端庄的美妇眼角抽搐,心中震撼,之前冒出的劝退这小子的想法开始动摇。 这家伙比她想象的强很多。 风正鸿心神震动,一脸惊愕,旁人看不清楚,亦或没看出来,风正鸿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李文楼破解了自己这一招! 这一招是《风神诀》里面的一式,《风神诀》可是他风家奉为圭臬,沿用数千年的至强功法,虽然他自认自己练的不算炉火纯青,却也绝对不可能有能被黄庭境修士随随便便看破的破绽。 至少方才这小子破解的那个部位,有何破绽他完全没看出来。 是碰巧? 不可能!风正鸿当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小子方才动作流畅,目的明确,绝不可能是随随便便选择的一个破解点。 百思不得其解,风正鸿彻底怔住了。 风楚楚已飞掠来到李文楼的身前,细心为他处理着伤势。 “咳咳。”风正鸿轻咳两声,压下心中的震撼,收了那柄从天而降的飞剑,来到李文楼两人身前。 “小子,算你勉强过关了。”风正鸿淡淡道。 李文楼拱手笑道: “多谢前辈!” 风楚楚黑着小脸,“别动!” 李文楼失笑,只得静静的站着,看着她笨拙的为自己处理伤势,心头温暖,又忍俊不禁。 “额……”风正鸿轻轻一笑,了解女儿的他知道,女儿多半是生自己的气了。 当下想要上前解释,风楚楚已搂起李文楼的手臂,笑道: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文楼转头看向风正鸿,风正鸿苦笑不已,摆手道: “去罢。” …… 跟随风楚楚穿过主宅的走廊,转过堂去,一汪清潭映入眼帘。 两人来到潭边的亭子中坐下,早有下人端上糕点茶水。 风楚楚吃着阔别已久的美味糕点,俏脸上尽是满足,而后把一块糕点送到李文楼眼前。 “你尝尝。” 李文楼倾身咬过糕点,风楚楚眉眼弯弯,“怎么样?” 李文楼点头,“还不错……其实你爹爹……” 风楚楚轻叹一声,“我知道,他做事情从来就只想着对我好不好,却从未想过我想不想要,家主继位是如此,对你出手考验也是如此。 他历来固执,我已经习惯啦。” 李文楼意味深长道: “那我呢?你对我的评价是什么?” 风楚楚俏脸通红,放下手中的糕点,含糊不清道: “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李文楼微微一笑,伸手为她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你慢点吃。” 远处两人看着李文楼和风楚楚的亲昵模样,互视了一眼,满面愁容。 这两人自然就是偷摸过来的风正鸿夫妇。 “莲儿,你如何看那小子?”风正鸿低声道。 美妇沉吟道: “李文楼此人天赋超凡,心机深沉,果断和温煦并存,待楚楚也是极好,实是女婿的上佳人选。” 风正鸿皱眉道: “可是他不愿做我风家的赘婿……” 美妇翻了个白眼,“人家好歹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要想人家实力强,性格好,待楚楚好,还要人家做赘婿,风正鸿,你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风正鸿见妻子怨怼,连忙拉起她的素手,安慰道: “我还不是想为楚楚找一个最好的归宿……” 美妇撇了撇嘴,转身往回走,“我看李文楼就挺不错,楚楚也是极中意他,你若是为了个破家主之位拆散了楚楚的良缘,我跟你没完!” 风正鸿连忙跟上妻子,“莲儿你等等我……此事待楚楚神沐之礼后再说,如何?” 神识察觉到风正鸿夫妇走远,李文楼松了口气。 想到楚楚的娘亲已被自己搞定,李文楼满心欢喜,这下就好办多了! “你笑什么?”风楚楚疑惑的看着李文楼。 “没有。”李文楼摇了摇头,好奇道: “对了,你大伯……” 风楚楚脸色微变,淡淡道:“大伯名叫风正鸣,在五十年前的大战中成为了废人。” “然后呢?” “然后他就不能做家主了,家主之位就由爹爹来做,本来爹爹也不愿意做这家主,只是爹爹的其余几个弟弟都不能顶上,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爷爷撑起风家。 奈何大伯仍是不安生,数十年来常常拿爹爹抢他的家主之位说事,又因为数年来清豪、清明两位哥哥崭露头角,天赋非凡,他更是以此大做文章,想要把家主之位夺回去。” “可是你爹爹想让你做家主。”李文楼皱眉道。 “是啊,有一次,爹爹给我混沌葫,让我尝试唤醒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轻松的就拔下了混沌葫的木塞,爹爹狂喜,说我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什么‘阴阳圣体’。 也是从哪之后,爹爹便力排众议,一定要我继任家主之位。 这就是矛盾的来源。” 李文楼微微颔首,皱眉道: “原来如此。” 风楚楚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柔声道: “其实在我心里,什么劳什子的阴阳圣体,家主之位,又有哪一样及得上你半分?” 李文楼心神激荡,起身上前将她搂在怀里,两人相互依偎,共赏玉陵风光,直至夕阳西下,星群隐现。 当晚,风家如期举行了家族宴会,以迎接风楚楚凯旋。 宴会上,风清豪父子就风楚楚与李文楼之事旁敲侧击,煽动族中各系给风正鸿施压,要求重新进行家族继位人的选择。 风正鸿再一次力排众议,压下各系的不满,定下在风楚楚神沐之礼后再谈继位之事。 风正鸣父子含怒而去,当夜的宴会不欢而散。 此后一日,李文楼被风楚楚拉着四处观赏风家大院的人文风光,尽管被风家之人冷眼相待,李文楼旁若无人,与风楚楚尽兴而回。 转眼来到第三日,风楚楚的成人仪式——神沐之礼也将在这一天举行。 在进行了枯燥无味的祭祀和迎客之后,风家以及众宾客浩浩荡荡数百人往桓宇巨树而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生唯一 大树底下好乘凉,桓宇巨树亭亭如盖,遮天蔽日。翠绿盎然,笼罩了近数百丈方圆的天空。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正午火辣的阳光穿过繁密的枝叶,零零散散的在祭坛上,光影斑驳。 微凉的风迎面吹来,李文楼众人纷纷在祭坛下止步。 祭坛高十丈,由黑白两色的巨石交错砌筑而成,从李文楼站处看去,祭坛正对着桓宇巨树棕褐色的树干,搭配上黑白交织的祭坛配色,一股玄奥浩荡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楚楚跟随风正鸿一路往上,来到祭坛的顶部,而后焚香祷告,祈求树神庇佑,祖宗赐福。 半晌,李文楼百无聊赖,自去系统空间研究玄阳印去了。 “请寄灵人!” 风正鸿的声音传唱四方,桓宇巨树之上一股古老厚重的力量自树干上传来,翠绿色的光芒如一只伸出的手臂,等待寄灵人的回应。 场中窃窃私语,众人转头四顾,寻找寄灵人的身影。 “请寄灵人!!!” 风正鸿再次高呼,这一次直接看向了人群中的李文楼。 众人纷纷顺着风正鸿的目光看向李文楼,谈论声逐渐升华起来。 站在李文楼身旁的木淳风一脸着急,眼看李文楼还无反应,伸手拍了他屁股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文楼当即睁眼看他,冷冷道: “你做什么?” 木淳风朝祭坛的方向努了努嘴,李文楼看向祭坛之上,风正鸿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咬牙道: “请寄灵人!” 李文楼转头四顾,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向木淳风皱眉问道: “我?” 木淳风点头。 “为什么?” 木淳风摇头。 被数百人灼灼的注视着,李文楼也不以为意,一步步走上祭坛,来到风正鸿面前。 正待询问原因,李文楼惊呼一声,一股雄浑却又温柔的力量将他凌空托起,来到同样被翠绿色的树神之力托起来的风楚楚面前。 李文楼疑惑道: “为何是我?” 风楚楚微微一笑,正待回答,一片翠绿色的叶子飞出,悠悠悬浮在两人的眼前。 这片叶子李文楼记得,是风楚楚当时邀请自己观礼所赠的叶子。 看李文楼一脸蒙圈,风楚楚笑着解释道: “树神当年和我风家老祖定下神沐之约,树神受风家万代香火供奉,代价是为每一个风家子嗣进行树神洗礼,以得到潜力的觉醒,也就是‘神沐之礼’。 但是树神不愿沾惹天道因果,因而每一位风家子嗣的神沐之礼,都会有一个‘寄灵人’来进行灵力的承接传送,让‘寄灵人’承受与风家子嗣的因果关系。” “所以我是你一生中唯一的那个人?”李文楼笑道。 风楚楚红着脸点头,“可以这么说。” “寄灵通道准备就绪,请树神大人赐福!”风正鸿朗声呼道。 话音刚落,桓宇巨树之上霞光万千,树叶莎莎作响,灵气涛涛。 数以万计的木之本源融合了生命本源如大浪扑来,将李文楼笼罩其中。 “叮!系统检测到极其磅礴的木之本源和生命本源,是否吸取?” 李文楼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滴!滴滴滴滴滴滴……” 系统的提示音响成一片,李文楼头皮发麻,面板上的消息一瞬间爆满,只能显示成“999+”的模样。 李文楼打开一条,一排红色的字呈现在面板上: 系统吸取木之本源十万点,已达到当前存储极限,是否花费一点生命本源以扩充十点仓库容量?……宿主未回应,系统已自动选择转化扩充。 李文楼一愣,连忙打开下一条,仍是一模一样的问题,只不过存储极限已经变成了“十万零十点”。 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被系统转化流逝,李文楼头皮一炸,心中爆喝道: “给我停止扩充!” “叮!收到宿主命令,已停止对仓库容量的扩充,此次扩充共获得十万点仓库容量,共消耗生命本源:一万点,共计二十七年寿命。” “哇!”李文楼心脏一抽,“你是不是卡机了,没事转我的生命本源做甚么?二十七年啊!”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叮”了一声后说道: “系统存储空间已满,已停止对木之本源的吸收。生命本源的吸收进度将会显示在面板之上,请宿主查看。” 说着一串绿色的正在快速增长的数值出现在李文楼眼前。 ……………… 看着飞速变化的数字,李文楼口干舌燥,这里面的每一点数值的增长,都意味着他每一天寿命的增长。 三万八千多,寿命超过一百年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寿命在飞速的增长,这种情景试问谁不兴奋? 李文楼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双目赤红的盯着面板上数值飞快的变化,这模样吓了对面的风楚楚一跳,她一度以为李文楼是不是承受不住神沐灵力的重压。 可是传输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分明很和缓,难道是太磅礴了?…… 胡思乱想着,风楚楚感觉自己整个身子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羽华而登仙一般。 风楚楚此时也顾不得面前面色兴奋的李文楼了,她缓缓闭上眼睛,感应那个让她飘飘欲仙的白涅仙境。 看到女儿已安全的进入到觉醒阶段,风正鸿缓缓舒了一口气,借着神沐灵力的灵力氛围,盘膝在地修炼起来。 祭坛下的风家众人以及各方宾客也纷纷盘坐在地,借着桓宇巨树凝聚而来的精纯灵力领域,各自修炼起来。 “滴滴滴……” 一阵清脆的响动把李文楼从幻想中拉了回来,他看向面板,一个整齐的数字呈现在眼前: 。 “二十万!” 李文楼心中惊呼,这相当于五百四十七年的寿命! “为什么停下来了?”李文楼质问系统。 “系统提示,二十万是此时系统存储的极限,若要扩充仓库容量,请选择‘是’。” 二十万生命本源,五百多年寿命,足够用了,完全可以扩充一部分,这般想着,李文楼向系统传音道: “先用一万生命本源来扩充吧。” “叮!收到宿主提示,正在扩充,请稍候……” “嗡!!!” 系统话音刚落,李文楼面前的风楚楚身上突然爆发出亿万道白色的光芒,掩盖了李文楼,掩盖了祭坛,掩盖了桓宇巨树,掩盖了整个玉陵平原!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自己来 白光一闪而没,紧接着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李文楼犹如身处无穷无尽的深渊,周围一片混沌。 还未等李文楼反应过来,黑白混沌消失不见,色彩缤纷的世界已恢复如初。 而眼前的风楚楚模样如初,眉心却多了一个印记,那是一个黑白交织的图案,为她娇俏动人的脸平添了几分圣洁和神秘浩瀚的气息。 叶片缓缓飘回,印在他的手心,再也无法消除。 这是他与风楚楚进行了神沐灵力交接的因果证明。 风楚楚睫毛闪动,缓缓睁开双眼,清亮澄澈的眸子冷漠的注视着这个世界,看到眼前的男人,她眼中的冷漠如潮水一般退去,化作绵绵的情义。 她嫣然一笑,扑进了李文楼的怀里。 两人在桓宇树下紧紧拥抱,万年不灭的树神之灵,是他们相约一生的见证者。 “这是……阴阳圣体?!” “不会错的,黑白交织,天地混沌,这是只有阴阳圣体才能引发的天地异相!” “阴阳圣体,万年难遇的阴阳圣体竟然诞生在我风家!” “风家崛起,就在今日!!!” …… 场中欢呼嘶嚎,响成一片,人人都在为风楚楚觉醒圣体而兴奋自豪。 只有角落里的风正鸣父子两人神色阴沉,不甘和惊愕相互交织,家族的未来和自身的利益抉择难定。 最终,内心的贪婪和数十年的苦痛摧毁了风正鸣的理智,他冷哼一声,看向场中冷笑旁观的两个白袍老者,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响彻全场,两个白袍老者御剑而起,悬浮在半空。 看到两个白袍老者,风正鸿脸色大变冷冷道: “玄磁山凌幻双圣!” 两个老者一个道号“凌空”,一个道号“幻原”,皆拥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又一同在长青国东北边的玄磁山修行,闻名遐迩,因而又合名叫做“凌幻”双圣。 这凌幻双圣早年间曾到玉陵风家请求用桓宇神木进行觉醒,当时二人只有黄庭境的修为。 本来桓宇巨树的神沐之礼便是风家不可外借的机缘,两人实力也不强,因而当时的家主,风正鸿的父亲便将两人赶了出去。 从此风家与这“凌幻”双圣便结下了梁子,本以为上百年过去,这件事已经揭过,但是风正鸿看两人的神色,明显是来者不善。 现下风家大不如前,幸好有他一个元婴境修士撑着,才不至于被一些蠢蠢欲动的小家族欺上门来。 但是面前这两个,明显不是蝇营狗苟的小家族可比。 这下麻烦了,风正鸿脸色凝重,始终想不出一个对策来。 “嘿嘿!雄据一方的风家,竟还记得咱们痴心妄想的两个宵小,难得啊!”左边长着个鹰钩鼻,生得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凌空”真人悠悠开口。 右边慈眉善目的“幻原”真人接口笑道: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风正鸿,你风家走到今日,就着在一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上!” 风正鸿冷笑一声,“二位阴阳怪气,不会就是来和我叙旧的吧?” “当然不是。”凌空真人笑吟吟道: “风正鸣答应让咱们兄弟做风家的客卿,并获得管理桓宇巨树的权利,本来能做风家的客卿,也是咱们兄弟前世修来的福分,但他风正鸣现在还不是家主,说了不算纳!” “所以今日只能委屈一下风正鸿,风家主,将家主之位让出来,给咱们兄弟一次得偿夙愿的机会!”幻原真人笑眯眯道。 风正鸿咬牙切齿,看向祭坛下端坐轮椅上的风正鸣,朗声喝道: “大哥,你想做家主,说一声,做弟弟的自当拱手相让,何至于引狼入室啊!!!” “哼!”风正鸣冷笑道: “大哥?这数十年来,你可曾有一日真正把我当做大哥相待?!” 风正鸿眼眶泛红,“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哥你糊涂,糊涂啊!” 风正鸣唏嘘道: “事已至此,回头已无岸,二弟你放心去吧,风家在我的手上会再一次扬名东胜,雄霸一方!” 说着他看向半空中的“凌幻”双圣,拱手道: “两位先生,动手吧!” 两个老者不约而同拱手笑道: “遵命!” 风家族人再也按捺不住,数个旁系的长老越众而出,指着风正鸣的鼻子就骂。 “风正鸣,你不是人!” “风正鸣,你引狼入室,势必要葬送风家千载岁月!” “我风家迟早有一天毁在你手里!!!” “聒噪!”风清豪冷喝一声,手中长剑挥动,风刀猎猎,鲜血喷洒,几个头颅骨碌碌滚了一地。 “元婴境!” “风清豪何时晋升的元婴境?” “不知道。” …… 风家众人谈论如潮,惊呼声,惨叫声,呼喊声,一齐响起,乱作一团。 祭坛上,凌幻双圣一齐动手,尽管风正鸿手中长剑大开大合,始终双拳难敌四手,转眼间便陷入劣势。 风清豪环顾一周,眼看风家众人再无人敢喝骂,俯身向风正鸣道: “爹,我先去料理了风楚楚。” “嗯。”风正鸣完全不将风楚楚的性命放在心上,微微点头道: “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好!” 风清豪躬身应是,御剑而起,往祭坛上飞来。 风楚楚眼看父亲被对方两人压制,险象环生,心中正着急,风清豪御剑在半空,往风楚楚攻来。 “大哥,你什么意思?”风楚楚眼眶通红,看向昔日宠溺疼爱自己,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大哥。 风清豪冷笑道: “楚楚,历来家族振兴,须以鲜血筑基,对不住了。” “呵!”风楚楚泪如泉涌,嘶声笑道: “原来亲情如此脆弱,竟比不上冷冰冰的一个位置!”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楚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不!”风楚楚蒸干泪水,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我不明白这种冷血和无耻,这一辈子都不会!” 风清豪被她说得有些心虚,这一份心虚转即化作满心的羞恼,他喝道: “聒噪!” 说着挥剑向自己的妹妹攻来! 李文楼正要上前挡住风清豪的攻势,风楚楚柔声道: “文楼,这一次,让我自己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天下无敌?有什么用? “好。”李文楼转头看她,而后退到一边。 风清豪冷笑道: “妹妹,没有日复一日的修炼,没有夜以继日的参悟,就算你是传说中的圣体,又能有什么成就?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说着挥剑划出两道剑光,往风楚楚面门飞来。 风楚楚淡淡道: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她怎么还不出招? 李文楼看得心脏砰砰乱跳,这个距离不出招也不躲避,风刀就要划过她的脖颈了。 “哼!死到临头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么?先接下这招再说大话吧,妹妹。”风清豪笑道。 “萤火之光,也敢和皓月争辉?”风楚楚说着眉心的阴阳图案冲出一道玄光,冲击在风刀之上,风刀犹如积雪见了太阳,当即溶解消逝,化为虚无。 风清豪满脸惊愕,瞪大了眼,“这不可能!根据《灵力精解》,灵气包括灵气凝炼而成的所有‘术’和‘法’,都不会凭空的消失。” 风楚楚淡淡一笑,“这本《灵力精解》乃是儒家震古烁今的荀悠子前辈所着,妹妹也有幸拜读过一番,看来哥哥学习这本书时也是浅尝辄止,这句话还有一段,你给忘了么?” 风清豪冷哼一声,“后半段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叙述,多读无益。” 风楚楚撇嘴笑道: “是有一些无关紧要,它只是说‘玄’宗引动灵气的方式深奥诡谲,不在凡界研究的范畴。” 风清豪惊呼道: “你是说,你方才这一招,乃是‘玄’的属性?!” 风楚楚嘴角微勾,“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说着打开了混沌葫,光芒闪烁之下,风清豪已变做了一具干尸。 李文楼喉结滚动,“玄”宗流派这么强的吗?觉醒之后,风楚楚才黄庭境,而风清豪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境,越了一个大境界战斗,都能如此轻松? 其实李文楼忽略了一个关键点,风楚楚可是万年难遇的阴阳圣体,天生便能掌握和使用阴阳混沌“玄”气。 要知道,若是普通人,甚至是除了阴阳圣体之外的绝世天才,也只能在融合境感应天地之后,才能引动隐藏在世间灵气之上的“玄”气。 那可是太阳星和太阴星所代表的至高法则,“阴”和“阳”的上古混沌力量,威力可想而知。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阴阳圣殿才在一万年来日渐的凋零没落,因为也只有阴阳圣体,才能完整的掌握并调动这份力量,没有了阴阳圣体的阴阳圣殿,实际上已经跌落超级宗派的神坛。 “小师妹!”一道如天雷一般的声音自天际传来,一个身着黑白八卦道袍的男子凭空出现在风楚楚身旁。 道袍男子面容和善,微微笑道: “小师妹,万年以降,法则重衍,天选在即,阴阳崛起,这便随我回圣殿吧。” 风楚楚觉醒之后,似乎再无之前那种天真无邪,温顺呆萌的气质,反而镇定自若,颇有些她娘那种沉着冷静的风范,当下淡淡道: “你是谁?圣殿又是什么地方?” 那男子嘴角上扬,似乎对小师妹很满意,自我介绍道: “我是你大师兄,道号‘羽华’,圣殿正是雄据北俱泸州,道家三大超级宗门之一的阴阳圣殿。” 另一边,凌空真人和幻原真人眼看风楚楚那边风清豪已死,更是出现一个穿着古怪的男人,不由都是一怔。 “幻原老弟,那家伙什么来历,你可看得出来?”凌空传音道。 幻原摇头道: “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那风楚楚请来的外援。” “嘿嘿!”凌空冷笑道: “那风楚楚足不出户,能认识多厉害的人物,倒是我多心了。” 幻原道: “现下风清豪已死,只要再杀了风正鸿,风家再无人与咱俩抗衡,届时还做个劳什子的客卿,直接把风家霸占了得了!” “哈哈!”凌空面色兴奋,笑道: “正当如此!” 这般传音说着,两人对视一眼,不再隐瞒实力,使出浑身解数,意图迅速斩杀风正鸿。 风正鸿左臂重伤,此刻更是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大师兄?”风楚楚脸色疑惑,转而看向另一边大战的风正鸿三人,“大师兄可否为我做一件事?” 羽华微笑道: “当然。” “白衣服那两个欺负我爹爹,大师兄能不能帮帮我?”风楚楚眨眼道。 羽华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对着凌幻双圣轻轻一按。 凌幻两人陡然一惊,转头四顾,并没有任何动静。 “那小子在干啥?”凌空忍俊不禁道。 “搞笑来的吧。”幻原笑道。 两人相视大笑,正要乘胜追击,一举击杀风正鸿,不料一只巨大的光掌凭空出现在两人头顶,狠狠拍下。 “嘭!!!” 凌幻双圣连带着下方轮椅上的风正鸣,三人尽皆被光掌拍中,当即灰飞烟灭,化为齑粉。 光掌拍死三人,凭空散去,剩余的微风轻轻吹过,轮椅旁边地上嫩绿的青草悠悠摇晃。 李文楼心神震动,从羽华的这一招中,他想到了一个词——易如反掌。 感觉他杀元婴境修士,跟捏死蝼蚁没什么两样。 风正鸿眼看大敌被人一招尽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大哥空荡荡的轮椅发呆。 一众风家族人以及各方宾客也是尽皆愣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什么修为了?”风楚楚问出了李文楼想问的问题。 羽华转头看她,面容一如既往的和善,“融合境。” 而后眨了眨眼,神秘兮兮道: “你猜咱们的师父什么修为?” 风楚楚摇头,“我不知道。” 羽华有些扫兴,这小师妹也太高冷了吧,眼看她并没有更多的好奇,羽华撇嘴道: “大乘境,也就是地仙的境界。” “很厉害,可是这跟我有甚么关系?”风楚楚反问道。 羽华一愣,旋即诱惑道: “跟师兄回去,总有一天你会比师兄还厉害,甚至比师父还厉害,成为天下无敌的存在!” 风楚楚皱眉,“天下无敌?有什么用?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说着指向羽华背后的李文楼。 第二百二十九章 纯阳子 羽华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后方的李文楼,转而又看向风楚楚,“为什么?你不向往力量吗?” 风楚楚摇头,而后走到李文楼的身旁,搂着他的手臂,“大师兄,谢谢你,可是我不想离开亲人,更不想离开他。” 羽华脸色彻底凝重下来,他看着风楚楚,劝慰道: “可是只有有了力量,你才有保护自己,保护亲人的能力,而且作为阴阳圣体,你的宿命也早已注定,这一辈子不该如此碌碌无为。” 眼看风楚楚不为所动,羽华懵了,他修仙上千载,第一次看到有人不愿追寻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只想跟别人长相厮守。 这叫什么事儿?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风正鸿夫妇也来到几人跟前。 “爹,你没事吧?”楚楚连忙上前查看爹爹的伤势。 风正鸿笑着摇头,“只是一些轻伤,这位是?” 说着看向面前僵住的羽华。 “他是来自北俱泸州阴阳圣殿的羽华,自称是我大师兄。” “阴阳圣殿……”风正鸿噎住了,那可是道家的三大超级宗派之一,也是所有道家修仙者向往的圣地之一。 想到这里,风正鸿拉着妻子,两人躬身拜道: “拜见羽华真人!” 风楚楚不知天高地厚,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但是风正鸿知道,这样的人翻手就能灭了整个风家,可不能有半分懈怠。 羽华回过神来,连忙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神力将两人托起身来,“叔叔阿姨不必客气,我是楚楚的大师兄,此次出山乃是为了带她回圣殿的。” “回圣殿?”风正鸿疑惑道。 “是的。”师尊吩咐了要将小师妹捧在手心里,不准有半分懈怠,所以就连风楚楚的父母,他也表现得十分客气。 “她拥有万年难遇的阴阳圣体,是圣殿未来的希望,这次带她回圣殿,师尊会给她最好的修炼资源,最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身隔万里,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羽华话音刚落,一道喝骂声回荡在场中: “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办事,遇事还得老夫出马!” 几人闻声看去,羽华身边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白发老者。 羽华看到老者,不由大惊,“师尊,你……你怎么来了?” 那老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能带回小师妹?” “我……” 羽华正想辩驳,老者已看向风楚楚,一脸和蔼,“姑娘你好,老夫纯阳子,大乘六转。” 风楚楚恭敬道: “前辈你好。” 也就小姑娘不懂事,纯阳子,那可是名动整个大陆的超级强者,在此界中,已经可以算是最顶尖的人之一,别说和他说上两句话,就算是在某个广场看到他的雕塑,都值得让人膜拜一番。 奈何这一切,在风楚楚眼中竟一文不值。 “嗯!”纯阳子笑着点头,对风楚楚的表现十分满意。 “楚楚,你拥有阴阳圣体,生来便是天地日月的宠儿,注定成为大陆的传奇,而前去阴阳圣殿修行,你将得到最完善强大的功法,以及修炼体系,和最好的修炼资源,成为超级强者指日可待……” “师尊……”身后的羽华弱弱开口,“你看她……” 纯阳子从自己的高谈阔论中回过神来,看向风楚楚,此时她正在为父亲处理着伤势,好像并没有听他所说这一番话。 纯阳子一愣,冷冷瞪了羽华一眼,转而看向已经转过头来的风楚楚,郑重道: “风楚楚,你可愿意拜老夫为师?” 听到这句话,风正鸿夫妻俩完全愣住了,拜阴阳圣殿的仙长为师,无论是对风楚楚自己,还是对整个风家,都是直上青云的逆天机缘。 风楚楚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文楼,而后看向纯阳子恭敬道: “前辈为何非要收我为徒?” 纯阳子一眼看出风楚楚和李文楼的关系,轻叹一声道: “你的祖上,风鸣天,是为师的师兄。他来到此处,开辟阴阳风水,并注入浑身修为完善此处的阴阳大势,氤氲三千年,才有了今天的你,至高无上的阴阳圣体。” 风楚楚神色震动,风家老祖风鸣天,是她从小崇拜的对象,他的事迹是风楚楚幼时最喜欢听的话本,没有之一,只是他的来历一直是个谜团。 而直到现在,她才直到,原来老祖来到此处,完全就是为了她的诞生,而为何说他作为大乘境却活不了三千年,这正是因为完善大势,逆天改命,这才散尽修为,黯然坐化。 想到这里,风楚楚心神激荡,原来自己的身世,有如此传奇的一段故事,而自己的体质,是一个大乘境的修士甘愿牺牲自己得来。 这一份牺牲,是充满希望的,也是沉甸甸的。 看到小姑娘的神色,纯阳子神色一喜,这一招果然有用! “这个小玩意,便当做为师赠予你的拜师礼罢。”纯阳子说着,手上凭空出现一条黑白两色的小鱼。 “阴阳鲲!”羽华惊呼一声,后面的话被纯阳子瞪了回去。 那小鱼身上只有黑白两色,圆头圆脑的十分可爱,它凭空悬浮着,仿佛虚空就是它的海洋。 它好像对风楚楚十分感兴趣,在空中轻轻游弋,缓缓来到风楚楚的面前,呆萌的鱼头小心翼翼的蹭着风楚楚粉扑扑的脸颊,呵得她一阵娇笑。 一人一鱼仿佛相识已久的好朋友,经过小鱼的试探之后,瞬间熟络起来,风楚楚当即与小鱼玩耍在一起,娇笑不停。 纯阳子和蔼的笑着,转而看向李文楼传音道: “小子,风楚楚喜欢你,这件事情老夫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但是你要知道,风楚楚注定是一个光耀万古的存在,既然相爱,就该多为对方着想,而不是相互耽误,若是她为了你放弃了大好的前程,这样对她,是否太不公平?” 李文楼脸色凝重,虽然纯阳子的话不算客气,甚至有警告的意味在里面,但不可否认,他是正确的,若是为了和风楚楚长相厮守,而耽误了她本该如星辰一般闪耀的命运,这不叫爱,这叫自私。 眼看李文楼心动,“老夫答应你,若是来日你能修到大乘境,便任由你来寻风楚楚,届时是去是留,全凭她的意愿,如何?” 李文楼沉吟片刻,咬牙传音道: “一言为定!” 第二百三十章 小老弟 “一言为定!” 李文楼向纯阳子传音完毕,转头向风楚楚道: “楚楚,这小鱼怎么样?” 风楚楚逗弄着小鱼,美眸中尽是喜爱,“鲲鲲咱俩是好朋友啦,它说它愿意一直跟着我呢!” “这……”李文楼神色古怪,“你确定它说过话?” 风楚楚如此喜爱小鱼,纯阳子也是十分满意,抚须得意道: “此鱼通灵,能以灵识和人交流。” 李文楼看着和风楚楚玩得不亦乐乎的小鱼,暗叹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这条鱼,你想要吗?”李文楼再次试探道。 风楚楚对着小鱼微微一笑,小鱼当即会意,对着她眉心的阴阳图案钻了进去。 有了那灵奇的小鱼,风楚楚眉心的图案愈发的玄奥,如一只神灵之眼,隐隐散发的混沌无序的气息让直视着它的李文楼头昏脑胀。 李文楼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那阴阳图案。 风楚楚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美眸中尽是恋恋不舍的神色。 “我本以为只要受了神沐之礼,便能长久的侍奉在你们身边,我们一家人尽管很普通,却能幸福美满……” 羽华忍不住打断她道: “可是你小师妹,你生来便注定不普通……啊!” 后半句被纯阳子一个暴栗咽了回去,融合境的大能欲言又止,一脸委屈。 “雏鹰长大了,总要学会自己飞翔的。”风正鸿轻叹道。 风楚楚点头继续道: “可是张叔离开那天我突然发现,生死离别,正如日有阴晴,月有圆缺,是无法避免的。” 风楚楚的母亲眼眶通红,温柔的看着风楚楚,一言不发。 风楚楚看向李文楼,一滴泪珠自她左眼流下,“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怕我一转身,便再也寻不到你了。” 李文楼伸手为她拭去泪珠,“你不用找我,我会来找你的。” “真的?”风楚楚神色一喜。 “我可以发誓。”李文楼认真道。 “不必了,我信你。”风楚楚热泪盈眶,转而转身对着风正鸿夫妇跪倒在地,认真磕了三个头。 “劣女风楚楚不孝,拜别父母。” 风正鸿虎目中尽是不舍,他旁边的美妇已哭成了一个泪人,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去罢去罢,如果在外面受欺负,受委屈了,记得我和你娘一直都在风家,这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嗯嗯!”风楚楚站起身来,扑进父母怀里,三人怀抱良久,美妇也吩咐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大都是一些生活上的细节琐事,风楚楚静静听着,神色孺慕。 “哈哈哈哈!!!” 母女两人正互诉衷肠,一道狂笑声响彻天地,整个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桓宇巨树在迅速的缩小,一百丈……五十丈……十丈……最终化为掌心大小的一柱,被一个黑袍人收在手心之中。 “木淳风?”李文楼震惊道。 原来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李文楼的小老弟,一直以来都鬼鬼祟祟的木淳风。 木淳风趁着风楚楚进行神沐之礼,大家注意力都放在祭坛上之时,悄悄用某种法门进入了桓宇巨树之中,并一举收下了桓宇巨树。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李老弟!”木淳风神色得意,一副老子就是天的模样。 李文楼瞥了旁边融合境的羽华和地仙境界的纯阳子一眼,神色古怪道: “是有些没想到,你这鬼鬼祟祟的小子也有今日。” “哈哈……”木淳风浑身被碧绿色的光芒笼罩,气机磅礴,恐怕连之前的“凌幻”双圣也不是他的对手。 “有了桓宇巨树的加持,老子现在再也不用怕你的狗屁契约,更拥有了元婴境大圆满的实力,场中已无人是我的对手!” “啪啪啪!”李文楼鼓起掌来,朗声呼道: “不得了!不得了!你木淳风倒也真是个人才!” 原来这木淳风之前进入桓宇巨树之后,便一直处在和巨树之灵交流沟通的冥冥状态,后面的“凌幻”双圣以及羽华、纯阳子的到来,他都是不知道的,否则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大放厥词。 风家众人想要怒斥木淳风抢夺桓宇巨树,但碍于他此时的神威,又不敢斥责,只好暗暗咬牙生闷气。 而一众宾客事不关己,眼看这小子大祸临头却不自知,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愣头青恐怕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哼!”木淳风冷哼一声,缓缓飞到祭坛上的几人面前,向李文楼道: “李老弟,你多次辱我,更以卑鄙手段逼我做你的奴才,今日我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文楼神色绝望,轻叹道: “这一切都是咱俩的恩怨,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只是风楚楚和风家是无辜的,只望你能网开一面……” “想得美!”木淳风看向风楚楚狞笑道: “这妮子生得花容月貌,体内元阴更是浑厚精纯,当做炉鼎双修,定能让我迅速晋升分神境! 我不杀你,便是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老子和她双修,哈哈哈哈……” 李文楼本只想让他嘴快惹怒纯阳子大佬,让他出手,不料这狗贼心性竟狠毒至此,不由勃然大怒道: “姓木的,我李文楼自认除了契约之外,待你不薄,你怎么如此狼心狗肺?!” “哈哈哈哈……”木淳风狂笑不止,“我就是歹毒,我就是狼心狗肺,怎么了?” “你方才说什么?你要拿我小师妹做什么?”眼看师尊脸色难看,羽华上前一步,向木淳风冷冷道。 木淳风看向羽华,眉头微皱,他看不透眼前之人的修为。 恐怕没有修为吧。 这般想着,木淳风神色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炉鼎,怎么,你不服?” 羽华面无表情,“找死!” “嘿嘿!你说你在找死?”木淳风面色不屑。 “嗡!” 强光大炽,李文楼轻叹一声,小老弟就是小老弟,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活该死得不明不白。 强光散去,木淳风灰飞烟灭,只有那株翠绿的桓宇巨树悠悠悬浮在空中。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真香 “他怎么能驯服桓宇之灵的?”羽华眉头微皱。 “叮!系统提示,桓宇巨树拥有无穷无尽的木之本源,收入系统空间之中,益处无穷,是否收取?” “当然!”李文楼双眼放光,点击了“确定”。 “咻!” 羽华正出神,桓宇巨树已化作一道绿光,冲入了李文楼的眉心。 桓宇巨树蕴含海量的木之本源,植在任何地方,都能孕育一方不可多得的修炼圣地,饶是羽华这样境界的修士,都不免有些心动。 所以眼看桓宇巨树消失在李文楼眉心,羽华眼睛微眯,“小子,你……” 纯阳子悠悠道: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羽华,贪惘执着,乃是修行大忌。” 羽华一怔,身上微微泛起的戾气转瞬间消失殆尽,向纯阳子行了一礼,“多谢师尊教诲!” 李文楼知晓纯阳子前辈警醒羽华只是其一,其二则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因为这桓宇巨树本是无主之物,纯阳子大可勒令李文楼交出,只是多半看在风楚楚上,才不与他计较。 相通此节,李文楼拱手道: “多谢前辈成全!” 纯阳子微微一笑,转身看向风楚楚道: “风楚楚,你可愿与老夫结下一段师徒因果?” 风楚楚走到纯阳子跟前,恭敬道: “弟子愿意!” 说着拜倒在地,认真道: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九拜!” 看着盈盈行礼的风楚楚,纯阳子老怀大慰,抚着花白的胡须,微微点头。 行礼完毕,风楚楚身来,纯阳子宠溺道: “楚楚,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你便也是阴阳圣殿的弟子了。” 羽华笑道: “欢迎加入阴阳圣殿,我是你的大师兄,羽华真人!” 风楚楚看向羽华,清脆道: “大师兄!” “嗯嗯!”羽华神色满意,笑盈盈的点头。 纯阳子瞪了他一眼,风楚楚兰质蕙心,也向纯阳子脆生生道: “师尊!” 纯阳子脸色大为和缓,淡淡嗯了一声,“如无要事,这便跟为师回圣殿罢。” “等一下。”风楚楚轻声道。 “嗯?”纯阳子不解。 风楚楚走向李文楼,与他轻轻拥抱在一起。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轻轻抱着,感受着相识三个月来最后一刻的温存。 良久,风楚楚放开李文楼,怔怔的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温柔如阳春三月和煦的春光,似诉说着千言万语,最终,她轻声道: “我等你。” 说罢与父母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纯阳子,三人化作一道白光,骤然消失在祭坛之上。 李文楼呆呆地看着她离开的地方,身上余香萦绕,伊人已在千里之外。 李文楼眼中精光爆射,面向西北方,久久不能释怀。 …… 在风家小住了几日,期间风正鸿每日前来与李文楼谈论功法道法之属,两人均获益匪浅。 这一日,李文楼婉拒了风正鸿留他在风家长住的邀请,拜别了风正鸿夫妇,独自一人御剑往长青国北方而去。 风正鸿看着李文楼离去的方向,神色失落,久久无言。 一旁的美妇笑着调侃道: “咱们女儿走那天也没见你如此惆怅,怎的反而是你看不上的小子离开,你就跟失了魂儿似的。” “唉。”风正鸿虎目中罕见的露出一抹伤怀,“楚楚前去圣殿,有纯阳子前辈照拂,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只是文楼他此行孤身一人,踽踽独行,又没有靠山,在这强者遍地的大陆上闯荡,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哟,这就文楼文楼叫上啦,怎么现在如此在意人家了?”美妇笑吟吟道。 风正鸿嘀咕道: “阴阳怪气的,文楼举止不凡,彬彬有礼,此番更是以女婿的名义给了咱们风家许多的药材灵器,试问谁不喜欢这样的女婿呢?” 我风正鸿就算是让女儿孤独终老,孑然一生,也不会让她嫁给不愿做我风家赘婿的男人! ……真香! 美妇脸色认真下来,轻声道: “文楼天赋超凡,注定不是池中之物,咱们就等着吧。” “等着什么?”风正鸿看向自己的妻子。 “等着见证他的传奇。” …… 李文楼心情低落,百无聊赖的在天空上飞着,风楚楚刚走,注定不能去寻她,白小菱身在与人族互相仇视的妖族,如今自己实力不足,前去寻她注定没有好结果。 “叮!” 面板弹出,两天新消息排列其上。 李文楼点开第一条消息: 恭喜宿主,宿幽谷傀儡控制台已被系统攻克成功,只需一道听话的灵魂即可启动。 目前傀儡实力:元婴境,初期。 系统提示:宿主可通过寻找稀有金属和强大的灵魄以提升傀儡的战力。 元婴境初期,李文楼暗暗点头,也是一个不弱的战力。 只是还得找一个听命于自己的魂魄,系统虽然没说,但是不难判断,肯定是越强大的魂魄来操控这傀儡,才能更多的激发它的能力,强大的魂魄,这个只能有机会再说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打开了第二条消息: 系统检测到,离此八百五十里外的玄磁山中,拥有一处“玄磁母金”矿脉。 提示:“玄磁母金”不仅能用作某些强大灵器的升级材料,还能提升系统的运行效率。 李文楼对“提升系统运行效率”这个描述来了兴致。 “什么叫提升系统运行效率?” “提升系统运行效率,即提升系统的运行速度,以及提升系统利用或者转换本源的效率。” 似乎是知晓李文楼听不懂,系统补充道: “宿主可以理解为,原本一万点信仰之力,只能换三百六十五点生命本源,也就是一年寿命,但有了玄磁母金修补系统之后,转换效率能达到一万点信仰之力,换四百点生命本源。 再比如,原本开发某种体系,系统要用到三十年寿命,加上之后,只需要用二十五年寿命,即可完成开发。” 李文楼双眼放光,“那这玄磁母金,我是势在必得啊!” 说着找准方向,御剑往长青国北方的玄磁山而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谢清弦回归 飞行四五日,李文楼进入长青国东北方的山脉,直插天际的玄磁山遥遥在望。 李文楼来到玄磁山旁,自半空中审视着这座通体泛着乌黑色光泽的巨山。 其上并无植被,光秃秃的,甚是荒凉。 利用系统指引,李文楼找准了玄磁山的入口,正要进入玄磁山,系统空间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在空空落落的空间中回荡,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出现在空间之中。 “五十七年!老夫终于出来了!” 李文楼寻了个山洞坐下,神识进入系统空间之中,空间中狂笑不止的那文士,不正是在“轮回绝境”中与自己相依为命的谢清弦么? 距离当时过了一月有余,差不多五六十天,在轮回绝境中过了五十七年,也符合当时自己对轮回绝境时间流逝的猜测。 “这是哪儿?” 谢清弦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个空间无边无际,空空荡荡,显然并不是自己原先所在的那个世界。 “嘭!” 谢清弦话音刚落,空间法则降临,瞬间将其肉身挤压粉碎,化为齑粉。 李文楼暗暗点头,看来此时的系统空间的确不可以带活物进来,灵体倒是可以。 一阵惊呼之后,谢清弦发现自己的灵魂竟然还没死! 肉身已毁,谢清弦恼怒万分,转头喝道: “谁暗算老夫,有种的站出来!” 他愤怒的咆哮着,转头在空荡荡的世界中找寻,突然,他顿住了,因为在他身后的半空中,悬浮了一个人。 “李文楼?”谢清弦有一瞬间的疑惑,旋即变为冲天的怒火,“李文楼,你竟然暗算我?!” 李文楼轻笑道: “我如果要暗算你,会给你留着魂魄?” 谢清弦一想也是,眼看李文楼也只剩魂体,不由好奇道: “这是哪儿?轮回绝境的第二阶段么?五十七年了,你还没突破这一关么?” 说到这里,谢清弦满脸绝望,没想到轮回绝境如此诡异,本以为出了那该死的水潭,就能出绝境,不曾想费尽心机,他还是被关在这里,一时心灰意懒,颓然坐在地上,怔怔无言。 “不。”李文楼微笑道: “这里,是我的世界。” 谢清弦抬头瞥了他一眼,旋即继续低头发呆,嘀咕道: “果然,这个人已经疯掉了。” “哈哈!”李文楼朗声大笑,“轮回绝境!” 谢清弦撇了撇嘴,“疯得这么严重吗?” “砰!!!” 高山拔地而起,脚下绿水漫漫,整个天空逐渐暗沉下来。 谢清弦抬起头来,苦笑一声,“果然,我还在轮回绝境之中,那么这数百年的挣扎,意义到底在哪儿呢?” 说着他平躺下去,怔怔望着黑梭梭的天空,神色绝望。 然而,李文楼仍然在大呼小叫,“翡翠长廊!” 眼前的昏暗一触即散,转而是一棵棵的参天大树,眼前的天空被茂密的树枝所覆盖。 谢清弦一骨碌爬起身来,极目远眺,远处群山连绵,一望无际,这是那个他生活了数十年的翡翠长廊! 谢清弦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是幻觉吗?” 李文楼微微一笑,继续施展自己的神威,在系统空间中翻云覆雨,搬山移海,无所不能。 一个时辰后。 谢清弦被完全震撼住了,李文楼好像真的无所不能! “你,你怎么做到的?” 李文楼摊手,“你认我为主,我就告诉你。” 谢清弦冷哼一声,“认你为主,为什么?” “因为我能让你出去,让你继续修炼,证道成仙!” “真的?!”谢清弦有些意动了。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愿意。”李文楼淡淡道。 谢清弦咬了咬牙,“你先让我出去看看。” “当然可以。”李文楼说着,飘到谢清弦身前,将一根黑色的魂针插入他的头颅。 这自然是跟系统置换的,能让人死心塌地的小玩意,这根针能洞察谢清弦的思维,只要他心怀不轨,或者想做一些李文楼不愿意他做的事情,李文楼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其斩杀。 “你对我做了什么?”谢清弦冷喝道。 李文楼和善笑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什么都不会做。 走吧,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说着带谢清弦出了系统空间,回到玄磁山的石洞中。 谢清弦欣喜若狂,数百年的孤寂冷清,一个人默默前行的孤独让人发疯,终于,这一切一去不复返,他又回到了这个鸟语花香的世界! 李文楼静静站在他身后,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文楼也还只是黄庭境的实力,这让谢清弦心思活络起来。 自己完全可以甩了李文楼,再寻一个资质上佳的凡人夺舍,从头修炼,继续完成自己的画皮大业,走上人生巅峰! “咳咳。”李文楼淡淡道: “别想了,想也白想。” “啊!!!”谢清弦惨呼一声,魂体闪烁,颓萎了很多。 “再胡思乱想,你就灰飞烟灭吧,我再找一个魂体也就是了。”李文楼悠悠道。 谢清弦转身看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我来。” 李文楼说着,带他回系统空间,巨大的宿幽谷傀儡出现在两人面前。 李文楼负手看着面前的大家伙,“我需要一个魂体为我打理使用这个傀儡,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做不做?” 谢清弦咬牙道: “做!” 李文楼道: “你也不必如此勉强。” 说着看向另一边,谢清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株亭亭如盖的巨树出现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巨树下碧光氤氲,本源缭绕,清幽淡雅。 “这是桓宇巨树,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在树下修炼。” “真的?!”谢清弦既兴奋又疑惑,这巨树之下灵气充沛,本源之力甚至肉眼可见,如此上佳的修炼圣地,他竟要让给自己? “当然。”李文楼笑道: “我说了跟着我你可以继续修炼,既然现在咱们是一伙儿的,我自然不会对你吝啬。” “多谢主人!”谢清弦心神激荡,拱手恭敬道。 李文楼摆了摆手,“不必叫主人,我又不玩sm,就喊我李文楼吧……大哥也行。” “好的。”谢清弦兴奋道。 李文楼吩咐了谢清弦一番,而后除了系统空间,回到玄磁山的石洞之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玄磁母金成精了! 傀儡的事情解决,接下来就是玄磁母金的事情了。 李文楼飞出石洞,根据系统给的路线轨迹,往玄磁山中飞来。 系统指引的入口是半山腰一个黑梭梭的山洞,应当是秃鹫之类的巢穴,巢穴中既腥也臭,李文楼皱着眉头,往里行进数米,神识探照下果然发现石壁的侧边有一个隐秘的石洞。 李文楼钻入石洞,黝黑的石洞中除了石头再无他物,循着忽而斜向下,忽而垂直下坠的石洞坠了两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中。 石洞中一片黝黑,李文楼运用系统的夜视体系,倒也不受影响。 最妙的是,夜视体系下,四周的景物竟然跟在普通光明情况下的一模一样,李文楼直呼内行。 在四周都是黝黑岩体的石洞中四处观察一阵,李文楼向着石洞深处走去。 “系统,你说的那个玄磁母金,在哪儿?” “叮!面板上已为宿主指明了道路,宿主查看前进即可。” “可以。”李文楼点头往石洞深处走去,“旁边的黑色岩体就是玄磁矿脉吗?” “是的。” 李文楼心中一动,“我可以取一些带走吗?” “可以,但是效率很低,收益不理想。” 李文楼不信,于是掏出临渊剑,来到石洞的岩体边,挥剑往岩石上斩去。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回荡不绝,嗡鸣不止,那岩石虽然也裂开了一大道口子,但是临渊剑竟然被吸住了! 而且诡异的是,那黝黑岩石上的口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起来! 李文楼大惊,“怎么会这样?!” “玄磁铁分子重组能力极强,又对一切金属拥有强大的玄磁引力,因而开采效率极低,对灵镐的损耗也十分巨大,得不偿失。” 李文楼恍然,“所以这也是玄磁矿脉虽在此存在许多年,却还保存如此完整的主要原因吧?连临渊剑如此神兵开采起来都如此麻烦,更遑论其他的开采器具了。” 这般说着,李文楼也放弃了对玄磁铁的开采,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临渊剑从岩体中拔出。 看着如此大的一片矿脉,自己却只能视而不见,李文楼心中遗憾,收起临渊剑,继续往石洞深处走去。 “系统,那玄磁母金岂不是更难开采,你难道让我用临渊剑给你凿一块出来?” “届时宿主只需将左边胸口贴在玄磁母金之上,系统会自行将玄磁母金取入系统空间。” 李文楼疑惑,“为什么是左边胸口?” “该问题不在系统回答范围内,系统拒绝作答。” “好吧。”李文楼无奈,“那我能不能用胸口贴在玄磁铁上,系统取几块下来?” “释解剂只有一份,宿主确定要用在玄磁铁上?” 李文楼撇了撇嘴,冷哼道: “好好好,你说了算,行了吧?” 往前飞掠了一个时辰,前方的石洞已到了尽头。 李文楼正想问系统接下来该怎么办,左边石壁上一个一人大小的洞口映入眼帘。 李文楼轻轻一跃来到小洞的入口处,面板上的路线指引就在前方。 李文楼抚摸着洞口的边缘,突然发现这洞口的切口平整,如镜面一般光滑,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 李文楼陡然一惊,“系统,糟了,这小洞是人为开凿的,已经有人进去过了!玄磁母金被人捷足先登了!” 看着平整光滑的石壁切面,李文楼喉结滚动,那切面连临渊剑都弄不出来,先来的人要么就是拥有通天彻底的实力,要么就是拥有锋利无双的利器。 无论拥有这两样的哪一种,恐怕都足够这人取走玄磁母金了! “如果被人捷足先登,系统就探测不到这里的玄磁母金。”系统悠悠道。 李文楼一想也是,当下不再逗留,循着石洞,往里面走去。 往里走了二十余步,前方一块银灿灿的里面仿佛水银一般缓缓流动的奇石映入眼帘。 面板上出现一行字: 已达到目的地地点,玄磁母金已寻到,本次导航结束。 字幕消失,面板收回,李文楼大喜道: “果然还没有……” 话语声戛然而止,李文楼惊恐的发现,那银灿灿的玄磁母金上,粘了一个人头,准确的说,是长了一个人头! “我尻!” 李文楼惊呼一声,“这玄磁母金成精了?头都长出来了!” 系统:→_→ “此人不是玄磁母金生成,他的生物活性表现为:人。” 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吓我一跳!” 说着向那人头看去,这是一个面容枯槁的男子,一蓬紫发乱糟糟的,但长得十分俊俏,眉星剑目,鼻梁英挺,嘴唇纤薄。 那人也疑惑的看着李文楼,“凌空幻原呢?他们收弟子了?” 此人来历不明,虽被困在玄磁母金中,但难说没有斩杀他李文楼的能力,李文楼决定先稳住此人,最好能套出一些信息来再说。 当下脸色微微苍白,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凌空师尊与幻原师叔有事要去玉陵风氏一趟,让弟子前来照顾前辈。” “他俩是说过要出去一趟,一两日便回来,如今已过去四五日,却还未有回音,想必是被耽搁了吧。” 李文楼轻叹一声,一脸的悲怆凄凉,“昨日传来消息,凌空师尊和幻原师伯已……” 男子脸色微凝,“怎么了?” “已死在玉陵风氏了。”李文楼一脸难过。 “死了?”男子一脸疑惑,自言自语道: “有我的天魔分身,当不会被分神境以下的修士杀死才是……” 这般说着,他看向李文楼,冷声道: “怎么死的?” 李文楼一脸苦涩,“弟子也是昨日下山置办货物时听人说起,说三日前玉陵平原上白光大炽,而后黑光笼罩整个天空,如同天狗食日。 听了解的人说,当日‘凌幻’双圣被人一掌拍死,原本我还不信,但今日还未见师尊两人回来,恐怕传闻属实……” 男子眉头紧锁,喃喃道: “是阴阳玄光,阴阳圣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东胜神洲?天选乱世即将到来,阴阳圣殿数千年来日渐式微,此时应当据守天门山才对。” 李文楼好奇道: “阴阳圣殿我倒是听说过,天选乱世是什么?天门山在哪儿?” 男子冷冷瞥了李文楼一眼,淡淡道: “好奇如同深渊,踏入其中的人万劫不复。” 第二百三十四章 顺水推舟 李文楼见他不肯说,也不再多问,只是打量着玄磁母金,思索着用什么办法能将自己的胸口贴上去而不惊动这男子。 两人都不再说话,黝黑的小洞沉寂下来,气氛有些诡异。 “凌空两人吩咐你时,‘照顾’只是一个托词吧?”男子突然悠悠道。 李文楼面露惊讶,“你……”旋即改口道: “师尊的确是让弟子来照顾前辈的。” “哼!”男子冷哼一声,“我被困于此已逾千年,从未有人照顾过,也没见真元枯竭而死!” 李文楼一惊,低着头不敢说话。 男子审视着李文楼,淡淡道: “他俩想让你来套我的‘极道天魔神功’吧?” 李文楼抬头看了男子一眼,仿佛是心虚,目光又立即移开,最后被男子灼灼的目光盯得发毛,缓缓点了点头。 “师尊说……” “说什么?”男子冷声道。 李文楼吞吞吐吐道: “说顺着前辈您的心意,许下一些搭救前辈的承诺,或可获得绝世神功的法诀……” 这家伙被困了这么久,李文楼就不信他不想脱困,而凌幻双圣这俩货能迅速崛起,恐怕也是靠的玄磁山下压的这男子,方法大抵也就是许下一些空头承诺,套男子的法诀。 脉络清晰,所以李文楼顺水推舟,与男子进行深一步的“交流”。 果然,男子冷笑一声,“我闯荡神洲之时,凌空、幻原两个小子还不知轮回在哪一世,玩着什么颜色的泥巴呢,想套我的神功,也不想想可有什么后果!” 李文楼瞪大了眼,“前辈是说,您给他们的神功法诀有问题?” 男子笑吟吟道: “你说呢?” 李文楼喉结滚动,也不再说话,沉默半晌,李文楼转身便往外走,低声道: “法诀我不要了,前辈多保重,弟子这便去了。” 说着越走越快,那模样像是逃跑一样。 这小子没了师尊,此番一旦出了这石洞,恐怕不会再回来,自己遇到下一个“有缘人”,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般不得动弹的日子还要持续不知多久,男子急道: “我可以教给你真的法诀!” 李文楼步伐一顿,旋即头也不回道: “抱歉前辈,我对法诀不感兴趣。” 他的晋升靠的是系统的指引,已不需要多余的功法,更何况是分不清是好是坏的法诀? 眼看他就要消失在石洞的尽头,男子朗声道: “我这儿有一颗‘黄泉’魔珠,还有一式‘寂灭掌’,你可以选择一样。” 李文楼转过身来,两眼放光,“我可以两样都要吗?” 这黄泉魔珠和寂灭掌,一听名字就不是平常的宝物和法诀可比,李文楼心动了。 男子眼睛微眯,旋即微笑道: “当然,只要你助我脱困。” 李文楼喜笑颜开,“能助前辈脱困,弟子荣幸之至。” 说着返回玄磁母金旁边,离那男子一丈外站定。 “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紫焱真君,喊我紫焱前辈便好。” 李文楼拱手道: “弟子木淳棠,拜见紫焱前辈!” “嗯。”紫焱微微点头道: “你过来,我告诉你救助我的方法。” 李文楼一动不动,只是好奇道: “前辈为何会被困在此处?” 紫焱脸色一沉,“这似乎跟你没有关系。” 似乎意识到这样会吓退李文楼,他轻叹一声,改口道: “我要炼制一件宝物,需要用到玄磁母金,来到此处不慎陷入母金包裹,因而被困于此。” 李文楼点头,“那我要如何救你?” “很简单,玄磁母金厌血,你只需将血液滴在玄磁母金上,即能让母金的玄磁流动有一瞬间的滞涩,我即能脱困而出。” 李文楼皱着眉头,“这么简单?” 紫焱笑着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那你怎么不用自己的鲜血呢?”李文楼疑惑道。 紫焱神色一滞,旋即苦笑道: “这玄磁母金生有灵性,我惹怒了它,所以就算用我的鲜血,它也不会放开的。” “原来如此。”李文楼上前来到玄磁母金的旁边,距离紫焱的头颅还有四尺。 这个距离对面若是有弄自己的办法,应该早就动手了,而他只是希冀的看着自己,明显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或者说,他根本不能出手。 李文楼稍稍放心,暗暗解除血魂转移的蓄力状态,转身看向紫焱道: “前辈可否先给我魔珠?” 紫焱嘿嘿一笑,“你是怕我脱困而出,不认账?” 小老弟,老子脱困而出,挥手就能杀了你,你还纠结什么认不认账呢? 再说了,你能不能活到老子脱困而出,都还两说呢。 相通此节,紫焱心中冷哼,转头看向李文楼,面色不甘道: “拿去!” 说着一颗暗黄色的珠子从他的眉心中飞出,被李文楼接在手中。 手心中的暗黄色珠子气机浩瀚,一股死寂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珠子中暗黄色的灵气如同大河一般,奔流不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李文楼面露喜色,把玩着手里的珠子,看向紫焱道: “这‘黄泉’魔珠怎么使用?” 紫焱冷笑道: “给你魔珠,已足够证明我的诚意了,再给你魔珠的使用法门,你扭头便走,我怎么办?魔珠的使用法门和寂灭掌法诀待我脱困而出,一并教导给你,如何?” 李文楼觉得有理,缓缓点了点头,将黄泉魔珠收入系统空间。 “动手吧!”紫焱声音微有些颤抖,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脱离这该死的地方了! 李文楼撸起袖子,旋即一怔,看向紫焱道: “前辈,我没有带利器,怎么办?” 紫焱着急道: “用牙齿咬也成的。” “哦哦。”李文楼伸手到到嘴边,又是一顿,“前辈,这个左手跟右手,有区别吗?” 紫焱咬了咬牙,“没有,只要是你身上的血,都可以。” “好的!”李文楼看着自己的右手,“咬哪个手指好呢?大拇指……不行,咬着太疼了……不行,手指连心,咬起来都挺痛的,而且血液太少了,滴起来也不够。” 说着他看向额头青筋暴跳的紫焱,“前辈,你有没有带利器?我还是割手臂好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寂灭掌(本卷终) 紫焱心中狂怒,这家伙绝对是在消遣自己! “给你!” 按捺住心中的愤怒,紫焱将一柄匕首送到李文楼跟前。 李文楼接过匕首,向紫焱道: “多谢前辈。” 这段时间,李文楼一边在装疯卖傻,一边在跟系统讨论策略。 “系统,这血能滴吗?” “系统检测到,玄磁母金表面有一层隐晦的禁制,应当是困住紫焱最关键的东西。” 李文楼暗暗点头,“那我如果用胸口贴在玄磁母金上,系统将玄磁母金吸走,岂不是将紫焱放出来了?这家伙一看就强悍无比,且喜怒无常,他一旦脱困,我必死无疑。” “玄磁母金封印此人上千年,他身上拥有被玄磁母金同化的玄磁共性,系统可以将紫焱连同玄磁母金一并吸入系统空间。” 李文楼眉头微皱,“那么现在的系统空间能困住这家伙吗?” “在完整的系统空间中,除了鸿蒙级别的造物主,无人是宿主的对手。不过目前的系统空间最多只能镇压地仙以下境界的修士。” 李文楼暗暗点头,握住匕首的左手一顿,紫焱忍不住道: “你又怎么了?” 李文楼看向紫焱,好奇道: “紫焱前辈,您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 见紫焱不说话,李文楼试探道: “弟子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紫焱暗忖,无论这小子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或者他还留有什么样的后手,都绝不可能仅凭一个境界信息就改变局势。 殊不知就是这个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境界信息,彻底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迹。 相通此节,紫焱冷声道: “小子,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李文楼赔笑道: “弟子不敢。” 紫焱冷哼一声,“融合境,动手吧!” 李文楼咧嘴一笑,“当然!” 说着收起匕首,张开双臂抱在玄磁母金之上! 紫焱大惊,“小子你做什么?!这样会被玄磁母金吸进来的!” 若是李文楼也被吸进这玄磁母金中,与他同处在这禁制之内,两人将谁也出不去,他紫焱也只能等待下一位“有缘人”。 可是李文楼身体已贴上了玄磁母金,注定了和他紫焱一样被封印在此处! “你就特么的是个**!”眼看脱困无望,紫焱气急败坏,忍不住爆粗口。 “嗡!” 紫焱话音刚落,一股明黄色的液体从李文楼的胸口蔓延开来,转瞬间覆盖整个玄磁母金的表面,连紫焱的头颅也被液体包裹在里面。 “嘭!” 就像变戏法一般,整块玄磁母金连带着紫焱,消失在这石洞之中。 李文楼收回手臂,嘴角微勾,转而盘膝坐下,神识往系统空间中而去。 系统空间。 “这是哪儿?!”紫焱放声高呼,引来了不远处桓宇树下闭目修炼的谢清弦,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被封在石头里的人。 “这是哪儿?”紫焱转头看向谢清弦。 谢清弦摊手道: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紫焱喝道。 “这里是我的宇宙。”李文楼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紫焱。 “大哥!”谢清弦对着李文楼拱手道。 “嗯。”李文楼轻轻点头,转而看向天空道: “把玄磁母金取走吧。” “收到。” 虚空中传来甜美的女音,玄磁母金上的禁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破解,而后整块玄磁母金骤然消失,被系统取走了。 紫焱怔怔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身体,一时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紫焱看着自己的双手,血红色的灵气在缓缓凝聚,久违的力量! 他狂笑道: “一千两百年了,我紫焱真君终于脱困而出!” 看着他强大的气势,谢清弦有些心虚,转头向李文楼道: “大哥,你有把握制服他么?” 李文楼微微一笑,“放心,他蹦哒不了的。” “嘿嘿!”紫焱冷笑一声,抬头看向李文楼,“小子,给你一息时间,把黄泉魔珠还回来,我今日心情好,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李文楼凭空悬浮盘坐在空中,笑盈盈道: “我也给你一息时间,把黄泉魔珠的使用法门,以及寂灭掌的法诀交出来,我今日心情好,可以考虑收你做我的三弟。” “为何是三弟?”谢清弦疑惑道。 李文楼失笑道: “你是二弟,他不就是三弟么?” 谢清弦头摇如拨浪鼓,“我可不敢做他二哥。” 紫焱眼看李文楼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大放厥词,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冷喝道: “找死!” 说着瞬移出现在李文楼面前,挥掌掌往李文楼拍去。 血光爆发,气浪滚滚,李文楼周围数十丈的空间一片灰黑死寂,如同九幽死域。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数百丈的空间尽是死寂和血光,万物尽灭。 看着这笼罩天地的极富冲击感的画面,谢清弦咽了口唾沫,神色绝望。 “嘿嘿!”看着此空间中消失不见的李文楼,紫焱冷笑道: “你不是想要寂灭掌的法诀么,老子让你看个够!” “啪啪啪啪!”身后传来鼓掌声,李文楼的笑声远远传来,“这个寂灭掌威力还挺不错!还有没有别的招式了,一并放出来给我见识见识?” 紫焱骤然转头,李文楼凌空盘膝坐在虚空中,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紫焱神色惊愕,“你也会瞬移?!……不可能!寂灭掌封绝空间,你不可能躲得开!” 李文楼微笑摇头,“没什么不可能的,这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我不信!”紫焱狂喝一声,挥手再次往李文楼拍来。 “嘭!” 血光爆炸,死寂蔓延。 “没用的。”李文楼再一次出现在紫焱身后。 “放屁……嘭!!” “嘭!嘭!嘭!……” 爆炸声连番响起,把这片空间染得乌烟瘴气。 一个时辰后…… 紫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死死的看着不远处好整以暇的小子,心中前所未有的绝望起来。 这家伙难道能忽视法则么? “打完了?黄泉魔珠的使用法门能交出来了吧?”李文楼淡淡道。 “休想!”紫焱爆喝一声,又一次挥掌向李文楼拍去。 李文楼轻叹一声,“你烦不烦?” 说着已瞬移来到紫焱身前,一拳轰在他小腹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紫焱瞪大了眼,这蝼蚁一般的小子竟能打伤自己? “说不说?” “不说!” 李文楼转头看向天空,“我能不能对他搜魂?” “原理上可以,但是宿主实际的神识力量不如此人,强行借助系统的法则压制搜魂,会造成数据的丢失。” 李文楼皱了皱眉头,李文楼不愿意虐待人,也没有暴力倾向,不想再爆锤紫焱,慢慢耗吧,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这般想着,李文楼冷声道: “不愿意说,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说着定住紫焱,出了系统空间,循着来路往玄磁山外出来。 刚出那秃鹫的巢穴,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小子,本座在此候你多时了!” 李文楼抬头看去,云端一个身着黄色道袍,后背背了一柄长剑,面容威严,气度不凡的中年道士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第二百三十六章 西夜国 来者不善,李文楼拱手道: “敢问道友等我意欲何为?” “李文楼,你夺我万剑宫至宝龙尘剑,更强抢七星剑之事,这么快就忘了?”一道声音冷冷从侧边飘来,李文楼转头看去,来人一张麻子脸,正是那性急的静笃道长。 这时,右边的天空上也飞来一道人影,这位自然便是那静虚老道。 “李文楼,交出龙尘剑与七星剑,做十年剑奴,或可饶你不死!” 李文楼眉头紧锁,静虚静笃仍然是黄庭境,对如今的他已构不成任何威胁,只是正面这气度不凡的男子,明显是元婴境的修士。 “还未请教前辈名讳?”李文楼向那男子拱手道。 男子淡淡道: “本座林天化。” 李文楼心中咯噔一下,拱手笑道: “原来是万剑宫主,我一届小人物,竟劳烦林宫主亲自出手,实在受宠若惊!” 林天化微微一笑,“本座也不为难与你,交出两柄灵剑,自可平安离去。” 都到这时候了,这种鬼话也说的出来,李文楼微微一笑,“在我手中的东西,就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林天化冷冷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剑!”静笃冷喝一声,师兄弟两人同时御剑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眼神一凝,倒不是因为静虚静笃两人的飞剑,而是李文楼眉心微微刺痛,气机已经被对面的林天化锁定住了! 李文楼只要稍有动作,林天化必定会立即动手,加上静笃静虚在侧翼的攻势,他没有丝毫反击的可能。 “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沧海之心是在你手上吧?”林天化突然开口。 静虚静笃停在李文楼一丈外,两柄飞剑牢牢锁定他的气机。 李文楼失笑,“这才是林宫主亲自前来的原因吧?” 林天化被看透心思也不着恼,微微笑道: “你的眉心中氤氲着极为磅礴的水之本源,沧海之心当是在你身上无疑。” 李文楼挑眉道: “不错,沧海之心的确在我身上……只是我想不通,我当时可是把沧海之心给了花郡主的,你们怎么就笃定它还在我身上?” 看着三人的神情,李文楼恍然,“我明白了,定然是木淳风这个狗贼搞的鬼!”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静笃冷笑道: “乖乖交出沧海之心,以及两柄灵剑,给你个痛快的。” “不知道木淳风有没有告诉你们,我拥有一门传送之术?”李文楼悠悠道。 “本座已锁定了你的气机,传送没用的。”林天化胸有成竹。 李文楼轻叹一声,“可惜你们三个奔波劳碌,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着启动血魂转移,距离选择一万米,身体“嘭”的一下化作一团血雾,消失在场中。 三人转头四顾,天地杳杳,哪里还有李文楼的身影。 “人呢?!”林天化冷冷看向静笃。 静笃支吾道: “他这个传送……只能短距离的传送,肯定不会走远的。” 林天化眼睛微眯,脸色阴沉,“你如何知道他这个传送术只能短距离的传送?” 静笃冷汗直流,吞吞吐吐道: “额……这个……因为据我之前的观察,他的这个传送术都只在十丈范围内传送,且传送的地点随机。” 林天化勃然大怒,“愚蠢!你没见他用过远距离的传送,便当他不可以了?!” 静笃低着头,不敢说话。 静虚轻叹一声,拱手道: “回禀宫主,这小子的确奸滑,如今人已不知去向何方,咱们当务之急应当是先锁定他的位置。” “哼!锁定什么?”林天化冷冷道: “锁定了追上去,还不是又被他传送跑了,咱们三个啥也别干了,专门跟他捉迷藏得了!” 静虚一怔,目前好像还真拿那小子没办法了。 “回宫,从长计议吧!”林天化甩袖化为一道剑光,自往东边去了。 静虚静笃对视一眼,各自御剑跟上,三道剑光消失在天边。 …… 西夜国,南部边境山林。 此处刚过了长青国与西夜国的边境,距离那玄磁山二十余里(二十里等于一万米)。 月上枝头,一行三人两男一女正往北方飞掠而去。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对着身旁高大健硕的男子道: “王雷哥,今年的五华盛会主元素是什么?” 那健硕的男子微微一笑,“上次是火,今年应该是土。” 女子面露喜色,“太好了!……” “嘭!” 话语说到一半,三人面前血光绽放,一个白袍男子从血光中走出来。 白袍男子自然就是传送而来的李文楼,他转头四顾,还是在林深茂密的深山中。 正待往前飞行,突然发现身后有三个人,李文楼转过身来,拱手问道: “敢问三位道友,此处隶属何方?” 三人见他突然现身,血光萦绕,还以为是高境界的大人物,此时略一查探,发现此人只是和己方几人一样的黄庭境,原先热络的心情顿时冷淡下来。 “此处隶属西夜国,临潼都城。”最右边年轻清秀的男子笑道。 西夜国,长青国北部邻国,与长青国共列东胜帝国西南部的五大诸侯国之一。 临潼都城,西夜国的国都,地处西夜国南部。 这些与木淳风给的地图上都能一一对应上……那副地图应该也是木淳风唯一做的一件有用的事了…… “好的,多谢!”李文楼拱手笑道: “三位道友这是前去临潼都城?” 右侧的年轻男子见李文楼态度和善,彬彬有礼,心中好感度大增,当下回应道: “不错,咱们三人正是要去临潼都城,参加此次的‘五华盛会’。” 见那年轻男子口无遮拦,王雷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苏尘弟,江湖险恶,怎可将咱们的行踪随意透露给不相识之人?” 苏尘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文楼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拱手道: “多谢三位坦诚相告,咱们就此别过!” “等等!” 那女子看了王雷一眼,转头向李文楼道: “道友可是要前去临潼都城,如不嫌弃,咱们可以同行一程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寻仙石 王雷看向那女子,神色纠结,最终皱眉道: “就听苏沫妹子的吧。” 苏尘撇了撇嘴,低声嘀咕:“见色眼开。” 苏沫笑着点头,看向李文楼道: “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在下姓李,名文楼。”李文楼笑道。 女子微笑点头,“在下苏沫。” “苏尘。”年轻的苏尘笑着开口。 王雷淡淡道: “王雷。” 苏沫和苏尘应该是姐弟,王雷为三人最强,隐隐快要突破元婴境,而且多半是喜欢那苏沫,三人的关系一目了然。 “这‘五华盛会’是怎样的一个盛会?”李文楼好奇道。 三人飞上前来,模样也逐渐的清晰起来。 李文楼一眼扫过,王雷高大健硕,苏尘俊俏清秀,见过紫焱那样的美男子,这俩位还没自己帅的,自动被李文楼忽略。 倒是着一袭青裙,肤白貌美,古典清雅的苏沫让人眼前一亮。 目光瞟了一眼她的胸脯,对b,勉强能冲。 “咱们边走边说吧。”苏沫笑着开口。 李文楼看了面色阴沉的王雷一眼,笑道:“当然。” 四人一道往北方飞去,苏尘得到苏沫的授意,向李文楼介绍道: “李大哥,这‘五华盛会’乃是由东胜帝国西南部五大诸侯国共同举办,每十年一次。” 李文楼微微颔首,苏尘续道: “由于西夜国与其他四国接壤,且国力最为强大,因而这五华盛会也都是在西夜国的国都——临潼城举办。” “这盛会主要是做什么?”李文楼好奇道。 苏尘神秘兮兮道: “我提醒一点,‘妖族’。李大哥不妨猜上一猜?” 李文楼思虑片刻,近年来妖族蠢蠢欲动,西南边疆时常有妖兽肆虐,这也是当日李文楼与风楚楚进入飞熊关遭到重重盘问的原因。 相通此节,李文楼沉吟道: “是不是斩杀妖兽以进行竞赛?” 苏尘点头笑道: “李大哥厉害!近百年来妖族肆虐,边疆局势风起云涌,咱们身为守卫边疆的英雄后代,不可忘却为我人族开疆拓土的先贤前辈的艰难,因而这每一届的五华盛会,事实上都是聚拢五国年轻儿郎的,一次浴血奋战的盛会!” 说到这里,苏尘清澈的眸子中光芒闪动,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奔赴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了。 李文楼暗暗撇嘴,心中不以为然,但还是赞叹道: “苏尘兄弟一片丹心,日后必成国之栋梁!” 苏尘有些不好意思,咧着嘴连说“谬赞”。 “对了。”李文楼看向苏尘道: “这五华盛会有奖励吗?” 扯了半天,终于问到最重要的地方了。 “那是自然。”苏尘笑道: “盛会积分最高的一百名,能获得一枚元婴丹,极大的提升进阶元婴的几率。” “没了?”李文楼一脸错愕。 “当然不止于此。”苏尘续道: “前十名可获得仙石问道的机会。” 李文楼好奇道: “什么是‘仙石问道’?” 苏尘嘴角飞扬,抬头看天,煞有其事道: “临潼都城有一处名胜,名叫‘寻仙石’,据说乃是一位震古烁今的大能飞升时所化,仙石上五行齐备,本源氤氲,是绝佳的修行感悟圣地!” 李文楼微微点头,信仰之力受南楚国中大建庙宇的影响,每一日都在激增,一亿点灵力积累也早在数日前便已收取完毕。 自己的五行积累眼下只还差土之本源了,那寻仙石被苏尘吹的神乎其神,恐怕还真有大量的本源存储,若能借此将土之本源积累完毕,就能立即晋升元婴境了! 正想入非非,苏尘继续道: “这寻仙石最奇妙的地方在于,每十年会变幻一次属性,主属性占十之八九,另外四种属性只占剩下的十之一二。 这次的主属性是土,王雷大哥体质属土,趁此良机冲击元婴境,定能成就戍土元婴!” 王雷听苏尘称赞的话语,阴沉的神色微微和缓,露出一抹笑容。 李文楼恍然,这王雷已经能进阶,之所以压制境界,只怕就是为了此次五华盛会的奖励吧? 此番的主属性是土之本源,而李文楼正好需要土之本源,“真是天助我也!”李文楼心中振奋不已。 “戍土元婴有什么讲究么?”李文楼看向苏尘笑着询问道。 苏尘面露向往,“元婴也分优劣,最次的元婴属性混杂,不成体系,好一点的元婴以某种属性占主属性,其他为辅,这种元婴由于还是有多余的属性混杂,因而同样会对真元的发挥造成影响。 而两种元婴之上,便是由单一的属性凝聚的戍土,碧木,鎏金,弱水,炎火五种元婴,这五类元婴由于属性单一,因而十分精纯凝炼,使用相对应的术或者法,都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李文楼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至于这五类元婴之上,还有一种传说中的元婴!”苏尘神秘道。 李文楼眉毛一挑,“哦?” 苏尘嘿嘿一笑,“正是五种属性共同具有,分居一方而互不影响的五德神体所凝炼而成的天道元婴,这个等次的元婴属性齐全,根基浑厚,在日后进阶分神以及融合境之时都容易很多,因而也被叫做‘地仙’元婴。” 李文楼微微颔首,自己的进阶由系统做主,是好是坏他都只能受着,因而对此事不甚在意,继续问道: “还有其他奖励么?” 苏尘眨了眨眼,“当然,前三名将一如既往的,进入五华山藏经阁中学习一门法诀或是术诀。而名次越好,就能在藏经阁中进入越高的楼层。” 有丹药,有最需要的土之本源,还有提升战力的法诀、术诀,看来此番五华盛会是非去不可了! 李文楼心思活络,问出了他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参加这五华盛会,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苏尘微微一笑,“参加盛会的人,必须是三十周岁以下的黄庭境修士,因为元婴境以上的修士前去斩杀妖兽,容易激起人妖大战,而紫府境的修士则打不过妖兽,白白送死而已。” 听到这里,李文楼暗暗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苏尘道: “多谢苏尘兄弟不吝指点迷津!” 第二百三十八章 暗夜骊龙 苏尘忙摆手笑道: “李大哥太客气啦,这些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路上闲来无事,李大哥也有心了解,咱们只当聊天解闷了。” 李文楼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的关系愈发的熟稔起来。 王雷原本也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之人,只因李文楼出现的方式实在诡异,而且来历不明,这才存有敌意。 在之后的交谈中,李文楼恭谨有礼,言语和善,逐渐得到了王雷的认同,几人不一会儿便熟络起来,称兄道弟,调侃谈笑。 朝阳初升,四人终于出了西夜国的南境密林,远方平原上一座龙蟠虎踞的雄城映入眼帘。 城中禁飞,几人落到地面,缴纳一些灵石,进得临潼城中来。 五华盛会还有四五日才开始,临潼城便逐渐热闹起来,来自各个诸侯国的家族子弟,寒门高手遍地都是。 人多的地方自然避免不了争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遍布之地方尤其如此,一路走来,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便发生了四五起打架斗殴,一决雌雄的事件。 李文楼几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倒也暂时没有上前挑衅的人。 “苏沫妹妹!” 人群中传来一道清脆飒爽的呼喊声,来往行人纷纷驻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袭红衣映入眼帘,紧接着,乌黑长枪映射晨光,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一匹白马疾驰而来,街道的行人纷纷避让,向那红衣女子投去愤恨的目光。 出奇的是好几个一眼看去就是刺儿头的公子哥见了那横冲直撞的红衣女子,竟不敢出言斥责辱骂,脸上皆是一种介于倾慕和恼怒的神色。 这让李文楼对这英姿飒爽的女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希律律!!!” 白马被绳套勒住,嘶鸣的同时前蹄仰起,红衣女子一个翻身,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引得一阵喝彩声。 红衣女子将长枪往地上一杵,“砰”的一声,地板碎裂,长枪直直立在大街正中,金色的晨光中泛着凌厉幽黑的光泽。 前方的街道一阵骚动,原来是被红衣女子远远甩开的家丁们赶上来了。 女子上前两步,来到苏沫身前,亲昵的拉起她的素手,笑骂道: “来了也不跟姐姐说一声,好让我出城去接你啊。” 苏沫微微一笑,“此番前来,本就多有叨扰,哪还敢劳烦千歌姐亲自出城迎接……再说了,妹妹我的面子有那么大么?” 红衣女子坏笑一声,伸手呵她的痒,“小苏沫怎么这么见外呢?” 李文楼喉结滚动,不止是他,场中一片尽是暗暗咽口水的声音,毕竟如此香艳的场面,又有哪个男人顶得住呢?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苏沫羞红了脸,连连求饶,大街上人多眼杂,玩闹起来十分不便,红衣嘻嘻一笑,也不再挑逗,牵起苏沫的手笑道: “走,姐姐带你好好逛逛!” “嗯嗯!”苏沫笑着点头。 早有家丁为红衣女子牵好白马,红衣女子牵着苏沫,另一只手握起黑色长枪,往前方走去,行人纷纷避让。 至于李文楼、王雷,包括苏尘三人,则是直接被她无视了,不只是因为神经大条,还是根本懒得认识。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中间,行人们纷纷避让侧目,李文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向苏尘问道: “苏尘兄弟,这红衣女子是何方人物,怎么感觉所有人都怕她?” 看到苏尘标志性的微笑,李文楼知道,问对人了! “前面这红衣的姐姐,名叫夏千歌,乃是西夜国镇国大将军夏宗明的小女儿,西夜国中镇国大将军与国师各领文武,乃是西夜国的两大镇国基石!” 李文楼颔首赞叹道: “有个这么生猛的爹,难怪可以这么横行霸道。” 夏千歌似乎听到了李文楼的话,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旋即轻笑一声,回过头与苏沫继续闲逛聊天。 “苏沫,那家伙是谁?”夏千歌突然问道。 苏沫知道她问的是李文楼,当即笑道: “半道上遇到的一个朋友,恰好也来临潼城,便结伴一道来了。” 夏千歌冷哼一声,嗔笑道: “也就是你心善的小苏沫,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也能结伴而行。” 看到苏沫神色微滞,夏千歌也不再埋怨,反手搂起她的纤腰,笑吟吟道: “好好好,不过是多添一间客房,又有甚么打紧?……只是如此一来房间少了一个,只能委屈苏沫妹妹跟我住一间咯!” 苏沫被她撩得俏脸通红,“姐姐快别打趣我了……” “嘻嘻……” 看到两人终于转移开注意力,苏尘这才埋怨的看了李文楼一眼,低声道: “李大哥可要当心祸从口出。” 李文楼暗觉有理,方才自己那句话的确是有些唐突了,当下轻轻点头,“待会儿再说吧。” 众人走不过一会儿,夏千歌在一个岔道口停下,对苏沫神秘兮兮道: “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沫好奇道: “去哪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夏千歌说着转过头来,吩咐家丁道: “你们带三位客人先回府休息,我去东城一趟。” 两个家丁跟随夏千歌两人去了,剩余的数个家丁领着李文楼三人,往西城镇国府而来。 夏千歌不在,憋了许久的王雷舒了口气,轻声道: “夏小姐气场强大,虽和我同样境界,却拥有远远超过我的战力,的确是个强劲的对手!” 李文楼挑了挑眉,“哦?有何说法吗?” 王雷凑过身来,低声道: “看到她从不离身的那杆乌黑长枪了么?” 李文楼点头,“当然,映像深刻。” “那杆枪名叫‘暗夜骊龙’,地阶上品的灵枪,拥有上古骊龙的一丝神威,枪出龙吟,乃是西夜夏氏的传承之宝!” 李文楼惊讶道: “这么炫酷?” “不止呢。”另一边的苏尘忍不住道: “夏姐姐生来便拥有天道金魂,对杀伐决断,锋利无双的金属性拥有着近乎完美的操控力!” “再有暗夜骊龙的加持,啧啧,只怕黄庭境以下再无敌手!”王雷赞叹道。 李文楼暗暗点头,果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对手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勾栏听曲 来到夏府,跟随家丁东拐西绕进了一个清幽的庭院,庭院呈四合式,李文楼三人各自选了一个房间进入居住。 房间装饰华丽,进门正中间的墙壁上挂了一副壮阔的山水图,檀香缭绕,甚是清幽静雅。 李文楼从桌上随意拿了两颗葡萄丢入口中,感受着口腔中灵力的绽放,李文楼在纹鸟绣花的大床上坐下,直接进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中,谢清弦正坐在傀儡上,研究和操作着那巨大的傀儡。 看到李文楼到来,谢清弦从傀儡中飞出来迎接。 李文楼点了点头,径直来到不远处的桓宇树下,紫焱正是被李文楼封印在此处。 轻轻挥手为紫焱解除封印,紫焱冷冷的看着李文楼,一句话也不说。 “考虑好了没?”李文楼淡淡道。 “士可杀,不可辱。”紫焱冷声道。 李文楼轻笑一声,“我也不想辱你,可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你打不过我,还不想死,就得服从我的安排,不是么?” 紫焱咬了咬牙,一夜的思虑让他冷静了很多,自从被那个人封印在玄磁母金中,他已经有一千多年没见到过外面的世界了。 他不想死,因为他不甘心,他的生命本可以塑造更炫丽的传奇,不应该在此次黯然离场。 “你要怎样才能放我出去?”他静静的注视着李文楼。 李文楼轻笑一声,“目前不可能……你知道的,在外界的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而放你出去,我怎么能保证你不会对我出手?” 紫焱大怒,“那你就是想把我一直困在此处吗?!!” 李文楼把食指竖着放在双唇中间,“稍安勿躁,我俩并没有深仇大恨,只要你愿意给我黄泉魔珠的使用方法,以及寂灭掌的法诀,待我修到融合境,或者说可以和你正面对抗的时候,自然会放你离去。” 紫焱冷笑一声,“那若是你永远也升不到融合境呢?我也要一直等着你?”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你现在是下位者,我只是不想信息缺失,更不想虐待人,才跟你在这扯来扯去。 你其实并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因为只要我的神识力量超过你,就可以对你进行搜魂,届时我想要什么,不就都有了么?” 紫焱嗤笑,“我可以选择自杀,那样你将什么都得不到!” 李文楼失笑道: “我猜,你就算真元枯竭而死,也不会选择自杀的吧,要是我,被人封印了千年,是绝对不会忍得下这口气的,更不会因为一些屈辱而悲愤欲绝,对吧?” “你!”紫焱被人猜透心思,气得满脸通红,死死的盯着李文楼,光是眼光就要把他千刀万剐。 “咱们互相帮助,你给我法诀,我让你继续修炼,这无疑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怎么样?”李文楼笑道。 紫焱咬牙切齿,声音颤抖,“你做梦!” “唉。”李文楼轻叹一声,“如果你还想出去,手刃仇人,迎娶娇妻美妾,走上人生巅峰的话,就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着封住紫焱,不让他大呼小叫,而后吩咐了谢清弦一番,往系统外出来。 潜心钻研了一番玄阳印的印诀,外面响起敲门声,李文楼睁开眼睛,夕阳笼罩,房间中朦胧一片,已是黄昏时候。 李文楼起身开门,门前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王雷。 “王雷哥,有什么事吗?”李文楼疑惑道。 王雷神色暧昧,笑眯眯道: “文楼兄弟,闲来无事,要不咱俩出去转转?” “不了。”李文楼笑着拒绝,“人生地不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就麻烦了。” “哎~”王雷扶住李文楼将要关上的房门,“我都打听好了,离夏府不远的东城坊市中,有一处勾栏,名叫‘桃花源’,里面的倌人身段极好,又……” “王雷大哥!”李文楼义正言辞的打断他,“我辈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乃是一个先天之气,男性修士来说,最重要的不过是一个固本培元,养精蓄锐……别说了,那种地方我不会去的。” 王雷笑道: “玩玩儿嘛,听听曲,看看景,只‘游山玩水’不就得了?” 李文楼皱眉不语。 王雷见他意动,俯身向前,低声道: “听闻今夜如烟姑娘将会梳弄……也就是第一次陪客,如烟姑娘那身段,那胸脯……啧啧。” 李文楼喉结滚动,“不许告诉别人,只游山玩水!” 王雷笑道: “当然!” “我也要去!”身旁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当下纷纷转头看去,来人不是苏尘又是谁? “你不能去!”王雷板着脸道。 “哼!”苏尘冷哼一声,“你不让我去,我就告诉我姐去!” 王雷一惊,“你!” 李文楼摇头笑道: “算了,一起逛逛也好,苏尘也去吧。” 苏尘兴奋点头,向王雷哼了一声,来到李文楼跟前。 王雷要害被他拿着,没有办法,只得也带上苏尘,三人出了夏府,往东城坊市而来。 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红色的灯海下,是人声鼎沸的热闹。 此时“桃花源”勾栏外已围满了人,有一掷千金的富家子弟,有逍遥豪迈的修士侠客,更有身着儒袍,玉树临风的学院才子,鱼龙混杂,不一而足。 李文楼三人远远站在小池的另一边,看着喧闹如沸街景。 旁边传来两人的谈论声: “哎,你知道吗,今夜如烟姑娘要出阁梳弄啦!” “你确定是桃花源的花魁如烟姑娘?” “当然,你看那旗牌正中上,红通通的朱漆写着的,不正是‘如烟’么?” “还真是诶!走,看看去!” 两人兴高采烈,加入到勾栏外攒动的人群中。 “如烟姑娘出来啦……” 不知是谁高呼一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氛围! 二楼上颦颦走出一个轻纱遮面的女子,妙目淡淡一扫,惹得下方一阵骚动。 你推我挤,你喊我嚷,迫不及待。 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灵石珍宝,符箓灵器,更有甚者将成箱的宝贝扛在肩上,派头十足。 第二百四十章 哄抬x价 要说这如烟姑娘,就算放眼临潼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 据说她原本是东胜神洲中部家族的大家闺秀,只因家道中落,被仇家趁势击溃。 树倒猢狲散,生得绝美,实力不高的如烟走投无路,只好背井离乡,入了这烟柳之地。 但凤落深山,其志不改,这如烟姑娘不仅生得貌美,身姿婀娜,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一首古琴曲更是弹得人如痴如醉。 因而今夜如烟姑娘出来接客,引动如此大的阵仗,也就在情理之中。 “如烟姑娘,我出一万枚灵石,想与姑娘游船赏月!” “咦~” 场中嘘声一片,原因无他,游走风尘,讲究一个志趣高雅,特别是如烟姑娘此等天仙般的人儿,岂是黄灿灿的灵石能买下的? “我出一百枚元石,想与姑娘倚栏听曲,共沐春风!” “哗!”场中一片躁动,同样是石头,这次却无人再敢出言嘲讽。 “元石?”李文楼看向苏尘询问道。 “元石,全名真元之石,真元乃是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凝炼并使用的高阶灵气,凝炼程度大致是灵气的一千倍,元石也就是元婴境以上的修士运用真元凝炼而成的石头。 一颗元石应该相当于一千枚灵石,但是由于元石的珍惜,基本上都是没有人愿意拿元石换灵石的。” 其他的嫖客们不肯示弱,纷纷祭出自己的珍宝灵符,一掷千金,只希望能得到如烟姑娘的青睐。 场中你喊我嚷,人声鼎沸,争得不可开交。 可惜那如烟姑娘竟不为所动,从始至终都只是倚在二楼的木栏上,眉眼弯弯的看着下方。 “我出一枚舍利,只求与姑娘手谈一局!”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一颗金色的珠子出现在人潮之上,烨烨生辉。 全场气氛陡然一滞,先前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众人此刻呆呆的看着那金光熠熠的珠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看李文楼疑惑,王雷低声笑道: “这舍利,只有佛宗舍利境以上的修士才能拥有,舍利就相当于元婴,是僧人全身修行的精华,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李文楼轻轻点头,看向场中。 那如烟姑娘果然心动,微微站直了娇躯,媚眼审视着那金灿灿的舍利。 一道惊呼声响起,“他娘的,佛门讲究清心寡欲,戒荤戒色乃是铁律,你如此流连烟柳之地,佛门里的大师们知道么?” 循着惊呼声,众人纷纷看向那舍利被祭出来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那不是个衣着朴素的和尚又是什么? 群情激愤,纷纷指责那和尚应当遵守戒律清规,不能流连烟花柳巷,一时喧闹如沸,乱作一团。 “咳咳。”那和尚轻咳一声,场中呼喊声稍稍止住,他环顾四方,朗声道: “佛宗戒色是不假,但贫僧只与如烟姑娘手谈对弈,讲论佛法,试问在场的诸位,有何不可?是手谈扰了清规,还是论佛破了戒律?” 场中喧闹声为之一滞,人家的确说了只下棋论佛,这两样并不能作为众人劝退那和尚的借口,至于进了闺房,两人做了些什么,又有谁能知道呢? 因而一个个咬牙切齿,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李文楼撇了撇嘴,心中不屑,手谈一局,至于用舍利换么? 我信你个鬼,贼秃驴坏的很! 眼看无人再能与自己竞价,和尚洋洋得意,抬头看向二楼玲珑有致的娇躯,正待开口,一道清朗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 “我出地阶上品灵宝,揽星笔一支,只愿和姑娘执手作画,吟诵诗篇!” “哗!”全场震动,地阶上品灵宝,那可是连元婴境修士见了都挪不开眼的宝物,这家伙却拿来此处使用,众人除了暗骂败家子,真找不出其他词汇来形容此人了。 场中众人知道自己没了机会,纷纷退让在一旁,为舍利和揽星笔两人让出空间来。 和尚大家都见过,因而纷纷把目光看向场中的另一人。 这出揽星笔之人,是一个身着书生白袍的男子,这男子玉树临风,书生意气,比起那秃驴倒是更配如烟姑娘。 门前的老鸨笑得合不拢嘴,这两件宝物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凡俗之物可比。 当下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二楼的如烟姑娘,看她如何选择。 如烟姑娘妙目在两人身上扫过,看得旁观众人激动不已。 万千瞩目中,如烟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支玉簪,看向下方的两人。 等等!!! 李文楼头皮一炸,那玉簪他看得清楚,簪子顶上雕刻了一只呆萌可爱的小狐狸,而那小玉狐,无论是神态动作,还是那股微微外泄的气机,都跟自己胸口那枚玉狐如出一辙! 她跟白小菱是什么关系?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信物? “洞玄之眼!” 李文楼心中爆喝一声,世界转圜,黑白浮现,眼前的景象倏然变幻。 只见那勾栏的二楼之上,一只红彤彤的四尾狐狸正冷冷的看着下方众人。 四尾,应该相当于元婴境! 妖狐怎会出现在人族的领地上,还如此明目张胆的流连烟花柳巷,吸取人族精元和先天之气! 收回洞玄之眼,李文楼心绪如潮,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一时千头万绪,但李文楼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涉及到妖人两族的暗中交易,说不定还与白小菱有关! 眼看如烟就要把玉簪掷向那和尚,李文楼心知再不出手,他将错失将此事一探究竟的机会! “慢着!” 李文楼朗喝一声,不顾旁边苏尘和王雷错愕的神色,缓缓来到场中,与书生和尚并肩而立。 老鸨眼看李文楼仪表堂堂,气度非凡,连忙招呼一声,笑起来一口黄牙怎么也遮掩不住。 看到李文楼上前,如烟姑娘眼神微凝,他身上怎有我妖族的气息?……不对,隐约中还有强悍的龙族血统的气息! 想到此处,如烟微微一笑,看他如何说。 李文楼看着如烟姑娘,微微一笑,“小生不才,想凭这枚玉佩,与如烟姑娘秉烛夜谈,互诉衷肠!”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李文楼说着,从自己胸前掏出一枚玉佩,向如烟展示。 如烟脸色大变,一个“玉”字差点脱口而出! 然而旁观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如烟的神色,在他们看来,这玉佩没有强大的气机,没有飘渺的灵性,除了造型别致,颜色鲜艳之外,更无再多的特别之处。 场中众人窃窃私语,纷纷不屑的看向那玉佩。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清楚,普普通通一块玉佩吧。” “人家前面的舍利和揽星笔都拿出来了,还以为最后压轴的会是一件绝世宝物,怎么是这么一件破烂玩意?” “就这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场中讥笑声连成一片,老鸨也觉得李文楼此举实在荒唐,脸色一沉,淡淡道: “敢问公子手中玉佩可有什么来历?” 李文楼微微一笑,“这块玉名叫‘玉灵神狐’,乃是一位故友所赠。” “嘁!”当即有人不乐意了,“不就长的像狐狸么,还真就吹起来了。” “玉灵神狐,名字起的倒是响亮,可是东西不咋地。” “别丢人现眼了,快回来吧!” …… 场中嘲讽声连成一片,后方的苏尘王雷两人神色焦急,却又不好贸然上前,只好在一旁大眼瞪小眼的干着急。 老鸨冷哼一声,正要说话,二楼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公子的玉佩甚是好看……” 说着素手握住那玉簪,往李文楼头上轻轻一掷。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李文楼轻轻接过玉簪,将之别在衣服上,环顾一周,笑盈盈道: “诸位承让了!” 说着越过目瞪口呆的老鸨,施施然进入勾栏之中,二楼的如烟姑娘扫视一圈,露出一个谦然的笑容,盈盈行了一礼,窈窕的身影已消失在帘幕之后。 和尚和书生对视一眼,旋即冷冷的看着李文楼的身影,各自冷哼一声,也不顾老鸨的温言挽留,甩袖而去。 苏尘和王雷对视一眼,两人神情惊愕,不知这戏演的是哪一出。 “那……咱俩接下来干啥?”苏尘低声道。 王雷挠了挠头,“游览一番,等他出来呗,还能干啥?” …… 月光流转,轻纱飘扬,邻水的楼台上,李文楼自斟自饮,品尝着“桃花源”的美酒。 如烟此时已将遮脸的轻纱取下,娇媚的脸蛋显露出来,她抚着古琴端坐一旁,着一袭薄纱,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悠扬的琴声自她指尖绽放飘扬,婉转缠绵,令人如痴如醉。 李文楼不时看向那如烟,除了身体本能的反应,心中升不起任何感觉。 白小菱的媚浑然天成,优雅自然,而从这如烟身上,他只看到了做作。 “如烟姑娘。”李文楼放下酒杯,看向如烟微笑开口。 如烟停下手中的动作,娇躯轻轻在地上挪动,来到李文楼身旁,头轻轻的枕在他的肩上,轻轻道: “公子~” 李文楼前世也不是不做过那事,只是每次都是金钱交易,浅尝辄止,匆匆结束,此时被如此尤物撩拨,不免心旌神摇,身体僵硬。 略略压下心中的烈火,李文楼淡淡道: “咱们也不必装了,我只说一个名字——‘白小菱’。” 如烟呵呵一笑,也坐直了身体,千娇百媚的神态不复存在,“大人的玉佩信物,怎会在你手上?” 李文楼微微一笑,“是她亲手送给我的。” 如烟掩口娇笑,“看不出你小子魅力竟有这么大。” 李文楼面容和善,“我跟白小菱是好朋友,所以我觉得咱们也能做好朋友。” 如烟撇了撇嘴,“你将玉佩信物归还于我妖族,我自不会吝啬交一个朋友。” 李文楼淡淡道: “我很好奇,人与妖向来水火不容,你为何能避过重重关卡,来到帝国内部,明目张胆的做生意?” 如烟轻笑,“这个公子就不用担心了,交出玉佩,饶你一条小命。” 李文楼悠悠笑道: “定然是做了什么交易吧?” 如烟不置可否,“你还有一息时间。” 李文楼微微一笑,手中的玄阳印已经出手。 “嗡!!!” 如烟双手交叉,皓腕如霜,红光大炽,竟硬生生挡住了李文楼的玄阳印。 李文楼心头大震,对方能轻而易举的挡住玄阳印,说明实力已不是普通的元婴境可比! 如烟冷笑:小老弟,进了姐姐的闺房,今夜让你有来无回! 李文楼口中泛苦,本以为见了玉佩,这妖狐会对他礼敬三分,没想到反而成为她出手的诱饵,错误的判断让李文楼立即陷入危机之中! “呼!” 如烟挡住玄阳印,对着李文楼嫣然一笑,朱唇轻启,一股红色的灵气向他面门扑来。 如此近的距离,李文楼又在全力催动玄阳印与妖狐抗衡,如何还有余力躲避?登时便被红色的灵气击中。 李文楼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浑身炽热,欲火焚身,快要爆发开来! 头脑昏沉,李文楼神志不清,眼中只剩下一片鲜红,紧接着一副白嫩挺翘的胴体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再也按捺不住,丢下玄阳印不管,飞扑上前将那胴体压在身下,双手肆无忌惮的游走起来。 “呵呵~”妖狐呵气如兰,在他通红的耳旁厮磨道: “来吧~” “嘭!!!” 妖狐话音刚落,楼台的房门被人粗暴的炸开,黑色的长枪如暗夜咆哮的苍龙,直取妖狐后心! 一道红衣身影闯进房门,笑吟吟的看着赤身裸体的妖狐。 “哼!”妖狐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将李文楼推开,旋即幻化出一袭轻纱,遮住裸露的春光。 红衣女子自然便是夏家千金,夏千歌,她轻喝道: “何方小妖,胆敢在我临潼都城,镇国府夏家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妖狐冷笑一声,“本仙来去自如,凭你一个夏千歌,也想留住我?” 说着身躯虚幻,已化作一道红烟,逃遁而去。 “哼!”夏千歌恨恨的看着妖狐消失的地方,气得直跺脚,“又被这骚狐狸跑了!” 说着疾步来到李文楼身前,翻过他的身子,惊呼道: “怎么是你?!” 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夏千歌低声骂道: “真是下流!” 口中骂着,玉指连点,已将李文楼周身穴位封住。 眼看李文楼的脸色恢复正常,夏千歌轻轻舒了一口气,“幸好妖狐释放的媚烟浓度低,否则你小子今夜麻烦大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肥美多汁 夏千歌正说着,一个黑袍老者闯将进来,左手握着个阴阳八卦盘,右手提一柄桃木剑,口中高呼“狐妖受死!” 夏千歌没好气的转头看向那老者,埋怨道: “殷叔,狐妖都跑啦!” 被称作殷叔的老者走入房间,连忙赔笑,“小姐,老头我听到消息,提着宝剑就往这边赶,奈何年老体虚,始终是慢了一步……” 夏千歌轻哼一声,“年老体虚……你可是元婴后期的强者!我在西城都赶到了,从府中到这儿才几步路?” 殷叔收起八卦盘和桃木剑,轻叹道: “小姐,家主说过几次了,妖族的事,咱们管不过来,也管不了,它们又不吃人……” 夏千歌脸色难看,美眸中满是失望,指着躺在地上的李文楼道: “我今夜再来迟一步,这家伙必定被狐妖吸尽精元而死,你说狐妖不吃人,可是他们做的,是比吃人更令人痛恨的行径!” 殷叔讷讷无言,夏千歌看向自己右手的“暗夜骊龙”,美目中噙满了泪水。 “我夏家世代镇守西南边境,拒妖族于疆域之外,这暗夜骊龙身上,蕴含了一代又一代夏家先祖的热血,怎么到了现在,却任由妖族肆虐而视之不理?!” 殷叔看着那乌光闪烁的长枪,沉默不语。 “罢了。”夏千歌转身走向门外,“这件事我不仅要管,还要管到底,你可禀明爹爹,我以自己的名义抵抗妖族渗透,与夏家无关。” “小姐……”殷叔面容纠结,“这事儿牵扯到帝国高层的决策,如何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管的了的?” 夏千歌身子顿了一顿,轻声道: “畏畏缩缩的人,才是小人物。” 说着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消失在门前的黑暗之中。 “唉!”殷叔长叹一声,看了地上的李文楼一眼,往房门外轻轻一掠,消失不见。 此处房间处在勾栏四楼,又是深夜,客人们大都在翻云覆雨,或是呼呼大睡,所以听闻隔壁的响动,也只当是某对男女的大动作,因而并无人前来查看。 而过往的丫鬟小厮看到地上衣衫不整,睡得正香的李文楼,也不敢前来询问打扰。 三个时辰后。 李文楼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翻将起来,环顾四周,狐妖不见了! 连忙检查全身,虽然衣衫不整,但明显都没有脱下来过,白小菱给的“玉灵神狐”还在! 李文楼长长松了一口气,今晚差点就玩脱了! 妖狐莫名消失,恐怕是人族的强者突然赶到,将之惊退,而且自己分明中了妖狐的魅惑之术,此刻除了周身有些酸痛之外,并无其他的隐患,恐怕也是被惊退妖狐的强者所救。 “系统,能不能查看一下是谁救了我?” “宿主是否确定开启‘录像回溯’功能?” “确定。” 消耗了一些生命本源之后,面板上画面闪烁,一个香艳的画面映入眼帘。 李文楼看着面板上堪比三级大片的场面,羞得面红耳赤,暗自嘀咕,“这换作谁也忍不住啊。” 有一说一,妖狐的娇躯真的很不错。 画面一转,李文楼已被妖狐推开,白晃晃的两只兔子在眼前跳来跳去,李文楼口干舌燥,心头又是一阵火热。 突然,一杆乌黑色的长枪从两人中间穿过,乌光残影,黑龙咆哮! “暗夜骊龙!”李文楼低呼一声,这可是夏千歌形影不离的宝贝,看到它,此次搭救李文楼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其后的画面一片漆黑,应当是自己趴在地上,影响了镜头拍摄。 李文楼暗暗点头,不知不觉承了夏千歌一个大人情。 盘坐调息片刻,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共响了四下。 应该是四更了,李文楼站起身来,御着剑轻飘飘除了房门,回到勾栏外的坊市。 东城坊市没有宵禁,此时还是一片灯火辉煌。 李文楼急急出了勾栏,正要往回走,一道呼唤声从身后飘来: “李大哥!” 李文楼转头看去,两个身影从勾栏中走出来,正是王雷和苏尘。 “你俩怎么还在这儿?”李文楼疑惑道。 王雷拍了拍李文楼的肩膀,“你小子倒是快活,害我和苏尘看了半晚上的曲儿。” “嘿嘿,还挺好看的。”苏尘诚实道。 李文楼暗自嘀咕,曲儿不是用来听的吗,光是“看”这个动词就把俩货暴露了…… 王雷瞪了苏尘一眼,转而笑吟吟看向李文楼道: “那如烟姑娘滋味如何?” 李文楼眨了眨眼,“总结来说四个字。” “什么?”苏尘满脸好奇的凑过脸来。 “肥美多汁。” “哇!” “哇!” …… 三人一路谈笑,回到夏府侧门,正要往门里去,一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往门外掠来,三人定睛一看,那两人不是苏沫和夏千歌又是谁? “姐,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苏尘好奇道。 苏沫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夏千歌看向李文楼冷哼一声,“你们去哪儿了我倒是知道。” 说着看向苏沫笑道: “你想不想知道这仨去哪儿了?” “别!”三人异口同声。 “哼!”夏千歌瞪了三人一眼,牵着苏沫的小手自往夏府进去了。 李文楼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此后三日,李文楼三人乖乖在房中盘膝打坐,不再外出。 这期间,李文楼数次进入系统空间旁敲侧击询问紫焱的法诀,奈何这家伙心志坚定,死活就是不松口,李文楼没有特殊的招供手段,只好先行作罢。 转眼来到第三日,五华盛会将在今日举行,三人出了门,苏沫和夏千歌已在门口等待。 此次夏家由夏千歌领队,男男女女共有二十余人,看向李文楼三人,或是漠然,或是不屑,显然十分不喜这几个在夏府蹭吃蹭喝的小贼。 夏千歌不屑的瞥了李文楼一眼,淡淡道: “走吧,进了巽方山,咱们各走各的,互不影响。” 李文楼摸了摸鼻子,他知道夏千歌对他的厌恶从何而来,这也难怪,任哪一个女孩子都不会对一个铁嫖客好言相向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风流债 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往王宫外的广场进发,不一时便来到一方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正中有一个高台,此时数个身穿术士长袍的人正在构筑施法,搭建启动传送大阵。 由于是十年一度的盛会,意义非凡不说,奖励还好的离谱,因而来自各地的修士已在两三天前便陆陆续续在此等待,一眼看去,花花绿绿站了一大片。 “快看,西夜国夏家的人来了!” “看到那红衣姑娘了么,她就是名震西南的娇花,夏千歌!” “哇!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她手上握着的,正是夏家的传承宝物,被誉为‘妖族末日’的暗夜骊龙吧?” “啧啧,此次五华盛会卧虎藏龙,还有银阁寺的真如小圣,清麓学院的柳墨白,景真门的蓝无翳,一个个都是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 “如此多的天骄齐聚一堂,此番的盛会必然是异彩纷呈!” …… 周围的赞叹声不绝于耳,李文楼吊在夏家众人的身后,有意无意间将此次与会的几个高手信息听了个大概。 天骄事迹每每都是奇遇不断,在众人添油加醋的谈论中,更如说书一般精彩绝伦,李文楼正竖耳听得津津有味,旁边一道声音冷冷传来: “小子站着!” 李文楼一愣,发现夏家众人都回头看着自己,当下转头四顾,侧边的人群中,一群身着书生长袍的学子正冷笑的看着自己。 看这态势,此事多半是冲着自己而来。 “几位道友所为何事?” “谁是你的道友?”人群中有人不屑道。 一个白袍男子越众而出,上下打量着李文楼,儒雅笑道: “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眼看一群人神色不善,李文楼眉头微皱,自己好像并没有招惹过这些人,怎么无缘无故找上门来? 夏千歌眼看李文楼被人围住,也不着急往前走,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李文楼的窘态,心中微有些快意。 让你这色胚风流快活,惹了妖狐还惹了清麓书院的人,这下有苦头吃了吧,该! 苏沫不知原由扯了扯夏千歌的衣袖,轻声道: “千歌姐……” 夏千歌牵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 “这家伙自己装阔惹的惹下祸事,吃点苦头也是理所应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死人的。” 苏沫脸色凝重,她与李文楼也只是萍水之交,以道义上来说,她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的确没必要再搅进他自己惹的祸里面去,当下轻轻点头,转头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淡淡笑道: “在下道号‘潜龙’。” “嘁,好大的口气。”众人并没有听说过西南五国中有如此一位天骄人物,因而开始肆无忌惮的嘲讽起来。 “这小子不知哪儿来的底气,竟敢惹清麓书院的人,这下有好果子吃咯。” 李文楼闻听此言,心中一动,清麓书院,书生……争如烟姑娘之时,好像的确有一个书生来着,而且那书生竟拿地阶的灵宝来做嫖资,可见身份地位都不是一般人可比。 原来是风流债找上门来了。 李文楼心中苦笑,这就叫“羊肉吃不着,白白惹了一身膻”了。 好巧不巧,当时还有个用舍利做嫖资的和尚,恐怕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想到这里,李文楼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当时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不过后悔归后悔,李文楼可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潜龙先生可是要参加五华盛会?” 李文楼点头,“不错。” “嗯。”书生笑着点头,“只是不知先生的实力有没有达标了。” “这个就不用阁下担心了。”李文楼淡淡道。 “哼。”书生群中有人轻笑道: “谁证明你拥有黄庭境的实力了?谁又证明你是不是年纪低于三十周岁?” 一旁的苏尘忍不住了,“待会儿的量天尺自会证明!” “量天尺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都上去蹭一下,既浪费大家的时间,又浪费天地灵气,岂不荒唐?” 李文楼最烦这种拐弯抹角的作态,脸色沉了下来,“叽叽歪歪的,要做什么直接说,我可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谈经论道。” 当先的书生笑道: “先生豪爽,咱们此番前来,只是想和先生切磋一番,以证明先生的实力。” “若是我实力不济呢?”李文楼淡淡道。 “若是潜龙先生实力不济,只好离开此处广场,无缘此次的五华盛会。” “好。”李文楼祭出龙尘剑握在手中,“你们是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哗!”全场震动,数百人嘘声一片。 “好大的口气!” “真不怕被打死了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呵呵。”当先的书生怒极反笑,“只我一人足矣。” 说着袖袍一挥,一股碧绿色的灵气排山倒海的向李文楼冲来。 “儒家以炼气为首,许禾乃是木灵之体,对与衍生长存的木之灵气运转纯属,以往与人对敌,都是碾压的姿态获胜。” “许禾的灵气讲究一个源源不绝,生生不息,除非能够以更强大的灵气形成碾压,否则必定被他镇压至死不可。” “这小子明显没有更强的灵气,哼,就提一柄破剑,唬谁呢?” 很明显,场中众人一致看好清麓书院的许禾,毕竟许禾也是清麓书院中除了柳墨白之外,比较出名的高手了。 而且人家可是有真才实学,以炼气为主的儒家,只要在灵气上形成碾压,对手基本上就失去了抵抗的机会。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许禾悬浮半空,周围的灵气愈来愈浑厚,无穷无尽的碧木灵气旋转围绕,笼罩了整个场地,而且愈发旋转生息,愈发的声势浩大,源源不绝。 李文楼持一柄蓝色的灵剑在灵气海洋中死死抵抗,如浩瀚大海中风雨飘摇的一叶小舟,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李文楼要输了,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许禾这一式明显是愈来愈强的法诀,此时大势已成,李文楼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可能。 夏千歌暗暗摇头,这家伙不仅色,还很弱,很蠢,跟灵气见长而近战羸弱的儒士对战,怎么能任由对面施法呢? “刷!” 紧接着,她瞪大了眼,因为李文楼已化作了一道残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剑影。 下一刻,李文楼的长剑已架在了许禾的脖子上,微微一笑,“承让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柳墨白 全场寂静。 除了极其有限的几个人若有所思之外,基本上没有人看得懂李文楼这一招是怎么做到的。 夏千歌眸子中精光爆射,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缓缓消散的蓝色光影。 许禾大意了,或者说,他贪心了,他想全方位的压制李文楼,殊不知磅礴的灵气如同巨大石块,不得不说,许禾对灵气的操控可谓炉火纯青,甚至可以做到各个部位的灵气压力都一样。 这是非常恐怖的,这相当于他的灵气没有短板,也没有缺陷。 当然了,没有缺点所对应的,就是没有优点。 许禾的灵气太分散,就比一块面积很大的石块,或者一个看起来很庞大的气球,这个石块看起来很坚硬,无懈可击,但是只要被压制的人拥有一柄好用的“锤”,找准一个点突破,就能十分轻易的砸碎这个巨大的“石块”。 很明显,李文楼正好拥有这样一柄好用的“锤”,凌厉的剑气很显然是突破许禾灵气压制的关键。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系统的“看破”体系协助,毕竟是黄庭境,就算许禾控制的再精妙,也必然会有薄弱点,找准了薄弱点,突破这看似强大的“气球”还不是易如反掌? 所以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事实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至少在李文楼看来,破解这一招十分简单。 “他这一招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单刀直入的拼命意味,怎的就破解了许禾雄浑如海的灵气压制?” “可能是运气好,恰巧击在许禾这一招的破绽上了吧。” 旁观众人纷纷点头,把无法理解的事情当做运气或是玄学,历来是泛泛之众的惯性思维。 夏千歌缓缓收回目光,玩味一笑,轻声自语道: “投机取巧,有点意思。” “你说什么?”旁边的苏沫好奇道。 “没什么。”夏千歌抱臂淡淡开口。 半空中,许禾神色惊愕苍白,面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做到的?!” 李文楼淡淡一笑,“我现在可有参加五华盛会的资格了?” “哼!”许禾冷哼一声,“我还没准备好,如何能算……” “嗯?”李文楼微微使劲,龙尘剑轻轻刺入他的脖颈,登时鲜血长流。 许禾大惊,此番他也是受了那人嘱托,才来教训李文楼一顿,并将之赶出五华盛会,实际上跟李文楼并无仇恨,没必要为了他人嘱托闹个重伤,甚至白白送命。 但是作为读书人,特别是名动一方的读书人,许禾是骄傲的,他觉得他应当保持读书人的傲骨,因而淡淡道: “阁下投机取巧挟持了我,我无话可说。” 李文楼收回龙尘剑,撇嘴笑道: “那要不要再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许禾眼睛一亮,方才的确是他大意了,不过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面前的小子非得被他压制得跪地求饶不可! 正纠结怎么措辞才能让这小子自愿重新打过,人群中蓦地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潜龙先生实力超凡,年轻一代中罕有敌手,拥有加入五华盛会的资格。”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话语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着书生白袍,右手执一把青白折扇,面容儒雅,玉树临风的男子缓缓自清麓书院人群中走出,站在众人面前。 “是柳墨白!” “柳墨白来了!” 场中一阵躁动,目光尽皆转移到白袍书生的身上,倾慕、敬佩、好奇、惊艳,神态各异。 李文楼转头看向那男子,心中冷笑,这家伙不正是那晚出一支揽星笔要和如烟姑娘执手绘画的愣头青么? 果然就是这家伙搞的鬼,李文楼心中冷哼,许禾若不是这人怂恿来的,李文楼可绝对不信。 分明是他与自己有仇隙,却要喊别人来帮他出气,关键是眼看出不了气,还要跳出来做和事佬,树立一个公正儒雅的翩翩公子形象。 虚伪! 许禾看到是柳墨白,心中疑惑,不是他让自己来收拾这小子的么,怎么现在……许禾也不是个傻子,瞬间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当下也不恼怒,只是冷笑一声,自缓缓飘回人群之中。 李文楼看向柳墨白,拱手笑道: “多谢柳公子为在下解围。” 柳墨白摇扇轻笑,“潜龙先生多礼了。” 李文楼和善的笑了笑,自返回夏家的队伍。 “咱们走吧。”夏千歌似乎不想跟柳墨白打照面,拉起苏沫的小手转身便走。 “千歌!”前方传来一道呼唤声,众人转头看去,一个身穿明黄色蟒袍,头戴高冠,仪表堂堂的男子站在前方,笑吟吟的看着夏千歌。 夏千歌罕见的露出恭谨的表情,施施然行了一礼,“参见世子!” “这个人就是当今西夜国世袭罔替的世子殿下,周子衍。”李文楼身旁的苏尘低声道。 另一边的王雷轻笑一声,“传说这周世子杀伐果断,有封王之才,可谓年少有为,偏偏拒绝了神洲中部大国金国的和亲请求,只对夏千歌情有独钟,可惜咱们的夏小姐对他半分好感也无。” 李文楼微微一笑,“看出来了,只是这周子衍仪表堂堂,身份地位都是无可挑剔,夏小姐是有意中人了还是怎么的,竟这般绝情?” 王雷敬佩道: “有一种说法是她无心男女情爱,一心只想修炼,继承夏家世代的遗志,暗夜骊龙的灵愿,攘妖族万里之外。” 李文楼暗暗点头,这些人的家国情怀的确没得说,一个字:忠义无边。 场中众人窃窃私语,周子衍只做未闻,只是阔步来到夏千歌面前,柔声道: “千歌,数日不见,你实力竟又有精进!” 夏千歌恭敬道: “近日对金属性的理解更进一步,隐隐就要走出那一步,气机不稳,因而看起来更强了一些。” 周子衍喜形于色,抚掌赞叹道: “如此甚好,此番盛会结束,你修成鎏金元婴,我便让父王赐婚,届时他定然不会反对的!” 夏千歌脸色微不可查的一变,敷衍道: “此事待我进阶了再议吧。” 周子衍笑着点头。 李文楼看两人神态暗暗摇头,分明是郎有情,妾无意,注定了一段孽缘。 第二百四十五章 盛会伊始 周子衍还待再说,夏千歌已躬身行了一礼,向世子告退,牵着苏沫往广场中间去了。 李文楼众人纷纷跟上,周子衍笑盈盈的看着夏千歌的背影,一言不发。 跟随夏家众人来到广场中间,高台就在前方,此处气机磅礴,辉光点点,传送阵的构筑已进入尾声。 身后传来一阵躁动,李文楼转头看去,原来是一队光头和尚到了。 这群和尚着清一色的朴素僧袍,身上散发着浩然纯正的气息。 为首的僧人,是一个面容和善的圆脸和尚,李文楼认出此人正是那晚用舍利换手谈一局的和尚。 根据之前旁人的吹嘘,李文楼推测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真如和尚。 真如见了李文楼,神色闪过一抹惊愕,旋即露出一抹微笑,与李文楼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看着真如和尚的背影,李文楼心中疑惑,自己抢了他的头筹,按理说不该如此和善才对,再者他那个惊愕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真如和尚精通佛法,更精修得金刚之躯,被其镇压的妖魔不知凡几!” “是啊,真如小师傅气机浩然,一身正气,又和善温良,不愧为银阁寺的天下行走!” “所谓浮生若梦,我觉得游走红尘,看遍紫陌,未尝不是一种绝佳的修行方式。” “不错。” “不错。” 聆听着前方夏家的几人的交流,李文楼心中一动,这真如和尚的风评极佳,当不会荒唐得流连烟花柳巷才对。 联合方才他惊愕的表情,李文楼嘴角微勾,这家伙恐怕早就看穿了妖狐的伪装,出舍利入闺房,既不是为了手谈更不是为了快活,多半是为了镇妖而去。 这样一来,他惊愕的表情也就很好理解了,妖狐有元婴境的修为,以李文楼的实力进入闺房,无异于羊入虎口,而自己却毫发无伤,因而真如见了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惊愕。 此时夏家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另一边,低声兴奋道: “快看,蓝无翳来了!” 李文楼循着众人的目光,向身后看去,一群身着术士长袍的男女分开人群,往广场中间走来。 道家分做三派:“法”、“术”、“玄”,因而道家的修士也分为三种叫法: 法师,术士,玄者。 为首的术士身着海蓝色长袍,一身气机幽隐晦涩,神秘感十足。 此人一颗碧蓝色的瞳孔,配上刀削般的脸,拥有很高的辨识度。 经过李文楼身旁,蓝无翳碧蓝色的瞳孔好奇的看向李文楼,俊脸上转瞬即逝的显出一抹困惑。 惊鸿一瞥,蓝无翳已向左前方走去,留给众人一个飘逸洒脱的背影。 “蓝无翳,生来便拥有碧蓝之瞳,可看穿世间万法的灵气流转模式,因而这碧蓝之瞳也被叫做‘破法之瞳’。”苏尘低声道。 李文楼微微颔首,看向身旁的王雷,“王雷大哥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雷苦笑一声,“咱俩都快成你的向导啦。” 三人对视低笑,王雷沉吟道: “这蓝无翳除了拥有破法之瞳外,一身术诀也是诡谲神奇,曾以黄庭境后期的实力独自斩杀了一位元婴境的魔头,在神洲西部广为流传。” 李文楼心中兴奋,来到更宽广的舞台,遇到的天才也更多,夏千歌,柳墨白,真如,蓝无翳,道佛争鸣,术法共进……这是一个辉煌的时代,也是天骄并起的时代! 如此多的高手,也激起了李文楼的好胜心,对此次群英荟萃的五华盛会也更加的期待起来。 不一时,日上三竿,艳阳当空,午时已到。 天空中传来一道大笑声,五道光影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高台之上,俯瞰下方的人山人海。 “中间这位正是西夜的国师,半步分神的强者,张密。”苏尘神色振奋。 李文楼微微颔首,张密环顾四方,朗声笑道: “五华盛会,正式开始!” “哗!”场中数千人高声应答,山呼海啸,气氛来到一个顶点。 张密双手微微下压,场中呼喊稍止,他朗声道: “此次的五华盛会规则也和往次的一样,此次你们的任务是进入妖族领地——巽方山,与妖族的妖兽族群进行厮杀,并取回妖丹!” 众人纷纷应是,张密续道: “一颗黄庭境妖丹,计算为一点积分,一颗元婴境妖丹,可算一百积分,以积分论高低。 诸位取到妖丹,可将之放入会方特制的储物袋中,会立即算入积分,与此同时,储物袋中有查看积分排行榜的令牌,可供大家查看积分的排行情况,以便调整自身的行动策略。 穿过传送门,你们自然会得到特制的储物袋。 记住,诸位未来可期,以后必是我人族的中流砥柱,遇事应量力而行,不可贸然与元婴境的妖兽拼杀,可听懂了?” 场中众人纷纷应是,气氛热烈,人声鼎沸。 张密笑着点头,续道: “此次的奖励也是与往次如出一辙,即:积分前一百位,获得元婴丹一枚,前十者可进入寻仙石下参悟,前三进入藏书阁,自选一门术法修习! 最后,巽方山的妖兽与外界不同,若是被主办方发现用其他妖丹滥竽充数者,将取消本次参会的资格。” 张密说罢,笑盈盈得看下下方欢呼雀跃的年轻人们,朗声怎道: “那么诸位准备好了的,就请自行进入传送门吧,一个月后,我与主办方几位长老会在巽方山的另一头等着你们!” “是!” 五位大佬朗声大笑,而后飞到高台边缘,将巨大的白色传送阵让了出来。 登时便有数十人纷纷飞起,飞入高台上的传送门中,哗啦啦尽是袖袍鼓舞的声音。 有人带头,年轻人的争强好胜之心立时被带动,当下袖袍飞舞声响成一片,天空中尽是飞舞的身影,如过江之鲫一般,纷纷飞入巨大的传送门中。 尽管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大家都知道,如此多的人争夺名次,恐怕每一颗妖丹都能决定名次的排行,因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势在必争。 这其中柳墨白所带队的清麓书院众人,蓝无翳带领得景真门众人已尽数进入到传送阵中。 夏千歌看向夏家众人,“出发吧。” 说着当先跃起,往传送阵中飞去,夏家众人以及李文楼纷纷跟上。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妖族之血 穿过如水幕一般的传送门,周遭尽是乳白色的光芒,这是一个清寂茫白的世界。 李文楼向前一步,周遭的景物顿时变幻,眼前是一个原始森林。 脚下是枯枝碎叶,白色的骨架零零散散半遮半掩在枯叶之中,头顶是亭亭如盖的枝桠树叶,阳光穿过树叶洒落在地上,光影斑驳。 “吼~” 远处隐隐传来野兽的咆哮声,夏家众人就在自己身旁,说明这个传送门并没有随机传送的特性。 接下来再跟着夏千歌她们走,不仅惹人家厌烦,被她救了一命,还麻烦了人家这么多,李文楼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 正待上前与夏千歌辞别,没想到夏千歌主动转身向他走来,“李……” “李文楼。”李文楼笑道。 “嗯,李文楼。”夏千歌淡淡的看着他,“你小子有两下子,愿不愿意跟咱们一起走?” 李文楼好奇笑道: “你就不怕我拖累你?” 夏千歌撇嘴道: “少废话,若不是看在苏沫妹子的面子上,本小姐才懒得搭理你,愿不愿意?” 李文楼失笑道: “求之不得。” 李文楼向来不愿意欠人情,既然她好意相邀……虽然语气很冲,但李文楼还是决定一起,有机会就把人情还了。 夏千歌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旋即轻哼道: “叽叽歪歪,走吧。” 说着转身向前,带着大部队前进。 李文楼看着她飒爽窈窕的背影,不自觉的微微一笑,这妮子性格还真豪爽啊,是不是投错胎,男子灵魂入了女儿身了? 在原始森林中穿梭,四周尽是隐隐约约的咆哮声,不时有一两只妖兽冲出来,被夏家众人轻松解决。 走了大半日,众人已深入巽方山,但是一路走来妖兽的进攻不成体系,甚至有些散兵游勇的感觉,很多都是在丛林中觅食偶遇,基本等于送人头。 导致李文楼到现在还是两手空空,翻开进入巽方山便挂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将一枚令牌拿在手中。 令牌呈乌黑色泽,半个手掌大小,此时上面排列了一列十个名字。 第一名:蓝无翳,积分:35。 第二名:柳墨白,积分:30。 第三名:真如和尚,积分:29。 …… 前三名的名字在意料之中,三人的积分咬的很死,四五点积分,有时候运气遇到七八个妖兽成群出没,追上来倒也轻而易举。 后面的是一些不认识的人,李文楼也没有仔细看,啧啧赞叹一番,还有三十天呢,李文楼也不着急,翻手将令牌收入储物袋中,吊在队伍最后悠哉悠哉的行走起来。 三天后。 众人坐在乱石堆中稍事休整,李文楼审视着自己腰间储物袋中零零散散四五个妖丹,陷入了沉思。 “别人家的积分蹭蹭蹭的往上涨,你看,最快的蓝无翳已经184点积分了,怎么咱们就遇不到成群出没的妖兽呢?” “是啊,咱们这三日来,几乎是专门循着野兽的踪迹来的,竟每次都只有一两头妖兽,到现在最多的千歌姐也才有四十多个,这怎么跟别人比啊?” “唉,这运气就离谱!” 众人低声交谈,神色萎靡,数日来众人各处奔波,却收效甚微,此时身心俱疲,士气略微低落。 夏千歌笑骂道: “你们几个急什么,咱们现在还处于巽方山的外围呢,越过前面那道山口,才是真正的妖兽活动的范围,届时你们兄弟几个可别哭喊着累!” “千歌姐,咱们夏家儿郎,只怕敌人不堪一击,哪怕什么敌众我寡?” “是啊,只有战死的夏氏儿郎,没有哭喊的夏氏儿郎!” 众人神色大振,纷纷附和,场中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夏千歌神色满意,轻哼道: “这才像样。” 说着站起身来,“那么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大伙儿纷纷响应,站起身来,往前方高耸的山口飞去。 本来众人大可以飞到高空,俯瞰丛林,以寻找妖兽的踪迹,只是那样势必也会暴露在很多的妖兽视野中,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人类不放过妖兽,妖兽自然也不会放过人类这等绝世美味,只要被妖兽杀死,绝对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因而夏家众人虽然骄傲,但也不蠢,只是在林间穿行。 不一时便翻过了高耸的山口,进入一个瘴气密布的山谷。 说来也奇怪,本来众人十分头疼的瘴气此时却被某种东西远远荡来,根本靠近不了众人。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李文楼伸手抚摸着胸口的玉狐,思念着远在天边的那个妩媚好食的微胖小狐狸。 岁月蹉跎,白小菱,我已经用尽全力的去提升境界,去追赶你的脚步了,可是这还远远不够,相见仍然遥遥无期…… 想到这里,李文楼心口滞堵,满脸愁容,只是低头呆呆的走路。 “哒哒哒哒哒……” 一阵诡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连成一片,四面尽是声响。 众人连忙布阵,与此同时,一只半丈长(一点七米)的巨大黑色蚂蚁映入众人眼帘。 “是黑木蚁!”有人惊呼。 “太好了,黑木蚁只会成群结队的出现,往往数百只结队而行,一般只由一只元婴境的黑木蚁队长带队觅食!” “不错,咱们可以好好打一架了!” 夏家众人纷纷附和,跃跃欲试,苏尘和王雷也是满脸兴奋,眼中战意闪烁。 夏千歌朗声笑道: “不可大意,步步为营。” “是!” 众人纷纷应是,与此同时一只只身形巨大的黑木蚁冲出迷雾将二十余人围在中间,蠢蠢欲动。 不到三息,迷雾荡开的数丈范围内已尽数被身形巨大的黑木蚁占据,黑压压的一片,至于迷雾后的黑木蚁数量,则不得而知。 “吱吱吱!” 一阵尖锐的鸣叫声响起,黑木蚁群已发起了进攻。 “噗!!!” 乌光残影血浪开,寒芒到处,枪出如龙! 一道红衣身影持枪而出,将当先的黑木蚁一枪刺死,尸体挂在枪尖,尤自不停的颤动。 喝彩声响起,夏千歌朗声道: “以妖族之血,祭我夏氏骊龙之威!”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返祖,噬魂蚁皇! “以妖族之血,祭我夏氏骊龙之威!” 夏千歌说罢,已孤身冲入黑木蚁群中,手中长枪大开大合,乌光闪烁之处,纷飞的尽是黑木蚁的残肢断臂! “杀!” 原本站在夏千歌身旁的年轻男子高喝一声,夏家的儿郎们纷纷高声应和,加入到战斗的行列中,一时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鲜血和残肢漫天飞舞! 苏尘和王雷大笑几声,同样取出武器加入战斗,苏沫不甘示弱,手中一柄长剑飞舞旋转,一只只黑木蚁倒在她的脚下。 李文楼被这一股热血所感染,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化为满腔的豪气,当下祭出龙尘剑,凌空飞起,同样杀入黑木蚁群中。 “刷!” 剑光所至,汁液鲜血纷飞,尽管黑木蚁的甲壳坚硬,但也就能对普通武器的夏家众人造成困扰,在暗夜骊龙以及龙尘剑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至于苏沫的长剑,应当也是地阶的灵剑,因此虽然砍杀起来有些吃力,但同样可以无视黑木蚁的甲壳。 另一边王雷的长刀和苏尘的匕首同样如此。 这也证实了李文楼的推断——苏沫姐弟以及王雷,这三个人虽然表现得很低调道在长青国中必然也是大家族的子弟,光是功法和使用的灵器就可见一斑。 此后的两个时辰,众人一路凯歌,将源源不断的黑木蚁一次又一次的杀退。 “这是第五波了!”有人满脸兴奋道。 “是啊,这次真的是酣畅淋漓!” “哼,别说五波,就算再来个一千只,一万波,小爷我也照单全收!” “说得对!” “说得好!” 夏家儿郎好战,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气质,但李文楼向来机敏,可不是只知道一味的战斗的莽夫。 黑木蚁一波又一波的上来,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畏惧,要么它们就是蠢到根本不评估敌人的强度,只会一味的循着血腥味冲杀,要么肯定就是还有别的目的。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李文楼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包括任何一个种族,黑木蚁实力低微,却能在物竞天择,种族林立的妖族中生存下来,肯定不会这么的愚蠢。 那么它们就必然还有别的目的! 而且这个目的一定很恐怖,否则它们不会前赴后继,不畏生死的来送人头。 可是眼下的黑木蚁,似乎就是这样不畏生死的愣头青,只一个劲的冲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端倪! 没有端倪,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李文楼脸色凝重,看向另一边的夏千歌,恰巧夏千歌也看向他,脸色凝重。 她明显也看出不对劲了,源源不绝的黑木蚁一直冲杀,若是众人埋头死战,结果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被无穷无尽的黑木蚁呵呵耗死,另一个就是黑木蚁暗中的目的达成,众人同样是在劫难逃! “情况不对劲啊,夏小姐。”李文楼朗声道。 “有啥不对劲的?!” “是啊,如此容易就拿到手的积分,难道不是多多益善?” “赶紧杀吧,我的排名已经到五十三名了,再多杀十三头,我就能进入前五十!” “我才六十二名,我也得抓紧了!” 夏家众人说着再次全力屠杀起来,场中腥风血雨,黑木蚁的尸骨已堆积成山! 夏千歌微微颔首,咬牙道: “立即改变阵势,准备突围!” “为何?” “是啊,如此好的积分获取时机,为何要离开?” “是啊,千歌姐,咱们留在此处,定然能大赚一笔!” 众人纷纷附和,劝说夏千歌留在此处继续厮杀,流连苏沫也淡淡点头,神色期待不愿离开。 “嗯?”夏千歌冷冷环视一周,轻喝道: “少给我废话,变阵,突围!” “是!”众人纷纷咬牙点头,阵势改变,开始往前方突围。 可能是意识到这些人类的意图,黑木蚁中传来一道截然不同的嗡鸣声,紧接着三只体型巨大,脑门处一片金色的黑木蚁出现在瘴气的边缘。 这三只黑木蚁体型比一般的黑木蚁体型大上一倍,足足有一丈长(三米),光是在地上爬行的高度,就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是元婴境的黑木蚁!” “头顶赤金,这是返祖之兆!” “什么是返祖之兆?”有人好奇道。 “黑木蚁的祖先,是妖族十大圣兽之一的‘噬魂蚁皇’!” 有人失声惊呼,有人接口道: “不错,传说噬魂蚁皇通体金黄,神力无边,这三只黑木蚁头颅变成金色,这是即将进化的征兆!” “吱吱吱!” 话音刚落,三只黑木蚁口器震颤,鸣叫声,响起,周遭的黑木蚁犹如发狂,更加不要命似的往众人冲来。 与此同时,三只巨大黑木蚁互相嗡鸣交流,拔足往众人冲来! 众人口中一阵发苦,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境强者,而且还是三个,再加上体型优势,众人再无半分胜算! 眼看夏千歌眼神犀利,俏脸发白,李文楼暗暗点头。 临战对敌者,脸红是血勇,脸白是骨勇,脸青是气勇。 俏脸发白一般来说是怯懦惊惧,但表现在她的脸上却并非如此,相反的,那是她骨子里的战意在涌动! “别叹了,我来拖住这三个家伙,你们只管突围!”夏千歌冷声道。 “千歌姐不可!”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 夏千歌环顾众人,神色坚定,“听令!” 夏家众人男的紧握拳头,女的眼眶泛红,轰然道: “是!” 说着带头的男子咬牙返身向黑木蚁群中冲去。 “杀!!!” 一声爆喝之后,夏家众人狂热的战意被点燃,比之方才的战斗,此刻已变成一面倒的屠杀! “你怎么不走?”夏千歌皱眉看向李文楼。 “我想逞能。”李文楼笑盈盈道。 夏千歌脸色不屑,冷笑道: “随你便,别指望本小姐会救你。” 李文楼取出玄阳印握在左手掌中,嘴角飞扬,“当然。” 王雷走上前来,与两人并肩而立,“我也来。” 苏沫和苏尘同样上前,异口同声道: “还有我!” 夏千歌看向苏沫笑骂道: “又不是闹着玩儿,苏沫妹子别闹,赶紧带苏尘弟弟跟随队伍突围!” 话音未落,李文楼已轻轻一跃,当先往冲到面前的一只巨型黑木蚁攻去,而且看他这架势,明显是要跟黑木蚁肉搏。 夏千歌脸色微变,低喝道: “李文楼不可!” 第二百四十八章 崛起之机 “铛!!!” 巨响声响起,苏沫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这……”王雷喉结滚动,“这还是人吗?” 夏千歌眼角抽搐,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很疯狂了,但是看到这一幕,她突然发现,李文楼这家伙疯狂起来不是人! 苏沫转头看去,只见李文楼单手架着黑木蚁粗壮的前足,体型的差距以及众人对黑木蚁的了解,让这一幕充满了震撼之感。 众所周知,蚂蚁的力量十分强大,就算是普通的蚂蚁也能举起比自身重数百倍的物体,更遑论返祖进化了的黑木蚁? 可是这个人就真架住了! “铛!”众人还在发呆,李文楼暗骂一声,挥剑击在黑木蚁的前足上,尽管没能砍断千足,还是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 黑木蚁吃痛,连忙抬起前足,后退两步,盯着李文楼的漆黑瞳孔中闪过一抹忌惮。 李文楼微不可查的甩了甩左手,方才他用了五百倍的“力拔山兮”,竟差点没抗住,饶是苍龙臂都差点脱臼! 这大家伙力气是真的大! 眼看另外两只黑木蚁提足攻来,夏千歌冷哼一声,抬手将黑色长枪掷出。 另一边王雷不甘示弱,同样挥刀上前,刀光闪烁间稳稳挡住另一只黑木蚁。 黑木蚁甲壳坚硬,力量奇大,但上天是公平的,它们的缺点同样很明显,完全不通术法,这导致它们只能在他们擅长的肉搏领悟与敌人战斗。 然而暗夜骊龙,龙尘剑,以及王雷手中的长刀,可都是锋利至极的灵宝,三人又各自精通器法。 因而虽然这三只黑木蚁拥有元婴境的实力,跟三人战斗却处处掣肘,除了跟王雷战斗的那只占据上风之外,李文楼和夏千歌的对手都是被压着打,毫无反抗的余地。 夏千歌手中长枪挑刺扫劈,一袭红衣翩翩起舞,每每能控制好每一分每一寸的距离,恰到好处的躲避和反击,配合窈窕的身影,不时清脆的娇喝,满满的都是艺术感,看她的战斗是一种享受。 而另一边的李文楼的战斗画风突变,一个是妖兽,一个是人形怪物,每每碰撞,总能激起狂猛的炸响声,和四处翻滚的气浪,极富冲击感。 王雷就没有这么好受,他的实力在黄庭境中也算拔尖,但是在面对元婴境时,仍是有些吃力,更何况和他并肩作战的,活脱脱就是两个怪胎,比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砰!” 李文楼找准时机,玄阳印骤然出手,猛然撞在面前黑木蚁的头颅上,巨响声响起,黑木蚁吱吱怪叫一声,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这一瞬间的停滞对李文楼来说已然足够,临渊剑出鞘,赤红色的剑光划破空气,将黑木蚁的头颅整个儿斩下! 与此同时,夏千歌也找准黑木蚁脖颈处的一寸柔软,长枪咆哮,直接给它来了个对穿! 与王雷交战占据上风的黑木蚁眼看大势已去,仰头怪叫两声,四周的黑木蚁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第的残肢断臂。 王雷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苏沫上前细心处理着伤势,王雷怔怔的看着苏沫,一个劲的傻笑。 李文楼和夏千歌相视一笑,转身划开黑木蚁的头颅,将一颗金灿灿的妖丹收入储物袋中。 令牌上字幕转动,李文楼积分来到189,排名直接来到第十三名。 而收取了妖丹的夏千歌积分达到190,排名比李文楼高一位,十二名。 看了看手上的令牌,夏千歌看向李文楼得意笑道: “你挺不错,不过比起本小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李文楼失笑,“能得到夏小姐的认可在下已经很满足了。” 夏千歌转头让大家稍事休整,而后来到李文楼的跟前,好奇的看向他的左臂道: “你的左臂是什么做的?” 李文楼负起左臂,“这是在下的秘密。” 龙族的血统牵连甚大,流传出去对他有害无益。 “嘁!”夏千歌撇了撇朱红的樱唇,“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小气鬼。” “登徒子!”夏千歌心中暗暗加了一句。 李文楼淡淡一笑,并不说话,夏千歌眼见李文楼油盐不进,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到一旁盘坐调息。 众人休息片刻,夏千歌站起身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吧。” “好!”众人纷纷起身应是,此番有惊无险,还收获了大量的积分,众人此时有说有笑,不时向身后的李文楼投去惊艳的目光。 一群人出了山谷,乳白色的瘴气重新围拢过来,留了一地的残肢断臂,汁液鲜血,一眼看去,尽是死寂凄凉。 “哒哒哒!” 诡异的哒哒声响起,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场中,它黑色的头颅正面有一块突兀的金色,正是方才见势不妙,溜之大吉的黑木蚁。 此时它轻声的低头呜咽着,像是在超度往生的同伴,又像是在祈求祷告。 “咔擦咔擦!”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黑色的大地上金光乍起,土地下一个金色的法阵缓缓浮现出来,从高处看去,这法阵的形状,竟是一个金色的蚂蚁形状! 地上的残肢断臂开始崩裂,汁液鲜血开始缓缓流动,精华尽数向法阵中间的黑木蚁拥去。 残肢愈来愈多,血液如潮,声势浩大,无数的血肉精华引动呼啸的狂风,尽数汇入那黑木蚁头颅上金色的甲壳中。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一地的残肢断臂已尽数消失不见,地面上怪石嶙峋,一如李文楼众人初来时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黑木蚁仰天长啸一声,经年笼罩山谷的瘴气纷纷朝它的头顶聚拢吸入,如同巨龙旋水,巨大的白色气旋笼罩整个山谷。 不一时,这山谷中的瘴气已尽数被黑木蚁吸入头颅之中。 瘴气散去,山谷中一片清明,黑木蚁的模样也显露出来,只见它原本只有一小块金色的头颅,此时已尽数变成金色! 金灿灿的头颅上辉光缓缓收敛,黑木蚁抬头看天,目光深邃。 良久,它口吐人言,悠悠道: “千古沉寂,镇魂碑重现人间,此乃我妖族崛起之机!” 说着探头钻入地底,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大洞。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好想你 李文楼众人出了山谷,继续往前方进发,接下来十余日的路程中,妖兽渐多,元婴境的妖兽不少,好在都没有元婴后期的妖兽。 因而一路走来,虽然夏家众人有四五个被妖兽杀死,在这样你死我活的杀戮中倒也不算很大的伤亡。 而随着十多日的相处,对彼此愈发深入的了解,李文楼和苏沫、苏尘、王雷几人的关系愈发融洽,勾肩搭背,打成一片。 夏千歌对李文楼的态度也大为改观,从开始的鄙夷,到黑木蚁后的不屑,再到现在的斗嘴,虽然嘴上不说,夏千歌其实已将李文楼当做了朋友。 这一日众人杀退一群灰爪豹,剩下一个元婴境的豹子眼看大事不妙拔腿便跑,一百积分说多不多,白白任其溜掉却又是在心疼。 李文楼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追着豹子往丛林深处而来。 豹子跑得飞快,尽管李文楼拥有龙魂觉醒,终焉之刻,还是用了半个时辰,才将其追上杀死。 收了妖丹,李文楼踢了豹子的尸体一脚,冷哼道: “再跑啊!” 说着看向手中的令牌: 第八名,李文楼。积分:1819。 往上看去,第一名的桂冠仍被蓝无翳占据,积分2098。 第二名同样被柳墨白和真如死死咬着,积分分别为2053和2042。 夏千歌的名次仍是在李文楼上面一位,积分1825。 这许多天来,虽然李文楼也发了疯似的抢着妖兽杀,但愣是被这妮子死死的压在下面,而这也成为她一直嘲讽李文楼的资本,事实如此,李文楼每每被她压制住,无法反驳,这让他十分的郁闷。 “小娘皮,等哥将你狠狠地压在下面,看你还如何嚣张!”李文楼心中恼怒,咬牙切齿。 “系统提示,宿主周围有十分强大的气机,独行须谨慎。” 李文楼一惊,连忙回头看去,身后的枝桠上,一袭黑影一怔,旋即轻轻一飘,往远处飞去。 好熟悉的身影! 李文楼心神激荡,却丝毫想不起这道身影的主人是谁,当下朗声喝道: “不许走!” 那黑影犹若未闻,越去越远,身影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李文楼咬了咬牙,轻轻一跃,御剑往黑影追去。 一个时辰后,李文楼死死的盯着远处飘来飘去的黑影,死死追着不放,向系统道: “系统,有没有远距离传信的功能,我跑出来这么远,可能短时间回不去了,得跟苏尘他们说一声。” “可以,开发需要五千点生命本源,目前传音范围,五万米。” “开发了。”李文楼咬了咬牙,“现在就传。” “请宿主输入要传送的内容。” “我这边遇到点事情,一时回不来,你们先走,到三千里外的大荒泽汇合。” “收到……系统正在转码传送……滴,传送完毕。” “好。”李文楼微微点头,当下专注的锁定前方的黑影,开启了龙魂觉醒,速度陡然提升,距离那黑影的距离越来越近。 “嘭!” 那黑影突然化作一道青烟,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李文楼的前方。 李文楼飞到黑影消失的地方,下方林海涛涛,上方月高天阔,清辉微风,寰宇四方,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是谁,为何要窥视我?”李文楼朗声高呼。 没有任何回应,李文楼仍不死心,再次呼喊道: “你为何不敢直面我?你诱我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天地渺渺,没有人给他答案。 “系统检测到,五十米外的山崖上,有一株万年血灵芝,无妖兽守护。” 李文楼一愣,“万年血灵芝,干什么用的?” “叮!系统正在查阅资料,请稍候……滴,系统查阅到,血灵芝乃天材地宝,受日月星辰精华而成,拥有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 李文楼舔了舔因激动而干燥的嘴唇,“那万年血灵芝呢?” “万年血灵芝,顾名思义,就是成长万年的血灵芝,经系统初步推算,这株万年血灵芝蕴含的生命本源不下十万点。不仅如此,它还蕴含着海量的血气精华,甚至有起死人,肉白骨的仙药之神效!” 李文楼喉结滚动,“在那儿?!” “路径导航已投放到面板上,请宿主自行根据导航寻找。” 话音刚落,一个捕捉红点出现在面板上,李文楼循着红点往左边山崖飞行数十米,一个隐秘的小洞出现在石壁上。 李文楼想也不想,直接钻进小洞之中,一股醇厚的清香扑鼻而来,三尺外,一株火红色的灵芝在清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无比醇香的气息。 李文楼屏息向前,将灵芝以及其周围的一大块石头取下,放入系统空间中。 做完这一切,李文楼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逐颜开,“系统快检测一下,总共有多少生命本源?” “叮!系统检测到,此灵芝蕴含生命本源五十万点,血之本源五十万点。” 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五十万点,那可是接近一千四百年的寿命!! 这个数字真的把他镇住了,如此多的寿命,还有与之相等的血之本源,那个黑衣人是谁?为何要给他这么一份大礼? 还有,这万年血灵芝如此珍贵,它身旁就算有分神境的妖兽守护李文楼也不觉得过分,可是它竟真就没有任何守护,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这是真的过分! 有一个问题可以肯定,李文楼认识的人中,知晓他迫切需要生命本源自己血之本源的人,只有一个——白小菱。 想到这里,李文楼浑身一震,“是白小菱,一定是她,只有她才知晓我需要生命本源!!!” 说着李文楼眼中精光爆射,飞速冲出洞口,对着天地大喊道: “白小菱,我知道你就在不远处,我……”李文楼顿了一顿,更加放声的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我好想你!这一年一个月零十八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机会说,我喜欢你,和你的遇见,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回声杳杳,万籁寂静,夜空浩荡,无人回应。 李文楼心神激荡,朗声喊道: “白小菱等着我,等我登上山顶与你并肩看这世间,秋风雪月,长河孤烟!” 声音高亢,直入云霄,一如他的誓言,永世不灭。 第二百五十章 痴情种 山高月小,仍然没有半句回应,也许,她并不在此处,一切都只是李文楼的臆想罢了。 正转头四顾找寻她的倩影,山间冲出三个年轻人,为首一人喝骂道: “大晚上鬼哭狼嚎的,很有意思么,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白小菱了,你很想他,可是这儿鬼都没有一个,你是想让咱哥几个帮你传达情义么?” 李文楼本以为此处没人的,这下就尴尬了。 “嘿嘿!”另一人撇嘴笑道: “这人倒也是个情种,可惜畏畏缩缩的,多半在无人的地方练胆呢吧?” “哼。”中间为首一人冷笑,“痴情总被无情苦,小子多半落一个被人弃之如敝履的下场!” “嘿嘿嘿……”三人嘻嘻哈哈的调侃起来。 原本李文楼找不着白小菱,满心的欢喜激动尽化作失望难过,这三人搞不清楚状况,还要火上浇油调侃一番,这让人如何受得了? 特别是“痴情种”、“弃之如敝履”之类戳人的词语,和“痴情总被无情苦”的大胆预测,真正触碰到了李文楼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说够了没?”李文楼面容和善的笑道。 中间一人冷哼一声,“小子,本来咱们三个被你扰了清修,今夜是免不得一顿暴揍的,但念在你并非有意,态度也算恭敬,将身上的妖丹尽数孝敬出来,哥几个放你平安离去,如何?” 李文楼嘿然一笑,“你倒提醒了我!” 说着已化作一道蓝光,向面色惊愕的人飞去! “乒乒乓乓!” 一顿暴揍。 “道友,道友别打了,我不是故意的!”中间一人被揍得最惨,两个眼眶又红又肿,门牙被打飞三颗,说话漏风。 李文楼往他鼻子又补了一拳,登时鼻血长流,那人惨呼一声,只是半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再这么打下去,要死人了。 “你喊我什么?!”李文楼冷声道。 那人连忙求饶道: “道……大哥,大爷,我错了,不,我该打,我不该那样说您老人家的!” 李文楼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转身看向另外两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大哥,我错了……” 两人争先恐后,躬身作揖,模样甚是滑稽。 李文楼不嗜杀,将三人打成这样,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当下冷声道: “念在你们三个态度诚恳恭敬,也罢,将身上的妖丹尽数孝敬出来,我可放你们离去。” “好!” 妖丹没了可以再杀妖兽获取,小命没了就全完了。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相互搀扶着起身,将身上的储物袋倒扣在地上,不一会儿,金灿灿的妖丹便堆了一堆。 李文楼挥手收起妖丹,淡淡道: “你们可以走了,别在此处扰我清修。” “是是是!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三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李文楼看向手中的令牌,第三名,李文楼,积分,2468。 三人实力不算弱,虽然打不过李文楼,也打不过元婴境的妖兽,但是并肩作战下,也获取了很多的妖丹。 看着积分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蓝无翳和真如,李文楼暗暗嘀咕,“都是些什么怪物?” 不过看到才2054积分的夏千歌被自己远远甩开,李文楼心情微微舒畅。 看你小娘皮还怎么跟我狂! 整理了一下情绪,李文楼御剑飞回山壁上的小洞跟前,怔怔看着黑梭梭的洞口,妄自流连。 “唉。”良久,他轻叹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黝黑的洞口。 而后不再逗留,转身化作一道蓝光,数息之间已消失在天边。 小洞口烟雾缭绕,一个黑色身影静静悬浮在李文楼方才站立的方向,怔怔的看着李文楼离去的方向。 蓦地,黑色身影似乎回想起那三个被李文楼暴揍的倒霉蛋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乐不可支。 旋即又轻叹一声,和李文楼一般的怅惘流连,久久不能释怀。 直至天明,黑色身影才轻叹一声,黑烟流转,缓缓消失在天地之间。 …… 话说李文楼一边往来路赶,一边深入巽方山,一路上斩杀妖兽,抢夺“歹徒”的妖丹,用如此不讲道理的积累方式,李文楼才堪堪保住了积分榜排名第四的位置。 前面三个都有一大堆的击杀妖兽的工具人,这着实不是单打独斗的李文楼能够比得上的。 到得第四天,李文楼已逐渐靠近巽方山最后,也是最难的一站——大荒泽。 大荒泽,顾名思义,是一个纵横数千里的巨大沼泽,它当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被沼泽占据,湖泊和溪流也随处可见。 水是生命之源,大荒泽水草丰茂,灵气浓郁,乃是孕育妖兽最好的温床,因而此处也是妖兽的乐园,各方强大妖兽的聚集地。 这天傍晚,李文楼计算了一下自己离大荒泽的距离,而后正靠在大树枝桠上稍事休息,神识突然探测到远处有一群人正在飞速靠近,转头向远处看去,是一群全身被术士长袍笼罩的黑衣人。 除了为首身着海蓝色术士长袍的一人露脸之外,其余十余个黑袍人尽皆隐藏在黑袍之下,看不出男女和样貌。 领头的术士李文楼也认得,景真门的蓝无翳。 蓝无翳与自己算不上敌人,但绝对不是朋友,所以李文楼赶紧让系统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以免蓝无翳看到落单的李文楼心生歹意,毕竟人家可是有十多个不弱的帮手的。 众人飞过李文楼所在的巨树,显然没有发现李文楼,正当李文楼微微松了口气之时,蓝无翳突然在前面的空地上停下,而后转头看向一众黑袍人,轻声道: “此处距离大荒泽还有一段距离,咱们就在此休整一会儿,然后星夜赶路,应当能在明早太阳升起之时进入大荒泽。” 李文楼微微皱眉,他们为何要赶路? 看他们这模样,应当也是飞速赶路而来,那么问题来了,蓝无翳一伙人分明在疯狂的赶路,他们哪儿来的时间斩杀那么多的妖兽,以至于蓝无翳的妖丹数目一直领先全场?! 第二百五十一章 妖族大计 这不对劲! 就算他们是在外围某个地方屠杀了大量的妖兽,而后再进行赶路,但是就现在来说,蓝无翳根本没有在击杀妖兽,夺取妖丹,但是令牌上他的积分还是在不紧不慢的增长着。 李文楼神色疑惑,这个人开挂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下方人群中一个黑袍人的动作引起了李文楼的注意。 那个人揭开了罩住头的帽子,长长舒了口气,轻声嘀咕着什么,一张清秀可人的脸露了出来,是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 关键是她的头上竟然长着两只小小的角,李文楼分不清那是鹿角还是其他的什么妖兽的角,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不是人的角,人根本不会长角! “洞玄之眼!”李文楼打开神通,眼中的世界变为黑白。 下方的空地上,除了那蓝无翳,以及三个黑袍人,其余的黑袍人尽数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妖兽本体,鹿,牛,虎,猊,不一而足。 “难道景真门的弟子都是一群妖兽不成?!”李文楼心中惊讶,眉头紧锁。 “你做甚么?!”蓝无翳看向那露出容貌的女子,转而看向他身旁的黑衣人,脸色恼怒道: “如果阁下如此放纵下属,那么咱们的交易恐怕可以就此停止了。” 交易?这些人不是一伙儿的?那么蓝无翳的那些手下去哪儿了? 李文楼心中一动,聚精会神,继续聆听众人的谈话。 那站在蓝无翳身旁的黑袍人,也是李文楼洞玄之眼看不透本体的三个黑袍人之一,他应当是一众黑袍人的首领,此时转身看向那清秀可人的女子,恼怒道: “小清,你做甚么?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声音嘶哑低沉,应当是用某种手段处理过。 被称作小清的女子一脸委屈,“姊姊,这斗篷太闷了……再说若是被人撞见,直接杀了不就得了。” 李文楼心中一动,那黑袍人原来也是个女子。 “哼!”黑袍人冷哼一声,“不听话,你就自己回去吧。”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那清秀的女子吐了吐粉红色的香舌,“好,我乖乖的就是啦!” 说着重新戴起斗篷,将娇俏的模样遮住。 黑袍人转头环顾一周,冷声道: “此番任务意义重大,不容有失,如果有谁不听号令,贸然行事,坏我妖族大计,我不介意亲手将之斩杀!” “是!”一众黑袍人纷纷拱手应答。 黑袍人看向小清道: “小清罚万灵果一枚,下不为例!” “是~”小清略略拱手,委屈巴巴。 黑袍人微微颔首,看向蓝无翳道: “蓝公子,我保证此类事情不会再有出现。” 蓝无翳神色微缓,淡淡道: “如此甚好,那么休息的差不多,咱们这就出发吧?” 黑袍人点头,“好。” 一众黑袍人纷纷起身跟随蓝无翳往大荒泽方向飞行,为首的黑袍人留在最后。 突然,那黑袍人似有意似无意往李文楼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转身跟随众人而去。 众人速度极快,不一时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文楼微微松了口气,方才黑袍人看过来之时,他都差点直接发动血魂转移了。 幸好她应该只是谨慎的查探一番,应该并没有发现李文楼,否则没理由不对他出手。 李文楼靠在树上,分析着这件事的线索。 首先黑袍人一行应当是妖族之人,蓝无翳与妖族暗中做了一个交易,李文楼推测这个交易的内容应该是蓝无翳带众妖混水摸鱼混入人族之中,而妖族给予蓝无翳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应该是一大批妖丹,可以帮助蓝无翳毫无意外的夺取五华盛会第一名的头衔,应该还有其他的一些好处,否则蓝无翳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想通此节,方才这个情景的来由也就大致搞清楚了。 至于蓝无翳原来的那些手下,多半是被妖族杀害了,这个倒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妖族明显有一个筹备了很久的局正在实施,而自己只是阴差阳错揭开了帷幕的一角。 至于说妖族混入人类的领地意欲何为,这件事对未来,对历史有如何深远的影响,李文楼就不得而知了。 线索卡在此处,李文楼摇了摇头,将此事放在心底,不再思索,只当道听途说了。 至于说打乱它们的计划,将它们的行踪告知张密等长老,李文楼直接想都没想过。 首先,李文楼有极大的可能会与白小菱结为道侣,妖族也迟早会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是后盾,所以它们的好处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转变成自己的底牌,李文楼不可能做自废底牌的蠢事。 第二,从之前妖狐如烟堂而皇之的在临潼城做生意之事来看,妖族与人族的高层恐怕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此时可以说错综复杂,牵扯巨大。 若是自己贸然举报,打乱妖族的计划,不仅会被妖族记恨上,恐怕损失了暗中利益的人族大佬也会对自己展开动作。 这种吃力还两边得罪的思路,直接被李文楼否决。 略略休息了一下,李文楼起身继续往大荒泽进发。 御剑飞行了一夜,路上斩杀了不少的妖兽,维持了积分的排名,李文楼也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来到大荒泽的边缘地带。 辩明了汇合地所在的方向,李文楼御起飞剑,循着大荒泽的边缘地带往东飞去。 飞行了一个时辰,汇合地——一株巨大的树木就在前方,巨树下并无人影夏千歌她们应该还没到,李文楼御剑往树下飞去。 “潜龙先生如此着急,要去何方?”侧边传来一道清朗的询问声,李文楼转头看去,一众以柳墨白为首的白袍书生,约有十余个,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李文楼停在半空,看向柳墨白笑道: “柳公子有礼了,在下就在此处,哪儿也不去。” “唉。”柳墨白轻叹一声,脸色恳切而谦然,“前些日子扰了先生与佳人执手畅谈的雅兴,小生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一直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这家伙当然在说当夜争夺如烟姑娘之事,他过不过意得去李文楼不清楚,耿耿于怀肯定是真的。 李文楼轻笑一声,“那么柳小生准备如何赔偿于我?” 柳墨白谦然一笑,“只能吹箫一曲,聊表歉意。” 说着翻手祭出一支翠绿色的长箫,对李文楼施施然拱了拱手。 第二百五十二章 清然圣炁vs天声震落 李文楼失笑道: “柳小生既喜爱吹箫,在下岂有扫兴之理?” 柳墨白淡然一笑,“如此,献丑了!” 说着竖箫于胸前,悠悠吹奏起来。 箫声时而和缓,时而深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李文楼微微点头,这家伙虽然虚伪,吹箫的技术倒也算得上炉火纯青。 “系统警告,宿主周围的灵气正在极速的波动汇聚。” 李文楼早知道柳墨白不会真吹箫给自己听,也一直严阵以待,只要一有危险,立即溜之大吉。 可是自己分明没有感受到身体周遭任何的灵气变化,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是系统警告,就一定会是危急到生命安全的重大危机。 不敢托大,李文楼直接发动血魂转移,选择向外传送三丈。 “嗡!” 灵气震颤,引发空间的波动,李文楼才传送了三尺,便承受不住虚空巨大的压力,被迫挤压了出来。 “哼!”书生人群中有人冷笑,“墨白师兄天赋异禀,将我清麓书院的的‘清然圣炁(qi第四声)’修到空间共振的的境界,他竟然还想靠空间传送逃脱,真是异想天开!” “清然圣炁潜移默化,乃是我儒家三大圣炁之一,最是讲究奇诡变化,令人防不胜防!” “这小子不懂清然圣炁之巧妙,竟还妄自托大,聆听柳师兄仙音,此番教他插翅难逃!” …… 一众书生脸色傲然,大放彩虹屁,将柳墨白吹的神乎其神。 事实也的确有些棘手,不仅是来自全身的圣炁压制,李文楼开始感受到耳膜的剧烈震动,这是类似于音波引动的空气共振的结果。 不仅如此,李文楼看向自己如波纹一般震颤抖动的皮肤,眉头紧锁,苦思应对之策。 鼻头突然一阵温热,李文楼抬手一抹,入目尽是鲜红。 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震颤,关键是全身如同处在极深的水中,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连血魂转移都用不了,李文楼如深陷泥沼,更遑论使用终焉之刻快速逃离了。 灵气全部被对面压缩震颤,御剑攻击也用不了,包括御使玄阳印的法诀也使用不出来。 这才叫做全方位的压制,李文楼大意之下陷入了柳墨白最为强悍的领域,一旦处于劣势,似乎再无翻盘的机会。 “噗!噗!噗!……”极致的压力之下,李文楼浑身的血管开始爆裂,一簇簇血花飞射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李文楼脸色痛苦,面容扭曲。 “叮!根据系统破解得出,柳墨白的攻击压制其本质乃是灵气以及箫声引动的波,以宿主目前的实力要破解‘波’,以不同频率的波使其紊乱是最优的方法。” 李文楼大喜,忙道: “好系统,你有没有释放‘波’的法门?” “叮!宿主还未达到开启龙魂觉醒第三重的实力,是否支付十万点生命本源以进行觉醒技能的超前解锁?” 李文楼毫不犹豫,“确定!” “嘭!”鲜血飞溅,李文楼白袍已尽数被鲜血染做赤红色,巨大的灵气威压让李文楼单膝跪在半空中。 “这小子如此不堪一击,竟然招惹柳师兄,真是不知死活!” “柳师兄向来睚眦必报,这家伙惹谁不好……”有人窃窃私语,被旁边之人连忙摇手制止。 “全身血管爆裂,被圣炁压成一滩肉泥,这无疑是最痛苦的死法了。” 圣炁以压制为主,创此清然圣炁的儒家先贤原本意愿只是为了镇住敌人,小惩大诫而已,根本就不是用来杀人的,用清然圣炁杀人,一来时间漫长,二来太过消耗念力,三来对被压制之人实在太过残忍。 因而数千年来,儒家三大圣炁基本都只是用来压制劝诫敌人,除了面对十恶不赦的魔头,鲜有用之杀人的事例,然而李文楼只是无意之中惹了他,他竟要用圣炁慢慢的压死李文楼,其心胸之狭隘可见一斑。 圣炁本身是圣洁的,邪恶的是使用它的人。 好几个书生面露不虞之色,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叮!”系统的提示音在此时意识模糊的李文楼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 “龙魂觉醒,第三重,龙族咒术——‘天声震落’已解锁完毕,是否确认开启?” “确认!” “轰……轰……”天空雷声隐隐,转瞬之间乌云密布,整个天空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一时细雨绵绵。 一众书生纷纷抬头看天,神色疑惑,方才还晴空万里,怎么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转眼之间,已是大雨滂沱。 这不对劲。 “吼……”龙吟声自天空中若隐若现的传来,嗡鸣震荡,响彻八方,整个空间的波纹紊乱起来。 音波紊乱,李文楼压力大减,得以缓缓的站起身来。 柳墨白冷笑一声,骤然加大了箫声的攻势,铿锵有力,一如高山流水,空谷回音! 压力陡增,李文楼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死死的看着神色得意的柳墨白。 面板之上出现一行古老晦涩的咒语,李文楼循着体统给的音译文字,将之默念了出来。 “吼!!!” 龙吟声自李文楼的口中发出,整个天地间的大雨骤然一滞。 “轰!!!” 短暂的酝酿之后,龙吟之声如狂雷炸响,音波引发周遭虚空的扭曲,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漫天的雨水被震做细碎的水雾。 龙吟咆哮声所到之处,整片空间寂寂无声。 李文楼一声狂吼,如同天降神雷,神威浩荡,被音波气浪冲击的一众书生纷纷捂住耳朵,但显然没有任何的作用,墨红色的鲜血止不住的从眼角鼻孔处流出,那是头颅受到猛烈震荡的后果。 “噗!!!” 柳墨白清然圣炁被破,更首当其冲受到了“天声震落”最强盛的音波攻击,一时七窍流血,长箫抛飞,自半空坠落下来,落在沼泽的水草之中。 “嗡……嗡……嗡……”嗡鸣声一阵一阵的在天地间回响。 龙威浩荡,十余个书生被龙吟声震死了大半,剩余的几个双耳失聪,大声的交谈着,因为听不到对方的话语,只好互相比划着什么。 比划完毕,剩余的几个书生背起死伤的同伴,以及柳墨白,飞速逃离而去。 李文楼浑浑噩噩,缓缓向不远处的巨树飞去,来到巨树旁边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落在巨树裸露的树根之上,不省人事。 第二百五十三章 张牙舞爪 不一时,一队人马飞出丛林,往沼泽中的巨树下飞来。 为首一人身着红衣,提一杆乌黑长枪,正是夏千歌。 这些人也正是夏氏众人,以及苏沫姐弟和王雷。 方才众人正在丛林中休息,突然听到大荒泽方向响彻云霄的轰鸣声,如龙吟虎啸,似天雷炸响,神威浩荡。 音波过后,众人顾不上休息,径直往这边赶来。 一边飞掠,夏家众人一边交头接耳畅谈起来: “方才那股响彻天地的咆哮实在恐怖,咱们恐怕隔了十余里,都要捂住耳朵才堪堪承受住音浪的冲击!” “是啊,着音浪之强盛,实属我生平仅见!” “恐怕是元婴境的老怪在争斗吧。” “多半如此!” 苏尘眼尖,当即发现了巨树树根上躺着的李文楼。 “你们看,那里有个红衣人!”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巨树的树根上躺了一个红衣人。 夏千歌当先朝那人飞去,众人纷纷跟上。 飞到近处,夏千歌也得以看清那人的模样,失声道: “是李文楼,他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什么?!”苏尘和王雷异口同声,连忙飞掠上前,看向那红衣男子,李文楼。 李文楼伤痕累累,不省人事,浑身被血液染得鲜红,红衣叫做血衣更恰当一点。 几人惊呼过后,虽然不知道李文楼为何会伤成这样,但眼下还是先救人最为要紧,当下七手八脚的为李文楼处理起伤势来。 “千歌姐,你来看这边!”不远处有一个夏家的男子在招手呼唤。 千金小姐夏千歌不会替人疗伤,只是在一旁干着急,听到族弟的呼唤,看了李文楼一眼,往另一边飞去。 不一时夏千歌以及夏家几人飞回树根旁。 “共有六具尸体,是清麓书院的人。”夏千歌皱眉道。 “难道是李大哥和情侣书院众人遇到了强大的妖兽,因而身受重伤?”苏尘推测道。 夏千歌摇头道: “李文楼身上的伤势明显跟清麓书院的书生们不一样,李文楼似乎是被某种重压所伤,导致的全身血管爆裂,而清麓书院几人七窍流血,再无其他伤势,多半是被咱们听到的那股音波活活震死的。” “而且如果是妖兽,没理由放过李文楼而只击杀清麓书院之人。”苏沫补充道。 王雷点了点头,“在我的映像中,也根本没有能发出如龙吟一般音波的元婴境大妖。” 夏家众人中有人低声道: “全身受重力挤压,清麓书院,会不会是儒家三大圣炁之一的清然圣炁?” “有可能,清然圣炁可是清麓书院柳墨白的成名绝学。” 听到这里,夏千歌看向人事不知的李文楼,美眸中精光闪烁。 若是那样,方才的咆哮多半是李文楼与柳墨白之间的战斗,而柳墨白明显不会如此高亢的音波咆哮之法,所以……他真的有这么强么? “等他醒来再说吧。”夏千歌淡淡道。 日暮时分,李文楼悠悠醒转,借助龙族血统强大的恢复力,以及苏沫几人的丹药疗伤,细心照料,基本都是外伤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至于头脑昏沉,浑身无力,那是越级使用强大的龙族咒术的后遗症。 看到李文楼醒转,守候在他身旁的苏尘喜上眉梢,呼唤道: “李大哥醒啦!” 不远处的夏千歌几人纷纷围上前来,神色欢喜。 “你没事吧?” 李文楼摇了摇头,缓缓坐起身来,声音嘶哑道: “柳墨白呢,死了没?” 夏千歌闻听此言,暗道果然如此,看向李文楼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那道龙吟声是你的杰作?” 李文楼点了点头,似乎对此事不甚在意,只是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水草地,询问道: “这都没有杀死他吗?” 夏家众人一个个瞪大了眼,满脸尽是惊奇的神色,白日里那道神威浩荡的龙吟声,竟然是这小子搞出来的! 他这么强的吗?! 夏千歌点了点头,“附近并没有发现柳墨白的尸体。” 苏沫好奇道: “你为何跟清麓书院有如此大的争执?” “他们想杀我,所以我就把他们杀了。”李文楼理所当然道。 额……场中众人一阵凌乱,好朴实无华且霸道的理由。 夏千歌知晓李文楼这家伙的风流债,对他们的恩怨了然于心,因而对此事不甚上心,只是看向李文楼,美眸中异彩连连,“你那一招狂吼,叫甚么名字?” 众人神色一振,如此威力巨大的法诀,此处应当留下名字才对,因而一个个神色期待的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失笑,一个名称倒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它的名字叫‘天声震落’。” “天声震落……”众人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中光芒闪动。 …… 考虑到李文楼的伤势,众人原地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再次出发,往大荒泽更深处而去。 此时距离盛会结束还有十日,进入大荒泽,最高潮的部分也即将到来。 “千歌妹子,你这才第五名,足足比我少了四十多点积分,也不行啊!”李文楼笑盈盈道。 夏千歌俏脸微红,腮帮鼓了又鼓,狡辩道: “你懂什么,本小姐要照顾族中兄弟姐妹,当然不能无所顾忌的斩杀妖兽,积分有些落后也是理所应当,你得意什么,用不了两天,本小姐必定反超你!” 李文楼撇嘴笑道: “你若能反超我,我就让你看左手的奥秘。” 夏千歌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李文楼点头,“千歌妹子可得加油喽。” “不许喊我妹子!”夏千歌张牙舞爪。 一旁的夏家众人,以及苏沫几人面色古怪,这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大姐大夏千歌吗? 众所周知,一个女孩对某个男子产生足够的好奇心,无疑是沦陷的前兆。 “这蓝无翳也太猛了吧,真如和柳墨白都被他死死压住,这次盛会的头筹,恐怕十有八九,都是这蓝无翳的了!” “是啊,你看他第一名足足比第二名多出一百多积分,差距越来越大,真如多半是没机会了。” 李文楼心中冷哼,别人不知道,他李文楼可是清楚蓝无翳暗中的勾当,对他的第一名心中颇不以为然。 第二百五十四章 玉手岿然 两天来众人遇到了好几波强大的妖兽,都有惊无险的渡过,因而妖丹数量猛增。 柳墨白被李文楼的大招正面击中,身受重伤,恐怕还未醒转,几天来积分数目一成不变,已被后面的李文楼和夏千歌反超,此时李文楼第三,夏千歌第四。 “蓝无翳的积分照这个速度累积下去,咱们的确没机会了。”夏千歌皱眉道。 “嘭!!!” 夏千歌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巨大的炸响声,应当是有人在激战。 “过去看看?”李文楼看向夏千歌。 夏千歌笑着点头,“当然,说不定能坐收渔翁之利!” 说着夏千歌当先掠出,带领众人改变方向往丘陵的另一边靠去。 …… “嘭!!!” 金光闪烁,气浪翻滚,一道人影倒飞而回,连飞了十数丈才缓缓停住。 “嘿嘿!”一道雄浑粗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头身形巨大的鳄鱼踩着湖水,缓缓上前。 “就这个实力,也敢踏足本王的领地?”鳄鱼口吐人言,语气得意。 李文楼众人伏在湖泊旁边的小丘陵上,看向场中对峙的两方。 一方自然就是那体型巨大如小山一般的鳄鱼妖兽,另一边的是一众穿着朴素的僧侣。 倒飞而回的身影是一个身着素袍的年轻僧人,这人李文楼也认得,正是银阁寺的天下行走,真如和尚。 此刻真如和尚收起了温煦和善的面容,脸色苍白而凝重,死死的盯着面前巨大的妖兽。 “受死吧!”鳄鱼狂吼一声,巨大的爪子向真如和尚头顶拍来! 真如咬了咬牙,双手合十,口中宣念佛号,浑身金光大炽。 “嘭!!!” 巨大的体型差距,呈现一个极具冲击感的画面——只见真如浑身金光大绽,眉心一个金色的符号,竟硬生生用肉身挡住了巨大鳄鱼的爪子! 看到李文楼惊愕,一旁的夏千歌撇嘴道: “没见识,儒家以炼气为主,佛家则以练体为主,道家则可以气体双修。就跟你这个怪胎一样。” 李文楼一心看真如金光的奥秘,闻言敷衍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嘭!嘭!嘭!” 气浪一圈一圈的荡开,金光和蓝绿色的妖气相互交织纠缠,一人一兽的交战具有十分巨大的冲击感,看得李文楼暗暗喝彩。 可惜真如才黄庭境的实力,而那巨大的鳄鱼应该已经隐隐达到元婴后期的水平,虽然真如惊才绝艳,始终境界差距巨大,数十回合之后,颓势已显。 “不出十回合,真如就要败了。”王雷淡淡道。 夏千歌瞥了他一眼,“这可不见得。” 然而,夏千歌话音刚落,真如和尚佛力不济,被鳄鱼一爪扫中胸口,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虽然佛家体质强大,但毕竟实力差距太大,真如突受重击,一口鲜红中带有金黄的血液喷出,气机萎靡下来。 鳄鱼大妖狂笑几声,乘胜追击,巨爪连番攻击,蓝绿色的妖气萦绕纠缠,真如节节败退,左支右拙,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王雷微微一笑,看了夏千歌一眼,意思很明确:这次你看错了。 夏千歌眨了眨眼,仿若未觉,只是看着场中开始一面倒的战斗。 “没了。”王雷轻声道。 场中,鳄鱼冷笑一声,巨爪向真如头颅拍去,此刻的真如身上金光黯淡,嘴角挂着鲜血,眼看是挡不住这一下了。 生死关头,真如神色无喜无悲,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在为自己诵念往生超度的经文了。 王雷摇头,暗忖真如小圣不过如此。 夏千歌嘴角微勾,不知在想什么。 李文楼怔怔的看着真如的模样,若有所思。 夏家众人幸灾乐祸,低声私语起来,而银阁寺一众僧人有的神色悲悯,有的脸色苍白,有的低头发呆。 正当众人神色各异,都觉得真如要陨落于此之时,奇迹发生了。 只见真如睁开双眼,如金刚怒目,顿时气机大绽,一个金色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前幻化。 紧接着,他缓缓伸出右掌,向空门大开的鳄鱼腹部轻轻拍去。 “嘭!!!” 金光大涨,充斥整个湖面,真如的右掌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狠狠的拍在鳄鱼的腹部。 “嘭!!!” 血花纷飞,鳄鱼惨呼一声,腹部已被金色手印拍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来! 这是传说中的“如来神掌”吗?……李文楼头皮发麻。 “这是……‘般若诸佛’?!”王雷低声惊呼。 夏千歌微微一笑,美眸中精光爆射,“这只是《般若诸佛心经》里面的一式,名叫‘玉手岿然’。” 李文楼神色好奇,“《般若诸佛心经》?” 夏千歌点头,“这《般若诸佛心经》乃是佛家两大心经功法之一,佛法精妙无边,般若诸佛蕴含三千佛陀无上精解,妙用无穷!” 好想知道用龙族的体魄来修炼佛家的心经,会有怎样强大的实力……李文楼眼睛中光芒闪动,心动不已。 几人正说着,身受重伤的鳄鱼妖兽将几株色彩斑斓的神药丢入口中,冷笑一声,“看来今日来了许多人族朋友,一并出来叙叙旧吧。” 李文楼与夏千歌对视一眼,双双从丘陵上站起,俯瞰湖中的妖兽及众僧。 眼看大姐大起身,夏家众人以及苏沫几人也纷纷起身,与此同时,另外几方的小丘陵或者水草中一道道人影站起身来,这些人中并没有特别出众的高手,都是一些二流门派或者小家族的子弟。 兴许是真如与鳄鱼的战斗声势太过浩大,竟引得周围数百人纷纷来到此处。 “奇怪,蓝无翳竟然没来。”有人低声议论。 “柳墨白不也没来么?” “有夏千歌夏小姐,和银阁寺的天下行走真如小圣坐镇,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也倒是。” 真如凌空盘坐调息,听闻场中变动,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夏千歌,“贫僧真如,见过夏小姐。” 夏千歌笑着拱手,“真如小圣客气了。” 真如微微一笑,看向李文楼道: “还未请教这位先生名号?” 李文楼行了一礼,笑道: “在下李文楼。” 鳄鱼嘿然一笑,“不错不错,来的人很多……你们介绍完了没,现在我来介绍一下?”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请君入瓮 众人一愣,它介绍什么? 现在的鳄鱼,腹部的窟窿仍在大量的出血,气机萎靡,实力十不存三,面对如此多的人族强者,它哪里来的信心还在这谈笑自若? 银阁寺人群中传来一道冷喝声: “你死到临头了!” “嘿嘿!”鳄鱼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势,面对这看起来必死的局面,它竟有些泰然自若的意味,“谁死谁活,可还说不好呢!” 李文楼眉头微皱,看向夏千歌,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焦虑。 这鳄鱼明显不是傻缺,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面对这么多的人族高手,它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毫不担心的神情。 除非……它有援兵! “哈哈哈哈……”一道狂笑声自西边的丘陵后响起,一只大鸟双翅大展,足有七八丈长(二十五米)! 呼啸的狂风在它双翅下旋转围绕,来势汹汹。 “这么点人,老鳄,不够分啊!”那大鸟哈哈大笑。 鳄鱼冷哼一声,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腹部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下次你来做诱饵?” “嘿嘿。”那大鸟笑道: “你皮糙肉厚的,这种事情还是你来做最为合适!” 两个大妖谈笑风生,互相调侃,似乎并没有把众人放在眼里。 李文楼神色凝重,又是一个隐隐突破元婴境后期的大妖。 这几个妖兽的实力气机明显不如当日在翡翠长廊中遇到的灵犀大王,但也差不了太多,那灵犀大王乃是正宗的元婴境后期的大妖,因而李文楼推测这几个妖兽的实力应该是快要突破元婴后期的境界。 比起元婴境前期的妖兽,这些妖兽虽然不能完全的掌握某种本源的奥妙,但也都能初步的掌握使用,因而实力也强了很多,打起来也更为吃力。 众人低声交谈,许多人已有了退意,目光闪烁,身上隐隐露出气机,那是见势不妙就要开溜的法诀蓄力。 夏千歌冷笑一声,“你二位不会觉得,就这就可以打得过咱们这么多人吧?” 鳄鱼和大鸟相视大笑,“当然不能!” “所以,这不还有俺老牛呢嘛!”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自另一边的沼泽地中响起,土地崩裂,一个如山一般巨大的家伙从淤泥中钻出。 很明显,这是一头水牛,巨大的黑色牛角足有三丈长,土黄色的本源之力在其上萦绕不绝。 “嘿嘿!”一道粗犷低沉的笑声自湖边的草地上传来,一个巨大的黄色身影映入众人眼帘,是一头身形巨大的虎妖。 虎妖体型上明显比不过鳄鱼和老牛,但是气机却最为凝炼,两只前爪上白色的金之本源散发着凌厉刺目的气息。 这头虎妖是真正的元婴境后期! “怎么样?”鳄鱼看向夏千歌,语气得意,“咱们四个兄弟一齐出手,可够将你们这群蝼蚁一锅端了?” “哈哈哈哈……”四只大妖各据一方,隐隐封住了众人所有的退路,此刻放声大笑,声震天地! 众人脸色铁青,特别是一众二流门派和小家族的子弟,他们本身的实力就不高,面对同样是黄庭境的妖兽倒不在话下。 就算是元婴境前期的妖兽也能一战,但眼前的,是四只比元婴境前期更强的妖兽,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实力的人能打得过的。 众人只是听到这边的巨大声响,赶过来看看好戏,凑凑热闹而已,不曾想这一看,竟看出大祸来了! 李文楼眉头紧锁,这很明显是一个局,请君入瓮的局,跟几个大妖谈论的一样,鳄鱼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谢清弦。”李文楼向系统空间中传音,“你的傀儡能发挥什么程度的实力了?” 谢清弦从傀儡巨大的头颅中露出头来,信心满满道: “大哥,应该能有元婴后期的实力了!” “好!”李文楼满意道: “很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次该你大显神威了!” 谢清弦满面红光,脸色激动,“好!这些日子我都快闷死了!” 李文楼点头,“你做好准备,待会儿我会放你和傀儡出来,给对面来一个神兵天降!” “是!” 吩咐好谢清弦,李文楼向夏千歌传音道: “千歌妹子,两息后我会向对面的老牛发起进攻,你看着挡住巨虎或者大鸟中的一个!” 夏千歌面不改色,暗暗向李文楼传音道: “好……你要进攻老牛,就得越过湖中的鳄鱼……” 李文楼淡淡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着冷笑一声,向那老牛朗声道: “老牛受死!” 说着祭出龙尘剑,往那巨型水牛冲去。 “哼!”鳄鱼冷笑道: “你倒还先沉不住气了,既如此,兄弟们动手吧,取了这些人类的灵魂,咱们也好赶紧回去复命!” “正该如此!”大鸟大笑一声,双翅大展,当先往离它最近的湖中的真如冲去! 真如微微一笑,身上金光大绽,主动飞上与大鸟斗在一起! 此刻得真如再不隐藏实力,《般若诸佛心经》全力使将出来,虽然那大鸟初步掌握了风之本源,双翅展动间总能引动旋转呼啸的狂风,但仍是奈何不得金光萦绕的真如。 另一边,夏千歌轻叱一声,提着黑色长枪便往右侧的黄色巨虎冲去。 与此同时,其余的人类高手竟有大半的人眼看局势混乱起来,趁机开溜!一时衣衫猎猎,天空中尽是四处逃窜的身影,场中乱作一团。 鳄鱼嘿嘿一笑,“你们几个不会觉得来了此处,还能逃得掉吧?” 四周响起惨呼声以及狂笑声,还有妖兽的咆哮声,嘈杂混乱,喧闹万分,数之不尽的妖兽洪流漫过草地,冲上山坡,露出水面。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式各样,铺天盖地,应有尽有,将此处湖泊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往四处逃窜的人类强者有数十个被“乱刀砍死”,尸骨无存,剩余的百余人吓破了胆,不敢再往外突围,只好灰溜溜缩回场中。 眼看铺天盖地涌来的妖兽,以及场中四头强大的妖兽,众人一个个神色绝望,这是一个杀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傀儡显威 右侧夏千歌已与那黄色的巨虎斗在一起,长枪吟啸,巨爪咆哮,乌光和白光四处乱飞,锋利的气机不时将湖泊的水炸起数丈高的巨浪。 巨虎好歹是元婴后期,尽管夏千歌拥有金魂之身,更拥有暗夜骊龙加持,在钢筋铁骨的巨虎身上却讨不到丝毫好处,反而因为巨虎真正掌握了主掌杀伐凌厉的金之本源,将夏千歌死死压制住。 被压制得险象环生,夏千歌反而被激起了好胜之心,手中长枪越舞越快,完全不顾身上手臂上出现的一道又一道的抓痕,死死的拖住了黄色巨虎。 四周的兽潮发起了围攻,人类高手们纷纷团结起来,虽然伤亡越来越大,好在慢慢稳住了阵脚。 场中两个方向的人类团体明显强大很多,也引得很多的门派家族加入,隐隐有与兽潮分庭抗礼之势! 这两方自然便是夏氏一方以及银阁寺一众僧人。 特别是夏氏子弟一方,不仅伤亡最小,战意也最为高昂,隐隐有反攻出去的气势。 而这边的李文楼,也终于横穿大半个湖泊来到鳄鱼的头顶。 鳄鱼身受重伤,此刻正在湖泊中间疗伤,同时盯着四方的战斗,不时朗声吩咐调度,指挥各方的妖兽作战,将人类一方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压缩,隐隐形成四方合围之势。 眼看李文楼从自己头顶掠过,目标明显不是自己,鳄鱼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竟不先解决身受重伤的自己? 不过想来也是,后方的老牛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对手掣肘,奔袭支援,将它那个方向的人类打的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李文楼前去拖住老牛的做法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无可奈何的时候,李文楼眉心强光一闪,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天地间! 那是一个右手持巨大镰刀的人形傀儡,体型和巨大的鳄鱼差不多。 凭空出现的巨大傀儡在所有人包括所有妖兽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从半空中挥动镰刀,向湖中心身受重伤的大鳄鱼攻去! “老鳄小心!”远处的老牛无人影响,眼尖的发现了鳄鱼头顶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当即朗声呼喊提醒。 鳄鱼也发现了头顶强悍的气机,傀儡来势汹汹,镰刀距它的头颅已不足三丈,眼下躲避已来不及,鳄鱼冷笑一声,抬起巨爪要去抵挡镰刀的劈斩。 李文楼向谢清弦传音道: “这鳄鱼就交给你了,三息时间,杀不掉它,你就转世投胎去罢。” 谢清弦信心满满传音笑道: “何须三息,大哥你忒也轻视兄弟,这一招,清弦便要叫他身首异处!” 李文楼眉头微皱,那鳄鱼的防御他多少也了解一些,虽然傀儡拥有元婴境后期的实力,恐怕也不是一招半式便能破开鳄鱼的鳞甲防御的。 “噗!!!” 出乎李文楼的预料,出乎所有人、所有妖兽的预料,巨大的镰刀凌空斩下,鳄鱼向来皮糙肉厚的防御竟没有显现它的效果。 镰刀在半空中飞速划过,虚空激荡的嗡嗡声传遍全场,鳄鱼的巨爪和巨大的头颅被镰刀一并斩落,“扑通”的巨响传来,鳄鱼头和半只爪已落入湖水之中。 “嘭!!!!” 做完这一切,傀儡也狠狠地落在湖面之上,激起数丈高的巨浪!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老鳄!”另外三头大妖异口同声惊呼出声,目眦欲裂,不敢相信老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斩杀了。 真如和大鸟停住攻势,真如看向水面上收取了鳄鱼金灿灿的妖丹缓缓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型人形傀儡,眼中金光氤氲,旋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另一边浑身伤痕累累的夏千歌转头看向场中的傀儡,轻声自语道: “是神机之术!” 说着看向天空中的李文楼,美眸中异彩连连,“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呢?” 眼看鳄鱼老怪伏诛,四个老怪陡然少了一个,不仅将场中局势扭转过来,更极大的鼓舞了人类一方的士气。 夏氏众人中一道喊笑道: “老鳄鱼死了,兄弟们,妖兽蠢笨,空有一身蛮力,不过如此,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将这兽潮冲个稀巴烂!” “不错!妖族乌合之众,不过如此!” “有道理!” “兄弟们干了!” 场中众人纷纷高声附和,众人一改颓势,死死抗住妖兽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场中局势慢慢扭转过来。 “清弦做得好!”李文楼满意传音道: “接下来你就前去支援那红衣姑娘,一同对付那黄色的巨虎。” 傀儡看向夏千歌和巨虎方向,恭敬行了一礼,瓮声瓮气道: “遵命!” 说着凌空飞起,向黄色巨虎攻去! 夏千歌知晓这傀儡是李文楼专门派来助她的,当下豪气干云,提枪再上,一人一傀儡同时冲上,共同对战黄色巨虎,一时巨响砰然,气浪翻滚,斗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真如和大鸟也重新扭打在一起,有来有回。 “小贼,受死!”老水牛双眼血红,狂吼一声,巨蹄在水草地上踏出一个个巨大的蹄印,淤泥四溅,牛角向李文楼拱来。 李文楼朗笑一声,“来的正好!” 说着御剑主动向那老水牛冲去! 随着牛角越来越近,李文楼惊愕得发现,那暗黄色缭绕的牛角上有一股奇异的吸引力,而且这吸引力越来越强,竟隐隐有些避不开了! 李文楼冷哼一声,“系统,启动龙魂觉醒第二重,力拔山兮,一千倍力量!” 既然避不开,正面接下也就是了。 “叮!启动完毕!” 距离越近,吸引力越大,李文楼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直直往老牛的牛角撞去! “嘿嘿,入了老牛的磁土力场,小子必死无疑!”大鸟犹有余力,看着如飞蛾一般冲向牛角的李文楼,忍不住讥笑调侃起来。 真如一惊,看向明显被牛角吸引而去的李文楼,眉头微皱,李文楼持剑,修的是道,躯体力量定然不行,这猛然撞在牛角上,只怕凶多吉少! 正担心着,李文楼一撞在了老牛的牛角之上。 第二百五十七章 玄阳神印 “嘭!!!” 李文楼猛然撞在老牛的巨角之上,发出震天的巨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顿时纷纷愣住。 李文楼和小山般的老牛狠狠撞在一起,结果竟然是老牛吃痛怒吼一声,连连退后三步。 人类生来羸弱,体质远远比不上其他的种族,因而人族与其他种族的战斗,多数是以拉扯牵制,边缘ob为主,原因无他,力量身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肉搏根本没机会。 可是李文楼眼下的这一幕,深切的给在场的人类妖兽上了一课——人族也可以肉搏,并且丝毫不落下风! 这个人是什么做的? “你不对劲!”老牛怒喝道。 李文楼冷笑一声,也不答话,挥起左拳再次往老牛头颅冲去! 老牛应该感受到了他体内的龙族血统,当时灵犀大王也是一靠近自己就感受出来了。 事实上,除了龙魂觉醒——力拔山兮的一千倍力量加成,李文楼左手苍龙臂的防御力也很重要,如果不是苍龙臂,别说一千倍了,就是十倍的力量,也不是他完全没有练过体的手臂能够承受得住的。 所以他不能让老牛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此处人多眼杂,若是让大伙儿都知道自己身上拥有龙族的血脉,不仅会收到来自妖族人族的觊觎仇视,恐怕龙族也绝不会容忍它们高贵的血脉流动在一个人类身上的。 老牛正要说话,看到李文楼不由分说,再次挥拳攻来,万分暴怒。 “你在找死!”老牛怒吼一声,巨大的双眼变得血红,就连原本黝黑的牛角此时也隐隐绽放出一股殷红的气息。 李文楼一惊,这大家伙的气息猛然间暴涨了一倍!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李文楼的身体已经处在老牛的磁土立场中,身不由己的向它的巨角上撞去。 此时若要故技重施再次使用“力拔山兮”,必然要使用两千倍以上的力量,那样太损耗生命本源了。 巨角就在前方,避无可避,李文楼咬了咬牙,事已至此,只有用出另一张底牌“玄阳印”了。 这段时间以来李文楼一直在保留底牌,无论是傀儡,玄阳印,还是临渊剑,李文楼都是能不用则不用,因为这些底牌一旦用出来,那一定是要逆转局势的。 本来今日动用了傀儡,李文楼觉得应当足够渡过这一关了,可惜天不遂人愿,现下恐怕也只有使用玄阳印,才能跟这发疯状态的老牛拼上一拼了。 这般想着,赤红色的玄阳印已被李文楼托在左手之上。 巨角越来越近,此刻距离李文楼已不足一丈,李文楼看了眼手中的玄阳印,微微笑道: “去罢。” 赤光萦绕,玄阳印在空中骤然变大,猛然撞在老牛红色的巨角之上。 “砰!!!” 巨响连天,气浪滚滚,众人表情麻木的看向李文楼和老牛战斗的方向,一方足有老牛头颅巨大的赤红色神印不知何时已和老牛的角撞在一起,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声。 果然又是那怪胎! 在夏家众人的映像中,李文楼使得一手好剑法,后来发现他力气很大,本以为这是他的极限了,不曾想这人还有一手震颤天地的“天声震落”。 好吧,不止如此,这个人在练体方面的建树根本不止于力气大,好像防御力也很恐怖。 而现在,他还能使用这古朴沧桑的神印…… 这个男人身上好想拥有无限的可能,他总是在你觉得这就是他全部的奇迹的时候,又给你创造出一个奇迹出来。 奇迹太多,以至于夏家众人包括夏千歌看到李文楼又一次大发神威,已经变得麻木了。 只有那些第一次见李文楼发威的小老弟,才手舞足蹈的呼喊喝彩个不停。 “嗡!!!” 李文楼身在半空,双手掐诀,玄阳印再一次变大,变得和老牛的身躯一样大,直接笼罩住了一方天空。 “咚!”老牛始终身躯巨大,空有一身蛮力,速度方面原不擅长,又处在狂怒状态,就算面前是分神境的大佬,它也会毫不犹豫的撞上去,如何会惧怕眼前这个红彤彤的石头呢? 头铁的代价也很明显,玄阳印乃是上古大禹氏用来镇压凶兽的灵宝,尽管品质算不上登峰造极,坚硬程度可绝对算得上一流! 老牛的角再坚硬,终不过是血肉之躯,如何跟玄阳印抗衡? 只听清脆的“咔擦”声响起,老牛的右角已被玄阳印齐根撞断! “哞!!!” 老牛吃痛,怒吼一声,终于明白这红彤彤的石头不是它所能抗衡,当下扭头便要往玄阳印笼罩的范围之外逃窜! 李文楼冷笑一声,“不用跑,跑也是死。” 说着运决御使玄阳印,再次变大的同时向那老牛当头撞去! 钻研这玄阳印许多时日,虽然已经能如意使之变大变小,却始终还参不透它的镇压敌人的法门,否则只需直接将这老牛镇压了也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还得一下一下的撞击? “咚!!!” 老牛逃跑不及,被玄阳印再一次撞在头上,左角断裂的同时巨力传入头骨,老牛惨呼一声,头脑昏沉,摇头摆尾晃个不停。 这老牛太也倒霉,玄阳印的缺点其实很明显,体积小了威慑力以及力量都不够,面对强的敌人根本没用。 但是体积太大,又显得十分的笨重,根本打不到敌人。 然而老牛体型巨大,又不会化形,目标极大的同时还笨重得不行,正好完美的弥补了巨型玄阳印笨重的缺点……通俗点说,就是巨大又笨重的老牛,正好被玄阳印完美克制。 所以尽管老牛已经用尽全力在逃跑了,又如何逃得过玄阳印的撞击? “老牛!” 眼看巨大的水牛完全陷入劣势,黄色巨虎和大鸟焦急无比,奈何真如和夏千歌也看出了李文楼的想法,当下更加不计代价的拖住敌人,两个巨妖一时又如何走的开,去帮助它们的伙伴? 眼看老牛七窍流血,瘫倒在地上呜呜嘶鸣,李文楼心中轻叹一声,他本不愿杀戮,奈何身临此境,不得不为,龙尘剑已脱手而出。 “噗!” 蓝光飞过,鲜血漫天飞洒,水牛的头颅已裂开一个大洞,黄光悠悠的妖丹缓缓飞出。 第二百五十九章 道佛双修 “好!”李文楼忍不住轻呼出声。 什么好?……一众僧人摸不着头脑。 真如直直的看着李文楼的眼睛,笑而不语。 李文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谦然一笑,“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大师了!” 说着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金灿灿的珠子。 入手一片温润,珠子中金光氤氲,似乎蕴含着亿万星辰,浩瀚宇宙。 李文楼被珠子中神奇的景象吸引住,一时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之中,无法自拔。 真如微微一笑,转身向夏千歌合十行了一礼,自默默带着银阁寺众僧去了。 “真如师兄,下山之时方丈说这舍利应当赠予一位有缘的元婴施主,可是这李施主还未晋升元婴……” 真如微笑道: “李施主慧根天成,气运冲天,乃是天选之人,舍利赠予他,恐怕才能了结圆真大师毕生的心愿。” “真如师兄,圆真大师毕生致力于寻找佛法和道法同修于一体的可能,你觉得,这可能吗?” 真如微微一笑,“我不知道。” …… 李文楼站在原处,呆呆的注视着手中金灿灿的舍利,感悟无上佛法。 “李大哥怎么了?”苏尘好奇道。 夏千歌撇了撇嘴,“他在顿悟呢,就这么站着就顿悟了,真是个奇葩。”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些不屑,其实夏千歌心中早已炸开了锅,不时瞥向李文楼,眼红万分。 不一时,李文楼身上微微泛起一层金光,圣洁的气息荡漾在周围,在夕阳下显得十分耀眼。 月上中天,李文楼仍是呆呆的站着,圣洁的金光愈来愈炽热,甚至凝结出圣洁的“卍”字符号。 终于,金光骤然一敛,李文楼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金光大绽。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欣喜万分。 通过对舍利深入的探查,李文楼大致明白了道法和佛法的不同之处。 道法讲究引天地灵气入体为我所用,所谓“天人合一”正是如此。 而佛法正好与道法背道而驰,讲究以自身为天地烘炉,以方寸之心,炼就三千红尘世界。 一个以沟通天地,引用外界力量为主,一个以肉身入圣,自给自足为主,两个教义是相悖的。 “那我要如何将这两种法诀合二为一,共同修炼呢?” “系统提示,佛法的肉身成圣与道法的沟通天地是可以共存的,前提是要相互制衡,共同进步,否则强的一方会立即将另一方吞噬取代,这是天道的法则。” 李文楼皱眉道: “那我道法都修了这么久了,还能修佛法么?” “系统提示,宿主并没有修道法,系统提供的转换灵气的法门,是亿万宇宙中最至高无上的‘源法’,此法包罗万象,并不排斥佛法的修炼法门。” 李文楼大喜,抚掌笑道: “如此甚好!” 其实天地阴阳,协调并存,讲究的就是一个相生相克。 模拟阴阳法则,相互抗衡的同时相互融合,这才是佛法和道法能同时修炼的唯一方法。 而圆真大师精修佛法,在佛法小有成就之时才思考道佛双修的法门,阳盛而阴虚亦或阴盛而阳虚,都会导致另一方的崩溃瓦解,当然不可能将其融会贯通。 而数千年以来,不知有多少道家先贤,佛门大师,都考虑过这个问题,将佛法的练体和道法的炼气融合在一起,这无疑是一个既能改变人族体质,又能保留沟通天地双重优点的千古壮举。 奈何能思考到这个层面的大师,无一不是在道法或是佛法上拥有了一些成就,他们在思考让两种背道而驰的法门融合的各种方法的时候,恰恰都忘记了最容易得见,也最容易忽视的一点——阴阳平衡。 因而从古至今,研究道佛双修的无数先贤大师,没有任何一人获得过成功。 如此一来,李文楼就成了此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这也将注定他异彩纷呈,光芒璀璨的一生。 “好,那么系统你赶紧将舍利中的佛法分解出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用龙族的躯体去修炼佛家的功法了!”李文楼收起舍利,踌躇满志道。 “收到。” 眼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李文楼一脸疑惑,“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咳咳。”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开,苏尘好奇道: “李大哥,你身上为何会冒出佛门的金光,你难道也能修炼佛法?!” “额。”此事不宜声张,李文楼支吾道: “可能是舍利的力量外显吧。” “哦哦。”苏尘失望点头,若是李大哥能道佛双修,那也太传奇了! 夏千歌睁开双眼,“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这次的五华盛会明显不同以往,咱们得赶紧离开,争取三日内回到人族的聚集点。” “好!”“好的,千歌姐!”众人纷纷应和,各自盘膝端坐,闭目调息起来。 夏千歌瞟了李文楼一眼,轻轻传音道: “能不能将那舍利给我看看?” 李文楼笑着传音道: “要看直接说啊,鬼鬼祟祟似乎不是你的作风啊。” “哼,本小姐就喜欢传音……给不给?”夏千歌嗔道。 李文楼笑道: “你不坐到我跟前来,我怎么给你看,取出来抛给你么?” “好!”夏千歌轻咬银牙,在夏家众人古怪的目光中轻轻一跃,落在李文楼跟前,跟他并肩而坐。 “小子,现在总该没话说了吧?” 李文楼点头,将舍利取出放到她的左手中,“你的暗夜骊龙能不能给我看看?” “不给。”夏千歌的语气不容置疑。 “嘁,小气鬼。”李文楼撇了撇嘴,自闭目调息去了。 夏千歌睁开美眸,看了李文楼一眼,犹豫片刻,将右手的暗夜骊龙放在李文楼膝头,“你看吧。” 李文楼感受到膝头的重量,睁开眼向夏千歌意味深长的一笑,握起黑色长枪仔细观察起来。 入手沉重冰凉,枪尖锋利无双,一股凌厉的气机从枪中悠悠传出…… 李文楼正看得津津有味啧啧赞叹,夏千歌突然传音道: “你从舍利中看到了什么?” 第二百六十章 心知肚明 李文楼一怔,眼神深邃,“我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真的?” “真的。” 夏千歌秀眉微蹙,纤纤玉手拿着舍利翻来覆去的看,始终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看她一筹莫展的模样,李文楼莫名有些想笑,他发现,看她着急的样子,比看手中的黑色长枪有趣得多。 “你看甚么?”夏千歌看向李文楼道。 李文楼挑了挑眉,“没看啥。” “哼!”夏千歌轻哼一声,将舍利丢回李文楼的怀中,从他手中抢走黑色长枪,气鼓鼓的转身走了。 一众夏氏子弟假装调息,实则一直在偷看李文楼两人,此刻眼看大姐大突然转身走回,猝不及防之下均露了破绽,或是装模作样的念诀,或是抓耳挠腮掩饰尴尬。 “很闲是吧?!”夏千歌满面羞恼。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应答。 夏千歌怒哼一声,“都给我起来!” 众人不敢违拗,纷纷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既然不用休息,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众人大惊。 “千歌姐……” “我这手臂还流着血呢……” “少废话!”夏千歌怎会看不出这帮兔崽子的伤势?此前夏家众人都是压着妖兽群打的,就算受伤也顶多是一些轻伤,根本就不耽误赶路。 “好~”众人不情不愿的应答。 夏千歌当先飞起,红衣飘飞,往前方飞去,众人纷纷跟上,李文楼也站起身来,与苏尘王雷一起,吊在队伍后面。 习惯性的拿出令牌查看排名,“李文楼”三个字很显眼的出现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第一名:李文楼。积分:4068。 第二名:蓝无翳。积分:3087。 第三名:真如和尚。积分:2986。 第四名:夏千歌。积分:2756。 “我怎么涨了这么多积分?”李文楼大惊。 苏尘笑道: “妖丹的积分也是按等级来划分的,黄庭境的妖丹就是一点积分,普通的元婴境初期的妖兽算一百积分,王级的元婴境后期的妖兽算五百积分。” 李文楼恍然,“黄庭境妖丹被我用玄阳印一波碾压,收了五百颗左右,然后鳄鱼和老牛的妖丹加起来有一千,所以猛增了一千五?” “是的。”苏尘神色敬佩,眼中光芒闪动,“李大哥,原来你这么厉害!” 李文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也会很厉害的!” “嗯嗯!” …… 三日后,傍晚,大荒泽另一头的边缘,李文楼众人停在草地上稍作休息。 三日来,众人昼夜不停的飞行赶路,一路上还是遇到了很多的妖兽,不过想“王级”的鳄鱼,大鸟一类的妖兽倒也再没遇到过。 普通的元婴境初期的妖兽在疯狂获取妖丹的夏千歌面前终究有些弱小,一路来大部分的妖丹都被她取走。 在如此努力的追逐之下,夏千歌的排名终于超过了真如和尚,来到了第三名。 而很显然的,蓝无翳又反超了李文楼,积分来到5000整便停住,似乎不再担心会被李文楼反超。 事实上李文楼也不可能再反超他,此时李文楼的积分才4172,没办法,好的都被夏千歌抢去了…… 这个数值比起五千还差很多,但是明天中午就截止计数了,一夜的时间除非再发生像那日湖泊上的大战,否则李文楼将再没有任何反超的机会。 人怎么比得过狗呢,还是个外挂狗……李文楼安慰自己。 而夏千歌也发现自己追不过李文楼,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拼尽全力,也压不住的人,关键这个人还是个登徒子!心中的挫败感可想而知。 “怎么样?千歌妹子,左手还要不要看了?”李文楼笑盈盈道。 夏千歌瞪了她一眼,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 “你走开啊!” “哈哈哈……”李文楼心满意足的走到一旁,跟王雷几人说笑去了。 “好讨厌的一个人!”夏千歌狠狠地瞪着李文楼的背影,而后狠狠地跺了跺脚。 休息完毕,众人继续出发,进入丛林飞行了两个时辰,远方的祭坛法阵遥遥在望,这就是此次五华盛会的终点站了。 祭坛上零零散散的站了一些年轻人,应当是在等人。 祭坛上五个长老并排站立,笑眯眯的看着飞来的夏千歌等人。 “夏千歌此女天生金魂,更得到夏家传承暗夜骊龙的认可,凌厉果断,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左手第一位白袍老者赞叹道。 中间的西夜国师满意点头,笑道: “恐怕就算是在三个月后举行的‘百国争雄’大会上,她也能大放异彩!” “张国师。”张密右手边的黑袍老者神色疑惑,“百国争雄大会的境界限制可是元婴境,届时各国的天骄齐聚一堂,半步分神的强者数不胜数,而夏千歌此时才黄庭境,这……” 张密抚须微笑,“咱们拭目以待便好。” 左手另一位灰袍老者道: “这李文楼不知是何来历,竟能力压夏千歌,真如,柳墨白,咱们西夜国道儒佛三家的天之骄子竟全部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年轻人死死压住,真开了五华盛会创会三千年来的先河!” “你们有谁听说过这个人?”另一位老者问道。 五人纷纷摇头。 张密目光深邃,悠悠道: “这个小子不简单那!” “恐怕他才是此次盛会最大的黑马。”另一人道。 “蓝无翳稳占第一名,他才是此次最大的黑马吧?”白袍老者反驳道。 张密摇头失笑道: “蓝无翳的小动作,他的积分来历,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非要点出来呢?” 灰袍老者不解,皱眉道: “那你还放他进去,如此多妖族天骄进入帝国腹地,将会掀起如何汹涌的波澜?届时上头怪罪下来……” “哎。”张密打断他,笑吟吟道: “反正咱们什么也没发现,甚么也不知道,是不是?” “哈哈哈哈……”几个老头相视大笑,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到了。”张密看向祭坛下方,夏千歌众人已飘然落地。 “咳咳……”几个老者咳嗽一声,看向下方,左手的白袍老者肃穆道: “将你们的储物袋交给老夫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两个条件 “是!”众人躬身应答,纷纷上前将腰间的储物袋放在祭坛下一个平台上。 白袍老者大手一挥,碧光吞吐,储物袋纷纷飞上半空,白袍老者闭上双眼,应该是在查探各个储物袋中的妖丹数目以及真假。 数息时间后,白袍老者睁开眼睛,看向中间的张密,点了点头。 张密微微颔首,“诸位储物袋中的妖丹由李长老审视完毕,并无以假乱真,你们的积分累积生效,如果还需返回丛林捕猎的,可自取了储物袋前去,记得明日午时前回来即可。” 眼看众人并无反应,张密点了点头,朗声道: “如无要事的,可先行回临潼城等待了,排名奖励将在明日下午进行。” “是!” 众人躬身应答,当下不再耽搁,跟随夏千歌进入祭坛上,五位长老身后的传送阵中。 “李文楼何在?”白袍老者朗声问道。 队伍最后的李文楼转身看向那白袍老者,拱手道: “在下便是李文楼。” “嗯。”白袍老者点了点头,右手往虚空中一抓,属于李文楼的储物袋被他拿到手中。 白袍老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碧一黄两颗妖丹,将之送到李文楼的跟前。 李文楼不解这长老何意,但还是下意识的接过两颗妖丹,这两颗妖丹碧绿色的是那鳄鱼大王的妖丹,而黄光流动的,正是老水牛的妖丹。 张密看李文楼蒙圈的神色,忍不住笑着解释道: “根据大会规则,普通元婴境和黄庭境的妖丹是要归主办方所有的,但元婴后期的妖丹不再其列,它应该归浴血奋战的勇士所有!” 李文楼收起妖丹,拱手道: “原来如此……那么积分……还算么?” “哈哈哈……”几个老头相视大笑,“当然算!” 李文楼大喜,“如此甚好,多谢诸位长老!” 张密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你且去罢。” 李文楼应答一声,自回传送门中去了。 “可看出他的修行功法?”眼看李文楼离去,张密看向自己身旁的黑袍老者。 老者摇了摇头,“除了一身凌厉的剑气,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功法波动。” 张密皱眉,“剑修……” “我好奇的是他怎么凭着黄庭境的实力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斩杀两个元婴境掌握本源的妖兽的。”白袍老者苦笑道。 几人纷纷摇头,灰袍老者道: “恐怕就算是我们,也得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击败一头同境界的妖兽,至于击杀……难啊!” 张密嘴角微勾,喃喃道: “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 场景变换,李文楼众人已回到临潼城原先那个广场之上。 场中已一排排站了很多人,一袭海蓝色术士长袍的蓝无翳赫然盘膝坐在广场中间的平台之下,而他身后的一众着黑色术士长袍的弟子们也变回了原来跟随他的那一批人。 李文楼皱眉,这些人还活着?!他蓝无翳难道有装存活人的储物法宝不成? 哪些妖族哪儿去了? 正苦苦思索,蓝无翳突然睁开眼眸,碧蓝色的瞳孔盯着李文楼左臂看了一眼,旋即嘴角微勾,又闭上了眼睛。 李文楼一惊,他看得出我左臂的奥秘?……看来得让系统开发一个隐藏气机的机制了。 反正妖族闹不闹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它们要做什么我好像也管不了……李文楼这般想着,放弃了追查这件事的想法,转而看向另一边。 真如和尚带队的银阁寺众人也已场中等候多时,察觉到李文楼的目光,真如和尚睁开眼眸,金色的佛光内敛,真如对着李文楼友善一笑。 李文楼还以笑颜,虽然这真如是敌是友尚且还分不清,不过就那颗舍利来说,对李文楼可谓是一次天赐机缘。 所以给个笑脸也是应当的。 之后一夜,李文楼几人就盘膝坐在祭坛下方的广场上调息,转眼来到第二日中午,也是为期一个月的五华盛会结束的时刻。 期间情侣书院众人在日出之时出了传送阵,为首的柳墨白重伤未愈,脸色苍白,看到李文楼安然无恙的坐在场中,咬牙微微一笑,挥袖走向另一边坐下。 李文楼撇了撇嘴,继续闭目养神。 “哎。”夏千歌凑过身来,“据说这柳墨白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将他伤成这般模样,有没有想过怎么逃脱他的魔爪?” 李文楼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夏千歌狡黠一笑,“要不要姐姐罩着你?” 李文楼睁眼看她,“你会这么好心?说吧,什么条件。” 清麓书院广招俊英,为西南五国最有名气的书院之一,而柳墨白身为其中的天之骄子,势力定然也不弱,自己孤家寡人的。有夏家做依靠总归是好的。 夏千歌嘻嘻一笑,“有两个条件。” 李文楼苦笑道: “事先说好,狮子大开口的事情我可不答应你。” 夏千歌坏笑道: “本小姐是那样乘火打劫的人么?” 这个还真不好说……李文楼心中苦笑。 看他面容苦涩,夏千歌心头莫名一软,他虽然实力很强,潜力很大,但是孤身一人在这实力为尊的世道上闯荡,一定很辛苦吧? “罢了罢了,本小姐也不为难你。”夏千歌认真道: “其一,给我看看你的左臂。其二,加入夏家,做一个客卿。” 李文楼一愣,“没了?” 夏千歌理所当然,“没了啊。” 李文楼心头一暖,“做你夏家的客卿对我而言,应该是一种好处吧?” 夏千歌板起俏脸,“罗里吧嗦的,就这两个,答不答应?” 李文楼微笑点头,“当然,夏小姐看吧。” 说着伸出左臂,在这之前,他已经让系统启动了刚开发的隐藏气机的机制,确保夏千歌看不出他苍龙臂的奥秘。 结果当然也很明显,夏千歌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在一众夏家儿郎古怪的目光中,俏脸通红的夏千歌只好放下李文楼的左臂,恨恨作罢。 午时一到,五位长老也不再等候,只让几个下属代替维持传送阵运转,而后穿过传送阵,回到祭坛之上。 张密环视一周,朗声道: “五华盛会,巽方山之行,至此落下帷幕,积分排行榜也基本定型,接下来便由刘长老公布此次五华盛会排名情况!” 右手那位黑袍老者上前一步,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场面话,就在李文楼忍不住要去系统空间修习之时,老头终于开始公布积分排名情况。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流门派 “五华盛会此次排名情况如下,老夫只念排名前一百的名次。” 白袍老者环视一周,无人说话,他续道: “第一名,景真门,蓝无翳。积分:五千!” “哗!” 广场上除了此次参会的青年俊英,各方欲要招手才俊的家族势力亦或门派也来到现场,最外围还有城中前来观礼的吃瓜群众,现场可谓人山人海。 积分以及排行情况只是参与其中拥有令牌的人了解,在外界的人却是不知道的,因而第一名的积分数目被公布出来,立即引发了不小的波动。 “五千!这家伙杀了五千头妖兽?” “人家可是西南一流宗门景真门的天才弟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的也是。” 白袍老者继续朗声道: “第二名,散修,李文楼。积分:四千零九十八。” “哗!”听到大会的第二名竟然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散修,场中顿时炸开了锅,众人惊呼询问,交头接耳,人声鼎沸。 “竟然不是真如小圣?!” “我柳墨白不配拥有名字么?” “哼,那俩一边儿去,夏千歌才是最强的!” “不是……一个散修,竟能将真如小圣、柳墨白和夏千歌三大西南风流人物强压一头,这得有如何强大的实力?!” “真实让人匪夷所思!” “李文楼……他应当就是本届五华盛会的最大黑马了吧!” 吃瓜群众们只是图一乐,调侃谈论一番也就过了,而那些带着招收意图来的家族门派众人则心思活络起来,当下一个个目光闪烁,蠢蠢欲动! …… “咳咳!”白袍老者轻咳一声,场中喧闹稍止,他续道: “第三名,西夜夏氏,夏千歌。积分:三千五百一十三!” “哈哈,我就说嘛,夏千歌,永远滴神!”白袍老者话音刚落,突然响起一道欢喜的喊叫声,在大家都控制音量,窃窃私语的场中显得尤为响亮。 “哈哈哈哈……”哄笑声响起,大伙儿谈笑调侃,喧闹如沸,广场内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夏千歌长的虽不是绝美,但姿色比起临潼城中各家有名的美女们也不遑多让,再加上同等级登峰造极的强悍实力,以及她传唱四方的杀妖除恶的英勇事迹,和盛气凌人的飒爽气场,赢得了绝大部分临潼城年轻男子的倾慕。 她,俨然已经成为众多男儿心目中绝世独立,高不可攀的一座大山。 之后的排名基本跟大家设想的一般,真如第四,柳墨白第五,包括一直到前二十,都是有家族宗门背景的人,二十名之后,才零零散散的有一些散修。 这也让散修李文楼耀眼的第二名显得弥足珍贵。 “第一百名,长青苏家,苏尘。积分:一千一百一十五。” 白袍老者朗声念毕,看向下方朗声道: “以上便是此次五华盛会的排名情况。” 本以为自己没戏了的苏尘喜出望外,欢呼雀跃起来。 除此以外,苏沫和王雷也均进入了前一百名,王雷取得第十名,堪堪挤进前十排名,也是喜上眉梢,满意无比。 几人正在谈笑调侃,白袍老者看向张密,张密上前一步,朗声笑道: “名声鹊起,得以寻找靠山,是五华盛会对散修的福利之一,那么在真正的奖励发放之前,若有家族门派青睐某个青年俊英的,可以进行招揽了。” “好!”当即一道浑厚的笑声响起,一个身着青袍的胖子飞上半空,对着张密行了一礼,看向场中道: “在下白岚山天云宗,化厄真人,请李文楼道友出列一叙!” “哗!”场中一阵骚动,竟连东南的一流门派,天云宗都来人了! 拥有分神境以上强者,是成为一流门派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只要在帝国一流门派的行列之中,门派里至少都有一个以上的分神境强者坐镇,强一些的如帝国中部的一流门派甚至有融合境的老怪物!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加入一流门派,将之作为自己的靠山,修炼资源和环境自不必多说,只是简单的在帝国中行走,有一流门派的招牌,任何势力想要招惹都须先掂量掂量! 因而这李文楼还未露面,便引得了广场所有年轻人的羡慕,亦或是嫉妒。 苏尘双眼发亮,看向李文楼的目光中尽是羡慕,虽然长青国苏家在本国中也有相当的影响力,但比起一流门派,当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雷拍了拍李文楼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他眼中真挚的开心让李文楼心中暖流涌动。 “我先去了。”李文楼看向夏千歌道。 夏千歌勉强笑道: “去罢。” 夏家在西夜国可以算是顶级势力,但是放眼帝国,却也还够不上一流门派的规格。 所以就算他选择一流门派,也是理所应当的吧,这对他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夏千歌暗暗安慰自己,但失望不舍还是一阵一阵的涌上心头。 李文楼整理了一下衣服,御剑飞上半空,下方数万双眼睛纷纷看来。 这才是真正的万众瞩目。 “他就是李文楼?” “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敢冒名顶替吧?” “哇,好帅呀!”这是众多女修的心声。 其实李文楼长的只是堪堪摸到“帅”这个字的边缘,比起那紫焱,甚至是柳墨白都略有不如,但是超强的实力足以弥补这一丁点的差距,让他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在下李文楼,见过真人。”李文楼微笑拱手行礼。 得见李文楼的庐山真面目,化厄真人更加满意,这身材……不,这根骨,一看就是练气的料! 想到这里,化厄真人暗赞,这次本来只是例行观礼,走一个流程而已,没想到真给老夫找到宝了!面向李文楼的胖脸不由又和蔼了三分。 “我观你根骨极佳,浑身涌动着极为充沛的木之本源,我云天宗有一本功法……” “哈哈哈哈……”一道狂笑声响彻全场,打断了化厄真人的循循善诱,一个背负长剑的白袍汉子飞上半空,朗声笑道: “李老弟,你别听这胖子胡说八道,练气根本不适合你!练剑才是你的归宿!!” 第二百六十三章 青龙宫 李文楼看向来人,笑道: “何以见得?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那白袍汉子嘿嘿一笑,拱手笑道: “老夫青云剑宗,灵煜真人。” “哗!” 场中又是一阵躁动,青云剑宗,又是一个一流门派! 青云剑宗!李文楼心头一动,风楚楚曾说过帝国西北的这个一流门派,并推测江庭昀极有可能就是去了那里。 会不会就是这个青云剑宗? 李文楼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向那白袍汉子拱手道: “青云剑宗中是否有一位名叫江庭昀的弟子?” 白袍汉子一愣,身为宗门的门外行走长老,老夫常年不在宗门,就算回到宗门也只是匆匆走一趟,而宗门中外门弟子加内门弟子总数恐怕超过十万人,你问我,我问谁去? 简直无理取闹! 当然了,这小子的剑气如此精纯,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也能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 要知道,诺大一个青云剑宗,连上杂役弟子数十万人,能达到剑心通明境界的,不超过一手之数,这其中掌门算一个,另外两个乃是闭关山顶修炼的融合境老怪…… 不能动怒不能动怒,白袍汉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个……应该是有的,嗯。” 听他吞吞吐吐的言语,李文楼心已经凉了半截,江庭昀天生是块学剑的料,从他寥寥几日便能掌握剑法临字诀的奥秘就可见一斑。 而短短两个月,就能击败剑圣上官雪,也充分证明了他的天赋。 这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无论去到哪一个宗门,都不会默默无闻才对。 算了,这白袍汉子一看就不靠谱,空闲下来自己亲自走上一遭吧。 想罢李文楼微微一笑,向灵煜真人拱手笑道: “方才前辈说剑道才是晚辈最终的归宿,此话怎讲?” “嘿嘿!”眼看李文楼意动,灵煜真人得意道: “若老夫所猜不错,你在剑道上已经达到剑气外露,凝锋成兵的程度!” 李文楼心头一惊,自己可一点气机都没外露,他怎么看到的? 似是知晓李文楼的困惑,灵煜真人笑道: “你应该想问,老夫怎么看出来的对吧?” 不等李文楼说话,灵煜真人续道: “很简单,你的剑气的确算是小有成就了,可惜剑心却是不坚,甚至是一窍不通!所以你觉得自己的气机并没有外露,实则剑气锋芒外露,气机紊乱,这在对战高阶剑修之时可是致命的破绽!” 李文楼一惊,脊背汗毛直立,自己觉得天衣无缝的东西,在别人看来漏洞百出,这让他后心发凉。 “还望前辈不吝赐教!”李文楼躬身诚恳道。 白袍汉子面露喜色,得意道: “你在剑道上拥有超凡的天赋,眼下只需修出剑心,气机紊乱自消。” 一旁的青袍胖子化厄真人眼看白袍汉子如此能忽悠,竟弄个子虚乌有的“气机紊乱”出来,眼看就要把这小子拖下水了! 在这么下去,李文楼这块宝玉定要被这狗贼忽悠走不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化厄真人冷哼道: “你放屁!我观这小子气机内敛,哪有什么劳什子的紊乱一说?!分明就是在忽悠人!” 李文楼转念一想,这胖子还真提醒了他,气机紊乱一说,只是白袍汉子的一面之词,并不具有可信度,若是自己跟着他既定的思路走,搞不好还真会被他骗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看向那白袍汉子,看他怎么解释。 白袍汉子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折,冷哼道: “你对剑道一窍不通,感应的当然只是这小子的灵气气机,不止是我,你随便找一个修得了剑心的人来问问,这小子的剑气气机是不是紊乱不堪,锋芒毕露?” “嘿嘿!”胖子冷笑道: “简直扯淡,剑道入门本就极为困难,能修得剑心的人更是万里挑一,仗着此间只有你一个修得剑心的剑客,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忽悠了?” 李文楼微微点头,深觉有理。 白袍汉子脸色一沉,那小子眼看就要沦陷了,这胖子横插一脚竟将他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打乱,到嘴的鸭子眼看就要飞走了! 再也压制不住暴脾气,灵煜真人冷冷道: “死胖子,门外汉,你存心找茬的是不是?” 化厄真人嗤笑道: “被我说中痛处,急了?” 灵煜真人怒极反笑,反手拔出背后的宝剑,剑光一闪,直指胖子,“死胖子,今日不让你尝尝《剑法》的厉害,怕封不住你的狗嘴!” 化厄真人毫无惧色,反而负起手笑吟吟道: “快看快看,他急了!” 场中一片寂静,众人看看胖子,又看看汉子,再看向李文楼,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好笑。 一个一流门派的行走长老一般只有一个,他担负着为宗门引进绝世天才的职责,一般来说这样的长老眼光是很刁钻的,也是十分骄傲的。 然而今日却出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面,两个一流门派的行走长老,竟然为了一个此前默默无闻的小子争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拼起来! 张密几个长老对视一眼,均摇头苦笑,一时拿不定主意。 关键这俩来头都极大,张密几人都不敢随便得罪,看到两人就要打起来,一时劝和也不是,袖手旁观也不是,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呵呵~”一道娇笑声响彻全场,一个秀丽美艳的女子飞上半空,笑盈盈道: “修炼数百年的人了,还如此心浮气躁,做甚么宗门行走?” 灵煜和化厄闻言均是一怔,突然发现场中数万人看着,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化作满腔的后悔和羞愧,当下对视一眼,纷纷收了神通,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女子。 女子淡淡一笑,自报家门道: “妾身青龙宫,星官代号‘心’。” “哗!” 此言犹如导火索,将场中的气氛完全的引爆开来! “青龙宫!” “竟连他们都来了!” …… 场中骚动,半空之上气氛也有些诡异,灵煜真人和化厄真人听闻女子的身份,脸色大变,继而竟然露出尊敬的神情来。 李文楼看着两人的神色,心中一动,青龙宫,“心”——青龙七星宿中心月狐的星官!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君子一言千金 神龙教的等级体系,用的是星宿来命名,用的是东方青龙所代表的七星宿,而眼前这个青龙宫的“心”星官,明显也是用星宿来命名的,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渊源吗? “前辈的‘心’,可是东方七星宿中,心月狐的星官?”李文楼好奇问道。 美艳女子笑着点头,“不错,正是心月狐座下星官。” 李文楼点了点头,“星宿,这其中有什么渊源,不知可否为晚辈解惑?” 灵煜真人和化厄真人对视一眼,皆缓缓摇头,青龙宫的人在此,他俩基本没有戏了。 女子淡淡一笑,“当然可以,你可知晓星海道极宗?” 李文楼心头一震,拱手道: “略有耳闻,道家三大超级宗门之一。” 话说到这份上,李文楼已经能确定星海道极宗和这青龙宫的关系了。 而神龙教里的等级体系,恐怕就是抄袭的星海道极宗吧,毕竟明显星海道极宗存在的历史更长久一些。 女子微微颔首,脸色颇有些傲然,“星海道极宗,星海无垠,大道无极!而青龙宫正是星海道极宗在东胜帝国的分堂。” 李文楼眼角抽搐,星海道极宗!这应该是大陆上最顶级的势力了,若是能加入其中,他将不再担心靠山的问题! 只是…… 看李文楼心动,女子微微一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青龙宫?” 李文楼摇了摇头,“抱歉。” 说着依次看向半空的三人,“三个宗门都很好,但是在下已经许诺加入另一方势力了。” 三人听到第一句,神色都是一喜,但是李文楼话风突变,三人眉头都是一皱,异口同声道: “是谁?” 李文楼歉然笑道: “西夜国,夏家。” “什么?!”三人皆是一惊。 “哗!”场中顿时炸开了锅,气氛热烈起来。 “青龙宫伸出橄榄枝,他都不去吗?”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或许是为了抬高身价吧……” “真给脸不要脸!” …… 女子不理会下方的指责谩骂,只是看向李文楼淡淡道: “西夜国夏家,虽然西夜国算得上强势,但别说放眼东胜帝国,就算在帝国西南,都算不上一流势力,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文楼淡淡一笑,“抱歉,君子一言千金,我已答应了别人,岂能见势起意,便妄自背弃诺言?” “嗯。”女子也不为难李文楼,只是轻轻点头,看了李文楼一眼,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去,只余一道飘渺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三年内前来青龙宫,本座可再给你一次机会。” 背弃承诺对与一个普通人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修士来说,背弃诺言无异于自损道心,所以女子眼看李文楼不愿,也不欲多费口舌,其他人她也看不上,因而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走了。 张密几个长老纷纷躬身,朗声恭敬道: “恭送星官!” 声音回荡四方,然而并没有女子的回音,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根本懒得理会。 几人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直起身来。 看着几人的神态,李文楼思绪如潮,这便是强者的待遇吗,他紧紧握着拳头,总有一日,我也想这般的随心所欲,云淡风轻,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化厄真人轻叹一声,“既如此,老夫也就此告辞了。” 说着扫视下方一周,再次确定没有自己想要招揽的人才,失望摇了摇头,化作一道碧光而去。 灵煜真人神色失望,取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靠在自己的剑上就要离开。 “灵煜前辈且慢!”李文楼突然拱手道。 灵煜真人转头看他,“小子还要做甚?” “前辈能不能为在下指点迷津,关于剑心……”李文楼开门见山道。 “这小子好过分!” “不加入剑宗也就罢了,还腆着脸求教呢?” “脸皮真厚!” …… 其实,脸皮厚有时候真的有用,灵煜真人咂了咂嘴,将一枚令牌扔到李文楼怀里,“罢了,三年之内你来青云剑宗,出示此令牌,自有人引你入门,至于剑心,你得好好想想,为何而练剑?” 说着又仰头喝了一口酒,化作一道剑光而去。 李文楼握着手中的令牌,心绪如潮,“我为何要练剑?” 刚开始,李文楼只是看徒弟江庭昀练剑,不知不觉中自己也会了一些招式,后来又得到《剑法》的另外两卷,更在宿幽谷中练出了剑气,至于为何要练剑,李文楼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恰好遇到就练了,好像从一开始,练剑都只是随意而为,遇上了练一练,用一用,从未考虑过为何要练,又为何要用。 思虑无果,李文楼轻叹一声,转身回到人群中。 “李大哥,你为何……”苏尘迎上前来,神色不解,但被姐姐苏沫狠狠瞪了一眼,后半句话没再说出口。 王雷轻叹一声,若是换作他,不,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加入青龙宫的吧,甚至在剩下的两方里随便选一家,那也是直上青云的机缘啊! 夏千歌迎上前来,神色不解,眼底却尽是按捺不住的喜意,淡淡道: “你本可以选择更好的宗门的。” 李文楼嘴角微勾,“你说的挺有道理。” 说着拿起手里的令牌,转身道: “我现在拿着令牌去青云剑宗,应该还有机会。” “哎!”夏千歌脸色大变,“我……” 李文楼转身看她,“你怎么了?” 夏千歌俏脸微红,收回伸出来的手,淡淡道: “没什么,你要去便去罢。” 夏小姐,你分明不想让我走,为何嘴这么硬呢? 李文楼转身走回她身旁,“算了,太远了,以后再说吧。” 夏千歌低头暗笑,这家伙有时候很讨厌,有时候又很可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好的,继续各位继续招募吧。”张密朗声道。 一个个人影飞起,点名招揽青年俊英,持续了半个时辰,排行榜前一百的青年俊英,均被各势力招揽下来,一百名之外的零零散散也被招揽了几个,两百名之后的基本无人问津。 第二百六十五章 寻仙石 眼看再无人上前招揽,张密朗声笑道: “既然无人再招揽,那么接下来,就开始发放奖励吧。” 张密说着看向最右边的灰袍老者,灰袍老者向前一步,袖袍一挥,一百颗乳白色的丹药飞上半空,前一百名的修士纷纷上半空收下丹药。 之后张密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大致就是一些赞美人族,然后激励年轻人奋勇向前,吃苦耐劳什么的,李文楼懒得听他聒噪,直接进入系统空间修习去了。 说了一大堆,都是一些走流程的话,最后终于来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环节。 “现在,大会前十名的人出列。” 李文楼看向王雷和夏千歌,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飞上半空,与此同时其他前十名的修士也飞上半空,看向祭坛上的张密。 张密环顾四方,“此番五华盛会到此便落幕了,咱们十年后见!” 场中欢呼如潮,张密看向半空中十个年轻人,微微笑道: “你们几位跟老夫来。” 说着凌空冲天而去,李文楼在内的十人跟上张密,往临潼城最中心的王宫飞去。 剩余几个长老各自指挥疏散人群,或者忙别的,广场众人缓缓散去。 前方的张密故意放缓了速度,让众人离他越来越近,“到了寻仙石下,你们每人有最多一个月的参悟机会。” “是!”众人纷纷应答。 “除了寻仙石下,其余王宫的宫殿,不许四处走动。寻仙石灵气磅礴,越靠近寻仙石灵气浓度越高,威压也越强,诸位当量力寻找自己的吸取参悟位置。” “好!”众人说着,远处一块巨大的石头已映入眼帘。 那块石头乃是专门的被一间宫殿圈了起来,高十丈,呈椭圆形,表面光滑有些像河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超级大号的那种。 “到了。”张密说着往下飞,落在宫殿前的空地上。 跟随张密落在空地上,看向宫殿正门上的牌匾,三个大字“寻仙殿”跃然其上。 张密向正门口的守卫招了招手,几个守卫上前打开宫殿大门,巨大的寻仙石就矗立在宫殿正中的院子上,张密带领众人进了院子,转身看向众人道: “你们可自行参悟修炼了,一个月后殿门关闭,一个月之内修炼完毕,都有人引你们出宫,记得出了殿门,便再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可清楚了?”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张密轻轻点头,凌空飞渡而去,院子中只剩下十个年轻人。 蓝无翳旁若无人,缓缓向前走了五步,而后站定,缓缓落坐,闭目修炼起来。 真如小圣向李文楼友善一笑,约着本寺一同进入前十的僧人走到寻仙石的另一边,明显不欲跟众人争抢。 柳墨白瞥了李文楼一眼,同样带着清麓书院的一个弟子走到左边,同样向前走了五步,而后盘坐修炼。 李文楼三人对视一眼,相约来到寻仙石左边,而后各自分开向寻仙石走去。 “嗡!” 李文楼上前一步,如同穿过了一层薄膜,原本平平静静的院子立即如变了一个地方一般,四周尽是呼啸而过的五色灵气。 灵气围绕着中间的寻仙石飞速转动,色彩斑斓,如同置身星云之中一般。 五种颜色的灵气之中数黄色的土属性灵气最多,其他几样属性的灵气加起来只占到五分之一,契合了刚开始苏尘所说,今年的属性以土属性为主。 李文楼再次上前一步,灵气的浓度浓郁了一成,与之相对的,压迫感增加了三成,不过这还难不倒李文楼,他又向前走了三步,来到跟蓝无翳几人一样的位置。 此处灵力呼啸,如四五级的大风,若是普通人这样的风可能有些站不稳了,李文楼仍有余力,不过大家都只停在第五步,自己不了解情况,也不好贸然再往前走,只好就地坐下,闭目修炼起来。 “系统,开始收取土之本源吧。” “收到,另外储存空间未满的本源也会同步进行吸收,吸收情况会反馈在面包之上,请宿主自行查阅。” 李文楼点了点头,面板弹出,四个颜色的数字分别对应白色的进之本源,黄色的土之本源,墨蓝色的水之本源,以及赤红色的火之本源。 水之本源由于体内沧海之心的影响,日积月累储存了很多,此时拥有近十万的数值。 而火和金两种本源,只是在流萤谷中收取了一些,刚好达到系统要求足够进阶的数值水准——一万点。 最少的是土之本源,只有寥寥几十点。 木之本源没有吸收,因为已经在桓宇巨树下收集满了,共二十万点。 如果都到二十万点,那有些用不完了啊……李文楼这般想着。 面板上的数值开始变化,土之本源最快,五秒钟能积累差不多一点。 本来这已经很慢了,但是相比起另外几种一分钟积累一点的速度,真的已经算是神速了! “怎么这么慢?”李文楼皱起眉头。 系统回应道: “灵气不等同与本源,一般一万点灵气才能兑换一点本源,且此处灵气混杂,也不够浓郁。” 李文楼站起身来,“不早说。” 说着大踏步向前走去,足足走了五步,来到距离寻仙石五丈处的地方。 此处的灵力如惊涛拍岸一般,发出巨大的轰鸣的声响,呼啸的灵力将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细长的伤口来。 李文楼冷哼一声,灵气外放支起灵气罩,继续向前走去。 如此又走了五步,李文楼终于开始感觉到压力,不仅是呼啸的灵气,四周的威压也逐渐的沉重起来如同置身在柳墨白的清然圣炁之中,威压巨大李文楼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着面板上黄色数值的变化从五秒一点变成了两秒一点,李文楼咬了咬牙,“还没达到我的极限,不够!” 这般想着,李文楼再次抬步,往寻仙石方向走去。 后面盘坐修炼的夏千歌睁开眼眸,看着那道逆流而上,步履蹒跚却坚定向前的身影,自言自语道: “黄庭境修士的记录保持者是距离寻仙石三丈,你的极限又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夏千歌双眸中光芒大炽,战意闪动,站起身来向前走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寻仙如逆天 距离寻仙石四丈! 此处磅礴的灵气已经凝结成实质,如汹涌澎湃的水流一般冲击在身体上,阻力越来越大,周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比之当日柳墨白的清然圣炁,除了没有虚空共振,压力已是毫不逊色! 越是这样,李文楼越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心中烈火熊熊,李文楼毫不犹豫的迈出下一步。 “轰!!!” 狂猛的灵气扑面而来,差点将李文楼整个儿击飞出去! 幸好及时祭出玄阳印握在手中,这才没有被突增的灵气压飞出去。 李文楼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因灵气压迫而不得不躬着身子,胸口剧烈的起伏,仍是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着前方不过寥寥四丈外的寻仙石,竟有一种咫尺天涯之感,李文楼眉头紧锁,看着面板上一秒升一点的土之本源,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数个时辰,土之本源就能积累满了。 要不要在此处晋升了元婴境,再往里面走?……一个念头浮现在李文楼脑海,这是一个很稳妥的办法,再说了,自己根本没必要跟这灵气威压死磕,因为根本没有奖励,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会干。 这般想着,李文楼停下脚步,正要就地坐下,盘膝等待土之本源的圆满,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前方六丈出,有一块仙元神石。” 李文楼双眼一亮,闯荡异界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带个“仙”字的东西,必须得拿下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仙元神石毫无卵用,用来做个挂件,那也是气派得紧! 正想入非非,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仙元神石: 品阶:仙。 能量:超出系统探测范围。 能力:不详。 李文楼喜上眉梢,系统都检测不出来,铁定是好玩意! “我该怎么取这块仙元神石?” “宿主将左侧胸口贴在寻仙石上,系统自有办法取走仙元神石。” 李文楼脸色古怪,眯着眼睛传音道: “怎么又是胸口,手掌不行吗?” “不行,另外宿主要保留完整的先天之气,才不会受到至臻至纯的仙元神石的排斥。” “保留完整的先天之气什么意思?处男?”李文楼一惊,若要处男才能保存完整的先天之气,那么他应该是没戏了,毕竟按摩会所他可去过好几次…… “是一部分。”系统道。 李文楼神色失落,“那我没有机会了?” “宿主原本已不是完璧之身,但在取得了苍龙血脉重生之时,也获得了新的完整的先天之气,通俗的说,就是逆天改命……” 李文楼大喜,“意思是我还有机会咯?” “晋升元婴境,也会损失先天之气。” “为何?”李文楼不解。 “有一部分先天之气会分流到元婴之中。” “原来如此。”李文楼眉头微皱,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以黄庭境的状态强行跨过这如天堑一般的四丈路程。 环顾了一周,李文楼皱眉道: “我如果走到寻仙石旁边,必定引得众人瞩目,而我取走了仙元神石,寻仙石的能量必然会大打折扣,甚至神迹就此消失,届时我必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这件事的风险未免太大。” 系统提示道: “宿主当心,系统只取神石,不毁灵台,寻仙石短时间内是会进入一个灵气的衰竭期,但这并不影响它的使用,地仙境以下的修士也察觉不出来。” “如此甚好!”李文楼松了一口气,若是取了仙元神石造成比较大的风波,这儿可是人家西夜国的王宫,高手大佬数不胜数,必然是插翅难飞! 但既然系统这么说,这仙元神石就是可以取的。 想到这里,李文楼微微失笑,竟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想当初系统还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要宿主奉献本源的“吸血鬼”,不知不觉中,系统不仅很多时候都不必自己再提供本源,而且还常常为自己取得不可估量的好处。 不靠谱的系统,其实还是很靠谱的。 转头环顾了一周,真如和他的同伴正在亦步亦趋的向寻仙石中间靠近着,夏千歌也正在艰难的向自己靠近,而蓝无翳和柳墨白两方人马则选择了原地修炼,按兵不动。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李文楼咬了咬牙,迈出了下一步。 “轰!!!” 原本靠着玄阳印,李文楼停在原处,跟呼啸的灵气倒也相安无事,但这一动,立即引动了周遭灵气的剧烈流动,以黄色为主色的灵气如海底的暗流,翕忽千里,冲在李文楼的身上不亚于千斤的巨力。 突受巨力,李文楼整个胸口凹陷陷入,喉头一甜,鲜血自嘴角流下。 “哼!” 李文楼冷哼一声,面不改色,凭沉重的玄阳印稳住身形,踏出了下一步。 “轰!!!” 灵气再一次冲击在李文楼的身上,李文楼这次早有准备,只是身体晃了一晃,毫不停顿的向前走去。 “轰!” “轰!” “轰!” 灵气凝成了液体,每一下都如排山倒海一般,李文楼嘴角沁出的血丝越来越多,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 夏千歌停在五丈外,双手叉着腰,微微气喘,看着不远处那个一往无前的背影,心中前所未有的升起一股仰慕的情绪。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才,包括自己,不都是夜以继日,不分昼夜的修习,才得到现在的实力么? 而他毫无靠山背景,没有上好的修炼资源,却走的比自己还远,靠的是什么? 不正是迎难而上的毅力,永不言弃的精神,和从不畏惧的勇气么?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气质! 夏千歌看着前方步履蹒跚,却从未停止前行的背影,美目中晶莹闪烁。 “我一定要赶上他!”她轻声对自己说道。 然后她迈出了下一步。 “呼呼呼!”六丈外的王雷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前方两个前行不辍的身影,暗自轻声道: “两个怪物……我的极限应该是五丈。” 王雷咬了咬牙,也开始了属于他的跋涉。 寻仙求道如同逆天,每一步都要逆天而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莲花绽放 蓝无翳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缓缓前行,步伐艰难的几个身影,撇嘴一笑,缓缓站起身来,迈步向前走去。 另一边的柳墨白如同心有灵犀,同样站起身来,瞟了不远处的李文楼一眼,也开始了寻仙之旅。 对于李文楼来说,靠近寻仙石肯定是为了取到仙元神石,而对于另外往前行走的几人来说,黄庭境的积累已基本足够,来这寻仙石下,一来追寻一个本源的圆满,另外就是寻仙石的灵海压力。 这个压力越靠近寻仙石越大,到达一定程度甚至能将人活活镇压死,但是压力对修士的好处也十分明显——凝炼灵力。 如果说修士是一块精铁,那么这灵气海就是一柄锤炼精铁的铁锤,千锤百炼,精铁才终成无双的宝剑! 而对于需要晋升元婴境的修士来说,这一份锤炼也显得弥足珍贵——修士晋升元婴境之时,金丹破碎,灵基重铸,真元凝聚,此时的修士体内灵气溢散,本源外泄。 而它能让晋升之人极大的将本源凝炼入元婴之中,将修士本身的灵气牢牢的锁在身体之中。 如此一来,元婴的本源之力、先天之气完整的同时,也能得到完整的灵气的灌注,凝炼出更精炼的真气。 元婴境比什么?当然是比谁的元婴更强,谁的真元更精炼,而越往寻仙石旁边走,灵气威压越大,得到的锤炼就越好,锁住的本源和灵气就越完整,元婴就越好。 所以这一步是至关重要的,基本上在这条“寻仙”路上行走的距离,也决定了几人晋升元婴境之后实力的高低,甚至决定了在修炼之途上前进的距离。 李文楼停在三丈处,长长呼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考验了。 “嗡!” 李文楼走出一步,进入三丈的范围,周围的灵气也真正完整的凝聚为液体——灵液。 进入这里,灵液流动的速度也缓慢下来,与之相对应的,是之前数十倍的沉重压力! 突然受到这如山一般的巨大压力,尽管早有准备,还是喷出一口鲜血,双腿弯曲,差点跪在地上。 还好有玄阳印镇住身形,否则他定然会被挤飞出去不可! “唔~”李文楼闷哼一声,不让自己喊出声来,因为那样气机就会一泻千里,他也将被巨大的灵液挤压出去。 粗重的喘着气,慢慢的适应着这一层的灵气威压,身体中的灵气毫不吝惜的往外支撑,与周遭如灵液一般的灵气形成一个抗衡的局势。 微微站直了身体,李文楼微微松了口气,总算稳住了,接下来只需在这线性增长的灵液威压中步步为营的前进就行了! 眼看李文楼冲进寻仙石三丈内,创造黄庭境新纪录其余九人神色各异。 夏千歌嘴角微勾,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旋即美目中涌起一团烈火,玉手紧紧握拳,将暗夜骊龙斜斜背在身后,迈步向前走去。 后边的王雷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同样埋头赶路。 真如微微一笑,看不出心中想些什么。 而蓝无翳和柳墨白脸色微沉,面部表情继续向前行走。 李文楼当然不会去关注旁人的神色,他现在一心只想着往前。 一步,两步,……五步,六步。 走了一个多时辰,李文楼终于来到两丈的临界处。 下一步,他将踏入两丈的范围。 往四周看了一眼,夏千歌在四丈内三丈外小步小步的挪动着,与她一样的,蓝无翳和柳墨白也在步步为营的向前走着。 真如已经停在了四丈处,盘膝闭目,身上金光缭绕,分明已经开始冲关。 看到真如的动作,李文楼若有所思,佛家讲究自给自足,道家讲究天人合一,简单的一个凝结舍利的过程就可见一斑。 真如来此处恐怕也就走个过场,因为他们佛家凝结舍利根本就不需要“天地”的帮助,只需心中的信念足够强大,佛法足够精深,自然就能凝结出强大的舍利。 李文楼暗暗点头,真如的做法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推测,当下不再看其他其他人,迅速调整了自身的状态。 两个时辰后,李文楼迈出了下一步。 “嘶~”李文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层的灵液已经凝聚成半流体的状态,跟置身与淤泥之中一样,压力再一次增大的同时,极大的影响了李文楼前进的步伐。 “嘭!” 有玄阳印,李文楼倒不至于被挤压出去,但是突然增大的压力还是让李文楼狂喷了一口鲜血,单膝狠狠地砸在地上,这地面应该也是某种坚韧至极的石头所致,李文楼的膝盖砸在上面,直接就是血肉模糊! 李文楼闷哼一声,躬着身子缓缓的适应着此处的压力。 “啊!” 惊呼声从身后传来,李文楼头也不回,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有人被灵气挤压出去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飞出去的人正是柳墨白。 两人互相仇视,他看到李文楼迈入两丈的范围,心中当然焦急,不多作准备便迈出下一步,进入三丈的范围。 三丈范围内,灵气已凝聚成液体,挤压力可想而知,柳墨白见李文楼有惊无险的渡过这一关,想当然的便以为不过如此。 殊不知李文楼乃是依靠了玄阳印的巨力稳住身形,这才没有被挤压飞出去,柳墨白妄自托大,竟赤手空拳就要进入三丈的范围,想成为第二个打破纪录的人。 结果当然也可想而知,柳墨白猝不及防之下被灵液的巨大压力挤飞出去,如一颗炮弹一般狠狠的撞在远处的石墙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蓝无翳转头看了他一眼,喉结滚动,收回了迈出一半的脚步。 同样停在三丈处的夏千歌则“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摇头轻叹一声,从背上取下暗夜骊龙握在手中,不停的调试着身体的状态,跃跃欲试。 柳墨白从地上爬起,一张脸阴沉的快要渗出水来,当下冷哼一声,也不调整状态,再一次迈出进入寻仙石的灵气范围之中。 “轰!!!” 与此同时,金光骤然一绽,一朵金色的莲花悠悠于场中绽放! 第二百六十八章 他的目标是登峰造极 气机震荡,全场皆惊,纷纷转头看去,原来是真如小圣身上绽放出一支摇曳的巨大的莲花。 莲花金光氤氲,圣洁无比,将真如整个人都染成金色,欲要融化在金光中。 开始凝聚舍利了么?……众人这般想着,回过头考虑起自己的事情来。 王雷已处在五丈处,当下决定再搏一搏,缓缓迈出下一步…… 蓝无翳双手掐诀,将自己的左腿变成璀璨的如钻石一般的石头,而后迈出右脚,右脚在空中也变做璀璨的石头。 “砰!” 右脚踏在地面上,发出撞击的声响,蓝无翳身体一晃,终于稳住了身形。 他微微一笑,当下收起左腿的钻石变幻,而后用右腿做支撑,迈出左脚,半空中如法炮制,稳稳的站在了三丈内。 夏千歌撇了撇嘴,“雕虫小技。” 说着直接迈步往三丈内走去,正当巨力冲来,蓝无翳面露不屑之时,夏千歌冷哼一声,暗夜骊龙往地上狠狠一插。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暗夜骊龙堪堪插入地面一寸,夏千歌握着暗夜骊龙,也稳稳的落在三丈范围之中。 而后蓝无翳、夏千歌两人嘴角不约而同的沁出一口鲜血,当然是受重击压制所致。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笑一声,慢慢适应着三丈内的压力。 “啊!”王雷和另一个柳墨白的同伴想要进入五丈范围,但由于没有趁手的“宝贝”,本身根本抵不住灵气的压迫,纷纷被挤飞出去,神色尴尬。 与此同时,李文楼慢慢适应了两丈内灵气的威压,缓缓站了起来,迈出下一步。 只是他的时间状态仿佛跟众人的不同,他迈步的动作极为缓慢,仿佛是时间变慢了一般。 实则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因为两丈内的灵液太过粘稠,李文楼如深陷泥沼,每一个动作都承受着巨大的阻力,因而动作变得极为缓慢,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时间变慢了一样。 夏千歌胸口剧烈的起伏,胸脯的曲线一起一伏,极为诱人,她长长呼了一口气,缓缓迈出下一步,而后用长枪再一次稳住身形,稳稳前进。 蓝无翳同样用石化术步步为营的前进着,两人不急不躁,有时候两个时辰才迈出一步。 两日后。 真如小圣身上金光越来越炽烈,金色莲花越来越清脆欲滴,看起来也愈发的圣洁。 夏千歌和蓝无翳停在了两丈处调整状态,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王雷几人停在五丈处,盘膝坐着,身上绽放着不同颜色的本源之气,已经开始了冲关。 柳墨白再一次来到三丈外,这一次他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闭目站着,气定神闲的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李文楼还在跟“淤泥”一般的灵液做斗争,两天下来只走了半丈,虽然走的慢,身上的压力还是越来越大,如扛着一座大山一般,李文楼只是咬着牙,面无表情的向前行走。 一步一停,步步为营。 如此又过去了三日,真如小圣的金光缓缓黯淡下来,晋升已经进入末期。 而王雷以及另外几人身上的光芒开始炽烈起来,进入碎丹凝元婴的阶段。 柳墨白三日来如一尊石像一般,站在三丈处一动不动,就只是调整状态。 而蓝无翳和夏千歌同样没有把握进入两丈的范围,三日来一直在两丈处调整状态。 李文楼从未停止过步伐,此时已经来到一丈处站定。 夏千歌和蓝无翳看着那个在一丈处停止前行的身影,心中却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 这家伙走到那个位置,已经算是前无古人了,以他的实力,在那里乖乖停止前行,就地盘膝冲关,应该是最好的选择……这是蓝无翳的心声。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丈的距离,根本就不是黄庭境的实力能进去的,不仅如此,两丈,三丈甚至都不是为黄庭境准备的,一般的黄庭境走到六丈外,就难以为继了。 而像王雷几人这种比较厉害亦或有一些机缘的黄庭境,则可以冲到五丈处。 四丈是天才们所能到达的地方,而三丈则是寻仙石被发现数千年来,黄庭境修士的记录,也是极限。 蓝无翳和夏千歌能越过三丈的记录来到两丈处,除了自身特别强大的实力之外,还借助了十分强大的术,或者灵器。 而走到一丈处的他,靠的是什么,蓝无翳并不清楚,但蓝无翳知道,这一定是他的极限了! 换作是他蓝无翳,他也会心满意足的停在一丈处,凝炼出一个趋近于完美的元婴。 这真的已经足够了! 夏千歌双眸中光芒闪动,她想的恰恰与蓝无翳相反: 既然是逆天而行,他就一定会做到最好,趋近于完美跟真正的完美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丈又怎是他这种耀眼的人会停留的地方? 他的目标,是登峰造极! 然而,李文楼真的停下来了,接下来的三日,他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才对嘛……蓝无翳暗暗道,“一丈也已经足够耀眼了。” 夏千歌眉头紧锁,神色失望,难道李文楼真的准备停下来了?可是寻仙之路除非是竭尽全力,否则怎能轻言放弃呢? 果然,李文楼动了! 夏千歌心神激荡,若不是开口会扰乱气机,她一定会欢呼出来的。 那个她可能一辈子也到达不了的极限,那个男人似乎真的做得到,至少他尝试过,无悔过。 “加油!!!”夏千歌紧紧握着拳头,心中为李文楼加油打气。 李文楼将玄阳印变大得跟自己的身体一样大,而后抱着沉重了数千倍的玄阳印,坚定的踏出了那一步。 “他干什么?!”蓝无翳神色一凝,死死的看着李文楼的背影,心中不屑,偏要尝试一番吗?……嘿,不自量力! 后方的柳墨白脸色苍白,李文楼这一步无论成不成功,至少他尝试过,他有那一份不惧失败的勇气,他柳墨白这一次又输了,因为已经六日了,他始终都不敢迈出三丈的这一步。 真如小圣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气机凝炼。他微笑的看着那个坚定的背影,并不因他能走到那一步而羡慕嫉妒,也不因他成功而惊讶欢喜,亦或失败而摇头叹息。 第二百六十九章 等着我 “嘭!!!” 气机爆发,如同当初玄阳印的那一股威压从周遭挤压而来! 由于拥有玄阳印,李文楼倒也不至于被挤压出去,只是如万钧大山的重压传来,李文楼再也支撑不住,鲜血狂喷的同时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李文楼!”夏千歌惊呼一声,自身气机当即紊乱,受重力一击,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一般被挤压飞了出去,同样狠狠地撞在远处的石墙上。 眼看李文楼被镇压得滚在地上,柳墨白神色大喜,完全忘记了李文楼勇往无前的举动,只觉得他不自量力,妄自托大! “最好把这狗贼活生生压死了才好!”柳墨白窃喜期待起来。 “唉!”蓝无翳暗叹一声,表现出一个经验老道的过来人的姿态,觉得李文楼完全是自取其辱,没有那样的实力就不要逞能,这下危在旦夕,完全是咎由自取! 真如和尚仍是微微笑着,无喜无悲。 夏千歌爬起身来,握拳看着李文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美眸中尽是焦急。 “额啊~”李文楼喘着粗气,惨呼一声,收起玄阳印想要从地上爬起,但无论他如何使力,始终爬不起来。 眼看李文楼还能动,夏千歌失笑,轻啐一声讨厌鬼,拔足再次往寻仙石内走来。 李文楼一张脸憋得通红,双眼也被压得通红,身上如有万钧大山,他根本站不起来。 “龙魂觉醒,力拔山兮!”李文楼心中爆喝,一千倍的力量涌入身体之中,他终于能够微微的移动,但是想要爬起来,根本做不到。 一万倍李文楼不是不想过,可是那对于生命本源的损耗太严重了,恐怕用一分钟自己的本源就枯竭了,但是一分钟就算李文楼能站起身来,在这如阿胶一般趋近于固体一般的灵液中能走到寻仙石旁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恐怕给他十天,也不一定走到寻仙石旁。 所以李文楼只用了一千倍试试能不能站起身来,事实也很残酷,他站不起来。 难道我真的拿不到仙元神石了么?……李文楼心中问系统。 系统没有回应,她只是点名了此处有仙元神石,以及仙元神石的一些信息和获取方法,至于宿主取神石的决心,系统无法左右。 在这样的重压下,李文楼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也根本无法喘气,只能通过灵气维持着身体机能的运转。 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一丈外巨大的寻仙石,正要放弃,胸口突然涌起一阵暖流,流遍全身,为他抚平着浑身的伤势。 是玉灵神狐。李文楼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起白小菱妩媚绝美的脸庞来,她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多情的眸子似乎在说,“李文楼,我等你!” “我等你!”风楚楚临走时深情的神色又浮上心头。 风楚楚和白小菱仿佛正在前方看着自己,又仿佛远隔自己千山万里,她俩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默默的等着自己! 想到此处,思念和难过一齐涌上心头,白小菱贵为妖族帝女,风楚楚乃是阴阳圣女,自己若还如之前一般只是尽力而为,不求全无遗憾,只求知难而退,那么又靠什么去找她们? 等着我! 李文楼心中燃起熊熊烈火,既然一千倍没用,李文楼也不再白白浪费生命本源,直接关了龙魂觉醒,将全身的灵气毫无保留的绽放出来抗衡周遭的灵液。 灵气散尽,龙魂沉睡,李文楼只保留了肉体本身的力量,以及一往无前的毅力,开始缓缓的往前方爬行起来。 “噗!”小腿承受不住重压,一股血箭喷出,李文楼闷哼一声,只是一个劲的往前爬行。 “噗噗噗噗噗!” 皮肉爆裂声响成一片,李文楼的身体犹如高压锅里的玉米粒,一下一下的爆裂开来,但他仿若未觉,只是一个劲的往前爬。 血肉模糊,零落成泥,也在所不惜! “这个人怕是个疯子,有必要这样做吗?”蓝无翳不解,就算是一丈处,他也已经做到了后无来者的境界,为何偏偏要把自己逼到一个危险的境地,去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荣耀呢? 他不懂,站在半山腰,没见过山顶的风景的人,自然不知道不辞辛苦攀岩的目的是什么。 量力而行无可厚非,也是所有普通人的权利,也正因为太过量力而行,所以普通人永远都是普通人,而不畏艰险,在自身极限之外勇敢尝试的人,要么万劫不复,要么登峰造极。 无论结果如何,这种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柳墨白自然不会这么想,他现在只觉得李文楼是个傻子。 虽然心中震撼得无以附加,但柳墨白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因为他笃定李文楼这个状态到达不了寻仙石的旁边。 五日时间匆匆而过,李文楼浑身血污,脸庞被压迫涨成诡异的紫色,双眼血红,虽然动作缓慢,但他只是缓缓的向前爬着,从未停止。 一个人的极限在哪里?毅力的终极又在哪里?众人此前或许不知道,但现在,他们在李文楼身上见到了一种创造奇迹的可能。 柳墨白和蓝无翳已经震惊了,再也顾不上冷嘲热讽,因为扪心自问,就算这件事情毫无意义,李文楼能坚持到的这个地步,就绝对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如果到达寻仙石旁修炼,进阶,那么他就有机会凝结出传说中的“天道元婴。” 这种元婴无论是本源,灵气还是先天之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真正意义上做到完美。 世上极少有完美的事情,但只要和完美沾边,就一定是登峰造极,天下无双! 也就是说,如果李文楼成功,那么除了相同的凝炼出完美的天道元婴的同境界修士能与他抗衡,其余的都只是土鸡瓦狗而已。 柳墨白喉结滚动,他跟李文楼恐怕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若是李文楼凝结出天道元婴,以后的成就必然是不可估量,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不要成功,不要成功!”他脸色苍白,一遍又一遍的祈祷起来。 第二百七十章 白色小石头 如此又过去了五日,距离一个月的期限只剩下十余日。 “噗!噗!噗!” 李文楼身上不停飞射出血花,整个人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幸好拥有龙族血统强大的回复力,以及从系统空间的桓宇巨树中源源不断补充的生命本源,李文楼才得以坚持下来。 李文楼抬头看了一眼,还有一尺! 后方重新冲到两丈处的的夏千歌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刺破皮肤她也没察觉到,鲜血一滴一滴从拳头上滚落,被粘稠的灵液消噬在半空中。 真如已收起了那副礼貌性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敬佩,虽然他没必要去冲这个寻仙之路,但是以自己的实力,闯到一丈处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最后这一丈,真的是黄庭境修士能穿得过去的吗? 他自问,自己穿不过去。 柳墨白喉结滚动,脸色苍白,四五天下来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李文楼爬行的身影,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着寻仙石的威压将李文楼压死,然而尽管李文楼的状态越来越差,却像个小强一般,似乎永远都不会倒下。 蓝无翳冷哼一声,脸色奇差,不再观看李文楼的进度,只是转身盘膝坐下,开始冲击元婴境。 “咔擦!”一道清脆的响声传彻全场,李文楼的腰部眼见的塌陷下来。 原来十数日的压力累积之下,李文楼的脊椎终于承受不住,断裂开来。 剧痛攻心,李文楼闷哼一声,下半身突然失去了知觉! 没有了双腿的助力,李文楼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哈哈哈哈!”柳墨白抚掌大笑,而后被压力挤飞出去,狠狠地撞在石墙上,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止不住的大笑。 “李文楼!不要再挣扎了,没用的,天道元婴古往今来能有几个,岂是你这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能够凝炼!哈哈!” 与此同时,夏千歌惊呼一声,气机紊乱之下当即也被巨力挤飞出去,撞在墙上。 “李文楼,加油啊!!!”夏千歌大声呼喊,眼眶泛红。 似乎是夏千歌的呼喊起了效果,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文楼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株白色的莲花。 “天心莲!”有人认出了那白莲花的来历,当即惊呼出声。 这朵白色的莲花正是李文楼当日在宿幽谷地宫的石台上取得得两大神药之一。 顾不得其他,李文楼直接便将天心莲塞入口中咀嚼起来。 乳白色的神力自口中流入食道,而后辗转全身,神力所到之处,所有的伤势尽数愈合,包括断裂的脊椎! 不过寥寥三息,李文楼伤势已尽数痊愈,浑身顿时充满了力量!当下长啸一声,抖落身上的血痂,奋力往前一扑,双手终于触碰到寻仙石的表面! “什么?!”柳墨白惊呼一声,本来以为李文楼脊椎断裂,已经没有了机会,哪能想得到这家伙竟然有疗伤圣药天心莲,并一鼓作气冲到了寻仙石下! “哈哈!”夏千歌站起身,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好像李文楼冲到寻仙石下,比她自己冲过去的还要开心。 柳墨白看她放声大笑,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当即看向夏千歌骂道: “他进入寻仙石下,修出天道元婴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跟个弱智一样的瞎开心什么?!” 夏千歌心情大好,被柳墨白指着鼻子骂竟也不生气,只是娇笑道: “他是我夏家的客卿,我乐意,你咬我啊!” “你!”柳墨白被她呛住,只是气得面红耳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哼!”柳墨白拂袖向前,低头往寻仙石中走,轻声喃喃安慰自己道: “就算到了寻仙石下,这杂种也不一定能凝炼出天道元婴,对!他一介散修,基础必然薄弱,怎么可能凝炼出天道元婴?!” 柳墨白越想越觉有理,心中稍稍宽慰,“眼下先晋升元婴境才是重中之重!” 说着不再看李文楼,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想要寻一个靠前的位置冲关。 夏千歌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嘴角飞扬,步伐轻快的往寻仙石方向走去。 往前走着,正巧遇见真如转身出来,两人相视点头一笑,真如突然道: “缘起缘灭,祸福相依。夏施主多多保重。” 夏千歌转头看他,“真如小师傅甚么意思?” 真如头也不回,“施主只当小僧随口念的便好。” 夏千歌撇了撇嘴,也懒得去思考这句话的深意,转身继续往寻仙石里面走。 寻仙石旁,李文楼用了一万倍的“力拔山兮”,双手撑着身体,咬牙坐起身来,立即又关掉龙魂觉醒,然后趁着周遭的压力,顺势抱在光滑的寻仙石上。 “嗡!” 一缕辉光当即从李文楼的左侧胸口冲出,轻飘飘的钻进了寻仙石中。 不过一息,正当李文楼坚持不住,要再次被巨力压倒在地上之时,辉光回到李文楼的左侧胸口中,而后一颗乳白色的石头好像正在追逐那道辉光,刚冲出寻仙石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融入李文楼的身体之中。 “嗡!” 小石头察觉到不对劲,正要返回寻仙石中,不料一道彩光从李文楼的心房中射出来,将那白色的小石头包裹住。 只听一声轻响,乳白色的小石头已消失在李文楼的血肉里,转而出现在系统空间中。 石头被系统收下,虽然周遭的压力一分也没有减轻,但似乎已经把他当做了“它们”的一份子,不再排斥他。 李文楼长长舒了一口气,四周的压力尽数消失,他再也不用承受每时每刻都要把他压扁的如山一般的巨力。 本来想伸个懒腰的,但是四周还有好几个人,李文楼也不好做出很大幅度的动作,只好闭眼盘坐在寻仙石旁,作冥思冲关的模样。 神识来到系统空间中,乳白色的仙元神石正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李文楼伸手想要握住拇指大的小石头,岂知一股乳白色的气体从石头中散发出来。 “嘭!!!” 李文楼惊呼一声,被那小石头震开数百丈,气浪滚滚,空间都产生细微的扭曲。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进阶元婴境!! 看着半空中一层一层荡开的气浪涟漪,李文楼喉结滚动,“这就是仙元神石的力量么?” “系统提示,目前仙元神石极不稳定,若是将其惹怒,仙元爆发,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几率炸毁系统空间。” “那另外百分之三呢?”李文楼好奇道。 “百分之三的几率炸毁系统,震死宿主。” 李文楼一脸不信,“有这么离谱吗?” 系统没有回应。 算了,还是先让系统处理吧,李文楼这般想着,立即出了系统空间。 神识回归,李文楼当即打开面板,十余日的积累,土之本源也已有了十余万的积累,而且李文楼身处寻仙石旁,土之本源的数值还在以每秒一点的速度增长着。 “系统,可以进阶元婴境了吗?” “叮!”面板上数值变幻,一行行数值出现在李文楼面前: 灵力积累:一亿丨一亿。 金之本源:一万丨一万。 …… 土之本源:一万丨一万。 所有积累任务均已造成,宿主是否确定立即升级元婴境? 李文楼毫不犹豫,点击“确定”。 “嗡!” 神识内视的李文楼看到丹田之中金光灿灿的金丹开始汇聚四面八方如灵海一般的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的涌入金丹之中。 漩涡越来越大,而金丹也从金色逐渐的变得红而紫,那是灵气满溢,膨胀的结果。 与此同时,李文楼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迅速的膨胀起来,灵气汇聚压缩,转换成更高层次的真元,这是一个极致痛苦的过程。 李文楼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越来越鼓胀的气球,被汹涌的灵气一圈一圈的撑大,也许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 “系统提示,宿主须赶紧抱元守一,疏导体内乱窜的灵气,否则灵气满溢,有爆体之危。” 李文楼一惊,不敢再袖手旁观,按照系统的指示疏通引导体内乱窜的灵气,果然身体膨胀的剧痛之感稍稍减缓。 只是灵气气旋越来越大,金丹像是一个不断充气膨胀的气球,已经变得有鹅蛋一般大小,颜色也变成极其不稳定的紫黑色。 金丹变得极不稳定的后果就是越来越多溢散出来的狂暴的灵气在李文楼身体中乱窜,尽管他不停的疏通引导,仍是痛苦无比,只得咬牙死命的坚持引导。 如此水深火热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李文楼突然听到体内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 “嘭!!!” 金丹炸碎,灵气四射,整个丹田一片混沌,紧接着,汹涌狂暴的灵气涌入经脉,传送至四肢百骸。 这是一个经脉扩充的过程,李文楼整个人变得血红,身体胀大了一圈,危急慌乱之际,李文楼赶紧取出之前会上的奖励——元婴丹服下。 元婴丹的效果就是控制疏导灵气,同是修复破碎断裂的经脉,防止修士因承受不住强大灵力的冲击而爆体而亡。 服下元婴丹,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经脉在不断的碎裂又修复,李文楼忍着剧痛,引导灵气运转周身,不停的循环。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体内的狂暴的灵气循环了无数遍,终于被李文楼引导入一片混沌的丹田之中,形成一个无形无状的灵气团。 正当李文楼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之时,碧赤黄黑白五种颜色的本源纷纷进入到丹田之中,与灵气气团融合起来。 下一步应该就是注入先天之气,以神识引导勾勒元婴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控制着神识一并涌入到灵气和本源汇聚成的气团之中。 气团不停的压缩,一个人形的轮廓也逐渐的显露出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人形的轮廓逐渐的成型,人形上五光十色,一股肃穆玄奥的大道气息从其上隐隐绽放出来。 这小人跟李文楼一模一样,无论是模样,还是神态。 小人静静盘膝悬浮着坐在丹田之中,此时灵气已经凝聚成真元,突破元婴境已经来到尾声,只需注入先天之气,即可大功告成。 按照系统的指导,最后一步当然也不会有差错,一道清白的先天之气自李文楼全身汇聚,而后尽数注入到那小人之中。 “嗡!!” 气机爆发,在丹田气海中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流转遍李文楼的全身,那是真元的力量。 随着元婴睁开双眼,此次元婴境的进阶也宣告功成,从这一刻起,李文楼才算真正摆脱尘俗,进入到真正修仙者的行列之中,而拥有了元婴,修仙者的灵魂气机才算完整无暇,于是元婴境以上的修士,也被统称做:真人。 “呼!” 长长吐了一口清气,李文楼睁开双眼,四周的压力虽然不再排斥李文楼,但李文楼清楚,这样的压力再难对他造成半分困扰。 拥有了比灵气凝炼千倍的真元,元婴境比起黄庭境强大了不知凡几,一般来说也就只有像李文楼,夏千歌一类的怪胎天才,才能逾越两个境界的鸿沟,进行以弱击强。 紧紧的握了握左臂,感受着比起之前强大了一个量级的实力,李文楼微微颔首,神色满意。 “恭喜宿主,成功凝炼出天道元婴,天道元婴是成仙的必要条件,宿主通过此关,预示着离证道成仙更近一步!” 不过是一些口水话,李文楼却十分受用,当下乐呵呵道: “还行,那么进阶下一个分神境,需要什么条件?” “叮!进阶分神境的条件已添加入‘天人合一’主线任务模块,请宿主自行查看。” 李文楼神色好奇,“终于又有主线任务了,那么分神境就是象征着天人合一吗?” “是的!” 李文楼点头,打开面板,其上只有三行数字,代表着应该只需要完成三个收集任务,他就能进阶分神境了! 真元积累:零丨一百万。 这一行后面附有真元与灵气兑换法则: 一点真元等于一千点灵气。 乍一看这个数字很大,其实算下来也就十亿点灵气,比起之前多了十倍而已,慢慢积累就行了,这个倒是不算难。 李文楼继续向下一个任务看去: 超前感悟任务: 感悟红尘,自得一法。 进度:百分之零丨百分之百。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看起来很好笑? “红尘感悟?”李文楼惊奇,第一次遇到感悟类的任务,不知道比起收集类的任务,哪一个更难? 似乎料到李文楼会有此疑问,系统回复道: “感悟任务,在于机缘巧合,机缘来临时,自可醍醐灌顶。” 李文楼点了点头,现下也没必要纠结这个,于是看向最后一个任务: 收集任务,神识之力:零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注:神识可靠自身感悟收集,也可靠吸取外界收集,附“吸神法”使用法诀一份。 “吸取外界的,更多的是吸取别人的吧?”李文楼询问道。 “不错。无论是人、魔、妖,凡有灵智,尽可吸取。” 李文楼苦笑,“强行吸取别人的,会不会有失天和?系统你这是要我堕入魔道啊!” “魔道也能成正果,因而此项不在系统推测考虑之内。” “魔道也能成正果……”李文楼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收起面板,李文楼缓缓站起身来,寻仙石四周已没有了身影,只有王雷,夏千歌在门口等待。 看到李文楼站起身来,两人兴奋的迎上前来,“有没有凝结出天道元婴?” 李文楼摇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我也不清楚什么是天道元婴。” 装逼遭雷劈,这个谶语可能是真的,李文楼刚走出寻仙石的范围,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骤然劈下一道蓝湛湛的神雷,直直往李文楼天灵盖落来! 李文楼大惊:我又不是渣男,凭什么要劈我?! “这是天劫。”系统提醒道。 “天劫?!”李文楼不解,“为什么夏千歌他们没有?!” “天道元婴,得天道眷顾,受法则忌惮,法则忌惮,天劫随之而来。” “这是……天劫?!”王雷惊呼一声,连忙往后退了数丈。 夏千歌神色又是兴奋又是惊惧,兴奋的是除了天道元婴,其他的任何元婴都不会引动天劫降落。 惊惧的是天劫伤害惊人,每一道都有致修士于死地的罡雷能量,而且若是天劫降落之时,有另外的人跟受劫者在一处,则会被法则视为同渡者。 这般想着,夏千歌也连忙后退几步和王雷一道退到门边。 这种时候不是她不想帮,而是帮了也没用,反而会引发更狂猛的天雷,那才叫好心办坏事了。 李文楼也听说过一些天劫的规则,当下抬头看着瞬息之间已经来到头顶的天雷。 正要施法抵抗,系统提示道: “叮!系统提示,天劫代表雷之湮灭法则,但危险的同时还蕴含有极其丰富的雷之本源,用躯体接虽然危险系数大大提高,却能收集数量十分可观的雷之本源,同时得到淬体效果,为修习佛法夯实基础。” 李文楼喉结滚动,“就硬接?” “用苍龙臂。” “好的。”李文楼左手紧握,龙鳞遍布,主动伸向当空劈落的天雷! “他要用身体硬接?”王雷惊呼失声。 夏千歌仿佛没听到,只是看着李文楼黑鳞遍布的左臂,美眸中精光闪烁。 “这是……龙鳞?” 终于看透这家伙左手的秘密了,好奇少女夏千歌一脸的满足。 “轰!!!” 天雷劈在李文楼的左臂上,蓝色的电弧顺着李文楼黑鳞遍布的左臂一路向下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文楼左手一阵麻木,紧接着是全身的刺痛,左手像是被蜂蛰了一下,然后酥麻刺痛感传遍全身,每一处尽是酥麻疼痛,就连内腑,骨骼,甚至灵魂,都被蓝湛湛的雷光肆虐了一遍。 “嘭!”衣衫爆裂,李文楼被天雷巨力劈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不远处的墙上。 李文楼闷哼了一声,浑身冒起青烟,那是被神雷灼烧的结果。 刚缓缓站起身来,又一道神雷从天而降! 李文楼头皮一炸,惊呼道: “还来?!” “嘭!!!”电弧乱窜,蓝光飞射,李文楼再一次被劈飞,远远的落在另一边的墙角。 “李文楼!”王雷和夏千歌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但是头顶的天空气机磅礴,天劫明显还没有结束,此时贸然上前帮助,反而适得其反。 因而两人虽然万分担心,却也只能干着急。 “嘶~”李文楼倒吸了一口凉气,再一次从地上站起来,电流肆虐全身,直达灵魂的感觉,竟让人有一种万分痛楚中带着些许畅爽的感觉。 李文楼正面色古怪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狂时,第三道天雷已当头劈来! “嘭!!!”天雷劈在李文楼左手之上,浑身电弧窜动,再一次被劈飞出去。 苍龙臂对天雷有一定的抗性,因而用身体接天雷这个行为虽然看起来很蠢,实则首当其冲的苍龙臂已经分流了很多的电弧,再加上龙族血统的强大恢复特性,只要李文楼不是直接被天雷劈死,就能得到很全面的身体淬炼。 要是说第一下还十分的痛苦,皮开肉绽的话,后面两下既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和肉体抗性,又在酥麻状态下,反而没有那么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全身细胞战栗之后的酥麻爽感。 李文楼:???这天劫劈得我还有点舒服,怎么回事? 气机消散,天劫隐去,夏千歌两人连忙冲上前来,“李文楼!” 眼看李文楼金币双眼,浑身焦黑,一道一道的尽是被天雷劈得绽开的伤口,鲜血长流,不时还有一道蓝色的电弧在身体表面窜来窜去。 他不会被天劫劈死了吧? 两人神色大变,夏千歌眼眶微红,王雷脸色铁青,忙伸手去晃李文楼的身子,并有模有样的按压了他的胸口两下。 “你干甚么?”李文楼睁开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在自己身上按压的王雷。 “你没事?!”王雷大喜,而后挠了挠头,从李文楼身上下来,“太好了!” “好个鬼,像你这个按法,有一口气都被你救死了!”李文楼黑着脸坐起身来。 夏千歌看他被天雷劈得黑糊糊如锅底的一张脸,心中的喜悦再也压制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千歌妹妹,你又笑什么?我看起来很好笑吗?”李文楼冷冷的看向夏千歌。 “嗯嗯!库库库……”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元素之光 处理了一下伤势,调息片刻,将浑身的焦黑抖落,李文楼重新换上一袭黑袍,与夏千歌王雷两人出寻仙殿来。 门外早有侍卫等候,跟随侍卫走出王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等候两人。 “李文楼,夏千歌,小老儿等候两位多时了。”老头拱手笑道。 侍卫默默拱手退去,李文楼向老头拱手道: “前辈所等,可是五华山藏经阁中的翻阅之事?” 老头点头笑道: “正是,那么两位,且随我来吧。” 夏千歌和李文楼对视一眼,而后向王雷道: “王雷道友且先回夏府吧,我与李文楼去去便回。” 王雷点头,拱手离开,李文楼夏千歌两人跟随老头出了城,往城东的五华山飞来。 五华山中仙雾缭绕,静谧清幽,山间隐隐有钟声传来,飞到半空,老头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发出一道玄光,往山中冲去。 “嗡!!!” 玄光激荡,一个乳白色的守山大阵显现出来,被令牌玄光冲过的地方绽开一个小小的洞口,可供一人进出。 老头转身笑道: “走吧。” 李文楼两人点头跟上,穿过玄光打开的小洞,进入五华山中。 外面看起来云雾缭绕的五华山,进入其中后才发现竟是一片清明,山顶之上一座宏伟的楼阁静静伫立,正是西夜国的藏经阁。 里面拥有西南大国西夜国收藏的数十万卷法术功诀,可谓汗牛充栋! 与之相对应的,是西夜国御林军的亲自镇守,以及请阵法大家浮云真人亲布的遮云阵,以保藏书的万无一失。 李文楼二人好奇的东张西望,跟随老头一道上了山巅,来到藏经阁前。 藏经阁前两列披坚执锐的武士静静站立着,一动不动。 三人穿过武士,进入藏经阁中,柜台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在埋头看书,应该是藏经阁的管理者。 老头上前跟那管理者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不修边幅的管理者点了点头,头也不抬道: “进去吧,第二名可上三楼,第三名止步二楼。” 李文楼二人躬身应是,往一排排的大书柜中走去,带路的老头与二人行了一礼,低声道: “明日此时我会在藏经阁中等候你二人。” 说着自往藏经阁外去了。 李文楼与夏千歌对视一眼,各自分开往书柜中走去。 李文楼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海蓝色的身影在门口停住,将一卷功法交到管理者的面前的柜台上。 是蓝无翳……不对! 虽然身材很相像,但是李文楼敏锐的察觉到此人与蓝无翳气机的不同,蓝无翳身上的气机,是术士所共有的一种诡谲晦涩的气息,而非眼前这人这种虚无缥缈的气息! 一个人的气机没有特殊情况,根本没必要刻意的更改,更何况,若是蓝无翳,也没必要用兜帽把脸遮住,看个书还需要遮遮掩掩的么? 这人是谁?蓝无翳为何要将交易得来的进入藏经阁的机会让于他人? 正苦思不得其解,那蓝袍人已办完手续,手中拿着复刻好的功法,轻轻瞥了李文楼一眼,转身往藏经阁外走去。 李文楼眯了眯眼,不再管此事,转身往书柜中走去。 书柜头顶挂着牌匾,诸如“剑法”“刀法”“枪法”之类,不胜枚举。 李文楼直接来到剑法的区域,从头到尾寻找了一遍,并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剑法》其他的几卷。 在藏经阁中只能选择一卷功法,李文楼此番前来,就只想找找看有没有《剑法》的其他几卷,其他的他都没兴趣。 当然了,若是找不到《剑法》,也只能在其他的法诀中找一部比较厉害得了。 想到法诀技能,李文楼心中一动,向系统问道: “以往每一次晋级都有一个技能,分别是血魂转移和真灵召唤,这次的呢?” “叮!晋升元婴境的奖励技能为‘元素之光’,以下是元素之光的技能介绍。” 元素之光,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 李文楼眉头微皱,这次竟没有选择项,不会又是个随机型的技能吧? 随机技能脸白的时候倒也不失为一种创造奇迹的翻盘点,比如之前在宿幽谷中血魂转移就将他直接传进了禁制之中,得以仔细参悟《剑法?兵字诀》的奥秘。 再有,真灵召唤召唤出的那只麻雀,也十分轻松的解决掉了九黎圣主,助自己成功的逃过死结。 随机技能不能说它不好,但是与高上限对应的,往往就是无下限,也只能到山穷水尽或者特殊的的时候搏一搏。 所以他这次想要一个稳定的技能,稳定输出的那种。 元素之光: 天地浩渺,氤氲八极之力,分别是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种本源组成大千世界,乃是万界之中最基本的元素。 宿主可以选择自己拥有的一种元素本源,来释放单种元素的元素之光,同样的也可以选择多种元素配合,不过需要考虑元素的生克关系,以防止元素损耗甚至爆裂。 元素之光的强度取决于宿主注入此技能的本源数量。 将这个说明书仔细翻看了两遍,确定没有随机的属性,李文楼大喜,这真的是一个稳定输出的技能,而且上限也高,并且拥有无限可能的元素搭配,这样一来操作性也高! 真是一个堪称完美的技能……李文楼喜上眉梢。 平复了一下欣喜的心情,李文楼怀着期待的心情,直接往二楼走去,二楼的环境好上很多,书柜也没有一层那么拥挤,李文楼同样径直来到写有“剑法”的区域,仔细寻找了一番,还是没有《剑法》。 虽然不停的安慰自己三楼肯定会有,但是满怀期待而来,又怎甘心无功而返,于是李文楼忐忑的上了三楼。 三楼已经有空余的场地摆上一些散发着白光和芳香的花卉,然而李文楼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花卉,只是径直来到“剑法”的区域。 这次剑法区域只有一个柜台,从下往上扫视着上来,数十册书竟没有任何一卷写有“剑法”的标注。 李文楼心头咯噔一下,破罐子破摔的拿出柜台最下排摆放着的一卷书。 这本书没有封面,因而第一页五个大字直接映入李文楼的眼帘: “前者,极道也。” 第二百七十四章 剑!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前是最后一个字,也是第九个字,九为数之极,“前”代表一往无前,同样代表不畏艰险的进取之极。 “前者,极道也。”李文楼轻轻念了一遍,神色欣喜,若有所思。 就是它了! 找到所找之物,李文楼不再逗留,转身下了三楼,来到藏经阁一楼的管理处。 管理处的老头仍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不耐烦道: “放桌上。” 李文楼摸了摸鼻子,将《剑法?前字诀》老头面前的桌子上。 老头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仍不舍的看了一眼,这才拿起李文楼带下来的前字诀。 李文楼好奇究竟是什么书能让这老头如此痴迷,当下侧目看去,隐约可见扉页上写了“剑修入门”这几个字。 都这年纪了,还在研究剑修的入门方法,还有用吗?图书馆管理员,闲着进俸禄他不香么? 老头看了一眼手中李文楼带下来的书卷,而后抬头看了李文楼一眼,喃喃道: “走都还不会,却一心想着飞。” 说着摇了摇头,从身旁的竹篓中取出一本空书卷,而后以手做笔,凭空在书卷上书写起来。 李文楼正担心这老头看都不看原卷,会不会胡乱刻画之时,突然被老头的手法吸引住了。 只见老头干枯的指尖凭空在空中绘画,凝气成笔,在书上飞速的书写着,一个个遒劲有力的黑字出现在书卷之上,犹如变魔法一般。 但李文楼知道,这不是变魔法,他甚至知晓老头这个看似很神奇的操作,背后的原理是什么。 很简单,老头只是将剑气凝于指尖,而后在特制的书页上书写而已。 但简单的背后,是返璞归真,臻入化境的剑道实力。 凝剑气成锋不难,只要在剑道上登堂入室就可以做到,李文楼也可以,关键是放出来容易,收起来难,更难的是收放自如。 剑,至凌至锋,而剑气同样的凌厉锋利,说它是所有练气之法中最锋利尖锐的一种也不为过。 所以如果让剑修释放剑气击碎什么亦或击破什么,那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当然了,用剑气写字当然也是不困难的,在地上,在大石头上,在山壁上都没有问题。 关键是老头的手上,是那种一戳就破一扯就碎的普通纸页,剑气锋利,轻轻一放就能置人于死地,更遑论这脆弱的纸张? 他怎么做到的?……李文楼有些尴尬,看“剑法入门”,还以为这老头是个菜鸟,没想到竟这么厉害。 光是这一手收放自如到如此精准的境界,李文楼觉得没有二十年的功底恐怕根本做不到。 那么问题来了,老头这么强,为什么还要看“剑法入门”?还有什么好看的,如此痴迷? 李文楼苦笑一声,突然明白过来老头那句“走路都还不会,却一心想着飞。”的含义。 他如此厉害,都还在精研剑法入门,而自己在剑道上根本就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基础都没有夯实,却一心想着寻找学习剑法的高阶奥义,真是有些好高骛远了。 想到这里,李文楼恭敬道: “前辈,这卷书,能不能让我看看?” 说着指向老头放在桌子上那本书。 老头看也不看李文楼,只是专心的写字,他不同意,李文楼也不好贸然观看,只得静静站着,专心观看老头写字。 无人说话,偌大的藏经阁中只余老者的剑气摩挲在书页上的“沙沙”声。 良久,老头抬头瞥了李文楼一眼,看他吃了闭门羹也不生气,反而专心致志的观摩自己书写的模样,少见的没有年轻人那一股心高浮躁,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你看吧。”老头淡淡道。 “哦哦,多谢前辈。”李文楼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一礼,双手小心翼翼的端起桌上那本《剑法入门》。 翻开第一页,是一个大大的“剑”字,此字凌厉果断,锋芒毕露,那一股杀伐锋利竟穿透纸面,扑面而来,像是真有一个人持着长剑,向自己面门刺来。 李文楼低呼一声,下意识的释放剑气去抵挡,只听一声轻响,面前这一页纸已被自己的剑气划烂。 幸好反应快,否则再迟半分,李文楼的剑气非得把手上这本书绞个稀碎不可。 看着破碎的书页,李文楼又是惭愧尴尬,又是心悸后怕,连忙向老头拱手道: “抱歉,前辈,这‘剑’字太过锋利……” “不,这‘剑’还钝得很。”老头被李文楼毁坏了书页,竟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你对锋利一无所知,对剑更是如此。” 是的没错,李文楼不敢反驳,只好乖乖站着不说话。 老头继续书写着,淡淡道: “你继续看吧。” 李文楼应了一声,低头翻开下一页,继续观看。 第二页还是一个“剑”字,这个剑字比起上一个竟更加的锋利,像是要刺进李文楼的瞳孔之中。 尽管早有准备,李文楼还是被惊了一跳,这次他按捺住了自己的剑气,因而那锋利的剑意作用的时间也更长。 连忙转移开视线,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李文楼脸色苍白,不敢再去看那剑字。 “直面锋利的勇气都没有,还练甚么剑?”老头冷冷道。 李文楼咬了咬牙,心中憋了一口气,翻开下一页继续看去。 “剑!” 又是一个剑字,这一个比起上一页的更为凌厉,竟让眼睛有一种刺痛感! 李文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剑”字,循着书写之人的笔锋,每一笔每一画的看着下来。 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李文楼犹若未觉,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字看,直至将其剑意运转的方式看完一遍才罢休。 眼看李文楼又翻开下一页观摩,竟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架势,老头轻轻点了点头,嘟囔道: “这才像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李文楼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翻阅机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不停的翻页,描摹,翻页,描摹。 剑意愈来愈锋利,李文楼直看得满头大汗,双眼赤红,脸色惨白,双手也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剑之极,非锋之极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转眼月上中天,夜已经深了。 李文楼翻开下一页,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页了。 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发现老头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看完了,感觉如何?” 李文楼思索道: “可能是我慢慢的适应了锋利剑意的缘故,一开始我觉得剑意越来越锋利,可是看到后面,锋利之意却越来越淡,到得最后,甚至只剩下一个普通的‘剑’字。” 老头悠悠道: “你确定是你感觉剑意在消失,还是它本身的确在消失?而且,你确定是消失了?” 李文楼皱眉道: “不应该啊,我再看看。” 说着顺手翻开最后一页,看向那个普普通通没有携带剑意的‘剑’字。 “的确是没有任何剑意。”李文楼轻声说着,再一次循着笔迹描摹起那“剑”字来。 怎料越是描摹回味,一股无比锋利的剑意越发的散发出来,直穿入李文楼脑海深处,刺痛他的灵魂。 “啊!”李文楼惊呼一声,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心汗毛直立,方才那一刻,竟让他有一种死神降临的穿透之感! 再一次看向那“剑”字,又没有了任何响动,跟个普通的“剑”字没什么区别。 李文楼握着书缓缓爬起身来,喉结滚动,声音嘶哑:“敢问前辈,这是为何?” “剑之极,非锋之极,收放自如,才能一往无前。”老头眼神深邃,如一柄利剑,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的虚妄。 李文楼默默复读了一遍老头的话,再看向那普普通通的“剑”字,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之间豁然开朗。 不是自己感觉剑意消失了,是剑意的确是从一开始的锋芒毕露慢慢的消失了,不,是收敛了。 这一份收敛并不是简单的刻意的收回,而是凝聚和内敛,这样的剑意,不仅没有破绽,更因为深层次的凝炼而更加的锋利。 若是一味的追求锋利,不仅刚过易折,更会因顾头不顾尾而破绽百出,而如果在得到一定的锋利之后,转而寻求锋芒和内敛的一个平衡,不仅不会影响剑意的锋利,更因为内敛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剑意而立于不败之地。 “我悟了!”李文楼满脸兴奋道。 看着李文楼欣喜的模样,老头仿佛看到可当初那个锋芒毕露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唏嘘道: “你半日明悟的东西,有些人却用尽一生也无法参透。” 李文楼身上的气机飞速的变化内敛,将那股自己原本察觉不到的剑气气机尽数收回体内,而后向老者深深行了一礼,恭声道: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老者摆了摆手,淡淡道: “老夫只是闲来无事,不想年轻人重蹈覆辙而已。” 在某个领域突然的领悟,就像一道苦思许久却一筹莫展的数学题突然解开了一样,想来着实令人欣喜。 李文楼喜不自胜,恭恭敬敬的将那“剑法入门”放回桌子上,止不住的回味思索着那“剑”字的笔锋和手法,偶有感悟,满心欢喜。 “想要?”老者似乎看出了李文楼的意图。 这“剑法入门”从头到尾反反复复就一个“剑”字,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剑道感悟,其珍贵程度根本不亚于《剑法?前字诀》,甚至犹有过之。 李文楼双眼放光,也不忸怩,点头直言道: “这本《剑法入门》对晚辈来说,的确非常有用。” “送你也不是不行……”老者淡淡道。 李文楼大喜,老者话语一转道: “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将临字诀,兵字诀,阵字诀三卷剑法给老夫一份,如何?” 就这?还以为要大出血呢……李文楼心中狂喜,还装作一副思考利弊的模样,“也行……” 说着自系统空间中将三卷剑法复刻了一套,取出放在桌子上。 老者眼前一亮,伸手拿过一卷观看起来,“嗯,不错,就是它!” 说着看向李文楼,神色也变得和蔼了许多,“通晓了剑意收敛之妙,这《剑法?前字诀》你就可以放心修习了。” 李文楼一惊,“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老头笑吟吟道: “一往无前的代价往往是撞得头破血流,一味的修习极致的锋利,还没修到巅峰,自己就先被剑气反噬死了。” 李文楼喉结滚动,幸好遇到了这位前辈,否则自己盲目修习之下恐怕还真能给自己修废掉,特别是领会了剑意的凌厉之后,李文楼知道前辈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多谢前辈!!!”李文楼深深鞠躬,由衷道谢。 “行啦!”老者老脸一板,“婆婆妈妈的,也是看你悟性好,一点便通,否则老夫才懒得跟你多费口舌。” 李文楼讪讪一笑直起身来,连声称是,心中却是古怪道: 是,您老大仁大义,只是好意提醒年轻人悬崖勒马,完全没有打三卷剑法的主意。 他既这么说,明显不愿再跟李文楼扯任何关系,表明了两人只是互取所需的关系而已。 “行了,你自个儿出去吧,我要看书了。”李文楼正感慨万千,老者已下了逐客令。 “还未请教前辈名讳?”李文楼躬身道。 老头并不回应,李文楼抬头看去,发现他已经沉浸在书卷之中了。 李文楼苦笑一声,再次郑重行了一礼,低声道: “拜别前辈。” 说着取过桌上的两卷书,阔步出了藏经阁。 直到李文楼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老头才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门口喃喃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说着自嘲一笑,拿起书卷,继续阅读起来。 …… “李文楼,你选好啦?”看到李文楼出来,山崖边的夏千歌转身迎上前来。 李文楼神色好奇,“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夏千歌笑道: “往里面逛了一周就出来了,这地方我常来,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功法,随手选了一卷就出来了。” 李文楼苦笑一声,有关系果然不一样…… 夏千歌注意到李文楼的手上捏着两卷书,不由大奇道: “你怎么能拿两卷书?” 第二百七十六章 柳墨白,卒 李文楼这才发现心情太激动,竟忘记将两卷书收入系统空间了,于是笑道: “是管理藏经阁的前辈,他送了我一卷。” “什么?!” 夏千歌惊呼出声,瞪大了眼,“他送给你一卷书?!” 李文楼点头,“是啊,哪里不对吗?” 夏千歌神色激动,“哪里都不对劲!他跟你说话了?他都说了什么?” 李文楼皱眉笑道: “说了很多,大致就是剑法的指导,怎么了?” 夏千歌俏脸满是羡慕,“他……他竟然肯教人剑法,真稀奇,你小子到底哪里好?” 李文楼哭笑不得,“这其中还有什么说法吗?” 夏千歌一脸无语相,“傻人有傻福,得了天大的机缘还不自知,本小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五华山藏经阁的管理者,是东胜帝国西南第一剑客——叶浮生!” 李文楼挠了挠头,神色尴尬,“不认识,很厉害吗?” “你!”夏千歌哭笑不得,“当然了,叶浮生五十年前便打遍西南无敌手,后来前去帝国中部挑战剑圣易剑心,不知结果如何,只是带了一身的伤势回来,归隐在了五华山,藏经阁中。” “他什么境界?”李文楼对奇人异事不怎么感冒,一个人强不强大他的判断标准是这个人的境界。 “分神。” “那也不算高嘛。”李文楼暗暗道,不过嘴上还是赞叹道: “是挺厉害。” 夏千歌脸色又变回羡慕好奇,“我来了四五次,都没和他老人家说上过一句话,你第一次来就能得到他的指导……对了,他送给你的书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夏千歌说着凑上前来,美眸中尽是小星星。 李文楼犹豫片刻,将那卷《剑法入门》递给夏千歌,并嘱咐道: “这里面蕴含了极为锋利的剑意,你当心点……” 李文楼话说道一半,眼看夏千歌已急不可待的翻开了书卷观看,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你……你不惧那锋利的剑意吗?” “剑意?”夏千歌疑惑的看向李文楼,“哪里有?” “不应该啊。”李文楼凑上前去,看向书页上那遒劲有力的“剑”字,一股锋利无比的剑意透纸而出,直直向他刺来。 李文楼咬牙凝视,忍不住腹诽,看这“剑”字跟吃芥末一样,真上头。 夏千歌转头看他,发现李文楼神色凝重,脸色微微苍白,不由更加好奇,“你看到什么了?” 李文楼转过眼看她,一股锋利的剑意从他眼中爆发,惊了夏千歌一跳,她赶忙别过脸去,俏脸红扑扑道: “你的眼睛……” 李文楼笑道: “我从书中看到的,应该就是你从我的眼中看到的,这就是剑意。” 夏千歌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除了那凌厉的剑意之外,那眼睛更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魔力。 “算了,可能这就是我不配和叶前辈攀谈的原因吧。”夏千歌苦笑着将书卷递还给李文楼。 李文楼收起两卷书,若有所思,可能正是因为自己看得出他恣意挥毫书写的剑意,他才会指点自己的吧。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夜,李文楼两人盘坐在悬崖边,各自想着心事。 一夜匆匆而过,转眼来到第二日中午,之前带领两人的老头如约而至,将两人带出五华山,并一路送到临潼城下。 拜别老者,两人方才进城,便遇上了夏家前来迎接的队伍,苏沫苏尘几人赫然在其中。 夏千歌原本有两个哥哥的,不过都被王廷派遣前去镇守边关,并不在家中,倒是镇国大将军恰巧在家。 回到夏府,走了一下客卿的流程,李文楼正式成为夏家的客卿,也得以见到了传说中那个浑身杀气的男人,镇国大将军——夏宗明。 国字脸,魁梧高大的身材,爽朗的性格倒与夏千歌十分相似,看来夏千歌受爹爹的影响还是比较深的。 当晚开了庆功宴,庆祝夏千歌突破元婴境,并成功修成五大元婴之一的“鎏金”元婴,众人欢聚一堂。 酒过三巡,坐在李文楼旁边的苏尘凑过身来,神秘兮兮道: “李大哥,前日你去了五华山,临潼城外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文楼看向他,低声笑道: “什么大事,不能震惊我,自罚三杯!” 苏尘嘿嘿笑道: “若震惊你了呢?” “我自罚三杯。” “好!”苏尘低声笑道: “你准备好酒杯吧……就在前日,柳墨白死了。” 李文楼大惊,“什么?!他怎么死了?” “喝酒!”苏尘洋洋得意。 李文楼大笑,捉气酒杯仰头饮尽,一连三杯,而后看向苏尘。 苏尘神秘兮兮道: “我也不知道他被谁所杀,只是死相十分凄惨,浑身紫红,眼珠外凸,很像是被他自己的绝学‘清然圣炁’镇压而死。” 李文楼眉头紧锁,有谁还会‘清然圣炁’?也不一定是清然圣炁,关键是凶手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杀死他,甚至很像是仇杀。 “仇杀?”李文楼神色古怪,柳墨白恐怕没少用清然圣炁杀人,从他当日在巽方山大荒泽旁对自己的行径便可见一斑,被人用还施彼身也算罪有应得。 本来仇人伏诛,李文楼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这件事实在透着太多的诡异,结合上藏经阁中那冒充蓝无翳的身影,怪事真是一件连着一件,压在李文楼的心头,让他完全开怀不起来。 第二日,苏沫苏尘王雷三人便拜别离开,苏沫和夏千歌执手相看泪眼,久久不舍分离,直到王雷说起三个月后可以在百国争雄大会中再会,苏沫两人才堪堪开颜,约定到时一道前去东胜帝都——益阳。 看着苏尘王雷几人挥手消失在人潮中,李文楼也是十分不舍,但看到旁边眼眶泛红的夏千歌,还是忍不住调侃笑道: “夏小姐一身傲骨,原来也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面,真是稀奇。” 夏千歌鼓着腮帮子瞪了李文楼一眼,“没心没肺的混蛋!” 说着提起乌黑长枪,翻上白马冲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百国争雄 “这……”李文楼看着一溜烟追夏千歌而去的一众侍卫,忍不住想笑,想要做夏千歌的侍卫,腿脚一定得特别好吧。 回到夏府,一身红衣的夏千歌正在庭院中练枪,看到李文楼来只做不理。 李文楼也不以为意,只是轻轻跃上栏杆,坐着看她舞枪。 “舞得挺不错的。” 夏千歌板着俏脸,只当听不见。 “百国争雄大会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李文楼询问道。 “呜!呜!呜!”(长枪挥舞声) “我左臂的秘密可以告诉你。”李文楼诱惑道。 “呜!呜!呜!”(长枪挥舞声) “唉!”李文楼轻叹一声,“昨晚叶浮生前辈曾对我说……” “说什么?”夏千歌已凑到跟前来。 李文楼失笑道: “你不生气啦?” “哼!”夏千歌撇了撇嘴,“本小姐才懒得跟你这混蛋置气呢。” 李文楼笑道:“其实你生气起来挺可爱的,再给本公子怒一个?” 夏千歌冷哼一声,右手提起暗夜骊龙,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李文楼面不改色,只是若有所思道: “叶前辈说……” “哼!”夏千歌气得直跺脚,“叶前辈说什么也不行,今日本小姐非打得你这混蛋满地找牙不可!” 说着擎起长枪,往李文楼当头刺来! 李文楼大惊,连忙道: “叶前辈说,枪的极致……” “嗡!”长枪骤然停在他的眉心前,锋利的枪意刺破皮肤,一缕鲜血流出。 夏千歌收起长枪,狠狠往地上一杵,地板碎裂,冷冷的看着李文楼。 李文楼喉结滚动,方才还真有点危险,若是这妮子不停手,恐怕就有些玩大了……这暗夜骊龙样样好,就是有些废地板。 “枪的极致,并不是要追求锋利的极致。”李文楼一字一顿道。 “何以见得?”夏千歌轻轻一跃与李文楼并肩坐着,神色好奇。 叶浮生只说了剑的问题,并没有说枪的问题,但是李文楼觉得万道同源,特别枪和剑一样,都是极致锋利的兵器,他们的道义应当是大同小异的,因而拼拼凑凑了一番,说与夏千歌听。 “所谓刚过易折,极致的追求锋利,不仅自损心脉,且顾首不顾尾,出枪之时破绽百出,一击即破。” 夏千歌好奇的看着李文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这真是叶前辈说的?” 你几个意思,不管谁说的,他难道没有道理吗? “……是的。”李文楼点头道: “收放自如,才能一往无前。” 夏千歌娇躯一颤,如果说前面几句她只是有一些感触的话,最后这一句她真正的震惊了,因为上一辈的暗夜骊龙的持有者,自己过世了许久的爷爷,那个练了一辈子枪的老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小千歌呀,你要记得,枪之道,一味的追求进攻是非常危险的,攻守结合,收放自如,才是枪的极致。” 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爷爷说过的话,到现在已经基本记不清了,但是经过李文楼的提醒,关于爷爷的回忆重又涌上心头。 想起慈祥的爷爷,一声不吭躺在灵柩里的爷爷,夏千歌既是钦佩自豪,又是思念难过,一时心绪如潮,俏脸微红,美眸中泪花闪闪。 李文楼一惊,难道说的不对么?不应该啊,这般想着连忙凑过脸去,“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夏千歌吸了吸鼻子,柔声道: “你说的很对,爷爷也这么说过。” 原来是想念亲人,那没事了,李文楼微微松了一口气。 “叶前辈为何会说起枪道的事情呢?”夏千歌回过神来,向李文楼好奇道。 李文楼轻咳一声,“这个……我和叶前辈谈论剑道,触类旁通之下,叶前辈兴趣盎然,顺便聊了与剑道极为相似的枪道几句,嗯。” 夏千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叶前辈有这么健谈?” 说着美眸静静的注视着李文楼的眼睛,心中暖流涌动。 其实,都是你编的,对吧李文楼? “当然了。”李文楼认真点头。 “谢谢你。”夏千歌神色认真道。 李文楼微微一笑,“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将百国争雄的事情说一说?” 夏千歌瞪了他一眼,不解风情的混蛋。 “百国争雄是东胜帝国承袭万年的求才制度,是帝国绝大部分寒门子弟一飞冲天的机会,每一百年举行一次,比试者只能是元婴境的实力。” 李文楼点了点头,这不就相当于华夏古代的科考制度么,经过一系列的考核淘汰,最终成绩最高的几人能够入朝为官,从此一飞冲天。 “然后呢?”李文楼看向夏千歌道。 “然后每个国家有十名选手的推举权,此为其一;其二便是每个大地区也会相应的举行选拔比赛,像咱们这次的五华大会,就是为了百国争雄而选拔的,届时前一百名的选手同样拥有进入百国争雄大会的资格。” “嗯嗯。”李文楼点了点头,这个制度看起来还是相对比较公平的。 “第三嘛。”夏千歌继续道: “就是真正为那些毫无背景却心怀大志的人准备的,百国争雄大会开始前一个月,帝都益阳城会接纳来自全帝国所有的元婴境天才。 这些天才不论身份,不论家世,不论族别,只要实力达到元婴境皆可参加,这其中无论参赛者有几人,经过一系列的比赛淘汰之后,选取其中最强的三百人给予参赛资格。” 斯巴达三百勇士吗,李文楼笑不出来,想要一飞冲天的修士又何止一个?不限制人数,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这个比起当年自己参加过的高等考试不知残酷了多少倍。 “论生死吗?” “你觉得呢?”夏千歌睫毛扑闪,笑着反问。 李文楼挑了挑眉,“好吧,残酷是不可避免的,那赛程是怎样的呢?” “百国争雄大会为了尽量的公平,每一次的赛程乃至规则都是帝国的机密,只有比赛的当天才会由帝师公布出来,那个时候才知道。” 第二百七十八章 识人度势 元婴境,像自己一般刚进阶元婴,还未掌握本源之力的是元婴境,浸淫元婴数十上百年,掌握本源之力的元婴后期,甚至半步分神的,也是元婴境。 这个赛制看似公平,但由于不限制年龄,对新人、年轻人来说根本不公平。 至少对自己来说,很不公平。 “……你去吗?”夏千歌似乎犹豫了很久,才嘟囔着问出这句话。 李文楼正待说话,一道尖锐的高呼声自门外传来: “王旨到!” 一阵脚步声响过,夏宗明浑厚的嗓音响起: “王主千岁!” 夏千歌和李文楼相视一眼,“走看看去!” 两人轻轻翻上房顶,趴在屋顶上看向另一个庭院,一位公公手中拿着金黄色的王旨,而夏宗明以及夏家众人则单膝跪下,等候宣纸。 那瘦削的公公清了清嗓子,打开王旨朗声念道: “兹有夏氏千歌,德淑毓秀,才貌双全,……又与西夜世子周子衍竹马青梅,今特赐婚于二人,愿……” “什么?!”夏千歌惊呼一声,黑着脸自屋顶站起来,引起了全场人的注意,当下众人纷纷转头向屋顶看来。 瘦削的公公眼睛微眯,神色十分不喜,冷冷看向夏宗明,看他怎么解释。 夏宗明则是一副头疼的模样,暗暗向夏千歌使眼色,让她下来。 夏千歌咬了咬牙,按捺怒意向那公公拱手道: “公公也看到了,我就一爬高上低的疯丫头,才不淑,德不就,也够不上和周世子青梅竹马,还请公公……” “胡闹!”夏宗明怒道: “胡言乱语,还不快快下来与刘公公赔礼道歉?!” 夏千歌跺了跺脚,不情不愿的往院子中飞下来。 虽然这种场面十分难以见人,李文楼还是硬着头皮,向夏宗明问了一声好。 看到李文楼,夏宗明脸色顿时完全阴沉下来,什么时候幽会不好,偏偏在人家刘公公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这不是明摆着打人家的脸么? 李文楼实力超凡,潜力无限,夏宗明又怎会不知,更因为青龙宫,青云剑宗,天云宗三家一流门派争夺李文楼的事情传开,夏宗明对李文楼更是高看一眼。 更看两人走的颇近,作为过来人的夏宗明立即猜出李文楼谢绝三家一流门派邀请的原因——这兔崽子铁定是看上咱们家千歌了! 毕竟除了这个,夏宗明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能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放弃一步登天,化羽成龙的机会,只来夏家这个小池塘中待着。 看千歌那妮子的模样,明显对李文楼也有好感,因而夏宗明虽然知晓周子衍倾慕千歌之事,但由于妻子走时自己曾答应过她,女儿的婚姻大事由自己做主,李文楼也还不赖,他也就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烈火燎原了。 只是这俩人也太过火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屋顶幽会了,这种事情饶是他夏宗明年少最疯狂之时也是做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夏宗明心情复杂的瞪了神色尴尬的李文楼一眼,淡淡道: “下来罢。” 李文楼挠了挠头,从屋顶轻轻跃下,来到场中。 刘公公神色阴沉,冷冷道: “夏将军不打算给老奴一个解释么?” 夏宗明看他如此不客气,心中不免有气,说话也不如之前那般客气: “什么解释?” “赐婚乃是王上的旨意,夏将军难道想要公然违抗王旨?”刘公公冷声道。 好一顶大帽子,夏宗明冷笑一声,悠悠道: “本将军的夫人走的早,临走也曾吩咐过,不能让小女千歌受一丝委屈,因而从小便不忍责骂,到如今不免有些任性,刘公公也看到了,更何况喜欢谁,嫁给谁是她自己的权利,本将军也无法左右。” “你!”刘公公怒喝一声,“夏将军可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夏宗明淡淡一笑,“别说是西夜国主的旨意,今日就算是东胜大帝亲口指婚,本将军也是一样的话!” “好!”刘公公气得浑身发抖,“你有种!” 夏宗明嗤笑道: “我又不是你,当然有种!” 刘公公一愣,一张脸眼见的铁青起来,咬牙切齿道: “回宫!” 他打定了主意要将此事添油加醋一番,恰巧国主也早就想要拔掉功高盖主的夏家,只是一直找不着机会,正好趁此良机,一举将西夜夏家连根拔起! 眼看刘公公众人摔门而去,夏宗明冷笑一声,“什么垃圾,本将军征战沙场,舌战群将之时,你还不知在哪儿玩泥巴呢!” 夏千歌迎上前去,兴奋道: “爹爹!” 夏宗明轻叹一声,宠溺的摸着千歌的头发,柔声道: “我曾答应过你娘,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你的夫君也由你自己挑选,自然要说到做到。” “嗯嗯!”夏千歌眼眶泛红,认真点头,旋即忧虑道: “只是国主赐婚,咱们如此强势的驳回,会不会……” 夏宗明轻笑一声,“当今西夜国主虽一心想要剪除我夏家,但此人心性软弱,唯唯诺诺,若是咱们婉拒,他还有可能采取一些强硬手段,而爹爹我强势拒绝,就料定了他反而会畏首畏尾不敢吱声,放心吧。” 夏千歌轻轻点头,神色稍缓。 一旁的李文楼暗暗点头,难怪苏尘时常跟自己吹起这夏宗明,都是吹他的智力,尤其是看人的能力,如今看来,恐怕还真有些门道。 没听其他人吹夏宗明实力有多强,而他能做稳这西夜夏家的家主之位,恐怕也是靠的观人度势的能力吧。 果然,虽然刘公公去时大放厥词,看其模样应该要添油加醋好好的参夏宗明一本,然而五天以来,竟一丝动静都无。 又过了一天,门口又来了一个公公,宣旨撤回赐婚,还大肆赞扬并赏赐了夏宗明一番,立场也很明显,稳住夏宗明,并让他先得意一阵子。 看着恭恭敬敬退出去的王宫众人,以及地上摆的一大堆赏赐的箱子,李文楼暗暗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叹夏宗明果然深谙识人断势之道! 第二百七十九章 待宰猎物 “对了。”李文楼看向一旁的夏千歌,好奇道: “我看那周子衍挺不错的,身份地位好,为人也和善,又追求了你这么久,更在你进阶元婴境之后立即履行了当时赐婚的承诺,可见其诚意,你一点都不心动么?” “得了吧。”夏千歌撇了撇嘴,“不知怎的,我看这个人百般的不顺眼,想着往后的日子要和他渡过,我就忍不住打寒碜。” 李文楼点了点头,也是,两个人没有感情,强拧在一起反而不美。 “你们什么时候去帝都益阳城?”李文楼突然道。 “两个月左右出发吧,就算不为了搏一个好名次一飞冲天,参加这样盛大的一个会事也是极有意义的。” 李文楼点头,“到时一起?” 夏千歌微微一笑,“好!” …… 回到房间,李文楼盘膝坐在床上,神识直接进入系统空间,进行每日例行的参悟和修炼。 说来也奇怪,在系统空间中李文楼感觉自己的思维都会敏捷很多,在这里面参悟一些东西,往往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几日来,李文楼将《剑法?前字诀》丢在一旁,埋头只是研习《剑法入门》,凝炼剑气,参悟剑意,明悟剑心,获得了极大的进步。 又一次进入系统空间,来到桓宇巨树之下,谢清弦和紫焱都在树下的小亭旁。 小亭自然是系统演化而来,在这里面想要除了活物之外的东西,一个念头也就实现了。 谢清弦正在修炼,看到李文楼到来,连忙起身行礼,而紫焱仍然被封印着一动不能动,恶狠狠的瞪着李文楼。 “这家伙还不松口?”李文楼看向紫焱。 谢清弦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整天就瞪着人看。” 李文楼冷哼一声,“那就耗吧,待我晋升融合境,再进行搜魂,是一样的效果。” 说罢取出“剑法入门”,开始盘膝参悟起来。 一旁的紫焱神色绝望,在这个地方几个月,他已经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根本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更遑论逃脱出去。 这个地方诡异至极,体内的真元正常流转,体外的灵气真元也和外界一模一样,可是他就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封印住,体内滔天的魔力一点儿也使不出来。 真见鬼了! 眼看着李文楼一天天的强大起来,前两天突然晋升元婴,且他的实力比李文楼强,神识也磅礴,一眼就看出来李文楼的元婴品质——传说中的天道元婴! 修成了天道元婴,就意味着只要中途不出意外,必定能修到大乘境界,也就是地仙。 本来以为李文楼只是一个偶得神器的喽啰,成不了大事,他觉得自己完全能跟这小子耗下去,毕竟老子可是融合境,活个万余年根本不是问题,你一个黄庭境的蝼蚁又能活多久? 但是当李文楼修成了天道元婴之后,紫焱动摇了,这小子绝对比自己能耗! 这么下去可不行,紫焱原本准备数千年都不会开口的心思又一次变得活络起来。 特别是这几日,这小子很明显是在连剑,看着他的剑意一天又一天的凝炼,剑心愈来愈成熟,紫焱满腔怒火的同时,也开始前所未有的惶恐起来。 毕竟封印自己数千年的人,就是一个剑修啊! 若是让这小子修到剑意随心,剑心通明的境界,自己就真的不是对手了,若还不采取一些措施,恐怕在不久的将来就真的要任人鱼肉了。 念头百转,紫焱终于下定了决心,疯狂的挣扎起来。 李文楼睁开眼睛,眼中杀意涌动,原本没有强力攻击手段的自己对那黄泉魔珠,和寂灭掌还是十分眼红的。 可是进阶元婴境后,先是获得了一个稳定的输出技能——元素之光,又得到了叶浮生的亲口指导,为剑道规划出了一条光明的大道。 拥有了这两样东西,自己的输出手段已经基本足够了,黄泉魔珠和寂灭掌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与之相对应的,不确定因素紫焱的命也就没必要一直留着了。 毕竟自己每次来到系统空间参悟,都要看一下这家伙的死鱼眼,也挺闹心的。 李文楼站起身来,“我给你一个了断吧。” 说着走上前去,但见紫焱摇了摇头,似乎有话要说,李文楼撇了撇嘴,解开了他嘴巴的封印。 “小爷我不想耗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紫焱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又能喘气的感觉,还挺好。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交易交易。” 李文楼嘴角微勾,“怎么交易?” 紫焱妥协道: “我可以告诉你黄泉魔珠的使用方法,你放我出去。” 李文楼冷笑道: “你似乎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紫焱咬了咬牙,“那如果我说出黄泉魔珠的使用方法,你能给我什么?” “我能让你在我的世界里自由的活动。” “那如果我教你寂灭掌呢?” “那你可以在我的世界里修炼。” “胡扯!”紫焱大怒,“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就只是让我在你的世界里活动,这有什么用?!” 李文楼撇了撇嘴,“那你可以不换啊,反正我如果想要魔珠的使用方法,和寂灭掌的修炼法门,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等我进阶融合境了,我想要的自然都能得到。” “你!”紫焱满脸愤怒。 “你什么你?”李文楼眼睛微眯,“对于一个俘虏,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现在连命都是我的,根本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懂吗?” 紫焱神色绝望,“咱们只是在玄磁山中萍水相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李文楼嘿嘿笑道: “你给我支陷阱的时候,可是这么想的?若我没猜错,那玄磁母金表面的禁制,需要活人献祭才可以有一丝的破绽吧?你千方百计,说尽谎言,为的不就是想要我触动禁制,为你献祭吗?” 紫焱被说中心中计划,一时无法反驳。 李文楼冷哼一声,续道: “若你不曾想过杀我,我自然也不至于如此待你,你既动了猎人一般的杀念,便该做好有朝一日成为待宰猎物的准备!” 第二百八十章 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紫焱脸色苍白,生死被李文楼握在手里,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枭雄一般的强势,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虽然是魔修,但在我眼中神和魔根本就不分好坏,如果你告诉我黄泉魔珠的使用方法,和真正的寂灭掌的法诀,好好表现,有朝一日等我具有不惧你实力威胁的程度,自会考虑放你离去。”李文楼淡淡道。 紫焱神色纠结,形式不饶人,如果自己还想要报血仇,想要从这里活着出去,似乎只剩下讨好李文楼这个唯一的方法。 “好。”紫焱咬了咬牙,“你先放开我,我告诉你黄泉魔珠的使用法诀。” 在系统空间自己的绝对领域里,李文楼丝毫不担心他会耍什么花样,当下毫不犹豫让系统解了对紫焱的封印。 “说吧。” 紫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你听好了……” 两个月后,系统空间中。 “嘭!!!” 一条昏黄死寂的河流在半空中奔腾旋转,炸响声响起,李文楼的四周数十丈空尽皆一片死寂,荒凉轮回的气息萦绕不绝。 “嗯。”李文楼满意的点了点头,练习了两个月,他终于可以将黄泉初步的释放并掌控了。 将昏黄色奔腾流动的大河收回黄泉魔珠中,李文楼把玩着手中暗黄色的珠子,神色满意,有了这黄泉魔珠作为底牌,他的实力至少提升两成,此刻遇到普通的元婴境后期强者,他再无丝毫忌惮! “元素之光——土!”李文楼大喝一声,右手前伸,一股厚重磅礴的黄色光芒从右手中冲出,冲击在前方系统模拟的假山上。 “嘭!”乱石穿空,那假山当即炸裂开来。 李文楼满意点头,元素之光也掌握的差不多了,更多的元素搭配,还得在实战中钻研。 实力提升,真元的积累也在每天的增长着,不仅如此,在学会使用黄泉魔珠之后,李文楼的左眼也发生了一个惊奇的变化——左眼的瞳孔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慢慢的蜕变。 到得现在,已经蜕变完毕,左眼可能是受黄泉魔珠的刺激,真正的变成了洞玄之眼。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不需要特意的打开洞玄之眼,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完成普通和洞玄的转换。 正自得意,紫焱的声音传来,“黄泉魔珠蕴含黄泉道义,跟蕴含死寂之光的死寂掌配合起来威力才能发挥得最大。” 李文楼点头道: “这几日就要前去东胜帝都益阳城了,待闲暇一些再慢慢练习死寂掌也不迟。” “好。”紫焱回应道。 安排交代了谢清弦一番,李文楼出了系统空间,出房门透透气。 两个月前,李文楼自知要认真的练习剑法和琢磨黄泉魔珠,于是干脆跟夏千歌请了两个月的假,一直窝在房中修炼参悟,因而今日也是两个月第一次出门透气。 此时天色将晚,斜阳若影,李文楼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花园中,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起来。 正感受着一般正常一半黑白的奇妙世界,在院子中缓缓踱步行走,一阵脚步声响起,一袭红衣映入眼帘。 夏千歌看到李文楼,神色一喜,“舍得出房门啦?!” 李文楼点了点头,看着越走越近的夏千歌,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原本看到红彤彤的夏千歌,李文楼只是想当然的以为那是她衣服的缘故,可是随着夏千歌越走越近,她身上散发出的鲜红也越来越耀眼,一个墨红色的“危”字顶在她的头上。 洞玄之眼中的人,如果头上写着危字,如果没有外界干扰,必定活不过今晚,当时的江庭昀就是最好的明证! “你怎么了?”夏千歌好奇的看向李文楼,这家伙脸色怎么这么差,按理说闭关出来,必然是悟透了某些东西,神色应该欣喜才是,而且……这家伙看到自己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李文楼郑重道: “你去哪儿了?” 说起这个,夏千歌眉飞色舞,得意洋洋,“本小姐今日外出,一如既往的追寻临潼城中肆虐的妖族的踪迹,你猜怎么着?” 李文楼心头咯噔一下,“怎么着?” 夏千歌白了他一眼,旋即兴奋道: “一个月前,我发现城东柳树街有妖族出现,但这个小妖十分的狡猾,一个月的追查下来始终没有进展,但就在今天,在本小姐洞察秋毫的找寻之下,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怎么样,我厉害吧?” 李文楼勉强笑道: “什么蛛丝马迹?” 夏千歌沉浸在自己的欣喜中,完全不在意李文楼的神色,继续道: “那妖精应该是个鹿妖,然后有一门风遁的妖法,但昨日我跟好友借了显影粉,终于在今日寻到了它的落脚点,城北三里外的山神庙!” 李文楼微微点头,“所以你准备今晚一人前去捉拿妖怪?” 夏千歌笑着点头,“当然,我与妖族不共戴天,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我人族的领地上为所欲为?……本来就我一个,恰好你出关,要不要一起?” 李文楼思索道: “我今晚有点儿事情……我的功法还有一处需要完善的地方,要不你等我一晚,明晚我陪你,咱俩一道为民除妖。” 夏千歌秀眉微蹙,“不行,这鹿妖太狡猾了,我今日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它的巢穴,若是明晚去,说不定又要扑一个空。” 李文楼眉头紧锁,“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夏千歌神色一滞,旋即嗤笑道: “那鹿妖生性胆怯,一个月来照面都不敢跟本小姐打一个,又怎会有胆设计害我,再说了,就算有其他元婴大妖,凭我座下龙马,手中长枪,也教它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说到这里,夏千歌俏脸上写满了傲然和无惧,这个世上似乎并没有能让眼前这个任性直爽的女孩畏惧的东西,她和她的枪一样,锋芒毕露,一往无前。 “可是……”李文楼还待再劝说,夏千歌脸色微有些失落,打断他道: “再过三日,苏沫她们过来,咱们就要启程去益阳了,若错过这个机会,我就再也逮不着那头狡诈的小鹿了……无妨,你就在家里等着,等我凯旋的好消息!” “我和你一起去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那一抹粉红 “不想去你就在家歇着,本小姐可没逼你。”夏千歌转过身往院外走去。 “什么时候出发?”李文楼朗声问道。 背对着李文楼的夏千歌嘴角飞扬,“今夜亥时,我在夏府北面的侧门等你。” “好!” 李文楼继续回房修炼,直至亥时才出的房,绕过几进花团锦簇的庭院,来到夏府的北面侧门,夏千歌就靠在门边抚摸着自己的长枪。 听到脚步声,夏千歌抬起脸来笑道: “走吧。” 李文楼应了一声,夏千歌已转身轻飘飘跃上另一边的房顶,李文楼跟随她在临潼城的房顶飞速跳跃起来。 今夜万里无云,月华如水,轻轻的覆盖在宁静的临潼城上,四周静悄悄的。 两人一路出了临潼城北门,看到来者是夏家的红衣煞星,几个守卫直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只是低头尬聊,似乎无事发生,无人夜闯北门门禁。 夏千歌轻笑一声,直接御风出了城,往城北三里外的山神庙赶来。 月光温柔,天地万物渡上一层灰银的色彩,静谧而幽美。 某年某月,自己也是在这样柔和的月光下,静静的端详着某个女孩绝美的脸庞,神思不属。 想起那时与她在一起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仿佛已是上一世,咫尺天涯一般,再也触碰不到。 想到这里,李文楼心脏一阵撕裂感,那时只觉得她长得好看,想要贪婪的多看几眼,怎知她骤然离去,那贪婪的几眼竟似乎用尽了两人所有的机缘。 前方的夏千歌一心想要捉住这狡猾理智的小鹿,想到斗了一个月的敌人,马上就要被自己擒下,夏千歌心情激动,说不出的得意畅快,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脸色越来越差的李文楼。 李文楼满脸惆怅,心情低落,闷着头神游天外,不知不觉三里路程一晃而过。 夏千歌突然停下,悄声道: “到了!” 说着她看向李文楼,“待会儿我从前门闯进去,你绕到庙背后,截断这小妖的退路。” 李文楼点了点头,抬起脸来,前方是一个幽静的山谷,半山腰上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以及一应砖瓦尽是黑色,在四周银白色景物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的阴森,犹如一张敞开着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李文楼眉头紧锁,正待说话,左眼余光中一抹粉红一晃而过。 粉红!李文楼身躯一颤,心绪如翻江倒海一般的汹涌起来,是她! 李文楼胸腔剧烈得起伏,想到她竟在自己的身旁,一时也顾不上真假,心情激动,口干舌燥起来。 眼看那粉红色的光芒往东边而去,李文楼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便回!” 夏千歌一脸蒙圈,皱眉道: “你要去哪儿?” 话音未落,李文楼已化作一道蓝色剑光,飞速往东边去了。 “混蛋!”夏千歌轻啐一声,气得直跺脚,只是那山神庙从此处看起来的确有些邪门,夏千歌勇猛,却不鲁莽,当下咬了咬牙,气呼呼的到一旁的树下盘膝坐下,等待李文楼归来。 李文楼紧紧盯着前方飘忽的粉红色光团,心中尽是欢喜,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光影似乎想和李文楼捉迷藏,李文楼快,它也快,一会儿往南飘,一会儿往北飘,粉红的光芒微微绽放,似乎在说,“快来追我啊!” 李文楼失笑,“还是一样的调皮。” 这般想着,李文楼打开龙魂觉醒——终焉之刻,十六倍速。 十六倍速,是在李文楼境界提升,以及躯体强度提升之后的新的极限,虽然更为浪费生命本源,但李文楼急不可耐,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发动了十六倍速之后,效果也是十分明显,前方的粉红色光团越来越近,眼看就在前方。 而粉红色光团似乎也在拼了命的往前飞,但又如何是开启了极限的李文楼的对手?不过数息,眼看就要被李文楼追上。 知晓自己跑不过李文楼,那粉红色身影也不再挣扎,当即停下,轻飘飘的落在下方的大树顶上,粉红色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陡然停下,李文楼心中得意,也关闭了龙魂觉醒,往她飘落的树上上落下来,两人只隔了半丈的距离。 近在咫尺,李文楼也得以看清月光下此人的面貌。 眼前的是一个身着粉红色罗裳,身姿玲珑的妙龄少女,少女乌云叠鬓,粉面桃腮,左眼角一颗显眼的泪痣,一如既往的勾人心魄,妩媚撩人的绝美。 此时少女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盈盈的眼波一如温润的春水,让人情不自禁的深陷进去,不忍离开。 李文楼呆呆的看着面前熟悉的绝美脸庞,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两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尽数化作柔情蜜意,汹涌澎湃,将他尽数淹没,一时什么也顾不得,管不上了,只是傻愣愣的盯着她,竟已痴了。 “好久不见,李文楼。”少女声音清脆,泠泠如玉。 李文楼回过神来,老脸微红,在她面前,自己怎么总是如此的不堪? “好久不见,白小菱。……你当时,是被你奶奶带走了么?” 白小菱微微点头,吐了吐粉红的舌头,“是啊,奶奶怨我到处乱跑,于是就将我带回去了。” 李文楼点头笑道: “那这次……” 白小菱眨了眨眼,“这次还是我偷跑出来的。” 李文楼失笑道: “你就不怕奶奶担心吗?” 眼看白小菱神色微沉,李文楼知道自己问错话了,连连暗骂自己愚蠢,这种家事怎么能胡乱问呢?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看气氛凝固下来,冰冷的氛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比起在寻仙石下还让他难受。 “罢了,你为何要追着我?”白小菱好奇道。 李文楼一愣,他当时头脑一热,就追上来了,至于为何要追……“我想再见你一面。” “这下见着喽?”白小菱笑盈盈道。 李文楼眉头微皱,这白小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以及之前被自己追逐拼命逃脱的表现,总跟记忆中的白小菱有些格格不入。 白小菱为何会拼命的逃脱自己呢,而现在又在这儿闲聊,至于偷跑出来,有了一次的经验,奶奶还能让她轻易的偷跑出来? 真的是哪哪儿都不对劲,李文楼决定试一试她。 第二百八十二章 漏洞百出 洞玄之眼开启! 面前的人还是人,既没有变做粉红色的小狐狸,也没有变成其他的东西。 “想当初在南楚国时,咱俩郎才女貌,共谋大事,将李文焕逆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南楚王誉为一对璧人……”李文楼神情唏嘘,厚颜无耻道。 白小菱点了点头,怀念道: “是啊,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精彩呢。” 李文楼心头咯噔一下,这白小菱果然是假冒的,自己当时可是一个糟老头,又哪儿来的“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呢? 当下心中冷笑,狗儿子竟敢扮作白小菱骗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般想着,李文楼看向白小菱腰部的小袋子,咽了口唾沫道: “还有你那小袋子中的蜜饯,香甜可口,能不能再给我两个?” 白小菱看向自己腰间的小袋子,微微一笑,摇头道: “这次走的急,忘记带了,下次我带你去楚丘山吃。” 呵!白小菱可是一个典型的吃货,吃货可以忘记带任何东西,唯独不会忘记带吃的! 崽种啊崽种,你能将白小菱的模样神态模仿得一模一样,也算是对她极为了解了,可惜百密一疏,老子对她也是极为了解,你能模仿她的一切神态,又怎能复刻她的性格,通晓她的记忆呢?! “系统,给我锁住这狗贼的气机,绝对不能让它溜了。” “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 准备好一切,李文楼神色微微失落,伸手将胸口的玉灵神狐取下拿在手中。 白小菱神色微不可查的一亮,旋即笑道: “这是我的东西。” “是啊。”李文楼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玉佩,活脱脱一个痴情人的模样,“想当初你亲手将它递到我的手里,并告诉我这玉佩强大的功效。” 白小菱笑着点头,“不错,这玉灵神狐可固神魂,解百毒,提升修炼效率。” 李文楼轻叹一声,“可是我不能要。” 白小菱神色一喜,旋即皱眉道: “为何?” “我听说这玉灵神狐,乃是你们妖族身份的象征,它太过贵重,我不能要。”李文楼认真道。 “可是……”白小菱还待拒绝。 “你如果还爱我,就收回这玉佩,因为爱是无价的,它不需要用一枚玉佩来衡量,它放在你那儿才最好。”李文楼神色郑重,眼眶泛红。 李文楼常常惊叹于自己的演技,在这年代不去做伶人真是可惜了。 白小菱微微一怔,这家伙,还真是个傻得可爱的愣头青啊! 这般想着,白小菱神色纠结,“好吧,那你得再送我一样东西。” “当然!”李文楼神色大喜。 我送你往黄泉路上走一程,够情面了吧? “白小菱”神色微喜,轻轻一跃,往李文楼的枝头飞来。 香风扑面而来,是她的体香,李文楼又是惆怅又是愤怒,惆怅的是既然此人不是白小菱,那么白小菱会在哪儿呢? 愤怒的是,这个狗贼竟然假扮做她,这无疑已经触动了李文楼的逆鳞。 白小菱来到李文楼身旁,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刷!”红光飞舞,一道剑气从自己身后劈来。 “你做什么?!”白小菱大惊,正想往上躲开,岂知罡风扑面,一枚一丈大的红色巨印已当头罩下…… 左面还有一柄莹蓝色的宝剑,四周尽是李文楼的气机,锋利无比的剑意笼罩四周,将一丈内的空间尽数笼罩,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扰乱着附近的虚空力场,遁法也用不了了。 李文楼伸出左手掐住白小菱白嫩如霜的脖子,笑吟吟道: “你是谁,现形吧。” 白小菱神色疑惑,嗔道: “我就是白小菱啊,你做什么?” 李文楼微微一笑,开始缓缓加大左手的力道,此时一步失去先机,步步处于劣势的“白小菱”被李文楼死死压制住,根本不能动弹。 左手微微的使劲,“白小菱”神色痛苦,喉咙中微微发出“嗬嗬”的声响。 手中的劲越来越大,“白小菱”开始翻白眼,李文楼冷笑道: “你以为,你装成白小菱的模样,我便不敢杀你么?” 说着再次加大左手的力度,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念头。 “嗬嗬~”“白小菱”神色痛苦,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停手,连忙伸手拍他的左臂,示意停下。 这人如此了解白小菱,说不定知晓她的近况,当下微微送开左手,给它喘息之机。 “咳咳!”“白小菱”咳嗽两声,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是全身的气机仍然被李文楼那如山的石印压制着,根本不能动弹。 两个月的钻研,玄阳印的镇压方法终于也被李文楼摸到一些门道,此刻对于处于劣势的敌人可以进行初步的压制了。 再加上一左一右架在此人脖子上的龙尘剑和临渊剑,这个崽种今夜只教一个插翅难逃! “你怎么看出我不是白小菱的?”那人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嘶哑,好奇的打量着李文楼。 李文楼脸色一沉,猛然加重了左手的力道,冷冷道: “你若再顶着她的脸说话,我不介意立即杀了你!” 那人连忙拍李文楼的左手,红光闪过,她的模样也飞速的变幻起来。 俏脸变回原样,李文楼忍不住低呼一声,“竟然是你?!” 这个人一袭红裙,神色妖媚,正是当初推倒李文楼,要强行与他发生关系的如烟姑娘。 如烟脸色因充血而通红,而后妩媚笑道: “上次没快活成,这次想不想尝尝姊姊的滋味?” 李文楼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能这么骚的,你也是独一个了。” 如烟淡淡一笑,“身处劣势,自然要找一些特别的方法。” 说着朱唇微启,一股艳红色的轻烟扑面而来。 李文楼冷哼一声,他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而且现在的他也是元婴境,实力上已经比面前的妖狐还要强上一筹,又怎会再着了她的道? 当下剑气一股,击散她的红烟,冷冷道: “你为何要扮作白小菱的模样?!” “当然是为了玉灵神狐。”如烟笑吟吟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 山神庙中 “为了玉灵神狐,你又何至于拼命往东边逃窜呢?”李文楼冷笑道。 不好! 看着面前神色得意的妖狐,李文楼心头咯噔一下,还是着了她的道了! “你故意把我引开的,是不是?!”李文楼喝道。 “呵呵~”如烟掩口轻笑,“这都被你发现了呢。” “草(一种植物)!”李文楼怒喝一声,气急之下左手用劲就要掐死如烟。 如烟娇哼一声,断断续续道: “你……你难道不想知道白小菱……在哪儿?” 也对,李文楼送开左手,“留着你的命兴许还有用。” 说着一掌将她击晕,让系统将其送入系统空间之中,此刻的系统空间仍是不能承载活物的肉身,因而如烟的躯体立即被碾碎为尘埃,只剩下灵魂。 “这是哪儿?”如烟朗声问道。 “我的世界。”李文楼的声音自天际传来,轰隆隆在这空间中回荡。 不再理会如烟,李文楼御起龙尘剑,发动终焉之刻,往来处疯狂飞去。 …… 山神庙中。 红衣的如烟似乎中了什么封印之术,瘫坐在地上,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周子衍,你竟和妖族沆瀣一气,待我回城禀明爹爹,定教你……” 一丈外站着的蟒袍青年笑吟吟道: “教我怎样?妖族和我人族高层早就达成了协议,互通有无,你这愣丫头却硬是要守着你夏家那可笑的使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真是愚蠢!” 夏千歌本想大怒,听到四周的笑声,不由神色一滞,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三人,一颗心沉到谷底。 一柱香前。 盘膝端坐在树下的她突然发现对面的山神庙中冒出一股青烟,往北边逃窜而去,追逐了鹿妖一个多月的夏千歌认出,那就是鹿妖幻化的烟雾。 看了眼东边,完全没有李文楼的踪迹,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莫名其妙的要去东边一趟,真是不分主次。 眼看青烟越飘越远,若再延误,定要叫这鹿妖再次逃了去,错过这次良机,只怕再没有捉住这鹿妖的机会…… 想到这里,夏千歌咬牙站起身来,冷哼道: “今夜就算是龙潭虎穴,本小姐也要闯上一闯!” 说着凌空飘起,往对面的山神庙飞去。 结果也很显然,山神庙上空早就被敌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夏千歌虽然战力超人,奈何对方占尽地利,又有四人围堵,夏千歌拼命挣扎一番后,毫无意外的被一人三妖擒住。 “你想要做什么?”夏千歌看向面前的周子衍,“杀了我对你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处。” 周子衍走上前来,蹲在夏千歌跟前,伸手抚摸着她的俏脸,“我怎舍得杀你呢?” 夏千歌横眉竖目,疯狂挣扎,怒喝道: “放开你的脏手!” “嘿嘿!”周子衍啧啧赞叹道: “好烈的性子,你挣扎吧,你挣扎得约激烈,我就越激动。” 说着愈发肆无忌惮的伸手在她脸上抚摸起来。 夏千歌反而不反抗了,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我必杀你!” 周子衍狞笑道: “蔷薇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夏千歌,你是我的,不仅是你的鎏金元婴,还有你的身子,哈哈哈……” 大笑几声,周子衍扫了周围的三人一眼。 中间的男子当即会意,拱手笑道: “那我等就不打扰周世子的雅兴了,只望世子能遵守我们之间的交易。” 周子衍点头笑道: “当然。” 三人对视一眼,向周子衍拱了拱手,往门外退去,出门还不忘将破烂的庙门关上。 “你想要我的元婴?拿我做炉鼎?”夏千歌冷冷的看着周子衍。 “当然。”周子衍微笑道: “否则我贵为一国的世子,又何至于低声下气追求你十余年?……本来你若答应赐婚,虽然仍避免不了元婴破碎,成为废人的宿命,至少还落得个王妃的名头,可惜你不识好歹,本世子也只好霸王硬上弓了。” 说着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扒她的衣服。 夏千歌神色绝望,自知今夜恐再也无法逃脱这禽兽的魔爪,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眼看夏千歌俏脸越来越红,气机凌乱,周子衍冷笑一声,伸手封住她的各处要穴。 “想要自爆元婴?没用的,本世子可不许你做蠢事。”周子衍微笑道。 “嘭!!!” 周子衍话音刚落,狂猛的爆炸声传来,一枚巨大的石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山神庙外的小平台上,一时碎石如雨,气浪纷飞! 高空中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天地: “何方小妖,胆敢在我临潼都城,西夜夏氏的眼皮子底下撒野?!”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夏千歌喜极而泣,“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那不是自己的台词么? “李文楼?”院子外三妖为首的男子疑惑道: “公主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 李文楼朗声笑骂道: “公尼玛的主!拿命来!” 说着提起龙尘剑凌空就往那男子斩来。 周子衍转头看向门外神威凛凛的男子,脸色阴沉,吸取元婴道果,中途不能受任何影响,否则元婴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吸取元婴道果,特别是高品质的元婴,往往能引起十分狂猛的波动,这也是周子衍擒下夏千歌之后,为何不先离开此地,回到安全地方吞噬的原因。 一来此地已被三妖一人设下阵法,能够掩盖灵气真元的波动,往别处去暴露的风险太大。 其次此时不能耽搁,夏千歌可是夏宗明的掌上明珠,从何事都依着她来便可见一斑,若是延误几日,夏宗明定然有办法找到女儿,届时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算,惹怒了夏宗明,西夜国恐怕会就此分崩离析! 此刻李文楼在门外与三人战得不可开交,自己显然吸取不了元婴道果,只得怒哼一声,封住夏千歌,起身往门外走去,手中捏着一根暗红色的钉子,只待李文楼露出破绽便给他致命一击。 可惜李文楼在左眼融合了洞玄之眼后,四周的气机波动又如何能逃过他的感应,当下察觉到暗处蓄力的周子衍,朗声笑道: “周世子,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 挑拨离间 被李文楼发现,周子衍也不再躲藏,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的走到被玄阳印占了一大半的院子之中。 “周世子,狐妖已经被我和殷叔合力斩杀,此刻殷叔已回临潼城报备,咱俩只需拖住片刻,定能将这窝妖精一网打尽!”李文楼朗声道。 周子衍脸色一沉,“你在说什么?!” “嘿嘿!”李文楼一剑荡开为首男子的虎爪,向周子衍笑道: “世子演技脱俗,连我都看不出来,更遑论这些畜牲?哈哈,此番将计就计果然妙绝!”李文楼将狗腿子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对着周子衍就是一阵彩虹屁。 周子衍心头咯噔一下,“谁跟你一伙儿的,我跟虎兄早已交易完毕!” 人族和妖族毕竟嫌隙深刻,此番高层的交易又只在暗中进行,完全上不得台面,虎妖几人来到人族的领地也是绝密,为了完成任务而来,此番答应帮助周子衍,也是因为他给的好处也足够令人心动。 说实话,虎妖本身并不相信周子衍,更何况,现在只是己方为他办成了事情,至于他答应妖族的事情,可还根本没有做呢。 可是他却说“交易完成”,这不就是想要过河拆桥么?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顷刻之间就能成长为参天大树,人与妖向来不睦,相互之间的信任跟窗户纸一样薄弱,一戳就破。 李文楼正是抓准了这个心理,上来就疯狂吹嘘子虚乌有的计谋,说得跟真的一样,撩拨双方本来就不牢靠的信任感。 虎妖果然大怒,转头看向周子衍,“周世子,你是否得给在下一个解释?” “世子何须跟他解释?”李文楼笑道: “此三妖已成瓮中之鳖,就算只凭咱们两人,就能将他三妖一网打尽,又何须多费口舌?” “你放屁!”周子衍忍不住爆粗口,额头青筋暴跳,“虎兄,本世子对你们的交易,绝无半分虚假!” “啊!!!” 周子衍话音刚落,半空中蓝光闪过,牛高马大的熊妖精神松懈之下左臂已被李文楼斩将下来! “哈哈!”李文楼得意大笑,“世子神机妙算,故意说话解释吸引注意力,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世子真乃超世之英杰,计谋非小人所能比也!” 说着再次提剑往虎妖攻去,眼看虎妖转身就要抵挡自己的宝剑,哈哈笑道: “世子,出针!” 经过方才的一幕,虎妖对周子衍的信任已经分崩离析,此刻哪还敢以后背对着他? “周子衍卑鄙小人,我妖族与你西夜势不两立!” 说着侧身逼开李文楼的一剑,往后方退去。 “虎兄你相信我,这狗贼分明在挑拨离间!”周子衍朗声解释道。 李文楼哈哈大笑,拧身再次向虎妖攻去,“世子你只需站在场中,便能让妖物处处掣肘,投鼠忌器,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高,实在是高!” 说着已跟虎妖斗在一起,说实话这虎妖实力真不低,饶是分心提防着周子衍,李文楼都占不到丝毫好处,若是被双方联起手来,今夜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熊妖被斩去左臂,又担心周子衍突施偷袭,因而悬浮在远处不敢再靠近,而躲得最远的胆小的鹿妖则直接就不敢过来。 鹿妖本来通晓一些阵法,奈何阵法布置已尽数用来制服夏千歌了,此刻场中出了防止灵气真元泄露的阵法,再无其他的阵法。 而临时布置的阵法,往往因为时间仓促而威力不够,而威力大的阵法,布置时间又太久,李文楼显然不会放任鹿妖布置大阵的,所以鹿妖也没有了战力。 所以场中与李文楼敌对的,只剩下周子衍和虎妖两个战力,可惜这两人中虎妖的信任已然崩塌,两人无法再联合起来。 “放屁!”周子衍火冒三丈,“老子非杀了你这搬弄是非的小人不可!” 说着取出三根暗红色的钉子,挥手向李文楼后心射去! 李文楼嘴角飞扬,他还生怕周子衍不出力,此刻连发三针,正中李文楼的下怀! “来得好!”李文楼赞扬一声,与虎妖缠斗着的身影骤然化作血光消失,瞬移至一丈之外。 血魂转移! 而原本照着李文楼后心飞去的钉子,此刻自天空中划过,恶狠狠的向虎妖前胸飞来! 眼看周子衍的飞钉向自己飞来,虎妖勃然大怒,“狗贼周子衍,两面三刀,出尔反尔,不知廉耻!” 周子衍大惊,“我……我不是要攻击你!” “都这时候了,你还要装,把我当成傻子吗?!!!”虎妖气得七窍生烟。 “哈哈!”旁边的李文楼神色得意,“杀人诛心,世子这一招不仅骗得妖族团团转,还轻松拖住三个傻蛋,无一伤亡,真是筹谋帷幄,算无遗策!” “你住口!!!”周子衍额头青筋暴跳,快要脱离愤怒。 虎妖躲开周子衍的飞钉,转头看向两个伙伴,眼神闪烁,李文楼的话提醒了他,此处是人族的领地,两人根本就不需要硬磕,只需拖住三妖等待人族强者前来就行了。 难怪周子衍一直在和李文楼飙演技,原来是故意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虎妖咬牙切齿,对虚伪的周子衍的恨又增加了几分,眼看两个同伙都没有了战力,而自己一人也很难短时间内杀灭这两人。 李文楼的实力自不必说,单打独斗之下虎妖都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击败他,还有一旁虚伪阴狠的周子衍,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胜算。 “咱们走!” 虎妖爆喝一声,恶狠狠瞪了周子衍一眼,“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之后,虎妖便化作一团黄光,往北边飞去。 “小妖休走!”演戏也要有始有终,李文楼爆喝一声,提剑便去阻拦虎妖,奈何速度不行,被三妖逃窜而去。 “世子,你怎么不堵住他们?”李文楼转身向周子衍笑吟吟道。 周子衍双眼赤红,怒火如炽,冷笑道: “正好,取了你的天道元婴,老子就能一飞冲天了!” 李文楼嗤笑道: “想要我的元婴,你可以试试。” 第二百八十五章 爷这都还没死呢 周子衍突然嘴角微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不会觉得,惊走了那三个傻子,单打独斗就能打得过本世子吧?” 说着右手上飘起一簇赤色的火焰,而左手上萦绕着一团蓝色的水花,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天地间的气机微微一凝,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李文楼挑眉笑道: “水火双德?” 周子衍得意笑着,也不答话,只是凌空径直向李文楼攻来。 “你再惊才绝艳,也只刚刚进阶元婴境,根本没有掌控本源的奥妙,又拿什么跟我斗?!” “呼!”火焰在半空中骤然膨胀,凝成一道火箭,直往李文楼面门冲来! 这可是运用本源之力凝成的火焰,李文楼不敢托大,连忙用血魂转移避开。 “咻!” 火箭之后,是凌厉的水箭,尽管李文楼拥有血魂转移,仍是被渗透力极强的水之本源碰到右臂。 一阵剧痛传来,李文楼抬起右臂一看,手腕上一团赤红,被水碰到的右臂竟如被烫伤了一般,灼得赤红一片。 “这是本源置换的结果,如果对某两种本源掌控极为的熟练,就能在瞬息间改变本源的属性,以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面板上的消息如是说道。 李文楼暗暗点头,神色凝重,这家伙身为一国世子,底蕴定然极为深厚,又能吸取别人的元婴为己用,身上拥有的本源恐怕还不止一种,这可有些棘手了! 这般想着,火箭和水箭再一次凌空攻来,李文楼不敢再大意,连忙运用血魂转移避开。 “哟,还会血遁之术!”周子衍笑眯眯道: “可是这在本世子面前又有什么用呢?” 说罢左手手势一换,一股凝重厚实的黄褐色本源在他手中聚集。 “封!”周子衍单手掐诀,舌绽春雷,左手中的土之本源冲天而起,嗡嗡作响,融入周遭的空间之中。 李文楼身体一沉,周遭的空气逐渐染上一股黄褐色的气息,空间变得厚重且坚实起来。 “血魂转移!”李文楼暗喝一声,传送至三丈之外,但速度比之平时慢了一倍有余! 要知道,高手过招,瞬息致命,更遑论慢了一倍? 腰间剧痛传来,左腰部分传送不及,被火箭掠中,顿时绽开一大道口子来,其上火焰萦绕,久久不能熄灭。 面板上出现一行字: “水克火,运转水之本源消融火焰。” 李文楼当即会意,自元婴中抽调水之本源冲击在腰间的火焰上,果然火焰顷刻之间消弭殆尽,没有了余焰的灼烧,龙族血统的强大恢复力下伤口开始缓缓的愈合起来。 不远处的周子衍左手深蓝,右手赤红,如掌控天地元素的大法师,脸上露出戏谑的神色。 “怎么样,滋味如何?” 李文楼微微一笑,“本源之力这么弱,你吃过饭了吗?” “嘿!”周子衍黑袍笑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如此托大,接好了!” 说着双手掐诀,火焰和水流在他身上旋转膨胀,互不影响,声势也愈来愈大。 “咻咻咻!” 火箭和水箭自他身上源源不绝的飞出,如机关枪一般,铺天盖地的往李文楼射来。 “水克火,土克水。”系统面板上只有这一句话。 李文楼会意,当即同样双手掐诀,左手中黄光萦绕,右手中蓝光氤氲,分别使出土之元素之光和水之元素之光,去消融周子衍对应的水和火两种真元之箭 “嘭!嘭!嘭!” 两个人见招拆招,天空中迸发出一道又一道斑斓的光团,碰撞在一起的本源相互抵消,消弭回归于天地之间。 虽然李文楼实力低上很多,且未完全通晓本源的使用运转方法,好在见招拆招,在付出一定程度的伤势之后,总算是挡住了周子衍铺天盖地的真元之箭的攻击。 数百招拆解下来,周子衍也发现李文楼能尽数接下自己的水火两种本源,当下冷哼一声,双手再次分别掐诀,黄褐色和碧绿色两种本源也纷纷加入到战斗之中。 李文楼虽也能见招拆招,但是熟练度始终不如周子衍,逐渐捉襟见肘起来,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如此下去,虽然自己仍能拖很久很久,但是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境地,往下拖必输无疑。 这种战斗输了,不仅自己的小命要搭上去,夏千歌定然也要不幸,自己逃,李文楼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之前夏千歌救过自己一命,就算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也做不到独自溜之大吉。 方才在远处,李文楼就已经听到了周子衍与夏千歌的一番交谈,因而也推测了周子衍功法的一些机制。 他这种功法多半就是以元婴境的女性修士为炉鼎,双修之后吸取别人的元婴,同时吸取那元婴相对应的本源。 这家伙拥有四种本源,恐怕至少已经害了四个元婴境的女子,正是衣冠禽兽一个……李文楼咬牙切齿的想着,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等等!……四种本源,他少一种本源! 水,火,木,土他都有了,这上千招下来,唯独不见他用金之本源! 拆解了这么多招,如果他有,不可能还藏着掖着,因为金之本源和其他本源的强度一样,只是不同的属性罢了,根本算不上杀手锏,因而没必要留这一手。 如果不是留一手,那么极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这家伙根本没有掌握金之本源! 恰巧,夏千歌拥有的,正是金之本源,这家伙恐怕就是一直等着夏千歌进阶元婴境,好采摘的吧,真是狼子野心! 这么一来,十余年低声下气的追求,和晋升元婴境后迫不及待的赐婚之事,也统统有了解释,原来这一切都是周子衍提升功法的一个计谋,完全跟爱慕无关! “天道元婴就是好,天生就拥有五种本源,能组成完整的元素循环……”周子衍唏嘘道: “不过它马上就要变成我的了,拥有了天道元婴,我周子衍定能一飞冲天,挤身大陆最强的一批修士之列!” 想到未来,周子衍面脸春光,既期待,又激动。 “别做梦了,爷这都还没死呢,你就想着继承的事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本源转换 “爷这都还没死呢,你就想着继承的事了。”李文楼痛心疾首道: “你如此忤逆犯上,你父王知道吗?” “放肆!”周子衍如何听不出他占便宜的话?当即大怒道: “死到临头,还占嘴上的便宜,老子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李文楼冷笑: “就凭你这龟孙儿?只靠女人元婴来养活的废物?别逗爷乐了。” 笑话,爷当年可是屯里最佳辩手,方圆十个村里的嘴强王者,舌战群童未尝败绩,怎是你这舌头都捋不直的二货斗得过的? “放肆!!!”周子衍青筋暴跳,奈何身在王室,从未有与人骂街的经验,翻来覆去不过一个“放肆”、“大胆”而已,尽管气得七窍生烟,却愣是拿李文楼没有丝毫办法,只得手底下见真章了。 斗嘴拖了这么一会儿,系统的备用备用方案也差不多了。 “慢着!”李文楼眼看周子衍要发大招,连忙伸手笑道: “你打了这么多下,也没见给爷打倒,不如你接爷一招,若能接得下来,天道元婴双手奉上又有何妨?” “哼!”周子衍怒道: “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照样可以取得天道元婴。” “不不不。”李文楼笑道: “我打不过你,大不了选择一手自爆元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什么也得不到。” 眼看周子衍犹豫,李文楼乘热打铁道: “若你是真男人,就跟我来一场男人之间一人一下的决战,若你没那个胆量,便当我没说。” 周子衍冷笑一声,“有何不敢?” 这小子刚晋升元婴,身体内的真元极限一眼就看得出来,根本没法对自己造成威胁,至于剑法?这家伙剑心都还没修出来,剑的伤害基本不值一提。 所以让他打一招又何妨呢?周子衍心中暗暗点头。 “好!”李文楼竖起大拇指,“就这件事,你还像个男人……那么,接好了!” “系统,准备好了吗?”李文楼暗暗向系统问道。 “仙元神石已准备就绪。” “那个本源转换,真的能行吗?” “成功率为百分之六十。” “够了!”李文楼暗暗咬牙,“开始进行本源一级转换吧。” “收到。” 跟系统协商完毕,李文楼甩了甩手,看向周子衍道: “你准备好了吗?周世子?” 周子衍眉头微皱,“我很希望你的实力,能跟你的嘴皮功夫一样厉害,否则也太让人失望了些。” 李文楼眨了眨眼,“当然。” 说罢抬起双手,对准周子衍,幽蓝色的本源之力开始汇聚起来。 “周世子,你如果接的下这招,我李文楼不说二话,立即将天道元婴奉上!” 看着李文楼手中气势越来越磅礴的水之本源,周子衍心中暗笑:就这? “少废话,赶紧出招吧。”周子衍抱起双臂,土之本源在身体周围缓缓凝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好!”李文楼双手前已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幽蓝色气团,这圆形气团足有一丈(三米)的直径,夜空中看起来的确是有一定的震撼力。 蓄力完毕,李文楼清了清嗓子,顾不上什么中二气息,一字一顿大喊道: “海神风暴!!!” 说着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幽蓝色的水之本源气旋往周子衍飞速撞去!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巨大的气旋离李文楼越来越远,却始终有一根手指粗的真元丝线连在李文楼和那本源气旋之间,犹如李文楼在放风筝一般,不过他放的是本源气旋。 这一根丝线看似毫无用处,甚至山神庙中看着这一切的夏千歌甚至一度以为这是李文楼本源不精炼所造成的“藕断丝连”现象。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幽蓝色的本源气旋离周子衍越来越近,周子衍浑身的土之本源也越来越盛,他撇嘴看着面前派头十足而内蕴虚浮的本源气旋,心中充满了不屑。 土克水,你搞这么大一个水之本源气旋,我只需用三分之一的土之本源就能将其抵消,所以这一切的挣扎有什么用呢?周子衍想不通。 夏千歌神色凝重,她也想不通,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这个水之本源气旋看似很耀眼,很炫酷,可是貌似根本逆转不了局势。 “李文楼,你怎么想的?”夏千歌轻叹一声,喃喃自语。 眼看幽蓝色的气旋越来越近,离自己只剩下一丈,周子衍嗤笑一声,“就这?我还以为又多狠呢?就这也敢来这儿丢人现眼?” 李文楼眨了眨眼,“当然,前提是你得接下这一招才行。” 说罢不知何时已变做碧绿色的双手再次一推,手中一端已变做碧绿色的本源丝线也向着巨大的幽蓝色气旋反弹过去! “给我变!!!”李文楼朗声高呼,声音传彻全场。 碧绿色的丝线犹如一根被扯得很长的橡皮绳,被李文楼一推,飞速融入到前面幽蓝色的气旋之中。 周子衍一愣,“你喊什么?什么变?” 隔得远看不清气旋丝线颜色变化的夏千歌心中产生同样的疑问,“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李文楼眉头紧锁,看着前方仍是幽蓝色的飞着的本源气旋,难道失败了? “嗡!!!” 奇迹出现了,幽蓝色的气旋波纹震荡,倏然之间已尽数变为碧绿之色,与此对应的,气旋的本源也由之前的水之本源变成了木之本源。 “芜湖!!!”李文楼握拳高呼,成功了。 “这!”夏千歌瞪大了眼,“本源气旋的属性变化了,他怎么做到的?这么近的距离,周子衍能反应过来吗?” 周子衍惊呼一声,他当然也发现了近在咫尺的本源属性的突然变化,在好奇李文楼怎么做到的同时,他也立即反应过来变化身体中需要应对的本源了。 本源由之前的水变成了木,金克木,那么与之对应的,用金之本源来抵消木之本源,无疑是当下唯一能行且行之有效的方法。 可是……周子衍头皮一炸,一个他本人再也清楚不过的事实涌上心头——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金之本源,因为要取最好的夏千歌的金之本源,所以他从未取过别人的金之本源来毁坏这份完美。 然而这份贪心,此刻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第二百八十七章 注意身体 金克木,如果周子衍拥有金之本源就算是很驳杂的那种金之本源,也能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让他能够应对这个巨大的本源气旋。 可是他没有金之本源,用其他任何的本源来抵消,都需要与之足够的量才行,甚至如果是被木所克制的土,他需要在瞬间制造一个比眼前的木之本源气旋大上数倍的气旋,才能相互抵消。6 可是气旋已经冲到脸上,他哪里还有时间去制造这么大的气旋?甚至来逃跑都来不及…… “嘭!!!” 气旋爆裂,气浪翻滚,天空中犹如烟花绽放,磅礴的碧绿色本源四散在天地间,荧光点点,美不胜收。 “刷!”红光闪过,李文楼站在衣衫褴褛的周子衍身后,而周子衍的人头,已从项上滚落。 周子衍的元婴冲天而起,被李文楼伸手捏在手中,而后直接送入口中。 “叮!元婴已吸收,获得土之本源:十万点。木之本源:十万点……,神识之力:一万点。” “五千!”李文楼心中惊呼,进阶分神境需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神识之力,本来以为很困难,怎料才吸收了一个周子衍,就获得了五千,这也并不难嘛。 其实作为元婴后期,又吸收了诸多女修的元婴,周子衍元婴中的神识之力已经算十分可观的了。 一般来说,元婴中的神识都是备用神识,比起本体的神识虽然略有不足,但好在没有特别强大的本我意识,不必特别剔除原有的意识,损耗也就小,因而用元婴作为吸收神识的来源无疑是十分划算的。 不理会失去所有意识跌落山谷的周子衍的尸体,李文楼径直往山神庙中飞来。 夏千歌仍瘫坐在庙中,李文楼收起玄阳印,来到她的身前,伸手去扶她。 “你没事吧?” 夏千歌俏脸通红,连连摇头,冷哼道: “要不是被这几个小人暗算……” 李文楼笑道: “不被暗算,你夏小姐早就杀出一条血路了,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又如何困得住你?” 夏千歌一脸无语:你把我台词抢了,让我说什么缓解尴尬是好? “哈哈……”李文楼得意大笑,转身来到夏千歌身后,注入真元为她治疗伤势。 土生金,李文楼用金之本源为主导,土之本源辅助做烘培灌注,夏千歌不一会儿便能勉强站起身来,身体中被鹿妖阵法种下的烙印也开始消散,再无大碍。 两人站起身来,李文楼拍了拍手道: “咱们赶紧先离开吧,否则那虎妖邀约了其他高手去而复返就糟糕了。” “你杀了周子衍,定然承受不起王室的怒火,如果追查下来,就说我杀的吧。”夏千歌认真道。 李文楼心头一暖,笑道: “放心吧,这几人为了防止真元外泄,专门设了大阵,外面的人是看不到这里面的情况的,周子衍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当下只要尽快回去,别被抓现行就行了。” 夏千歌点头,刚要起身飞行,飞了半丈真气不济,惊呼一声滚落下来。 李文楼眼疾手快,上前抱住夏千歌,笑道: “我带你走吧。” 夏千歌满脸通红,挣扎着要起身,“本小姐自己可以。” 李文楼放开手,夏千歌手中还提着沉重的暗夜骊龙,如何能够飞得起来? 这一次脚才刚刚离地,便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李文楼知晓她的性子,这种时候必然不肯拉下脸主动请求自己帮助的,当下主动俯身抱起她,起身向天空飞去。 夏千歌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小鹿一般,不安分的在胸腔里蹦来蹦去,撞得她满脸绯红,只是死死闭着眼睛,生怕与他对视被他嘲讽。 细细的嗅着他身上莫名好闻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心跳,每一样都让她莫名的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间,又好像是一辈子,夏千歌对这个好色之徒全部放下了心防,竟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李文楼一心赶路,夏千歌又低着头,倒也没发现这妮子竟睡着了,越过城头,守卫的军士们只做不见,仍是低头尬聊。 一路无话回到夏府,原路从北面侧门进入,正要找个位置把夏千歌放下,怎料前方院子中已站了一个人影。 “回来了?”那人影背对着李文楼,淡淡开口。 李文楼想要放下夏千歌,突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眼下也不敢就将她扔在地上,只好硬着头皮抱着她,恭敬道: “夏伯伯。”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夏千歌的父亲,西夜夏氏的家主——夏宗明。 夏宗明看向李文楼,神色不善,“做甚么去了?” “额……”李文楼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夏千歌,“捉妖。” “捉妖?”夏宗明眯起眼。 “对。”李文楼苦笑道。 说着暗暗拧了夏千歌的小腿一把,夏千歌适时“嘤咛”一声苏醒过来。 夏千歌迷迷糊糊中看见李文楼的侧脸,心中窃喜,低声道: “李文楼,谢谢你……其实,你人挺好的,倒没有本小姐想象中那么不堪。” “咳咳……”李文楼头皮发麻,大姐你看看情景好嘛,张口就来真的好吗? 夏千歌一愣,突然发现李文楼神色古怪,立即察觉到情况不对,转头向李文楼看的方向看去。 “爹!……爹爹。”夏千歌羞红了脸,连忙从李文楼身上下来,岂知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李文楼一惊,连忙伸手扶住她。 看着夏千歌脚软羞红的模样,老江湖夏宗明立即浮想联翩,当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夏千歌俏脸欲要滴血,声若蚊吟: “今晚捉妖,出了点意外……” “行了……”夏宗明听不下去了,连忙摆手道: “行了行了,赶紧回房休息吧。” 李文楼两人连声应诺,一瘸一拐的往里屋走去。 “年轻人气血旺盛,但也要注意身体!”夏宗明终于忍不住道。 “啊!”夏千歌大惊,惊呼一声就往侧边跌倒,李文楼大战一场,虽然伤势恢复的很快,但终究筋疲力尽,当下被夏千歌带着一同滚倒在花丛中。 夏宗明神色古怪,伸手抚着额头,自往内院去了。 …… 第二百八十八章 白小菱的下落 送夏千歌回去,李文楼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急不可耐进入系统空间之中。 如烟被封禁在系统空间之中不得动弹,尝试发出去的种种消息也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正自思考脱身之计,李文楼已来到她的跟前。 “是不是打不过虎三,躲到这里面来了?”如烟笑吟吟道。 李文楼懒得跟她废话,伸手凭空掐住她的脖颈,冷冷道: “三息告诉我白小菱的近况,否则死。” 如烟神色戏谑,只是微笑的看着李文楼,并不说话。 “三!” “二!” “一!” 李文楼正要让这狐妖尝尝苦头,怎知她淡淡道: “白公主已来到人族的领地。” “什么?!”李文楼心中狂喜,连忙上前一步追问。 如烟得意一笑,沉默许久才道: “我知道她在哪儿。” 李文楼大喜,“她在哪儿?” 他想要立即出发去寻她,站在她的面前,这一次他不会再将自己的心意遮遮掩掩。 可是这次,如烟只是微微笑着,不再说一个字。 李文楼眼睛微眯,冷冷道: “不说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如烟轻笑,“说了白公主的下落,我才必定会死,对吧?” 她说着转眼盯着李文楼的眼睛,似乎要从他的瞳孔里看一朵花出来。 李文楼眼角抽搐,的确,他打算如烟说出白小菱的下落之后便立即杀了她,这狐妖果然不好对付。 “那你要怎样才肯说?”李文楼冷冷道。 如烟一副吃定了李文楼的模样,“反正我现在不想说,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搜魂?” “你不怕被搜魂?”李文楼好奇道。 “当然了,如果你搜得到的话。”如烟微笑道。 李文楼皱起眉头,狐妖真是狡诈……如果她说放她离开或者让李文楼立誓不伤害她的话,自己也有很多的方法弄死她,唯独是什么都不要求,让李文楼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因为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她一直不说,李文楼除非能找到另外知晓白小菱下落的妖族,否则绝不可能杀她。 果然,李文楼冷哼一声,转身出了系统空间。 “那你就继续待着吧。” 如烟收敛笑容,神情凝重,在这个无法冲破,消息闭塞的地方终究是死路一条,她得想一个方法改变李文楼要杀她的想法,才能一劳永逸…… 李文楼出了系统空间,满脸焦灼,这狐妖将人心看得极为通透,自己的想法总是被她先一步洞悉,想要知晓白小菱的下落,恐怕只能从别的妖族身上打主意了。 眼下无计可施,只得先去百国争雄大会,一边寻找机会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强行按捺住心中的躁动,盘膝修炼起来。 …… 三日后,苏尘苏沫王雷三人再次从长青国赶来,几人欢聚一堂,畅谈几个月来的修行进展。 虽然都在元婴境取得了一定的进步,但几个月又能参悟什么东西?几人中也就夏千歌这个天才隐约触摸到了运用本源的门槛,只差一步进入元婴后期。 其实夏千歌清楚,几人中最强的还是那跟苏尘小弟弟问这问那,像个好奇宝宝的李文楼。 当大家都还想着怎么参悟本源,进军元婴后期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能和元婴境后期斗得有来有回,甚至击杀周子衍这种掌握四个本源的元婴境后期。 每每想到这里,夏千歌都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斗志,因为她自问当夜就算是全盛状态下的自己,也不敢说就打得过周子衍,可是这家伙不仅打得过,还把周子衍杀了……他底蕴不如自己,既然他都做得到,我夏千歌为何做不到?! 本小姐还真不信了……夏千歌暗暗鼓励自己。 欢聚了一晚,第二日李文楼几人就收拾好,跟随夏千歌,连上此次护送夏小姐的殷叔一行六人,出了临潼城往北边而去。 几人一心赶路,并不招惹是非,一群元婴境修士赶路,又走的官道,一路上倒也没人胆敢招惹,因而只用了寥寥数日,便横穿了西南三个国家,再往前走百余里,便能真正进入东胜的中部。 这一日,众人正在埋头赶路,下方山中数十道流光飞速包拢而来,将李文楼一行围在中间。 “这是……抢劫的?”苏尘神色微微有些激动,说实话,一直闷头赶路还真有些枯燥无味。 李文楼摇了摇头,苦笑道: “不是,是来找我麻烦的。” 众人纷纷看向李文楼,这家伙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多的元婴境修士? 毕竟一眼看过去,对方可是足足有十五六人,清一色的都是元婴境的大修,甚至还有两个波动恐怖,应当是元婴境后期的修士。 李文楼向为首的一个白袍男子抱拳笑道: “林老哥,别来无恙。” 这伙人自然就是被李文楼夺了镇宫之宝龙尘剑的万剑宫众人,为首的当然就是万剑宫宫主林天化,元婴境后期的剑修。 林天化脸色难看,只是冷冷的看着李文楼,两个月前他就寻到了李文楼的下落,西夜国,临潼城。 本来那个时候就想倾巢而出,将李文楼一举擒下了,岂知这狗贼竟在五华盛会上取得了一个很不错的名次,又加入了西夜夏氏。 本来万剑宫就万里迢迢而来,在人家西夜国临潼都城中闹事就很说不过去,这狗贼还缩在夏氏之中,总不能闯进夏氏抓人吧? 人家夏宗明虽然也才元婴后期的实力,可是智力超绝,别一伙人冲过去,尽数给人坑死了,那就闹笑话了。 因此林天化也是左等右等,终于在五天前得到李文楼要前往益阳帝都的消息,而后提前派遣万剑宫的所有元婴境修士在此处布下剑阵,就专门为了等待李文楼而来。 为了以防万一,林天化还专门邀约了自己的一位好友——南竹真人前来助阵,力求将李文楼一举拿下。 为了龙尘剑,七星剑以及宿幽谷的众多宝贝,以及至宝“沧海之心”,林天化觉得这个等待和布置还是值得的。 “乖乖束手就擒,本座可考虑留你一命。”林天化看向李文楼淡淡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惺惺相惜 林天化这么说,就让夏千歌很不爽了,李文楼好歹也是本小姐罩的,你这上来就人五人六的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合适么? 殷叔可是看着夏千歌长大的,她撇撇嘴殷叔就知道她想什么,当下冷哼一声道: “李文楼可是我西夜夏氏的客卿,阁下不由分说要动我夏氏的客卿,可曾将我夏氏放在眼里?!” 林天化也早就注意到了同为元婴境后期的殷叔,西夜夏家可丝毫不比万剑宫弱,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于是拱手道: “我万剑宫无意得罪贵氏,此番的布置也只针对李文楼一人,还请道友不要插手,咱们擒了李文楼立即退去,绝不影响道友几人赶路。” 夏千歌冷哼一声,正要说话,李文楼上前一步,向林天化道: “林宫主,你虽纠缠不休,但咱们愁怨不深,也没必要闹个你死我活,你现在退去,我或可饶你一命。” 林天化气极反笑,“你盗了我万剑宫的至宝龙尘剑,却还要饶我一命,本座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绕过一命?” 眼见李文楼点头,饶是林天化再沉稳的性子此时也不禁暴怒,与身旁的南竹真人交换了眼神,十余人纷纷祭出宝剑,往李文楼围将过来,场中气机鼓舞,剑拔弩张。 李文楼制止了欲要提枪上阵的夏千歌,这事原本就是自己惹的,没必要将夏千歌她们牵扯进来。 夏千歌一脸不解,“这几个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你……” 李文楼摇头微笑,“这些人我对付得了,你且看好。” 夏千歌还待再说,李文楼已回身向林天化冲去。 “林宫主可敢与我一决高下?” 说着取出龙尘剑,随手舞了个剑花,不理身旁冲来的众人,只向林天化挥剑。 果然,剑客都是高傲的,单独决斗能决出胜负,他们绝不愿意恃众逞凶,林天化只是担心李文楼一言不合就开溜,这才设下了大阵,其实若是李文楼没这么滑,林天化一个人也就足够了。 “好!你们且都让开,本座亲自试试这小子的剑法!”林天化朗声道。 一众剑修纷纷停下应是,而后各自回到四周镇守大阵,防止李文楼逃窜。 南竹真人肯前来,自然是得了林天化的好处,此刻能不劳而获,当然也是乐意之至,只是抱臂旁观。 “临字诀?稚雀归巢!”李文楼朗喝一声,运转起《剑法?临字诀》中的第一式来。 林天化大笑,“我万剑宫的绝学都让你一个外人学去了,还敢说未曾杀我万剑宫门人?!” 李文楼道: “这《剑法?临字诀》可是天地之间道家剑法的共同绝学,何时成了你万剑宫的绝学了?” “哼!”林天化冷哼,“还要嘴硬,本座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临字诀!” 说着同样使出临字诀,与李文楼斗将起来。 林天化此人倒也算惊才绝艳,竟在一个二流门派中自悟出了剑心,尽管尚未达到通明的境界,但也足够碾压还未修出剑心的李文楼了。 李文楼本身实力就比不过人家,还不使用自己的长项——完整的五行本源体系,反而用剑修境界与林天化争斗。 关键剑修境界也比不过人家,被压着打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数十回合下来,李文楼衣衫破损多处,伤痕累累。 夏千歌再也看不下去了,冷哼道: “我去帮他!” 殷叔伸手拦住他,“李先生虽然受伤,对剑的理解却在飞速的提升。” “他故意以剑道挑战林天化,就是要修习剑法?”夏千歌若有所思道。 殷叔点头,“所以待他撑不住了,咱们再出手吧,看这模样,最多一柱香,他也就撑不住了。” 两个时辰后。 看着天空中打得有来有回的两人,夏千歌转头看向殷叔,殷叔眨了眨眼,“李先生应该是强弩之末了,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 月上中天,李文楼此时已经能和林天化斗个平分秋色。 凭着当时在五华山藏经阁中得到的叶浮生的剑意指导,以及两个月来不辍的剑法入门练习,李文楼的剑法根基已经被完整的弥补起来,欠缺的只是临阵对敌的实战经验而已。 而林天化似乎也看出了李文楼剑意的不凡之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一探究竟的念头,因而出手不自觉的收敛起来,让李文楼有了喘息之机。 越打到后面,李文楼眼睛越亮,剑意也愈发凌厉,而林天化逐渐通晓了李文楼的剑意奥妙,也是心情激动不已。 两人都有感悟,越打越嗨,到得后来甚至没有一丝你死我活,或者非要决出个高下的模样,倒像是在相互喂招,共同进步了。 李文楼学了剑法中的三卷,又有剑客叶浮生的指导,所学庞杂,临敌机变百出,让林天化好好开了一番眼界。 而林天化虽然招式用老,甚至只是简单的一刺一荡,总能恰到好处的解了李文楼繁密的招式,颇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也让李文楼在剑法的运用上有了更多的想法。 意不在深,致志则灵;剑不在繁,有用就行。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李文楼两人似乎感觉不到疲累,只是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丝毫没有停手的架势。 夏千歌看向殷叔,殷叔老脸微红,“这俩人已入悟道之境,这一战没个三天三夜怕是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 殷叔话音刚落,李文楼和林天化同时停剑,相视大笑,像是同修多年的兄弟一般熟稔。 夏千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一旁的苏沫王雷几人也是忍俊不禁,场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只有殷叔黑着看脸,闷闷不语,心中将李文楼两人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与林兄一战,文楼感悟颇多,实乃人生幸事!”李文楼抱拳笑道。 林天化同样抱拳朗声笑道: “李兄弟惊才绝艳,所学之庞杂林某生平仅见,此战同样获益匪浅!” “哈哈哈哈……” 两人再次相视大笑,颇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惺惺相惜之感。 第二百九十章 天箭嬴无羽 旁边人都惊呆了,大伙儿还以为此战两人非要决出个生死,正手心冒汗,为各自的亲朋好友担心呢,这俩货倒先莫名其妙的称兄道弟起来了。 “与林兄一战,颇觉投缘,宝剑只是身外之物,在下这便将龙尘剑还给林兄,以示情义。”李文楼拱手笑道。 林天化连连摆手,“龙尘剑于我并无多大增益,怎比得上我与李兄弟的情义,也罢,龙尘剑便当我林天化赠予李兄弟的信物,咱俩交个朋友如何?” “正有此意!”李文楼朗声大笑。 旁观众人众脸懵逼,这剧情转折的太快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系统警告!” 嘟嘟嘟的声音响彻脑海,李文楼大惊,有危险! 可是危险在哪儿?……李文楼转头查看了一圈,自己周围除了林天化并没有其他人了,难道是林天化? 突然,李文楼发现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天边射来,直冲自己的胸口而来。 李文楼瞳孔微缩,这是一根箭,火红色的曳尾有一部分是箭身,或者说射箭人本身的火之本源,另外还有一部分,当然是箭矢超音速飞行与空气摩擦形成的焰火。 “咻!” 箭矢穿透空气的巨响声终于传来,李文楼骤然发现这根箭牢牢的锁定着他的气机,也就是说,运用血魂转移也摆脱不掉,只能硬结。 远处的夏千歌惊呼一声,而林天化虽然反应过来,同样是救援不急。 千钧一发之际,李文楼祭出玄阳印挡在身前,同时握起左臂挡在胸前。 “嘭!!!” 巨响声传彻全场,火红色的气浪一圈圈的荡漾开来,李文楼犹如一颗炮弹一般往后飞去,狠狠的钉在远处的山壁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从众人发现箭矢到李文楼被钉死在山壁上,也就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半里外一个瘦削的男子显出身影来,他将巨大得足有一人高的长弓负于身后,缓缓向李文楼凌空走来。 “是‘天箭’!”殷叔惊呼出声,神色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听到“天箭”的名头,万剑宫众人一脸懵逼,苏尘苏沫几人似乎有所耳闻,当下脸色微变,神色好奇。 夏千歌则是俏脸煞白,嘴唇颤抖,怔怔说不出话来。 “‘天箭’嬴无羽,东胜天骄榜排名第六,东胜杀手榜排行第十九的双榜奇才……”林天化喉结滚动,喃喃自语,神色震惊。 是的,东胜天骄榜上的,都是元婴境的天才,嬴无羽能冲进去倒也在情理之中,真正可怕的是东胜杀手榜,那是一个实力上限为融合境的排行榜,因为大乘境已经能够开宗创派,成为一代宗师,倒也不必再做杀手这种刀尖舔血的行当。 也就是说这杀手排行榜里面很有可能有融合境的大佬,可是嬴无羽作为一个元婴境修士,却能挤身帝国的杀手排行榜,其强大之处便可见一斑。 因为杀手不止看实力,还看单子的成功率,一般来说成功率也是杀手实力排行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天箭”嬴无羽的成功率为百分之百,这可怕的成功率后面,是一具又一具惨死在他箭下的修士。 当然了,这里面不乏分神境的修士。 传闻这家伙每次只射一箭,绝不射第二箭,但是就算是分神境,在他极度刁钻的箭矢袭击下,基本也都没有逃得过的,传闻死在他箭矢下的分神强者足足有三位! 天箭者,天神降世之箭也。 而竟有人能请得动他对李文楼出手,李文楼恐怕…… “咳咳!”李文楼剧烈的咳嗽着,从山壁上飞出来,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家伙竟然没死???说好的箭无虚发呢??? 万剑宫众人神色惊愕,殷叔瞪大了眼,他敢保证自己的眼睛这辈子没瞪得这么大过,而苏尘苏沫几人同样是满脸惊愕。 林天化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赞叹自己方才高明的决定,连“天箭”嬴无羽都杀不死的人,自己又怎么杀得死他? 夏千歌喜极而泣,方才李文楼被箭射中,洞穿的仿佛是她的心脏,碎裂感将她淹没,黑暗撕扯着她的意志,无力和绝望铺天盖地的涌来,险些握不住这握了十余年的暗夜骊龙。 而现在李文楼竟然没死,夏千歌突然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山风仍欢快的吹拂着自己的衣袖,羞红了的朝阳是那么的可爱,周围的世界重又鲜明活泼起来了。 这一瞬间,夏千歌突然明白,她这一生都放不下这个混蛋了。 穿着简陋,面容瘦削的嬴无羽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微微一凝,自言自语道: “竟没死?” 李文楼穿过烟尘,咳嗽声中仍不停的咳出血丝,黑鳞遍布的左臂之上插了一根暗红色的箭矢。 原来方才箭矢飞来,千钧一发之际,李文楼连忙祭出玄阳印抵挡,怎料那箭矢的力道比自己想象中的大了太多太多,而时间也来不及将玄阳印放大,因而箭矢刚一触碰到,便将玄阳印往李文楼面门击飞而来。 李文楼收起玄阳印,转而用一直以来都能救下自己的极为坚韧的苍龙臂来抵挡。 然而这次苍龙臂也不行了,左臂一阵剧痛传来,那箭矢不知是何种材质所做,竟穿透李文楼的苍龙臂,不依不饶的向他的心脏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系统自系统空间中紧急取出一块剩余的玄磁母金,靠着防御力极强的玄磁母金,才终于保住了李文楼的小命。 饶是如此,李文楼的心肺仍是被箭矢的巨力震伤,因而李文楼还一直在咯血。 “噗!”箭矢被嬴无羽一招,倒抽出李文楼的左臂,飞回他后背空落落的箭袋中。 众人反应过来,原来他只有一支箭。 “嘶~”李文楼倒吸了一口凉气,冷冷的看着嬴无羽。 嬴无羽淡淡瞥了李文楼一眼,淡淡道: “我只射一箭,既杀不死你,便不会再出手。”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你为何要杀我?!”李文楼冷喝道。 嬴无羽头也不回,“有人出了好价钱,要买你的项上人头。” 第二百九十一章 帝都益阳 “谁?!”李文楼问道。 “不泄露雇主的信息,这是杀手的基本修养。”嬴无羽淡淡道。 李文楼追问道: “你既是为了悬赏而来,又为何一击不成就放弃?” 嬴无羽摆了摆手,“杀一人绝不出第二箭,这是我的杀手准则。” 李文楼无语,这个杀手还挺有情操。 他此时很想胖揍这个杀手一顿,甚至是让他留点什么东西下来,比如几根手指,一条腿什么的。 可惜先是跟林天化大战了一天一夜,又受嬴无羽绝杀的一击,此时他的状态已经十分糟糕,虽然再打一场也不是不可,但面对前方这个背着巨型弓的男人,他没有丝毫胜算。 所以这种时候与其惹怒此人,自取其辱,甚至被其斩杀,不如先忍气吞声,这笔账以后再算。 李文楼不再说话,嬴无羽也不愿再出手,背着巨型弓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天边。 众人连忙围上前来,询问李文楼的伤势。 “受了一些震伤。”李文楼摇头道: “这杀手什么来历?” 林天化皱眉道: “此人名叫……”当下把嬴无羽的信息说了一遍给李文楼听。 “嬴无羽,元婴境,双榜奇才……”李文楼皱眉自语,“他不会也要去参加百国争雄大会吧?” 殷叔思索道: “百国争雄大会不仅能入朝为官,奖励也是十分丰厚,杀手多数缺钱,这个人恐怕也会参加。” “很好!”李文楼看着嬴无羽离去的方向冷笑道: “正好报我一箭之仇!” 说着抬起左臂,一个冒着青烟的肉洞正在慢慢的蠕动愈合着。 众人又是一惊,这家伙好恐怖的恢复力! 眼看李文楼无事,林天化拱手道: “李兄弟,此番事了,咱们兄弟化干戈为玉帛,实为一件幸事,百国争雄开幕在即,我也要回宗门准备了,咱们就此别过!” 李文楼上前一步道: “也好,那咱们益阳再会,届时定要打他个三天三夜!” “正有此意!” “哈哈哈哈……” 在欢声笑语中,林天化带领着万剑宫一众兄弟往东边去了。 谁也没想到,来势汹汹的林天化众人,竟就这么心满意足的去了,李文楼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奇妙无比。 李文楼身旁的夏千歌犹豫片刻,从怀中弹出一颗淡青色的药丸,塞入李文楼手中。 “这是什么?”李文楼好奇道。 夏千歌嗔道: “给你你就吃,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眼看李文楼就要将那淡青色的药丸放入口中,一旁的殷叔眼角抽搐,暗暗传音道: “李先生且慢!这可是地阶中品的丹药——青霜回元丹,能顷刻之间恢复绝大部分的伤势以及所有的真元,小姐手上也只一颗而已。” 李文楼一愣,看夏千歌轻描淡写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很平常的恢复丹药呢,没想到如此珍贵,当下淡淡一笑,将丹药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夏千歌面色不虞,“你怎不吃?” 李文楼笑道: “我现在伤势不打紧,后面伤势严重的时候再吃。” 夏千歌神色稍缓,无所谓道: “随你。” 李文楼很奇怪,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不是只有一颗么,怎么感觉还这么随意呢? 看了看自己左臂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势,李文楼暗暗咬牙,能有实力发布帝国通缉令,且自己曾经招惹过的势力,恐怕也就是在翡翠长廊流萤谷中的青墨紫红,天仓国四大家族了。 看来这件事无法善了了,如果悬赏令是他们发出来的,就算是自己,也不愿意就此作罢。 …… 一路无话,众人翻山越岭,用了二十余天,终于来到益阳城。 益阳城坐落在东胜中东部的辽阔平原之上,延绵数十里,参差百万人家。 这里是东胜神洲权利和力量的中心,古老的家族数不胜数,通天的大能比比皆是,也许在街角随便见到的一个老头子,就是某个家族的镇族基石,融合境大佬。 由于禁飞,李文楼众人走在城门外的广场上闲逛聊天,夏千歌不厌其烦的为李文楼介绍着这座存在了万年的古都的风俗人情,奇人轶事,以及古老传说。 一旁不时欲言又止想要插话,却又被苏沫瞪回去的苏尘一脸不开心,这可是我的专长啊! 千歌姐不知发什么神经,锄强扶弱,捉妖行善的女侠竟做起了解说向导的活计,关键是有很多地方都是人云亦云,根本没有历史的严谨性,这让专业解说苏尘如何受得了?一路抓耳挠腮,痛苦万分。 其实夏千歌也很讨厌去记这些跟修行无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因为他喜欢听,她便去记了。 众人正有说有笑往城门口走,一群人已站在了众人前方,为首一人青衣白扇,正笑吟吟的看着夏千歌。 “千歌,好久不见。”那青衣公子上前一步道。 夏千歌微微笑道: “吴浩,是你,好久不见了。” 说着向李文楼道: “这位是吴浩,京兆尹吴大人的次子。” 李文楼轻轻点头,好奇夏千歌什么时候结交了这等阔绰公子。 夏千歌说毕向吴浩道: “这位是……” 吴浩与夏千歌是故交,故友来访,父亲吩咐,迎接一下也是理所应当,其他人嘛……他才懒得听夏千歌介绍,笑着打断她道: “不知千歌妹妹可曾找到歇脚之处?” 千歌妹妹也是你喊的?夏千歌心中不虞,淡淡笑道: “有劳吴公子挂怀,咱们随意找个客栈歇息便好。” 吴浩幼时性格软弱,与父亲到西南走访好友认识了性格豪爽的夏千歌,偶尔看她教训恶霸凶徒,每每惊为天人,自此总有对她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倾慕。 如今见她长成,不仅实力强悍,容貌也愈发娇好,如花似玉一般,心中不由一荡,愈发滋生了追求的心思,于是微笑道: “客栈污浊嘈杂,不宜休息,不如到吴府小歇数日,也好一同前去本届大会所在通天塔,再说家父跟令尊乃是世交,招待妹妹也是理所应当,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夏千歌十分不喜吴浩的模样,但是爹爹临出发时也曾吩咐过,当下与殷叔对视了一眼,点头道: “好。”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宴会邀请 跟随吴浩众人来到吴府,吴大人亲自接待,与夏千歌寒暄许久,谈论夏宗明的近况,李文楼众人也顺便做了回贵客。 到得傍晚,招待完毕,下人带领李文楼众人选好了房间,正要进入休息,吴浩自假山边转进来,呼唤夏千歌说着什么。 李文楼进阶元婴境之后,原本就十分强大的神识之力在吸收了周子衍的元婴后,比起一般的元婴境强者已经强了许多,所以虽然隔的很远,还是将两人的谈话听入耳中, 只听吴浩笑道: “多年不见,千歌妹妹愈发美得倾国倾城了。” 李文楼撇嘴,只这一句,就能判定出这人就是个二傻子。 夏千歌不喜欢别人称她妹妹,自己还因此被她凶了好几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夏千歌的性子有一处跟自己差不多,不喜欢拐弯抹角,若是上来有事说事,那么还好说,婆婆妈妈,叽叽歪歪,最是令人火大。 唉,这吴浩应该也是倾慕夏千歌的,可惜比起那周子衍,不知被甩了几条街。 果然,夏千歌露出职业性的和善语气: “不知吴公子有何要事?” 夏千歌嘛,如果她跟你打打闹闹,勾肩搭背,那才是感情好,如果在某人面前表现得很“淑女”的话,说明她很不想和此人相处。 可惜吴浩这二愣子还以为自己这一手撩的很成功,神色微喜道: “今夜宁王楚连香在碧月阁宴请四方豪杰,届时高朋满座,盛况空前,乃是不可多得的结交天骄的良机,我也侥幸被宁王邀请在其中,这个宴会可带一二好友,不知千歌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夏千歌不置可否,问出了李文楼也想问的一个问题: “宁王楚连香?” “不错。”吴浩笑道: “宁王楚连香,乃是镇南王楚恬的长子,如此方才三十出头,便晋升分神境,更于两年前接掌了其父的王位,成为帝国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超级新星。” 是挺牛叉的……李文楼暗暗点头,这宁王在东胜帝国的地位恐怕比普通皇子还要高,若能结交此等人物,的确够吹一辈子的了。 夏千歌的表现比李文楼的兴奋许多,“你说的是那个帝国两大军团之一南部骁龙军团的大统领,镇守帝国东南边境数百年,妖族不敢稍有异动的镇南王楚恬?!” 吴浩得意点头,“正是他,而宁王楚连香则是世袭罔替了其父的王位,在一年前也正式接受了其父的骁龙军团,一时权柄滔天,风头无俩!” 这搁别的书里,是标准的男主角人设啊……李文楼心中震惊,看起来无论在什么世界,什么年代,拼爹才是最粗暴有效的人生开挂方式。 夏千歌心动了,楚恬可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虽然要见心中的信仰一面似乎是不可能了,但若是能见他儿子一面,想来也是令人欣喜万分的。 “什么时候出发?”夏千歌“矜持”道。 吴浩春光满面,“随时可以。” “好!”夏千歌好奇道: “是不是可以带两个好友?” 吴浩满心欢喜,得意点头。 “那吴公子有第二位好友的人选了吗?” “这个嘛,还没有。”吴浩笑道。 笑话,这种约会的好机会,本公子又不是傻冒,还多带一个电灯泡? “那……反正能多带一个,能让我带上一个好友吗?”夏千歌试探道。 吴浩一愣,多带一个做什么?……转念一想,可能是想带自己的姐妹见见世面吧,白日里也看到她跟那女伴勾肩搭背,情谊甚笃,女人嘛,懂的都懂。 再说就算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多带个女伴也不是不行…… “行,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在门外等你,你带上你的朋友便出来吧。” 夏千歌神色欣喜,“好,如此多谢吴公子了。” “咱俩还客气什么?” 吴浩说着自大摇大摆的摇着折扇出庭院去了,而夏千歌喜上眉梢,转身向众人的庭院中走来。 李文楼赶忙转回屋子中,假装修炼,实则心绪如潮,又如何静得下心来? 若是能去走一遭,不说结交大佬,就是认识下未来在百国争雄大会中的几个对手,那也是有益无害……可惜夏千歌跟苏沫关系那么好,她一定会先想到约她吧。 想到这里,李文楼一阵失落,虽然跟夏千歌只是朋友关系,她似乎并没有必要多考虑自己,但就算作为朋友,谁不想共同的朋友中自己是更受欢迎的那一个呢? 正胡思乱想,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李文楼心头大震,是她。 翻身下床开门,夏千歌正抱臂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 由于人多眼杂,而暗夜骊龙又十分招惹眼球,所以夏千歌权衡利弊之下,在进城之前便将跟了自己十余年形影不离的“好伙伴”收入眉心去了。 “怎么了?”李文楼假装好奇的看着她。 “跟我去一个地方?”夏千歌神秘兮兮道。 “去哪儿?”李文楼努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 夏千歌这傲娇性子当即耐不住了,“哎呀,去了就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去不去?” “去!”李文楼诚实的点头,当然要去。 只是李文楼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是我?……难道,这妮子对我有意思?可是看她这“粗鲁”的表现,也不像啊。 毕竟在李文楼的认知中,一个女孩子如果动心了,基本都是羞答答的模样,像风楚楚那样……绝不是像夏千歌这般恨不得跟自己“称兄道弟”的模样。 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李文楼跟随夏千歌往正门外走来,李文楼仍恰当的表达着自己的好奇: “千歌妹妹……” 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夏千歌竟罕见的没有露出在面对吴浩喊出这句话时的厌恶表情,可能是习以为常了吧。 “怎么了?”夏千歌转头看他。 李文楼好奇道: “现在总该能说去哪儿了吧?” 夏千歌道: “参加一个宴会,全是四面八方的天骄豪杰,到时沉稳一点,可别给本小姐掉链子。” “哦哦。” 两人来到门口,吴浩背对着两人倚在奢华的马车上,摆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姿势。 李文楼暗暗好笑,他很期待吴浩看到自己时的精彩表情。 第二百九十三章 进场 听到脚步声,吴浩转过身来,立时看到夏千歌身旁的李文楼,吴浩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阴沉下来。 “吴公子。”夏千歌笑着打招呼。 吴浩狠狠瞪了李文楼一眼,转而看向夏千歌,变脸如翻书一般,狠毒立即变为欢喜。 “千歌,你来了……这位?” 夏千歌看向李文楼笑道: “这位是我夏家的客卿,李文楼,既然参加结交宴会,我想了想还是带自己人比较合适。” “原来如此。”吴浩脸色微缓,原来只是条狗。 他不向李文楼问好,李文楼也懒得跟这二愣子多说话,只是淡淡点头,算是见过。 “那么,咱们这便出发吧?”吴浩看向夏千歌,伸手为她掀开马车的帘布。 夏千歌含笑点头,施施然进入马车之中,吴浩看了李文楼一眼,自顾自上了马车。 李文楼本不想上马车徒惹白眼,岂料夏千歌伸出头来,向李文楼道: “这里面宽敞着呢,李先生一同上来吧。” 说着对李文楼眨了眨眼睛。 她应该是不想独自面对吴浩尬聊吧……这般想着,李文楼也钻入了马车之中。 比起外饰,马车的几步更加的奢侈,各色不知名的珍贵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车厢中凉风习习,幽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马车启动,吴浩直接把李文楼当做了空气,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夏千歌闲聊着,无非是一些纨绔公子的恶趣之事。 虽然厌烦,承人家的情,夏千歌也不好板着脸,只是露出优雅而不失尴尬的假笑,与吴浩有一茬没一茬的应和着。 听着两人的尬聊,李文楼想的是吴家势力如此之大,吴浩若是喜欢夏千歌,大可以霸王硬上弓,何必如此低声下气的追求呢?这显然并不符合一个纨绔公子哥的作风。 不过既然他这么做了,无论是软的吃腻了,还是有别的隐晦原因,也不那么重要了。 一路尴尬,夏千歌嘴都笑酸了,马车才终于缓缓停下,几人先后下了马车,此时明月初升,正是初夜十分。 此处是一个广阔的停车场(马车),四周已停满了各式各样造型别致,装饰奢华的马车,想必已经有很多的俊(wan)英(ku)到来了。 一旁有清丽的丫鬟侍候,见得吴浩几人下马车,立即有管家带着丫鬟迎上前来。 这种场合吴浩也算是来得多了,当下也不多啰嗦,手中变魔法一般掏出三章红色的邀请函,递到管家的手上。 管家笑眯眯的躬身行了一礼,丫鬟上前一步,柔柔道: “请随我来吧。” 说罢缓缓在前引路,吴浩向夏千歌微微一笑,示意她在前。 夏千歌也不矫情,微笑着跟上丫鬟,李文楼吊在最后,跟上几人,观望欣赏着新建的“宁王府”的盛景。 走过四五个富丽堂皇的庭院,一个清幽清雅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泊中种满了莲花,此时莲花盛开,数里湖面绿叶连连,粉红点缀,微风吹过,摇曳着点点的辉光,清香随之扑鼻而来,只教人如痴如醉,似是身处仙境一般。 湖泊的另一边灯火通明,是一个邻水的观景台,观景台上桌案齐备,人影交错,热闹非凡。 循着湖边的走廊绕到观景台上,侍女躬身退下,吴浩向夏千歌歉意一笑,上前一步走在夏千歌前面。 夏千歌乐得他顶前面,她也好和李文楼并肩而行,三人步入场中。 “京兆尹吴浩吴公子到!”当即有下人喧唱的高呼声响起,立即引得场中的躁动。 “吴公子来啦!” “吴公子!” …… 周围的锦袍公子们纷纷举杯欢迎,吴浩也算“身经百战”,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当下四面拱手,与众多公子见礼。 一路向前走,众人也逐渐注意到了跟在吴浩身后的两人。 “这俩人谁?没见过啊,你见过吗?” “没见过,这女的挺不错。” “我观此女飘逸飒爽,实力定然也不低,可不是普通的花瓶能比。” “我淦!吴公子啥时候勾搭上如此女中豪杰,也不跟兄弟们介绍分享,真小气。” “刘公子,若是你,你舍得?还不得藏在屋中独自享用?” “哈哈哈哈……”此言引得哄笑一片。 夏千歌毕竟大家闺秀,胸襟气量非同一般,怎会跟这群蹩脚纨绔见识?当下只做未闻,低声和李文楼谈笑着。 李文楼暗暗赞叹,夏千歌虽然豪爽,但不鲁莽,此时身处卧虎藏龙的京都,虽被众人嘲讽,却能不动声色,足见能屈能伸的沉稳大将之风,这点跟自己倒也有些相像。 短短的十余丈,在众人的审视下像是有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三人终于来到宴席的中部,左边一前两后摆了三个案牍,其上摆放了各色的异果奇珍,三个字“京兆尹”的紫金牌子放在案牍上,此处应当就是三人的位置了。 写“京兆尹”而不是吴浩,想必此次宴会多半还牵扯到政治因素,而吴浩的位置处在宴席中上游,类似于官职京兆尹不上不下的位置也印证了这一点。 吴浩向旁近的两个公子行了一礼,施施然坐在写有“京兆尹”的位置上,李文楼和夏千歌对视一眼,默默分开坐在吴浩的身后。 夏千歌落坐之时不忘转头看向观赏台的正中,正中的高台上有一尊赤红色的蛟龙宝座,赤红蛟龙,正是骁龙军团的军魂,而蛟龙宝座也代表了骁龙军团的最高统治地位。 只是现在那赤红宝座之上空空落落并没有人影,传闻中的“宁王”楚连香明显还未出场。 那样的大人物,自然是要最后出场,夏千歌和李文楼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如此传奇的男子究竟长什么模样,是不是比别人多生了两个头,四只手臂什么的。 三人刚刚落坐,李文楼还未来得及品尝身旁侍女斟下的美酒,台前一道高呼声响起: “西燕国世子,天骄榜排行第二十六名,赫连湛赫连公子到!”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别来无恙,江庭昀 “哗!”场中一阵躁动,能上天骄榜的,那必然是大人物啊! 虽然此天骄榜是根据一流门派天机楼的天机榜编纂衍生而出,其排名基本只能通过天骄的晋升速度,战绩,以及一小部分的民间传言作为理论基础,谬误是无法避免的。 但是从严谨程度以及天机楼的权威性来说,它也基本代表了东胜神洲绝大部分的元婴境天骄的排名情况了。 所以能出现在天骄榜前一百名,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在众人的谈论赞叹声中,一个笼罩在红色术士长袍下的男子阔步走入场中,他的脸被红色的斗篷遮在阴影之中看不甚清楚。 “这赫连公子可是西北一流门派‘伤门’的得意弟子,一身奇门之术出神入化,直教人防不胜防!” “听说这家伙曾独闯西荒魔域,并安然无恙的归来。” “西荒魔域那可是魔门的领地,不仅是魔修,更有连绵的沙尘暴以及数之不尽的空间乱流,在其中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真正的修士禁地,你确定他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传说嘛,又没见过,谁知道呢。” …… “伤门……”李文楼暗自斟酌,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遁甲。”一旁的夏千歌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神情。 李文楼恍然大悟,“所以这‘伤门’应当是道家另一个超级宗门——八极遁天门的分堂?” 周围之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不会吧,不会吧,不会都已经这个年代了,还会有人不知道“伤门”的来历吧,还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哥们儿你是来搞笑的吗? 一旁的夏千歌自顾自的品尝着美酒,表示并不认识李文楼这样的沙雕。 “咳咳。”李文楼微有些尴尬,当下低头默默喝酒,仿佛无事发生。 赫连湛走过李文楼的案前,一路往前走去,直到最前面的几排才落坐,足见其地位之高。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世家贵族子弟来到,还有好几个进入东胜天骄榜的人物,不过都是些排名八九十的弟弟。 气氛越来越热烈,周围的公子们或是交头接耳,或是高谈阔论,或是觥筹交错,或是走动勾搭,人来人往,热闹至极。 李文楼只是闷头喝酒,世家公子大都是些纨绔草包,他懒得认识。 另外的几个天骄榜守门人则有些拉垮,听了一两个还行,多了也就那样,什么徒手斗野熊,滑铲杀凶虎,劈手断龙臂,最离谱的一个是出生就能狂奔七十多里,然后跟黄庭境修士大打出手,完了气都不带喘…… 李文楼啧啧赞叹,举杯与身旁另一边的老铁撞了一个,神色满足。 今夜有幸见识东胜五虎上将,真乃人生幸事! “青云剑宗,天骄榜排名第九,江庭昀!” “哗!”场中一阵躁动,又是一个天骄榜的高手,而且是天骄榜前十,这可是真正的天骄中的天骄啊! “咣当!”骤然听闻这个名字,李文楼大吃一惊,手中的酒杯拿捏不住,当即滚落在地。 “怎么了?”夏千歌好奇看向李文楼,他可不像是会被吓住的人,况且以他的实力,想要进入东胜天骄榜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周子衍的天骄榜名次——第五十二。 李文楼能斩杀周子衍,如果此时传将出来,那么李文楼至少也是天骄榜第五十二名的人物,所以夏千歌搞不懂为什么听到第九的名次李文楼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奇怪,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夏千歌秀眉微蹙,他忘记在哪里听到过了。 夏千歌的疑惑不无道理,李文楼当时在五华盛会的颁奖典礼上,与青云剑宗的行走长老灵煜真人问起过江庭昀的名字,只不过当时重点不是这个,被夏千歌自动忽略了而已。 知晓李文楼是个乡巴佬,旁边的公子纷纷投来了鄙夷的神色,这乡巴佬又开始作妖了。 不就是天骄榜第九名么……虽然天骄榜第九名是挺牛叉的,但是兄弟你至于吓成那样么。 这般想着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吴浩,心想吴浩吴公子虽不说有多出名,但好歹在益阳城中也是一号人物,平日里结交的公子非富即贵,怎么这次带来的这个这么垃圾? 吴浩被众人看得难受,想不到这姓李的自己蠢也就罢了,竟然把脸丢到自己脸上来了,当下当下酒杯转身,向夏千歌勉强笑道: “千歌,你的李先生怎么回事,如此人物你也将他带到这种场合来?” 夏千歌神色尴尬,赔笑道: “我问问他,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吴浩瞥了李文楼一眼,神色鄙夷,“若是再搞事,还请千歌将他请出去。” 夏千歌脸色微沉,只是当下众目睽睽也不好与他翻脸,只是凑到李文楼跟前,低声道: “李文楼,你怎么回事?不说好了沉稳一点么,你怎么……” 李文楼转头向她谦然一笑,默默捡起杯子,轻声道: “放心吧,只此一次。” 夏千歌秀眉微蹙,李文楼的表现不对劲,她分明看到她的手在颤抖,说明他情绪必然是激动的,难道这江庭昀是他的仇人? 想了想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嘛。 正想着,江庭昀已从此处路过,他身着一袭干净利落的黑袍,手持着一柄毫无特色的青色长剑,目不斜视的往宴席前方走去。 “倒也还算俊俏。”夏千歌暗自点头,旋即看了身旁的李文楼一眼,“比起李文楼还是差了一点……” 想到这里,夏千歌小鹿直跳,下意识吐了吐舌头,暗骂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当下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旖旎甩掉,转头看着江庭昀笔挺如一柄长剑的身影。 李文楼看着那坚毅一如往昔的身影,眼中光芒闪烁,激动兴奋的眼泪染湿了眼眶,他还是那么喜欢沉默的黑色,一如他的性格一般。 “这世界真大,为师找了你两年竟一点儿音讯也没有,这世界真小,兜兜转转,你又出现在为师的眼前。” 别来无恙,江庭昀。 第二百九十五章 楚连香 本想立即与他相认的,不过此时人多眼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在这益阳京都毫无根基,可谓势单力孤,太过张扬被某些人惦记上,反而不美。 宴席散了再跟他相认,好好聊聊近况吧,反正就在脸上了,这小子总不可能凭空消失,找了两年,多等这一会儿也无所谓了……李文楼心中暗暗决定。 想到这小子竟冲到天骄榜第九名的位置,李文楼心中又是振奋又是欣慰,这小子果然厉害,老夫一早就看出他不简单…… 看着李文楼又变得振奋的神色,夏千歌反而看不懂了,难道这江庭昀是他的好朋友?……嗯,多半是如此了,那有见到仇人如此风光还如此高兴的? 江庭昀旁若无人,也不与人打招呼,就默默的走到宴席前方,在靠前的位置上落坐。 一旁的几个公子哥又开始了吹嘘: “话说这江庭昀啊,本来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散修,只因在西陵平原中闯荡遇到了青云剑宗的三长老,如获至宝,这才加入了青云剑宗。” “哼,英雄不问出处,这江少侠少年成名,传闻去年曾以黄庭境的修为就斩杀了元婴境的赤炎虎,而只寥寥一年,他便晋升元婴境,又以元婴境的修为斩杀了分神境的魔头,醴泉老人。” “这……”众人神色震惊,不由都竖起了大拇指,这个人是真的牛叉,虽说越级战斗,似乎是超级天才们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毕竟是大境界的差距,真元和理解都不在一个层次上,越级战斗还真没那么容易。 可是放在江庭昀这儿,好像越级战斗只是家常便饭一般,人们通常把这类人称为——变态。 四周的人都在吹自己徒弟,作为师父的心情可想而知,李文楼心情大好,一边品尝佳肴,一边聆听江庭昀这两年来得际遇。 “镇北将军府,陈王郡主,天骄榜排行第二名,慕无霜慕郡主到!” “哗!”全场震动,镇北将军府,那可是和镇南将军府同等级别的国之基石,镇南王抵抗妖族,镇北王抵抗北方寒荒的蛮族,这两支军团是实实际际的国之栋梁。 而镇北王府的慕无霜,则是镇北王的独女,不仅天纵奇才拥有特异本源——冰之本源,更是骁勇善战,在北方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被民间传颂为东胜巾帼英雄第一人! 当然这其中不免有夸大吹嘘的嫌疑,但也足可说明慕无霜此女的天赋与实力! 旁边众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慕无霜的传奇经历,李文楼大致也了解了一些。 “今夜果然高朋满座,冰之本源,有点儿东西。”李文楼心中激动,就是在这样盛大的平台上,看看天下各方的青年俊英,才能相互印证,更好的进步。 一旁的夏千歌也是神色激动,紧紧握着拳头,美眸中光芒闪动,那是一种惊艳和振奋相互掺杂的情绪,她惊艳于慕无霜的传奇,并坚信自己也能创造属于夏氏的传奇,甚至比镇魂慕氏还要伟大的传奇! 李文楼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 “千歌放轻松点,你一定可以的。” 夏千歌转头看向李文楼,旋即粲然一笑,美眸中晶莹点点,认真的点头。 可能是约好了一起前来,后面紧跟着的都是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从二十几名到八九十名都有,足足十余人,盛况空前的同时也彰显了新晋宁王楚连香的号召力。 “奉天府,天骄榜排行第十三名,许伯丞许公子到!” 高呼声响起,一个墨袍的公子在一众公子哥的欢呼声中缓缓步入宴席之中,在李文楼几人对面的位置坐下,与吴浩遥遥使了个眼色。 京兆尹和奉天府尹官职品级相仿,这俩人年纪也相差不大,再看两人的表现,明显十分熟络,恐怕也是一丘之貉。 这般想着,李文楼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前方一道高呼声传彻全场: “宁王到!!!” 全场震动,正主终于来了! 在如山的欢呼谈论声中,左侧台边施施然走上来一个身着蟒袍的男人,这男人眉星剑目,鼻梁高挺,五官立体,搭配棱角分明的俊脸,以及笔挺的身姿,沉稳的步伐,简直就是男主角的标配。 此人便是东胜帝国南部军团的大统领,宁王楚连香。 楚连香位高权重,天纵之才,又长得极为俊美,基本上拥有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所有配置,因而方甫出场,便立即引得场中绝大部分女子的尖叫呼喊,一时人声鼎沸。 楚连香面无表情走到蛟龙宝座之前,而后面向前方足有数千人的莲台,轻轻压了压手。 如海潮退去,场中的欢呼尖叫7声骤然停止下来。 楚连香微笑点头,缓缓端坐在宝座之上。 场中寂静了数息,楚连香淡淡笑道: “今夜得高朋满座,楚某何其幸也!” 场中仍是一片寂静,因为这句话显然还未说完。 “我东胜神洲,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又值正法时代,天骄如林,各派高手如过江之鲫涌入益阳京都,风云际会,盛况空前!对于求仙问道的修士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场中欢呼如潮,这一番话算不上十分的惊艳,但由于名人效应,因而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赞叹附和。 李文楼微微撇嘴,一群马屁精,特别前面这位吴公子,就差冲上前去跪舔宁王殿下的大腿了…… 楚连香微微压手,正色道: “值此风云际会之佳时,本王将与各位观莲赏月,载歌载舞,渡过一个意义非凡的夜晚!奏乐!” 楚连香话音刚落,莲台旁涌出一队队乐师,悠扬的声乐响起,身着薄纱的舞女来到宴席中间的舞台上,随着乐曲声翩翩起舞。 月下美人,丝竹悠扬,这是一个难眠的夜晚,楚连香起身与众客进酒,之后大家各自赏舞听曲,纵酒而歌,直至月上中天。 正当李文楼以为这个宴席就这样持续到结束之时,楚连香轻咳一声,朗声道: “酒至半酣,兴趣盎然,本王有个彩头为诸君助兴,诸君以为如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彩头 “好!” “如此甚好!” “宁王殿下破费啦!” 场中应和声响成一片,大伙儿兴致勃勃,此时更有宁王愿出彩头助兴,自然立即得到所有人的高度赞同。 宁王微笑起身,朗声笑道: “破费无妨,重在令诸君开怀,这才是本王开办本次宴会的初衷!” 在众人期待的神色中,楚连香豪气干云,袖袍一挥,朗声道: “取彩头来!” 当即有下人躬身捧了一个紫金色的匣子,恭敬的送入楚连香的手中。 楚连香接过匣子,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打开,赤红色的光芒一闪而没,如同天神的注视,下方众人个个面色大变,不济者甚至吓得瘫坐在地,裤裆浸湿。 红光来得突然,去的也快,匆匆一瞥竟让场中众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知晓匣子中东西的威力,楚连香特意停滞了几息,待得众人回过神来,才将匣子完整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颗赤红色的珠子,其内红光氤氲,如星云一般萦绕盘桓,看来十分的美丽。 好东西啊!……场中众人心思都活络起来,就算它是一坨一无是处的普通石头,只因是宁王殿下所赠,它的身价也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式暴涨,甚至成为足以传家的宝贝。 更何况,这珠子气势凌人,绝不是普通的珠子…… “这珠子乃是从妖族古战场中取回,名称效用不详,本王暂且叫他红珠。” 多么朴实无华而韵味深刻的名字! 场中一片寂静,皆看向宁王手中那红色的珠子,目光闪烁。 李文楼对那珠子不是很感兴趣,他现在一心只想看看所谓的天骄榜高手们的打斗,看看人家都强在哪儿,其次嘛,就是宴会赶紧结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和江庭昀相认了。 “那么这红珠便作为今夜的彩头罢。”楚连香淡淡笑道。 “哗!”场中欢呼如潮,尖叫声夹杂着赞叹声,混杂不堪。 “叮!系统有检测结果报告。”系统的提示适时的响起,李文楼挑了挑眉,打开了面板,点击打开新消息: 获取任务: 系统检测到周围有十分浓郁精纯的龙血气息,说明有极为精纯的龙血出现,获取这一份龙血,可让宿主的龙族血统提升一个档次。 李文楼一惊,血统提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么具体能提升到什么强度呢?” 以下是龙族血统提升所获得的效果: 龙魂觉醒——终焉之刻开启三十二倍速提升效果。 龙魂觉醒——力拔山兮开启十万倍力量提升效果。 龙魂觉醒——天声震落开启“落雷”技能特性。 体质包括防御特性、恢复特性等进一步提升,可真正使用血脉威压震慑妖族。 注:一定几率触发龙魂觉醒第四重的开启条件。 “哇!”李文楼双眼放光,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好处相当于一次全面的升级啊!系统,赶紧检测这股龙血气息的来源,这份龙血我势在必得!” “滴!系统正在追寻气息的源头,请稍候……叮!源头已找到,正在宿主三点钟方向(右边)三十米处。” “哪儿?”李文楼站起身来,向右三十米看去,龙血气息的源头好巧不巧,正是楚连香手中的“红珠”。 李文楼喉结滚动,暗道: “这就很棘手了,今夜高手众多,这珠子注定不好取了。” 正眉头紧锁默默无语,远处楚连香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这彩头的获取方式,也十分的简单,普通的擂台挑战模式,场中共有五百六十方人马,考虑到某些宾客携带了好友,此次擂台挑战每一方只能派出一人,且仅有一次挑战机会。” 眼看下方一片寂静,楚连香补充道: “当然,对这红珠不感兴趣的,也可以选择放弃挑战机会,最终站在台上无人挑战的人,就是这红珠的下一任主人,诸君可听明白了?” “宁王讲述详尽,大伙儿岂有听不懂的道理?” “哈哈哈哈……”场中哄笑声连成一片。 楚连香微微一笑,“如此甚好,擂台起!” 他话音刚落,原来中间舞女起舞的圆台在一阵轰隆声中缓缓升起,一个现成的半丈高以便众人观看,直径十米的擂台准备完毕。 “那么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记住两个准则,其一,飞落台下、认输和倒地五息没有反应者,判输。其二,不准恶意伤人,禁止杀人,如有触犯,以命抵命。” 众人纷纷应和,这个规则很有人性,大家参加宴会,打擂台也只为图一乐,搏个彩头,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的。 当即便有一个彪形大汉冲上台去,手提两个流星锤,跟宁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而向下方邀战。 另有一名持剑的修士冲上台去,同样行了一遍礼,两人遥遥行了一礼,摆足了架势,终于开始打斗起来。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上台也根本不是为了夺取红珠,只是想趁着场子还不热,高手还未上台,上去搏个乐呵罢了。 最终那使锤的男子略胜一筹,一锤将那剑客捶翻在地,那剑客忍着剧痛,仍不忘团团行了一礼,这才晃晃悠悠下台来,输阵不输礼数,倒也算个豪杰。 后面又有几个不出名的修士上台热手,均被那使锤的汉子锤下台来,寥寥数十息竟意料外的取得五连胜的傲人成绩,那汉子也是满面春光,颇觉有面子。 当然了,后面的高手不再容忍他放肆,立即有一个术士模样的人将他击败,此后半个时辰,上台的都是一些不成名的角色,或是公子哥,或是某个犄角旮旯门派的弟子,看得李文楼味同嚼蜡,困顿至极。 幸好夏千歌也颇觉没味,与李文楼凑在一起低声谈论调笑起来,只听得前方的吴浩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 此时又有一位瘦削的男子上台去,李文楼啧啧叹道: “这家伙骨瘦如柴,我赌他撑不住五个回合。” 夏千歌嘻嘻一笑,“这你可看错了,这瘦汉子我认识,人家可是景真门中的一个高手,这次你可要走眼喽。” 夏千歌话音刚落,那瘦汉子的对手果然滚落台下而来。 “这么厉害?”李文楼低声赞道。 夏千歌神色得意,俏脸上满是笑意,正待说话,前方的吴浩突然恶狠狠的转过头来。 “李先生指点江山如此在行,想必实力也是十分强悍,何不上去搏个彩头?!”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奇门本源 终于忍不住了么……李文楼心中冷笑,故意和夏千歌闲聊谈笑,就是要让你绷不住。 吴浩倾慕夏千歌,自己和夏千歌谈笑风生,他自然受不了,而首先吴浩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作为元婴境的修士,他的实力欺负欺负普通同等修士还好,今夜这场子,能上台的可都是高手,不必自取其辱。 而要拆散李文楼和夏千歌,明显也是让李文楼上台去效果最佳。一则让这狗奴才狠狠出个丑,二则没了李文楼,喜好聊天的千歌定然会找自己闲聊,这可是增进感情的大好良机啊! 李文楼猜准了这个思维模式,于是故意和夏千歌谈笑风生,为的就是让他把上台的机会给自己,否则这家伙大概率会放弃上台的机会,这样一来,自己取那龙血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当下连忙摆手道: “在下才元婴前期,实力尚有不足,贸然上台只怕会损了吴公子的面子。” 吴浩冷笑,“怎么,怕了,方才不是指指点点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怎么现在让你上去,怕成这个样子?” 说着看向夏千歌笑道: “千歌,你这客卿太也窝囊,待会儿回去,派个更好的给你,实力高能力强,像李先生这般畏畏缩缩,不听话的奴才,不要也罢。” 夏千歌脸色微沉,“李文楼不仅是我的客卿,更是我的好朋友,如果……” 岂知夏千歌为李文楼开脱,更是触了吴大公子的逆鳞,当下看向李文楼冷哼道: “别忘了你的参会资格是本公子给的,如果你不敢上台一战,自可滚出宁王府去!” 夏千歌怒不可遏,抓起李文楼的手就往外走,“有什么稀罕,文楼咱们走!” 岂知李文楼站在原地不动,夏千歌转头看他,面色不解。 李文楼反手握着她的玉手,柔声道: “无妨,我上去试一试。” 说着眨了眨眼睛,夏千歌当即会意,这家伙恐怕是故意激吴浩让他上台,而目的也很明显——那赤红色的珠子彩头。 心下会意,夏千歌冷哼一声,“约你出来的是我,今夜你若因上台受了重伤,这吴家咱们不待也罢!” 说着气呼呼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李文楼与吴浩对视一眼,轻飘飘飞上台去,正好接上了刚刚被瘦削汉子击飞修士的擂台,与瘦削汉子遥遥对阵。 经过与周子衍的一战,李文楼对本源的掌控理解进步神速,一个月的赶路李文楼也不是闲着,此时已经能基本掌握五种基础本源的使用技巧。 再加上在南楚国中留下的根基不停的扩大,信仰之力转化的真元也越来越多,此时已积攒了五十多万点,此时的他已经算是步入了元婴境的后期,比起当夜与周子衍战斗之时,实力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也是李文楼有信心取得这份龙血的原因,场中天骄榜前十的人物只有两个: 慕无霜和江庭昀。 慕无霜明显对这红珠没有兴趣,此番前来也只是例行公事露个面而已,甚至从坐在自己楚连香下一阶面对众人的位置上开始,她就一直在闭目养神,到现在都没睁过一下眼。 而另一位江庭昀,那是自己人,他不可能与自己争抢龙血。 那么面对剩下的十名以外的天骄,李文楼觉得自己应该能博上一博,方才闲聊中夏千歌曾跟自己说过周子衍是天骄榜第五十二名的排名。 自己击杀了周子衍,一个月前就能排在五十多名,此刻实力增长,排名十余名的修士应当也能拼上一拼。 看到李文楼上台,场中传来一小片的嘘声,怎么又是这乡巴佬,嫌小范围的出丑还不够,要冲到台上去,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其他的绝大部分人是一个无感的态度,反正也没见过应当不是什么出名的大人物。 反应最大的当属坐在第一排的江庭昀,他猛地从位子上站起身来,怔怔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背影,眼眶肉眼可见的泛起红润来。 是师父,师父果然也来了! 当下再也无法平静的坐下,而是抚着手中的青剑,又看看那熟悉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与李文楼对峙的瘦削汉子淡淡道。 李文楼微笑拱手道: “李文楼。” 声音不大,却是传遍全场,似乎在向全场,整个益阳的世家子弟,整个东胜的天骄高手宣布,我李文楼来了! 江庭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颤,师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似乎这世界上并没有人能组织他的脚步。 “不认识。”瘦削汉子冷笑一声,袖袍一挥向李文楼攻来。 “看招!” 那瘦削汉子以手成爪,凝成亮金色的钢爪,厚重的土之本源却在负于身后的左手中聚集。 李文楼心中冷笑,“雕虫小技,掩耳盗铃,如何逃得过我洞玄之眼的探查?” 当下仍是一动不动,等待瘦削汉子的攻势到来。 眼看李文楼一动不动,瘦削汉子暗道不妙,奇门之术,以方位转换本源,若是李文楼躲避,那么方位必然改变,瘦削汉子也能根据他方位的改变,自然而然的进行本源的调整。 而李文楼不变方位,本源就不能转换,瘦削汉子本身能掌握的也就金之本源,其他的本源只能靠奇门的方位转换才能拥有,而李文楼占据这个方位不动,他就只能使用金和土两种本源。 若是金和土克制对手的本源还好,若是反被克制,那么瘦削汉子就会立即陷入劣势了。 更因为土之本源是临时属性,强度原也不够,对面只要拥有火之本源,瘦削汉子没有应对的本源,此战就必败无疑! “铛!”钢爪击在李文楼的龙尘剑上。 李文楼右手握着龙尘剑,火之本源混合着剑气从龙尘剑中散发出来,身体仍是一动不动。 因为之前看过瘦削汉子的几场比赛,李文楼发现只要对手不动,瘦削汉子就只能使用金之本源加任意固定的一种本源,而只要对手一直变动,瘦削汉子的本源也相应的五花八门,将对手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眼看瘦削汉子果然变不出多余的本源,李文楼心中冷笑,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五德之体 瘦削汉子脸色大变,暗叹自己怎么如此倒霉,这人恰好拥有的就是火之本源。 火克金,这下可棘手了。 瘦削汉子想到这里,正待后撤从长计议,岂知一簇火球已迎面而来。 为什么说一簇呢,因为这一簇火球是由整整齐齐的数十道小火球凝聚而成,隐约中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嘭!!!”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瘦削汉子失去了最强的奇门方位,优势尽覆,面对克制自己的火之本源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被火球一炸,直接掀飞往台下落来。 场中一阵喝彩声,没想到白袍的男子一招就拿下了十三连胜的瘦削汉子,虽然很多人看出这一战白袍男子(也就是李文楼)有取巧的嫌疑,不过取巧也是眼力实力的一种,李文楼赢的干净利落,足以获得众人的喝彩。 江庭昀眼中精光爆射,两年未见,师父你还是一样的深不可测! 夏千歌微微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吴浩眼睛微眯,这家伙有两把刷子,难怪夏千歌如此重视此人,这种实力在帝国西南也算是一流的高手了,只是在这益阳京都里……有些不够看。 当即又有一个壮汉上台挑战,李文楼利用对方急功近利的心里侧身挥掌反攻,运用克制对方的本源,轻松将对面拍下台去。 “霍~” 场中又是一阵喝彩,这一下不仅运力卸力分毫不差,本源克制的也是恰到好处,运用克制敌方火之本源的水之本源,轻松将其击败。 那人也是倒霉,原想着李文楼是火之本源属性,自己同样也是火之本源再不济也能跟对面斗个五五开,岂知李文楼竟还拥有克制火属性的水属性,因而仅只一招,便被李文楼击下台来。 “水火双德?!”吴浩脸色难看,没想到这小子深藏不露,竟是十分罕见的水火双德之体! 同样的,知晓了李文楼还有水之本源属性,当即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跃上台来,想要凭借土之本源克制李文楼。 可惜李文楼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磅礴的木之本源,将壮汉的土之本源尽数耗尽,壮汉自知不是对手,当即拱手抱拳认输,跃下台去,输也输得潇洒。 “三德?!”吴浩有些震惊了。 因为李文楼释放的纯正的本源之力都引发了四周天地属性的共振,很明显不是方才那凭借奇门方位临时获得的本源可比,这是真正的自体内发出,与天地共鸣的本源之力。 “他是五德之身,五种本源都拥有,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点?”夏千歌淡淡道。 吴浩瞪大了眼转过头来:王德发? “真的?五德之体?” 夏千歌认真点头,“是的,就是那种千万中无一的五德之体。” 其实他还修出了天道元婴,有龙族血统,体质变态,剑法得到西南剑客第一人的叶浮生的指导……这些还是不说了,我怕一口气说出来,你承受不住。 李文楼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变态”这个词。 “嘭!” 两人谈话的这一段时间,又一个修士在土之本源的重压下跪倒在台上,不得不低头认输。 场中突然有些寂静,这家伙有四种本源了,会不会有第五种呢? “我认输!” 回应大家的,是李文楼对手的高呼,因为他从李文楼发出的这一掌中感受到了凌厉至极的剑意,和杀气,他怕自己认输慢了会被对方收不住手给杀了…… “哗!!!” 场中一阵骚动,无论是富家公子,还是天骄豪杰,他们对于无法想象的事情的表现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同样的震惊,喝彩,羡慕,嫉妒……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今夜之前甚至无人认识,不知姓名的人,竟然拥有传说中“五德之体”的逆天体质。 某一种本源是不是真正的属于使用者,这一点很好辨认,元婴境以上的修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李文楼所使用的每一种本源,都是由体内元婴发出,而后引发天地共鸣,这是本源属性被释放出来的基本流程。 虽然五德之体不代表天道元婴,但它和后者的珍惜程度是差不多的,基本上都是十分难以遇到,这个时代当然还有一个五德之体——天骄榜排行第一名,生门少主,诸葛青尘。 现在又多了一个,他的名字叫李文楼。 众人均陷入震惊之中,一时竟无人敢于挑战。 “我来会会施主!”一个彪形大汉冲上台来,如一颗炮弹一般狠狠地砸在台上,饶是站在这珍异巨石打造的擂台上,李文楼还是明显的感受到的震颤感! “敢问道友名讳?”看这架势,此人应当是有名号的人物,当下拱手相问。 那身着僧袍,秃顶的国字脸壮汉双手合十,微笑道: “贫僧法号‘慧尘’。” 原来是个和尚,李文楼记得这僧人的天骄榜排行——第八十九。 佛家以练体为主,这一场可能要肉搏了,李文楼暗忖道。 场中众人神色激动,天骄榜的高手上台,真正的好戏开始了! “贫僧要出手了,施主小心!” 慧尘说着双手再次合十,口中宣念佛号,身上金光大炽,飞身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神色兴奋,还没跟佛家高手比斗过呢,这次正好练练手! 这般想着,李文楼收起了双手中的本源之力,取出龙尘剑立在身前。 场中众人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修士斗僧人,最好的方法不都是运用本源和法术拉扯牵制么,这家伙弃着自己的本源优势不用,反而要用僧人的练体优势跟对手肉搏么? 练功太投入,脑子秀逗了? 无论如何,两人已斗在一处,还是先观战吧。 “铛!” 慧尘的右臂击在龙尘剑上,发出金铁交鸣的铿锵声,李文楼大意之下右手一沉,立即便落入下风。 慧尘浑身被金光笼罩,如同斗战胜佛,每一拳都鼓舞起金黄色的罡风,力大无穷,李文楼一招受制,处处受制,尽管不时舞出一个炫丽的剑招解除困境,但还是完全陷入劣势之中,局势一时十分危急。 “嘁!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狠呢!”吴浩冷笑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高歌猛进 身处劣势,李文楼暗赞身为天骄榜上的天才,自然或多或少拥有一些非凡之处,这慧尘和尚虽然排名略低,恐怕只是因为其好学苦修,没有很多的战绩,从而被天骄榜排名挤了下来。 若是论其真正实力,恐怕并不比那周子衍弱上半分,果然这天骄榜还是有无法弥补的误差,东胜神州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天骄豪杰数不胜数,又怎是一个天骄榜前一百可以囊括? 想到这里,李文楼精神一振,不再想着窥视慧尘的拳法,参悟佛家法门什么时候都可以,此时还是省点力气多对付排名更高的人,先将那龙血取到手再说。 台下众人只见方才还身处劣势的李文楼突然一个剑走偏锋,一个古怪至极的剑招挡了和尚一招,而后反手向他胸膛刺去。 “铛!”慧尘和尚不敢硬接,只得略略一挡,便蹭蹭往后退去,离李文楼一丈处站定,微微一笑。 “李施主终于忍不住用力了么?” 人群中一阵骚动,听到慧尘的话,众人才明白原来方才李文楼是故意相让,才陷入劣势。 只听李文楼横剑于胸前,淡淡道: “刀剑无眼,大师可要当心了!” 慧尘大笑一声,“施主尽管来就是!” 话音刚落,李文楼已化作一道蓝光,往慧尘和尚胸前攻来! 凌厉的剑气四处激荡,台上气机混乱,剑吟声嗡鸣不绝,台下离得近的宾客猝不及防之下脸上竟都出现细密的伤痕,惊呼声响成一片,众人连忙离座后退,场下登时乱作一团。 好凌厉的剑意!慕无霜第一次睁开了眼,好奇的看向台上那惊鸿过隙的蓝色剑光。 “嗡嗡”声中,李文楼的蓝色剑光已击在那慧尘和尚双臂支起的金光光罩防御之上。 “咚!!!” 金色和蓝色的光芒交相辉映,气浪翻滚开来,激起擂台原来设置好的防护大阵,剑意搅碎擂台地面,掀起弥漫整个擂台的尘埃! 尘埃散尽,两个人的身影重新显现在众人视线中。 只见李文楼的蓝色长剑抵在慧尘抱在胸前的手臂上,两人一动不动。 难道不分上下?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起这个念头。 能跟排名第八十九名的慧尘大师战得难解难分,今夜过后东胜天骄榜的排名又要变化了,一匹黑马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状态闯进天骄榜,闯进各大势力的目光中。 “噗!” 慧尘和尚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打破了两人僵持的状态。 李文楼的剑击在慧尘的双臂上,看似不能再寸进,实则剑意剑气已突破他的防御冲入他的身体之中,五脏六腑被剑气搅得如翻江倒海一般,慧尘再也支撑不住,鲜血喷出,气机溃散,再无一战之力。 眼看慧尘和尚就要瘫倒在地,李文楼收起长剑,飞身上前将他扶住。 慧尘虽输了,却还是和善的看向李文楼,好奇道: “你的剑意……” “乃是得了叶浮生叶前辈指点所悟。”李文楼轻声道。 此时倒也不必隐瞒,主要慧尘大师虽输,却并不生气,足见其胸襟气量,李文楼也不愿意诓骗于他。 慧尘恍然,“原来是叶前辈,败在前辈相承剑意之下,贫僧心服口服。” 说着挣脱李文楼的搀扶,颤巍巍合十行了一礼,躬身道: “贫僧输了。” 说罢轻轻一跃自往台下去了。 场中一片寂静,天骄榜第八十九名的慧尘大师竟也输了,这李文楼竟还修得如此凌厉的一手剑法,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而站在台下的吴浩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家伙分明有很强的实力,自己逼迫他时他还假惺惺的推脱,明显就是故意激自己让他上台! 吴浩并不傻,相反,作为嫡次子却能一次又一次的代表父亲甚至京兆尹府的意志,足见他除了纨绔之外的超凡的心性,此时李文楼一路高歌猛进,他立即便意识到李文楼这个人的表现不对劲。 那么这一切似乎都是李文楼欲擒故纵的一个局,他故意和夏千歌谈笑,故意激怒倾慕夏千歌的自己,恐怕从一开始,这家伙就是想上台,自己一怒之下竟反着了他的道! 那么他为何要上台呢?出名?不太可能,因为他实力如此强悍,没必要在这里就按捺不住出风头,百国争雄上一鸣惊人,才能使利益最大化。 如果不是为了出风头,那么李文楼的目的就呼之欲出了——红珠! 想到这里,吴浩心中冷笑,你小子不仅实力强大,心计也是超凡,可惜你竟敢跟本公子玩弄心计,就别怪本公子下手无情了! 这般想着,吴浩瞟向另一边大剌剌坐在位置上观看擂台打斗的许伯丞,顿时计上心来。 此后又有几个天骄榜排名六七十名的高手上台挑战,可惜李文楼既掏出了剑,便不会再隐藏自己的剑道修为,连续四五个高手均被李文楼干净利落的击败,李文楼的排名也在击溃排名第六十名的高手,来到了天骄榜第六十名。 场中又是一阵寂静,很多人心中止不住的升起一个念头,这家伙已经二十六连胜了,难道今夜真的没人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了吗? 自从天骄榜上的高手上台挑战,其余的不出名的公子豪杰便也不再自取其辱,毕竟李文楼这家伙就连面对天骄榜上成名已久的人物,都是三招两式便取得胜利,面对不在天骄榜上的修士,还不就是小菜一碟? 而且李文楼现在显露在人前的绝活已经有两项——一是没有被克制缺陷的五德之体,另外一个就是凌厉无双的剑意。 而自李文楼轻松的对阵模样,众人甚至有一种错觉,这家伙还有没有使用出来的绝活,至于谁能将那绝活逼出来,众人不知道,反正绝对不是天骄榜外的修士就是了。 因而现在场中就出现了这样一个现象: 低端的天骄榜外的修士拥有自知之明,不敢上台挑战。 天骄榜六十名后的修士也明确的知晓自己的实力不够,不愿意自取其辱。 天骄榜排名二十至六十的天才呢,就是生怕李文楼又掏出什么绝活来,届时输了名声不说,名次也掉了,得不偿失因而不愿意挑战。 而排名前二十的修士则觉得,此时还不是自己出手的时机,有的就是完全不想出手。 正当李文楼以为再也无人挑战之时,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飞上台来,朗声道: “我来会会李先生。” 第三百章 清灵圣炁 “是许公子!”场中响起惊呼声,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许伯丞,天骄榜排名第十三。 众所周知,天骄榜排名只要在前二十名,就必然拥有十分强大的体质功法或者绝学支撑,而这排名第十三的许伯丞,就是修得了儒家三大圣炁之一的“清灵圣炁”! 清灵圣炁,顾名思义,能将某个场域的灵气尽数清场驱逐,而圣炁接通天地,不受灵力影响,从而对炼气士造成全方面的压制。 清灵圣炁见了练体的佛家高手,恐怕还会惧怕三分,但是遇到道家和儒家的炼气士,那就相当于爹爹见了儿子一样。 练气士被清灵圣炁完克,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东西李文楼当然是不知道的,当下虽然奇怪这许伯丞为何按捺不住就要跳出来挑战自己,不过身在台上不能拒绝挑战,李文楼只好略略拱手道: “许公子有礼了。” 许伯丞和善一笑,“那么在下这便出手了!” 话音未落,他紧闭双眼,身体已然凭空飞上半空,而后抬起双手对着整个擂台狠狠一压! “轰!!!” 无形的圣炁挤压整个擂台空间,如狂雷降世一般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李文楼呼吸一滞,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什么?”李文楼转头四顾,一脸蒙圈,周围的所有灵气都消失了! 没有了周围灵气的感应,李文楼的五德之体就是个笑话,甚至剑法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家伙看了自己这么多场对战,此时跳出来,恐怕就是要直接将自己淦住! 为什么感觉有如此强烈的针对性呢?李文楼下意识看向台下的吴浩,后者正抱着双手,笑吟吟的看着他。 可恶! 李文楼眼角抽搐,很明显是这家伙的主意! 眼下是真的陷入劣势了,元素之光没有了灵气共振,效果大打折扣,已不能作为一道底牌,“真灵召唤”都没有灵气支撑,传送门都打不开…… 苍龙臂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动用,此处人多眼杂,剑法和五德之体虽然强大,但至少不会引起旁人的觊觎之心。 但是龙族的血统不一样,就算别人吸取不了龙族血统,但是龙族的血统一旦被扒出来,没有任何势力根基的自己必然会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这世界就是这样,如果李文楼的龙族血统是有家族势力支撑的,是上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血统,那么这种血统是高贵的,受人敬仰的。 这种情况下李文楼暴露自己的龙族血统,不仅没有任何危险,反而还会得到更多的敬仰和名声,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眼下的李文楼是没有任何的势力和根基的,身上的龙族血统也是没有来源依据的,野生的,这样的与众不同的血统就是异类,就是邪物,会立即引发“仁人志士”的摒弃和声讨。 这种情况下李文楼就会变成人类的公敌! 当然了,成不成为人类的公敌对于李文楼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关键是现在的他还没发育起来,成为公敌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不敢使用龙族血统和苍龙臂。 黄泉魔珠就别想了,寂灭掌还没学会,那还有什么呢?人多的地方就是麻烦,好多底牌不能用。 “系统,有没有解决方案?”眼下也只有寄希望于系统了。 “叮!系统推测得出,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打败对手有两种方法。” 竟然有两种办法,李文楼大喜,“什么?” “一、运用龙族的血统和苍龙臂。” “下一个。” “二、学习佛家心法,系统可用舍利对宿主进行一次灌顶锻体,成功之后的体质能达到元婴境,也就是‘舍利境’的水准。” “成功率多少?” “取决于宿主的意志,且宿主在对战期间,变故难料,成功率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三十之间。” “失败了会怎样?”李文楼飞速提问,因为上方的许伯丞已经开始为下一招蓄力了。 “失败,肉身融化,元婴碎裂,元神轻则浑浑噩噩,游荡三界,重则灰飞烟灭。” “为何这么严重?” “极速的力量提升,伴随的是极致的凶险,此舍利乃是肉身成圣的佛家圣者所留,能量磅礴,如若宿主坚持不住,强大的能量倾泻会让宿主立即魂飞魄散。” 来不及回答,一个乳白色的光剑已当头射来! 李文楼连忙翻身躲过,身后传来炸响,石头碎屑砸在后背,剧痛攻心,李文楼闷哼一声,又是三道光剑当头劈来。 似乎是故意折磨李文楼,光剑的目标均不是李文楼的要害而是四肢,或许也不一定是为了玩弄,他可能是想废了自己。 堪堪躲过三柄光剑,李文楼身上又多增了几道伤口,不过有龙族血统,强大的恢复力支撑下暂时倒也还撑得住。 这古怪的场域只是屏蔽了灵力,对身体的活动没有任何影响,李文楼完全可以跳到高空与许伯丞进行肉搏,那样至少不用这么被动。 但是有一个问题,李文楼以往凭借肉搏的力量,都是龙血的力量,若是这个时候用,肯定会有人看出来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灵力,李文楼不可能像许伯丞一样在半空中悬浮,所以每次跳跃打不上两三招,李文楼就会跌落下来,基本占不到优势。 看着头顶密密麻麻足有三十二道的光剑,李文楼突然明白了作为一个练气士的许伯丞能排到十三名的原因。 先是发动那诡异的场域,让别人用不了灵力,而后自己运用身体内的气悬半空,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化身一个没有感情的光剑炮台,对地面的敌人进行狂轰滥炸。 一般情况下,还真的很少有人能在这样的场域中跟他战斗,包括是佛家的练体高手,那也得能够接近悬浮在半空中的他,才有谈优势的资格。 “咻咻咻!!!” 光剑封锁了李文楼所有的退路,如光雨一般,簌簌往李文楼头顶落下来。 难道要输了么?不对,这变态终于要输了么?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这个令人舒气的念头。 “系统,开始灌顶吧。”李文楼心中喃喃。 第三百零一章 佛光灌顶 “嗡嗡嗡!” 正当大伙儿觉得李文楼逃脱不过这光剑之阵,眼下只能投降认输之时,李文楼的头顶突然绽放出亿万道的金光! 啊这? 慕无霜再次睁开双眼,好奇的看向擂台上那金光万丈的头颅,喃喃道: “道佛双修么?这不可能的……” 佛道双修,这是从人族崛起,道佛产生分歧之日起就出现的一个假想。 因为随着两个修炼体系的完善,两个极端也体现了出来,道对于天地灵气臻至完美的运用和感应,佛对于自身天地无瑕的开掘和激发,这两种方法对于任何一个能将其修到极限的修士来说,都能算是绝对强悍的选择了。 两种方法都已经完美无瑕,于是一个更加大胆的假象出现了——如果把极致的感应天地,和极限的开掘自身天地融合在一起,同时修炼,那么是否能达到真正的修炼极限?或者找到修炼最好,最完美的方式呢? 可惜,不知多少岁月下来,无论是无敌于天下的地仙,亦或是刚刚步入修炼之途的萌新,从未出现过能将道佛融合在一起,共同修炼的修士,至少史书记载上没有过。 所以慕无霜又闭上了眼睛,两个极端的糅合,下场就是无一例外的魂飞魄散,这家伙竟然还想在战斗中用佛法发掘自身潜力,真是找死! 看着蔓延全场,映黄了十里莲池的金光,以及金光中那微微颤抖的身影,楚连香微微一笑,不知在想什么。 江庭昀和夏千歌当然也知道李文楼在做什么,以及这样做的后果,只是融合一旦开始,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完美融合,再无其他选择可走。 虽然焦灼万分,却也只能祈祷奇迹的发生了。 与此相对的,场中所有人都露出了或是扼腕叹息或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因为这种事情就没成功过,包括哪些震古烁今的绝世天才们,都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这李文楼虽说惊才绝艳,却又如何比得过以往那些绝世的天才们呢? 所以这家伙完了,这是所有人一致的心理。 吴浩甚至已经露出了快意的笑容,真是不知死活啊! “铛铛铛!” 光剑击在李文楼的身上,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李文楼毫发无伤。 许伯丞眼见光剑不能伤害到李文楼,倒也不再凝聚光剑攻击,只是维持着清灵圣炁的场域运转,双手抱臂幸灾乐祸的看着下方金光四溢的李文楼。 眼看李文楼整个头颅变成金色一圈一圈的膨胀,金光不停的从他七窍中满溢出来,众人暗暗摇头,许伯丞的光剑之阵他倒是挡住了,身体中不同法则的碰撞呢? 现在李文楼体内最严重的根本就不是法则碰撞,因为系统已经帮他解决了道和佛两种极端的碰撞问题,法则的碰撞问题已经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舍利里的能量太过狂暴,从未练过体的李文楼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狂暴的冲击。 果然像系统所说,获取极致力量的代价就是极致的凶险,舍利那浓郁的佛光法则自头顶灌入,如同灼热的岩浆灌入脑壳之中一般,极致的胀痛,极致的灼热! 李文楼死死咬着牙关,一顿一顿的喘着气,不让自己痛晕过去,正要下意识的运转丹田内的灵气抵御,以缓解头颅胀裂一般的痛楚,系统的滴滴声响彻脑海: “警告,道佛不相融,宿主若此时用道法抵御佛光,会立即引发两者强烈的躁动,爆体率为百分之百。” 李文楼意识混沌,强忍着晕厥的痛楚问系统道: “那我该怎么办?” “硬抗。” “若是我扛不住了呢?” “系统提示:灌顶过程中,宿主一旦陷入沉睡,经脉闭合,洗礼血肉的佛光一旦滞堵,宿主将爆体而亡。” “意思就是,我只要坚持不痛晕过去,甚至什么都不用做,接受完佛法的洗礼,就能锻体成功?” “是的。” “好!应该也没那么难。”李文楼说毕不再和系统交流,只是死死的咬着牙,不让自己痛晕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半个时辰匆匆而过,李文楼的金光也从金光弥漫到胸口,那是神迹一般的肉身改造。 正当众人疑惑这人怎么还不爆体之时,李文楼突然摇晃两下,扑通一声滚落在擂台之上,再无反应。 场中一阵惊呼,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另一边宝座上端坐的楚连香,因为擂台规则,只要一方倒地不起,则视为落败。 楚连香淡淡道: “他还有反应,不算落败。” 众人转头看向擂台上,果然李文楼的四肢仍在无意识的舞动,像是溺亡人最后的挣扎。 其实,什么也不做,就只是承受着头颅撕裂一般的痛楚,这世上恐怕就无人能做到。 李文楼脑海中一片混沌,短短的一生,两界的光景一帧帧浮现,很精彩,也很快意。 可是,这一切就要结束在这里了么? 都走到这里了,李文楼从未想过要登峰造极,他只是不想输,换句话说,他只是不想死,仅此而已。 所以,既然有成功率,我凭什么就一定做不到呢? 弥留之际,他发现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做完,跟傻徒弟斗嘴,虽然他总是斗不过自己,但他哑口无言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想笑啊。 想跟白小菱抢东西吃,想看她护食的可爱模样。 想调戏纯情呆萌的风楚楚,想看她满脸通红的娇羞模样。 想回五华山藏经阁一趟,亲口对那邋遢的老头说一声感谢,虽然那只是一个“冷冰冰”的交易。 想…… 想做的事情数也数不完,我又怎能轻易赴死? 想到这里,李文楼发现转移注意能稍稍减弱自己的疼痛感,当下如回光返照一般翻起身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盘坐在擂台地面上,静静的承受着佛光的洗礼。 其实有一点系统也没计算到,那就是此间世人对于道佛双修的惊艳性,如果是正常战斗,虽然光剑无效了,这个时候许伯丞只需要趁着李文楼不能移动,上前给他一下什么的,李文楼必死无疑。 只是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众人包括许伯丞都怀着一种看他能坚持到什么程度的想法,反而没人前来打扰他。 第三百零二章 失败?成功? 而且由于清灵圣炁将李文楼周边的灵气都清除干净,导致李文楼不能下意识的调动灵气抵御,反而为他创造了一个危险系数大大降低的“真空”环境。 而本身就拥有强大恢复力和韧性的龙族血统在这其中同样发挥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如果不是有如此强大的恢复力,别说痛不痛晕,光是经脉胀破和血肉糜烂造成的体力消耗,就绝不是普通的练气士能够支撑得住的。 所以这世间的福和祸,有时真的是相依相伴,无法说得清好和坏。 随着转移注意力这个绝妙的方法,李文楼死死的撑着佛光的洗礼,而随着身体对佛光的接受越来越多,舍利中流溢出来的佛光就越少,冲击也随之减小。 与之相对的,经历了头一轮的洗礼冲击,而后糜烂重生的过程之后,李文楼的血肉已经逐渐转化得到佛光的“认可”,不再对他的血肉经脉进行净化式的摧残。 所以挺过了最开始,最困难的爆发式的洗礼之后,一切就慢慢的步入正轨,好起来了。 此时已经两个时辰过去,李文楼的佛光灌顶也已进入尾声,浑身金光熠熠,宝相庄严,圣洁超然。 与之前那般暴动满溢而出的金光不同,此时从李文楼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充满了兼爱非攻,与世无争的圣洁气息,这是佛法小有成就的象征。 只要佛光再运转一个周天,李文楼就已经算是圆满的完成佛光的灌顶洗礼了。 成功了么?众人不约而同的冒出这个念头,如果有人能做到佛法双修,那么将会轰动整个修仙界,这是人族修行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 “噗!!!” 正当众人神色诡异,气氛复杂到顶点之时,李文楼的气机突然爆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不仅金光骤然一散,整个人的气势也立即落到谷底,再无之前那般宝相庄严,圣洁超然的气息。 失败了? 慕无霜闭上了眼睛,微微摇头,这家伙身上已没有了任何一丝佛法的气息,而且气机紊乱,真元枯竭,想来应该是失败了……这才合理。 而宝座上端坐着的楚连香则微微松开了因紧握而泛白的双手,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时代出现道法双修的修士,将会引发怎样的浩劫,他比谁都清除……况且这时代又怎么可能存在比自己还惊才绝艳的人呢? 就算出现了,杀了也就是了。 场中议论纷纷,各抒己见,楚连香站起身来,轻咳一声道: “可惜,李先生惊才绝艳,但是道佛殊途,终究不是人力所能融合的。” “是啊。” “是这样的,这数万年来一代又一代的天才追寻这条路,不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么?” “唉,可惜了,虽然李先生没有当即魂飞魄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奈何终究是不能踏出那传颂千古的一步。” “究竟到什么时候,我人族才能出这样一个绝世无双的人物呢?” …… 众人纷纷叹息符合,言语中充满了对李文楼的惋惜,和对人族未来的展望,只是……放眼整个莲台,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气量狭小的,甚至已经合不拢嘴了。 李文楼若能走出那一步,对于同时代天才的打击,那是致命的,从此无论是西北寒荒的术士游侠,还是东南名片的剑客豪杰,亦或是名都古城的家族公子,国之大才,都将笼罩在李文楼的阴影之下。 还好…… 可惜了,众人终将失望,这个时代终究要被李文楼踩在脚下……因为刚才的那一切,都只是李文楼故意让系统创造的一个假象! 一个欺骗在场所有人,让他们相信自己道佛双修失败的假象! 原因也很简单,从方才众人的表现不难看出,这样一个跨时代的进步,不仅对这个时代,对李文楼本身来说,也是一个几乎必死的浩劫。 时代的浩劫,就是各大势力为了争夺李文楼的控制权而大打出手,因为这代表了修炼方式进阶的法门一旦被开发出来,对于一个势力,一个宗教来说,是称霸一方,甚至是统治整个大陆的捷径! 所以到时候就连道家三大超级门派,佛家两座古刹,甚至是一些隐世的古老家族、圣地,都会不余余力的抢夺李文楼的拥有权,争夺的结果是什么?——混乱和战争。 而对于李文楼来说,被各大超级势力争夺拥有权真的是一件好事吗?……不见得,到那时,小白鼠才是李文楼的最终宿命。 所以,道佛双修既然从未出现,那就让他一直不出现,才是最好的结果,对自己,对这个时代,对所有无辜的生命,都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李文楼想了半个时辰,终于决定用一半的生命本源换取系统开发遮掩天机的体系。 现在李文楼一半的生命本源,足有四百年之多,系统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心,不过效果也是让李文楼十分满意。 只要能让场中所有人都相信自己没有完成道佛双修的壮举,那么就算是付出百分之八十,像初入此界之时一样的年老体衰,那也是值得的。 “额啊~”李文楼倒吸了一口冷气,将一个不甘于天道安排、哀叹命运不公的绝望天才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又引起了下方众人梅开二度的惋惜嗟叹。 上方的许伯丞眼看李文楼失败,徒自在擂台上挣扎悲呼捶地的模样,心情也是莫名的舒坦,当下轻笑两声,收了清灵圣炁,大摇大摆的落在他的面前。 “不得不承认,李先生你倒也是个人才,可惜道佛双修这一步已经有太多太多的天才尝试,然后身死道消,这其中不乏修为通天彻底的地仙大能,仅凭你一个蝼蚁,又怎么能做得到呢?” 李文楼只是低声哀鸣,暗暗御使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文楼身旁的龙尘剑。 眼看李文楼仍在挣扎,许伯丞摇头轻笑,上前一步道: “都这样儿了,李先生不如投降了,也免去一些皮肉之苦……” “嗡!!!” 许伯丞话音刚落,只见蓝光一闪,龙尘剑已正正的抵在他的眉心处! 第三百零三章 挑战权 李文楼挣扎着坐起身体,满是血污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虽然我失败了,你也不该如此大意。”李文楼声音嘶哑,明显已是强弩之末,许伯丞脸色难看,一瞬间心中闪过数次赌一把的想法。 毕竟此时的李文楼气机紊乱,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尸体一般,似乎只是方才御剑这一招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没有御剑穿透许伯丞眉心的真元。 但是许伯丞不敢赌,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也不敢赌,也没必要赌。 “……我认输。”许伯丞眼角抽搐,懊恼不已。 “咣当!” 许伯丞话音刚落,李文楼气机一泄,龙尘剑当即掉落在地面之上。 “你!”许伯丞大怒,因为李文楼这表现很明显,许伯丞赌输了,李文楼根本就没有御剑杀人的力气了。 可是认输的话已说出口,规则所定,他已经输了。 可是他怎么甘心被人如此玩弄?输得如此窝囊?他本来占据绝对优势,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输了,还是自己怂了,亲口认输的! “你耍赖!”许伯丞冷喝一声,双眼被圣炁笼罩,瞳孔化成风暴一般的灰白色,登时气机大涨,缓缓向半空中飞上去,双手开始蓄力,清灵圣炁顷刻之间已蓄力完毕! “哼!”楚连香突然冷哼一声,如同天雷降世,滚落苍穹,回荡四方,萦绕不绝。 天威惶惶! “噗!” 许伯丞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机顿时萎靡下来,径直从半空跌落,滚倒在擂台之上。 全场寂静,风光不可一世的许伯丞,强悍至极的清灵圣炁,只在楚连香一声冷哼中便败下阵来! 这一刻,众人对宁王楚连香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楚连香身为骁龙军团的大统领,平日里令出如山,军队最是讲究服从命令和规则,许伯丞深知自己怒极之下已触犯了宁王的逆鳞,当下连忙翻身跪在擂台上,朗声道: “在下无意触犯规则,只是李文楼这厮方才分明在耍赖……” “兵不厌诈,既已认输,便下台去罢。”楚连香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吩咐下属一般。 其实许伯丞作为顺天府尹许大人的次子,楚连香已经给够他面子了,若是换个普通人触犯他的逆鳞,今夜恐怕难逃一死。 “是,多谢宁王殿下手下留情。”许伯丞勉强笑着,缓缓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自下台去了。 被大佬打了仍要赔笑脸,说好话,这是混迹官场的基础技能。 “继续吧。”楚连香淡淡说了一句,斜倚在宝座之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楚连香话音刚落,李文楼从怀中摸出一颗青蓝色的物事放入口中。 眼看着李文楼的气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磅礴恢复起来,刚刚上台想占便宜的男子惊呼一声,转身看向另一边的宁王。 “宁王,这厮作弊磕药!” 楚连香头也不抬,似乎没听到,台下有人冷笑道: “规则里可没说不准磕药,老哥你是不是怕了?” 那人自知不是李文楼对手,方才也是趁着李文楼势弱,这才上台挑战,想要捡个漏什么的,可是眼下李文楼实力已瞬间恢复大半,他必然不是对手。 深知真正出手打起来,也是自取其辱,不如……“我认输!” 台下一片嘘声。 “嘁,就这还想挑战李先生?” “不行就别上台,丢人现眼。” “这不就是怕了么?” 那人涨红了脸,犹自狡辩道: “修炼人的事,那能叫怕么?这叫知难而退,保存实力!” 说着连忙飞下台去,钻入人群之中,引得场中一阵哄笑。 有了这个小插曲,场中的气氛也逐渐热烈欢快起来。 此后又有五六人上台挑战李文楼,这其中不乏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可惜均不是气机逐渐恢复完全的李文楼的对手,纷纷被李文楼击下台去。 站在空空荡荡的台上,场下数千人,再无一人敢上台挑战,李文楼突然有一种“人生啊,寂寞如雪”的无敌味道。 正当李文楼觉得此番龙血已然成为囊中之物时,场中悠悠飞上一个人来,笑吟吟向李文楼道: “本公子来会一会李先生。” 此人身着白袍,手中摇着折扇,一表人才,不是吴浩吴公子又是谁? 李文楼一愣,这家伙来挑战我做什么?难道他以为他能打得过我? 当下略略拱手道: “吴公子有礼了,出手吧。” 吴公子阴险笑道: “看招!” 说着收起折扇,挥扇往李文楼面门攻来! 只是这毫无招式,毫无真元支撑的攻击,让李文楼有一种没练过武的凡人打架的既视感,眼下不容多想,也许人家留有变招也说不定。 “刷!” 龙尘剑陡然出鞘,蓝光一闪,已架在吴浩的脖子上。 场中一阵骚动,这是什么意思?吴浩公子平日里虽然纨绔,但知晓他为人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心机深沉,并不是眼下这般故意“送人头”的模样。 “我输了。”吴浩懊恼道。 场中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吴浩公子闹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李文楼也是一头雾水,这人不会吃醋吃傻了吧,这有什么意义么? 这般想着,李文楼收起龙尘剑,对吴浩行了一礼,“吴公子承让了。” 吴浩也不回话,向李文楼微微一笑,转身潇洒的下台而去。 此次再无人挑战,楚连香淡淡道: “可还有人挑战李先生?” 场中无人应答。 “好!”楚连香坐直了身体,朗声道: “那么……” “宁王殿下且慢,在下有一个疑问。”场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众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不是那京兆尹府的吴浩公子又是谁? 被人打断说话,楚连香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吴公子有何疑问?” 吴浩向楚连香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看向台上的李文楼道: “敢问这位李先生,你的挑战权是哪里来的呢?” 李文楼一怔,大事不妙! “当然是吴浩吴公子你给我的上台挑战的权利。” 吴浩嘿然失笑,摇着折扇疑惑道: “我的挑战权利我自己用了,还哪有多余的给旁人呢?” 第三百零四章 跪恩师 李文楼眼角抽搐,果然,这家伙开始耍赖皮了! 可是挑战权的确是在他手里,一切解释权也归他所有,李文楼陷入了绝对劣势。 “挑战权不是你给我的么,是你亲口说的让我上台挑战,难道不是吗?”李文楼淡淡道。 “呵!”吴浩冷笑,“我何时说过?谁听见过?” “我听见过!”夏千歌走出人群,脸色愤怒,“是你亲口让他上台挑战的,当时附近的几个宾客都听到了,你想抵赖吗?” 说着看向后方原先坐在旁边的几人,岂知几人连连摇头说没听到,口径出奇的一致。 笑话,吴浩公子可是京兆尹府尹大人最为宠爱的公子,而李先生和这不知哪里来的红衣姑娘,完全就没听说过来历,看着模样其背后的势力又能强到哪里去? 为了两个不知名的喽啰得罪吴浩公子,不值得,关键这其中还有好几个是吴浩公子的好友,有什么事情自然得向着好友。 反正这夏千歌明显对自己无感,吴浩早在定下这个计策时便决定放弃追求夏千歌,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本公子无情了。 无权无势的妮子罢了,还敢跟老子装,就算父亲大人嘱咐过,找个机会将其做了,然后毁尸灭迹,谁能查得到?谁敢查? 这种事情这些年来他做的也不少,轻车熟路。 当下冷笑道: “千歌妹妹,这李文楼是你夏家的客卿,你为他说话于情于理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未免太不像话。” “是啊,吴浩公子的挑战权自然是吴浩公子说了算。” “这两人未免太不像话。” “没挑战权还登台挑战,这不是闹呢嘛。” …… 吴浩的好友们纷纷挑起话头,为吴浩说话,同时打击李文楼两人。 夏千歌听着众人愈来愈放肆的嘲笑和谩骂,向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如何受得了,奈何身在异乡,根基全无,又如何能像往常一般快意恩仇,做事全凭一个恣意洒脱? 当下眼眶泛红,双拳紧握,死死的瞪着吴浩。 吴浩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吟吟的摇着折扇,神色得意。 “那么吴二公子,你们京兆尹府的挑战权,究竟算谁的?”楚连香淡淡道。 吴浩恭恭敬敬做了一揖,朗声道: “回禀宁王殿下,京兆尹府的挑战权,自然是归在下所有。” 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夏千歌心中怒火如炽,娇躯颤抖,恨不得将那寡廉鲜耻之徒千刀万剐。 而李文楼同样脸色铁青,忙活了半天,这眼看到手的龙血竟又被吴浩搞了回去,当下苦思对策的同时,心中也是将吴浩这狗贼排上了必杀名单。 这个局似乎已经无解了,没有挑战资格,一夜苦战只是一个笑话。 “李先生实力高强,力战群雄,今夜之资当可传为一段佳话!”楚连香站起身来,朗声续道: “只是没有挑战资格,遵从规则,李先生……” “宁王殿下且慢!” 正当众人以为此事尘埃落定之时,一道不大的声音传彻全场。 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宴席前方的方向,一个手持青剑的男子轻轻一跃,跳上台来。 “是天骄榜排名第九的江庭昀,青云剑宗的得意弟子!” “他怎么……” “他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路见不平……” 众人窃窃私语,纷纷看向台上看着李文楼,静静站立着的江庭昀。 而李文楼也看着江庭昀,两个男人这个动作显得十分的诡异。 “江少侠有何话说?”楚连香看向江庭昀,神色少见的和善。 江庭昀转身看向楚连香,拱手道: “在下突然想起挑战权还没有使用,特此询问一下宁王殿下,是否还有使用机会?” 众人恍然,原来这家伙是想要使用挑战权,击败李文楼,成为今夜的最大赢家。 楚连香嘴角微勾,“当然,在红珠还未易主之前,场中所有势力的挑战权都有效。” “好!”江庭昀站直了身体,转身看向李文楼,“既然有效,那么我现在将我的挑战机会让给李先生。” “哗!!!” 场中一阵骚动,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谈论声、惊呼声、询问声乱做一团,场中顿时喧闹起来。 “咳咳。”吴浩轻咳一声,朗声道: “我有话说!” 场中喧闹逐渐停止下来,看向台上的吴浩,看他又有何话说。 今夜这一幕,真的可以用“三个男人一台戏”来形容了(手动滑稽)。 楚连香微微颔首,示意吴浩言说。 吴浩看向江庭昀,神色稍稍和善,朗声道: “江少侠想要帮助李先生自无不可,只是宁王殿下说了,一个势力只能派一个人上台挑战,这没有错吧?” “没错!”台下众人纷纷附和。 吴浩嘴角微勾,“那么这个规则的潜在意思就是——挑战权只能给同一个势力的人,敢问宁王殿下,在下所理解的可是殿下的意思?” 宁王颔首,“的确,若是随意赠予挑战权,未免太过混乱,同一个势力才能相互转让挑战权。” 吴浩脸色得意,看向李文楼道: “那么我想问李先生,你属于哪个势力呢?你的挑战权又从何而来?!” 李文楼咬了咬牙,正要说话,江庭昀抢先笑道: “李先生当然是跟我一个势力!” 吴浩冷笑:“李先生是江少侠什么关系,竟扯得到同一个势力上去?可不要信口开河!” 江庭昀微微一笑,悠悠道: “因为李先生是我的授业恩师,再生之父,师父和徒弟,算不算一个势力?” 全场寂静,反转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众人脑海中在极力的处理着这个完全沾不到边的“师徒”关系。 正当大伙儿开始窃窃私语,觉得这只是江庭昀和李文楼的某些交易之时,只听“扑通”一声,擂台上那坚毅笔挺的身影已对着李文楼跪了下去。 “师父在上,请受不肖之徒江庭昀三拜!” 说罢恭恭敬敬的对着李文楼磕了三个响头。 李文楼眼中晶莹闪烁,微微颔首,神色欣慰。 莲池月下跪恩师,忘却曾执孤傲魂。 大漠问道逾三载,剑心通明是忠贞。 第三百零五章 心底的在意 还真跪,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众所周知,剑客在修行界里,向来是最孤傲甚至自大的一群人。 剑客,可以因自满而败北枉死,却绝不因懦弱而残喘苟活。 “行了。”李文楼脸一板,“知道为师眼窝子浅,还整这花里胡哨的,还不赶紧起来。” 江庭昀嘴角上扬,“是,师父。” 说着站起身来,默默走到李文楼身后站定。 “咳~”饶是楚连香,也没有想到这个精彩绝伦的转折,当下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吴浩咬牙切齿道: “禀宁王殿下,这两人串通一气……” “行了!”楚连香眼睛微眯,淡淡道: “李文楼拥有挑战权,且技压群雄,理应是今晚彩头的获得者,谁还有异意?” 场中一片寂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提出异意? 眼看无人反对,楚连香向身旁托着紫金匣子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躬身行了一礼,轻轻一跃,凌空飞到擂台上来,将手中匣子递到李文楼跟前。 “哼!”吴浩狠狠地瞪了李文楼一眼,眼中杀机闪烁,而后拂袖下台去了。 李文楼此刻心情激动,根本顾不上吴浩的举动,这个匣子中的东西,足够让他的战力提升一个层次! 伸手取过匣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立即送入系统空间之中,随后向楚连香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宁王殿下!” 楚连香含笑点头,而后举起酒杯,起身敬场中众人了一杯。 众人纷纷回到位置上,继续把酒言欢,李文楼不愿再跟吴浩那厮有所交集,询问了江庭昀的位置,两人朝着宴席前方江庭昀的位置走去。 走了几步,李文楼突然停下,江庭昀一愣,也随之停下。 李文楼转身看向人群中不知该去哪儿的夏千歌,招手笑道: “千歌妹子,发什么愣呢?” 夏千歌一愣,罕见的露出局促的神色,“我……” “少废话,赶紧过来!”李文楼笑骂道。 “好!”夏千歌含笑点头,快步跟上李文楼两人。 “这位是夏千歌,西夜夏氏的千金,你可以喊他千歌姐。”李文楼看向走来的夏千歌。 “为何你喊妹妹,我却要喊姐姐?”江庭昀不解。 李文楼转头看向他,神色不善,江庭昀也机灵,对着走上来的夏千歌拱手郑重道: “千歌姐好。” 夏千歌一脸蒙圈,李文楼转往前走,两人连忙跟上,李文楼边走边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在下的劣徒,名叫江庭昀。” 夏千歌快步跟上江庭昀,满脸的好奇敬佩,“你就是天骄榜排名第九的剑道天才,江庭昀江少侠?” 江庭昀微微颔首,以示确定。 正说着,三人已来到江庭昀的席位,纷纷找位置坐下,江庭昀本想坐在后面,让李文楼坐正席,奈何拗不过李文楼,只好乖乖坐在前面。 此时擂台机关转动,已落回原位,楚连香举杯朗声笑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今夜本王与诸君一醉方休!” “好!” 众人纷纷附和,大伙儿纷纷抬起酒杯一饮而尽,恰巧此时音乐响起,场中歌舞升平,气氛重又热烈起来。 夏千歌无意在欣赏歌舞美酒,而是凑到李文楼跟前,疑惑道: “江少侠真的是你的徒儿?” 李文楼转头笑道: “怎么,不像?” 夏千歌摇头道: “不是,只是此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江少侠天资卓绝……” “是有那么一点……”李文楼点头道: “只是比起为师嘛……” “怎样?”夏千歌美眸中充满了好奇。 “还是差那么一丢丢。” “嘁~”夏千歌一脸嫌弃,本以为吴浩的脸皮已经够厚的了,现在突然发现,跟这家伙比起来,吴浩公子那脸皮真的是有些不够看。 “师父,你找到师母了么?”江庭昀突然转头问道。 李文楼一愣,“师母?谁?” 谈到此事,夏千歌心脏莫名的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当下屏息看向江庭昀,静静倾听。 江庭昀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白监正……还能有谁?” 李文楼点头又摇头,轻叹道: “我倒是听说她来人族的领地了,只是一直没有关于她的踪迹线索。” 看着李文楼点头,明显认同江庭昀关于“师母”的说法,夏千歌一颗心顿时像是停止了跳动,随着汹涌的绝望沉入深海之中,冰冷孤寂的海水将她包裹挤压,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已经有道侣了吗? 夏千歌……他有道侣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那个白监正,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吧,不,她一定很优秀,至少比你夏千歌好上一千倍……不,这世上又怎会有比我还优秀的人呢,她运气真好…… 看着身旁俏脸突然变得煞白,目光呆滞的夏千歌,李文楼一头雾水,这妮子怎么了? “喂,你怎么了?” 夏千歌回过神来,俏脸先是一红,旋即又化成雪白,继而眼眶泛红,“没什么……你……” 李文楼疑惑道: “我怎么了?” 夏千歌“扑哧”一笑,“没什么,随便问问,随便问问而已。” 说着木然的走回自己的桌案旁,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而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喉头火辣刺痛的感觉似乎能稍稍抚慰心底的伤痕,夏千歌眼眶通红,美眸里噙满了泪水,再次斟酒,一饮而尽。 看着逐渐模糊的世界,回忆着与他的点点滴滴,烟柳巷里那个衣衫不整的登徒子,大荒泽中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盟友,山神庙上那道凌空绝世的身影,还有那温暖的怀抱,沉稳有力,给人安定的心跳,还有,还有…… 这一刻,夏千歌突然发现,她早已深深地爱上了这个曾经她不屑一顾,甚至是有些厌恶的登徒子……可是他已经有归属了,她恍然间堪透的心底的在意,再也不可能属于她。 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桌子上,夏千歌浑然不觉,只是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可是这次无论怎么喝,也再不能堵住心房的缺口,反而越堵越漏,像是要撕裂开来一般。 “她怎么了?”江庭昀神色惊讶。 李文楼眉头微皱,“我也没看明白,夏千歌性格豪爽,今夜难道是受了什么委屈?” 说着上前一掌将其击晕,而后轻轻将其扶住。 第三百零六章 不要 此举惊动了旁边的宾客,当下纷纷向李文楼投来异样的眼光。 江庭昀一惊,“你打晕她做甚?” 李文楼苦笑道: “不打晕她,你是想尝尝她的长枪么?” 江庭昀眼前一亮,“我想试试。” “滚一边儿去。”李文楼没笑骂道。 运气为夏千歌理顺了气息,就放在案桌上未免太不像话,李文楼只好让她枕在自己膝上入睡。 看着她罕见的安静的侧脸,李文楼轻叹一声,暗暗奇怪夏千歌的行为。 夏千歌是个看起来很莽撞,性格豪爽,但其实做事很沉稳,大局观也可以,是一个粗中有细的女中豪杰,可是今晚怎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江庭昀的性格看起来豪爽,但从小没了妈,这一份豪迈热情其实是她脆弱心灵下一层厚实的伪装。 她其实很早就对李文楼有好感,但一直在欺骗自己,那只不过是朋友间的情谊,或者说,她不敢吐露心迹,因为爱情这种东西,跟平常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它强求不来。 所以生性豪爽的夏千歌不敢吐露好感,反而是性格软糯,娇羞纯情的风楚楚敢于大胆的表露自己的心意。 百思不得其解,李文楼只得转而跟江庭昀闲聊起这两年的经历,李文楼的经历往往一波三折,听得江庭昀津津有味。 反而是江庭昀的经历,只能用一个“简易”来形容。 先是自己在山林间练剑,然后被突然出现在枝头的老头指点,悟出了“剑法?临字诀”的剑意,然后轻松的打败了“剑圣”上官雪。 老头言语中透露一个练剑很好的地方,各种蛊惑之下,终于将江庭昀诓骗到了青云剑宗,后面就是单调的闭关悟剑,和击杀无恶不作的邪修凶兽。 酒席持续到第二日清晨,大伙儿尽欢而散,纷纷离去,李文楼背起夏千歌,三人出了宁王府。 “你有住处么?”李文楼看向江庭昀道。 “没有。”江庭昀很诚实。 李文楼一脸无语,“那你晚上在哪儿修习?” “修士还需要休息吗?”江庭昀一脸疑惑。 不会吧不会吧,都修炼到元婴境了,不会有修士晚上还要休息吧? “主要来时走的急,忘记跟老头借些灵石来。”江庭昀补充道。 李文楼以一种关爱睿智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傻徒弟,“所以你就甩着两只手,从西北赶过来了?” “那倒没有。”江庭昀舞了舞手中的青剑,“还有您送我的这柄青剑。” “你怎么还用这柄剑?诺大一个青云剑宗,一柄好些的灵剑都不给你配?” 江庭昀看着自己手中的青剑,“那倒不是,主要这是您给的,而且小青也有灵的。” 说着往空中轻轻一送,那青剑嗡嗡作响,围着江庭昀转来转去,像是围着主人团团转的宠物一般。 李文楼能明显感觉到,江庭昀身上没有发出任何气机,说明他并没有在御剑,是剑自己在动! “这……”李文楼震惊了,剑还能自己长出灵智来的? “万物皆有灵,只要使用者意志足够强大,就能激发出物体本身的灵性,而这柄剑明显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剑灵。”系统解释道。 好吧,李文楼忍不住暗暗为江庭昀竖起大拇指,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师父。”江庭昀问道。 李文楼轻叹一声,拢了拢夏千歌的双腿,让她不至于从自己的背上掉下来。 “先去京兆尹府将我几个朋友接过来吧。”李文楼神色凝重道。 江庭昀皱眉道: “那家伙明显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此去恐怕会自投罗网。” “所以就将朋友弃之不顾了?”李文楼转头看向江庭昀。 江庭昀微微一笑,“往哪边走?” 李文楼转身往东边走,“跟我来吧。” “好。” …… 走在清晨冷清的街道上,李文楼突然道: “在青云剑宗有没有新拜了一个名师?” 江庭昀神色认真道: “师父,我江庭昀毕生只拜一个师父。” “嗯。”李文楼心中暖流涌动,轻轻点头,“其实我这么强,你只拜我一个也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夏千歌嘤咛一声,醒转过来。 “醒啦?”李文楼没好气道。 “嗯。”夏千歌突然发现自己正靠在他坚实的背上,先是一惊,旋即转化为无穷无尽的心安,当下心一横,红着脸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止不住的飞扬起来。 李文楼,我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靠在你的肩上,静静的聆听你的呼吸,这就是上天对我最好的眷顾了。 “你昨晚是怎么了?抱起酒壶就喝,谁都拉不住。”李文楼突然转头,吓了夏千歌一大跳,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夏千歌吞吞吐吐道: “我想起难过的事情。” “什么事情?”李文楼好奇道。 夏千歌思索道: “我……我突然想起我的爷爷,他……” 说到这里,夏千歌果然想起慈祥的爷爷,又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来,一时悲从心来,鼻头酸楚,哽咽难言。 李文楼安慰道: “你还有爷爷……我当然不是说我没有爷爷,我的意思是我爷爷还没等我出世就走了,我连他面都没见着一面,跟你比起来,我可太惨了。” 夏千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 旁边的江庭昀忍俊不禁,这让李文楼感觉自己的安慰愈发的拉垮,当下向江庭昀道: “有那么好笑么?” 江庭昀笑着摇头,“没有,我觉得我有被安慰到,谢谢师父。” “你特么!”李文楼笑骂着伸腿就去踢江庭昀的屁股。 江庭昀连忙告饶,引得李文楼背上的夏千歌娇笑不止,银铃般的笑声在巷子中回荡。 “笑得这么欢,想必没什么大碍了。”李文楼偏头道: “要不你下来自己走?” “不要。” 夏千歌不光说,还加大了双手的力度,紧紧的抱住李文楼的脖子。 “你勒轻点儿,下来自己走不舒服么?”李文楼没好气道。 “不要不要不要,在你身上最舒服。” “哎,你说话注意点用词啊。” “反正就是不要~” …… 第三百零七章 有妖气! 李文楼此刻深刻的意识到一个道理——你永远无法争得过一个撒娇的女人。 好吧,其实有个人暖着背也挺舒服的,而且软软的一蹭一蹭的……咳咳,懂的都懂。 就这样,三人有说有笑往京兆尹府方向走来,由于帝都禁空,早晨来往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三人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吴府外。 正拿不准主意怎么营救困在吴府中的几人,怎料苏尘苏沫王雷几人,包括殷叔已经在吴府外等待。 殷叔几人都在,夏千歌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李文楼的背上,当下轻声道: “放我下来罢。” 李文楼依言放夏千歌下来。 夏千歌掩下心头的酸楚,跟随李文楼两人来到几人跟前。 “李大哥,你俩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苏尘迎上前来,脸色狡黠。 李文楼挑眉道: “参加宴会……你们怎么出吴府来了?” 苏尘一脸愤怒,“这吴府的下人太也跋扈,一大早便冲进小院里赶人,不由分说将我们扫地出门,见不着你和千歌姐,咱们还以为你俩被他们吴府软禁了,正商讨着怎么闯吴府寻你俩的下落呢,不曾想你俩倒从外面回来了。” 李文楼和夏千歌对视一眼,这吴府的下人看似不讲道理,实则反而是救了几人,因为如果是吴浩那厮下令的话,多半是将几人捉了关起来,然后找机会弄死李文楼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也好,反正大会还有五天就开始了,咱们找客栈住几天,也不必看人家的脸色。”李文楼微笑道。 “不错。”一旁的殷叔点头赞同。 苏沫见夏千歌脸色不对,上前手拉手在一旁说悄悄话。 “这位是?”王雷上前一步,看向李文楼身后的江庭昀。 “这位是我的徒弟,江庭昀。”李文楼笑道。 王雷大笑道: “看不出来啊,文楼老弟,年纪轻轻就开宗立派了,这连徒弟都收上了,他跟你学什么?” 李文楼看了江庭昀一眼,笑道: “学道。” “学的什么道?” “登仙大道!” “是登山大道吧?” “哈哈哈哈……”几人相视大笑。 …… 之后众人在东城的地方寻了很久,才勉强在偏僻的巷道里找了个客栈住下,也就暂时歇脚,至少别坐大街上修炼就行,所以众人也不是特别在意,各自回房休息。 李文楼盘膝坐在床上,迫不及待就钻进了系统空间。 先来到狐妖如烟的跟前,询问一番无果后,李文楼冷哼一声,“系统,打开侦测妖气体系,我就不信找不着知道白小菱下落的妖族!” “系统提示,目前还未开发‘妖气感应’体系。” “立即开发,然后立即启动,附近一有妖气便立即提示。” “收到。” 做完这一切,李文楼冷冷瞥了笑吟吟的如烟一眼,将其移到另外的地方去。 来到桓宇巨树下,李文楼掏出那颗红珠,向系统问道: “这龙血吸取需要多久?” “三天。” “够了!这便开始吧。” “收到。” 李文楼意识立即回到本体,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而后入定等待系统的龙血提取工作。 “叮!龙血已离析完毕,是否立即进行龙血吸收?” “是。” “收到。收取过程会有十分强大的威压立场产生,是否开启遮掩天机体系?” “是。” “收到,龙血将于倒计时结束后与宿主进行融合……三,二,一。滴!龙血开始注入。” “嘶~”李文楼倒吸一口冷气,这龙血怎么这么烫?! 从心口注入的龙血,立即循着血管在全身流动起来,血管炽热滚烫,如同被火焰烧灼一般,李文楼的衣服立即被灼热的身躯烫化。 幸好有遮掩天机结界,威压和热能才不至于外泄出去,否则别说这小小的客栈,恐怕整个益阳东城都会淹没在龙血燃起的滔天大火之中。 李文楼现在的身体,就如同火山喷发流淌在地上的岩浆半固体一般,表面是碳化的黑色的固体,表面之下红彤彤的血液,就像火红的岩浆流淌一般。 李文楼闷哼一声,差点忍受不住这样炽热如火焰一般的灼烧,可惜刚一张口,喷出来的尽是火焰,如巨龙吐息一般。 幸好李文楼的躯体原本就拥有龙族的血统,才能忍受这样的高温烧灼,否则就算是练体的佛门高人,在这样的高温烧灼下恐怕也支持不住。 想到这龙血的融合竟如此凶险,李文楼立即猜到楚连香为何会将之送出来了。 那楚连香不可能不知道这红珠里面的龙血成分,毕竟红珠的威压如此的具有代表性,但他还将红珠送出来,恐怕也是因为一众手下包括自己,无人能完成与这龙血的融合,而单独的龙血又无法发挥足够的威压和能力。 如此一来,强大的龙血反而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不如送出来做个顺水人情。 岂知思路稍一打岔,身上的剧痛竟然激增,李文楼痛哼一声,当即紧守心房,专心疏通血管经脉,帮助龙血的融合。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李文楼的龙血融合也进入尾声,此时他浑身焦黑,如同黑曜石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突然,李文楼睁开了双眼,一股强大的威压如龙吟一般自那锐利的目光中冲出,回荡在系统布下的结界中。 李文楼轻轻抖动身子,外层焦黑的皮肤如同蜕皮一般落下,里面的皮肤如同有一层透明的鳞片,在窗户投进来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冷坚实的色泽。 微微挥了挥拳头,李文楼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度比起舍利灌顶之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仅是防御力,力量的提升尤为显着,李文楼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不用开启龙魂觉醒——力拔山兮,仅用纯肉身的力量,便能力战大荒泽中最强的那头虎妖! 满意的差看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磅礴强悍的躯体力量,李文楼暗暗点头,有了佛门练体加龙族血统这个双重底牌,此番百国争雄夺取好名次的几率又增加了几层! “系统提示,有新消息。” 李文楼打开面板上的新消息: 提示,宿主东北方向五丈处检测到妖气。 第三百零八章 心旌神摇 有妖气!而且还在身旁! 哪里来的小妖如此大胆,竟敢偷窥我修炼?!今夜定让你又来无回! 李文楼飞速套上一袭白袍,而后打开结界,直接打开龙魂觉醒三十二倍速,化作一道蓝光,往东北方向的窗外冲去! 李文楼来势汹汹,且速度极快,趴在另一边房顶偷看的黑袍人陡然一惊,“嘭!”的一下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房顶之上。 “咔~”下一瞬李文楼的身影已落在方才黑袍人匍匐的位置上。 “可恶!”李文楼冷哼一声,自己身处结界,除非对面有分神境以上的实力,否则无法看穿结界里的情形,而自己骤然打开结界,立即发动三十二倍速,五丈的距离恐怕只需一瞬的时间便能赶到,竟还是让这小妖反应过来了! “系统,有没有办法追逐这小妖的气息?” 系统这次直接略过了询问是否开发的选项,直接“叮”了一下,“已开发完毕……已开启完毕,宿主可借助洞玄之眼,直接追寻对方的气息。” “好!”李文楼眨了眨眼,左眼洞玄之眼当即打开,皎洁的月光下,一股粉红色的粉末状的气息线路暴露出来。 粉红色! 又是粉红色,难道妖族狗贼又想诓我?!李文楼心头怒火如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白小菱的气息欺骗自己,真是欺人太甚! “别让我捉到你!”李文楼脸色阴沉,再次发动三十二倍速,循着粉红色的气息,往西北方向追去! 刚开始在禁飞的益阳城中,李文楼不敢放肆的御剑飞行,因而一路追来,对方的半个影子没见着,直到半个时辰后出了城,李文楼才放开手脚的然提速。 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气息,李文楼嘴角微勾,小样儿,跟我比速度,不过这家伙跑得这么快,反应如此灵敏,在此番摸进帝国的妖族中恐怕算是比较厉害的了。 厉害就好,越厉害,说明地位越高,就越有可能真正知晓白小菱的去向。 想到这里,李文楼心头一阵火热,愈发专心致志的追逐起逐渐出现在视野里的黑影来。 那黑影似乎知晓自己跑不过李文楼,速度越来越慢,似乎在等待李文楼追上自己一般。 终于,黑影不再逃跑,只是停在前方幽静的湖畔,等待李文楼追上来。 李文楼也只用了两息,便来到黑影的身旁,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不跑了?” 黑袍人声音低沉嘶哑,分不清男女: “你追我做甚么?” 李文楼冷笑道: “你偷窥我修炼,却问我为何要追你?!” 黑袍人不再说话,两人隔了一丈,静静对峙。 “你为何要伪装成白小菱的气息?引我来此又所为何事?”李文楼不想与此人过多耽搁,当下冷冷问道。 如果是请君入瓮,至少得有帮手吧,但李文楼让系统勘测了一番,附近并没有妖族的气息。 难道……李文楼伸手入怀,从胸口取下乳白色的玉狐玉佩,在手里掂了掂,轻笑道: “你也是为了它而来?” 黑袍人微微一怔,这个愣神的空挡,黑袍人身后的剑客已然出手,湖面乍起涟漪,一柄青剑划破长空,直往黑袍人的后心取来! 出手之人正是江庭昀,从李文楼飞身越出窗户之时,江庭昀便跟了上来,而李文楼同样能感应到追上来的徒弟,于是师徒俩一边追逐,一边在半路上就定下了这个行动方针。 那黑袍人看到玉灵神狐,果然心神失守,江庭昀何等人也,当即察觉到黑袍人气机的变化,于是再不躲藏,手中长剑化作青光,直取黑袍人要害! 黑袍人一惊,连忙侧身躲避,岂知这一躲避不要紧,李文楼已来到他的身后,临渊剑过处,已将黑袍人的帽兜挑飞。 不仅如此,还将黑袍人的发带斩断,一时青丝如瀑。 万千青丝中,李文楼与测过脸来的黑袍人有一瞬间的对视。 这一瞬间,李文楼惊呆,黑袍人也惊呆。 熟悉至极的俏脸又一次映入眼帘,妩媚动人的美眸,标致性的泪痣,还有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张脸的主人就是他日思夜想深深爱着的人啊! 百忙之中,李文楼不忘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身材,……竟也恐怖的完全一致! 尽管之前想着怎么怎么炮制这模仿白小菱的狗贼,但是突然之间看到这张脸,李文楼恍然间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而黑袍人也惊异于李文楼的实力,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本想一剑划破她的脸的,但李文楼犹豫了,而伪装成白小菱的黑袍人却离奇的没有抓住李文楼的破绽攻击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惊鸿一瞥之后,两人交错而过,李文楼咬牙怒道: “为何又要扮作她的样子来骗我?!” “谁的样子?”黑袍人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李文楼。 李文楼怒道: “你现在的样子,白小菱的样子,你们公主的样子!一次又一次的骗人,有意思么?敢不敢拿真面目面对我?!” 黑袍人嘴角微勾,“你好像对白小菱很在意呢。” “所以这就是你们一次又一次欺骗我的理由?”李文楼愈发恼怒,“今夜你插翅难逃,模仿白小菱的人,我势必见一个,杀一个!” 李文楼恼羞成怒,浑然遗漏了黑袍人话语中一个重要的信息——凡妖族之人,可都不敢如此随意的直喊“白小菱”的名讳。 那黑袍人笑容愈发灿烂,美丽的面容也愈发让人心旌神摇。 “那玉灵神狐你一直贴身带着?” 李文楼眯起眼睛,神色不善,“这跟你有甚么关系?我劝你赶紧还复真容,继续顶着这张脸说话,只会加重我对你的杀意。” 黑袍人神色微有些恼怒,“你很讨厌这张脸的主人么?” 李文楼大怒,“你分明知晓我与白小菱的关系,却还要惺惺作态,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说着运转御起临渊剑,出手的却是黑袍人身后的江庭昀! “嘭!” 青剑当空斩下,却未能斩在黑袍人的身上,只是将黑袍人脚下的空地劈了个大坑出来。 粉芒一闪,黑袍人身影显现出来,看着半空中剑气盎然的江庭昀,美眸中异彩连连。 “你这傻徒儿长进也不小嘛。” 第三百零九章 无情 “你说什么?!”李文楼骤然间心跳加速,如擂鼓一般。 妖族虽然知道自己与白小菱的关系,但是绝不可能知晓自己与昨天才在大会上遇见的江庭昀的关系。 而能一眼看出自己与江庭昀关系,并拥有独特“傻徒儿”称呼的,只有一个人——白小菱。 难道她是真的白小菱吗?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上天又一次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黑袍人忍俊不禁,“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想不到与你师徒二人分别寥寥数年,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李文楼脑袋嗡的一下,一时什么也看不到,听不着了,脑海里只有她的笑脸,她的身影,她的泠泠如玉的声音。 江庭昀意识到这个场面不是自己该呆的,当下向李文楼拱手道: “我去解个手。” 说着向白小菱拱了拱手,惹的白小菱一阵轻笑,“你的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 江庭昀不敢跟她对线,勉强一笑,转身逃一般的溜了。 场中只剩下李文楼和白小菱。 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她如雪一般的脸庞,跟记忆中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李文楼口干舌燥,他不知道为何向来镇定的自己,此时会如此紧张。 “你……你过得好么?” 白小菱嘴角上扬,脸色狡黠,“你追了我五十里,就为了问这个?” 李文楼慢慢抚平心中的激动,歉然道: “抱歉,之前有人模仿你的脸骗我,我不是故意这么凶的。” 白小菱娇嗔一声,“谅你也不敢。” 说罢,她好奇的打量着李文楼,“实力进步挺快嘛,这就已经元婴后期了,假以时日,也能成为人族的一方巨擎,到时候会不会忘了姐姐我啊?” 李文楼摇头认真道: “不,我不想成为一方巨擎。” 白小菱不解,笑道: “不成为一方巨擎,你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你。”李文楼柔声道。 白小菱一惊,“你说甚么?” 李文楼认真的看着她,笃定道: “我日夜不辍的修炼,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再见到你,能再跟你说上几句话。” 白小菱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李文楼续道: “有一句话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只是那个时候我老态龙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世上存活多久,因而一直放在心底。” 白小菱满脸苦涩,美眸里噙满了泪水,“你别说了。” 李文楼咬牙道: “白小菱,我好喜欢你,我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我想要一生一世的保护你,如果等级森严,我就将等级踩在脚下;如果人妖殊途,我就将种族之见撕个粉碎!” “不……”白小菱嘴唇颤抖,淡淡笑道: “我们之间不可能的,傻瓜。” 心脏犹如被锥子深深地插入,狠狠地插裂搅碎,李文楼咬牙道: “为什么?!” “因为……”白小菱欲言又止,满脸凄楚,“因为我对你,从来没有感觉,一直只是当做小弟弟看待而已。” 说着白小菱转过身去,轻声道: “你走吧,咱们以后别再见面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李文楼眼眶通红,“你……” “你走不走?”白小菱冷冷道。 还未等李文楼说话,白小菱已化作一缕粉烟,悠悠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白小菱!!!” 李文楼失声呼喊,苍茫辽阔的湖面之上回荡着群山无情的回应。 “我好喜欢你啊。”李文楼轻声道。 说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灰白色的月光笼在身上,李文楼如坠冰窟,看着辽阔苍白的世界,李文楼低声恸哭起来,从此天大地大,再无他这颗孤寂之心的容身之所。 …… 湖泊另一边。 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湖边,这人正是消失的白小菱。 白小菱跪坐在地上,看着无穷无尽的湖水,如同她身上无穷无尽的重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泪流满面,怔怔的看着空旷无垠的夜空,想起了从前在南楚国的每一天,他宠溺温柔的眼神,也如同这温润柔和的月色一般。 在他的身边的那段时光,是她这一生中最快乐,最安心的日子。 奈何,奈何。 …… “师母的表情跟不对劲。”江庭昀身为局外人,清晰的看到白小菱别扭的神情。 说着绝情的话,眸子中尽是深情。 李文楼木然转头看他,而后又木然的转头看着湖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师母的模样……像是被人逼着说不爱你一般。”江庭昀淡淡道。 其实师父这个模样,他比谁都着急,可是要表现得平静,才能让师父也冷静下来。 “你说什么?!”李文楼转头看他,就像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见到一根浮木一般,充满了亮光。 “我说师母说得话,分明是被人逼的,她那个深情的眼神,就连小孩子都看的出来,她对你不可能没感觉,偏偏你看不出来。”江庭昀平淡道。 李文楼转头看他,突然破涕为笑,抱着他大笑道: “好庭昀,你说得对,她一定是被人逼的,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说着李文楼当即盘坐在地上,冷哼道: “你为我护法,为师要办一件事。” “什么事?”江庭昀想问,坐着能办什么事? “我要去杀一个人!”李文楼冷笑一声,转头已经入定。 系统空间中。 李文楼的身影倏然出现在空间之中,杀气腾腾的模样惊了谢清弦和紫焱一跳。 “他怎么了?”紫焱看向身旁的谢清弦。 谢清弦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如烟给我过来!”李文楼爆喝一声,如烟被囚禁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身前。 李文楼一步上前掐着她雪白的脖颈,冷声道: “最后一次机会,白小菱在哪儿,说!” 如烟一惊,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副欲要杀人的模样? 李文楼杀机凛凛,如烟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还像之前一般虚与委蛇,他一定会杀了自己,当下求饶道: “我说,我说。” 李文楼放开手,冷冷的看着她。 如烟咽了口唾沫,嗔了李文楼一眼,“白大人要参加百国争雄大会啦!” 第三百一十章 偷天换日之计 李文楼一惊,“她参加百国争雄大会做甚么?” “此次百国争雄大会所用的佛门宝物‘通天塔’,里面有我妖族的镇族之宝。” “什么?”李文楼好奇道。 “这……”如烟眼神闪烁。 “说!”李文楼恶狠狠道。 如烟一副受气包的楚楚模样,轻声道: “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是一枚印,我忘记名字了。” 眼看李文楼神色不善,如烟挺起爆满的胸脯,苦笑道: “我真记不得了。” “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否则受伤的是你!” 如烟嫣然一笑,“哪里受伤?是这里么?”说着伸手戳着昨胸前的柔软。 李文楼眯着眼睛,“之前的问题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是接下来这个你若是不如实回答,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如烟撇了撇嘴,“你不如直接让我生不如死……好,你问吧。” 李文楼冷哼一声,“我见过白小菱了。” 如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李文楼续道: “她被人逼迫了。” 如烟秀眉微蹙,李文楼看在眼里,看来自己的猜测多半是真的,因为听到震惊事情的心理反应,会第一时间反应在微表情上。 李文楼冷冷道: “现在我要问你的是,谁逼迫她的?逼迫她做甚么?” 如烟看了李文楼一眼,李文楼皱眉道: “别再跟我耍花样,我敢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温言软语。” “可没人敢逼迫白大人……”眼看李文楼按捺不住的模样,如烟连忙改口道: “好吧,有没有人逼迫白大人我不知道,她要跟人族联姻倒是真的。” 李文楼一惊,“联姻?!” 如烟翻了个白眼,看得李文楼一阵牙痒痒,这是他一辈子,不,算上上半辈子以来见过的最嚣张的俘虏了。 “不然你觉得,妖族数十个天骄如何能进入人族的领地?”如烟笑道。 李文楼一怔,联想到巽方山中那些跟随蓝无翳的妖族,以及出巽方山时,几个长老犹如眼睛瞎了一般,就这么放妖族之人过去了。 一连串的事情连串起来,似乎也只有“联姻”能解释了。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两族高层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么大概率就是联姻了。 联想之前灵犀大王所说的妖族中群龙无首,政事暂时由白小菱的叔叔代管的形式,不难猜出白小菱是被谁所逼迫。 她沦为了建交的筹码。 “跟谁联姻?”李文楼看向如烟。 如烟微微一笑,“这个人很出名的,帝国高层,你应该认识,不妨猜上一猜?” 李文楼冷哼,“你不妨猜猜我会如何折磨你,泥鳅你应该认识吧,黄鳝呢?” 如烟皱起眉头,“下流!” 李文楼冷哼,“我忍你很久了,你若再跟我耍花样,别怪我下手无情!” “是宁王楚连香!”如烟满脸羞恼。 李文楼一惊,原来是他,这家伙竟然是情敌,这可十分棘手了。 转念一想,白小菱果然是被人逼迫的,李文楼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情莫名的欢喜起来。 毕竟比起白小菱真的不喜欢自己,拥有一个强大的情敌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李文楼想杀了如烟,这个人太能耍心机了,留着她会成为一个祸患。 如烟抬头看向李文楼,突然道: “你喜欢白大人,对吧?” 李文楼上前一步,冷冷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就要一掌拍死她。 “那你想不想跟白大人双宿双飞?”如烟笑吟吟道。 李文楼不想跟她废话,手中蓄力完毕。 “你目前的实力不足以斗得过宁王,更遑论妖族,所以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俩只怕要做一对苦情鸳鸯了。” 李文楼嗤笑,“我斗不过,你就斗得过了,这些话你留着下辈子说吧。” 眼看李文楼如此绝情,竟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自己,如烟心中暗骂傻子,快速说道: “正面斗不过,咱们可以智取嘛,我这个计策名叫偷天换日,可以让你得到心爱的女人。” 李文楼停下手掌,反手负在身后,淡淡道: “说说看。” 小样儿,如烟心中冷哼,笑吟吟道: “不舍得杀我啦?……得,收起你的死鱼眼,我说。” 如烟整理了一下思路,看向李文楼道: “你应该有一门十分强大的眼术,对吧?” 李文楼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如烟笑道: “这个你别管,我现在变做白大人的模样,你用你的眼术看一下。” 不等李文楼作答,如烟身上光芒闪烁,转瞬之间已变作白小菱的模样。 李文楼眨了眨眼,打开洞玄之眼,眼前之人还是白小菱,心中暗暗吃惊,竟连洞玄之眼都看不透她的幻术?! “没看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我对白小菱十分熟悉,当夜说不定就栽在你手上了。”李文楼实话实说。 如烟掩口轻笑,“说不定是人家栽在你的手里呢。” 李文楼不想跟她废话,“变回来吧,说说你的计划。” 如烟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自己的姿色比起白小菱并差不了多少,怎么所有的男人就喜欢她,这种不平衡真是让人恼火啊! “如你所见,你的眼术并不能看透我之一族的伪装之术,这个伪装之术也只有大乘境的修士能看出来。”如烟笑道。 李文楼一怔,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忍不住笑道: “你想化成白小菱的模样,代替她与人族联姻,嫁给宁王楚连香?” 如烟点头,“样貌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宁王殿下可不想你这般了解白大人,甚至据我所知,婚约都定下来了,两人恐怕连面都还没见着一回呢。” 李文楼笑盈盈的看着她,“你这么做,主要是因为自己想上位吧,毕竟能成为宁王的妻子,那可是别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如烟笑着看向他,“但不可否认,你从这里面得到的只有好处,既然对大家都好,你好我也好,何乐而不为呢?” 李文楼点头笑道: “此计甚妙,从今天起,你可以在这空间自由行动了,至于具体的实施方案,咱们慢慢商谈。” 说着解除了对如烟的禁制。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通天塔 安置好如烟后,李文楼便出了系统空间,神识回归本体,江庭昀就在身旁守护。 眼看师父苏醒,江庭昀询问道: “怎么样?” 李文楼舒了一口气,“白小菱果然是被人逼迫的。” 江庭昀点头,面露喜色,“这可好办多了。” 李文楼没好气道: “好办,你可知逼迫她的人是谁?逼迫她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江庭昀摇头,李文楼道: “逼迫她的人,多半是她二叔,妖族中只手遮天的大能,而逼迫的事,就是让他与人族联姻。” “与谁联姻?” 李文楼轻叹一声,“宁王楚连香。” 江庭昀一惊,“宁王手下高手如云,勇将数不胜数,在帝国中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咱们……” 李文楼站起身来,“你不用管此事了,为师自有办法,先回客栈吧。” “是。”江庭昀满面愁容。 …… 湖泊另一边,白小菱此时已站起身来,只是怔怔的看着满目萧条的湖面。 “公主,夜已深了,这便随属下们回去吧。”两个黑袍老头一左一右出现在白小菱的身后。 白小菱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两个老头对望了一眼,目光闪烁,左手的老头上前一步道: “此番深入人族领地,事关重大,这益阳帝都高手如云,公主若是任性妄为,被人识破了身份,误了大事……” 白小菱一言不发,化作一团黑光便向来的方向飞去,两个老头对视一眼,纷纷飞起跟上白小菱。 …… 李文楼两人一路回了客栈,各自进入房间休息。 李文楼直接进入系统空间,向紫焱道: “前辈,寂灭掌的学习这便开始吧。” 树下盘坐的紫焱飞上半空,向李文楼道: “我先演练一遍,你且看好。” ……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这一日几人出了客栈,出了城门,往城东飞了数百里,终于在中午时候来到此次百国争雄大会的场地,通天塔。 进入通天塔范围,自有一股强大又柔和的神力自苍穹压下,应当是通天塔的威压余威,众人无法再飞行,只好落到地面步行前进。 通天塔,相传为佛门大能圆梦大师的宝器,当时佛门鼎盛,香火传遍整个大陆,而身为佛门的一方巨擎,圆梦大师不仅拥有高阶地仙的通天实力,更因为拥有这半仙器通天塔加持,在那个时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后来魔族崛起,暗月神教盛极一时,肆虐神洲大地为所欲为,与佛门逐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苏尘如数家珍道。 李文楼点头,“后来呢?” 苏尘正要说,被夏千歌一把扯开,抢先说道: “后来魔教愈发猖獗,佛门忍无可忍,佛魔大战便正式揭开帷幕,这一战惊天动地,双方都死伤惨重,特别是暗月神教的教主,实力高强,斩杀了佛门的数位住持,跟圆梦大师的一战也是有来有回,两人大战几日几夜……” “是三天两夜。”苏尘忍不住补充道。 夏千歌挥手道: “那不重要,大战一场,两人有来有往,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心怀苍生的圆梦大师心知决不能让这魔头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于是散尽毕生功力,催动通天塔。这才终于将暗月教主封印住。 经此一役,魔教和佛门开始衰落,道家正式崛起。这通天塔也存在于益阳东郊数万年,屹立不倒,展现了佛门先贤封魔的决心。” 李文楼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江庭昀突然道: “传闻通天塔中魔魂无数,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更有专门用来历练心性的幻界,而顶层中则有圆梦大师留下的收取通天塔的佛咒,只是通天塔神力犹存,只允许元婴境以下的修士进入其中,元婴境的修士根本不能催动收取的佛咒,因而通天塔至今还屹立在天地间。” 李文楼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的?” 江庭昀笑道: “弟子曾有幸进入剑宗的藏书阁翻阅典籍,在《天元录》一书中曾看到过这个记载,至于其中所述是否真实,就不得而知了。” “嗯。”李文楼点头,看向夏千歌道: “这通天塔有几层?” 夏千歌粲然笑道: “传闻有缘者一层尽览,无缘者无穷无尽矣。” “这么神奇?”李文楼正说着,路边的一幕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路边有一个摊子,一对母女在售卖一些恢复伤势的灵药,而摊前几个汉子正在肆意欺侮着母女俩。 此处是通往通天塔的必经之路,这几日百国争雄大会开幕在即,路上来往的修士越来越多,相对应的,路边摆摊售卖一些药材物品的人也越来越多,众人一路走来,也遇到很多的摊贩。 只是摊贩一般实力低下,很多也只是跟城中商贾批发来零售一些,富家公子们不需要这些东西,也懒得跟这些下等人打交道,而一般的修士都清除底层人的辛苦,因而对这些摊贩倒也不会为难。 想眼前这般四五个壮汉围着一对母女欺负的,倒还是头一次。 “这些药材,我全要了,一颗灵石足够了吧?”当先的一个刀疤汉子冷笑道。 那母亲模样的女子满脸苦涩,低声道: “咱们母女买这些药材都用了百余枚灵石,前辈您看……” 几个汉子相视大笑,为首的刀疤汉子朗声笑道: “别说区区一百枚灵石,就是一千枚,一万枚,爷我都有,不过嘛……” 女子眼前一亮,抬头看向那汉子,“不过什么?” 汉子笑道: “你这小娘皮姿色倒也还可以,哥几个闭关修炼也憋伤了,这样吧,你陪哥几个一晚,十枚元石,如何?” 十枚元石,相当于一万枚灵石了。 岂知女子满面羞恼,一口拒绝,言语间颇不客气,不过想想也是,只要是良家女子,听到这种话,心情都不会好受的。 不过几个汉子应该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当下揪着女子的头发,就是一顿毒打。 旁边的小女孩号啕大哭,上前欲要拉开几个汉子,被侧边的汉子一掌推在头颅上,滚倒在地,头上鲜血淋漓。 第三百一十二章 千面老人 夏千歌忍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就要上前动手,李文楼拦住她,眨眼低声道: “我来吧。” 夏千歌微微点头,李文楼上前去扶躺在地上的小女孩。 “你没事儿吧?” 那小女孩躺在地上低声呻吟,小小的脸上满是血污,看来揪心无比。 李文楼轻叹一声,俯身扶起小女孩。 “铛!!!” 一声巨响从李文楼的小腹传来,李文楼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柄泛着乌黑光泽的匕首。 小女孩鲜血淋漓的小脸上全无表情,有的只是属于杀手特有的冰冷和狠戾。 小女孩的出手时机很微妙,对准小腹出刀也表明了小女孩的态度——绝杀李文楼。 如果一般的元婴境修士,这一下元婴就碎了,元婴一碎,真元尽消,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可惜李文楼身体强度已达到佛门中的舍利境,也就是元婴境,又有一小块玄磁母金抵挡,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被小女孩得逞? 女孩眼看一击不中,一脚便往李文楼的胸口踢来! 李文楼冷笑,挺起胸膛硬吃了她一击,左手向前攥住女孩的肩膀。 “咔咔”声响起,小女孩闷哼一声,肩骨已被李文楼乌黑的左臂生生捏碎! “戏演的挺不错。”李文楼提着小女孩站起身来,笑吟吟道。 一旁的三个汉子以及那女人停止了演戏,上前将李文楼围住,“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文楼失声笑道: “元婴境修士一掌拍在毫无修为波动的小女孩头上,竟然只是头破血流,三个汉子打一个女人,锤了十多下还能叫嚷得这么嘹亮……你们的演技真的很糟糕啊。” 说着一掌拍在小女孩的头颅上,只听“嘭”的一声,小女孩的头颅应声炸裂,一时血雨纷飞。 都这年头了,不会还有杀手执行任务不带头盔的吧? “要像这样,懂么?” “你!”中间的女人怒骂道: “咱们无冤无仇,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击杀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跟通天塔下镇压的魔头有什么区别?!” 女人声音颇大,引得周围的修士纷纷凑上前来,看向李文楼的神色已是十分不善。 也是,自己手中还捏着小女孩的尸体呢。 李文楼嗤笑一声,将那女孩尸体掷在地上,身体已化为一道残影。 “噗!” 李文楼的长剑仍是插在小女孩的小腹上,只是这次那小腹上已多出来一个东西——一个七旬老头的元婴。 而元婴现形,三个汉子和一个女人悄无声息的化为三缕青烟,汇如小女孩的尸体之中。 而收集了三道青烟,小女孩的尸体逐渐幻化,变成了一个身形瘦弱,如猴子一般的老头。 “是千面老人!”有人认出那尸体的身份。 李文楼转头看向后方,“千面老人,什么路数?” 那人拱手笑道: “公子竟不知道东胜杀手排行榜第二十五名的千面老人?” 李文楼挑眉笑道: “现在知道了。” 说着看向在龙尘剑上挣扎的元婴,笑吟吟道: “关于我的悬赏令是谁发出来的?不说的话元婴碎裂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吧?老实告诉我,我可以放了你。” 那元婴看向李文楼道: “此话当真?” “我李文楼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好!”千面老人很明显没有像嬴无羽一样的职业操守和底线,不过事关生死,操守和底线又有几个人守得住呢? “发布悬赏令的人是天仓国青墨紫三大家族。” 李文楼皱眉,“不还有红家么?” “据说红家因为反对发布悬赏令,被其余三家联合打压,势力大不如前。” 李文楼还以为红家竟能解自己的血咒契约呢,恐怕是因为一起出来的四个人只回去了一个红芸,而红家又阻拦其余三家发布斩杀李文楼的通缉令,于是被联合打压,无法派人保护自己以保护红家千金红芸的吧。 果然就是他们几家,既然源头找到了,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行了,你滚吧。”李文楼说着龙尘剑轻轻一抖,将千面老人的元婴放向半空。 千面老人神色大喜,只要元婴尚存,重新修炼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正要飞天而去,岂料一道青色剑光一闪而没,千面老人转头看向李文楼。 “你!” 李文楼摊手笑道: “我是放了你,但我不敢保证我的徒儿会不会放过你。” “嘭!” 千面老人的元婴碎裂爆炸开来,引起巨大的能量倾泻,李文楼飞上半空,将那欲要喷薄而出的能量和神识的混合体控制住,而后收取入身体之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识之力:五百点,目前拥有神识之力:一千点。” 和那周子衍的一样,还可以。 李文楼心满意足的飞回人群中,淡淡道: “走吧。” 几人纷纷点头,簇拥着李文楼向东边擎天一般的金色巨塔方向去了,留下一旁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这李文楼如此厉害,击杀千面老人如探囊取物一般,定然也是比较出名的人物才对,可我似乎并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号。” “兄弟,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李文楼不知道,前些日子宁王殿下举办的莲池宴会你总该听说过吧?” “那是自然。” “这李文楼本来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只是在当夜的莲池宴会上一路过关斩将,豪取三十二连胜,甚至连东胜天骄榜排名第一十三名的许伯丞许公子都被他斩落马下,获得宁王殿下亲自赠送的赤焰神珠!” 旁边的一人补充道: “何止啊?这李文楼若是自己厉害也就罢了,关键此人还收有一个徒儿,你们猜猜是谁?” 众人纷纷摇头,猜不出来,那人嘿嘿一笑,“正是那东胜天骄榜排名第九名的绝世剑修——江庭昀江少侠!” “很好,如此一来我的击杀名单上又可以新增两个名字了!”人群外围一个背负一口阔刀的年轻男人笑呵呵道。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此人身着一件汗衫马褂,理了个精神的寸头,模样憨厚,若不是背后的阔刀,众人几乎以为这家伙就是山里跑出来的放牛娃。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天浮屠! 特别是看到男人身后背负的阔刀,其上隐隐有电弧跳跃,周围的虚空都被那跳跃的电弧震荡得微微扭曲起来,有人低声惊呼。 “是‘雷鸣’!”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谈论声戛然而止,纷纷低下头,不敢与那寸头男人对视。 寸头男人轻笑一声,自拔足往东面通天塔下去了。 直到男人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众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一个个心有余悸,仍是不敢大声说话。 “老哥,这‘雷鸣’有什么说法吗?”有新出江湖的人好奇道。 “雷鸣刀,是东胜天骄榜排名第三名,王动的佩刀。” “难道方才那位就是王动?!”有人惊呼出声。 “不错,他多半就是那战斗疯子王动,此人与人交战,除非自己被打死或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否则一定会击杀对手,数年来死在其手下的天骄豪杰数不胜数,传闻只有一个人在与他的对战中活了下来。” “谁?” “诸葛青尘。” “嘶……”众人纷纷倒吸凉气,诸葛青尘,那可是稳坐东胜天骄榜榜首多年的绝世天骄。 难怪这疯子能排在天骄榜第三名,恐怕就是因为没打过诸葛青尘,才排在第三名的吧,至于慕氏慕无霜,谁也没见过她的真实实力,恐怕是因为家世才有这么高的排名吧。 如此一来,论起真正实力,这王动和诸葛青尘,恐怕就是东胜元婴修士的天花板了。 众人一阵庆幸,传闻这家伙挑战人有两个规矩,一则是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二则是敢与他对视超过三息的元婴修士。 还好没与他对视,否则今日就完犊子的了,众人暗暗庆幸方才不跟他对视的正确做法。 不让别人与自己对视,还真是个自大狂啊,众人心中苦笑不已。 …… “李大哥,你吃别人的元婴,就不怕神识混乱吗?”苏尘问出了大伙儿都想问的问题。 方才李文楼直接摄取千面老人的元婴吞入腹中,大伙儿虽无人说话,实则心中十分震惊,旁观的众人自不敢问,苏尘不知其中深浅,因而将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旁边的苏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涉及到人家的隐私,是随便能问的么? 李文楼不甚在意,微微笑道: “我自有办法消化,苏尘兄弟不必担心。” 夏千歌道: “我好奇的是你怎么看出来千面老人的目标是你的。” 其实拥有洞玄之眼,看透千面老人的伪装是很容易的,而且自从李文楼出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就一直在锁定着他。 若说其他的方面李文楼还不敢说自己元婴境无敌,但是神识之力自己绝对是元婴境一下无敌的状态,千面老人习惯性的杀手气机锁定,正是出卖自己最关键的地方。 “我会读心术。”李文楼看着夏千歌的眸子,神秘兮兮道。 四目相对,夏千歌立即别开脸去,不敢与他相视。 李文楼得意大笑,惹得夏千歌一阵胡思乱想,不由面红耳赤,轻啐一声自拉着苏沫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行走不足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的山崖平台,平台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平台十分宽阔,纵横足有十数里,虽然此时已站了不下十万人,但还是显得十分的开阔。 李文楼几人绕过人群密集的地带,来到山崖平台的边缘。 从平台往下看,是一个直径足有数百里范围的超级巨坑! 巨坑上一座金光熠熠的宝塔直插入苍穹,看不到塔顶。 此塔周围数里的范围被厚厚一层金色的光幕所覆盖,光幕中金光弥漫,符咒缓缓悬浮流动,梵音若隐若现,回荡千里,一股庄严肃穆和厚重雄浑的煌煌佛威散发出来,染得浩浩万丈苍穹尽是金光。 受那肃穆庄严的金光激荡,李文楼身上相同的佛光肉身也不可抑制的躁动沸腾起来,一时间竟有一种热血沸腾,要为佛法献身的冲动! 感受着天地间充斥弥漫的煌煌神威,李文楼心旌神摇,漫想诸天,称霸的盛景,一时神飞天外,怔怔无言。 “哇!”旁边的苏尘已忍不住欢呼起来,“这就是佛门超级神迹,通天浮屠!” 周围众人受佛法金光所染,个个面色安详,若有所思,眼中满是憧憬平和。 “一群乡巴佬,瞎嚷嚷什么,扰了老子静修,你们担当得起么?”不远处盘膝坐在地上的一个光头和尚怒喝不止。 苏尘被他一激,几日来在吴家和乱糟糟的客栈受的的憋屈一并爆发出来,当下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嘀咕道: “这么乱的地方如何清修,装模作样的。” 岂知元婴境的修士神识已经十分强大,苏尘嘀咕的话一字不漏的被不远处那和尚听到,那和尚明显也是个暴躁脾气,被苏尘嘲讽如何忍得住,当下睁开虎目,怒视苏尘道: “你说什么?!” 苏尘冷笑,“佛门讲究清心静欲,你脾气如此暴躁易怒,还修什么佛,化什么圣?!” 岂知这和尚正是因为性格暴躁,常常无法静下心来感悟佛法,这也成为他无法愈合的心病,此时被苏尘恨恨揭开伤疤,如何还忍得了? 当下跳起身来,手中祭出一根暗金色的宝杵,指着苏尘怒喝道: “老子不想杀生,是你偏偏要逼老子,那也怨不得我!” 说着提起宝杵,纵身一跃,凌空向苏尘攻来! 远处的人群一阵骚动,看向李文楼几人指指点点,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这几个傻冒,没看到那周围一大片都没人么,净沉大师脾气最是暴躁,关键实力还强,乃是天骄榜上排名第十二的存在,这几个也敢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唉,净沉大师发起疯来,非见红不可,这几个人说来也倒霉,怎么就惹上这么个煞星呢?” 众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摇头轻叹,却无人愿上前劝架。 眼看那宝杵向苏尘当头击来,这一击明显不是苏尘能挡得下的,离苏尘最近的夏千歌这段时间来也憋得十分难受,当下美眸中战意盎然,祭出暗夜骊龙,主动向那净沉大师的宝杵迎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英姿无双! “铛!” 乌黑色的长枪与暗金色的宝杵击在一起,龙吟声和梵音传荡四方,真元激荡,气浪荡漾开来,这一击竟战了个不相上下! “这怎么可能?!”远处有人惊呼。 佛门大都以练体为主,特别是净沉大师所在的兰因寺,修习的是佛门三大心法中最擅长搏斗的《世尊地藏心经》,同等实力肉搏堪称无敌。 然而这莫名冒出来的红衣女子,竟能跟净沉大师短兵相接不落下风,这是什么怪物? 至少就众人所知,道家元婴境练气士中没有这样的存在。 眼看一击未能占得上风,净沉大师轻咦一声,虎目中泛起兴奋的光芒,“很好,很有力量,再来与贫僧大战三百回合!” 这大和尚情绪兴奋之下,语气竟反而客气起来,的确也是个奇人。 夏千歌嘴角飞扬,一副任君出手的模样,净沉大师大笑数声,右手提起宝杵,左手竖掌与胸前,口中宣念佛号,浑身金光熠熠,飞身向夏千歌攻去。 夏千歌舞起长枪,凌厉的枪意激荡四周,主动向净沉迎去,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净沉大师一根宝杵虎虎生风,浑身金光大炽,僧袍鼓舞,颇有大师风范。 夏千歌双手持长枪,旋转舞动间龙吟虎啸,威风凛凛,真元激荡下红衣飒飒,英姿无双! 毕竟是鎏金元婴,夏千歌的属性或许有些单一,甚至单调,但也因专注而在锐利的金属性领域达到一个登峰造极的境界。 因而夏千歌看起来实力不高,至少境界是这样,但由于对金属性的极致亲和,以及对枪之道的专注研习,让她的战力拥有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强度,甚至是天骄榜排名靠前的天才豪杰,也有一战之力! 远处不时传来喝彩声,四周众人注意到这边精彩的交战,也纷纷靠拢过来,将这一小片平台,交战的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红衣姑娘是何来历?”下方有人好奇道。 “不知道啊,能跟净沉大师平分秋色,当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啊!” “说不定是本届百国争雄大会的一匹黑马!” “我也觉得,这姑娘英姿飒爽,面容娇好,就算是在本次的东胜风评美人榜上,也能占据一席之地吧?” “可不是么……”旁边之人嘿嘿笑道: “女子之美,不一定完全体现在外貌和体态上,性格和气质也是很重要的加分项,此女舞枪既有长枪的霸道凌厉,又融合了以女子体态舞动长枪的美感和精致,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看来直教人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左公子所言有理!” “左公子不愧是东胜文学风评榜上有名的大才,点评起来也是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是啊!” …… 李文楼早已回过神来,此时听闻此人点评之话,也颇觉有理,不由转头看去,此人就在自己身旁,是一个身着白色儒袍的年轻男子,此人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着高冠,端的是一表人才。 不仅如此,此人身上自发凝聚了一缕温煦平和的大道气息,令人不自觉的对其升起一股亲近之意。 儒袍,恐怕是儒家的炼气高手,看他在众人口中的地位,这位姓左的公子恐怕也是天骄榜上有名的天才。 正想着,旁边有人恭维道: “此奇女子乃女中巾帼,与左公子这般的博学公子相配,不仅郎才女貌,更是珠联璧合,必定能传下一段佳话啊!”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附和恭维,场中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那左公子微笑不语,只是看向夏千歌的目光微微炽热起来,恐怕也起了一些心思。 李文楼暗暗不屑,心中暗忖:夏千歌才不会中意此等心机深沉的酸儒呢。 “吼!”一道尖锐的龙吟声打断了李文楼的思绪,当下抬头看向半空中,只见另一边的净沉大师金光暴涨,一尊菩萨的虚影在其身后成型,慈悲的目光俯瞰众生,无喜无悲。 而另一边,夏千歌手中长枪飞舞,一条乌黑色的巨龙身影同样再其身后缓缓成型。 两人明显都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这一击就要分胜负了,众人神色一振,打起精神看向半空中,这一击过后,或许天骄榜的排名就要变上一变了! 蓄力完毕,净沉大师虎目圆睁,如同金刚怒视人间,左手挥掌向夏千歌攻来! 金光幻化,在其左手上汇聚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手印出来。 大手印金光照耀四方,圣洁威严,身威浩荡,往夏千歌拍来! 夏千歌同样睁开美眸,与此同时她身后的乌黑巨龙也睁开了它如黑夜一般幽深冰冷的眸子,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吼!” 夏千歌挥枪迎上,那盘旋着的黑色巨龙仰天长啸,而后随着夏千歌手中长枪向那金色手印冲去! “啵!!!” 爆炸声振聋发聩,气浪翻滚如涛涛巨浪,震荡四方,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夏千歌与净沉大师已经互换了位置,夏千歌嘴角挂着一缕嫣红,杵着暗夜骊龙勉强站立。 另一边的净沉和尚胸口破了个窟窿,淡金色的血液泅泅长流,他单膝跪在半空中,口中鲜血长流。 良久,他咽下口中鲜血,对着夏千歌勉强合十行了一礼,哑声道: “贫僧输了。” “嘶……”场中一阵吸气的声音,这籍籍无名的红衣女子,竟把净沉大师击败了! 要知道打得有来有回和正面击败,那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这红衣女子能正面击败净沉大师,东胜天骄榜的排名又得改上一改了! 喝彩声逾来逾响,在百国争雄大会即将拉开帷幕的今日,众人提前感受了一番来自黑马的视觉和心灵的双重冲击! 在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声中,夏千歌微微一笑,再也支撑不住,堪堪收起暗夜骊龙,一头往地上栽落下来。 李文楼心中一惊,当即飞身往半空中飞去,而跟他有同样打算的还有一人,李文楼余光瞟去,竟是那一表人才的左公子。 “终焉之刻——三十二倍速,给我冲!” 李文楼向着左公子冷笑一声,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左公子微笑,迈步一跨,同样化作一道残影,两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为了栽落的夏千歌,竟毫不留手的竞争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净莲 眼看两道身影争先恐后去接那红衣女子,场中众人神色兴奋,或是低声讨论,或是叫嚷喝彩,场中的气氛再一次来到顶点。 左公子天骄榜排名第八,乃当朝太师之子,又有东胜第一书院——云顶书院的豪儒紫竹先生亲自教导,家世背景、样貌才能都是帝国中顶尖的存在,如此堪称完美的一个男人,看上任何一个姑娘,都会是那姑娘前世修来的福分吧。 因而看到左公子竟出手去接那红衣女子,在场的众多女子均露出艳羡亦或嫉妒的目光,能得到左公子的青睐,那是多少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啊! 只要进了左家的大门,甭管是第几房,那都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女子们浮想联翩,恨恨不已,众多男修则嘲讽起跟左公子一同竞争的白袍修士来。 “这白袍男子谁认识没有?” “左公子看上的女人,他竟然敢抢,真是不知死活!” “哼,就算他能跑得过左公子,那红衣女子分明还有一些意识,多半也会向左公子投怀送抱吧?” “那是自然,要我是女的,我也会这样选,不,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选!” “哈哈哈哈……”场中一阵哄笑,大伙儿都把目光放到半空中不分先后的两道残影上,期待左公子抱得美人归的画面。 看向比自己全速状态下还要稍稍快上一丝的左公子,李文楼暗暗咬牙叹息,要被这狗贼抢先一步了。 想到夏千歌躺在别人怀抱里的场景,李文楼心底竟莫名的一阵刺痛,是可笑的占有欲?还是对左公子先入为主的一种若有若无的憎恶? 莫名的情绪来源不得而知,只是眼看着夏千歌就要被左公子抱走,李文楼心底一股莫名的邪火就蹭蹭往上窜。 “有没有六十四倍速度?!” “有,消耗是三十二倍速的二十倍。” “给我启动了!”李文楼心中爆喊。 然而话音刚落,系统还未来得及启动,一个柔软温暖的娇躯已经扑进了自己怀里。 扑进李文楼怀里的人,自然就是是夏千歌,如众人所见,夏千歌虽然力尽,但意识尚存,在李文楼和别人之间,她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这个别人,自然是除了李文楼以外的所有人,爹爹不算。 看到李文楼来接自己,夏千歌心中狂喜,直接忽略了同时飞到半空的左公子,拧身扑进李文楼的怀中。 靠在李文楼的怀中,聆听着那一如既往坚实沉稳的心跳,夏千歌一阵莫名的心安,当下得意一笑,柔声道: “我又把你压在身下了。” 她击败了排名第十二的净沉大师,比击败了原本许伯丞,排名来到第十三名的李文楼靠前一名,正好又把他的排名压住了。 李文楼当即会意,暗骂这妮子言辞不当的同时,心中涌起一阵温暖欢喜,不自觉增加了双手的力道,将昏迷过去的夏千歌紧紧搂入怀中。 一旁的左公子当即停下,冷冷看着李文楼。 下方众人一阵惊呼,那红衣姑娘竟主动向白袍男人投怀送抱,这转折谁又想得到? 这世界上竟有人不慕权贵,不好才俊,饶是众人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那红衣女子的行为。 场中一片寂静,左公子悍然出手,欲要抱得美人归,不曾想落得个两手空空,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不过身为成名人物,胸襟气度自然要有,左公子向着李文楼微微一笑,只是那眼神中的阴冷狠毒真是一言难尽,只听他向自己祝贺道: “恭喜这位公子抱得美人归。” 说毕洒脱的负手回到人群之中,引得场中一阵尖叫赞叹声。 被毒蛇盯上了,李文楼冷笑一声,抱着夏千歌同样回到人群之中。 此刻看到李文楼的模样,立即有人认出他的来历,当下惊呼道: “这不是莲池宴会上勇夺桂冠的李文楼李先生么?” “哗!” 场中一阵躁动,众人交头接耳,谈论起关于李文楼的轶事来,场中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夏千歌只是筋疲力尽才昏迷过去,净沉大师的手印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因而在李文楼右手贴背一阵输送真元之后,悠悠的苏醒过来,只是毕竟气机微弱,反正她也不重,李文楼就一直抱着她,引得旁边众人不时侧目。 “师弟你怎又与人争勇斗狠,方丈的话你又作耳旁风。”一道平和中略带责备的话语声传来,一个身着袈裟,身材高大的和尚凌空走来,落在净沉和尚身旁。 一向暴躁的净沉大师见了来人,竟罕见的露出恭谨乖巧的神色,低头认错道: “对不起师兄,我又犯嗔戒了。” 那高大的和尚摇头微笑道: “你是对不起自己,像你这般时时破戒,心性跳脱,何时才能悟透法相,成就金身?” 净沉和尚神色郑重,合十念了个佛号,低头认真道: “师兄教诲的是。” 看他模样,明显也是暂时认错搪塞自己,高大和尚微微摇头,面露忧色。 “敢问大师可是兰因圣寺的净莲大师?”人群中的左公子抱拳上前道。 净莲和尚微笑合十,向左公子做了一揖道: “大师不敢当,小僧正是兰因寺中净莲。” “哗!”场中一阵躁动,这兰因寺的净莲大师,那可是天骄榜排名第四的高僧,乃是东胜帝国中佛家舍利境第一人,佛法高深,修为强悍,没想到如此和善谦逊,引得众人一阵赞叹。 “还未请教儒士名讳?”净莲大师微笑道。 “哦。”左公子抱拳笑道: “在下姓左名修然,久仰净莲大师盛名!” 净莲摇头笑道: “左公子太也谦虚,方才小僧不在,不知可是左公子跟在下师弟争斗?我这师弟好勇斗狠,小僧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向被师弟误伤之人赔罪一番。” 左修然摇头笑道: “打伤净沉大师之人并不是在下,而是另有其人。” 说着转身看向人群中的李文楼,以及被他抱着的夏千歌。 众人目光纷纷移到两人身上,夏千歌俏脸羞红,想要下来,李文楼不给。 “被小僧师弟冒犯的,可是这位道友?”净莲向李文楼笑道。 李文楼摇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夏千歌道: “不是我,是她。” 第三百一十六章 规则 净莲看向并未受伤的夏千歌,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微微笑道: “小僧师弟心性跳脱,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女施主谅解。” 被众人注视,夏千歌俏脸通红,实在没脸见人,只好把头埋在李文楼的怀里。 李文楼歉然道: “在下女伴打伤了净沉大师,原也应当是在下赔罪才是,大师客气了。” 正说着,后方一阵喧哗,众人转头看去,喧哗的方向一众术士拨开人群,往平台边缘走来。 这群术士沿袭了当今术士统一的兜帽长袍装束,神秘中透露着些许的玄奥气息,给人一种诡谲强大的感觉。 为首的是一个高挑俊逸的男子,由于没带兜帽,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此人眉心有个黑白交融的图形,一半是代表着湮灭的黑色,另一半是代表着新生的白色,也就是阴阳图,道家的术士们把这种图叫做“两仪图”。 道源聚混沌,混沌生两仪,两仪分四象,四象衍八卦,八卦,即是一切术的源头之一——奇门中的八门。 “是诸葛青尘!”旁边有人惊呼出声。 夏千歌此时已从李文楼怀中下来,靠在李文楼身旁。 李文楼看向远处人群为其让开一条大道,气定神闲缓缓走向平台边缘的诸葛青尘,眼中光芒闪动。 他很想知道,这家伙到底凭什么,在天骄林立的东胜大地上稳坐排名第一的位置。 可能是传说中真正的奇门遁甲吧? “李道友,多多保重。”净莲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转身往净沉大师走去。 李文楼隐隐猜到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自己先是得罪了吴浩,许伯丞两人,此时又狠狠地得罪了左修然,这几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更何况,还有一个命中注定的敌人——楚连香,那可是对于眼下的李文楼来说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还有紫红青墨四大家族,以及隐藏在阴影中各色各样的杀手,李文楼眼下的处境,真可以用一个糟糕来形容。 自己当然会万分小心,只是这净莲大师跟自己只不过一面之缘,自己对他的态度甚至都算不上恭敬,他为何要好心提醒自己? “多谢大师提点,只是我与大师一面之缘……”李文楼向净莲大师传音道。 净莲大师头也不回,只是平和传音道: “佛说,一面之缘,三生之幸,李施主佛缘不浅。” 所以呢?话直说一半真的好么?李文楼撇了撇嘴,佛门的人就是爱装,说话做事都只做一半,以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形象,真是让人无语。 他不愿多说,李文楼也不愿多问,当下与旁边的修士闲聊起来,探听关于那诸葛青尘的奇事。 一旁的左修然见净莲大师竟不为难那白袍的叫什么李文楼的男子,反而两人好像还有些交情,一张俊脸当即阴沉下来,转身默默退入人群之中,不知去向。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夏千歌的真元回复大好,众人谈笑风生,等待后方浩浩荡荡入场的天骄,时间倒也不难混。 两个时辰下来,来自东胜帝国各个国家的代表修士一一出场,有特立独行的游侠,有富甲一方的商贾子弟,有各大势力的得意弟子,有诸侯国的世子郡主,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这其中还有李文楼认识的人——花月国的花漫舞,花月国的地理位置实在偏远,修炼体系又十分落后,所以虽然愈发圣洁超然的花漫舞出场,引发了场中一阵骚动,但大家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她背后的花月国。 距离沧月会已时隔多月,她的双生灵体融合大成,修为恐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本想上前与她交谈一番,奈何人多眼杂,场中人山人海,想要再找她时,她早已融于茫茫人海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进,到来的天骄越来越多,纵横数十里的峡谷平台终于有些拥堵之意,抬眼望去,人山人海,场中足有数十万人左右。 数十万的元婴境修士,这真的是一个普及全帝国的盛会了。 正感慨万千,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震慑整个峡谷平台。 全场哗然,一道身影从那金光中缓缓走出,悬浮半空,俯瞰峡谷平台群英。 金光缓缓消散于虚无,金光中走出的身影也逐渐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中——这是一个身着灰袍,年过七旬的老者。 “是帝师!” 有人高呼,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帝师宇文彻,是东胜帝国传奇一般的存在,不仅实力通天彻底,地位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今日竟活生生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众人的兴奋和激动可想而知。 场中一片沸腾,尖叫高呼声汇成海潮,音浪冲击着苍穹,穿着简单的帝师大人微微压手,整个天地之间的灵气一荡,一股无法言语的威压凝在众人心头,喧哗声顿时一滞。 宇文彻负手悬浮在半空,俯瞰下方数十万之众的东胜天骄,苍老雄浑的声音响彻云霄。 “百国争雄,现在开始!” “嗡!!!” 又有数十道各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宇文彻的身后,是身着统一制式的青色长袍,这些人大都年长,面容慈祥庄重,俯瞰下方众人。 当先一个青袍中年人上前一步,向宇文彻行了一礼,宇文彻微微颔首,那中年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老夫谨代表本次大会裁判团,向诸位天骄宣读本次大会规则。” 半空中诸多裁判,无一不是从朝中亦或各个诸侯国挑选而来的德高望重的名宿前辈,此刻齐聚在半空中,下方众人无不瞻仰瞩目,因而浩浩数十万人的峡谷平台,竟出奇的悄然无声。 下方一片寂静,中年人神色欣慰,朗声道: “本次百国争雄,乃是通天塔数万年以来第一次开放,除了恶意组队之外,不设置任何的限制规则,同样不设置任何的排名规则,诸君可在‘暂时平等’的通天塔世界中随意闯荡!”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共同进入 李文楼看向身旁的夏千歌,疑惑道: “数万年来第一次开放,意思是之前都没有人能进去过吗?” 夏千歌点头道: “当然,这通天塔佛光浩瀚,神力无边,别说进入,就算是靠近都十分困难,数万年来都没被大能收走,也就数百年来通天塔上遗留的圆梦大师的神威逐渐消耗殆尽,咱们才能来到里通天塔如此近的地方,甚至进入其中。” “那你知晓里面的一些规则么?”李文楼好奇道。 夏千歌摇头笑道: “这个却是不清楚。” 下方数万人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半空中那青袍中年人与宇文彻对视一眼,宇文彻微微颔首,转身面向直通天际的通天塔,双手掐诀。 “开!” 毫无预兆的,宇文彻爆喝一声,如晴天霹雳,传彻万里,嗡嗡回响,而天地间的灵气真元也飞速的汇聚到他的身上。 “啵!!!” 一道刺目的金光自他右手中的梭状法宝中射出,猛地击在通天塔外围的金色光幕上。 吟唱声逐渐高亢,梵文符咒在天地间回荡,两种金光相抗,一时竟不分上下。 另外数十个名宿见状,纷纷转身,释放自身真元圣炁,注入宇文彻身后的八卦虚影法阵之中。 这一边宇文彻释放的金光为之一振,金光所到之处,虚空开始微微扭曲,威压震荡,狂风呼啸。 另一边通天塔的金色光幕开始逐渐瓦解,毕竟撑了数万年,其上的梵文和符咒没有补充,又怎是数十个大能共同冲击的对手。 不一时,通天塔守护金光愈发黯淡,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通天塔的金色光幕终于承受不住,一个五光十色的洞口出现在金色光幕半空。 “通天界大开,诸位何不速速入三千佛界,寻无上机缘?”宇文彻转身朗笑道。 话音未落,下方峡谷人群中飞出一众术士,当先一人正是那诸葛青尘,他向半空中众裁判恭敬行了一礼,朗声道: “在下愿为天下先,闯通天佛国!” 宇文彻微微颔首,一众裁判抚须微笑,以示嘉许,诸葛青尘再行一礼,而后率领一众同门,化作数十道彩光,直入那五光十色的洞口而去,身影消失不见。 “一群人联手进入佛国,分明就是一伙儿的,这怎么遏制恶意组队?”李文楼身旁当即便有人低声嘀咕,显然对此番规则十分不屑。 另一人笑道: “老弟,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这通天佛国虽像今日一般大规模的开通进入还是第一次,然这通天塔屹立此处数万年,帝国高层又岂会没有提前探查之理?” “这位兄台何意?” “佛家修行,以自身为三千世界,这通天塔佛国当然也是如此,你不会真的以为同时进入,就能进入到同一个地方吧?” 另一人轻笑一声,不再说话,若有所思。李文楼眉头微皱,如此看来,这通天塔的传送应当是随机传送,这样夏千歌等人多半不能与自己同行了。 眼看诸葛青尘众人率先进入,场中躁动起来,众人纷纷按捺不住,当下破空声响成一片,各方天骄如同过江之鲫,一股脑的往那彩色洞口冲将进去。 起飞前往之人愈来愈多,半空中色彩缤纷,混乱一片,在如此乱潮中,一道熟悉的黑影混在人群中,进入到通天塔世界之中。 是白小菱,得知白小菱乃是身不由己,并非真对自己绝情之后,李文楼日日夜夜都想再见她一面,当面与她说清误会,如今看到她的身影,心情不免焦急起来。 可是贸然进入通天塔世界,必然无法与她传送到同一个地方……李文楼看向身旁方才诉说通天塔隐晦规则的男子。 此人身着锦袍,是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公子哥儿,手中握着一柄白扇,悠哉悠哉的看着半空中的场景,面色十分惬意。 此人应当是懂得一些规则,说不准还知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若是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对进入通天塔世界可谓百益而无一害。 这般想着,李文楼向夏千歌使了个脸色,夏千歌当即会意,转身向那公子哥低声笑道: “这位公子,你说这通天塔世界的传送机制乃是随机,不知可有什么根据?” 说着将一颗红彤彤的珠子掷给那公子哥,这珠子自然便是李文楼从莲池宴会上一路连胜取得的红珠,不过此时红珠其中的龙血已被李文楼吸收殆尽,余下的神威不过一具空壳,徒具其型罢了。 这公子既知晓通天塔的秘闻,消息必然十分灵通,不可能不知晓这红珠的来历,所以用这红珠相赠,自然能取得其好感,问起问题来也方便。 果然,那公子接过红珠,眼前一亮,向夏千歌微笑道: “本公子自然是有一些依据,否则又怎会在此大放厥词,而且不止如此,本公子还……” 夏千歌向其传音了一句话,他看了李文楼一眼,笑吟吟凑上前来,假装与李文楼问好,实则与李文楼几人传音交谈,陈说秘密。 “这通天塔世界是否有与特定之人进入同一个地方的办法?”李文楼开门见山问道。 “同一个地方不可能,同一个区域倒还有可能。”公子哥答道。 “同一个区域?” “不错,佛法三千,却也容纳五行,只要是五行中相同属性的小界,他们之间或多或少都存在重叠融合的关系,可以相互进出,亦或共通相存。” “嗯。”李文楼暗暗点头,“那么敢问兄台,是否有与特定之人共同进入同一个区域的方法。” “这个嘛……”公子哥故意拉长了声音,神色十分纠结。 李文楼微笑,“事成之后,在下愿以《般若诸佛心经》功法相赠,以示谢意。” 佛门三大心经之一,由不得公子哥不心动,他眼前一亮,笑吟吟道: “一言为定!” “那么还请兄台先将共同进入的法门说出。” 公子哥点头,思索道: “据说,在同一个时间节点进入的几人,只要心中默默念着对方的名字,便能传送至同一个区域。 所谓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正是如此。” 第三百一十八章 买卖 “如果不是在同一个时间节点进入的呢?”李文楼传音问道。 “这个嘛……”那公子哥明显有些迟疑,“不在同一个时间节点进入,被传送到同一个区域的几率会小很多,不过也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只要能走到后面,所有人都是会传送到同一个地方的。” “好。”李文楼点了点头,看向夏千歌众人,“那么咱们这就出发吧。” 夏千歌眼波如秋水,轻轻点了点头。 李文楼心中陡然一惊,这眼神很不对劲,之前她一切的行为历历在目,别的不说,光是方才她毫不犹豫的扑进自己怀中,就已然说明了一切。 可是自己此番打定了主意要和白小菱在一起,她怎么办? 心中一团乱麻,李文楼不敢深思,当下微微摇头,扫了一遍众人,认真道: “此番前往通天界,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分散开来,诸位请多保重!” 苏沫、苏尘和王雷纠结片刻,上前决定不再进入通天塔,毕竟三人都还只是元婴前期,实力很不够看,进入没有规则限制的通天塔世界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不如等在外面,此番能来此游历一番,也很不错了。 殷叔只是为了保护夏千歌而来,他也不进入,说好了在外面接应小姐。 因而众人看起来人很多,实际上进入通天塔的人也就李文楼、夏千歌和江庭昀三个人。 “庭昀,你的实力为师放心,只是遇事多想想退路,刚过易折,知道吗?” 江庭昀躬身行了一礼道: “师父放心。” “嗯。”李文楼点了点头,看向夏千歌,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踟蹰片刻才道: “小心点儿。” “嗯嗯。”夏千歌笑盈盈点头,心中暗暗道: “我会一直一直默念你的名字,咱们一定会传送到同一个世界的。” 交代完毕,李文楼向那公子哥道: “多谢兄台,还未请教兄台名讳?” 那公子哥微微笑道: “孙叔邈。” 与孙叔邈谈笑一番,夏千歌也跟苏沫几人道别完毕,李文楼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涌入人潮之中,进入五光十色的通天洞口。 看着李文楼几人身影消失在洞口中,人群中的孙叔邈嘴角微勾,握紧手中的红珠,同样冲天而起,往洞口中飞去。 …… 茂密的树林中,几只体型庞大,面容可怖的魔兽真在撕扯着一头灰熊的尸体,血肉横飞。 “嗡!” 一个白袍男子身形一闪,出现在这血腥场面的上方。 三只魔兽一愣,抬头看向半空中的不速之客,进食的时候被人打扰,无疑是十分令人暴躁的,魔兽当然也是如此。 “吼!”几只魔兽怒吼一声,起身飞上半空,张开血盆大口向白袍男子扑来。 李文楼神色古怪,怎么一进来就是这么血腥的画面,这几个怪兽也就元婴初期的实力,对他基本构不成威胁,只是那张开的血盆巨口,以及腥臭的口气,实在让人恶心。 “刷!” 红光飞舞,临渊剑出手,几只魔兽惨哼声中,尸体已滚落在地上。 既然没有规则,李文楼也不会放过任何的敌人,所以很多隐藏的底牌都可以用出来,这对于李文楼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皱眉震开周围的腥臭气息,李文楼落到地面上,收起灰熊的妖丹,以及三个魔兽的魔晶……系统说这叫魔晶,除了构成方式不一样,作用和效果都和妖丹差不多。 腰间传来一阵温热,李文楼看向腰间,那里不知何时已挂了一枚乳白色的葫芦状的玉佩,玉佩的底端染了三根红线。 这个应该就是此次百国争雄大会的积分模式了,同样是杀敌,不过这次并没有选手的排名情况,恐怕是因为选手太多了统计不过来吧。 这般想着,李文楼把玉佩放回腰间,并打开面板上的灵气波动探测体系。 在这危机四伏的异界,李文楼打算一直开启这个探测体系,最大程度避免被人偷袭。 做完这一切,李文楼淡淡道: “出来吧。” 一个身影钻出灌木丛,站在李文楼面前,笑吟吟道: “李先生,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来人不是方才跟自己交谈,并告知自己共同进入方法的孙叔邈孙公子,又是谁? 李文楼眼睛微眯,就出现在自己的身旁,这是否太过巧合了一些? 孙叔邈微笑道: “我就跟在你们后面进来的,这个分配在下也是没看懂。” 李文楼止不住的微笑起来,向孙叔邈招手道: “相逢即是有缘,孙公子可否愿意跟在下一同闯荡这通天塔世界?” 孙叔邈摇扇犹豫道: “只是咱俩萍水相逢,在下似乎也并不需要盟友……” 的确,他知晓关于这通天塔世界很多的秘密,本身实力也不算很弱,没必要和李文楼同行。 李文楼心下疑惑,这家伙看似很不情愿,但是看其种种表现,分明就是想和自己同行的,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好吧,那孙公子请随意,在下先行告辞了。”李文楼说着便转身往另一边走,去意明显。 李文楼想试一试他,看他是否真如他嘴上说的一般,不愿意和李文楼同行。 孙叔邈皱眉笑道: “且慢……李先生明知生意人的说辞,愿意出到什么价码不妨明说,都可以谈的嘛。” 李文楼转过身来,挑眉道: “《般若诸佛心经》已经是我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若是孙公子还需要比之更好的东西,今日恐怕是要失望了。” 孙叔邈大笑道: “生意场上不一定每一笔买卖都要有所斩获,有时候适当的吃些亏,获得客户的好感,才是致胜的法门,李先生如此见外,这生意还如何进行呢?” 李文楼不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心中对系统道: “系统,将从舍利中分解出的《般若诸佛心经》复制一份,从中做一些手脚,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收到。” 可惜还未等李文楼先说自己的筹码,孙叔邈就先忍不住了,咬牙向李文楼说道: “也罢,只要李先生将之前承诺的佛法心经交与在下,这桩买卖,我也接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蚀骨修罗 “孙公子此话当真?”李文楼疑惑道。 “自然,在下之前也见识过李先生的一部分实力,至少能跟研习了‘雷动九天’步法也有一比之力,李先生的速度便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在下听说李先生还取得了莲池宴上的桂冠,实力足够在天骄榜上名列前茅了。”孙叔邈笑盈盈道。 李文楼心中惊讶,这家伙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你知道的挺多嘛。”李文楼意味深长道。 孙叔邈笑道: “李先生初来乍到,对很多东西不甚了解,倒也在情理之中,在下混迹益阳数十年,诚诚恳恳,倒也混了个‘万事通’的外号。” “那敢情好。”李文楼从怀中取出一本金黄色的书籍,掷给孙叔邈,“这一路上可得向孙公子多多请教了!” 孙叔邈将手中书籍翻看了一番,神色大喜,“好说好说,只要价码得当,在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文楼微笑点头,看向幽深的森林深处,好奇道: “这是木之本源世界吗?” “不错,这正是以木之本源为主元素的芥子世界。” “芥子?” “不错。”孙叔邈点头笑道: “佛家所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所谓芥子须弥,微尘三千,咱们所在这世界看似浩瀚无垠,实则只不过是通天塔中的一粒芥子罢了。” 李文楼心神震撼,佛法无边,今日之闻才终于感受到其中的精神广博,实在是令人心驰神往。 神思片刻,李文楼看向正在翻阅心经的孙叔邈,“那么咱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孙叔邈收起心经,笑盈盈道: “在这机遇与风险并存的芥子世界中,咱们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哪三件?” “掠夺,掠夺,还是掠夺!” 李文楼神色古怪,“掠夺什么?” 孙叔邈皱眉笑道: “这种事情闯荡天涯的李先生应该比我清除才是,当然是掠夺天材地宝,掠夺妖丹魔晶,掠夺他人财宝,一切能带走的,都让它寸草不留!” 能带走的寸草不留?!这个词语提醒了李文楼,自己的系统空间可谓无边无际,不知比起这芥子世界又如何?若是能将之移到自己的系统空间中,又会产生怎样奇妙的反应? 可惜这一切还只是一个设想,因为系统并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作答。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出发吧!” 孙叔邈取出一个金灿灿的罗盘,罗盘上用金针插了一条金灿灿的小龙,小龙正在滴溜溜的转动着。 “这是什么样式的罗盘?”李文楼道。 孙思邈专注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罗盘,悠悠道: “这叫寻龙尺,探测宝物用的。” 说着那小龙缓缓停下来,龙头指向李文楼左边的方向,一股红烟缓缓喷出。 “红烟,是灵药,走!”孙叔邈说着纵身一跃跳上枝头,而后往龙头指向的方向飞去,李文楼起身跟上。 翻越了四个山头,顺手解决了几头魔兽之后,两人趴在一个深谭边的大石上,探头看着潭子里面的情况。 黝黑色的水潭正中,有一个碧绿色的巨石,巨石上长着一株乌黑色的小草,小草的顶上开着一朵娇艳的白色花朵。 花朵的旁边,一只巨大的三角蟾蜍正在打盹,呼噜声响彻整个山谷。 “是‘蚀骨修罗’!”孙叔邈低声惊呼一声,那蟾蜍呼噜声顿时停止,而后脖子眼角的肿胀起来。 它应该是在酝酿攻击,但是摇头晃脑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脖子缩回原样,再一次打起呼噜来。 “什么是蚀骨修罗?”李文楼传音道。 “蚀骨修罗,就是咱们面前这朵白色的小花的名字,你别看这小花娇滴滴的,含苞待放的模样,实际上它是大陆上一流的剧毒灵药之一,合欢门名震天下的蚀骨散正是出自它的花瓣。” “蚀骨散,那东西对修士有用么?”李文楼道。 “别说一般的炼气修士,便是以练体为主的佛门高僧,或是道家高人,都抵挡不住蚀骨修罗的腐蚀性,它的毒性甚至连分神境修士都要惧上三分!” 这么恐怖?……如果将其收下,或可成为自己的一道底牌,李文楼有些心动。 “系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那白色的花朵?” “系统提示,花朵终会凋零,根茎才能循环利用,与其采花,不如取根茎于系统空间中,稍加培养,便能得到更多的花朵。” “此言有理。”李文楼暗暗点头,循环利用才是药材最好的使用方式。 “李先生,李先生?”孙叔邈推了推李文楼。 李文楼回过神来,孙叔邈笑盈盈道: “李先生可想取得这蚀骨修罗?” 李文楼点头,当然想,这种东西打斗的时候给敌人来上一发,定能对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孙叔邈悠悠道: “既是同行,当然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蚀骨修罗的花瓣分给李先生一半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孙公子不妨直说。” “李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你速度奇快,必然能躲过三脚蟾蜍的毒液喷射,所以待会儿就劳烦李先生引开三脚蟾蜍,取花之事就交给在下,事成之后五五分成,如何?” 李文楼点头,这蚀骨修罗乃是对方找到的,自己想要成果,出些力也是应当。 “李先生要多加小心,这大家伙看起来笨重,舌头的速度可并不慢,而且其毒液腐蚀性极强,被沾上了可十分麻烦。” 李文楼点头,“我省得,不过成果分配我觉得应该调整一下。” 孙叔邈眉头微皱,“李先生什么意思?” 五五开你还不得,是不是太贪心了,小老弟? 李文楼失笑道: “我的意思是,花朵我不要,劳烦孙公子将蚀骨修罗的根茎一并取来,我只要其根茎即可。” 孙叔邈神色古怪,“多取根茎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蚀骨修罗一千年才结一次花,你确定只要一个光秃秃的根茎?” 李文楼点头笑道: “我确定。” 第三百二十章 寻宝 孙叔邈又瞟了李文楼一眼,暗道这人难道有什么催熟的办法? 李文楼看向那小山一般的巨大蟾蜍,传音道: “孙公子准备好,我要上了!” 说着纵身一跃,跳上半空,右手元素之光对着那蟾蜍的头颅就是一记,土属性的光波如同地龙咆哮,狠狠地砸在蟾蜍的头颅之上。 土克水,李文楼这一击虽只是试探,力道也大得惊人,那蟾蜍猝不及防之下被光波击中,咆哮声中头颅破开了个口子,墨绿色的鲜血长流不止。 蟾蜍突受重击,陡然醒转,咆哮不止,一根血红色的舌头如同赤红色的绫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李文楼身子卷来! 腥臭扑鼻而来,李文楼发动血魂转移,堪堪躲过这一击,而后双手发光,又是两道土黄色的光柱对着蟾蜍头颅击去。 “嘭!” “嘭!” “嘭!” 场中炸响不断,光柱和毒液对射,舌头和李文楼的身影飞来飞去,这蟾蜍虽然舌头速度极快,身体速度却是不行,如何能打到我?…… 正这么想着,那蟾蜍鼓起腮帮子,猛然一跃,竟十分迅捷的向李文楼扑来! 蟾蜍巨大的身体在潭水上留下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刷的一下便冲到李文楼的眼前。 “嘭!” 李文楼发动血魂转移,蟾蜍扑了个空,巨大的身子扑入茂密的树丛中,巨响传来,树木倒塌,碎石纷飞,一大块空地被清理出来。 李文楼迎上前去,一边以元素之光消耗,一边谨慎的躲避蟾蜍的攻击,一人一蛤蟆离深潭越来越远。 孙叔邈见机冲到深潭中间的大石上,轻松取下蚀骨修罗。 而后两人一同对付蟾蜍,不过半个时辰,终于将这大家伙耗死,成功取得它的妖丹。 李文楼收起妖丹,孙叔邈将蚀骨修罗一整株的取将出来,小心翼翼的摘下白色的花朵,然后将乌黑色的根茎递给李文楼。 李文楼接过根茎,审视一番,将其放入系统空间中。 “系统,这蚀骨修罗在系统空间中会不会因为缺少毒源而开不出花来?” “不会。” “系统,催熟这蚀骨修罗开花需要多久?我可能近期就要用到。” “宿主需要什么程度的时间压缩?” “最好十天之内将花朵弄出来。” “需要消耗十万倍的系统能量,系统提示,系统能量已严重不足,恐无法支撑完成蚀骨修罗的催熟。” “还剩多少?” “八百二十年。” “不是,这么多,你肯定暗中悄悄的转化着桓宇巨树的本源,以及南楚国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搞了这么多还不够?” “压缩时间法则,最是消耗系统能量。” “我的寿命还剩下多少年?”李文楼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七十年。” “甘霖娘!把自己的能量攒得那么多,我的寿命却这么少,你怎么这么会玩?” 系统不说话了。 “从今天起,从桓宇巨树中提取的本源,和来自南楚国的信仰之力,都给我转化成我的生命本源。” “如此一来,系统能量……” “系统能量还有没有别的转化方法,在这芥子世界中你能不能摄入基础本源来转化?” “能,微量。” “别的办法呢?” “妖丹和魔晶。”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李文楼权衡片刻,妖丹和魔晶暂时没什么用处,就给系统用于转化能量吧。 将全部的家当——十余枚妖丹和魔晶给系统后,李文楼咬牙道: “十天之内给我把蚀骨修罗催熟一朵出来,否则你别在想要资源倾斜了!” “收到。” 出了系统空间,李文楼站起身来,看向一旁借机翻阅《般若诸佛心经》的孙叔邈道: “孙公子休息得如何了?咱们继续出发?” 孙叔邈收起书籍,抬头笑道: “好!” 说着也站起身来,掏出那金黄色的寻龙尺,继续探寻起来。 系统已经跟李文楼交代过般若诸佛心经复刻版的漏洞,所以给孙叔邈的这一版心经虽然被动了手脚,至多就是只能修炼第一层锻肤而已,不会害人,也不会将佛门的心经流传出去。 至于修复漏缺的精义,除了地仙强者还能试一试之外,其余人就不用想了。 “噗~” 金黄色的小龙停下,一口黄烟喷将出来。 “是材料,走吧!”孙叔邈看了李文楼一眼,笑吟吟道。 李文楼神色微有些兴奋,“好!” …… 此后十余日,李文楼和孙叔邈两人马不停蹄的在这片地大物博的丛林中闯荡,掠夺这其中的天材地宝,魔晶妖丹,收获颇丰。 这其中当然也遇到过其他的修士,这通天塔世界虽然拥有三千世界,但是很多都是共通的,甚至绝大部分的同属性世界是重叠的,所以遇到的其他修士还是特别多的。 当然了,这些人大都知道孙叔邈的名号,往往遇见,都是恭敬行了一礼,然后各自离开。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和颜悦色的,李文楼两人也不好直接就动手,只能看着一只只肥羊从身旁溜走而痛呼不已。 也有跟两人同时发现天材地宝而对峙的,这一类人自然是被两人爆揍一顿,然后取了他们身上的宝物作为赔罪礼,还很贴心的抹除他们腰间玉佩的信息,送他们出这危机四伏的芥子世界去。 这一日中午,友好的送走两个壮汉后,李文楼和孙叔邈站在一处山巅掏出寻龙尺开始探寻下一个宝物的所在。 好的,下面有请我们的下一位受害嘉宾。 “噗~” 小龙往正东方向停下,一口浓郁的红烟喷将出来。 跟孙叔邈共同行动这么多天,李文楼也能看出一些这寻龙尺的端倪,这东西不仅能探测到宝物所在的方位,甚至还能探测到宝物的价值或者效用。 一般来说,价值或者效用越高,小龙吐出的烟雾也就越浓郁,像现下这般浓郁的红烟,李文楼也是第一次见到,甚至比探测到那蚀骨修罗时的烟雾浓郁了一倍不止! 可以预见的,这次的灵药价值有多恐怖!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掩饰不住的兴奋。 “走!” 第三百二十一章 九叶天魂果 两人一路往东,向寻龙尺指名的方向飞来。 飞了两个时辰,远处一面高耸入云的石壁映入眼帘,遮住了大半边的天际,如同横亘天地间的一片幕布。 世之奇伟,常常孕育非凡的天材地宝,这石壁如此鬼斧神工,孕育出的神药必然珍贵异常,多半就是寻龙尺探测到的神药了。 李文楼两人对视一眼,加快速度往石壁飞去。 越往石壁下走,越能感觉到石壁的宏伟,此石壁连绵不断,看不到另一边的尽头,也看不到顶点,奇诡之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两人逐渐靠近,石壁旁的光景也愈发的清晰,此时石壁之下已聚集了很多人,粗略看去足有数十人至多,聚在石壁之下交头接耳,商议着什么,想必也是被石壁上的神药吸引而来。 这群人明显不是同一个势力,各自站在树头眺望石壁高处,两人靠到近前,站在附近一株大树之上,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石壁上方。 “这是……九叶天魂果!”孙叔邈抬头看着极高处那株辉光点点的神树,神色惊讶而兴奋。 这一举动当即吸引了场中众人的注意力当下纷纷转头看向李文楼两人。 看到又有人前来分羹,性急之人顿时坐不住了,当下与相识之人低声讨论,欲要送李文楼两人离开芥子世界,当然杀了也行,区别不大。 孙叔邈也算一个人物,当即有人认出他,朗声拱手见礼道: “见过孙公子!” 孙叔邈微笑点头示意,也有人识得李文楼,同样拱手见礼,“见过李先生。” 李文楼同样微笑点头示意。 看到很多人都认得两人,蠢蠢欲动之人打听一番后,神色尴尬,当下拱手示意,不再寻两人麻烦。 “孙公子,这九叶天魂果有何妙用?”李文楼向孙叔邈问道。 孙叔邈笑道: “何止是妙用,这九叶天魂果,可是对元婴境修士效用最好的神药,没有之一。” “哦?” “九叶天魂果,吸取日月天地之精华,一千年生一片叶子,结一枚果子,直至九叶九果,才趋成熟,食之可神识大涨,巩固神魂,晋升分神境的几率至少提升五成!” 李文楼眼前一亮,“那一般修士晋升分神境的几率有多少?” 孙叔邈微笑,“寻仙问道,逆天而行,且不论天劫降临,光是分神化圣,天人合一这道坎,自古以来成功之人就十不足三,若是加上天劫的阻挡,十个元婴境修士中,能有一个晋升分神,便属幸事!” 李文楼一惊,“如此困难么?” “当然,若说元婴境是寻仙道上真正的登堂入室,那么分神境就是入室之后的第一次分座,能有座位的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只能止步于门后而已。所以分神境也是修仙的第一道分水岭,可以想象其成功的难度。” 李文楼点头,“所以在如此残酷的大背景下,这九叶天魂果的价值就弥足珍贵了。” 孙叔邈点头,“不错,只是越是功效卓着,珍贵异常的神果,其守护的灵兽也就愈发强大,这九叶天魂果只怕没那么容易趋得。” 不远处的一个儒袍男子拱手道: “孙公子所说不错,这九叶天魂果的树旁,有一头金翅重明鸟,此鸟目生双瞳,力大无穷,更有金木双德身躯,纵横睥睨,无人能挡,目前已有十数个道友死在其喙下了!” 孙叔邈眉头紧锁,低声道: “此鸟恐怕有上古重明神鸟的一些血统,这可有些棘手了。” 正说着,李文楼察觉到身旁一阵微风拂过,转头看时,一个黑袍人已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枝头之上。 看到李文楼转头看来,黑袍人隐藏在帽兜下的头颅转头朝向李文楼,而后淡淡回转,似乎对李文楼不甚在意。 可惜黑袍人极力掩饰,又如何能遮掩身上特有的气息,这黑袍的样式李文楼也熟悉,正是那夜白小菱在湖畔穿的那一套。 是白小菱! 李文楼心脏砰砰狂跳,没想到孙叔邈的办法果然有效,自己在穿过五光十色的通天塔传送洞口之时,千遍万遍念着的,不正是白小菱三个字么?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古人诚不欺我! 白小菱也看向半空中那九叶天魂果,默默不语。 当即有人发现白小菱出现在身后,且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袍人,久求神药不得的焦灼心情登时爆发出来,想要发泄在新来争夺神药的人身上,顺便捞一些好处。 前方三人冷哼一声,当即祭出武器,转身向白小菱攻来! 不等白小菱出手,李文楼的临渊剑已化作一道红色剑光飞舞而出,剑意弥漫,剑气如虹,三人避之不及,又猝不及防,急忙转身抵挡李文楼的临渊剑光。 可惜临渊剑乃是天阶的灵剑,锋利程度又岂是一般的灵宝所能抵抗?再加之凌厉无双的剑意,以及李文楼一击必杀的决心,只见红光闪过,三人惨呼声响起,头颅已咕噜噜滚落云端,落入下方林海之中。 场中一阵静滞,李文楼右手提着幽光闪烁的临渊剑,冷冷道: “谁想动她,尽可以试一试我手中长剑!” 眼看李文楼态度如此坚决,其余蠢蠢欲动之人纷纷打消了对黑袍人出手的念头,李文楼可不是善茬,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黑袍人而得罪了李文楼,甚至将小命丢掉,实在是不值得。 孙叔邈抱臂看向李文楼,嘴角微勾,可还从未见过这家伙如此失态的情况呢,那夏千歌可能是他的道侣,江庭昀是他的徒弟,然而这黑袍人明显都不是那二人中任何一人,李文楼却对其如此在意,此人究竟是谁? 眼看无人再敢造次,李文楼冷哼一声,收起临渊剑,看向白小菱传音道: “小菱,是你么?” 黑袍人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到李文楼的传音。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真的喜欢那宁王楚连香吗?你嫁给他是你所愿吗?”李文楼再次传音道。 黑袍人仍是无动于衷。 李文楼心中难过,低头苦思如何让白小菱改变心意,皱眉不语。 第三百二十二章 金翅重明鸟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李文楼闷闷不乐,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白小菱也一直侧头看着他。 这段时间陆续又有十多人到来,站在后方枝头,有了之前的一幕,倒也无人在贸然对新来的人出手,大伙儿只是抬头看着高处的九叶天魂果。 终于,左前方相互认识的四人按捺不住,商讨完毕后纷纷纵身而起,往石壁上方的九叶天魂果冲去! 四个人各飞一边,身上由于属性不同,放出不一样的光芒,擅长防御的土属性和木属性在中间,另外的火和金两种属性的男子飞在两边,四人齐头并进,势头很足。 “唳!” 一道尖锐的鸟鸣声传彻云霄,从枝头处可以看到,那九叶天魂果树旁,一只金色的庞然大物从石壁边坠落,直往中间的两人冲来! 金色的双翅闭拢在一起,庞然大物的身体呈一个完美的流线型,金色华丽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四人不敢大意,中间的两人手段尽出,符箓迎风飞舞,光罩一层一层的叠在身外,与此同时,坚韧的木墙以及厚实的土墙同时架起,双重保护在两人的身前。 飞在两边的另外两人同样使出浑身解数,火属性的红袍男子身上红光暴涨,如同一个火人,赤红色的火焰在其面前的光阵上汇聚呈一根刺眼的长梭。 金属性的男子则持一柄长戟,化作一道白光,向那金翅的大年冲去! “唳!!!” 愈发靠近四人,金色的大鸟张开足有五丈(十五米)长的双翅,金色的羽毛泛着金属一般的幽幽寒光。 而后大鸟凭着冲势,迅速的转动身躯,如同一只巨大的陀螺一般,在半空中极速飞舞起来。 持长戟的男子和火属性的长梭同时撞在那金光灿灿的“陀螺”之上,铛铛声响起,纷纷被震荡开来,两人的攻势顷刻间被瓦解! 与此同时,大鸟已然冲到中间全力防护的两人面前,凭借尖锐无双的鸟喙,以及飞速旋转带来的扭转冲击力,两人燃烧大量符箓架起的层层叠叠的护罩瞬间土崩瓦解。 护罩一破,木墙和土墙同样不堪一击,如薄纸一般,被大鸟冲个稀巴烂。 护盾尽数破碎,半空两人面对的,就是那冰冷尖锐的鸟喙。 “嘭!!!” 持长戟的男子攻击力倒是足够了,可惜防御不行,被大鸟挥动翅膀,狠狠地拍在身上,惨呼一声,如流星一般,往极远处的天边飞去,跌落到下方茂密的树林中,生死不知。 中间首当其冲的两人运气显然没这么好,金色大鸟张开鸟喙,一嘴一个将两人叼在口中,惨呼声中已被大鸟生吞吃下腹中,一时血雨纷飞,血腥无比。 离得远的火属性男子没有半分迟疑,化作一团红光,转头就往远方逃窜而去,那速度,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下方枝头一片寂静,没想到四人一同出手,竟也被这金翅重明鸟锤得七零八落。 大鸟生吞了两人,戾气大增,意犹未尽的看向下方的数十个“猎物”。 “它……它要下来了,怎么办?”有人无与伦比,语气已带上了哭腔。 面对即将到来的冰冷的死亡,又有谁能真正的镇定自若? “刷刷刷!” 当即便有七八道身影踏枝而起,头也不回的往远处逃窜而去,比起能让人进阶的神果,显然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 “唳!!!” 果然,那金翅重明鸟长啸一声,再次下坠,往枝头众人扑来! “快跑啊!” 不知是谁这么惊呼了一声,场中数十人除了有限的几人,纷纷做鸟兽散,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个个使出浑身解数逃跑,林海枝头五光十色乱作一团。 然而就算是提前逃跑,还是有几个倒霉蛋比不过大鸟的速度,大鸟凌空在天空中奔跑叼啄,如同田间扑捉虫子的鸟儿,一口一个,鲜血四溅。 寥寥数十息,已有十余个修士被其吃入腹中,大鸟轻鸣一声,振翅高飞,心满意足的回巢穴中去了。 李文楼几人站在人群的后方,所以大鸟虽然放肆的捕食了一番,却也并没有波及到李文楼几人这边来。 李文楼浑浑噩噩,不时看向旁边静静站立枝头的白小菱,心中一阵酸楚,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四面八方的修士要么循着这横亘天地的石壁来到此处,要么探测到九叶天魂果的气息为夺宝而来,场中的人越来越多,此时枝头上密密麻麻已经拥有近千人。 这个期间当然有按捺不住的修士往石壁上冲击取果,可惜实力不够,又散兵游勇,各怀鬼胎,纷纷死在金翅重明鸟的喙下,细数起来数十个修士无一生还。 而作为还礼,大鸟也冲到人群中间捕食了两波,清晨的第二次捕食在众人的全力反抗下基本没捞到什么好处,双腿反而受了一些伤势。 眼看金翅重明鸟受伤,众人的心思登时又活络起来,一上午足足有百余人陆续对石壁的九叶天魂果发起冲击,人数最多的一次足足有二十余人同时出动。 金翅重明鸟虽然神威凛凛,同样将二十余人锤得七零八落,然而始终势单力孤,这次终于有人钻了个空子,冲到九叶天魂果的小树旁。 那人哈哈大笑,伸手就去摘那九叶天魂果,岂知手才刚刚触碰到黑白相间的果实,那人却惨呼一声,肉身登时僵硬,如一个植物人一般直挺挺的往下方林海落下来,砸入树林之中。 李文楼一惊,看向身旁的孙叔邈,他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叔邈冷笑道: “什么都不懂,还敢用手直接触摸九叶天魂果,真是找死!” 李文楼静静的看着他,他轻笑一声,传音道: “这九叶天魂果受尽天地日月精华,为天地的宠儿,早已诞生出了一定的灵智,对外来的威胁自然有一些防护措施,生灵用手直接触碰的下场就是被它吸空神识,化作一具死尸。” “不用手触碰,怎么摘?”李文楼问道。 “只要别以身体触碰到不就得了?”孙叔邈笑吟吟传音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觉醒——赤霞!!! 李文楼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上方,天空中血雨纷飞,二十余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李先生,想不想取两个九叶天魂果玩玩儿?”孙叔邈突然道。 李文楼微微一笑,瞥了另一边的白小菱一眼,“我至少需要两个。” 孙叔邈看了那黑袍人一眼,意味深长道: “若咱们能取到三个更多,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哦?”李文楼看向孙叔邈笑道: “孙公子有何妙计能绕过那金翅重明鸟,取得神果?” 孙叔邈微笑,“算不得妙计,这金翅重明鸟有一个破绽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李文楼微笑道: “莫不是它每次振翅攻击时,左翅腋下的一道伤口?” 孙叔邈点头,“不错,这金翅重明鸟全身被坚韧的金色羽毛覆盖,却偏偏有腋下一处软肋,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重明鸟鳞甲遍布,终究还是留有破绽,可惜……” “可惜什么?” 孙叔邈轻叹道: “可惜嬴无羽嬴兄不在此处,否则只需他一箭之力,便可除去这扁毛畜生,何须像现在这般麻烦?” 原来这两人认识,李文楼不动声色,等待孙叔邈下文。 “待会儿我会先行上前挑衅那金翅重明鸟,它大怒之下必会向我出手,你趁机出手攻击这畜牲的伤口?” 李文楼打断他道: “只是不知孙公子可挡得住这大家伙的一击?” “此事无须李先生担心,我倒是担心李先生能否把握住时机,是否有足够的攻击将那金翅重明鸟击溃?” 李文楼笑道: “孙公子放心,攻击之事我有把握。” “好!”孙叔邈向李文楼拱手道: “此番功成,咱们兄弟共分神果!” “理当如此!” 两人说着,趁大伙儿被金翅重明鸟神威摄住的空挡,并肩而起,往石壁上方掠去。 “扁毛畜牲,还不快快出洞与爷爷一战!”孙叔邈高声笑道。 “唳!!!” 九叶天魂果旁的黝黑巢穴中传来一道尖锐的鸣叫声,金色的大鸟钻出洞口,仰天长啸,而后冷冷的看向底下半空中大呼小叫的虫子。 下方众人一阵骚动,孙叔邈的名号场中大多人都认得,此人可是东胜神洲有名的江洋大盗、万事通,逃跑技术号称一流。 只是正面搏斗,场中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这家伙还能近身搏斗的? 正不得其解,金色大鸟已跃出洞口,直往孙叔邈当头坠来! “元素之光!”李文楼心中爆喝,双手处光芒大涨,赤红色的真元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火克金,李文楼运用仙元神石将体内真元尽数转化成火属性,势必要要一击而破! 李文楼这边火光冲天,声威赫赫,惊天动地,反观孙叔邈,不释放任何气罩,也不做任何防御措施,只是抱臂笑吟吟的看着直往他头颅冲来的金翅重明鸟。 接近孙叔邈,金翅重明鸟习惯性的张开翅膀,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将孙叔邈尽数笼罩在阴影之下,孙叔邈还是不为所动。 可能是拥有像血魂转移一般的遁术吧,李文楼暗暗想道。 一鸟一人相隔三丈,金翅重明鸟开始旋转身体,这个方法既能将冲击力最大化,同时还能抵挡各式各样的攻击,也是它最喜欢使用的一招。 与此同时,孙思邈也终于开始动了! 只见他迈步一踏,身子骤然间变得虚幻起来…… “刷!”金翅重明鸟猛然划过他虚幻的身体,竟然没有任何的效果,孙叔邈就像是跟重明鸟处在不同的时空,从彼此的全世界路过…… 孙叔邈再次迈步,身影已出现在十丈以外的高空之上,金翅重明鸟一愣,这虫子似乎跟之前的不一样。 趁着他愣神身体的旋转停滞的一瞬间,李文楼嘴角上扬,将双手中的火属性元素之光一推,飞速往那重明鸟的腋下冲去! 赤红色的光波撕裂虚空,甚至将所经过的虚空都烧灼成虚无! 说时迟那时快,赤红色的光波瞬息之间已来到重明鸟的跟前,它反应过来,立即收拢左翅,金色的羽毛层层叠叠遮掩,将腋下严密的防护起来。 “嘭!!!” 光波四射,气浪炸裂,黝黑的石壁被气浪的余浪波及,炸裂开一个巨大的圆坑,碎石如雨。 场中一片寂静,这一击别说元婴境的巨鸟,就是分神境前期的大能,也不敢硬抗吧,这般想着大伙儿都将目光移到半空中衣衫猎猎的李文楼,这家伙是何来历? 与此同时,孙叔邈已迈步来到九叶天魂果近处,只余两丈之远! 气浪终于完全爆发开来,冲击波将下方数百丈处的枝头吹拂的摇晃不止,众人站立不稳,纷纷悬浮在半空中,看向气浪爆发的源头。 “唳!!!” 尖锐的嘶鸣声响起,一道火红色的巨影冲出石雨,倏然往李文楼胸口冲来! “觉醒——赤霞!!!” 白小菱忍不住惊呼出声,帽兜下的脸色已经惊愕到极致,这可是血脉返祖的征兆,看来那东西的确就在这通天塔之中!!! “血魂转移!”李文楼心中爆喝,可是还未来得及发动转移,一刹那的施法前摇的空挡,火红色的身影已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嘭!!!” 一刹那的金光爆发,般若诸佛心经所锻就的金身骤然一闪,李文楼被狠狠地撞飞出去,在半空中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飞出去数百丈才堪堪停下。 “咳咳……”李文楼咯出两口鲜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惊愕的看着天空中那道火红色的虚影。 若不是用苍龙臂以及佛法金身抵挡住这一下,李文楼今日恐怕要命丧当场了! 低头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左臂,李文楼喉结滚动,这金翅重明鸟是什么情况? “唳!!!” 金翅重明鸟此时浑身火光熊熊,锐利的巨眼尽是赤红色的火焰,叫做赤焰重明鸟恐怕还更贴切一些。 它狠狠地看着李文楼,腋下止不住的流淌着赤红色的鲜血,那是几乎可以致死的伤势……很明显,这金翅重明鸟虽然血脉返祖觉醒,却受了不可逆转的重伤。 此刻孙叔邈也已来到九叶天魂果的旁边,他头也不回的道: “李先生你且撑住,九叶天魂果是咱们的了!” 说着双手掐诀,开始采摘黑白相间的九叶天魂果。 第三百二十四章 放手一搏 “嘭!!!” 岂知一道巨响声从石壁上方传来,众人往上看时,九叶天魂果下方石壁上陈列着六道醒目的划痕! 孙叔邈的身影出现在远处,胸口血肉模糊,一道巨大的伤口似是要将他撕裂成两半,鲜血染红了衣襟,孙叔邈脸色煞白,惊愕的看着石壁上金色的庞然大物。 此时九叶天魂果的石壁旁,赫然又是一头金翅重明鸟,它扑棱着翅膀,冷冷的看着天空中的孙叔邈,鸟喙中发出嗬嗬的奇怪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头金翅重明鸟!” “如此一来,这神果还如何采摘?” 场中一片喧哗,大伙儿心情沉重,本来一只金翅重明鸟就够众人喝一壶的了,现在又冲出来一只,这九叶天魂果的采摘难度至少提升了十倍! 一只重明鸟,完全可以拼死将其缠住,另外的人前去采摘,这是完全可行的。 但是如果有两只如此强大的鸟,它们只用专门留一只守在洞口,除了正面击破,恐怕再也无计可施。 众人取不到神果,大不了离去也就是了,可是被元素之光冲击得鲜血长流的觉醒的金翅重明鸟明显不准备放过李文楼,眼看李文楼并无大碍之后,仰天长啸一声,再一次向数百丈外的李文楼冲来! 原本这金翅重明鸟实力除了厚实的防御后,也就和东胜天骄榜上二十名左右的天骄差不多,李文楼自忖将其击败还是很有把握的。 可是现在人家觉醒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普通形态可以比拟的,实力恐怕已经能挤身天骄榜前十名的行列,这个实力再加上疯狂的状态,对付起来,就很棘手了。 “系统探测到,宿主正前方三百丈的石壁上,有一个血脉十分醇厚,实力以及生命状态却十分弱小的存在,初步推测为血脉返祖的重明鸟之蛋。” “我要那东西有何用?你能不能做点正事,一天天的,没看到现在正在向我冲来的疯鸟么?”李文楼有些莫名其妙。 “系统查阅资料了解到,兽族,尤其是鸟类,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将破壳而出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认做其父母。” 话音刚落,面板上出现一条消息: 支线任务:获取神宠。 任务介绍:重明鸟,乃是妖族十大神族之一,智慧通灵,神力无穷,速度极快,一日可奔袭万里。 任务奖励:一颗重明鸟蛋。 堪堪看完系统给的任务情况,李文楼提前使用血魂转移两百丈,平移到左边两百丈处,避过赤红色的大鸟含怒的一击。 眼前这重明鸟才堪堪达到觉醒状态,实力就如此强大,速度就快成这样,可以想象真正血脉返祖的成年重明鸟,其实力将会强大到何等程度,既然能使其认主,若是能取得此蛋,再加之九叶天魂果的效用,足够放手一搏了! 想到此处,李文楼再不迟疑,再一次发动血魂转移,躲避开再次冲来的金翅重明鸟,同时将临渊剑祭出,握在右手上;龙尘剑和七星剑祭出,悬浮在左右身旁。 眼看金翅重明鸟再次冲来,李文楼冷哼一声道: “龙沉,七星,去!” “嗡!!!” 两柄灵剑破空而去,在天空中化为蓝青两道剑光,往赤红色的大鸟攻击而去! 铛铛声响成一片,两柄灵剑顿时落入下风,李文楼没有主动向赤红色的大鸟飞去,只是一面控制御使着两柄灵剑,堪堪拖住狂怒状态下的金翅重明鸟一息,转而发动三十二倍终焉之刻速度,化作一道红光,向后方的山壁飞去。 两百丈的距离转眼便到,李文楼左手中已握了一枚赤红色的石印,看到石壁上的金翅重明鸟冲来,抬手将赤红色的玄阳印向大鸟掷去! 玄阳印迎风暴涨,瞬息之间已有一座小山巨大,比那金翅重明鸟双翅大张之下还要大上数倍。 “嘭!!!” 玄阳印与金翅重明鸟撞在一起,发出响彻天地的巨响,李文楼毫不犹豫,提剑而上,剑意冲天,直往猛受重击有一瞬发懵的金翅重明鸟冲去! 半空中叮叮当当声响成一片,下方众人目瞪口呆,大伙儿数十个对付一个都还吃力,甚至被大鸟锤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这家伙倒好,以一敌二不说,有一只还是狂怒觉醒状态下的金翅重明鸟。 更离谱的是,众人突然发现这家伙竟然跟那金翅重明鸟肉搏起来了! 只见那白袍男子以左臂硬抗了大鸟的喙击,反手一剑斩在大鸟的面门之上,那红剑不知是何材料所做,竟真将重明鸟的面门斩出一大道口子来,一时鲜血长流! “我认出来了,他是李文楼李先生!” “你说的可是那位在莲池宴会上豪取三十二连胜,获得宁王殿下赏赐的李文楼?” “不错。” 听到这两个名字,黑袍罩身的白小菱身子情不自禁的一颤,帽兜下面容纠结痛苦,一时怔怔无言。 “原来是他,听闻李先生击败了天骄榜上排名第十三的许伯丞许公子,如今观之,果然实力高强,非我等所能及也!” “不错!” 场中众人交头接耳,神色敬佩,开始吹嘘起李文楼来。 “唳!!!” 石壁旁的金翅重明鸟长啸一声,神力大显,挥翅拍在小山一般的玄阳印上,当即便将沉重无比的玄阳印拍飞! 李文楼大惊,正要招回玄阳印,岂知后方狂怒的火红色的金翅重明鸟已然冲开龙尘剑和七星剑的阻拦,向李文楼迎面攻来! “哼!”李文楼瞥了身后不远处黑梭梭的洞口,而后冷哼一声,向上飞了数丈,猛然挥动临渊剑,赤红色的剑光破空而出,直往那金翅重明鸟斩去! “嘭!” 临渊剑不愧为天阶的灵剑,发出的剑光不仅声势浩大,剑意和剑气也是十分强大,李文楼全力催动下火红色的剑光劈在巨鸟的左翅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血雨纷飞,羽毛飞舞,金翅重明鸟的左翅竟有半截被红色剑光斩落,巨鸟惨鸣一声,堪堪止住身形。 李文楼脸色苍白,神色满意,这一击可是用了他十成的实力,有此效果倒也在情理之中。 另一边的金翅重明鸟大怒,长啸声中翅膀拍来,将强弩之末的李文楼直接拍入身后黑梭梭的洞中。 第三百二十五章 瓮中捉鳖 “哗!” 场中一阵骚动,本来看到李文楼一剑击溃狂暴状态下的金翅重明鸟,大伙儿都准备好欢呼了,岂知下一刻他就被另一只金翅重明鸟拍入石壁之中。 那巨鸟神力无穷,连小山一般巨大的神印都能拍飞,李文楼受这一击,恐怕是凶多吉少! 白小菱身体一颤,想起他一次又一次不顾性命,割腕滴血救自己的场景,心中又是温暖,又是酸楚,一时泪眼婆娑。 她本想不顾一切的救他,但转念一想,这家伙心思缜密,方才使出那道剑光也是留有余力,不可能毫无防备就被金翅重明鸟拍中,恐怕是故意为之,进入洞中别有用意,眼下还是先按兵不动最好。 “李先生大意了啊!” “巨鸟神力通天,这一击下去,李先生只怕无了。” “可惜……” 场中一片唏嘘声,孙叔邈悬浮天空,远远望那金翅重明鸟巢穴洞口,眼神闪烁,默默不语。 …… 巢穴宽阔湿热,没有想象中的腥臭,李文楼站起身,强忍着被翅膀拍中胸口的钝痛,开启夜视模式,飞速往巢穴里面冲去。 这一下的确是李文楼故意为之,他故意假装释放全部力量斩击狂暴状态的金翅重明鸟,实则留了全部的肉身力量,并将防御力最强的左手护于身前,故意吃另一只金翅重明鸟含怒的一击,借机飞速冲入洞中。 李文楼开启夜视模式在黑梭梭的洞中飞奔,四周的景物尽皆收入眼底,这两头金翅重明鸟应当是一雌一雄在此洞中居住,洞穴因而修得十分宽阔气派,又有孵化小鸟之故,因而巢穴温热。 “唳!!!” 许是突然发现李文楼的用意,外面两只重明鸟心焦嘶鸣不已,飞速往洞穴中冲来! 李文楼压下腹中翻江倒海的痛楚,再一次开启三十二倍速,飞速往洞里奔袭,不到一息,洞穴已到尽头,一大片洁白的棉絮之上,静静放着一枚金色的巨蛋。 此蛋直立放置,比六尺高的李文楼还要高上一头,此刻淡淡的释放着金光,隔着半丈,李文楼甚至都能听到蛋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急切的嘶鸣声愈来愈近,两只金翅重明鸟发了疯一般往洞里赶,听闻那凄厉的呼喊,就是方才被李文楼斩断翅膀时也不曾如此,李文楼心头一震,一时竟不忍夺取此蛋。 “我如此夺别人子嗣,是否太过心狠无德?” “重明鸟乃妖族中英豪,翱翔九天,叱咤风云,才是它最好的归宿,就算宿主不将其带走,待其两年长成之后也会离开父母闯荡。”系统的劝说言尽于此,李文楼呼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来到巨蛋的跟前。 “小家伙,跟我走吧,我给你最浩瀚的天空。” 李文楼轻声说着,不再迟疑,右手抚摸在金色巨蛋之上,白芒闪过,系统已将其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转身看向疯狂飞来的两只重明鸟,李文楼心有愧疚,直接发动血魂转移,躲过两只重明鸟的攻击,而后发动终焉之刻,从侧边冲出洞去,两息便出了洞。 “系统,九叶天魂果如何取?” “宿主只需用手触摸,系统自有办法收取。” “可是方才孙叔邈说了,不能用手触碰……” 正说着,李文楼已冲出洞口,九叶天魂果树就在自己右手边,当下不是迟疑之机,于是咬牙伸手抓在九叶天魂果树干上。 一阵极致的眩晕感传来,李文楼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的消逝。 “嗡!” 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李文楼,也包裹住那九叶天魂果,李文楼身躯一震,九叶天魂果已被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神志瞬间回复,李文楼喜上眉梢,此番一搏,不仅得了潜力无穷的宠物蛋,更取得了全部九颗的九叶天魂果,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收起散落在外的龙尘剑和七星剑,以及玄阳印,洞中传来狂怒的鸣叫声,李文楼纵身一跃,正要往远处御剑远遁而去,突然发现周围环境与方才有一些不同。 突然,一面金网从天而降,封在了李文楼的前方,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金网层层叠叠收拢而来,如同鸟笼一般,瞬间将李文楼困在其中。 “李先生欲往哪里去啊?”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三道人影悠悠落在李文楼身前。 中间一人面容俊逸,头带高冠,洒脱豪放,正是东胜天骄榜排名第五名的当朝太师之子——左修然。 一左一右另外两人李文楼也认得,正是吴浩吴公子和许伯丞许公子。 看到三人,李文楼脸色大变,此三人怎会联结在一起,并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提前用此网埋伏? 李文楼不信如此精密的布置是现场设置的。 想到此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必然是有人泄露了李文楼的行踪,并将三人引到此处。 李文楼看向远处悬浮的孙叔邈,朗声问道: “孙公子,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数日来合作的也十分愉快,你为何要设计害我?!” 孙叔邈笑道: “李公子,实在抱歉,左公子给的太多,谁又能对丰厚的报酬无动于衷呢?” “你眼里难道只有利益么?!”李文楼冷声道。 “嘿嘿!”孙叔邈嗤笑道: “不好意思,生意人眼里还真就只有利益。” “所以在通天塔外你就故意说话吸引我注意力,而后一步步引我与你结盟?” 孙叔邈得意点头,“不错,你公然争夺左公子的红颜,吴浩公子与许伯丞公子听说此事,联同大伙儿商议,咱们一早便定下这瓮中捉鳖之计!欲将你这无耻鼠辈除之而后快!” 李文楼面色平静,“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所说的心中念着某个人的名字,两人就能传送到同一个地方的理论似乎并不成立,否则我的庭昀徒儿不可能不跟我在一起,那么这芥子世界的传送规则是什么?” “哈哈哈哈……”几人相视大笑,孙叔邈得意道: “既已如此,告诉你又何妨,首先同一时间节点进入的人,便绝不可能传送到同一处,而想要传送到同一个世界,除了进入时间不能一致之外,还需要持有与对方有密切联系之物!” 说着孙叔邈取出李文楼所赠之红珠,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第三百二十六章 破笼而出 李文楼恍然,自己恐怕也是因为拥有白小菱戴了很久的玉灵神狐,这才与她传送到同一个世界的吧。 江庭昀、夏千歌两人由于跟自己同一时间进入,就没有与自己传送到一处。 孙叔邈几人的心思的确也算缜密,虽然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他,但是李文楼实在想不到,这家伙竟然一早就跟吴浩几人勾结好了。 这金光锁链围成的牢笼恐怕不轻易能攻破,但总要试一试。 “血魂转移!”李文楼心中爆喝,身体骤然化为一团血烟,而后出现在牢笼的另一边。 “哈哈哈哈,这可是天阶灵宝,困仙笼,你竟然想用遁术逃脱?”吴浩朗声笑道。 三人相视而笑,看向牢笼中的李文楼,神色中满是快意。 “李文楼,现在跪下乖乖磕三个响头,或可饶你一条性命!”许伯丞笑吟吟道。 “三个响头怎么能行,这家伙竟敢夺左公子所好,定要将他做不成男人才行!” “此言有理!” “哈哈哈哈……”三人相视大笑。 下方众人眼看三位公子竟专门为李文楼而来,不由交头接耳,交谈指点起来。 白小菱笼罩在帽兜下的脸色纠结已极,若是出手救李文楼,左修然三人曾见过自己,定然认出自己以告楚连香,届时双方协议必然决裂,如此一来取那件宝物之事恐怕难上加难。 若为了一己之私,坏了妖族万年崛起大计,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是面前的人是李文楼,是她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男人啊,她又如何做得到眼睁睁看着他死而袖手旁观?! 这也正是她纠结犹豫,迟迟没有出手的原因。 “系统,这牢笼坚不可摧,更可阻断血魂转移的传送,你可有什么办法能破了他?” “仙元神石或可一试。” “哦?”李文楼心神一震,“怎么操作?” “系统会暂时将仙元神石放出一瞬,直接放在宿主的心房之中,宿主只需将心口贴近困仙笼金网,神石遇到拥有一丝仙元的困仙笼,自可将那一丝仙元吸收殆尽,失去了仙元的困仙笼不足为虑。” “可以!”李文楼大喜,“现在就开始吧。” 眼看囚笼中的李文楼闭目沉思,一言不发,左修然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困仙笼,给我收!” 左修然话音刚落,困仙笼金网开始向中间收缩,显然想要缚住李文楼,任由三人施为。 “系统将会在三秒倒计时结束后放出仙元神石,仙元神石神力无穷,系统也只能控制其零点零一秒的时间,机不可失,请宿主早做准备。” “开始倒计时吧。”李文楼淡淡道。 说着迈步奔跑起来,身体直往困仙笼金网撞来。 吴浩忍俊不禁道: “这家伙想要做什么?想要靠肉身破左公子的困仙笼么?” “哼!”左修然冷笑道: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力!” “他难道想要撞在困仙笼上,触动仙笼的禁制以自杀?”许伯丞疑惑道。 “放心吧,困仙笼只有束缚之效,并没有任何攻击之法,这家伙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左修然笑道。 “三,二,一……释放!” 系统话音未落,李文楼的身体便已贴在困仙笼的金网之上。 “他贴在金网上做甚?”吴浩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左修然。 左修然摇头,也是一脸疑惑。 “可能……他已经等不及被咱们炮制了吧?”许伯丞笑道。 许伯丞话音刚落,李文楼贴在金网上的身体突然绽放出亿万道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是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力量,刺目已极,众人纷纷转头闭眼,不敢与那白光直视。 “嘭!!!” 待得众人反应过来时,困仙笼已被李文楼手中红剑斩开一个大洞。 李文楼迈步走出困仙笼,笑吟吟道: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狠呢。” 左修然脸色铁青,困仙笼可是他跟恩师借来的,此番被人毁坏,他该如何向恩师交代? 可是……他曾见恩师使用过困仙笼,那可是连融合境的强者都无法逃脱而出的天阶灵宝,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只有元婴境的李文楼破了?……他想不通。 许伯丞冷笑道: “破了困仙笼又如何,今日你插翅难逃!” 说着身上圣炁大涨,袖袍鼓舞,双手一压,清灵圣炁直接发动! 李文楼冷哼,故技重施?可惜我已不像在莲池宴会上一般束手束脚了,你这雕虫小技还像困住我? 这般想着,李文楼看向吴浩,心中一动,反正这几人和自己已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就算今日逃脱,他们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不如……能杀一个算一个。 “刷!” 清灵圣炁的神威还未压下,李文楼已化作一道红光,倏然向左边的吴浩冲去。 吴浩大惊,还未能发出惊呼,李文楼黑光幽幽的左爪已掐在他的脖子之上。 左修然一怔,此人速度好快! 许伯丞身上气机一滞,电光火石之间吴浩竟已被其制住! “吴公子,喊我一声爹,我便饶你一命,如何?”李文楼在他耳边轻声道。 “放肆!放屁!不可能!***!”吴浩无能狂怒,但脖子被李文楼掐着,却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利了。 “你两个。”李文楼不理会吴浩,只是看向不远处的许伯丞与左修然道: “如果还想要你的狐朋狗友活命的话,把你的圣炁先收了。” “哼!”许伯丞冷笑一声,身上气机大涨,根本没有要收了神通都无法意思,反而想用清灵圣炁压制李文楼。 而另一边的左修然,右手不知何时已握了一只笔,凭空在半空中画起符来。 身旁的灵气在飞速的消逝着,李文楼冷笑一声,在吴浩耳旁淡淡道: “我本不想现在杀你,可惜你的两个朋友根本没把你的性命放在心上,唉。” 说着左手猛然使力,吴浩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脖颈登时碎裂,整个头颅已被李文楼揪了下来,眼看是不活了。 正要摄住吴浩的元婴以吞食,岂料吴浩的身体已化作一团青光,融化在李文楼的身旁。 他的身影出现在百丈之外,气得直跺脚,痛心疾首道: “今日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百二十七章 死寂黄泉 “是替死符。”李文楼看着手里破烂的符箓,随手扔于风中。 方才李文楼受困于困仙笼中,困仙笼氤氲仙灵气息,二鸟虽气极,却摄于困仙笼之威,不敢稍有寸进,此时困仙笼已被李文楼所破,仙灵之气也被仙灵神石收走一空,两鸟不再惊惧,直往李文楼身后攻来! 身后响起破空声,李文楼知晓是追逐来到洞外的两鸟,它俩子嗣被自己夺走,此时见到自己,分外眼红,必定拼命。 而四周又有孙叔邈、左修然、许伯丞、吴浩四人挡住去路,李文楼虽破开困仙笼之局,却又深陷重围之中。 “李先生,若你将九枚九叶天魂果赠予在下,在下许诺助你全身而退,如何?”远处的孙叔邈悠悠传音道。 李文楼冷笑,并不理会孙叔邈,只是动用血魂转移,准备远遁而去。 “嗡!!!” 李文楼身影停留在三百丈外,天空中金光闪烁,一个巨大的光幕已将此石壁半边罩住,封锁住此方空间。 “知晓你懂得一门遁术,咱们又怎会不早做准备?”吴浩哈哈大笑道。 李文楼转过身来,左手中已握了玄阳印,浑身剑气缭绕。 “既无路,我便杀出一条血路去!” “呵!”左修然已画符完毕,一道金色的光符被其托在左手中,看向李文楼笑道: “李先生好大的口气!” 说着右手一挥,真元浩荡,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看了眼手中的玄阳印,轻声道: “去罢!” 说着猛然向天空之上催动清灵圣炁的许伯丞掷去! 玄阳印迎风暴涨,冲散左修然的一击,猛然向许伯丞镇压去。 许伯丞与左修然两人离得颇近,眼看如大山一般的巨印攻来,两人同心协力,轻松将玄阳印挡下,李文楼这一击看似并无效果。 李文楼也补指望玄阳印能镇压住许伯丞,他只是给自己放大招争取时间而已,当下反手取出底牌——黄泉魔珠。 此生死存亡之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李文楼深知不先用底牌,被四人二鸟合围之下恐怕连用底牌的机会都没有,因而直接就底牌尽出,掀桌子了。 黄泉魔珠一显,场中灰暗死寂的气息登时大涨起来,一条昏黄色的大河已黄泉魔珠中涌出,围绕着他悠悠旋转。 “寂灭掌!” 李文楼心中爆喝,催动黄泉向吴浩所在方向攻去,与此同时寂灭掌同时发力,死寂猩红的掌风与黄泉大河交相辉映,愈来愈大,足有数丈巨大,直往吴浩攻去! 没错,李文楼一心就是想先杀吴浩,柿子,就是要挑软的捏。 吴浩本身实力并不强,此刻看到眼前如同地狱一般的死寂场景,还有呼啸而来的大河掌风,不由吓得肝胆俱裂,后方是坚厚的石壁,往两边窜逃,恐怕也要被巨大的掌风波及中。 进退维谷,替死符又已耗尽,饶是吴浩心智超群,此时也吓得面无人色,失声呼道: “修然兄、伯丞兄救我!” 左修然和许伯丞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当下不敢留手大意,纷纷使出自己的全力! 许伯丞自然是双手前推,清灵圣炁迎风而动,直往寂灭掌与黄泉河镇压而来! 另一边的左修然也取出一枚戒指,全力往戒指中催动真元。 “吼!” 一头火红色的巨兽自戒指中冲出,吼声震天,直往李文楼的寂灭黄泉合击技中段攻来! 另一边的李文楼无暇顾及这边“寂灭黄泉”的威力,因为放出寂灭黄泉之后,两只金翅重明鸟便已攻到近前。 后退已无路,一直使用血魂转移逃窜毫无意义,李文楼提起临渊剑,浑身剑气缭绕,与两头重明鸟缠斗起来! “嘭!!!” 另一边猩红大炽,爆炸的声响震耳欲聋,以吴浩站立处为中心百余丈范围尽是猩红死寂,黄泉河水四处溅射,被河水沾染之处,无论是树木、石壁还是修士,尽皆开始溃烂腐败起来。 看到这死寂黄泉的爆炸场景,李文楼不由想到了一个东西——破片手榴弹。 下方惨呼一片,数十人被黄泉河水沾染到,不一时便全身溃烂,就连元婴都无法避免,被河水腐蚀殆尽!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死寂猩红慢慢散尽,剩余的河水尽皆收拢,往李文楼身旁归拢而来,融入他眉心的黄泉魔珠之中。 不远处的石壁上被炸出一个直径百余丈的巨坑,吴浩尸骨无存,身死道消! 很明显,无论是许伯丞的清灵圣炁,还是左修然的火红色巨兽,都没能挡住李文楼的“死寂黄泉”。 一阵虚弱感袭来,死寂黄泉使用的弊端也逐渐显现出来,李文楼体内真元已所剩不多。 心中暗呼大意,之前对这招的测试都是在系统空间之中,在系统空间中测试,一来无法直观的感受这一招的强度,二来无法推测这一击下去自己体内的真元消耗。 早知道这一招如此强大,消耗如此大,还不如直接攻击左修然、许伯丞两人,这两人随便死一个,我的压力都会小上很多。 李文楼这边痛心疾首,另一边的左修然和许伯丞两人也是脸色煞白,愤怒异常。 “狗贼敢杀吴浩,今日我必杀你!”与吴浩交情最好的许伯丞眼眶通红,目眦欲裂,说罢双手大张,整个封闭空间的灵气飞速的消逝起来! 不到三息,整个空间在清灵圣炁的全力催动下,被许伯丞祛除一空! 两只金翅重明鸟本身就以肉身力量为主,此刻神威大涨,更加疯狂的对李文楼发起进攻来! 李文楼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同样全力催动般若诸佛心经,浑身金光大炽,与两头大鸟近身肉搏起来! “这是……佛门心法!”场中立时有人惊呼出声。 “可是他方才分明还在用道门的法术啊!”另一人惊呼道。 “是道佛双修。”这是一个看得见的事实,左修然瞳孔暴缩,看着远处与两头金翅重明鸟肉搏的金色身影,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做到佛道双修?! 第三百二十八章 起誓 决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左修然眼睛微眯,李文楼与自己已势成水火,若让他逃出生天,闭关修炼,被誉为最强修炼体系的佛道双修之体一旦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远处的许伯丞明显也意识到这一点,转头与左修然看来。 两人眼神交汇,均看出了对方的决心。 “嘭!!!” 李文楼一掌击退身前的金翅重明鸟,微微有些气喘,此间灵气已被清灵圣炁尽数驱逐,如果不使用佛门心法,李文楼非被眼前这二位撕碎不可,可是一旦使用了佛门心法,便可以预见两个结果。 一是杀了此处所有人,只有死人能保守住秘密。 二是秘密泄露出去,那么李文楼要么沦为小白鼠,任由各大超级势力的大佬们宰割,要么浪迹天涯,隐姓埋名,闭关苦修,待到实力足够,不再惧怕任何势力之时,再重出江湖。 且不说下方如此多的人,光是远处的左修然、许伯丞和那滑头至极的孙叔邈,李文楼便没有任何的把握,今日能逃得出去便已万幸,还如何奢望杀光此处所有人? 李文楼眉头紧锁,已经做好了浪迹天涯的准备了。 “嘭!!!” 下方突然黑光鼓舞,惨呼声响成一片,大片大片的没有灵气支持的炼气修士被黑光无情的收割,转息之间已死了大半,另外剩得的一些虽也在飞速的窜逃,但是空间被左修然封锁,又能跑到哪里去? 左修然和许伯丞向下方看去,出手的是一个持黑色权杖的黑袍人,一时看不出来历。 两人对望一眼,互相点头,这段时间绝招已准备好了。 另一边,李文楼击退两只重明鸟,转头向下方看去,是白小菱在杀其余的修士。 她想做什么?……难道是不想让此处消息传出去,帮自己杀人么? “警告!!!” 正想着,系统的警告声响彻脑海,面板自动弹出,整个变成红色,其上一上一下标注了一道符箓和一柄长剑。 符箓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详细的介绍,以及注意事项,后心传来刺痛感,李文楼来不及细看,只看到符箓下方写着五个大字: 清灵?灭杀咒。 转眼看向下面的长剑,这柄长剑同样有很多的介绍,李文楼同样只瞟了一眼它的名字: 天命。 身后的刺痛愈来愈强烈李文楼迅速关上面板,转过身来。 说时迟,那时快,从李文楼收到系统警告到李文楼匆匆查看符箓和长剑,再到李文楼收起面板转过身来,也就半息的时间而已。 身体还未站稳,一柄长剑已来到自己的跟前,直往自己丹田攻来! 周围传来“咔擦咔擦”的碎裂声,那是空间撕裂的声音,这预示着李文楼再无使用血魂转移躲避的可能。 与此同时,一条金色的丝线也来到眉心前,这条金色丝线仿佛并无任何杀伤力,可是它的周围黑色的虚空裂隙却印证了它的霸道。 两只金翅重明鸟察觉到巨大的危险,眼下也不敢在李文楼身旁纠缠,纷纷飞到远处躲避这一剑一丝线。 “噗!噗!” 几乎是同一时间,金色丝线和白色的长剑虚影已分别刺如李文楼的眉心和小腹之中。 没有任何的爆炸,任何的空间碎裂,这两个绝招似乎并没有发挥出它们应有的毁天灭地的威力。 李文楼一动不动,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一道嫣红从李文楼的眉心流出,一路流过鼻子嘴角,自下巴滴落。 远处的左修然和许伯丞对望一眼,神色疑惑,以往他们自己的绝招击到人身上可不是这个反应,不过既然已经击实,李文楼今日却是必死无疑! 两人仍不放心,纷纷掐诀,非要将李文楼击得魂飞魄散,元婴破碎,才能永绝后患! “住手!!!” 一道声音自下方传来,黑袍身影灭杀最后一个窜逃的修士,场中只剩下李文楼、左修然、许伯丞、她和远远站在山壁边的孙叔邈五人。 白小菱匆匆探查一番,确定此间再无藏匿的其他人,便飞速来到李文楼跟前。 她看着眉心嫣红,一动不动的李文楼,上前一步,声音颤抖道: “李文楼。” 李文楼毫无反应,被天骄榜排名靠前的两个天骄联袂攻击,连中两个大招,还能有反应就怪了。 “傻小子!”白小菱上前抱住李文楼,声音已带上了哭腔,“你说话呀!” 李文楼仍是毫无反应,只是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我……”白小菱紧紧的抱着他,取出一颗深紫色的丹药塞入他的口中,不停的为他注入真元,低声哭道: “我也喜欢你,我从回到楚丘山就一直在想你,想你的笑脸,想你温暖的怀抱,想你为了救我不顾一切的样子,我好喜欢你,好想你……” “你知道吗,那晚在湖边,你说你很喜欢我,那个时候我的整颗心都暖烘烘的,说不出的欢喜,那一瞬间,我都想不顾一切,不顾劳什子的种族崛起,不顾奶奶与那老贼虚以委蛇的叮嘱,不顾与虚伪的楚氏的联姻……不,我宁死也不会嫁给那楚连香的,我……我这辈子只想嫁给你。” 白小菱说到这里,帽兜下的俏脸早已红霞密布,她紧紧的搂着李文楼,低声歉然道: “我想和你远走高飞,我也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可是……二叔派来的人一直在监视着我,我若不决绝一些,他们必然会杀了你……” 白小菱如同魔怔,低声对毫无反应的李文楼不停的诉说着。 “嘭!!!” 她挥动权杖击碎背后偷袭来的两道光芒,转身看着远处的左修然和许伯丞两人,声音如同来自九幽魔域: “今日我以此黑皇杖,以吾族之名义起誓,若李文楼有何不测,我会亲手,将你左氏,你许氏,赶尽杀绝!” “哼!”左修然并不认识什么劳什子的黑皇杖,也不认识这黑衣人,不过仅凭这一人,便想要将他东胜左氏赶尽杀绝,恐怕是有些痴人说梦! “与我左氏许氏为敌,就是与益阳豪强为敌,就是与东胜帝国为敌,你说话可得小心一些!” “哈哈!”白小菱怒极反笑,泪流满面,怒声道: “莫说与你益阳为敌,与东胜王朝为敌,便是与整个人族为敌,与诸天万族为敌,我也不惧!”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大难不死 “好大的口气!”左修然冷笑道: “既如此,你跟李文楼关系恐怕也不一般,正好今日一并了结了吧。” 说着掏出一个小瓶,将其中灵液一饮而尽,而后取出之前绘制“清灵?灭杀咒”的金笔,再一次绘制起来。 而许伯丞也毫不犹豫,取出恢复气息的灵药嗑了起来。 喂了李文楼紫韵龙皇丹,又注入了很多的真元,奈何如石沉大海,全无反应,当下再注入真元亦是无用,还不如先杀了这两个狗贼,再寻法子救李文楼。 这般想着,白小菱轻轻放下李文楼,柔声道: “文楼等我一会儿。” 岂料话音刚落,李文楼伸手抓住她的柔荑,喷出一口鲜血,传音沙哑道: “先离开。” 白小菱喜出望外,当下不动声色,抱起李文楼站起身来,向左修然和许伯丞看了一眼,手中黑皇杖黑光大闪。 左修然似乎猜出了什么,大喊道: “快出招,别让他俩跑了!” 说着两人均疯狂的掐诀画符,可惜两人认不得,黑皇杖乃是妖族的传承至宝,其在妖族的地位价值并不低于人族王朝的传国玉玺,黑皇杖的法术又岂是两人能够打断? “嗡!” 黑光一闪,两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半空中。 “可恶!”左修然收起金笔,气急败坏。 许伯丞和孙叔邈纷纷来到左修然的跟前。 “现在怎么办?”许伯丞咬牙道。 准备如此充足,竟还让这俩人逃了,的确让人窝火,主要李文楼现在生死未知,这远远达不到几人灭杀李文楼的目的。 “当然不能给他任何的机会!”左修然脸色阴沉,看向两人道: “传说中的道佛双修之体,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做到,可以预想到他成长起来以后的实力,现在双方已势成水火,只要他的元婴未灭,躯体未碎,咱们便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嗯。” “嗯。” 两人纷纷点头同意,练体的修士生命力顽强,就算元婴碎了都还要毁掉其肉身,更何况现在李文楼生死未知,元婴未灭,躯体也保留完好。 虽然清灵灭杀咒和天命剑虚影已足够灭杀元婴境修士,不过李文楼这家伙可不能以常理度之。 “咱们要不要将李文楼佛道双修的秘密宣扬出去,好召集通天塔内所有修士对其进行围剿?”许伯丞冷声道。 左修然当即打断他道: “此事万万不可!佛道双修之体出现之事若是宣扬出去,将会掀起整个人族的狂热,届时超级势力纷纷大打出手,将会是人族的浩劫!” 许伯丞一惊,“倒是我欠缺考虑了。” “不过嘛……”左修然笑吟吟道: “不宣扬出去,是因为眼下就只有咱们几个知晓这件事,这无疑也是一个咱们左家、许家青云而上的机会!” “此话怎讲?”许伯丞好奇道。 “只有咱们知道这件事,那么只要咱们抓住李文楼,或者再不济将其尸体带回家族研究一番,一旦有所斩获,都将比其余所有探寻佛道双修的修士快上一大步,甚至是研究出佛道双修的办法!” 左修然眼神闪烁,“这将是我左家,你许家崛起的天赐良机啊!” 许伯丞实力强大,脑子却有些不够用,这样一飞冲天的机会,左修然又怎会愿意与别人共享呢? 听到左修然画出如此香喷喷的一个大饼,许伯丞不由喜上眉梢,竖起大拇指道: “左大哥说的极是!” “嗯。”左修然满意点头,正欲再说,一旁的孙叔邈突然笑道: “此间事了,咱们的交易也告一段落了。” 眼角两人看向自己并不说话,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孙叔邈笑着竖起食指与中指道: “我孙叔邈以天道立下道誓,今日道佛双修之事绝不向任何人提起,若违此誓,五雷轰顶,神人共戮,永世不得轮回!” “嗯。”左修然与许伯丞对视一眼,向孙叔邈拱手笑道: “孙公子慢走,期待与孙公子下一次合作。” 孙叔邈笑道: “告辞!” 说着就这么大喇剌的往远处飞出去了,左修然布下的光幕对其毫无影响。 “为何不杀了他,死人才能守口如瓶。”许伯丞眼神闪烁道。 左修然轻笑道: “要是能杀,本公子还能留他到现在?孙叔邈这家伙,实力不强,逃跑技术却算得上惊世骇俗,别说你我,今日就算是我左氏老祖在此,都留他不住!” 许伯丞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融合境的大能都杀不了他?” 左修然轻叹一声,看着孙叔邈离去的方向淡淡道: “差不多。” 说着两人凑在一起,低声探讨着什么。 …… “嗡!” 一个幽静的山谷中,两道身影骤然出现,落在地上。 这两个自然是用黑皇杖逃出生天的李文楼白小菱二人。 白小菱找了个空地坐下,掀开帽兜,将李文楼抱在自己怀中,取出粉红色的手帕为他轻轻擦拭着眉心嘴角的血迹,微笑看着他的脸,脸色满足柔和。 “为我护法。”李文楼突然传音道。 “好。”白小菱柔声道。 当时的确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李文楼转过身来时,长剑和金色丝线已距他不足三尺,这个距离除非用出终焉之刻的极限“刹那芳华”,李文楼才有可能躲过两个大招。 可是那样一来,“刹那芳华”也会挥霍掉他体内所有的生命本源,同样是必死的局面。 危急关头,系统提出了一个方案: 再次释放仙元神石抵挡住攻击丹田的长剑虚影,同时使用玄磁母金稍稍抵挡住金色的丝线一瞬的时间。 玄磁母金抵挡住金色丝线一瞬,系统就能消耗百分之八十的系统能量将那金色丝线收入系统空间之中,只要这个设想成功,则明显杀伤力更强的金色丝线就不足为虑。 而仙元神石可挡住长剑绝大部分的冲击力,接下来就需要李文楼自己慢慢的消磨掉长剑上遗留的剑气,代价是消耗剑气这个时间段内,他不能有丝毫动弹,以稳定体内四处乱窜的剑气。 这个时间段李文楼虽不能动弹,意识和感官却全部在线,这也就是李文楼为何会抓住白小菱的柔荑,而后吐血的原因了。 第三百三十章 翻天印 半日时间过去,李文楼身体内长剑虚影残留的剑气终于抵消完毕,左修然和许伯丞两人的杀招也终于没能杀死他。 李文楼微微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白小菱正呆呆的看着自己。 “你醒啦?!”白小菱见他苏醒,当即回过神来。 “嗯嗯。”李文楼点头坐起身来。 “你……方才嘀嘀咕咕都说了什么?我意识模糊,没听清楚。” 白小菱脸色微变,放开李文楼站起身来,淡淡道: “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李文楼心一紧,柔声道: “我都听到了,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面对,好吗?” 白小菱背对着他,轻声道: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实力恢复了再出去吧。” “你只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会害死我,却忘记了我就算为你而死,也心甘情愿!” 白小菱身子一颤,旋即再次迈步,欲要就此离开。 “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就此忘了我吧。” 深情与无情,本就只是一念之隔。 二叔去年晋升地仙之境,登时众望所归,在族中独揽大权,甚至连德高望重的奶奶都被他孤立起来,若不是奶奶叮嘱让自己藏好黑皇杖,拿到黑皇杖的二叔早已登位称妖帝了。 与其忤逆二叔而害死他,白小菱更愿意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尽管会难过一段时间,却总比天人永隔的好。 “啊哟!”李文楼惊呼一声,当即滚倒在地,面如金纸,身体战栗不止,其实李文楼体内并无任何伤痕,此只是拖住白小菱的缓兵之计而已。 白小菱一惊,当即回身抱起李文楼,满脸担心道: “你没事儿吧?” 李文楼摆手哑声道: “无妨……你且去罢,我……咳咳……” 话到此处,李文楼咳嗽不止,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白小菱持续为他注入真元,心中酸楚,你一次次不顾性命的救我,此刻你命在垂危,我怎忍心岂之不顾? “罢了,我且再陪你几日,待你伤势好转,我就离开。” 李文楼眼神闪烁,心中得意,当下气喘道: “好。” 看着李文楼虚弱的模样,白小菱神色又是怜惜,又是酸楚,取出一枚丹药轻轻放出李文楼口中,葱根一般的手指触到他的嘴唇,不免又是一阵颤抖。 “好些没?” 李文楼长长舒了一口气,轻声道: “好很多了,小菱,谢谢你。” 白小菱睫毛轻颤,轻声道: “好一些就休息一会儿,待你伤势好转一些,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嗯。”李文楼微笑点头。 白小菱转过身去,自盘膝调息起来,不停为李文楼注入真元,她也是消耗巨大。 “小菱?”李文楼突然轻声唤道。 白小菱头也不回,轻声道: “何事?” “你方才为何要杀场中其余的修士?” “你佛道双修成功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必然会掀起修仙界的一股浩劫,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白小菱淡淡答道。 李文楼柔声道: “可是修仙界的浩劫,大多也是人族的浩劫,人族混乱一片,对于你们妖族来说应该是好事。” “人和妖,难道就不能和平共处么?为何就非要争一个你死我活?” 李文楼睁眼笑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我知道你杀那些人的真正目的,你把杀孽都揽到自己身上……” 白小菱眼眶红肿,睁眼道: “杀便杀了,我也并不介意与谁为敌……你抓紧时间修炼吧,左修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要找到咱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处为好。” “好。”李文楼心事重重,闭眼装模作样疗伤,实则纠结如何改变白小菱的态度。 若是此事跟她说自己已经找到了代替她与楚连香联姻的人,她恐怕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暂时先稳住她吧,待时机成熟,再说此事不迟。 疗养了半日,李文楼故意让系统把自己身体的情况搞得很糟糕,走路都困难的那种…… 星空漫漫,李文楼和白小菱正在背对背盘膝,各想心事,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嘭!!!!” 强烈的光团映亮了整个夜空,白小菱手上的黑皇杖光芒大炽,将飞至身前的数道攻击尽数挡下。 丛林四面窜出七八道身影,当先的男子朗声笑道: “李文楼果然身受重伤!天阶极品灵宝翻天印就在他的手上,兄弟们冲!” 其余众人哈哈大笑,纷纷上前朝着李文楼冲来。 “嘭!” 黑光如虹,覆灭一切,七八个修士连惨呼声都没发出,直接被白小菱秒杀。 李文楼转头看向白小菱手中黑色的木杖,惊奇道: “这是什么法宝,威力竟强大至此?!” 白小菱微微一笑,“这是黑皇杖,我九尾狐族的传承至宝,类似于你们人族用来传位的传国玉玺。” “是不是有了它,便能号令妖族群雄?” “差不多。”白小菱点头道: “但眼下二叔只手遮天,就算有黑皇杖,也得有与之相匹的实力,才能对抗二叔,若是……” “若是什么?”李文楼好奇道。 若是你能等我,等我实力足够扳倒二叔,这世上又有谁能阻止咱们在一起?可是现在自己连觉醒都还做不到,又谈什么扳倒二叔? “没什么……你伤势如何了?” 李文楼咬牙道: “赶路应该没有问题了。”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白小菱面前,白小菱也站起身来。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你的目的是什么?”李文楼问道。 白小菱轻叹道: “先不管那个,现在你身上可是有人族至为出名的灵宝翻天印,能先冲出重围再说吧。” “翻天印?” 白小菱嗔笑道: “作为人族,你连你们人族五大神器之一的翻天印之一都不知道吗?” 李文楼笑道: “下官孤陋寡闻,实在不知……这通天塔算不算?” 白小菱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通天塔是佛门至宝,等阶恐怕已经触及到传说中‘仙’的层次。这五大神器,只算道家的神器。” 两人说着,一边往丛林深处掠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无中生有 “这翻天印,乃是上古广成氏的法宝,据说掌握此印,可搬山,可覆海,可翻天,神威无极!”白小菱自顾自的说着,全没注意到被自己落在身后的李文楼。 “你慢点儿。”李文楼喘息道。 白小菱回过头来,笑骂道: “当年在漓江之畔,小树林中你追我之时,可比现在这快多了。” 李文楼失笑,“当时生怕再也见不着你,因而拼命追赶,与现在自然是不同的。” “现在有什么不同?”白小菱停了下来,等李文楼追上前来。 李文楼赶上前来,气喘吁吁道: “因为你会等我的,对吗?” 见白小菱不说话,李文楼认真道: “你不等我也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去妖族的楚丘山向你提亲,谁若阻我,我便杀谁,白小菱,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 白小菱俏脸微红,美眸中晶莹闪烁,嗔道: “傻子,你这又是何苦?” “哈哈!” 白小菱话音刚落,丛林中一阵响动,这次直接有二十余人冲上前来,为首一人看向李文楼朗声道: “李文楼,传闻翻天印在你手上,横断山脉上翻天印留下的神威咱们也见识到了,现如今你身受重伤,咱们也不乘人之危,乖乖交出翻天印,放你一条生路!” 李文楼眉头紧锁,照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可是又如何向这些人解释翻天印在自己手上? “谁跟你说的翻天印在我手上?”李文楼反问道。 为首的男人一愣,旋即笑道: “人人都在传这件事,当时横断山脉下可是有上千人见证呢,你还想抵赖不成?!” 李文楼眼角抽搐,这一招无中生有实在是有些毒辣,当时横断山脉下的确是有一千余人,可是那些人因为知晓了李文楼的佛道双修而被白小菱杀光了。 此时左修然他们凭空捏造了这个传言,李文楼如果非要辩驳,只有说出当时真实的情况,可那样自己能道佛双修的事情自然也就隐瞒不住。 比起暴露道佛双修,李文楼显然只能将“翻天印”这根黄连咽下去,所以无论如何,李文楼都避免不了这人人喊打的局面了。 眼看李文楼默默不语,人群中当即有人忍不住了,出口冷声道: “看来李先生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既然你们想杀人夺宝,那也怨不得我大开杀戒了……李文楼看向白小菱,两人瞬间交换了想法。 “好吧。”李文楼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石印,向为首的男人掷去。 “给你!” 那男子先是一喜,旋即感觉到不对劲,因为那石印迎风暴涨,瞬间已变作小山一般大小,往他头顶镇压而来! “好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男子喝骂着往玄阳印外逃窜而去,这可是翻天印,岂是元婴境的修士能接?四周的人说好听点叫联盟,说不好听点,就是一群为了夺宝而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男子又岂会放心把后背交给这些人? “嘭!” 玄阳印重重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有二三人许是觉得自己能接下这小山般的石印,也有可能是逃脱不及,被玄阳印砸中,当即砸成肉泥。 “杀了他!取神印!”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应答,各自施法放术,各色光芒往李文楼身上招呼而来! 白小菱冷哼一声,提起黑皇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光,在一阵阵惨呼声中,尽只数息,便将场中数十人尽数杀光。 李文楼也不客气,收起来不及逃逸的元婴,尽数放入口中增长实力。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识之力:三百点。 目前拥有神识之力:一千三百点。” 好少!李文楼眉头微皱,就这实力也敢来夺宝,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尽管来吧,多送些神识之力也是好的。 “走吧。”白小菱看向李文楼道。 “嗯嗯。” …… “嘭!!!” 炸响声传彻整个森林,烟尘中走出风尘仆仆的两人,正是李文楼和白小菱。 三日来,两人一边往森林西边行进,一边收下前来夺宝的一波波奇兵的馈赠,具体是几百个李文楼也记不得了,反正就是一波接一波,疯魔了一般。 这其中不乏有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以及闭关苦修没上天骄榜,却战力超强的人物。 尽管黑皇杖很厉害,终会是要消耗真元的,连日的战斗,遇到厉害的还要纠缠许久,两人都是有些吃不消。 “小菱。”李文楼突然开口,看向俏脸泛白的白小菱。 白小菱转头看他,他柔声道: “小菱,他们自始至终要对付的就我一个人,我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走吧。” 白小菱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换作认真和笃定,摇头道: “我不走。” “你不用走,因为他已经活不了了。”两人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两人同时一惊,怎么如此近都没发现此人的存在? 抬头看去,树枝上懒洋洋靠着一个年轻人,此人短发布衣,背后负了一柄阔刀,口中含着一根青草,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你是何人?”李文楼淡淡道。 那年轻人嘿嘿一笑,从树枝上轻飘飘跃下来,挡在李文楼两人面前。 “是来取你性命的人……容我再确认一下,你可是刚刚晋升东胜天骄榜排名第十三名的李文楼,李先生?” 李文楼点头,“是我。” “那就好。”寸头年轻人伸手取下背后的阔刀,笑眯眯道: “李先生,出招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 李文楼冷笑,“你让我出招,我便出招,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嘿嘿!”身后传来一道笑声: “李先生今日这一战,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李文楼转头看去,来人正是那阔别了三日的许伯丞许公子。 “原来是手下败将。”李文楼笑道。 “你!”许伯丞正要发怒,另一边枝头一道声音淡淡笑道: “我劝李先生还是出招吧,被这位盯上了,一场绝战可是免不了的,你不出招,让他先出招,失了先机反而不妙啊!” 李文楼转头看去,来人自然是左修然。 与此同时,丛林中一阵阵响动,人影纷纷浮现,站在枝头看向场中,转瞬间已有数百人之众! 第三百三十二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四周的夺宝之士愈来愈多,李文楼仿若未觉,只是看着面前的寸头年轻人。 “还未请教这位兄弟的名讳?我翻天印下不斩无名之辈!” 听闻李文楼此语,场中不免一阵骚动,原来翻天印还真在他的手上!众人神色兴奋,交头接耳,交谈不止。 李文楼此番话十分不给面子,本是想试试能否激怒此人,没想到这寸头年轻人不怒反喜,持阔刀笑吟吟道: “很好,很有魄力,在下姓王名动,此番对决,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王动?”李文楼看向身旁的白小菱。 白小菱眨了眨媚眼,低声道: “东胜天骄榜排名第三,持阔刀‘雷鸣’的,便是王动。” 李文楼心下一惊,怎么把此人都请来了?眼下深陷重围,四周尽是敌人,若是跟王动打起来,被人偷袭,或是左修然几人从旁协助,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着王动兴奋狂热的神情,李文楼推测此人必然是那种狂热好战,将威名看得极重之人,当下嘴角微勾,计上心来。 “抱歉,王动兄弟,这四周都是欲取我性命之人,我与你决斗,被人偷袭死了事小,只怕此事传将出去,天骄王动与人决斗,竟要依靠旁人协助取胜,只怕不怎么光彩……” “哼!”王动脸色一沉,果然动怒,看向四周枝头密密麻麻的吃瓜群众,冷声道: “为避嫌疑,还请诸位离开十丈之外观战!” “这……”众人面面相觑,避开十丈,若是被李文楼乘机跑了,再要形成如此合围之势,恐怕没那么容易。 “退!”左修然朗声开口,众人纷纷向后诺动,顺便把遮挡视线的一大圈树木砍倒,给李文楼两人留出一大片场地来。 “左公子和许公子不离远一点?”李文楼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许伯丞看向李文楼身旁的白小菱,冷笑道: “白公主……” 话刚出口,被左修然狠狠瞪了一眼,许伯丞连忙改口道: “你这女伴尚且离这么近,凭什么让咱们离开?倘若这位见势不妙,出手帮助李先生,又怎么算?” 白小菱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许伯丞说的话,心中早已为左许两人判了死刑。 李文楼看向白小菱,柔声道: “你且到一旁观战吧。” 白小菱转头看向李文楼,认真道: “他若要杀你,我不会袖手旁观。” 李文楼心头一暖,点头笑道: “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娇弱。” 白小菱点头,淡淡瞟了左许两人一眼,自往一旁的树枝上飞去。 左许两人相视一笑,也往旁边退去,此刻半径十丈的圆形场地中,只剩下李文楼和王动两人。 李文楼取出赤红色的临渊剑,好奇道: “我并不出名,实力也不算出众,你为何非要挑战我?” 王动微笑道: “不好意思,我想挑战谁,便挑战谁,不需要任何理由,出剑吧!” 李文楼右手持剑,周身剑光舞动,剑气四射,凌厉无双。 “刷!”龙尘剑和七星剑同时飞出,一青一蓝如同两道流星,从侧边往王动攻去! “铛!!!” 临渊剑和雷鸣刀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交鸣声,刀气和剑气碰撞在一起,掀起凌厉的狂风。 王动冷笑,一刀架开李文楼,手中阔刀大开大合,将龙尘剑和七星剑双双劈飞。 李文楼连退数步,防御偏弱的右手臂上尽是划痕,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没忍住。 咬牙将口中鲜血咽下,李文楼脸色凝重,这家伙果然很强。 这一击王动也不好受,同样脸上一阵潮红,五脏六腑同样被剑气搅弄的难受无比,不过显然没李文楼伤得重,这一击中占据上风。 他收刀而立,皱眉道: “剑意很凌厉,可惜还未修出剑心,如果你就这实力的话,差不多可以准备后事了。” 李文楼嘴角飞扬,剑心的确是他一直未能突破的一个桎梏,之前也询问过江庭昀,可惜这二愣子一问三不知,一个劲的说什么一往无前,眼下明显是一个请教的好机会。 “依你所见,何为剑心?” “哈哈哈哈……”王动大笑不止,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咱们是生死敌人,你却想向我讨教?” 李文楼笑道: “有何不可?” “你何不问问自己的内心呢?”王动似笑非笑道。 李文楼一怔,问自己的内心? “看刀!”王动没有给李文楼思索的机会,挥刀向李文楼劈来。 “铛!” 剑刀想击,对方的刀上明显有一种更为强大的意志,李文楼喉头一甜,这次没有忍住,鲜血自嘴角溢出。 王动摇头道: “太弱!” 李文楼眼睛发亮,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跟王动拼刀,对王动刀上那一股特别的意志愈发的熟悉起来。 “铛铛铛!” 王动挥刀越来越快,刀光四射,在四周地上乃至于十丈外的树干上留下一道道光滑的刀痕,当然了,李文楼的身上最多。 幸好有龙族血统的强大恢复力,否则李文楼恐怕早已败北。 “太弱!” 王动手中阔刀大开大合,威势也越来越盛,李文楼已全面陷入劣势。 虽然式微,李文楼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剑之一道,跟刀原本就没有多大的差别,李文楼在剑道上原本就走了很久,理解也很深刻,可惜一直未能有一个机会,让他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而现在明显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王动出刀毫不留情,将毕生所学尽数融于每一次挥刀之中,真切的感受到双方之间的差距,李文楼也就能准备的判断自己到底差在哪一环上。 他的剑道只差最后的一口气,或者说一副魂魄。 举个栗子: 如果把剑道比作一个人,那么剑气就是人的骨头,没有骨架支撑一切都等于零。 而剑意就是人体的血肉,有了血肉,骨的力量才能更完美的发挥出来。 最后的剑心,就是这个人的意识,意志,没有意识,这个身体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没有灵性的同时实力也无法完美发挥。 而有了这一份掌控剑气剑意的意志——剑心,剑道这具身体才算真正的完整。 那么问题来了,支撑自己的剑道的意识就像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性格,那么自己剑道的意识,或者说性格目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李文楼被王动一刀劈退数步,无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神色焦急的白小菱。 第三百三十三章 雷神助我! “是了!”看到白小菱,李文楼福至心灵,自己一切追寻的初心,不就是眼前这个心疼担忧自己的小狐狸,和那个远在天涯海角默默思念自己的小姑娘么? “呵呵。”李文楼失笑自语道: “原来她就在我心里面。” 说着双手持剑,身体周围所有的剑气尽皆收入体内,又尽数注入临渊剑中,长剑挥过,红影翩翩。 “铛!” 这一次李文楼没有后退,后退的是大意之下的王动。 王动瞥了一眼左臂深可见骨的伤痕,甩着酥麻的右臂,笑道: “这还像点样子。” 李文楼明悟了剑心之后,之前所学的剑法四篇“临”、“兵”、“阵”、“前”突然之间尽数融会贯通起来,无数的奇思妙想在脑海中浮现,那一个个动作剑招如同在放电影一样。 李文楼胸有成竹,竖剑于胸前,竟直接闭上了眼睛。 “看刀!”王动爆喝一声,再次出刀,往李文楼左臂斩来! 一道光影出现在李文楼的脑海中,李文楼循着那光影运动的轨迹,捕捉着它的破绽点。 “铛!” 平剑抵挡,将王动一击轻松接下,而后运剑转身,白袍翻飞,一个斜刺挑在王动的后背上,一时鲜血长流。 王动连退三步,脸色愈发欣喜,猛地脱掉单薄的马褂,露出结实健壮的上半身来,惹得常外女子一阵尖叫声。 “再来!”王动再次出刀,李文楼同样闭眼对敌,飘然洒脱,如闲庭信步一般,将出刀越来越快的王动的攻击一次又一次的接下,而后在王动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一时之间,攻守逆转,王动虽一直主动进攻,却一次次陷入劣势! “他竟在对战中修出了剑心!”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当下喧哗声愈来愈响,无法想象有人竟然能在战斗中修出剑心,这下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了。 许伯丞看向左修然,征询他的意见,左修然微笑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文楼倒也是个奇才,既然修出了剑心,这场战斗的胜负还真不好说了!” “嘿!老弟,一看你就知道没看过王动的战斗,人家最强的,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刀法。” “那是……” “很好!”场中的王动身上伤痕累累,血流如注,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狞着脸笑道: “你的确有两把刷子,能逼我使出这一招,你就算死,也足够骄傲了!” 李文楼睁开双眼,淡淡笑道: “你的绝招就是大放厥词么?” 嘴上这么说,李文楼心中可没有丝毫的松懈,东胜神洲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这家伙既然能冲到天骄榜第三名的位置,光凭方才这一手愈斩愈烈的刀法可远远不够。 “雷神助我!”王动高举阔刀,仰天高呼,神威赫赫! “轰!” 天空中登时黑云密布,似乎在响应王动的号召,一层又一层的黑云向他聚拢而来,在万丈天空之上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云漩涡,声势浩大! 一道手臂粗的亮蓝色闪电从天而降,直劈在王动举起的阔刀之上! “轰!!!” 下一瞬,天雷炸响,振聋发聩,场中一阵骚动,在这样的天威面前,人类显得何等渺小?! “哈哈哈哈……”王动狂笑不止,身上电弧跳跃,阔刀之上雷光舞动,四周的空气一层一层的被他的气机震开,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神威煌煌,如同魔主降世! “看刀!”王动舞动阔刀,无数细碎的雷光随风飞舞,形成一个孤型的闪电光影,阔刀直往李文楼头顶劈来! “铛!” 李文楼挺剑抵挡,不料神雷赫赫,顺着阔刀传递而来,直劈在李文楼身上。 李文楼口喷鲜血,连退七八步,身上焦黑一片,电弧跳跃不止。 有了雷电加持,王动的攻击力至少提升了数十倍!李文楼将临渊剑插在地上,咬牙撑住酥麻的身躯,不让自己瘫倒下去。 “哗!”场中一阵躁动,众人惊呼谈论起来。 “这就是雷之本源的力量么?” “天呐,原来王动竟是极其罕见的雷神之体!” “掌握了雷神力量的王动,元婴境已难觅敌手!” “那击败了王动的诸葛青尘呢?” “那个人是个怪物,这能比么?” …… 众人高谈阔论,能看到如此壮阔澎湃的战斗,的确让人大开眼界。 白小菱眉头微皱,玉手中的黑皇杖捏了又捏,纠结要不要立即出手。 另一边的左修然和许伯丞两人神色得意,此番说动王动来斩杀李文楼,无疑是最为稳妥,又毫不费力的做法! “再来!”王动大笑,高举阔刀,雷光再劈,双重雷电的加持下,阔刀变成淡青的颜色。 “铛!” 雷光爆裂,李文楼吐血再退。 “再来!” “轰!”天雷炸响,阔刀变作紫色! “铛!”李文楼又退,这次直接被劈飞出去,滚落在地上,吐血不止。 大伙儿纷纷摇头叹息,李文楼也算一个天才了,可惜在天地神威的面前,竟显得如此的羸弱无力。 李文楼捂着肚子,没人注意到他的左臂上,已经聚拢了一蓝一青一紫三道光环。 白小菱眼角抽搐,提起黑皇杖便欲动手,两道身影突然挡在她的身前,自然是左许两人。 许伯丞笑吟吟道: “白公主稍安勿躁,既是对决,怎能擅自插手呢?” 白小菱妩媚一笑,引得两人均有一瞬的呆滞,许伯丞怔怔的看着白小菱的俏脸,心中不由想道: “白公主倾国倾城,容貌绝美,偏偏又如此多情,这世上竟有公主一般的仙子,若能一亲芳泽,我便是堕入阿鼻地狱,也无憾了!” “嘭!!!” 另一边,李文楼被赤红色的电弧击飞,躺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身来。 白小菱眼中杀机涌动,黑皇杖黑光大闪,一只墨黑色的大手往许伯丞头顶拍去! 岂知黑手飞到一半,却被一股狂风吹散,左修然右手持一柄折扇,笑吟吟的看着白小菱。 “白公主不必如此心急,胜负马上就分出来了。” 白小菱心头一紧,看向场中,王动高举阔刀,此时一道纯白色的雷弧向着一动不动的李文楼头颅劈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翎风 “住手!”白小菱失声惊呼,这个距离用黑皇杖是可以救下李文楼的,可是此刻全身气机均被眼前的左修然锁住,想要救李文楼,自己势必要受左修然一击…… “闪开!” 白小菱眼眶通红,脸色决绝,竟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左修然眼角抽搐,白公主手上黑色木杖黑光潋滟,磅礴的真元汇聚而来,黑色的光芒竟隐隐有吞吐天地的神威! “公主……失礼了!”左修然咬牙开口。 她可是与宁王有婚约在身的人,左修然本不欲与她正面打斗,这种打斗无论谁受伤,输的都是他……宁王怎会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欺负而无动于衷呢,那个男人可是整个东胜王朝最骄傲的人之一。 但是今日若不杀李文楼,左修然深知自己杀他的机会将十分渺茫,这家伙可是能在战斗中参悟出剑心的怪物,左修然不敢去想象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念头千回百转,不过一瞬间而已,眼看黑光自白公主木杖中冲出,下方王动的纯白色雷光离李文楼的头颅尚有一尺的距离。 幸好,黑光冲击的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下方的王动,左修然微微松了口气,他可不会傻到为王动挡这光是看起来就让人身体打颤的一击。 眼看白小菱使出这一击,浑身的气势陡然一跌,左修然再不犹豫,挥动折扇,向白小菱击去。 眼下只有先制住白公主,再去向宁王说明原委了……说起来宁王的未婚妻竟为了另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承受自己的一击,左修然心底竟有些幸灾乐祸。 任凭你宁王地位超然,天赋超群,无论在什么方面都堪称完美的男人,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别人绿?而且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嘭!!!” 三道炸响声同时响起,场中同时掀起巨大的真元涟漪,余波所到之处古木摧折,巨石崩裂,从高空看去,爆炸的余波竟在翠绿无际的森林上轰开了一个半径数里的真空地带! 爆炸的中心,李文楼和王动原来所在的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土坑,烟尘笼罩。 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无辜躺枪的观战众人,有的低声哀嚎,有的已经不省人事,更有不济的,不知道被爆炸的冲击波轰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土坑边,白小菱瘫坐在地上,脸色漠然而惨白,嘴角鲜血长流,方才同时爆炸的地方正是左修然对她挥扇的一击。 此时她的黑袍破烂,露出里面粉色的罗裙,加之被余波冲击到,她身上满是伤痕,只是看着烟尘笼罩的巨坑,身上的伤痕痛楚怎及心中的万一? “文楼!” 白小菱哽咽,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为什么?总是到他凶多吉少的时候才能鼓起勇气?总要到失去,才想起他的重要? 分明爱他到了骨子里,却总怕害死他,而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伤害他,现在……现在他真的回不来了,白小菱才突然思考起这个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问题——没了他,惶惶余生,自己又该如何度过? “李文楼!!!”白小菱歇斯底里,对着昏黄的深渊嘶声呐喊,回复而来的是自己空空落落的回音。 “李文楼,你快回来吧。”白小菱轻声喃喃,泪流满面。 “白公主,这深坑里面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李文楼已经死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左修然扶着许伯丞,一瘸一拐的来到她的身后。 许伯丞轻声道: “公主,你的配偶是宁王,宁王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你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放屁!” 一道声音自高空传来,一个身影落在众人身前,正是李文楼。 啊这……左修然和许伯丞都呆住了,纯白色的雷光,在他们的记忆里是威力叠加到最强程度的雷亟了,还是往他头上劈的,竟也劈不死这怪物么??? “李文楼!” 白小菱喜极而泣,粉影一闪,裙袂飞扬,她已经扑进李文楼的怀中。 李文楼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我回来了。” 白小菱破涕为笑,轻轻点头,紧紧的抱着他,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赶紧走,我支撑不了多久了。”李文楼传音苦笑道。 白小菱一怔,暗暗点头,不动声色握紧了手中的黑皇杖。 “王动呢?!”左修然冷声道。 李文楼轻笑,“他已经被我杀了,尸体就在深坑里。” “放屁!”许伯丞大怒,“你靠什么杀他?你不讲道义,与人绝战还要女人帮助,真是不知羞耻!” 李文楼嗤笑,只是淡淡道: “你可敢跟我决生死?” 许伯丞一惊,这家伙佛道双修,自己的清灵圣炁对他基本没用,现如今他又修成了剑心,自己恐怕已不是他的对手,正自犹豫,李文楼已嗤笑道: “你连跟我打都不敢,还哔哔赖赖什么?” 说着两人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原地。 “这……”许伯丞看向身旁的左修然,大意之下竟又被这二人跑了? 左修然失笑道: “二位要去哪儿?” 说着转身看向左边,李文楼和白小菱被左边一簇狂风之墙挡住。 “是‘翎风’!”许伯丞大喜,既有翎风扇,这二人今日插翅难逃! 众所周知,左修然会的可不止一手儒家圣炁,天生风灵的他在风之领域同样有着极深的造诣,更有左太师为其寻来的“翎风”扇加持,实力更上一层楼。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一眼,白小菱冷哼一声,握紧手中黑皇杖,回身就要发作,李文楼握住她的玉手,轻声道: “我来吧,你留着力气逃跑。” 白小菱泪眼婆娑,认真道: “我绝不会再丢下你!” 李文楼心头一暖,笑骂道: “当然是带我一起逃跑,你是不是哭傻了?” 说着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惹得一声娇笑。 “黄泉珠!”李文楼心中爆喝一声,右手之上已握了一枚昏黄色的珠子。 左修然脸色凝重,又是那恐怖的珠子! “嘭!!!” 原本就饱受摧残的深坑,此刻又添一个巨大的土坑,烟尘笼罩不散。 第三百三十五章 做梦 “噗!” 烟尘边缘两道身影飞掠而出,往西边树林中冲去,这二人自然是白小菱和李文楼,不过李文楼再次施展出寂灭黄泉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晕死过去,白小菱背他飞速往西边而去。 “呼~” 一道青色狂风卷动烟尘,声势浩大,紧追不舍。 狂风之后,左修然衣衫褴褛,满脸鲜血冲出烟尘,看着冲入远方树林的两道身影,大怒道: “李文楼,你今日必死无疑!” 说着化作一道青光,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同时飞出,跟随在左修然身后。 白色的身影自然是重伤的许伯丞,而蓝色的光影……许伯丞看向身边衣衫褴褛,左臂荡然无存的王动,惊道: “王动兄……” 王动脸色铁青道: “用了师尊给的防御符,还是被黑光和李文楼的雷光击中左臂,断臂之恨,必当报还!” “李文楼也能使用雷之本源?”许伯丞瞪大了眼睛。 王动冷哼道: “这狗贼假装不敌,实则将我每一次的雷电冲击积蓄在左臂之上,趁我被诡异的黑光缠绕之下,暴起攻我胸口,幸得有师尊的防御符,否则我今日恐怕真要被这狗贼阴死了!” “正好!”许伯丞咳嗽两声,气喘吁吁道: “这狗贼此刻真元用尽,已然昏死过去,今日正是除此狗贼的良机!” 王动轻轻点头,实则心生犹豫,李文楼实力比起自己恐怕差之不多,又善于用计,王动不止十遍的问自己,方才就算没有那诡异的黑光缠绕,难道就真的接得下那雷光爆裂的一击么? 尽管口中说李文楼阴险,但是生死决斗,本就应该竭尽全力,用智取胜似乎并非不可。 想到这里,王动心结大开,自己与李文楼此战,其实算是自己败了,从他还有余力飞上天空不难猜出,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杀掉自己,但他并没有,沦气量,自己也是输了。 且随他们跟上前去看看罢……王动打定主意,默默跟上许伯丞,两人往西边飞速前进。 …… “嘭!” 白小菱挥动黑皇杖,将身后扑来的狂风击散,胸口又是一阵剧痛……方才对王动使出黑光的那一击后,虚弱的她被左修然的狂风击中,受了极重的伤势,眼下又不停的挥使黑皇杖,体内的伤势愈来愈重。 真元枯竭,倒可以吃一些补充的药,但是肺腑受伤,吃疗伤神药只是辅助,真正要疗伤还是要盘膝调养才能痊愈,而白小菱一次又一次的被狂风余威卷中,身上伤势愈来愈重,眼看撑不了多久了。 “白公主!”左修然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白公主,你只要将李文楼交给我处置,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将你与李文楼的私情往外透露半句,更不会宁王殿下面前说半个字……” “我与李文楼两情相悦,光明磊落,何时成了私情?!”白小菱怒道: “我与李文楼之事,你尽可向楚连香禀说,看看他是先动我,还是先动你!” 左修然神色一滞,想不到白公主容貌绝美,心思竟也如此玲珑剔透,很明显的,如果白公主在外有私情之事自己向宁王提起,宁王大发雷霆甚至解除婚约固然在情理之中。 可是作为知晓他戴了绿帽子的自己,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容许自己一生有任何污点的男人,真的会放过自己这个“污点证人”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左修然已经暗示了许伯丞这个愣头青,让他去独领这份“功劳”。 “既然白公主不思悔改,请恕在下失礼了!”看着前方的倩影,左修然暗暗叹息,如此堪称完美的女人,怎么就偏偏喜欢上李文楼这毫无背景的乡巴佬呢? 想到这里,左修然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如杀了李文楼,而后要了白公主,封住修为,将她收入自己以往用来修炼的绝逼府邸中,往外就说白公主殉情而死。 如此一来,既除了心腹大患李文楼,又纳了一位芳华绝代的女人,还不必如何向宁王解释,还未大婚,女方便殉情而死,丢的也是他妖族的脸。 这般想着,左修然又是兴奋又是激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象白公主承欢身下、千娇百媚的画面了。 “呼~”翎风扇再次出手,想通之后左修然不再留手,就算将她击晕也在所不惜! “嘭!” 黑皇杖挥动,再一次击散狂风,可惜这次狂风势头更盛,余波冲击在后心,白小菱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眼看白小菱气机大敛,已是强弩之末,左修然心情大好,装模作样道: “白公主休走!” 说着又是一道青色狂风向她后心招呼而去! “嘭!” 又是一击冲在白小菱的后心,白小菱闷哼一声,鲜血狂喷,差点一个踉跄栽落云头! 左修然心中冷笑,身后许伯丞王动已赶上前来,不能再耽搁了! “呼~” 又是一道狂风怒卷而出,白小菱被狂风余波击中,再也支撑不住,往地上摔落。 左修然神色得意,跟随白小菱往地上冲来,决心在许伯丞两人到来之前击杀李文楼,收下白小菱! 左修然攻势越来越强劲,白小菱隐隐猜到他的目的,当下奋起余力,背起李文楼往前方冲去,奈何冲不足数丈,一道数百丈宽、黑雾缭绕的深渊横亘在眼前。 左修然飞到两人身后,抱臂笑道: “白公主,前方已无路可走了。” 白小菱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左修然。 左修然看着她疲惫惨白都掩饰不住的绝美脸庞,心中怜惜之意大起,柔声道: “白公主,李文楼毫无背景,流浪天涯,你跟他不免颠沛,而楚连香刚愎自负,不懂怜香惜玉,你不如跟了我,同样可助你妖族崛起,比李文楼待你更好上千倍万倍,如何?” 白小菱妩媚一笑,“左公子此话当真?” 左修然心头一荡,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千真万确。” 白小菱笑得愈发灿烂,像是璀璨无双又转瞬即逝的烟火。 “做梦!” 白小菱说着转身一跃,跳入黝黑无底的深渊! 第三百三十六章 莹白色的世界 “不要!”左修然失声惊呼,粉色的倩影已消逝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可恶!” 左修然望着深渊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左兄,怎么了?”许伯丞和王动飞到左修然身后。 “他俩跳下去了。”左修然恨恨的看着黑雾缭绕的深渊。 许伯丞神色一喜,“这可是每个芥子世界都共有的极魔之渊,坠入其中必死无疑!李文楼坠下去不正好么?” “好个屁!”左修然左右踱步,心中的美好幻想泡汤,让他气急败坏,再无读书人一丝的温良谦恭。 况且方才想入非非,完全没考虑到,如果白小菱被自己逼死,无论是真死还是假死,先别说妖族那边,光是宁王楚连香殿下这一关都说不过去! “眼下咱们要将遇到白公主之事存在心底,万万不可宣扬出去!” “为何?”许伯丞不解。 “你是傻子么?就咱们遇到了白公主,然后白公主死了,咱们能脱得了干系?!” 眼看许伯丞脸色大变,左修然心头一跳,“你怎么了?” “没什么。” “哼!”左修然冷笑道: “你急于揽功,将白公主与李文楼之事抖落出去了吧?” 许伯丞脸色苍白,“你怎么知道?” 左修然失笑,轻叹道: “如此一来,为兄只得大义灭亲了!” 说着左手一挥,一根金色绳索倏然飞出,转瞬间已将许伯丞捆绑在地,丝毫不能动弹。 “左兄,你这是何意?”许伯丞大惊失色。 左修然指着他大骂道: “你这畜牲不如的狗东西,贪恋白公主的美貌,又恰巧撞破了白公主与李文楼的奸情,欲以此事相要挟,逼白公主就范!” “你!”许伯丞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 “呵!”左修然怒极反笑,“怎么,自己做的事,却不敢承认?白公主的事是你捅出去的,她也是你逼死的,你还想抵赖?” 一旁的王动挑了挑眉,将手中阔刀负回背后,扬手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着化作一团蓝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西边森林的尽头。 许伯丞到现在仍是一脸懵逼,看着左修然皱眉道: “可是白公主不是你逼死的么?” 左修然蹲下身子,笑吟吟道: “是非对错,到宁王殿下面前,自有公论。” “你……”许伯丞还待再说,已被左修然提起衣领,丢入特制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左修然站起身来,咬牙怒道: “就不该听吴浩这愣头青的鬼话杀什么李文楼,这下好了,什么好处没捞到,惹了一身的腥!” “唉!”衣衫褴褛的左修然低头看了一阵黑暗的深渊,甩袖冲天而起,往西边去了。 …… 极魔之渊。 白小菱背着李文楼正在极速的坠落,她当然也知道关于极魔之渊的传说,这可是通天塔世界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左修然知晓传说,必不肯以命试探跃入深渊。 所以白小菱本想跃到深渊之中,便立即攀附在岩壁之上,欲待左修然离去之后,再出深渊。 怎知进入黑雾,白小菱惊觉自己竟失去了飞行的能力,换句话说,就是下方无尽的深渊之中,似乎有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在疯狂拖着两人往下坠落。 白小菱心中大惊,连忙使用黑皇杖想要传送出去,怎知就连黑皇杖在这其中竟被压制住,无法传送。 幸好他就在身边,白小菱拧身将李文楼抱在怀中,凭着黑皇杖微弱的光芒,抚摸着他的脸庞,心中的惊惶和恐惧竟不自觉的退散开来。 “或许能死在一起,也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吧。”白小菱莞尔,俯身紧紧与他抱在一起,这样如果摔死的话,两人的尸体也不至于分散开来。 愈往下坠,周遭的世界愈发的昏黑死寂,这被众神遗忘的一角,无穷无尽的黑暗世界,仿佛只剩下紧紧拥抱着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起,周围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惨叫声、呐喊声、咆哮声、凄厉的求救、喃喃的低语,四面八方,无穷无尽,汇成集市一般吵闹的声音。 白小菱紧紧抱着李文楼,用黑皇杖照明,对四周的一切声音仿若未闻。 “啊!” 一声惊呼自身后传来,白小菱心头一惊,正待转身抵挡,岂料黑皇杖黑光一闪,身后血红的爪子青烟直冒,在嗤嗤声惨呼声中缩了回去。 “嗤嗤嗤!” 四周不停的冒出血红色的类似于人手的爪子,黑皇杖微弱的光明笼罩的范围,成了两人与周围群魔隔绝的结界,密密麻麻的手爪往两人抓来,均被黑光烧灼驱散,成千上万的手爪竟无一只能碰到两人分毫! 似是知道黑皇杖的厉害,黑暗中的血爪不再出手,只是不停的尖叫嘶号,无边无际的世界中聒噪不休! 看着手中黑光冥冥的黑皇杖,白小菱心中一阵后怕,若是没有黑皇杖,就四周无穷无尽的血爪,又有谁能相抗? 随着血爪不再出手,它们对两人似乎失去了兴趣,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弱,逐渐又化为死寂和虚无。 那吵闹喧哗的世界,仿佛就在身边,又好像只存在上一世,无始无终的时光长河之中。 想到长河,白小菱突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莹白色的长河之中,准确的说,这是一个莹白色的世界! 无穷无尽的白色的光团如同寂寂的深夜中,缓缓飘荡的萤火虫,照亮了昏暗的夜空,但是这些光团不止是萤火虫,它们是河流,是大海,是这个空蒙无垠的世界的全部! 无穷无尽的光团在自己身前一闪而过,转头四顾,抬头仰望,上下左右尽是这样莹白色的光团,它们好似天上的星辰,而两人所在,无穷无尽,无始无终,正好似没有尽头的浩瀚宇宙。 上下左右的光团越来越多,缓缓飘转,如同楚丘山上飘满人间的大雪,又好似漓江边大风起时,洋洋洒洒漫天飞舞的柳絮,它们是白小菱见过,最震撼人心又柔软洁白的美。 心中的阴霾烟消云散,白小菱似乎又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放声高歌,肆意欢笑,笑声如山谷中的银铃,传出去好远好远,飘荡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第三百三十七章 深渊之下 “系统提示,此处拥有海量的灵魂以及神识,是否进行收取?” 李文楼先是跟王动绝战,消耗了巨量的真元精力,又使用消耗巨大的死寂黄泉,真元耗尽,精力枯竭,此刻已陷入深层次的昏迷中,又如何听得到系统的提醒? “宿主意识沉睡,无法做出命令,系统将在倒计时三秒后自行进行收取……三,二,一……叮!系统开始自动吸取灵魂以及神识之力。”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李文楼眉心中传荡出来,白小菱惊觉四周的莹白色光团开始迅速的向自己靠拢,心中不免惊愕,难道如此美丽的光团,也具有攻击力不成? 这么想着,白小菱也全无办法,数次重伤,身体中真元枯竭,又在这诡异的世界中,黑皇杖也无法使用,如果无穷无尽的莹白色光团真是要弄死两人,那么反抗也是无用的。 无数的光团靠拢过来,汇聚在一起的光团映亮了四周所有的空间,白小菱如身处白色的中一般,四面八方尽是白绵绵的如云雾一般的光团。 如果是攻击,这些光团的速度似乎又太慢了些,白小菱不觉看向李文楼的眉心,这才发现无数的光团正是向着他的眉心靠拢而来。 “这……” 光团汇成漩涡,争先恐后的融入他的眉心之中,白小菱一脸惊异,怔怔说不出话来。 数之不尽的白色光团涌入,将两人也映得莹白一片,如同身处祥云缭绕的仙境。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文楼眉心的光芒逐渐黯淡,白小菱转头四顾,四周的莹白色光团再也看不到,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星河一般莹白的世界也远去了,四周重又回归黑暗死寂,只有手中的黑皇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白小菱轻叹一声,抚摸着李文楼的脸庞,“能吞吐如此庞大的灵魂,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吼!!!” 黑暗中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响起,白小菱转头看去,凭着黑皇杖的微光,她看到左边一只巨大的只有三个手指头的手掌向自己狠狠拍来! “嘭!!!” 巨掌碰到黑皇杖的光芒,砰然消散,化为一团黑烟,融入黑暗之中。 “嘭!!!” 另一边一根猩红色的如蜥蜴一般的舌头向自己探来,同样被黑皇杖光芒荡散。 从这一刻起,四周重又变得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吼声,奇形怪状的攻击手段,有巨大的独眼,有粗壮的尾巴,有可怖的血盆大口,有树枝一样的密密麻麻的触手…… 这个世界像是一个奇行种的博物馆,奇形怪状,粉墨登场,令人目不暇接。 虽然这些攻击手段都是以烟雾状态呈现的,但是很显然,如果没有黑皇杖,白小菱两人绝对抵挡不住这些愤怒的攻击。 渐渐的,咆哮狂吼声越来越少,越来越淡,奇诡可怖的世界也逐渐的远去了。 正当白小菱以为这样畅游各式各样的世界的旅行还要进行很久时,脚下突然碰到坚实的地面,只听清脆的咔擦声响起,白小菱的左腿折断了。 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只摔断一条腿,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白小菱怀抱李文楼坐在地上,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掀起裙摆,取出白色的药膏涂抹在大腿上,伤势肉眼可见的愈合好转起来。 李文楼受此震动,当即苏醒,当下猛然坐起身来,与白小菱撞了个满怀。 “啊哟!”白小菱惨呼一声,李文楼立即发现白小菱大腿的伤势,连忙低头查看。 “没事吧?”李文楼轻轻揉着她白皙的大腿。 “很软吧?”白小菱笑吟吟道。 李文楼一愣,细细感受了一下,触感细腻柔软,妙不可言。 “很不错。” 李文楼说着,立即识相的收回双手,白小菱轻哼一声,轻轻放下裙摆,遮住动人心魄的春光。 李文楼喉结滚动,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才发现四周一片昏黑,只有两人所在之处有一些微亮的光芒。 “这是何处?”李文楼站起身来。 白小菱想要站起身来,奈何方才摔断了腿,肌肉肌肤倒能很快的恢复,骨骼接续就需要一些时间,当下轻叹道: “极魔之渊。” 李文楼转身蹲下,白小菱不解,“你做甚么?” 李文楼头也不回道: “上来。” 白小菱眉眼弯弯,嘴角飞扬,轻声道: “哦。” 说着俯下身去,双手轻轻的搂着他的脖子。 李文楼背起白小菱,转头问道: “往哪边走?” “啊?……哦,随便吧。” 李文楼神色古怪,“随便?这地方到处黑漆漆的,走错了怎么办?” 白小菱娇笑道: “我也第一次来,这里没有星辰日月,也无法分辨方向,只能随便走喽。” 李文楼神色古怪,偏头苦笑道: “怎么到了这近乎绝境一般的地方,你的心情反而好起来了?” 白小菱笑道: “不是近乎绝境,这里就是绝境,极魔之渊是通天塔世界最危险的地方。” 李文楼一惊,“那咱们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你不会说你是失足掉下来的吧?” 白小菱嗔笑道: “早知道就把你一个人扔下来得了,省得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李文楼侧头笑道: “你舍得么?” 白小菱娇哼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早该把你这白眼狼交给那左修然,这样本姑娘也不用摔断腿了。” 李文楼坏笑道: “为报姑娘的大恩大德,伤到哪儿了我帮你揉揉?” 说着右手不安分的游走抚摸起来。 白小菱大惊,伸手拍打他的肩膀,惊呼不止。 李文楼哈哈大笑,寻了个方向,施法点起一团火焰照亮崎岖不平,乱石嶙峋的道路,迈步往远处走去。 黑暗无际的世界,广袤无垠的尽是平原地貌,虽然不能飞行,但是真元灵气竟意外的充沛,两人寻了一个方向走了三天,没有遇到任何的生物仍是丝毫看不到终点。 这段时间,李文楼将灵犀大王的事情跟白小菱提了一下,顺便问了一下在巽方山中带自己找到那灵芝的黑衣人是不是她,白小菱微笑点头承认。 这一日,两人在一处小溪旁稍事休息,白小菱的腿伤已好得完全,已能下地走路,两人前进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噗!” 两人正自谈笑,突然一声轻响自身后传来,李文楼转头看去,冷喝道: “谁?!” 第三百三十八章 携手终老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李文楼眼睛微眯,他能确定方才那声轻响不是幻听,奈何在这里面神识力量完全施展不出来,近在咫尺的动静,却不能用神识窥探。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一眼,双方立即心领神会,定下计策。 “谁在那儿?”李文楼站起身来,绕左边往后方的怪石后走去。 “刷!”一团青光自右边一闪,欲要逃窜,已被白小菱的粉色光芒制住,是一个青色的女子魂魄,女子脸色泛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文楼自怪石后绕过来,看向那女子,冷声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偷窥我二人谈话?” 那女子怯生生道: “小女子也不知道……” 白小菱玉手一挥,一股白色的冰霜气息向那女子笼罩而去。 白小菱生来便受极为霸道的冰霜之毒纠缠,久而久之也懂得一些冰霜之术,而且威力颇大。 那女子许是察觉到这冰霜之毒的霸道,连忙摇头道: “我说我说,请这位大人收了神通!” 白小菱轻哼一声,收了白色的冰霜术法。 “你是什么人?”李文楼问道。 那女子魂体瑟瑟发抖,似乎还沉浸在白小菱方才那一击的恐惧之中,怯怯道: “小女子不知自己名姓,自打有意识起,就游荡在此地了。” 李文楼轻轻点头,“那你在此存活多久了?” “浑浑噩噩,不知年月。” “那你可知此处为何地?” “这个倒是莫名的记得。”女子不假思索道: “此处是第三次佛魔大战的战场。” 李文楼皱眉,“为何你关于此事就记得如此清楚?” 女子一脸坦然,“事实就是如此,小女子也不知为何。” 李文楼再问道: “那你可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女子摇头,“第三次佛魔大战之后,魔教溃败,不成体系,而战场连同极道天魔皆被圆梦封镇于通天塔之下,永世不得超脱。” 李文楼看向白小菱,白小菱点头道: “她说的不错,跟典籍记载一模一样。” 李文楼看向女子冷声道: “我问你如何离开,不是向你询问历史,你若再避实就虚,别怪我不客气。” 女子连连点头,低眉顺眼道: “离开之法小女子的确不知,不过……” “不过什么?” 女子答道: “不过既然被封镇,除非摧毁通天塔……” 看到李文楼脸色阴沉,女子连忙住口,不敢再说。 “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白小菱突然道。 “没有了。”女子思索道。 “那你可以转世投胎去了。”白小菱说着右手微微一捏,粉光一闪,女子的魂体立即变得虚幻起来。 “不要不要,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女子连连摆手。 白小菱微微松开玉手,淡淡道: “你有一句话的机会。” 女子长长舒了一口气道: “我知道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神坛,那里封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李文楼好奇道。 女子摇头道: “这个……我不知道。” 白小菱微微加大手上的力度,女子的魂体再一次瑟瑟发抖,变得虚幻无比,或许下一刻就要消散。 “我……我真不知道。” 白小菱松开玉手,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沉吟道: “可能和极道天魔有关。” 白小菱微微点头,看向那女子道: “带路。” 李文楼皱眉道: “如果真是极道天魔,咱俩恐怕不是对手。” 白小菱负起双手,微笑道: “此事看你,若咱们不去找极道天魔,此生恐再无出去的可能,但……” “但什么?” “但咱俩能在此白头偕老,似乎也是一个挺不错的结局。” 李文楼心头一荡,“能和你携手终老,我李文楼何其幸也,只是这世界既无日月,也无星辰,若是咱们的后代……” “这里当然是有星辰的。”女子突然道。 李文楼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天空中微微闪亮的光点遍布整个夜空,那不是星辰又是什么? “这?”李文楼不禁揉了揉眼,天空上的确是有星光,可是三天来分明是一片昏黑,怎么自己说没有星光,星光就出现了? 女子突然轻声道: “这佛魔战场法则震荡,时间混乱,有时一个时辰就是一天,有时几百个时辰都过不完一日。” 李文楼恍然,“原来如此……” 说着看向一旁的白小菱,发现白小菱也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看着她清澈如星海的眸子,李文楼心神大震,以目前这情况,两人出去了真的还能在一起么?李文楼实在没有信心。 况且这地方,真的还能出去么?极道天魔被封镇数万年,就算找到他又能如何? 不如…… 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照在她的侧脸,一如那一日漓江边观赏斜阳那永恒的一幕。 两人当即杀了女子,决定不再寻找劳什子的极道天魔,就在此极魔之渊携手终老。 在怪石平原上寻找了七八日,一片树林映入眼帘,两人大喜,果然有其他的生命! 两人在树林中筑起茅屋,过起了男耕女织的生活,虽然时间混乱,日子也过得平淡,但是两人情深意笃,对这些毫不在意,反而十分的惬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两个,七八年过去,孩子们茁壮成长,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 闲暇时光,孩子们总会围在李文楼跟前,吵着嚷着让爹爹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二爷千里走单骑、石猴大闹天宫、持枪的汉子雪夜上梁山、情窦初开的男孩神游太虚幻境…… 这个时候,白小菱总会默默的坐在一边,温柔的看着这个口若悬河的男人,不时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幸福满足。 如此又过去了数十年,由于灵气充沛,孩子们体质也不错,都开始修行,而后四处游荡,平淡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清凉如水,浸润心田,李文楼和白小菱也开始游历四方,生活不算枯燥乏味。 这样的日子算得上李文楼追求了很久的日子,能和白小菱白头偕老,的确也是他的平生所愿,但是,但是,他开始忧心忡忡,这样的生活似乎总是缺少一些什么。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与天道争命 到底差在哪里呢?有妻子,有儿女,还有整个佛魔战场作为家业,这样的人生已算得上完美了。 可是李文楼愈发的惆怅,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到底缺了什么,但是他能肯定,这样的人生并不完整。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数百年,李文楼的晚年郁郁寡欢,过得十分不顺心,这一年他还生了一场重病,白小菱夜以继日的守在床前照顾着他。 这一日,老态龙钟的李文楼悠悠苏醒,看着面前忧心忡忡的俏脸,心痛道: “小菱,你后不后悔跟了我?” 白小菱微微一笑,嗔道: “都老嘴老脸的了,说这个有意思么?” 李文楼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柔情蜜意。 “对不起。”李文楼长叹道: “我这数百年来不知着了什么魔,整日整夜忧心忡忡,竟完全忽视了你的感受……” 白小菱笑道: “没有,能一直与你为伴,我已经很开心了,你不要想太多,先把病养好,好么?” “好!”李文楼认真道。 可是事与愿违,李文楼久久不能突破,寿命已经达到尽头,执念又已成为心病,没过多久,药石无医,眼看回天乏力。 躺在病床上,李文楼握着白小菱的手,泣不成声。 而白小菱同样哭得像一个泪人,两人双手紧握,近在咫尺,却像隔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某一刻,在白小菱的惊呼声中,李文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灵魂坐起身来,李文楼才惊觉自己已然身死,他想要去拥抱哭得不能自已的白小菱,发现根本触碰不到。 随着灵魂越飘越高,李文楼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他并没有做到白首偕老的承诺,白小菱还如此的年轻美丽,倾国倾城,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而这一世,虽然能和白小菱结合,完成了心中的念想,可是他后半生都在忧心忡忡中度过,此时猛然发现,他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的责任,便匆匆离世。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有好好的去爱白小菱,没有好好的陪她度过漫长的年华,便撒手人寰,没有了丈夫,她以后该怎么过? “白小菱!!!” 李文楼的灵魂越飘越高,白小菱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白小菱只是埋头痛哭。 李文楼不停的大喊,可是灵魂将要入六道轮回,又岂是人力所能相抗?李文楼的灵魂越飘越高,逐渐突破了天际,突破了佛魔战场,突破了通天塔。 他知道,这一生,再也无法见到白小菱了。 正浑浑噩噩,他突然发现天际上出现了一个亭亭玉立,冷清淡然的身影,是风楚楚。 “楚楚!” 李文楼大喊,楚楚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似乎在埋怨他为何不来寻找自己,为何不遵守当初的约定?害她独守雪山近少年? 没有任何的回应,李文楼心中一阵一阵的刺痛,风楚楚的身影也逐渐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傻徒儿江庭昀笔挺高挑的身影。 江庭昀神色萧索,眼角似有泪光,怔怔的看着他。 李文楼心中大恸,大声的呼唤,可是江庭昀只是呆呆的注视,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随着自己越飘越高,江庭昀的身影也逐渐模糊,又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身前。 这个人一身红衣,手中握着一杆乌黑色的长枪,胸口破了个大洞,口中不停冒出鲜血,她对此仿若未觉,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李文楼大惊,“夏千歌,你怎么了?” 夏千歌没有听到李文楼的询问,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杵着长枪,头缓缓低下,看这模样应该是死了。 多么坚强的一个女人啊,就算是死,她也没有流一滴泪,甚至没有倒下。 看到夏千歌的惨状,李文楼心中的难过终于抑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无穷无尽的爆发开来。 他失声痛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好好的爱白小菱,又失去了风楚楚、江庭昀和夏千歌,他这一生何其失败? “不要,我不要转世投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李文楼仰天高呼,悲痛无比。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缺的是什么,缺的是力量,还有亲情,白小菱会遵从自己的决定,但是余生被困在幻界之中,又岂是她之所愿? 这一刻,李文楼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东西有多么重要,在佛魔战场中,他和白小菱虽然能白头偕老,但是这样的爱情是不平等的,也是不完整的。 他想要冲来一次! 李文楼怒喝一声,他要挣脱命运的枷锁,打破轮回的魔咒,回到佛魔战场,带白小菱离开! 天空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停的拉扯着李文楼的灵魂,那大手力量如此之大,任凭李文楼如何疯狂的挣扎,仍是不能违拗那力量半分。 这就是天道的力量,人之将死,必须进入轮回,无人能与之反抗! 可是他就是不屈服,他的人生尚有很多很多的遗憾,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白小菱说。 还要跋涉万里,去拥抱那个用青春对赌,默默等待自己的人。 还想亲手指导那个愿意用一生来侍奉自己,虽身居高位,却忠贞不移的傻徒儿。 还有夏千歌,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千歌死,绝对不可以! “啊!!!” 李文楼额头青筋暴跳,他拼了命的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挣扎,双手在巨大的拉扯之下断裂开来,被天道扯进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李文楼心中有愿,不愿屈服,没过多久,他的双腿也被巨力撕扯而去,只剩下身体和头颅。 可是天道实在是太强大了,李文楼拼命的挣扎,以至于身体也被巨力撕扯去了,最后头颅也被扯去。 李文楼只剩下意识,这缕意识仍在疯狂的挣扎,矢志不渝。 终于,天道似乎被李文楼的真诚打动,骤然放开了对李文楼的摄取。 “啊!” 李文楼坐起身来,浑身冷汗,眼角尽是泪痕。 “啊哟!”身旁传来一声娇呼: “你弄疼我了!” 第三百四十章 不同的选择 “恭喜宿主,完成红尘感悟任务,目前进度11,道心得到全面巩固。” 李文楼心中一动,恍然道: “原来这只是个梦,是一次红尘感悟,呼~幸好是梦,那撕心裂肺的感觉太真实,太难过了。” “你弄疼我了!”白小菱埋怨道。 听着熟悉的嗓音,李文楼心中狂喜,颤抖着转过头去,昏暗的环境中,倾国倾城的脸,标致性的泪痣尤为醒目。 白小菱奇怪的看着他,“我脸上有东西么,看着我做甚么?” “哈哈哈哈……”李文楼放声大笑,猛地抱住白小菱,紧紧的抱着她,似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灵魂里。 “小菱,我又能陪着你了!” 白小菱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道: “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李文楼果然放开她,白小菱心底一阵失落,正要站起身来,李文楼的脸突然凑上前来…… “唔~”白小菱的惊呼声变成闷哼声,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试探性的挣扎了两下,白小菱被他吻得火起,开始迎合并反击起来…… 良久,李文楼放开白小菱,双手捧着她的俏脸,泪眼朦胧道: “小菱,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说着又将她拥入怀中,白小菱俏脸晕红,红唇滚烫,微微气喘,心中却是甜滋滋的,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会做了那啥……的梦吧?想到这里,白小菱轻啐混蛋,俏脸愈发的晕红妩媚起来。 如此又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李文楼终于小心翼翼的放开她,那模样,就生怕放手快了,白小菱会凭空消失了一般。 “很软吧?”白小菱笑吟吟道。 李文楼突然发现自己仍坐在她大腿上,当下恋恋不舍的从她大腿上站起,看着她傻笑道: “以后让你天天坐我的大腿。” 白小菱俏脸上飞起红霞,虽然作为狐族,她对某个方面的认知很开放,但她也才是个未经那啥的纯洁狐狸好不好?怎么能受得住他如此放肆的撩拨? 李文楼也是一愣,说起那方面的事情,跟白小菱做了一世的夫妻,云那种事情的过程自己竟完全记不起来了……血亏啊! 意识到自己车速太快,李文楼挠头笑着转移话题道: “这里是……” “这里是极魔之渊。”白小菱想要站起身来,而后痛哼一声,又坐在地上。 “什么?!”李文楼大惊,“那不是个梦么,我们怎么还在这里面?” 白小菱一脸蒙圈,“什么梦?咱们才刚坠下来,当然在这里面。” 李文楼恍然,如此说来,或许方才的梦就是从自己在极魔之渊“醒来”之时开始的,方才的一切竟是如此的真实,李文楼完全没有看出来这是个梦! 想到这里,李文楼身体一颤,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方才不能挣脱那天道轮回的大手,是不是就此一睡不醒了?? 李文楼不禁打了个寒噤,心中后怕不已,还好老子心智坚定,否则这次说不好还真莫名其妙嗝屁了个妈的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转身蹲下,白小菱的反应也和梦境中一样。 “你做甚么?” “上来。” “哦。” …… 三天后,同样的小河边,同样的怪石旁,同样的女子魂体,同样的回答,也让李文楼的心情越来越紧张。 难道梦境已经经历过的,自己还要经历一遍么?不,绝不能这样! 可是事情的态势明显就是朝着那个已知的方向去的,历史的轮盘轰然前进,无人能违拗它的意志。 同样的,佛魔战场,无法出去,李文楼又陷入了相同的绝境。 “如果没有要补充的,你可以去转世轮回了。”白小菱玉手捏着女子的魂体,淡淡开口。 “不,我知道有个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祭坛,里面封镇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白小菱冷声道。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李文楼声音颤抖道: “多半跟极道天魔有关。” 白小菱微微放开女子,看向李文楼道: “那咱们……” 李文楼喉结滚动,“如果能在此地白头偕老,似乎也是咱俩的一个比较不错的结局。” 白小菱粲然一笑,“我听你的。” “星辰!!!”李文楼仰天高呼,作为响应,天空中果然出现点点的星光,星光越来越多,汇成一道晶莹的银河! 李文楼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 “为什么?” 难道方才的梦境梦境是对未来的一种预言么? 那么……变得高冷淡雅似乎是风楚楚的宿命,而夏千歌……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死在自己的面前?? 李文楼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倏然之间已是满头大汗,梦境中的撕心裂肺难道要再次经历一遍么? 白小菱大惊,俯身蹲下,着急道: “你怎么了?” 李文楼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道: “还记得这几日来我跟你说的那个红尘感悟的梦境么?” 白小菱点头,“当然记得……梦境里面咱俩在极魔之渊共度了余生。” 李文楼抱住她,哑声道: “现实进行到现在为止,跟梦境中的进程一模一样。” 白小菱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 李文楼放开她,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笃定道: “小菱,这次咱们一定要闯上一闯,走出这极魔之渊,好吗?” 白小菱笑着点头,“嗯嗯!” 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泪水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他轻轻将白小菱抱在怀里,失声道: “小菱,有你真好。” 两人温存片刻,李文楼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神色呆滞的女子,淡淡道: “带我们去祭坛。” 女子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迅速的摇头,“不行不行,那黑乎乎的东西会把我都吞了的,我接近祭坛会死的!” 李文楼伸手将她摄住,淡淡道: “去祭坛你不一定会死,但是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女子大惊,神色纠结,许久轻叹道: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一见到祭坛,我就会离开,你们自己去。” “好。”李文楼微微颔首。 第三百四十一章 祭坛 三人往东南进发,极魔之渊中的这一日尤为漫长,足足用了五十个时辰才进入黑夜,也是红日偏西,李文楼才远远的看到平原的尽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 绕过山峰,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黑色山脉。 数不尽的黑色大山没有任何一棵树木,小草都看不到,清一色的尽是黑色的土地,这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 “传说极道天魔与圆梦大师绝战之时,曾使出一招地爆血引魔术,将数万里的生灵鲜血和本源吸取一空,而后引动巨大的爆炸,将数万里的山脉染成血红,应该就是这里了。”白小菱看着连绵无尽的山脉,神色震撼。 “有你说的那么离谱么?”李文楼皱眉道。 “她说的是真的。”一旁飘荡的女子魂体悠悠道: “极道天魔就被封印在这片山脉之中。” “那你是附近无辜的人么?”李文楼突然道。 “我也没印象了。”女子皱眉道。 李文楼眼睛微眯,这女子闪烁其辞,真的给人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只是眼下还需要她带路,李文楼也不好当场将其斩杀。 毕竟没有人带路的话,李文楼记得自己梦境中带着白小菱寻了数十年,差不多也将这极魔之渊寻了个遍,始终没有找到女子所说的祭坛所在。 三人往深山中进发,足足又走了数十个时辰。 这一日傍晚,女子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坡上停下。 “怎么了?”李文楼看向她。 女子魂魄面容有些惊恐,“就是下面的山谷了。” 李文楼皱眉,指着山坡下方的山谷道: “这分明什么也没有。” “祭坛只有在月圆之月才回显现。”女子看向白小菱道: “我就不在此等候了,你俩在此等个一两日,祭坛自然会出现。” 李文楼冷笑道: “现在连祭坛的半个影子都没有,你把我当傻子耍么?” 说着将其摄住,淡淡道: “你就在此一起等候吧,若是祭坛果真出现,我自会放你离去,若是祭坛没有如期出现,哼……” 李文楼冷哼一声,意味不言自明。 女子哀求道: “我真的没有骗大人,祭坛就在山谷之中,祭坛一旦出现,小女子就走不了了,求大人放过我吧。” 李文楼无动于衷,“别说了,等等看吧。” 说着就地盘膝调息起来,白小菱环顾四方,也盘膝坐下,自调息修炼。 李文楼进入系统空间之中修习剑法,不知不觉一轮圆月升上天空,静静的悬浮在天空的正中间。 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李文楼当即睁开双眼,身旁的白小菱寒毒发作,浑身打颤,睫毛染成银白色。 毕竟做了一世的夫妻,梦境之中白小菱的寒毒直到最后也没有根除,所以帮她解毒李文楼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起身上前将白小菱抱在怀中,划破手腕,鲜血滴滴答答的滴在她的白唇之上。 李文楼龙族血统得到进化,血液中阳刚的气息也更磅礴,不一会儿,白小菱俏脸逐渐红润,已无大碍。 看着她熟睡时微笑的俏脸,李文楼心中轻叹,如果自己不在身旁,她又如何熬过一次又一次寒毒的侵袭呢? 得想个法子祛除她的寒毒,李文楼暗暗道。 “嗡!” 下方传来一道嗡明声,李文楼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的圆盘此时已化成血红色,一道血色的光柱自天际直冲而下,冲击在下方的山谷之中。 四根古朴晦涩的黑色石柱自地底缓缓升起,一个血红色的祭坛映入眼帘,祭坛正中间,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缓缓旋转。 “大人,它就要苏醒了,请放我离开吧,否则……啊!” 女子话说到一半,李文楼还未反应过来,只听旁边一声惊呼,女子的魂体已化作一道青光,被下方祭坛中黑乎乎的东西吸入。 “祭坛出来了?”白小菱坐起来道。 李文楼点头道: “不错……你现在感觉如何?” 白小菱微笑道: “你的血很有用,没有大碍了。” “下去看看?”李文楼看向白小菱道。 白小菱点头,两人纵身往祭坛旁飞来。 小心翼翼的来到祭坛之上,李文楼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只要稍有异动,李文楼会立即带着白小菱离开。 “年轻的人类,白淳的后代,欢迎到来。”黑乎乎的烟雾中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是极道天魔?”李文楼看向黑乎乎的烟雾道。 “是,也不是。”沙哑的声音传来。 “为何说不是?”李文楼好奇道。 沙哑的声音轻叹一声,“被囚禁此处数万年,吾之魔体荡然无存,魔心也渐趋淡然,吾已不是当初狂热的我。” 我信你个鬼!李文楼眉毛轻挑,开门见山道: “前辈可有离开这极魔之渊的方法。” “有,也没有。”黑乎乎的烟雾淡淡道。 “此言何意?”李文楼好奇道。 “你愿意为吾解除禁锢么?” 李文楼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你若为吾解开禁锢,吾有办法离开此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放你出来。”李文楼悠悠道。 白小菱一惊,“放出此魔头,恐怕会引发一场浩劫。” 李文楼摇头道: “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甚至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如果在绝境之中做一个选择,我不介意选择利己的处理方式。” “桀桀桀桀……”黑乎乎的烟雾放声大笑,轻叹道: “可惜了,倘若我魔教有如你一般的后辈,吾之执念,可得解脱矣。” 李文楼笑道: “若前辈愿意,在下并不介意传承魔教得衣钵,因为无论是神、佛,还是魔,其本身就没有好坏之分,我虽学魔道,但用它行好事,它便是好的。” “桀桀桀桀!”烟雾开怀大笑,赞赏道: “年轻人,你的性格如此符合吾的胃口,唉,可惜你没能早生三万年,否则吾定然要收你做弟子不可!” 李文楼轻笑道: “前辈果真有出去的办法?” “自然。” “若我放出前辈,前辈可会恩将仇报?” “不好说。”烟雾悠悠道。 “如何放出前辈?”李文楼突然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飞星七曜掌 听闻此言,黑乎乎的东西有一瞬间的愣神。 “你要解除吾之禁锢?” 李文楼轻笑道: “你得先告诉我怎么解。” 烟雾一阵颤动,似乎十分的激动,半晌悠悠道: “你站到烟雾里面来。” 果然——李文楼心中得意,果然如系统所说一般,这黑乎乎的烟雾本质乃是魂体,欲要解除禁锢,也必然要附身于肉身之上才行。 所以李文楼才会如此“主动”的要为魔头解除禁锢,因为只要这家伙进入系统空间之中,李文楼根本不会怕它,只要制服了这魔头,有没有出去的办法还不是一问便知。 “前辈如此强大,我若站入烟雾之中,只怕前辈另有所图,我将万劫不复。”李文楼犹豫道。 “你若救我脱困,可传你一门极道天魔术。”黑雾悠悠道。 “哦?”李文楼眼前一亮,“什么是极道天魔术?” “自然是吾参悟千余年,悟透的极道天魔真解之术,威力无穷无尽。” 李文楼明显意动,“前辈此话当真?” “自然。” “李文楼……”身旁的白小菱投来反对的目光,与上古魔头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人家活了数万年,李文楼怎可能斗得过它? 李文楼转头向她眨了眨眼,冷哼道: “妇人之见!我与天魔前辈一见如故,功法不功法的不重要,能助前辈脱困,乃是我的荣幸!” 白小菱白了他一眼,轻啐一声转过身去,始终放心不下,这家伙总是喜欢跟比自己强很多的人斗智斗勇,当初在南楚国祭坛之上对付南楚王也是这样……不过这次他明显胜券在握,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跟极道天魔交易。 “准备好了,就走入烟雾之中罢。”黑雾悠悠道。 李文楼上前两步,突然停下道: “要不,前辈先将神功教我,表示前辈诚意的同时,也让在下吃个定心丸。” “你在跟吾谈条件?”黑雾的声音仍是不含感情。 李文楼笑道: “前辈误会了,只是在下带着满腔诚意而来,只希望前辈也能有所表示,有来有回,才能更好的交易。” 李文楼本来可以等到制服了它,再逼问功法,现在就要功法,一来试探魔头的心思,二来李文楼现在的表现,才符合正常人的做法,能让魔头消除戒心。 否则待会儿收它魂体入系统空间之时被这老魔弄个假身反摆一道,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不美。 果然,魔头假装沉吟片刻,悠悠道: “也罢,你且上前,吾先传你一门神通。” 李文楼大喜,拱手道: “如此,多谢前辈了!” 说着上前一步,一股黑雾当即冲进李文楼的眉心之中,李文楼心头一荡,识海之中一个由黑雾凝成的霸道身影悠悠道: “这一门飞星七曜掌乃是吾的成名绝技,吾只演示一遍,你且看好。” 说着右掌高举,黑光璀璨,整个识海震荡波动,石破天惊! “轰!” 识海之上一颗火红色的手印从天而降,拍在虚无之中,发出响彻天地的巨响,威力崩山裂海,恐怖无边! 之后黑雾每挥一次手掌,天空中相对应降下一道手印,手印发出的光芒愈发灿烂,威力也愈发恐怖,最后黑色的手掌足可撕裂空间,已达到此界法则所能承受的极致。 手印崩裂天地,李文楼沉浸于手印造成的破坏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黑雾身影负手而立,悠悠道: “飞星七曜掌,每一曜分别对应七情中的喜、怒、忧、思、悲、恐、惊,你若能堪透释放耀光手印时的情绪波动以感应天地,自成法则,则飞星七曜掌可至大成矣。” 李文楼心头一震,这一招的确强悍,而且方才魔头演示的过程之中,从始至终无喜无悲,若是他自己不说,李文楼绝难自行领会其中的精妙奥义,可能永远都无法将这门魔术运用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可是他偏偏说出来了,无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和目的,他肯说出这门魔术的奥义,都值得李文楼深深鞠上一躬。 很久以后,李文楼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才猛然知晓,这飞星七曜掌也蕴含了极道天魔神功的终极奥妙,极道天魔在某一刻,真正将他当做了衣钵传人。 而之后的事情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极道天魔若杀李文楼脱困,自不用担心神功失传,若是他被李文楼所杀,或者永世无法从通天塔脱困,那么李文楼就是他神功的传人。 “多谢前辈不吝赐教。” 李文楼说完抬起头来,黑色的身影已悠悠消失在李文楼的识海之中。 怀着踟蹰的心情,李文楼退出识海,黑雾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一招可够证明吾之诚意了?” 李文楼点头,心中暗道: “极道天魔虽然罪恶滔天,但是性格真的是无可挑剔,至少比起左修然他们那样自诩正人君子的人不知好了几百倍。” 长长舒了一口气,李文楼转头向白小菱点了点头,一步踏入黑乎乎的烟雾之中。 “哈哈哈哈……”一道女子的大笑声传来,李文楼抬头看去,黑乎乎的烟雾中飘荡着的,不是为李文楼两人带路的女子又是谁? “你!”李文楼大惊。 “不错,我就是极道天魔的一道分神。”女子笑吟吟的看着李文楼旋即身形一闪,又化作黑乎乎的霸道的身影。 “所以你是故意用一道分神,将我引到此处来的?”李文楼淡淡道。 黑影语气无喜无悲: “不如此做,你怎能找到祭坛所在,而本尊又如何能借助你的躯壳,脱离这该死的通天塔的镇压?” 李文楼挑了挑眉,看了黑乎乎的身后一眼,很显然,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接受天魔的洗礼,成为本尊的肉身吧。” “你想要夺舍我的肉身?”李文楼神色惊恐。 “你这具肉身五行齐备,元婴完整,还拥有舍利的雏形,用来修行魔功真好不过!”黑影的声音终于透露出一丝兴奋。 “你既要夺舍我,为何还要将飞星七曜掌的奥义告知于我?”李文楼不解。 黑影不置可否,只是狂笑着,往李文楼扑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斗智斗勇 “系统,你真的有把握么?咱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活了数万年的大魔头。”事到临头,李文楼心中还是不免惊惶,这次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之前的紫焱能比。 “系统将会在极道天魔进入宿主识海的一瞬间,开放系统空间的时间,与宿主的识海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这个融合的时间能够坚持一秒的时间,只要极道天魔在这段时间内进入宿主到系统空间的摄取范围,即能有效的对其进行收取。” 黑影桀桀狂笑,离李文楼越来越近,李文楼紧紧握着拳头,手心中尽是冷汗,“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百分之九十。” “为何这么高?” “系统探测到,面前的极道天魔的实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顶多就是分神境的水准,这个水准的极道天魔完全不是系统空间法则的对手。” “既如此,为何不是百分之百?” “极道天魔狡诈善变,系统不能完全确定其是否在隐藏实力,因而有所保留。” “呼~”李文楼微微送了一口气,“那就来吧!” “嘭!”黑影撞在李文楼的眉心,骤然之间便尽数进入他的识海之中。 “桀桀桀桀!”黑色的影子冲入李文楼的识海,肆无忌惮的掠夺,侵占起来。 “你的识海怎么这么宽阔?”饶是黑影的见识,此时都不免有些惊愕,这是元婴境的修士能拥有的识海? 李文楼抱元守一,死守本心,防止被他直接侵占主意识。 “嘿嘿,侵占了你的识海,夺取你的肉身,你的所有的秘密就是吾的,桀桀……” 李文楼识海之中,黑影疯狂飞掠,所过之处尽染死寂的黑色,只一瞬时间,李文楼识海之中已有大半的空间被黑色占领,李文楼的意识岌岌可危。 “诶!”黑影前进的身影陡然一滞,他的前方,是一株亭亭如盖的巨树,巨树微微摇曳,辉光点点。 “是世界之树的幼苗!”黑影轻呼一声,往桓宇巨树疯狂冲去! “嗡!”黑影冲入一层薄薄的光幕之中,而后一声轻响,黑影骤然消失在李文楼的识海之中,被黑影占据的如墨水一般的识海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系统空间之中。 李文楼意识进入系统空间,一团黑烟正在左突右冲,奈何被此界法则所制,根本不能挣脱。 “极道,不用再挣扎了,在我的世界中,你的法则再无用武之地。”李文楼来到黑影跟前,笑吟吟道。 黑影知道自己无法挣脱,当下也不再挣扎,缓缓汇聚成一张人脸,看向李文楼道: “小子,这是何处?” 李文楼轻笑,“你不需要知道这是何处,你只需要知道,在这里面,我就是法则。” “绝对领域?”黑烟组成的脸淡淡道。 李文楼不置可否,只是向黑烟道: “前辈教我魔术,性格也十分符合我的口味,只要前辈告知在下出这极魔之渊的办法,在下承诺出了通天塔,便放你出去。” 黑雾之脸哈哈大笑,“这个交易听起来挺不错,本尊都有些心动了,只是……” “只是什么?”李文楼好奇道。 “只是本尊根本也就没有脱离此界的方法,若是本尊知晓,又何必被困数万年之久?” 李文楼冷哼道: “前辈别开玩笑,我可不是开得起玩笑的人。” 黑雾之脸停下笑声,悠悠道: “没有。”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李文楼冷冷道。 “哈哈哈哈!”黑雾之脸狂笑不止,得意道: “小子,跟本尊斗,你还嫩一点。” 说着“嘭”的一下,黑雾之脸骤然崩散在系统空间之中。 “系统,这怎么回事?!”李文楼抬头冷喝。 “系统推测,这可能是一门分神之术,对方可以此神识为主神识,同样也可以随时摧毁这道神识。” 草!(一种植物) 李文楼怒骂一声,神识回归本体,站起身来。 四周已经没有黑乎乎的烟雾,祭坛也荡然无存,只有白小菱站在自己身旁。 眼看李文楼苏醒,白小菱迎上前来,打量着李文楼,着急道: “没事吧?” 看她担忧的模样,李文楼满腔怒火顿时一滞,柔声道: “没事,只是被这老魔摆了一道,他根本没有脱离此界的办法。” 说着环顾四周道: “祭坛呢?黑色的烟雾呢?” 白小菱道: “我也正要跟你说此事,黑影方才从你体内冲入,直往西北方向飞去了,没了黑影,祭坛也缓缓沉入地底。” 李文楼转头看向西北方向,振奋道: “这老魔果然在撒谎,这定然只是他的一道分神,实力不强,咱们快追!” 说着御剑而起,向着西北方向疯狂追去,白小菱同样凌空而起,快速跟上李文楼,两人并肩而行。 “极道天魔如何说?”白小菱好奇道。 李文楼死死巡视着前方的天空,回应道: “老魔交给了我一门强大的魔术,名叫飞星七曜掌,并指点了我这掌法的奥义。” “他为何要指点给你奥义?”白小菱不解。 “这也正是我迷惑的地方,这老魔与我相互利用,可谓是敌非友,他就算囿于交易,不得不指点我一门魔术以示诚意,但完全没必要教给我飞星七曜掌如此强大的魔术,更没必要指出其奥义。” 白小菱点头,“那后来呢?” “后来他想要夺舍我的肉身,被我用秘术反制,我本想籍此逼老魔说出离开此界的方法,奈何老魔反口就说自己根本不知道离开的方法,我正想用刑,没想到被他用分神跑了。” “老魔狡诈非常,咱们贸然追击,若是陷入其陷阱之中,只怕万劫不复。”白小菱秀眉微蹙,神色担忧。 “不然。”李文楼沉吟道: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老魔的实力十分的微弱,只有分神境的水准,靠这个他是无法突破通天塔的压制的,况且他总是在有意无意的引诱我们,我猜测他此番要么就是去寻找自己的本体,要么就是引咱们前去,解救他的另一个分身!” 白小菱点头,“有道理。” 两人对视点头,加快速度往西北方追去。 谁也没有发现,李文楼左臂的衣袖之上,一团黑光正在微微发亮,银白的月光下,像是恶魔的狞笑。 第三百四十四章 圆梦大师 系统的探测功能无法使用,两人只好一路往西北方向追寻,三四个时辰下来,两人真正深入到黑色的山脉深处,仍是没有看到半个黑雾的影子。 “他会不会故布疑阵,引咱们往西北,自己往别的地方去了?”白小菱皱眉道。 “不应该。”李文楼摇头道: “他没有理由故布疑阵,从这个地方逃走的他的分神,实力就比咱俩强,没必要故布疑阵以逃跑,而且他明显是知道你在黑雾之外的,还直接往西北方飞……” “你是说,他的行为更像是为咱们指明方向?” “这个不好说,也有可能他很急,以他的实力,没必要和咱们耍什么小心机。” “你看!”白小菱眼前一亮,指向前方。 李文楼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前方一道黑影自山脉中飞起,明显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强大了很多,黑雾也凝实了很多。 那黑雾飞上半空,远远看向李文楼两人,而后默默转身,往东北方向飞去! 白小菱看向李文楼,“它的实力更强了。” 李文楼眉头紧锁,“他应该是在收集四散在此山脉中的神魂。” “神魂一旦完整,咱们必定不是他的对手。”白小菱声音低沉。 李文楼摇头道: “不,他的实力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似乎被某种规则,或者说某种枷锁限制着,多半就是通天塔对他的禁锢,所以我推测,虽然他的实力看起来很强大,能发挥出来的肯定少之又少,恐怕连咱们都打不过。” “你怎么看出来的?”白小菱转头好奇的看着他。 李文楼眨了眨左眼,洞玄之眼打开,他的左眼登时变得玄妙莫测起来,一股晦涩深沉的力量若隐若现。 “这是洞玄之眼,用它我能看到黑雾之中隐隐有金色掺杂,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是十分不稳定,说明他只是色厉内荏而已,真实能发挥出来的实力根本就打不过咱俩。” “这也就能解释他对咱俩的追踪无动于衷了。”白小菱点头道。 “不错,所以不管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要解开神魂中金光的影响都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事,咱们大可以跟上去,看看他收集完神魂之后,要做什么。” “嗯嗯。”白小菱微笑点头。 “来。”李文楼伸出右手。 白小菱眉眼弯弯,伸出左手与他温热的大手握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东北方向追去。 往东北方向飞行了大概有七天得时间,期间黑雾停留了十二次,每一次重新飞起,神威都强上一大截,到得第七日,黑雾的实力眼看已有半步融合境的水平。 黑雾停下看了李文楼两人一眼,冷笑一声,这次转而向东南方向飞去,李文楼两人毫不犹豫的跟上。 往东南方飞了七日,黑雾在此收期间又取了十二道神魂碎片,实力来到融合后期。 再往西南方飞行七日,十二道碎片,大乘一重。 西北方向飞行七日,回到原点,收集十一道碎片,大乘五重。 至此,加上他本来的一道,以及头一日往西北方收集的一块,总共四十九道神魂碎片收集完毕。 数十丈巨大的黑雾身影如同席卷天地得龙卷风一般,他缓缓转过身来,声音轰隆隆如同天雷炸响一般: “二位跟了我一月,不如在此等待一月,何必如此辛苦奔波?” 李文楼笑道: “前辈现如今神魂已收集完毕,接下来要做什么?不妨让晚辈们开开眼?” “桀桀桀桀……”黑雾狂笑,轰隆声回荡天地,“小子可要考虑清楚了,如果不怕后悔的话,就跟本尊来吧。” 说着一步踏出,身影骤然缩小为正常人体大小,同时出现在数千丈之外,变为远处天空中的一颗黑点。 李文楼拉起白小菱的柔荑,两人毫不犹豫便往黑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都这时候了,不跟上去还能如何?就算后悔,他也要搏上一搏! 这一次黑影走的极快,每一步踏出,都会瞬息数千丈之远,李文楼两人拼尽全力,这才堪堪跟上他的脚步。 往东行走了两日,这日下午,黑色的山脉眼看已到尽头,远处一小片火红色的山脉映入眼帘。 黑雾再一步踏出,瞬息千丈,身影已到那火红色的山脉附近。 李文楼两人飞行跟上,走的近了李文楼才发现,火红色的山脉并不是山体或者阵法之类而红,只因这片拥有十余座山的山脉,其上长满了枫树,此时枫叶落红,漫山遍野尽是火红色的枫叶,因而从远处看到是火红之色。 黑影停在前方,李文楼两人来到它身后不远处。 三人前方是一座比较高耸的大山,大山面对三人的一面陡峭无比,犹如被利斧劈砍开来的一般。 黑影负手而立,向着山顶之上,一株巨大的枫树悠悠道: “圆梦,好久不见。” 此处的竟然是圆梦大师?!! 李文楼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山顶的枫树,果然发现枫树之下端坐着一个灰袍老者,枫叶到处飘落,竟将他的身躯一同掩埋,此刻老者伸手轻轻掸落肩头的枫叶,向黑雾笑道: “极道,数万年,你终于集齐了神魂。” “哼!”说到这个,黑雾身影明显有些不虞,冷冷道: “你自诩慈悲,却将吾神魂分做四十九道,散在天地之间,此举与凡间碎尸分肉的刽子手,又有甚么区别?” “杀一人而救苍生,功德无量矣。” “哼,杀一人跟杀苍生有什么区别,苍生的命就是命,我极道的便不是?” 老僧轻叹,双手合十道: “不错,一人之命与苍生之命都是命,贫僧自知杀生罪孽深重,于是放弃余生自由,与你一同囚禁在这通天塔下。” “哼!”说到这里,极道语气微微好转,但仍是冷声道: “放我肉身出来!” 老僧双手合十,低眉顺目,淡淡道: “此事绝无可能!” “圆梦,囚禁了吾数万年,也该够了!” 老僧仿若未闻,只是低声颂念经文。 “好!”黑雾大怒,“今日吾便送你转世!” 说着身影一闪,黑雾冥冥,阴风呼号,往那老僧攻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 杀一人救众生? 黑雾人影攻击,血海翻腾,整个天空尽染血红黝黑之色,遮天蔽日,如同末世降临一般! 老僧只是淡淡念诵经文,右手不紧不慢的盘着念珠。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施主何必执着?”老僧的话语声悠悠传唱九天,给人一种心神安宁的力量。 “哼!”黑影神威赫赫,一只遮天蔽日,如同降世黑云的手掌呼啸而过,直往老僧头顶拍去! 眼见声势如此浩瀚的手掌,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这黑色巨掌如果是他来接,恐怕是必死无疑,因为那巨掌给人一种镇压窒息的感觉,封闭了四周的空间,血魂转移也跑不了。 狂风呼啸,如同天神在呐喊;黑雾纷飞,如同魔神在挥舞,黑影这一招已经引动整个天地的大势,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才是力量,这才是术法! 李文楼目瞪口呆,提前见识到真正的强大的世界的一角,让他心神震撼,神往不已。 身旁的白小菱比他要好一些,她奶奶就是这个等级的人物,长这么大,或多或少也见识过一些。 面对这样浩瀚的天地大势,老僧竟无动于衷,仍是低头颂念。 “嘭!!!” 振聋发聩的声响自山顶传来,本以为这一掌下去会将整个大山拍个稀碎的李文楼,惊愕的看着仍是完好无缺的山顶,这是怎么回事? 极道的攻击声势惊人,不似作伪,可是…… 只见老僧轻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拖着一个紫金钵。 “圆梦大师应该是用这紫金钵直接吸收了极道这一招。”白小菱低声道。 李文楼挑眉道: “这紫金钵真这么强悍?” 白小菱白了他一眼,“让你多看看书,这可是圆梦大师两大成名法宝之一的承天钵,相传此钵内中世界可容下一方世界。” 李文楼眼前一亮,看向飞至半空的老僧,赞叹道: “圆梦大师果然有大师风范,起手让了极道一招!” “承天钵!”极道大惊,“这怎么可能?当年本尊不是亲手将其击碎了么?” 老僧与他遥遥相对,悠悠道: “数万年闭关,贫僧已将其修复。” “哼!”极道极为不屑,“只有弱者才总是依靠法宝,真正的强者凭自身之力,便可震慑天地!” 饶是以老僧的心性,听闻此言也不免恼怒,“既是凭自身之力,施主又何必屠杀生灵生灵,损伤天和?!” 黑影冷哼道: “愚鲁庸碌的众生,他们的太平皆是由我守护,只要我将实力提升得能打败天外来客,便能保护更多的人,整个太央界的人!” 老僧神色悲悯,“可是你不该以牺牲一部分人的代价,来拯救另一部分人,你是守护者,不是天道,不能代表众生的意志,更不能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极道哈哈大笑,“你也不是天道,也不能代表我的意志,又为何选择牺牲我解救众生?你这般生杀予夺的做法,与我又有何异?!” 老僧顿时语塞,这明显是一个悖论,若是非要在一部分人和另一部分人,一个人和众生之间纠结的话,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一眼,虽然圆梦和极道两人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是道理也很好理解——入侵者来临,极道选择牺牲少数人,汲取力量以面对强大的敌人,而圆梦显然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这便是他俩矛盾的来源吧。 至于圆梦为何说自己是守护者,两人就很莫名其妙了。 就在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的这段时间,谁也没有发现老僧慈眉善目的脸有一瞬间变得无比的狰狞,无比的怨恨恼怒,仿佛他才是魔头一般。 远处的极道黑雾的身影嘴角飞扬,朗声道: “圆梦,拿命来!” 说着再次挥动浩瀚的攻势,往老僧攻去。 老僧被极道激怒,眼下也不再留手,举起手中紫金钵,浑身金光大炽,照耀天地众生! “啵!!!” 又是一记激烈的交手,李文楼两人自觉的远离战场,远远的看着宿命两人的对决,金光和黑雾交相辉映,将整个天空映得幽暗又金黄。 “嘭!”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闷头打斗,越来越放开了手脚施法,声势和爆炸也愈来愈大,甚至离得极远的两人都被狂风余波刮得脸庞生疼。 “这真算得上冠绝一世的交战了!”李文楼赞叹道。 白小菱点头,金光一闪一灭,映得她的俏脸也是金黄一片,“咱俩流落极魔之渊绝境,却机缘巧合得见如此等级的正面搏斗,得了许多的感悟,此番真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李文楼轻笑,“古人说,祸福相依,但若是你在身旁,生死之祸我也甘之如饴。” 说着深情的看向她。 “傻子,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白小菱笑骂一声,也盈盈的看着他,两人十指交叉相握,四目相对,浓情蜜意,一时竟已痴了。 “嘭!!!”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天地之间狂躁的气机开始缓缓平复下来。 李文楼转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之间天际之上一道金光熠熠的身影静静悬浮着,亿万道金光照耀四方,如同光耀千古的太阳,普渡众生的佛陀! 而方才还遮天蔽日的黑雾,以及那一道恣意狂狷的黑影,已不知去向,不知为何,真正得知极道失败,李文楼心中竟莫名的涌起一阵失落之感。 白小菱一喜,“是圆梦大师赢了!” 李文楼微笑点头,圆梦大师德高望重,他取得绝战胜利,无论是正道胜利给人的欣喜,还是对两人目前的处境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如果是极道赢了,性格怪异的他可不一定会放过李文楼两人。 圆梦大师身上金光逐渐消散,他的脸上却并没有获胜后的欣喜,只是默默的看着手中的紫金钵,脸色写满了悲悯和无奈。 “两位小施主。”圆梦回过神来,看向远处的李文楼两人。 前辈召唤,两人躬身行了一礼,恭敬的飞到圆梦的跟前。 “拜见圆梦大师!” “拜见圆梦大师!” “不必如此客气。”圆梦微笑道: “你二位为何会落入这囚禁极道的魔渊?” 白小菱口齿伶俐,当下将两人的际遇简单的诉说了一番,并恰当的表明两人想要离开极魔之渊的迫切心情。 “无妨。”圆梦慈眉善目,“我可送两位小施主出去。” 李文楼和白小菱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躬身道: “多谢大师!” 正说着,李文楼惊觉左臂处一抹黑光一闪而没…… “嗯?”圆梦轻呼一声,慈祥的老脸肉眼可见的狰狞起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何为善恶?何为正邪? 李文楼大惊,这又是什么情况,他有些看不懂了。 只听圆梦一声闷哼,李文楼转头看去,圆梦大师的左胸烈火熊熊,赤红一片,如同炎魔的狞笑! “快走!”圆梦爆喝出声,吓了李文楼两人一跳。 李文楼看向白小菱,白小菱脸色苍白,迅速道: “咱们还是被极道利用了,他真正的手段就是在你的身上。” 李文楼满脸苦涩,他终于明白极道为何会传给自己绝学,并指点其奥义了,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只剩下魂体,无法打得过圆梦,若是他自己身死道消,那么自己就算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而为何似有心似无意的勾引自己前来,一个月来也对自己置若罔闻,其实就是想要让自己把左臂的那一抹致命杀手锏黑光送到圆梦的跟前,送到一个他极道根本无法靠得如此近的距离。 这个后手连李文楼自己都不知道,圆梦无心之下,又如何躲得过极道的这一招阴手? 圆梦的状态十分不对,李文楼不敢再细想,拉起白小菱就要往后方飞掠。 “桀桀桀桀……”圆梦大师疯狂大笑笑声震彻天地,轰隆隆尽是回响! “这通天塔囚笼已尽在我掌握之中,二位小友想要往哪里去?” 李文楼眼角抽搐,的确,如果圆梦大师身体被极道所控,那么在这极魔之渊里逃到哪里都是没用的。 拉着白小菱回过身来,李文楼看到圆梦大师仍是手中托着紫金钵,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只是气势与之前完全不同。 事已至此,李文楼深知逃跑已完全无用,向极道好奇道: “圆梦大师神魂必然十分强大,为何你能如此迅速的就压制他?” “哈哈哈哈……”极道狂笑,转而神色一滞,脸色又变得悲悯,单手合十叹道: “因为圆梦就是极道,极道就是圆梦。” “什么?!”李文楼和白小菱不约而同惊呼失声。 两个性格甚至是信仰完全不同的生死仇敌,竟然是同一个人,数万年的传说,两个超级势力的魁首大能,竟然是同一人,说出去谁会信? 老僧神色黯然,悠悠道: “三万年前,太央界突降天外来客,来客欲要奴役我太央界,让我界亿万生灵成为他生杀予夺圈养的对象,我界自然不服,于是拼死抵抗。 奈何天外来客实力强大,遍观整个太央界,无人是其对手,贫僧作为当时的天下最强,不免要撑起拯救苍生的使命。” 李文楼道: “所以大师才说极道是守护者,因为你俩就是同一个人?” 老僧神色一变,转为得意,看向李文楼笑道: “不错,天外来客实力太强,本尊完全不是对手,在一次战斗中差点因此身死道消,兴许是宿命中的安排,本尊无奈之下打开了佛宗藏经阁顶层的上古魔典——《极道天魔术》,研习无上魔术,成就天下至强!”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一眼,白小菱问道: “后来呢?” “唉。”老僧语气又转悲悯,“打开魔典,如同打开心魔,当时恰逢老僧身体残破、意志消沉,大意之下竟被魔念控制了心智!” 李文楼轻叹,出发点是好的,灭亡少数人,拯救更多的人乃至换来整界数万年的太平,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果然,老僧神色悲哀,老泪纵横,仰天长叹道: “魔念滋生,如同决堤之水,再也收势不住,老僧屡战屡败,心中嗔念愈盛,糊涂之下竟用天魔之术,窃取十亿生灵之血魂,欲与天外来客决一死战。” “十亿人的奉献,终成就本尊无敌之姿,那一战惊天动地,饶是不可一世的天外来客,也被本尊斩于天选山下!”极道越说越得意,忍不住放声长笑起来。 李文楼心中震撼,白小菱低声传音叹道: “从不杀生,慈悲为怀的高僧,竟一口气杀了十亿人,这其中的无奈悲痛,谁又能懂?” 李文楼点头长叹,心中说不出的压抑,佛与魔,善与恶,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是非对错又如何去评判? 圆梦虽杀了十亿人,可谓血债累累,可是他击败妄图将此界生灵圈养的天外来客,守护了亿万生灵的生命,守护了一界的和平,他难道不是功劳最大的人? 李文楼轻叹一声,心中烦躁,不再想此事,转而向极道问道: “那么你藏在我左臂上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直接就占据了另一半的躯体?” 老僧收起紫金钵,双手合十道: “来客既死,天下太平,老僧自知罪孽深重,于是当场剜心以谢天下,同时将所有魔念尽皆收于心脏之中,将其封存起来。” 说到这里,老僧轻叹一声,继续道: “可惜魔念强大,竟自成命格,更是乘我不查,逃下山去自成一脉,此后就是你们所知道的佛魔大战。” 白小菱叹道: “所以您不惜牺牲自己,用通天塔镇压魔念,同时镇压自己?” “哼!”老僧神色一转,冷哼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圆梦一心要杀我,将心脏封在黑绝山脉之中,并将吾之神魂分做四十九份,分散镇压在山脉四周,妄图就此让吾魂飞魄散!” 李文楼和白小菱对视一眼,极道和圆梦其实就是圆梦的恶念和善念的化身,只要圆梦自己不死,极道又怎会消逝? “可惜啊!”极道神色得意,“圆梦老僧始终棋差一着,本尊以完整魂身与其对决,实则将心脏火种藏在小友衣袖之上,老僧自以为打败了我,却不曾想小友身上还留有本尊后手,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老僧面色转冷,悠悠道: “你只是贫僧一缕魔念,如何与我相争?” 极道大笑,“此前本尊没有本体,与你战斗先天弱上三分,现如今本尊与你一般,拥有自己的身体,你又怎是本尊的对手?!” “自古邪不胜正,你如此执迷,又是何苦?” “哼,谁说魔就是邪?再说本尊做的事都是你做的事,难道你不是邪?!” 老僧说话越来越混乱,一张老脸时而悲悯,时而狰狞,到得后来两人对身体的争夺逐渐趋于白热化,老僧的脸呈现出一半和善,一半邪肆的诡异姿态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万法湮灭! 眼看圆梦大师状态越来越差,白小菱忧心忡忡,看向李文楼,“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李文楼伸手握住她微凉如玉的小手,轻声道: “逃也逃不了,见机行事吧。” “嗯嗯!”白小菱心神大定,微笑点头。 没过多久,老僧扭了扭脖子,嘴角飞扬,看向李文楼道: “小子,将你的世界之树幼苗给我,如何?” 李文楼眉头微皱,他说的世界之树幼苗应当就是自己身体里的桓宇巨树,若是用桓宇巨树能换两人的性命,李文楼倒也不会犹豫,可是给了他桓宇巨树,他就能放了自己么? 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极道既作为圆梦的恶念,性格乖戾,会不会放过自己真不好说,况且经由方才的一波诉说,自己知道的秘密未免也太多了。 “前辈所说世界之树幼苗……” 李文楼话说到一半,老僧悠悠道: “小施主不必给他,世间万物皆有缘法,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无人能强夺而去!” 李文楼一愣,那我该给还是不该给?! “哼!”极道冷哼一声,伸手便往李文楼头颅抓来,“何必那么麻烦,将你杀了,世界之树幼苗自然便是我的,你的机缘也尽皆归我所有!” 一团黑烟往李文楼头颅抓取而来,李文楼脸色惨白,这团黑烟在眼中愈来愈大,仿佛占据了整个世界,它是那样的强大,竟让李文楼升不起丝毫的抵抗之心。 “嘭!!!” 黑光和金光互相交织,咆哮而来的黑烟巨爪在李文楼眼前烟消云散。 李文楼喉结滚动,金色的光芒自然是圆梦大师的手段,只是眼前这面黑色的光罩……李文楼转过头去,白小菱双手举着黑皇杖,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黑皇杖?!”极道低呼一声,看向白小菱笑吟吟道: “白淳竟将黑皇杖传给你这蝼蚁一般的女娃儿,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白小菱收起黑皇杖,一言不发。 老僧的脸色转了一个轮回,又回到极道掌控,他向白小菱笑道: “女娃儿,你将黑皇杖给我,我带领妖族崛起,如何?” 白小菱笑道: “我白家的东西我自会找还,不需要外人插手。” “可是你妖族羸弱至今,族中已无至强者,白淳虽天赋出众,实力也还看得过眼,却唯唯诺诺,只知保守,不敢出南疆十万大山,现如今黑皇杖更落到你这羸弱的女娃儿身上,妖族崛起,任重而道远啊!” 白小菱轻笑道: “那也是我妖族的命数,不必前辈操心。” “可惜。”极道轻叹道: “妖族镇魂碑当初被天外来客夺走,如今就收藏在通天塔中,你此番来也是为了镇魂碑吧?” 白小菱面无表情,也不答话。 “小友。”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李文楼脑海中响起,是圆梦大师。 “大师何事?” 此事圆梦放弃了抵抗,身体暂时一直由极道控制,不过圆梦未完全失败,多半是在积蓄力量,极道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和白小菱调侃交谈。 这一边,圆梦悠悠传音道: “老而不死是为贼,老僧苟活数万载,也该给自己,给天下一个交代了。” 李文楼一惊,“大师何出此言?” “贫僧心中有愧,数万年的时光无法洗刷因果,反而让它在心底根深蒂固,其实……早该做个了断了。” 李文楼隐约猜到他的心思,当下心中压抑,默默无言。 “道在魂中,佛在心中,我与极道,所有的力量来源和业障羁绊都在我左胸的心脏中。” 李文楼心头一震,“大师,咱们或许有另外的办法,镇压或者消灭极道……” “不可能的,我与他本属同源,此刻又融于一体,这个时候既是他最强大得时候,也是他最弱的时候,若不趁机永绝后患,极道一出,天下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李文楼眼眶微红,“可是这都是他做的因,凭什么你要和他一同承担?” “你错了。”老僧语气和蔼,“极道说的对,虽然我当时被魔念所控,但做下滔天罪行的人仍是我,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因果结下,便要一同承担一同了结。” 李文楼心中难过,说不出话来劝解他。 “时间不多了,老僧长话短说。”圆梦继续道: “此刻他的魂体尽与我之魂体纠缠在一处,与这具肉身纠缠在一处,再无分神逃跑的可能,待会儿我会尽力拖住他,你就夺取我的心脏,将其摧毁!” “摧毁?” “不错,完全的摧毁,不留一丝残渣。” 传音到这里,老僧奋力夺得身体的控制权,悠悠道: “身入地狱,佛心浩明!” 旋即脸色狰狞,怒喝道: “圆梦你做什么?你不想活了?” “嘭!”话音刚落,老僧身体一阵爆炸,左腿当即断裂开来! 好机会!李文楼一边向白小菱说明情况,一边祭出临渊剑,爆发极限速度,直取老僧的左胸! “铛!!!” 巨响声响彻天地,极道口中喷血,狂笑道: “本尊之身躯已修至半步肉身成圣的地步,小子你竟然想偷袭我?!” 说着趁李文楼愣神之际,一掌拍在他右臂之上。 “砰!”尽管极道几乎用全力在对付身体中的圆梦,这一击下去李文楼仍是鲜血狂喷,被拍出去数丈远,左臂趿拉着,单膝跪在空中,再无一战之力。 极道天魔猜出圆梦的想法,不由嗤笑道: “圆梦你想要拖住我让这小子摧毁我们的心脏,可是你忘了,你自己修炼的身体有多坚硬,又岂是这小子的实力能摧得毁的?!” “噗!” 极道话音刚落,一只如同璞玉一般的手掌已插入了他的心窝之中。 想他极道,一生纵横八方,无人能敌,今日若不是被圆梦死死缠住,身体动弹不得,又何至于被人一次又一次的近身? 极道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女子,她怎么做到的?! 白小菱面无表情,右手持着黑皇杖抵在左手腕上,一层黑色的光芒包裹着她的左手。 “黑皇杖!万法湮灭!”极道眼角抽搐,“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这湮灭之光竟恐怖如斯!” 说到这里,极道话音一转,笑吟吟道: “虽如此说,可惜女娃儿的力量不够,手插入不够深,凭什么抓取本尊的心脏?” 第三百四十八章 妖狐秘术 传说黑皇杖乃是由南荒极地万法不侵的上古神木——黑湮木打造而成,其发出的黑湮之光能破除世间万法,这其中当然也包含儒家的炁,和佛家的体。 所以黑皇杖乃是大陆上排名前三的神兵,古往今来,不只有多少人类强者远赴南方十万大山,欲要从妖族手中夺取此杖,奈何黑皇杖乃是妖族传承至宝,又往往落在妖族最强大得妖帝手上,是故数万年过去,黑皇杖仍是在妖族手上。 白小菱用黑皇杖迸发的黑光护住左手,而后突破圆梦圣体的防御,这是一个十分天才的做法,可惜就算如此,圆梦的身体强度早已超过了一般的大乘境的半圣僧人,心脏前方又有骨架支撑。 白小菱力量不够,左手只是堪堪伸入肌肤,便无法再往前进入半分。 “女娃儿若是有融合境,甚至是分神境的实力,本尊今日恐也要败在你的手里,可惜你只有元婴境的实力,如何能以凡俗之身,破取本尊半圣之体?!” 极道此言虽说的狂妄,实则心中很没有低,这女娃儿就算实力低微,但作为妖族中能继承黑皇杖的人,底蕴恐怕不会太浅,若是用上一门秘术,完全可以把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起来。 以白小菱的力量强度,至少要到融合境以上,才能刺开极道的防御,抓取他的心脏,他故意说分神境,一则扰乱她的心神,尽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二则骗她使用秘术的强度,一般来说秘术都有很强的副作用,当她发现分神境无法突破防御之时,身体的状态必然不可以支撑第二次使用秘术。 这便是数万年老怪话语中的陷阱了。 白小菱紧咬银牙,到了这一步,双方的关系已无法和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白小菱没有留手,左手拼命的往里探。 可惜如极道所说,自己力量太低,根本无法破开肉身内部的防御。 方才李文楼出手之时,圆梦故意放开了身体的防御,空门大开,欲要给李文楼刺破胸口的机会。 圆梦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同样也给了极道机会,在李文楼一击不中之际,能奋起余力给他左臂一掌。 而现在圆梦知晓不必放松防御这女娃儿也能穿透防御,于是用尽全力拖住极道,极道心中愤恨,不知把另一个自己骂了一百遍,奈何两人实力相近,对方还不余遗力的纠缠,极道眼下竟连半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无疑给了白小菱很珍贵的机会,无人干扰的机会。 极道悠悠道: “不必再挣扎了,蝼蚁,你现在就放开手,本尊保证待会儿必不杀你,如何?”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真的坏! 白小菱轻哼一声,浑身的气机开始疯狂的躁动起来。 “嘭!” 气浪飞舞,一条粉红色毛茸茸的尾巴自白小菱身后探起,悠悠飘荡在半空中。 尾巴一出白小菱实力大涨,自元婴后期立即飙升到分神境的水准!左手再一次往他心脏探进! 极道眼角抽搐,这个场景他也了解,犹记得当年自己前去楚丘山挑战白淳,欲要夺取黑皇杖之时的场景。 那白淳本来不是自己的对手,尽管有黑皇杖,数招下来还是被自己打趴在地上,而后极道就看到了如今日一般的场景,不过白淳最终释放出了七条尾巴,那应该是他的极限了。 每一根尾巴,都能给他提升巨量的实力,八根尾巴加持状态下的白淳,极道竟完全不是对手,手臂都被他打断了一只,灰溜溜的逃出了楚丘山。 极道的实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对生灵的摄取,当时在楚丘山,极道无法窃取生灵血魂,实力只能发挥不到七成,不过这也足够证明妖狐一族这一觉醒秘术的强大之处。 看到白小菱也能用这觉醒秘术,极道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女娃儿,这门秘术我见你爹白淳用过,他使用之后那模样太惨了……” “他是我爷爷。”白小菱冷冷道。 “爷爷也一样,这秘术副作用太大,用过之后全身崩坏,得不偿失……” “刷!” 极道话音刚落,又一根粉红色的尾巴冲天而起,悬浮在白小菱的身后,她的实力立即涨到分神后期! 这……极道开始慌了,若是她也能和白淳一般释放八根尾巴,不,不用八根,照这个实力飙升的形式,只用四根尾巴,这女娃儿就能爆发出融合境的力量! 可是他分明记得白淳释放尾巴时,实力没有如此迅速的增长啊,这女娃儿怎么跟个怪物一样?! “刷!” 果然,又是一根尾巴自白小菱身后悠悠飘起,白小菱实力再涨,此刻已有半步融合的水准! 极道心头大震,活了数万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离身死道消如此之近! 圆梦口口声声为了苍生,实际上他根本舍不得自己死,所以就算之前被他囚禁,极道丝毫不担心圆梦会杀了自己,因为若要自己死,他圆梦也比要偿命! 可是现在时代变了,圆梦这傻子不想活了,又用尽全力的拖住自己,面前的女娃儿又有黑皇杖加妖狐秘术,一心要取他的心脏,这真的算得上是绝境了。 “女娃儿,本尊可以许下天道誓言,你若就此放手,我愿成为你之羁绊之魂,终身侍奉于你之足下,如何?” 在死亡面前,极道屈服了。 白小菱冷哼一声,并不理他,只是左手用尽了全力在往里探。 “咔擦!”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白小菱的左手已经能触及到他的心脏了! 做到这一步,白小菱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极道冷冷道: “你不是要许天道誓言么,姑奶奶给你一次机会。” 极道眼神闪烁,静静的看着白小菱,似乎在等待什么。 白小菱冷哼,“你觉得我跟你开玩笑?” 说着左手再次用力,指尖碰触在他的心脏之上。 极道咬牙道: “好,我极道在此许下天道誓言,此生愿追随……” “白小菱。” “愿追随白小菱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 说到这里,极道突然停了下来,笑吟吟看着白小菱不说话。 第三百四十九章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若违此誓,怎样?”白小菱冷冷道。 “不怎样。”极道笑道。 “你!”白小菱俏脸一惊,冷冷道: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着再次加大左手的力度,可惜这次只进入了半寸,根本不够抓取他的心脏。 唉……白小菱心中轻叹,始终没能骗过这老魔头。 “继续啊,本尊放弃抵抗让你杀,你都杀不掉么?”极道笑吟吟道。 白小菱俏脸开始潮红,这是后继无力的标志,只是死死撑着不说话。 “继续觉醒啊,在释放一根尾巴,本尊的心脏就归你了……你不会释放不出第四根尾巴吧?” 白小菱左手拼命的往里探,咬着牙不说话。 “哈哈哈哈……”极道放声大笑,“女娃儿,本尊活了数万年,你却跟本尊斗心智,怎么可能有胜算呢??!哈哈哈哈……” 白小菱脸色潮红,暗恨自己不能第四次觉醒,否则怎可能让这老魔得意如此? 可惜此次进入通天塔世界,本来以为要应对的也就只是一群元婴境的修士,拥有觉醒秘术本来也都够了,是故并没有带多余的增加实力的丹药。 可惜,遇到的是如此强大的敌人,就算是秘术也无法击败他。 有一点极道说的不错,这秘术副作用的确很大,对于她来说,使用一次之后的半年时间内都无法再次动用,而且身体会进入一个十分疲软的状态。 本来这压箱底的底牌是要等到争夺镇魂碑的时候再用的,可惜现在提前用了,竟也没有能够力挽狂澜。 那日被左修然逼到悬崖边,白小菱其实就想用秘术反杀了,可是以自己当时的状态,先不说强行使用秘术的后果,就算是用了秘术,那机智如妖的左修然定然第一时间就远遁千里之外,对他开觉醒,实无必要。 一阵一阵的困意开始袭来,白小菱轻叹一声,最后一刻,她转头看向后方盘膝在空中的李文楼。 文楼,咱们的缘,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极道太强,尽管占尽天时地利,也无法杀他…… 李文楼突然睁开双眼,与她四目相对,而后咬了咬牙,不知道在宿幽谷大殿石柱上取得的血阳丹行不行?副作用会如何? 眼看白小菱气机越来越弱,已处在崩溃的边缘,李文楼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奋力向她掷来。 白小菱将那血红色的丹药握在手中,毫不犹豫一口服下。 这个过程电光火石,极道自忖面前的女娃儿对自己再无威胁,因而转移所有注意力与圆梦纠缠去了,待得反应过来之时,白小菱已将血红色的丹药服下了。 “你吃了什么?!”极道冷喝道。 白小菱嫣然一笑,“我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极道大怒,方才得意,竟忘了就算身前这女娃儿没有增长实力的丹药,可是后面那贼头贼脑的小子也会有的。 想到这里,极道神色惊恐,因为女娃儿的左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一次向他心脏抓来,这一次势如破竹! “女娃儿,本尊自忖与你没有深仇大恨,咱们大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本尊可发誓助你妖族重回大陆中洲,沃野千里的赭沃之野,如何?” 白小菱俏脸血红,笑容灿烂,眼中杀机涌动,听闻极道此言不仅没有停手,反而骤然发力,左手猛然捏住极道和圆梦公用的心脏。 “噗!!!” 金色的血光四溅纷飞,白小菱收回左手,其上攥了一枚金光绚烂的犹在跳动的心脏! “你!”极道大惊失色,旋即强自镇定道: “白小菱,有什么事情咱们尽可以商讨,杀了本尊对你并无好处,咱们大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精诚合作,共图天下,如何?!” 难以想象,叱咤风云,纵横八方的极道魔尊,今日竟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与人说话。 白小菱置若罔闻,只是看了眼李文楼,又看向圆梦的身体,轻声道: “大师,对不起。” 说着将左手的犹在跳动的心脏直接放入口中! “不要!”极道大吼一声,心脏已瞬间被白小菱体内的天狐血脉融化吸收,白小菱俏脸泛金,浑身金光熠熠,圣洁无比。 “噗!!!” 另一边,圆梦的身体失去了心脏,浑身鲜血再也崩不住,开始疯狂的喷涌而出。 极道自知大限将至,眼下苦笑两声,也不再挣扎,任由圆梦掌控身体。 圆梦重掌身体,浑身金光悠然,微笑的看着白小菱。 “老僧虽死,却能助女施主觉醒天狐血脉,也算死而无憾了。” 李文楼站起身来,看向圆梦哽咽道: “大师,你一世佛果,通天彻地,本可砥砺前行,大道就在前方,如此舍弃,岂不可惜?” 圆梦微笑,“有过执着,才能放下执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老僧原本就从冥冥天地之间而来,此刻复归冥冥,因果注定,并无遗憾,小友无须挂怀。” 李文楼眼眶泛红,嗟叹不已,圆梦似乎想起某事,自怀中取出一颗翡翠色的宝珠,轻轻飘到李文楼面前。 “这是通天塔的掌控宝珠,你有此宝珠,自可在通天塔内自由来去,出此囚笼当不成问题。” 李文楼看着眼前的宝珠,震惊道: “大师将此重宝赠予在下,在下受之有愧。” 圆梦摇头,“不然,因果缘法早有定数,你跟小菱施主进入这极魔之渊,既是命中的劫数,又是注定的佛缘,况且你身上浩然圣明,显然修习了我佛门心经,通天塔传与你,正是理所应当。” 李文楼伸手收下宝珠,躬身道: “如此,多谢大师了!” 圆梦摇头,满面慈祥,双手合十道: “因果已了,殊无牵挂,贫僧也该去了。” 说着缓缓向下方山顶平台的枫树飞去,李文楼两人对视一眼,缓缓跟上。 圆梦来到枫树下,轻轻拍了拍衣袖,就地盘膝坐下,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双目。 李文楼以为他在诵经为自己超度,上前看时,佛和魔的气机早已回归天地,留在枫树下的,只剩下一副躯壳而已。 “花开了。”白小菱妩媚的声音传来。 李文楼转头看去,一朵朵黑白相间的鲜花自圆梦大师座下盛开,在山野间极速蔓延开来,蔓延过赤红的枫山,荒芜的平原,极目远眺处没有尽头的黑色山脉…… 目之所及,尽是绚烂的鲜花。 此时微风吹过,花朵摇曳,枫叶起舞,一轮圆月正正的挂在天中。 正是: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第三百五十一章 阴魂不散 收回白烟的魂体,李文楼吩咐系统为白烟直接做一具白小菱的肉身,以便于她完美的进入宁王府。 李文楼与白小菱并肩飞起,一路往通天塔掌控宝珠指点的方向赶来,用了五日时间,一面高耸入云的山壁终于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里应该就是极魔之渊的界壁了。 两人对视一眼,往山壁上飞去,有宝珠的指引,找到山壁上的小孔不是问题,两人来到小孔跟前。 “文楼。”白小菱突然道。 李文楼转头看她,“怎么了?” 白小菱凑过脸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眉眼弯弯道: “就是想亲你一下,走吧。” 看着她调皮的模样,李文楼心头一荡,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瑶鼻,而后轻轻将翡翠色的宝珠放在山壁的小孔之上。 神光乍现,一道光门缓缓打开,敞开在两人面前。 李文楼拉起白小菱的玉手,两人一步踏入光门之中,身影骤然消失,而光门在两人传送离开后,也缓缓消失,石壁静静矗立,亘古不变。 …… 芥子世界中。 与夺取九叶天魂果时的石壁一样的高耸入云的石壁旁,两个人影骤然出现。 此事石壁旁围满了人,石壁之上一头土黄色的大猩猩仰天咆哮,一手攀岩壁,一手捏一根木棍,神威赫赫! 看到骤然出现的两人,众人和大猩猩都是一惊,纷纷转头向两人看来。 这两人自然便是从极魔之渊中走出的李文楼两人,不过现在白小菱已变作了白烟的模样,一袭红裙,娇**人。 “师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一个黑袍男子迎上前来,神色兴奋。 “师父,弟子找了您好久!” 此人手中持着一柄青剑,自然便是阔别已久的江庭昀。 没想到在此处竟能遇到江庭昀,李文楼满脸欣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见过。 “这位是?”江庭昀看向与李文楼手拉手的白小菱。 白小菱笑道: “傻小子,竟连师母都认不出来了?” 江庭昀一愣,“这……?” 李文楼忍俊不禁道: “她是小菱,此中曲折后面再说,这里是?” “哦,这里是……”江庭昀正要诉说,一道高呼声自周围人群中传来: “我想起这人是谁了!他是江少侠的师父,李文楼!” “哗!!!”人群顿时躁动起来,众人纷纷把目光移到一袭白袍,面容俊朗的李文楼身上,神色兴奋。 李文楼看向江庭昀好奇道: “为师现在这么出名了?” “额……”江庭昀低声道: “听说道家神器翻天印在您手上,这事儿整个通天塔世界都传遍了,奈何无人寻得到你……” 李文楼眉头微皱,怎么生死轮回走了一遭回来,这令人头疼的破事还是阴魂不散呢? “敢问李道友,翻天印可是在你身上?”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文楼朗声道: “翻天印不再我手上,当日我被左修然左公子逼迫,翻天印已经交给他了。” “嘿!”当即有人讥笑,“左公子若是拿着翻天印,他又何必满世界的找翻天印,这不是贼喊捉贼么?” “可不是么?左公子高风亮节,怎么可能做那蝇营狗苟之事?” “别撒谎了,赶紧把翻天印交出来,今日大伙儿自可放你离去,不然……”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随便一个人都想来捏了捏了? 李文楼心头火起,冷冷道: “不然什么?” “不然就让你有来无回!” “装什么呢?咱们这么给面子,还一副上天的模样,拿着翻天印,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可不是么。” …… 场中一阵喧闹,山壁上的大猩猩看出这帮蝼蚁在内讧,也乐得隔岸观火,找了个平台坐着观看这群人的表演。 “哼!”江庭昀冷哼一声,“想要动我师父,可得先问问我手上的灵剑!” 场中有人笑道: “江少侠,某家劝你别趟这趟浑水,李文楼手持翻天印,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事已传遍天下,他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你若执迷不悟,下场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是啊!” “江少侠不如迷途知返吧!” “刷!” 青光大闪,鲜血四溅,方才说话之人已被江庭昀青剑斩作两半! “还有谁?站出来!!”江庭昀持剑而立,睥睨四方。 场中有一瞬的寂静,继而转为更狂猛的喧哗。 “奶奶的,这么狂?!” “道友们,这能忍?!” “干他!” 人群当即躁动起来,上百道各色的光芒或是灵剑,或是儒炁,或是本源之力,疯狂向江庭昀招呼而来! “庭昀,顶得住否?”李文楼淡淡道。 “顶得住!”江庭昀笑着应答,持剑向前,单手掐诀,剑气引动狂风,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暴,将攻来的上百道光芒尽皆吹飞搅碎,并向外围旋转而去,所过之处惨呼声不绝于耳,实力不济者被剑气风暴搅得尸骨无存! 场中有人大喊: “道友们别在藏着掖着了,鼓起实力,将这狗贼一举击杀了!” 众人纷纷应是,而后各施绝学,天空中狂风呼啸,法诀纷飞,绚烂至极! 可惜在场众人,除了堪堪进入东胜天骄榜的几人之外,其余的都是一些不成名的庸碌之辈,虽然能进百国争雄,都不是什么弱者,但是比起江庭昀这等绝世天才,实力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剑气风暴四处肆虐,纵横来去,场中几乎上千人,竟无人能拦得住江庭昀! “庭昀好样的!”李文楼忍不住朗声赞赏。 众人被剑气风暴冲得七零八落,正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听闻李文楼如此装杯的话语,如何能忍得住,眼下邀约呼喝,纷纷向李文楼攻来。 看到被杀红了眼冲上来的众人,李文楼心中冷笑,经过极魔之渊的洗礼,李文楼得到红尘感悟,道心稳固,对本源的利用更加娴熟。 二则收取数之不尽的莹白色的灵魂光团,神识力量已经突破元婴境的界限,达到分神境的标准。 三则与白小菱一番双修,得到圆梦心脏之中大部分精纯的佛门心法力量的洗礼淬体,肉身力量更上一层楼,隐隐快要突破佛门中的舍利境,进入到与分神境相等的圣明境!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三息 综上所述,李文楼的实力已经得到一个质的飞跃,境界来到元婴境的顶峰,半步分神的地步,现在的李文楼,恐怕说是元婴境以下无敌也毫不为过! 当然,身旁这个九尾的怪胎不算在内,若是白小菱觉醒,别说九尾觉醒,光是觉醒个四五段,李文楼就绝对不是对手,还有黑皇杖……老婆他目前是惹不起了。 李文楼曾问了白小菱,如果九尾全部觉醒的话,她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达到融合巅峰的实力,这还是因为她才元婴境,若是她有分神境的实力,觉醒之后恐怕就能达到地仙的实力! 不过之前使用了一次,短时间内不能再使用。 这才让李文楼舒了口气,若是这么强的秘术还能随便使用,他们种族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所以眼看众人冲上前来,李文楼心中冷笑,真是不知死活。 “刷!” 红色的临渊剑呼啸而出,在半空中纵横睥睨,惨呼声中已有七八人被斩落半空。 其余人见状哪还敢抵抗,纷纷收起武器,跪地求饶,在生命面前,甚么道心、荣誉、面子都没那么重要了。 既已投降告饶,这些人不过是想要宝物的炮灰而已,李文楼也不便再开杀戒,大手一挥,将数十人往后方掀飞而去。 场中其余人见状,顿觉大事不妙,纷纷往四方窜逃而去,不到五息,已有大半人不见了踪影。 “咻!!!” 一支黝黑色的箭矢离弦而出,往江庭昀咆哮而来! 李文楼神识强大,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箭矢的来处,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 “咚!!!” 剑气风暴前方巨响滔天,气浪向四周崩散开来,荡出一圈圈的涟漪,李文楼黑色的苍龙手有些泛红,那是极致摩擦产生的热量。 江庭昀停下剑气风暴,站到李文楼的身后,与李文楼一同看向前方背着巨弓的瘦削男人。 “好久不见,嬴无羽。” 嬴无羽眼角抽搐,这是他使用后羿弓之后,第一个能正面接下自己箭矢的人。 “好久不见,李文楼。” “上次你取我的性命,乃是为了悬赏,男人嘛,为了钱做一些无奈之事我能理解,所以这次射我徒儿你也是为了悬赏而来?”李文楼和善的笑道。 嬴无羽面无表情,“不是,单纯想杀人。” “呵!”李文楼怒极反笑,“所以你是觉得……”李文楼转头四顾,“你们大伙儿都觉得,我李文楼很好欺负咯?” 场中一片寂静,这个问题谁敢回答? “幼稚。”嬴无羽抛下两个字,转身就要往另一边离开,像上次一样,一击不中,他也不会射第二箭,潇洒至极的离开。 “终焉之刻!”李文楼爆喝一声,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嬴无羽骤然侧身,躲过身后飞来的赤红色长剑,而后迅速拉弓,一根白色的光箭在巨弓上凝结。 “咻!”嬴无羽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放,白色的光箭犹如金乌长唳,翻腾而出! “咚!!!” 白光冲击在某个东西上,引动剧烈的爆炸,气浪翻滚,嬴无羽凭空一蹬往上跃了三丈,反手拉弓,又一根白色的光矢离弦而出! “咚!!!” 又是一道炸响传彻四方,炸响的位置是嬴无羽方才所站的位置。 人群中一阵惊呼,嬴无羽抬头看去,一枚巨大如小山一般的石印当头罩下,他爆喝一声,后背骤然绽放出一对洁白的羽翼,当空滑翔,躲过那石印的镇压。 “咻!咻!” 两根箭矢破笼而出,连番炸响,空中尽是绚烂至极的火花,与翻滚汹涌的气浪。 嬴无羽脸色凝重,拉弦速度也越来越快,可是自从消失后便再没有显现出身影的李文楼显然并没有被打倒,他的速度快到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地步,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嘭!”玄阳印狠狠落在下方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嬴无羽精神高度集中,此刻听闻巨响,不免下意识低头瞟了一眼。 糟了! 嬴无羽反应过来,这次已经来不及拉弦,直接挥弓往侧边攻去。 “吼!!!” 犹如天声震落,巨龙的咆哮声响彻天地,天空的云层被音浪所激,一层层的荡漾开来,远处山壁上端坐的大猩猩一阵坐立不安,在崖壁上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音浪缓缓散去,众人定睛看去,嬴无羽紧握的长弓的另一端,同样握着一只黑色的手臂,身着白袍的男人笑容和善的看着他。 嬴无羽无声的张了张嘴,正要挥弓再次反击,李文楼一步踏上,反手夺下巨弓,一拳轰在嬴无羽的头上。 “嘭!”血雨纷飞,嬴无羽的元婴欲要逃窜,被李文楼单手摄住,一口塞入嘴中。 从李文楼身影消失,到嬴无羽元婴入口,不超过三息。 场中众人瞠目结舌,东胜天骄榜排名第六的嬴无羽,就这么干净利落的被干掉了?连元婴都没剩下! 李文楼顺手将嬴无羽的巨弓收入系统空间中,丢给谢清弦,吩咐他三个月内掌控这把巨弓,而后缓缓飞到红裙女子的面前,拉起他的手道: “老婆,走吧。” 白小菱白了他一眼,“光天化日的,这么叫合适么?” “不合适么?”李文楼笑着反问。 “不合适,你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了,才能这么叫。” “菱儿?” “这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李文楼朗声大笑,向不远处仍在发愣的江庭昀道: “庭昀,走啦!” 江庭昀回过神来,飞到李文楼身旁,神色愈发的敬佩孺慕,“师父,您的实力,又强了好多。” 李文楼大笑,“运气好罢了,石壁上这些垃圾抢了做甚,为师带你去抢通天塔里最好的宝贝!” “嗯嗯。”一直以来都不苟言笑的江庭昀此刻化声小迷弟,认真的点头,眼中满是光芒。 三人有说有笑,逐渐去得远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在风中凌乱。 …… 芥子世界另一边,俯瞰群山的一处山崖之上。 “什么?”一个头带高冠的俊秀男子转过身来,眼睛微眯道: “你说你见到李文楼了,他还杀了嬴无羽?只用了三息?!!” “是……是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寻找 这人自然就是左修然。 “这怎么可能呢?”左修然皱眉自语,他可是亲眼看到白公主抱着李文楼跳入极魔之渊的,难道她们攀附在崖壁上……可是自己当时在附近蹲守了三日,并没有守到两人。 按理说,不可能掉落极魔之渊还能走出来的,那是典籍上着重提醒的,绝对不能进入的绝地。 这两人怎么回事?……左修然忽而皱眉——李文楼这家伙命怎么这么硬,极魔之渊都弄不死他? 忽而又舒眉——李文楼没死,白公主多半也就无事,如此一来倒可免去许多的麻烦。 “罢了。”纠结片刻,左修然淡淡道: “先不管他们了,当务之急乃是先入大雄宝殿,寻找翻天印和掌控宝珠!你们赶紧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直奔大雄宝殿明央界的入口。” “是!” …… 另一边,李文楼三人脱离人群视线,便立即放出白烟之魂,并给她附上系统用桓宇巨树一截枝丫做成的身体,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白小菱诞生了。 连白小菱都分不清真假,这具模子做得很成功。 李文楼对白烟吩咐了几句,而后强调了一下她身上拥有自己升级版的血魂契约,只要她稍有异动,李文楼一个念头就能灭杀她。 白烟得了白小菱的身体,神色也是十分满意,与李文楼众人拜别,自往东南方去了。 “师父,这个人扮作师母,会不会露馅?”江庭昀皱眉道。 李文楼轻笑,“为师只担心她会不会别有所图,至于会不会露馅,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懂得伪装了。” 白小菱恍然道: “之前扮作我欺骗你的人,就是她吧?” 李文楼点头,“要不是知道你左边大腿上有个胎记……不不不,胎记这事儿我也是那日在枫叶林中才晓得的。” 看白小菱笑吟吟的模样,李文楼连忙摆手道: “其实是因为她……”李文楼说着看向她腰间的荷包,“蜜饯有没有了?” 白小菱眯着媚眼,“实话都不说,还想吃蜜饯?” 说着自顾自从荷包中捻起一枚白莹莹的蜜饯吃了起来,“这次我带的是新口味哦。” 李文楼失笑,“所以答案已经出来了。” 白小菱咀嚼的动作一顿,旋即失笑道: “原来如此。” 江庭昀一脸懵逼,“所以……答案是什么?” 白小菱与李文楼相视一笑,而后从荷包中摸出两枚蜜饯,师徒俩一人一枚,“算了,本……姑娘心情好,赏给你们了!” 江庭昀还待再问,李文楼已将蜜饯塞入他的口中,笑道: “你说镇魂碑和翻天印应该在同一个叫做明央界地方?” 白小菱点头,“不错,传说那里是通天塔的轴心界,也是圆梦大师所在佛门的隐秘老巢,所以关于流失的通天塔三大神器中的镇魂碑和翻天印应该就在那里。” “三大神器,还有一个呢?”李文楼好奇道。 “还有一个在你手里。”白小菱没好气道。 “你是说它?”李文楼祭出翡翠色的掌控宝珠。 “不错。” “说到这里。”李文楼往翡翠色的宝珠中注入真元,“掌控宝珠也许能告诉咱们另外两件神器在哪里。” “嗡!” 果然,翡翠色宝珠滴溜溜转个不停,一道碧光往东方冲去,而后一副画面呈现在三人面前: 只见一个圣光璀璨的世界中,有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画面继续往前移动,如同无人机拍摄一般,镜头一路往前,穿过圣洁恢宏的一座座殿宇,而后进入山林之中 自山林一路往上,来到此处山脉的顶端,一株老槐树下,竖立着一块古旧沧桑的石碑,和一柄平平无奇的银色长剑。 “镇魂碑!”白小菱眼前一亮,“就是它了!” 李文楼皱眉道: “翻天印呢?这普普通通的长剑明显不是翻天印,翻天印不跟镇魂碑放在一起,又会放在哪里?” 白小菱沉吟道: “多半也就在此山之中。” 李文楼点头,“也对,翻天印没下落的话咱们就先取镇魂碑吧。” “嗯嗯。”白小菱认真点头。 三人辨明方向,对着东方飞去。 …… 十日后,三人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陷入了沉默。 “明央界难道在海里面?”李文楼皱眉道。 “应该不会。”江庭昀摇头道: “海洋一般都是通天塔三千世界的尽头了,明央界如此重要,当不会坐落在特别偏僻的地方。” “可是咱们一路都是循着掌控宝珠指点的方向来的,不应该会错过才是。” “你可以重新看一下宝珠指点的方向。”白小菱突然道。 李文楼依言祭出宝珠,注入真元。 “嗡!” 一道碧光往西方而去。 “这……”江庭昀看向李文楼,“可能还真错过了。” 李文楼不解,“可是咱们十日来每穿过一界,都会仔细的排查,并没有遗漏,这明央界还能捉迷藏不成?” 白小菱笑道: “往回找找看吧,这次你将掌控宝珠握在手中试试。” “好。” 三人马不停蹄,往西边寻找而去。 十五日后,三人停在刚开始的原点,很明显,三人还是没有找到明央界的入口。 “这入口会在哪儿呢?”白小菱此刻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奇了怪了,三人这次排查的更细致,可以确定没有错过那种重叠的界壁,可是仍是找不到明央界的入口。 “这次每过一界,我都注入一次真元?”李文楼看向白小菱。 白小菱皱眉,“虽然很麻烦,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再次出发,这次速度虽然慢,但是好在每一次穿越界壁,都注入真元检查一次,应该不会再出纰漏。 如此活了四五日,三人穿越一界又一界,这日来到一个很常见的双方对峙的地方。 几方人马在一汪莲池旁对峙,欲要争夺莲池最中间,也是唯一的一朵莲花。 这样的场面太常见了,几乎每一界中都会有这样为了天材地宝而对峙的场面,三人也置若罔闻,闷头赶路。 “等等!” 突然,李文楼停下身来,看向白小菱激动道: “方向改变了!” 李文楼兴奋之下声音颇大,惹得下面几方众人纷纷抬头看来,神色不善。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花一世界 “改变了?!”江庭昀凑过脸来,三人寻找了快一个月了,半点进展没有,突然就来了转机,饶是江庭昀这样的高冷性子此时也忍不住动容。 李文楼点头,“你看现在宝珠光芒指的方向是西方。” 说着后退了三步,宝珠的光芒已转向了东方。 “果然就在这附近!”白小菱低呼道。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欢快。 “喂,我说你们三个,有事滚一边说去,没事儿就赶紧给老子滚蛋!”一道冷喝声自下方传来。 李文楼一呆,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下方数百人正在对峙,说话的正是左边人群中为首的粗犷汉子。 李文楼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另一边人群中为首的锦袍男子拱手道: “这位道友,是否觉得对面这糙汉子十分霸道?咱们不如联手,共取这千年地心莲如何?” 李文楼微微一笑,正要说话,脑海中灵光乍现——这莲花会不会就是明央界的入口? 这般想着,李文楼转头看向白小菱,白小菱也是一样的神情,两人交换眼神,顿时达成一致的意见。 “走!” 李文楼轻喝一声,当先往池中央各方觊觎的千年地心莲冲去! 白小菱紧跟其后,江庭昀也猜到个大概,跟随两人身后冲去。 三人身在半空,比起对峙的几方反而离那明冶娇艳的莲花更近,又骤然冲击,另外几方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李文楼已冲到莲花近前! “快,拦住他!”池边有人大吼。 “别让这狗儿子得逞!” “咱们都守了三日了,岂能让他夺了头筹!” 场中骂声一片,密密麻麻五光十色的法宝向李文楼招呼而来,混乱无比。 “噗!” 在众人目眦欲裂之际,李文楼的身体如同掉入水中一般,竟融入那千年地心莲之中! 紧随其后的白小菱和江庭昀同样冲入莲花之中,消失不见。 “噗噗噗噗!!” 之后的,就是大伙儿四面八方的法宝术法,一股脑冲入莲花之中消失不见。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是明央界!咱们发财了!”有人反应过来,场中顿时炸开了锅,也不管什么莲花不莲花了,争先恐后的冲入池子中间的莲花之中。 …… “嗡!” 李文楼穿过界壁,悬浮在新的世界之中。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朵极其巨大的莲花,有多大呢,举个栗子,就是这一朵莲花,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 每一片花瓣,都有一整个大陆那么巨大,其上树林茂密,鸟语花香,花瓣的顶端则是种植的密密麻麻的粉色花朵。 此界佛光普照,生机蓬勃,钟声隐隐约约传来,给人一种心神宁静的力量。 白小菱和江庭昀相继冲过界壁,来到此界之中。 “哇!” “哇!” 两人不约而同惊呼出声,这地方实在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一般,美丽而圣洁。 三人观赏一番,不再耽搁,直接对着花瓣中心飞去。 随着越往巨大的花朵飞近,一个诡异的情景出现了——那巨大得足以穿透天际的花瓣竟然在缓缓的合拢,将正中间的花蕊包裹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李文楼看向旁边的白小菱。 白小菱沉吟道: “咱们在界壁处看到的景象多半只是一个虚影,这明央界真正的模样应该就是合拢起来的样子。” 李文楼点头,这个说法显然十分的合理。 三人足足飞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合拢起来的花瓣处,看着花瓣背面光滑如境的瓣肉,李文楼好奇道: “现在咱们怎么进去?” 说着往那光滑的“壁垒”摸去。 “嗡!” 白光一闪,一个晦涩难懂的佛门符号出现在李文楼面前。 “这应该就是锁了。”李文楼笑道。 白小菱同样往前摸,一个相同的复杂的符号呈现在她的面前。 “要解开这个字,咱们才能进去。” 江庭昀面前同样有这样的符号,他看向李文楼道: “师父,这怎么解?” 李文楼摇头,“我也从未见过这种符号,至于怎么解,更是一头雾水。” “何不用掌控宝珠试试?”白小菱看向李文楼道。 李文楼笑道: “有理。” 说着祭出掌控宝珠,往里面缓缓注入真元。 “嗡!” 翡翠色的宝珠嗡嗡一震,一道碧光往李文楼身前的符号冲去。 碧光打在复杂的符号之上,符号迅速的消融疏解开来,李文楼看向白小菱与江庭昀,三人神色兴奋,果然有这掌控宝珠,在这通天塔世界中来去自如,没有任何难度! “嗡!” 符号消融疏解殆尽,回复成一朵洁白的莲花,莲花冲入前方的壁垒之上,一个乳白色的光门悠悠打开。 三人对视一眼,陆续进入光门之中。 穿过光门,李文楼三人身处在一个茂密的树林之中,了解过花瓣的收拢方式,不难推测出下一层花瓣应当在天空之上。 三人冲天而起,果然穿出丛林,一个粉里透白的巨大花瓣背面如同天空一般,横亘在天空之上,远处有几十个人,零零散散的正在疏解更加复杂的符号。 “又有人来了!”有人看向飞来的李文楼几人。 “是李文楼、江庭昀师徒。”有人认出了李文楼几人的来历,李文楼看去,人群中倒也有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东胜天骄榜排名靠后的人物。 眼看几人恭敬拱手,李文楼也微笑还礼。 “李先生现在来可能有些慢了。”与李文楼交过手的大和尚笑着提醒道。 李文楼向和尚好奇道: “大师此话怎讲?” 和尚双手合十,“以贫僧了解的情况来看,最快的诸葛青尘诸葛兄已经来此界两个月啦,现在恐怕都通过所有的关卡了!” 他竟进入这么久了?李文楼心中一震,旋即微微一笑,若不是自己无意中进入了极魔之渊,不耽搁这许多时间,恐怕也早就进来了,可是没有在极魔之渊中荣圆梦大师所赠的掌控宝珠,自己真的能解开这复杂的符咒么? 拥有掌控宝珠,李文楼胸有成竹,向和尚拱手道: “多谢大师提醒。”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知道,没注意 “唉。”和尚轻叹,“可惜贫僧在外围芥子世界耽搁了许多时候,现在就算竭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冲过第四关,寻一些天材地宝罢了。” 李文楼好奇道: “这莲花壁垒共有几关?” “六关,对应佛门的六字真言。”和尚回应道。 “多谢大师!”李文楼拱手抱拳。 和尚摆手,劝道: “李施主若是觉得解符困难,不如就近寻找一些天材地宝,不必白白浪费时间。” 李文楼笑道: “我省得,多谢大师提醒。” 和尚还了一礼,自去研究自己身前足有一人巨大的符咒去了。 远处的几人缓缓摇头,有人低声道: “李先生几人到如今才来到第二层,恐怕在第一层卡了许久,照这解符速度,还不如就在这一界中寻找一些天材地宝得了。” “是啊,何必为难自己呢?” “你们快看!”有人突然惊呼道。 说话的两人不耐烦,看什么?好奇心驱使下还是转头向那人看的方向看去——只见李文楼身形一闪,已消失在一道乳白色的光门之中,江庭昀和白小菱立即跟上。 “这……”两人转头面面相觑,一脸蒙圈,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一层的符咒两人也解了四五日了,一半的进度都还没有,他这才多久?有两息时间么?! 光门骤然消失,三人已进入到下一层去了,场中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和尚自嘲一笑,转头专门研究起自己面前已疏解了十之八九的符咒来。 第三层。 李文楼三人同样直接冲出丛林,往天空上冲来。 此方天空之上同样有数十人,还有几个老熟人,有些是在宁王府莲池宴会中见过,有些则是天骄榜上的人物,这次就没有特别熟识的人。 有人向李文楼拱手见礼,李文楼微笑还礼,而后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祭出掌控宝珠,已经有两丈大得符咒在五息以内化成一朵巨大的洁白莲花。 “嗡!” 光门打开,惹来旁边人的注意。 “我记得李先生才来了不到十息,这……” 正说着李文楼的身影已消失在光门之中,白小菱和江庭昀如同没有感情的赶路机器,跟在李文楼身后进入到光门之中。 附近的修士眼看可以进入别人打开的光门,二话不说就向李文楼几人离开的光门冲来,可惜李文楼的位置太过偏僻,两三人冲到近前之时,光门早已消失不见。 “李先生怎么能这么快?!”有人满脸疑惑。 “是啊,这才多久啊,斗大的一个符,这就解开了?” “不知道。” 很显然,这个秘密众人是无法得知了。 第四层。 李文楼三人来到天空之上,同样遇到了更为优秀的人,在这一层的人物,天骄榜上的排名更为靠前,实力更强的同时底蕴也强。 零零散散的有几个相识的人,不过他们都在专心的疏解一座房屋一般巨大的符咒,无人察觉到李文楼几人的到来,也有可能是不屑于察觉。 李文楼恍然,难怪从一开始,在外面的芥子世界中李文楼就没遇到过天骄榜上的人物,或是强悍的高手,原来这些人都早早的进入这明央界冲关来了。 这些人专心致志解符,李文楼也懒得废话,直接来到偏远的位置,祭出掌控宝珠,这次用了数十息的时间,符咒才化作花朵。 “嗡!” 光门打开,三人陆续进入,而后又缓缓关闭。 有人一怔,“方才是谁过去了么?” “不清楚,没注意。” “等等!”有人反应过来,目瞪口呆道: “好像是李文楼师徒,他们方才从我后面飞过。” “你说什么?”闻听此言,众人大惊,当下纷纷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你说他们刚刚才来的?” “是啊,这数十日来,这儿可一直都只是咱们二十三人,根本没有外人,李文楼几人突然出现,可不就是刚来的么?” “可是……”有人瞪大了眼,“他们就……离开了?” “是这样的,方才光门开了,有人离开,又不是咱们其中的一个,就只能是刚来的人了。” “怎么这么快?他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没注意。” …… 第五层。 这次天际上只有十余个人,李文楼同样有认识的人。王动赫然就在此列,另外还有几个浑身气势波动十分浑厚的人,想必不是碌碌之辈。 “孙公子,别来无恙啊!”李文楼看向天空中正在冥思苦想解符的男子,笑吟吟道。 这人自然就是差点把李文楼坑死的孙叔邈。 孙叔邈转过头来,匆匆瞥了李文楼一眼,旋即又转过头去,专心研究自己跟前巨大的符咒。 等等! 孙叔邈再次转过头来,死死的看着李文楼,眼角不停的抽搐,“李……李先生,你怎么……” 李文楼微笑,“我怎么还没死?托你的福,我可舍不得死。” 孙叔邈露出标志的生意人的脸色,熟络的笑道: “李先生太也见外,上次的交易已经完成,咱们还可以继续合作,必定能在这莲花世界中赚个盆满钵满不是?” 李文楼笑道: “哦?怎么合作,说来听听?” “此事不难,你只需告诉在下走出极魔之渊的方法,在下愿带李先生进入到第六层世界,而且如果李先生后面能开出让在下满意的价码的话,带先生进入莲台境也不是不行。” 话说到此处,另外十余人纷纷停下手头的节奏,转头向李文楼看来,这家伙就是前阵子疯传获得了翻天印的李文楼?不是说他掉落极魔之渊绝境了么?怎么在这里? 难不成……还有人能走出号称绝境的极魔之渊? 王动眼角抽搐,他可是亲眼看到白公主和李文楼掉落极魔之渊的,因而他比在此的其余所有人更震撼,更想知道李文楼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被众人打量瞩目,李文楼不以为意,看向孙叔邈道: “看孙公子的模样,难道这极魔之渊中还有极大的好处不成?” 孙叔邈眼皮一抖,旋即笑呵呵道: “极致的危险,往往伴随着极致的机遇,李先生死而复生从极魔之渊中走了出来,难道没有什么收获?” 李文楼笑道: “当然……没有。” 第三百五十六章 第六结界 孙叔邈悠悠道: “李先生在极魔之渊之中走了一遭,竟没有任何的收获,说出来着实令人诧异。” 李文楼笑道: “孙公子不说,在下又如何知晓什么才是收获呢?” “哈哈哈哈……”孙叔邈朗声大笑,“李先生,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多促进一下交流……” “怎么交流?”李文楼皱眉道: “你什么诚意都没有,又想坑我?在下虽然愚鲁,吃一堑长一智的觉悟还是有的。” 孙叔邈轻笑,“我只说四个字,想必李先生就会改变主意的。” “说来听听。” “极道天魔。”孙叔邈传音一字一顿道。 李文楼心中一动,旋即笑吟吟道: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传说中跟圆梦大师绝战的极道天魔老怪?” 孙叔邈眼睛微眯,“不错,不过在下所指另有深意。” 李文楼心中冷笑,这家伙多半是在打极道天魔术的主意,可惜极道天魔都无了,极道天魔术就此灭了传承,他又去哪儿弄去? 就算让你去极魔之渊,你斗得过那极道天魔么,真是天真。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合作的必要的。”此人身上的秘密极多,假意跟他交好,说不准能诓一些好处……主要是李文楼现在没把握杀他,否则哪里有时间跟他吹牛皮? 孙叔邈神色兴奋,“好,为了表达在下的诚意,以及弥补之前对李先生造成的一些损失,在下可带李先生进入到莲台境之中!” 李文楼笑道: “孙公子这个筹码看起来很是吸引人,不过对在下并没有实际意义,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开一个更合适的价码。” 说着点开巨大的符咒,将掌控宝珠藏在眉心中,装模作样的疏解起来。 眼看李文楼竟自己疏解符咒,孙叔邈心下不屑,但还是好意提醒道: “此符咒复杂非常,李先生何必白费心机和时间,在下的这个符咒再有三日定能解开,届时李先生与我一同进入第六结界,岂不美哉?” 李文楼不理他,只是故意封住掌控宝珠的疏解进程,巨大的符咒看起来没有任何解开的迹象。 眼看李文楼执迷不悟,孙叔邈心中冷哼,不再劝说,只是抱臂观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开始第一步。 这巨大的符咒比起第四结界中的符咒复杂了十倍不直,若是自己没解错的话,应当是从左三千五百九十二,平五百三十六位置处的那个接口开始。 这个接口应当是在符咒的左下方,这厮眼睛看的却是右上方,一看就知道是个门外汉。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李文楼仍在看右上方,附近观看的几人终于没了兴致,李文楼这种死死盯着一个位置不放的解符方式,直接就是在浪费时间,众人暗暗摇头,这家伙这水平,是怎么穿过前面的几层结界的? “唉。”孙叔邈终于忍不住了,出口提醒道: “李先生,不是这么解的!你应该……” “嗡!!” 孙叔邈话音刚落,一阵嗡明声响起,李文楼身前碧光大炽,巨大的符咒突然疯狂的收缩疏解开来,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有一个小广场那么大的复杂符咒竟然就在寥寥三息时间里收缩变幻,化作一朵洁白的莲花。 “这……” 孙叔邈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场中众人均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文楼身前的巨大莲花,三息,三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当时最快的诸葛青尘,拥有无限奇门的诸葛青尘,也推演了足足十日,才打开这第五层结界的大门。 这家伙,算上之前观察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时辰,就解开了复杂至极的符咒,这速只能用一个恐怖来形容! 李文楼看向目瞪口呆的孙叔邈,笑眯眯道: “所以这个筹码对在下没有吸引力,孙公子还是考虑一下换个筹码吧,我在第六结界等你。” 说着一步踏入白色的光门中,身影消失不见。 白小菱两人紧跟其后,三人身影消失,白色光门骤然合闭。 等等! 孙叔邈回过神来,看向不远处的王动,朗声问道: “敢问王动大哥,方才李文楼眉心中冲出的,可是碧绿色的光芒?” 这事不算什么秘密,王动点头道: “不错,孙公子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孙叔邈眼神闪烁,向他拱手道: “这倒没有,在下纯属好奇罢了,多谢王动大哥告知。” 王动还礼,“无需客气。” …… 第六结界。 这一层的天空上也有十余人,不过在解咒的只有寥寥三人,三人各自占据了一方,专心解着眼前数百丈巨大的符咒,不时来回飞行,查看推演的结果。 这三人李文楼也都认识,身着白净僧袍的和尚,自然是东胜天骄榜排名第四的净莲大师。 另一边头带高冠,俊秀洒脱的正是李文楼十分熟识的左修然。 最后也是离得最远的身着术士长袍,八卦绘于后背的挺拔男子,便是通天塔外远远见了一眼的东胜天骄榜第一名,诸葛青尘。 果然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东胜大地上无比耀眼的绝世天才。 察觉到有人前来,一旁等待的众人纷纷转过头来。 “李文楼?!”左修然手下几人都认得李文楼,当下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另一边净莲大师一方的几人中也有人认出了李文楼,熟悉的惊呼声传来,李文楼抬头看去,一袭红衣映入眼帘。 是夏千歌! 其他人都只是惊呼,夏千歌却已经飞到李文楼的跟前,想要直接扑进他的怀中,但不知为何,来到他的身旁,她始终还是拉不下脸来,只是站在他的跟前,眼眶泛红,但还是笑道: “我听说你掉进了极魔之渊,你……没事儿吧?” 李文楼摇头,“我没事。” 夏千歌突然发现了李文楼身旁扮作白烟的白小菱,冷哼一声道: “这狐狸精怎么跟你在一起?你……” 说到这里,她想起那晚在阁楼之上衣衫不整的两人,心中一阵酸楚,这家伙怎么…… “哦!”李文楼看向白小菱笑道: “这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狐狸精……” “那我是哪个狐狸精?”白小菱笑吟吟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决战 看到两个女人针锋相对的神色,李文楼一阵头大,看向白小菱笑道: “我都跟你说过白烟的事情了,你还要装傻。” 说着看向夏千歌解释道: “这位是我的道侣,你喊她白烟便可。” 听闻此言,白小菱心中甜滋滋的,淡淡的一丝醋意也烟消云散,当下向夏千歌微笑示意,显然已经默认了李文楼的说法。 而夏千歌脑袋嗡的一下,脸色刷的惨白起来,一阵酸楚自心底升起,将她炽热的心淹没冰封胸口滞堵难言,难受已极,死死的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流出泪来。 “这位是我在帝国西南结识的女中豪杰,夏千歌,是我的好朋友,她曾救过我一命的。”李文楼看向白小菱道。 白小菱看向夏千歌微笑点头示意,夏千歌嘴唇颤抖,强笑点头。 女人最懂女人,白小菱怎会看不出夏千歌的心意,当下轻叹一声,李文楼挑明关系的做法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长痛不如短痛,早挑明了,也不必一直痛苦。 “千歌,你怎么跟净莲大师他们在一起?”李文楼看向夏千歌道。 夏千歌眼眶泛红,怔怔的望着白小菱的衣裙,并没有听到李文楼说的话。 “千歌?” “啊?!”夏千歌回过神来,一滴晶莹滑落脸颊,强笑道: “半路上遇到,净莲大师与我十分投缘,于是结伴而来。” “后面咱们一起吧?” “不了。”夏千歌微微一笑,“净莲大师护了我一路,之后的路,我自己走吧。” 李文楼心中轻叹,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挽留,只好轻轻点头,“那你自己多小心。” 李文楼不再挽留,夏千歌心中一阵刺痛,忍耐了很久的难过终于决堤涌来,泪水夺眶而出,只好连忙转过身去,淡淡道: “你……多保重。” “如果……”李文楼突然道: “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揍他!” 夏千歌身形一滞,而后御风而起,再没回头。 李文楼心中一阵滞堵,夏千歌的心意他如何不知,只是……一个人的爱能被分成几份?而且自己惹了这么多大势力,她跟自己也注定是风雨漂泊,浪迹天涯,这样就此了断……也算一个好结果了吧。 “李先生,别来无恙?”不远处的左修然此时已停下解咒,看向李文楼淡淡道: “白公主呢?被你杀了?” 白烟的伪装术果然有用,白小菱的扮相连左修然都完全看不出来! 李文楼冷笑,“这都被你发现了,白公主的确被我扔在极魔之渊了,因为要出极魔之渊,必须以挚爱的灵魂献祭。” 左修然眼皮一抖,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如果白公主真的被这狗贼害死,自己多半也脱不了干系,就算是把许伯丞供出去也怕不行。 白公主不只是宁王的未婚妻,最重要的她还是妖族的公主,一旦东窗事发,妖族怎肯善罢甘休? 想到这一大堆的烂摊子,左修然心中恼怒,都怪李文楼这狗贼,好端端的为啥要勾搭妖族得公主,偏偏还是个大头平民一个,现在好了,白公主死了,大家都要遭殃! 越想越气,左修然指着李文楼骂道: “沙币,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还这么做,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文楼一愣,嗤笑道: “你明明也知道她的身份,还这么做,你是不是也活的不耐烦了?” 众人:她是谁?什么身份? “我今日便要捉住你这狼心狗肺之徒,向……他们谢罪!” 李文楼冷笑,也不答话,径自祭出临渊剑握在手中,战意熊熊! “还敢负隅顽抗?”左修然冷笑一声,浑身气势大涨,圣炁缭绕四方。 也是时候解决李文楼这心腹大患了,这可是能在战斗中悟出剑心的怪物,还能佛道双修,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东胜左家,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恰好,李文楼也抱着一样的想法,既势成水火,先把对方杀了再说,反正就算不杀他,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不过若是能将他生擒了,作为人质,让左氏投鼠忌器,恐怕会是更好的办法。 “刷!” 这般想着,李文楼再不耽搁,与白小菱交换了一下眼神,直接化作了一道黑影,往左修然攻去! 左修然冷笑,来的正好! 只见他双手下压,圣炁陡然成型,化作一条金黄色的金乌虚影,往李文楼当头冲来。 “嘭!” 爆炸声响起,正式拉开了两人决战的帷幕。 “嘭!嘭!嘭!” 天空中炸响不断,巨大的石印和符箓的金影相互冲撞,剑光和圣炁四处翻飞,激烈已极。 两人都是东胜大陆上绝世耀眼的天才,底蕴实力都是深不可测,此番决战各施绝学真叫一个龙争虎斗! 一个时辰下来,两人互有胜负,打得难分难舍,李文楼悟透剑心,配合上《剑法》里面诡谲难测的招式,越斗越勇,剑势愈斩愈烈,天空中尽是赤红色的剑光,凌冽的剑气激荡无穷。 而左修然身为左氏的绝世天才,此刻也深见其实力和底蕴,一身圣炁运转自如,各式各样的符箓层出不穷,与李文楼斗得有来有回。 “寂灭黄泉!”李文楼心中冷喝,将黄泉宝珠祭将出来,浑身立即缭绕起暗黄死寂的长河! 单掌运出,死寂之光璀璨夺目,两人又近在咫尺,左修然仓皇之中被李文楼的杀手锏“寂灭黄泉”淹没在死寂暗黄的巨大爆炸场域之中! “结束了?”有人轻声道。 “阿弥陀佛。”净莲大师双手合十,悠悠开口。 “这一招有点意思。”诸葛青尘低声笑道。 “师父好强!”江庭昀眼角抽搐,喃喃自语。 李文楼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寂灭黄泉的伤害他有信心,而出其不意的施法也让左修然中招,不过左修然如果这么容易死,他就不是左修然了,李文楼暗暗为刚学会的飞星七曜掌蓄力,右掌负于身后,暗暗发光。 “咳咳……”死寂的风暴渐渐消散,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缓缓飞出,正是左修然。 “如果你就只会这一招的话,不好意思,你今天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春秋镜 与此同时,东胜帝都益阳城左氏的府邸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然儿死了?” “怎么死的?” “他怎么会死?!!” “他有老祖的法旨啊!” “一定要找到凶手,替然儿报仇!” 惊呼、恸哭、怒喝,各式各样,都夹杂着不可置信,通天塔内竟有人能杀左修然,关键是竟然有人敢动左氏的儿郎! “别吵了!”一道爆喝声响彻整个大厅,混乱的大厅瞬间沉寂下来。 坐在宝座上的是一个身着紫色大氅的中年文士,此时文士身体微微发抖,眼眶通红,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身为当朝太师的家主可从来不会这样,可见爱子在他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然儿命牌碎裂,而且仅留在祠堂中的一缕火种也烟消云散,很明显是被人赶尽杀绝,灭杀元婴而死。” 中年文士声音微微颤抖,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谁如此狠毒,竟如此痛下杀手?!” “绝对不能放过他!!!” 闻听此言,场中群情激愤,重又喧闹谩骂起来,而绝世天才左修然的陨落与家族的其他派系而言,是好是坏,这恸哭谩骂中又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正在喧哗,门外有侍卫高呼: “春秋镜到!” “开天眼,探幽冥!”中年文士高呼一声,一面紫光悠然的镜子已飞入他的手中,将镜面往半空中一照,一副黑白的画面映射在大厅之中。 只见巨大的红光爆炸光团中,一个白袍男子缓缓走出,口中正在吞下什么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正是左修然的元婴! 中年文士咬牙切齿,“五息时间,我要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五息后。 “李文楼。很好!”中年文士离座而起,冷喝道: “本座亲自出手,定叫这狗贼碎尸万段!” “家主不可!”台下走出一人,恭声道: “当今我儒门独揽朝中大权,道门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不知有多少修士暗中蛰伏,家主作为儒门在朝中的中流砥柱,帝国的绝对高层,此事孤身出动,恐给歹人可乘之机!” “哼!”中年文士大袖一甩,气呼呼的坐回宝座之上,台下之人说的不无道理。 当今东胜帝国,看似水波不兴,实则暗流涌动,道儒之争从佛门没落后就没停止过,自己此时贸然出动,恐怕会引来众多高手的围攻,届时别说手刃仇人,恐怕自己都难以全身而退。 “左承风!”中年文士淡淡喝道。 “在!”台下一明持扇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躬身行礼。 “现本座将春秋镜与你拿去,一旦追寻但李文楼,杀!” “是!”男子躬身低头,接过飞来的春秋镜,转身踏空而去。 “提他元婴回来见我!”中年文士补充道。 “遵命!”冥冥中一道回应声传了回来。 下方仍在窃窃私语,中年文士心中轻叹,轻声道: “都散了吧。” …… 通天塔世界,第六结界。 杀了左修然,李文楼虽然又除去一个心头大患,但现在的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杀了左修然,他面对的将是整个左氏的追杀。 不过不杀左修然,他肯定也会发动左氏的力量来围剿自己,差别不大。 现下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进入大雄宝殿,帮助白小菱取得镇魂碑,而后自己就中途出去,乘左氏以及其他的一些仇人还未反应过来,先溜了再说。 计议已定,李文楼也不再犹豫,直接一步来到天际,对着结界一按,一个超级巨大的符箓当即缓缓飘荡出来,停在李文楼的前方。 正要立即开始解符,身旁一阵风动,不仅是白小菱,还有一袭红衣也落在自己的身前,是夏千歌。 “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夏千歌稍稍犹豫,咬着嘴唇道。 李文楼微笑点头,“当然没问题,你稍等我一会儿,解开了符咒咱们就离开。” “嗯嗯!”夏千歌认真点头,而后退到一边,低头默默看着脚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白小菱和江庭昀对视一眼,表示都看不懂夏千歌的这波操作,方才都说了不跟几人一起,怎么眼看李文楼斩杀了左修然,反而又跟了上来?这不是惹祸上身么? 只是夏千歌明显没有交流的欲望,两人也不便想问,三人默默等待李文楼解符。 净莲大师和诸葛青尘见识了李文楼的手段,均生出忌惮之心——这家伙连融合境的法旨都能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杀死他。 原本两人看到左修然使用法旨,心中是很心疼而且是很不屑的,杀一个元婴境的修士,还需要融合境的法旨? 事实证明,左修然是对的,如果他不直接使用法旨,恐怕直接都没有使用法旨的机会。 两人心下惊愕,此时对李文楼巴不得结识相交,又怎会无故打扰人家解符?等他遇到瓶颈了,再上前结识并跟他探讨一下符咒的解法无疑是很讨好的做法。 两人心中所想差不多,当下各自装模作样的解符,等待一个李文楼解符卡住的机会。 半天时间匆匆而过,李文楼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巨大的符咒,半分动手的意思都没有,这让诸葛、净莲两人有些着急——这家伙不会连第一步从哪里开始都还看不出来吧? 这第六结界的符咒,的确是最复杂的,但此符复杂在后期的转化上,一开始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可是这家伙都看了半天了都没动作,他这种速度恐怕半年都解不开这个符咒。 当时间流逝到快一天的时候,诸葛净莲两人心中默默的把半年这个时间改成了一年。 诸葛青尘轻叹一声,正要飞身上前与李文楼交流,怎料李文楼身上碧光大炽,连带着整个巨大的符咒都开始碧绿起来。 这是什么解法?诸葛净莲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一脸懵逼,符咒不都是一个接点,一个接点的打开么,这家伙想要用暴力轰碎它么? 正这么想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李文楼跟前的超级巨大符箓开始迅速的收拢开解起来,如同抽丝剥茧一般。 啊这…… 两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第三百五十八章 斩杀 李文楼眼睛微眯,左修然虽然看起来很狼狈,实际上自己的这一杀招并没有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多半被他用强大的防御符箓之类的挡住了。 杀底蕴深的人就是麻烦,那王动也是,连吃了自己和白小菱强力的一击,地上都砸出那么大的深坑来了,这家伙还是生龙活虎的,简直变态。 正想着,对面的左修然神色罕见的疯狂起来,“李文楼,本来这一道底牌我是准备救命用的,但现在,用它来杀你,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 李文楼神色微凝,左修然有杀招,这是预料得到的,只是他这么坚决,倒让李文楼有些惊讶,这似乎不符合他作为儒士的狡猾做法。 正想着,左修然已已怀中掏出一道明黄色的符箓来,向李文楼笑道: “能死在它之下,你可以感到骄傲了!” 说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之上。 “嗡!!!” 符箓之上金光大炽,神威冲天而起,带动附近磅礴的气机运转,形成漩涡状的金色浪潮! 身旁狂风猎猎,李文楼也没有坐以待毙,双手暗暗掐诀,口中低声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飞星七曜掌练至高境界,可以挥手即来,毁天灭地,但现在的李文楼显然还达不到那个程度,只能用咒语辅助才能堪堪使用出来,而且只能使出第一掌。 风声呼啸,左修然头顶的金光逐渐凝实起来,可以看到那是一个人的虚影。 “竟连融合老祖的法旨都用出来了,左公子也真是舍得。”远处的诸葛青尘低声笑道。 “那,那是法旨!”有人惊呼出声,众所周知,法旨,那是只有融合境的大能领悟天地法则之后,才能绘制出的代表一身一击的一种符箓。 这种符箓一般留给家族小辈保命用的,而左修然的左氏很明显就是这样一个家族,左修然拥有法旨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竟舍得用保命的东西来除掉李文楼,李文楼有这么难杀么? 众人心下疑惑,李文楼却是眉头紧锁,融合境的一击,现在的自己完全顶不住啊……想到这里,李文楼神识探测四方,已经开始规划逃跑路线。 “李先生,不用挣扎了,本公子用出老祖法旨,还能给你逃了?”左修然抱臂冷笑道。 正在此时,天空中金色的虚影已经凝实完毕,说时迟那时快,细数起来从符箓仰天飞起,到金色的巨大虚影凝实,也就一息的时间而已。 金色的巨大虚影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巨大的虚影袖袍鼓舞,金光熠熠的眼睛看向李文楼,也不废话,直接伸出食指往李文楼当头指来! 李文楼头皮一炸,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在极限的压缩,天地的大势尽数向他汇拢而来,那是法则的力量! 手指头越来越大,似乎遮住了正片天空,李文楼的周遭尽是金光,他已被金色虚影的一指完全笼罩住,使用血魂转移显然是不现实的。 那么他又该怎样逃过这一击呢? 李文楼暗暗咬牙,只有放手一搏了,真不行便诓紫焱老怪让他从系统空间中出来替自己挡一击,都这个时候了,李文楼也不考虑这样做会不会害死他,反正他也曾想害死自己来着。 手指头越来越近,直直的往他的眉心按来,李文楼咬牙轻喝道: “去!” 一团强烈的红光自李文楼手心升起,一个血红色的手印从天而降,瞬息而至,直往左修然头颅罩来! “好一式手印,竟是以命搏命的手法!”远处的诸葛青尘低声赞叹道。 “嘭!!!” “嘭!!!” 两道巨大的炸响7声传彻整个结界,李文楼和左修然分别被金色的圣炁和血红色的巨大手印所笼罩,半空中气机混杂,看不清楚两人的情况。 “刷!” 突然,李文楼所在的方向,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剑影,直往左修然所在的地方飞去。 “啊!” 一道惨呼声传来,一道身影缓缓从左修然所在的爆炸场域中走出,正是李文楼。 他口中正吞着什么东西,缓缓向白小菱飞来,两人半空中交换眼神,相视而笑。 李文楼吞的当然是左修然的元婴,而至于为何会这样,就要归功于白小菱的黑皇杖了。 李文楼猜到了左修然会出大招,而黑皇杖对付儒家的圣炁那是相当的得心应手,所以李文楼早在出征之前表跟白小菱打好了招呼。 果然,在金色指头触碰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白小菱黑皇杖的黑色光线暗暗出手,抵消了绝大部分的指头法则和力量。 剩下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李文楼当然不再惧怕,直接用百用不厌的玄磁母金加上双修淬体之后更上一层楼的肉身挡住了金色指头的一击。 而后乘胜追击,将抵挡飞星七曜掌而身体情况很差的左修然斩杀。 左修然由于拥有老祖法旨,自忖生命万无一失,因而反而不像吴浩那厮拥有替死神符,李文楼一剑斩过他的眉心之时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击就得手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其实左修然还有许多的防御神符,可惜李文楼一式飞星七曜掌师承极道天魔,乃是称雄天下的魔尊的成名绝学,可见威力和伤害都十分的恐怖。 而且李文楼被自己的法旨所压制,飞星七曜掌也从未见李文楼用过,因而面对突如其来的血红色手印,饶是沉稳如老狗的左修然,都有一瞬间的手忙脚乱。 全身心的对付李文楼的手印,左修然又怎能想到李文楼拥有万法寂灭的黑皇杖的帮助? 所以当身为“刺客”的李文楼冲到左修然面前之时,左修然其实是懵逼的,这狗贼怎么做到的? 所以李文楼的取胜看似轻而易举甚至是有些诡异,实则夹杂了太多的心理博弈,和天时地利。 终于,左修然的尸体自半空中坠落,场中一阵惊呼,没想到如此激烈的对战,竟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获胜而收尾。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李文楼打赢了王动,恐怕也就不会这么匪夷所思了。 远处的诸葛青尘眉头紧锁,紧紧的盯着李文楼原先站立的,被金色法旨压制的位置,喃喃自语道: “这不应该啊,他怎么做到的?” 第三百六十章 我和你一起吧! 这才用了多久,一天吧?符咒解开了? 几个人在这第六结界都卡了一个月了,现如今都还差大半才能解开,这家伙就只观察了一天,就解开了,这合适么? 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李文楼略略拱手,一步踏入乳白色的光门之中。 白小菱与江庭昀默默跟上李文楼,夏千歌对净莲大师行了一礼,转身跟上几人,消失在光门之中。 诸葛青尘和净莲呆立当场,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良久,诸葛青尘轻笑摇头,自解身前的符咒去了。 而净莲微微一笑,也不再管进入莲台境的李文楼,转身解自己的符咒。 莲台境。 李文楼四人陆续走出,面前的幽山宫殿,正是掌控宝珠标明的那个大雄宝殿! 左氏的威胁如梗在咽,拖一时就多一分的杀劫,李文楼无心寻找其他东西,眼下要赶紧找到镇魂碑,而后运用掌控宝珠提前出通天塔,利用宝贵的时间差逃跑,才是重中之重。 四人径直往大雄宝殿中飞来,进入宏伟庄重的宝殿之中。 此处作为圆梦大师的大本营,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禁制,拥有掌控宝珠,李文楼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往大殿后方的山林中行来。 一路来到山巅,来到掌控宝珠指明的山巅,一柄银白色的普通长剑和黑黝黝的镇魂碑就在眼前。 李文楼用掌控宝珠探明了四周的气机波动,并无禁制以及陷阱。 所以这两样十分强大的宝物,就毫无防护的放在这佛境山巅之上。 “我试试。”白小菱与李文楼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就要去取镇魂碑,岂知指尖才刚刚触碰到镇魂碑上,连人带碑嗡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人呢?!” 李文楼大惊,疾步上前查探,只是山巅冥冥,哪里还有白小菱的倩影? “会不会是被镇魂碑带入了考验之类的秘境?”江庭昀沉吟道。 李文楼点了点头,“多半如此,如今镇魂碑和小菱皆不知去向,咱们除了等待,恐怕也别无他法了。” “这柄剑与镇魂碑放在一处,想必不是一般的宝剑。”夏千歌看向那宝剑道。 李文楼点头,“在这神光氤氲的佛境之巅,平平无奇的宝剑必定深藏奥妙。” “昊……天。”江庭昀缓缓念道。 “什么昊天?”李文楼转身看向江庭昀。 “哦,师父。”江庭昀指向前方的银色长剑道: “这长剑之上写了两个古字,我恰巧在古书上看见过,乃是昊字和天字。” 李文楼转头看向银色长剑,剑身光滑如镜,哪里有什么古字符号? “你确定是昊天?”李文楼看向江庭昀。 江庭昀笃定点头。 李文楼又看向夏千歌,夏千歌缓缓摇头,很明显,她也没有看见剑上的奥秘。 “这柄剑,你有没有信心获取?”李文楼看向江庭昀道。 “师父,此剑必不是俗物,理当由你使用。” “我问你,有没有信心?” 江庭昀一愣,“有。” “那不就得了。”李文楼笑道: “去,替为师给它取来!” “好。”江庭昀拱手行礼,转身阔步走向银剑,一把抓了上去。 “嗡!” 光芒一闪,同样的,江庭昀和长剑一同消失在山巅。 “又消失了!”夏千歌低呼一声,“你为何还要让他去取宝剑?” 李文楼轻笑,“去吧,都去了也好,我杀了左修然,左氏必不会放过我,跟着我,只会连累他俩,而且人多了转移逃脱难度都会激增,所以就我一个人出去,无疑是最好的。” “你怎么出去?”夏千歌不解。 李文楼取出掌控宝珠,“有了这枚珠子,我便可以在通天塔内自由来去,当然也包括出去。” 夏千歌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瞪大了眼,“这是通天塔的掌控宝珠?!” 李文楼微笑点头。 “可是……它怎会在你手中?”夏千歌满脸疑惑,“传说它不是藏在大雄宝殿之中么?可是在进入大雄宝殿之前,我就见你用了。” “哈哈。”李文楼朗声笑道: “你且猜猜,这掌控宝珠从何处得来?” “是极魔之渊?!”夏千歌当即反应过来。 “不错。”李文楼神色唏嘘,“圆梦大师和极道天魔本是同一人……” 在夏千歌惊愕的神情中,李文楼讲述了圆梦和极道传奇的故事。 “原来如此。”夏千歌兴奋道: “既如此,传闻翻天印也就在这莲台境之中,你何不用掌控宝珠查探一下道家神器翻天印的位置?” 李文楼恍然,“我试试。” 说着翻手取出掌控宝珠,真气注入其中,心中传达着翻天印三个字,果然,翡翠色的宝珠光芒大涨,一股碧光飞出,在两人面前投出一个画面。 画面之中,乃是圆梦大师左手托紫金钵,右手托一枚藏青色的石印,翻天覆地,将极道天魔镇压封禁的场景。 极道天魔疯狂不甘的神色历历在目,画面陡然一转,只剩下一座巍然耸立的大山,山上树木长成,更有宫殿林立,恢宏庄严。 “这是什么意思?”李文楼摸不着头脑。 “这你都看不出来,很显然翻天印多半是化作了一座大山。”夏千歌笑骂道。 李文楼一愣,立即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翻天印,总不会是这座山吧?” 夏千歌也反应过来,“多半就是它了。” “可是我该怎么收取呢?”李文楼有些发懵,这么大一座山,自己一来没那么大力气,而来也不可能催动翻天印……对了,还有系统空间! 李文楼灵光一闪,吩咐系统收取这大山——翻天印,而后在夏千歌惊愕的目光中俯下身去,趴在地上,用胸口接触地面。 “轰隆隆!!!” 声音方才响起,夏千歌只觉眼睛一花,脚下的大山早已消失不见。 “这……”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了,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文楼起身拍了拍手,“被我收了。” “哦哦。”夏千歌仍有些不明所以,他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离开了,你可在此等待净莲大师他们,届时一并出来。”李文楼说着已打开一面白色的光门,迈步就要离开。 夏千歌心头一紧,不知哪来的勇气,朗声道: “李文楼!” 李文楼转过头来,夏千歌心脏砰砰狂跳,“我和你一起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罪名 李文楼坚决摇头,“不,这次不同以往,你跟我走,只会害了你。” 夏千歌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他,柔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同面对。” 李文楼心头一震,轻叹道: “你在如烟手中救我一命,我从周子衍手中救你一命,咱们之间也算扯平了,这趟浑水你就不要在来趟了,我与你……” 夏千歌早已打定了主意,此刻怎会轻易依了他,怀抱着他不松手,轻声道: “可是咱们之间的情感,又岂是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那么简单,从相识到相知,这其中的恩情又如何扯得清?”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跟我走注定要浪迹天涯,甚至是朝不保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身死道消。” “即使这样,我也愿意。”夏千歌嘴角上扬,似乎在诉说着美好的愿景。 李文楼心头一震,一幕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夏千歌死时的模样。 如果让她一人离开,说不定自己红尘感悟梦境中的场景会成真,绝不能让她死,只要自己在身旁,也绝不容许别人伤害她!……李文楼这般想着,轻叹道: “好吧,你和我一起吧。” 夏千歌大喜,没想到李文楼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放开他笑道: “真的?” 李文楼转过头来,“当然。” 到时候先将她送回家,自己再离开也就是了,要逃脱左氏的追杀,恰好往南边进入妖族的领地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计议已定,李文楼带上夏千歌进入乳白色的光门,往通天塔世界之外而来。 …… 通天塔外。 通天塔外的峡谷的平台上,此刻有成千上万的修士正在等待观看,裁判们此次百国争雄大会的任务就是运用镜子寻找打斗的场面,并将之投放在外界的天空之上。 供前来观礼的修士们观看的同时,也给打分裁判们打分提供依据,不过这种转播显然无法转播到明央界里面的景象,否则李文楼击杀左修然的事情,恐怕早就传遍东胜神洲了。 “快看!有人出来了!”场中响起一阵高呼,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通天塔半空两个人影穿过光门,显现在众人面前。 这两人自然是李文楼和夏千歌两人。 “糟糕!”李文楼眼看传送出来的地方,头皮顿时一阵发麻,本以为会传送远一点,怎么直接就往塔外传? 草率了,若是左氏的人在此守株待兔,自己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这不是力战王动的李文楼李先生么?!” “是啊,当日冠世一战,恐怕是这一届百国争雄大会最为刺激的几场大战之一了!” “是啊,李先生力敌王动而不败,可见其实力之强底蕴之深,未来可期啊!” 听闻下方的谈话,李文楼头皮又是一炸,转头看了看天空中一幕幕通天塔芥子世界的场景,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什么叫公开处刑?这就叫! 如果击杀了左修然,李文楼还存有侥幸之心逃跑的话,如今自己与白小菱的事必然也瞒不过宁王楚连香,这一波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硬着头皮迎着万千修士的目光,李文楼头也不回,拉着夏千歌就要往南方跑。 “李先生要去哪儿,竟如此着急?”一道声音自天空中悠悠传荡。 李文楼心头一震,转头看去,后方天空上一队人十余个,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两边十二个士兵整齐列队,正中间一个身着锦袍的英俊男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正是当今东胜帝国的超级新星,宁王楚连香。 场中一片寂静,众人纷纷把目光移到两人的身上,明显这里的比通天塔世界里的好看多了。 李文楼暗暗咬牙,转身向宁王行了一礼,“不知宁王有何要事?” 楚连香淡淡道: “庶民李文楼,公然与妖族之人串通密谋,沆瀣一气,左右!” “在!” 后方甲胄声响,一十二名侍卫齐声应答,声震八方! “拿下!发由钦天监论处!” “是!” 十二名士兵高声应答,也不给李文楼说话反驳的时间,纷纷祭出长矛往李文楼一齐攻来! 李文楼多少也了解一些百国争雄的规则,眼看对方如此霸道,不由朗声道: “大会规定,除非滋众生事,危害帝国利益,不能公然抓捕与会人员!” “你与妖族勾结串通,还不算危害帝国安全?本王镇守帝国南部,专防妖族,也防尔等卖族求荣的狗贼!” 十二个士兵已攻到近前,李文楼一边躲避,一边朗声道: “宁王口口声声说在下串通妖族,不知可有证据,空口无凭,便要强加重罪,只怕于理不合!” “哼!”楚连香冷哼道: “人证无证已均在钦天监等候,只等你前往对证!” 李文楼眉头紧锁,话已至此,串通妖族这顶帽子是死死粘在他的头上了,若无绝对的实力,他将一生背负私通妖族的奸贼罪名。 想到此处,李文楼心中怒火熊熊,咱们是情敌,势同水火,相互击杀并无不可,可是你却用身份来压我,不仅要击杀,还要羞辱,让我背负无须有的罪名,简直霸道阴冷至极! “铛!”李文楼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转头看去,夏千歌手握乌黑色的长枪,已与后方几个士兵战作一团。 这十二个士兵自然不是一般的士兵,每一位都是元婴巅峰,半步分神的境界,实力高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方才这一下若不是夏千歌替自己挡着,要么道佛双修暴露,要么后背开花。 只是夏千歌一旦出手,她必定也将卷进自己与楚连香的恩怨之中,这件事与她本无关系。 “你走!”想到这里,李文楼向她传音爆喝。 夏千歌传音道: “我不走,我说了和你一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除非你死了。” “可是这件事与你并无关系,你这又是何苦呢?” 夏千歌没有回话,只是挥舞长枪,默默与几名披坚执锐的士兵打斗,不可开交。 第三百六十二章 倾覆 李文楼轻叹,一边与士兵打斗,一边思考逃脱之策。 “系统,事到如今,我的逃命几率有几成?” “不考虑人为因素,一成。” “这么低?”李文楼一惊,以往不是没遇到过绝境,极魔之渊虽称绝境,实际不是绝境,或者跟极道虚以委蛇,或者与白小菱偕老余生,它有很大的余地。 而其他的死地,系统一般都会有解6决的办法,或者有一些新的技能的觉醒之类的,他也总能化险为夷,只是这次的情况比起以往,不仅敌人的实力更强,而且身份大得令人头疼,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逃脱。 “有没有能觉醒的技能,让我逃脱这个绝境?” “有,献祭所有的血魂,包括宿主本体一半的血魂,可以开启一次虚空传送,传送距离十万里起步,传送位置随机,且宿主会有一个漫长的气血亏空期,实力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一半。” “只要逃命,一切都好说,那我现在就能用么?” “此术需要三秒的吟唱时间。” 三秒……李文楼瞟了远处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楚连香一眼,别说三秒,一秒也会被他打断。 一掌拍开跟前的士兵,李文楼转头四顾,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让自己有三秒的空挡,能够逃脱出去,只要能逃脱离开这里,不仅避开楚连香本人,也能避开左氏的追杀,暂时就没有问题。 至于夏千歌,只要自己逃了,楚连香顾及西南夏氏英雄后代的身份,也不会过分为难她。 “我该怎样争取三秒的传送时间?” “系统正在推算……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请稍候……” 士兵们虽然很强,但也就对付一般的元婴境很有用,面对境界高强的李文楼和骁勇善战的夏千歌似乎有些不够看。 而且李文楼夏千歌两人也配合了好几次,似有意似无心总是把两边的士兵分割开来,不让他们汇合在一起,如此一来士兵战力再次下降。 这还是李文楼不愿把事情闹得太大难以收场没拔剑的缘故,否则此时恐怕已经有几个士兵成为尸体了。 眼看一众手下久攻不下,楚连香冷哼一声,负在身后的右手已开始悄悄的蓄势。 “推算造成,系统在进行了三千六百八十九次推演后得出一个最有机会的方法。” “是什么?” “宿主可设法稍稍催动通天塔,或是倾覆,或是拔地而起,或是骤然缩小以引得楚连香注意,趁机转移逃脱。” 李文楼瞟了一眼高不见顶的通天塔,“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别无他法。” 呼~李文楼暗暗呼了一口气,恐怕也只能试试这个方法了。 “系统会借一丝系统空间的力量给宿主,以达成召唤通天塔的目的。” “好,现在就开始吧。”李文楼暗中把掌控宝珠转移到眉心中,对着通天塔开始感应起来。 系统助我! “轰!!!” 一道来自地底的巨响传彻全场,观看半空中打斗的观众们陡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楚连香低头看向通天塔的底部,声响是那里传来的,难道……通天塔下的魔尊快要压制不住了? “轰隆!!!” 这次响声更大,地面竟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是通天塔底下在动!!!” 不知是谁这么高呼了一声,峡谷平台上数十万人开始喧哗躁动起来,场面开始呈现乱象。 “轰隆隆!!!” 震聋发聩的巨响声如同天雷在耳旁炸响,在峡谷中咆哮嘶吼,回响不绝,地面开始剧烈的颤动,平台边缘碎落坍塌,数百人猝不及防跌落峡谷,惊呼声中御风飞行而回。 又一道巨响传彻全场,通天塔外金光璀璨的镇压大阵开始收缩萎靡,吟唱的声音愈来愈低,通天塔也眼见的晃动起来。 一时声震九天,风云变色!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通天塔要塌啦!” “镇压数万年的极道天魔要复出啦!” “通天塔动,魔门大开,人族的浩劫开始了!” 无数人惊呼呐喊,场中人声鼎沸,乱作一团,沸腾的喧哗声尽数被愈来愈频繁的轰隆声淹没。 楚连香脸色凝重,通天塔屹立此处已经数万年了,如今突发变故,难道是魔族真的要降临了? 这般想着,楚连香无意中看到远处李文楼的眼珠子不知何时竟变作诡异的碧绿色,看起来神圣已极。 “奸贼李文楼,私通妖族,十恶不赦,此番抗旨不遵,罪加一等,左右无须留手,杀!” “是!”十二个士兵更加卖力的展开进攻,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时又如何奈何得了李文楼两人? 李文楼此刻一半的心神放在催动通天塔上,另一半在对付几个士兵,不免手忙脚乱,左支右拙,更遑论后方不远处楚连香银光璀璨的右手? “风神咒?灵殒!”楚连香喃喃自语,两只瞳孔霎时变得洁白一片,如同狂风聚集一般。 “小心!”夏千歌俏脸雪白,朗声大喊。 李文楼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夏千歌,“怎么了?” 夏千歌向这边飞扑过来,还未反应过来,李文楼已经被她一掌推开。 “噗!” 李文楼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夏千歌的胸口霎时间血肉模糊。 “你干什么!!!”李文楼声音颤抖,目眦欲裂,梦境中的场景还是发生了,原来她是为救自己而死。 夏千歌口中不停的喷血,但她没有一丝的痛苦和难过的神色,只是微笑的看着李文楼,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 李文楼仰天长啸,仿佛是感应到李文楼的咆哮和呼喊,屹立了数万年的通天塔在天崩地裂一般的炸响声中,开始缓缓向地面倾覆下来。 通天塔塔身庞大,遮天蔽日一般,看不到顶端,此刻倾覆下来,整个峡谷平台众人都在其笼罩之下。 这是真的世界末日! 全场沸腾,众人四散奔逃,乱成一片,楚连香冷冷瞪了李文楼一眼,转身往通天塔外冲去,高举一枚血红色的灵牌,召唤远在天边的自己的亲信军团前来。 李文楼上前一步抱住夏千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第三百六十三章 通缉 通天塔倾覆,天崩地裂,云雾飞散翻滚,金光明灭不定,如同末世降临。 在这样犹如天柱倾倒的天灾之下,无以计数的修士在疯狂的逃窜,奔逃呼喊,只有李文楼两人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你怎么这么傻?”李文楼轻轻抚摸着她被鲜血染红的俏脸,她的笑脸如此的绚烂。一如她火焰一般的红衣,璀璨夺目。 夏千歌面容平和,微微笑着,“我……我仍记得那一夜,你从天而降,威风凛凛,救……救我于危难之中……” 李文楼不停的为她注入真元,可是真元一进入她的身体中,便立即逸散开来,这表示她已经不具有生理活性了。 李文楼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泪流满面,只是静静的等着她说。 夏千歌脸色愈发苍白,意识正在迅速的消融,但她仍是忍不住的想要去诉说,她怨怪自己为何如此懦弱,直到弥留之际,才想起和他言明。 “其实,我……我从那一夜起,就明白我与你之间的恩情,再也无法偿还,我想……你就是那个值得托付的人……” 说到这里,她想到李文楼已经有了道侣,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局外人,不由悲从心来,泪眼婆娑,“白烟是个好姑娘。” 李文楼紧紧搂着她,微微点头,“你也是个好姑娘。” 夏千歌突然挣扎着坐起身来,向李文楼羞涩道: “李文楼,临走,我想再听一听你的心跳,可以么?” 李文楼嘴唇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轻轻整理着她凌乱的鬓发,不停的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夏千歌粲然一笑,轻轻靠在他的胸口,闭眼静静的听着他的坚实沉稳的心跳,犹如睡着了一般。 从她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的气机,李文楼知道,她已经走了。 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违心而行了,我要把你救回来,哪怕逆天而行!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她?!”李文楼心中爆喝。 “很困难。” “有没有?!” “有,先封住魂魄。” 李文楼大喜,“怎么封?” “系统空间可以屏蔽天机,但也会损坏她的肉身。” “我不管,你若损了它的肉身,我便与你解除契约。” “解除契约,宿主会立刻死亡。” “那又如何?!”李文楼冷冷道。 “收到,系统会将夏千歌遗体存放在世界之树幼苗中,以保留其肉身以及活性。” 李文楼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夏千歌先放入系统空间中,而后站起身来。 通天塔已倾斜四十五度,将漫天的彤云搅得七零八落,下方众人四散奔逃,欲要逃出通天塔倾覆碾压的范围,只是通天塔塔身实在太大,特别是落将下来,更是遮天蔽日。 若是落实,不仅此处数十万人会死上大半,而且可以预见整个益阳东郊大地都会砸出一个天坑来! “系统,能不能先将通天塔收起来?” “系统无法推测宿主对掌控宝珠的亲和力有多强,因而无法推算是否能收起通天塔。” 李文楼长舒一口气,将掌控宝珠放在眉心处,仔细的感应起来。 “轰隆隆!” 彤云崩散,毁灭即将到来,通天塔的塔身只距李文楼数十丈,所以收起通天塔,不仅能救亿万生灵,也能增长自己的实力,同时运用通天塔的遮挡,运用大挪移之术。 “嗡!” 李文楼睁开双眼,意识联络翡翠色的宝珠,一股淡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引导在金光璀璨的通天塔之上! 因为离得近,李文楼突然发现通天塔变小了很多!至少变细了很多! 用意识传递给掌控宝珠果然有用! 李文楼心神大振,直接闭起双眼,尽全力传递自己的意识。 脑海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金色高塔的虚影,那是通天塔的虚影! 有此虚影,李文楼发现自己对它的掌控更进一步,甚至已经到了迅速变化,凭空闪烁传送的程度。 “开启血魂转移!” “收到,系统将会在倒计时三秒之后消耗所有积攒的血魂,以及宿主一般的血魂之力,进行大挪移传送……三……二……一!” 这段时间,李文楼已将掌控宝珠收入系统空间之中,并打开一个隘口,接引通天塔进入其中。 “嘭!!!” 李文楼的身影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即将倾覆,崩天裂地的通天塔! 人们慢慢回过神来,仰天欢呼祷告,佛门的弟子甚至已经五体投地跪在地上,颂念着渡世的经文。 回到峡谷平台之上,众人发现原本通天塔所在的位置盛开着一朵炫丽圣洁的莲花,莲花之大,纵横数里! 很明显,此次百国争雄大会进行争夺的芥子世界,就在这朵端庄圣洁的莲花之中! 躲避得很远的楚连香回到原地,发现李文楼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脸色一黑,心中恼怒,这是在他手里逃走的第一个人! 正要说话,一个灰袍男子自远方飞来赫然正是被左氏家主,当朝太师任命前来击杀李文楼的左承风! 左承风半日一日扇便已来到通天塔外,方才见李文楼出来,他本想待李文楼离开此地之后追上前去击杀的,但是看到宁王出手,他也不好露面于是在一旁观看。 本以为宁王出手,李文楼这狗贼在劫难逃,怎料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如此天罗地网,竟都被那狗贼逃了去,传出去自己身为左氏刺杀第一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也是为了李文楼而来?”楚连香看向左承风。 左承风点头,“他击杀了本族的绝世天才左修然,家主吩咐,必杀之。” “嗯。”楚连香淡淡点头,面向自己的军队,以及下方数十万人,朗声高喝道: “叛贼李文楼,串通妖族,密谋对我人族不利,人人得而诛之!今通天塔倾覆,被其钻空逃脱,但其罪不伏法,不足以平民愤,因而本王在此宣布: 开启对叛贼李文楼的东胜通缉令,无论是谁,无论地位,提供其情报者,本王重重有赏,而能斩其头来见者,赏元石一百万枚,封国主,分疆图!” 第三百六十四章 灵隐门 “哗!”场中一阵躁动,如果说一百万枚元石这个数字听起来还没那么有画面的话,封国主和分疆图就能让人为之疯狂了。 要知道东胜帝国一百零八诸侯国,数百年来从未改变,而现如今可以封国王的话,不仅意味着和东胜帝国官方绑定在一起,身价起飞,而且只要治理的好,国民越多,生活越好,信仰就越磅礴,所有的气运就都会加在自己身上! 气运这种东西实际用处没多少,但它对于修士的辅助恐怕没有任何一种冥冥中的东西能比,因为气运可是直接和天道挂钩的,气运越高,越能得到天道的眷顾,天道的眷顾对一个修士来说,自古以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东西。 所以听闻此言,很多人纷纷坐不住了,半空中重新亮起来的画面突然之间他就索然无味了,比起一飞冲天的机会,这个破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开始有大片大片的修士离场,多半是前去追寻李文楼,或者邀约伙伴去了,左承风不再犹豫,向楚连香告辞,向远处去了。 此时天空绝高之处,云层之上有两个人正静静悬浮,看着原来通天塔矗立冒出云层的地方,现如今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悠悠飘荡的白云。 左侧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雄壮男人率先开口,“通天塔先是骤然倾覆,而后又凭空消失,你怎么看?” 旁边的老者赫然就是帝师宇文彻,他微微躬身道: “老臣以为,通天塔多半是被人操控,才导致今夜的变故。” “谁人操控?”男人悠悠道。 “这个……老臣也不清楚。” “不清楚?”龙袍男人看向宇文彻,“遍观东胜,除了深山里那几位,甚至是那几位,又有谁能催动甚至操控通天塔?若是通天塔是人力可以操控,我东胜又岂会任凭其在此矗立数万年之久?” 宇文彻沉吟道: “传说中只有与通天塔同一天外奇石取下来的感应宝珠能操控通天塔,或许是有人得到了感应宝珠,因而能够催动通天塔。” 男人皱眉,“可是你我一千年前已入莲台境窥探过,大雄宝殿以及后山都没有感应宝珠的气机。” “难道……感应宝珠本不在通天塔中,乃是另外有人找到了宝珠?”宇文彻思酌道。 “绝不可能!”龙袍男人斩钉截铁道: “圆梦大师运用通天塔镇压极道,感应宝珠必在他的身上,而为了保险起见,他也绝不会将感应宝珠藏在外界,因为通天塔可以算是整个明央界最安全的地方了,若不是近年来佛光愈发消散,这世间又有谁能进入通天塔?” 宇文彻点头,龙袍男人又道: “所以感应宝珠必然就在进入过通天塔世界的一众后辈之中……吩咐下去,大会结束谁都不许离开,从头到尾搜寻一番。” “只是那李文楼已经跑了。”宇文彻皱眉道: “那小子使用的挪移术诡异至极,好似是在另一个空间中传送一般,甚至连老臣都无法打断。” “有楚连香,有春秋镜,他跑不了。”龙袍男人悠悠道。 宇文彻一惊,“左氏的春秋镜?!” “不错,话说这李文楼倒也算个人物,竟连太师的儿子都敢杀……你且去吩咐吧,另外天选之战在即,东胜也要早做准备。” “诺!”宇文彻躬身行礼,龙袍男人的身影悠悠飘散,已去得远了。 宇文彻看向通天塔消失的地方,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 “嘭!” 画面中是一个,飞沙漫天的世界,一个白袍身影砰的一下出现在场景中,他略略辨别了方向,往大漠深处飞去,身影消失在黄沙之中。 “是西北荒漠。”左承风收起春秋境,看向旁边的楚连香。 楚连香冷哼一声,淡淡道: “‘三才’何在?” 三个人影陡然出现在他的身后,躬身行礼。 “西北荒漠,取李文楼元婴,事若不成,提头来见!” “诺!”三人躬身应诺,身影重又消失于冥冥天地之间。 三人消失,左承风也拜别楚连香,自往西方而去。 …… 西北荒漠。 一道人影在茫茫黄沙中迅速飞掠,此人正是李文楼。 三日前,李文楼来到这漫天黄沙的荒漠,也有一瞬间的呆滞,不过遇事不决当然是逃离东胜再说,自己目前的实力,再呆在东胜无异于等死,只有先逃离东胜帝国,到另外的神洲,发育得差不多再回来。 一路往西飞掠,会进入荒无人烟的荒漠之中,里面危机重重,但是只要冲出荒漠,就能进入到另外的帝国——北俱芦洲,北俱帝国。 北俱帝国在极北苦寒之地,疆域广袤而民风纯朴,李文楼想先往北俱帝国躲一躲再说。 “系统提示,尽管在世界之树幼苗中夏千歌的肉身可以永不损坏,但灵魂因为没有意识,仍是会不停的逸散,终有一天只剩下一具躯壳。” 李文楼一惊,“那我要如何保存她的灵魂?” “孕养灵魂的方法有很多种,难度都很大。” “再闹的方法,只要能做的到,我都会去尝试。”李文楼认真道。 “系统正在从六十四中方法中推算最有可能的一种,请稍候……” “叮!系统推算得出,有一种方法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孕养魂魄,并且对于宿主来说最容易做到。” 李文楼大喜,“说。” “北俱芦洲曾经有一个一流宗门,名叫灵隐门,专门研究灵魂豢养以及催使之法,后来因不合天道被灭门,其门中有一宝物,名叫魂之灵龛(kan),孕养灵魂十分有用。” 李文楼皱眉,“你的意思是,我要找到这灵隐门的遗址,然后找到魂之灵龛?” “是的。” “先不说困不困难,这个方法是不是有些不靠谱?” “以下是相对简单的一些方法,宿主也可自行选择。” 李文楼打开面板,一个个方法以及其步骤罗列出来,满满当当几大篇。 “北俱芦洲……北极之地……冰封之法……守三十年……时间太长了不行……北俱芦洲……一流门派……偷取镇宫之宝豢灵珠……这怎么偷不行……不行……不行……” “算了……”李文楼关闭面板,揉了揉眼睛,“还是寻找魂之灵龛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荒漠夜店 既有了方向,李文楼不再耽搁,一路往西,深入这黄沙漫天的荒漠之中。 一来想要尽快找到魂之灵龛,尽快将夏千歌的魂魄孕养起来,二来楚连香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定然会派人来追,还是先跑为妙。 动用了血魂挪移之后自己气血亏空,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现在也就堪堪元婴后期的实力,就算是遇到十二个士兵,他也打不过。 一路往西飞行了十余日,四周尽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和漫天飞舞的黄沙,李文楼气血亏空,不免疲惫,走的急(慌不择路)之下又没有带补给品,只是死死支持才走到此处。 “系统,飞了这十余日,应该快飞出这片荒漠了吧?你快查查地图。” “系统正在推算查询……请稍候……叮!按照地图的位置以及宿主的飞行速度,宿主才通过这片极恶之地不到五分之一的路程,而且还未进入真正凶险的地域。” “什么?!”李文楼面色痛苦,“我的速度不算慢吧,都飞了这么久了,才刚开始?这鬼地方气候恶劣的同时灵气还稀薄的不行,就算是靠系统的吸收都入不敷出,这才刚开始,真元快耗尽了,后面的路还怎么走?” 系统没有回应,李文楼一路骂骂咧咧,奈何都走到这里了,往回走必然会遇到楚连香的追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如此又飞了两三日,李文楼体内真元愈发稀薄,再加上气血的亏损,身体状态急剧下滑,狼狈不堪。 正往前飞行,沙漠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渐渐的勾勒出来。 那是什么? 李文楼加快速度,往前飞行,巨大的黑色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犹如一个远古凶兽匍匐在这片寂静而喧嚣的大地上——一个巨大的黑色骨架呈现在李文楼的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蝎子的骨架,或者说……甲壳,它巨大的尾刺高高昂起,似乎正要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奈何它的动作止步于此,成为永恒。 李文楼心中惊叹,想不到在这被世界遗忘的黄色角落,竟也有如此雄奇诡谲的景观,如此巨大的巨蝎竟被人秒杀,给了李文楼莫大的震撼。 “那里是不是有一盏黄灯?” 此时已近傍晚,昏暗的环境中,李文楼突然发现巨蝎甲壳的腹部竟有一盏微微发亮的油灯,油灯下是一块破麻布一般的旗帜,旗帜迎风飞扬,在漫天的黄沙中显得十分的落魄荒凉。 李文楼好奇这种地方怎会有油灯,走近了才发现,巨蝎腹部下部竟有一个残破的小酒馆! 李文楼大喜,有酒馆多半就有补给了,有补给,在这荒凉的绝地之中给人很多的底气。 走进酒馆,外面破财的酒馆,里面竟出乎意料的暖和温馨,昏黄的油灯后面,一个头发枯黄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昏昏欲睡。 四周再无他人,李文楼上前叫醒老者,询问是否有补充真元的丹药药材之类的。 老头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瞟了李文楼一眼,悠悠道: “气血亏空,还往荒漠深处逃,无异于自寻死路,现在回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文楼心头一紧,老头好毒辣的眼光! “多谢前辈提醒,在下自有主张。” “补充气血的药物老头这儿也没有,倒有一份情报,小子可要购买?” 李文楼皱眉,拱手道: “前辈恕罪,在下只是想买一些补充真元的消耗补给之物……你说什么?” 补充真元固然有用,但李文楼眼下的困境,补充气血才是根本! 老头嘿然一笑,自后方黑漆漆的柜台上取下一个石碗,小心翼翼的擦拭起来,也不回复李文楼。 被他冷落,李文楼也不生气,只是拱手再道: “前辈若真有补充气血宝物的情报,在下愿出高价购买。” “高?”老头抬起头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多高?” 李文楼笑道: “前辈想要多高?” 老头直起身来,看向李文楼道: “也不高,给我你的一滴血即可。” 李文楼一脸蒙圈,“一滴血,前辈可确定?” 老头意味深长的点头,“你的血,可不一般那!” 李文楼一惊,向老头开玩笑道: “前辈取在下鲜血做甚?若是做蛊在下岂不是受人所制?”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低头擦拭着石碗,悠悠道: “买不买随你。” 李文楼沉吟片刻,这老头实力身份恐怕绝不简单,若是想要害自己,也不用如此拐弯抹角,一滴鲜血也不是精血,换一个让自己恢复全盛状态的机会,这个买卖似乎并不吃亏。 “好。”李文楼挥出一道剑气划破手指,滴出一滴鲜血悬浮在空中,向老头道: “还请前辈收下鲜血。” 老头面露喜色,伸手小心翼翼的收下李文楼的鲜血,而后轻轻的滴在手上的石碗中。 李文楼的鲜血滴在石碗上,便立即融了进去,而后黑漆漆的石碗竟肉眼可见的变得血红起来,如同一簇艳丽的火焰,这火焰之中,还掺杂着淡淡的金色,看起来炫丽无比。 看到碗的变化,老头神色先是一惊,旋即又变得兴奋,继而转为激动,他的老眼中尽是光亮,如同看到了黑夜中唯一的光芒一般,他是如此的恋恋不舍。 “这……这是……”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李文楼转过头去,两男两女陆续走入店中来。 四人身着一致的灰白色道袍,想来应当是同一个宗门的高徒。 四人进入小店,一字排开,为首的高大男子向老头道: “店家,可有恢复真元的药物?” 老头笑道: “清元丹,一千元石一颗。” 四人明显被这个价格吓住,左手边的俏丽女子忍不住道: “外界中清元丹只需一百元石,怎的在你这里涨了十倍?!” 老头被她责备,也不以为意,只是将手中红光熠熠,并掺杂着缕缕金光的石碗放回身后柜台之上,慢悠悠道: “嫌价格高,可以不买。” 那女子怒道: “你这店家,好不讲道理,我们……” 话说到一半,被右手边高大的男子瞪了回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 清元丹 那男子制止师妹,上前一步将一个洁白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向老头拱手道: “这是十万枚元石。” 老头“嗯”了一声,也不清点,顺手就将储物袋收入怀中,看的另外几个白袍弟子眼角抽搐,神色已是十分不耐。 眼看老头慢悠悠的并没有动作,为首的高大男子道: “在下是兄妹着急赶路,还请店家尽快取出货物。” 老头嘿嘿一笑,“好说好说。” 说着伸手入怀,在怀中鼓捣一阵,将一把十余枚明黄色的丹药放在柜台之上。 四人明显一愣,这老头儿好生无理! 右手第二位眉星剑目的男子冷哼一声,就要发作,高大男子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 “星遥师弟,莫忘记了咱们此行的任务,不可急躁误事!” 李文楼暗暗点头,这高大的男子倒像是做事的人,沉得住气,另外三个明显傲娇惯了。 “哼!” 剑眉星目的男子轻哼一声,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两个女弟子对视一眼,也默默退出店去。 高大男子脸色也不算好,沉着脸上前装好堆成一堆的清元丹装好,向看着抱了抱拳,自出门去了。 李文楼好奇道: “这几人也不算跋扈,前辈为何如此不客气?” 老头笑道: “一百元石和一千元石对他们来说差别不大,自然是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李文楼失笑,旋即想起什么,低声问道: “前辈可知晓他们想要做什么?” 老头看向李文楼意味深长的笑道: “我猜他们想做的,正是你想做的。” 李文楼一愣,“你是说,他们也要寻找恢复血气的宝物?” 老者忍不住拿下火红色的石碗,苍老起茧的手慢慢摩挲着,悠悠道: “估计是清松老道练‘霜雪万年’又走火入魔了吧,第九层又岂是那么容易练成的?” 李文楼一脸茫然,“什么是霜雪万年,清松老道又是谁?” 老头回过神来,笑吟吟道: “小子还有要买的东西么?” 李文楼一愣,“可是前辈还没告诉在下关羽恢复血气的情报。” 老头向门口瞟了一眼,笑呵呵道: “他们四个不就是情报么?” 李文楼神色古怪,苦笑道: “前辈的生意也太好做了吧?” 老者失笑,看着手中的石碗,似是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大把明黄色的丹药,正是方才四人所说的清元丹。 “情报不算,方才那滴血算你二十颗清元丹罢。” 李文楼瞥了老者怀中的石碗一眼,这鲜血定然对老头有大用,我可得好好“敲诈”一番! “不够。”李文楼摇头,“荒漠行走,最是消耗真元,前辈所给,恐怕只够在下支撑十日,根本走不出荒漠。” 老者一愣,想想也对,咬牙从怀中再掏出一把清元丹放在柜台上。 李文楼皱着眉头,意思很明显:你打发叫花子呢? 老者失笑摇头,“罢了,今夜老夫难得开心,给你凑个整数又何妨?” 说着提起衣袖一阵抖动,不一时一小堆足有百余颗清元丹堆放在桌子上。 老者抚着胡须,得意道: “这些可够了?” 李文楼摇头。 老者一拍桌子,怒道: “还不够,做人可不要太贪心!” 李文楼心中轻笑,他可不信这是老头承受的极限,这老头分明就是色厉内苒,当下轻叹道: “咱们的交易已经完成,前辈就算一枚不给,在下也不敢有任何疑义,只是若是清元丹不够,在下由于真元枯竭死在了荒漠之中,不知道在下鲜血之上的神性还保不保留得住?”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看了老头怀中的赤红色的石碗一眼,那石碗中间微光闪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氤氲。 果然,老头狠狠的挠了挠自己枯黄的头发,直接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掷入李文楼怀中,怒道: “这可是老夫的所有家底了,你小子若是敢在七天之内死了,老子定饶不了你!” 李文楼心中轻笑,我都死了,你还怎么饶不了我? 不过既如此说,李文楼更加确定这老头应该要用自己的鲜血豢养某种东西,若是自己死亡,正在孕养的东西定然也要凋零。 打开储物袋一扫,巨大如房屋的空间中随意堆着一堆清元丹,足有四百枚,加上柜台上的,也有五百枚了。 李文楼不信这老贼只有这些,不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老头不简单,可别把他惹毛了,见好就收才最稳妥。 一把将桌上的一百枚清元丹收入黑色的储物袋中,李文楼向老头拱手笑道: “如此多谢前辈了!” 老头恼怒异常,也不给李文楼好脸色,冷冷道: “还不快滚?” 李文楼笑道: “晚辈这就离开。” 说着转身往门外退去。 “对了。”李文楼转身探头进来,“他们往哪边去了,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老头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西北边,快滚!” “好嘞,多谢!”李文楼应答一声,自去得远了。 老者面色转为平淡,波澜不惊的看着手中神光氤氲的石碗,许久才轻声道: “第九个,这次天选之战,老夫必能羽化而升仙……嘿嘿……” 想到这里,老头满面红光,忍不住低声轻笑起来。 “嘭!!!” 暗夜之中谁也没有发现,荒漠一角的巨蝎甲壳轰然崩塌,被漫天飞舞的黄沙吹散,化为虚无。 李文楼当然不知道老头的目的,虽然大致能猜到一些,不过眼下的他明显没将心思放在老头的意图上。 现在无疑是躲过楚连香的追杀,然后寻找师兄妹四个的踪迹,找到那恢复血气的宝贝恢复实力再说。 飞行了两个时辰,体内真元又逐渐亏空,李文楼掏出一枚清元丹丢入口中。 明黄色的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明黄色的真元,充斥在李文楼的四肢百骸,浑身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丹田中的真元肉眼可见的回复起来。 不出三息,李文楼不仅真元恢复大半,就连精神气机都回复许多,让他喜不自胜,这样的东西可还有足足四百九十九颗啊! 想到这里,李文楼心情大好,这次深入未知的荒漠,总算有些许保障了。 突然,李文楼停下身来,四周黄沙纷飞,这是一个寂静而喧嚣的世界。 李文楼看向前方,淡淡道: “出来罢。”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箭四雕 李文楼话音刚落,前方黄沙中悠悠飞出一个着灰白道袍的男子,该男子眉星剑目,赫然便是此前在小店中遇到的几人之一。 男子冷冷的看着李文楼,“方才咱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李文楼一愣,“什么话?” “事到如今,你还想装傻充愣?”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李文楼转过头去,是小店中从未说过话的静美女子。 李文楼失笑,“我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竟引得几位道友专门在此等我?” “哼!”左方一道女声传来,是那娇俏的女子,“清松祖师的伤势乃是咱们‘太霜天’的绝密,现下被你听到,为防止此机密泄露出去,咱们也只好在此守株待兔了。” 李文楼冷笑,“你们师祖的伤势又不是我刻意打听的,况且我跟你们太霜天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就因为无意中听了一句话,你们就要杀我?” “抱歉,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此事若泄露出去,对我太霜天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保险起见,只有委屈兄弟,黄泉路上走一遭了。”右方那高大的男子缓缓走来,四人各占一方,隐隐成合围之势,恐怕早已打定主意要留下李文楼了。 这帮人果然跋扈至极,李文楼怒极反笑,“如果当时在场有数十人,或者是跟你们劳什子的太霜天人数一样的听众,你们是不是也要赶尽杀绝?!” 高大的男子淡淡道: “为保宗门平安,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你们的命就是命,人家的就不是?” “禄禄蝼蚁,何谈性命?”高大男子悠悠开口,仿佛在诉说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连城师兄,何必跟他废话?”剑眉星目的男子轻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银白色的长剑,长剑舞动,冰寒扑面,一道凌厉的剑光向李文楼攻来! “刷!”李文楼闪身躲过,翻手祭出临渊剑,心中冷哼,果然如前辈所说,这些人又怎会改得了跋扈嚣张的性格呢?若不是老前辈他故意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这几人又怎会轻易的放过一个糟老头? “刷!”剑光闪过,李文楼侧身躲开,前后左右四人已纷纷祭出了宝剑,漫天的黄沙中不知何时已夹杂了细碎的冰屑,四周的温度霎时间冰冷了下来。 四人应该是有合击阵法,从各自占的方位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再加上四人都是元婴巅峰的水准,更有十分凌厉的剑意,此时只有元婴后期的李文楼完全不是对手,虽然人家跋扈,却也的确有跋扈的资格。 李文楼身上同样剑光鼓舞,不过此时他的心中想的是怎么逃跑,现下实力不济,跟人死磕没必要,只要不是在包围圈中,李文楼自忖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单打独斗都不是问题,只要各个击破就可以了。 只是眼下自己血气枯竭,血魂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该怎么逃过几人的包围呢? “系统,有没有其他挪移传送的方法了?” “没有。”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低,四人仿佛预料到暂时杀不死李文楼,因而不再继续进攻,而是在构建一个冰霜屏障,想要先将李文楼围住再说。 四周的黄沙越来越少,一个寒光缭绕的封锁大阵逐渐成型,若是再不冲出,他可能就冲不出去了。 “系统通过当前情景分析,推算出一个最佳方法,可得一箭四雕之利。” 李文楼大喜,“什么方法,快说!” “这些日子以来系统空间通过夺天地造化之伟力,运用掌控宝珠的牵引,成功将通天塔缩小到正常大小。” “正常大小有多大?”李文楼好奇道。 “成人手掌刚好能托住的大小,高度也有所收拢,一尺左右。” 李文楼满意道: “挺好,然后呢?” “之后系统运用十天时间,终于剖析清楚一小部分掌控宝珠和通天塔的关系,现已将通天塔和掌控宝珠融合成为一体。” “不是……”李文楼终于有些反应过来,“这些进展固然是好事,可是跟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宿主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能驱动通天塔,但却可以躲进去,将其当做宿主的‘避风港’。” 李文楼一愣,“我躲进去了,通天塔不就在外面了,被人收走了怎么办?” “通天塔佛威无极,就算被人收走,也不可能被收在任何储物袋中,他们就算收走了通天塔,也只能带在身上走。” 李文楼暗暗点头,“那你说说何为一箭四雕?” “躲入通天塔,可逃过此番杀劫,此乃其一。” “不错。” “这几人看到通天塔,就算不知晓它的来历,不会弃置不顾,必然会将其收走,宿主在通天塔中,恰好达到了跟随几人寻找宝贝的目的,此乃其二。” “有道理啊!”李文楼眼前一亮,“第三呢?” “其三,荒漠中行走十分损耗真元,而通天塔中佛光浩荡,宿主躲于其中,既免去了奔波辛劳,损耗清元丹,更能趁机在通天塔中恢复实力,可谓双得。” “不错!”李文楼笑道: “这第四嘛,我猜就是躲避楚连香手下的追杀吧?” “是的。”系统回应道。 “只是,若是被人发现这就是通天塔,那我岂不是被全天下人追杀?” “系统隐藏了其佛性气机,除非大乘境修士在场,否则绝对认不出来。” “好!”李文楼喜上眉梢,看向几人身旁的几人道: “你们几个,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我释放绝招,你们几个恐怕无人生还。” “嘁!”前方眉星剑目的男子嗤笑道: “瓮中之鳖,犹自言勇,你放啊。” 李文楼笑道: “好!你可别后悔!” 说着眉心金光大炽,浑身金光普照,气势瞬间变得浩瀚而庄严,如同开天的大能一般。 师兄妹几个明显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人怎么突然这么强?! 正要弃阵而逃,高大的男子突然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原来是一座小塔自李文楼身上飞出,他浑身的金光骤然一泄,再不剩一点一滴,而后李文楼头也不回直接化为一团金光,钻进了小塔之中。 第三百六十八章 打工仔 “怎么钻进去了,这不是自掘坟墓么?”娇俏的女子一脸不解,这个时候既不破阵而出,更不扰乱几人阻止大阵成型,反而钻进一个小塔之中。 “哼,难道还想用这小塔防身不成?”剑眉男子冷哼一声,提剑就要来攻通天塔。 高大男子连忙道: “小心有诈,星遥师弟不可大意!” “哎呀师兄,你就是太稳重了,有时候太过稳健并不是什么好事,前怕虎后怕狼,还做什么任务?” 高大男子还欲再说,剑眉男子挥剑斜斩,两道白色的寒冰剑光交叉着向通天塔劈来! “噗噗!” 两道凌厉的剑光攻击在通天塔上,犹如打在棉花上一般,发出沉闷的声响,剑光消磨殆尽,金色的小塔上竟连白痕都没有一道。 “扑哧!”右侧的娇俏女子笑出声来,“星遥师弟,让你平日里不好好修炼,这会儿竟连一座小塔都劈不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剑眉男子脸色微红,狡辩道: “方才那招只是试探,根本没有伤害,看我这一招。” “刷刷!!” 又是两道凌厉的白色剑光,不过这次的剑光速度快绝,更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声响,所过之处冰屑飘扬。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似乎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剑眉男子的蓄力一击仍是没有对金色小塔造成任何伤害。 “这……”剑眉男子神色凝重,这一击算是他九成实力了,竟连白痕都划不出一道,这小塔什么来历? 一旁的精美女子美眸发亮,“这小塔防御力惊人,想必不是什么俗物。” 话音未落,娇俏的女子已化作一团白光,冲到小塔面前,一把将之收在手中。 高大的男子脸色大变,正要出声提醒,娇俏女子轻咦一声,好奇道: “这小塔竟不能收进储物袋中?!” 精美女子恼她见到好处竟如此不管不顾,竟全没把师兄妹几个放在心里,当下冷笑嘲讽道: “恐怕是春瑶师姐的储物袋等次太低的缘故吧?” 被叫做春瑶的娇俏女子自怀中掏出一个白莹莹的袋子,笑吟吟道: “这储物袋才地阶上品的层次,是有些低了。” 地阶上品的储物袋,价值并不比地阶上品的宝器低,这样的储物袋的确算不上最好,但是足够比在场几位的储物袋好上一大截了。 精美女子不善言辞,此刻被她反讽,心中大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高大男子迎上前来,淡淡道: “春瑶师妹你方才实在冲动,若这小塔设了什么传送阵,亦或杀阵、剧毒,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作为大师哥,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下次可不许再如此冲动了!” 春瑶知他真诚,粲然一笑道: “连城师兄我知道啦!” “嗯。”连城微微点头,看着金色小塔道: “这小塔金光烨烨,隐隐有一种圣洁庄重的气息,恐怕不是俗物,带回宗门交给师长查看,应当能辨别出其来历。” 春瑶嘴上应答,心中却是冷哼,若是交给师长,这小塔还有我的份么? “既在你手上,你可得谨慎提防那小子反扑。”连城再次吩咐道。 “我知道啦!”春瑶一副千依百顺的模样。 连城点头,看向另外两位师弟师妹道: “小子受擒,不足为虑,咱们这就前往烈焰谷,为清松师祖寻找蛫(gui)之精血吧。” 三人纷纷点头,“好!” 李文楼坐在通天塔的金色空间中,一边盘坐调息恢复实力,一边借助掌控宝珠的神力窥探外界的动向。 所以方才几个人的小动作,以及他们所要找的东西,李文楼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群人貌合神离,各怀鬼胎,到头来不过一伙打工仔罢了……想到这里,李文楼嘴角微勾,缓缓闭上了眼睛。 四人找准方向,向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五个时辰后,三个身着黑袍的男子来到四人离开的位置。 “大哥,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左侧的男低声道。 “奇怪……”中间的男人一脸不解,“殿下曾在李文楼身上种下千里香,可是到这里,千里香的气味就断了。” “这怎么可能?”右侧的男子斩钉截铁道: “千里香就算是被下香之人灰飞烟灭,都不会丧失气味……” “那你可以试试,还寻得到李文楼身上的味道么?”中间的男子冷冷打断他。 “……是没有任何味道了。” “可恶!”中间的男子一脸愤怒,“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跑?现下丢了线索,取不到李文楼的项上人头,咱们三个都得死!” “或许可以等一下左家的那位,他带着春秋镜,必定能探查到李文楼的去向。” “不错!”中间男子双眼放光,“咱们就在这儿等左兄,他循着春秋镜,肯定也会找到这儿来的!” “不错。” 果然,三人等待了不到一刻种,一个身着灰袍的冷峻男子闯入三人的视线中。 “三位为何再次等候?”左承风看向被称为“三才”的三人。 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笑着问道: “左兄现在可还有李文楼那狗贼的线索?” 左承风理所当然道: “半日前我还用春秋镜探查过一番,李文楼这狗贼就是在往这个方向移动,照这个速度,再有半日,我定能追上这狗贼!” 为首的男子实话实说道: “只是咱们的千里香到这儿就断了李文楼的气息,此贼恐怕用了某种藏匿之术,左兄可否用春秋镜查探一番,免得咱们几个老江湖还被这狗贼骗了去。” 左承风微微点头,“天煜兄此言有理,待我打开春秋镜查探一番。” 说着祭出春秋镜,三个黑袍人凑上前来。 春秋镜运转,一个画面立即出现在几人面前。 只见李文楼一直在向前飞掠,而后四个白袍人自四方围上来,将李文楼围住,不知几人说了什么,四人开始攻击施法,白茫茫的冰雪大阵开始围拢,之后的画面开始模糊,直至什么也看不见。 第三百六十九章 仓缬之渊 “这是怎么回事?!”左承风神色惊愕,对春秋镜中发生的景象十分不解。 三人为首的名叫天煜的男子看向左承风道: “左兄何故惊叹?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变故么?” 左承风皱眉道: “春秋镜窥探天地,除了大乘境以上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之大能,从未出现过春秋镜无法窥探的情形!” “这……”三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天煜沉吟道: “李文楼明显没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否则也不至于亡命奔逃,恐怕是这荒漠之中有一些干扰因素。” “嗯。”左承风眉头紧锁,“无论如何,也只有找到李文楼一问究竟了。” “反正这件事跟那四个白袍人脱不了干系,咱们只要找到他们四个,自然能知晓李文楼的下落。”左侧一个黑袍人笃定道。 “不错。”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左承风再次祭出春秋镜,查探万里范围生灵的踪影,然而并没有四个白袍人的踪影。 “这怎么可能?!”左承风不知道通天塔的神威,今夜无往不利的春秋镜竟连连受挫,让他惊愕之中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会不会是着四人之中有一遮掩天机的灵宝?我看这四人也只元婴境的实力,不可能是人为的力量。” “但愿如此吧。”左承风轻叹一声,“如今只得在无穷无尽的荒漠中寻找了。” 说着收起春秋镜,就要独自离去。 “左兄且慢!”天煜笑道: “荒漠广袤,一人寻找效率太低,咱们两家目的本就一致,如今任务受阻,不如联合起来,一同寻找李文楼,届时你取他头颅,咱们取他元婴,互帮互助,岂不正好?” 左承风点头,“如此甚好,我往西南,你们往西北,有发现便发信号。” “好!”三人拱手行礼,转身向西北方向去了,左承风自往西南方而去。 …… 追兵寻不到李文楼的气息,追寻速度大大降低,这边李文楼躲在通天塔中跟随四人一路往西北方向而来。 五六日下来虽遇到很多次铺天盖地的蛾虫的冲击,不过这些蛾虫生长于大漠,基本都是火属性,连城师兄妹几人修炼冰法,对付数目巨大的蛾虫倒也得心应手。 这一日,杀退一群蛾虫之后,几人往前飞了几里,停在一个沙丘上稍事休息。 “师兄,咱们离那仓缬之渊还有多少路程?”精美女子看向连城道。 连城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几人凑上前来,连城指着地图的右下方道: “咱们目前应该在这儿,往西北方向再走八百里,应当就是仓缬之渊的所在了。” 静美女子秀眉微蹙,“传闻仓缬之渊是被恶魔诅咒的地方,那里面真的有祖师需要的蛫血么?” “怎么,柳潭师妹,你怕了?”春瑶笑吟吟道。 “我只是觉得此行关系重大,蛫血对于祖师来说乃是不可或缺的一味药,虽眼下还剩得一些,但已不够支撑多久。 宫中只怕消息泄露,咱们才能分到如此美差,更有祖师赏赐的法旨一张,应当谨慎行事,可不能大意翻船,辱了面子事小,丢了性命追悔莫及!” “你!”春瑶脸色不虞,正要发作,连城收起地图,淡淡道: “柳潭说得对,咱们应当谨慎行事,越是胜券在握,越是不可大意!” 春瑶脸色不屑,瞟了一眼手中的金色小塔,撇嘴道: “知道了。” 四人休息片刻,再次出发,马不停蹄往西北方向飞去。 不过这次荒漠的主人可不会再让他们如此轻松,飞不出五里,天空中密密麻麻尽是黄色的蝗虫,这些蝗虫悍不畏死,数目巨大,更不怕师兄妹几个的冰霜之术,几个回合下来几人狼狈不堪,只好落到地上隐迹行走。 不曾想地面之上竟比空中还要危险——巨大的神出鬼没的黑色蝎子给了几人极大的震慑以及伤害。 这些蝎子体型巨大,甲壳坚如玄铁,寻常的攻击根本没有效果,几人炼气为主,近身作战更是左支右拙,星遥大意之下被巨蝎尾刺击中左腿,剧毒瞬间扩散,无奈之下只有弃腿保命。 幸好有跟老头买来的清元丹,虽然一千元石一颗,总归是救了几人的性命,算是血赚。 八百里,四人足足走了十余日,特别是断了一条腿的星遥,战斗力大打折扣,差点丧命于这漫天黄沙之中。 四人互相搀扶,现在悬崖之上,眼前是一个燥热的红色深渊——深渊之底有一条缓缓流淌着的岩浆河流,流向黑黝黝的更深更远的地底之中。 “终于到了!”春瑶长舒了一口气,她是四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因为不知什么原因,蝗虫和蝎子之属都不屑于对她发起进攻。 春瑶看了一眼手中的金色小塔,心道蝗虫蝎子之属恐怕是不敢面对这小塔隐隐的神威更多,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兴奋,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是啊。”柳潭瞥了一眼春瑶手中的金色小塔,眸子中精光爆射,“这一路真挺不容易的。” 连城抚着奄奄一息的星遥,轻叹道: “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就进入仓缬之渊。” “好。” 几人各怀心思,面对着未知而深邃的深渊,盘膝坐下调息。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四人纷纷站起身来,星遥服用了一些丹药,盘膝休养了一夜,气色好了许多,实力恢复到三成左右。 连城微微吐了一口气,两个师妹各自的心思他怎会看不出来,只是这个关头,点明互相的心思只会立即撕裂众人的关系……老子纵横北俱寒荒数百年,你们三个可以说是最难带的一届了!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连城淡淡道。 四人准备妥当,就要往赤红色的炼狱跳。 “几位且慢!”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众人一惊,这个地方怎么还有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后方的荒漠之中,凌空飞来三个黑袍男子,三人风尘仆仆,想必在之前的路途中也吃了不小的亏。 为首的黑袍男子拱手道: “敢问几位道友,这几日可见过一个身着白袍,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第三百七十章 尾随 连城几人一愣,这不正是躲进塔里那位兄弟么?塔还在春瑶手上托着呢。 “没见过。”春瑶摇头。 柳潭补充道: “这荒漠广袤无垠,风沙漫天,哪里有半个人影?” 星遥好奇道: “你们找他做什么?” 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春瑶手上的小塔,“是不是他夺了你们的宝物?” 这一下祸水东引可谓十分明显了,春瑶脸色大变,眼神阴鸷,咬牙不说话。 连城也觉得星遥这一手实在欠缺考虑,这三人气机波动明显是分神境的高手,若是这些人为了争夺宝物而来,就算取到宝物之后必然也会杀人灭口,这不是白白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幸好几人明显不是为了那小塔而来,春瑶手上的小塔十分显眼,没理由注意不到,而三人无动于衷,那就必定不是为了小塔而来。 连城暗暗松了口气,法旨只有一张,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差点被这沙雕坑死! “既没见过,告辞了。”三人先后跃起,往深渊对面的风沙中去了。 “星遥师弟,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眼看三人离开,春瑶立刻上前质问。 星遥喉结滚动,方才他的确想让春瑶吃点苦头来着,原因无他,这八百里下来,他受了太多的伤,以至于在这危机四伏的荒漠中随时都有殒命的危险。 而随着路途推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师兄妹四个貌合神离,各怀鬼胎,四周的危险根本不是星遥最担心的,人心中的魔鬼比那些傻乎乎的妖兽要恐怖得多。 一路上,有小塔护身的春瑶基本没有受到妖兽的攻击,这让星遥心中极不平衡的同时,还极为的眼馋,毕竟逼迫李文楼钻塔的时候,可不是她春瑶一人的功劳,凭什么小塔要在她手上? 所以他想靠前来追击的几人要么杀了春瑶,要么取走小塔,这两种结果都会让他心中平衡许多,而如果能让小塔落在自己手上,星遥觉得就算自己不做任务,转身就走,也会是此行的最大获利者。 奈何事与愿违,三个追击者并不来是争夺小塔的,计划落空,自己也将陷入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春瑶师姐,你误会了,他们三个要是来争夺宝物的,第一时间就会紧盯你的小塔,但他们明显只对塔中那小子感兴趣,所以我才说宝贝的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你不会想要这小塔吧?”春瑶突然笑眯眯道。 星遥心头一跳,连忙摆手,“没有,反正小塔都是要交到师长手上,咱们谁拿不是一样的么,你说是吧,连城师兄?” 星遥看向连城,几人虽然名为同门师兄妹,实际上平日里也见不了几回,只是在宗门大比中成绩不错,这才被选来做这个任务,所以几人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更遑论有感情? 但连城作为此次任务的领头人,他一定不会任由小队窝里斗的。 果然,连城摆手道: “这小塔谁拿都一样,大家没必要为此伤了和气,先取到蛫血再说吧。” 言下之意就是,等取到了蛫血,老子管你们怎么斗? 春瑶冷哼一声,“这种事情如果再有发生,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着也不等众人,自轻轻一跃,往深渊中去了。 柳潭目光闪烁,什么也不说,跟上春瑶,星遥和连城对望一眼,也各自跟上。 李文楼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钻塔这个计策真是妙绝,试问谁会面对一件上限极高的宝贝而不心动呢? 原本几个人只是互有成见,也不至于刀戎相见,但通天塔的介入,急剧的加快了几人的分裂,这样各怀鬼胎的几人能合力把一个任务做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个离间的作用是李文楼始料未及的。 几人跃入仓缬之渊中没一会儿,三个黑袍人从天而降,落在深渊旁的平台上,低头看着下方缓缓流淌的岩浆河流。 “大哥,他们几个也就元婴境的实力,咱们直接把他们几个宰了,留一个询问李文楼那厮的下落不就得了,何必假意离开,偷偷摸摸的?”左侧的黑袍人疑惑道。 中间为首的黑袍人自然是天煜,他看着下方热气腾腾的岩浆,悠悠道: “元婴境?你元婴境的时候会邀约着伙伴深入这荒漠绝地么?” “不会。” “这便是了,李文楼能击杀东胜帝天骄榜排名第三的左修然,你们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不等两人说话,天煜续道: “左修然作为左氏最有潜力的弟子,我不相信他的手上没有法旨,但是他还是被李文楼杀了,可见李文楼的实力有多恐怖,所以你俩还认为这个任务没有难度么?” 两人脸色大变,连连摇头。 天煜轻笑一声,继续道: “而这四个人与李文楼一场大战,却只伤了一人,可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加上一致的衣着,以及见到高一个大境界的陌生人,没有半分的惊惧,有的只是谈吐自若,对答如流,为什么?” 左侧的男子喉结滚动,“他们必有倚仗!” “不错。”天煜眼睛微眯,“结合几人匆匆的行为,以及目的性极强的行动,我猜测这几人多半是一流甚至是超级宗派在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这样的人无论是天赋还是底蕴,都不是咱们能够想象的。” “所以咱们要假意离开,而后悄悄尾随,分而击之,才最稳妥。” “不错。”天煜笑道: “接下来是杀手的时间。” 说着一扯袖袍,将袍子上一个红色的小虫子碾死丢在地上,三人一翻身,往深渊中跃入。 半日后,一个灰袍人影来到小虫子被碾死的地方。 他看着红色的虫子染红的一大片土地,而后看向下方赤红的深渊,默默一跃而入。 这一边四人进入赤红色的深渊中后,马不停蹄的向着斜向下的岩浆河流行进。 岩浆河流不一会儿便就往山腹中流淌,几人顺着岩浆流淌形成的巨大洞口,深入到赤红和黝黑交相辉映的未知世界之中。 第三百七十一章 地底世界 黑暗幽深的洞口,仿佛是另一个广袤未知的诡秘世界,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停从洞顶和四周传来,犹如黑暗之中潜伏待发的幽影。 进入洞口之中,顺着岩浆河流一路向下,洞口那唯一一丝的光线逐渐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岩浆晕染岩壁的通红。 四人沿着岩浆河流一路前进,洞壁越来越宽,岩浆洞也越来越宽阔,足有数百丈之高! 洞壁之上怪石嶙峋,被岩浆映成血红之色,这是一个寂静燥热的地底世界! “那是什么?”柳潭突然低声道。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洞顶的岩壁上,偶尔有一两只火红色的影子飞掠,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洞顶的血红色,竟是由数不胜数的血红色的蝙蝠组成。 那么四周悉悉索索的声响,此时也有源头了——正是无穷无尽的蝙蝠行动的声响。 “别说话。”连城压低声音道: “赶紧离开这里。” “哗!!!” 响声大动,静谧的洞中犹如炸开了锅,下方的岩浆翻滚四射,数之不尽的红色小虫子破岩浆而出,发疯一般向几人冲来,嗡鸣声顿时响彻整个山洞。 “冰法?封!”连城双手掐诀,手中长剑猛然一挥,白色的冰之本源混合了真元喷射八方,红色的小虫子移动顿时缓慢下来,直至被冰法封住,坠落岩浆之中。 噗通声不绝于耳,数之不尽的被冰封的虫子如同漫天的大雨,尽数落到下方的岩浆之中。 尽管如此,仍是有数十只虫子冲破冰法,突进到几人跟前,撕咬啃食,在衣袍和肌肤上一啃就是一个洞,星遥实力不济,受伤最为严重,不一会儿就遍体鳞伤,右臂上尽是小虫子咬出的血洞,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春瑶手托通天塔,小虫子们直接就不敢对她发起进攻,所以她又是受伤最小的一个。 “嗡嗡嗡!” 好不容易杀灭近身的几十只小虫,下方掉落进岩浆中的小虫被温度极高的岩浆包裹,冰封立即融化开来,又一次往半空中几人冲来! “快走!”连城爆喝一声,当先挥剑前突,冰法炫光闪耀八方,飞上来的绝大部分小虫子簌簌掉入岩浆之中,少数的悍不畏死的红色小虫子突破连城的防御,疯狂在他身上啃食,几丈下来,连城身上也有多处血洞,鲜血横流。 小虫子生性疯狂,悍不畏死,防御力生命力都高得离谱,威胁程度远不是巨蝎和蛾虫可以比拟,若是恋战,恐怕死无葬身之地! 连城爆喝一声,挥剑一斩,冰光绚烂,冰封数百丈,飞速往岩浆洞深处飞掠,后面三人不敢犹豫,纷纷飞掠跟上。 这一阵响动引起了洞顶蝙蝠的注意,躁动一起,八方皆乱,扑棱翅膀的声音不绝于耳,洞顶数以亿计的蝙蝠开始躁动飞舞起来! “叽叽叽!” 蝙蝠一起,幽静的巨洞顿时热闹起来,翅膀扑棱声与蝙蝠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中回响不绝。 几人前有红虫,后有蝙蝠,身上伤口不断,尽管冰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克火,几人也都是天赋超群的弟子,奈何这些虫子不讲道理,蝙蝠的数目又太过庞大 虽然每一击都能击杀冰封成百上千的蝙蝠,但是蝙蝠群同样被杀红了眼,前卜后继,密密麻麻,将几人的退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洞穴中同样灵气稀薄,几人浴血奋战,一百枚清元丹在对付巨蝎群时就消耗了许多,此时奋战,消耗更剧,不一会儿便见了底。 四周的蝙蝠越来越多,血腥味和恶臭味受岩浆热气一熏,愈发的血腥恶臭,令人几欲作呕,几人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就连手托通天塔的春瑶也不可避免的衣衫破损,白皙的肌肤上尽是淋漓的鲜血。 终究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而且是天才中的佼佼者,在这样的绝境中,几人的天赋和底蕴被完全的激发出来。 强大的冰法层出不穷,炫丽的符箓震慑八方,连城体内拥有一丝远古寒冰狼的血脉,此时也激发出来,身躯膨胀,毛发旺盛,力量实力强大了不知五成,挥剑拍掌只见,血污纷飞,犹如无人之境! 星遥深知再不掏底牌,自己就要殒命此地,因而也不再留手,自后脊取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骨剑,有此骨剑加持,星遥的冰法威力大涨,一劈一斩间冰屑纷飞,穿透蝙蝠群数十丈! 几人大发神威,蝙蝠群逐渐呈现颓势,数量再多,也经不起大片大片的死亡,而小虫子则不管这些,仍是无所畏惧,悍不畏死,疯狂冲杀。 几人脸色越来越差,这条路走了数千丈,却犹如走了几个世纪一般。 终于,在又奋战冲击了半个时辰,上千丈之后,面前的岩浆河流戛然而止。 此处的岩浆河流已经宽阔到数百丈,巨大的山洞犹如一个宽阔的地宫一般,宽阔的岩浆河流开始垂直向下流淌,如同一个岩浆瀑布一般,注入下方一个巨大的圆形盆地之中。 盆地极远处还有一个隘口,岩浆河继续向远处流淌,流向黝黑无尽的地底。 通红的盆地岩浆湖中央,有一个赤红色的小岛,其上刻着一个六芒星光阵。 奇异的是,不仅蝙蝠,就连赤红色的虫子到了这里,也不再敢有任何行动,此前的凶悍荡然无存,纷纷成群结队的往后退。 小虫子嗡嗡嘶鸣,似乎很不情愿,不过明显色厉内苒,略略表示一番之后各自钻回到岩浆之中,不现踪影。 “呼~”连城长舒了一口气,体型缩回正常状态,身体一阵摇晃,连忙取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补充血气,脸色才微微好转。 纵观其余三人也各有伤势,春瑶和柳潭两人防御符箓很多,因而伤势一般,大多是些皮外伤,星遥插回骨剑,脸色煞白,差点滚倒在地,幸好连城搀扶。 李文楼自系统空间中放下对一座大山一般的翻天印的研究,观看岩浆下方湖泊中的六芒星镇压的小岛,那应该就是小店老头说的补充血魂的宝贝所在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神蛫前辈 如今自己真元齐备,魂力莫名其妙的也收集完全了(极魔之渊的莹白星河之中收集完全),红尘感悟任务也圆满完成,只需血魂恢复,就能直接进阶分神之境! 分神之境,顾名思义,除了真元和对天地之力的感悟更进一步之外,就是元神能够离体而出,元神出窍,既能进行神识攻击,也能寻找天材地宝之属,进行身外化身的衍生。 有了身外化身,修士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就算化身死亡,只要真身不灭或者真魂不灭,修士只需休养一段时间,便能再次达到巅峰,所以达到这个境界,就更不容易陨落,也意味着离仙道尽头更近一步! 只要晋升分神境,几个烂番薯臭鸟蛋又算得了什么?李文楼休养十数日,此刻心神大振,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出塔夺蛫血,恢复血气,晋升分神境! 恐怕是自己直接钻塔没有出手,加之十数日来一直龟缩塔中的缘故,几人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威胁,这也是好事,方便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一鸣惊人! 几人歇息片刻,便直接往岩浆湖泊中央的小岛飞去,半空中再无蝙蝠和赤红色的小虫之属,诺大的地底巨洞,此时仿佛再没有了一丝威胁,宁静又安全。 来到由赤红色的裸露巨石小岛之上,几人四下查看,并没有任何关于蛫的线索。 几人虽为了蛫血而来,却从未见过蛫的模样,凭的算是连城手上的一份地图,这份地图也是自一个飞贼的洞穴找来的,不知道靠不靠谱。 “连城师哥,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儿根本就没有那蛫的身影。”柳潭皱着眉头开口。 “会不会是躲在岩浆湖泊之中?”星遥扫视着岩浆湖泊表面,翻腾的岩浆缓缓流动,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身影或动着的东西。 “地图上明确标注进入岩浆洞两千丈,有一岩浆盆地湖泊,应该就是这里没错。”连城皱眉道。 春瑶转头四顾,“可是这个地方哪里有半个鬼影?” “若真找不着,可能要下岩浆下面去看一看了。”连城沉吟道: “临走时考虑到这一点,掌门师伯曾给了我一枚地阶驱火符,应当能在岩浆之中坚持半个时辰。” “小友几人在找什么?”突然,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彻整个巨洞,嗡嗡回响不绝。 几人大惊,“谁?” 连城朗声道: “敢问哪位高人前辈在此,还望出面一叙好让后辈们瞻仰尊容!” “俺就在你们脚底下。”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几人才发现原来声音乃是从岩浆下方传来。 “脚底下?”几人忙低头看向下方的巨石,星遥好奇道: “前辈乃是巨石精灵么?” 还未等雄浑的声音应答,春瑶瞥了一眼星遥,朗声道: “前辈想必就是神蛫前辈吧?” “不错。”浑厚的声音悠悠传来。 几人对望一眼,神色兴奋,蛫果然就在此地! “铛!!!” 巨石上传来一道巨响,星遥的长剑狠狠的劈在巨石之上,可惜声响虽大,却毫无作用,长剑在巨石上仅仅留下一道白痕而已。 防御怎如此惊人?!星遥神色惊愕。 “小友想要做甚?”神蛫的声音悠悠传来。 星遥几人面面相觑,这总不能直接说来取你血的吧,可是不这么说,还怎么开口呢? 事已至此,恐怕坦诚相见才是最好的办法,连城拱手,面露无奈道: “前辈恕罪,我这师弟有些唐突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我们师尊清松道人……然后走火入魔,需要一些……额前辈的血液补充气血,因而几个后辈冒昧来访。” “原来如此……”浑厚的声音轻叹一声,而后是长久的沉寂,连城几人面面相觑,脸色也越来越差,直接说要取人家的血,这种事换作是谁都不会答应的吧? 正当连城要改口解释之时,蛫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裸露在外的是俺的头颅,俺体型巨大,没别的长处,就是头很铁,你们若是想要击破俺的脑门取血,恐怕是不可能的。” 连城神色一紧,这是委婉中又很明显的拒绝了,正要说话,浑厚的声音再次悠悠道: “取一些血液对俺庞大的身躯来说本无丝毫影响,不过嘛……” 连城神色大喜,朗声道: “前辈有何要求尽管提,晚辈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蛫悠悠道: “你这小子倒算实诚,说话也合俺胃口,只是这件事虽然无甚难度,却需要你们四人齐心配合才行。” “前辈有何要求,不妨直说?”连城笑道。 “俺头颅你们击破不开,而身在岩浆之下的身体就算放出鲜血,又会立即被岩浆蒸发掉……不如这样,你们四人合力将巨石头上的六芒星阵打开一个豁口,让俺把头颅伸出来,任由你们取一些血又何妨?” 打开六星芒大阵?连城闯荡多年,但凡是涉及到解开封印,必定没有好下场,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正如它所说,若不让它将头颅伸出来,这血又该如何取呢? 毕竟连星遥的“流霜”剑都只能在巨石上留下一个白痕,凭自己几人的实力是不可能击得破蛫头的防御的。 若是用法旨,恐怕能击破,只是连城舍不得用,只要在这个任务中省下来,这道法旨就算是他私人的,这可是一个关键时刻能救一命的东西啊! 况且连城有一种预感,此次任务恐怕绝不会如此容易,要不然就一个寻找宝物的任务,何必赐一道法旨这么郑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连城是绝对舍不得用这一道“护身符”的。 连城毕竟是老江湖,遇到这种事情难免多疑,三思而行在陌生的环境中无疑是很优秀的品质,可惜他的一个师弟两个师妹年少气盛,并没有这种宝贵的品质。 “神蛫前辈所说可真?”星遥忍不住道。 “当然,实话说,若小友能放俺脱困,俺会给几位小友每人一滴精血,此精血能助你们锻体炼魂,巩固体质,在面对天劫之时拥有更多的底气,和更多的晋升机会。” 第三百七十三章 六芒星大阵 “真的?”星遥眼前一亮,作为剑修,以及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得到这样恢复元气的至宝。 “可是我们怎么能保证前辈脱困之后不会恩将仇报呢?”柳潭显然想的更长远一些。 “许诺赠予精血,俺的诚意恐怕已经足够了。”神蛫悠悠道。 连城笑道: “前辈不如先逼出一滴精血,也好让咱们吃个定心丸不是?” 塔中观看的李文楼,听闻此言,暗暗点头,这连城果然是老江湖,神蛫被封印多年,定然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脱困机会的,而连城果断的抓住了这一点,让它进退两难。 给吧,若是几人扭头就走,它必然血亏,不给的话几人又怎能相信它的诚意呢? 而且连城作为几人的带头人,除了实力没得说之外,恐怕还有其宗门给予的强大的底牌,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怕惹怒面前这个庞然大物。 果然,神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很明显,如果不先给精血,几个人就不会选择相信它,但是给了精血,它又十分的肉痛。 正当连城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之时,神蛫悠悠道: “俺还能活很久,完全可以等下一伙人来,可是你们转头就走,又到哪里去寻神蛫一族的血液?” 连城眼睛微眯,正要挥手假装离开逼神蛫就范,星遥已抢先道: “前辈,我们相信你。” 他没有连城说走就走的底气,因为他这个状态,很可能走不出这片荒漠,所以他只能选择搏一搏。 连城眼睛微眯,瞥了星遥一眼,暗暗摇头,束手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蛫悠悠道: “只是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打开六芒星大阵……” “我也愿助前辈脱困,只望前辈能履行承诺。”柳潭朗声道。 春瑶不甘示弱,“我也愿意。” 连城眉毛一挑,既然其余三人都愿意放出蛫,那么蛫大概率是会被放出来的,左右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不如加入解救的行列,届时真有好处也能分一份。 “既然如此,大家就齐心协力,一起解救蛫前辈吧。”连城说着,转身向岩浆湖泊中拱手道: “咱们该如何做才能打开六芒星大阵?还请前辈示下。” “很简单,你们各自站在六芒星的一角,对着阵门输送真元即可。” “如此简单?不必考虑输入真元的强度?也不必考虑输入时间的不同步?”连城疑惑道。 “这些都不必考虑,不过俺得奉劝诸位小友一句,输入真元务必全力以赴,否则后果自负。” “这个自然。”星遥笑道。 几人各自寻了六芒星光芒大阵的一角,纷纷悬浮站定。 “各位,准备好了吗?”连城看向自己的三个同门。 几人纷纷点头。 连城点头道: “好,我数到三,咱们一同输入真元,真元强度就按照我七成,春瑶师妹八成,柳潭师妹九成,星遥师弟十成,这样大家的真元强度差不多,避免真元失衡而产生不可预计的后果。” “好!”几人纷纷应答。 “一……二……三!”连城声音落下,众人一同发力,向六芒星大阵中注入起真元来。 四人对彼此的实力了解得很透彻,因而连城所说的真元注入的强度的确是对各自来说最完美的掌握真元强度平衡的办法,而一开始众人也都是这么做的。 毕竟如果某个人有所不同的话,ta很可能就会成为失衡点,与众不同,也就意味着最有可能承担变故,所以几人虽然各怀鬼胎,在这个档口却是无人号耍小聪明。 真元注入,六芒星大阵开始闪耀起炫丽的光芒,其中数无人站立的两个角最为闪亮,而随着两个角落愈来愈亮,六芒星大阵开始隐隐升起一股吸力,将几人的手掌牢牢吸引在大阵上,汲取真元。 几人脸色同时一变,可以预见的,这个吸力会越来越大,可是眼下手已被吸住,又是真元大泄的关头,如果强行取回手掌,轻则真元倒灌,身受重伤,重则其余人的真元冲击,身死道消! 因而几人虽然脸色越来越白,一时却无人敢收回手掌。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连城率先发难,向岩浆下方喝道。 “年轻人性子急躁,俺答应了给你们精血,又岂会出尔反尔,放心吧,稍等片刻,大阵自有变数。” “哼!”星遥冷哼,“这大阵吸引力越来越大,按照这个真元流失速度,恐怕不等大阵变化,咱们就被吸死了!” 话虽这么说,他也不敢贸然抽手,也就发发牢骚罢了。 二十息时间匆匆而过,大阵光芒越来越亮,吸力愈大,几人的面色也越来越白,特别是实力最弱,又受伤最重的星遥脸色发青,嘴唇打颤,显然已经来到极限。 连城脸色苍白,心中念头百转,这次恐怕是上了这老怪的愣当了,若是再有三息没有发生变化,只能爆发雪狼血统试试了。 另一边的柳潭也是脸色变换不定,显然想要动用底牌,又有些舍不得。 而春瑶则没这么多顾虑,她奋起左手中的金色小塔猛地砸在大阵的一角,爆炸声响起,她的身躯也被震脱开大阵的吸引力。 而真元的倒灌和冲击,都被左手的通天塔尽数抵挡下来,所以她虽然嘴角溢血,充其量不过受了些许震伤,无甚大碍。 反观另外三人,由于春瑶的伤势脱离,大阵的吸力骤然增大,就连身体都被吸在大阵之上,真元以及血魂在飞速的流逝着,再不能脱离大阵的吸引力。 “春瑶你!”连城有气无力,咬牙切齿,这贱人怎的如此狠毒? 春瑶看向自己的三个好伙伴,笑吟吟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难临头能活一个总比所有人都死了比较好……” “闭嘴,贱人!”柳潭喝骂出声,打断她的话语。 “咯咯咯咯……”春瑶笑得花枝乱颤,得意已极,“柳潭师妹,你不是一直想要杀姐姐,取我手上的金塔么?可惜啊,这辈子你是没机会咯!” 说到这里,春瑶神色得意,完全没有注意道对面的星遥惊恐的脸色。 第三百七十四章 香消玉殒 李文楼暗暗摇头,这样“相亲相爱”的师兄妹几个,又能做得起什么大事呢? 春瑶突然响起什么,笑眯眯看向连城道: “连城师兄,你安心去吧,师祖的法旨我会替你妥善保管的。” 连城气极冷笑道: “小人得志,得意忘形!残害同门,你也不怕遭了报应!” “咯咯……”春瑶掩口轻笑,“报应?在哪?” “噗!!!” 春瑶话音刚落,六芒星大阵骤然碎裂,一个数丈巨大的犹比一间房屋大小的巨大龟之头颅,一张尖牙森森的血盆大口自岩浆湖泊中倏然冲上半空! “咔擦!” 鲜血飞溅,春瑶最后时刻仍不忘记将左手高举,不让身下的东西抢去自己的金色宝塔。 可惜,左手是保住了,宝塔也保住了,性命没保住,巨大的龟之头颅细细的咀嚼着柔嫩的血肉,尽管这一具肉身还不够它塞牙缝,但它还是摇头晃脑,神色享受。 通天塔和紧握着通天塔的左手向高空抛飞,而后被一只素手握住,正是觊觎了宝塔很久的柳潭。 原来六芒星大阵的阵门不是谁注入的力越多,解的越快,反而是谁注入的少,失衡的真元便会冲到这个阵门处,快速的将其冲开。 所以春瑶自以为狠心脱离吸引就是求生之道,不曾想这样做乃是取死之道,最终香消玉殒。 柳潭抢到宝塔,满心欢喜,顺手将春瑶的手臂掰开,随手扔到岩浆湖泊之中。 星遥被这一番吸取,此时已近半虚脱状态,因而此刻无法与柳潭争抢宝塔,只是落回湖中小岛之上,盘膝调息起来。 连城看向半空中巨大可怖的头颅,冷声道: “前辈为何不遵守约定,杀害我的师妹?” “嘿嘿嘿嘿……”神蛫止不住的笑将起来,“这样背后捅刀子的伙伴死了,你应该很开心不是么?” 连城冷哼,“她可是我的手足兄妹,挚爱亲朋,你得把她应得的那一份精血给我。” 巨大的头颅嘿然一笑,悠悠道: “给你两份当然可以,只怕你承受不住俺两滴精血的冲击。” 连城嘴角止不住的飞扬起来,“这个就不劳前辈费心了!” “也罢,俺向来说话算话,这是四滴精血,接好了!” 神蛫说罢闭上炯炯的双目,眉心红光隐现,四滴红通通的鲜血向四个方向飞掠而出! 连城立即飞掠,向着左边的两滴鲜血飞去! 星遥坐在小岛上,离最右边的一滴鲜血最近,此时毫不犹豫,起身向最右边一滴鲜血冲去! 而柳潭身在高空,一滴鲜血恰好从自己头顶飞来,柳潭俏脸欣喜,今日真是诸事咸宜,刚取到金色宝塔,此时又有精血直向自己飞来,毫不迟疑的,柳潭起身向第四滴精血冲去。 可是她此刻满心欢喜,竟忘了自己左手托着的小塔中,可还有一位朋友呢。 李文楼站起身来,机会来了! 柳潭飞得不慢,红通通的血液就在眼前了,近到她伸手就能抓到! 想象着自己取了精血,锻炼肉身,又获得这强大的宝塔,此后的修仙之路基本等于一片坦途,柳潭的俏脸上满是红光,她伸出了右手,精血就在咫尺之间! “刷!” 突然,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眼前的鲜血已不翼而飞! 这道黑影自然是李文楼,他打开六十四倍速,直接冲出通天塔,取了精血之后又立即回到通天塔之中。 这个诡异的环境之中通天塔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四个师兄妹爱怎么斗就怎么斗,反正他们也攻不破通天塔的防御,别说他们几个,就算是融合境的大佬来了,李文楼也坚信他打不开。 虽然攻不破防御,但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舍得放弃对通天塔的争夺,所以无论他们怎么争,总会有一个人带李文楼离开。 就算人死光了,李文楼也大可以晋级了分神境之后再出来,届时这里面除了那神蛫前辈,也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而那神蛫眼下明显只是头颅能动,送出精血恐怕也是拖时间让自己脱困。 回到通天塔中,李文楼立即盘膝坐下,开始让系统分析精血的构成,以及吸收的风险性和好处。 “嗯?”鲜血怎么凭空消失了一滴?神蛫心中惊讶,看向柳潭所在的方向。 “谁?!”柳潭回过神来,转头四顾,“有种的站出来!” “刷刷刷!”柳潭声音刚落,三个黑色身影已落在她的四周。 这三人自然便是尾随了一路的宁王座下“三才”杀手的三人。 柳潭陡然一惊,这三人怎么跑这儿来了,正想着,她听见锋利的匕首刺破肌肤,划开血肉的声音,低头看时,一柄乌光潋滟的匕首已从自己左胸处刺出,一滴鲜血自匕首尖端流下。 “你们……”柳潭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前的几人,她想不到这三人出手竟不需要丝毫的理由,而且出刀之快,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噗!噗!” 两声轻响,匕首划破血肉,一柄从她眉心穿出,一柄从她小腹刺入,柳潭迟钝的思维开始转向下一个问题——他们为何要杀我……是了,她看向自己左手中的小塔,这三人就是为了小塔而来的吧? “师兄……救我……”弥留之际,她唯一能相信的,还是自从进入荒漠之中便不再相信的师兄,那个沉稳成熟的男人。 可惜天煜三人存了必杀之心,柳潭为了抢小塔,离连城和星遥本来就极远,此时两人分隔一方争夺精血,又如何能救她? 匕首刺破眉心,神识崩散,刺破丹田,元婴碎裂,她已成必死之势,最后的最后,柳潭自嘲一笑,怔怔看着手中的小塔,就此身死道消。 天煜一脚踢开柳潭的尸体,防止某些尸体散毒的蛊术,同时一把捞过通天塔,向着小塔笑道: “李先生,在下方才都看到你从塔中出来了,不必再躲了吧?” 小塔毫无反应,李文楼必然躲在里面,只是他显然不愿意出来。 “哼!”天煜冷哼,“那就别怪老夫无礼了!” 说着右手狠狠一捏,想要将这金色的小塔直接捏碎! 第三百七十五章 强援? “咦!”天煜轻咦一声,怎么捏不破?小小一个金塔能有多强的防御?天煜不信,取出自己的金刚乌刃,对着小塔狠狠刺去! “铛!” 刺耳的碰撞声响起,天煜右手一阵酥麻,金塔上一道白痕都没刺出来,而自己手中无往不利的乌刃的刀尖已然断了。 “这……”旁边两人瞪大了眼,“咱们这三柄匕首同炉而造,乃是地阶品质的宝刀,怎么……”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小塔一看就不是俗物,连地阶的匕首都能轻易折断,恐怕已经达到了传说中天阶宝物的水准!”另一人神色兴奋道。 天煜眼前一亮,难怪四个白袍师兄妹勾心斗角,多半就是为了这座小塔,看来这小塔的确是个宝贝啊! “李文楼,我有个提议。”天煜突然道。 李文楼不答,天煜继续道: “我们可以放过你,对宁王就谎称你已经死在大漠中了。” 李文楼的声音悠悠从小塔中传来,“代价是什么?” 天煜微微一笑,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你把这座小塔给我,然后发誓永不出现在东胜大陆上。” 李文楼的讥笑声传来:“说得好像你能杀我似的。” “你!”天煜脸色转冷,“你不会以为躲在小塔中咱们便拿你没办法吧?” “抱歉,我在这塔中,就你们三个还真拿我没办法。” “好!”天煜冷哼一声,正要说话,下方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悠悠传来: “阁下为何杀我师妹?” 说话之人自然是取了两滴精血而回的连城,柳潭身死之时他便看到了,只是相比于交情一般的师妹,显然还是能让自己提升实力的精血来得重要。 极度沉稳的人,往往也是极度自私的人。 之前春瑶的死乃是咎由自取,而且连城也的确受不了春瑶的作风,只是柳潭师妹性格讨喜,也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可以说是三人中连城最不希望出事的人。 事与愿违,柳潭离两人太远,竟被三个奸贼残忍杀害,且不说自己的私人意愿,公然杀害太霜天弟子,如何能忍? 眼看双方争执已起,李文楼和神蛫都乐得隔岸观火,李文楼直接开始准备吸收神蛫精血恢复血气,而后冲击分神境,神蛫则冷眼旁观,岩浆中的身躯悄悄的的挣脱大阵的束缚。 天煜笑道: “这小塔之中有咱们追杀了数万里的奸贼,为了擒回奸贼,只好便宜行事了。” “这跟我师妹有什么关系?!”连城冷声道。 天煜冷笑,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杀手杀人还要给人解释的,当下冷冷道: “杀了也就杀了,你待如何?” 说着与身旁两个兄弟使个眼色,两人微微一笑,身影一晃,闪入阴影之中。 连城心中一跳,分神境本就不是元婴境所能抵抗,虽然连城几人不是一般的元婴境,但是也不好说人家是不是一般的分神境啊,还是分神境的刺客,难缠程度又上一个台阶! 若是三人合力来攻自己,说不得只有使用法旨了,连城沉稳,但不迂腐,大敌当前,底牌能使用当然无须手软! “不对!”连城心中一震,连忙转头看向下方回小岛上休整的星遥,朗声道: “星遥师弟当心!” 星遥一愣,下一刻两柄阴冷的刀锋已向自己头颅取来!千钧一发,星遥身体呈一个诡异的姿态扭转平躺在巨石上,堪堪避过索命的两柄匕首。 两人不依不饶,竖刀下刺,再次进攻,星遥亡魂皆冒,当下施展浑身解数不停挪动身体,在巨石上滑动游走,而后使用防御符箓,白光闪烁,在巨石之上逃窜起来。 三个伙伴此时只剩下星遥,若是他再死,连城势必孤立无援,被三人围攻就算是使用法旨,恐怕也不能扭转局面,眼下当机立断,正要使用大招,岩浆瀑布上方一道灰袍身影飘入场中。 “天煜兄,你放信号在峡谷之上,又进入这地底炼狱,是否有所发现?”来者自然便是左承风! 天煜听闻左承风话语,心中一喜,强援到来,下方两个白袍人已不足为虑! “左兄来得正好,你看这个人是谁?” 左承风看向连城,淡淡道: “阁下是否认得李文楼?” “谁是李文楼?”连城暗暗将法旨捏在手中,这两人现如今站在一起,正好用法旨一击而破! 左承风一愣,天煜接口道: “就是躲在小塔里这小子。” “不认识。”连城不假思索。 “找到李文楼了?!”左承风神色微喜,看向天煜道。 天煜托起金色小塔,得意笑道: “自然,方才他师兄妹几人为了争夺神蛫精血大打出手,而李文楼这小子就躲在小塔之中,当时伺机而动,夺走了一滴精血,咱们兄弟乘机宰了持塔之人,将李文楼遁身之塔握在手中!” 左承风大喜,“原来如此,如今李文楼龟缩小塔,有如瓮中之鳖,天煜兄此举真乃大功一件!” 天煜笑道: “都是做任务,成功了对你我都不是坏事,左兄何必如此谦虚?” “怎么不将李文楼擒出来直接杀了?”左承风疑惑道。 天煜神色微变,旋即笑道: “反正李文楼也跑不掉,当下之急乃是先杀了这几个碍事之人,取一些神蛫之精血再说。” 神蛫体型甚大,左承风进入场中便看到了,也认出了这远古的凶兽,眼下听闻还有神蛫精血可取,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连城心头一跳,若是这两方再联合起来,争夺神蛫精血,那么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神思百转,突然想起小塔的诱惑力来,于是笑吟吟道: “唉,可惜啊,最好的东西都已落入他人之手,取一二滴神蛫精血实无异于杯水车薪,忙活半天好东西都是人家的喽。” 天煜脸色微变,向连城冷声道: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连城只是微微笑着,并不说话。 “待我先宰了这小子,他身上的精血咱俩一人一滴,如何?”天煜看向左承风。 左承风笑道: “如此多谢天煜兄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尔虞我诈 “好!”天煜嘴角微勾,翻手祭出一柄匕首,直接向连城攻来! 连城瞥了一眼袖手旁观的左承风,心中轻叹,这姓左的不仅在场中算得上实力最强,就连心智也是不可莫测,他不肯上当,只是袖手旁观,分明一副坐收渔翁之利的架势。 不得已,连城只得先开启雪狼血统,身躯变大,堪堪抵住天煜的攻势。 连城作为此行的领头人,也是太霜天元婴一届的最强者,此时的实力和天赋便充分的体现出来,面对分神境“三才”中实力最强的天煜虽然落于下风,但韧性十足,天煜虽死死压制,一时却拿他没什么办法。 久攻不下,天煜也有些恼怒,想老夫宁王座下王牌杀手,纵横东胜数十年,如今竟连一个小小的元婴境都拿不下?这传出去自己一世威名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左手的小塔虽然不算重,但是的确有些碍事,正想将之收起,突然发现这小塔竟然无法收取! 这一愣神,连城找准时机,平剑横扫,竟在天煜左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取得优势,连城嘴上也不饶人,皱眉笑道: “天煜兄神思不属,不如早早丢刀投降,否则身为分神境大能,却被一个元婴境修士斩杀,传出去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 “放屁!”天煜大怒,刀势更为凌厉,刀刀砍向连城要害,连城虽节节败退,但恢复力颇强,天煜还是强攻不下! 连城脸色愈差,嘴角的冷笑也愈来愈甚,让天煜愈发恼怒,愈恼怒于是急于斩杀连城,反而搅乱了循序渐进的攻势,更是无法击杀连城。 眼看久攻不下,天煜逐渐冷静下来,也不考虑什么面子了,做杀手名字都可以不要,还要什么面子?于是悄悄向两位兄弟传音,让他们一同来对付连城。 左承风远远看着,心中冷笑,天煜这家伙跟人绝战了,还要托着那金色的小塔不放,恐怕不是怕李文楼跑了,而是怕小塔丢了吧? 而下方那白袍男子口中所说的最好的宝物,恐怕也就是那金色的小塔了。 打吧,差不多了李文楼、神蛫精血、金色小塔就都是我的了! 压力越来越大,而且好久没有听到下方星遥师弟的打斗声了,连城心中一动,面前这家伙恐怕将他的两个兄弟喊来了,说不准此刻正躲在自己后方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呢? “天煜老哥,那左兄是你什么人么?至于如此卖命?”连城突然传音道。 天煜冷哼,只是一个劲的攻击,一副不杀连城不罢休的架势。 “唉。”连城继续传音:“杀了我,不知道你们三个打不打得过那左兄,保不保得住金色的小塔,能不能分到三滴精血呢?” 天煜一震,与左承风结盟,因为两方目的一致都是要寻找击杀李文楼,这个目的不存在利益牵扯,所以它是牢靠的,杀了李文楼双方各取所需回去复命,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现在不同了,李文楼的任务基本已经做完,摆在双方眼前的,也不止是李文楼的元神和元婴,还有一座天阶以上的重宝,以及千载难寻的神蛫精血! 精血能分给他左承风么,能,自己兄弟三个必须要有一个分不到,小塔呢? 左承风同样是闯荡多年,不可能看不出小塔的珍贵,他会对如此重宝无动于衷? 所以现在左承风反而成了天煜最大的敌人。 天煜心中一动,向连城传音道: “兄弟,你也不想死,对吧?” 连城笑道: “这世上谁会想死呢?” “这样如何?”天煜一边跟连城生死搏杀,一边传音道: “说到底此前咱们也没什么交集,出了这地底,此生恐怕再无再见的机会,所以何必非要打个你死我活?” 连城:一直想要杀我的人是你,现在说不必你死我活的也是你,得,随便吧,你开心就好。 “天煜兄此言何意?”连城故作不解。 “你手上恐怕还有底牌的吧?” 连城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咱们不如合力击杀了左承风,而后神蛫精血我分毫不取,你师弟两个可以自行离开,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连城冷笑道: “可是神蛫精血本来就是我和师弟争取来的,你还杀了我的好师妹,现在又要跟我联合,教我如何相信你?” “小子,不杀你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天煜冷冷道。 “你不会真觉得你能杀得了我吧?”连城冷冷道。 “加上我两个兄弟呢?” 连城沉默许久,悠悠道: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护送我和师弟出这片沙漠。” “没有问题。”天煜传音说着与连城使了个眼色,故意急取连城胸口,反而空门大开,连城当然不跟他客气,使足了力气,狠狠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噗!”天煜口中鲜血狂喷,向着左承风方向倒飞而去。 “哈哈!”连城大笑,“天煜兄,你也太不经打,怎么又被我打中,照这么打下去,你必死无疑啊!” 天煜冷哼道: “两个兄弟,上!” “刷!”阴影中,两柄匕首倏然刺出,不过对象却不是连城,而是一旁袖手旁观的左承风。 左承风闪身堪堪避开两人的夹击,向天煜疑惑道: “天煜兄,这是什么意思?” 天煜冷笑着向左承风攻来,“左兄,神蛫精血只有三滴,你想要几滴?” 左承风淡淡道: “我可以不要精血,你将金色小塔给我便可。” “嘿!”天煜失笑,“那就怪不得兄弟了,放心吧,杀了李文楼,老夫会带你亲自向左家主复命的。” 左承风有些莫名其妙,“天煜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争夺宝物,你死我活,还有甚么好说?!” 说着挥刀就向左承风攻来! 左承风已进阶分神境后期多年,实力高强,仅凭一个天煜又岂能伤得到他?只是还有天煜两个兄弟一齐出手,三人合力,威力大增,左承风一时陷入劣势,节节败退。 此时李文楼已吸收了神蛫精血,身体血红,迅速的恢复着血魂,并没有注意到外界三家精彩的尔虞我诈场面。 第三百七十七章 冰皇一瞥 天煜本身也不是一个冲动之人,只是他能感觉得到,左手中的金色小塔无论是来历还是品阶,都绝不简单,既到了他手里,便万万不能丢了去。 而眼下能威胁到自己的,除了岩浆中犹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最大的变数就是眼前的左承风。 只要杀了左承风,白袍的两人虽然有强大的后手,但毕竟本身实力不行,只要别太大意,必然不是问题,届时无论是小塔、李文楼,还是精血,都是三兄弟囊中之物!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先杀左承风,后面的一切美梦才能成真。 三兄弟共同攻击,效果也十分显着,左承风虽然实力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三人配合多年,更是驾轻就熟,逐渐取得了一些优势。 天煜心中兴奋,相传左氏承风实力高强,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左承风突然淡淡道: “天煜兄此举,真是教人心寒,你既无情,便莫怪在下无义了!” 说着右手一翻,一面镜子握在手中,正是左氏至宝——春秋镜! “嗡!” 春秋镜向着左侧黑袍男子一照,男子惊呼一声,被强光照到的地方衣衫一片焦黑,皮肤则开始枯萎苍老,如同七老八十的肌肤一般皱巴巴的。 天煜心头一跳,这便是春秋镜的力量么? “小心点,别被他春秋镜照射到!” “好!”两人低声应是,拧身再上。 左承风手握至宝春秋镜,翻手照射间强光刺目,三人忌惮春秋镜神威,投鼠忌器,攻势大打折扣,已不能短时间击杀左承风。 久攻不下,天煜下意识的瞟向刚刚结盟的盟友——连城。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将天煜吓了一大跳,因为连城此刻双目紧闭,而他的头顶,一个巨大的白袍老者的虚影已经凝实完毕,天煜甚至能看见老者面部的皱纹沟壑! 半神法旨!(融合境天人合一,因而也被称作半神境。) “兄弟,你做甚么?!” 天煜心惊肉跳,看着老者的气势,甚至连这个燥热的地洞都骤然冰冷下来,这个老者的实力该强到了何等地步?! 剩余几人当然也发现了这个强大的法旨虚影,当下亡魂皆冒,这可是半神强者全力一击的法旨,且法旨的威力也跟制作法旨的强者实力成正比,看这法旨的气势,就绝对不是半神境前期的强者能弄出来的! “哈哈哈哈……”连城胜券在握,向半空中因缠斗而聚在一起的四人笑道: “冰皇降临,尔等宵小,还不跪下受死!” 连城话音未落,苍老的虚影睁开了眼睛,数百丈的高的洞顶岩石均覆上一层洁白的冰霜,洞中温度骤降,缓缓流淌的岩浆湖泊因严寒而逐渐的停滞凝结,燥热的巨洞倏然间变得如同凛凛的寒洞,冰皇一瞥,严寒千里! “兄弟,有话好好说,何必浪费如此强大的法旨?!”天煜嘴唇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连城没有回他,回应他的是老者的一掌。 “嘭!!!” 冰霜风暴席卷八方,整个巨洞地动山摇,狂风所过之处,流淌的岩浆尽数凝结,化为黝黑的颜色,而后又布上厚厚的一层严霜! 炎洞瞬息之间,变作了一个冰洞。 老者拍完这一掌,负手而立,睥睨前方,眼神深邃,犹如在巡视着自己的寒荒王国,法旨力量耗尽,老者身影也渐渐化为虚无,天空中只剩下点点闪烁的晶莹。 不知过去了多久,咳嗽声自下方的冰面上传来,一个灰袍身影缓缓飞上半空,而他的下方,是三座晶莹的冰雕,冰雕中是三具面色惊恐的尸体。 逃过死劫的自然是左承风,他看着手中镜面裂开的春秋镜,神色萧索,配上他被冻得黑紫的嘴唇,和白晃晃的眉毛,看来更觉悲痛。 “你弄坏了左氏传承数千年的春秋镜,今日便拿命偿还罢。”他悠悠道。 说着祭出一柄血红色的镰刀,咬牙道: “我答应过她,今生不再抽此刀,奈何家族大义,承风不得不为!” 说着他的嘴角逐渐勾起,脸色逐渐疯狂,眼睛也开始变得血红。 连城心头一跳,这家伙气机高涨,完全不像是被老祖全力一击之后的状态,难道那“春秋镜”真有这么厉害,竟能在冰皇全力一击之下保住一个人的性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神蛫前辈,你替我杀了这人,我将精血如数奉还,如何?”面对杀气愈来愈磅礴的灰袍男人,连城此时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求助于身后的庞然大物。 “小子,待会儿杀了你,俺也能取回精血。” 连城眼角抽搐,“你对精血的强度很有自信,肯定觉得我吸取不了你的精血,承受不住强大的血脉冲击,可惜我家老祖曾教过我一门秘术,若是你不愿相助,在下自忖必死,也只能拼个鱼死网破,引燃你的精血使用了。” 神蛫陷入沉默。 左承风此刻浑身被暗红的血光围绕,他狞笑着脸,向连城一步步走来。 “你竟敢弄坏春秋镜,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一字一顿道。 “谁死谁活,可还不好说呢!”连城也是逼急了眼,取出一滴赤红的精血就往自己口中送! “小兄弟且慢!”神蛫语气有些着急,它真有些害怕连城吸取了两滴精血! 精血,无论对于一个人或是一个妖兽来说,都是全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它可是身体的精华,修士一般也就一两滴精血,神蛫体型巨大,但是细数起来,也就十滴精血左右。 四滴精血,已经算得上全身精华的大半了,不过神蛫的精血十分霸道,它自忖这几个人根本吃不下,这才愿意放出拖延时间,能取回来自然不是问题。 但若是这几个人能吸收精血,每一滴精血的浪费,都会让它实力的恢复造成巨大的阻碍,甚至说百年恢复一滴精血都十分困难。 此前那突然消失的一滴它已经察觉不到任何的动静了,说明那一滴很有可能已经被人吸收了,所以剩下的三滴,它势必要保住! “你到我头颅下方来罢。”神蛫悠悠道。 连城大喜,“多谢前辈!” 第三百七十八章 偏要逼我出手? 连城说毕径直飞掠到神蛫巨大的头颅之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给神蛫这些精血他并不心疼,相反的,用自己手上的两滴精血救自己一命,这是十分值得的,只要命还在,什么都还可以去争取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刚刚站定,旁边一道身影窜到自己身旁,连城转过头去,原来是星遥师弟,这家伙竟然面对两个分神境刺客的攻击都没死,想必还是对实力底牌有所保留。 不过现如今只剩下师兄弟两人,他也算是自己在这异乡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连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好师弟!” 星遥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并不说话,因为左承风已经来到眼前了。 “让开!”左承风向神蛫冷冷道。 神蛫失笑,“俺被封印在此数千年不得动弹,你要让俺让到哪儿去?” “那就别怪我无礼了!” 左承风说着挥动镰刀,“刷!” 红影闪动,瞬息而至,连城眼前一闪,镰刀的刀锋已来到自己身前! “嘭!!!” 这一刻,连城看见了死亡,那是无尽的血光,死神在遥遥招手,地狱之门已然打开! 正亡魂皆冒,一道红影当头劈下,硬生生逼退了左承风,镰刀被迫转圜向下,斩向脖子的刀锋转向肩膀。 “噗!” 如同菜刀切在豆腐之上,连城只听一声轻响,左边肩膀连同左臂一同被那红色的镰刀削了下来,没有鲜血,只有疼痛。 剧痛传来时,连城惊鸿一瞥,发现镰刀刀身的根部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此刻那眼睛中嗪满了鲜血,正在对着他笑! “啊!”连城不是一个胆怯之人,更不是大惊小怪之人,只是被那眼睛一看,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懦弱,如同回到了幼年时那一场大火中,火光里,是奔走呼号的家人。 他是如此的迷茫无助,只能用绝望凄厉的呐喊来稍稍祛除心中无尽的恐惧。 这个奇怪的情绪之持续了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来,眼角还挂着泪水。 “师兄,你没事吧?”星遥上前迅速为他处理着伤势。 连城:手都没了,你说我有没有事? 他看向自己甩飞出去的左臂,枯萎苍白如同干尸的手臂一般,它已经被那眼睛吸干了鲜血。 “哼!”神蛫冷哼一声,“俺要保护的人,你也敢动?!” 数丈外的左承风扭着脖颈,邪魅的笑着,双眼尽是血红,他很明显已经被镰刀上的血眼控制了心智,完全不会思考,沦落为一具无情的杀戮机器。 “刷!” 他又来了!连城浑身一阵冰凉,这极致的速度,邪异的镰刀,他不知道该怎么躲避,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尽头了么? 连城不想躲避,因为以他的实力,根本避不开,而且不想看见,于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嘭!!!” 惊天动地的响声传来,连城颤抖着睫毛轻轻睁开眼,只见自己面前是一只粗壮的石柱,石柱下面的冰面都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燥热的岩浆缓缓流出。 不对!不是石柱! 连城抬头,是神蛫巨大的前足。 “他已经死了。”神蛫悠悠道。 连城勾结滚动,这一下就死了?这大家伙这么厉害? 经过了长长的震惊期,连城才缓缓回过神来,因为巨大的前足已经收回岩浆之中,而冰面上除了那血红色的镰刀,左承风的身影再也没有从岩浆中爬起来,想必是融化在岩浆之中了。 连城长长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真的太美妙了。 连忙将手中两滴精血还给神蛫,连城长长鞠了一躬,诚恳道谢。 星遥虽然万分不情愿,但是不给精血,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只好乖乖交出精血。 神蛫只有前足能动,完全能行动离开此地还需要一段时间,连城跟神蛫要了一些鲜血,以回太霜天复命。 对于神蛫巨大的身体来说,一些鲜血自算不上什么,而且之前那冰皇的强大它也见识到了,能跟这样的大能结下善缘,一些鲜血自算不得什么,于是遵守承诺给了他一些。 连城连胜拜谢,带着星遥离开这个冰封的巨洞,临走时连城不忘寻找掉落在冰面上的小塔,并将之带走,而星遥则拾起了掉落在冰面上的血红色镰刀,和浮在岩浆之上镜面碎裂的春秋镜。 两人一路飞掠,这次血红色的小虫被寒冰镇在凝结的黑曜石之下,没有再飞出来攻击,两人一路悄声前进,也没有惊动头顶万千的蝙蝠,毫无意外的出了洞,飞回那个黄沙漫天的沙漠之中。 两人马不停蹄,直接对着西北方向飞掠,来这荒漠也两月有余,是时候回去复命了,虽然精血没捞到,但师兄弟都得了很不错的宝物,也算有所斩获。 飞行了十数日,漫天的黄沙逐渐的减少,天空回复一片清明,可以预见快要出这片沙漠了。 这日傍晚,两人在沙丘上稍事休息,连城研究这手中的金色小塔,爱不释手,而星遥则翻来覆去的研究手中的春秋镜。 “咳咳……多谢两位兄弟送我一程。” 一道声音自侧边传来,两人转头看去,一个身着白袍,面容俊朗的男子正微笑的看着两人。 此人正是自小塔之中冲出来的李文楼。 连城冷笑,“怎么,十多日,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 李文楼点头,“也是时候出来了,两位兄弟送了我这么长的距离,再送下去脸面有些挂不住。” “刷!” 连城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直接往李文楼攻来。 “等了你这么久,你这缩头乌龟都不敢出来,既已出来,就别想再回小塔中了!” 李文楼皱眉,“你俩送了我这么久,我不想杀你二人。” 连城的长剑已攻到李文楼的近前,冰霜飞舞,竟是毫不留手。 另一边的星遥也持剑攻上前来,冷笑道: “本来蒙你赠送金色小塔,我们很感激,可惜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也只能选择让你闭嘴了!” 李文楼轻叹一声,“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打性命呢?偏要逼我出手?” 第三百七十九章 带路人 两人一左一右向李文楼攻来,听闻李文楼此言,星遥一阵冷笑,“你出手吧,不然都没机会了。” 李文楼轻叹一声,身体一震,元神攻击骤然外放,隐隐中似乎有一条巨大的黑龙在仰天咆哮! 这是李文楼进阶分神境之后,系统例行奖励的技能——“龙神咆哮”,为精神类,元神类的攻击,使用这个技能,对同等级及以下的修士能够必定造成晕眩效果,对付融合境的修士则能起到一瞬间的愣神效果,对地仙境的修士目前没什么效果。 “嗡嗡嗡!!!” 连城和星遥脑袋一阵嗡鸣,被巨大的龙魂震慑,被尖锐的元神攻击晕眩,一时竟呆立当场,不得动弹。 李文楼悠哉悠哉的上前,取回通天塔,收入系统空间,而后再取春秋镜,虽然镜面破损,但这并不妨碍它超强的底蕴。 两人陡然惊醒,发现李文楼坐在沙丘上,眺望着属于另一个大陆的夜空,此时太阳星渐影,东南星群若隐若现,湛蓝的天空广阔高远,看来令人心旷神怡。 “你晋升分神境了?!”连城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文楼点头,天空之上乌云开始密集,通天塔能屏蔽天机,现在他出了通天塔,天劫也开始降临。 “你吞食了属于柳潭师姐的那一份精血?”星遥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文楼点头,抬头看着风云汇聚的天空,悠悠道: “你俩可以说遗言了。” 连城念头百转,李文楼在元婴境之时就能让对面四个分神境追杀,足以说明他的天赋,而他应该早就进阶完毕了,却迟迟不肯出塔,除了想要离开东胜神洲之外,恐怕也想在北俱芦洲闯荡一番。 既然闯荡,没有引路人怎么能行? “我想李大哥应该需要一个带路人。”连城沉吟道。 李文楼心头一震,这家伙好细腻的心机! 当下悠悠道: “初来乍到,的确需要一个带路的人,也只需要一个。” 连城看向自己的师弟,星遥也看向自己的师兄,两人眼中既有纠结,也有杀机。 “师弟,事已至此,总得有一个人回太霜天复命,交回神蛫之血,对不住了。” 星遥失笑,“或许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生离死别,尔虞我诈,也罢,修仙人的世界里,又有什么感情可言呢?” “你俩要做甚么?”李文楼好奇的看向两人。 两人一愣,转头看向李文楼,难道理解错了?只需要一个人的潜台词不是两个人决斗只能活一个? 李文楼失笑,看向星遥道: “你识路么?” 星遥下意识点头,“在下生长于此,自然认识。” “好!”李文楼站起身来,下一刻,鲜血四溅,连城的头颅已滚落在地。 临死前,连城无奈的张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李文楼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逊色疯狂状态下的左承风,他听到李文楼问星遥,便知道大事不妙,却来不及逃。 可是,为什么?论对北俱芦洲的了解,难道不是自己更多一些? 星遥瞪大了眼,李文楼拍了拍手,伸手在星遥眉心印了一下,种下契约。 连城想不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连城太沉稳,太聪明,心思太细腻了,李文楼需要带路人,却不需要一个让自己寝食难安的带路人。 本来种契约,选谁都一样,但天仓国四大家族中红家红芸的事情让李文楼明白,契约并不难解除,至少自己种下的这个契约不难解除。 所以就算是种契约,他也得选风险最小的那个。 星遥天赋不弱于连城,但是心智明显就不如了,所以李文楼选了他,明显他更听话一些。 “你给我种了什么?”星遥终于从师兄的死亡中回过神来,看向李文楼道。 李文楼飞上半空,面向黑云滚滚,神雷隐隐的天空,“让你听话的东西,你最好离远一点,但你也该知道,你跑不了。” 星遥低头看了师兄的尸体一眼,心中唏嘘,师兄啊师兄,你机关算尽,沉稳如龟,可是一步踏错,终究只是荒漠中的一堆枯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计算又有甚么用呢? 没有替师兄收尸,星遥只是取下他的储物袋,里面有此次任务的成果——神蛫之血。 “师兄,放心吧,我会将神蛫之血带回去的。” 说着他头也不回向远处飞去,在数百丈外站定,远远看着渡劫的白色身影。 他也曾见过分神境的修士渡劫,只是太霜天中再妖孽的天才,进阶分神境之时也无法引动如此浩瀚的劫云。 “这家伙还真是个怪胎。”星遥喃喃自语。 “轰!!!” 粗壮苍虬的雷电如同一条巨龙从天而降,直接往李文楼头顶劈来。 “还不放真元么?”星遥不解,再不放就来不及了。 “嘭!”雷光四裂,风声大作,飞沙漫天,李文楼竟直接用身体硬抗住了天雷的轰击! “这……”星遥一脸苦笑,原来还是个练体的,炼气如此强,元神如此强大,还能将肉体也炼得如此强大,他怎么做到的? “轰!轰!轰!” 一道道粗壮的雷光从天而降,李文楼一道真元都不用,从头到尾就用身体硬抗,神雷越来越粗壮,李文楼的嘴角逐渐溢出鲜血,身体也一片焦黑,眼睛却越来越亮。 天雷越强,越能洗涤肉身中的杂质,将肉身的强度进一步提升,同时给他大量的关于雷之本源的感悟,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 远处观看的星遥已经麻木了,这家伙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来论。 “轰!” 最后一道天雷已经化成湛蓝色,有成年人的身体那么粗,狠狠地轰在李文楼的头顶,他也终于不似之前的气定神闲,远远被神雷劈飞出去,砸在沙滩之上。 天雷心满意足,乌云缓缓散去,天空上群星璀璨,大漠上凉风习习。 与此同时,星遥则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撕裂感传来,痛得难以自拔,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肌肤不知何时已经大片大片的崩裂,就像是他也被雷劈过一般。 第三百八十章 我管! 是同命契约!星遥眼睛微眯,要解这个契约倒也不算麻烦,关键得融合境的师长出手才行,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星遥径直向李文楼飞来,既然自己没有死,他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来到李文楼跟前,李文楼已经坐了起来,上半身的衣服已荡然无存,抖落焦黑的皮质,晶莹的肌肤之上雷光隐隐、金光熠熠,一股圣洁又霸道的气息传荡开来。 这莫名的痴迷是怎么回事?星遥摇了摇头,李文楼已站起身来,穿上一袭黑袍。 “走吧。” “去哪儿?”星遥跟上他。 李文楼微微一笑,“先带我找十个边疆小国,人口越多越好。” 星遥一惊,“你……你要做甚么?” 李文楼大笑,“我要把他们全都吃了!” 星遥一愣,止步不前,冷声道: “残害生灵之举,恕在下不能从命。” 李文楼转头看他,“你看我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么?” 说着李文楼转头继续向前飞行,“放心吧,此番前去,我保证不杀一个好人,赶紧跟上。” 星遥咬了咬牙,默默跟上。 两人一路向西边飞行,终于在第三天中午走出了这片沙漠,进入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自这里往北八百里,有一个游牧大国,名叫夜晟。”星遥突然道。 “大国,有多大?人口有多少?”李文楼看向星遥。 “我又不是管人口的尚书,我怎么知道?”星遥苦笑。 李文楼暗暗沉吟,人口不多,信仰不够啊! 进阶分神境之后,关于进阶融合境的任务也就出来了,分别是: 收集任务:真元:一亿点。 培养任务:培养至少一个身外化身。 超前感悟:感悟一条法则,筑大道之基。 一亿点真元看起来不多,但是换算成低一等阶的灵气,那就需要一千亿点,再靠南离小国那可怜巴巴的信仰之力,一千亿点灵气那得积累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李文楼觉得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再找一些小国,推行自己的道法,广建庙宇,收集信仰。 至于培养任务,还得找到关键的几样材料才行,感悟嘛,随缘吧。 所以李文楼才会这么关心人口问题,人口越多,信仰才越多嘛,只要建了庙宇,总会有人信的,至于有没有人认得自己,管他呢。 “走吧,去看看。”李文楼看向北边。 星遥点头,默默在前引路。 李文楼看着他的背影,这家伙倒是正确的找准了自己的定位,说带路,就默默的带路,不多问,不多想,这才像个带路人的样子。 两人一路飞掠,不一时便来到夜晟国的关哨处。 北俱芦洲帝国统治阶级不甚在意人民的管理,因为北俱算是五洲里面疆域最大的一洲,而因为北方苦寒,人民又是最少的一洲,因而帝国不愿意花费太多的心思放在教化人民上。 所以似夜晟国这种边陲国,基本就是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而没有帝国势力的摄入,人们对修仙的认知也十分匮乏,国中实力最高的不过是黄庭境的国主罢了。 所以突然看到有人在天空之上飞行,倒是让一种卫兵兴奋喧闹了一番。 李文楼懒得一个一个的让他们认识自己,他只要说服国主,让他给自己建庙堂就行了,所以两人一路往北前进,同时提高了飞行的轨迹,省得每次经过城市,都会引发海潮一般的惊呼声,以及大片大片跪倒的人民。 一路飞掠,不到一个时辰,两人便来到夜晟的国都。 “来者何人?!”一个身着雪白貂袍的彪形大汉飞将出来,看着李文楼两人,神色忌惮。 星遥上前悠悠道: “我与师兄云游四方,转为惩奸除恶,弘扬乾坤正道,途经小国,特来歇息落脚,若有所求,便为国君分忧解难。” 李文楼暗暗点头,这家伙摆架子还挺有一手的,当下负手而立,也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 本以为那国君会感恩戴德,匆匆上前迎接两人入殿,不料国君却不为所动,淡淡道: “二位前辈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歇息自无不可,只是还须尽快离开。” 星遥不解,心中有些恼怒,一个黄庭境的蝼蚁,竟敢跟自己叽叽歪歪? “为何要如此,本真人希望你能给一个满意的解释!” 国君轻叹一声道: “不是晚辈故意不敬,只是这方圆数千里已然有了新的主人,今夜便是他来取贡品的日子,若是被他看见二位前辈,多半当做是我请来的援助,届时我夜晟亡国事小,连累了二位,在下心中过意不去。” 李文楼挑了挑眉,星遥当即会意,悠悠道: “他索要的贡品是什么?” “是……” “是什么?”星遥冷冷道: “支支吾吾,成何体统?” “是三千少女的元阴。”国君咬牙切齿道。 “什么?!”星遥声音提高了八度,“公然修炼邪功?这都没人管管吗?!” 国君冷笑,“帝国遥远,仙山自隐,边陲小国,碌碌蝼蚁,谁管?” “我管!”李文楼突然冷冷道。 国君:得了吧,看你那年轻模样,顶天也就元婴境前期的水平,如何跟那老魔头斗,你爱管闲事自己去找他,别来连累老子! “这……”国君沉吟道: “两位前辈嫉恶如仇,为民除害,在下感激不尽,只是魔头强大,不可以卵击石啊。” “说的不错。”李文楼点头道: “咱们走吧。” 说着向西边离开,星遥一愣,追上他道: “师兄,这……” 李文楼传音道: “你且跟我来便是。” 星遥不明所以,只得默默跟上他,暗中传音道: “如此魔头,咱们怎能不管?你若不管便等我一夜,待我料理了这狗贼再出发。” 李文楼不说话,只是默默往城外飞去。 眼看二人直接离开,国君撇了撇嘴,说的比唱的好听,才说了对面强大直接就溜了,果然是两个道貌岸然之徒! 国君轻叹一声,不知道这样憋屈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嗟叹良久,默默返回宫中,准备贡品去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红脸男子 李文楼两人出了城,隐藏了气机,径直往城门口又折返回来,交了两颗灵石混入城中。 “李先生,你要做什么?”喊了几日,这个称呼也逐渐熟练起来。 李文楼四处观望着,悠悠道: “自然是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让那国君接我们进去,他敢不接么?或者在他面前露两手……” “既然给帮助,自然要在对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那样才能最大程度的获得感激。” 星遥一愣,低头若有所思。 两人随意在离王宫近的客栈中落脚,等待那邪修的到来。 李文楼进入自己的房间,直接进入系统空间,来到桓宇巨树的根部,树根旁有一个青绿色的棺材,棺材里封存着夏千歌的躯体,以及她的魂灵。 李文楼每日都会来此看上一遍,确定无事才肯离开,今日他照常来到树根旁,坐在棺材边看着青绿色如同琥珀一般的晶体中,她沉静的俏脸。 良久,他站起身来,轻声道: “你等我一些时日,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罢往桓宇巨树另一边飞来。 桓宇巨树的另一边,自然便是谢清弦与紫焱两人的活动范围。 “清弦,元婴境已经夯实了吧?”李文楼来到两人近前。 清弦闻言站起身来,拱手笑道: “大哥,这几个月来我修行不辍,都快突破元婴后期了。” “很好。”李文楼手中凭空出现一枚黑色的木制灵牌,上书“潜龙”,并将灵牌递到谢清弦手里,拍拍他的肩膀道: “你准备好,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一具肉身,你出去替我做一件事。” “真的?!”谢清弦神色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自从上次从巽方山中他驾驶傀儡之后,便一直憋在这空间之中,虽然这里面修行没有人打扰,他甚至修炼到了此前完全不敢想象的程度。 但是这里面终究还是太乏味了,如今终于能够出去一趟,可以想象他有多兴奋。 “有一点,你之前的怪癖丧尽天良,毁了你的原肉身也算小惩大诫,若此番出去之后,无论你做事业绩如何,但有之前那画皮之事出现,我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明白?” 谢清弦连连点头,在轮回绝境中困受数百年,又在这安静祥和的空间中潜心修炼数载,他心中的戾气早已消的一干二净,对妻子背叛的仇恨也早已烟消云散,跟了李文楼,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决定要重新做人。 “好。”李文楼瞥了旁边端坐修炼一动不动的紫焱一眼,转身出了系统空间。 “你准备好,我打点妥当,你便可以出山了。” “好!”谢清弦高声回应,兴奋不已,在原地来回踱步,久久不肯停歇。 李文楼出了系统空间,起身打开房门,天已经黑了。 “差不多了,咱俩潜入王宫等候吧。”李文楼悠悠道。 旁边的房门打开,星遥默默走了出来,跟在李文楼身后。 两人一路潜入王宫之中,刚寻了个隐蔽的花园藏身,天空之上一团黑影倏然飘过。 李文楼两人对视一眼,“走!” 两人一路往大殿中摸来,跃上大殿的房梁,低头看向场中。 大殿中此时已密密麻麻站满了豆蔻年华的少女,粗略数来的确有三千之众,被一众披坚执锐的士兵围在大殿之中。 此时黑影飞入大殿,大殿之中踱步的国君转身看向黑影,恭敬道: “恭迎上人!” “嗯!”黑影一闪,化作一个矮胖的红脸男子,男子的脸真的很红,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似乎太过炎热,呼呼呼的往外冒着热气。 “准备好了?”红脸男子看向大殿之中,略一清数,满意点头道: “你做的不错,态度也恭敬,本上人十分满意,下次你国只需出一千人即可。” 国君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 “多谢上人体恤!” “嗯。”红脸男子看向场中一众脸色煞白的少女,点头笑道: “本上人还有要事,便不啰嗦了,你且带上侍卫出殿去罢,三日后回来收尸便可。” 听闻此言,殿中一阵惊呼,少女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绝望,竟有几个当场失心疯掉,嘶声叫喊起来。 国君面色痛苦,缓缓挥了挥手,轻声道: “把发了疯的叉出去。” “不必。”红脸男子眯眼笑道: “不能浪费,你快出去吧。” 国君狠狠咬了咬牙,双拳紧握鲜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面上,正要就此离开,一道声音自上方传来: “慢着!” 话音未落,两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李文楼和星遥两人。 红脸男子神色微变,方才进殿是他查探了一番,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两人的存在,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国君则是脸色大变,章李文楼眨眼表示歉意,而后朗声道: “来人啊,抓刺客!” 原来是两个蟊贼,红脸男子神色微缓,原来是蟊贼没有真元,因而探测不到,否则以自己元婴后期的实力,又怎会看不出来? 还好是虚惊一场,自己专门挑选了北俱帝国极东的三不管地带,就是算准了没有强大修士出现才敢如此倒行逆施,而事实上也不可能有强大的修士才对。 “你这大殿的防御是否太疏忽了些?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蟊贼摸到大殿中来了,成何体统?下次你出五千!” “啊?!”国君满脸错愕,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这……” “嗯?!”红脸男子神色不善,若不是自己一个个找太过麻烦,何须每次跟这些蝼蚁打交道? 国君满脸苦涩,眼眶泛红,低头默然。 “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我给你三息时间。”李文楼淡淡道。 国君大怒,怒喝道: “都说了不可逞能,偏要逞英雄,这下好了,出五千个,你让我的良心往哪儿搁?!” 李文楼一愣,心中轻叹,淡淡道: “还有两息。” “反正我这国君也做不下去了,今夜干脆鱼死网破,来人啊!” 密密麻麻的黑甲武士如同黑色洪流冲入大殿之中,大殿中的温度迅速的降低下来。 第三百八十二章 斩 黑色的洪流涌入大殿,大殿中的气氛顿时凝结起来,红脸男子满脸不屑,撇嘴笑道: “就这几个虾兵蟹将,也想跟我较劲?你怕是活腻歪了。” 国君双眼赤红,已是怒不可遏,“就算以卵击石,我夜晟国今日也必要誓死抵抗,永不为奴!” “誓死抵抗,永不为奴!誓死抵抗,永不为奴!……”殿中将士齐声高喊,声势浩大,又苍凉悲壮,音浪快要将这一方房顶掀翻开来。 “嘿!”红脸男子嗤笑道: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螳臂当车,蜉蝣撼树,何其愚蠢?!” “三。”李文楼淡淡开口,而后看向国君道: “喊你的士兵将少女们隔开一些,省得殃及无辜。” 国君转过头来看向李文楼,本想喝骂,但看到他沉稳深邃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中的恐惧就淡了下来,鬼使神差道: “散开。” “是!”众军纷纷上前,将一众少女隔离开来。 红脸男子看向李文楼笑道: “小子懂事,知道为前辈保护贡品……” 李文楼并不理他,只是看向星遥道: “你要不要先上?” “当然。”星遥剑眉星目,面若冰霜,狠狠自身后拔出骨剑,直向红脸男子攻去! 红脸男子脸色微变,这家伙竟也是元婴后期的高手! 既是同等级的高手,红脸男子不敢大意,翻手祭出一个赤红色的圆形印鉴,单手掐诀,一道湛蓝色的火焰自印鉴中冲将出来! 星遥冷笑,伸手在骨剑之上一抹,冰霜飞舞,寒光幽哑,直往火焰突破而来。 “嘭!” 焰火纷飞,冰屑四溅,这一击竟斗了个不相上下! 星遥和红脸男子均是一惊,两人各自的冰霜和火焰均不是寻常,往往对敌,皆能因冰火本身的属性立即占到上风,到这儿却并不管用,双方都明白这次遇到对手了! 李文楼眼睛微眯,这家伙果然有些东西,光是这赤红的印鉴价值便不可估量,品阶甚至都不比星遥的骨剑低,这一战星遥恐怕有些难了! 眼看这少年勇士竟真能与红脸魔头抗衡,国君神色大振,朗声吩咐擂鼓助威! 鼓声雄壮,回荡四方,两人近身缠斗,冰与火炫舞不休,一时竟难分伯仲! “哼!”红脸男子架开骨剑,冷声道: “小子倒有些本事,可惜今日强出头,注定了自取灭亡!” 说着右手一翻,一杆血红色的神幡已握在手中! 红色神幡之上血光萦绕,密密麻麻的尽是凄厉呼喊的女子魂魄,看起来瘆人至极! 这幡怨念好深重! 李文楼脸色凝重,这得残害了多少豆蔻少女?! 看到神幡,李文楼想起自己的天机幡,分神境之后还没研究过它呢,此前黄庭境和元婴境之时李文楼时常会取出天机幡来研究一番,奈何每每不得要领。 它除了占卜又没有什么实际的对阵效果,而占卜又因为系统说占卜修仙者相当于窥探天机,会收到法则毁灭,实力提升之前不能动用,因而天机幡也就一直放在系统空间之中。 或许此番之后可以再去研究研究,若是能研究出新东西,这神幡将迸发难以想象的神威! “刷!”红脸男子舞动血红色的神幡,血光大炽,厉鬼纷飞,将星遥团团困住,一时脸色黯然,不得突破而出。 “哈哈哈哈……”红脸男子得意已极,一边挥舞神幡,一边讥笑道: “不可否认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可是老夫数十年来悄悄炼制这阴冥幡,已快达到大成境界,触碰到天阶法宝的门槛,凭你有岂是它的对手?哈哈……” 星遥咬牙切齿,怒骂道: “狗贼,**,我今日必杀你,为民除害!” “唉!”国君长叹,这小子也算强的了,奈何这魔头狡诈难缠,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小子一旦败北,今夜不知道要增多少杀戮。 想到这里,国君仰天长叹,已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打算。 一众军士以及少女原本闪亮的目光此时也逐渐黯淡下来,夜晟以武立国,国民性场中数千人均存死志,决心与红脸魔头鱼死网破。 “星遥,你退回来罢。”李文楼突然开口,说着伸手一掏,将星遥直接拉回自己身旁。 血红色神幡的血魂力量强大无匹,足够震慑元婴境的修士,只是在分神境的李文楼面前,明显有些不够看。 “这……”红脸男子有一瞬间的愣神,他没搞懂为什么自己的神幡之术如此好破,随便一揪就破开了,就像撕纸一般。 旁边的国君以及将士少女们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们没看懂这局势是怎么一回事。 “小子,你最好别多管闲事,省得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红脸男子色厉内苒,想要劝退李文楼。 李文楼缓步上前,赤红色的临渊剑已握在手上,“我修道半生,算不得什么圣人,也常常以自我为中心来判定善恶,往往有失偏颇,但今日斩你,问心无愧。” “刷!” 众人只见一道红线一闪而没,红脸男子的头颅已无力滚落在地,紧接着四肢落地,红脸男子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李文楼的剑光,元神和元婴均已被李文楼震碎,死得不能再死! 血红色的神幡一折两段,血光大炽,漫天的魂灵纷纷凭空向远处持剑而立的李文楼磕头拜谢,又纷纷飞天而去,解脱血幡得入轮回。 夜晟国主率先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俯身拜倒在地,朗声道: “多谢仙上仗义相助,夜晟国主完颜杰代夜晟国八千万子民拜谢大恩!” “多谢仙上大恩!”场中噗通声响成一片,上万人齐声呐喊,发自肺腑,响彻天地。 …… 众人欢天喜地退去,李文楼跟完颜杰说明了来意,完颜杰一口应下,更发誓不仅要为潜龙先生广建庙宇,更要将李文楼的神像建立在夜晟国王城最大的广场之上,受全国子民朝圣! 李文楼十分满意,给了完颜杰一件人阶宝物,完颜杰喜出望外,收下而后尽心为李文楼办事去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拜月宗 出了城,两人飞在半空,李文楼突然道: “走吧,下一个国家。” “李先生做这些事是不是为了获得信仰?”星遥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微微点头,“不错。” “凡人的信仰虽然基数大,但是程度不够,就算一百个国家加起来效果都不理想。” 李文楼点头,“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星遥惊讶他的态度,微笑道: “我觉得不如收编二流宗门。” “哦?”李文楼眼前一亮,“此言怎讲?” “首先二流宗门,宗门中没有分神境强者,就算有也只是闭关苟活之辈,不能对李先生造成威胁。” “不错。”李文楼微笑示意他继续说。 “其次二流宗门的影响力平均来说都有七八个国家,甚至更多,若是能让二流宗门供奉你,那么它麾下或者是受它影响国家子民的信仰自然而然也会分到你的头上。” 李文楼不说话,星遥续道: “如此一来,咱们既不用四处奔波,又能最快最有效率的获得大量的信仰,李先生应该知道,修仙者蕴含的信仰可不是凡人的能够比拟的,有时候数十个凡人的信仰还没一个修仙者的多。” 李文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道理,带路吧。” “去哪儿?” “离这儿最近的二流宗门。” “好,我查查地图。”星遥笑道。 “你看……离这儿最近的二流宗门是往东三千里的拜月宗,门内最强的就是三个元婴后期长老……” “能不能给我一份?”李文楼打断他道。 “什么?” “地图给我一份。” “当然。”星遥右手一翻,又一卷泛黄的地图出现在他手中,而后递给李文楼,“这种地图咱们太霜天多得是,给你两份也无妨。” “你们太霜天……”李文楼好奇道。 “哦,忘了跟你说了。”星遥傲然道: “咱们太霜天可是阴阳圣殿属下六大极天之一,主掌冰极,殿主称号——冰皇。” “阴阳圣殿……”李文楼喃喃自语,风楚楚不就在阴阳圣殿么? “就是道家三大超级宗门之一的阴阳圣殿!”星遥傲然解释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所以太霜天是一流宗门?” 星遥脸色古怪,“你不会……想拿我们太霜天动手吧?” 李文楼沉吟道: “实力起来也不是不能动,只是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星遥一脸好奇。 “没有,没什么。”李文楼笑道: “赶紧赶路,去拜月宗!” 两人一路向东飞行,用了两日时间来到拜月宗所在的弦月山。 山脉外围巡逻的弟子看到两人,立刻上前朗声道: “来者何人?” “闲杂人等立刻退出弦月山,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眼看两人并没有停下的念头,几个弟子不由恼怒,冷声道: “二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御风飞行实力不低,小师弟你赶紧会宗喊外门长老。” 一个人往山那边飞去,余下几人纷纷使着蹩脚的御剑术飞上半空来,持剑面向两人。 “阁下……啊……” 李文楼手一挥,数人七倒八歪尽数往侧边飘去,李文楼两人继续往山脉里面飞去。 “快挡住他,不,快释放红色映天符,有外敌入侵……” 几人的声音愈来愈小,渐不可闻,只有一道火红色的符箓冲天升起,映红了大半个天空。 飞不足半里,四面八方已尽是各种颜色的流光,纷纷向李文楼两人围拢而来。 近处飞来的大都是些年轻的外门巡逻弟子,有的甚至才刚刚步入紫府境,飞行都还不会,靠着师兄的一手拉扯才能体验御剑飞行。 眼看两人是和师兄弟们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围拢上来的众人顿时胆气大增,对着李文楼两人呵斥起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贼人休得放肆!” “劝两位立即回头,否则师长出来,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更有性格火爆或者对自己实力自信的,已持剑向李文楼两人冲来! “聒噪。”李文楼淡淡道。 星遥点头,气势猛然一涨,冰霜之力顿时激荡开来。 这些弟子实力最强的也就黄庭境,怎能抵抗星遥的本源冲击,当下惊呼声四起,一众弟子七零八落,纷纷四散开来,不敢再上前阻拦,只是远远围着。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几息间已有数百个弟子围在两人面前,却远远的观望,也不敢呵斥,倒像是来朝贺的一般。 终于,一道白光自远方飞来,停在两人面前,是一个憨态可掬的胖道士。 胖道士提一柄黄木剑,正正的挡在两人面前,朗声道: “二位想要进宗,还得过了我……” 话说到一半,已被李文楼一掌凭空拍开,大呼小叫往下方山林房舍中落去,犹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在下道号潜龙,今日特来拜月神宗拜访,诚心而来,还望掌门人出山一见!”李文楼的啸声传彻天地,在群山中远远激荡而去,嗡明回响,萦绕不绝。 “护宗剑阵,开!”一道清啸声自群山中传来,似乎是在回应李文楼的请求。 话音还在群山回荡,四周骤然间升起数千道白光,各自占据一方,一个莹白色的巨大剑阵缓缓成型,将前方五座山峰笼罩在剑阵之中。 李文楼看向自己周围数百名弟子,是准备不要这些巡逻弟子了么? 果然,一众弟子个个脸色泛白,看向李文楼的目光中满是忌惮和敌意,还有抑制不住的恐惧。 “来者是客,掌门人何故如此见外?”李文楼朗声道。 “胡说,不请自来,非客也,阁下虽强为分神境强者,却未必能破开了我拜月宗的护宗剑阵,不如早早离去,莫在此处浪费时间!” “刷!”听闻李文楼竟是分神境的大能一众弟子哪还敢围着他?纷纷向四方逃窜,若不是囿于门规,这些人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李文楼笑道: “掌门人对自己的剑阵如此有信心?若我破了这剑阵,你待如何?” “哼!这剑阵可是我宗创派祖师亲手所创,变化无穷,别说分神境,就是融合境强者来了都要无功而返,你能破得开,咱们任你宰割又能如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太上长老 难怪一言不合就启动大阵,掌门人对自己家的剑阵应该是很自信了。 李文楼笑道: “如此甚好,破阵了你可不许反悔!” “你能破得了再说吧。”掌门人朗声道。 “系统,宿主我能否名扬天下就看你这一波了!” “系统正在推演剑阵的漏洞……请稍候……嘟嘟……距离太远,请宿主进入剑阵之中,近距离感应剑阵威力。” “好,这剑阵被吹的神乎其神,我倒要试试它的威力。” 李文楼向星遥使了个眼色,而后直接飞入剑阵之中。 “不可!”星遥话刚出口,李文楼已消失在乳白色的光幕之中。 “哈哈哈哈……”掌门人的大笑声自剑阵中传来,“这不是守护剑阵,而是绝杀剑阵,你还真敢进去啊,啊?” “哈哈哈……”讥笑声此起彼伏,没想到这傻子还真以为是守护大阵,自投罗网呢。 星遥轻叹,李先生大意了啊,这剑阵一看就不是什么守护类的剑阵,光是那流露出来的凌厉的剑意,就暴露了它的本质。 “实力这么高,还这么蠢,跟巨婴又有什么区别?” “咱们只需等待一时半刻,这傻子必定被剑阵绞杀而死!” “不错!” 剑阵内一众长老你一言我一句,言语中已是稳操胜券,这绝杀剑阵虽不如掌门人说的那么强大能抵挡住融合境,但斩杀一个分神境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拜月宗数百年前那也是一流宗门的,如今虽然落寞,底蕴还在,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的? 剑阵中几个长老与掌门谈笑自若,这边李文楼冲入剑阵之中,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四面八方尽是剑光,这些剑光不算凌厉,凝聚力也只是一般,但数量庞大,足有数百万道剑光源源不绝的向他绞杀而来! 量变引起质变,一道剑光李文楼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千道万道甚至数百万道剑光,还真的有些棘手,若是一般的分神境修士贸然进入,恐怕还真会陨落于此,但是李文楼可不是一般的分神境。 且不说异乎常人的强大元神,光是佛道双修,强大的身体强度接下这些剑就不是什么问题。 在佛门舍利境之时,李文楼的身体强度便达到了玄铁的强度,寻常法宝便轻易攻不破,如今进入佛门的小圣境,佛光入体合一,躯体实力更强,寻常的法术已不能完成伤害。 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剑光如同光柱一般,不停的冲击在自己身上,浑身尽是酥麻之感。 “这剑阵除了强大的攻击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妙处,不足为虑,宿主只需直接往里面冲即可。” “直接冲?” 李文楼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其实这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寻常修士进入这剑阵,哪一个不是死守防御,抵挡数之不尽的剑光?能前进一二步那都是厉害的了,哪像李文楼这般,身体硬抗毫不费力就过来了。 “是的。”系统悠悠回应。 这剑阵四面八方尽是虚无,剑光除了数量巨大尽是平庸,李文楼也懒得在此浪费时间,直接向前方冲去。 “一刻钟过去,傻子多半已经被绞成齑粉了吧?” “分神后期的恐怕都死了,这小子能活得了?” “可惜了,修炼到如此境界也颇为不易,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是啊。”一道与之前声音都不相同的声音响起,两个长老以及掌门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男子已经站在了几人身旁。 “你!”身着藏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看着李文楼。 “我什么?”李文楼微笑道。 “你怎么冲破剑阵的?”中年掌门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文楼抬头看向天上白色的剑阵,笑道: “就直接冲着就过来了。” 说着看向掌门人,“掌门曾说我能冲破剑阵,便任由我宰割,现在我冲破了,掌门人怎么说?” “结阵!”掌门人爆喝一声,三个元婴后期的剑修纷纷拔出灵剑,结了个玄妙的阵势,直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祭出临渊剑,“看来你们几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三息后。 李文楼看向相互搀扶在一起,身上剑痕累累的三个道士,笑吟吟道: “怎么样,我没有恶意,现在可以谈事情了吧?” “休想!看剑!” 三息后。 “年轻人不讲武德,乘虚而入算什么英雄好汉?!”躺在地上的掌门人老脸涨红,破口大骂。 旁边数千弟子神色古怪,看着以往沉稳端庄今日却破防的掌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有一说一,这黑袍男子的实力是真的强,拜月宗三个最强者在他手下竟走不过三息,这也太离谱了。 黑袍男子并无恶意,这件事不难看出来,从一开始他都没有刻意伤害拜月宗任何一个人,若是有恶意,现在拜月宗的山门还能保得住么? “能谈事情了?”李文楼脸色认真起来,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师兄弟三个站起身来,掌门人淡淡道: “当然……咳咳,我是说,阁下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我想要个拜月宗的供奉席位。”李文楼开门见山道。 “什么?!”三人神色古怪,闹了半天,你就要这个,早说啊,咱们师兄弟三个今日也不用名誉扫地了! 李文楼皱眉,“怎么,不同意?” 掌门人连忙摆手笑道: “不不不,本座……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供奉席位?” 李文楼陷入沉吟,什么供奉席位能得到更多的信仰呢? “太上长老。”星遥的声音自天空传来,剑阵打开,他飞到李文楼的身旁,看向三个遍体鳞伤的中年人,眼角抽搐,李先生这动作也太快了。 李文楼看向星遥,后者给他一个确定的眼神。 “太上长老?”左侧的长老神色古怪。 “怎么?”星遥看向他笑道: “分神境强者赶着来做二流宗门的太上长老,这种好事这年头上哪里找去?” 三个道士对视一眼,确认一下眼神,而后恭恭敬敬对着李文楼行了一礼。 “参见太上长老!” 第三百八十五章 自成一脉! 旁边的内门弟子见状,心神大振,能有一个分神境的太上长老,他们拜月宗也可以在二流宗门里称王称霸了! “参见太上长老!!!”旁边弟子纷纷拜倒,包括四面八方的山脉天空,数万弟子纷纷拜倒,山呼拜见,声音传荡四方,在山脉之中悠悠回荡,经久不绝。 “不必多礼,快起身吧!”李文楼面向四方,朗声回应。 “是!”回应声传遍三山五岳。 眼看着四面八方均投来兴奋火热的目光,李文楼竟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其实拜月宗众人的反应看似不合道理,实则也在情理之中。 二流门派向来只有嘴上元婴境的修士,这意味着什么?在这样的门派中此生基本最高的成就,也就只是元婴境,极少数的奇遇或者天才除外。 但是只要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分神境,且不论能不能晋升一流宗门,光是高一层次的修炼理解,就能让所有人包括掌门长老之属获益匪浅。 更不用说分神境强者所带来的震慑敌对势力,引动宗门弟子自豪感、归属感,以及吸引更多天才加入等等重要基础建设的问题。 所以众人的表现并不是因为惧怕李文楼的强大实力,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心的兴奋和炽热。 “还未请教太上长老名号?”掌门人笑嘻嘻道。 “道号潜龙。”李文楼悠悠开口,可以预见,这个名字将会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北俱芦洲中底层修仙势力,这对李文楼推行自己的信仰大计几乎是里程碑式的意义。 “我也挂个长老席位吧。”星遥鬼使神差道。 他有一种预感,能与李文楼牵扯上关系,多半对自己有益无害,而之后数年间的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当然可以!”掌门人笑得合不拢嘴,今日先是大惊失色,而后胜券在握,又到后来的心悦诚服,再到现在的兴奋愉悦,人生中的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潜龙长老可先选择自己的常驻山峰,之后我与若忧、若隐两位师弟将准备好封神之礼,而后再为长老接风洗尘!” 李文楼摇头笑道: “我身上尚有要事,恐不便在宗门久留。” “啊这……”掌门人脸色黯然,想要说一些劝说留下的话语,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放心,我会留下一些典籍术法,也会留下一位掌令人,有什么事情他会及时告诉我。”说到这里,李文楼靠近他低声道: “你只需保证弘扬我的事迹,配合掌令人在北俱芦洲大地上广建庙宇,保证我的信仰,我保证拜月宗三年内晋升一流宗门。” 掌门人先是一愣,旋即大喜道: “此话当真?” 李文楼点头,“我李文楼向来说一不二。” 说着大手一挥,之前在百国争雄大会上通天塔芥子世界里击杀搜刮的数十个储物袋漂浮在空中。 “这里面有些丹药,材料,灵宝之属,宗门中论功行赏也好,提升重点弟子实力也好,包括若有对你们有用的,尽管用便好。” “这……”掌门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礼似乎有些大。 “放心吧,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拿着也是浪费空间,不如给你们,就能发挥最大的效用,但是有一点……” 李文楼神色转冷道: “我以诚心相待,只希望你们不要阳奉阴违。” 掌门人面皮微抖,连忙行礼,“不敢。” “如此甚好。”李文楼笑道: “我看我们拜月宗大都是修剑的弟子,待会儿我会传下两部剑法,一部曰‘临’,一部曰‘兵’。” 掌门人恭声道: “长老所说,可是‘剑法’中的两部?” “不错。” “门中也有一卷保存,名曰‘皆’。” “很好。”李文楼看向掌门道: “我拿走‘皆’字诀,临和兵就先放在宗中。” “谨遵长老法旨。”掌门人躬身应是。 “有没有讲坛的地方?” “有,临月峰顶有广场。”左侧的若忧长老接口道。 “你且去布置一番,待会儿我会在临月峰顶开坛,与诸君论剑,并讲解临和兵两部的剑法奥义。”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并传令所有内门弟子前来听坛论法!” “不。”李文楼摇头道: “法不分尊卑,道不分贵贱,凡门中弟子,但使剑者,尽可前来听坛论法。” “是!” 若忧长老躬身应是,转身往五座山峰中最高的一座飞去了。 “清弦,出来罢。”李文楼右手一挥,一个清秀男子出现在场中。 男子手中握着一枚木制令牌,他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神色十分满意,旋即打量了一下四周,向李文楼拜倒道: “多谢大哥再造之恩!” 李文楼点头,“起来吧,我跟你说的事情记住了没?” “记住了,其实算来只有一件事——不余遗力为大哥赚取信仰。” “嗯。”李文楼满意点头,“不错,你今后就将拜月宗当做据点,着手开始做吧。” “是!”谢清弦恭声应是。 “你跟掌门人……对了,还未请教掌门人道号?”李文楼看向掌门人道。 掌门人笑道: “无妨,在下道号若闻。” “嗯,你们多联络联络,之后就是一家人了。” “好。”两人也晓得李文楼的意图,约着若隐长老几人自到一旁介绍去了。 “你要说什么?”李文楼看向星遥。 星遥一脸不解,“只是为了一些信仰,李先生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压在这里,恐怕没这个必要?” 李文楼哈哈大笑,“你怎知我不是在培养我的势力?道门难道就只能分做三家?我欲要让剑道自成一脉,与术法玄分庭抗礼,有何不可?!” 星遥瞪大了眼,与术法玄分庭抗礼,就是跟“阴阳圣殿”、“八极遁天门”、“星海道极宗”分庭抗礼! 这可是道家数万年发展演化而来的既定格局,一个小小的分神境修士,名不见经传的修士,能做到自成一脉的伟大成就么? 星遥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两万年前,世上同样没有阴阳圣殿这个名字,难说两万年后,大陆上不会出现拜月剑宗这个超级宗派的名字!”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人生如剑 旭日东升,晨钟传遍三山五岳,拜月宗各峰弟子纷纷从自己房舍洞府飞出,争先恐后的往主峰临月峰飞来。 数千道剑光如同炫丽的流星雨,年轻的弟子们神色憧憬而兴奋,互相谈笑交流,一派喜气洋洋如同过节一般的景象。 “太上长老开坛论剑,这恐怕是咱们拜月宗数十年来最浩大的盛事了!” “对啊。” 更多的人谈论的不是讲坛之事,而是李文楼本人,特别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们。 “听说太上长老是个和咱们年纪差不多的翩翩公子呢。” “我昨日在云层上远远的见到过他,模样还俊俏得很呢!” “嘻嘻,青琳你动心了?” “我哪有?!”另一个少女俏脸通红,连忙辩驳,惹得一众少女娇笑不止。 盛会伊始,临月峰广场之上已站满了人,现场喧闹嘈杂,主峰上下布满了欢快的气息。 “肃静!”若忧长老飞临台上,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八方,场中顿时寂静无声。 “恭迎太上长老!”若忧朗声吩咐,场中上万人纷纷拜倒,山呼恭迎: “恭迎太上长老!!!”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个白袍男子已站立台上,与若忧长老并肩而立。 “诸位不必多礼,请起罢。” 场中应答声整齐一致,众弟子纷纷起身,很多没见过李文楼的弟子忍不住向他看去。 看清李文楼的模样,场中一阵惊艳的低呼声,太上长老实力高得一批的同时还长的俊朗高挑,人中龙凤不过如此。 李文楼不清楚众弟子的心思,与若忧长老对视点头,各自就坐在台上,李文楼整理了一下思路,朗声道: “剑者,心之刃也,杀与护只在一念之间……” 李文楼的声音不疾不徐,传彻回荡天地,数万弟子开始还交头接耳,低声谈论,到得后来,均都沉浸在李文楼对剑的深刻高远的理解思想之中。 晨钟暮鼓,来来去去,三日时间匆匆而过,这三日时间临月峰顶从始至终都只有李文楼清越嘹亮的声音,原本在处理宗中事物的各长老,到后面也纷纷来到论坛外围,侧耳倾听,不时赞叹低呼,面色恍然。 而星遥从始至终都偷偷的靠在最外围的松树之上聆听,刚开始他是持着怀疑的态度的,李先生实力是强,但对于剑道的理解未必就能超过自己,毕竟自己可是从小就受到太霜天的名师指导,论对剑的理解,李先生恐怕有些浅显。 而从李文楼第一句话就阐述剑的本质开始,星遥就彻底转变了自己愚昧的想法,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先生对剑之理解,特别是对剑心的感悟,同境界中只怕难有望其项背者,而自己比起他,只不过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而已。 可以想见,李文楼这次讲坛,对一众剑修对于剑意的理解,对于剑心的感悟,是帮助巨大的,甚至于对推动整个拜月宗的崛起,剑道的发展,都有着十分长远的奠基意义! 甚至于李文楼都讲完了,场中都还是一片寂静,场中上万人或是低头沉思,或是面色恍然,或是兴奋难抑,或是双眼放光,皆沉浸在李文楼切点独特,立意高远的剑道理解之中,难以自拔。 李文楼淡然一笑,此番讲坛他也得以完整系统的梳理了一遍自己对于剑的完整认知,对自己而言同样是受益匪浅的,眼下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李文楼负手御风去了。 之后众人逐渐回过神来,少部分人直接就选择回住处闭关,大部分人则是就自己对于太上长老的看法热议起来,宗门一派蒸蒸日上的气象,可以预见,这样一个蓬勃向上的宗门,它的潜力将会有多么的巨大。 三日后,李文楼和若闻掌门并肩而立,眺望云海翻腾,若闻踟蹰片刻,终于忍不住道: “先生真的要离开了?” 李文楼点头,“我的存在,只不过为宗门的崛起播下一颗火种,至于它是否能繁荣兴盛,鼎立一方,还得看你们几个的努力。” 若闻掌门踌躇满志道: “先生放心,此正值万法兴盛之大世,我拜月宗天才如云,又得先生点拨,如今药丹充盈,灵宝足备,万事俱全!金鳞势起,只带风雨来潮,便可腾飞苍穹!” 李文楼微笑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一手好牌,可别给我打砸了。” 若闻单膝拜倒,认真道: “先生放心,待先生下次回来之时,我定会给先生看到一个强盛繁荣的拜月宗!” “很好,拭目以待吧。”李文楼。 “先生!”一道声音自后方传来,是若隐长老。 若隐长老来到李文楼近前,恭声道: “先生,您要的巨石已经准备好了。” 李文楼转身笑道: “走,随我看看去!” “先生要一个巨石做什么?”若闻好奇道。 李文楼神秘兮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人从后峰下来,转息之间已来到临月峰顶的广场之上。 李文楼看着广场中央的巨石,满意道: “挺不错。” 说着提起临渊剑,飞到巨石旁,挥剑往巨石削去。 若闻两人隐约猜到什么,一同来到李文楼身后。 “啊!”若闻低呼一声,连忙移开视线,惊呼道: “好凌厉的剑意!” 若隐长老惊叹道: “先生剑意竟凌厉如斯,若隐实在佩服!” 李文楼不理会两人的奉承之言,只是专心刻字,不一时,一个巨大的遒劲有力的剑字已跃然于巨石之上,侧边还标注着两行小字。 若闻两人上前阅读那两行字,并将之念了出来: “剑有九画,九为数之极,亦为天地之极,但,剑道无极。” 第二行由若隐颂念: “前四画如求道者之前半生,求锋芒毕露;后四画如求道者之后半生,求稳重内敛,然人生如剑,收发由心,方可逍遥物外。”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和兴奋,想不到先生对剑的理解,竟已经上升到人生和求道的层次! “你们多多观摩,或对剑道修行有帮助。”李文楼悠悠道。 “是!”两人纷纷躬身应是。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世外桃源 交代了一番之后,李文楼让谢清弦留守拜月宗,并将自己的名声扩散出去,以获得更多的信仰,这才带着星遥离开拜月宗。 “先生,接下来咱们要去哪儿?”星遥忍不住道。 李文楼知他着急回太霜天,太霜天既是阴阳圣殿属下六大极天之一,以后多半还有交集,因为他记得楚楚可是阴阳圣女,在圣殿中的身份地位定然不低,而若是自己跟阴阳圣殿属下闹得不可开交,会让楚楚很难做。 在加上星遥虽然很骄傲,有时候甚至目中无人,但心底还算善良,正义感也足,李文楼一开始想毁尸灭迹,现在都有点舍不得杀他了。 “你知道灵隐门的遗址在哪儿么?”李文楼问道。 “灵隐门,你是说……” “就是那个曾经的一流宗门,灵隐门,主学魂术那个。” “对。”星遥点头道:“这个灵隐门还没有灭亡,其后代重新在遗址上创立了灵隐门,只不过四个部族一直在争抢正统,混乱不堪,你要去那里?” 李文楼点头,“对。” “这个地方有点远,可能要飞一段时间。” “无妨,再远我也要去。”李文楼笃定道。 “好。”星遥应了一声,竟没有任何要求,只是默默在前方带路。 两人一路交谈极少,好几次还是星遥主动向李文楼请教剑术,两人执木剑演练,虽然星遥总是输,却能在李文楼手下撑越来越多的时间,说明这小子在剑道的天赋也还算可以。 当然了,跟江庭昀那妖孽自然是没法比的。 半个月过去,两人已向北俱芦洲北部飞行了数万里,越往北方,丛林越少,荒原越多,逐渐的杳无人烟。 直到这日傍晚,两人终于在一座风雪交加的山巅停了下来。 奇怪的是,山这边大雪纷飞,而另一边却艳阳高照,放眼望去,山巅之下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盆地。 盆地之中植被算不上茂密,特别相比于漓江玉龙渡口,这儿的景象算得上很荒凉,但是相比于身后大雪纷飞的世界,这一份绿意显得弥足珍贵。 “面前的盆地就是原来灵隐门的宗门所在了,灵隐门的创派祖师实力通天彻底,运用无上魂力在这极北寒荒之中创造出一个温暖的结界,这堪比造物者的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李文楼皱眉点头,他现在担心的是这盆地这么大,他又该上哪儿去找魂之灵龛? “系统,你有没有大致的寻找方向?” “魂之灵龛只在典籍记载中存在,系统也没有得见过其真容,因而无法推测其大致的位置。” 李文楼暗暗摇头,先找找看吧,真找不到只能试试其他的办法了。 “李先生……” 李文楼正在苦思冥想,身后星遥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文楼转头看他,“怎么?” “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我为何要放你回去?” “我可以求我师尊,为你在太霜天开设一个长老席位,同样可以获得很多的信仰,而且绝不比拜月宗得到的少。” 李文楼沉吟道: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而且我可以发道誓,绝不将你击杀连城师兄的事说出去……不,连城师兄早就已经死在了仓缬之渊,逃出来的就只有咱们两个人。” “嗯。”李文楼点头,“你去吧。”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星遥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还走不走了?”李文楼微笑道。 “走,我身上还有任务尚未完成,否则就是跟先生遍游北俱芦洲又有何妨?”说着向李文楼行了一礼,“李先生,我先走了。” 李文楼摆了摆手,“赶紧走,我也还有要事,就不留你了。” “好!”星遥大喜,转身向身后的风雪中飞去。 “李先生!”星遥清瘦的身影在风雪中停下,他转过身来,“咱们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自然算,赶紧回去吧,你老祖都等不及了!”李文楼失笑道。 “好朋友……”星遥喃喃自语,嘴角飞扬,朗声道: “李先生,后会有期!” “赶紧滚!” “好!” …… 星遥走了,李文楼勘察了一下地形,独自向山下飞来。 “这位道友,要往何方去?”身后传来一道清丽的女音。 李文楼转头看去,身后天空中风尘仆仆飞来一个身着貂裘的清秀女子,女子娴静优雅,只是身上还尽是雪花,想必也是从后方风雪世界中来。 “我想去灵隐门遗址找点东西,姑娘可知道灵隐门的遗址在哪儿?”李文楼开门见山道。 那女子倒被李文楼的直白惊了一下,打量着他道: “你要找什么?” “这个不便透露。” 女子也不以为意,抬头看向下方的巨大盆地道: “这整个结界之内,都算是灵隐门的遗址所在。” “如此宽广的平原,总有一处是灵隐门原来的主殿吧?”李文楼看向女子,这女子恐怕对这儿极为清楚,问她恐怕也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这个小女子也不太清楚……这样吧,我家恰好就在这结界之中,我也是从外面回来要回家中去道友不如到我家小歇,爹爹恐怕知晓的更多一些。” “如此也好,麻烦姑娘了。”李文楼拱手道。 女子微微一笑,“不必多礼,跟我来吧。” 说着自顾自向山下飞,李文楼远远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路下了山,往平原盆地上飞来,不一时一个房屋群映入眼帘,李文楼暗暗点头,这女子多半就是星遥所说的,灵隐门四大部族中之人。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转头笑道: “小女子许莹莹,你喊我莹莹便可。” 李文楼点头,两人继续往前飞,越过大片大片的房屋,下方有一个不算狭小的街道,街道上零零散散有些行人,竟对两人视而不见。 正当李文楼以为这儿不是她的家族所在之时,女子突然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府邸面前。 “这儿便是小女子的家了,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李文楼。” 女子微微一笑,“李公子里面请。”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谕视界 进入平平无奇的院落,一个年过半百,胡须花白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众家丁正等候在院落之中。 “莹莹,你可算回来了!”中年男人喜笑颜开,连忙迎上前来。 “爹爹!”许莹莹迎上前去,与男子轻轻拥抱。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男子看着莹莹。 许莹莹摇头皱眉道: “没什么进展,咱们进去再说。”说着看向李文楼。 男子向李文楼看来,面露疑惑,“这位是?” “哦,这位是女儿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他想要在这边办点事情。” 中年男人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向许莹莹传音道: “特殊时期,你还带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进来,这不是给为父添堵么?” 许莹莹解释道: “父亲,我觉得,他就是那个人,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 中年男子自以为自己也是分神境,两人传音的内容李文楼便听不到,可惜两人的传音被李文楼听得清清楚楚,许莹莹无缘无故便带自己回家,果然另有目的! 可是她说的我就是那个人,我是哪个人呢?现如今线索也没有,先假装一概不知,走一步看一步吧。 中年男子轻叹一声,“罢了,后退无路,为父也只能相信你的‘神谕视界’了。” 传音说毕,男人看向李文楼笑道: “远来是客,公子请。” 李文楼和善点头,跟随父女二人进入大厅之中。 大厅敞亮,众人各自就坐,中年男人看向李文楼道: “敢问公子名讳,师承何派?” 李文楼对答道: “李文楼,道号‘潜龙’,拜月宗太上长老。” “拜月宗?”周围众族人交头接耳。 “你听说过吗?” “北俱大地上还有这个宗派?” “恐怕是不入流的二流甚至三流门派。” “还太上长老……怎么不叫太上皇?” “噗噗!” 一阵憋笑声传来,周围众人看向李文楼的神色,已不如一开始的和善,有的面容冷漠,有的甚至鄙夷起来。 李文楼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喝茶,这儿的茶比起东胜,少了一份甘醇,多了一分香浓,倒也各有春秋。 “咳咳。”中年男子轻咳一声,厅中讥笑声戛然而止。 中年男子也喝了一口茶,微笑道: “来者是客,为李公子准备一间上好的客房歇息。” 这句话说的很有礼貌,但也很明显的表达出一个信息:给你住可以,别的就别想了。 李文楼轻笑,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本来就不是觍着脸来寻求帮助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下站起来就要离开。 “李公子且慢,若有需求,不如说将出来,咱们或许能给你帮助。”一旁面容娴静的许莹莹上前一步,轻声劝解道。 李文楼转头看向她,冷冷道: “你带我到你家做客,安的什么心思?这就是你许家的待客之道?” “哼!”旁边一个俊秀青年冷哼一声,就要出言呵斥,被许莹莹一眼瞪了回去,许莹莹轻叹一声,向李文楼歉然道: “李公子是聪明人,小女子也不绕弯子了,我们许家需要李公子的帮助。” “哗!!” 此语一出,全场轰动,不仅一众年轻人,就连座上的几个长老之属都纷纷坐不住了。 “为什么?” 有人质问,旁人立即接口: “对啊,为什么?咱们许家家大业大,还须他一个小子来帮?!” “莹莹姐希望你给大家一个解释!”更有与许莹莹争夺家族继承人之位的家族天才直接攻击起许莹莹来。 “肃静!”许莹莹的爹毕竟是族长,此刻一声轻喝,全场寂静下来,只是仍有许多年轻的族人瞪着李文楼,神色不屑。 “莹莹,你继续说。”中年男人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许莹莹环顾四方,冷声道: “你们要自欺欺人我无话可说,只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咱们许家现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说着她看向方才攻击她的年轻男子,冷冷道: “许茂言,你自诩许家不世出的天才,来,你给大家分析分析我许家现在的处境如何?” 那许茂言摇着折扇,许家的处境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种事情说不说,今日之事他都败了,不如不说。 许莹莹冷笑,“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说,祖地开放在即,西边的陈魏两家已经结盟,而北边的刘家势力最强,不肯和我许家联合,而三家早早就想除掉真正的灵隐正统传人,许家!” 全场落针可闻,平时娴静淡雅的许莹莹此刻睥睨四方,眼神充满了霸道和冷静,“所以我许家现如今可说是四面皆敌,稍有不慎,就是灭族的下场!亏你们一个个的还在自吹自擂,自欺欺人!” 鸦雀无声,四面楚歌,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许莹莹只是把这个血淋淋的事实狠狠地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而已。 “所以……”许莹莹语气转为柔和,“咱们许家需要孤注一掷,此番进入族地,就是最后的机会,一个统一四方,成就灵隐万年大业的唯一机会!” “好!”中年男子神色欣慰,眼中似有晶莹闪烁,他大声叫好,狠狠地鼓着掌。 “啪……啪啪!” 掌声越来越多,所有人神色振奋,眼中晶莹闪烁,跟随家主为许莹莹鼓掌,场中掌声雷动,气氛来到顶点。 许莹莹的声音再次响起,场中掌声逐渐停顿,“此番进入祖地,誓要夺取圣器‘灭魂劫’,重铸先辈的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场中掌声再次响起,热血的年轻人甚至涨红了脸,眼中尽是激动,高声呼喊,大厅的气氛来到一个顶点。 李文楼嘴角微勾,这姑娘好深的心智,好激励人心的演说,好犀利的措辞!这一手演讲,搞得老子都热血沸腾的…… 许莹莹双手下压,场中掌声止住,她看向李文楼道: “李公子,祖地最后一关,需要超乎常人的意志,以及十分强大的神识力量,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文楼笑道: “你怎知我神识很强?意志力超人?” “直觉。” “是那什么‘神谕视界’吧?”李文楼悠悠笑道。 第三百八十九章 我不服! 许莹莹目光闪烁,轻轻道: “不错。”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们夺取至宝‘灭魂劫’?”李文楼笑道。 “是的。” “报酬是什么?” “小女子正想问李公子,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告辞!”这许莹莹的心机比起那连城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文楼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李公子想要的东西恐怕就在我灵隐族地之中,若没有灵隐门传人特制的令牌,可是绝对进不去族地的。” 李文楼脚步一滞,“魂之灵龛?” 许莹莹转头和爹爹对视一眼,笑吟吟道: “魂之灵龛,恰巧就在族地之中,那可是灵隐门的至宝之一,公子想要用来孕养灵魂,魂之灵龛绝对是不二的选择。” 李文楼心头一紧,这女子好生厉害,竟将自己的心思猜得如此透彻,但是如她所说,没有令牌自己可进不去族地,就算是抢得令牌,进入族地之后自己必会陷入举目皆敌的处境。 而且由于自己两眼一抹黑,对族地里面的环境一概不知,被人阴了也将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与其那样,不如与许莹莹结盟,有个靠山的同时,李文楼也能省去找路等许多麻烦,而且跟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成为盟友,似乎也不是什么令人排斥的事情。 眼看李文楼沉吟不语,许莹莹得意一笑,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对的。 计议已定,李文楼看向许莹莹道: “好,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慢着!” 一个锦袍男子排开人群,站在李文楼对面,看向许莹莹道: “莹莹姐,他去族地,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丧失了去族地的机会?” 许莹莹微微点头,“是的,族地危险,且夺灭魂劫之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锦袍男子冷笑,“你怎么就觉得他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不相信自己族中的兄弟?” “因为神谕视界……” “少拿劳什子神神鬼鬼的东西糊弄我,我只相信实力至上!” 锦袍男子说着看向李文楼,冷冷道: “我要向你挑战!” 李文楼皱眉,“挑战什么?进入族地的人选?进入族地只能有一个人?” “两个。”许莹莹解释道: “每家可以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 锦袍男子涨红脸怒道: “另一个位置是我通过家族大比第一名得到的,一个家族继承人,一个族比第一,这是许家的传统!” 许莹莹冷声道: “存活得下去才能说传统,家族的传统在家族的倾覆面前,一文不值。” 锦袍男子冷笑道: “难道你的神谕视界就是正确的?就凭一个随随便便的路人,就能力挽狂澜,莹莹姐你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些?” 听闻此言,原本摇摆不定的人纷纷点头,李文楼这家伙来历不明,实力不明,就凭一个冥冥中的直觉就认定他,将家族的生死放在他的身上,的确是太过草率了。 “我不服!”锦袍男子乘热打铁道: “相信也有很多的族中宿老觉得莹莹姐的做法有失偏颇吧?” “不错,莹莹的想法是正确的,为家族未来殚精竭虑的做法咱们也看在眼里,心中认可你的继承人身份,只是毫无理由便把家族大业放在一个外人肩上,请恕老朽不能理解。” “赞同!” “我也赞同!” …… 当即有大半的族老偏向另一边,反对许莹莹的做法。 许莹莹似乎早就预料到有此一段,当下好奇道: “那么诸位说说,该怎么决定呢?” “不如让两位比上一比,胜者获得进入族地的权利,如何?”许莹莹的爹爹,许家家主适时开口道。 旁边一位白胡子老头悠悠道: “神谕视界乃是许家一脉传承秘法,虽然咱们不曾见过它的威力,却不能小觑先祖血脉的力量,若神谕视界有用,至少这位李公子的实力应该很出众才说得过去。” “二叔说得是。”许莹莹的爹爹恭敬道。 “李公子,你怎么看?”许莹莹看向李文楼笑道。 李文楼失笑道: “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左边的一位族老悠悠道: “那么还请李公子用实力证明自己。” “恐怕有点难,茂铭可是咱们年轻一代天赋最高的,早早就晋升了分神境界,更修得了唤神大法,族比之上几乎是碾压的姿态获胜。” “我也觉得,这家伙胜算很小。” “能被莹莹姐看中,实力必然不会太差,奈何在茂铭面前,恐怕还有些不够看。” 众人窃窃私语,皆不看好李文楼,毕竟茂铭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李文楼,众人怎么会偏向一个外人呢? “小子,趁早认输,待会儿我怕收势不住将你废了,届时就不好看了。”茂铭冷笑传音道。 “你还是想一想输了之后的措辞吧。”李文楼淡淡道。 “真是不知死活。”茂铭冷笑一声,双眼泛白,气机顿时隐晦磅礴起来。 “茂铭哥要开始请神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出这么一句,整个天空开始变得昏暗下来,一股磅礴晦涩的气息从天而降,注入茂铭的身体中。 茂铭气机一变,跟方才的茂铭判若两人,李文楼向来不会轻敌,趁他气机转变,神识不稳之时,骤然发动“龙神咆哮”! “吼!!!” 一阵来自上位者的灵魂咆哮冲向茂铭,甚至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巨龙的模样,张牙舞爪向茂铭冲去。 茂铭正值神魂交换控制权的空挡期,骤然被灵魂咆哮冲击在身上,顿时一阵呆滞。 李文楼乘势挺剑而上,临渊剑已架在茂铭的茂铭的脖子上。 “你已经输了。” 茂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文楼,旋即大怒道: “这不可能,你作弊!” 说着猛然一震,气机大涨,将李文楼震退数步,便要重新打过。 突然,一双深邃沧桑的巨大眸子出现在茂铭头顶,淡淡的看着他,声音是许莹莹淡雅的声音: “愿赌服输,许茂铭你已经输了!” 第三百九十章 为何要让着你? 许茂铭面色惊恐而虔诚,看着天空巨大的眸子,犹如在跟自己的先祖对视,他提不起一丝的反抗之心。 “我输了。”许茂铭喉结滚动,低下头来,脸色黯然。 “哗!!!” 李文楼的实力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族人们议论纷纷,族老们大都在探究李文楼这元神攻击的手段以及源头,年轻的儿郎们则分析讨论是否有人能挡下这一击,结果很沮丧的发现,场中无人能接下那气势磅礴的一击。 恐怕也只有深不可测的莹莹姐能接下这一击了。 许茂铭颓然退回人群之中,许莹莹看向李文楼道: “李公子,请入座吧。” 相比于众人开始崇敬起来的目光,李文楼更关心另一件事,“什么时候能入族地?” 许莹莹狡黠一笑,“公子来得时间恰好,明天就是族地开启的日子。” 李文楼眼睛微眯,“姑娘该不会一早就在雪山外等我了吧?” “公子觉得呢?” “我不知道。”李文楼微笑说着,自入座喝起茶来,众人逐渐退去,李文楼喝了茶,跟家主聊了几句,也自会房间歇息。 第二日,李文楼还在床上打坐,神识进入系统空间钻研翻天印和通天塔,门外响起敲门声。 李文楼跟随丫鬟来到正堂,众人整装待发,已在等他。 今日许莹莹着一袭红梅白袍,白袍素净,红梅淡雅,两者相互点缀,愈发凸现许莹莹沉着端庄的大家闺秀风范。 “李公子可准备好了?”许莹莹看向李文楼道。 “嗯。”李文楼轻轻点头。 许莹莹的爹爹领头,一群人走出许府,往西北方向飞行。 “李公子,族地之争非比寻常,各家前来的都是家族继承人以及族比第一的天才,龙争虎斗不可避免,我许家近年来逐渐落寞,另外三家早存了分而食之的心思,进去之后咱们更要加倍小心。” 李文楼点头,心中暗忖,被自己一招就轻易击败,还能做族比第一名,许家之中的确天才稀少,却还如许莹莹所说,故步自封,自欺欺人,若没有许莹莹,许家多半是渡不过这次族比之后了。 “许姑娘能不能介绍一下另外三家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许莹莹点头,“当然,一万年前灵隐门兴盛之时,曾有一部绝学,名叫《灵隐四象》,分别着重阐述了‘神’、‘灵’、‘魂’、‘影’四种形态之术的运气之法。” 李文楼轻轻点头,许莹莹续道: “而后来灵隐门没落,道基损毁,门下弟子流离四散,尽管后来在许家先祖的号召下勉强聚在一起,终于在漫长的时间中分裂称为四家,也就是分别修习四象之一的四个大家族。” “你们许家,修习的就是‘神’之一脉吧?” “不错。”许莹莹点头,“神之一脉,奉天承运,得神明上界之福泽,因而最为玄妙神奇。” 李文楼点头,“那么另外三脉呢?” 许莹莹对四象之别深有研究,此时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另外三脉之中,灵之一脉,灵动则飘渺,其术以阴阳奇玄为主;影之一脉,影匿则难测,其术以诡谲无形为妙;魂之一脉,魂起则势动,其术以磅礴浩瀚为精。” “灭魂劫呢,为什么说得到灭魂劫就能力挽狂澜?”李文楼好奇道。 “灭魂劫,是一柄金刀,灵隐门的圣器,灭魂劫顾名思义,只要被刀碰到,就算只是划破皮肤,受伤者的灵魂就会在一日之内消弭散尽,魂飞魄散。 而且因为为了治理好门派,此前各家族的先祖都曾在灭魂劫上滴血立下血誓,子孙万代皆不会背叛灭魂劫,所以谁取到灭魂劫,并称为它的主人,也就会称为灵隐门所有门人的领袖。” “有这么强悍么?”李文楼一脸的不信。 许莹莹淡淡笑道: “就是因为灭魂劫的强大无解,才导致了灵隐门的覆灭。” “既如此,覆灭灵隐门的人为何不将灭魂劫夺去?还能掌控灵隐门,何乐而不为?” 许莹莹笑道: “你既想得到这点,灵隐门的先辈又岂会想不到,所以灭魂劫大部分时候只是一件圣物,每一届灵隐门门主继位让灭魂劫认主之后,都会将其封入族地的最深处,只有门主特定令牌才能进入。” 李文楼点头,前方一座小山映入眼帘,许莹莹轻声道: “到了。” 众人纷纷落下,在小山前站定,不远处已有数十人在此等待。 “是刘家之人,刘家主修影术。”许莹莹低声道。 “莹莹,来得有点晚了呀。”刘家中一个身着干练武士服,脸庞棱角分明的男子笑吟吟道。 许莹莹悠悠道: “另外两家都还没来,如何算迟?” 男子轻笑一声,双手抱臂打量着许莹莹道: “莹莹,你若答应与我联姻,此番进入族地咱们两家定能所向披靡,岂不双赢?” 许莹莹镇定自若,反唇相讥道: “刘颖你若答应入赘我许家,此番进入族地咱们两家同样能所向披靡,如何?” 刘颖大笑,悠悠道: “不急,待许家覆灭,我同样能纳你做个小妾,你终究是我的。” 被如此调戏,许莹莹竟也不生气,只是悠悠道: “我可没这么优柔寡断,若我做了灵隐门之主,我会让你做个阴阳人。” 刘颖神色转冷,“那咱们就走着看吧!” 许莹莹轻笑一声,也不答话。 刘颖越想越气,心中怀恨在心,看李文楼与许莹莹站在一起,不时低声交谈,心中怒火如炽,冷笑道: “莹莹你靠什么夺取灭魂劫,就你身边那小白脸?” 李文楼神色自若,仿佛没有听到刘颖的嘲讽之语,许莹莹微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一看就是吃软饭的家伙,这你也拿得出手么?”刘颖不依不饶。 身处异乡,李文楼就是一个光脚人,很多时候忍忍都能过去了,只是有时候越是忍让,别人越觉得你懦弱,反过来一想,我天不怕地不怕,为何要让着你? “阴阳人,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小丑一般惹人发笑。”李文楼淡淡道。 第三百九十一章 迷魂阵 “你说什么?!”刘颖脸色顿时铁青下来。 “怎么,喜欢被骂?”李文楼微笑道。 “那倒没有。” 刘颖轻笑一声,竟也不动怒。只是将双手负于身后,浏览起薄雾笼罩的小山来。 “警告!” “小心!” 系统和许莹莹的声音同时在脑海响起,李文楼淡淡一笑,临渊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后,猛然向虚空斩去。 “刷!” 剑影倏然飞过,虚空中一道黑影被斩为两半,融于李文楼的脚下影子中。 李文楼收起临渊剑,抚了抚衣袖道: “族地之中还是不免有一些鬼鬼祟祟的鼠辈,真是晦气。” 影术被李文楼所破,刘颖脸色泛白,显然吃了不小的亏,当下不再说话,只是暗暗咬牙,将此仇记在心中。 不一时,陈魏两家联袂而来,至此,四家也算齐聚,众人都不说话,只是陈魏两家看向许家一方,眼中不免闪过隐晦的贪婪杀机。 “人到齐了,便进入族地吧。”许莹莹的爹爹率先开口。 “许弘文,你们许家怕是不需要进入族地了。”陈家人群中领头的中年男子笑吟吟道。 许弘文冷哼道: “需不需要进入,进了才知道!” “你们许家好不容易生出个好女儿,这么进去,只怕有些可惜了。”魏家家主嘿嘿笑道。 许弘文勃然大怒,许莹莹可是他的逆鳞,此时对方如此直白的咒许莹莹,他如何受得了,正要发作,许莹莹已抢先开口道: “魏颜哥哥天赋也还算可以,只是脑子不太灵光,在尔虞我诈的族地之中处境恐怕会很危险,魏伯伯可要提前知会一声,别让他相信任何人,特别是表面上吧盟友哦。” 那魏颜果然一怔,看向自己的父亲道: “爹,小心谁?” “你!”魏家主神色又是愤怒又是懊恼,许莹莹这一席话如同毒蛇一般,刁钻狠辣,让人防不胜防,不仅回讽了他魏家,更隐晦的揭示了表面盟友的魏陈两家,将这细微的裂隙猛地撕裂开来! 要知道灭魂劫可只有一把,陈魏两家可绝对是分不来的,所以两家的结盟看似牢固,实则一扯就破,脆如蝉翼。 “哼!”陈家主冷哼道: “好一副尖牙利嘴,小心咬到舌头,陈彬,你们进去吧,记得好好照顾许莹莹妹妹!” 青袍的陈彬微笑拱手,“好的,父亲。”说着看了许莹莹一眼,撇嘴一笑,与魏家魏颜四人联袂进入小山的迷雾之中。 “刘颖,你也去吧,记得好生照顾许莹莹妹妹。”刘家家主悠悠道。 刘颖嘴角微勾,笑吟吟应是,而后带上自己的同伴,同样往小山中去。 许弘文眼角抽搐,这群人是脸都不要了,公然就要联合起来欺负许家! “莹莹,要不……” “放心吧爹爹,神谕视界之中,我将是灵隐门的新任门主,灵隐的辉光也将由我重新谱写。” 说着看向李文楼道: “李公子,咱们走吧。” 李文楼点头,跟随许莹莹,两人并肩进入小山之中,消失不见。 几个家主对望一眼,三家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许弘文狠狠咬了咬牙,冷冷道: “咱们走!” 说着带领一众许家子弟,往东南方向去了。 其他几位家主冷笑不止,也各自散去。 …… 眼前是一片茫白,看不清前后左右的所有景物,李文楼微有些无措。 “李公子放心,迷魂阵是进入族地的必经之路,不过我对此阵研究过,你跟紧我,咱们很快就能走出去。” 李文楼默默跟着许莹莹,两人在茫白清寂的世界中缓缓前进,无边无际的白雾中,似乎只剩下两人。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两人仍在白雾中前行。 李文楼腹诽,这就是很快么? “叮!系统已将此迷雾阵法破解,行进路线已标明在面板上,请宿主跟随标注路线行进。” 李文楼点头,关键时刻还是系统好用,一日就破解出来了,虽然有些费寿命,不过现在李文楼寿命很多,还有桓宇巨树源源不断的提供生命本源,一时倒不用着急寿命的问题。 “跟我来吧。”李文楼拉起许莹莹的衣袖,转身往左前方走去。 “哎,那边是死路!”许莹莹疑惑道: “走这边我们过会儿就会绕回来的,没用。” 李文楼笃定道: “就是这边,你跟我来便好。” 许莹莹罕见的没有反对,只是跟在李文楼左绕右拐的前进。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还是一片茫白,许莹莹终于忍不住道: “都说了这边不对,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嘭!”许莹莹话音刚落,两人的身体穿破雾气,面前是一个黑黝黝的大殿。 “这……”许莹莹疑惑的看向李文楼,“你何时看出来死路是出路的?” “我蒙的。”李文楼笑道。 许莹莹微微一笑,李文楼不愿说,她也不会问,结果是好的就对了。 “走吧,咱俩应该是第一个出来的,抓紧时间进殿吧。” “嗯。”李文楼跟在许莹莹后面,两人往大殿黑漆漆的门中走去。 进入殿门,面前是一个五底的深渊,深渊的另一头有一个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形石像,从殿门处到石像处,足足有数百丈之长,摆在两人面前的深渊,如同天堑一般。 而天堑之上,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正有六个人在奋力的前进着,虚空之上似乎有隐形的地板,六个人争先恐后的在地板上前进着。 “咳咳。”许莹莹面色尴尬,“他们肯定是串通一气,约好了进入同一个地方,而后一同破迷魂阵。” 李文楼忍俊不禁道: “那个不重要了,现在关键是你知晓怎么在这深渊之上行进的方法吗?” 许莹莹点头道: “当然,没人比我更了解悬魂殿!” 李文楼笑道: “如此甚好,许姑娘,带路吧。” 许莹莹微微一笑,“跟上我。” 说着轻轻一飘,稳稳落在右前方的虚空之上,李文楼赶忙跟上。 似乎在自家的后院中行走,许莹莹熟悉得根本不需要考虑推演直接就往下一块地板飞去,而后稳稳落下。 李文楼心神大振,赶忙跟上,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前方几人的身影就在眼前。 第三百九十二章 悬魂殿 不到两个时辰,李文楼两人已来到陈彬两人的身后。 “莹莹妹子很快嘛。”陈彬转过身来,微微笑道。 “哪有陈彬大哥快。”许莹莹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往地板另一边就要飞过去,到下一块地板。 因为地板的阵法是随时变化的,所以只要脱节,下一块地板的位置就会改变,这也是陈彬两人落后的原因。 眼看许莹莹都不用推演,直接便往下一块地板飞去,陈彬冷笑一声,飞身上前挡在许莹莹面前,笑眯眯道: “莹莹妹子何必如此着急,和彬哥聊会儿再走如何?” 李文楼上前一步,挡在许莹莹面年淡淡道: “闪开。” 许莹莹看着他坚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陈彬皱起眉头,冷冷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大呼小叫?” 李文楼淡淡一笑,临渊剑脱手飞出,同时左手握拳,龙鳞遍布,直往陈彬面门攻去! 陈彬旁边的冷漠男子冷哼道: “阁下不论青红皂白就出手,是不是太霸道了些,还是根本没把在下放在眼里?” “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何要把你放在眼里?”李文楼撇了撇嘴,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决心要在这一招讨一些好处。 “放肆!”冷漠男子冷喝一声,掏出一把墨绿色的尺子,碧绿色的光芒大涨,飘渺的灵气汇成一只巨大的飞鸟,直往李文楼胸口扑来! 围魏救赵?李文楼冷笑,我可不吃这一套,仍是不依不饶往陈彬攻去! “嘭!”拳头击在陈彬面前碧绿色的防护罩上,虽然让防护罩的光芒微弱下来,但终究是被阻住了。 与此同时,冷漠男子的绿色光鸟也冲击在李文楼胸口之上。 冷漠男子得意道: “哼!什么防御,竟也敢硬接我这一招,真是不知死活……什么?!” 碧绿色的光芒逐渐退去,李文楼面色是有些苍白,但是气机丝毫未衰弱,方才全力的一击,似乎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 冷漠男子正疑惑不解,这边李文楼的临渊剑不知何时已来到陈彬的身后,向着他的后心刺入! 陈彬冷笑,“雕虫小技,也想偷袭我?” 说着全身火焰纷飞,骤然间化作一只金色的大鸟,向李文楼冲来! 身后的许莹莹双手掐诀,眉心之上神光熠熠,一双巨大的眸子再一次出现在虚空之中,静静的看着欲要展翅腾飞的大鸟。 金色的大鸟恍然一怔,巨大的双目中竟露出一抹惶恐来。 李文楼心中暗赞,许莹莹这一手控制技能实在给力,觉醒状态就能控住,简直逆天! 机会在前,李文楼毫不犹豫,御使临渊剑划破虚空,直往大鸟脖颈斩去。 “彬哥当心!”冷漠男子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陈彬立即回过神来,不敢再看那冷漠的眸子,连忙躲避临渊剑的斩击。 “刷!” 临渊剑红光闪过,一道红色的剑光狠狠劈在大殿另一侧的石柱上,发出震天的声响,那石柱竟就此断为两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往下方无尽的深渊中落去,久久听不见落地的声响。 金色大鸟反应及时,躲过了李文楼这蓄势而发的一剑,但尽管如此,它的左半边脖颈大半翎羽仍是被斩剃一空,大片大片的金色羽毛在空中旋转飘舞。 金色大鸟神色震惊,看着远处只剩下下半截的石柱,心神久久不能平静。 而这边李文楼从放出剑气之后就清楚这一击多半杀不死他,立即便召唤出了黄泉魔珠。 晋升分神境之后,李文楼御使黄泉魔珠也愈发的得心应手,“寂灭黄泉”这一招不仅使的更快,威力也提升了一个大的档次。 众人在惊讶李文楼凌厉的剑气之时,李文楼的杀招“寂灭黄泉”已经就绪! “陈彬小心!”远处的魏颜忍不住大声提醒,同时双掌前推,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往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不管不顾,环绕周身的黄泉之水泛滥而出,而后手中寂灭血气狂涌如潮,咆哮而出! “嘭!” 一个巨大的死寂血红的爆炸光团将金色的大鸟尽数笼罩,轰隆隆的炸响声回荡大殿,经久不绝。 “我杀了你!”冷漠的男子双眼通红,挥舞尺子,飘渺的灵体不要钱一般的往李文楼攻来! “哼!”李文楼冷笑,向许莹莹传音不必慌张,接好金色的小塔,而后在骷髅头灵体一大堆同时攻到之时直接躲入通天塔中。 “嘭!!!” 惊天的爆炸响彻大殿,汹涌的气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众人心中都生出一个念头,在这样的爆炸之中,分神境能活下来么? 因为李文楼根本就没有运用符箓气罩什么的抵挡,那样的话爆炸的气浪不会这般狂烈,那么直接用肉身接,真的能接的住么? 答案是肯定的,就算是小圣境的金身,也不可能硬抗分神境强者全力的一击。 所以跟随许莹莹的这位兄弟,多半是身死道消了。 爆炸光团缓缓散尽,一个金色的小塔远远抛飞出来,许莹莹眼疾手快,上前接住小塔。 “这是身体爆裂,法宝乱飞了吗?” “哼!”魏颜冷哼,“敢动陈彬兄弟,这么死便宜他了!” 另一边的爆炸光团也缓缓消散,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从半空中落下,冷漠的男子立即上前接住他,这个人自然是陈彬,受李文楼杀招全力的一击,这家伙竟都没死,只是奄奄一息,休养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大碍。 冷漠男子神色愤怒,心中却是窃喜,陈彬若是废了,自己将是继承人最佳的人选,这种突然而来的机会,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烟雾散尽,李文楼的身影果然无影无踪,许莹莹眉头紧锁,难道他真的被炸成齑粉了? 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陈家那儿郎方才全力一击击在他的胸口,他都安然无恙,说明这家伙身体强度应该很高才对,在这样的冲击中虽然凶多吉少,却绝对不会被轰得渣都不剩。 “嘿嘿!”最远的刘颖冷笑道: “鼠辈死得好!” 第三百九十三章 镇魂梯 “鼠辈说谁?”一道声音自金塔中悠悠传来。 刘颖熟悉这道声音,当下不假思索道: “鼠辈说你。” 金光一闪,李文楼从通天塔中飞出,接过许莹莹手中的通天塔收入系统空间中,笑吟吟道: “鼠辈在说我?” 刘颖愣了一下,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你竟敢骂我?!” 李文楼皱眉看向旁边的许莹莹笑道: “谁自己骂自己,不用我多说了吧?” 许莹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没事吧?” 李文楼摇头,“差一点。” 另一边的魏颜神色彻底阴冷下来,冷声道: “这狗贼着实可恶,刘老哥,要不咱们结盟,一起宰了这狗贼如何?” 刘颖点头应道: “我也正有此意,这狗儿子乱咬人,咱们合当联合起来,一起打狗才是。” “算我一个!”李文楼跟前跟陈彬一伙的冷漠男子咬牙切齿道。 李文楼冷笑一声,走向那男子道: “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面色冷漠的男子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离对方两个人最近,如果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自己一方,当下连忙看向魏颜道: “魏颜兄,我可以给你衍灵尺,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魏颜神色犹豫,衍灵尺也算得上一件宝贝,只是现在回去一是慢,他不一定赶得到,另外,一柄衍灵尺恐怕不足以让他在这个时候使出压箱底的东西,毕竟许莹莹的伙伴的实力有目共睹,不用些特殊手段,怕是对付不了他。 正犹豫不决,前方的刘颖冷笑一声,悠悠道: “魏老弟,想什么呢,灭魂劫难道比不上一柄破尺子?你继续纠结吧,老哥我可不陪你了,狗儿子的事待我取了灭魂劫,自然都算不上事。” 说着带上自家的同伴,继续往石像之下前进。 魏颜咬了咬牙,向那冷漠男子歉然道: “陈寅,你自求多福吧。” 说着带上自家同伴,同样飞速往前方赶路。 如此勾心斗角,还想联合起来做事情? 李文楼撇了撇嘴,上前向名叫陈寅的男子笑道: “你给我衍灵尺,我帮你对付见利忘义的魏颜小贼,如何?” “你做梦!” “啊!” 惨叫声响彻大殿,陈彬和陈寅的尸体落入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李文楼看着手中两个储物袋和一柄翠绿色的尺子,神色满意。 魏颜回头看了一眼,神色纠结又歉然,而后再次转头向前方飞奔,刘颖则是头也不回,一个劲往前方冲。 “对了,你要不要一个?”李文楼提起两个储物袋看向许莹莹。 许莹莹淡淡一笑,“这是你的战利品,你收起来吧。” 正好!李文楼挑了挑眉,收起材料堆成山的两个储物袋和灵性飘渺的衍灵尺。 “咱们赶紧往前走吧,若是被他俩其中一个拿到灭魂劫,你我恐怕都没有好下场。” “好。”李文楼转身跟上许莹莹,两人继续往前方赶。 这次刘颖和魏颜一心赶路,也没兴趣堵截两人,众人合推演各的地板位置,大殿中回荡着衣袍飞舞的声音。 这种争先恐后的局面,不可能会让对方那么容易的在前面的,但落后的魏颜和许莹莹好像都不着急,只是步步为营的前进着。 李文楼不解,向许莹莹传音道: “要不要使点儿手段,阻一阻刘颖他们的步伐?” 许莹莹笑道: “不必,看到那石像了么,石像里面的镇魂梯才是重头戏,有什么手段进了那里面再使也不迟。” 李文楼点头,“你懂得多,听你的。” 两个时辰匆匆而过,刘颖和魏颜四人也一前一后嗡的一下消失在石像前,李文楼两人也终于来到石像前。 “往里面走,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你准备好了吗?”许莹莹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也看向她,认真道: “魂之灵龛真的在里面吗?” 许莹莹眼神微不可查的闪了一下,“那个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吗?” 李文楼点头,“你猜对了,我要救一个非救不可的人,魂之灵龛我非取不可。” 许莹莹微微一笑,试探道: “是你的爱人?” 李文楼一愣,旋即坚定的点头,其实从杀死周子衍从山神庙中救她回来,李文楼就知道自己对她有一种异于普通朋友的感觉,在她再一次舍身救自己之后,李文楼悲痛之余恍然大悟,这就是爱。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个女人愿意用生命来救我,我李文楼何其幸也! “是的,她是我的爱人。” 许莹莹低头,悠悠道: “放心吧,魂之灵龛你会找得到的。” “嗯。”李文楼点头,“咱们赶紧进去吧。” “好。”许莹莹轻声道: “跟我来。” 说着拉起李文楼的手,李文楼眉头一皱,许莹莹解释道: “只有灵隐后代才能进入镇魂梯,牵着手你才不会被先祖石像排斥。” 说着身体已有一半融入到石像之中,李文楼触摸着她微凉的玉手,进入到一片白色的世界之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只有面前有一个直通天际的台阶。 “这个就是镇魂梯?”李文楼看向面前由云雾搭成的台阶。 “不错。”看着直通天际的台阶,许莹莹神色虔诚,“镇魂梯共有九层,每一层有九百九十九阶,它的尽头,就是灭魂劫的所在。” “那不是很简单么?”李文楼不解。 许莹莹轻叹道: “每向上一层,来自镇魂梯的灵魂威压就会翻倍的增长,从古至今,每五十年都会有杰出的后代弟子进入镇魂梯,而能进入第九层的,记载中只有五个人,取到灭魂劫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如此想来,的确是有些难度,那赶紧出发吧?” 许莹莹犹豫片刻,终于咬牙道: “如果到时候你尚有余力,请不要留手,如果你能为许家取得灭魂劫,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李文楼意味深长笑道: “你确定是任何事情?” 许莹莹认真点头,“我可以向神谕之神起誓。” “那你为何就觉得我一定能做到,而你自己做不到呢?”李文楼神色疑惑。 “因为经过我的推演,镇魂梯上有诅咒。”许莹莹轻叹道。 第三百九十四章 汲魂坚冰 “诅咒?”李文楼皱起眉头,知道有诅咒让自己去闯? 许莹莹解释道: “准确的说,是冥冥中对灵隐后人的血脉桎梏。” “此话怎讲?” “灭魂劫中有灵隐各族先辈的精血,因而无主的灭魂劫自主形成了一种对我们的压制。” “原来如此。”李文楼微微点头,心中存了一份警戒,这一切都是许莹莹的一面之词,她若是欺骗自己怎么办? “出发吧。”许莹莹已率先走上镇魂梯。 李文楼一言不发,默默跟在她的身后,踏上一般却很坚实的台阶。 “嗡嗡嗡!”耳鸣声阵阵响起,头脑一阵晕胀,李文楼看向旁边的许莹莹。 许莹莹轻声道: “你多半只是头晕脑胀吧?” “你怎么知道?” “我也头晕脑胀,不过我已经开始有微微的刺痛感,从进入到石像世界,灭魂劫的压制力量就已经开始显现了,这也印证了我的推演。 灵隐门的后辈再如何惊才绝艳,也不可能走到灭魂劫的面前,而且实力越是高强,灭魂劫的压制力就越显着,除非实力达到地仙的层次,否则不可能冲破这个桎梏。”许莹莹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睿智的光芒,不知怎的,李文楼觉得这种光芒是一种让女子魅力能充分显现的光芒。 “那数千年来你们灵隐门就没有达到过地仙境的后辈?”李文楼好奇道。 许莹莹轻叹道: “如果《灵隐四象》真诀能够合而为一,那么还有一些可能,而四家尔虞我诈,如何能将这门真诀结合统一起来?修习不完整的真诀,怎么可能达到天人合一之后总有完整道果的地仙境界?” 李文楼沉吟道: “原来如此,那么拿不到灭魂劫,就基本不可能出现地仙境的强者,而你们之中唯有地仙境的强者才能拿到灭魂劫,这似乎是一个死循环。” 许莹莹看向李文楼,“而你就是神谕视界选中的,打破这个僵局的人。” “我觉得我平平无奇,神谕视界为何会选中我呢?”李文楼失笑道。 “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许莹莹说罢转心行进,不再说话。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行走,不一时便来到这方云雾台阶的尽头。 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两人来到镇魂梯的第二层。 果然如许莹莹所料,到这一层不仅有耳鸣脑胀的现象,太阳穴两边也开始出现隐约的刺痛感。 这一层的台阶由一株通天的藤蔓组成,两人不再耽搁,拾阶而上再一次来到藤蔓的终点,第二层的尽头。 而后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这四层台阶也在不同的变化不过总体上来说没什么大的改变,刺痛感逐渐的加剧扩散,到得第六层尽头,李文楼的整个头颅都仿佛不断的被针扎着一般,疼痛难抑。 “从下一层开始,就要全力以赴了。”许莹莹眉头紧锁,显然被灵魂的刺痛折磨的不轻。 “下一层是第七层,意思是全身的灵魂刺痛吗?” 许莹莹莞尔,“不是,是汲魂坚冰,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文楼点头,跟随许莹莹穿过薄薄的云雾来到第七层。 这是一个千里冰封的世界。刺骨的寒风呼啸不止,冰屑随着狂风冲击在皮肤上,每每引起一阵痛彻心扉的冰寒。 李文楼不自禁打了一个寒噤,从修仙以来,有多久没有感到过如此的高冷了? 许莹莹的状态更差,她的眉毛已被冰屑染成了晶莹洁白的颜色,纤薄的红唇不停的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们得赶紧,赶紧离开这儿,每一时每一刻,这些冰屑都汲取着我们的灵魂力量,如果停留的时间太长,灵魂甚至会被汲魂的坚冰冻结成永恒的冰雕。”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李文楼莫名升起一阵怜惜,“你不打紧吧。” 许莹莹低头踏上坚冰组成的台阶,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旋即快速说道: “赶紧走。” 李文楼也踏上坚冰台阶,刺骨的严寒自脚底传来,传遍全身,仿佛灵魂被剐蹭了一遍,李文楼竟也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咬牙挺了过来。 就这样,两人一步一哆嗦,如被电击一般,缓缓的向上方前进着。 李文楼不是没想过运用灵魂力量来对付这可恶的坚冰,只是脚下的坚冰仿佛来自没有源头的虚无空间,既没有源头,又何谈针对? 只能硬捱了。 硬着头皮走了两个时辰,李文楼感觉自己快要麻木了,可是看向上方,第七层的尽头仍是遥遥无望,他终于明白许莹莹所说的大毅力是怎样的一种体验了。 看向身旁的许莹莹,她的身体瑟缩着,嘴唇颤抖着,气息也变得急促,她恐怕比自己承受着更冰寒冷酷的疼痛吧,是怎样的坚忍,能让一个娴静淡雅甚至羸弱的女子如此的坚强? 是一个人扛起一个家族甚至一个门派的复兴大业,还是心中一直有一个必须达成的目标。 遇到她之前,李文楼一直觉得,女性可以温婉呆萌如风楚楚,可以妩媚毓秀如白小菱,可以英姿飒爽如夏千歌,现在他觉得,女性也可以像男性一样的隐忍坚韧,为心中执念,为万年基业,蹈光养晦,胸有丘壑。 念及此,李文楼有些汗颜,连忙摒除心中的杂念,一心攀登起台阶来。 两人一路往上,李文楼一心赶路,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台阶的尽头没看到,倒是有两个人影出现在台阶的前方。 看其身形,应当是魏颜和其同伴无疑,他俩走的也是十分的吃力,显然和许莹莹一样,承受着异于常人的痛楚。 李文楼两人走得比较快,不一时便来到魏颜两人的身后,魏颜回过头来,看到时李文楼两人,冻得紫青的嘴唇微微开阖,冷冷道: “跑的挺快,就在这一层止步吧,否则下一层,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李文楼笑道: “你怎知不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魏颜正要发怒,被其同伴制止,冷哼一声加快了速度,与李文楼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三百九十五章 灭欲荆棘 四人二前二后,你追我赶,不一时便顶着寒冰,来到第七层的终点。 李文楼两人离魏颜两人还有七八阶,魏颜站在台阶的终点,悠悠道: “下一层,不怕死就来吧。” 说着抬步走入下一层的云雾之中。 李文楼和许莹莹对望一眼,毫不犹豫的来到第七层的终点,进入白色的云雾之中。 这是一个荆棘满布的世界,前后左右尽是血红色的荆棘丛林,包括通天的台阶,也是由血红色的荆棘藤蔓组成,荆棘藤蔓织成樊笼状,只留一个人通过的空间。 而荆棘台阶的两边,刘颖及其伙伴,魏颜及其伙伴四人已分别占据一方,将李文楼两人围在中间。 李文楼旁若无人,看向许莹莹道: “这一层是什么?” “是灭欲荆棘。”许莹莹微笑道: “过这一层,讲究灭欲绝情,心无杂念,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正是如此。” 李文楼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来到挡在前方的刘颖面前,“滚开。” 刘颖轻笑,“设套给你钻,你还真敢钻,起阵!” 旁边三人闻言同时掐诀起阵,黑色的魂力鼓舞涌动,立刻将两人笼罩其中。 看着笼罩两人如一个茧一样的黑雾,魏颜皱眉道: “你这阵法真的管用,不补几刀?” “哼!”刘颖冷笑道: “进了我这天茧影杀阵,更有你的磅礴魂力加持,谅他俩有十条命,也走不出来!” 魏颜分明不信,“这二人可非比常人,刘兄不可大意。” 刘颖不耐烦道: “你既不信,自己守着等两人变成尸体也就是了,老哥我可不陪你傻等了!” 说着带上自己一直以来都默默无闻的同伴,踏上荆棘藤蔓台阶之上。 两人方才进入,踩在荆棘台阶之上,台阶立刻冒出密密麻麻的尖刺,被血刺击中,两人不免大惊,血红色的荆棘开始飞舞刺击,两人身上立刻出现几个血洞,鲜血横流。 刘颖闷哼一声,不敢大意,连忙收敛心神,亦步亦趋的行走起来,不时心神变动,立即便有荆棘挥舞刺来,不免又刺出一个血洞。 刘颖两人虽慢,但步步为营,眼看着已走了十余个台阶,而身旁的黑乎乎的影杀阵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魏颜咬牙甩袖道: “我们走!” 说着也带上自家同伴,走上荆棘台阶,闷哼声中缓缓的行走起来。 影杀阵中,李文楼两人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无边无际的黑色世界中,两人背靠背而立,四周是飞来飞去的黑色鬼影,影子不停飞出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李文楼心中恼怒,这次真是大意了,他以为能直接冲破四人的包围,再不济自己也有很多杀招,大不了比杀招也就是了,自己有在这个境界基本无敌的通天塔,换技能根本不虚。 奈何刘颖的心思还是以夺取灭魂劫为要,这诡异的阵势瞬间就施展开来,竟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李文楼两人便被封锁进了这诡异的世界之中。 无穷无尽的影子不要命的攻击,饶是两人都有些吃不消,李文楼肉身强大,暂时倒还无事,躯体脆弱的许莹莹身上已出现好几道伤口,气息越来越弱。 若是被这些发了疯一般的影子消耗下去,李文楼自己都有些吃不消。 “你对这个阵法有没有研究过?” 许莹莹挥舞木杖击碎一个影子,喘息道: “这个阵法是影之一脉的封锁斩杀大阵,名叫天茧影杀阵,只不过这个阵法被魏颜的魂术力量灌注,产生了许多的变数,仅是这无穷无尽的影子就不是普通的影杀阵能够拥有的。 更别说杀阵被魂术一激,就连原本的八门方位也发生了改变,要想推演出新的生门,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多久?”李文楼沉声道。 “少则一天,多则三天。”许莹莹认真道。 “不行,太慢了。” “那你还有其他的破阵方法么?”许莹莹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光亮,那是期待的光芒。 李文楼打开面板,传音道: “系统,有没有破阵的方法?” “有,需要推演两天。” “两天!你能再慢一点吗?” “这个杀阵瞬息万变,两天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行,你推演着吧。”李文楼关起面板,看向许莹莹摇头道: “没办法,你赶紧推演吧,我帮你护法。” 许莹莹点头道: “你多辛苦点。” 说着就地坐下,面前出现一个八卦光盘,八卦光盘又衍生出六十四个指针,她开始拨动指针推演起来。 李文楼取出临渊剑,全力抵挡四面八方冲来的影子,这些影子无欲无求,不知恐惧害怕,只有一个目的——击杀两人,关键是每次出手,总是选择最刁钻,最诡异的位置,端的是令人头疼无比。 李文楼不眠不休的杀了半日,看着仍是无穷无尽的影子,心底一阵疲倦,照这么下去,别说两天三天,自己恐怕坚持一日都难。 不能等许莹莹和系统推演了,李文楼开始思考别的破阵的方法。 看着无边无际的黑雾,一个疑惑的想法涌上心头,这黑雾世界看似无穷无尽,但终究不是地仙境的强者布置,必定没有空间法则的融合,那么这看似无穷无尽的空间,又能有几分真假? 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试试,它既不可能真的无边无际,至少无边无际的杀阵世界绝对不是分神境修士能布置出来的,那么自己是否可以直接冲出去? 不行,自己若是冲出去了,许莹莹留在这里面必死无疑。 “该怎么办呢?” “宿主不妨试试能不能撑破这空间。” 李文楼眼前一亮,“有什么办法能撑破空间?” “典籍记载,通天塔自成一界,可以无限变大。” “好!”李文楼神色大喜,“就用通天塔试试!” 一剑击碎飞上来的影子,李文楼拍了拍许莹莹的肩膀,轻声道: “别推演了,我突然想到个办法。” 许莹莹皱起眉头,还有什么办法比推演出生门更有效的了? 这般想着,她还是收起八卦光盘,站起身来。 而李文楼则掏出了金光熠熠的通天塔。 第三百九十六章 神敕之兆 “这小塔看其材质模样,来历不简单吧?”许莹莹看着通天塔道。 李文楼神秘兮兮道: “说出它的来历怕吓你一跳,还是不说为妙。” 许莹莹撇了撇嘴,“一个小塔能有多大的来历?” 李文楼拉起她的衣袖,许莹莹顿时消失在影杀阵中,进入到通天塔的空间之中。 “这是哪儿?”许莹莹转头四顾,神色惊奇。 “这是小塔中的世界,你处理一下伤势,待会我喊你之时,我们应该已经出影杀阵了。”李文楼的声音在空间中悠悠回荡。 研究了这么久,李文楼也能对通天塔做一些简单的指令,比如变大变小,收取活物之类的,至于御使、镇压之属,却是毫无头绪。 将通天塔放在地上,李文楼双手掐诀,神识感应掌控宝珠,通天塔开始缓缓的变大,直到塔尖没入无穷尽的黑雾之中。 “继续大!”李文楼一边斩杀前来偷袭的影子,一边感应掌控宝珠,通天塔不停变大,直到塔身足有数十丈粗,数百丈高,终于像是顶住了什么东西,通天塔变大的速度顿了一下。 应该达到此方空间的极限了! “给我大!”李文楼御使一道金光,直接打在通天塔上,通天塔继续变大,只听一声巨响,四周的黑雾如同玻璃碎片一般,崩裂飞散开来。 天茧影杀阵,破! “收!” 通天塔急剧缩小,化为正常大小,李文楼将许莹莹放出来,而后收起通天塔。 “这……”许莹莹看着四周遍布荆棘的世界,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到的?” 李文楼得意道: “分神境不可能掌握空间法则,所以我断定影杀阵空间伸缩性很差,范围大小也十分有限,所以让小塔变大,就给它撑破了。” 许莹莹神色古怪,“这也行?” “当然,咱们赶紧上台阶吧,他们几个都跑没影了。” “好。” 两人踏上荆棘台阶,不免又是一阵皮肉之苦,但是这些荆棘对人的伤害还不至于此,刺破血肉的地方,灵魂似乎也出现了缺口,灵魂神识的力量在不断的外泄长此以往,灵魂力量将会一泻千里,到最后只剩下一具无意识的躯壳。 刚开始李文楼总是被荆棘攻击,而且这些荆棘尽管戳不破他的皮肤,却能直接对灵魂造成伤害,让李文楼也是吃尽了苦头。 看了旁边面无表情,无喜无悲缓缓前行的许莹莹,李文楼终于意识到固守本心的重要,于是也进入冥想的无欲无求的状态,慢慢的,进攻的荆棘越来越少,两人与藤蔓樊笼秋毫无犯,缓缓前进。 终于来到第八层的尽头,刘颖和魏颜几人已然进入第九层空间去了。 “第九层到了。”许莹莹淡淡开口。 “第九层是什么世界?”李文楼好奇道。 “是无穷无尽的业火炼狱。” “他俩可能上去多时了,你不着急么?”李文楼看向许莹莹道。 许莹莹微微一笑,“给他俩十年,也摸不到灭魂劫,不过刘颖的伙伴应该可以,咱们这便走吧。” “刘颖的伙伴?”李文楼不解。 许莹莹眉目中闪过一丝担忧,“对,他的伙伴也不是四个家族的后代,恐怕也是个痕角色,你待会儿多小心点。” “我多小心,你不上去吗?” “先上去再说。”许莹莹笑道。 两人穿过白色的云雾,进入到火红色的世界之中,如许莹莹所说,这是一个无穷无尽的业火炼狱。 上方惨呼声不断传来,刘颖几人在赤色的火焰中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会被脚下冲出的业火不停的灼烧,奇异的是这些火焰似乎对肉身并没有什么伤害,几人却是痛苦不堪,每每惨呼出声。 “业火烧灼的是魂魄和心灵,这样的疼痛直达灵魂身处,非有大勇气大毅力之人不能承受。”许莹莹解释道。 “据你所说,魏颜刘颖几人能进入第九层,也算是惊才绝艳者了?” “不错,这两个放在祖辈之中的确算得上惊艳,不过再如何惊艳,失败者就是失败者,永不可能改变。” 李文楼长舒了一口气,“咱们这就出发吧,得抓紧了。” “不,我不上去,你上去。”许莹莹突然道。 李文楼转头看她,“为何?” “我就在此处,用神敕之兆为你镀一层护罩,但你要快,神敕之兆号称魂力之绝对防御,却也最耗魂力,我也只能坚持一柱香的时间。” 免疫法术?李文楼眼角抽搐,这一个技能真逆天啊。 “那你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 许莹莹嘴角微勾,“这门神术犹如一种祝福,只能用在别人身上,自己的魂力是不能对自己祝福的。” 李文楼点了点头,“那你开始施法吧,我尽力而为。” “不,我希望你能竭尽全力。”许莹莹认真道。 李文楼咬了咬牙,“好,我竭尽全力,只是到现在为止,我仍没有看见过魂之灵龛的影子,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许莹莹淡淡一笑,“当然,等你登临绝巅,取下灭魂劫,自有答案留存心间。” “好。”李文楼拔出临渊剑,并将玄阳印托在左手上,捏了捏临渊剑柄,认真道: “我准备好了。” “神敕圣光,赐我福泽。”许莹莹神色虔诚,低声颂念着法诀。 “嗡!” 一道神光似乎自无上九天冲来,直直照在李文楼的身上,一层莹白色的护罩顿时笼罩全身,李文楼觉得一阵温暖,好奇的打量着全身流光溢彩的护罩,以及单独打在自己身上的聚光灯,李文楼有一种我就是全场主角的感觉。 许莹莹全身冒着白色的气体,看起来飘渺又圣洁,“赶紧去吧。” 李文楼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业火熊熊的台阶。 “嘭!”业火大涨,灼烧身躯,却尽数被莹白色的护罩抵挡在外,李文楼毫无感觉。 证实了神敕之兆的作用,李文楼再不犹豫,发动龙魂觉醒——终焉之刻,六十四倍速,化作一道白影,往台阶上方冲去。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截杀 “对了。”李文楼突然回身看向许莹莹,“我要不要留一个保护你的手段?” 许莹莹微笑道: “不必,魏颜生性犹豫,好谋无断,每每遇到选择,总是踟蹰不决,不足为虑。而刘颖生性急躁,急功近利,他既上了业火台阶,便不可能轻易回头。” 李文楼沉吟片刻,不再犹豫,转身向上方冲去。 魏颜正杵着膝盖在第二十一层台阶上稍事休息,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滚落在黑漆漆的台阶之上。 “咻!”一道白光倏然从魏颜身旁掠过,惊了他一跳。 “你看到一道白光了吗?”魏颜看向身旁的同伴。 同伴点头,“好像是有个白影飞过去了。” 魏颜甩了甩头,叹气道: “业火太烈,咱俩都烧出幻觉来了。” 同伴喉结滚动,犹豫道: “颜哥,我觉得这不是幻觉。” 魏颜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白影极速的在台阶上飞掠,两人魂力强大,用神识稍一探测,不难看出那道白影的身份。 “那狗贼……这怎么可能?”同伴瞠目结舌道: “他怎么会有如此快的速度?!” 魏颜拍了他头一下,骂道: “关键是他为何不惧怕业火的燃烧,你想过没有?” “也对……以他的速度,咱们恐怕没机会取到灭魂劫了……” 魏颜恨铁不成钢,又给他头一个暴栗,“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有用一点?还有你能不能总是打断我的思路?!” “什么思路?” 魏颜冷笑道: “他不惧业火烧灼是有原因的,你看台阶下方。” 两人往台阶下方看去,许莹莹浑身冒着白烟,双手掐诀,闭目专注的做着什么。 “是神敕之兆!” “不错,神敕之兆的释放者是不可以行动的,咱们不妨……”魏颜冷笑道。 “你想返回去杀了她?!” 魏颜点头,“不错,要杀许莹莹,此番恐怕是最好的机会。” “我觉得不可……”同伴犹豫道。 “为何?”魏颜看向他。 “一来以许莹莹的手段,不可能没有留下后手保护自己,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儿,回去若无法杀死她,岂不闹了笑话?” 见魏颜沉吟,同伴继续道: “其二,以许莹莹神敕之兆的保护,加上那人的速度,灭魂劫恐怕已是他俩囊中之物,若是咱们这时候对许莹莹出手,待得他们取到灭魂劫,咱们的下场……” 魏颜猛地一拍同伙的肩膀,喜道: “兄弟,多亏你提醒我,今日险些铸成大错!若是许莹莹取到灭魂劫,她就是新一任的灵隐之主,我不光是为自己考虑,魏家数万人的性命,以及子孙后代的福祉,也尽在今日一念之间!” 说到此处,魏颜越想越对,甚至有一种冲回台阶下方为许莹莹护法的冲动,被同伴劝说不可太过殷勤之后才就此作罢。 两人互相吹嘘,知道追不上李文楼之后也不愿再受业火烧灼之痛,互相怂恿之下竟干脆往台阶下回来,就坐在许莹莹身旁,等待此番灭魂劫之战的结果。 另一边台阶之上,李文楼一路飞奔,不一时便冲到刘颖两人后方。 “后面来了一个人。”刘颖哑巴一般的同伴突然淡淡道。 刘颖一愣,“谁?” “许莹莹的同伴。” 刘颖瞪大了眼,“他们不是被我的影杀阵困住了么,那影杀阵更有先生你的秘法加持,打乱八门方位,他们不可能逃得出来!” 刘颖的同伴是一个干瘦的男子,他悠悠道: “这小子不简单。” 刘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先生,要不……” 干瘦男子点头道: “就在此除掉他吧。” “甚好!”刘颖大喜,两人就在台阶上停下,等待后方飞掠上来的白影。 “我数到三,你往你左侧使出最强一击。”干瘦男子突然淡淡道。 刘颖神色恭敬,“麻烦先生了。” “三……” 李文楼距离两人十丈。 “二……” 距离还有五丈。 “一……” 干瘦男子话音刚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光,往李文楼左方冲去。 李文楼早料到这两人不会放自己过去,不过没想到这人如此干脆,直接向自己左胸击来。 李文楼下意识的想要往右侧躲避,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察觉到进攻上来的男子身影气机消失了一下! 一般来说,除非猝死,或者突然进入到另一个空间,否则一个人的气机不会凭空消失。 但是这人无缘无故定然不会猝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警告!” 系统的提示音还未落下,左后方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倏然向李文楼后心锥来! 空间转移?! 李文楼大惊失色,分神境怎么可能掌握空间转移的神通?! 生死的一瞬间,李文楼只能选择将救了自己很多次的玄磁母金瞬间覆盖在后心,而后奋力往右前方冲去! 冲到一半,一把影刃刺破空间,已来到自己面门! 李文楼心头一跳,对面这是设计好了要一击必杀! 这个时候取出通天塔已来不及,两个方向的出手都是杀招,李文楼又该怎样躲避呢? “龙神咆哮!血魂转移!” 李文楼先使出龙神咆哮往前后两方辐射,而后使出在这个境界施法很慢的逃命技能,这是刹那间他能想到的最妥善的方法了。 然而本以为龙神咆哮能震慑住出手的两人,奈何前方的刘颖倒是愣了一下,后方的攻击却是毫无停顿! “挡!” 李文楼的身影出现在台阶向上一米处,而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后心破开一个口子,鲜红淡金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咦?!”干瘦男子的身影显现出来,面无表情道: “这都不死?” 李文楼不要钱的提取系统空间积攒的生命本源,这才堪堪止住喷涌而出的鲜血,只是伤口却怎么也合不住。 “你不是分神境,你是谁?!”李文楼冷冷道。 刘颖冷哼一声,“死人还那么多废话?看刀!” 说着影刃出手,若隐若现往李文楼面门攻来! 干瘦男子咧嘴一笑,身影再一次消失在李文楼视线之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 装了13还想跑? 这干瘦汉子绝不简单,虽然显露出来的气机只是分神境前期的水准,但是李文楼完全不认为他只有分神境的实力,能掌握一条以上法则的,就绝对不是一般的分神境可比。 从方才那一招来看,这汉子大概率已经掌握了空间的一部分法则,因为除了掌握法则,李文楼想不出还有什么情况能空间瞬移。 这么想着,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凡界能做到空间瞬移的情况有四种: 一,掌握空间法则。 二,撕裂虚空。 三,奇门遁甲。 四,掌控时间法则。 系统的话与其说是讲,更多的是类似于传输的方式,一瞬间李文楼也就接受完毕 分神境能掌握法则,这是可以的,但是也就限于容易理解的,广泛存在于世间中的法则,比如水,火什么的。 空间法则这种属于高阶的法则,分神境是不可能掌控的,这也是李文楼笃定干瘦汉子不是分神境的原因。 而现在又多了三个选项,相比于更高阶的时间法则,和地仙境界才能做到的撕裂虚空,李文楼更愿意相信这汉子是掌握了奇门遁甲的术士。 如果是奇门的话,就没有那么难以对付了。 “打开奇门方位。” “系统正在初始化奇门特征……八门数值正在同步……奇门方位正在准备……叮!奇门方位已投放到面板上。” 李文楼打开面板,只见面板上一个三维的八卦盘已经以自己为中心准备就绪,此处业火熊熊,奇门也以火属性为主的景门最多。 突然,左侧的一道景门位置闪了一下,李文楼立刻往右边躲避! 果然,左侧利刃闪过,干瘦的汉子从左侧攻出! 有用!李文楼大喜,挥出一道剑光架开刘颖的影刃,反身再向上移动两个台阶,拉开距离。 干瘦汉子轻咦一声,看向刘颖,两人眼神示意交换进攻思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继续向李文楼攻来! 本来两人实力就比李文楼强,联合起来更是如虎添翼,但业火熊熊,干瘦汉子虽不是灵隐门的后人,但在业火之中同样忍受着锥心刺骨的业火焚烧之痛,实力只有原先的六成。 而作为灵隐后人,刘颖被灭魂劫压制,又受业火焚烧,实力不足全盛的四成,反观李文楼受神敕之兆的庇护,全然不受业火焚烧的影响,实力十成十的发挥出来,因而与两人对敌,一时倒也不至于落败。 台阶下方。 “噗!”端坐的许莹莹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旁边的魏颜和他的同伴一惊,看向许莹莹。 李文楼多半是被刘颖两人截住了……许莹莹这般想着,咬了咬牙,继续维持神敕之兆的运转,保证李文楼不被业火灼烧,从而拥有更多的胜算。 “看这模样,许莹莹的同伴应当是被刘颖两人拦住了。”魏颜向自己的同伴传音道。 “多半是。”同伴传音赞同。 魏颜沉吟道: “如此一来,李文楼双拳难敌四手,若他落败,咱俩在这里守着算什么事?不如绑了许莹莹,到时候刘颖取得灭魂劫,咱们也好邀功不是?” “但他若是胜了呢?”许莹莹嘴角微勾,淡淡开口。 魏颜一愣,心想也是,左右都有理,一时两头为难,踟蹰不决。 另一边,李文楼与刘颖两人各施绝学,斗的难解难分,由于李文楼不受业火影响,也逐渐摸清两人的招式路数,越战越勇,逐渐占据上方,但想要一鼓作气取胜,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另一边两人状态越来越差,李文楼却久攻不下,逐渐心急,底牌也用了一两个,但是除了在李文楼左腰和右腿取得一些伤痕,均没有实质性的效果。 “这次你攻他左,我攻他右。”干瘦汉子淡淡传音,刘颖暗暗应是。 李文楼将两人的传音听得一清二楚,此前两人也进行过多次的战术布局,但都被李文楼险而又险的躲避开,也有一两次两人故意以传音为饵,声东击西,同样被李文楼躲避开。 但为了证实自己的确不知道干瘦汉子奇门的方位,让他放松警惕,李文楼故意给他们讨得一些好处,此谓兵不厌诈。 李文楼暗暗一笑,此刻已过去半柱香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之前的种种假象也该派上用场了。 干瘦男子的身影消失,刘颖往左边攻来,一切看似跟两人的战术安排一模一样,但是李文楼分明看到奇门方位上自己后面的杜门闪了一下。 此前干瘦汉子只走景门,用的是火遁之术,而这次却破天荒的走了杜门,多半想给自己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制敌的吧? 可惜我是自带外挂的男人,你的小把戏都在我的计算之中,你拿什么跟我玩? 刘颖仍是往左边攻来,他的实力经过业火焚烧影响,已跟自己相差不多,甚至比自己还弱上一些,已是不足为虑。 所以眼下如果要杀一个,杀干瘦男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挥手扔出玄阳印向刘颖冲去,李文楼折身向左躲避,这个行为明显是按照干瘦汉子安排的假战术左右夹击的躲避方式。 干瘦汉子冷笑,“小子,老子故意就是让你听见传音战术安排的,还傻呵呵的按照假的安排来躲避,真是蠢得可以。” 这般想着,汉子胜券在握,挥动利刃往毫无防备的李文楼后心刺去! “噗!” 利刃划破血肉,鲜血喷洒,干瘦男子刚想发笑,后脑到眉心处一阵尖锐的疼痛感汹涌袭来,血红蔓延过眉毛,遮挡视线,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先生!”劈开玄阳印的刘颖看向干瘦汉子,他的头颅已经被一柄赤红色的灵剑洞穿。 “嘭!” 剑气四射,剑意奔涌,干瘦汉子的头颅应声炸裂,与此同时,他的元神也被李文楼攥在手中,狠狠捏碎。 刘颖上前的步伐顿住,而后飞速转身向台阶下方冲去,他很清楚,先生死了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这狗贼的对手,所以直接往下方逃窜而去。 李文楼冷笑,“装了13还想跑?” 第三百九十九章 灭魂劫 李文楼说着,伸手祭出通天塔,用肉身力量猛然一甩,往刘颖后心砸去! 虽然御使不动,扔出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特别是李文楼肉身力量十分强大,通天塔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往刘颖后心砸去。 刘颖以为他御剑来追,奈何通天塔飞的太快,他想要转身躲避或者影分身闪躲均已来不及,情急之下只好用手上的影刃去抵挡。 这狗贼的红色长剑材质惊人,恐怕已达到天阶的水准,不过影刃也是地阶上品的灵宝,抵抗住这一击应当不是问题。 只要躲开这一击,便能借力往下方飞掠,神敕之兆在他身上,许莹莹定然动弹不得,捉住许莹莹,一切就都还有缓和的余地。 想法是好的,奈何李文楼掷来的不是临渊剑,而是比临渊剑坚硬数百倍,沉重数万倍的通天塔,这冲击力岂是临渊剑能比?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刘颖的影刃应声断裂,而后是手肘,手肘碎裂之后通天塔又猛地砸在他的后心。 气浪崩起,荡漾四方,在半空中掀起巨大的涟漪,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的刘颖被通天塔砸得神魂俱散,就此身死道消! 身体骨碌碌自台阶上滚落下来,远远的魏颜就察觉到半空中的气浪,猛地站起身来,死死的看着滚落下来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许莹莹淡淡一笑,“有时候犹豫不决反而是一种好事,你说对吧,魏颜?” 魏颜喉结滚动,怔怔的看着刘颖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后背,久久说不出话来。 通天塔砸死刘颖,就地落在下方几阶的黑曜石阶上,李文楼上前托起通天塔,神色满意,这通天塔真是牛批,就算御使不了,光是用来砸人,又有几个能顶得住? 满意的收起通天塔,再收起干瘦男子的储物袋,以及他的那一把尖锐异常的宝刀,李文楼转身看向石阶的上方,时间差不多了,抓紧一点应该没问题。 发动最快速度,李文楼又化作一道白影,往石阶上方冲去。 有神敕之兆,周遭熊熊的业火对李文楼造不成丝毫的影响,不到二十多息,李文楼已来到黑曜石阶的尽头。 尽头是一方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一柄紫黑色的弯刀悠悠漂浮着,一圈圈淡紫色的涟漪荡漾开来,犹如一朵盛开的紫色花朵,艳丽已极。 极致的美丽,极致的危险,这就是灵隐至宝——灭魂劫。 李文楼小心翼翼的用一柄用不上的灵剑戳进灭魂劫紫红色的花朵范围之中,只听“噌噌”一阵脆响,白色的长剑如同纸片一般,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李文楼喉结滚动,果然是至宝,光是这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能搅碎人品的灵剑,可以想象它的刀刃有多锋利。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翻天印通天塔舍不得,临渊剑龙尘剑已用出了感情,李文楼想试试用干瘦汉子的宝刀能不能顶得住灭魂劫的外放力量。 银白色的刀刃伸入紫色的花朵虚影之中,没有任何的反应,李文楼瞪大了眼,这刀果然厉害,灭魂劫的外放力量竟奈何它不得! 继续往里面刺探,银白色的宝刀一直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它的刀刃碰到灭魂劫的刀身。 “砰!”如同玻璃碎裂,银白色的宝刀四散崩裂,又一次化为齑粉! 果然是好东西!李文楼搓着手,心情激动,宝贝是宝贝,但看着模样似乎有一些棘手,该如何取得它呢? “滋滋”的声音传来,李文楼的皮肤开始刺痛,许莹莹快撑不住了,神敕之兆碎裂在即,他必须赶紧做决定,否则这么高的石阶,业火的浓度虽然能撑得住,但李文楼没有把握再取下灭魂劫。 “呼~”长长出了一口气,李文楼咬牙搂起左臂衣袖,只能用苍龙臂加佛门肉身来试试了。 缓缓的将左手伸入紫色的涟漪之中,滋滋的声音响起,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如潮水一般的传来,无休无止。 李文楼咬牙缓缓往里进,左臂缓缓从墨黑转为深红,而后是血红,只瞬息的时间,左臂已是血肉模糊,李文楼咬牙前进,下一刻手指尖已碰到灭魂劫的刀身。 “啊!”如同幼时被马蜂蛰了一下的感觉,李文楼的指尖一阵锥心裂骨般的疼痛,殷红中带着淡金色的血液融入到灭魂劫的刀身之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李文楼摇了摇头,然而撕裂眩晕的感觉却越来越浓,李文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紫黑色的弯刀灭魂劫握在手中,便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台阶下,魏颜坐立不安,走来走去,许莹莹神敕之兆已收回,盘坐在地上调戏,魏颜的同伴也是或坐或立,神色着急。 “嗡!”一道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直达九天,狂猛的光芒气浪迸发开来,涤荡八方! “八千年,时隔八千年!灭魂劫再次出世,灵隐神魂仙途,大道再启!”魏颜神色激动,朗声高呼,念到后面,声音甚至都哽咽起来,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是灵隐四分五裂的结束,是灵隐雄霸一方,睥睨天下的开始! 大争之世,称雄之时! 许莹莹似乎早料到会如此,熊熊的业火已被涤荡八方的紫色光芒冲散一空,黑曜石阶再无任何的业火和压制,她拾阶而上,来到昏迷不醒的李文楼面前,怔怔的看着李文楼左手中紫黑色的灭魂劫,久久回不过神来。 魏颜和他的同伴带着激动的心情来到黑曜石阶的顶层,环顾四方,赞叹不已,看到李文楼手中的灭魂劫,魏颜便再也挪不开眼来,目光中满是贪婪和蠢蠢欲动。 “别碰,碰就是死。”许莹莹淡淡道。 魏颜神色一滞,“他不也碰了?” 许莹莹悠悠道: “所以现在他危在旦夕,你如果想和他一样,那也随便你。” 魏颜咬了咬牙,挪开眼去,不再看灭魂劫,冷冷道: “那谁碰谁死,谁来做这灭魂劫的主人,谁来做灵隐门门主?” 许莹莹微微笑道: “反正不是你,不是么?” “你!”魏颜回过神来,正要发作,许莹莹已拦腰抱起李文楼,一步一步往台阶下方走去。 第四百章 灵月剑宗 “你要去哪儿?”魏颜看着她的背影。 许莹莹一路往台阶下方走去,声音悠悠传来,“回家准备迎接新的灵隐门主吧。” 魏颜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两人流连片刻,跟随许莹莹往台阶下方走来。 一路出了族地,许莹莹直接运用挪移之术,回到许家的领域。 魏颜和同伴深知事关重大,也选择立即回到魏家禀告族老去了。 …… 面前是一片漆黑,李文楼浑浑噩噩,在这个黝黑冰冷的空间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似乎只是一瞬,似乎过去了千年。 “我是死了吗?”李文楼不记得之前做了什么,从何而来,到何处去,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求生的本能让他一路的前进,寻觅,直到有一日,他慢慢的感觉有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有时存在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中有时又好似就在自己身旁,甚至就在自己身体之中。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坐立不安,四处寻觅另一个自己,直到他看到了一束从无尽天际降临的白光。 那道白光是如此的遥远,以至于李文楼在数十万里的地方就能看到他。 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他只能选择做扑火的飞蛾,他疯狂的向前飞荡,那道光似乎保藏了所有他想知道的答案,包含了他苦苦追寻的谜底。 终于,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文楼终于来到贯通天际的白光面前——白光中是一个一丝不挂的俊朗男子。 一股熟悉至极的感觉涌上心头,李文楼打量着白光中一丝不挂的男子,而男子也缓缓睁开眼睛,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是谁?”李文楼眉头紧锁,这个人他认识,而且他敢保证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熟悉眼前这个男子。 “我就是你。”男子悠悠开口。 “那我又是谁?”李文楼一脸懵逼。 “你,就是李文楼。” 李文楼大惊,“哗”的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淡紫色的水池之中,水池不大,一丈见方,深度看不到底,却是不可估算。 “我就是李文楼……”李文楼喃喃自语。 左手中一个坚硬的物事引起李文楼的注意,他从水中拿起那件物事,是一柄紫黑色的弯刀,悠悠的冒着淡紫色的光晕。 “灭魂劫?!”李文楼神智逐渐恢复清明,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记起来了。 他当时是被灭魂劫划破了左手,按照许莹莹对灭魂劫的说法,自己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没死? 李文楼四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元神元婴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李文楼正说着,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心头涌起,从某一个瞬间开始,他竟有一种自己有两个躯体的感觉。 下意识的想看看自己的另一个身体,李文楼意识一动,一个一丝不挂的男子微微飞起,悬浮在半空中,李文楼面前。 这个人不是自己,又是谁? 李文楼跟自己的分身相视一笑,分身套上一袭白袍,进入通天塔之中研究翻天印的掌控方法去了。 李文楼站起身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神奇的洞穴,这是一个清幽寂静的溶洞,头顶怪石嶙峋,整个洞中别无他物,就只有自己所在的这个淡紫色的小池子。 “门主,你醒了?”石门移动,一个身着白貂裘的女子快步走进洞穴之中。 “你在喊我?”李文楼转身看向许莹莹。 许莹莹微笑点头,“不是你还能是谁?” 李文楼疑惑,“为何是我?” “因为你手中的灭魂劫,那个冥冥之中注定的人就是你,你还不明白吗?” 李文楼看着手中的灭魂劫,若有所思。 “你竟舍得将灵隐门送给我?” 许莹莹的表情意味深长,“他们总是不相信神谕视界,但是有一个画面我从未告诉过别人,你猜猜?” 李文楼摇头,许莹莹也不卖关子,悠悠道: “神谕视界只有三个画面,一个是风尘仆仆的男子,一个是紫光氤氲的灭魂劫,还有一个是写有‘灵月剑宗’字样的仙宫,仙宫之下八方臣服。” “灵月剑宗?”李文楼眼睛微眯,“大陆上有这个宗门么?” “现在没有。” “神谕视界还能看到未来的影像?”李文楼皱起眉头。 许莹莹笑道: “我不知道。” 李文楼心神震动,灵月两个字拆分开来,不正是灵隐门和拜月宗么? 恰好他也觉得拜月宗这个名字太垃圾,正想改一个找不到好的名字,灵月剑宗这个名字不是正好么?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已经注定了一切,真的有神通能堪透未来? 见李文楼沉思,许莹莹突然拱手道: “门中家族正在闹事,请门主出山,荡除叛逆,重振门风!” 李文楼突然想起某事,向许莹莹淡淡道: “在这之前,你应该先告诉我,魂之灵龛的位置在哪儿,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魂之灵龛的位置,从一开始便是谎骗于我?!” 许莹莹单膝拜倒,“不敢,只是此刻事情紧急,许家族人受三方围攻,危在旦夕,还请门主先行主持大局,待得海晏河清,属下自会将魂之灵龛双手奉上。” 李文楼笑道: “反正从头到尾我就好似是你的傀儡一般,再陪你玩一玩,有又何妨?” 说着大步往门口走去,许莹莹抬起头来,抿了抿红唇,转身跟上李文楼。 许家大殿之中。 陈魏刘三家精锐高手已将许家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许家众人个个带伤,神色萎靡,而三家众人神色残忍、冷酷、贪婪,不一而足。 “魏老鬼,赶紧交出灭魂劫,否则你许家覆灭,就在今日!” “对!” “对!交出灭魂劫!放你许家苟延残喘之机!” 许家人群中一个白袍男子冷哼一声,怒道: “灵隐四族,本是一门,各有绝学传承,若是联合起来称霸北俱北部不是问题,你们几家不思联合一气,重振门风,却一心想要一家独大,内耗争斗,有何颜面见列代祖师?!” “放你娘的屁!不交出灭魂劫,你许家就是要灭亡!” “对!” “没实力还想私藏灭魂劫,真是自取灭亡!” “灵隐门主到!” 第四百零一章 灵隐门主 “灵隐门主到!”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方高手均是一怔,旋即大怒。 “哼!灵隐门主,好大的口气!” “灵隐门主只得灭魂劫的主人能做,谁人如此大胆,竟然妄称灵隐门主?!” “四家会盟之地,竟敢妄自尊大,自寻死路,老子非得给他揪出来杀了不可!”一个大胡子男人冷喝道。 “来了!”有人低呼一声,随行的人群纷纷避让,一个黑袍男子大步流星,往场中走来。 “这人是谁?”陈家之中有人发问。 “这个人不就是魂简之上杀死陈彬公子的狗贼吗?!”有人认出了李文楼。 “好贼子,杀害陈彬公子,还敢公然自称灵隐门主,真是活腻歪了!” 大胡子男人冷笑道: “诸位莫恼,看我斩杀此贼,头颅给大伙儿踢球玩!” 众人纷纷应和,大胡子志得意满,越众而出,挡住李文楼去路。 李文楼眉头微皱,看在以后是自己人的份上,我也算一忍再忍,只要别骂得太难听都当做没听到了,怎么总还是有人忍不住出来送死?! “小贼受死!” 大胡子朗声大笑,挥刀便往李文楼面门攻来。 李文楼不闪不避,众人嘲讽讥笑声愈大,这不是白给么? “噗!”大胡子表情凝固,李文楼御使灭魂劫,收回掌心。 全场寂静,大胡子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缓缓跪倒在地,身体在半空中便随风消散,可以看到他的灵魂也在微风之中纷飞殆尽,化为尘埃。 “灭魂劫!”有人失声惊呼。 “灭魂劫是我的!”一个青袍男子大步上前,往李文楼冲来! 李文楼微微一笑,悬浮于手掌之上的灭魂劫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洞穿了青袍男子的心脏。 青袍男子的身体在随风而逝,这让后方几个蠢蠢欲动的各家高手身形一滞。 李文楼握住灭魂劫,冷冷道: “上前者,死。” “找死!”场中实力最高的三个家主对视一眼,一齐上前,想要一举击杀李文楼! 李文楼冷笑,猛然激发灭魂劫中的血脉压制,紫光悠悠,一股无形的血脉威压弥漫在大殿之中,三个族长神色大变,纷纷踉跄吐血,气机萎靡不振。 “灭魂劫的主人,就是灵隐门的门主,顺者昌,逆则亡,本座言尽于此。”李文楼淡淡开口。 三位家主,一众高手表情苦涩,纷纷低头。 李文楼本身的力量不足以击杀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只要几个半步融合境的族长加上众多高手齐心协力,一同出手,李文楼甚至都没有存活的机会。 但是灭魂劫在李文楼的手上,它代表的不仅仅是灵隐门徒千秋万代的永恒信仰,更是流淌在血脉中,镌刻在魂灵中的压制与臣服。 “参见门主!”许莹莹率先单膝拜倒在地,朗声高呼。 许家众人纷纷拜倒,齐声高呼拜见,其他三家众人眼看大局已定,也不再多做无谓的挣扎,当下纷纷拜倒,臣服参见。 李文楼来到许家大殿的中央,朗声道: “灵隐门历经数千年,终于在今日重归统一,这是崛起的时代。” 场中寂静,李文楼续道: “大争之世即将到来,值此机遇并涌的时代,灵隐门的崛起,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刻不容缓的问题,现我任命许氏许莹莹为副门主,门中一切大小事物,包括未来规划,都由她一人定夺。” “什么?!”许弘文失声惊呼,若是让莹莹做副门主,大小事务还一人定夺,这跟让莹莹做门主还有什么区别?这直接就是放权啊! 许莹莹抬头看他,这家伙对权利不感兴趣么?他不知道做门主能获得怎样的资源倾斜么?而颐指气使,只手遮天的快感,他也不在乎? “门主,老朽有话要说。”许弘文的二叔,许家目前资历最老的人站了出来。 李文楼看向老者,老者沉吟道: “灵隐门只能有一位门主,若是分权或是放权,可能会……” 李文楼知他如此说,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口口声声说着放权,这个权利放出来可都是你许家的,你还说个der啊!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许莹莹钟灵毓秀,有治世之才,灵隐门的未来交给她,我放心。” 你放心就好……许弘文看向自己的女儿,好女儿,不仅取得灭魂劫解了许家之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那小子对她百般看好,许家总算是熬出头了……想到这里许弘文竟有一种老泪纵横的冲动。 “诸位没有异议吧?”李文楼扫视大殿,各族长高手纷纷摇头,且不说此时反对会惹来杀身之祸,许莹莹这个女娃儿大伙儿都有目共睹,算是许家积了八辈子德生出的才女,才能那是没得说,自然无人反对。 “好。”李文楼看向许莹莹,“有请副门主发表言论。” 许莹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忸怩,上前几步站在他的身旁,面对众人朗声道: “诸位,既已统一,首先第一点便是不能还存在家族之别,即日起各家祖房保留,新的大殿也立即开始建设……” 许莹莹说了很多,似乎是早有准备,早已理好了思路,从建设到奖惩制度,从功法到灵宝,事无巨细,头头是道,规划了灵隐门未来三年的发展思路。 而且她的思路很明确——三年后灵隐门要成为北俱芦洲上除超级宗门,隐世圣地之外的最强势力。 虽然大伙觉得这个梦想很难实现,但许莹莹每一步都规划的很切合实际,又不由得众人不信,不振奋。 当夜众人在许家大摆宴席,尽兴而归,各自回家族中收拾东西,准备灵隐大殿的构建。 许家的房顶上,两个人并肩而坐,看着万里晴空上一轮圆月。 “我准备把灵隐门和拜月宗合在一起,名叫灵月剑宗,你觉得如何?”李文楼突然开口。 许莹莹眼中似有光芒闪烁,微微一笑道: “你是灵隐门新的创派祖师,灵隐门的走向由你说了算。” “嗯。”李文楼轻轻点头,两人不再说话。 “魂之灵龛该给我看看了吧?”李文楼看向她。 “当然。” 第四百零二章 天泫城 “当然。”许莹莹说着伸手一招,许家之中一阵躁动,一个巨大的石头往两人飞来,一边飞一边缩小,到得许莹莹手中,已变作一盏淡紫色的小石阁。 李文楼认得这小石阁,里面的构造布置,不正是他白日里醒来的洞穴么? 许莹莹将小石阁递给李文楼,“它就是魂之灵龛了,魂之灵龛一直就在许家之中。” 李文楼失笑,“若我不帮你,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魂之灵龛竟是一座洞穴,更遑论找到它?” 许莹莹笑道: “一切都是注定的,你的性格注定了你会帮我,而我也必不会负你。” “你等我会儿。”李文楼说着将魂之灵龛收入系统空间,而后神识进入,来到桓宇巨树树根旁的琥珀边。 让系统将夏千歌的灵魂收入魂之灵龛中,夏千歌灵魂沉静的浸泡在紫色的水池之中,李文楼若有所思,自己当初被灭魂劫伤到,不知许莹莹用了什么手段,竟能为自己孕养出一个身外化身来。 如今有了身外化身,李文楼不仅可以无时无刻的研究翻天印等一些复杂晦涩又强悍的法宝,永不停歇的练剑参悟,还能将分身藏在通天塔中,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对了,系统,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千歌的灵魂得到孕养,已无大碍,现在需得到西极之地的永息之水浣洗修复躯体。” “极西之地……西牛贺洲,好!待我处理罢灵隐中的事物,下一站,西牛贺洲!” 李文楼踌躇满志,静静的看了会儿微笑沉静的夏千歌,神识回到身体之中。 “怎样?”许莹莹凑过身来。 李文楼点头,“有用……谢谢你。” 许莹莹淡淡一笑,她总是如此的淡雅温和,如玉一般温润有礼。 “无妨,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的好朋友了,现在我又是你的下属,何必再如此客气?” 李文楼摇头笑道: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许家的危机,灵隐的大业终究是空泛的,我想知道你个人的内心深处的梦想,或是愿望。” 许莹莹抬头看着星海,却不知最美的星海已在她的眸中,憧憬着笑道: “我的愿望是相夫教子。” 李文楼神色古怪,“不是吧,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愿望竟如此简单,甚至平庸?” 许莹莹止住笑意,转头认真的看着他,“再强势的女人,也总想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文楼神情一滞,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夏千歌,那一袭飒爽的红袍,她是如此的锋芒毕露,本应该叱咤风云,纵横沙场,做一个巾帼英雄,可是最后的最后,她只是无力的躺在自己怀里,眼中诉说着千万个愿意。 其实许莹莹跟她又有什么分别呢? 李文楼低头沉思,一时满怀愧疚,嗟叹不已,而许莹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如一具木雕一般。 “明日我就要走了。”良久,李文楼轻声开口。 许莹莹一愣,勉强笑道: “灵隐的基业刚刚开始,离不开你的坐镇……不过有我在,你放心的去吧。” 李文楼抬头看着她,“你……” 许莹莹笑道: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放心去闯,我替你守着基业……抱歉,我可能说错话了。”许莹莹低着头,神色懊恼。 李文楼仰天看着广阔无垠的星河,“不,你没说错,这个基业也有你的一份,辛苦你了。” 许莹莹仍是低着头,也不再说话,气氛沉寂下来。 两个各怀心事,一个低头沉思,一个仰望星河,不知不觉天已将亮了。 李文楼将一枚木制令牌放在她的脚边,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 许莹莹连忙起身,“灵隐门你还要么?” 李文楼转头笑道: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许莹莹点头,他已经冲天而起,往西边去了。 许莹莹抚摸着手中木制的令牌,其上是他手写的“潜龙”二字,怔怔而立,久久无言。 …… 灵隐门的复兴大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李文楼一路向北俱芦洲西部飞行,他已探明了去往西牛贺洲的路线,只需从北部荒原一路往西,穿过北俱芦洲西部的永冻荒原,便能进入西牛贺洲的地界。 一个月飞行下来,实力不断的提升,真元不停的积累,而且由于谢清弦和拜月宗的努力,自己的信仰正在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不时路过寒荒的小国,竟也有很多地方流传着关于潜龙先生的传说,甚至有的地方还有他的雕像庙宇,这让李文楼很是满意。 如今身外化身任务已经做完,真元每天增长,只需再参悟一条法则,李文楼就能进阶融合境了! 融合境之上,便只有地仙一个境界了,自己离这个世界的天花板越来越近了,到时候就算要去妖族迎娶白小菱,去阴阳圣殿接风楚楚,又有谁敢反对? 这般想着,李文楼心情大好,踌躇满志,一路往西飞去。 这一日,李文楼正在天空之上飞行,下方一座华丽巨大的冰雪城出现在下方,打开地图一看,此处竟然是西牛贺洲的国都天泫城。 既是国都,卧虎藏龙,公然从高空飞过恐怕避免不了麻烦,也有好久没跟人交流过了,恰好下去补充一些物资,这般想着,李文楼往下方天泫城飞来,缴纳几颗灵石进入其中。 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百无聊赖的逛着,一阵惊呼声响起,一辆马车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横冲直撞往李文楼使来。 “闪开!”马夫冷喝一声,挥舞手中长鞭,一鞭挥打在李文楼前方一个躲闪不及躲避的孩童身上,那孩童惨呼一声,后背皮开肉绽,登时滚倒在地,人事不知。 “滚开!” 在妇女的哭喊声中,那马夫狞笑着脸,再次挥鞭往李文楼面门打来! 李文楼心中恼怒,这车夫竟如此跋扈,车主又是一个如何欺凌弱小的人?看着孩童鲜血淋漓的后背,李文楼心头一阵火起,决心以牙还牙。 “找死!”见李文楼不闪不避,还在发呆,车夫冷笑一声,加重了手中力道。 马鞭在空气中呜呜作响,旁观众人嘘声一片,有不忍的已挪开眼睛,甚至捂起脸不忍再看。 第四百零三章 不速之客 “啪!” 清脆的鞭笞声响彻全场,只听一声惊呼,车夫滚落,马车失控往李文楼冲来! 李文楼伸手一按,两匹黑马仰天嘶鸣,不得前进半步,就此停下。 “谁敢阻拦本公子的座驾?!” 一个白面公子掀开车帘,探头往外扫视。 李文楼站在车前,马夫惨呼不止,指着李文楼骂道: “公子,就是这杂毛,阻拦公子的座驾,还出手欺负小人!” “好啊!”白面公子想必也是跋扈惯了的人,当下怒喝一声,往李文楼看来。 街边众人纷纷摇头,教训一个车夫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这马车的主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刺头,谁敢招惹,动辄就是一条腿或者一只手的代价。 当街出头固可以赢得喝彩,却也要有结局悲惨的觉悟。 李文楼冷冷的看着车中油头粉面的公子。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那白面公子喊了一声之后,便就此顿住,面色竟有些惊恐,看着李文楼说不出话来。 李文楼皱起眉头,“好什么?” 白面公子讪讪笑道: “好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众人纷纷抬头,今日乌云密布,不一时便要降下大雪来,这能叫好? 李文楼神色古怪,马夫觉得这是公子发怒的征兆,指着李文楼冷笑道: “小杂毛,敢招惹我家公子,今日你死定了!” 李文楼眯起眼睛,正要动手,岂料那公子翻身跳下马车,一脚踢在车夫小腹上,骂道: “杂毛,惹了先生还敢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公子……”车夫一脸幽怨,以往不都是逮着人就锤么,今日怎么捶起自己人来了?他不明白。 白面公子更怒,又是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上,车夫闷哼一声躬起身子,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我让你公子,公子今天差点被你坑死!” 白面公子说着,看向李文楼笑眯眯道: “敢问先生道号可是‘潜龙’?” 李文楼恍然,微微点头,“不错。” 白面公子又给了车夫一脚,转身向李文楼拱手道: “车夫不懂礼貌,冲撞了先生,在下给先生赔罪了。” 街边众人瞠目结舌,这刺头今儿怎么了,竟对一个人如此的低声下气?这个人难道是他爹不成?! 也有人仔细看了李文楼的样貌,若有所思。 李文楼微微点头,白面公子大喜,上前道: “在下在不远处天泫城最大的酒楼中摆了一桌酒席,先生可否赏脸一叙,权当今日赔罪之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文楼本想教训这家伙一顿,岂料他先打了自己的车夫一顿,又一口一个赔罪,李文楼一时竟也不好出手,不过人家请客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这家伙应该很有钱,到时候蹭他一波,岂不美哉? “好吧,给那孩子处理伤势的灵石,今后不许在当街冲撞,再被我撞见,绝不轻饶!” 公子笑道: “合当如此。” 说着看向车夫,车夫丧着一张脸,上前给了那低声哭泣的妇女一些灵石,那妇女向李文楼千恩万谢,带孩子疗伤去了。 而李文楼就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上了白面公子的马车,往街道另一边去了。 与白面公子一番交谈,原来这白面公子姓李,乃是北俱帝国总督府大人的儿子,因工作需要时常莅临各国督察纳贡,而这段时间要说北俱的风流人物,李文楼那是当仁不让。 李公子周游列国,时常听闻李文楼的“传说”,他的雕像庙宇见了不知多少,所以才看到李文楼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李文楼。 虽说自己的父亲总督大人也有分神境修为,可他自己没有啊,单独面对,潜龙先生可能连他爹都不怕,又怎会害怕杀了他? 纨绔是跋扈嚣张,但不是弱智,知晓对面强大还要挑衅装13,那就是傻*。 所以这位李公子十分“懂事”,立即殴打直接罪人,而后赔礼道歉,也让李文楼怒气大消。 来到酒楼,两人直接上了五楼顶层,把酒言欢,李文楼倒是一言不发,李公子刚往外面游玩一波回来,兴头正盛,一个人谈天论地,指点江山,好不惬意。 李文楼正想着怎么开口让他为自己置办一些衣袍和丹药,一个人影停在了两人包间的外面。 来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着一袭黑袍,左眼皮之上有一个醒目的刀疤。 李公子看向那人,淡淡道: “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老者向李文楼笑呵呵道: “我在阁旁听闻潜龙大名,特来拜访。” 李公子看向李文楼,李文楼心生犹豫,这老头的实力他看不透,这说明对面绝对不止分神境的修为,而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老者面相可绝不像儒雅随和之辈,如今前来,恐怕是敌非友。 “进来坐吧。”李文楼笑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过,如果对面是转门为自己而来,这个距离反正也已经逃不了了,不如大方让对面进来。 李文知见老者嘴角上扬,而后黑光一闪,老者已坐在李文楼的身旁,伸手抚摸着他的手背,笑眯眯道: “老朽时常听闻潜龙先生的风光伟绩,倾慕已久,如今得见真容,真乃三生之幸啊!” 李文楼心头一跳,连忙收回左手,微笑道: “皆为世人谣传,前辈谬赞了。” 老者嘿嘿一笑,捉起筷子自顾自吃起东西来,李公子见潜龙先生对这老者如此恭敬,心中震惊,也不敢再胡乱说话。 “潜龙先生实力通天彻地,想必已经掌握了法则了吧?”老者悠悠道。 李文楼一震,他怎知我要掌控一条法则? “说来惭愧,在下天资愚鲁,至今还未掌握得任何一条法则,不知前辈掌握几条了?” 老者伸出三个手指头,“不多,三条。” 李文楼挑了挑眉,“不知是哪三条?” “风,火,冰。” 李文楼点头,“前辈果然实力高强,在下自愧不如啊!” “那你想不想搞一条法则用用?”老者凑过脸来,笑眯眯道。 李文楼失笑,拱手道: “晚辈资质不行,恐怕通晓不了天地法则之奥妙,多谢前辈的美意了。” “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第四百零四章 风雪湖 “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老者嘿嘿笑道。 李文楼心头一跳,果然来者不善,“前辈此言何意?” 老者放下筷子,看向李文楼道: “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文楼放下酒杯,淡淡道: “去哪儿?” 老者嘿然一笑,李文楼见机化作一道剑光,就要往酒楼外逃跑。 老者伸手一探,狂风一卷,李文楼和临渊剑一同被老者捞回身旁。 “我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为何对付我?” 老者左手掐诀,李文楼左手背之上火焰纷飞,化作三千赤焰丝线,将他五花大绑捆了起来,而后赤色丝线犹如水流一般,逐渐融进李文楼的身体之中。 “你!”李文楼惊呼一声,正要躲入通天塔之中,猛然发现无法召唤通天塔,甚至神识进入系统空间都做不到。 “系统提示,宿主肉身与神识的链接已被火焰法则封闭,无法使用系统空间以及神识空间的一切物品,是否开始解除封闭?” 李文楼大喜,“需要多久?” “法则力量得天地之势,不可力敌,只能智取,系统需要至少三十天的时间来打开一个端口。” “三十天……能不能更快一点,多用点能量也没关系啊。” “除非核心得到进一步的修复,否则极限状态下也不能提升解开法则封闭的效率。” 李文楼心凉了半截,“那你慢慢弄吧,我尽量周旋。” “小子,你想去哪儿?”老者悠悠笑道。 “我方才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临时处理一下,因而不告而别。”李文楼转身坐回自己位置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公子颤颤巍巍的喝着酒,正襟危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我这缚魂离火三日发作一次,燎烤神魂,滋味可不好受。”老者悠悠道。 李文楼点头,“前辈给我下这缚魂离火之术,不会单纯只是癖好吧?” 老头举起酒杯玩味道: “倒是有人有这种癖好,不过你很幸运,老夫没有,给你下这门折磨人的术法,也只是为了让你好好听话。” 李文楼点头,老者继续道: “还跑不跑了?” 李文楼摇头,老者站起身来,“那就跟我来吧。” 说着化作一道白光,往酒楼外去了,李文楼向那李公子看了一眼,也御风跟上老者。 “恭送两位前辈!”李公子的高呼声瞬间被耳边的狂风吹散。 李文楼跟上老者,“还未请教前辈名号?” “好说,风铭真人。” “风铭前辈,咱们要去哪儿?”李文楼看向老者。 “到了你自然会知晓。”老者淡淡道。 一路无话,两人一直向西边行进,这倒也符合李文楼原先的规划,因而与风铭一边周旋,一边试图解除身上离火的封禁。 十余日下来,两人已往西行进了数十万里,来到北俱芦洲的西部边缘地带。 期间李文楼身上的缚魂离火发作了四次,每次都让他痛不欲生,魂魄撕裂灼烧的痛楚每次都烧得他浑身大汗淋漓,幸得没有侥幸逃跑,否则光是这个缚魂离火,就能弄得他生不如死。 北俱芦洲西北部,已经快要来到这个大陆的尽头,漫天的风雪如同柳絮一般洋洋洒洒,两人迎着风雪,又往西北方向前进了数十里,前方一个冰冻的湖泊映入眼帘。 “风铭老怪,你怎么这么慢?!”一道沙哑的声音自风雪中传来,三个身影迅速来到李文楼两人跟前。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在他左边是一个样貌丑陋,肩膀上坐着个孩童的男子,最后最左边的,是一个面容冷艳,身着白色纱裙的女人。 风铭向矮汉子笑骂道: “老子当然是做正事去了,难不成跟你魁木老狗一样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被人叫做老狗,那矮汉子也不动怒,只是看向李文楼,笑眯眯道: “这小伙儿长得俊俏,身材也是极好,难不成是送给我享用的?” 看着他冒绿光的眼睛,李文楼心底一阵恶寒,不自禁打了一个寒噤,咬了咬牙不说话。 “得了吧,风铭老怪能有这么好心?千里迢迢给你送雏儿?”旁边面容丑陋的男子笑呵呵道: “是不是跟那一关有关?” 风铭老怪微微点头,那冷若冰霜的女子淡淡道: “这就进去吧,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魁木笑道: “放心吧,这地方封禁数万年,前段时间才刚刚开放,也就咱们四人知晓……” 见女子神色变冷,魁木冷笑一声,也不再说话,风铭笑道: “大家聚在一起,同是为了宝贝而来,何必闹得那么僵?魁木你少说两句,雪韵都知晓咱们几个的性子,也多担待一些。” 那雪韵冷哼一声,自往前方去了,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目光触及又立即分开,也不再说话,飞行跟上雪韵。 狗咬狗,一嘴毛,这几个人明显各怀鬼胎,李文楼心中好笑,也稍稍放下心来,只要几人各有心思,他的处境就会好上很多。 五人往冰湖中间飞来,在一个莹莹发光的小岛上落下,李文楼站在四人身后默默打量着这个小岛,小岛之上只一棵冰树,一只莹玉色的张开大口的蛤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四人一直看着那莹玉色的蛤蟆,李文楼推测这蛤蟆应该就是几人此行的目的所在,那口中多半另有玄机吧? “风铭老怪。”魁木凑到风铭真人的身旁,低声笑道: “待得过了那关,将身后的小子让与我,如何?” 风铭转头瞟了李文楼一眼,没有说话,魁木咬牙道: “我给你一两息壤。” “可以。”风铭悠悠点头,无情的将李文楼出卖。 魁木转头看了李文楼一眼,嘿然一笑,喜上眉梢,自站回一旁,不时嘿嘿一笑,得意非凡。 李文楼心中恼怒,果然被叫做老狗,能算得上什么好东西,别给小爷机会,打的你连你老妈都不认识! 雪韵冷哼一声,神情已是十分不耐,冷冷道: “要做你的龌龊事,最好滚远点,给本座见到,莫怪手下无情!” 第四百零五章 冰雪奇谭 李文楼暗暗想笑,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刚,一言不合就开骂,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果然,那魁木大怒,冷哼道: “看不得就别看,老子又不让你看,也没跟你做,你还来劲了?!” “锵!”雪韵没再说话,只是拔出宝剑,意喻不言自明。 “嘿,真当老子怕你?!”魁木老鬼冷哼一声,同样祭出一个圆形土黄色的珠子,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内斗起来。 “这还没进去,你俩就如此作为,我看这‘寒玉洞天’咱们也不用进去了,就在此解散,各自打道回府算了。”风铭冷哼一声,也不管众人,自顾自凌空飞起,就要往东南边离开。 “风铭兄且慢!”关键时刻,丑陋的男子站了出来,“大家各有手段,聚在一起不容易,何不各退一步,将大事做完再说?” “是呀是呀,大局为重!”丑陋男子肩膀上的童子脆生生开口。 雪韵冷哼一声,归剑入鞘,魁木冷笑,同样收起土黄色的珠子。 “我是看在旺财的面子上!” “多谢魁木真人赏脸!”那童子有模有样做了个揖,表情可爱至极。 李文楼神色古怪,这么可爱的孩童,竟取名叫旺财,父母不长心的么? 风铭真人回过身来,李文楼就知道他假装生气,这会儿事情解决,当然不会真的离开。 “走吧。”雪韵淡淡开口,当先来到玉蟾的大口前,玉手掐诀,一个冰霜法阵悠悠显现在身前。 雪韵葱根一般的玉指在法阵之上连连点击,一阵咔咔震响,玉蟾大口里面仿佛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了,雪韵也不等众人,当先走进黝黑的玉蟾大口之中。 李文楼目光闪烁,这雪韵的手法他也见过,基本跟星遥师兄弟几个的手法一模一样,她是否也是太霜天的人呢? 这几个都是融合境的实力,拥有融合境,在太霜天地位也不低了吧? “走吧。”风铭的声音悠悠响起,李文楼应了一声,默默跟上几人,进入黝黑的巨口之中。 本以为玉蟾的巨口中是一个狭隘的空间,进入其中后才发现,这竟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 只是这冰雪世界着实诡异,无穷无尽的冰雪不仅威力巨大,每一块触碰到肌肤都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更像是拥有自动导航功能,自从几人进入这世界中开始,纷纷扬扬的大雪就疯狂的往几人头顶落来! 前方几个人实力高强,手段又多,面对突如其来的雪花,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倒是李文楼,本来实力就低,又被风铭封住了神识,一时手忙脚乱,被冷冷的冰屑在身上“烫”出一个个血洞来,一时触目惊心。 看李文楼狼狈的模样,几人不为所动,倒是风铭似乎良心发现,双手一按,风暴骤起,将纷纷扬扬压来得雪花吹得四散飘零,不能靠近几人分毫。 李文楼努力克制着龙族血统的恢复能力,这个时候作为鱼肉,一定不能再让他们知道自己有特别特殊的能力,否则指不定又在某个地方把自己当做小白鼠来用,那时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尽管如此,李文楼的伤口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这让旁边注意着李文楼的魁木老鬼眼前一亮,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摁!”李文楼突然闷哼一声,脸庞憋的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头滑落,吹散在狂风中。 “这怎么了?”魁木疑惑道。 看其脸色,竟是十分心疼。 “小子狡猾得很,不用点手段,如何让他乖乖听话?”风铭说着,伸手在李文楼后背一拍,万千的赤色丝线骤然一送,魂魄的灼烧感顿时烟消云散。 李文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眼赤红,咬着牙不说话。 还有十二天! 魁木欲言又止,最终轻笑一声,不再说话,雪韵忍不住多看了李文楼两眼,灵魂灼烧的痛苦,可不是每个人都忍得住的,这小子竟一声不吭,毅力也着实令人佩服。 几人一路往前方行进,风铭真人就担当着用狂风驱散暴雪的责任,这暴雪就算是用烈火也不一定能顷刻融化,的确还是用狂风驱散的效率最好。 一路往风雪世界深入,飞了足足四日,几人才终于来到风雪世界的尽头。 进入山壁的冰洞之中,风雪被隔绝在外,风铭长长舒了一口气,整整四日维持一个巨型风阵的高强度运转,就连融合境的他,都是嗑了好几次丹药,才撑了过来。 “下一关就靠你了。”风铭看向魁木老鬼。 魁木点头,表情罕见的严肃起来,“待会儿大家都离我近一点。” 几人纷纷点头,李文楼猜测几人应当是来过此处一次了,不然不会还没到就知道该谁出力,而第二次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必然是第一次走到某一关进行不下去了,这才出来寻找能过那一关的人。 而自己很幸运,恰好就进了天泫城,恰好就遇到了李公子,还特么恰好就信了他的邪要去喝酒,然后结局很悲惨——且不说四周这根本就不是分神境能待的环境,四周还尽是不怀好意的融合境老怪。 特别是那魁木老鬼,那种恶寒之感真是一言难尽。 如今身处虎狼之间,就算是解开了缚魂离火之术,他恐怕也大概率逃不出去,融合境恐怕有应对他躲在通天塔中的方法,就算没有,通天塔一暴露,几人也绝不会对这件宝物无动于衷。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穿过长长的冰洞,温度逐渐变得温暖且干燥,再没有之前冰霜刺骨的感觉。 光亮出现,众人走出洞口,面前是一个沙漠世界,不远处几股连接天地的沙尘暴龙卷风呼啸肆虐,声势惊人。 魁木老鬼祭出之前那土黄色的珠子,沉声道: “跟紧了!” 几人纷纷点头,魁木轻叱一声,土黄色的珠子骤然发光,一个淡黄色缓缓流动的护罩罩住几人,身旁是缓缓流动的如琥珀一般的空气,关键是还能正常呼吸。 李文楼心中大呼炫酷,心想若能杀了魁木,定要将这土黄色的宝珠收来做利息不可! 第四百零六章 遇事不决扔儿子 几人挤在一起,出了洞口,往风沙尘暴世界中飞行,雪韵跟李文楼离得极近,李文楼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空谷幽兰的香味,雪韵面色淡然,跟几个大老粗挤在一起对她似乎没什么影响。 几人刚进入沙漠世界,四处肆虐的龙卷风似乎找到了摧毁的目标,纷纷调转方向往几人所在的位置冲来。 七八个接连天地的龙卷风纷至沓来,气势磅礴,咆哮呼号声响彻天地。 “大伙儿当心点,千万别将手和头伸出戍土场域之外!”魁木脸色凝重道。 几人纷纷点头,加快速度往前方冲去。 沙尘暴越来越近,呼天啸地的龙卷风转瞬间已来到众人跟前,离得近了李文楼才骇然发现,这哪是什么沙尘暴,分明就是由无数个黄色的蜂子组成的巨大风暴! “得得得”的声音汇聚成风暴的咆哮,那是成千上万的风子口器震动的声音。 “嘭!!!” 几人所在的“小球”倏然被黄色的潮流淹没,无数的蜂子发了疯一般往琥珀一般晶莹的圆球里面突进,而后在琥珀一般的土黄色溶液中迅速的消融分解,如同蜡烛一般,直至融化在几人的身旁。 饶是如此,仍有疯狂的蜂子突进到几人身前,被几人各施手段轻松化解,冲到李文楼身旁的蜂子则被雪韵挥剑斩灭。 李文楼看向雪韵,心中一阵感动,冷若冰霜的人不经意间的行为,总能给人一种不期而遇的温暖。 雪韵淡淡瞥了李文楼一眼,转身斩灭另一边的蜂子。 魁木沉声道: “蜂群势大,不可力敌,咱们加快速度!” “好!”几人纷纷点头,加快速度,往前方冲锋起来。 李文楼实力最低,魂魄又被束缚,又如何能跟上几人? 眼看就要落后掉出琥珀之外,数只发疯的蜂子已冲到身后,狰狞的口器就要咬在自己后背之上,李文楼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肩膀已被一只手抓住,速度猛然提升起来。 雪韵面无表情,带着李文楼往前飞掠,李文楼轻声道: “多谢前辈。” 雪韵没有说话,风铭几人转头过来,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又转回头去。 “小子早晚要死,雪韵仙子何必如此上心?”面容丑陋的男子悠悠道。 “现在就死了,你怎么过第五关?”雪韵反问。 风铭没有说话,魁木笑道: “不急,让老夫做一下再死,才死得其所。” 雪韵淡淡瞥了李文楼一眼,李文楼脸色如常,仿佛对于别人对自己命运的判决并不上心,似乎要死的人不是他一般。 喜怒不形于色,这小子不简单……雪韵心中暗暗道。 融合境本来也能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了,只是此处空间混乱,若是胡乱进行空间穿梭,一个不慎掉入空间乱流之中,必然是凶多吉少,所以几人虽心急火燎,也只能选择缓慢的飞行模式。 连接天地的“沙尘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天地之间尽是奔袭肆虐的风暴,几人飞行也越来越快,逐渐深入到沙漠世界之中。 马不停蹄飞行了三日,还要对付数之不尽的蜂子,几人身心俱疲,终于,一个巨大的山壁出现在天地的尽头,沙漠世界的旅程也就要结束了。 杀开最后的一个蜂群,几人身后的天地中无穷无尽的蜂群已汇成了一面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沙尘暴之墙! 冲进黝黑的山洞之中,后面的蜂子似乎被某种禁制所限,不能进入到山洞之中。 魁木收起土黄色的珠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苍白,显然三日不间断的催动珠子,对他的消耗也是十分巨大。 下一关,火。 这一关的世界是无穷无尽的火焰,仿佛天神打翻了火盆,火焰洒落得漫天都是。 这一关除了极致炽烈的火焰,倒也没有其他生物骚扰,几人靠着雪韵的冰霜护罩,有惊无险,用了三天时间。平平稳稳度过了火焰的世界。 第四关的入口。 几人正在稍事休息,调整体内气机状态,气氛沉寂。 李文楼低头冥思,心中跟系统对话。 “系统,冲开一个端口还需要几天?” “两天。” “好!两天后我就能连通系统空间,祭出通天塔,最不济也可以躲到通天塔之中,也算有了最关键的保命手段。” “叮!系统提示,进阶融合境所需的真元已在刚才收集完毕。” 李文楼眼神闪亮,“现在我就只需要再掌握一条法则,就能立即进阶融合境了?” “是的。” “很好!”李文楼喜不自胜,“从此以后,谁也不能跟我大呼小叫!” “啪!”一个巴掌拍在李文楼的后脑壳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赶紧起来,走了!”面容丑陋的男子冷喝道。 李文楼默默站起身来,跟在几人身后。 出了热气腾腾的石洞,面前的是一个昏暗死寂的世界,没有冰霜,没有沙暴,没有火焰,也没有李文楼猜测中的丛林。 可是就算这些什么都没有,凹凸不平的荒原之上仍是青烟袅袅,给人一种阴森诡谲之感。 “大家跟好了。”丑陋男子沉声道。 几人紧紧跟在丑陋男人身后,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一关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除了看起来阴森一些。 李文楼正这么想着,四周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看时,一具具白色的骷髅钻出地面,疯狂向众人冲来。 骷髅围城! 丑陋男子柔声道: “旺财,看你的了。” 他肩膀上坐着的童子脆生生道: “爹爹莫忧。” 丑陋男子微微一笑,轻轻的抚摸着那童子的头,而后在李文楼惊愕的目光中,丑陋男子提着童子柔嫩的小腿,将他甩了出去! 李文楼陡然一惊,娘希匹的让自己的儿子去对付这些骷髅么?遇事不决扔儿子? 雪韵淡淡道: “那是他的傀儡。” 李文楼恍然,难怪看起来总感觉怪怪的,原来这童子竟是他的傀儡,既是傀儡,叫旺财,并让他去打架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那旺财喊他爹爹,看丑陋男子的神情似乎也将那傀儡当做了自己的儿子,这人与傀儡竟还能有感情不成? 第四百零七章 骷髅军团 李文楼正想着,那童子在半空中已蜷缩成一团,如一个圆球一般,而后猛地分裂成两半,变作两个巨大的轮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分开旋转飞行,围绕众人形成一个方圆一丈的安全区域。 成百上千的骷髅往几人所在区域冲来,被两块飞速旋转的轮锯绞碎撕裂,极少能有冲进来的骷髅。 两块轮锯旋转飞舞,如同绞骨机一般,骷髅碎裂后骨粉挥洒,不一时便堆成一片。 旋转飞舞终究比不上全面防御,就是全面防御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因而轮锯之下,仍是有七八个骷髅冲上前来。 几人各自对付一个,李文楼面前也冲上来一个骷髅,李文楼掐诀甩出一道火焰,击在骷髅身上却全无反应。 骷髅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前来,李文楼无法使用临渊剑等一众收在系统空间的宝物,又不想暴露佛门的功法,只能使用元素之光,转换了水之本源,试试能不能击退骷髅。 可以预见,水之本源同样对骷髅没有任何效果,旁边的雪韵转过身来,一剑将骷髅斩做两截滚在地上。 “法术对这些骷髅没有效果。”惜字如金的雪韵看了李文楼一眼,淡淡开口。 “多谢前辈提醒。”李文楼笑道。 雪韵微微点头,转过身去对付另一边的骷髅去了。 “前辈能不能借我一柄剑使使?”李文楼看向雪韵道。 雪韵看了他一眼,挥手扔出一柄精致的银色长剑,李文楼接过长剑,向雪韵拱手相谢。 几人调整好阵型,开始往前面进发,李文楼有了长剑,终于不用再靠旁人保护,手中长剑妙招连连,一刺一削之间总是恰到好处将骷髅斩杀,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精湛的剑法不一时便引得雪韵的注意,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文楼挥舞长剑的手法以及动作,心中暗暗称奇。 这小子不仅剑法精湛,而且剑意凌厉而内敛,剑气深沉而精炼,就是宗门中的几个从小修剑的天才也比之不上,恐怕来头不小。 另外几个人也是发现李文楼的剑法,神色不一。 “小子用的可是天下共有的《剑法》总纲之‘临字诀’?”风铭老怪突然悠悠开口。 这个东西倒是没必要隐瞒,李文楼点头道: “正是《剑法》。” “剑法总纲能练到这种境界,我使剑少,风铭老怪你可别骗我。”魁木老鬼神色不屑,分明不信。 风铭轻笑一声,不再说话,丑陋男子专心控制傀儡,没加入几人的谈话,雪韵向来都是能说一个字绝不说第二个字,能不说话绝不开口,当下瞥了李文楼一眼,也不再说话。 “唉!”魁木老鬼自言自语道: “倒是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见几人都不说话,魁木也懒得哔哔,转身斩杀骷髅。 幸好有丑陋男子的旺财,巨大的轮锯阻挡了绝大部分的骷髅,冲到几人身前的不过寥寥几个,构不成太大威胁,如果没有轮锯阻拦,想要通过这一关恐怕不是什么易事。 丑陋男子操控着轮锯开始缓缓向前,速度虽慢,但好在稳扎稳打,四日下来基本都没什么问题。 这期间李文楼已于第二日冲开了风铭老怪缚魂离火的封禁,不过他照常在第三日滚倒在地,例行发病,并让系统维持住冲开端口的模拟运行,风铭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外围的骷髅上,倒没有发觉李文楼的猫腻。 直到第五日,四周的骷髅突然如潮水一般散去,地面开始微微的颤动起来。 李文楼看到,荒原的尽头,体型更加巨大,装备更加精良的骷髅大军向几人所在冲来。 这些骷髅手持制式的长刀,动作整齐划一,俨然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还打得过么?李文楼心中有些发毛,按照此前对抗的强度来看,之前张牙舞爪的那些骷髅平均实力应当是分神境,而且散兵游勇,憨头憨脑,对付起来自然没有问题。 关键是现在这些,不仅装备更好,训练有素,而且体型更大,实力更强,岂是前面那些乌合之众能比? 风铭转过头来,看向李文楼沉声道: “待会儿你躲我身后,别死了就行。” “好。”李文楼走到他的身后。 “准备好冲锋吧。”丑陋男子脸色凝重。 几人纷纷祭出第二件法宝,飞到半空,丑陋男子的旺财轮锯也变得更大,足有之前两倍之大,率先往前方开路。 骷髅大军猛然停止,白色的大潮停在几人前方,当先走出一个手扛长朔的巨型骷髅,长朔指向几人,雄浑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吾主安息之地?!” 几人不做回应,仍是往前方飞掠,巨大的骷髅冷哼一声,长朔横挥,大军出动。 “擅闯禁地者,斩!” 骷髅大军五人成队,五队成团,五团成群,分别从五个方向,分做十组向几人杀来! 白色的骷髅连在一起,犹如遮蔽天日的白云,气势雄壮,往几人所在淹没而来。 “杀!”丑陋男子冷喝一声,旺财轮锯倏然变快,直往前冲,如同插入敌人胸口的一队拳头,所到之处白骨碎裂,四处纷飞,将第一组的骷髅阵型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好锋利的神兵! 李文楼眼前一亮,这旺财若是能捞到手中,岂不是一件冲杀横扫以一敌百的利器?! 天空之上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骷髅大军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继续向几人发起冲击,轮锯虽四处扫荡肆虐,终究难以尽数扫灭骷髅大军,仍是有大部分的骷髅冲到几人跟前,挥刀劈砍,毫不留情! “冲!”风铭轻喝一声,率先挥舞手中双刀,往敌军阵营发起冲击。 李文楼奋力飞行跟在他身后,一时倒没有什么危险。 经过观察发现,这些骷髅的肉身水平竟然有自己的标准,若不是融合境的攻击带有法则之力,恐怕都不一定能砍得动这些骨头架子。 一路冲击,几人逐渐深入到骷髅大军的中间,风铭几人越战越勇,身体之上却不免出现一些鲜红的伤痕。 第四百零八章 骷髅王vs伐木机 “噗!”双拳难敌四手,风铭身处数只骷髅的包围圈,尽管双刀挥舞,仍是被左侧一只骷髅找到破绽,一刀别进他的左腰之中。 李文楼跟在他身后同样不好受,尽管剑法超群,终究实力不济,剑法舞的再精妙,砍人家骷髅十刀,还比不上骷髅砍自己一刀,这怎么打? 身上和四肢都有很深的伤口,李文楼努力控制着龙族血统恢复的频率,让自己的恢复能力看起来不那么骇人。 这还是李文楼肉身强大了,一般的分神境来别说这种受骷髅十多刀,恐怕一刀下去肉身就要不成了。 这些骷髅身体拥有魔免,肉身力量又强大,最关键的是不知道怯懦和害怕,如果能召入自己麾下,岂不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无敌之师?! 可惜也就想想,这些骷髅守候在此处不知多少年,心中的信念该是何等的深刻,这样的军队只能被一个人所用,想要征服他们,恐怕比杀灭他们还要困难数十倍! 风铭冲在最前,围住他的骷髅越来越多,逐渐的将他与李文楼分割开来,本以为他应该会死在此处了,突然之间两个巨大的轮锯旋转撕裂一众骷髅,强势回归,将风铭身旁的骷髅冲得七零八落。 风铭伤痕累累,转身向丑陋男子抱拳道: “多谢松溪兄相助!” 丑男人松溪睁眼笑道: “你我兄弟交好数百年,何必说那见外之话?” 风铭老眼微红,认真点头,看向众人道: “一鼓作气!” 众人纷纷点头,风铭转身再上,杀入冲上来的骷髅群中! 李文楼看着他坚挺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他掌控风冰火三道本源,本是一个擅长远程作战支援的法师类型,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足见其敢于担当的气质。 松溪要操控旺财,本体羸弱,自然不可能冲在最前,魁木就是一个纯法师,冲在最前面无异于送死,雪韵虽然剑术高强,终不免女子之身,当然也不能让她冲在最前面。 人很多时候都不分好坏,分的只是阵营和利益关系罢了,李文楼如是想。 有了轮锯在一旁旋转飞舞协助众人,后面的冲杀简单了许多,几人配合默契,攻守有据,前方的骷髅大军越来越稀薄,眼看就要冲出重围。 “奸贼休得放肆!吾主座下大将金武前来杀敌!” 一杆长朔穿云而入,所向无敌,穿透层层骷髅,风铭躲闪不及,被长朔猛然插在右肩之上,只听咔擦一声脆响,风铭的整个右肩都颓丧下来,右肩处鲜血如注! “魑魅魍魉,愚蠢贪婪,竟敢在我骷髅王前撒野,真不知死字何写!” 浑厚的声音越来越近,足有数丈高的巨大骷髅拨开骷髅大军,飞上前来。 “尔等奸佞,既不思悔悟,本将军只当亲手斩之,以祭吾主安息之魂!” 李文楼皱起眉头,这骷髅老怪垃圾话是真的多,不过能扰乱对手的心态,垃圾话也不失为一种对敌的方略。 正想着,转息之间,骷髅王已冲到风铭前方,白色的骨手一招,巨大的长朔飞回,它挥舞着长朔,在空中舞出一个枪花,而后斜握于身后,威风凛凛。 “本将军可让你一招,如何?” “哼!”风铭冷哼一声,简单处理了右肩的伤势,挥舞着双股剑,而后飞速往后方退来! “惶惶鼠辈,一战的勇气也无,何谈修仙证道,逆天而行!” 话音刚落,松溪的儿子旺财两片巨大的轮锯已收拢回来,松溪双手连按,一块块金属飞上半空,转息之间已拼凑成一个堪比骷髅体型的巨大傀儡,双手是两块巨大的轮锯。 李文楼挑了挑眉,原来这旺财还有究极进化形态! “这是何物?”巨大的骷髅偏头看着巨型傀儡,一时有些迷茫。 巨型傀儡并不说话,只是挥舞着两块轮锯,径直往骷髅王攻去。 “哼!奇技淫巧,歪门邪道,也敢在本将军面前耀武,何其可笑也!” 说着挥动长朔,舞得呜呜作响,主动迎上前,与旺财缠斗起来。 李文楼看向身旁的松溪,发现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心神多半是操控傀儡去了,这种状态下的他固然强大,但只要被敌人找到本体,就会陷入一个及其危险的境地。 不过有弊也有利,要说在场的几人,风铭和魁木多半不是那骷髅王的对手,雪韵不好说,松溪却是凭借着旺财,能和骷髅王正面硬扞,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场中最强的人了。 “我们走!”风铭轻声说着,飞到松溪跟前扛起他就往前方冲去,雪韵魁木飞身跟上,李文楼吊在最后,观摩高一层次的强者大战,若有所思。 骷髅王被旺财正面拖住,剩下的骷髅大军既没了指挥,也不如之前那般骁勇,几人合力冲锋,不到三个时辰便冲开骷髅大军的包围,重新回到死寂阴森的荒原之上。 旺财这边且战且退,骷髅王要是肉身道果还在,旺财自然不是对手,奈何肉身已失,道果无存,实力恐怕只有生前五成左右,因而虽能压着旺财打,一时却拿它不下。 眼看几个宵小突围而出,骷髅王心急火燎,却无可奈何,急得呀呀大叫。 在荒原上飞行数十息,一个黑色的山壁出现在世界的尽头,这一关的终点就在眼前。 几人一鼓作气,直接飞进山壁石洞之中,旺财一边与骷髅王游斗,一边往石洞方向冲来,经过半个时辰的游走,旺财虽然损失了很多部件,也终于冲到石洞近前,而后迅速解体,飞到石洞里的松溪身体之中。 巨大的两个轮锯迅速缩小,拧成半圆,合在一起又变作那可爱的童子,倏然飞回松溪的肩膀之上乖乖坐着,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松溪睁开眼睛,轻轻抚摸着孩童的头,柔声道: “好旺财,辛苦你了。” “为爹爹排忧解难,是旺财的责任。”童子脆生生回应道。 “好了。”脸色苍白的风铭看向众人,“好好调息,接下来是最后,也是最难得一关。” 说着看向李文楼,“小子,下一关就看你的了。” 第四百零九章 法则本质 “下一关就看你的了。”风铭说着,其他几人也纷纷看向李文楼,神色不一,有怜悯,有冷漠,还有兴奋。 “好。”李文楼轻轻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到时候真顶不住,躲通天塔里去,大不了闭关个几十年,修到融合境再出来也就是了。 若是自己融合境,度过这几关出去应该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他们几个不会看到通天塔无动于衷,到时候必定会有人带自己走的,只要一时不死,办法总可以慢慢想的。 歇息片刻,几人纷纷站起身来,李文楼跟在几人身后,往石洞深处走去。 前方逐渐出现光亮,李文楼终于忍不住了,轻声询问道: “最后一关,是什么?” “是无妄真炎与九幽玄冰。”风铭沉声道。 “还有天怒狂雷。”魁木笑着补充。 “这些是什么?” 李文楼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些炫酷的名字,只是修仙界之中似乎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某种能量、法术或者灵宝,名字越长,则代表它的等阶强度越高。 “是十分强大的阵法攻击,你是五德之体,面对任何一种强大的阵法攻击,都可以运用五行共化,八极共生之理进行消减吸收,所以这最后一关的阵法攻击,都由你来接。” 李文楼试探道: “我若接不住,会怎样?” “死。”雪韵淡淡开口。 李文楼不再说话,几人表情凝重,如果李文楼顶不住,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风铭老怪,这分神境的小子,真能抗得住那种程度的阵法攻击?你可别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魁木忍不住传音道。 风铭苦笑,“不是五德之体,谁能同时面对数种法则拧在一起的玄光冲击?如果是融合境的五德之体,先不说找不找得到,那样的存在在此,你我还能掌握陵墓中的主动权?” “唉。”松溪轻叹,“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一试了。” 前方光亮越来越近,洞口就在前方。 几人让开李文楼,让他走在最前面,风铭悠悠道: “放心吧,我们也会适当给你一些真元支持抵消玄光冲击,你只管向前冲就是了。” 李文楼点头,“好。” 说着飞出洞口,进入一个五颜六色的空间之中。 “冲!”风铭一掌拍在李文楼后心,将他往前方空间中推了过去。 “轰隆隆!!!” 天际之上光芒闪动,巨大的声响传彻八方,经久不绝。 李文楼转头四顾,四面八方都是虚无,只有五颜六色的光芒,如同进入了一个大染缸。 “咔擦!”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李文楼抬头看去,一道青色的光芒当头冲来! “天怒狂雷,用土抵挡。”系统的声音悠悠传来。 李文楼暗暗点头,运转全身真元,经由丹田转化,经脉传输,到达手掌之时已尽数化为土属性真元。 “嘭!”青色的狂雷冲击在双手之上,李文楼当即被击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四五个跟头才堪堪稳住。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李文楼感觉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酥麻感逐渐转变为撕裂烧灼一般的剧痛,双手尽是焦黑,青烟直冒。 “好强大的神雷!”李文楼心神震动,这强度竟然比之前分神境天劫的强度还要高! 以双手的肉身强度都完全扛不住! 风铭几人已来到自己身后,雪韵淡淡问道: “顶得住?” 李文楼暗暗甩了甩手,“我尽力。” 轰隆隆! 又一道阵法攻击开始酝酿,这一次的响声比起上次更加浑厚,震耳欲聋一般的炸响自天际传来。 “我怕是顶不住了。”李文楼喉结滚动,“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系统你准备好,时机不对立即打开端口,我躲入通天塔之中。” “滴!系统提示,此间阵法攻击蕴含巨量的法则精华,若能捱过攻击,则之后的法则感悟将会化为一片通途。” 李文楼皱起眉头,“可是如此强大的攻击,顶不住岂不是身死道消?” “贪图安稳便没有强大,要强大就要历些艰险,生死强弱,只在宿主一念之间。” 李文楼沉默,一路走来,诸多险地,又有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但偏偏越是九死一生的境地,得到的益处也就越多,岂不是正应了系统这句话?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咔擦!” 一道玄光从天而降,分为青紫两种颜色,两种色彩相互纠缠,旋绕着往几人头顶冲来。 “无妄真炎和天怒狂雷,分别用水和土,不用我再多说了吧?”风铭悠悠道。 李文楼淡淡点头,虽然风铭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不过自己也要去感悟法则的力量,暂且压下心中的怒火,飞上前去抵挡奔涌而来的玄光。 “嘭!”李文楼再次被击飞,双臂也尽数染上焦黑之色,口中不停的喷着鲜血,李文楼眼中却是闪过一抹亮光。 第一下被天怒狂雷冲击之时,李文楼一心只想用土属性抵挡消减,全没想到承受攻击也能让自己感悟法则,因而一心想着能躲则躲。 现在不同,现在李文楼一心想着从玄光之中感悟法则,虽然这一道玄光比起上一道更加强大,李文楼在重伤之余却也借助系统推演的方式吸收引用并感受了法则的力量,和这种力量得运转方式。 法则,就是天地之间既定的大道运转方式,这种方式流转在天地山川河流之间,乃是大道直接管理世间万物运转的一种法门。 跟本源不同,本源只是修行者跟天地大道共鸣之后在自身体内生成的有限的属性力量,而法则则是流转于天地之间的,固有的无限的天道力量。 比起本源,法则更像是修行者以自身念力运转之后,向天地间借力的一种方式。 只要深入的了解天地间某种法则的运转方式,并且让自己体内的属性与之达成共鸣,就能做到借用天地法则的目的,达成这种目的的状态,也等于掌握了这种法则。 搞懂了法则的本质以后,李文楼更加渴望新一轮的法则玄光降临了。 第四百一十章 法则感悟进度 “趁这个空挡,赶紧往前飞!”风铭低喝一声,几人纷纷点头,而后看向李文楼。 意思很明确,你赶紧往前顶着,小老弟,我们就看你的了! 虽然心中很反感这些人的做法,但是李文楼现在想的全部是得到更多的关于法则的灵感。 李文楼没有回应众人,直接就往前方飞掠而去,他想要更多的玄光冲击! 轰隆隆! 与他的速度对应的,是天际之上两道玄光的凝结,随着两道清脆的巨响,两道青色和幽蓝色想交织的玄光直往他头顶落来,势必要斩杀这不速之客! “特么的,他在找死么?!”松溪咬牙怒道: “一道玄光都难捱,还敢贸然行事,两道玄光不是必死无疑?” 风铭咬了咬牙,沉声道: “事已至此,为他输送真元吧。” 魁木顿时不乐意了,“小杂毛自寻死路,却要咱们买单?你喜欢擦屁股你上吧!” 风铭脸色一沉,眼看就要发作,松溪连忙道: “魁木老鬼你少说两句,这小子死了,咱们之中谁还能抵抗多重法则的玄光冲击?你能抗?” 魁木黑着一张脸,恶狠狠道: “待得过了这关,老子非得玩死他!” 几人上次来时便遇到了相同的情况,这陵墓的主人共精通了三道法则,分别是水火雷,这法阵就是陵墓最后的关卡。 虽然几人也尝试过每人提供一种真元,以克制抵消玄光的法则之力,奈何几人实力良莠不齐,而且攻击手段也各式各样,激发出的法则有的含蓄内敛,有的锋芒毕露,还没等融合起来抵抗玄光,自己就消融崩散了。 本来几人是五人的团队,五行皆备的,上次就是这般操作害死了木属性的好友,这次才各自分散开来在北俱芦洲大地上寻找五德之体来对抗这玄光。 风铭真人当时寻找的地方恰好就是北俱芦洲上最繁华的天泫城,而李文楼恰好就进了天泫城,恰好遇见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然后到了这里,这无数的巧合造就了他如今的险境,也造就了这无与伦比的感悟时机。 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前定,正是如此。 魁木嘴上骂骂咧咧,双手也没有闲着,一股土黄色的真元直往前方的李文楼冲去。 另外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动手,冰蓝色、赤红色、白金色的真元不要钱一般的往李文楼身上冲去。 四股真元同时到达,从李文楼的后背涌入,后背一阵温暖,强大的力量不断的涌入到丹田之中,李文楼感觉自己骤然间充满了力量。 不用想也知道是后面几个老怪不想自己死在这玄光之中他们过不了这关,这才出力相助,有了四个融合境强者的真元灌注,李文楼心神大振,主动朝着劈来的玄光冲去。 双手中捏着土和火两种属性,李文楼的双臂分别接下一道玄光,强烈的撕裂感冲击着李文楼的肉身,洗涤着他的魂魄,一股股明悟涌上心头。 “叮!恭喜宿主,雷之法则掌控进度:百分之五。冰……百分之五。火……百分之五。系统正在按照宿主的领悟进度构筑体内的法则运转体系,只等感悟值达到百分之百,宿主就能掌握相对应的法则。” “好!”李文楼此时也顾不上去扼制龙族血统的恢复能力,身上撕裂般的伤痕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 打击了四道,才积累了百分之五,这完全不够啊! 李文楼不顾焦黑的身体,褴褛的形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攒满一个法则的感悟,至少一个! 只要掌握了一条法则,李文楼就能立即晋升融合境,到那时谁都不能再对他嘻嘻哈哈! 眼看李文楼速度更快的往前冲,明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魁木大怒,“狗贼,你是不是故意玩老子?!” “赶紧跟上!”风铭冷哼一声,这种时候除了赶紧跟上,还能有什么办法?哔哔赖赖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看这小子的肉身恢复速度,这一关恐怕真的有戏!前提是这小子不要自己找死。 以风铭修行数百年的经验来看,踏入修仙之途的人大都是想要永生不死的,有谁会自寻死路呢? 没有,不可能会有! 可是这小子用如此快的速度飞行,此番更是引动了四道玄光,明显就是知道速度越快能引动越多越强大的玄光,难道他真的不想活了不成? “嘭!嘭!嘭!……”炸响声混成一片,李文楼从五彩缤纷的玄光爆炸光团之中冲出,往前方更快的冲去,几人头皮发麻,为今之计只得赶紧跟上。 这个玄光法阵的攻击有一个冷却时间,空间间隔应该是五丈,时间间隔是五息,所以众人只要紧紧的跟在李文楼身后,李文楼抵抗了玄光之后几人紧紧跟着就没有任何危险。 “他是不是想引动空前强大的玄光将我们也害死?”松溪此时也有些虚了。 “不会的。”雪韵突然淡淡道。 三人转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雪韵不耐烦道: “他如果要杀你们,会亲自动手。” “为什么?”魁木追问。 雪韵狠狠地刮了魁木一眼,就你那恶心样儿,人家为什么会亲手杀你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么? 魁木脸色一沉,他早就看不得这个冷婆娘了,此刻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这谁能忍? “你只要敢动手破坏大伙儿大计,我和风铭联手第一个杀了你!”松溪怒道。 魁木一愣,狠狠地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专心给李文楼传送真元,不再说话。 “他为何会那样?雪韵仙子是看出什么端倪了么?”反正眼下除了给那小子输送真元,赶路之外没什么要紧事,松溪向雪韵“虚心请教”。 雪韵本不愿多说,看他态度诚恳,只得沉吟道: “我观此子很久,发现他坚忍而睿智,喜怒不形于色,是一个心机深沉且善于思考的人。” 风铭点头,“我也发现了,我的缚魂离火不说天下,在北俱芦洲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折磨人的手段,偏偏这小子十数次离火发作,愣是没有吭一声,着实不简单。” 第四百一十一章 紫薇仙宫 “不错。”魁木和松溪也见过离火发作时其他人的模样,两相对比起来,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忍。 雪韵继续道: “所以除非是被逼到绝境,此子绝不会做同归于尽的决定。” 几人纷纷点头,既能如此隐忍,必然不会冲动行事,要知道足以灭杀几人的玄光,也足以让那小子灰飞烟灭。 李文楼继续往前冲锋,随着一层一层的玄光机关被点亮,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多,天际之上五颜六色的光芒闪烁汇聚,亮成一片。 “这小子疯了?!”看着汇聚得七八道的玄光往几人头顶追来,松溪头皮一阵发麻。 “小子,这么多道玄光你又把握吗?!”风铭冷喝道。 李文楼头也不回,“没把握。” “没把握……”风铭大怒,“没把握你还如此引动阵法之威,多道玄光相互影响,会发生爆裂,届时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再胡乱行事老子第一个把你毙了!” 李文楼一惊,方才只想着迅速的收集法则灵感,竟忽略了法则玄光之间相互影响而引发大型爆裂的可能性。 若是七八道法则玄光在自己身上爆炸,躲入通天塔是肯定来不及的,那个时候自己又用什么方法保命呢? 不能再如此冲动了,李文楼这般想着,八道两种甚至三种颜色相互交织的玄光已来到身前。 “嘭!嘭!……” 爆炸的缤纷光团璀璨夺目,层层堆叠的爆炸染红了大半个天际,后下方几人脸色也背映得阴晴不定。 “老子就说会引动连环爆炸,你说这小子到底是搭错了哪根筋,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要寻死?!”风铭直气得吹鼻子瞪眼。 “小子一死,咱们绝对不能再往前走了,赶紧趁着玄光机关正在充能,赶紧离开吧?”松溪眉头紧锁道。 “等等!”魁木眼尖,看到光团之中一道焦黑冒着青烟的人影闪过,网前方飞去。 “他没死?”风铭一张看脸变得古怪至极。 “这都杀不死他?这还是分神境的修士吗?”松溪一脸不解,就算是他,或者是老朋友风铭,恐怕也没把握在这样的法则爆炸中活下来吧? 其实以几人的理解,就算是有四人合力的真元灌注,李文楼的实力摆在那里,他是没理由捱得过这样的爆炸的。 但是李文楼还有系统,系统有系统空间,系统空间能为他吸收大量的来自法则的伤害,这一点是几人不知道的,也就想象不出李文楼凭什么能抗住如此巨大的法则爆发。 眼下身处险境,几人也没有深究李文楼的反常操作,只是先跟在他的身后,待得通过这一关之后再说。 一路飞掠,一路爆炸,李文楼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在超级爆炸的边缘疯狂试探,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被轰得体无完肤。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几人对前方发生的巨大爆炸光团已经麻木,这小子几天来就不停的前进,不停的被轰得焦黑冒烟,然后马不停蹄,继续前进。 终于,前方一个七彩的光门出现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彩色空间之中。 “感悟进度条有多少了?” 雷之法则:百分之九十。 火之法则:百分之八十。 水之法则:百分之七十五。 “为何三种法则的进度不一样?” “很简单,设置这道阵法的人以雷属性为主,水火为辅,这种细微的差距在每一道玄光之中无法体现,数万道玄光的法则积累就将这种不均匀慢慢显现出来了。” 李文楼点头,然后疑惑道: “还剩百分之十,可是阵法的尽头就在眼前,怎么解决?……要不我留下来继续接受玄光的冲击?” “不可,一、独自留下没有四个融合境修士的真元帮助,宿主的身体承受也达到了当前境界的阈值,强行承受,有害无益。” “二、此处的阵法玄光千篇一律,能吸收的感悟越来越少,且阵法历经多年,没有外来能量支撑,已是强弩之末,剩下的能量也不足以填满感悟的进度条。” 李文楼心中一阵失落,“若此番不能吸收满,我就不能进阶融合境,在这陵墓之中始终还是一个小老弟。” 虽这么说,李文楼也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疲惫,而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疼痛,若不是此时还有四个融合境修士的真元灌注支撑,李文楼觉得自己肯定站不住。 “嘭!嘭!” 最后抵抗过两道玄光的冲击之后,李文楼不再停留,直接冲进七彩的光门之中。 光门如同一个水面,李文楼穿过,涟漪荡漾,而后出现在一个巨大的仙殿的面前。 仙殿被洁白如雪的烟云萦绕,头顶紫光氤氲,圣洁超然的气息迎面而来,仙殿正门有一个数十丈高的巨大牌匾,上书: “紫薇仙宫”。 困意袭来,李文楼再也支持不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凭着最后一抹意识,祭出通天塔,将自己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小塔后方的七彩光门涟漪荡漾,四个狼狈的身影鱼贯而入,闯进紫光氤氲的仙宫世界中来。 “小杂种,竟敢提前进入,后面三道玄光差点没把老子害死,枉我们这几天浪费了这么多真元给他,最后还摆给老子一道!”魁木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那小杂种在哪?他肯定走不远,给老子逮住他,我要慢慢玩死他……”魁木说着说着发现气氛不对,不由抬头看向三人看着的方向。 “紫薇仙……”雪韵喃喃道。 “原来紫薇仙上的陵墓就在这里,这里就是紫薇仙的陵寝!”松溪激动得无与伦比。 “紫薇仙,佛魔落寞的末法时代,道家修士的领军人物,他第一个完整的走完了道家修炼的七大境界,并将之传承开来,奠定了现代道家修炼的基本道路,乃是先驱者一般的人物!”风铭自言自语道。 魁木神色罕见的虔诚起来,“没想到我魁木竟能见到将术和法真正分门别类开来的道家师祖,真是此生无憾!” “这是什么?”松溪低头看向众人跟前的金色小塔。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不会不知道吧 几人纷纷低头,看向面前静静立着的金色小塔。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小塔?”松溪疑惑道。 风铭转头四顾,“而且们有没有发现,那小子不见了。” 魁木悠悠道: “那小子三日来受了数万道法则玄光的冲击,虽然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抗过来的,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没有我们四人的真元灌注,他不可能还有力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很远的距离。” “你是说,这小子多半是躲在了小塔之中?”风铭看向结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松溪侧头道: “旺财,你且去将这小塔取来一观。” “且慢!”魁木眼神山洞,直接往那小塔冲去,“这小塔来历不明,且让我用土灵珠试其机关!” 风铭与松溪对视一眼,旺财和风刃同时飞出,向魁木后背攻去! 身后气机鼓舞,魁木大吃一惊,连忙回身用土灵珠抵挡两人的攻击,大怒道: “你们做什么?!” 风铭冷笑,“魁木老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吃屎的毛病,这小塔也是你能染指的?” 魁木皱眉,一脸不解,“我就是想替大伙儿试探一下小杂毛特意留下的东西有没有陷阱,怎么就成染指了?” 松溪失笑道: “这小塔金光氤氲,佛光普照,圣洁超然,明显是佛门中的宝物,而佛门中塔的层数为九层的塔分别是哪三座,魁木老兄不会不知道吧?” 魁木眼睛微眯,松溪笑吟吟道: “一座,乃是紫胤中洲的超一流佛门玄空佛寺的镇寺宝塔,玄空塔。” 魁木脸色转冷,松溪继续道: “第二座,传承万年的古刹,佛宗三大超级佛门之一的少府寺,七星玲珑塔。” 雪韵面色淡然,置之事外,似乎听不懂三人说的是什么。 看魁木脸色黑的快要滴出水来,松溪微笑道: “这第三座嘛,无非就是佛门真正的至宝,屹立在东胜神洲帝都旁数万年,佛门真祖圆梦大师的法宝,通天塔。” “不过我前段时间恰巧听说了通天塔无故消失的消息,这可是震惊天下的大事啊,魁木老狗你不会想说你不知道吧?”风铭接口笑道。 魁木咬牙道: “那又如何?” 风铭嘿嘿一笑,“所以通天塔,我与松溪老哥要了,你不会有意见的,对吧?” 魁木脸色一沉,连忙看向雪韵,这么强大的法宝,雪韵仙子又怎会不动心呢?只要与她联手,通天塔就还有机会! 岂知雪韵撇了撇嘴,起身往紫薇仙宫牌坊之下飞去,清冷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通过了玄光法阵,咱们也不再有任何瓜葛。” 声音悠悠回荡,幽香阵阵,雪韵的倩影已穿过写有“紫气东来”的牌坊,消失在这个空间之中。 风铭松溪两人转头看向魁木,松溪笑呵呵道: “关于通天塔的归属,魁木兄可还有什么问题?” 魁木脸色冷得可怕,狠狠甩袖,就要往牌坊方向飞去。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么?”风铭突然悠悠道。 魁木转身怒道: “你还想怎样?!” 风铭和松溪对视一眼,旺财的轮锯已变形完毕,而风铭手中萦绕的狂风烈火法则也已蓄力完毕…… “啊!” 一个时辰后,随着魁木的一声惨叫,风铭和松溪两人的围攻也接近尾声,接下来是分配战利品的时候了。 “通天塔给你吧,我只要土灵珠就成。”松溪慷慨道。 风铭神色微有些不自然,他竟对通天塔不动心,雪韵那女人也是,难道通天塔没价值? 不可能啊。 不过风铭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看松溪已经开始收取魁木的东西,他也上前托起通天塔。 出乎意料的,传说中直插天际的巨塔并不重,单手就能托起,但问题是略略扫视了一番,风铭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掌控此宝塔的气机,它就像是童年的一个木制玩具一般,没有任何其他的奥妙给风铭探究。 更诡异的是,当风铭想要把通天塔收起来时,却发现这个小塔根本就收不进储物袋甚至是自己开辟的储物空间里面去,就这么托着,气派是气派了,关键是遇到认得它得人,托着它不是茅坑里点灯笼——找屎(si)么? 不对! 风铭灵光一闪,那小子跟自己一月有余,可从没见他托着此塔,而且以他的实力凭什么能够取得通天塔? 这两个问题很可能就是掌控通天塔的问题所在! 想通此节,风铭心情大好,只待下一次缚魂离火发作,这小子必定会忍不住从小塔里面冲出来,届时便能一探究竟! 此时李文楼坐在通天塔世界中,他缓缓睁开双眼,冷笑道: “我在等进阶融合境,你在等什么?等我离火之术发作出去求你么?” 方才在提取系统空间中生命本源疗伤的过程中,李文楼了解到,只要让分身的神识进入系统空间,不停的参悟系统空间世界里演化的雷霆力量,也能缓慢的进行法则感悟积累。 这种积累是有条件的,不是说李文楼想要哪个法则,直接在系统空间中参悟就能获得,法则的参悟最难的地方在于对某种法则“种子”的明悟。 只要有了那个法则种在心底的“种子”,往后的感悟才能进行,种子都没有,参悟个der啊。 而且这种参悟是很缓慢的,基本上一天也就增加千分之一的进度,而且若是没有明悟的话,就会永远卡在百分之九十九,永远无法掌握它。 所以这种办法也只能是在与世隔绝的时候用,真正要参悟法则,不经历凡尘和天道的洗礼是行不通的。 眼下魁木那lsp已死,李文楼心中甚是快意,只需专心养伤,经过系统推演紫薇仙宫世界构造布置,这陵墓之中危险或者风铭无法破解的禁制比比皆是,李文楼只要找个机会进入风铭无法进入或者不敢进入的地方,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去参悟雷之法则。 目前进度最快的是雷之法则,所以李文楼也将掌控雷之法则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 第四百一十三章 昆吾之境 风铭两人各自取了好处,关系更加融洽,相互谈笑一番,并肩往前方“紫气东来”仙宫之门下飞去。 “风铭兄,通天塔为何不收入储物空间中?” 风铭脸色微变,“哈哈,说来惭愧,这通天塔气机难寻,目前我仍没找到将其收取的办法。” 松溪心中冷笑,老子可是玩傀儡炼法宝起家的,如果通天塔实际意义真的那么巨大,老子会傻呵呵的让给你? 这通天塔身份不假,的确就是那佛门传承的宝贝,可惜松溪对这宝物的了解明显比风铭更多一些,通天塔既作为圆梦大师的专属法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御使? 若是御使不了,又如何将其收起来呢? 收不起来,被识货的人看到,不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比起危险程度大于实际意义的通天塔,不如收取魁木老鬼的储物袋加土灵珠更实用一些。 而且作为八极遁天门下属八门十门之一的神机门长老,松溪早已通知了主宗八极遁天门那边的人,此刻主宗的带队长老应当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到时候这整个紫薇仙宫,必是我八极遁天门囊中之物,术宗一脉成为道家正宗指日可待! 风铭微笑,作为星海道极宗北方玄武宫七星宿之一的壁宿星君,此番前来他只是一个打头阵的,真正的大部队由实力最强的斗宿星君带队,已在赶来的路上。 届时这紫薇仙宫我星海道极宗还不是手到擒来? 天选之战在即,取得了紫薇仙宫,我星海道极宗法宗一脉必定会成为道家正宗,称霸天下,八方臣服! 两人各怀心思,聊着已来到巨大的仙宫牌坊之下。 进入紫薇仙宫,几人都不需要再互相帮助,所以两个客套一番,一前一后进入了仙宫之门中。 风铭走入仙宫之门中,里面不是李文楼想象中的仙宫大殿,竟是一个充满了雷电的特异空间。 “糟糕!”风铭自言自语,神色凝重,“无论是火还是水,我都有一定把握,唯独这天怒之路对我来说最难。” 很显然,进入仙宫之门,想要前去仙宫,还需要经过三个不同元素法则的通道,这三个通道应该是随机选择的,而风铭恰好就闯进了这雷声滚滚的通道之中。 风铭拥有的风水火三种法则对付雷之法则,都没有特别显着的效果,特别水和火更是助长雷威。 我怎么这么倒霉?……风铭欲哭无泪,但进入通道,后方是没有退路的,只有走到尽头,才有进入仙宫的入口,后方则是无穷无尽的深蓝色的雷霆之海! 正要有所动作,风铭突然发现手掌中的通天塔自己动了一下。 难道是掌控的机关在这雷霆空间中被打开了?风铭喜上眉梢,连忙往通天塔上看去。 “嘭!”一个身着白袍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风铭的左边,提着一柄蓝色长剑,往他左胸刺来! 风铭冷笑,“小子忍不住了?可惜以你的实力,就算老夫站着给你攻击,你也没有任何胜算!” 李文楼一言不发,只是挥剑往他左胸刺,剑光飞舞,一往无前。 风铭冷哼,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恰好右手托着通天塔,左手挥掌,磅礴的风属性法则之力往李文楼胸口轰去。 这一掌下去这小子必死无疑,若他死了,这世上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收取通天塔的方法,风铭看他不躲不避,心中实在难以决断。 就在他犹豫的空挡,通天塔之中又飞出来一个李文楼,托起风铭手中的通天塔猛地往通道后方的雷霆之海中掷去! 说时迟那时快,从风铭心生犹豫,到通天塔脱手飞出,冲进雷霆结界只不过眨眼的时间。 风铭大惊,小子竟然修出了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说起来容易,事实上一是材料的限制,而是大陆上现在仍没有一个身外化身分化神识的完整体系,身外化身虽然是很多分神境以上修士的梦想,毕竟有了身外化身,某种意义上就是等于多了一条命。 但是实际上能修出身外化身的人是很少的,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也不为过,至少风铭修炼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拥有身外化身的修士。 这小子竟然有身外化身?伴随着这一愣神的空挡,通天塔已经彻底脱离了风铭的掌控,飞出相对比较安全的通道,进入了雷之属性浓稠如海的结界之中。 李文楼拼着让分身受了风铭一掌,跟上本体一同化为剑光,进入到通天塔空间之中。 风铭眼看着手中的通天塔进入到雷霆世界之中,刚想将之摄取回来,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御使通天塔,又如何能将其收取回来。 不甘心的他猛地将手伸入雷霆结界之中,只见电弧闪动,雷光闪烁,双手顿时被电得焦黑无比,剧痛酥麻传遍全身,只得立即收回双手,不敢再试探。 丢了通天塔,双手剧痛攻心,风铭怒火中烧,对着通天塔怒吼道: “小杂种,让老子逮到你,必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双手快速掐诀,一团火光逐渐交织成人形模样,然后猛地一捏,人形的火光骤然爆裂开来! “哈哈!”风铭丧心病狂的笑着,“跟老子耍,缚魂离火一爆,老子看你怎么活!” 说到这里,风铭神色又是一滞,若是这小子身死,掉落到雷霆之海的通天塔自己又该如何取回? 狠狠地咬了咬牙,风铭猛甩袖袍,往通道前方去了。 李文楼躲在通天塔中,跟随通天塔一同落入无尽狂暴的雷霆之海中。 “系统,这地方风铭根本不敢碰,我该怎么出去?” “系统提示,此空间内蕴含海量的法则之力,宿主可尝试进入雷霆之海,吸收法则感悟的同时锻炼身躯,使身躯也达到昆吾境界。” “肉身昆吾境界,那是什么境界?” “佛门肉身成圣的低一个境界,昆吾:佛祖于苍梧之渊吐纳,天降神石覆其身,而毫发无伤,石名昆吾,身之坚硬不弱此石,则身体坚硬已臻极境。”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三方人马 原来如此,李文楼问道: “那么肉身成圣又是什么境界?” “肉身成圣者,刚柔并济,滴血重生。” “滴血重生,真的有这么强?那岂不是不死不灭?” “滴血重生只能重生肉身,若是神识毁灭,同样身死道消。而若要真正让身体中每一滴血液,每一份组织都有神识融合,才是真正滴血重生的佛之境界。” “那样的境界,是不是相当于道家的天仙之境?” “不是。” “那是什么?”李文楼追问道。 “时机未到。” 的确,如果是更高层次的境界,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不如安安心心先把肉身强度和实力提升起来再说。 “我现在的身体强度,受得了雷霆之海的雷暴攻击吗?” “系统推测,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宿主可以抵抗住雷暴攻击。” “那另外百分之四十是什么情况?” “宿主进入雷霆的海洋,系统会最大限度的释放出系统空间的生命本源,配合龙族血统进行伤口修复,打开系统空间同时也能吸收一部分雷暴的狂暴力量。 若是宿主神识陷入沉睡导致系统空间关闭,或者身体修复的速度跟不上创伤的速度,宿主就会被无穷无尽的雷暴淹没,形神俱灭。” “这就起另外的百分之四十可能会发生的情形。”系统补充道。 “百分之六十,足够了。”就算只有百分之四十,李文楼也敢试一试,既是逆天而行,又怎会缺少搏一搏的勇气? 李文楼毫不犹豫的出了通天塔,进入无穷无尽的深蓝色海洋之中。 “嗤嗤嗤……” 狂暴的凝聚成液体的雷暴开始触及到李文楼的肌肤,原本白皙晶莹的肌肤瞬间变得焦黑起来,犹如正蔓延在荒野中的大火,雷暴的灼击穿透肌肤,破坏血肉,侵蚀内脏,直至冲击魂灵。 “嘶~”李文楼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雷暴穿透血肉直达灵魂的灼击还是让李文楼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这种疼痛犹如亿万只蚂蚁在浑身上下,里里外外不停的啃噬撕咬,就连灵魂也在它们的撕扯之中,颤抖不止。 正当李文楼觉得自己快要形神俱灭之时,系统空间洞开一部分狂暴的雷亟仿佛发现了新的目标的猎人,疯狂的往系统空间冲去。 与此同时,磅礴的碧绿色的生命本源破闸而出,配合龙族血统的强大恢复力,在李文楼的身体中与雷之法则展开了拉锯战。 “系统提示,宿主可一边运转佛门《般若诸佛》心经,在血肉与雷暴的战场上加以引导并重铸血肉,使得雷暴与肉身尽可能完美的结合起来,练就无上昆吾法身之一的‘雷殛’之体。” “与此同时,感受雷霆中的狂暴力量,以感悟雷之法则的本质——狂暴之心。” 李文楼已经顾不上答应,因为他的全部身心都已经用在了引导和融合雷暴之力上,身体血红焦黑,绿光萦绕,雷光闪烁,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 三日后,圣洁幽静,紫光氤氲的紫薇仙宫迎来了新的一批客人。 这群人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男男女女加起来共有十余人,领头的是两个分别穿黑袍和白袍的老者,黑袍的老者头发苍白,白袍的老者头发漆黑。 “紫薇仙宫。”白袍的老者一字一顿的念着九天之上仙殿牌匾上那遒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喜道: “哥,果然是紫薇仙宫,此乃我阴阳圣殿崛起的天赐良机!” 他旁边的黑袍老者也是喜笑颜开,“不错,有了代表道家正统的紫薇仙宫,此番天选之战,正统之争,咱们玄宗自然占据天然的优势!” 说罢他环顾四方,对身后的一众男女道: “紫薇仙宫传承无限,此刻就在眼前,诸君随我一同进入仙宫,接受紫薇大帝仙道传承!” “是!”一众男女也是喜不自胜,纷纷拱手应是。 “太霜天的雪韵长老已进入三幻神径,咱们这就出发,助雪韵长老一臂之力!” “是!” 阴阳圣殿众人环视寻找一番,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法宝秘籍之属,于是纷纷飞起,进入到写有“紫气东来”的仙宫之门中。 又过了三日,仙宫七彩光门入口处,又是一阵涟漪荡漾,这次进来的却是泾渭分明的两伙人。 左边一伙统一身着术士长袍,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宽大漆黑的袍子之下,神秘的袍子里面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右边一伙,则没有统一的服饰,但虽如此,每个人的衣袍上都绣着一只龟身龙头的神物——玄武。 很明显,两方人马分别是来自八极遁天门的术士和星海道极宗的玄武宫宫众。 左边的术士群中,一个脸庞瘦削,眉毛硬朗的中年男子向玄武宫众人的领头人笑道: “斗宿星君,紫薇仙宫已到,咱们的合作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玄武宫人群领头的是一个身着墨青长袍,面容刚毅的挺拔男子,正是壁宿星君风铭口中的斗宿星君,玄武宫的宫主,融合境后期的大能。 斗宿星君面容平淡,悠悠道: “墨非长老说的极是,仙宫之中各凭手段,不论生死。” 被喊做墨非长老的瘦削男子呵呵笑道: “那么斗宿星君,咱们就此别过,所在紫薇殿前想见,只怕是敌非友。” 斗宿星君微微点头,墨非招呼着麾下众人,起身向仙宫之门掠去。 斗宿星君嘴角微勾,术士群中突然发出一道巨响,一团五颜六色的光团爆炸开来,如同烟花绽放,将墨非众人淹没其中。 眼看八极遁天门众人乱做一团,玄武宫众人蠢蠢欲动,斗宿星君淡淡道: “杀!” “啊!”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七彩大蟒自玄武宫众人中幻化出来,暴起伤人。 “七彩玄天蟒。”斗宿星君冷笑一声,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向身旁手持红色长镰,头发尽染赤红的女子淡淡道: “女宿,七彩玄天蟒交给你,本座前去斩杀墨非老儿。” “嗯。”红发女子微微点头,转身挥动镰刀,向那凶狂的七彩玄天蟒攻去。 第四百一十五章 狗系统误我! 紫薇仙宫前的战斗,巨大的镰刀虚影划破云雾,玄武的神像咆哮天地,凶残的机关蜈蚣冲撞横扫,被召唤而来的远古凶兽之魂啸傲八方。 大战数日,两方各有损伤,考虑到还未进入仙宫,不可平白损耗力量,于是双方约定就此作罢,各自停战,先进入仙宫再说。 在双方人马都进入到三幻神径之中三日后,看不到尽头的雷霆之海深处,一个静坐的男子身体微微一动,睁开了双眼。 那沉静的双眼,似乎蕴含了广袤磅礴的星辰宇宙,隐藏了无穷无尽的未知和玄奥,眼皮开阖间,闪电睥睨,激荡八方。 此人正是落入雷霆之海深处修炼感悟的李文楼。 李文楼站起身来,微微握了握拳头,电弧跃动的“嘁擦”声响起,他的拳头上布满了莹蓝色的电浆,细密的电弧欢快的跳动,将拳头周围的空气震荡开来,引发一圈一圈的气浪涟漪。 李文楼满意点头,身体境界获得突破,达到了系统所说的昆吾境界,而且浑身血肉都有雷暴融合,炼成了系统所说的“雷殛”之体,每一次肉身的用力,都能引发雷霆的共鸣。 左掌轻轻一托,四面八方的电光纷至沓来,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莹蓝色的极度不稳定的雷球。 不停凸起,十分不稳定的雷球在李文楼左掌中躁动不安,却始终挣不脱他的掌控,只能不甘的“呲呲”作响。 李文楼嘴角掀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就是掌控雷电的感觉么? 这几日李文楼一边锻炼身躯并与雷暴融合,一边感悟法则,同时晋升融合之境。 融合之境,元婴重铸进入身体,是为融合之一;意识能够融于天地,意志能够与天地法则共通借用,是为融合之二。 这两者中元婴已经融于李文楼神识血肉之中,二者掌握了雷霆的法则,也预示着李文楼已经能够和天地法则相融,借助天威壮大自己的力量。 而与天地之间高度亲密的融合境,同时还能一定程度的进行一些短距离撕裂虚空,或者瞬移的操作。 如今进阶融合境,这紫薇仙宫之中,除了阵法和禁制,其他的三人都不必再放在心上。 虽然融合境可以融合掌控很多条天地法则,但是融合的程度以及借用法则的强度都是有区别的。 而这个区别就是融合境的境界实力区别。 那风铭虽然融合掌控了三条法则,但都只是初步掌控的状态,庞杂而不精炼,至多也就在融合境的前中期水平。 雪韵虽然只掌握了冰之法则,但她掌握得比风铭精炼上不少,而且她还将冰之法则与剑法相融合,实力比起风铭老贼只强不弱。 松溪只不过傀儡强大,本身弱不禁风,不足为虑。 魁木已死,更不必再谈。 上下左右都是单调的莹蓝色的雷暴海洋,李文楼在此处已将雷之法则掌握,且炼得昆吾境界的“雷殛”之体,这里面对他提升实力已没有太大的帮助,是时候离开了,紫薇仙宫之中的好处恐怕还更多。 “系统提示,雷霆之海的法则被宿主大量吸取,隐藏在海底深处的一个强大的波动被系统侦测到。” “强大的波动?”李文楼皱眉,“海洋深处难道还能有生物不成?” “该波动没有生物反应,应当是一件极其稀有的丹药或者法宝。” “那敢情好!”李文楼挑眉,得了这么多好处,还要给自己送大礼,这紫薇仙宫果然益处无穷啊! 不多比比,李文楼直接转身向雷霆海洋的深处冲去。 雷暴的海洋充满了狂暴跳动的电流和雷弧,也只是李文楼拥有了“雷殛”之体,而且是跟此方雷霆同种“型号”的雷暴身体,才能在这里面来去自如。 否则换作任何一个融合境的就算掌控了雷霆法则的强者,也不可能深入到这种层次。 原因也很简单,掌控法则只是借用,雷霆还是雷霆,该电还得电,没商量;但是李文楼不同,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与此方雷霆海洋中一模一样的雷电,他跟此处的雷霆就是一伙的,雷霆自然不会攻击他。 就算攻击也没用,李文楼已经基本对这种“天怒狂雷”形成免疫了。 李文楼往海底钻了一个时辰,四周莹蓝色的雷暴逐渐的变得洁白,到得后面,四周已经尽是洁白的雷霆,白得纤尘不染。 四周亮汪汪一片,李文楼甚至不知道此处是何方,今夕是何年,只知道在这无穷无尽的白色海洋中一直往下。 不知又过了多久,四周的雷电越来越少,直到一丝一毫都不再闪动,李文楼又进入了一个没有丝毫闪电,同样没有其他丝毫物体的纯净领域之中。 这个雷霆的海洋让李文楼想起了自己的故乡——蓝星。 一层一层的往里走,就想一个鸡蛋一般,此刻李文楼应该是进入到了雷霆海洋最中间最核心的地方。 四周除了光芒没有任何的东西,无论是雷霆、电弧、空气之中无穷无尽的微生物,甚至是空气也没有,这是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 但诡异的是,它有光。 李文楼停了下来,他的前方,是一个静静端坐的白袍老者,他分明垂垂老矣,却总给李文楼一种眉清目秀的感觉。 老者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呼吸和吐纳,就像是一座存在了千万年的石像雕塑,就算世界荡然无存,他也恒古不灭。 这人是谁?他为何会在此处?他会不会是此处的主人紫薇?我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他看到外人闯进来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杀了?…… 无数的疑问在李文楼心头闪过,这老头给人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而且系统说了“十分强大的波动”这句话,李文楼不敢多做停留,转身里要往来处逃窜。 “小友既已来了,又何以不辞而别?”一道清幽之中带着玄奥的声音悠悠自身后传来。 李文楼头皮一麻,狗系统误我! 对方既已发话,李文楼不敢贸然行事,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看向那白袍老者,发现后者正睁着白晃晃的眼睛注视着他。 白内障?……一个念头止不住的自李文楼心底升起。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来无所来,去无所去 心中这般想着,李文楼抿了抿嘴唇,低头拱手恭敬道: “晚辈李文楼,拜见前辈。” “你从何处来?”白袍老者悠悠开口。 我……老者这话一出口,直接给李文楼问懵了。 见李文楼答不出来,老者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要往何处去?” 老者再问。 这不是佛家的核心问题么?可是紫薇仙宫分明是道家修士的宫殿,老者难不成是佛家大能,被关在此处? 既如此,李文楼以佛门的口吻合十回道: “来无所来,去无所去。” “哈哈哈哈。”老者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李文楼一大跳,他看向老者。 认真道: “晚辈之言,发自肺腑,前辈何故发笑?” “好一个来无所来,去无所去!”老者满面红光,抚着苍白的胡须自顾自念了两遍,啧啧叹道: “道法无极,佛法无垠,哪里才是源头,哪里又是终点……来无所来,去无所去,何其妙哉。” 说着他看向李文楼,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道法无极,尔又当何以进取?” 李文楼不假思索道: “不求无极,进一步有一步的欢喜。” “哈哈……”老者开怀大笑,“所谓知足常乐,以有限之生命,寻无极之大道,随性洒脱,真性情也!” 老者说着浑身冒起紫金色的光芒来,他赞赏的看着李文楼,笑吟吟道: “小子如此境界,竟能对无穷大道有如此独到之见解……也罢,本座命定七十二弟子还差一席,待你突破天凡之劫,出此界后可持此锤到紫薇星寻我。” 你说个锤子,你叫啥我都不知道,怎么找你?锤子又在哪里? 见老者向自己望来,李文楼拱手低头恭敬道: “还未请教前辈名号?” “本座‘紫薇’。”老者没有瞳孔的双眼眼神深邃,似乎还沉浸在李文楼方才的妙语之中,身影逐渐虚幻起来。 “前辈要走了么?”李文楼上前一步。 “为前身寻得真传,本尊在此界尘缘已了,再无牵挂。” 老者说毕,白袍身影砰然消散,化作点点的晶莹,洒落在虚无缥缈的真空领域之中。 来去自如,洒脱自在,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李文楼正愣神,老者盘坐的地方一柄漆黑的锤子不知何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就是那个锤子?” 李文楼上前一步,将锤子握入手中,锤子入手冰凉,一股若有若无得亲切感自心底升起,一股股手指粗细的电弧自发的萦绕在锤子黑漆漆的锤柄之上,连通了李文楼身体中的电流。 李文楼打量着这柄份量感十足的锤子,玄黑色的锤头应该是由某种稀有的金属打造而成,在四周的白光中泛着银亮的色泽。 锤柄不长,触感冰凉,其上布满了铸造者淬火之后留下的花纹以及一些李文楼不认识的咒语之类,在锤柄正中的位置,两个应该是篆体的小字赫然醒目: “天?怒”。 名字挺不错,重量很可,砸人肯定棒。 李文楼尝试着挥舞了一下锤子,细密的雷光随着锤头飞舞,引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 心满意足的李文楼收起了天怒之锤,四处打量了一番,空间中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他也不再逗留,转身往雷霆结界处飞折回来。 雷之神径的入口处,两个身着术士长袍的修士正守候在此。 考虑到星海道极宗也收到了紫薇仙宫的讯息,恐怕一些宵小之辈也会闻讯赶来,墨非长老特地在每个小径的隐秘位置设下伏兵,只等旁人到来,突袭以杀之。 埋伏在此处的两人一个是面孔年轻的分神境修士,另一个是融合境,一个满面笑意的中年男子。 两人无所事事,在通道尽头低声的交谈,中年男子不时发出魔性的笑声。 “师叔,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年轻男子指向神径的另一边,无穷无尽的雷霆之海。 中年男子皱眉,“胡说,雷霆之海乃是紫薇仙宫的禁地,传说紫薇前辈把犯错的弟子投到雷霆之海中,承受无尽雷殛,很多人都承受不住,在雷霆之海中形神俱灭。” “所以雷霆之海中不可能有人的。”中年男子断定道。 “可是他真的是个人,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年轻的修士看着雷霆之海的方向,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中年男子微有些恼怒,都说了不可能,怎么听不进去? “你是不是……” 男子转过头来看向雷霆之海,然后他愣住了,因为那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已经来到两人近前了。 “准备动手!” 男子神情沉重,再不复之前的嬉皮笑脸,猛地站起身来,双眼冷冷的盯着李文楼,深棕色的瞳孔开始变得虚幻,引动周遭的空气变得荡漾起来…… 远远的就看到两人,李文楼正奇怪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好像专门在等自己一般,难道紫薇仙宫又来人了? 李文楼眉头微皱,人越多,在紫薇仙宫中闯荡就要承受更多的风险,正要上前询问两人,岂料当先的中年男子双眼虚幻,李文楼一阵恍惚,周遭的事物竟变得模糊起来,模糊间竟好似有一个绝世女子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一般。 李文楼瞳孔涣散,大意之下被中年男子的瞳术制住。 “警告!” 清越的提示音响彻脑海,李文楼当即醒转,一柄明晃晃的尖刀就在眼前。 好家伙……李文楼后背冷汗涔涔,好久没有这种被别人控制神智的感觉了,没想到到了这个境界,竟还有人用这种术,还如此的霸道。 李文楼侧身避过尖刀,暗呼侥幸,若没有系统提示,今日只怕要吃大亏。 虽然肉身已经到了昆吾之境,但是李文楼可不会以为这个境界的肉身就真的什么法宝都不怕。 相反,越是境界高深,他越是觉得没有什么东西什么人是无敌的,如果自己被那尖刀刺中,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可恶!”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销魂刀就能碰到他!销魂刀只要碰到皮肉,会让敌人陷入一个失魂落魄的状态,届时就能任他为所欲为! 第四百一十七章 易容 “上来就偷袭,不讲武德?”李文楼和善笑道。 “哼!”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不欲与李文楼多费口舌,再次发动瞳术,往李文楼双眼看来。 李文楼冷笑,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 当下不去看他眼睛,右手微微一握,一柄紫黑色的弯刀已出现在手中。 “刷!” 弯刀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划过了中年男子的右手小拇指。 男子看着自己的小拇指,嘿然笑道: “小子,你这刀法太也生疏,这柄能空间瞬移的宝刀在你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旁边原本看李文楼从雷霆之海中来,心生恐惧,不敢上前动手的年轻男子此刻也微微松了口气,原来是个憨憨。 李文楼也笑,伸出两个手指头。 中年男子不解,还以为是某种掐诀手法,但四周没有任何气机波动,显然不是。 然后李文楼收起中指,只剩下食指竖在空气中。 “装神弄鬼,可笑至极!”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正要双手掐诀解决这场无意义的战斗,然后他看到了李文楼收拢起来的食指。 “师叔!”身旁的年轻男子脸色惊恐的看着自己,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中年男子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自己的右手正在缓慢的分解,而后化为碎片随风消逝。 中年男子大惊,向李文楼伸出右手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身体正在飞速的消逝,什么也没说出来,就此化作一堆尘埃。 只有分神境的年轻男子心中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江河,再也绷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直呼饶命。 李文楼收起灭魂劫,淡淡道: “你们是什么人?” “八极遁天门。”年轻男子照实回答。 “八极遁天门?”李文楼一惊,“你们怎么来了?” 八极遁天门可是超级宗门,若是他们介入紫薇仙宫的争夺,事情就很棘手了! 松溪长老的身份在八极遁天门中可是极高的机密,年轻男子磕磕绊绊,不敢作答。 李文楼悠悠道: “我猜,是松溪老鬼吧?” 年轻男子脸色大变,抬头看向李文楼,而后认命似的低下头来,“不错,松溪长老就是我八极遁天门的人。” “还有没有其他的势力进来了?” “紫薇仙宫涉及道家正统,道家的三大超级门派都派出了精锐力量前来争夺。” 李文楼脸色一沉,果然如意料中一般,这次前来夺宝的五人,除了他李文楼和魁木老鬼,其他三人身份都绝不简单。 松溪自不用说,雪韵是太霜天的人,那么也就是阴阳圣殿的人,这个李文楼之前就有判断。 那么最后的风铭的宗门,也就呼之欲出了——星海道极宗! 融合境应当能坐星君了,又是北方玄武宫,他是北方七星宿中的哪一个呢? 至于魁木老鬼,恐怕才是最菜的一个,这也是为何风铭和松溪敢于联合起来击杀他的原因了,因为没有靠山的他,实际上才是四人中最弱的一个,杀了他基本没有后果。 如今三方超级实力都渗入到紫薇仙宫之中,后面的事情就不好操作了,一步一步来吧,自己和三个宗门现在还算不上敌人,但除了阴阳圣殿,其他两方也远远算不上朋友,总会有面对的一天的。 这般想着,这般想着,李文楼看向年轻男子道: “你会易容术吗?” “略懂一些。”年轻男子抬头疑惑的看着李文楼,“前辈问这个做什么?” 李文楼皱眉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易容术,会不会?” “会!”年轻男子连忙点头。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年轻男子大惊,眼前男人的手段太过骇人,若是被他击杀,恐怕连转世投胎重新来过的机会都没有,当下连忙求饶,“前辈,在下没有对前辈出手,还请前辈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家伙求生欲还挺强,李文楼笑道: “放心吧,暂时不会杀你,你叫什么名字?” “朱然。”年轻男子送了一口气道。 “嗯。”李文楼淡淡点头,再问道: “方才死的你叫他师叔的那个,叫什么名字,宗门中什么职务?” “他叫杨彬,宗门中是刑法部长老团的成员,排行老五。” 李文楼点头,朱然已经大致猜到他要做什么,“前辈想要化作杨彬师叔?” 李文楼点头,微笑道: “你的易容术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不会有问题,保证连墨非长老也看不出来。”朱然拍着胸脯子道。 “墨非长老是谁?” “宗门内门大长老,此次进入紫薇仙宫的带队人。” 根据之前那神秘的白袍老者也叫紫薇来看,还有什么突破此界,紫薇星之属,可见这紫薇仙宫的来历绝不简单,所以李文楼反而疑惑三家怎么不派地仙境界的高手前来。 朱然站起身来,取出一件衣服,稍作处理递给李文楼,然后在李文楼脸上抹上一些黄糊糊的东西,不到一柱香时间,方才那个中年男子再一次站在朱然面前。 “如果我暴露,你会第一个死,懂吧?”李文楼笑吟吟道。 “懂。”朱然仔细检查了一番,而后跟李文楼介绍杨彬的性格和此次两人的任务。 李文楼点头,挥手除去雷霆结界,狂暴的雷霆往本就“漏电”的通道中汹涌灌入。 “雷霆通道莫名损坏,不可能再有人过得来,朱然师侄,咱们这便回去复命罢。” 朱然从铺天盖地而来却被挡在两人身旁的雷霆浪潮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点头道: “全凭师叔安排。” 两人一路往通道前方飞行,李文楼对此处的雷霆有绝对的掌控力,所以没有任何阻碍,两人只用了数十息的时间,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看着前方莹蓝色的光门,李文楼整理了一下情绪,带着朱然猛地往光门中冲入。 光门另一边,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地板清一色用淡绿色的玉石铺砌,奢侈至极,广场之上祥云笼罩,清光普照。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及其宏伟的紫金色大殿,大殿匾上写有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紫薇殿”。 第四百一十八章 困卦 仙殿之下是泾渭分明的三方人马,分别对着大殿门上的八卦光阵破解研究,看这模样,应当是毫无进展。 “走。”李文楼带着朱然往八极遁天门一方人马走去。 “最后……”朱然低声补充道: “杨彬师叔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嗯。”李文楼微微点头,不苟言笑最好,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来到八极遁天门众人的身后,一众术士有大半在左右踱步,双手不停比划,而后摇头,神色焦灼。 另外的一半要么低头冥思,要么一动不动,等待最前方的墨非长老破解游龙八门阵。 “老五,不是让你守着雷霆神径吗?你怎么回来了?”后方一个正在比划的长老转过头来,看向李文楼两人,声色疑惑。 “刑法二长老,刘榷。”朱然暗暗传音道。 李文楼向刘榷淡淡道: “二哥,雷霆神径莫名崩坏,我带着朱然师侄逃回来了。” “什么?”刘榷纳闷道: “雷霆之径稳固无比,怎会突然崩坏?” 说着他看向身旁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你去看看。” 那男子应了一声,往广场后方的莹蓝色光门中去了。 四周众人纷纷转过身来打招呼,李文楼微笑点头,以表回应。 众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杨彬长老可是话最多的一个,平日里就数他最能说,怎么今日…… 一个黑影自莹蓝色光门中冲出,踉跄着飞回人群中,浑身焦黑,显然被雷暴伤得不轻。 “雷霆神径通道已被毁坏,里……里面已尽数化作雷霆的海洋,危险无比。”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二长老上前为他处理了一下伤势,众人的脸色也微微缓和,许是突逢神径崩塌,被雷暴伤得不轻,这才无心言笑吧。 李文楼没注意到方才众人的疑惑神色,因为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死死吸引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抱着双臂一动不动的男子,男子面容清朗,左眼瞳孔泛着幽深的色泽,隐隐有一条五彩缤纷的小蛇在游动。 这个人的面孔李文楼十分熟悉,赫然正是和七彩玄天蟒合体了的张叔同! 难怪在东胜没听说过他的事迹,原来这家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北俱芦洲,并加入了八极遁天门。 蛊术也算是术的一种,加入八极遁天门的确是他最好的选择。 看其就站立在墨非长老身旁的位置,其在八极遁天门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暂时通过了众人的“考核”,李文楼默默站到角落,扫视四方,将殿前的场景尽数纳入眼底。 殿前分做三方人马,从李文楼所在的左边往右数,中间的是明显最先到来的阴阳圣殿,最右边的自然是星海道极宗的人。 三方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不会相安无事的破解殿门上的禁制。 众人都在默默的破解禁制,李文楼百无聊赖,也让系统试试能否破解殿门上的禁制,若是系统能先破解,在他们前面进入也是极好的。 “系统只需要两个时辰,就能破开殿门上的游龙八门阵。” 李文楼暗暗点头,“你赶紧破解。” “是。”面板上弹出破解禁制的进度,李文楼查看着进度,两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李文楼点开第一条新消息: 重明鸟蛋孵化已经进入尾声,宿主可遣分身让其认主。 李文楼恍然,几个月来先是从东胜逃亡,又辗转纵横北俱芦洲,后面又被风铭掳到这紫薇仙宫中来,从未有过好好休息的时间,差点就把当初拼命夺得的重明鸟蛋给忘了。 心中意识一动,重明鸟蛋已进入通天塔空间中,认主之事让分身完成便好,李文楼打开了第二条消息: 进入融合境没有新技能,作为补偿,宿主进阶融合,已初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可躲避天道的侦查,同时亦可改变系统空间的一次规则。 其中躲避天道的侦查,隐遁天机之中,宿主即可真正的使用占卜吉凶之术,仙器天机幡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李文楼眉头一挑,自从进入了紫府境以来,自己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使用过占卜之术了,要是能趋吉避凶,好几次自己都不用陷入那种极其危险的境地。 现在好了,现在能重操旧业,占卜先知,在这前路茫茫的紫薇仙宫之中无疑多了很多保障。 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李文楼继续看第二条消息: 宿主可在以下两个选项中选择一项,改变系统空间的规则: 一、光。 二、留存活物。 光,有光就能创造万物,是真正的创造,不是之前的模拟。 而留存活物,则代表李文楼可以将所有东西都往系统空间里带,包括人。 毫不犹豫的,李文楼选择了留存活物,光转变生物,然后进化发育需要的时间太久了,这个时候还是现成的比较好一些,似那种造物主一般的耐心,李文楼目前是没有的。 选择完规则,消息弹回,破解禁制的进度也来到百分之六十,还有百分之四十就能破开禁制,比起看起来毫无反应的三方面前的禁制,李文楼有极大的信心提前进入紫薇殿。 等待系统破解,左右无事,李文楼暗暗启动“卜卦”体系,为自己算上一卦,就算当下的局势,以制定最好的应对策略。 分身已让孵化出来便有一人高得重明鸟认了父亲,然后与其玩耍了一番,恋恋不舍的让它先去系统空间中玩耍,分身祭出天机幡,双手握住卜算起来。 一道暗红光突然从李文楼面前升起,直冲他的头顶。 一个大大的“困”字显现在眼前,一段文字自天机幡中飞出,应该是“困”字的爻象。 暗红色,大凶之兆,困者,干涸之象,亦有进退维谷之意。 这是否代表……李文楼猛地睁开眼,四周众人仍在各自踱步比划,寻求破解禁制的方法,但不知有意无意,已经将原本在角落里的李文楼两人围在了中间。 果然有问题!……李文楼眼角抽搐,若不是提前卜了一卦,今日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 第四百一十九章 重围 “咳咳。”看到李文楼睁眼,旁边众人各自继续踱步,只是李文楼细心的发现,他们移动的脚下有一个玄奥的图案正在成型。 什么时候露馅的?对面如此慎重,足见自己从雷霆之海中冲出来,以及随手控制雷霆法则的能力已经被朱然告知给他们了,才会先布下阵法以求稳擒住自己。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众人的?李文楼虽然沉浸在与系统的交谈中,神识却时刻注意着四周,以朱然目前的分神境实力,不应该向别人传音而躲避自己的监控。 阵势已逐渐成型,李文楼不敢再耽搁,于是也学众人看向殿门上的禁制,而后双手比划着左右踱步起来。 有意无意向左方只有三个术士的地方踱步而去。 “生门在左,乾坤逆转……不对不对……兑泽交互,嗯……”李文楼口中喃喃自语,低头沉思往阵势侧边走来。 突然,一个身影停在自己身前,似有意似无意挡住了李文楼的前路。 李文楼抬头看向那人,那人眉目硬朗,正微笑的看着他。 “五长老,你要去哪儿?”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凝固,四周众人闻听此言,纷纷转头过来,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笑呵呵道: “我在算禁制,没注意看,我能去哪儿?” 说着转过身往回踱步,手中继续比划。 众人暗暗使眼色,各自比划踱步起来。 李文楼嘴角微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翻手祭出玄阳印,李文楼直接朝着前方众人砸去,而后翻身提着一把玄黑色的锤子,挥锤向三人冲去。 玄阳印虽然没有太多的奥妙,材料在这个境界也算不上坚硬,但是最好的一点是它能变大,变大之后无论硬与不硬,至少能阻挡后方众人一瞬间,这对现在的李文楼来说已经足够了。 “五长老你做什么?!”方才挡住李文楼的那男子冷笑开口。 李文楼一言不发,只有天怒之锤挥舞的“呜呜”声,自己雷电飞舞的“呲呲”声。 “嘭!” 后方众人合力攻击玄阳印,这枚跟了李文楼许久,战功赫赫的赤红色石印在响彻天地的巨响声中爆炸成漫天的石雨。 眼看李文楼的黑色锤子往自己面门攻来,天雷鼓舞,光是狂暴的气势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眉毛硬朗的男子一边往后躲避,一边朗声道: “诸位助我!” 漫天石雨中一道道身影往李文楼身后攻来。 “哼,一块破印,也想阻我遁天神威?!” “诸位一齐出手,提前发动五行湮杀阵!诛灭魔头!” “嗡!嗡!嗡!” 阵门一层层亮起,五种颜色的阵势一层一层的转动起来,一个巨大的阵法正在成型。 当时是,天空上,脚底下,左右两边尽是使用遁术杀来的术士,各式各样的道术,各式各样的法宝,一股脑往李文楼身上招呼而来! 与此同时,李文楼的天怒之锤也终于划过虚空猛地砸在疯狂逃窜的男子身上,可惜男子的身影已有一半隐于虚空,再有半息他就能逃遁而去。 “嘭!” 男子鲜血狂喷,身上电弧跳跃飞舞,整个人刹那间便染上深蓝的雷电之色,在“噼里啪啦”的响动声中,化为一道蓝色光芒,托着长长的电光飞了出去,直到撞到广场外的玉栏上才停下。 男子浑身冒着黑烟,肌肉身体仍在不停的抽搐,这模样不死也是残废一个。 站在男子身旁的两人眼角抽搐,一锤就捶死一个融合境的修士,虽然那个才融合境前期,但是众所周知,融合境天人合一,神识稳固,轻易不会被人秒杀。 但是他们的同伴,刑法六长老,就一锤被人秒杀了。 “好贼子,还敢负隅顽抗!” 当先的正是方才质问李文楼的二长老刘榷,他手持一根木棍,向李文楼左侧攻来。 四周尽是攻势,李文楼不敢托大,也不开口回应刘榷,只是挥锤横扫。疯狂向众人的包围圈冲去。 雷光闪烁,从李文楼身上以及天怒锤中迸发出来,震慑四方,电弧四射,手臂粗细的雷光足有数丈之长! 众人被雷之法则配合天怒之锤释放的雷霆领域电击烧灼,惊呼声中纷纷后退,也有似刘榷之类的实力强悍的,顶着雷霆上前在李文楼身上留下许多伤口。 逼退众人,李文楼继续往前方冲击,挥动天怒之锤就往面前两人面门锤去。 两人可是见识过李文楼手中雷锤的厉害,一击砸死刑法融合境的六长老,又一挥震退刑法二长老在内的十数个融合以及分神强者。 就这样的神兵利器,谁人能挡? 两人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维持阵法,阻挡李文楼?当即便往两边逃窜而去,饶是如此,仍是被李文楼的雷霆余威笼罩到,抽搐着滚倒在地,浑身冒起青烟。 李文楼冷笑一声,进阶到融合境之后,李文楼掌握的可是主攻伐的雷霆法则,掌握得程度还达到了融合境后期才能达到的随心所欲驱使的层次,一般的融合境修士根本不是对手,遑论分神境的修士? 击退两人,李文楼面前已无人阻拦,侧边和后面十数人已再次攻上前来,隐隐又要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 李文楼发动六十四倍数,身体陡然一快,顿时冲出众人包围圈,尽管吃了几下伤害,终究已冲出法阵的范围。 “炎阵?湮灭!”刘榷爆喝一声,原本五颜六色的大阵瞬间变作赤红之色,一道火红色的光箭竟没有丝毫的蓄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李文楼后心击来! 赤红色的光箭洞穿虚空,外围甚至呈现一种幽黑的色泽,那是空间破碎震荡泄露出来的黑光! 身后气机鼓舞,后心一阵刺痛,李文楼不敢托大,眼下自己防御力最高的物品是什么? 第一时间李文楼就想到了通天塔,眼下只怕也只有那拥有无限可能的通天塔才能抵挡住这一击。 本来系统空间自己也可以进去了,但是系统空间有一个坑爹的“等价交换”的原则——李文楼本体要进入系统空间,就需要把分身放出来。 第四百二十章 十息 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祭出通天塔来,因为就算是躲进通天塔中,李文楼也有一个施法前摇,这个前摇施法完,赤红色的光箭都已经击在自己后心上了。 “嘭!!!” 万千火焰法则凝聚成的光箭在李文楼身上爆炸,李文楼的身体犹如一颗炮弹一般被击飞出去,直到撞到广场边缘的玉栏之上才停顿下来,正好停在六长老的跟前。 尽管通天塔吃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但这一击威力实在恐怖,李文楼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的搅动,喉头一甜,一抹鲜血自嘴角流下。 身旁的六长老终于缓过来,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李文楼头也不回,当头一剑洞穿其眉心! 旁边的阴阳圣殿和星海道极宗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八极遁天门众人怎么突然内讧打起来了? 眼看李文楼只是口角流出一些鲜血,刘榷脸色阴沉,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将老六一举杀死,又一锤震退门中十余高手,而八极遁天门震慑八方的大阵——五行湮杀阵却只是让其受了轻伤! 这事传出去,八极遁天门的面子往哪儿搁?! “五行湮杀继续发力,两位刑法长老、玄天与我一同,今日必杀此獠!” “是!”两个长老上前一步,朗声应是,玄天也就是张叔同当下抱着的双手,微笑看着李文楼。 “系统,破解进度多少了?” “百分之九十八。” 李文楼暗暗点头,“十息,能不能打开殿门禁制?” “足够。” 墨非长老应当就是殿门前双手拨弄禁制,一心破解阵法的老者,看其不管不顾的状态,多半是腾不出手来对付自己,那么自己要面对的,无非就是刑法三个长老,以及张叔同的攻势。 松溪风铭,包括雪韵三人均不见了踪影,三人作为各自的卧底,自然不会将身份暴露出来。 李文楼不再答话,十息,从广场边缘,到殿门前,二十丈,不能拖沓,先不论场中意图不明的另外两方高手,如果十息之内自己还不能走脱,惊动墨非大长老腾过手来对付自己,再想离开难上加难。 李文楼左手负于身后,藏了灭魂劫在掌心之中,右手提临渊剑,大步向殿门前走去,不过方向却是最右边的星海道极宗众人。 “杀!” 刘榷带领两位刑法长老,腾空向李文楼攻来,三人分别掌握一道法则,同时向李文楼出手,气机磅礴,李文楼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着一阵阵法则爆炸声响起,李文楼以一第三,艰难的向前行进着。 第五息。 “两位兄弟助我,风殒术?洞魂!”刘榷冷喝一声,双手掐诀,身后两位长老一齐为其灌注真元,一道风剑往李文楼眉心洞穿而来。 李文楼同样用通天塔抵挡,后退五步,眉心流下暗红的鲜血,而后猛地向前冲锋起来。 第六息。 李文楼的身影在半空中与三位长老相撞,气浪纷飞。 第七息。 左边的三长老动用绝招:三金分魂诀,李文楼被一杆铜钎钉到右肩,神魂恍惚之时系统警醒,挥临渊剑发出惊天剑影,击退三长老。 第八息。 右边的四长老动用绝技:弱水三千。 李文楼对水之法则有一定理解,假装被弱水三千压制住,出其不意使用灭魂劫,一举击杀三长老! 第九息。 看着越来越近的殿门,李文楼脸色发苦,八极遁天门的长老果然都有两把刷子,虽然论起对法则的掌控不如自己精深,但奇门之术层出不穷,绝技一招接一招不带重样,虽然灭杀了三长老,李文楼也成为强弩之末,撑着一口气往前面冲而已。 此刻三位长老都被自己甩在身后,进入仙殿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叮!系统提示,紫薇仙殿游龙八门阵已破解完毕,宿主可将胸口贴在殿门之上,自可进入仙殿。” 李文楼满意点头,系统不掉链子,殿门只有三丈之远,下一息就能进入仙殿之中! 正想松一口气,身后突然炸起尖锐的刺痛之感。 “警……”系统的警示音才说了一般,李文楼后心已被一个七彩的庞然大物砸中。 “嘭!!!” 气浪爆炸,李文楼化为一道黑光,倏然往殿门砸去。 “砰!”李文楼的身影如同进入水面,殿门荡起巨大的涟漪,他的身影消失其中。 身后巨大的七彩巨蟒陡然停下,羽化做张叔同的模样,冷冷的看着李文楼消失的地方。 本来想要击他后心,使其直接砸在禁制之上,被禁制绞杀的,不料竟让其进入到仙殿之中! 张叔同脸色阴沉,显然李文楼这出其不意的一手,让他失算了。 “叔同兄,这……”刘榷带领二长老赶到张叔同身后,埋怨似的开口。 “放心,我的双心神蛊已种在其身上,不出一时三刻,他的心智就会为我所控,正好进入仙殿,为我探路。”张叔同淡淡道。 刘榷和三长老对视一眼,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噗!!!” 岂料刘榷话音刚落,转身向后飞的张叔同突然顿住,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双心神蛊被灭杀了,这怎么可能?!”无往而不利的双心神蛊瞬间被对面灭杀,饶是张叔同的心智,都忍不住惊呼失声。 “什么?!”刘榷两人迎上前来。 张叔同在自己心口连拍三下,神色稍缓,他闭眼淡淡道: “双心神蛊被他灭杀了,要想杀他,只能进入仙殿再说了。” 刘榷两人对视一眼,讷讷无言。 一旁的阴阳圣殿以及星海道极宗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震惊。 只身一人对抗八极遁天门四位融合长老坐镇的五行湮杀阵全身而退,更是悍然斩杀两位长老,重伤近些年声名鹊起的玄天真人,往仙殿而去,这实力足以进入大陆百神榜了! “你们有谁认识那人么?”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那人不就是刑法五长老——杨彬么?” “扯淡,你见过杨彬用剑么?用锤?还是用塔?他成名的绝技不就是那双灵瞳么?” “这我就不知道咯,反正那个人是杨彬的模样。” “……”众人一阵无语。 第四百二十一章 星海 且说这边,李文楼猛然冲进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七彩玄天蟒撞击力量极大,李文楼收势不住,在大殿之中翻滚了七八丈才堪堪停住。 后背处如被某种东西啃咬过一般,血肉模糊,而且一条细长的东西疯狂的往心房里钻,以李文楼的肉身强度竟也丝毫抵抗不住。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文楼大惊失色,连昆吾境界的肉身都抵挡不住这细长的东西? 面板弹出,一个细长如同蚯蚓一般的动物形态投射在面板之上。 ???: 品种:??? 属性:??? 能力:??? 目的:入侵宿主心房。 李文楼面色痛苦,全是问号你说个der呢?现在我要的是解决办法,解决办法拿出来好吗? “叮!”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文楼一愣,钻心的疼痛怎么突然消失了? “系统提示,不知名生物已被系统自动拦截清除,危险已解除。” 李文楼:??? 虽一脸懵逼,幸好没有被那虫子造成太大的伤害,这虫子多半是张叔同幻化的七彩玄天蟒撞击之时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蛊虫,既然已经消灭,倒也没有太多纠结的必要。 李文楼坐起身来,一边抽调系统空间的生命本源恢复惨不忍睹的躯体,一边打量着大殿中的环境。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广阔的大殿,大殿中没有任何东西,包括支撑殿丁的柱体房梁结构,有的只是紫金色的刺目的大殿墙壁,甚至连房顶都没有,四面墙壁竖直向上,四五丈之后便戛然而止,其上是悠悠漂浮的祥云,和湛蓝的天空。 大殿地面之上同样什么都没有,除了正前方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坐蒲团,而且根据方才在大殿地面上滚了七八丈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来看,地面上不存在任何的禁制。 这个大殿与其说是大殿,倒不如说是一个被打开了的四四方方的大盒子。 联合大殿外的房屋形状,李文楼立即做出一个推断——这里不是在紫薇殿里面,而是某个不知方位的空间。 盘坐调息了两个时辰,将身体状态恢复到比较好的状态,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剧变时,李文楼才站起身来,向“盒子”中间的蒲团走去。 空无一物的大殿中就只有这一个东西,一切的线索多半也是在蒲团上面寻找。 来到蒲团跟前,李文楼闭眼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任何气机波动,证明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蒲团。 犹豫了片刻,李文楼伸手去摸那洗得泛白的麻布做的蒲团,入手柔软,没有任何特别,轻松就抓起来了。 李文楼将蒲团翻来覆去的查看,眉头紧锁,没有任何的线索,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蒲团。 坐上去试试? 说干就干,李文楼将蒲团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蒲团上面。 “嘭!” 李文楼刚刚坐正,周围的时空骤然变幻,四面金色的墙壁和大殿金色的地板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李文楼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原理?全息投影? 李文楼转头四顾,四周的景象真的和身临其境没有任何分别,这儿就是一个浩瀚无垠的星河! 不信邪的李文楼站起了身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是漂浮在虚空之中,周围就是无边无际的宇宙空间,而身下的蒲团也随着他的起身,悠悠虚幻消失在这个空间之中。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看着浩瀚无垠的星河,李文楼一时陷入了迷茫…… 不管了,随便找个方向向前走吧。 李文楼正要往前方飞行,余光中左侧骤然飞来一个白色的光团。 刚想闪身躲避,李文楼突然发现那光团中有字。 “通背金刚拳。”李文楼一字一顿念道。 “这是……”李文楼回过神来,看向四周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点点光芒。 这不是星辰之海,这是一个秘籍的世界?!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李文楼拔足就往前面飞行,随着一个个白色的光团从李文楼身前飞过,一部部诸如“战斗狂怒”、“冰心诀”之类的功法术诀之类从李文楼身前飘过,去往幽深黑暗的虚空之中。 这些法诀一看名字就很土,用起来肯定不行,李文楼翻看了七八部白色的光团后,决心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星群进发,那里面必定还有更好的术法! 飞行了一个时辰,飞过李文楼身边的白色光团浩如烟海,数不胜数,随着离前方星群越来越近,周围的光团也越来越多,白色的光团李文楼看都不看一眼,都是一些很垮的术法。 突然,前方一个蓝色的光团映入眼帘,李文楼神色一振,果然有更好的功法! 飞到那蓝色光团怕旁,李文楼观浏览着光团中的文字: “碧水剑法”。 档次是比白色光团中的法诀高上一些,就连外放的神韵都玄奥了很多,但是李文楼现在可不缺剑法。 “不行。”李文楼微微点头,让蓝色光团从自己身旁流过,如同流星一般消失在虚空深处。 李文楼继续向前飞行,白色的光团仍是占据大多数,也不时能发现一些蓝色的光团。 经过李文楼的判断,白色的光团应该是人阶的层次,蓝色光团多半就是地阶层次的法诀。 地阶层次如果是元婴分神境的修士见到,也会美滋滋的收下了,只是李文楼已经是融合境的修士了,地阶层次的法诀于他而言如同鸡肋——也有一些用,但是没有大用。 紫薇前辈实力强大,必定还有更高的法诀,多半就藏在这片宇宙的深处! 李文楼两眼发光,对着前方更加闪耀的星群飞去! 三个时辰后,李文楼的身旁已尽是蓝色的光团,现在的他也是对蓝色的光团嗤之以鼻,看都懒得看一眼。 虽然看不上蓝色和白色的光团,但这紫薇仙殿中法诀的储藏真的达到了传说中“汗牛充栋”的程度,如果此前用浩如烟海来形容法诀的数量的话,李文楼是拒绝的。 但是现在,李文楼觉得这里的法诀数量,用星空无极来形容也不为过! 第四百二十二章 逍遥游 又飞行了数十息,一道炫丽的紫色突然映入眼帘,李文楼心头一跳,是更高等阶的法诀! 飞速来到紫色光团的旁边,李文楼将光团中法诀的名字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 “太极玄天真诀”。 果然,高一等级的法诀,就连名字读起来都是如此的朗朗上口! 正要伸手摄取紫色光团,李文楼一怔,虽然这紫色光团中的法诀多半就是在外界足以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天阶法诀,可是若是拿了这个法诀自己就会被传送出去,那岂不是血亏? 因为无论什么等级的藏经阁,都隐隐约约遵循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基本上每次借阅只能是一本,如果自己拿了这个,被传送出去的几率恐怕得有八成。 但是李文楼不相信这星空之中没有比天阶法诀更好的东西,因为天怒之锤就已经超出了天阶法宝的层次,而那白袍叫做紫薇的老前辈随手就送给了自己,且只是一件信物。 这么大的魄力,怎么可能天阶的法诀就是他收藏的极限? 李文楼决定先不要这个紫色的光团,他笃定后面必定还有更好的。 三日后。 身处白色和蓝色相互交织的星群中,李文楼看着前方飞速往左边飞行的,写有“神剑御雷真诀”的紫色光团,陷入了沉思。 三日来,他已经放弃了十三个紫色光团,但是并没有如想象中的一般,见到白蓝紫之外颜色的光团。 难道紫色就是此间的极限了,更好的法诀不在这个空间之中?李文楼开始对自己当初的草率产生了质疑。 神剑御雷,剑和雷都是十分契合自己的,看着愈来愈远的光团,李文楼心在滴血。 最终,李文楼狠狠咬了咬牙,“我还不信了!” 然后继续往前飞。 在经历了一个又一个三日,杀了跟自己一样深入藏经星空的一个又一个三方势力高手之后,在李文楼有一次忍痛放走紫色的光团之后,一片金光映入他的眼帘。 不止一道,是三道。 三道金光犹如这星空的中心,所有的法诀都围着它们转,而它们就静静的屹立在那里,亘古不动。 李文楼本以为自己会狂喜,会庆幸,会激动得仰天长啸,但是他没有,有的只是宁静和淡然。 有一件事,你笃定的坚持了许久,任人来人往,桑海沧田,永不言弃,在你成功的时候,你也会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 李文楼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也许坚持并不需要理由,人们只是单纯的对光明有所渴望。 他不紧不慢的来到三道金光面前,而正如李文楼所猜想的——紫薇前辈是光明磊落的,是骄傲的,他如果要设置禁制,绝不会用那些障眼甚至阴人的手段。 如果这个地方有禁制那么它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弹出来,或者静静的屹立着让你去闯,要么就是没有,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诱惑中坚持自己的理念走到这里的人,他不吝啬送出最好的礼物。 站在三道金光面前,李文楼看向左边第一道金光。 “百鬼夜行。” 李文楼不置评论,看向中间的金光: “逍遥游。” 这个名字让人眼前一亮,李文楼不着急,继续看向最右边最后的金光: “似水流年。” 三个名字都很有意境,但是李文楼明白,三个里面自己只能选一个。 毫不犹豫的,李文楼将手伸进中间“逍遥游”的光团之中。 金色的光团骤然放大,将李文楼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李文楼眼前一闪,已回到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之中。 李文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什么都没有,然后他抬起头来,一个身着紫金色道袍,从容淡然的中年男子站在了自己面前。 “逍遥游,乃本座于新纪元第六二六年周游四方,站立鲲鹏之上恍然所悟,讲究随心淡然,洒脱自在。” 说着中年男子右手食指和中指骈指于胸前,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悬浮在他身前。 一段玄奥的感悟在心头升起,三个不同颜色的虚影分做“赤红”“莹蓝”“冰白”三种颜色同时竖剑于胸前站在他的周边,而后他骤然睁眼,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刺目而闪耀!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白剑往前方一闪而没,三道虚影各自融入身前的白剑,往前方交叉刺剑,三种颜色的剑光在他面前划出一个等边三角形,而后三角形的三种颜色的“线”骤然变成虚无的黑色,那是虚空被剑气割开的豁口。 豁口存在了两息,在虚空快速的愈合中荡然无存。 李文楼眼角抽搐,这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一式,威力竟也如此恐怖! “此式的极限应当是七道法则虚影,可惜本座当年急于求成,三道法则便入地仙境界,以至使‘逍遥游’之威力大打折扣,悔之晚矣,望后来者潜心平气,令‘逍遥游’之浩然剑气震慑五洲。” 中年男子微带期许的看着前方,似乎就站在李文楼的前方,将心得感悟传授给他。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轻叹一声,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在金色的大“盒子”之中。 李文楼反复咀嚼着脑海中留存的关于“逍遥游”的感悟,低头默然。 良久,李文楼闭起双眼,而后右手食指中指骈指于胸前。 临渊剑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与此同时,一个莹蓝色的“李文楼”出现在他身旁,与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去!” 李文楼睁眼,临渊剑飞刺而出,与此同时莹蓝色的剑光在面前一划而过,划出一个细长的虚空裂缝来。 比起紫薇前辈差了许多,不过第一次演练,也算是可圈可点了。 李文楼深色满意,收起临渊剑,让分身去更多的熟悉和演练这一招,这么强大的剑诀,足可以斩杀一切地仙境的修士。 进入系统空间和夏千歌炫耀了一番,李文楼收拾妥当,来到之前有蒲团的大殿中央,此刻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大门。 李文楼推开大门,一个真正的大殿映入眼帘,里面有数十个修士正为了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紫色光团大打出手,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大部分人向门中的李文楼看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 暗道 有一瞬间的对视,众人愣住,李文楼也愣住。 李文楼鏖战许久,而后进入金色空间,又在法诀星海中遨游,脸上杨彬的“妆容”已破烂得不成样子,此刻已换回原来的模样。 众人从未见过此人,此刻见到不免一愣,紫薇仙宫中何时进了三方之外的人? 李文楼还以为打开紧闭的金色之门,后面会是另一个奇幻缥缈的空间,怎料直接就来到了真正的大殿之中,还有这么多的朋友。 再退回金色空间,也没有别的出路,李文楼淡然走出门外,金门缓缓关闭,消失于冥冥之中。 “焚天真炎是我的!”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转头,继续围着几个紫色的光团争抢起来。 李文楼默默走到一边,有了“逍遥游”,紫色的光团对他的吸引力已不是十分巨大,不如隔岸观火,伺机而动。 退到大殿的紫金柱子旁边,李文楼扫视大殿,将此间的景象纳入眼底。 大殿共有八个紫色柱子,顶住头顶的大殿房顶,分两边对称排列,紫色的光团就在紫金巨柱旁边飞来飞去,众人跟随紫色光团你争我抢,八个紫色光团仍没有任何一个主人。 场中数十人中,三方的顶尖高手都不在此列,多半是去争夺更宝贵的东西,李文楼向系统道: “系统,把紫薇殿的平面构造图给我模拟一份出来。” “收到……系统正在定位导航……请稍候……正在对比重合……正在相互校正……叮!紫薇殿的平面图已投放到面板上,请宿主自行查看。” 李文楼点头,抬头看着飞来飞去的紫色光团,自己所在的巨柱上方就有一个光团,本来融合境的修士取紫色光团也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一伙人抢夺,相互绊脚,反而都取不到天阶的法诀。 正好前去左边的通道要通过四个巨柱,天阶的法诀谁又会拒绝呢?顺手捞几个,就算自己用不到,给以后的灵月剑宗众人用也是极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般想着,李文楼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影往石柱上方飞去。 这个紫色光团有三个融合境的修士争夺,三个都是融合前期的水平,李文楼倏然飞上,三人相互绊脚离紫色光团足有一丈之远。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文楼直接冲到紫色光团前面,毫不费力就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你做什么?” “你是什么东西?敢抢本座的天阶法诀?!” “狗贼死来!” 三人勃然大怒,方才还你死我活,此刻竟放弃了信仰之别,联合起来一同对李文楼发起攻击。 李文楼冷笑,挥手一按,雷光大涨,三人被拇指粗的雷网往下一压,顿时口喷鲜血,摔落在地上,神色萎靡。 李文楼不顾三人,继续往前方扫荡,随着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左边四个巨柱上的紫色光团已被李文楼尽数收入囊中,而争抢的十数个融合境高手也绝大部分滚落在地,哀鸣遍地。 此间并无更强的高手,李文楼犹豫片刻,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八个紫色光团一齐抢了,各方虽然全部联合起来也能制服她,奈何各自都只盯着眼前的紫色光团,更何况三方本就势同水火,一时之间又如何能全部联合得起来? 数十息之后,李文楼站在通道口,身后是滚做一堆的被李文楼打得不省人事的各方高手。 李文楼不嗜杀,但是他也明白此刻多留一个敌人,以后自己就会多危险一分,所以他将这些人打晕之后还不忘给每人种下契约,这份契约他们自己不会法诀,但只要李文楼动一动念头,他们就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些契约李文楼付出了一些代价给系统,一挥手的时间也就全部种下了。 不再理会滚在地上呻吟的众人,李文楼跟随系统的指示,一路往仙殿深处走去。 一路走来,路过一个个金碧辉煌的房间,可惜皆已被人捷足先登,无论是标有法宝阁还是灵药堂的各种房间,里面都是空空如也,半块铁也没给李文楼剩下。 “一帮土匪!” 李文楼咬牙切齿,加快前进的速度,往前走了十余丈,李文楼注意到系统往左侧标了一条黄色的线路,可是那里并没有任何的道路。 “系统提示,左侧墙壁有一道暗门,不知通向何方,请宿主谨慎选择。” 暗门?李文楼皱起眉头,仙宫里面竟然有暗门? 修士修炼到黄庭境界,就会辟谷,不需要再入食,也就不需要一切的排泄通风什么的,那么仙宫之中设置暗道,必然是走着其特别的用意。 李文楼仔细分辨了一下暗门的位置,掏出天怒之锤,一锤砸出一个黑黝黝的暗道来。 矮身进入暗道,四周一片漆黑,李文楼摸黑往前方一直走,幽黑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死寂在身旁萦绕不绝。 李文楼一直往前方行进,不知过了多久,若隐若现的谈话声自前方传来,李文楼小心翼翼向前几步,谈话声从前方转为下方,谈话的声音也愈发的清晰起来。 谈话之人乃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冷笑道: “墨非那老鬼,竟真信了本星君主殿仙座机关的说法,在那儿傻乎乎的破解仙座禁制,着实可笑。” 星君……应该是星海道极宗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星君,这星君恐怕也是以为此间并无外人,才大剌剌的自称星君的吧。 只听另一人沉吟道: “明幽、明煌两人只怕没那么好骗。” 那星君笑道: “兄弟放心,明幽明煌兄弟虽然联合起来在融合境中已无敌手,但咱们只要不给他们兄弟联手的机会,各个击破,还不是手到擒来?” 另一人道: “可是兄弟俩形影不离,咱们又如何各个击破?” “这还不简单?只需将真正的仙宫掌控所在告诉其中一人……” “这岂不是引狼入室?!”另一人冷冷道。 “非也!”那星君语气得意: “紫薇仙宫代表的意义你我都懂,除了兄弟你,这世间还有谁会愿意将紫薇仙宫的拥有权拱手相让?这种时候兄弟情义有用?”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天机锁 “的确。”另一人缓缓开口,认同了星君的说法。 紫薇仙宫的掌控所在?李文楼神色惊奇,这仙宫难道还能收走不成? 聆听两人的谈话,不难得知八极遁天门的墨非长老已被骗在另一处破解禁制,而他二人此时想要先除明幽明煌兄弟,目的也很明确——紫薇仙宫! 只是不清楚这两人的身份,李文楼一时不敢贸然行动。 可以确定一点的是,两个人不是同一个阵营,而且其中一个是星海道极宗的人,另外一个直呼明幽明煌兄弟的名讳,多半不是阴阳圣殿的人。 这暗道杜绝神识窥探,不然只需神识一探,下方两人的身份立即便知,何须在这儿猜来猜去? 正想着,只听那星君低声道: “待会儿我会在仙宫核心迎接明煌,届时你……” 后面的话语星君采用了传音的模式,因而李文楼再也听不到。 “如此甚好,那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向前和向后的脚步声。 向后是来的方向,很有可能是星君要去接那明煌,而向前……多半就是星君说的仙宫核心。 李文楼不再犹豫,起身顺着黑漆漆的过道,蹑手蹑脚跟上另一人的脚步。 跟了得有数百丈,那人的脚步向右边走去,可是这黑漆漆的通道并没有向右的路,还是直直的向前。 脚步声越来越远,李文楼想要击破暗道,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定然会引得那人的注意,打草惊蛇事小,若是那人与外面的星君联合起来,将自已堵死在下方的过道中,岂不糟糕? 正堂中数十个修士尽是分神和融合前期的修士,一个厉害的都没有,从侧面也反应出进入仙宫深处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先前张叔同的实力让李文楼明白,自己在融合境中并不是无敌,至少对付张叔同这个人李文楼没有任何把握。 所以还是小心为上,李文楼轻叹一声,恋恋不舍的向前方走去。 岂知刚走了几步,前方传来细微的光芒,到尽头了?! 李文楼喜上眉梢,快步上前,光芒也越来越亮,直到来到暗道的出口,李文楼才发现暗道的下方是一个不算宽阔的房间,房间中间有一个紫光萦绕的如同灯柱石台,石台之上一个紫金色的四四方方的如同魔方的物体缓缓的悬浮旋转着。 这是…… “吱呀!”青铜色的房门被人用外力强行推开,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进入李文楼的视线。 是七彩玄天蟒,张叔同他怎么来这儿了……难道说,他就是跟那星君说话的人? 李文楼恍然,张叔同的目的果然不简单! 正想着,张叔同抬头看向自己所在的洞口。 李文楼陡然一惊,连忙屏息静气,只见张叔同直接往自己所在的地方飞来,李文楼右手一招,灭魂劫已攥在手中。 然而张叔同并没有发现自己,这个暗道的尽头从李文楼的视角看都有一层薄薄的金色隔阂,想来应该是类似于单面镜的天花板,以至于自己能看到他,他却不能看到自己。 张叔同身体幻化成一条紫金色的小蛇,匍匐倒挂在紫金色的天花板上,李文楼微微松了口气,当下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哒……哒……哒”两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接近房门,随着吱呀声响起,两个人走进了房间之中。 左侧之人身着洁白长袍,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只不过头发漆黑,将其容颜映衬得白了许多,应该就是星君口中所说的明煌了。 右侧的是个身着墨青长袍,面容刚毅的男子,李文楼也见过他,当时殿门外破解禁制只是,他就是星海道极宗一方的领袖。 北方七星宿,以“斗”宿为首,这位多半就是斗宿星君了。 身着墨青长袍的星君看向明煌笑道: “怎么样?明煌老哥,我没骗你吧?” 明煌的脸色被紫金的光芒映得满面红光,他抚须笑道: “斗宿星君如此大礼,老朽如何敢接?” “哎!”斗宿星君笑道: “你只需把在灵宝阁中得到的‘紫胤’剑给在下便可,这天机锁在下也解不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咱们各取所需而已。” 明煌大笑,“斗宿星君明白人,老朽佩服!” 说着缓步上前,来到石台年前,静静的盯着石台之上悬浮的紫金色方格,紫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将他的看脸也映得明灭不定。 “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煌说着,双手伸出,往天机锁摸去。 “咳咳。”斗宿星君轻咳一声,天花板上的张叔同顿时发难,化作巨大的七彩玄天蟒,往沉浸在喜悦之中还未反应过来的明煌头顶攻去。 感悟意外的,还未反应过来的明煌被七彩玄天蟒一口吞入腹中,巨蟒层层羽化又变作张叔同的模样。 “哈哈哈哈!”斗宿星君得意大笑,“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这世间又有什么宝物比这天机锁还要珍贵?如今明煌已死,明幽老鬼也不足为虑,天机锁已成本座囊中之物!” “斗宿星君可别忘了当初的承诺。”张叔同笑道。 “当然。”斗宿星君大步向天机锁走来。 “噗!”一道轻响声回荡在房间之中,张叔同脸色大变,连忙变作七彩玄天蟒,岂料尽管变作皮糙肉厚的本体,他的腹部仍是被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切开。 “嘭!”七彩玄天蟒被白光剖腹,奄奄一息的滚倒还地上,还复张叔同的模样。 一个人影自白光中缓缓走出,正是之前被七彩玄天蟒吞掉的明煌,他是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有着黑白分明的白发,一张老脸也从眉心鼻子中间匀称的分开来,两边的模样神情各不相同。 “阴阳合体大法!”斗宿星君惊呼一声,头也不回的向天机锁冲来。 “哈哈哈哈!”两边脸同时笑起,双重的笑声诡谲无比,明煌以双重声音笑道: “斗宿,天机锁今日已是我阴阳圣殿囊中之物,你那小算盘,还想算计我们兄弟,真是痴人说梦!” 斗宿头也不回,一心要先夺得天机锁! 第四百二十五章 截胡 “哼!”幽煌两人冷哼一声,双手同时向前一按,白光和黑光泾渭分明,向斗宿星君后心照来! 斗宿不敢托大,虽然天机锁就在眼前,但他还是毅然转身拔剑,墨青色的玄武虚影咆哮而出! “嘭!” 光焰四震,双方各退数步,这一击战了个不相上下。 “斗宿星君的‘玄武真刚’愈发的炉火纯青了。”幽煌二人以双重声音笑吟吟道。 斗宿持剑而立,瞟了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张叔同一眼,微微笑道: “幽煌二老的‘天元玄光’还是一般的强悍。” 幽煌二老哈哈大笑,左手捏烈阳,右手握幽泉,玄光大炽,如同掌握阴阳的天神,往斗宿星君攻来! 斗宿星君脸色凝重,提着墨青色的长剑,身后似有一头巨大的神龟在仰天咆哮。 双方战到一处,玄光法则激荡鼓舞,整个房间嗡嗡回荡着爆炸的声音,幸好紫薇仙宫够结实,否则这方小小的房间早就被两人的法则掀飞了去。 双方一时斗得难解难分,李文楼看着下方悠悠漂浮的天机锁,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正要有所动作,场中情况突变! 只见斗宿幽煌双方战的正酣,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叔同暴起往天机锁冲来,双手已进入天机锁紫金色的光芒之中。 “兄弟,你做甚么?!”一旁的斗宿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张叔同被紫金色的光芒一冲,承受了极大的阻力,脸颊上的皮肉波浪状一般荡漾起来。 “星君,你挡住幽煌二老,我为你先取下天机锁!” 斗宿一愣,被幽煌一掌拍在胸口,登时吐血后退,而幽煌也被斗宿长剑戳中右肩,伤势不轻,幽煌摇头笑道: “咱们成了鹬蚌喽。” 斗宿星君脸色一沉,淡淡道: “叔同兄弟莫非不想要‘长春丹’了?” “小小一枚长春丹,我八极遁天门拿不出来么?”门口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李文楼转头看去,墨非长老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神色惊奇道: “原来大伙儿都在,让本座猜猜,你们想要天机锁?” 斗宿星君顿时明白张叔同跟自己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反间之计,而他真正想的,不过是相让自己和幽煌二老“二狼竞食”罢了。 “张叔同,你好卑鄙的手段!”斗宿星君满脸愤怒。 张叔同手指距离天机锁只差三寸,他志得意满道: “斗宿兄,你错了,只要能赢,谁会管用什么手段呢?你会么?” 斗宿不答,只是向幽煌道: “二位,咱们先除了张叔同这无耻狗贼如何?” 幽煌微笑,“我去阻止张叔同,你替我们挡住墨非?” 特么的,你去阻止张叔同,张叔同一死,天机锁不就离你最近了?真是好算计! 可惜眼下不联合幽煌,天机锁眼看就会被张叔同收入囊中,那才是他此刻万万不允许发生的! “好!”斗宿咬牙开口,转身拔剑向墨非斩去。 而幽煌则拔地而起,直接往空门大开的张叔同后心攻来! 墨非冷笑,左手一挥,一只巨大的机关蜈蚣冒着幽黑的烟,往幽煌二老后心攻去,使的是一招围魏救赵之计。 幽煌深知墨非长老黑湮蜈蚣的厉害,不敢强攻,回身与巨大的蜈蚣斗在一处。 虽然幽煌合体,实力强劲,但黑湮蜈蚣乃是取了黑湮蜈蚣之魂,加之极为坚固的北极玄冰铁铸造而成,可谓皮糙肉厚,幽煌能压着蜈蚣打,却不能快速的解决掉它。 另一边没了黑湮蜈蚣的墨非虽然也是被斗宿压着打,一时之间也不会轻易落败。 门外铿锵声响起,应该也是三方的高手混战在一起。 至此,道家三大超级门派,在紫薇仙宫的掌控核心——天机锁前,不余遗力的混战起来。 张叔同似乎早料到这样一中情况,而墨非显然愿意为同门的张叔同做嫁衣,拼命拦住斗宿幽煌三人。 还有一寸! 张叔同止不住的微笑起来,只要取得紫薇仙宫,自己的大计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突然,张叔同眼前一花,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而后就在自己眼前的天机锁不翼而飞。 张叔同瞠目结舌,抬头看向上方,一个不显眼的黑洞出现在天花板自己的头顶,那里一道黑影一闪而没。 转头看去,整个房间乌烟瘴气,三方人马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停!”张叔同怒吼一声,全场的打斗为止一滞。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张叔同,同时看到了他身后空空荡荡的石台。 “你取得天机锁了?”斗宿星君一张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取了还要炫耀一番么? 跟前的幽煌二老也是脸色愤怒,这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墨非神色不知是喜是怒,他看向张叔同道: “如何?” 张叔同长长呼了一口气,怒道: “天机锁被人截胡了,快追!” “放屁!”斗宿星君终于绷不住了,这世上有比你这么恶心的人? “你不会想说,天上掉下来个人,把你手边的天机锁给抢了吧?”幽煌冷笑道。 张叔同怒极反笑,抬头指向自己头顶,“不信的自己看!” 众人循着他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黑洞。 “是谁抢走的?”斗宿冷冷道。 张叔同黑着脸,咬牙道: “没看清,应该是穿黑袍。” “还不快追?!”幽煌二老说着,身影已冲入那黑洞之中。 斗宿星君哈哈大笑,看到张叔同吃瘪的模样,让他方才心中积结的愤怒一扫而空,此刻竟比自己得到了天机锁还要心旷神怡。 “活该!” 丢下这样一句话,斗宿星君也冲入了黑洞之中。 “唉!”墨非脸色苍白,显然方才抵挡两方高手,受伤不轻。 “赶紧追吧。”墨非轻叹一声,也往黑洞去了。 张叔同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 “别让我追到你,我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方才的黑影自然就是李文楼,从张叔同,李文楼就悄悄让系统破解石台上的禁制,然后趁张叔同志得意满之时,一击得手,虎口夺食! 第四百二十六章 寒冰风暴 取了天机锁,李文楼一路向来路飞掠,来时小心翼翼,去时无所顾忌。 顾不得研究天机锁的神奇,李文楼将巴掌大的紫金方格丢到系统空间中,一路左绕右拐,往暗道门口冲来。 出了暗道,李文楼不忘反手挥出一道雷弧,往黑漆漆的通道中冲去。 通道中隐隐传来爆炸声和怒骂声,李文楼转身向通道入口冲去。 飞着飞着,李文楼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四周的金色越来越黯淡了,不仅如此,四周的景象也变得愈发的虚幻。 难道是取了核心,紫薇仙宫开始隐藏了? 李文楼这般想着,继续往前方飞掠,可是紫薇仙宫很不给面子,才飞到中途左右,巨大的仙殿已完全虚幻乃至消失,冰冷的湖水倒灌而入,后方十余个人疯狂追击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就是他,别让他跑了!” “交出天机锁,饶你不死!” “……”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寒冷的湖水之中,李文楼不擅长飞掠,此刻虽拼了命的往湖水上方逃窜,但是后面的人还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到自己身后。 “系统,有没有能瞬移很远的技能?” “没有。” “你不是经常有一些很惊人的技能吗?掏出来啊!” “系统预测,宿主会需要系统巨量的能量来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李文楼疑惑道。 “隐匿天机。” 有道理啊……李文楼恍然,天机锁可是各方必得之物,却被自己夺走,他们不可能会善罢甘休,虽然学会了逍遥游的自己在融合境中应该不惧任何人,但是人家有地仙境的高手啊。 现在浪费了能量逃跑,能窥探天机的地仙境老怪再找到自己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隐匿天机无疑是最重要的。 李文楼撕裂虚空进行短距离的位移,瞬间已出了湖面,这个期间分身已使用天机幡算了一卦,往西北方逃窜是最好的选择。 西北方一边是北俱芦洲与西贺牛州的交界,一边是极北冰洋,风暴漫天,融合境修士轻易不敢踏足。 “轰隆隆!”天空之中乌云密布,雷光隐隐,融合境的天劫没了紫薇仙宫的遮掩,在李文楼出了湖面之后守约而来。 “天劫?!”墨非长老满脸疑惑,“这小子在紫薇仙宫中晋升的融合境?” “关键是看这小子撕裂虚空的熟练度,可完全不像是融合境前期的修士啊。”幽煌二老悠悠开口。 “天纵奇才又如何?”斗宿星君冷笑,“敢抢天机锁,只有死路一条!” 李文楼转头看了一眼后方讨论的几人,心中暗道天助我也! 虽然嘴上说的狠,可是天劫降临,与受劫者离得过近,会被天劫认为是相助者,一同降下天雷,所以无人敢离李文楼太近,这反而给了李文楼拉开距离的机会。 随着一道道天雷劈下,李文楼纯用肉身抵挡,此刻的他既掌握了雷之法则,又拥有昆吾雷殛之体,受融合境的天劫已没有太大的问题。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李文楼一边接天劫,一边往前飞,完全不耽误逃跑,众人不敢离他太近,只能远远的吊着。 天劫结束,众人也离李文楼数百丈之远,除非有特殊的身法技能,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他。 李文楼一路往西北方飞奔,后方追上来人了,不厉害的顺手一剑解决,厉害的用天怒之锤击退,虽然十分辛苦,也受了不少的伤,终于在第二十天杀出一条血路,进入西北极边的寒冰风暴之中。 而此时身后追击的人,只剩下幽煌二老,墨非和斗宿星君几人了,其余的人要么回宗门摇人,要么被李文楼所杀,张叔同却是不知所踪。 现在的李文楼可没闲心管张叔同,他毫无犹豫的就钻进尖锐的冰屑和凌厉的狂风疯狂肆虐的风暴之中。 “小子,你跑不掉的,无论天涯海角,我星海道极宗都不会放过夺走紫薇仙宫之人!” 斗宿星君中气十足,声音穿透层层风雪,回荡在天地之间。 眼看李文楼毫无停止的打算,只是一个劲的往无穷无尽的冰雪风暴中钻,斗宿星君怒骂一声,直接冲进冰雪风暴之中。 幽煌二老早已解开了合体状态,此刻对视一眼,两人只有合体状态,才能在寒冰风暴中万无一失,可是那样太耗费玄气,还不一定能追上那疯子,不如回圣殿请求殿主定夺。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往东北方向飞去,那个方向是阴阳圣殿所在的极北寒荒。 墨非犹豫片刻,也转身往回去了,一声浸淫傀儡秘术,他的肉身力量并不厉害,在寒冰风暴之中太过吃亏,不如知难而退。 老者面板上只剩下一个红点,李文楼嘴角微勾,顶住浑身的刺痛,往寒冰风暴深处冲去。 本来可以用护罩什么的挡着点,系统说肉身接触,能更快的获得风和冰的感悟,李文楼也就只能义无反顾了。 往寒冰风暴深处飞了数日,李文楼已能逐渐的抵御冰屑和寒风的冲击,而且风和冰的感悟进度条在飞速的增长。 冰已经来到了百分之九十八,风从头来的,百分之三十二。 身后的斗宿星君虽然一直追不上自己,却也挺有毅力,一直不依不饶的追着。 他明白,玄武宫中就自己最强,除此之外更强的地仙老祖都在中洲星海道极宗宗门之中,不同于离此处极为近的阴阳圣殿,若他放弃追逐,天机锁必定归赶来的阴阳圣殿之人所有。 如此又过了三日,李文楼发现冰之法则的感悟卡在九十九点九上,就是突破不了,心中烦躁,系统又提醒道: “再不隐匿天机,阴阳圣殿之人就要追来了。” “杀了他,再隐匿天机吧。” “警告!”李文楼话音刚落,系统的警告声响起,李文楼似乎察觉到什么,飞速往侧边瞬移了一下。 一根足有身体粗细的幽黑的触手自他原先悬浮的位置狠狠刺过,虚空呜呜作响。 不等喘息,又是一根幽黑的触手从头顶唉来,李文楼直接往后方飞了十余丈,密密麻麻的触手在身前划过,又消失在寒冰风暴之中。 第四百二十七章 冰者,封也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文楼抬头看着黑暗的风雪高处,那里有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 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自左边拍来,排山倒海一般,将四周的风雪拍得狂飞倒卷,声势惊人。 李文楼瞥了后面一眼,斗宿同样也被触手和巨大的黑影攻击着,于是有意无意的向他那边飞去。 巨大的黑影拍空,李文楼也认出那是一只巨大的鱼鳍,通过系统的面板投射,李文楼也得以搞清楚攻击他们的是什么——一只数百丈巨大的长满触须的海龟。 这只海龟充其量也就融合境后期的实力,但由于其巨大的身形,和对冰风两种法则炉火纯青的御使,使得其在融合境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这也是融合境的修士都不愿意进入这极寒风暴之中的原因。 而且……李文楼看着这漫天的风雪,无穷无尽的寒冰风暴,心中突然升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这弥漫整个海洋的极寒风暴会不会也是它的手笔 不,不可能,融合境达不到这种程度,除非是更高的境界,比如地仙境。 想到这里,李文楼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看来这海龟不能杀,杀了斗宿之后也要尽快向南方飞行,不能再深入风暴里面了。 “斗宿星君,何必如此执着呢?”李文楼朗声道。 斗宿冷哼道: “交出天机锁,可饶你一命。” 李文楼失笑,谁杀谁还说不准呢,眼下不再说话,祭出灭魂劫藏在左手之中,右手提着临渊剑,直往斗宿攻去! “来得好!”斗宿追了半月,始终追不上这狗贼,此刻陷入危境,心中憋屈难言,正好好好修理这小子一顿。 墨青色长剑出鞘,两人在漫天的风雪和飞来飞去的触手中缠斗起来。 雷光闪烁,青光大炽,两人有来有回战了数百合,李文楼渐落下风。 斗宿毕竟是成名了数百年的一宫之主,一身墨青真元和对水之法则的极致运用,基本上都是压着李文楼一头在打。 只听“咔擦”一声,李文楼衣袍被划开一大道口子,后心被墨青色长剑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李文楼后退数步,调取生命本源恢复伤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冷的看着斗宿。 斗宿闪身避过触手,笑眯眯道: “小子惊才绝艳,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成就,现在交出天机锁,我可引你入星海道极宗,做个星君不成问题。” 李文楼冷笑,而后感到身后一阵的冰寒,海龟久击不中,终于要使用法则了么? 纯白的气息自黑暗之中铺天盖地的覆盖而来,冰冻途经的一切东西,包括四处纷飞的冰雪。 李文楼背对着海龟,此刻首当其冲,不敢硬接,连忙往侧边退避。 “冥顽不灵,本座也只得忍痛割爱了!”斗宿冷哼一声,左手狠狠地在自己墨青色长剑上划过,墨青色的长剑之上鲜血淋漓。 “绝天之水,苍白之潮,北极玄武,威临万界!” “吼!!!!” 一只巨大的神龟虚影自墨青色长剑之上显现出来,仰天长啸,而后对着李文楼一口咬来! 当时是,李文楼后方有冰封万里的海龟法则风暴,前方是咆哮而来的血盆巨口,已是进退维谷的绝地。 “冰者,封也。”李文楼看着漫天飞舞的风雪,洁白冰封的法则气息,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系统提示,冰之法则感悟进度已达到百分之百,可以御使。” “逍遥游!” 李文楼竖剑于胸,身侧出现两个虚影,分别是莹蓝色的雷之虚影,和洁白色的冰之虚影。 “刷!刷!” 剑光冲天,斗宿只剑前方虚空出现两道黑漆漆的豁口,而后玄武真神的虚影竟停滞了下来,海龟的法则气息也喷了个空。 然后他看到,一柄尖刀从自己的胸口冒了出来。 “这……” 他转过身去,疑惑道: “你怎么做到的?” 李文楼抽回灭魂劫,微笑道: “逍遥游,来去自如。” 逍遥游使用之后,可以进行一次短距离的瞬移,因为逍遥游使用之后,身前的虚空是破烂的,法则是混乱的,施法者就会进入到瞬移状态,速度应该和掌控了空间法则的修士差不多,这也是斗宿星君没反应过来的原因。 “你的刀是什么刀?!”斗宿眼睛突然瞪大,本来融合境的修士被刺穿心脏是没什么大碍的,就算是刺破头颅,刺破丹田,都没有任何问题,肉身坏了也就是重新练一副身体的事情。 可是随着紫色的刀拔出,浑身的力量犹如也被抽取一空,他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斗宿星君,一路走好。”李文楼丢下这么一句话,上前来夺他手中的墨青色长剑,然后摸他左手无名指上翡翠色的戒指。 他想反抗,却沮丧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李文楼收起这些,看了斗宿一眼,转身向西南方飞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雪之中。 “呼!”终于有了一丝力气,斗宿抬起手,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不见了。 惊愕的神色就此定格,斗宿的身体随风消散,被触手无情的搅碎在天地之间。 李文楼一路向西南方向飞行,眼下需要前去极西的海滨,寻找系统所说的永息之水为夏千歌浣洗身体,唤醒肉身活性,再让孕养的灵魂进去其中就能唤醒她了。 想到这里,李文楼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一个人说话哪有两个人斗嘴有意思? 这般想着,李文楼加快了脚步,穿破重重的黑暗和风雪,一路往西方飞去。 …… 西牛贺洲东部小镇,蓝藤村。 蓝藤村离东面的海滨只有三里,受海洋的影响,村东物产丰富,灵药众多,像段小宝这样的采药人也应运而生。 此刻段小宝正躲在一株灌木之后,悄悄的盯着三尺外一株火红色的小草,小草旁有一条蓝色的小蛇。 得到这株小草,这个月的任务就完成了,母亲的药也有着落了。 小宝这般想着,正要有所动作,岂料身后传来一阵息索声,小蛇向这边看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是这么打的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蓝色的小蛇转过头来,段小宝头皮一麻,这蓝蛇毒液可不是他一个紫府境的小修抗得住的,一个不慎就是半身不遂的下场。 若是无人打断,他手中都已经准备好了人阶中品的迷魂符,只要打出迷魂符,这株人阶上品的灵草足够支付手中迷魂符的灵石,也足够他买下母亲接下来两个月的药。 可是小蛇已产生警惕,自己的迷魂符中不了不说,今日还很可能葬身于这条紫府境后期的小蛇口中。 “唉。”眼看着小蛇向自己冲过来,段小宝轻叹一声,就要往左边逃窜。 “等等。”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段小宝头也不回,一个翻滚便向右边飞掠。 “赶紧逃命吧。” “不必。”那人微笑道。 然后段小宝就发现,自己旁边的景物在飞快的往前飞掠,后领已被那人攥住。 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掌往前一捏,那小蛇应声爆裂,渣渣都没剩下。 段小宝心头一紧,这手段可不是黄庭境修士能做到的,难道遇到传说中的元婴境修士了? 当下连忙谢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此事因我而起,助你也倒应当。”男子说着将段小宝放在地上,段小宝知道但凡得道高人,最不喜被人直视,因而低头恭恭敬敬的站着,不敢抬头看他。 男子轻笑,“抬头。” 段小宝依言抬头,一个身着黑袍,面容俊朗的男子映入眼帘。 长相还是其次,看到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一股温润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段小宝一阵愣神,看着男子的眼睛,一时竟已痴了。 一个暴栗打在头上,段小宝惊呼低头,男子微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 段小宝按着头,羞惭自己方才的失态,恭敬道: “晚辈姓段,乳名小宝,正名……还没起。” “小宝,你可知晓最近的最大的城往哪个方向走?” 这个黑袍男子自然便是横穿寒冰风暴而来的李文楼,用了二十余日,便来到这风平浪静的海滨。 途中系统损耗了百分之六十的能量,为李文楼隐匿了天机,阻止地仙境强者的查探。 按系统的说法,要进阶地仙境,首先是一百亿点的真元,其次是某一条法则的极致运用以及融入道果,最后是斩去凡尘之念,踏上仙途大道。 真元有谢清弦和拜月宗为自己扩大,这次回去把灵隐门和拜月宗合在一起,扩大信仰力应该不成问题。 法则融入道果,这事儿还得看缘分,李文楼的目标是掌握五条法则以上才会考虑融合道果,现在才两道,暂时不想考虑那个。 第三个,同上,缘分到了再说吧。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寻一份地图,寻找永息之水,救活夏千歌再说。 “知道的,往这边一直走……好像有三千里,就能到达广固的国都了。” “多谢小友。”李文楼取出一兜灵石,灵石现在对自己来说毫无用处,但应该会给他很多帮助吧。 “不,帮助前辈,我荣幸还来不及呢……” “拿着。” 段小宝依言收下沉甸甸的袋子。 “走了,你灵根不错,努力修炼,前途尚可。” 李文楼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黑袍身影已消散在空气之中。 “前辈慢走!” 段小宝恭敬行了一礼,心中充满了孺慕和温暖,决心这一生一定要做像前辈一般温润如玉的君子。 前辈送的是什么东西?好奇心驱使下,段小宝期待忐忑的打开袋子,满满一袋的灵石映入眼帘。 看着足以买下母亲十余年药量的灵石,段小宝眼眶晕红起来,而后晶莹的泪珠不自禁的流了下来,他向着李文楼离开的方向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相助之情,小宝此生没齿难忘!” 树林中只有树叶莎莎作响的声音,段小宝自嘲一笑,对于前辈来说,这点灵石又算的了什么,段小宝啊段小宝,你可真没见过世面。 他站起身来,将灵石往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下藏好,摘下蓝色的药草,心满意足的往刘府去。 他父亲生前就在刘府当工,他生来也就是一个药工,只有每月按时按量完成药草任务才有工钱,超额完成当然也有奖励,怀中的小草显然就是超额完成的任务。 “慢着。”左侧冲出来一个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宝要往哪儿去?” 小宝脸色微变,眼前这家伙和他一样只是个下人,不过这人可是张管家的儿子。 “回刘府。” “可以。”胖子满脸堆笑,“把药草交出来。” “张哥!”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段小宝心头咯噔一下,灵石! 果然,后面一个瘦削如竹竿的少年提着一个布袋,满面红光向胖子走来。 “张哥,你猜我捡到什么?” 胖子疑惑,“什么?” 竹竿少年上前,将布袋中的事物给他看,两人一齐发出惊艳得声音。 满满一整袋灵石!相当于两人一整年的工钱! 段小宝着急道: “这灵石是我的!” 胖子抬头笑道: “你的?你去哪儿搞这么多灵石?” “哦!”两人一齐露出恍然的神色,胖子笑吟吟道: “你偷来的?” 段小宝稚嫩的脸涨得通红,“我段小宝光明磊落,绝不做偷鸡摸狗之事!” “那就是捡来的咯?”胖子笑呵呵道: “既是捡来之物,岂不是见者有份?” “这是我的!”段小宝勃然大怒,冲上前就要争夺灵石,岂料着急之下空门大开,被竹竿少年一脚踢在胸口,喷血后退。 “小子,张哥咱们盯蓝疫草很久了,你小子不经咱们同意便擅自摘草,今日不废了你,老子已经很大度了!” 段小宝吐出一口血沫,怒喝道: “还我灵石!” 喊着再一次冲上前,又是一脚被竹竿少年踢翻在地。 竹竿少年面色不屑,“交出蓝疫草,否则今日别想站着回去!” 段小宝咳嗽着站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日里逆来顺受惯了的他今日却如发疯了一般,怒喝道: “还我灵石!” 竹竿少年眼睛微眯,脸上闪过一丝杀机,“张哥……” 胖子冷笑,“杀了就杀了,一个憨小子,家中还有一个病秧子,死了也是解脱。” “唉,不是这么打的。” 胖子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声音悠悠响起。 第四百二十九章 蒙卦 “谁?!”胖子转头四顾,寻找说话之人的身影。 听到熟悉的声音,段小宝喜上眉梢,转头寻找,是前辈来了! 果然,一个白袍男子自身后的树丛中缓缓走出,微笑的看着段小宝。 “不是这么打的,小宝。” …… 二十息前。 李文楼向西飞掠,心中向系统道: “给了这小子这么多灵石,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不妙……但我尚有要是,再说我也帮不了那么多人。” “系统提示,遇事不决,不如卜一卦。” “有道理。” 分身在通天塔中握紧天机幡,而后神光烨烨,一个金色的“蒙”字出现在李文楼头顶。 蒙卦。 爻象:蒙者,蒙昧、启蒙也。 李文楼恍然,“所以说我要给旁人启蒙?” “给旁人启蒙,岂不也是给自己启蒙?” 李文楼不太懂系统的话,既是给旁人启蒙,为何自己也会受到启蒙?老师教学生,自己也会受到教育? 不过既然卦象如此显示,定然有其道理,夏千歌灵魂已经得到孕养,而肉身也在桓宇巨树巨量的生命本源灌注下保存完好,浣洗之事不是不可以顺延。 启蒙的人选,就选择他吧。 看着胸口有两个脚印的段小宝,李文楼眼睛微眯,莫名的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于是派了分身出来。 “你是谁?”竹竿少年冷笑道: “看你身上毫无灵气波动,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李文楼不理竹竿少年,只是看向段小宝道: “修者灵气的积累固然重要,但不可忽视技巧的运用,你且看好。” 段小宝满是孺慕的神色,双眼中充满了光芒,认真点头,看着李文楼的动作。 “不知死活。”胖子也没有在这白袍男子的身上察觉到灵气波动,心中最后的一丝惊异也荡然无存,冷笑道: “非要找死,就一起杀了吧。” “好。”竹竿少年笑吟吟应着,向李文楼走来,大剌剌道: “让你一招。” 李文楼微笑,“狭路相逢,最忌自傲托大,二忌江湖道义。” 说着果然不跟竹竿少年多说,踏步运拳,速度不紧不慢,收放自如,仍然没有任何一丝的灵气波动。 “就这?你搁这儿杂耍呢?”竹竿少年冷笑,掐诀挥动手中木棍,一簇烈火向李文楼左肩打来。 李文楼不急不躁侧身堪堪避过火焰和木棍,而后反手一拨,右手一拳直接击在竹竿少年鼻子上。 在竹竿少年的惊呼声中,李文楼一边向前追击,一边道: “临阵对敌,气定神闲是根本,乘胜追击,不给敌人一丝喘息的机会,才是优势转胜势的关键。” “嗯嗯!”段小宝满面红光,认真点头。 李文楼乘胜追击,连续三个平平无奇的日字冲拳,便将竹竿少年打翻在地,再也起不来。 这还是用分身的效果,要是用本体,李文楼担心自己力道太大,一磕一碰就把人打成飞灰,那还教个der啊。 胖子脸色凝重,这白袍男子虽还未修得灵气,却单靠搏斗技巧就能打败紫府境后期的修士,虽然说来令人匪夷所思,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令人不得不信。 他和竹竿少年实力差不多,竹竿少年三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他自然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于是笑脸相迎,掐媚道: “前辈好武功。” 李文楼和善笑着,上前一拳同样将胖子锤倒在地。 “前辈……” “最后,对待敌人,对待该杀之人,最忌愚蠢的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李文楼头也不回道。 “可是他们也没有杀我,罪不至死……” 李文楼笑道: “他们未曾杀你,不是因为不想杀,只是因为实力不足,而且今日若是放过他俩,我走之后,他们回去,且不说你性命难保,你家中那位,怎么办?” 段小宝恍然,有时候狠心也是必要的。 这般想着,他上前一步,取出随身割草药的短刀,一刀一个将两人击杀。 “多谢前辈,再一次救命之恩。” 李文楼摆手,“你起来吧,你料理好回去只推说没见过两人便可……我有一个疑问。” 段小宝恭敬道: “前辈请说。” “方才那些灵石对于你来说完全达不到需要拼命的地步,你却为何如此动怒?” 段小宝答道: “家中母亲病中,每月需要灵石买药材续命。” 李文楼心头一动,跟庭昀一样,也是个大孝子。 “可是,这个理由还不够,你母亲应当病了许久,要医好也不是一日之功,可见你完全也可以满满赚钱来维持这个状态,反而若是拼命而死,母亲也没了照顾,不至于因小失大。” “我……”段小宝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回答。 “大丈夫光明磊落,何必遮遮掩掩?” 段小宝涨红了脸,看向李文楼认真道: “因为灵石是前辈所赠,前辈是大英雄、大豪杰,我段小宝此生立志要成为的榜样,前辈救我两命,情义无价,我段小宝不说能有机会偿还,却决不允许这份情义落入狗贼之手,付诸东流。” “情义无价。”李文楼心头大震,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一时思绪如潮。 随着修为的高深,李文楼已经逐渐淡忘了“情义”这个字眼,因为修仙的世界,大多数时候只能用腥风血雨、尔虞我诈来形容,兄弟阋墙,挚友想戮的例子比比皆是。 长期的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中,李文楼很多时候实在是不敢相信情义二字,甚至于若是要斩去凡尘,他估计到时候也会选择斩去情义。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见惯了欺压,受尽了世态炎凉的少年,心中却仍坚守着这一份信念,笃信着这一份真情。 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恐怕斩去情义,失去了作为人缺一不可的情感的修仙道路,才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李文楼心神激荡,怔怔无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现在他突然明白,系统所说自己也受到启蒙的话语了,这何止是启蒙?这简直就是醍醐灌顶! 第四百三十章 你悟了? “前辈,前辈?”一旁的段小宝轻声道。 李文楼回过神来,心中已有了明悟。 看到前辈回过神来,段小宝跪倒在地,“前辈能否教我?” 李文楼悠悠道: “教你什么?” “教我……”段小宝挠了挠头,尴尬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学什么,如果非要说一件的话,我想成为像前辈一样惩恶扬善,自在逍遥的侠者。” 李文楼失笑,这恐怕是每一个踏入修仙道路前的热血少年的愿望吧。 “想做我的徒弟,可没那么简单。” 段小宝着急道: “我愿一生一世侍奉前辈……” 李文楼笑道: “我周游四方,你若跟我,你家里面那位,怎么办?” 段小宝神色一滞,眼中的光芒顿时消散,低声自嘲笑道: “百善孝为先,若不能侍奉母亲,惩恶扬善、自在逍遥岂不都是空话,我又怎配做一个侠者?” 说到这里,段小宝没来由的一阵难过,孝和义之中,他注定只能选一个。 李文楼微微一笑,负手向前走去。 “前辈您去哪儿?”段小宝连忙追上他。 “去刘府逛逛,带路?” 段小宝神色疑惑,前辈无缘无故去刘府做甚,“好的。” 两人一路出了丛林,往蓝藤村走来。 蓝藤村虽然名字叫村,规模比起一个中等乡镇也是不遑多让,只因邻近东海,物产丰富,交通发达,连带着不远处广固的国都清海城,都因此成为西牛贺洲东部的交通经济枢纽之一。 进入熙熙攘攘的镇子,来来往往的客商、马车充斥着整个街道,两人一路往前走,不一时便来到小镇的中心地带。 “刘府。” 李文楼看着门匾上的两个大字,旁边的段小宝挺直的站着,但闪躲飘移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下人是没资格从正门进府的。 “走吧。”李文楼移步上前。 段小宝咬了咬牙,连忙跟上,李文楼提起他的衣领。 两息后。 李文楼和段小宝已站在段小宝母亲的床前。 段小宝环视了一周,简陋、破烂,这就是自己的房屋。 “前辈你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的房间。” “猜的。”李文楼上前一步,对着段小宝的母亲轻轻一挥,碧光吞吐,生命本源注入,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这……”段小宝上前一步,惊奇道: “前辈,你把她医好了。” 李文楼点头,又摇头道: “顽疾虽好,但寿元已尽,之前也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特别你买的药应该是激发身体活性的药,这样的药对于一般的人自然没有问题,但是你母亲寿元将近,激发活性无异于火中取栗,反而耗尽了寿元……你应该早做打算。” “什么?!”段小宝脸色一滞,“前辈你……能不能救救她?” “生老病死,天道所限,修仙者尚且不可逆,凡人又如何能逃脱出去?” “小宝,你回来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李文楼转身道: “出去说罢。” 说着提起段小宝,一面抬起床,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新来的人揉了揉眼睛,而后见鬼一般跑了出去,“见鬼啦见鬼啦,段小宝人没啦……” 随便寻了个丛林,李文楼将一人一床放下,段小宝的母亲此时已经醒来,但也如李文楼所说,她寿元耗尽,此时已是弥留之际。 在段小宝的哭喊声中,她的母亲安详的去了。 段小宝悲伤了好一阵,突然意识到前辈还在身旁,不能让前辈看扁了去,于是擦干眼泪,静静立在一旁。 李文楼随手刨了个坑,将段小宝的母亲埋葬,为啥自己总要见证这种心疼的场面呢? “你可愿拜我为师?”李文楼转向段小宝正色道。 段小宝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九拜!” 行了拜师礼后,李文楼转身看向东方,悠悠道: “最后,你需要经过为师的一道考验。” “师父请说。” “你需要从这里出发,往东南横渡这片海洋,然后穿越崇山峻岭,寻找到一个名叫‘拜月宗’的宗门,去那里等我。” 当日李文楼往西北深入了寒冰风暴,而现在段小宝只需往东南,不会需要寒冰风暴,相对会比较安全的度过这漫长的海域。 “可是……”段小宝想要跟随师父一起,却被师父打断: “能做到吗?” “能!”段小宝认真点头。 “很好。”李文楼将一块令牌一枚戒指递给他,“戒指里有足够的丹药和修炼的秘籍法诀,自行学习即可,令牌在见到拜月宗的人使用,见到令牌,自有人引你进宗。” 一切来得太快,段小宝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李文楼拍了拍他稍显稚嫩的肩膀。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好!徒儿拜别师父!”眼泪还未擦干的段小宝转身向母亲的坟墓磕了九个响头,转身踏上了有生以来最远的旅程。 看着段小宝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李文楼自言自语道: “玉不琢,不成器,希望你能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 说着李文楼似乎想到什么,意识一动,黑袍的本体和白袍分身互换,而后神识进入系统空间之中。 桓宇巨树下,紫焱仍一动不动的坐着,似乎亘古以来就是如此。 “紫焱,我已经融合境了。”李文楼坐到他身旁道。 紫焱睁眼,淡淡的看着他,而后继续闭目养神。 “你不想出去?”李文楼好奇他的表现,这不是一个被关了几千年的人应该有的神情,难道他被关傻了? “出去与不出去,有什么区别呢?” 李文楼眯眼道: “此话怎讲?” “有一天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我突然发现我身上若有若无的禁锢消散了,封印我的人已经死了。” 李文楼笑道: “这岂不是好事?” “是好,我都不用复仇了,可是桑海沧田,物是人非,有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你悟了?”李文楼饶有兴致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线索 紫焱摇头,“我只是看淡了。” 李文楼挑眉道: “现在你已经打不过我了,你出去吧。” 紫焱摇头,“我不愿出去。” “刷!”紫焱话音刚落,两人已消失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你做什么?”紫焱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和陌生的天地,不悦的看向李文楼道: “当初要一直将我关在那个空间中的是你,现在你又把我放出来,怎的如此不讲道理?” 李文楼笑道: “空间里的灵气不要钱啊?生命本源不要钱啊?” “我……”紫焱一时无言以对,转头看着广阔的天地,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李文楼趁他愣神,伸手在他额头上种下一个契约,现在紫焱实力还不如他,种契约自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紫焱不会反应不过来李文楼的小动作,只是懒得躲避了。 李文楼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在我空间中关一段时间,把你给关成圣人了?” 紫焱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你替我办一件事,空间内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如何?”李文楼诱惑道。 紫焱瞥眼看向他,“什么事?” 李文楼手一挥,一个水镜画面出现在两人面前,一个布衣少年正在海边做着简易的木筏。 “这个少年,你替我把他护送到拜月宗中去,不遇到生死险境,你无需出手相助。” “你让我一个融合境的,护送一个紫府境的小家伙,是不是……” “去不去?”李文楼直接了当。 紫焱咬了咬牙,“送完之后我去哪里找你?” “你就在拜月宗中主持大局,等我回来即可。” “若你回不来呢?” 李文楼轻笑,“那里可是我的基业所在,不可不回。” “走了。”紫焱说着,身体已化为一团紫焰。 李文楼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微微笑道: “挺识时务的。” 紫焱哪里是看破了红尘,他分明就是看出了李文楼的不凡,和系统空间的强大前景,半推半就要跟着自己混呢。 恰好自己眼下也缺人手,李文楼也就陪他演一演,多一个融合境的手下,只是分出系统空间里的一个位置,这桩买卖怎么想都不亏。 当然,能做李文楼的下属,对于紫焱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让紫焱前去拜月宗坐镇,李文楼也能安心许多,接下来就可以先做自己的事情了。 李文楼腾空而起,往西边飞去。 临近傍晚,李文楼终于看到了段小宝所说的广固国都,清海城。 夜幕降临,城中灯火点点,繁华至极,李文楼不愿因装逼而耽误事情,甚至让三大超级宗门的人找到自己,因而一直保持着低调的姿态,乖乖的自天空下来,步行进入清海城中。 找人询问了城中最大的商铺,名叫藏山阁,就在城中心。 李文楼步行前往,不一会儿便来到藏山阁门口,而后快步进入其中。 华丽宽广的大堂中人来人往,各种有牌面的宝物丹药放在前台,供前来购买的客人挑选,李文楼走进堂中,一名粉衣侍女迎上前来。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李文楼四下打量了一番,向侍女道: “我需要一副西牛贺洲的地图。” 侍女笑道: “先生请跟我这边来。” 跟随侍女上前查看了好几副地图,均是残缺不全的,特别是自己要去得极西之地,直接就是一片空白,李文楼摇头轻叹,这种地图对于客商来说倒是足够,对于他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若是能有星遥给的那种详尽的地图就好了。 李文楼这般想着,摇头往外面走去,看来还需要找更大的城市。 “先生且慢。”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李文楼转身看去,是一个身着锦色长裙的美艳女子。 “何事?” “先生可是需要一份详细的西牛帝国的地图。” 李文楼隐隐觉得这女子来者不善,不过还是淡淡道: “不错。” “恰巧小女子这儿备有一份,不知是不是先生所需之物。” 李文楼微笑道: “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 女子粲然一笑,“先生这边请。” 李文楼淡淡点头,随着锦色长裙女子往二楼去了,剩下惊愕的侍女怔怔的站在原地。 二楼某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中,一男一女隔着窗子看着缓步上三楼的李文楼两人,女的皱眉道: “小姐在做什么?” 男的笑道: “小姐作为帝国藏山阁主的千金,聪明睿智,做事自然有其道理,咱们看着便好。” 女子瞟了男的一眼,微微点头。 跟随女子来到三楼一个房间之中,女子也不啰嗦,直接将一卷地图递给李文楼。 李文楼接过地图,略一查看果然是十分详尽的地图,关键是它标出了西牛贺洲极西之地“永息之地”的字样,这样比较便于李文楼寻找。 “先生可满意?”女子笑吟吟道。 李文楼点头,“挺好……多少元石?” 女子一愣,旋即笑道: “无需元石,这地图权当小女子给先生的一件礼物。” 李文楼眉头微皱,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果然,女子继续道: “不过,小女子有一件事需要先生相助。” 李文楼冷冷道: “你想凭一张地图要挟我?” 女子连忙笑道: “先生别误会,地图只是礼物,只要先生肯帮我,我自有谢礼。” 李文楼转身向门口走去,淡淡道: “没兴趣,小姐另寻高明吧。” 女子悠悠道: “不知先生对法则是否感兴趣?” 李文楼身影一顿,女子知道有戏,转身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向李文楼道: “小女子的实力先生想必也看得出来,只需要掌握一条法则,便能晋升融合境,而前段日子我偶然之中得到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李文楼站在原地问道。 “关于土、金两道法则的线索。” 李文楼心头一震,五行法则之中,火已经有一些积累,分身每日感悟,现在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的层次,木之法则可以再系统空间中对桓宇巨树进行感悟,进步神速。 现在所差的,不外是水、土、金三种。 再加上雷、冰和快要成功的风,就能有八道法则。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丘母 “说来听听?”李文楼转身神来,自顾自来到女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自清海城往西北八千里,有一个不知名的土丘。” 有侍女端了热茶进入房间,两人接过茶,各自抿了一口,女子继续说道: “本来这个平平无奇的土丘再过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被人注意到,因为他实在是太过普通,毫不起眼。” “但是就在几天前,地堑坍塌,土丘随之陷落,一个巨大的山谷重现人间。” 李文楼放下茶杯,“这个山谷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这个山谷正是封印上古凶兽——混沌金猊的丘母所开辟的山谷。” 李文楼坐直了身子,女子心中得意,果然绷不住了吧? 只听他道: “敢问这是丘母是谁?混沌金猊又是什么物种?” “咳咳。”女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胸口剧烈的起伏,许久才缓过气来,表情古怪的看向李文楼。 “混沌金猊,天生掌握金土两种法则,出现之处飞沙走石,生灵涂炭,在帝国东部肆虐了数万里的土地。” “当时西牛贺洲的最强者丘母在流波山投下丘母之壶,地堑坍塌,将混沌金猊封印于山丘之中,今日混沌金猊重现人间,丘母之壶临世也就不远了。” “所以这山谷之中不仅有土金两种法则还有凶兽混沌金猊?”李文楼抬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女子神色微沉,这家伙不会因为听到有凶兽,不愿意去了吧?眼下箭在弦上,女子只得微微点头。 “是的……还是有一些危险……” “很好。”李文楼站起身来,这种地方的出现必定会惊动世人,届时来的人必然也会很多,如果不危险,就不好玩了。 恰好趁这个机会至少把土和金的法则之种种下。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咳咳。”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女子起身笑道: “还请先生歇息一晚,小女子尚有些要事需要处理。” 李文楼点头道: “好,楚连香。” 有些大能能通过姓名连通天机以寻找或者诅咒人,所以要咒,也让楚连香受着吧。 女子嫣然笑道: “碧鸢。” 两人各自回房歇息,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碧鸢已换了一套淡青色的纱裙,一大早便在房门外等候,此外还有一男一女站在他身后。 男的黑袍,怀抱长刀,面色冷酷。 女的黑袍,两手空空,面色默然。 没有感情的侍卫。 “走吧。”碧鸢向李文楼笑道。 李文楼点头,四人一路出了清海城,往西北方向飞来。 “先生,进入山谷之后,你只需为小女子挡住外在的风险即可。” 估计这二愣子也不会问,干脆自己先开口算了,碧鸢这般想着,李文楼淡淡道: “外在的风险包括哪些?” 碧鸢咬了咬牙,“风沙,混沌金猊的法则攻击,还有丘母之壶的吸摄之力。” “好的。”李文楼点头道: “那么你的价码是什么?” 碧鸢道: “先生是融合境,我出的价码就是助先生融合一条法则。” 李文楼看向碧鸢,“你助我融合?” “不错,小女子生来有一则天赋,名叫‘天地大同’,就是我能理解或者得到的某样东西,可以通过眉心直接复制给契约者一份。” “我要做你的契约者?”李文楼皱眉道。 碧鸢点头笑道: “当然,如果先生不愿意,小女子愿竭尽所能,给先生想要的另外的东西。” “不必了,就这个吧。”李文楼悠悠道。 碧鸢得意一笑,不再说话。 …… 四人飞了两日,远远的看见冲天的黄沙飞舞席卷,肆虐八方,咆哮声响彻天地。 “到了。”碧鸢淡淡开口。 几人往黄沙飞舞的地方飞来,一个巨大的裂缝山谷旁已经站满了人,粗略看去足有数千人之众。 几人飞到后方一个稍微宽阔一些的地方停下,观察着场中的情况。 裂谷上的众人明显是想要进入其中寻找机缘之类,但似乎又惧怕着什么东西,以至于性急之人抓耳挠腮,左右踱步,不可终日。 李文楼看向碧鸢,碧鸢笑道: “小女子也第一次来,先生不必着急,看看情况便是。” 李文楼没有回应,转头看向场中,终于有一个人等待不急,向裂谷中冲去! “刷!”漫天黄沙之中突然伸出一条由黄沙组成的巨大触手,直往那人面门冲来! 那人朗声大笑,挥舞手中折扇,狂风骤起,风刃纷飞,将那黄沙触手瞬间斩成数段,无力的跌落裂谷之中。 “狂风法则!”人群中有人惊呼。 “莫非是赫兰家的儿郎?!” “厉害啊!” 众人大声的吹嘘着,似乎惹怒了裂谷中的东西,只见黄沙风暴中“刷”“刷”“刷”飞出七八道黄沙触手,直往那人刺来。 那人虽尽力催动风刃抵抗,终究深入黄沙领域,对面又不讲武德,只三息便被触手冲得七零八落,血肉模糊,跌落入裂谷之中。 “孽畜势大,至今仅进去了十余人,咱们就看看热闹便好。” “李兄说的有理。” 前面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李文楼懒得再等,向碧鸢道: “走吧。” 碧鸢一愣,“先生不再观察一下?” “没必要,去晚了好东西都没了。” 碧鸢瞟了身后两人一眼,“那我这两位……” 李文楼淡淡道: “保护三个人,我可不能保证都能护得周全。” 碧鸢咬了咬牙,这家伙简直不近人情! “那先定下契约,如何?” 李文楼罕见的犹豫了一下,才淡淡道: “可以。” 碧鸢嘴角微勾,“伸手。” 李文楼依言伸手,碧鸢取出一根两头尖的银针,一头插入李文楼中指,一头插入自己中指。 碧鸢闭目,口中念念有词,李文楼感觉中指一阵刺痛,然后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自碧鸢身上升起。 碧鸢睁眼,两人对视,似乎在方才这一小段时间便成为了相识多年,知己知彼的好友。 “这就是契约的力量了,李先生。”碧鸢突然笑吟吟道。 第四百三十三章 惊门十圣 李文楼眉头一皱,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奇异的东西,系统也没有提示,说明这个契约的确没有问题,可是为何她能看穿自己的内心,而自己却不能呢? “李先生放心吧,这个契约没有任何的羁绊作用,而且看穿对方的名字已经是极限了,你的名字我会守口如瓶的。” 李文楼淡淡道: “最好如此,走吧。” 说着当先飞起,往裂谷中飞去,碧鸢看了两位侍卫一眼,连忙跟上李文楼。 两人飞到半空,场中随即响起谈论声。 “这俩人谁啊?” “男的不认识,女的好像是藏山阁主的千金。” “她不是才分神境么,这种地方分神境的修为不是送?” “这我就不知道咯。” 看着四面八方开始围拢过来的黄沙和触手,李文楼头也不回道: “跟紧我。” “嗯嗯。”碧鸢跟在他的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根根黄沙触手向两人冲来,李文楼左手持剑,右手持锤,蓝色的狂雷和白色的严冰自手掌发出,将越来越多的黄沙击得七零八落。 终于,裂谷中的东西发怒了,一只巨大的土掌自李文楼左侧汇聚,向两人狠狠拍来! 当时是黄沙倒卷,狂风肆虐,有二十丈之长的巨掌神威赫赫,场中众人纷纷后退,神色恐惧。 “哼!”李文楼冷笑,就这? 这土掌看来声势惊人,但跟当时在寒冰风暴中巨龟的鳍又如何能比? 李文楼提起天怒锤,向遮天蔽日的巨掌迎头而上,一锤击在土掌之上,一时雷光爆裂,激荡整个巨掌之上! 土掌应声爆裂,散做漫天的黄沙,李文楼回身瞟了碧鸢一眼,直往下方裂谷中冲去。 碧鸢抿了抿嘴,默默跟上。 下方的漫天黄沙快要凝聚成土磊的世界,李文楼用天怒锤开路,一路触手爆裂,沙瀑退避,两人一路往裂谷深处飞掠。 “系统提示,翻天印已达到初步解析,目前可以放大放小,并将之祭出。” “很好!” 翻天印破解成功,自己又将增加一道强大的杀手锏! 李文楼淡淡瞥了身后的碧鸢一眼,这个人恐怕不简单,于是意识一动,分身在通天塔中手握天机幡,天机悠悠,一个巨大的“履”字出现在李文楼头顶。 履:如履虎尾,险中求胜也。 履是凶挂,处理不好,“险”就会变成绝境,李文楼心头一震,心中警惕大增,直接将通天塔祭出,反手扣在自己左手上,只要一有剧变,就立刻躲到通天塔之中。 “碧鸢,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李文楼突然淡淡道。 碧鸢皱眉,“先生什么意思?” 李文楼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两人冲开沙瀑,一路往下,默默无语。 又飞了数十息,四周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李文楼正在疑惑,卦象显示,一般不会出现差错,“险境”为何迟迟还未到来? “嘭!” 想险境,险境就到,一双巨大的碧水之掌推沙崩土,直往李文楼头顶攻来!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尽是危险信号,各种属性的法则迸发而来,尽往自己身上招呼。 李文楼轻笑,终于忍不住了? 众多的攻击手段隐隐封住了李文楼所有的退路,李文楼也懒得想其他躲避的方法,直接钻到通天塔中。 “嘭!!!” 气浪爆发,沙瀑一层层的崩退,沙之世界中顿时被冲开一个数百丈巨大的空洞出来。 沙瀑后退,通天塔四周的景象也映入眼帘,只见清一色十个身着土黄色术士长袍的男人冷冷的看着通天塔,一并冲到通天塔前。 “终于逮到这狗贼了!” “这是……” 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托住金色的小塔,瞪大了眼睛,转头与四周的师兄弟们对视一眼。 “通天塔!”有人低声惊呼。 “刷!” 正在这个空挡,众人身后一道白影闪过,碧鸢自被白影制住,并向通天塔冲来。 几人恰巧沉浸在通天塔带来的震惊之中,白影的出手时机恰到好处,待得几人反应过来之时,白影已揪着碧鸢来到众人身后! “有敌人!” 首领旁边的一人反应过来,话音刚落,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白光一闪,冰霜骤起,那人被冰霜一镇,顿时一愣,白影和碧鸢一冲进通天塔之中! “可恶!”首领大怒,“惊门十圣竟被一个融合境修士在眼皮子底下挟持人逃脱,你们干什么吃的?!” 众人:方才你不也发愣了? “布‘十惊阵’!今日我要叫这小子插翅难逃!” “是!”众人分开四方,分别掐诀迸发出各色的光芒,向着一动不动的通天塔冲来! 碧鸢看着面前一白一黑两道身影,脸色苍白。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白袍分身进入系统空间中,李文楼本体就地坐下,把玩着手中藏青色的神印。 碧鸢轻叹一声,“计划不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么?小女子还有何好说?” “我好奇的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碧鸢也就地坐下,“虽然不知你用了什么方法,能屏蔽太上长老的天机追寻,但紫薇仙宫的气机是隐藏不住的,从你进入西牛贺洲开始,这个气机就传荡开来了。” 李文楼冷笑,“所以你的这个契约是骗人的?我猜是一种标记吧。” 碧鸢看向李文楼,“不可否认,这个契约的确是一种不可抹除的印记,但是契约也是真的。” 李文楼看着她的眼睛,好奇道: “你多久能获取一种法则?” 碧鸢微笑,“如果让我在丘母之壶中,混沌金猊旁参悟两个时辰,土之法则一定能领悟。” 李文楼失笑,“所以你想活?” 碧鸢微笑道: “这世间,只要能不死,谁不想活呢?” 李文楼站起身来,“留你一命,若你能让我得到土之法则,我可以饶你一命。” 讲道理,一条土之本源买她的命,李文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血赚,而她拥有了希望,也会努力的为自己做事。 敌人不一定要杀,听话的敌人,有时候比朋友更好用。 第四百三十四章 翻天印! 通天塔外。 十道炫丽的光束狠狠地冲击在通天塔之上,在塔外十丈范围内编织着一个炫丽辉煌的圆形图案。 图案逐渐成型,通天塔嗡嗡作响,显然大阵的压制对其产生了一些影响。 “大阵一旦成型,地仙境以下插翅难逃!”为首的男子向众人传音道: “大伙儿加把劲儿,务必在十息之内完成大阵构筑,困住此人!” “是!”众人一齐传音回应,手中光芒更甚,金色的小塔被淹没在五光十色的光芒之中。 一月前八极遁天门中洲主宗通告四大神洲分门,但凡捉住截取紫薇仙宫之人者,未来三百年中在十大分门中占据主导地位,并且获得主宗的资源倾斜。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此刻那狗贼就在众人眼前,由不得众人不竭尽全力封锁此贼! “吼!!!” 地底下方突然传来一道巨吼声,无尽的风沙激荡而来,混沌金猊可是拥有地仙境的实力,只是因为丘母之壶才局限于这裂谷之中,否则西牛贺洲八千里土地将尽数陷入混沌风沙的笼罩之中! 尽管如此,众人靠混沌金猊已经十分接近,它的力量岂是融合境的修士能够撼动? “噗噗噗……” 众人被吼声一激,风沙冲撞,顿时有大半喷出鲜血来,就连为首的男子都面如金纸,显然抵抗金猊的攻击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被混沌金猊这么一击,众人气机萎靡,手中光芒大减,大阵图案的绘制为之一滞。 众人一方面忙于绘制大阵,一方面抵抗金猊神威,竟没发现一道黑烟自金色的小塔中升起,没入无穷无尽的黄沙之中。 “丘母之壶快撑不住了,主宗的长老等待在外面,息壤已经就绪,大家都给我使出浑身解数,成败在此一举!” “好!”众人朗声应是,光芒大炽,图案逐渐完整,数息之间已经初具规模,眼看就要成型,众人神色振奋,若能捉住这小贼,以后的日子怎一个爽字了得? “各位……”头上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众人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男子悬立在众人头顶,手中托着一块藏青色的石头,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请问你们可是在找我?” 为首的男子大惊失色,“你……你怎么能从十惊阵中出来的?!” 李文楼冷笑,“现在,轮到我了吧。” 说着双手捧着藏青色的神印,双目中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不知怎的,看到那玄奥的青色光芒,男子头皮一阵发麻,莫名感到一阵来自灵魂的恐惧。 “快阻止他!”男子爆喝出声。 众人一愣,大阵还未绘制完成,此刻又要阻止他,到底是该阻止他,还是该继续完成大阵的绘制? 这一愣神的空挡,李文楼已经完成了对翻天印的契合,当下神光暴涨,翻天印中冲出亿万道七彩的光芒,向众人罩来! 李文楼一愣,我要让它变大,怎么发光了? “宿主方才所念咒诀,正是御使翻天印的法诀。”系统如是解释。 身着术士长袍的男子瞪大了眼看着笼罩而来的七彩玄光,这一日成为了他一生的梦魇。 玄光所过之处,黄沙尽皆退避,就连下方无尽深渊之中的混沌金猊似乎也察觉到来自远古的神威,停止了躁动。 “嘭!” 翻天印压下,玄光照耀在其中一个术士身上,融合境修士直接化作肉酱,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我靠!”就连李文楼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惊愕于翻天印的神威,融合境修士直接就秒了?! “快逃!!!” 为首的男子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向着侧下方发了疯一般的逃窜,在这时空混乱的裂谷之中也不惜撕裂虚空以逃脱翻天印玄光的笼罩。 “嘭!” “嘭!” “嘭!” …… 一道道爆炸声响起,犹如菜刀拍蒜一般,在外界叱咤风云的融合境修士此时一个个爆裂开来,化为肉酱。 说时迟那时快,九个修士均都逃脱不及,在一息之间被翻天印尽数碾杀,无一幸存,只剩下肝胆俱裂的首领逃得没了踪影。 李文楼脸色惨白,运转翻天印,每一瞬间真元都是海量的消耗,只这一息,无底洞一般的翻天印差点把他吸成人干! 只剩下一个不足为虑,李文楼连忙收起翻天印,而后招手收回通天塔,往下方冲去。 李文楼懒得去找那逃窜而去的术士,当下之急就是赶紧让碧鸢掌握土之法则,而后离开裂谷,否则身处裂谷,只要对面堵住出口等待地仙境的老怪过来,自己将会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 李文楼一路向下,深入裂谷,混沌金猊咆哮声虽强,但李文楼肉身超凡,倒也无惧,一路畅通无阻。 另一边,逃走的惊门十圣之首屁滚尿流一般冲出裂谷,向裂谷上方的人群中冲来!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惊门十圣之首么,怎么这么快就冲出来了?” “你看他的脸色,恐怕已是吓破了胆!” “而且出来的就他一个,另外九人……” 说到这里,场中顿时一阵死寂,惊门十圣乃是八极遁天门坐镇西牛贺洲惊门的最强阵容,十人配合多年,联合起来就连地仙境也有一战之力,今日深入丘母裂谷,竟只剩下一人回来,还吓成那般模样,这裂谷之下,究竟存在着怎样恐怖的危险。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庆幸,还好没下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见惊门十圣之首径直往半空中飞去,云头上一个银白袍看着悠悠显现,惊奇得看着面如金枝飞来的男子,悠悠道: “惊辰,怎么了?其他人呢?” 被喊做惊辰的首领喉结滚动,眼角抽搐,眼眶不知何时已染上红晕,“他……他们都死了。” “什么?!……吼!!!” 老者话音未落,地底一道巨吼声适时响起,吓得惊辰浑身一颤,差点站立不稳跌落云头。 “你是说,惊门十圣,只剩下你一人了?!”老头冷冷道。 全场寂静,看着半空中对话的两人。 “……是。”惊辰颤抖着嘴唇开口。 第四百三十五章 息壤神威 “哗!”一石激起千层浪! 场中众人议论纷纷,大名鼎鼎的惊门十圣真的只剩下一个了,这地底下不会是有一个地仙老怪坐镇吧? 混沌金猊原本实力的确抵得上人类的地仙境,但是它已经被封在丘母之壶中不知几千年,外放的实力杀杀分神境倒是轻而易举,不可能达到地仙的层次,那么又是什么,把惊门十圣杀得只剩下一个?! “怎么回事?”那白袍老者冷着脸道。 “是翻天印。”惊辰的眼睛中满是恐惧,“除了翻天印,天下没有任何一枚神印能释放出那样恐怖的七彩玄光!” “什么?!”白袍老者脸色大变,“你确定是翻天印?” 惊辰狠狠点头,白袍老者皱眉道: “翻天印的确能释放毁天灭地的七彩玄光,可是古老相传,翻天印已经在大战中不知所踪,且很有可能是在圆梦大师的通天塔之中,而且通天塔可是在东胜神洲,这怎么可能?” “长老不知可还记得,几个月前东胜神洲发生了一件大事?”惊辰悠悠道。 白袍老者冷笑,“通天塔直通天际,重逾亿万斤,更是佛门大能圆梦大师的专属法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那不过是东胜帝国故意发放的假消息罢了,你信?” 惊辰点头,向白袍老者诚恳道: “我愿以道心起誓,惊门数万年的基业起誓,那小子手中托着的就是翻天印!” 白袍老者淡淡瞥了下方一眼,下方数千人纷纷低头,各自谈论,仿佛没有注意到半空的两人。 白袍老者画下一个结界,向惊辰道: “所以既然翻天印在他手上,通天塔的消失或许是真的,而且很有可能跟这小子有关?” “不错!”惊辰笃定道。 “嗯……”白袍老者微微点头,“既然持有翻天印,这小子在融合境里恐怕已属无敌,况且若是真的翻天印,也足以请求门主大人,派一位过来了。” 惊辰大喜,上前一步道: “派八极中的哪一位?” 白袍老者摇头,“这就得看门主大人的意思了。” “吼!!!” 巨吼声再起,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强大,无尽的风沙冲出裂谷,淹没下方平台,以及上面的数千人,众人惊呼奔逃,仍有大半人来不及逃脱,被淹没在风沙之中,就此掩埋。 风沙肆虐,咆哮震慑天地,一头巨大的金色狮子状虚影咆哮天地,神威赫赫! “不好,丘母之壶被打开了!”白袍老者惊呼一声,看向惊辰道: “混沌金猊出世,天下必将大乱,息壤释放已不可不为!你现在就直接前去中洲主宗通报门主大人,派遣一位地仙过来,老夫这就扬洒息壤,封印混沌金猊!” “是!”惊辰躬身应是,转身向东南方向飞去,瞬间消失在天地之间。 白袍老者冷冷的看着天空中咆哮的巨大虚影,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色的盒子来。 “息壤见日,诸神退避!” 下方暂时停顿的众人闻听此言,再无一丝看热闹之心,纷纷向着四面八方飞离。 事情紧急,白袍老者也不愿等待所有人都逃离,直接扬起手中紫金色盒子,向裂谷中投去! 盒子飞至半空,被白袍老者隐藏的术所激,“砰”的一声爆裂开来,盒子中黑色的土壤也随之飞扬出来。 黑色的土壤迎风暴涨,黑光一闪,转瞬之间便将整个裂谷的风沙压住,而后膨胀填满,风沙尽消,裂谷也再次变成一座黑色的山丘。 半空中狮子状的金猊虚影绝望的咆哮数声,终于无奈的消失在天地之间,白袍老者脸现肉痛之色,宗门之中也只有一斤息壤,此番带出来三两,本想着丘母之壶能封住,那么自己也能私吞一些。 奈何丘母之壶真被撞开,三两息壤一粒都没剩下。 幸存的人们看着传说中有填海之威的息壤威势,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 裂谷下方。 刚刚趁着巨大的圆形巨门被顶开一条缝隙,李文楼和碧鸢便进入其中,随着圆形的巨门关闭,巨门之上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甚至有黑色的石头“挤”进还未来得及关合严实的巨门之中,将巨门的缝隙整个的封住。 “糟糕!”碧鸢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李文楼皱眉,“怎么了?” “息壤,我们永远也出不去了。”碧鸢一脸的绝望之色。 李文楼心头一动,脸色分明不信,祭出临渊剑便向那挤进来的黑色石头削去。 “铛!!!” 巨响声传来,临渊剑倒飞而回,黑色的石头被削出一个白色的痕迹来。 “我靠!” 李文楼头皮一阵发麻,息壤的传说他也听说过一些,此刻黑色的石头已经“挤”到这里来说明整个裂谷极有可能已经被息壤所填满。 要知道从裂谷到这里,除去中间被惊门十圣耽搁的时间,两人也飞了一个时辰之久,可能得有数万丈深,可是自己方才全力一击,才刻出来白色的痕迹,照这种进度,靠临渊剑出去也就别想了。 这个关头,李文楼首先想到的就是能不能用翻天印撑开,但是想到混沌金猊用了不知几万年都不能打开丘母之壶的盖子,李文楼有些泄气了。 “先感悟土之法则吧。”李文楼淡淡道。 “反正都要死了,参悟劳什子的土之法则还有何意义?!”碧鸢破罐子破摔道。 李文楼使临渊剑架在她的脖颈上,冷笑道: “不参悟,你现在就可以死了,我帮你快速解脱如何?” 碧鸢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丘母之壶中恐怕还有别的出去的办法,待我参悟了土之法则后或许可以找一找。” 李文楼心头一动,“还有别的出去的办法,此话怎讲?” “传说中丘母可以一息行万里,我觉得奥秘就在这丘母之壶中。” 李文楼神色一振,“你的意思是,这壶中有一个隐秘的传送阵?连接其他的地方?” 碧鸢笑而不语。 李文楼收起临渊剑,“赶紧参悟土之法则。” 第四百三十六章 混沌金猊 “好!”碧鸢就地坐下参悟起来。 李文楼转身环顾一周,将此间的景象纳入眼底。 此处是一个宽阔的石室,石室中除了李文楼两人,和一层薄薄的黄雾,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李文楼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仿佛通向无尽的地狱,下面隐隐有恶魔在咆哮,一阵一阵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左右无事,李文楼盘膝坐下,神识到系统空间中继续积累木之法则,在桓宇巨树之下参悟,既能陪着夏千歌,还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分身就在通天塔中继续参悟翻天印,方才李文楼只是误打误撞念出了系统给出的翻天印上描绘的一段法诀,就能达到斩杀九个融合境修士的傲人战绩,这翻天印的强悍实在没得说。 要是李文楼自己出手,大概率也能把对面杀退,但绝对做不到转息之间就击杀九人,剩余一人屁滚尿流逃窜而去。 所以李文楼现在除了尽快的攒满七道法则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熟练掌握翻天印,至于通天塔的掌控,李文楼仍是没有任何的头绪,只能等地仙境之后再研究了。 五日时间过去,李文楼木之法则进展已达到百分之八十,拥有桓宇巨树的福泽,李文楼对它的掌握明显比其他法则要快得多。 现在风、火、木、水三种本源已经有了种子,且都达到了比较高得感悟度,特别是火和水因为在紫薇仙宫第五关法则玄光中得到了很多感悟,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只差最后点睛的一笔就能掌握。 冰和雷已经掌握,就只差金和土没有眉目,土有碧鸢,最后只剩下金,只能等一个缘分了。 正想着,旁边的碧鸢站起身来,淡淡道: “我感觉就只差一层膜,始终无法突破,或许我们应该多接近混沌金猊一些。” 李文楼转头看向她,她认真道: “真的只差一点点,我也不认识混沌金猊,它可不会对任何人留情,利用它杀你无异于自取灭亡。” 李文楼站起身来,转身走向黑黝黝的风沙冥冥的洞口,掌握了两道法则的他知道,越是最后点睛的一下,越是难以突破,就像是一个桎梏一样,要么有特别的缘分,要么有生死的险境。 “你……” “赶紧跟上,我尽量保护你。”李文楼淡淡道。 “好!”碧鸢不由微笑,跟在李文楼后面进入黝黑的洞口之中。 进入洞口,本以为会进入一个黝黑狭长的石洞,没想到石洞之下乃是一个更大的石室,比起上方的石室不知道宽阔了几百倍。 一上一下两个石室联结起来,就如同一个十分巨大的葫芦一样。 “所以说,丘母之壶是一个葫芦?”李文楼看向身旁的碧鸢。 碧鸢摇头,“不是,按照典籍记载,丘母之壶应该是茶壶的形状。” “那这,怎么解释?” 碧鸢苦笑,“我也不知道。” “先不管那个。”李文楼转头看向巨大的石室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沙尘风暴,沙尘风暴不停的变幻着形状,咆哮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混沌金猊本体吧?” 碧鸢犹豫着点头,“多半是吧……” “你需要多近才能参悟透彻?”李文楼看着她的眼睛。 碧鸢笃定道: “在沙尘风暴里面效果应该最好。” 李文楼皱眉,“混沌金猊的实力恐怕不比地仙弱,咱俩冲进它的身体之中,这这合适么?” 碧鸢沉吟道: “本身实力有大乘境,这个倒是不假,但是它被丘母之壶所限,一身实力恐怕百不存一,融合境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李文楼沉吟着,方才他也发现,混沌金猊虽然看起来很强,但术法的强度也就那样,虽然比自己强一些,也绝对强不到哪里去。 “可以试试。” 李文楼说着当先向不停变形的沙尘风暴冲去,碧鸢连忙跟上。 “人类,你想挑战吾之威严?!” 一道沧桑的声音自地底悠悠传来。 李文楼朗声笑道: “晚辈无意打扰,只是丘母之壶已被息壤从外封死,咱们几个同病相怜,左右无事只好找前辈解解闷了!” “哼!”地底下的声音冷哼,“虫子安敢与吾同论乎?!” 李文楼笑道: “可惜虫子尚有百丈天地可供遨游,前辈却一动不能动,实在令人唏嘘。” “放肆!”地底的声音狂吼,李文楼显然戳中了它的痛处。 “碌碌蝼蚁,竟然口出狂言,吾必杀之!” 说着狂风怒卷,沙尘风暴顿时将两人淹没。 李文楼将碧鸢收入通天塔中,分身进入系统空间,这样她既能参悟土之法则,又不至于太过危险。 而李文楼早就想测试磨练自己融合境的实力,左右在这壶中无事,李文楼决定与它好好切磋切磋。 “铛!” 漫天黄沙中突然冲出一只金色的巨掌往李文楼拍来,李文楼御使临渊剑抵挡,发动震耳欲聋的声响。 尽管已经预料到混沌金猊的厉害,李文楼这一击仍是喷血后退,吃了不小的亏,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倒也还在李文楼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当下朗声大笑,身上的伤势顿时愈合,挺剑再上。 一人一凶兽互相骂着垃圾话,一边大战,一日、两日……九日、十日,半月时间匆匆而过,李文楼也从一开始的处处被压着打,到逐渐熟悉混沌金猊的金之法则,种下种子之后的游刃有余。 两个互相辱骂,越打越嗨,竟丝毫感受不到疲惫。 李文楼有一整个系统的后勤支持,持久战自然不是问题,而混沌金猊本就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只不过被丘母之壶封印了而已,但是水虽然细,贵在长流。 再加上它身处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别说打半个月,就算打半个世纪都不是问题。 况且它天生金、土之灵,生性有土的沉稳和金的跳脱,心中如何不向往自由?虽然此刻还是对李文楼骂不绝口,但面对这个新来的邻居,混沌金猊心中不知不觉竟有了些惺惺相惜的伙伴情谊。 “再来啊,蝼蚁!” “怕你不成,地仙境凶兽混成你这一型,也是可怜。” 第四百三十七章 金之法则 话音刚落,李文楼心头骤然升起一抹明悟,土之法则已经好了! 李文楼右手一捏,一道凝实厚重的土黄色气旋凝结在自己手中。 土,守护也。 “三道法则,蝼蚁在人族之中倒也算得上个人才。”混沌金猊淡淡点评道。 又增一道本源,李文楼心情大好,迫不及待的想要实验一下“逍遥游”的威力。 “前辈,这一招可是我压箱底的绝学,小心了!” 说着直接祭出临渊剑,三个不同颜色的虚影出现在混沌金猊的黄沙领域之中。 “这……这是……”混沌金猊声音震惊,一时竟忘了阻止李文楼施法。 三道虚影转瞬凝实,李文楼挥剑向前,三道虚影同时融入长剑虚影,在虚空中划出一个三个颜色的等边三角形。 李文楼的身影再次出现,笔直立在庞大的金色狮子虚影后方,狮子虚影被黑色的虚空裂缝切割断裂,支离破碎。 漫天的黄沙为之崩塌,化作一地的黄沙,没入下方鎏金的地面之中。 “你为何不躲?”李文楼好奇道。 “……你认识紫薇吗?”混沌金猊反问道。 李文楼点头,“我这一招‘逍遥游’就是紫薇前辈所教。” “他现在在哪儿?”混沌金猊的声音自地底悠悠传来,言语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李文楼眼珠一转,笑道: “他是我的师尊,我当然知道他在哪儿。” “在哪儿?”混沌金猊忍不住追问,全没一丝之前的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我为何要告诉你?”李文楼反问。 “你不告诉吾,吾就杀了你!”混沌金猊大怒,风沙再起,比起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 李文楼笑道: “这一界中只有我知道师尊的去向,你杀了我,又去哪里寻他?况且你被镇压于此,实力百不足一,又靠什么杀我?” 风沙一滞,混沌金猊的虚影再次显现出来,只不过这次身材娇小了许多,个头跟李文楼差不多,而且身影虚幻了不少,显然没有对战的的意思。 “你能否带我去找他?”混沌金猊语气罕见的柔和。 “凭什么?”李文楼毫不留情,现在自己占据了主动,只有说话有底气,才不会被这老怪物看出破绽。 “因为我曾是他的坐骑。”混沌金猊傲然道。 李文楼一愣,他惊讶的不是坐骑这件事,从金猊的表现中不难猜出这其中的端倪,他惊讶的是成为紫薇的坐骑,对于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凶兽来说竟然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紫薇前辈的人格魅力真是没得说。 “你既是师尊的坐骑,师尊飞升你怎么不跟着同去,反而在此祸乱人间?你对得起师尊他老人家的教诲么?” “放屁!”混沌金猊听闻此言,不由大怒,“谁说老子是凶兽?谁造谣老子混乱人间?老子非得出去杀了他!” 李文楼眯起眼睛,看来这其中另有隐情啊。 “我想,应该是一位名叫丘母的前辈说的。” “呸!”狮子的虚影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狂怒道: “老巫婆竟然毁谤我?!” 李文楼:? “此话怎讲?” 混沌金猊怒骂了丘母一顿,情绪才平复下来,悠悠道: “丘母这老巫婆喜欢吾之主人,奈何主人一心寻道,但求一个自在逍遥,如何会被情欲困住?丘母苦苦追求数千年,直到主人羽化飞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所以她一怒之下就封印了你,并毁谤你?” “不错,吾只不过嘲讽了她几句,竟被他封印了三万年!”混沌金猊痛心疾首。 李文楼暗忖,还不是自己嘴贱,怪得了谁? “你能带我离开吗?”混沌金猊看向李文楼道。 李文楼心底一喜,脸上却是皱眉道: “我为何要带你离开?” “你一定要带我离开,咱们可是一伙儿的,说起来吾也能算你半个师叔。” 李文楼皱眉道: “师叔一上来就大打出手?” “吾……”混沌金猊脾气古怪暴躁,若不是涉及到主人的行踪又岂会如此低声下气?而且三万年暗无天日的时光,足以让任何的暴躁变得沉稳。 “罢了,师尊曾说,若是在此界中遇到同门,应当相亲相爱……” “他有没有提起我?!”混沌金猊期待道。 “不曾……” “你继续说罢。”混沌金猊垂头丧气。 “所以如果能有万一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你,只是……” “什么?” “你被丘母老……额前辈封印在此,我如何带你走?” “此事不难,吾可以附身在你身上。”混沌金猊期待道。 李文楼皱眉,“我把你当师叔,你却把我当傻子?师尊的坐骑从头到尾都是你一面之词,我如何相信你?” “这……”混沌金猊低头沉吟,这种话说出来恐怕不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你闭上眼睛罢。”良久,混沌金猊似乎做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李文楼面露警惕,“你要做甚么?” “吾愿化作你的一道法则,进入你的身体。” 李文楼挑眉道: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被师尊见了免不了一顿责骂……” “闭眼。” “好。”李文楼依言闭上眼睛,混沌金猊虚影融入地底,而后亿万的金光自地底迸发而出,尽数汇入李文楼眉心之中。 李文楼从始至终都将系统空间敞开在识海之中,只要混沌金猊动任何坏心思,系统空间就会将他的魂魄吸入其中! 不过很明显混沌金猊不会说谎或者说不屑于说谎,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变故发生,一个时辰后,李文楼的石海中多了一头巨大的狮子状巨兽,混沌金猊化作了他的第四道法则——金之法则! 放心吧,若是我寻到紫薇,一定会为你说明的……李文楼心中自语。 收取了混沌金猊,原本李文楼最头疼的的土和金也率先掌控,这对他掌握八种基础法则是意义重大的,剩余的风、火、水、木四道法则都已种下了种子,掌握只是时间问题。 李文楼意识一动,将碧鸢自通天塔中放出来。 第四百三十八章 白露 “混沌金猊呢?”碧鸢转头四顾,满天的风沙怎么不见了? 李文楼微微一笑,咆哮声响起,他的身上金光暴涨,一头巨大的金猊虚影在头顶显现,神威赫赫! “这……这……”碧鸢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李文楼收起金之法则,谁能想到,原本自己最不擅长的杀伐之金之法则,此刻因为混沌金猊的缘故几乎快成了自己最强的一道法则! 不过这道法则始终不是自己的,说起运用熟练度,还是雷最为顺手。 “得了,赶紧找另外的出口吧。”李文楼转身向下方冲去。 碧鸢终于回过神来,眼角抽搐,看着李文楼的背影,眼神复杂,而后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在巨大的“葫芦”中找了数遍,用了两日,差点就翻地三尺,仍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两日时间,系统对这丘母之壶的推衍已达到百分之九十,李文楼不愿再找,只是坐在巨大石室的地面中间,参悟熟练金和土两种法则的运用。 而碧鸢不信邪,还在忙碌的左右横飞,寻找着石室中的线索。 裂谷之外。 白袍老者站起身来,身后一道人影出现在虚空之中,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土黄色道袍,微风吹拂,衣袂翩翩。 白袍老者神色恭敬,拱手行礼道: “属下参见‘任艮’长老!” 被喊做任艮的男子微微点头,开门见山道: “翻天印在何处?” 白袍老者转身指向下方被息壤填满的山壑,恭敬道: “长老,当日混沌金猊即将出世,且属下不是持有翻天印的小贼的对手,只好自作主张挥洒息壤封住裂谷,待长老前来定夺,如有贸然,还请长老降罪!”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任艮就算有责怪此时也无话可说,他悠悠道: “无妨,你做的挺好,起身罢。” 说着取出一个洁白色的瓶子,微笑道: “惊辰亦曾说过此时,本座此次前来,已做足了准备。” 说着揭开白玉一般的瓶盖,一头肉嘟嘟的白色虫子自瓶子中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 “这是‘噬金天蚕’?”一旁的白袍长老忍不住问道。 任艮点头,瓶口向下,将那肉嘟嘟的噬金天蚕抛向下方凝结的息壤之上。 那天蚕扑在黑色坚硬的息壤上,犹如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吭哧吭哧”的啃噬起来,黑色的息壤肉眼可见的被它啃入腹中。 只不过寥寥十来息,一个三尺深的可供人进入的洞口已经出现,而天蚕的身躯也涨得跟正常人一般大小。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息壤堪称三大坚硬金石之一,不惧怕任何的刀枪剑戟,以及各式各样的法宝,唯独遇见这噬金天蚕,它的坚硬毫无用武之地。 任艮和白袍老者飞到洞口旁坐下,任艮闭起眼睛,轻笑道: “等待天蚕啃噬出一条通道来,翻天印自是你我囊中之物!” “是。”白袍老者拱手称是。 …… 丘母之壶中,李文楼睁开眼睛,系统推衍完成了! 丘母之壶的三维立体构造图呈现在面板上,李文楼沉吟着研究起来,一个阵图出现在茶壶状的地面之上。 李文楼旋转放大那个阵图,突然发现此阵图就在自己屁股底下! 李文楼站起身来,朗声道: “别找了,我找到了!” 碧鸢应声飞回李文楼跟前,左顾右盼道: “在哪儿?” 李文楼指向自己脚下,失笑道: “就在我们脚底下,丘母前辈心思缜密,离开的地方就是镇压混沌金猊的地方,混沌金猊被关了三万年,竟不知道出路就在自己的脚下。” 碧鸢低头看着地面,疑惑道: “可是这地面没有任何的奇特,甚至连阵图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李文楼轻笑,蹲下以手掌抚摸在地面上,而后运用仙元神石转换属性,将所有的真元汇聚成土之法则注入地面之中。 “嗡!” 地面嗡嗡作响,一道一道的光芒亮起,以李文楼为中心,一朵覆盖整个地面的金色“花朵”悠悠绽放开来。 李文楼看着“花朵”的盛开,恍然笑道: “难怪混沌金猊三万年都没有发现这个传送阵的奥妙,原来这传送阵只要从上方注入法则就能点亮,但是混沌金猊被关在封印在地面之下,一心想的是从下王上冲,南辕北辙,又如何发现阵法的奥秘?” 碧鸢满面金光,神色振奋,忍不住赞叹道: “丘母前辈一定是一个蕙质兰心的美人儿吧?” 李文楼神色古怪道: “蕙质兰心可以理解,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是个美人儿?” 碧鸢努了努嘴,李文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自己前方站着一个身着金色罗裳的美人,秋波盈盈的眸子正静静的看着两人。 本来金色是一种让人感觉很“土”的颜色,但是穿在她的身上竟如此的契合,一股雍容华贵的感觉扑面而来。 李文楼想到了一个人——杨玉环,恐怕杨玉环就是这般的丰腴端庄吧。 正想着,那女子轻叹道: “无忧谣兮无忧盼,逍遥游兮逍遥叹,紫薇,你怎的如此绝情?” 说着一滴晶莹的泪滴滑落白皙的脸颊,俏脸上满是平静淡然,却又满是思念和哀愁。 说罢她轻叹一声,悠悠道: “你能打开法阵,说明你认识紫薇,若他日遇见,请为我转告: 白露终生寻觅万界,只愿再见紫薇一面。” 李文楼拱手认真道: “前辈放心,这句话我一定转告给他。” 白露,也就是丘母微微点头,化为一只金色的凤凰冲天而起,围绕着李文楼转了三圈,撒下漫天的金光。 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李文楼和碧鸢两人身旁也萦绕起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 “刷!” 烟火骤然消散,正如她的宿命一般,而李文楼两人也也消失在宽阔的石室之中。 …… 半个时辰后。 巨响声自头顶传来,两个人影从天而降,正是利用噬金天蚕打通一道通道而来的任艮两人。 任艮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转头冷冷的看着白袍老者,“翻天印呢?混沌金猊呢?哪儿去了?!” 白袍老者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 任艮怒哼一声,转头查看石室的情况,而后轻咦一声,俯身捏起地面上一粒黑色的沙子。 “是土系大传送术!” 第四百三十九章 无忧海 任艮说着,转身看向白袍老者道: “土系大传送术借助的是大地之八极磁力链接,所以小子必定只可能在大陆的八极之地上出现,你且去最近的西北之极无忧海,如若遇到那小子,尽量拖住他半日。 “本尊将用地脉传音之术转告门主大人,各派一位长老前去大陆八极,寻找那小子的踪影,一柱香之后便来西北之极无忧海与你汇合!” “是!”白袍老者脸色凝重,那小子可是拥有翻天印,此去孤身一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般想着,白袍老者不敢怠慢,转身出了裂谷,向西北方向赶去。 任艮就地坐下,眉心黄光闪烁,神识早已飞往亿万里之外。 …… 西牛贺洲,西北极地,无忧海。 此时邻近傍晚,夕阳西下,浩浩数千里无忧海尽是金光,远处几只海鸥呀呀而鸣,悠闲自在。 金光暴涨,光芒洒落海滩,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金黄色的沙滩之上。 这二人自然就是从丘母之壶中传送而来的李文楼碧鸢二人。 两人方才看见这浩瀚壮美的景象,便立即被它的悠扬和绝美所吸引,久久挪不开眼睛。 “人人都说无忧海的晚霞波光万倾,金光浩荡,美不胜收,今日一见,才觉世人所说,仍不及亲眼所见之万一。”碧鸢轻声道。 李文楼微微点头,“我也觉得。” 说着他转头看向碧鸢,“你可以走了。” 碧鸢一愣,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如此浪漫的夕阳之下,竟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来。 “我猜我们身后必然会有八极遁天门的追兵,你再不走,也许下一秒我就会改变主意。” “走就走!”碧鸢瞪了李文楼一眼,转身往东南方向飞去,现在的她掌控了土之法则,只要准备充分,立马就能冲击融合境。 “喂!”碧鸢转过头来,远远的向着李文楼招手。 李文楼转过头去,金光照耀下的碧鸢粲然的笑着,笑容纯真无邪。 “李文楼,谢谢你!” “赶紧走!”李文楼朗声道。 碧鸢似乎已经习惯了李文楼的冷淡,当下仍不忘向李文楼挥手辞别。 碧鸢的身影逐渐化为天空中的一个黑点,李文楼向系统道: “永息之地在哪儿?我得赶紧取了神水离开,八极遁天门的人恐怕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传送的过程中,系统向李文楼展示了丘母之壶裂谷上方一条巨大的虫子吞噬息壤的图画,并且解释了丘母土系大传送阵的运行机理。 系统特意提醒,说明对面也一定想得到,所以李文楼不敢多做逗留,取了永息之水就赶紧离开,身上有系统屏蔽天机的护罩,离开此地李文楼就犹如鱼入大海,鸟入高空,再无后顾之忧。 “系统提示,永息之地就在无忧海之中。” “具体在哪儿?无忧海这么大,你不会让我一寸一寸的找吧?” 眼看系统不说话,李文楼的心沉到谷底,“你不会不知道在哪儿吧?” “拥有起死回生之效神水的永息之地的位置,只存在于故老的传说之中,有人说它在无穷无尽的星空之上,有人说它就在无忧海的极渊之下,也有人说它就在人的心中……” “别说了,我不想听。”李文楼黑着脸,眺望着广袤无垠的无忧海,一时陷入了迷茫。 “还有没有别的唤醒肉身的方法?” “有,不再此界之中,换句话说,不在宿主的实力考虑范围之内。” “举个栗子?” “离此界八百光年的青源星,有一座源流圣殿,殿顶……” “停停停!”李文楼无语的挠着头,“你有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系统认为,要进入永息之地,可能需要某种特殊的方式。” “算了,我先转一圈找找看罢。”李文楼飞身而起,往由金转红的海面上飞去。 两个时辰后。 李文楼回到沙滩上,眉头紧锁,“海面上没有任何线索。” 看着月光下水波不兴的无忧海,李文楼灵光乍现,“或许我可以去海底看看。” “系统不推荐宿主这样做。” “给我一个理由。”李文楼冷冷道。 “系统检测到无忧海之下有一条鲲,大乘境界,只需再修八千年,就能羽化为鹏,直上青天,进入仙境,现在的宿主不是其对手。” 李文楼头皮一麻,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一种实力越强,越不够看的感觉,实力越高,越是能遇到一些比自己更强的怪物,寒冰风暴中引动千年霜雪的巨龟,丘母之壶下镇压的混沌金猊,此刻还有无忧海之中的远古巨兽——鲲。 面对这些存在了数千上万年的庞然大物,李文楼有时候竟有一种自己如此渺小的感觉。 这般想着,李文楼耳朵微动,淡淡道: “阁下既已到来,何不现身一见?” 一道白袍身影轻叹一声,出现在李文楼身后,正是任艮派来的那位。 “八极遁天门?”李文楼悠悠道。 “不错。”白袍老者也不隐瞒。 李文楼转身看向他,“你有一息的时间,出手吧。” 白袍老者不想和这煞星打,正要说话,不讲武德的李文楼已率先发动攻击。 红影闪过,剑光如炽,白袍老者身影化作一道青烟,出现在另一边。 “你伤不到我的,不必……” 话说到一般,他看到一头巨大的金猊咆哮着从左侧攻来。 “混沌金猊!”白袍老者大惊失色,连忙往右边躲避,李文楼混沌金猊这一招完全是虚招,真正的攻势就在右边。 剑光大闪,雷光爆裂,白袍老者应声闷哼,被李文楼的雷之法则震出去,而后被李文楼灭魂劫抵在眉心。 “想要刺穿眉心?你当黄庭境修士打架呢?”白袍老者疑惑笑道。 正要躲避,李文楼微微使力,白袍老者瞪大了眼,某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看见了无尽深渊的感觉,那是无限冰寒的九幽地狱! 白袍老者亡魂皆冒,连忙转口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李文楼冷笑,“我不杀你,以后你就有可能杀我。” “你可能没机会杀他了。” 第四百四十章 星辰如海(本卷终) 李文楼话音刚落,一道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一个浓眉大眼的黄袍男子已站在自己身后。 看到黄袍男子的一瞬间,李文楼头皮一麻,他无比的确认,这个人绝对就是传说中地仙境的大能。 “前辈此言何意?”李文楼收起了临渊剑。 任艮淡淡道: “交出通天塔、翻天印,跟本座回八极遁天门认罪,可有一线生机。” 这话说的,真跟自己是天地的裁决者一样了? 李文楼心中恼怒,却深知如今的自己很有可能被其一招制服,于是向系统问道: “我逃脱的几率有多少?” “按照寻常的地仙境来算,宿主能逃脱的几率不足百分之十。” “这个人不寻常吗?” “此人是八极遁天门八极之一的艮极首座,对土之法则的掌控堪称登峰造极,宿主逃脱的几率是百分之一。” “算一卦吧。”李文楼传音刚结束,任艮已经出手,伸出右手往李文楼抓来。 这一瞬间,天地间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向自己抓摄而来。 李文楼大惊,对方既已出手,算卦亦是无用,当下同样使出土之本源,欲要抵抗任艮的攻势。 任艮冷笑,“萤火之光,何谈与日月同辉?” 李文楼眼角抽搐,他的土之法则在对方的面前犹如孩童在大力士面前一样,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嘭!”李文楼胸口凹陷,喷血后退,看向任艮惊疑道: “为什么?” 任艮嘴角微勾,“这就是融合与大乘的差距,蝼蚁跟雄鹰的差距。” 说着再次云淡风轻的伸手,向李文楼抓摄而来! 土被对面压制,那就试试别的! 李文楼同时使用雷和冰一面严白,一面莹蓝,天地之间雷声隐隐,温度骤降,共同向任艮的无形巨掌抓摄而去! “嘭!” 李文楼的两道法则又一次支离破碎,他又一次喷血后退。 任艮皱眉,这小子虽然境界明显不行,但是的确有点棘手,两次抓摄都不能将他拿住,旁边这还有宗中的手下呢。 当下冷哼一声,抬手向李文楼拍去,决心一击拿下! 李文楼脸色凝重,他想不明白同样是法则,为何对面的如此的强大,比起自己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关键是对面的法则连天地大势都没有引动,凭什么能轻松击碎自己的法则? 这一击明显不是前面两击可比,李文楼不敢大意,土雷冰金其中法则一齐迸发! “嘭!” 结果很骨感,李文楼这次直接就被拍飞,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疼痛难抑。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还扛得住这样的三击,对面也不可能再给自己机会,得赶紧寻找其他的办法。 李文楼咬牙上前笑道: “你不是想要翻天印么,我这就给你。” 说着祭出一枚藏青色的神印,直向任艮面门砸去。 任艮眼看翻天印向自己飞来,神色大喜,直接伸手便去抓取。 李文楼飞身后退,白袍老者象征性的上前阻挡,被李文楼一锤拍飞。 “挡住他一息!”任艮说着主动上前抓取翻天印,决心取了翻天印,再让李文楼吐出其他的东西。 李文楼再挥一锤,雷光爆裂,天雷滚滚犹如九天狂怒,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在白袍老者头顶,登时喷血后退。 李文楼寻着机会,直接发动两百五十六倍速度,这是当前他身体能承受的最快速度! 与此同时,李文楼眼中青光大炽,翻天印瞬间变大,化作一座大山,遮天蔽日,往任艮砸去! 可惜七彩玄光眼下只有在手掌之上才能发动,否则直接再半空发动,必定能让那黄袍老怪猝不及防,吃个大亏! 尽管如此,庞大如山的翻天印仍是让任艮吃了大亏,任艮以为自己乃是大乘之境,实力通天彻底,翻天印又没有发出玄光,必然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于是大意的便用手掌来接。 殊不知翻天印乃是道家神器,有断江倒海之能,翻天覆地之威,又岂是一双肉掌所能接下? 大意之下翻天印骤然变大,化作大山一般向任艮撞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之感扑面而来,任艮大惊失色连忙运起十分的法则之力阻挡! “嘭!!!” 气浪翻飞,任艮被翻天印撞飞出去,左手趿拉着,手掌一片血肉模糊。 翻天印变大之后一来能稍微阻挡一下黄袍地仙的脚步,二来就算地仙,也不能任意将翻天印收起,这便是李文楼的底气所在了。 果然,任艮吃了大亏,恼羞成怒,飞天而起,缩地成寸,转瞬间来到李文楼头顶,朗声怒道: “给本座死!” 翻天印既显,任艮杀心大起,挥动手掌,黄光汇聚,直往李文楼头顶拍去! 李文楼虽然在高速移动之中,也深知这一击自己不可能躲得过。 不过这也在李文楼的预料之中,他祭出通天塔,并拼命御使掌控宝珠,将通天塔掷到自己身前,并散发出微弱的金光。 金光一起,任艮杀招巨掌的神威大减,与此同时远处的翻天印似乎感应到通天塔的号召,自动飞起变小化作一团青光刹那间飞入通天塔之中。 黄色巨掌终于拍到,尽管通天塔吸收了大量的威力,地仙境的翻江倒海之术仍不是融合境的李文楼能阻挡的。 巨响滔天,通天塔倒飞而回,猛然撞在李文楼前胸,顿时肋骨断裂,李文楼狂喷鲜血,噗通一声砸入无忧海中,因冲击太大而像一颗子弹一般向着海底狂冲而去! 意识模糊间,李文楼奋起余力收起通天塔,并转身向海底冲去,然后他看到,一张如同天地深渊的巨口向自己迎来。 …… “小杂种休走,今日你插翅难逃!”任艮怒喝一声,伸手一拍,狂狼滔天! “哗!!!” 洪波涌起,一座黑色的“巨山”冲出海面,仰天长吼,威震九天! 就算是任艮,也在这样的天地神威面前喷血后退,飞回海边。 如同巨山一般遮掩天地的大鱼跃回海中,激起千丈高的巨浪。 沙滩边搀扶着的任艮两人被巨浪淹没。 此时星辰如海,月儿弯弯。 第四百四十一章 物是人非 “啊!”李文楼惊呼一声,坐起身来,深渊巨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李文楼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噤,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站起身来。 脚下是一片柔软洁白的沙滩,不远处有一个一丈见方的小池塘,池塘旁坐了一个身着青白道袍的童子,童子七八岁模样,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除此之外,十丈方圆的地面上再无其他的东西,地面之外,是浩瀚无垠,五光十色的星海。 这是星空中飘着的一个小岛。 李文楼疑惑,当时自己不是掉入了无忧海之中吗?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当时李文楼的想法是无论如何先逃脱那黄袍老怪的追杀,潜逃入深海之中,就算误入鲲的领地,大不了也是一死而已。 可是在见到那深渊的巨口,李文楼承认自己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本以为就此陨落,不料却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系统提示,此处应当就是传说中的‘永息之地’。” 李文楼心头大震,永息,永远的安息,那岂不是说。 “我死了???” “没有,系统推测此奥秘之地的进入方式就是遭遇生死险境,宿主之前在无忧海中遭遇鲲,身陷死境,于是进入了永息之地中。” 李文楼恍然,本以为必死,却误打误撞进入了永息之地,而那黄袍老怪本想杀自己,却反而帮助自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正是: 一饮一啄,皆由前定。 “那还说什么,取永息神水救千歌啊!” 这般想着,李文楼上前几步来到童子的跟前,童子睁开清澈的卡姿兰大眼睛看着他,颇为熟稔道: “你来了?” 李文楼点头,面容和善道: “你好,请问你是?” 童子微笑,“我什么也不是。” 李文楼一愣,童子既不愿说,他也不好多问,于是直接看向童子后方的小池塘道: “这里面的可是有起死回生之效的永息之水?” 童子反问道: “你想要?” 李文楼点头,“它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还请前辈通融给我一些。” “想要多少,去取吧。”童子无所谓道。 李文楼一怔,怎么这么好说话?永息之水不要钱? 眼看李文楼愣神,童子不喜道: “走又不走,取又不取,磨磨唧唧,是何道理?” 李文楼失笑,前辈倒是个直性子,当下也不忸怩,直接上前对着永息之水吸取起来。 “对了系统,我需要多少永息之水?” “每次间隔九日,差不多浣洗九次就够了。” “那就取九立方米吧。”李文楼这般想着,瞬间已将九方永息之水收好了。 “你的水收到哪里去了?”童子突然问道。 李文楼心头一震,理所当然道: “自然是存储空间之中,前辈有什么疑问吗?” 童子摇头,转而问道: “够了?” “够了。”李文楼点头,而后一阵恍然,童子淡淡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 “什么?”李文楼不解,但踟蹰片刻后,李文楼还是拱手谢道: “如此,多谢前辈了。” “不用谢,等价交换而已。”童子微微笑道。 李文楼一愣,还在琢磨着童子等价交换的意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力,将他推入永息之水的小池塘之中。 李文楼大怒,扑腾着飞起来,正要询问童子为何如此,岂料空间变幻,此处早已不是那星空中孤零零的小岛,而是斜阳下一个鹭鸶翩翩的渡口。 回首星空,恍若红尘大梦,一梦千年。 “系统提示,宿主的时间被偷走了九年。”系统的声音悠悠响起。 李文楼愣住,原来童子所说的等价交换就是这个,那一恍神的时间,外界已过去了九年! 李文楼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一声轻笑。 也许那就是一个梦,只不过自己做的有点长,一梦梦了九年而已。 神识查探着系统空间中满满一大池的永息之水,李文楼又陷入了迷茫,水是真的,说明这不是梦。 一时也研究不清楚,李文楼落到地上,这才发现此处自己熟悉已极——这是他梦开始的地方,玉龙渡口。 看着熟悉的青石板街,壮美的落日,随波沉浮的扁舟,李文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那个时候有白小菱,有江庭昀,而现在,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李文楼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绕了一圈,深刻感受了一下此间的烟火气,看着灯火葳蕤的街市,李文楼心中暖流涌动,凡尘虽美,终究不可太过留恋。 突然,转过街角,一个破损的石像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右手持长剑,左手握竹简的人,但是头已经被人削去。 从石像的身形比例,和周围人崇敬的目光中不难猜到,这个石像的主人是谁。 “年轻人,别看了,这石像现在可是南楚国的禁忌,多看了当心被人砍头!”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李文楼转过头去,一老一小两人站在自己身后,既崇敬又恐惧的看着那石像。 李文楼失笑道: “敢问老翁,这石像是谁?怎么看不得?” 那老翁轻叹一声,她身旁的小女孩已忍不住脆生生道: “潜龙先生是咱们南楚国的大英雄,囡囡心中的大英雄!” “不要胡说!”老翁大急,连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可是为时已晚。 “这句话是你说的吧?”一个白袍的书生狞笑着脸走上前来,突然大声呼道: “此处有人信仰李文楼!” 一石激起千层浪,过往的行人纷纷退避,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兵自远处赶来,围住几人。 当先的士官上前向书生询问了一番,而后将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丢入书生的怀中,书生拿着袋子瞟了李文楼几人一眼,欢天喜地的去了。 士官看向老翁和女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旋即被恐惧和坚定取代,他冷冷道: “带走。” 那老翁忙上前辩解,被士兵一脚踢翻在地,小女孩抹着眼泪,哽咽说道: “爷爷有什么错?潜龙先生又有什么错?你们不能抓他。” “啰嗦!”士官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一脚向女童胸口踢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 浣洗 这一脚下去,女童必死无疑。 李文楼身形一闪,已挡在女孩的面前,士官一脚踢来,被李文楼意念一动,掀翻在地。 “狗日的,竟敢挡老子,给老子砍了!”当众出丑,士官大怒,指着李文楼破口大骂。 一众士兵朗声应是,抽刀向李文楼围来。 李文楼懒得跟这些人废话,气息散开,众士兵受威压所制纷纷瘫倒在地,李文楼转头向城中心朗声道: “城主府里那个黄庭境的,给我滚过来!” 声音轰隆隆如同天雷炸响,传彻八方。 全场寂静,因为人们从没见过有如此大嗓门的人,也没见过手都没动就将十余个彪形大汉打翻在地的人,这恐怕是传说中的仙人才能做到的事。 只有小女孩抬头笑道: “大哥哥好厉害,声音真大!” 一旁的老翁吓个半死,连忙上前向李文楼赔罪。 李文楼摇头,而后笑着将她抱起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囡囡想不想学大哥哥一样厉害?” 女孩认真点头,“想!这样我就可以保护爷爷了!” 李文楼心头一荡,赤子之心,最为坦荡,也最为有力,小女孩守护亲人的愿望,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追寻的东西么? 守护,一个多么温馨,又沉重的字眼。 “囡囡真乖。”李文楼失笑道。 围观人群眼见这黑袍仙人如此温和,气氛逐渐又活跃起来,对着李文楼低声议论赞扬,老翁也长舒了一口气,又是宠溺又是责怪的瞪了小女孩一眼,爷孙俩今晚差点就见阎王去了。 “前辈有何指教?”一道身影终于御剑而来,停在李文楼跟前,对着他毕恭毕敬道。 李文楼转头看他,而后指着身后破损的石像道: “把这个修好,现在就动。” “这……”来人身着锦袍,肥头肥脑,此时面露难色。 “嗯?”李文楼皱起眉头。 男子大惊,连忙跪倒在地,恭敬道: “前辈说修,小的自然不敢违抗,只是潜龙先生的神像不说在南楚,就是放眼东胜神洲都是禁忌,这……” 李文楼轻笑,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子连忙改口道: “前辈稍等,我这就去安排人来修!” 说着马上招呼人,请了三位能工巧匠,依循之前留下的李文楼的画像,不出半个时辰便将李文楼的神像重新立好。 潜龙先生的神像已被损坏十年有余,能记起他的模样之人少之又少,此刻重新雕刻,石像栩栩如生,众人这才发现,眼前这位黑袍男子,与石像竟有九分相像! 小女孩指着石像看向李文楼道: “哥哥,那个石像好像你呀!” 李文楼笑呵呵道: “是吗?”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震动,难怪这位仙长要求修复石像,原来他和石像竟如此相像! 难道…… 突然有人噗通跪倒在地,对着李文楼拜道: “小人拜见潜龙先生。”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扑通声响成一片,场中黑压压的已然全部跪倒。 李文楼笑着将小女孩放在地上,将一块黑木令牌递给小女孩,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 “长大了可以凭这块牌子来找我。” “拉勾!”小女孩喜滋滋道。 两人拉了勾,李文楼站起身来,此间事了,也该前去讨债了。 “诸位不必多礼,快起身吧。”一道声音悠悠回荡在众人耳旁,众人纷纷抬头,场中哪里还有李文楼的身影? “恭送潜龙先生!”众人再次拜倒,齐声高呼。 此后十余年间,玉龙渡都流传着潜龙先生神迹的传说,更有一个女孩从这里走出,成就了一代女帝的佳话。 …… 李文楼飞在半空,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八个光团。 是的,在不知不觉中,剩余的木、火、水、风四道法则也圆满了。 “为何会这样?”李文楼不解道。 “很简单,宿主的本体被那童子抽走了十年时间,但是在自成一界的系统空间中的分身是不受外界的时间流逝影响的,所以种下了种子的四道法则在分身日积月累的感悟下都达到了圆满。” “原来如此。”李文楼就说自己怎么才进了一次系统空间,另外四道法则的感悟就尽数涌入识海,直接就圆满了原来是进入系统空间和分身融合了意识。 所以李文楼这十年时间的消逝看似血亏,实际上不仅沉淀了境界,完成了法则感悟,还巩固了对翻天印的掌控,最主要的是现在自己已经能初步的御使通天塔了,这是十分喜人的消息。 如今十年过去,真元早已积存圆满,而且已经掌控了八道基础法则,只需要至少融合一道法则入道果之中,然后斩去凡俗尘念,准确的说斩去七情六欲,即可真正遁入仙途大道之中,逍遥凡俗之外! “对了系统,九年过去,千歌的魂魄应该也孕养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从魂之灵龛中收回魂魄了吧?” “可以了。”系统淡淡回应。 李文楼随便寻了个隐秘的山洞藏好肉身,而后意识进入到系统空间之中。 将夏千歌的魂魄自魂之灵龛中引出,又导入她的肉身之中,这个过程在系统空间的绝对掌控之下没有半分问题。 接下来就是浣洗身体了。 “系统,浣洗身体该怎么做?” “宿主洗澡怎么洗?” “当然是……” 系统打断他道: “宿主怎么洗,就为夏千歌怎么洗即可。” “这不太合适吧?” 李文楼说着将她从琥珀色的“棺材”中抱起来,而后轻解罗裳,将白皙如玉的身体放入系统早已构建好的浴池之中…… 为夏千歌浣洗完毕,照例将她抱回琥珀色的棺材中孕养身体,反正过几天还要解,李文楼直接为她省去了穿衣的步骤。 从系统空间中出来,李文楼心中火热,舔了舔嘴唇,压下心头的躁动,继续向南楚国的国都离京飞去。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李文楼又一次来到这一座匍匐如凶兽的雄城。 再一次来,心境已和上次的踌躇满志不同,此刻李文楼心中只有淡然。 第四百四十三章 给我站出来! 懒得从城门进,李文楼直接飞进离京城中。 “来者何人?!” 城中当即飞起一个紫袍修士,向李文楼气势汹汹的飞来。 李文楼一掌将其推飞,直接进入王宫之中。 王城震动,御林军涌上来,只是李文楼飞在半空,这些人又不会飞,拿他又有什么办法? 大乱之中,侍卫们围着南楚王向王宫后方逃窜,李文楼微微一笑,直接飞到南楚王姜文涛面前。 姜文涛坐了十余年王位,不如当年的青涩,面色也成熟许多。 “姜文涛,都黄庭境了,在这装什么装?”李文楼微笑道。 三十出头的姜文涛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文楼,“你……你是……” 李文楼微笑,“庙宇重新建,神像重新立起来,这一次,我要让潜龙先生的神像遍布整个东胜神洲!” “这……”李文楼的话将姜文涛心中的喜意冲得烟消云散,南楚国属于东胜南境,在镇南将军府的管辖之中,当年他差点就因为李文楼的庙宇一事被株连九族。 幸好自己当即表态,不让李文楼的一丝信仰再在南楚国的大地上存在,这才捡回一条命。 现在李文楼又冲出来,说要重新修建他的庙宇,这不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么? 眼看姜文涛神色不虞,李文楼冷笑道: “怎么,怕了?” “不敢。”姜文涛连忙低头,十年前李文楼就能秒杀黄庭境的父王,后来还能让镇南将军楚连香大人记恨上,现在又十年过去,自己在他面前,恐怕蝼蚁都算上吧? 关键就在于,他姜文涛在楚大将军面前,也是蝼蚁都算不上,这夹在两人中间恐怕一个不慎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不愿意的话,告辞。”李文楼说罢腾空而起,眼看就要离开。 若不是南楚国里面有李文楼和白小菱许许多多的回忆,而这里也是自己腾飞的地方,姜文涛也遵守诺言,为他广建庙宇,助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他又何必专门跑这一趟? 本想给南楚国一个腾飞的机会,既然他不想要,李文楼也清楚他的为难,当下不愿强迫,毕竟融合境了,李文楼也懒得去较这些劲。 “李先生且慢!”姜文涛突然开口。 李文楼停下身体,头也不回,一言不发。 “十年前李先生以凡俗之身行大义之事,解救我南楚国于危难,可谓功德无量。” 李文楼转身看他。 姜文涛咬牙道: “先生之大德,文涛没齿难忘,今日先生重新归来,南楚国上下自当以先生马首是瞻,是生是死,文涛愿意赌这一次,亦如十年前一般!” 李文楼嘴角微勾,“好!你南楚国因今日这一番话国祚千年,长盛久治!” 李文楼说着朗声大笑,身影悠悠消失在苍穹之上。 “礼部尚书!”姜文涛朗声开口。 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匆忙上前拜倒。 “传我王令,南楚国境内重新修建潜龙先生庙宇,神像修复,信仰传播,即日起开始施行,不得有误!” “王上不可!” “……王上不可!”阻拦声响成一片,台下乌泱泱跪倒一片。 “我意已决,再有劝阻者,违令不尊者,斩!”姜文涛说着,甩袖走回王宫之中,留下面色各异的一众大臣。 …… 飞翔在天空之上,前方就是南楚的国界,李文楼止不住的想起白小菱来。 说起来从通天塔佛界一别,至今已经十多年了,她会去哪儿?在楚丘山会不会也时时想着自己? 待得处理完东胜神洲的事,是时候去南赡部洲,妖族的领地走上一遭了。 想起她妩媚动人的眼眸,和动人心魄的轻颦浅笑,李文楼嘴角止不住的飞扬起来。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南赡部洲向妖族提亲!” 想到这里,李文楼心神大振,自己终于有底气,有资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 一日后,东胜神洲中部大国,天仓国国都。 如今的墨紫青红四大家族如今只剩下三大家族,红家由于当时反对发布击杀李文楼的通缉令而被另外三家联合打压,在之后的两年中逐渐落寞,如今已经荡然无存。 而另外的三家既吞并了红家,又消灭了李文楼,紫家当年利用大挪移符逃得一命的紫璇也不负众望,与文景公取得师徒之羁绊,又在百国争雄大会上显露峥嵘,得到帝国嘉奖,实力一飞冲天来到分神境。 分神境在天仓国已经是天花板的实力了,紫家也因此一飞冲天,一跃成为东胜帝国中一流的家族。 今日紫家张灯结彩,乃是青紫两家联姻的日子。 紫青墨三家高层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紫妍和青栾真是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 “……可惜紫璇那丫头,竟爱慕上了……” 此言一出,全场一阵死寂,紫璇于百国争雄大会之后爱慕上了镇南将军,骁龙军的统帅楚连香,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奈何楚连香心神早已被另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占去,又怎会理会紫璇半分? 这件事在紫家早已成为一个禁忌,墨家这位长老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在这时候提出来,全场气氛登时凝固起来。 “报!!!” 一道杀猪般的声音自大门口响起,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院子中。 “——嘭!!!” 与此同时,大门碎裂,站在门后的众人四散纷飞滚倒在地,烟尘四起。 一个黑袍男子缓缓走进紫家大院,笑吟吟道: “不用报了,我已经到了。”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我紫家?!”紫家的家主,紫璇的父亲一个络腮胡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向李文楼怒喝出声。 李文楼冷笑,“你们不是想杀我么,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青家家主冷笑,“天仓国三大家族手眼通天,欲要杀的垃圾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 李文楼轻叹,伸手掐住青家主的脖颈,而后轻而易举将其拧死,淡淡道: “我是李文楼,紫家谁做主,给我站出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条件 “给我站出来!”李文楼的声音传遍全场。 紫家家主向旁边之人使了个眼色,人群杂乱之中那人缩到人群后面,往后院去了。 紫家主上前一步,看向李文楼道: “李道友来此何事?” “我来此只为了一件事,打死在座的诸位,或者被各位打死。”李文楼微笑道。 犹记得嬴无羽那惊天的一箭,可差点要了自己的命,李文楼对敌人,从来都不会有仁慈之心。 “好大的口气!”另一边的墨家家主顿时也坐不住了,起身便向李文楼攻来! 这一身墨袍的墨家家主拥有元婴境的实力,也算是一方豪强了,可惜在李文楼眼里,元婴境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挥手一拍,墨家家主已化为一摊肉泥。 全场死寂,原本还低声议论着的场边众人呼吸顿时一滞,不敢再说话。 如果说之前青家主的死只是让一部分人骚乱的话,这会儿墨家家主的惨死便是让众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墨家家主的女儿瑟缩在人群中,眼眶通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也许对面杀她,不,杀所有人都只是挥挥手的事。 门外响起唢呐声,本来极为喜庆的唢呐声,此时听着却格外的刺耳,犹如吹响送终的礼歌一般。 门外锣鼓喧天,新娘伴着新郎回来了,紫家势大,所以青家此番乃是入赘而来。 李文楼转头看去,只见一对新人停在门口,错愕的看向李文楼。 “这位是?”俊俏的新郎看向紫家主,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爹已经死了。 李文楼微笑,看向紫家主道: “你的救兵请来没有,没来我可不等了。” 紫家主一张脸涨得青筋暴跳,他死死的看着李文楼道: “咱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非要赶尽杀绝么?” 李文楼冷笑,“紫家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年前不知是谁的主意,将我李文楼的姓名放在东胜悬赏榜上?” 紫家主终于想起来李文楼是谁了,关键是李文楼这个字眼就只出现了两个月,之后便销声匿迹,这些年来紫家蒸蒸日上,他又如何记得如同蝼蚁一般的小人物? 只是现如今,蝼蚁成为了狮子,下一刻就要要他的命! “讲道理你也没死,何必如此苦苦相逼?”紫家主面色显出一抹恳求。 李文楼冷笑,“讲道理,现在你又跟我讲道理了?当初要杀我时,谁跟我讲道理?!” 说着气机一涨,就要动手! “李先生且慢!”一道清越的女声自后堂传出,一个貌美婉约的紫衣女子疾步而来。 李文楼看向女子,冷笑道: “原来是紫姑娘,你竟能从阴阳玄光中逃脱,倒也有些手段,不知今日还能不能侥幸从我手下逃脱?!” 紫璇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文楼,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病恹恹的小子,今日竟成长到这种地步,随便释放的气机,就有一种让自己心悸的力量。 这种感觉就算是在分神圆满的楚连香身上,她也从未感受到过。 这是融合境的力量。 “你已经杀了青家和墨家的家主,想必已经泄愤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什么?!”新郎上前一步,向李文楼怒道: “你杀了我爹?!” 李文楼不想搭理他,挥手就要将他拍死。 “李前辈且慢!”紫璇飞身上前,挡在新郎身前。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紫璇被李文楼一掌击飞,狠狠撞在院子另一边的墙上,石墙倒塌,烟尘四起。 “咳咳……”紫璇挣扎着站起身来,胸前满是鲜血,她断断续续道: “还请李前辈高抬贵手……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家族。” 李文楼微微眯眼,紫璇算是当时四人中最明事理之人,此刻又挨了李文楼一掌,李文楼心中的怒火就像她说的一样,杀了墨青两位家主之后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此刻报了一箭之仇,李文楼已没了杀心。 “我想和李前辈谈个条件,如何?”紫璇见李文楼全无反应,终于忍不住掏出自己的底牌。 李文楼抱起手来,饶有兴致道: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紫璇喘息稍止,这才终于从李文楼的一掌中回过气来,也就是方才那一掌只为了杀元婴境的新郎没使力,否则紫璇恐怕早已香消玉殒了。 紫璇长舒了一口气,向李文楼道: “我看到帝国南部有个小国中有很多前辈的庙宇神像,李前辈想必不会拒绝信仰之力吧?” 李文楼点头,“不会。” “这第一个条件,我愿意做前辈信仰的推行人,让中洲十五国遍布前辈的庙宇神像。” 李文楼点头笑道: “这个条件如果在十年前说,我会很乐意,但现在,有些不够看。” 紫璇挑了挑眉,“幸好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文楼抓取了个椅子坐下,示意她继续说。 “李前辈应该认识江庭昀吧?”紫璇盯着李文楼的眼睛,悠悠道。 李文楼眼睛微眯,“继续说。” “你徒儿的处境,很不妙。” 李文楼顿时坐不住了,右手扶着椅子把手,淡淡道: “此话怎讲?” 紫璇向李文楼笑道: “前辈若答应放过我紫青两家,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答应你。”李文楼直接道。 紫璇一愣,旋即心中长长松了口气,果然赌对了! “江庭昀江少侠几年来一直在跟楚将军做斗争,奈何寡不敌众,一个月前已经被楚将军捉住。” 李文楼站起身来,“然后呢?” “捉住江少侠时候,楚将军放话东胜神洲,并让商队将一个消息传往其他神洲——如果李文楼不出现,他将在云峰山巅以五绝真焱烧死江庭昀,以作为他和妖物公主成婚的祭礼。” 李文楼脸色大变,“妖物公主?” “是个姓白的美若天仙的姑娘……”说到此处,紫璇面色愁苦,再也说不下去。 “还有几天?云峰山距此处多远?” “三天,八万里。” “你喜欢楚连香?”李文楼突然问道。 紫璇不说话,李文楼笑道: “我很好奇,你喜欢他,却毫不犹豫的出卖他?” 紫璇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云峰 看她不愿多说,李文楼嘴角微勾,“记得你的承诺。” 紫璇认真道: “前辈放心。” 李文楼再次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天空飞去。 眼看李文楼离开,紫璇再也撑不住,当即晕倒,被赶来的紫家主扶住。 紫家主扶着女儿,转身看向众人,“从今天起,紫家之人不得记恨李文楼先生,同时开始准备,创建潜龙宗祠,神像!” “准备?”旁边的中年男子应当也是紫家之人,地位还不低,“为何不直接开始建立?” 紫家主笑道: “待得李先生击败楚将军,自然可以着手建筑,反之则不用再管。” “家主英明。” …… 李文楼飞上半空,心急火燎便往云峰山脉方向飞去。 之前有木淳风给的地图,李文楼倒也不必再耽搁问路的时间。 恰好江庭昀跟楚连香在一起,接回江庭昀的同时还能除了楚连香,一举两得了。 “逆贼哪里走?!” 正想着,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李文楼回过身去,两个身影已飞到李文楼跟前。 两个融合境修士。 东胜神洲和其他四个神洲一样,都是有地仙境修士的,李文楼不敢大意,负手道: “两位甚么意思?” 两个修士一男一女,身着锦袍,想必是东胜皇室之人。 这几天李文楼也在东胜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有人前来追查也属正常。 “李文楼是吧?”左边的女子淡淡开口。 李文楼点头,那女子面无表情,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跟我们走吧?” “去哪儿?”李文楼眯眼笑道。 这些人是不是平时颐指气使惯了,所有人只能遵循她们的指令行事? 果然,女子面色微恼,淡淡道: “回国都,听候发落。” “请问这位仙长,我犯了什么罪,要听候发落?” “聒噪!”男子冷哼一声,向李文楼甩出一道绳索,绳索遍体金色,如同一条长蛇,向李文楼飞来! 李文楼眯起眼,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不能随便招惹的人,麻烦事越来越多,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李文楼突然发现,越是忍让,越会被人当做软弱。 对方既已出手,今日之时基本是无法善了了。 “唉。”李文楼轻叹一声,祭出了翻天印。 厚重冰凉的石印握在手心,李文楼心神一振,这方厚重的石印仿佛能带给他无尽的力量之感,手握石印,似乎他就是这世间掌控大地的神! 金色绳索飞到跟前,李文楼嘴角微勾,心中暗念法诀,眼中青光大炽,手中的翻天印越来越沉重,七彩的玄光也开始散发出来。 一男一女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御使着绳索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微微摇头,究竟是怎样的温床,才能培养出这么蠢的融合境修士,挥舞着绳索就上了,都不试探一下,你当我是木头人吗? 李文楼再不犹豫,翻天印倏然飞出,七彩的玄光向两人笼罩而去。 翻天印就算不释放七彩玄光,都能将地仙境的大能击退,更何况两个全不设防的融合境修士? “嘭!嘭!”两声炸响,一男一女不出任何意外化作两团血烟,直接被翻天印镇死! 李文楼撇了撇嘴,直接往南方飞去,八万里的路程,可不能再耽搁了。 与此同时,东胜帝都,钦天监府中。 三个老头正在议事,似乎为某事争论不休,争得面红耳赤。 “此事咱们不该插手!”左手的老头怒道。 “此子目中无人,更不将帝国之法放在心中半分,不除之如何正帝国纲常,如何扬钦天府之神威?!”右边的老头据理力争,不依不饶。 “这家伙身上极有可能拥有通天塔,以及塔中的三件神物,四弟和五妹此去恐怕讨不着好,他的事情自然有神帝定夺,咱们何必去趟这个浑水,徒惹一身骚呢?” “普老儿你今天就跟我杠上了是不是?咱们钦天监再不拿出点业绩出来,就快被青柏书院那帮酸儒压死了你不知道吗?我们……” “够了!”中间的老头终于发话,老脸上青筋暴跳。 “去都去了能有什么好说的?待二人归来再说罢!” “报!”一个执事冲进殿中,恭声道: “四长老和五长老……已经死了!” “什么?!”中间的老头惊呼一声,站起身来,看向那人道: “你再说一遍!” 那人将话复述了一遍,三个长老心急火燎的赶到宗祠中,四五两位长老命简碎裂,已是身死道消! “好狗贼!”左边的长老破口大骂,“老夫这就去取了那狗贼的神魂来!” “慢着!”中间的老头转身怒斥,“四弟五妹一同前去,无一幸免,那小子的实力是你我能抵抗的?你现在去不是送死?!” 那长老转身怒道: “那咱们就任凭这狗贼逍遥法外?!” “当然不行!”中间的老头冷冷道: “师父还有三个月便要出关,届时你俩随我前去,请师父出马!” 另外两个老头神色一喜,有师父二转地仙出马,那狗贼自当伏诛! “好!” …… 三日后,李文楼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云峰山脉。 云峰山脉山如其名,山峰间云雾缭绕,如同身处仙境之中。 紫璇曾说楚连香要在山巅献祭江庭昀,这倒省去了李文楼诸多麻烦,当下直接往山巅飞去。 穿过云雾缭绕的峰间,李文楼直接往山顶飞来,只不过云峰山脉山峰众多,李文楼一边在云海上飞行,一边查探着一座座如同“竹笋”一般冒出云海的山峰。 飞了两个时辰,云海前方一座鹤立鸡群般直插天际的山峰映入眼帘,李文楼微微一笑,多半就是它了。 “系统,为我隐藏气机。” 紫璇可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女子,若是被人设下埋伏,还大摇大摆的去钻,李文楼可未免也太蠢了些。 隐藏了气机,李文楼绕了一圈,从山峰后边向山顶摸来。 看着平静清寂的山峰,李文楼心中一动,“系统,开启气机查探。” “叮!” 面板弹出,青色的云峰模型呈现在面板之上,而后随着一阵响动,一个个红点均匀分布在山峰之上。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天罡地煞 “果然有猫腻!”李文楼冷笑。 对面既然想要来个瓮中捉鳖,李文楼灵光一闪,想出个将计就计的法子来,当下手掌轻抛,将一件金色的物事往山峰外抛去。 金色的物事在空中立即化作一道白烟,瞬间消失在山峰之间。 做完这一切,李文楼贴近山峰,缓缓飞行。 遍布四周的气机隐隐有融合一体的趋势,多半是一种多人联合的大阵。 李文楼心头一动,化作一团青烟往山峰平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灌木丛中落去。 此处灌木丛中把守的只是一个分神境修士,李文楼不动声色将其杀死,并扒了他的深紫色带兜帽的长袍穿在身上,继续往山顶摸去。 摸了约莫十多息,李文楼终于来到此山脉最高得山巅之上,而面板上呈现出来的红点也足足有一百零七个之多。 加上自己杀的这个,总共有一百零八个。 其中三十六个融合境,七十二个分神境,恰好符合天罡地煞的术数。 这个术数如果完整的话,李文楼就算使用通天塔和翻天印,恐怕也没有施展的余地,但此时大阵已被李文楼破开了一个缺口,且“里应外合”,这个大阵已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现在李文楼疑惑的是对方为何会拿得出这么多的融合境强者? 就拿西贺牛州八极遁天门总舵惊门来说,他们都只有十个融合境强者,这恐怕已经是四大神洲中单个势力的极限了。 楚连香既能招揽到这么多的融合境修士,一方面多半是已经洞悉了自己的实力和动向,另一方面此事恐怕还会有其他的变数。 一切小心为上。 来到山顶,一个十丈见方的平台映入眼帘,平台中间有一个黑曜石铸造的祭坛,祭坛上用紫金色的柱子捆了两人。 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冷酷坚毅,脸上赫然有两道紫红色的鞭痕,但他只是一脸的淡然,这人自然是阔别已久的江庭昀。 十余年的洗礼,将这位剑客身上的稚涩洗入岁月的铅华,留下的只有沧桑刚毅和洒脱淡然。 捆在他旁边素面朝天,美的不可方物的粉衣女子,自然就是白小菱。 不过自枫叶一夜之后,李文楼和真正的白小菱已有了冥冥之中的气机萦绕感应,这是双修之后才能拥有得灵犀,这人明显不是白小菱,多半是那扮做白小菱的白烟姑娘。 看到此人不是白小菱,李文楼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失落,庆幸的是白小菱没有被楚连香捉住,自然没有受委屈、吃苦头;失落的是白小菱不再此处,两人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相见。 办完此事,就能去寻找她了,李文楼这般想着,心情又振奋起来。 白烟当初扮做白小菱,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客观上也帮助了李文楼很多,所以此番李文楼救下江庭昀,自然也不会丢下她。 祭坛前方摆着一座龙椅,龙椅之上坐了一个身着红甲,长相俊美无双的男子,此时男子正把玩着手中的长剑,面色淡然。 “楚连香!!!”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天边传来,响彻万里云海,轰隆隆如同天雷一般。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也自天边遥遥飞来。 楚连香挑了挑眉,果然还是愣头青一个。 “点火。”他淡淡道。 “嘭!”他话音刚落,左右的卫士上前运转真元注入到祭坛之中,一簇紫红相交的大火骤然升起,“白小菱”惊呼一声,两人瞬间被火焰淹没。 江庭昀虽然没有痛呼,但从他颤抖的身体来看,被这火焰烧灼定然是不好受的。 李文楼意念一动,分身已冲到山巅之上,指着楚连香道: “咱们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徒弟朋友,楚连香你讲不讲武德?” 楚连香冷笑道: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达到目的,谁会在乎手段呢?你有本事,放手来救,没本事束手就擒,何必徒费口舌?” 白衣李文楼冷笑道: “我没看错的话,你也才分神境吧,凭什么跟我斗呢?” 楚连香撇嘴微笑,并不答话,明显不愿跟李文楼白费口舌。 李文楼冷笑,“今日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师父,别管我,快走!”江庭昀突然爆喝道。 李文楼笑骂道: “你对为师就这么没有信心?撑着,别说话!” 江庭昀瞥了旁边的白小菱一眼,刚想说话,突然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文楼不疑有他,挺身仗剑,左手握雷,向楚连香攻来! 楚连香一动不动,似乎对李文楼迎空而来的一剑并不惧怕,只是笑吟吟道: “地煞,起!” 话音刚落,破空声响成一团,七十二位身着紫衣的分神境修士腾空而起,直向半空,形成一个严密玄奥的阵法。 李文楼自然也混在其中,只不过他故意飞的慢,又处在最边缘,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白衣李文楼冷笑,手中狂雷迸发,席卷四方,引得浩瀚苍穹轰隆隆响个不停,天地大势骤然澎湃起来,拥立着李文楼。 李文楼双眼湛蓝,雷弧闪动,朗声大笑道: “就凭这些土鸡瓦狗,谁能挡我?!!” 说着天雷狂舞,疾风怒卷,向大阵边缘冲来! “莽夫之为,何以言勇?”楚连香冷笑一声,悠悠道: “天罡,起!” 又是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三十六道红袍融合境修士飞上半空,与地煞阵交相辉映,组成一百零八星辰大阵! 每一个人身上都发出耀眼的星光,直向李文楼冲击而来! 李文楼仰天长啸,雷光炸裂,大阵波动不已,虽有数十人吐血,但仍守住大阵,光芒已成! “李文楼,不可否认你是一个天才,仅仅用了十余年时间便拥有修仙之人难以想象的成就,但是纵观东胜之滨,历史巨轮,惊才绝艳者如过江之鲫,能斩去凡俗,得成道果的又有几何?!” 白衣李文楼神色凝重,双目湛蓝,天雷阵阵,还欲负隅顽抗! “天才来来去去,而我,永恒超然,杀!”楚连香朗声大笑,志得意满。 第四百四十七章 师父小心! 白衣李文楼犹如困兽一般,左冲右突,始终不能将严密的大阵冲破。 光芒越来越亮,触碰到他的白袍,白袍当即化为尘埃,这是净化一般的力量。 看着双方的决斗进行到白热化,李文楼手中的翻天印也已蓄力完毕。 “就是现在!” 七彩玄光骤然亮起,翻天印冲天而上,变成巨山一般大小! 看到巨山一般的神印,饶是楚连香的定力,也不由脸色煞白,神色惊恐。 世间有一种七彩的玄光,那是翻天覆地的力量! “嘭!!” 柔和的玄光照耀在一个紫衣修士身上,那修士没有半分的反应,立即被镇成一团血烟! “退!”楚连香目眦欲裂,朗声高呼,可惜翻天印的玄光速度快绝凡尘,迎头罩下,又有几个能反应过来? “嘭嘭”声响成一片,大片大片的分神境修士炸做血烟,就连融合境的大能也不例外,虽然也能抵挡片刻,却又如何跟翻天印的神光相抗衡? 转眼间翻天印的玄光已杀死大半的修士,分神境和融合境在帝国中已经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但是在翻天印面前,真如猪狗一般。 不仅是修士,受到翻天印玄光的镇压,绝高的山峰也开始崩塌开来,大块大块的巨石承受不住重压崩碎开来,往万仞深渊下落去,滚入云海之中。 一时山崩地裂,云海翻腾,人人自危,疯狂向山边半空窜逃。 混乱之中楚连香发现人群中有一个紫衣修士不往峰外边跑,而是穿过人群,向中间祭坛跑。 关键是原先的李文楼已不在人群之中,那紫衣人身上白光一闪,似乎有某种东西融入。 刹那之间,楚连香念头百转,猜出了李文楼的计策。 先用本体混入自己的大阵之中,而后分身佯装愣头青来冲阵,配合本体里应外合搅乱山顶的大阵布局,是一个朴实无华的里应外合之计。 “可惜啊。”楚连香此时已冲出翻天印笼罩的范围,而翻天印之下的紫袍红袍修士也已死伤殆尽,只余零零散散七八个瑟缩在祭坛之下,才逃过一劫。 只是死了这么多手下,楚连香脸上并没有一丝心疼之色,只是看着冲进祭坛的紫袍人,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血潮降临!”楚连香低喝一声,四散在天地间数十个修士的猩红的血光尽数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微风渐起,他的气机也瞬间冲破分神,进入融合境界。 另一边,翻天印一旦释放便不能逼停,李文楼只能一边向祭坛中心飞,一边感应使翻天印缩小。 这期间还顺手杀了祭坛边避难的几个人。 在李文楼飞上祭坛之后,翻天印也终于缩小,巨大的惯性冲力下往李文楼头顶砸来! 李文楼不敢用手接,更不敢用头顶,只得直接让系统空间将它吸入其中,系统自有消化的办法。 趁着旁近无人,李文楼直接穿过五绝真焱,来到江庭昀两人的身前。 看着面色痛苦的江庭昀,李文楼反手劈开不知材质的链子,将江庭昀送入系统空间之中。 “师父小心!”江庭昀进入空间前仍是不忘提醒李文楼。 李文楼皱眉,这小子几年不见怎么咋咋呼呼的,老夫步步为营,还不够小心么? 这般想着,李文楼看向身前的白小菱,伸手为她劈开锁链。 “谢谢你。”白小菱粲然一笑,向李文楼扑来。 不对! 李文楼头皮一麻,他终于反应过来,江庭昀让自己小心的是什么了! 眼前的白小菱身形容貌倏然变幻,不是白烟,而是一个黑袍的男子。 男子刹那间化作一条七彩大蛇,猛地撞在李文楼的胸口。 李文楼鲜血狂喷,当即被巨蛇撞飞开来。 “咦~”男子轻咦一声,这都不能破坏肉身? 一般来说,这种近距离的撞击,融合境的修士可根本挨不住,这家伙竟只是喷血。 此人自然就是当初被李文楼夺走了紫薇仙宫的张叔同。 李文楼止住身形,微笑的看着张叔同。 “叔同,好久不见了。” 张叔同冷笑道: “李文楼,念你在南楚国时种种,交出仙宫,你跟楚连香之事我不插手。” 李文楼失笑,“我早该知道,与七彩玄天蟒融合以后,你便不再是你。” 张叔同面色逐渐冰冷下来,“我保证,你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的。” 李文楼掏出翻天印,“别说了,今天和你,和楚连香一起做个了断吧。” “哈哈哈哈……”身后的楚连香突然大笑道: “在这之前,我想你应该想看一件东西。” 说着轻轻拍手,祭坛放开,一个十字架缓缓升起,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双手双脚被钉在架子之上,身上密密麻麻尽是鞭痕,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是白烟,楚连香为何要如此对她? 李文楼瞳孔一缩,冷冷道: “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却用来惩罚一个女子,这就是你吗,楚连香大将军?” 楚连香冷笑,“白小菱这贱人竟敢欺骗我,自当狠狠地受罚,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让手下的士兵……” 原来他还是没认出来这个“白小菱”的真实身份…… “够了!”李文楼咬牙道。 楚连香朗声大笑,“她既然让本将军受世人耻笑,就要有身败名裂的觉悟……放心吧,明天你会钉在她的身后,然后我会直接向妖物宣战,踏平南赡部洲!” 楚连香话音刚落,李文楼的翻天印已脱手而出,玄光夺目,向他面门罩来! 楚连香更是得意,“急了?” 虽这么说,他也不敢大意,一边飞身闪避。 另一边张叔同攻来,李文楼转身持剑与他交战,同时释放分身御使法则的同时掌控翻天印与楚连香缠斗。 张叔同的肉身乃是七彩玄天蟒,不受法则影响,只能依靠肉搏,李文楼本体肉身强悍,近身肉搏倒也不怕他。 另一边楚连香依靠了某种禁术提升到融合境后期的实力,掌握的是稀有的杀戮法则,分身一时也奈何不得他。 月光下三人你来我往,法则纷飞,气机爆炸,斗得不可开交。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天残脚 斗了数百回合,李文楼一人斗两人,虽都未落入下风,但看到白烟的模样之后,李文楼心中一阵一阵的悸动,总感觉白小菱也会出事,想要速战速决,而后就去找她。 另一边,张叔同和楚连香眼看一同动手,都拿不下李文楼来,心中既羞也恼,两人可都是号称不世出的天才,本来遇到同等阶的修士,那都是碾压着走的,今日遇到李文楼却是连连吃瘪,两人如何受得了? 交换了眼神,两人决定发动绝招,速战速决。 可惜李文楼在他们前一刻就在寻找机会绝杀,此刻两人交换眼神,其实就是在给李文楼机会。 “逍遥游!” 李文楼心中爆喝,双手持剑,一排八个不同颜色的虚影在他身旁凝聚。 剑出如龙! 虚影纷飞,如同蝴蝶飞舞,八种颜色的剑光在天空中划出八道巨大的剑光,将楚连香笼罩在其中。 楚连香大惊,连忙双手掐诀,浑身涌入一个血色云海之中,想要用血遁逃脱。 另一边张叔同已显出本体,倏然向李文楼后心攻来,想要围魏救赵救下楚连香。 只是本来一动不动的李文楼却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想要喊小心,可是李文楼的速度竟然比他的意识还要快,比瞬移还要快,似乎超越了时间一般,出现在楚连香的身后。 收起手中的灭魂劫,李文楼再次发动逍遥游,想要一举击杀张叔同。 楚连香看着自己逐渐消逝的身体,绝望的大喊,可是被灭魂劫划中,任你融合境的修士也是在劫难逃,根本就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看着楚连香的惨状,张叔同化为人形,毫不犹豫的撕开一道黑色的裂口,直接向虚空中逃脱而去,连是否会冲进不稳定的混乱空间也不在乎。 李文楼收起临渊剑,瞥了只剩下一半身体的楚连香一眼,向云峰之巅的祭坛飞去。 一掌击破十字架上的禁制,李文楼轻轻的将白烟放下身来。 白烟默默的看着李文楼,一言不发。 李文楼轻叹,“赶紧回妖族去吧,我还有要事,就不送你了。” 白烟沉默。 李文楼站起身来,欲要往南边飞去。 “带我走吧。”白烟突然道。 李文楼转头看她,她补充道: “带上我的灵魂,我愿永世认你为主。” “为什么?” “做决定需要理由吗?” 李文楼疑惑,“不需要吗?” “需要吗?” “你进来吧。”李文楼手掌一抓,将她的灵魂收进系统空间之中,“你想走了可以随时说,我都会放你离开。” 白烟没有回应,似乎没有听到李文楼说的话。 李文楼看了满地狼藉的峰顶一眼,不再犹豫,向帝都飞去。 三天后。 李文楼又飞出了帝都。 他已经跟东胜大帝谈好了关于推行信仰和保障南楚国的问题,代价是大量的灵材。 灵材李文楼多的是,而且东胜大帝也只是融合境的实力,面对如此多的灵材,不需要出力的交换还是很乐意的。 这个世界上地仙境真没那么多,恐怕四五十个已经封顶了,李文楼也没有在帝都中感应到任何一个地仙境大能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并再次为夏千歌浣洗了一番,李文楼放心往南方而去。 这一次前去南赡部洲,他要将自己的女人接回来。 然后再去北俱芦洲,接回风楚楚。 迎娶三人,妻儿满堂,走上人生巅峰。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且不说他冥冥中惹的钦天监三人乃至他们身后的地仙师父,现在就有地仙境大能盯上了他。 李文楼先前在北俱芦洲夺走了紫薇仙宫,虽然地仙境的大能们不能勘测到李文楼的踪影,但是也架不住李文楼自己送上门来啊! 李文楼这段时间大张旗鼓,回到东胜神洲的消息传遍了八方,虽然俗世中关心的更多的是李文楼的奇人异事,感情纠葛,传奇故事,但是超级宗门们可还挂念着紫薇仙宫呢。 李文楼向南飞了十万里,在东胜神洲的南部地区,终于遇到了前来堵截的第一波地仙大能。 当时李文楼正意犹未尽的从系统空间中出来,回想着那羊脂玉一般的身体,怎料前方天空突然凹陷下来,一只贯穿天地的大脚如同擎天的巨柱挡在自己面前。 “交出仙宫,饶你不死!”一道粗犷的声音传彻八方,回荡不绝。 李文楼一愣,这是什么法术?能搞出这么大的声势? “根据典籍叙述,这应该是属于地仙境的神通——天残脚。” 李文楼恍然,“原来如此,那我能不能修炼?” “能,地仙境就可以。” 那你说个der啊!李文楼念头百转,现在遇到地仙境,还是有点棘手啊,实力有点不够看。 晋升地仙境,真元和融合道果倒是已经圆满了,融合雷之本源也就是了,关键是斩凡之事李文楼还没有把握。 斩凡斩凡,一不小心就会把道果神识也一并斩掉,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所以关于斩凡,李文楼不敢贸然行事。 天残脚收回,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桀骜的老头站在李文楼跟前。 “敢问前辈是八极中的哪一个?”李文楼拱手道。 老头大怒,“谁说老子是八极众人?八极那几个垃圾能跟老子比?!” 李文楼清了清嗓子道: “那么敢问前辈是哪一位前辈?” “老子乃是青龙!” “原来是星海道极宗的前辈!”李文楼露出恍然的神色,而后恭敬道: “小子仰慕星海道极宗青龙前辈大名久矣,今日得见,前辈果然神威赫赫,震动八方,光是方才这一式天残脚,便让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老头翻脸如翻书一般,瞬间又笑呵呵道: “不错,小子有眼光,这样吧,今日你只要交出紫薇仙宫,老夫可以放你离去。” 李文楼摇头道: “不可。” “嗯?”老头眯眼道: “为何?!” “很简单,我把紫薇仙宫给了你,后面知道我有紫薇仙宫的前辈们却不知道我把紫薇仙宫给了你,这样他们跟我索要之时,我却拿不出来,岂不糟糕?” 第四百四十九章 团团转 “嗯……”老头点了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说着他看向李文楼,“反正你要把仙宫给我,不然我现在就灭了你!” 李文楼连忙摆手,“前辈此言差矣!” 见老头皱眉,李文楼直呼系统所示狡辩之法奥妙,这老头果真如系统所说一般,优柔寡断。 现在对方明显已被带入自己的节奏中,或许可以把他说动也不一定。 “前辈可以想想,若我把仙宫给了你,大伙儿就全知道了,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诸多地仙大能追杀的对象……” “哼!”老头冷笑,“老夫实力通天,一帮兔崽子一起上,又能奈我何?!” 李文楼咂了咂嘴,“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做宗主?八极门主大人来了你打得过么?” 老头皱起眉头,“那家伙恐怕连宗主都没把握。” “这不就对了。”李文楼摊手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老头恶狠狠的看着李文楼。 李文楼沉吟道: “或许你可以这样——你带我前去星海道极宗,然后咱们把仙宫交给宗主大人,这样紫薇仙宫就万无一失了。” “不可!”老头斩钉截铁道: “去主宗路太远了,而且仙宫都在我眼前了,又如何拱手让人?” “那要不你跟我走?就说去取仙宫,遇到来抢劫的地仙境前辈,我就带你们去,然后把假的仙宫给他,悄悄把真的仙宫给你,这样就不用担心成为众矢之的了。” “有道理啊!”老头笑着拍了拍李文楼的肩膀,“小子不错……” 李文楼很上道的将一座紫金色的手掌大小的宫殿祭出,递给青龙道: “这个就是真的紫薇仙宫了,请前辈笑纳。” 青龙不疑有他,笑眯眯的伸手接过仙宫,翻来覆去的把玩着,发觉没有任何的气机,如同一件玩物一般,他冷冷的看向李文楼。 “你小子唬我?!” 李文楼连连摇头,“前辈明鉴,我拿到这仙宫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点气机都没有,难道……前辈也没有感应到气机?” 青龙冷哼,“小小仙宫,老夫怎可能感应不到气机?走吧,咱们往哪边走?” 说着心满意足的收起系统按照紫薇仙宫仿造的赝品。 李文楼暗暗想笑,这假仙宫的确就是没有任何的气机,但是没有感应到气机可不等于没有气机,真真假假,饶是青龙数千年的老油条,也被李文楼诓了。 “嗯,我们就往南边去吧?”李文楼看向青龙道。 青龙点头,“随便。” 两人继续往南方飞行,没过半日,便有一个白袍身影出现在天空之中,来者是个眉角下垂,尖嘴猴腮的男子,给人一种很狡猾的感觉。 “是八极中的‘英离’老鬼。”青龙撇嘴,神色极为不屑。 李文楼向青龙使了个眼色,直接向英离朗声呼救。 “前辈救我!” 那英离看到李文楼和青龙在一起,本来心中疑惑警惕,此刻听闻李文楼呼救,心中顿时猜了个大概。 必定是青龙逼李文楼交出仙宫,这小子不知用什么方法拖住了青龙这沙雕,此刻想要让自己解围。 “交出仙宫,我便帮你。”英离离得远远的,他准备再观望一番。 “好!”岂知李文楼竟直接答应,祭出一座金光闪闪的仙宫,仙宫一出,金光荡漾,天空中异象横生! 英离瞪大了眼,这就是代表道家正统的紫薇仙宫?! 幸福来的有点突然,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文楼身旁的青龙冷笑,这仙宫虽然和自己怀中的一模一样,但那烂大街的出场方式和低俗的金光,如何和自己怀中真正的玄妙莫测的作比? 李文楼看向青龙道: “我看错了,丢给他的才是真的。” 眼看金光荡漾的仙宫已落到英离的手中,青龙大怒,揪起李文楼的衣领吼道: “你玩我?!” 李文楼讪讪笑道: “真看错了前辈,我没有骗你,而且,现在英离前辈将仙宫握在手中还没有炼化,当务之急是先夺回仙宫啊!” 青龙一愣,是啊,再不夺回仙宫,被对面这猴子炼化了,老子可就打不过他了! 这般想着,青龙直接向英离攻去,大吼道: “还老子仙宫来!” 英离把玩着手中的仙宫,来不及感应这仙宫的真假,只是看向青龙嗤笑道: “青龙老鬼,这仙宫何时成你的了,真是好笑!” “放屁,他就是我的!” “你喊他一声,看他答应不?” “嘭!!!” 法则爆炸,气浪翻滚,两人顿时大打出手起来。 李文楼嘴角微勾,祭出真正的紫薇仙宫。 “嗡!!!” 紫薇仙宫一显,天地之间的大势为之一动,霞光万顷,金光万丈照耀而来! 气机释放出来了,李文楼冷笑的看着一嘴毛的两人,转身向南方飞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赶来的地仙境修士纷纷看向李文楼释放气机,青龙英离两人打架的地方,瞪大了眼。 地仙之境对气机的敏感程度不用多说,此刻看到这传遍数千里的天地异象,傻子都知道有强大的宝贝出世了! 而那个方向的宝贝,不正是大伙儿要找的紫薇仙宫么? 于是各方的地仙大佬发情一般向漩涡中心涌去,并在东胜帝国南部进行了一场数千年难以一见的大会战。 这一战足足打了三天三夜,十余个各方的大能都或多或少受了伤,最后由八极遁天门夺得了金光荡漾的紫薇仙宫。 而直到李文楼将真正的紫薇仙宫屹立在西牛贺洲,当做拜月剑宗的宗门之时,当年前往会战的众多大佬啼笑皆非,抢了半天,差点提前引发天选之战的紫薇仙宫竟然是假的! 这段故事也被后世引为“潜龙先生”最荣耀的胜利之一。 试想作为一个融合境的修士,将数十个地仙境大能耍得团团转,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 话说回来,李文楼终于将紫薇仙宫这个“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此刻正一身轻松的向南方飞去。 “小友想要去哪儿?”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第四百五十章 八个人 李文楼转头,一个身着黑袍的老者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是那个东胜神洲西北部荒漠小店的店主老头。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李文楼正疑惑,那老头已悠悠道: “小友,随我走一遭?” 李文楼皱眉道: “前辈有吩咐,晚辈自当遵从,只是目下有要事在身,恐不便跟随。” 那老头笑呵呵道: “无妨无妨,没有事情比老头子的事情更重要的。” 白小菱尚不知是否安好,李文楼怎能随随便便跟别人走?若是一去又耽搁十余年怎么办? 所以得想个办法甩开这老头。 正想着,老头突然道: “你跑不了的,不信可以试试摸自己的天灵穴。” 李文楼依言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天灵穴,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中头部,登时剧痛难耐,李文楼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一阵战栗。 “系统,快看看是什么东西?!” 李文楼一边让系统排查,一边看向老头道: “前辈何时种下的?” 老头嘿嘿轻笑,“怎么种下的还重要吗?” 李文楼咬了咬牙,“前辈为何如此不讲道理?我没惹前辈吧?” 老头嗤笑道: “你看见过强者跟弱者讲道理吗?” “前辈想要带我去哪儿?”李文楼似乎认命了。 “很上道,那么,走吧。”老者说着转身撕开一道虚空裂缝,黑漆漆的裂缝犹如择人而噬的大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李文楼跟随老头进入到裂缝之中。 裂缝之中并不是李文楼想象的空间另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简陋的石室。 李文楼跟在老头身后粗略的扫了一眼,将石室中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石室中除了七个人,并没有任何的东西。 这七个人中有三个女子,四个男子,均都是貌美俊朗的年青修士,且都是融合境的修士。 四个男子中有两个凑在一起,面容相差不多,应当是兄弟。 第三个男子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瞳孔中竟有一条七彩的小蛇,正是张叔同。 “张叔同,怎么哪儿都有你?”李文楼忍不住皱眉道。 张叔同看了老头一眼,冷笑道: “前辈也看中我了,怎么,不行?” 李文楼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第四个男子,第四个男子和一个青衣女子靠在一起,亲密的模样一看就是情侣。 最后两个女子长的一模一样,衣饰也都是素白的颜色,双胞胎姐妹无疑。 李文楼疑惑,这之中有姐妹,有兄弟,有情人,还有张叔同和自己,是敌人。 这其中究竟是黑袍老头刻意所为,还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定数不太可能,李文楼更愿意相信这一切是老头刻意的安排,可是当日自己在东胜神洲西北荒漠遇到老头之时,还并没有遇到张叔同,更没有与他确定敌人关系,老头是怎么清楚自己会与他有羁绊的? 难道是天意,还是老者有预测宇宙未来的超强能力?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李文楼被老头推了一把,与张叔同坐在一起。 “还有最后一个。” 老者满意的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撕破虚空而去,只留下静悄悄的石室中两两成对的八人。 李文楼不管众人,只是向系统道: “系统,勘测清楚我体内被种下的是什么了吗?” “是一种两段式的咒术,第一段在宿主体内种下,却不发作,也不能被勘测出来,第二段应当是在宿主自己摸天灵穴时触发。” 系统说着面板弹出,将这种咒术大致的信息投放到面板之上: 名称:未知。 类别:术——咒术——双段式。 效果:类似于言出法随,由种咒者控制咒术的发作和强度,严重可使中咒者顷刻之间身死道消。 作用部位:未知。 解咒方法:未知。 基本等于没说,李文楼眉头紧锁,“此处是何处?” “这个地方没有坐标定位,也没有导航定位,目前无法推算位置。” “算了。”李文楼郑重道: “位置先不用管,尽全力探寻这咒术的作用部位,推演它的破解法门。” “收到。” 老头定然是需要人办事,才会找这么多的人,所以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性命握在别人手中,终究不是好事,赶紧把咒术解了,自己才有翻盘的机会。 系统推演咒术去了,李文楼收回神识,打量着周围众人的神态。 除了镇定自若的张叔同之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惊惶或是担心的神色。 “张叔同,你是不是有法子对抗前辈的咒术?”李文楼率先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看向坐在一处的两人,张叔同微笑道: “地仙境种下的咒术,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解的?” “所以你能解,对不对?”李文楼追问道。 张叔同点头,“不错,我能解。” 其余六人尽皆露出欣喜的神色,张叔同继续道: “不过,我需要大家的帮忙。” “我觉得,前辈邀请我们前来,恐怕不一定是坏事。”双胞胎姐妹中左边缩在墙角的女子突然轻声道。 “我也觉得。”她的姊妹赞同道。 两个姊妹一个内向一个外向,李文楼一眼就看出。 “为什么?”李文楼问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外向的白衣女子淡淡道。 李文楼:…… 不过如此也好,她们表明了不会跟前辈斗,也就不会答应张叔同的要求。 毕竟哪一个融合境的修士吃饱了撑的要跟地仙境的大佬作斗争呢? 不过这也在李文楼的预料之中,如果几人能联合起来,方才进来时的站位也就不是这样了。 抱成团的姊妹,兄弟,情侣显然都不愿意相信除了最亲之人的所有人。 而李文楼和张叔同就只相信自己。 随后兄弟两个和情侣两人也各自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兄弟觉得只要表现好,不会有大问题。 情侣就几人的身份推测了一番,论证得出前辈要叫众人是要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他们为此感到荣耀。 六个大傻*……李文楼这般想道。 修仙界,谁会无理由的对别人好。谁会在乎蝼蚁的死活?又有谁,会需要被人来分享自己的荣耀?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天枢子 几人的借口各种各样,表述的意思却是一样的——他们不会违拗前辈的安排。 这让想利用几个人的帮助搞点事情的张叔同很无语,一点野心都没有,修什么仙? 在野心这块上,张叔同和李文楼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所以反而是作为张叔同敌人的李文楼悠悠道: “你想怎么做?” 张叔同疑惑的看向李文楼,似乎在判定李文楼做出如此反常行为的真假性。 很快他就释然,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现下两人都被老头捉住,关在一起,还很有可能一同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两人眼下的境遇是一样的,如果说有一种可能是能逃脱老头的掌控的话,两个人的力量明显更靠谱一些。 “你坐过来。” 李文楼微笑,“我不过来,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 张叔同撇了撇嘴,淡淡道: “你果然是个胆小鬼,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也总比你这个老银币好得多。”李文楼立即反唇相讥。 旁边几人原本新奇的目光纷纷移开,这俩人果然不对付,才两句话就又吵起来了,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合作起来。 几人不知道的是,张叔同和李文楼已经传音交流起来。 “我知道天枢子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天枢子,这是老头的名字吗?” 张叔同瞥了李文楼一眼,微微点头,“他想去的地方叫做‘星辰殿’。” “早不去晚不去,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去?”李文楼不解。 “因为还有半年,就是天选之战开始的时候了。” “我总听人说天选之战,那是怎样的一场战斗?”李文楼询问道。 张叔同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所以他急切的需要提升实力,而星辰殿就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为何?”李文楼好奇道。 张叔同自顾自说道: “星辰殿是星海道极宗的前身,也是隐世北斗七圣地的起源,其内有着数之不尽的传承和法宝。” “圣地,那是什么东西?” 李文楼明显跟张叔同不在一个频道上,说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个问题是对头的 果然,张叔同并不想浪费时间跟李文楼解释任何东西,一心只想阐述自己的故事: “所以你只要配合我取得其中的一样东西,我可以为你解除这个咒术。” “什么东西?为何需要我帮你才能取?”李文楼追问道。 涉及到对手的强大,李文楼不得不谨慎。 “合不合作?”张叔同不想啰嗦。 李文楼皱眉传音道: “老铁,一点诚意都没有,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张叔同不耐烦道: “别动。” 说着伸手在李文楼左肩之上拍了一下。 几人看张叔同动手,还以为两人终于忍不住要大打出手了,于是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可惜等了好久,黑袍的李文楼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百无聊赖的众人只好遗憾的收回目光。 李文楼没有动作是因为他惊奇得发现,自己身上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内视了一番,肉身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他敢肯定身上必然是少了某种东西的。 经过张叔同这一拍之后,李文楼明显感觉到冥冥之中的咒术控制,因为不完整,它的马脚终于也显露了出来,至少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叮!系统提示,隐藏的咒术被打开了一个豁口,目前已经能被系统追踪到,预计一个月时间能破解这道咒术。” “很好,赶紧破解。”李文楼说着看向张叔同传音道: “你很有诚意。” “进入星辰殿之中所得的所有灵材药材都归你,我只要我需要的那个东西。” 李文楼微微点头,“可以。” “那就如此说定了?” “可以……所以你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龙珠。”张叔同并没有隐瞒。 龙珠?李文楼曾听说过蛇化蛟再化龙的传说。 “所以你想要化龙?” 张叔同不置可否,说到龙珠似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不愿多说,李文楼也懒得问,问了半天,天选之战、星辰殿、圣地、化龙,李文楼一个都没有搞清楚。 如此打坐了两日,面前裂缝出现,黑袍的天枢子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童子,童子穿着一个小肚兜,分不清是男是女。 天枢子将童子引到另一边,看向众人道: “人到齐了。” “我们要去做甚么?”李文楼率先发问。 天枢子看了李文楼一眼,悠悠道: “星辰殿。” 李文楼瞥了正襟危坐的张叔同一眼,果然是星辰殿。 “但是……”天枢子郑重道: “星辰殿在一个被它们掌控的地方,我们此行不会顺利,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六家圣地,星海道极宗跟我们争夺,这一路注定了腥风血雨。” “所以我们能为前辈做甚么?”同胞兄弟中的一个恭敬道。 天枢子赞赏的看了那人一眼,郑重道: “我要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它需要九个人的力量,你们若是能为我取得那件宝贝,我会酌情收你们中表现最好的一个作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除了李文楼和张叔同两人,其余七人尽皆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被一位地仙境大能收为亲传弟子,且不说靠山十足,融合境想要进阶地仙境最难的是什么? 不是真元,那个东西再愚钝的人闭关积累修炼个成百上千年,攒够它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法则与道果的融合,以及斩凡的过程。 道果融合,涉及到资质的优劣,若是资质不行或者感悟不到,那是一辈子都迈不出去。 而斩凡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过程极为危险。 这个时候有一位“过来人”地仙境指导,进阶的机会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挤身这个世界最强者的行列。 所以听闻天枢子这句话,几人或多或少都兴奋了起来。 主要前辈只愿收一个,若是能多几个,多一些机会,几人恐怕会更加的兴奋。 第四百五十二章 巨坑 只有李文楼和张叔同对此嗤之以鼻。 要是天枢子有这么好心,又岂会专门把几个人捆来?要是专门收徒弟,又何必如此的拐弯抹角? 几个人要去的地方必然是危险无比,天枢子如此说,不过是一个让众人以命相博的谎言罢了。 李文楼和张叔同已经是修仙界的老油条了,这点心思如何会看不出来? 当下不好反驳,只是跟其他人一样连连点头,兴奋应是。 看众人的反应,天枢子微微点头。 “很好,星辰殿的大门还有三日便打开了,咱们这便过去,届时跟随众人族高手进入其中。” 众人纷纷应是,天枢子袖袍一挥,李文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中的景象瞬间变幻,众人已从那简陋的石室中出来,落在一个黑乎乎的大地上。 四周是一个布满了黑色残垣断壁和枯枝落叶的平原。 可以预见,这里原本是一个郁郁葱葱的丛林,只不过是经历了什么大战,才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这里是‘魔墟’。”天枢子突然道。 众人看向他,他神色悲怆,“三万年前,外来魔族大举入侵,先辈们为了我族之尊严奋起抵抗,最终将魔族封印在魔墟之中。” “前辈说的是当时圆梦大师和极道天魔合作对抗外敌的那一场战争吧?”李文楼突然道。 天枢子点头,看了李文楼一眼道: “不错,那一战之后,魔族销声匿迹,而极道和圆梦也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佛魔争雄,最终两败俱伤,各自隐退,我道家的崛起便是从此开始。” 众人纷纷点头,特别是双胞胎姐妹,甚至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李文楼撇了撇嘴,天枢子又道: “那一战中,除了极道和圆梦代表的佛家之外,我道家先辈也参与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抵抗战争,这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星辰殿。 “星辰殿代表日、月和星辰的光明力量,也是道家的术法起源思想之一,代表的是我们天枢圣地以及另外六个圣地,包括星海道极宗和阴阳圣殿在内的众多势力的思想起源。” 众人一言不发,天枢子继续道: “而在那一战中,星辰殿的众多先贤也因此陨落,星辰殿也就此落寞,被魔墟掩埋,咱们此番要做的事,就是找到星辰殿的遗址,继承先贤的遗愿,光扬我道家之神威!” 夺宝就夺宝,至于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吗?李文楼简直无语。 “好!”众人纷纷拍手称好,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 特别是情侣之中那位男子昂首挺胸赞道: “发扬道家之辉煌,吾辈义不容辞!” “嗯。”天枢子微微点头,看向众人道: “接下来我们同舟共济,你们都分别介绍一下自己吧。” “李文楼。”李文楼直接开口。 “李……”兄弟中的一个惊呼一声,似乎听闻过李文楼的大名。 李文楼闯荡三洲,盛名在外,被人认得倒也在情理之中。 “张叔同。”张叔同淡淡开口,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响动,这个名字跟这个人一样,丝毫不引人注意。 “夏一弦。” “夏一祝。” 兄弟两个分别开口,众人纷纷点头。 “杜今棠。” “杜今梦。” 双胞胎姐妹一前一后的开口,众人点头示意。 “林云。” “万霞。” 情侣两人也一同拱手开口。 九人之中只剩下童子没有开口,而他低头把玩着自己的肚兜一角,并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欲望。 天枢子看了童子一眼,笑呵呵道: “他不愿说话,大伙儿就喊他童子便好。” 李文楼无意中看见童子瞥众人的眼神,那是一个冷漠淡然的眼神。 这家伙恐怕才是其他七人中最难对付的一个……李文楼这般想着,天枢子已飞上半空,向前方飞去。 “跟上吧。”他的声音悠悠传来。 众人一言不发,分做五个阵营跟上前方的天枢子。 众人飞了一阵,前方的景象越来越荒凉,巨大的深坑一个连着一个,地表被轰成月球坑。 李文楼皱眉,按理说一般的法术破坏,过个一两年植被就又长出来了,可是这个地方都几万年了,还是这样的一副破败的模样,当年的战况该有多惨烈,而那魔族的能力又有多邪恶? 如此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一个巨大的殒坑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爆炸深坑。 李文楼眼皮微跳,这是怎样强大的力量? 半空中祥云片片,已有数方人马来到,此刻听闻风声,转头看向李文楼众人。 “原来是天枢圣地的人来了。”左方人群中当先的持浮尘的中年美妇,笑吟吟道。 天枢子向那丰腴美艳的女子笑道: “天璇宫主,许久不见,你还是如此的颠倒众生!” 那美妇微微一笑,“多谢天枢道友褒奖。” 李文楼看着两人的神态,两人恐怕有些不对付,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般的友善,不过那美妇显然也是地仙境的强者,身后男男女女也尽是融合境修士,实力并不比李文楼一方低,有底气也是正常。 另外几方也纷纷见礼,分别是天玑圣地,天权圣地,玉衡圣地三家,几家都是由一个地仙境大能带队,身后都是一些融合境的修士,实力都相差不大。 倒是远处的星海道极宗和阴阳圣殿,只是分别来了一个地仙境的修士,也不上前见礼,似乎就是来蹭蹭热闹,走个过场。 另外的开阳和摇光两个圣地之人却是还没来。 众人貌合神离的各自寒暄了一番,太阳终于落下,夜幕降临。 天枢子收回目光,悠悠道: “准备好,魔墟就要开门了,它只存在一刹那的时间,若是没跟上,请恕老夫直接引爆咒术。” “好的,前辈!”李文楼率先开口回应,几人纷纷疑惑的看向李文楼,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敷衍得很,怎么一听到引爆咒术,就变得如此的积极? “好的,前辈!”张叔同也恭敬开口。 剩余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恭声应是。 天枢子点了点头,看向巨坑的中心。 第四百五十三章 第一层 “嗡!” 突然,东方天空中刚刚升起的月亮和西方天空中即将落下的太阳分别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横穿整个昏暗的天际,猛地相撞在一起! 而后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两道光芒的相交点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直直的照射在巨坑的中心! 似乎是天体运行的既定规律,这一天的傍晚,太阳和月亮的光芒注定会交织在巨坑的头顶,开启尘封万年的魔墟之门! 光柱即将消散,嘈杂的呼喊大笑声自光柱中传出来,与此同时一只只黑色的手臂发疯一般从光柱中伸出来,争先恐后的要逃离那无尽的黑暗。 “到光柱中去!”天枢子爆喝一声,率先动身,直接瞬移到光柱之中。 与此同时,众人纷纷瞬移飞行,一瞬间光芒闪烁,七方势力数十人已尽数冲入光柱之中。 “砰!!!” 光柱消散,呼喊声和狂笑声戛然而止,无数黑色的手臂犹如被火热的刀砍断,自半空落下,无力的掉落在地面之上。 而李文楼以及七方众人,也尽数消失在黝黑的巨坑之上。 微风习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这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黑色荒原,跟当初在极魔之渊中差不多,只是此处的土地很平整,且有着无数斜插着的旌旗,随着狂风翩翩起舞。 除此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黑色大军,那是天外魔族的军队。 李文楼几人就坐落在数之不尽的魔族军队中间。 “杀!”下方的魔族军队反应过来,不知是谁运用人族的语言大喊了这么一声,如潮一般的狂吼声瞬间填满了这整个空间。 这些魔人身体形态和人族的差不多,只是他们体型更大一些,且浑身皮肤呈黑色,脸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白线纹路,每当需要施法只是,他们脸上的纹路就会亮起。 李文楼猜测,这应该是它们力量的源泉,那么多半也就是它们的命门所在。 果然,天枢子淡淡道: “无论什么等级的魔人,力量源头和命门都在脸上,攻击它们脸上的白纹,速战速决。” “刷!!!” 天枢子话音刚落,剑光如雨,纷纷扬扬,下方成千上万的魔人被李文楼一剑秒杀。 这些魔人不过元婴境的水准,就算再来个千万个,同样只是一剑的事情。 只是另外几个还在施法的人,不免有些尴尬——技能倒是搓出来了,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咳咳……”天枢子看了李文楼一眼,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积极,难不成还真被自己一路引爆咒术吓到了? “不急,这些只是最外围的军队,通往第二层的地方在这个平原的中央,那里的每一支军队都能击杀地仙境修士。” 这句话巧妙的避免了众人的尴尬,还提醒了以后将会遇到的危险,警示诸位不可大意,可谓一举三得。 还有其他的圣地在寻找进入下一层的入口,夺宝的旅程总是争分夺秒,慢一步,步步慢,天枢子一马当先,带领众人一路往平原中央杀去。 一路上魔人的数量多如牛毛,每隔数里就能看到一支大型的军队,这些军队中都有能说人族话语的人,每次都会嘲讽众人一番,下场一般都差不多,被众人争先恐后的杀死。 兄弟,姐妹几人似乎是猜出了李文楼的意图——在天枢子前辈面前表现的最好,以获取唯一的亲传弟子席位。 相同此节之后,几人也不再留手,每每看到魔人,总是争先恐后的出手,且都释放自己最得意的术法,力求一击肃清敌人。 李文楼暗暗想笑,这几个果然卖力起来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闲了。 关键是为了获取天枢子前辈的好感,这几个沙雕竟把自己最强大的术法炫耀一般展示了个遍,可真够蠢的。 听天枢子的语气,这才魔墟的第一层,后面不知还有几层,真正的对手还未现身,就把自己底牌亮出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若是后面几人惹不到李文楼还好,惹到李文楼,他可不会留手,知道对方的底牌,自然有了准备,几个人虽然有一些天赋,使出来的术法也的确惊天动地,可是没了神秘面纱也就那样。 天枢子对几人的表现也是也暗暗摇头,不过这次选人的标准是天赋够高即可,至于心智,对他来说屁用没有。 众人继续往荒原中间前进,如此又飞了数日,遇到的军队越来越强,也逐渐的有了军魂和军旗,这平原中的所有军队,似乎都是什么大王麾下的军队,来到这一界就是为了奴隶此处的人。 而李文楼这样的人类,也被它们亲切的叫做“白脸人”。 当然了,虽然军队越来越强,也不乏出现一些融合境的高手,又岂是火力全开的夏一弦兄弟,杜今棠姐妹的对手? 终于,前方黑雾漫漫,一支披重甲的军队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军队有五个融合大将,兄弟档和姐妹档终于现出颓势。 天枢子不愿意浪费时间,一掌下去,五个耀武扬威的大将尽数被拍成肉酱。 众人继续往前推进,又飞了两个时辰,灭了两支军队,左前方白光大闪,那是人类的法术。 “看看去。”天枢子率先往左前方飞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上天枢子的步伐,往交战的地点飞来。 不一时便来到两方交战的地方,交战的双方一边是魔人,另一边是一个聘婷婀娜的白衣女子。 女子后方还有带队的地仙境高手,以及七八个融合境修士,不过众人只是袖手旁观,并没有要出手相帮的意思。 那女子手持三尺青霜,剑法翩翩,看来十分养眼,一人面对三个融合境魔人不落下风。 倒也是个高手……李文楼暗暗点头,以一敌三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女子镇定自若的气质,这不是一般的高手能拥有的。 “啊!”女子突然惊呼一声,被魔人左手的白光击在右肩,一道血箭飞将出来。 李文楼有系统,看见方才那一幕的实情: 那女子被自己人使术绊了一下。 第四百五十四章 咎由自取 难道这些人也是临时组建的? 李文楼这般想着,那女子一击受挫,节节败退,被对面三个魔人抓住机会,连续攻击她右肩受伤的部位,女子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衣襟。 “师妹,要是不行就说话,师兄姐们不会坐视不理的。”后方之前出手干扰那女子的男子笑吟吟开口道。 女子仿佛没听见,只是重整旗鼓,又一次挺剑上前,与三个魔人腾挪游击,虽然仍是处在下风,还好身形灵活,一时倒也不至于落败。 十数息过去,女子虽然左肩右增添了几道伤口,但随着服下的一颗金色的药丸开始发挥药效,她竟然又缓缓稳住了局面。 三个魔人本来就不是女子的对手,此时被她渐渐稳住局势,又逐渐吃力起来,被女子神乎其技的剑法压着打。 看到女子稳住局势,又逐渐占据上风,方才说话的男子有些站不住了,当下负手悄悄掐诀,一道无形的剑光向女子的膝下射去,这一下射中,与魔人对战的女子势必会身体下弯,从而被魔人的术法打在脖颈之上。 如果说之前的那一下只是让女子陷入劣势的话,这一下就是想要取她的性命了。 李文楼心中冷哼,这家伙好生讨厌,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打啊,悄咪咪的背后偷袭,又假惺惺的说什么“不会坐视不理”的话,简直恶心人。 眼看那剑光就要击在女子的膝后,李文楼再也忍不住,不是为了什么英雄救命,纯属就是路见不平而已。 当下也负手悄悄凝聚一道剑光,往男子射出来的那道剑光射去。 两道剑光相撞,男子的剑光为了不露痕迹,故而威力极低,而李文楼着实看不得这男子的作态,直接就使了八成的力道,剩下的成实力用来遮掩这道剑光的痕迹。 “嗤!!!” 男子的剑光瞬间就被李文楼的剑光击碎。 无形的剑光去势不减,倏然往男子面门飞去! 男子猝不及防,匆忙之中使出一道剑光阻挡。 “嘭!” 一声炸响,男子虽然抵挡住了李文楼的剑光,仍是被剑光的余波炸到,后退七八步,头发炸散,青烟直冒,狼狈不堪。 “妈的,谁暗算我?!!”男子勃然大怒,扫视四周,寻找攻击自己的人。 旁边几个女子努力的憋着笑。 “风行师弟怎么了?风灵师妹打架,怎么你倒先受伤了?” “我被人暗算了!”风行怒吼,“若不是有人暗算,我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受伤?!” “呵!”左边的一个女子冷笑道: “是啊,若不是被人暗算,谁又会莫名其妙的受伤呢?你说是吧,风行师弟。” 这句话已经贴近于贴脸了,意思很明显,若不是被人暗算,小师妹又怎么会突然陷入劣势?风行脸色一变,下意识看了人群中的师父一眼,狡辩道: “师姐说话真有意思,难道我这个模样不是旁人的偷袭所致?” 那女子冷笑道: “你应该知道我说什么……” “行了。”中间的天璇仙子淡淡打断她的话,看向远处完全占据上风的小徒弟道: “风灵,结束战斗吧。” 风灵头也不回道: “知道了,师父。” 说着右手持剑,左手掐诀,白芒乍现,剑光烨烨,随着剑光的爆发,三个魔人怒吼一声,无力的跌落云端。 风灵做完这一切,转身向师父拱手复命。 天璇淡淡瞥了不远处的天枢子众人一眼,悠悠道: “不好意思,让天枢道友失望了。” 天枢子微笑道: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天璇也微微一笑,典雅端庄的笑容竟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管好你的弟子,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袖手旁观。” 她说的自然就是方才李文楼出手攻击风行的事情,李文楼虽然掩饰的极好,又如何逃得过地仙大能的法眼? 天枢子笑道: “你也要管理好徒弟之间的争斗啊,别斗到最后只剩下你一个,天璇圣地名存实亡。” 天璇冷哼一声,不愿再和天枢子拌嘴,带领一众弟子向荒原中心去了。 风灵临走前看了李文楼一眼,她与风行师兄的恩怨心里清楚,也早做好了被风行师兄偷袭的准备,只是方才李文楼的出手,在危急时刻帮了她很大的忙。 李文楼似乎没看到她的注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风灵撇了撇嘴,不知道一双布鞋有什么好看的,比如花似玉的自己还好看? 见他不搭理自己,风灵也不再留恋,转身跟上一众师兄姐去了。 天璇众人离去,天枢子静立片刻,悠悠道: “走吧。” 众人默默跟上,往荒原中心飞去。 如此又飞了两日,这其中李文楼抽了个空子,悄咪咪的进入系统空间为夏千歌浣洗了一下身体,又悄咪咪的出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虽然身处险境,性命也在他人掌控之中,但是每九天一次的浣洗身体是万万不能耽搁的。 两日时间下来,魔人的军队也越来越强,逐渐不是夏一弦兄弟和杜今棠姐妹能应对的了。 李文楼倒是感觉这些融合境圆满的魔人也就那样,自己出手必然如屠猪狗,不过既然有人故意要抢风头,李文楼也懒得展示自己的手段,底牌嘛,藏得越多,牌就越好打。 他们几个抗的吃力,天枢子也懒得浪费时间,每每遇到强大一些的魔人,直接挥手拍死。 如此又过了一日,黑色的地面逐渐的变得正常,魔人军队中也逐渐出现了让自己心悸的存在。 远方天空中不是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横亘在天地之间,那里应该就是这第一层的终点了。 “进入真正的危险地带,会出现地仙境强度的魔人,届时我可能没空管你们,大伙既然走到一起,最好还是互帮互助一些,别第一层就把小命丢了。”天枢子眺望远方,淡淡开口。 “好的,前辈!”李文楼率先认真的回应。 众人看了他一眼,同样高声答道: “好的,前辈!”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能死人 “特别是你。”天枢子转过头来看向李文楼,“你的实力最强,要照顾好他们一些,别尽给我做一些表面工作,第一关就死人,我拿你是问。” 李文楼面色兴奋,“前辈,身处险境,虽然我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保护不下来,但是只要是前辈吩咐,大伙聚在一起就是兄弟姐妹,我一定会把他们几个保护好的!” 众人一听李文楼说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说你厉害,你还喘上了? 前辈让你保护是一回事,你还自告奋勇,说的大家伙儿都是嗷嗷待哺的毛孩一般。 果然,夏一弦率先绷不住,上前一步向天枢子拱手道: “前辈放心,晚辈再不济,保护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不需要李道友的保护。”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 另外几人也纷纷上前开口,表示自己的抗议,只有张叔同和童子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天枢子不回应几人,只是转头看了李文楼一眼,一般人遇到这种吩咐都会不愿意,毕竟身处险境,很多时候自己都朝不保夕又遑论保护他人? 每个人都都不会愿意,所以众人在同情李文楼遭遇的同时,会欣然接受天枢子的安排。 而李文楼反而露出兴奋自豪的神情,更是大包大揽,在自己说了表现最好会被收做亲传弟子的前提下,这个举动无疑让众人产生了危机感。 为了不让李文楼表现得好,众人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出抗议,这样一来李文楼反而就不用担起保护他们的职责。 这一手反其道而行,不是闯荡江湖数百年的老油条可使不出来。 “走吧。”最终,天枢子不置可否只是御风往前方飞,几人不吝啬自己的仇恨,狠狠地瞪了李文楼一眼,这才往前方飞去。 旁边的张叔同不解笑道: “你不应该是如此爱出风头的一个人,这段时间你总是咋咋呼呼,为何?” 李文楼微笑,“不种下种子,如何结出果实?” 说着跟上几人,往前方飞去。 张叔同皱了皱眉,也跟上李文楼。 众人飞了半个时辰,象征下一层的金光越来越近,而魔人的军队却似乎放弃了驻守,数十里过来一个黑色人影都没有。 “魔人不会被打怕了吧?”夏一祝突然道。 杜今梦接口道: “它们多半是看见了前辈的神威,所以躲到另一边去啦。” 李文楼冷笑。如果我是魔人,的确不会傻呵呵的把兵力分散开来驻守,有这兵力,全部守在光柱之下,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岂不完美? 正这般想着,前方数里处光柱下的景象逐渐的清晰起来,黑压压的尽是魔人的军队,粗略数来竟有上百万之众。 军队首领的操作跟李文楼设想的一样,把所有最强的兵力布置在光柱之下,守他一个固若金汤! 远远的看到如此庞大的军队,天枢心中也有些发毛,停下身形观察起局势来。 与他一样的,另外先行到来的其他两个圣地也是停在远处作观望状。 如此多的军队,已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冲开的,就算是地仙境的大能被拖住,耗都能被耗死,更何况人家军队里也未尝没有地仙境强者。 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人族各方的人逐渐来齐,星海道极宗和阴阳圣殿的两位地仙强者由于不必试炼弟子,所以来得最快,站在离魔人军队比较近的地方。 七家北斗圣地此番只来了五家,另外两家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到来,所以加上两家超级宗门,也正好是七家。 “卑微如蝼蚁一般的人类,时隔一万年,你们又来送死了?”魔人军队中有一人腾空而起,用人族的语言跟众人交流。 实力到一定程度,学习一种语言是很简单的事情,魔人首领口音竟十分的纯正。 而且这魔人的脸是白色的。 一路走来,白纹越多的魔人实力越高,这位魔人恐怕不是脸白,而是白纹太多直接就布满了整张脸,这在之前遇到的融合境水准的魔人身上也是不曾见过的。 所以这一位很有可能是地仙境实力的魔人。 星海道极宗和阴阳圣殿的两个大能一直很低调,遇到魔人嘲讽,他们也不动声色,只是默默的漂浮着。 摇光圣地的领头人是个蓄山羊胡的老头,此时听闻魔人首领如此说,顿时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道: “你们蠢蛋一般的魔人,被关在此处三万年,到头来还是只会说垃圾话?” 当日圆梦大师不忍多造杀孽,因而战争胜利之后并没有屠杀那位天外来客的下属,只是就地将他们封印在魔墟之中,这样的魔墟天下共有三处,此处就是其一。 只是圆梦大师的慈悲在好战尚武的魔人看来,无疑是一种比杀了他们更大的屈辱,魔人首领闻听此言,不由勃然大怒,直接破防。 “狗人族,死到临头还要呈口舌之利,诸位大将随我一起,覆灭此间蝼蚁!” “是!” 应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共四个白面魔人自军队中冲起,来到首领跟前。 “杀!”魔人大吼一声,下方魔人军队井然有序的五百人一队,五百队一团,结成一个诡异的超级大阵,向四面攻来。 “吼!吼!吼!吼!……” 磅礴如潮的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他们的大阵一样,铺天盖地向众人冲来。 “准备冲杀。”天枢子说着还是不放心,转身向众人道: “地仙境的高手老夫会挡住,你们最好团结一些,不要有人死亡,否则我会杀掉其余的所有人,可懂了?!” 众人脸色微变,纷纷点头。 林云有些疑惑,“前辈怕我们出事,直接用袖里乾坤或者法宝将我们收起来,不是很省事吗?” 一旁他的道侣万霞扯了扯他,低声道: “别说了……” 天枢子作为地仙境强者,却出奇的好脾气,李文楼记得他似乎从来没发过脾气,就算是面对天璇仙子的嘲讽也是一笑而过。 “要能如此,老夫也不必如此头疼了。”果然,天枢子淡淡为林云解释原委。 第四百五十六章 屯卦 “准备好了就走吧。”天枢子淡淡道。 另外几家不再坐以待毙,各自组成剑阵法阵之属,开始冲阵。 而李文楼一方几人都是临时组建而来,本就互不相识,配合更是一点都没有,组建法阵什么的自是不必再想。 经方才天枢子所说推断,这一次进入的地方他需要完整的九个人帮助自己,少一个都不行,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场众人每个都是十分安全的。 而如果有人死亡,天枢子大计被破坏,气急败坏下也会击杀其他所有人,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希望其他同伴死。 众人互看了一眼,从未说话的童子终于说话了,声音却不是稚嫩的童子音,而是行将就木的沙哑声音: “若是顶不住,就躲到老夫身后。” 众人一愣,这童子果然不同寻常,否则也不会被天枢子相中了。 童子的话让人有一种不由自主相信的欲望,众人纷纷点头。 黑压压的魔军遮蔽了天地,已来到跟前,再不冲阵就来不及了。 天枢子率先飞出,直接往对面领军的白面魔人站在一起! “嘭!!!” 白芒自整个魔人军队上一闪而过,尽数冲击在天枢子身上,天枢子身上红光一闪,竟硬抗顶住了这一击。 李文楼眉头紧锁,天枢子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不知凡几,魔人的军队二十多万人在方才那一击中已经联合成了一个整体,由白面领军魔人释放,其威力恐怕不是单一的一加一那么简单。 若是只是把魔人军团的白芒单纯的累积起来,那他们这个阵就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所以可以想象天枢子的实力有多恐怖! 因为李文楼偏头看到另外几边的地仙境大能,在首次遇到相同的攻击时,轻则被震退,重则喷血倒飞,显然不是普通的地仙境所能抵抗。 那么问题就来了,李文楼一边跟随众人冲锋,一边想道: 既然天枢子的实力比在场众人都要强,天花板一般的存在,那么他为何不直接杀了这些前来跟他抢宝贝的人? 而且之前他带领众人前去观看天璇仙子一方的战斗,分明就是想要乘人之危,既然已经最强,为何还要乘人之危? 不过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何天枢子不生天璇的气,试想一个成年人会跟一个撒娇的小孩子置气么?他只觉得好玩而已。 综合被封印的魔人,沉沦的星辰殿,万年一开的光柱大门,似乎有一个天大的漩涡摆在李文楼的面前,而他已经完全被卷进了这黝黑浩瀚的漩涡之中。 无法自拔。 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李文楼轻叹一声,实力越强,他越有一种自己的实力不够看的感觉。 这冥冥的天道,悠悠的时光长河之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的未知,埋葬了多少通天彻底的大能? “小心!”黑色的蟒蛇虚影自李文楼跟前一晃而过,左边飞来的一道粘稠的白芒被张叔同挡住。 “战斗分心,李文楼,这就是你吗?”张叔同撇嘴道。 李文楼回过神来,“我不是还有你呢嘛?” “要不是你死了会连累我,你觉得我会如此好心?”张叔同皱眉道: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那样作为我的敌人,你也太令人失望了。” 李文楼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心中的郁结之气却挥之不去,愈发的沉重起来。 天枢子如此强大的前提下,张叔同竟然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要么是傻叉,要么是有自信能斗得过天枢子。 根据李文楼对张叔同的了解,虽然这个人很是神秘,但他显然不是前者。 好像每次他都能成为主导局势或者改变局势的人,只是恰好每次都被自己改变而已。 眼下危险重重,粘稠的白芒看起来很朴素,但是李文楼从它的气势上不难看出每这样的一击,都能上昆吾境肉身的自己身受重伤。 不再思考推测实情的原委,李文楼利用分身算了一卦,卦象是: “屯”。 水雷为屯,屯者,波涛汹涌,韬光养晦也。 这是一个凶卦。 李文楼收回心神,轻叹一声,近段时间卜的卦象大都偏向凶,难道自己跟大吉大利无缘么? 不再胡思乱想,李文楼定心对付起纷飞如剑雨的白芒来,前方艰难险阻,还是步步为营最好。 众人在魔人军团的大阵前各施绝学,渐渐的开始有人受伤,夏氏兄弟最为凄惨,兄弟两人各受了白芒的一击,吐血不止,神色委顿。 杜氏姐妹长的国色天香,得到了童子的诸多照顾,倒是没有受伤,另外万霞也被白芒击中,面如金纸,令一旁的林云心疼不已。 张叔同也被白芒干了一下,不过这家伙肉身强度恐怕并不弱于李文楼,放在别人身上吐血的白芒击在他身上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倒也让旁边的李文楼暗暗惊叹了一番。 战斗了四五个时辰,顶在最前面的天枢子终于寻找到了魔人军团大阵的命门所在,单手掐诀祭出一面光境,八卦跃动,法则鼓舞,一举击溃了此方的魔人军团! 兵败如山倒,连锁反应之下此一方的整个大阵中的魔人尽皆受到影响,纷纷喷出白色的血液后退,大阵为之崩溃。 千千万万的魔人跌落半空,如同下起了黑色的骤雨,在这样的骤雨中,天枢子朗声笑道: “此时不冲击第二层,更待何时?!” 众人神色振奋,大声应是,跟随天枢子向前冲锋,将前来堵截的魔人尽数击飞,如同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柄巨剑,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中午来到光柱跟前,天枢子正要进入其中,远处一道白芒倏然攻到,原来是对面此间最强的首领赶来了。 东方方向有星海道极宗、阴阳圣殿和天权圣地三家进攻,此前防守最为艰难,所以大首领前去支援东方去了,没想到西方被天枢子众人瞬间攻破,打开一道豁口来。 豁口既显,不远处的天璇、天玑、摇光三家纷纷放弃了冲阵,向这边飞来,防守眼看就要崩溃! 第四百五十七章 第二层 魔人首领冷哼一声,朗声大吼了一声,应当是他们自己的语言,没人能听懂,不过魔人军团的阵势立即转变,不难猜出他喊的应该是变阵之类的军令。 魔人一方也放弃了南北两边的防守,一方往三方要冲击的西方补过来,一方往东方补过去,只防守东西两面。 魔人首领和从东方赶回的首领则联手对付天枢子,其余的残兵也逐渐回过气来,将李文楼众人团团围住。 白色的光芒似乎就是他们攻击的主旋律,翻来覆去的都是这样的攻击,只是细心的李文楼发现《系统发现的》,虽然白芒只有一种方式,但是在不同的魔人身上却有千变万化的效果,不仅属性不同,就连附魔的效果也不同。 所以一模一样的白芒,实际上有千百种攻击的效果,反而是因为千百道光芒都是相同的颜色,被攻击之人不知道攻到眼前的白芒究竟是什么属性,从而不好反制消解,给防守方带来很大的困难。 不过李文楼对付这样的白芒就很不吃力,直接就用苍龙臂硬抗了,苍龙臂有一定的魔免特性,管你什么效果,都不能影响到我。 与李文楼一样,张叔同的皮肤同样魔免,两人恐怕是所有人中最轻松的两个。 如此又鏖战了两个时辰,夏氏兄弟越来越羸弱,虽然有很多的丹药支撑,抵不住被白芒不停的命中,状态也越来越差。 天枢子回头瞥了一眼众人的状态,终于抽出了负在身后的左手。 “嘭!”天枢子蓄力了许久的左手此时平平向前推,站在他身后的李文楼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可抗的星辰之力! 那是一只连接天地的巨掌,拥有平推世界的力量! 天地变色,似乎连不远处的金色光柱都变得黯淡起来,呼啸的狂风将黑压压的魔人整个儿一层的掀飞出去不知飞去何方。 两位大统领狂吼不止,狂暴的吼声被淹没在呼天啸地的狂风之中,然后两人不停的退后,直至被巨掌拍出了金光的范围。 “道术——掌中天。”身后不远处的张叔同轻声自语。 李文楼转头看他,“什么是道术?” “融合道果之后才能学的,暗合天地大道的术法。”一旁的林云解释道。 李文楼恍然点头,这道术跟神通恐怕有着某些联系。 “走罢。”前方的天枢子双手负于身后,云淡风轻。 众人跟随天枢子进入到金色光柱之中,身影骤然消失。 两位统领以及大部分的魔人溃败,防守的军团被“掌中天”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其他几家乘虚而入,纷纷进入到光柱之中,只留下光柱下怒骂不止的百万魔人。 第二层。 同样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不过这次的荒原之上,有一轮火红色的落日斜斜的挂着,落日照耀下,一柄巨剑,一杆巨大的长矛相交立在荒原之上。 剑和矛有多大呢,众人离剑和矛所在之地足足有数十里,但是剑和矛还是交叉挡住了大半的阳光,斜长的剪影盖住了大半个荒原。 “无极和破凰。”张叔同再次低声开口,李文楼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中满是怀念和感伤,犹如见到了数万年的老朋友一般。 “无极?”李文楼低声询问。 “剑法无极,道家三大神器之一,无极剑。”天枢子看着那柄巨剑,神色唏嘘,说不出的沧桑难过。 不知是怀念神剑,还是感伤斯人。 “另外两件神器是什么?”李文楼看向身旁的林云。 林云面容和善,性格也是最好,李文楼跟他的话逐渐多了起来。 林云看了万霞一眼,后者还以一个微笑,他转头向李文楼低声道: “分别是翻天印和含光尺,前者不知所踪,后者掌握在当代儒家至圣,李源之的手上。” “道家的神器为何会在儒家之人的手上?”李文楼不解。 林云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 李文楼:…… “第三层的入口在斜阳之中,这一层在于意志,你们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我不希望谁掉链子。”天枢子悠悠开口。 众人纷纷应是,与此同时另外几家也纷纷进入第二层,就落在众人不远处的空地上。 “这一关都靠自己,无极剑是咱们人族先辈的佩剑,对咱们也更友好一些,咱们就从无极剑上走罢。” “嗯嗯。”众人应是。 “前辈,我想试试从破凰上走。”张叔同突然道。 天枢子皱眉,“破凰是魔族的法宝,对人族的威压巨大非常,你可想清楚了?” 张叔同认真道: “我保证安全抵挡斜阳之上。” “去吧。”天枢子出奇的很好说话。 张叔同微笑,向天枢子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看向李文楼道: “一起?” 李文楼撇嘴,“我可不陪你发疯。” 张叔同嘴角微勾,凌空飞起向右边的巨矛“破凰”飞去。 天枢子不再耽搁,带领众人向巨剑飞去。 “斜阳在天上,而且会移动,咱们从巨剑上怎么过去?”一旁的夏一祝低声询问自己的哥哥。 这个问题也是李文楼疑惑的,当下连忙侧耳倾听。 “斜阳不会移动,它只是人族和魔族的两位大能打斗撞出来的一个法则之球罢了,想要进入斜阳,就要通过剑魂疑惑矛魄的考验。”开口解释的不是别人,正是负手飞行的天枢子。 “那若是通不过呢?”杜今梦睁着萌萌的大眼问道。 天枢子悠悠道: “通不过,则会被剑魂所杀,身死道消。” 杜今梦缩了缩雪白的脖颈,现出一抹可爱的瑟缩之态,反而是作为妹妹的杜今棠撇了撇嘴,对剑魂的残酷似乎早有预料。 李文楼好奇的看了看姐妹俩,一般不是姐姐高冷,妹妹呆萌么,这一对竟是完全反过来,姐妹俩倒也有趣。 “通不过也不怕,老夫倒有一个诀窍。”天枢子突然道。 众人好奇的看向他,这闯关还有诀窍的? 天枢子负着双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素来仁慈,又怎忍心伤害后生晚辈?” 第四百五十八章 无极剑境 “他素来仁慈,又怎会忍心伤害后生晚辈?”天枢子悠悠开口。 他是谁?李文楼皱起眉头,难道是这柄无极剑的主人?可是按照时间线来看,无极剑的主人至少也是三万年前的人物了,天枢子认识他? “进入无极空间,若是无法通过考验,可跪地求饶,如此虽不免一些皮肉之苦,却也能逃得性命。”天枢子继续道。 李文楼瞥了周围几人一眼,向天枢子拱手道: “前辈,我辈修士,不慕虚名浮利,但求傲立天地间,膝下只跪父母天地,何以为性命故,向他人跪地祈求?这种事请恕我做不出来!” 天枢子皱眉道: “你话太多了。” 看着周围人或是皱眉踟蹰,或是撇嘴不屑的神色,李文楼心中冷笑,脸上却愈发恭谨,“前辈,我愿先入无极剑境。” “前辈!” “前辈!” …… 几人终于绷不住了,纷纷上前拱手。 夏一弦道: “前辈,我觉得李道友说的有道理,修仙之人敢逆天道,怎可为些许挫折而折腰?” “我也觉得。” “我也觉得。” 李文楼皱眉,“夏道友,杜仙子你们几个不可意气用事。” “这怎能说是意气用事?”夏一弦顿时不乐意了,看向李文楼道: “我夏一弦就是被无极剑主捅死,魂灵永归冥冥,也不愿向人祈求性命而苟活!”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 众人神色激昂,纷纷附和。 “也罢。”天枢子瞟了李文楼一眼,淡淡道: “若是自觉能保住性命,那也由你们去。” 众人纷纷点头,而后炫耀的看向李文楼。 想在前辈面前留下好印象,想要逞英雄?不存在的。 李文楼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众人说着,已来到巨大如同广场一般的无极剑剑身之前。 “去罢,十日时间,我在斜阳之上等你们。” 众人纷纷拱手应是,争先恐后的冲向无极剑身。 无极剑身之上应该是有类似传送的法阵,身体甫一触碰,便入进入水面一般,涟漪点点,人影消失不见。 剑前只剩下李文楼和天枢子两人。 “你觉得,你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吗?”天枢子悠悠开口。 李文楼摇头,“所以我要争取,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性。” “哈哈哈哈……”向来深邃冷漠的天枢子竟开口大笑,“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可惜了。” “可惜什么?”李文楼转头看向他。 “可惜蜉蝣撼树,无力回天。” 李文楼微微一笑,起身飞入剑身之中。 天枢子静静的伫立着,犹如一尊雕塑,其他六家人马从他旁边一个个进入了剑身之中,他也无动于衷。 良久,他抬头看天,而后诡异一笑,伸手一抓,半空中的斜阳竟自动向他移动而来,他微笑的看着火红色“太阳”,而后举步走入其中。 …… 无极剑境。 这是一个一望无际的,水波不兴的湖泊。 跟想象中杀伐凌厉不同,这个世界十分的平和,乃至安静,李文楼四周除了浅浅的水别无他物,跟在自己识海之中一般。 光芒闪烁,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静静的站在李文楼跟前,默默的看着他。 “前辈好。”李文楼拱手作揖。 丰神俊朗的男子微微点头,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淡淡道: “能接我一招,就算过关了。” “那怎么能行?”李文楼笑道: “晚辈远来是客,前辈不妨多送我一招?” 男子一愣,眼中显出新奇的神色,旋即又变作冷漠,“先接下这一招再说吧。” 说着手轻轻使了个剑招,一柄巨剑在李文楼的瞳孔中越放越大,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整个识海,仿佛这柄剑就是李文楼的全部。 怎么防? 这一瞬间,李文楼念头百转,想尽了所有的法子,却根本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地方住这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巨剑。 “系统警告……” 系统的警示音响起,李文楼如梦初醒,自己可是练剑的高手,怎么能被剑法唬住?又怎能死在别人的剑下?那也太过窝囊了一些。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巨剑已经劈到鼻尖,平和的剑气拂面而来。 某一瞬间,李文楼想起剑心明悟之时的场景,决心守护心中挚爱的场景来,一时福至心灵,竟当场闭上了眼睛,释放出自己独特的剑意,以以往一模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了的剑意。 这是意志的对抗,当李文楼闭上双目的一刹那,神识中的巨剑也骤然变小,而后迅速的消散,待得砍到李文楼鼻梁上之时,已只剩下一阵清风。 李文楼睁眼,白衣男子赞赏的看着他,悠悠道: “那么看看这第二招。” 说着再次挥手,李文楼没有察觉到任何东西,但那样东西,那道剑光仿佛就在那里,就是掀起了凛冽的狂风,向李文楼劈来。 无形之剑,这怎么可能? 李文楼闭上双目感应,的确是有一道剑光往自己面门攻来。 睁眼,眼前什么也没有。 这又该如何抵挡? 李文楼闭上眼睛,再次细细的感应着那道剑光的轨迹,而后心头升起一丝明悟,方才的剑光是对剑道基础,更多是勇气的考教,这一击则是对心志的考量。 既然是对心志,李文楼嘴角微勾,再次闭目,心志也幻化了一道剑光,前去抵抗那无形的剑光。 剑光劈来,又化作了一道清风。 “不错。”男子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本座何不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轻轻挥手在自己脸上一抹,微光轻转,一个年轻俊朗的黑袍男子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 这是…… “出招吧,李文楼。”对面和李文楼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微笑开口。 “你是谁?”李文楼眯起眼睛。 “我就是你。”男子微笑道。 李文楼冷哼,你能学我的模样,甚至知晓我的秘密,难道还能拥有和我一样的法宝不成? 这般想着,李文楼从系统空间中祭出一方藏青色的神印——翻天印。 沉重冰凉的神印放在手中,李文楼心情刚刚得意起来,突然发现对面手一翻,同样掏出一枚藏青色的神印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剑在心中 这怎么可能?! 李文楼头皮发麻,翻天印可是道家三大神器之一,对面怎么可能也有。 一定是模仿的,徒有其表,难有其形! 李文楼这般想着,单手掐诀,眼中青光大炽,七彩的玄光骤然亮起,向“李文楼”笼罩而去! 对面的李文楼微微一笑,同样有样学样,眼中青光暴涨,神印上一模一样的七彩玄光亮了起来。 “嘭!” 七彩玄光相互碰撞,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气浪一层一层的翻滚开来,奇异的是两人脚下的水面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两人各退数十步,不约而同喷出一口鲜血。 远处的“李文楼”抹去嘴角的鲜血,看着手中的翻天印,满脸的怀念难过。 “多少年了,终于你又回到我的手里。” 李文楼顾不得对面男子所说之话,收起翻天印,反手祭出金光熠熠的通天塔! 对面的李文楼同样翻手取出一座金色的小塔,瞪大了眼道: “通天塔,圆梦大师,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激动之故,就连话语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李文楼不理会他的惊愕,将通天塔掷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而后爆喝道: “敕!!!” 通天塔骤然变大,往“李文楼”罩去,“李文楼”同样掐诀放大自己的通天塔,与李文楼的通天塔对撞。 一声巨响过后,两人再次爆退。 李文楼胸口剧烈起伏,不仅因为气浪的碰撞,更因为心中的惊疑。 竟然连通天塔都能模拟得一模一样,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模拟的? 我还不信了! 李文楼冷哼一声,抽出临渊剑,提剑而上。 剑光飞舞,剑意四逸,对方的剑气剑意也和李文楼的如出一辙,包括反应速度,苍龙臂,肉身强度都是一模一样。 三日时间一晃超过,几千个回合打了下来,李文楼完全奈何不得对面,而对面却有好几次能找到自己的漏洞,进而一举击败自己。 这是能够预料的,因为相同的招数,有时候自己使感觉不到瑕疵,而当有个人和你使用相同的招式之时,就能很容易发现招式之中的问题,这正是当局者迷的道理。 所以虽然一直拿不下自己的镜像,李文楼一时也不着急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检验精炼自己实力的机会。 李文楼不想浪费任何一分一秒的时间去发现自己招式中的漏洞,每避免一个漏洞,李文楼就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少一分危险。 如此又大战了六日,李文楼翻来覆去的使用自己的剑招和法则,将自身的绝大部分招式都精炼了一番,当镜像招式的漏洞也越来越少时,李文楼暗暗点头练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李文楼让分身为夏千歌浣洗了身体,她的事情李文楼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疏忽的。 “系统,你也观察了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击败我的镜像?” “你靠近他,系统自会将其崩散。” 李文楼依言挑衅镜像,两人再次贴身肉搏起来。 突然,李文楼胸前冲出一阵白光,猛地打在镜像的身体之上,镜像如同镜片一般骤然崩散,原先的白衣男子也重新显现出来。 “你那白光怎么来的?” 白衣男子看着李文楼,神色疑惑。 李文楼微笑,“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前辈不能模拟得东西啊。” 恐怕也只有不知来历的系统,才不在这前辈的模拟范围之中……李文楼暗暗想道。 “哈哈哈哈……”神情沉稳的白衣男子此刻也不由开怀,“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本座陪你练了如此久,为你抹除招式中的缺陷,一个谢字也没有么?” 李文楼收起临渊剑笑道: “前辈愿意教,还会在乎一个谢字?这教导之恩,又岂是一个谢字所能承下?” 白衣男子点头笑道: “不错,随心洒脱,大道之兆也!” 李文楼微微低头,这种话他可不敢接。 “最后本座有一个问题。”白衣男子严肃道: “你为何学剑?” 这个问题李文楼早已问了自己不知几遍,此刻不假思索道: “剑意逍遥,守护心中挚爱而已。” 男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笑道: “你也该换一柄剑了。” 说着身影悠悠消逝在李文楼面前。 李文楼向前两步,前辈的身影已不知所踪,只余下空空荡荡的剑境空间。 “换什么剑?” “换勇气,换心志,换本我,剑在心中,剑在手上,剑心明悟,万物皆可为剑!” “对了前辈,你认识天枢子吗?” “哈哈哈哈……”白衣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大笑着。 在漫天回荡的朗笑声中,李文楼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还未开锋的长剑,长剑宛若无形,毫无一般的长剑该有的凌厉锋芒,只有和方才前辈一般的温润和谦和。 难道与世无争,才是剑道的最高境界……李文楼若有所思。 身旁的景象缓缓变化,四周的空间开始融合,李文楼收起长剑,转头四顾。 空间变幻,原先的无极剑境数息之间已蜕变成为一个暗红色的空间,空间的正中,坐着一个黑袍的老者。 是天枢子。 李文楼上前几步,来到天枢子身旁,很自觉的盘膝坐下。 “你见到他了?”天枢子突然道。 李文楼闭上双目,悠悠道: “你认识他?” “认识或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呢?”天枢子淡淡道: “三万年一梦,故人早已磨灭,那只不过是他留下的一缕神识而已,如今无极剑已传给了你,他的执念也该了了。” 李文楼心头一惊,故作惊讶道: “无极剑,他什么时候传给我的?” 天枢子不想跟他打哑迷,只是悠悠道: “若你能撑过来,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便自己离开吧。” 撑过来?天枢子果然想让他们做很危险的事情。 “若我撑不过来呢?”李文楼好奇道。 “自然是化作养料。”天枢子表现的很磊落,似乎根本不怕自己的计划暴露,或者……就算让李文楼知晓了又如何? 这是一种源自无敌实力的自信。 第四百六十章 杀心 “对了。”李文楼问道: “他叫什么名字?” “广成子。”天枢子淡淡道。 广成子,华夏传说中的大神,掌管翻天印,神力无边。 果然在某种程度上,这里的神话传说跟华夏传说有着惊人的一致,类似于平行宇宙。 正说着,一个狼狈的身影自空间外冲了进来,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血腥味立即弥漫开来。 是张叔同。 看到张叔同这个虚弱的模样,李文楼有一瞬间想趁此良机将其除掉,但看了眼身旁的天枢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趁此机会除掉此人,以后只怕会更加困难,只是天枢子就在一旁,他不会允许自己动手杀掉他的棋子,李文楼暗暗叹息,只能慢慢找寻机会了。 张叔同踉跄着来到两人身旁坐下,自顾自调息疗伤。 天枢子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缕杀机,被李文楼细心的捕捉到了。 天枢子为何想要杀张叔同? 李文楼又有些搞不懂了,天枢子不是不希望有人死么?可是看他方才掩饰不住的杀意,分明就是想要击杀张叔同到了极点。 正想着,天枢子已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文楼犹豫片刻,试探着传音道: “前辈,要不要把他……前辈放心,若是缺人的话,我这里可以为前辈找一个来顶上,如何?” 天枢子睁眼看向张叔同,许久轻叹一声,“不可,我之大事,无人能取代他。” 李文楼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心中却在琢磨天枢子的想法,从未见过天枢子对一个人露出杀心,因为李文楼猜测以天枢子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藐视众生的程度了,没必要对一个蝼蚁起杀心。 可是他分明又起了,这是毫无道理的除非……张叔同拥有将来威胁到他的潜力,或者某种不知原因的憎恶。 若是前者,李文楼觉得就算触怒天枢子,就算天枢子要杀自己,大不了弃掉分身,本体躲进系统空间就是了。 若不是系统空间不能同时容纳分身和本体,方才李文楼就想铤而走险了。 既然已经失去了最佳机会,李文楼也不会再耿耿于怀,继续盘膝打坐,参悟法则。 三人各自调息,无人说话,空间中沉寂下来,如此一日过去,已经来到天枢子与众人约定的第十日。 随着一阵噗通声响起,李文楼睁开眼睛,剩余几个人纷纷落入空间中来。 除了童子还算衣着得体之外,另外的六人个个遍体鳞伤,脸上有不少的伤痕。 “夏兄弟,你们怎么伤成这样?”李文楼忍住笑道。 “哼。”夏一弦冷哼道: “我在阵中不愿屈服,这才被前辈捶打至此,像你这般苟且偷生之辈,自然不会理解勇气的代价!” 天枢子站起身来,悠悠道: “李文楼通过了广成子的三关考验,并取得了无极剑之传承,这也能叫苟且偷生?” “这……”几人面面相觑,登时羞得满脸通红,若是毫发无损是通过考验的话,不难推测几人的遍体鳞伤是从何而来。 被打脸就被打脸了,还偏要逞强,落得个无地自容的下场。 “赶紧休息,我们三天后出发。”天枢子淡淡瞥了几人一眼,自顾自盘膝坐下。 几人对视一眼,讪讪坐下疗伤去了。 李文楼暗暗不解,夏一弦几人的伤势跟张叔同不同,基本只是外伤,行走几日也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专门的休养。 天枢子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结合之前第一关中天枢子分明可以只打开让众人通过的缺口,却使出了那一招惊天动地的“掌中天”,摧毁了魔人军团的防御。 与其说他是不想让几人有所损伤,倒不如说他是想为其他几家开路。 那么现在他要等待的东西也就呼之欲出了——另外几家圣地以及宗门的人。 夺宝这种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吗?先到先得,后到啥都摸不着,这是众所周知的夺宝定律。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李文楼暗暗叹息,天枢子似乎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李文楼,张叔同,乃至另外七方高手,都只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 果然,不一会儿天璇仙子带领一众弟子,纷纷进入到此方空间之中,只是原本九个弟子,此时只剩下了四个,多半是在无极剑境中挡不住广成子前辈的剑意又没有求饶,所以葬身剑境之中。 天璇扫视了一眼李文楼一方的人数,眼中隐隐有恼怒闪过,多半是心疼自己的弟子。 天枢子众人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愿,天璇众人稍事休息调整了一番,往空间另一边而去,随着一阵涟漪闪动,进入到下一层之中。 随着天璇众人的进入,后续星海道极宗和阴阳圣殿两人也一前一后进入空间,而后匆匆进入下一层。 包括后面又来到的另外三家圣地,也是稍稍休息便离开,不过他们也都是有很大的损伤,弟子的死亡率基本在一半左右。 场中只剩下天枢子一方人马,夏一弦几人的伤势根本不需要三天,第一天他们的伤势就好完全了,后面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势力超前离开,心中火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天枢子缓缓起身,众人纷纷跟随起身,张叔同也早就调理好伤势,此刻默默站起身来。 天枢子扫视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入下一层的传送涟漪之中。 众人一言不发,纷纷跟上。 第三层。 与以往两层的荒原不同,第三层的入口处,是一片占地数十里的岩浆。 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岩浆的尽头有山峰的轮廓。 不远处光芒闪烁,法则爆发,其他几家或多或少都遇到了一些麻烦: 岩浆之下不断的飞出火红色的巨龙,看其气机波动,都是拥有着融合境以上的实力,其中不乏有地仙境的口吐人言的神龙。 两方以命相博,同等实力下,人族根本就不是龙族的对手,六方人马死伤惨重。 就说为何不提前进入,天枢子恐怕是早就知道即将遇到的是什么,故意落后,让先来的人做炮灰。 第四百六十一章 状况突变 “诛魔之战中,龙族居功至伟,本该得到和妖物一般割据一洲的对待,然而龙族居功自傲,目中无人,因而被封印在这一方岩浆之中,反省已有三万年。”天枢子悠悠道。 “天元子,我龙族与你不共戴天!”一道浑厚的嗡鸣声自岩浆之地传将出来,悠悠回荡在天地之中。 李文楼与身旁的张叔同对视一眼,天元子是谁? 旋即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前方的天枢子,难道是他? “天元子,你背信弃约,缚我龙族于魔墟,我龙族但有翻身之日,必让你道果尽消!” 又一道声音传来,岩浆之下躁动不已,一层一层的岩浆波浪开始涌起,四周的红龙愈发的狂暴,金爪之下人族死伤惨重。 “走罢。”天枢子面无表情,只是淡定的向前飞行。 李文楼正想赶上,岂料身旁两道白影闪过,往下方岩浆中冲去! 是杜今棠姐妹! 她们要做什么?! 李文楼看向张叔同,后者也是一脸懵逼。 天枢子嘿嘿一笑,“装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说着伸手一抓,杜今棠姐妹身影当即倒飞而回。 李文楼暗暗摇头,天枢子的实力恐怕根本不是一般的地仙境能比,听系统的分析,恐怕已经达到了第五转的水平,只要再历两次天劫来到第七转,得仙气沐浴,脱去凡胎肉骨,即能证道成仙! “为何只用七转呢?”李文楼曾经问系统,“数之极不是九吗?九九天劫才能证道成仙,为何七次就能?” “此方天地,只需七转就能成仙,典籍中就是这样记载的。” “那么古往今来,总共有几人证道成仙呢?”李文楼反问。 “止一个。” “谁?” “紫薇真人。” 紫薇真人,为何只有他一个?李文楼皱起眉头,难道此方法则不完整,无人能达到成天仙的条件? 系统没再说话。 转回岩浆之上,杜今棠姐妹双双倒飞,李文楼摇头,两个融合境的修士,凭什么敢在五转的天枢子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呢? “嘭!” 随着狂猛的气浪迸发,李文楼眼角抽搐,他知道对面凭的是什么了。 瑟缩的姐姐杜今梦引爆了自己的神识道果,摧毁了天枢子的术法,同时将杜今棠狠狠地送出去,扑通一声撞进岩浆之中。 李文楼大致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她想打开封印龙族的禁制! “放肆!”天枢子冷哼一声,如同天雷炸响,挥手甩出一道金色的绳索,爆喝道: “去!” 金色的绳索仿佛一条金色的长蛇,速度瞬息千里,转眼间已追寻杜今棠飞入岩浆之中。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传遍天地,气浪一圈一圈的迸发开来,直径直有数十里之大,大半的岩浆被炸上半空,染红了整个天空。 岩浆之下数之不尽的神龙以及封印它们的金色柱子也映入众人的眼帘。 只是此时柱子被爆炸破裂开来,眼看就要碎裂,放出此间成百上千的神龙。 原来岩浆之上飞行杀敌的龙也只是它们的龙族秘术而已……李文楼这般想道。 “地仙道果?!”天枢子却是惊愕于方才那个爆炸的威力,凭融合境的实力,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杜今棠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即将爆炸的地仙道果。 大意了!天枢子黑着脸,纵横数百年,布局良久,今日却被两个女娃拼死打乱了计划,实在令人恼怒。 还真是两个狠人啊,李文楼眼皮狂跳,刚才那一下若是在自己怀里面爆,恐怕根本也受不住的。 随着岩浆雨的落下,下方龙族开始剧烈的挣扎,金色的柱子被炸开了一个大口,禁制已开始崩坏,龙族重见天日,只是时间的问题。 “走!” 天枢子额头青筋暴跳,转身看了身后众人一眼,挥手使出方才的金色绳索,将七人尽数裹住,牵着往前方飞去。 “天枢子,咱们联合起来,在此间恐怕还有全身而退之力!”天璇远远提议道。 天枢子懒得搭理她,只是一个劲往前飞,龙族即将出世,作为始作俑者,他清楚的知道若是龙族那位出世,将会给他的计划带来怎样不堪设想的后果。 飞到半途,伸手将天璇一方风行风灵两人抓来,与李文楼众人捆做一团,连带着往岩浆另一头飞去。 山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下方的岩浆也逐渐的变成血红,如同血液一般。 终于来到山峰之前,李文楼这才发现这山峰本不是山峰,而是一个双臂大张,怀抱天空的男子的模样。 “你的龙珠在哪里?”李文楼此时也不管天枢子听不听得到,只是传音相问。 “龙珠?”张叔同疑惑的看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龙珠?” 李文楼心头一震,“你什么意思?” “龙珠不过是一个让你安分点的幌子,我要龙珠做甚?又不能吃。”张叔同淡淡道。 李文楼心头火起,这家伙果然另有图谋,是破凰矛吗? 不太可能,如果只是为了破凰矛,他又何必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李文楼想不明白,心头如同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去!”天枢子手一抬,将张叔同抽出,挥手拍向山峰头顶。 李文楼看到吗头顶之上有一个黑色的圆形光阵,而张叔同不偏不倚就落在黑色的光圈之上。 张叔同脸上没有李文楼想象的惊惶、沉思抑或是在这个场景中任何该出现的神情,他竟然如愿以偿一般的笑了起来。 是的,那是谋略了很久的目的终于达成之后的心满意足。 “前辈!”李文楼转头看向天枢子,“天枢子前辈,你不能让张叔同进入那个阵里面!” 天枢子瞥了李文楼一眼,冷冷道: “别急,这就让你去阵里面。” 说着手一拍,将李文楼拍到山峰之下的黑色光阵之中。 是的就是山峰之下,这个如山峰一般的石雕是浮空的,李文楼与张叔同相对,在石雕的下方。 “不是,前辈,张叔同不对劲啊!” 第四百六十二章 石雕 “老夫看你才不对劲,再不闭嘴,老夫不介意将你舌头割掉!”天枢子冷冷开口。 李文楼暗暗叹息,张叔同这狗贼必然是有更大的图谋,只是现如今龙族即将出世,天枢子着急做法,哪里又顾得上谁有问题,谁没有问题? 一个一个的将九个人分别送到山峰石雕旁边的九个黑色光圈之上,天枢子朗声道: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此事若成,老夫许诺给你们无尽的好处!” 说着双手大张,做和石雕一模一样的动作,而后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八卦光盘在天枢子身后成型! “敕!!!” 天枢子仰天长啸,山峰周围的九个黑色光盘同时注入到山峰石雕之中,光芒闪耀千里! 黑色的光束随着石雕传到每一个人的身上,李文楼身处正下方,和正上方的张叔同遥相呼应,受到的黑色光线也最粗壮,最多。 仿佛烈火,有好似坚冰,黑色的光线冲击在身上,李文楼犹如身处冰花两重天的炙烤之中,身体被某种东西疯狂的撕裂着,剧痛难抑! 幸好拥有昆吾境的肉身境界,迅速恢复的龙族血统,否则李文楼恐怕三息都撑不住,就会立即崩裂开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文楼看着黑色光线冲击的地方,一层一层的石化现象迸发出来,登时隐约明白了天枢子的意图: 这石雕根本不是石雕,而是一个人,天枢子想要将石雕中人所受的这种石化的黑色光线通过大阵转移给九个人,然后释放出石雕中的人! 这是找了九个替死鬼啊! 黑色光线不停的冲击,但只要适应下来,使得肉身的石化和恢复程度达到一个平衡,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另外七人犹豫分别围绕着山峰的四肢和胸口后背面门,除了胸口的童子光线稍强之外,其余的五人注入到身上的光线都只有手臂粗细,比起李文楼张叔同大腿粗细的黑色光线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饶是如此,几人由于肉身强度不够,而实力也不算拔尖,所受的痛苦恐怕根本没有李文楼受的低。 几人面色痛苦,身为女子的万霞更是开始低声的呻吟起来,身体大半已化作黑色的石头,眼看就要承受不住。 “撑住!”天枢子深刻的清楚若是有人率先死亡意味着什么。 这“天地大同”分流解禁之法,首要的关键在于相对应的位置的承受之人,必须要有很深的羁绊或者因果,这样才能对应的承担相似或者相等的光线冲击。 这一点是最困难的,因为有很深的羁绊的人,实力不一定能相似,否则就会因为其中一方承受不住而崩溃。 同时他们的实力既要很高,又不能太高,不够高则完全承受不住光芒的冲击,太高了达到了地仙境,又会因不好管理而拥有太多的变数。 融合境后期的天才是天枢子唯一的选择,而这样的天才一般都是大宗门,大圣地的亲传弟子,所以天枢子准备这个,足足准备了数百年,才集齐所需要的九个人选。 第九个人选童子乃是双魂之身,这种人也是最难最难寻找的,天枢子在大陆上足足寻觅了四百余年,才找到这么一个,用了大量的灵材将其养到这个境界。 这也是天枢子一路走来都不希望有人身死的原因,死了一个,代表着这一对都用不成,而只要凑不足九个,大阵直接就运行不起来,所以只要死一个,基本上大阵就宣告着失败,他就又要等待一万年。 幸好天枢子半道上发现了风行风灵两人,否则杜氏姐妹突然叛变,差点就误了他的万年大事! “挺住!”眼看晚霞势弱,天枢子心中恼怒,早知道不要这一队,这万霞林云两人只是两个散修,尽管也算出类拔萃,始终是没有底蕴,这才启动十余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天枢子轻叹一声,伸出左手,一道青光注入万霞的身体之中,晚霞精神一振,连忙盘膝重振旗鼓,渐渐的稳定下来。 其他人基本也达到了一个与大阵的平衡点,经过了最初的不稳定之后,大阵的分流逐渐步入正轨,只要撑过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打开尘封万年的魂灵。 远处与龙族搏斗的其他几方人马如何能甘心天枢子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破禁制? 特别是龙族一方现在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解开金柱的封印,对天璇众人的攻势也越来越小。 天璇以及另外几个地仙境强者逐渐腾出手来,当下纷纷向山峰这边飞来,想要看看天枢子到底在干什么鬼。 “天枢子,你抓我两个徒儿,意欲何为?”天璇首先来到天枢子的身后,右手持着剑,神色不善。 另外阴阳圣殿、星海道极宗两位地仙境强者站在她的身后,默默不说话,只是看其神色,当然也是想知道天枢子的意图。 天枢子微笑道: “你知道星辰殿在哪里吗?” 天璇冷笑,“关你何事?” 天枢子一边掌控着大阵,一边轻叹道: “所以连星辰殿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你都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来了?” 天璇仙子眼睛微眯,冷冷道: “难道你知道星辰殿的所在?” 天枢子笑道: “当然,摧毁这个山峰石雕,星辰殿就掩埋在不见天日的黑曜石之下!” 天璇看着巨大的石雕,将信将疑道: “你用何证明星辰殿在石雕之下?” 天枢子嘴角微勾,“看好了!” 说着左手一挥,白光大闪,黑色石雕下方的土地上升起璀璨的光芒来,那种光芒天璇仙子不会认错,她可是从小就修习这样的功法,这就是星辰殿的星群之光! 身后的星海道极宗阴阳圣殿两人也微微点头,这是十分纯正的星辰殿术法,也是星辰殿数万年来不曾磨灭的特殊的运真元的熟悉的方式,几人没有理由不相信,星辰殿就在这下面。 “但看天枢道友的模样,却是在为石雕中的人解除封印?”天璇悠悠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 龙族出 天枢子笑道: “我的确是要解除石雕之人的禁制,如果不解除这个禁制,又如何打开星辰殿的禁制?” 话讲到此处,天璇已信了大半,因为这第三层已没有任何通往下一层的光柱,这就是最后一层。 同样的,进入这一层如此之久,天璇的神识也能覆盖这一层不算大的数百里的空间,除了岩浆和黑曜石,以及岩浆下被镇压的龙族,就只有眼前的这山峰有可能是星辰殿的进入关键了。 眼下只能选择先相信他,之后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罢。 看天璇仙子的神色和两大超级宗派的两位,想必已经相信了星辰殿的位置所在,天枢子诚恳道: “星辰殿是我们几家共同的修行瑰宝,理应大伙儿一同进入其中探宝,我天枢子在此发下天道誓言,星辰殿中的任何东西,我都会与众人一同分享,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天道誓言不能做假,天枢子又信誓旦旦,天璇几人又信了几分,而天枢子说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我会尽力打开禁制,你们就帮我护法,打开禁制进入星辰殿之后,好处大家一起分! 这种潜台词几人都听得出来,而且在仇视众人的龙族即将破禁而出的情况下,相互帮助无疑才能共赢,相互掣肘,此番恐怕一个都走不出去。 “我会尽力帮你护法,直至禁制解开。”天璇仙子淡淡道。 “我们也是。”后面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 这个时候另外三家圣地剩余的地仙和寥寥可数的几个融合境修士终于也杀开一条血路,来到众人身后。 对于几人的谈话,神识探查之下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既然天璇仙子以及两大超级宗门都已决定相互帮助,他们三家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天枢子道友,我摇光圣地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还有我天权圣地。” “天玑圣地也是一样!” 三方轮流表完态,此方七家势力基本已经拧成一根绳,天枢子朗声笑道: “有诸位道友相助,此番星辰殿重见人间之大事可成也!” 众人相视一眼,神色大振,众人拾柴火焰高,抱团不一定能取暖,却一定能在某种程度上振奋人心,再不济也多个垫背的嘛。 天枢子郑重道: “我会尽力帮助这些愿意为星辰重出出力的青年俊英,希望诸位道友先尽力巩固龙族的封印,压制龙族的复出,只要坚持七七四十九天,禁制大开,封印解除,星辰殿重现人间,就是我人族反攻之时!” 众人纷纷应和,相互邀约,由剩余地仙境强者中最强者三转天璇带领,回身往后方镇压龙族的金柱飞回,各占一方为金柱注入真元,巩固封印。 金柱收到六个地仙强者的加持,金光再起,虽然还是在不停的瓦解崩塌,却能坚持更长的时间,按照这个进度,再撑数十天不是问题。 天枢子转头看了几人一眼,面色稍稍放松,转头专心主持大阵运行,看到谁顶不住了就助他一臂之力。 如此四十日飞逝而过,禁制的破解已经来到后期,这其中万霞和林云情侣两个出的状况最多,好在天枢子不必受外界的情况干扰,又将帮助的重心放在两人身上,这才将大阵一直稳住。 这段时间童子、风行风灵以及夏氏兄弟也出了一些问题,身体已有大半被黑色光线石化,只是在天枢子分散出的真元支撑下达到平衡,才一直坚持到现在。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大阵打开禁制,天枢子的真元一收,几人就会立刻被石化,被黑色光线封印成为石雕,就此身死道消。 只是身体石化,又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亡,世间最难熬的事莫过于此。 李文楼和张叔同肉身强悍,虽然不知道张叔同是何原因并不受黑色光线的侵蚀,李文楼是因为有龙族血统加昆吾肉身的双重加持,才堪堪抵住黑色光线的冲击。 这四十天来,李文楼本体虽不能动弹,但分身却没有放松对夏千歌的浣洗工作,每九日一次的浣洗始终没有落下,到得此时,李文楼已经为夏千歌洗了七次,还差两次就能将夏千歌唤醒了。 想到那个红衣洒脱的女子,那个愿意为自己献出生命的人即将苏醒,李文楼心中兴奋的同时,还有许多的期待。 远处的天枢子看着李文楼,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能得到广成子认同衣钵的人,耐性果然不一般……只可惜若是没有意外,这小子恐怕是抗不住禁制最后的反扑的。 “可惜了。”天枢子暗叹一声,目光重又变得坚定起来,只要能做成那件事,牺牲几个天才又有什么所谓呢? “嘭!!!!” 巨响声突然自岩浆之下传来,金色柱子的碎片抛飞四散,狂猛的气浪席卷而来,天璇仙子在内的六人纷纷吐血后退,神龙的咆哮声响彻天地。 时隔三万年,那个曾经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种族——龙族再一次重新降临世间! “天元子,你大限已至!” 当先的一头金光闪闪的神龙率先冲出岩浆,对着天枢子狠狠开口,声震八方。 天枢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主持着自己的阵法,不时为快要抵不住的阵眼送去真元。 “哼!”金色神龙冷哼道: “时隔三万年,你还是一样的异想天开,欲要用一人之力逆天而行,真是荒唐!” 说着奋起神威,龙吟声嘹亮激越,回荡不绝,朗声道: “儿郎们,杀!” 身后成百上千的各种颜色的神龙纷纷飞出,往天枢子冲来! 密密麻麻的龙族咒语迎面而来,天空中如同下起了一阵五颜六色的流星雨,天璇仙子神色凝重道: “诸位,决战已至,咱们退守山峰禁制之前,只要撑到星辰殿现世,龙族宵小不足为虑!” 众人神色凝重,跟随天璇仙子飞回天枢子身后,各占据一个方位,释放法则,绘制守护大阵,一个星光璀璨的圆形护罩瞬息之间已然生成! 第四百六十四章 献祭 此时数不胜数的龙族咒术终于来到光罩之外,尽数冲击在光罩上。 “啵啵啵……” 碰撞爆炸的声音响成一片,光罩之上如同水面下起了大雨,涟漪滴滴答答,连成一片。 幸好这是几人通过四十多天的镇压同时研究出来的契合几人法则的防护护罩,运用最强的土属性法则做主体,另外各种法则发挥相应的效果,既是面对如此庞大的咒术冲击也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尽管六人都是地仙境强者,但是架不住对面龙多势众,且龙族得天道之眷顾,咒术和肉身同样精通,比起一般只精通术法的人族,和一般只精通肉身的同时代远古兽族,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且当时被镇压的可是绝大部分的龙族,除了龙帝不知所踪之外,麾下的四大龙王可都在此列之中。 龙王的实力,比起地仙境四转的人族强者都是只高不低,所以几人的护罩看似固若金汤,实则羸弱不堪,恐怕能坚持两日都算造化。 “嘭!!!” 不出所料,金色的西部龙王肉身撞到护罩之上,护罩便出现细密的裂纹,只是有六人不间断的真元输出,这才瞬间弥补过来。 “击杀天元子,捅破魔墟,龙族称霸太央界,就在此时!”金色神龙的咆哮声响彻苍穹! 各部被天元子镇压在此界日久,这本来就是性情骄傲的龙族的奇耻大辱,再加之今日天元子就在眼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有了西部龙王响彻天地的怒吼,群龙情绪激荡,当下纷纷长吟以示应和。 天地之间群龙咆哮,声震四野,龙族的神威赫赫,来到顶点! “啵啵啵……” 各种各样的咒术甚至是身体狂猛的冲击在护罩之上,这还是由于护罩太小导致的同时只能有三四条神龙撞击的缘故。 不过神龙一方也不是傻子,天枢子明显在布阵,此刻只需除去大阵,天元子自当不能重见天日,当下只留一半神龙疯狂的攻击护罩,另外两部龙王带领部下冲向李文楼几人所在的大阵。 “天枢道友,快顶不住了!”天璇仙子嘴角嫣红,已是受了内伤,而外界的神龙们看出咒术难以轰破护罩,纷纷用身体撞击,果然立竿见影,效果极好。 护罩外壁一圈圈的碎裂开来,照这样下去,不等一日,恐怕再过半个时辰,六人的护罩就会崩碎! “哼!”天枢子冷哼一声,左手中蓄了四十多天的“掌中天”往冲向分流大阵的数百龙族拍去! “嘭!!!” 空间凹陷,一层一层的虚空碎屑飞散开来,狂猛的气浪怒啸倒卷,原本强悍粗壮的神龙在这样一只虚空大手之下,犹如一条条羸弱不堪的蚯蚓,倒飞,折断,湮万界不变的真理。 灭,空间凹陷冲击之下,转息之间已有大半龙族惨死! 龙族得天道眷顾,生来便肉身强大,且与咒术有着极高的契合度,乃是修行的最好肉身,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龙族极低的繁殖属性,以及龙蛋极低的存活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是亿万年来万界不变的真理。 所以一瞬间死了这么多的龙族,东南两部龙王终于耐不住,一同飞将上前,龙吟声音浪震动虚空,往半空中巨大的手掌抵挡而来!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两条神龙倒飞而归,遍体鳞伤! 虽然受了不轻的伤势,两条龙合力之下也终于消耗空了巨掌的力道,巨掌越来越淡,直至悠悠消逝在天地之间。 “唉。”天枢子轻叹一声,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本来蓄势这么多天,想要给龙族迎头痛击的,不曾想龙族分开冲击,这一掌下去竟连一条龙王都未击杀掉。 西部龙王,一条金色的神龙冷笑道: “三弟四弟且歇好,天元子的鹰犬招式已尽,吾与二弟共斩之!” 说着与北部的龙王直取天璇仙子几人的护罩,口中金光大炽,龙息蓄势待发! 天枢子掐算了一下时间,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出其不意的向背对着他的天璇仙子几人出手! 左手挥出掌中天,尽管只蓄力了数息,但天璇仙子几人实力原就弱于他,又全不设防,这一击如何挡得住,当下纷纷吐血,护罩登时碎裂开来。 “天枢子,你干什么?!!”天璇仙子转头怒喝出声,她没搞懂天枢子这一击的动机和意义在哪里。 天枢子轻叹一声,也不答话,左手一揪,将身受重伤的六人摄住,而后手指连弹,将六人一个一个的弹飞,镶嵌在山峰石雕之上。 与此同时,龙息已至,灭世的真炎崩断了天枢子的发髻,他披头散发,左手中捏出一个八卦盘,对着山峰石雕施法。 一个金色的八极圆盘骤然亮起,横亘在天地之间,黑色的光线比之前快了数十倍的速度冲入八极圆盘和李文楼等九人、天璇仙子等六人的身体之中! 另一边,天枢子右手祭出一柄浮尘,他横握浮尘,真元倾泄,天地之间温度骤降,风雪连天! “嘭!!!” 龙息冲击在浮尘之上,天枢子闷哼一声,死死抵住,以一人之力,挡下龙族两位龙王的龙息冲击! “哼!”金色神龙冷哼一声,朗声道: “一起来,吾倒要看看,这老儿有多能抗?!” 众龙领命,纷纷飞到天枢子身后的天空之上,各自施法烈焰冲出,数百道或金或赤的真炎呈扇形尽数往天枢子冲去! 天枢子嘴角微勾,骤然闪开,龙息尽数冲击在悬空漂浮的八极圆盘之上,黑色的光线随着圆盘,溯流而上,往群龙反扑而来! “不好,八极倒转,是唤星八极盘!”金色神龙失声惊呼,当机立断道: “拼尽全力收掉龙息,快退!!!” 黑色的光线蔓延而上,群龙纷纷倒退,只是龙息已出,岂是说断就断?黑色的光线速度快绝,瞬息之间已冲入众人的体内! 天枢子仰天长笑,“本尊被魔墟封印万年,今日重出太央,便用你整个龙族献祭!!!”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元子 “哈哈哈哈……”说罢天枢子仰天大笑,这缕神识苦心孤诣辗转数万年,今日终于得偿所愿,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就是天元子?!”金色神龙失声惊呼,心中懊恼,这人只有地仙五转的实力,与当年的天元子根本就没法比,而且这个人身上毫无天元子一般的凛然真气,谁能想得到,他就是带领那个时代落魄的道家崛起,并抗击天外来客的大能? 天枢子不理会他,只是大笑着冲向巨大的石雕山峰,飞入那个人的眉心之中! 金色神龙神色绝望,如果天元子苏醒,恐怕只有龙帝大人才能与之一战,在场仅剩的龙族,恐怕还不够对面塞牙缝。 只是眼下绝大部分的龙族儿郎被黑色光线牵住,那是天外来客的封禁之法。 当年天外来客刚来之时,人族还没有有效的取胜手段,根本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天元子就能在那怪物手上十回合不落败,可想而知天元子的实力有多恐怖。 而这黑色光线也是当日圆梦大师献祭无敌之后天外来客眼看即将身死,拼死释放出这股能石化一切的黑色光线,愣是与天元子同归于尽。 而天元子趁着最后一丝神智,推算出佛门即将没落,未来的时间阻挡道门称雄的最关键的因素就只剩下身旁的龙族之众,于是取下自己发簪,掷向龙族群中。 那一日,发簪遮天蔽日,直入地下,捅穿了地壳,岩浆蔓延,龙族也被发簪尽数封禁入岩浆地底,直至今日。 此刻金色神龙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天元子即将复活,还报什么仇?赶紧跑都来不及,去寻找龙帝还差不多。 现在好了,天元子出世在即,龙族休矣! 龙族众龙正懊恼后悔之时,山峰石雕之上石屑纷飞,被封印之人自头顶开始恢复正常。 而除了李文楼张叔同另外的七人已尽数死亡,黑色光盘之上只剩下一句句黑色石雕。 六个地仙境强者的处境也是十分糟糕,因为他们直接贴在山峰石雕之上,受到的黑色光线也更为猛烈,除了天璇仙子之外,另外几人只剩下头还没有被石化。 李文楼身体也有大半被石化,幸得系统不惜动用后备能量这才撑到现在,可以预见最后的黑色光线爆发,李文楼也会随之完全石化。 “这样下去不行啊,系统快想想办法!”李文楼心中狂呼道。 “阵法勘破正在进行之中,勘破进度:百分之三十。” “三十三十,再过三十息我都要完犊子的了,你勘破还有什么用?”李文楼心中后悔,后悔当初在东胜神洲西北部荒漠之中不该吃那天枢子给的丹药,就没有后续这所有的事情了。 如今自己死期将至,白小菱和风楚楚还没有寻到,夏千歌更是还没能救活,这一切就要在此终结了么? 李文楼正失魂落魄的胡思乱想着,山峰石雕上方黑色光盘上的张叔同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 张叔同看着自己石化掉一大半的身子,脸上并无半分惊惶之色,只有夙愿得偿的喜悦。 看着下方山峰石雕迅速的恢复原型,而李文楼等八人,天璇等六人,包括一众龙族,尽数被黑色光线缠住,动弹不得,身体在不断的石化。 石雕的气机在飞速的恢复,一股强大的意志正在飞速的苏醒。 “让我助你一臂之力罢。”张叔同微笑说着右手竖起大拇指,而后翻转向下。猛然向下方撞去! 一个黑色的六芒星光阵在他身下成型,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光阵中荡漾开来! 四面八方的注入人和龙身体里的黑色光线以更快的速度倒转飞回,尽数冲入张叔同身下的光阵之中。 李文楼惊咦一声,身上纠缠着的黑色光线如山一般的压力突然轻盈起来,石化的身体也迅速的消融恢复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头顶的张叔同搞的鬼,可是这些黑色光线是剧毒的,收集起来身体根本受不住,石化是不可避免的结果,张叔同收集这个做什么? 疑惑归疑惑,张叔同此举倒算是拯救了自己一命,至少这一刻不用身死道消了,只要还活着,每一秒都还有无限的可能。 虽然黑色的光线在飞速的离开,但由于天枢子的分流大阵的影响,坐在黑色光阵上的李文楼还是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等待黑色光线完全清楚出身体中去,事情有所转机才行。 谁曾想,这一等就等了三日,各方人马都被黑色光线牵制,不能动弹,都只能等待事情出现转机。 这期间李文楼卜了一卦,卦象显示: “砍。” 困难重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意。 同样的,这是凶卦,李文楼也早已习惯了为自己卜卦都是凶卦的事实。 而且经过这么多事,李文楼也发现尽管很多时候都卜到凶卦,但再凶的卦都会有一线生机,所谓物极必反,祸福相依正是如此。 就想太极的阴阳两半,他是相互转化的,好的能变成坏的,坏的也能变成好的,一切都在于卜卦人对待事情的态度和处理方式。 三日时间一晃便过,李文楼甚至还抽空研究了一下通天塔的催动方法,又得了许多的明悟,只是就像未能勘破斩凡一样,李文楼距离真正的掌控通天塔,总是还差那么一层无形的膜。 这一层膜,像是咫尺天涯一般,不到那个程度,任凭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这一日,李文楼正潜心研究着通天塔,石雕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碎裂声。 转机出现了! 上方巨大的石雕已尽数恢复正常,而且在飞速的缩小之中。 石雕现出原态,乃是一个身着青白道袍,面如冠玉,仙气飘飘的中年男子。 此时男子已睁开了双目,目中有着淡淡的笑意。 诚然,任谁被关了这么久,又被放出来,心情都是很美丽的。 “天元子,可还记得吾了?”一道淡淡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苏醒 天元子面色大变,当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身影缓缓站起,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黑袍男子仍然是张叔同的模样,只是他的眉心处此时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六芒星符号。 “你……”天元子眼角抽搐,饶是以他七转地仙的定力,此刻也不免惊疑不定。 张叔同微微一笑,伸手一扯,仍然残留在天元子身体内的黑色光线立即爆发,天元子庞大的身躯骤然碎裂,化作漫天的石块,飞散四落,掉入岩浆之中。 一时间全场寂静,谁也想不到,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天元子竟没死,且依靠分流大阵活了过来,然后状况突变,又杀出一个神秘人,一招就碎了天元子的肉身。 天元子很强,这是肯定的,但是刚刚苏醒,肉身还未恢复完全,体内还留有数不胜数的黑色光线,又被张叔同突施偷袭,才发生看起来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到天元子这个程度,损失肉身已不是什么致命之伤,只要元神还在,重修肉身也就几十年的事情。 关键在于没有肉身只有神识,某些强大的术法是施展不出来的,面对明显强于自己的敌人,这无疑是致命的危险! 众人愣神之际,张叔同右手黑光大绽,向天元子的神识捏攥而来,天元子自知眼下没有肉身,绝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奋力架开张叔同的抓取,往离的最近的李文楼冲来。 李文楼此刻身体仍不能大幅度的行动,眼看天元子的元神冲来,却无可奈何。 若是被天元子元神冲进身体之中,且不说身体遭不遭得住,他可是名满天下的大能,三万年前实力就已经达到这个世界的顶尖水平,自己的元神在他面前不跟纸一样,一撕就破? “系统经过一万次方法推测,宿主目前只有舍弃肉身,元神逃入系统空间,才有一线生机。” “舍弃肉身?”李文楼正说着,天元子的元神已来到头顶。 生死关头,李文楼不敢再有拖延,直接舍弃了肉身识海,神识钻进系统空间之中。 天元子进入李文楼的肉身,只一瞬间就掌控了他的身体,轻咦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这肉身怎么一点儿神识都没有?” 说着他捏了捏手,“八极同体,昆吾之躯……佛道双修?!!” 天元子瞪大了眼睛,越是探测这具躯体,越是让他震惊,若说八极同体千年难遇,那么八极同体加昆吾之躯就是万年难遇,再加上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佛道双修,这具身体一个字: 完美。 虽然还未斩凡,但是这具堪称完美的肉身根本不影响他与敌人对战,甚至能更大程度的发挥自身的实力。 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天元子这么想着,伸手在身体前方画了一个圆。 看到那个圆,张叔同脸色微变,这是天元子的成名绝技,天地大同。 虽然天元子的实力还未恢复到巅峰,但是人家好歹也有至少七成的实力保底,但是“张叔同”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情况。 被圆梦和极道合力击败,饶是原本真仙的实力也百不存一,此刻恐怕只有地仙五转的实力。 夺舍了张叔同,“他”也清楚天元子占据的这具肉身法宝众多,体法双修,配合上难缠的天元子,今日恐怕又要陷入苦战。 圆形越来越大,张叔同冷哼一声,挥手一拍,六芒星的掌印往李文楼头顶拍来! 天元子双手大张,圆形的金线骤然消失,而后化成一个十余里的圆形金色领域,将张叔同定在最中间。 而后只听见“嗡嗡嗡……”的声音响成一片,金色的丝线一化二化成一个球体的轮廓,而后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指数增长的速度下,仅仅半息的时间,就将张叔同所在的天空绕成一个金色的圆球。 紧接着——“嘭!!!” 金色的圆球骤然缩小,空间爆炸,出现一个纯黑色的球状虚空断层,张叔同的身体也被淹没其中。 这边天元子招手取回飞在天空的浮尘,轻轻一挥,张叔同的六芒星之掌烟消云消。 做完这一切,李文楼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显然这样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画一个圆,挥一下浮尘,已用尽了身体内的真元,包括元神内自带的真元。 “咳咳……” 黑色的虚空断层在法则的修复下缓缓回归正常,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从爆炸的中心走出。 “天元子,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只是圆梦和极道联合都没能杀死吾,就凭你,只怕还不够看。”张叔同悠悠道。 天元子微微笑道: “以前的你,本尊自然没有任何胜算,但是现在的你,恐怕也只是色厉内苒吧。” “嘿嘿。”张叔同轻笑,右手中握起一个黑色的法球,“三万年,你可能忘记了我曾经给予你的恐惧了,也罢,今日就将你除了,省得日后我统一此界,又有屎壳郎来捣乱。” 天元子冷笑,挥动浮尘,大道法则轰鸣,直向张叔同攻去!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和横扫八方的气浪,两人越打越高,直入苍穹之上,天际一阵金一阵黑,闪烁不定,法则之光升起又湮灭,整个空间翻江倒海,波澜壮阔。 龙族千余条龙眼看两大强者激战正酣,无暇顾及其他,体内的黑色光线也祛除殆尽,金色神龙朗声道: “退出魔墟,寻找龙帝,战争才刚刚开始!” 众龙应和,跟随四部龙王转身离开。 天璇仙子几人对视一眼,亦不再耽搁,同样出了此界,回到圣地宗门,禀告关于天外来客和天元子苏醒的情况,以早做准备,把握好即将到来的诛魔之战以及天选之战! 另外的夏氏兄弟,林云情侣等几人因为黑色光线都被张叔同剥离,捡了一条性命,此刻也不愿在此久留,远远跟随天璇仙子几人往魔墟外去了。 天空中法则纷飞,两人旷世之战打得难解难分,足足打了三日,才以稍逊一筹的张叔同窜逃而去告终。 天元子自然不会放过杀死天外来客的大好机会,同样跟随张叔同出了魔墟。 第四百六十七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由于天元子身上的封印被打破,天外来客也重见天日,此处的封印已被强大的气机冲开,魔墟中的军队也已逃散出去,整个三层魔墟已是荒无人烟。 出了魔墟,天元子一路追杀张叔同,但张叔同身上的天外来客,原本可是拥有真仙境的实力,尽管此刻打斗打不过天元子,一身的逃跑本领又岂是天元子追得上? 追了一日,张叔同已借虚空裂缝逃脱而去,天元子只有地仙的修为,不敢胡乱进入虚空裂缝,那里面的虚空乱流可不是真仙境以下的人能随便承受得住的。 站在东胜帝国西南边境的一处虚空之上,天元子神色凝重,平平看着前方。 天外来客拥有此界任何人都比不上的真仙境实力,此刻不趁他弱小之时除掉,以后只怕后患无穷,只是这家伙太也难缠,本来就是从星空而来,同样拥有很多此界中从未见过的术法,想要追杀他根本做不到。 良久,天元子长叹一声,转身往西南方向飞去,穿过这片丛林,再横渡梦星海,就能达到太央界的中心,中洲。 中洲作为世界的中心,灵气也最为磅礴,最为适合修炼,当时自己的星辰殿就是在那里建立。 其实外界流传的魔墟中封印有星辰殿的说法是错误的,里面封印的只有星辰殿之主——天元子,至于星辰殿,根本就不在魔墟中,而是在当年旷世一战中就破碎了。 这也是当时天枢子敢许下天道誓言要与几人平分星辰殿的宝物的原因,因为魔墟中根本就没有星辰殿,又去哪里分宝贝? 现在就是前去中洲,整合此界中最强的力量,而后做好与天外来客决战的准备。 飞了数息,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前辈,前辈听得到吗?” 天元子身形一顿,淡淡问道: “你是这具肉身原来的主人吧?” “是的。”那道声音再次在识海中响起,天元子眉头微皱,他还是没能找到对方神识的所在,连自己的神识都查探不到,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 “你神识已脱离了肉体,难以再重新适应,已算得上是个死人,就安心投胎去罢。” 那道声音静默了许久,天元子还以为他真的转世投胎去了,不料识海中骤然又响起那道声音来: “前辈,你这样强占晚辈的肉身,是不是失了高手的风范?” 天元子笑道: “这如何能说是强占?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本尊不临时征用你的肉身,岂不是让那魔头逍遥法外?” “可是你征用了,那魔头现在还不是逍遥法外?”那道声音分明很不屑。 天元子心头微恼,突然想起什么,转口说道: “也罢,如今本尊已击退了魔头,一直用着别人的躯体也很是不惯,这便返还给你。” 说着元神真的从李文楼的身体中抽离出来。 李文楼冷笑,自己的这具身体自己最为清楚,可能是几万年都遇不到的肉身,有这具肉身,不知道要少奋斗几万年,这老家伙虽算不上坏人,却也绝不算老好人,若是贸然出去,元神必然要被其揪住。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文楼已让系统在系统空间中做足了准备,李文楼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为了夺回肉身,这个危险还是值得冒的。 计议已定,李文楼弱弱问道: “前辈,前辈你已经出去了吗?” 天元子的元神悬浮在李文楼跟前,悠悠道: “本尊已经出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好!多谢前辈!那我这就出来!”李文楼说着,元神从肉身的识海深处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 天元子何等修为,元神当即冲进李文楼眉心,只一刹那间便冲到李文楼的元神旁,伸手将其控住。 李文楼大惊道: “前辈你做什么?” 天元子笑道: “送你一程。” 说着狠狠一捏,意图掐灭李文楼的元神,永远的掌控李文楼的身体。 岂知周围的场景飞速变化,李文楼的元神也化为了一撮烟,消失在天元子的手中。 天元子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与方才识海中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是一个空白的空间,前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里?” 天元子尝试用气机震动无果后,意识到这不是幻术,他真的被控制在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中了。 这对于一个地仙境强者来说是匪夷所思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这是轮回绝境。”一道声音悠悠从上方传来,是方才那个人的声音。 “不可能!”天元子冷哼一声,飞速往上方飞去,几乎是瞬息一般移动了数十里,可是这里还是和方才一样,白茫茫的一片,四面八方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象。 “这怎么可能?”饶是以天元子的见识,都从未见过这样的空间,没有什么空间是不受法则限制的,但是他发现四周完全没有法则的力量,连最基础的时间和空间法则他都感应不到。 不对,这个地方不是没有法则,而是……这些法则根本就不理他,甚至不让他感应! 因为任何的空间,都会有其法则存在的,可以说,有法则,才会有眼前的世界。 可是眼前这个空间除了具有空间和时间的属性之外,再没有任何的其他属性,就是修炼了数万年的天元子,都从没见过这样的空间。 没有法则,撕裂空间也做不到,天元子一时有些无奈。 难道这真的是轮回绝境?……这般想着,天元子冷哼一声,思绪瞬间冷静下来,但凡是空间,要么有一个“界”的极限,要么有一个时间的极限。 而要破除这样的空间,要么飞到他的尽头,或者临界点,要么等到时间的尽头。 后者显然是不现实的,天元子选择了第一个,飞速在空间中移动起来。 他选择向上移动,而后瞬移一般往高处飞速的飞行,每一瞬都飞行数里,转眼数息下来,恐怕已飞行了数十万里,然而这个空间还是看不到尽头,和原来一模一样。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天地大同 李文楼蹲在系统空间中,看着眼前一个鸡蛋大小的透明圆球,一个人影化成了残影,在里面飞速的飞行,只是他一直向上,却一直飞不出这方寸的牢笼。 “系统,你怎么做到把一个地仙巅峰的强者关在这么小的圆球里面的?” 李文楼疑惑不已,天元子的强悍,可是他亲自见证,要说厉害程度话,李文楼见过的人中,恐怕也就圆梦和极道能强过他,其他的人只是泛泛之辈罢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就算在地仙境中也称得上无敌的大能,此刻却被困在眼前的小球中,不得而出。 “系统空间中的所有法则都与外界的不一样,地仙境强者想用外界的法则规则来勘破,自然是痴人说梦。” 听闻此言,李文楼好像有些明悟了,这里面的法则不仅不受天元子控制,与外界的法则运行方式也完全不同。 没有了法则的加持,地仙境的实力发挥不足十分之一,再加上法则与外界不同,他还用外界固有的思维方式来破阵,自然是行不通。 正想着,小球中出现一个金色的小圈。 “是天元子的绝技——天地大同。” 话音未落,天元子的“袖珍版”天地大同已经在小球中爆发! “嘭!!!” 狂猛的气浪爆发出来,就连系统空间都一寸寸的碎裂,黑色的裂纹如同蜘蛛丝一般蔓延开来。 李文楼大骇,连忙后退,真实感受了一下天地大同的厉害,李文楼对天元子的敬畏又盛了三分。 “系统,小球还撑得住吗?”李文楼突然想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若是小球撑不住,自己单独面对天元子,就算是在自己的领域中,胜算的几率又有几成? “宿主放心,这个球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空间曲面,只是让他不能飞出而已,根本不受力,也不会破损,除非他将系统空间击碎,否则不可能击碎小球。” 李文楼点头道: “但是他身在系统空间中,本身就受系统的空间法则限制,除非他能够凌驾于系统的法则之上,否则永远也无法除这个小球。” “不错,而且他越是释放法则,不仅能为系统补充更多的法则规律,逸散出来的能量也能补充宿主的理解和法则,为将来晋升地仙境之后的能量做好储备,让分身前来收集即可。” “可以。”李文楼放下心来,看着各种各样的爆炸从珠子中逸散而出,元神离开系统空间,进入肉身,让分身来到珠子跟前收集能量,以及参悟天元子的术法。 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李文楼发现这具肉身被天元子使用了之后,不仅以往一丝丝使用术法晦涩的感觉荡然无存,而且经脉被拓宽了很多,使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最为重要的,天元子用李文楼融合境的肉身发动很多的地仙境的神通术法,就相当于李文楼自己使用那些术法一样,不仅学习到了那些强大术法一定的运气方式,最为关键的是李文楼的肉身已经残留下了那种运气方式的轨迹。 这是最完美的言传身教,天元子就相当于一位大公无私的老师,把自身的所有绝学,运气方式乃至运气的法门一丝不露的教给了李文楼。 现在的李文楼,不仅晋升地仙境更为容易,且晋升之后就能使用很多的地仙境强悍法球。 不仅如此,李文楼回想着天元子运转“天地大同”的方式,跟随着体内流动过得轨迹运行起来,然后手指在面前的空中缓缓画起来。 虽然手指不停的颤抖,画出的金色圆圈歪来扭去,额头也随之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是这个圆总算是画出来了。 虽然没有天元子的云淡风轻,更没有他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但是李文楼敢肯定,这个术法一但使出,恐怕是地仙境一转一下的强者都要伏诛! 正想着,一道笑声在身后响起: “小兄弟躲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么?” 李文楼托着圆圈转过身去,“前辈什么意思?” 身后站着的是一个紫袍老者,头发花白。 老者笑呵呵的看着李文楼,由于圆圈还没有发动,所以老者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李文楼。 “你杀了我两位爱徒,老夫特来讨个说法。” 李文楼眉头一挑,原来是东胜帝国钦天监的那两个沙雕的师父,自己正想试试天地大同的威力,他就撞上来了。 沙雕徒弟,加沙雕师父,果然是一脉相承。 这般想着,李文楼笑道: “前辈想要怎么解决?” 说着已骤然发动天地大同! 老头正想回答,惊觉四周的气机突然的磅礴沸腾起来,再想说话,一个数百丈的金色光阵已把自己困在中心。 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金色光圈再飞速的分裂衍生,老头想要行动,却惊愕的发现在这一瞬间自己的躯体竟然不受使唤了。 最恐怖的是,在这一刻,这个金色圆球的空间内的所有法则都荡然无存,也就是说,这一瞬间他不能做出任何的抵抗,只能任人宰割。 这是他修炼数千年来头一次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以往对方看到自己是地仙境强者,直接就投降了,哪会跟自己打斗,所以虽然他懂得一门神通,此时也用不出来。 “嘭!!!” 金光收缩,虚空碎裂,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显现出来,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虽然极力的保持着镇定,但根本无法掩饰他的恐惧。 “小子等着,老夫会回来的!” 声音说着,人已经穿破虚空而去。 李文楼摇头失笑,同时满心欢喜,就像守得云开见月明一样,经过这么多的麻烦事,还差点身死之后,李文楼也终于得到了该得的好处。 现如今各种事情告一段落,但是张叔同多半已经被圆梦大师口中的天外来客夺舍,而且天外来客没死。 那个人可是连圆梦大师都打不过的存在,包括强悍如斯的天元子都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自己将来的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四百六十九章 也让你看我一次 不过提升实力这种事情一时也急不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活夏千歌,找到白小菱,接回风楚楚再说。 提升实力的事,步步为营最好,因为李文楼仍感觉还不到斩凡之时,若是贸然斩凡,多半是有害无益。 先参悟整理一下天元子在经脉中留下的轨迹再说。 李文楼这般想着,就地寻了个山林,盘膝坐下参悟起来。 重新掌控了肉身之后,李文楼发现身体内的“道韵”正在飞速的消逝,若是不赶紧参悟,恐怕这些“痕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全部流逝,这个千载难逢的好处可不能让他这么溜走,所以李文楼决定耽搁一日时间先把能参悟的尽可能参悟掉。 用了一日时间参悟,将残留的道韵记了个七七八八,李文楼站起身,将江庭昀放了出来。 经过接近两个月的休养,更有桓宇巨树的加持,江庭昀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 江庭昀出了系统空间,当即拜倒在地,恭声道: “不肖之徒江庭昀拜见师父!” 李文楼挥手将他托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咱们师徒何必讲究这么多?” “我……”江庭昀微微有些哽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李文楼笑道: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江庭昀连连摇头,“师父,你这十年到哪里去了?” 李文楼唏嘘道: “刹那芳华,一转眼,便是十年人间。” 江庭昀神色疑惑,李文楼料想他也不懂,说实话如果不是出来之后真的过了十年,就是他也不相信那一眨眼的时间,十年时间已飞逝而过。 “对了。”李文楼取出一柄相貌普通的长剑,递给江庭昀,“拿好了,下次再丢自己找去。” 这柄长剑正是当日跟镇魂碑放在一起名叫天问的剑,后来在楚连香的遗物中看到,立即猜出这柄剑应该是江庭昀的。 江庭昀接过长剑,轻轻抚摸着剑身,一股冷幽的剑气悠悠散发出来。 “你可知道白小菱去哪儿了?”李文楼突然问道。 江庭昀看向李文楼,疑惑道: “师母没跟你在一起吗?” 李文楼摇头,“当日她取镇魂碑之后,我便没再见过她。” 江庭昀摇头叹道: “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师母的消息,听说她回妖族去了,但是我觉得她那么爱你,不会不去寻你的。” 李文楼心头一震,是啊,若不是眨眼十年,李文楼必定会到处的寻找她,她没有理由不寻找自己,除非…… “我要去妖族走一遭,你先寻个地方修炼,我回来与你汇合。” “不,这次我要和师父一起。”江庭昀连忙道: “这段时间我在那个奇异的空间中静心沉淀十年之所学,心中有了许多明悟,不仅境界来到融合境巅峰,不日即将斩凡踏入地仙之境。” 李文楼皱眉,“那也还有一些时日,安心修炼到了地仙境再来寻我。” 江庭昀上前一步挡在李文楼身前,“妖族中高手如云,得了镇魂碑之后原先的十位兽王纷纷出世,师父一去,只怕寡不敌众,我绝不允许别人以多欺少欺负师父!” 李文楼深深看了他一眼,轻笑道: “好吧,是福是祸,咱们师徒一起。” “好!”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逗留,转身向东南方向飞去,照这个速度,只需一日便能出东胜帝国,再飞三日,就能深入南蟾部洲,进入妖族的领地。 飞了一晚,次日清晨,李文楼心头一动,又是夏千歌的浣洗时间了,这是第八次了,再有两次夏千歌就能苏醒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微微松了口气,转头道: “等我一刻。” 江庭昀微微点头,两人悬空停下,李文楼召出分身,本体进入系统空间中。 这种事情还是本体做着顺手,分身总感觉别扭。 在一旁飞着的江庭昀只见光芒一闪,李文楼的衣袍已变作白色,心中顿时有些迷茫,好端端的师父换衣服做甚么? 师父不说,江庭昀也不会问,两人继续向东南方向飞行。 系统空间中。 李文楼照例把夏千歌的身体从碧绿色的琥珀棺中抱出来,放入积蓄好的永息之水池子中,而后娴熟的为她浣洗起来。 因为要刺激身体的活力,李文楼不得不再每一个地方按摩然后输送真元,这个活并不容易,关键是在于对人忍耐力的考验。 好在已经做了好几次,李文楼轻车熟路,触摸着白嫩丰腴的肌肤也能忍耐住心底的欲望。 不过这次明显跟以往不一样,原本夏千歌的身体是全无反应的,可是这次李文楼输送过真元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起来。 “就快要好了!”李文楼大喜,更加卖力的按摩,力求不留下什么隐疾。 “你做什么?!”突然,一声惊呼声从耳旁传来。 夏千歌醒了。 然后看到一个男子在仔细的按摩着自己的小腿,各种部位被在他的目光中一览无余。 “你快放开我!”夏千歌又是羞恼又是莫名的感动,连忙用双手遮住胸部和私处。 李文楼抬头瞟了她一眼,又低头淡淡道: “翻来覆去都看遍了,有什么好遮的?你还不如遮着脸,都快红透了。” 夏千歌果然捂着脸,她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同时想要抽回右腿,站起身来。 李文楼攥着她的脚踝道: “别动,还剩最后一点了,都坦诚相见了百八十次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夏千歌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捂着脸,一动不敢动,任由李文楼按摩。 “你救了我?”为了掩饰尴尬,夏千歌捂着脸低声开口,声音细若蚊吟。 李文楼嗯了一声,专心按摩着她的脚底,“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咱们两清了。” “呵呵……” 夏千歌忍不住一阵银铃般的轻笑,李文楼疑惑的看向她,“你笑什么?” 夏千歌忍不住笑道: “痒呀……噗噗……” 李文楼低头看着她白嫩的脚底,“忍忍,马上就好了。”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夏千歌心中暖流汹涌,忍不住呢喃道: “我才不要和你两清呢,扯也扯不清啦。” 李文楼突然放下夏千歌的右脚,起身道拍了拍手道: “好了。” 说着俯身来抱她。 夏千歌一惊,“你要做什么?” “我看了你这么多次,礼尚往来,也让你看我一次。”李文楼悠悠笑道。 第四百七十章 再遇灵犀大王 本体在系统空间中跟夏千歌翻云覆雨,分身面无表情,跟江庭昀一道,出了东胜帝国,往东南方向妖族地界赶来。 如此飞了一日,李文楼的衣袍才变回黑色,本体终于忙完换回来了。 “何事这么开心?”江庭昀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转头看向他,“我很开心吗?” “你平时可不是一个随时把微笑挂在脸上的人,可是从今早开始,你的微笑就没停下来过。” 李文楼失笑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很正常。” 夏千歌身体还未完全大好,虽然和李文楼双修了一番,疏通了闭塞的血脉。 更因为得到桓宇巨树、魂之灵龛的孕养和永息之水的浣洗,实力已不知不觉来到融合境,不过一番云雨,她需要趁机疏通熟悉肉身,同时等待最后一次的永息之水巩固,所以李文楼并没有让她出来。 说着李文楼看向面前翠绿色的丛林,悠悠道: “翡翠长廊,我又回到了这里。” “师父曾经来过这里?”江庭昀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点头,“曾经我送一个人回家,走的就是翡翠长廊,这里也是人族和妖族的交界之地。” 看到这翠绿的丛林,李文楼又想起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不知道她在阴阳圣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找回白小菱,就去接回风楚楚吧,三个女人总会碰面的,到时候几人一起认识一下,既然惹了这么多情债,他也总要面对这一天的。 “走罢,闯妖族去。”李文楼说着往南方飞去,江庭昀一言不发,默默跟上。 两人在翡翠长廊飞了半个时辰左右,看到下方妖族和之前逃出来的魔人军团正在交战。 跑向这个方向的魔人军团实力并不高,大多都只有元婴的境界,妖族方面派出了一个与之相当的军团,双方战得有来有回,一时分不出胜负。 李文楼此刻一心只想到楚丘山寻白小菱,不想在此耽搁时间,只是前方与魔人交战的身影李文楼很是熟悉,乃是当日在翡翠长廊中遇到的灵犀大王。 当时他送自己出了翡翠长廊,这份情谊李文楼从未忘却,此时见着故人,李文楼顿时改变主意,决定助他一把。 灵犀大王此时已经拥有分神境后期的实力,不过与他对战的魔人首领明显比他更强一筹,几十个回合下来,灵犀大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不敌。 “嘭!!!” 一道剑光闪过,灵犀大王惊愕的发现,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魔人竟骤然炸裂开来,荡然无存。 他又惊又疑,转头看向不远处天空之上的两人。 “李文楼?”灵犀大王一眼就认出了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子。 只是如今他跟一个融合境的前辈在一起,想必本身实力也不低吧。 方才出手的正是江庭昀,虽然只是惊鸿一现,但剑气一发,浑身的融合境实力根本隐藏不住,灵犀大王当然也能认出来。 李文楼点头笑道: “灵犀大哥,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你,这些年应该混的不错吧?都当上将军了。” 灵犀大王却是有些窘迫,旁边的前辈还没说话呢,两个人就这么无视他,真的合适么?他看向江庭昀道: “这位前辈是……” 李文楼笑道: “这是我的徒弟,江庭昀。” “什么?!”灵犀大王惊呼一声,“徒弟……” 一时子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融合境大能只是他的徒弟,可是他十一年前还只是黄庭境的小人物,这怎么可能? 这家伙铁定是在吹牛!……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判定。 “师父,这位是?”江庭昀开口了。 “哦,这位是为师十一年前横穿翡翠长廊之时遇到的朋友,当时还多亏了他送我们一程出了翡翠长廊。” 江庭昀看向灵犀大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灵犀大王愣住了,从眼前这位融合境大能的站位和其毕恭毕敬的态度不难猜出,这俩人的关系必定是以李文楼为主导的。 才十一年,他得到镇魂碑的先祖洗礼,也才晋升到分神境,没想到这原本他以为靠公主上位的小白脸,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下方魔人失去了首领,不仅阵势大乱,士气也当即崩溃,兵败如山倒,魔人军团节节败退,妖族越杀越蒙,已进入单方面的屠杀。 所以灵犀大王才安心的和李文楼两人交谈。 “十一年……李先生什么境界了?”灵犀大王试探道。 李文楼据实以告,灵犀大王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与灵犀大王寒暄了一番,李文楼拱手拜别,笑道: “灵犀大哥,此间战场形势稳妥,此时我还有要事,便不多叨扰了,来日相逢,再把酒言欢!” 灵犀大王有模有样拱手笑道: “李先生慢走!” 李文楼带着江庭昀继续往南边飞,突然,李文楼转过身来,看向灵犀大王道: “不知道灵犀大哥有没有关于白公主的消息?” 灵犀大王连忙摆手笑道: “李先生严重了,不必以大哥相称,喊我灵犀便好……白公主十年以来都在楚丘山帝都,未曾离开半步。” 李文楼眼睛微眯,沉默片刻后拱手道: “如此,多谢灵犀大哥了。” 说着带着江庭昀,就要往南边楚丘山方向飞。 “等等!”灵犀大王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转头开口。 李文楼嘴角微勾,回身看他,“有何指教?” 灵犀大王闭上眼睛,长叹道: “公主待我不薄,我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全赖了李先生和公主的帮助,如今公主处境不妙,我若再隐瞒实情,岂不是猪狗不如?!” 李文楼心头一跳,此时妖族中白小菱的二叔掌权,白小菱的处境若是很好那才怪了,所以方才灵犀大王说白小菱在帝都,李文楼就猜测她可能被囚禁了。 如今看灵犀大王的神态,失态果然不妙! “灵犀大哥可是知晓什么内情?” 灵犀大王点头道: “不错,如今的妖帝在十年前称帝之时,曾对外公布取消和人族的联姻,白公主也在那时候回到帝都。”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下落 “然后呢?”李文楼忍不住追问道。 “那时候是十一年前吧,我被破格收录回军,且官升三级,带兵回到翡翠长廊驻守。” 李文楼不说话,静静的听他诉说,实际上心中波涛汹涌,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有一天,我发现东北方向有战斗的波动,那个时候我才元婴境,而战斗的波动十分强大,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躲在另一座山上远远的观看。” “那一夜金光大炽,黑色的光芒淹没了月光……真的是黑色的光芒,我亲眼所见……” “是黑皇杖,你继续说。”李文楼微有些急促道。 “好,原来是黑皇杖……那一战直打到天明,黑色的光芒越来越微弱,本来我只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看的,直到我发现……” “发现什么?”江庭昀不耐道。 “发现其中一方是一只五尾狐狸,因为我亲眼见到粉色的五尾狐狸法相显现在天地之间,然后……然后狐狸应该是被抓住了,因为我看到狐狸法相被金光缚住,越来越弱,直到消失在天际之上。” “粉色,五尾,黑皇杖,这就是白小菱。”李文楼脸色铁青,果然,白小菱被人抓走了。 “之后呢?”李文楼抬头看向灵犀大王,眼中满是焦急。 “师父不用太着急,师母身为公主,对方多半不敢杀她的,而且都十多年了,也不在这一刻。” “不,我迟到一刻,她就多吃一刻的苦,我必须得尽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这般说着,李文楼上前一步,抓着灵犀大王的肩膀道:6 “之后怎么样了?抓走她的人是谁?他们去哪儿了?!” 李文楼肉身强大,灵犀大王被他抓得冷汗直冒,肩骨咔咔作响。 李文楼意识到自己失态,微微送开手,灵犀大王沉吟道: “他们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金光是佛光,那些人是佛门之人。” “那些人?”李文楼眉头紧锁,神色可怕至极。 灵犀大王眉头一跳,“是……是的,我看到好像是有四个人一起动手的,他们应该提前布好了大阵等着公主来,公主力战了一夜,到得天明才被擒住。” 说到这里,灵犀大王看了看李文楼的脸色,继续道: “抓住狐……公主之后,他们就离开了,我生怕被他们发现,也不敢追踪,而他们既然能等待公主前来,想必是知晓公主的行程。 妖族之中多半是有人想要弄公主,而有理由弄公主且敢于付诸行动的,恐怕也就现在的妖帝一人,所以我也不敢向旁人吐露此事,十年来将这件事埋在心底……” “我是个很卑鄙的犀牛吧?”灵犀大王自嘲笑道。 李文楼此时却顾不得关心此事,他只关心谁抓走了白小菱。 “那些人有些什么特征,不一定非要衣服或者相貌特征,他们施法大阵的特征都可以。” 灵犀大王沉吟片刻,突然瞪大眼睛道: “对对对,是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 “什么?!”李文楼和江庭昀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的法阵发动起来,在夜空中融合成一尊菩萨的神像,神像宝相庄严,威力巨大,公主就是因为打不过这巨大的法相才被擒住的!” “菩萨?”李文楼看向江庭昀,后者微微摇头。 也对,这个只会弄剑的二愣子要是知道,灵犀大王也该知道了。 “还有其他特征吗?”李文楼看向灵犀大王道。 灵犀大王这次沉吟了很久,最终摇头道: “其他的都是一些佛家的术法,且隔的太远,很多细节看不清楚……” 李文楼眉头紧锁道: “庭昀等我片刻,灵犀大哥继续回忆,一有其他细节立即通知我。” 江庭昀和灵犀大王纷纷点头。 李文楼当空盘膝坐下,神识往系统空间中赶来。 “系统,赶紧搜索什么术法法相是菩萨的,尽快。” 这句话隆隆回荡在系统空间之中,夏千歌在系统空间之中可以自有移动,李文楼也不避开她,此刻听见声音迎上前来。 “文楼,怎么了?” 李文楼看向她,神色稍缓,“我有个朋友被抓去了,我得赶紧去救她。” 夏千歌神色微滞,“是那个姓白的姑娘吧?” 李文楼见她脸色,心中猜了个大概,元神上前将她搂在怀中,柔声道: “此前我还未明白对你的情感,现在你和她一样,都是我李文楼的亲人,她和你我都会尽全力的呵护。” “嗯嗯。”夏千歌眉开眼笑,靠在他怀中认真的点头。 “你赶紧找她吧,有个姐妹也是极好的。” 李文楼轻轻的抚着她的秀发,心中满是温暖柔和。 “系统搜寻了此界典籍,符合宿主描述的共有一千五百六十八条。” 系统说着,巨大的面板浮现在李文楼面前,当然了,系统说的话和面板夏千歌仍是半分都看不到的,只看到李文楼抬头在看着什么。 “法相——观世。” 这是一个神通的名字,那是一个大阵,明显不是。 李文楼继续往下看,下面数十个都是法相天地一类的7神通描述。 划了十多页,都是神通名字,正当李文楼有些不耐之时,一个法门的名字映入他的眼帘。 “《世尊地藏心经》。” 是和《般若诸佛心经》同名的佛门三大心经之一。 李文楼眼前一亮,点开世尊地藏心经这个选项,里面有关于这个心经的详细叙述,包括起源,使用的最强者,使用的佛门。 佛门同样也是有几千个,包含从世尊地藏心经发明以后数万年来大大小小的宗门。 “把现在不存在的宗门筛选掉。”夏千歌还在怀中呢,李文楼也不好突然大声说话,只得向系统传递自己的意识。 系统收到指令,去掉李文楼检索的选项,现如今剩下的还使用世尊地藏心经的佛门只剩下七家。 一家一家的排查下来,李文楼发现有四家是三流不入流的小门派,基本排除。 其他三家中,一家在中洲,一家在极西南的荒山野岭中,多半是隐世不出的圣地。 最后一家,离这里不算远,东胜帝国与中洲,与南蟾部洲的交界处,有一个佛门宗派,名叫悬阳寺。 第四百七十二章 悬阳寺 悬阳寺,佛门超级势力,门中有三位相当于地仙境的住持。 悬阳寺坐落在一尊万仞山崖之上,斜阳落时,寺中高度与斜阳一致,这才得了悬阳寺的美名。 悬阳寺中的镇寺绝学,就是三大心经之一的《世尊地藏心经》。 无论如何,也要先去悬阳寺看看,因为众多选项之中,这悬阳寺也是最近的一个。 “系统,我这儿有白小菱给的玉灵神狐,你能依靠这个搜索白小菱的6位置吗?” “白小菱的气机并不在系统的搜索范围内,可能是由于气机太弱的原因,需要离白小菱十里之内才能探测到。” 李文楼微微皱眉,果然不能直接探测,白小菱他们铁定不敢杀,关起来可能是此任妖帝的意思。 若是将白小菱杀了,一来遂了妖帝的意,除掉了对他地位威胁最大的公主,二来无疑给了如今骤然强大起来的妖族进攻人族的机会。 和尚虽然死板,却不是傻子,这样做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他们大概率就是将白小菱关起来了。 李文楼调分身来且先陪着夏千歌,神识出了系统空间,向灵犀大王拱手道: “此番多谢灵犀大哥告知,待我接回白小菱,再来登门拜谢!” 灵犀大王连连摆手,“李先生言重了,将此事告知,才是我老犀应该做的,说出来之后我心里舒服多啦。” 李文楼微笑,“你近期小心一些,最好先躲到人族去,待白公主夺回妖帝之位再回来。” 灵犀神色凝重,点头道: “我省得,你赶紧去寻公主吧。” 李文楼点头,“那咱们就不多啰嗦了,告辞!” 说着起身往西边飞去,江庭昀默默跟上,两人转眼之间已去得远了。 灵犀大王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加入追杀魔人军团的行列。 …… 李文楼两人马不停蹄,一路往西边赶来,终于在当天傍晚来到悬阳寺的范围。 斜阳悠悠,金光普照,不远处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的悬崖上,一座座气势恢宏的殿宇散发着庄重祥和的气息。 “来者何人!”一道呵斥声自前方传来,三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和尚飞上半空,身后隐隐有龙虎之象,有着不弱于元婴境的修为。 元婴境守门,这悬阳寺果然大手笔。 此时尚不确定白小菱是否被关在这悬阳寺中,擅闯恐怕会惊动寺中大能,且不说打不打得过三个地仙老怪,若是几个老怪拿白小菱要挟,或是一怒之下杀了白小菱,那可大大不妙,所以还是先寻到白小菱的所在再说。 “我们是星海道极宗的人,此番天外来客重新苏醒,特来寻贵寺方丈大师谈论克敌之法。”李文楼拱手笑道。 三人看李文楼身上隐隐有强大浩瀚的星辰之力,另外身后那坚毅的剑客,也十分符合星海道极宗在外的剑客形象,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 再加上近期的确是流传着魔人出世,天下即将大乱的消息,这个时候超级宗门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外敌,的确也是更好的办法。 “待我们前去禀报。” 三人说着转身往悬阳寺飞去。 三人刚刚转身,李文楼突然挥手,将其中两个拍死,另外一个用手摄住,取到跟前来。 “我问你话,你只需要点头,若敢骗我,死!” 那僧人眼睛瞪得铜铃大,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当下连连点头,哪还敢有不从之理? 本来李文楼可以直接动手,只是摸不清楚三人是否有什么特殊的禀告宗门的方法,若是打草惊蛇则大大不妙,这才待三人心神松懈,暴起杀人。 当下一手控着和尚,一边向系统空间道: “白烟,替我和江庭昀画个妆。” …… 十息后,三个和尚并肩向悬阳寺飞去,其中两个自然就是李文楼和江庭昀,他俩在白烟的化妆术下飞速的变作了死去的两个和尚,制住最后一个和尚向悬阳寺中潜入。 “你们悬阳寺关押犯人的地方在哪里?”李文楼悠悠道。 那和尚喉结滚动,由于不能说话,只能向李文楼传音道: “就在悬崖下的极渊之中。” 李文楼暗暗点头,随便问了他一些问题,待得差不多了才有意无意的问道: “我听说悬阳寺以除魔卫佛为己任,这十年来,你们悬阳寺有没有捉到什么强大的妖怪?” 捉妖可就是佛门的荣耀,捉到越强大的妖怪或者魔修,不仅能救济众生,还能彰显佛门的博爱以及强悍,所以佛门中人,总是以捉妖为己任,寺中也以捉到更强大的妖怪为荣。 李文楼正是抓住了这个心思,因而没有直接问白小菱妖狐的下落,以免让和尚心存疑心,不肯据实以告,或者声东击西带李文楼去另外的地方。 果然,说到这个,和尚神色稍缓,取而代之的是微有些自得的语气,“要说这十年来,小妖倒是捉了不少,都没什么名气,不过嘛……” 李文楼嗤笑道: “嘁,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佛门不就这么虚伪么,捉不到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咱们星海道极宗强那也是理所应当,偏偏要装大尾巴狼,惹人发笑!” 那和尚见李文楼和自己谈天论地,并没有要出手杀人的意思,且言语调侃,胆气愈壮,此时闻听此侮辱佛门的言语,心中多少有些不乐意,反驳道: “小妖怪倒是的确入不了道长的眼,不过咱们悬阳寺十一年前可是捉了一个了不得的祸乱人间的妖怪!” 李文楼心中震动,当下不动声色道: “吹,继续吹。” “哼,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那个妖怪乃是一只五尾狐狸,来头可打着呢,听说是妖族十一年前渗透人族的头领,被咱们寺中的住持逮到了,捉回了寺中,就关在极渊之底,玲珑塔下镇压着呢。”和尚吹嘘道。 “哼,人家渗透人族,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怎的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李文楼心中愤怒,果然是这帮秃驴捉走了白小菱! 第四百七十三章 折磨 听闻李文楼此言,和尚不假思索道: “道长论述好生奇怪,妖怪不都是坏的吗?” 李文楼心头一震,“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自诩正道的名门捉妖,又怎会管你做了什么,只要是妖,便有罪。” 李文楼怒极反笑,“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那和尚得意笑道: “特别是妖狐,生性淫荡,专门勾引男子吸取元阳修炼,简直罪大恶极,不捉妖狐捉什么?” “嘭!!!” 山间爆发出巨大的爆炸,整个山崖被巨掌拍出一个数十丈大的手印来,碎石悉悉索索的掉落深渊。 而还说着话的和尚,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化作了山崖上的一团肉酱。 李文楼胸口剧烈的起伏,白小菱可是他的逆鳞,人有逆鳞,触之必怒。 面板弹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地下传来,落在李文楼胸口的玉灵神狐之上。 白小菱果然就在下面! 李文楼看向旁边的江庭昀,伸手扯下脸上的伪装,咬牙道: “杀下去!” 江庭昀一言不发,只是祭出了天问剑,用实际行动支持自己的师父。 “何人擅闯我悬阳圣寺?!” 一道浑厚慈祥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自上方的庙宇中传来,回荡在深渊之中。 李文楼和江庭昀对视一眼,飞身往下方深渊中冲去! “放肆!” 那道声音微怒,天空之上金光大炽,一只巨大的金光手掌向李文楼两人抓来! “师父,你先走,我殿后!” 李文楼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 “打不过就跑,不要拼命,懂吗?” 江庭昀微微点头,转身向身后的巨大手掌飞去。 李文楼不再耽搁,转身继续往下方冲去! “刷!!!” 江庭昀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色的剑光,至极的锋利! 金色的手掌无声无息被划做两半,碎成点点金光,消散在深渊的天空之上! “哼!”上方的僧侣怒哼一声,手持一个紫金钵,往江庭昀攻来,他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僧侣在飞速组成的伏魔大阵,金光笼罩着整个深渊! 江庭昀一言不发,只是挺剑向前。 身后传来一声声炸响,江庭昀和上方的和尚已战在一起,李文楼深知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优柔寡断,若是此时回身帮助江庭昀,势必会被和尚们缠住,届时不仅救不出白小菱,很可能还会把自己和江庭昀搭进去。 江庭昀,撑住! 李文楼心中怒喝一声,身体直接撕开虚空,一步踏出,已来到深渊之底。 深渊之底乌黑一片,只有铁链微微响动的声音。 三根巨大的铁链连接着四周的山崖,而铁链的尽头,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尽管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但女子绝美的脸上满是柔和。 女子的琵琶骨分别被一根铁链的钩子勾住,另外一根铁链拴着她雪白的脖颈,身下还有四根铁链,分别固定住她的四肢。 此时,女子正抬头看着李文楼,而李文楼也看着她,两人四目交接,李文楼鼻子一酸,双目瞬间流下泪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李文楼嘴唇颤抖道。 白小菱摇头微笑,“此生见过你的眼,拥抱过你的灵魂,我已经知足了,你赶紧走罢。” 李文楼仿若没听到,只是柔声道: “我这就来救你。” 说着向白小菱飞来,白小菱苦笑一声,美眸中流下两行泪来,使足了力气喊道: “我叫你走啊!” 李文楼置若罔闻,只是向白小菱冲来! 看着那一张因愤怒而有些拧着的脸,和那双满是柔和的双目,白小菱又哭又笑,“你怎么这么傻?” “嘭!!!” 三道金光分别从三个方向飞出,径直击在李文楼的身上,这三道金光速度极快,李文楼此时又心神激荡,因而根本没能避开三道金光。 后背传来剧痛,血花四溅,李文楼闷哼一声,强行在空中改变了轨迹,落在白小菱的身旁。 他踉跄着上前,将白小菱抱在怀中。 “别害怕,我来了。”李文楼轻声道。 白小菱想要伸手抱他,却发现手被链子锁住,根本做不到,心中酸楚,被折磨了十年也不吭一声的她此时却失声哭了出来。 被二叔算计她不在乎,被这帮不识好歹的和尚虐待要求交出黑皇杖她也不在乎,她最难过的,是李文楼紧紧的抱着她,她却不能同样紧紧的抱着他,安慰他。 抱着她微凉的身体,李文楼眼泪簌簌,心中悲愤难明,可是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轻轻放开白小菱,拉着她的柔荑认真道: “我这就带你走。” 说着用系统空间想要带走她,却突然发现没有反应。 “她的肉身被玲珑塔镇压,只有解除镇压,系统空间才能带她离开。”系统解释道。 “施主,人妖殊途,你又何必执迷不悟?”一道祥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一个白眉老和尚缓缓走出黑暗,看向李文楼悲悯道。 李文楼当下白小菱的手,转身嗤笑道: “我愿意,关你屁事?!” 那和尚眉头微皱,另外两边金光大炽,同样两个老和尚走出,看着李文楼。 “只是白施主罪孽深重,你不能带走她。”左边的老和尚道。 “你放屁,她哪里罪孽深重了?!你们是想要黑皇杖,才将她一直关押的吧?”李文楼冷笑道。 黑皇杖可是妖族的传承至宝,得到它,进可要挟妖帝取到数之不尽的好处,退可将至奉为瑰宝,作为悬阳寺的传承法杖,好处同样数之不尽。 所以三个和尚内心深处是极为渴望得到黑皇杖的,李文楼的话说进他们心坎里去了。 “放肆!”右边的和尚呵斥道: “与妖为伍,心术不正,小子你好自为之!” 李文楼不理他,转身祭出无极剑,往缚住白小菱右手的铁链削去! “铛!!!” 巨大的反震传来,铁链虽断,李文楼也被强大的力量冲得后退七八步,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 “哼!执迷不悟!”中间的老和尚冷哼一声,往右手的小塔中注入一道金光。 巨大的金光从山壁间顺着铁链往白小菱传来,狠狠地冲进她的琵琶骨中。 “唔……”白小菱闷哼一声,身上青烟大冒。 第四百七十四章 沉迷女色我愿意 看到白小菱的惨状,李文楼勃然大怒,转身向老和尚怒吼道: “你做什么?!!” 中间的老和尚神色慈悲道: “妖狐不思悔改,竟将施主迷成这般模样,老僧只是小惩大诫而已。” 李文楼怒不可遏,“好,很好!” 说着取出翻天印,青光骤起,直接往中间的老和尚面门砸去! 老和尚看到绽放青光的翻天印,神色大变,连忙使出一道金光来挡,可惜翻天印神威赫赫,又岂是随便一道金光便能抵挡?!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老和尚右手手腕碎裂,被青光冲出去十多米,狠狠撞在山壁之上,碎石纷飞。 “师兄!”两个老和尚异口同声,一个闪到师兄身旁,为他查看伤势,另一人怒目看向李文楼,冷冷道: “孽障,不知醒悟,还要出手伤人!” 李文楼冷笑,重重飞出去将山壁砸出一个大洞的翻天印缓缓飞回,落回李文楼手中。 被翻天印砸开的山壁大洞碎石滚落,一面金光熠熠的墙壁显现出来。 李文楼心头咯噔一下,金色……方才那和尚说过,白小菱乃是被镇压在玲珑塔之下,如今石壁呈现金色,自己恐怕也不知不觉之中闯进了玲珑塔的镇压之下。 转头看了白小菱一眼,白小菱神色虚弱,正痴痴的看着他,李文楼狠狠咬了咬牙,朗声道: “小菱你放心,今日就算是龙潭虎穴,九幽魔墟,我也要带你走!” “嗯嗯!”白小菱不停的点头,泪眼朦胧,笑颜如花。 “哼!”右边的老和尚忍不住冷笑道: “痴人说梦。” 说着三人闪烁开来,分布三边,同时盘膝坐下,浩荡的奇迹倏然震荡开来。 金光氤氲,一个巨大的玉面菩萨神像在这空间中成型。 这是《世尊地藏心经》的最高法门,法相天地。 这门神通其实可以作为一门阵法释放,此时三位相当于地仙境的佛门半圣同时施法,法相天地的威力就算是地仙境三转的实力也抵挡不住。 显然得知了李文楼能掌控翻天印之后,三人觊觎的同时也生出许多忌惮,已不准备再给他任何的机会。 李文楼神色凝重,对面显然吃了翻天印的亏,要直接亮底牌了,实力比自己强这么多,还直接掏底牌,讲不讲道理了? 可是巨大的玉面神像已逐渐凝实,从三人散开到法相凝实,一息时间都还没有,的确是没打算给他任何的翻身机会。 李文楼突然笑了,以往的每一次,遇到无法抵抗的情况,他都可以借助各种各样的方法逃跑,而且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因为为了自己的命,不磕碜。 可是现在,自己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正忍受痛苦,默默的注视着他,等待着他,他不能退,只要还有一丝力气。 翻天印猛然涨大,七彩的光芒冲天而起,对着巨大的神像镇压而去! 这个时候神像也凝实完毕,挥动房间大的手掌往翻天印拍来! 随着振聋发聩的巨大炸响声,巨大的手掌碎开了一个大窟窿,翻天印也被狠狠拍飞。 漫天的金光中,巨大的手掌片刻未停,径直向李文楼两人拍来! “你快走!”白小菱脸色苍白,声音嘶哑,这只手掌乃是三位地仙境强者合力凝实的法相,实力之强大可想而知。 若是李文楼硬要抵抗,两人的下场根本不难想象。 李文楼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柔和,而后御使通天塔将两人罩住。 “嘭!!!” 通天塔虽然强大,在李文楼手上却发挥不出应有的强大,跟个坚硬的护罩没什么两样,因而一掌便被巨掌拍飞。 李文楼连忙飞到白小菱身旁,巨掌再次向两人拍来。 那巨掌如此的强大,仿佛一切的抵抗在它面前都是徒劳。 巨大的手掌遮盖了一切,将两人眼前越来越大。 某一刻,李文楼心中升出一缕绝望,融合境的实力,如何对付这一击? 自己皮糙肉厚,恐怕能抗上一下,白小菱呢? 最后关头,李文楼来不及细想,怒吼一声召回通天塔,堪堪护住了白小菱,而后使出了逍遥游,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嘭!!!” 巨掌狠狠拍在地上,乱石纷飞,通天塔屹立不倒,护住了白小菱,而李文楼就没有这么幸运。 高等阶的术法的强悍之处不一定是毁天灭地的威力,他更能够对对手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以及对周遭的法则的压制。 这造成了李文楼就算发动逍遥游,都没能逃开巨掌的拍击。 背后巨力传来,李文楼只觉后背顿时失去了感觉,乃至于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李文楼被巨掌重重的拍出去,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直到撞在山崖的底部才停下来。 三个和尚对望一眼,均把目光放在护住白小菱的金色宝塔上。 “是通天塔?”左侧的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错,除了通天塔和浮屠塔,此界中没有任何其他的佛门宝塔能抗住世尊地藏的完整一击而毫发无损。”中间的和尚悠悠道。 右边的老者微笑道: “这通天塔乃是我佛门圆梦大师的法宝,在一个道家的小子身上算什么?理应又咱们取回,供奉在悬阳寺中,弘扬佛泽。” “不错。”另外两个老和尚纷纷点头,对此事表示赞同。 “那这位怎么处理?”左边的老和尚看向山崖脚失去了意识的李文楼。 “这小子生性不坏,只不过误入歧途,就将他也束缚在玲珑塔中反省吧。”中间的老和尚淡淡道。 另外两个和尚对望一眼,纷纷点头同意。 “呵呵……”山崖脚传来一道低笑声,李文楼踉跄着爬起身来,吐出口中的血沫,冷笑道: “你们是什么?凭什么审判别人?” “小子,你要搞清楚一个问题,我们不是在审判你,而是在救赎你,你误入歧途,沉迷女色,如何能成大道?” “哈哈哈哈……” 李文楼哈哈大笑,冷冷看向中间的老和尚道: “沉迷女色我愿意,不能成大道也是我的事,关你屁事?!!” 第四百七十五章 明悟 “朽木不可雕也。”左侧的老和尚撇嘴斥道。 说着看向中间的老和尚道: “师兄何必与他废话,待得咱们超度了妖狐,再将这孽障关上三千年,自会回心转意。” 中间的老和尚看了李文楼一眼,轻叹一声道: “恐也只能如此了。” “大善。”右侧的老和尚微笑开口,三个和尚相视一眼,中间的老和尚向李文楼伸手抓来。 法相的巨掌应老和尚的动作,向李文楼抓取而来。 李文楼心中默默的算着距离,经过这几招的对决,李文楼发现一个问题——这巨大的法相好像只能用一只手掌,另一只手掌也因为中间主导的老和尚受伤的右手而拢在身前,没有任何动作。 这个发现可以说十分的有利,这说明法相虽然几乎无敌,但是还是受施法者的状态影响,若是能一击重伤中间老和尚的左手,恐怕还有一丝机会。 通天塔之下,三个老和尚看不到的地方,李文楼的分身已经随着通天塔出来,祭出无极剑迅速的劈砍着拴捆白小菱的铁链。 此时捆住四肢的铁链已被李文楼磨断,四肢解放开来。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抚摸着她原本细密滑嫩而此时杯烧灼破烂的肌肤,李文楼心中一阵阵刺痛,眼眶湿润。 拥抱一番,李文楼分身继续为白小菱磨最粗的三根铁链,可惜收效甚微。 另一边,李文楼将翻天印收回手中,由于昆吾肉身和龙族血统,实力在这几息内已回复了大半,再收回翻天印,李文楼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这次他没有贸然将翻天印掷出去,而是就放在自己身前,而后猛地放大。 巨大的手掌在骤然变大的翻天印面前显得很渺小,撞在翻天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翻天印向后移动,而巨掌也就此收回。 “这小子简直冥顽不灵,师兄咱们不可再存有仁慈之心。”左侧的老和尚冷冷道。 中间的老和尚冷哼一声,改抓为拍,再次向李文楼拍来! 李文楼再次释放翻天印,挡在自己身前,巨掌太大,又一次拍在翻天印上,并不能伤害到李文楼丝毫。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几个老和尚逐渐不耐,李文楼这只跳蚤本来一掌就能拍死,偏偏浪费了三人如此多的时间,还是对他无可奈何,三人心情逐渐暴躁起来。 又一击无果之后,中间的老和尚终于不耐,不再对李文楼出手,转而掐诀向石壁上打出一道金光。 另外两个老和尚也分别向铁链的另一边打出两道金光,金光融入山壁之中,狂猛的金色雷亟从铁链上传来,传向铁链的尽头——白小菱。 站在白小菱旁边的分身亲眼目睹了白小菱的惨状,这金色的雷亟对妖族的躯体似乎有着十分强大的伤害,李文楼曾试着分担一些,可惜这些金光对自己根本不造成伤害,只针对白小菱。 李文楼本体收回翻天印,向三个为老不尊、虚伪贪婪的和尚怒喝道: “有本事冲我来,就只会拿一个弱女子出气么?” “嘿!”右侧的老和尚嗤笑道: “弱女子?这妖狐已然觉醒了古神血脉,九尾觉醒,若不是这三根缚妖链锁住她琵琶骨,封住她头部经脉,又每日释放玲珑佛光驱除她浑身妖气,实力比你不知强了几千倍,你还说她弱女子,实在可笑!” 李文楼一愣,原来白小菱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从另一种方面来说,十年来接近四千天的时间里,白小菱都要承受方才这般的佛光洗礼? 李文楼身体微微颤抖,他握紧了双拳道: “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因为种族不同,就成为你们如此残忍迫害她的理由么?! 亏你们还自诩慈悲博爱,就这德行,真是玷污了大师这两个字,玷污了圆梦大师代表的佛门!” “放肆!”中间的老和尚终于绷不住,忍着痛挥动右手向李文楼横扫而来! 李文楼怒不可遏,一时也想不得许多,直接祭出翻天印挡在身前。 这一次老和尚打定了主意要擒住李文楼,强忍着手掌拍在翻天印上的剧痛感,将翻天印狠狠拍开,金色的左手直接向李文楼拍来! 李文楼神色疯狂,在某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就要终结在这一刻,又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得到了某一种明悟。 那一道门仿佛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又仿佛还在天边。 “来啊!!!” 他狂吼一声,提起临渊剑向自己胸口刺去! “噗!” 血溅三尺,李文楼跪在地上,胸口血流不止,三个和尚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自杀? 没有多想,巨掌狠狠拍下,李文楼的身体被狠狠拍在地上。 拍了这一下,对于这个胆敢辱骂自己佛门的人,老和尚仍不解气,挥起手掌又给了李文楼一掌,将他的身体拍进了地面中。 这家伙的身体是真的结实,尽管被巨掌拍了两掌,破碎的不成样子,但仍是没有碎裂。 老和尚怒火熊熊,还要再拍,左侧的老和尚双手合十,慈悲低声道: “我佛慈悲。” 中间的老和尚冷哼一声,转身向通天塔抓来,得了通天塔,悬阳寺成为佛门的代表门面,再不是一种奢望。 突然,老和尚心头一阵颤动,修行这么多年,他头一回感到如此的心悸。 他摇了摇头,妖狐已被制住,再翻不起大浪,这小子还只是融合境,难以对三人造成任何伤害,场中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这般想着,他继续伸手,向通天塔抓去。 不对! 中间的老和尚还是感觉不对,那种心悸感越来越强烈,许久不曾波动的心境此时却剧烈的躁动起来。 保险起见,他下意识的看向那只跳蚤的方向,这一看不要紧,那小子的身体已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个窟窿。 老和尚皱起眉头,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这都杀不死他吗? 看到大师兄转头,另外两个老和尚也转头看向李文楼原来所在的方向。 “那小子人呢?”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呼出声。 第四百七十六章 绝不手软! “你们在找我?”头上传来一道声音,三人同时抬头,看向上方。 李文楼提着临渊剑悬空站在三人头顶,冷冷的俯视着三人,身上气机微微波动,三道青色的光芒正在飞速的融合进他的身体之中。 三人面色微变,突然感觉眼前的这个人,跟方才那个跳蚤有了一些不同。 不只是因为李文楼俯视着三人,更因为他的眼神,从原来的凝重和愤怒,变成了现在的绝情和愤怒。 “小子,我佛慈悲,你今日非要逼老衲破戒吗?” “你此生恐怕都没有机会破戒了。”李文楼淡淡道。 “笑话!”右侧的长老冷笑一声,看向左侧的师兄道: “冥顽不灵,师兄不可在慈悲了,不狠心如何诛魔?” 中间的老和尚犹豫片刻,抬起双手,法相之上金光悠悠,一朵金色的莲花悠悠绽放出来。 金色的莲花缓缓旋转,金色的光点缓缓挥洒,极致微笑的感觉释放出来。 李文楼面无表情,左手收回了被巨掌拍在一边的翻天印,右手紧握着临渊剑,胸口的衣襟上染了暗红的血液,那是他对过往仁慈的摒弃。 原本李文楼得了圆梦大师的恩赐,更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修行的道理,也因此潜移默化,对很多的任何事都拥有很仁慈的包容之心。 包括对眼前三个虚伪贪婪的佛门高僧。 但是白小菱的惨状,以及口口声声说着“我佛慈悲”的高僧对自己毫不留情的,不论生死的攻击,让李文楼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对贪婪之人的包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也是在那一刻,李文楼突然看到了通往大道的光,斩凡的时机到来! 他毫不犹豫,斩断了自己偶尔的优柔寡断,以及很多时候的仁慈之心。 从这一刻起,他踏入了大乘之境,同样的,抹去了凡尘俗念,面对丑恶,面对欺凌,面对虚伪的君子,再无一丝手软! “大师兄,一个融合境的小子,何必动用这一招?”左侧的老和尚有些不解,这一招可是三人法相天地的最强绝招,练成之后还没有使用过,乃是绝境之时的杀手锏,用来对付一个融合境的小子,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中间的老和尚却是轻叹一声,“恐怕再不用,咱们就没机会用了。” “什么?!”两个师弟异口同声,面露不解,师兄这是怎么了? 李文楼微微笑着,手托着翻天印,提剑向三人攻来! 中间的老和尚咬了咬牙,直接将莲花托起,巨大的法相托起金色的莲花,迎向李文楼! 莲花悠悠旋转,金光潋滟,李文楼掷出翻天印,双手持剑! 八个分身骤然出现,剑光闪烁,空间中五光十色,炫丽已极。 “刷!!!” 惊天动地的一剑挥出,八个分身出现在中间老和尚的身旁,而后纷纷融入各自身前的长剑之中。 “刷刷刷刷……” 八个分身同时动身,向着老和尚攻击而来! 老和尚面色大变,他似乎在道家典籍之中见到过这一招,好像叫做“逍遥游”,乃是道家紫微大帝的成名绝技。 “法相回来!”老和尚爆喝一声,几乎占了此处大半个空间的世尊地藏法相天地,那一尊巨大的菩萨神像骤然回缩,缩回老和尚的身体之中! “铛铛铛……” 声音不断,尽管有些法相的几乎无敌的防御,老和尚身上仍是出现一道道黑色的伤口,那是长剑划破虚空的痕迹。 “嘭!!!!” 天崩地裂,整个空间发生巨大的爆炸,金色的莲花与翻天印撞在了一起3,整个山壁,整个地面的石头如同阳春三月的白雪,瞬息之间融化开来,露出玲珑塔内壁的真实面目。 三根铁链也洗去铅华,炫目的金色显现出来,在狂猛的爆炸冲击波中晃荡不休,却始终没有断裂。 狂猛的冲击波中,老和尚三人稳稳坐着,中间的老和尚终于挡住了逍遥游分身的切割,而后看到一个黑袍身影向自己冲来! 想跟我肉搏?老和尚心中微有些得意,要知道佛门主修身体,讲究体内天地,身体强度乃是道佛儒三家中最强的,近身肉搏本就是最为擅长。 之前他还担心李文楼一直用道家的神通攻击自己,该怎么应对,现在李文楼竟主动和他肉搏,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么? 李文楼微笑,挥掌向老和尚攻来。 “嘭!” 两人一动不动,这一击不相上下。 “哼!”和尚冷笑,“若是用道门法球攻击,老衲还会惧你三分,用肉身战斗,你……” 话说到一般,老和尚顿时被噎住,因为他看到李文楼身体上金光大炽,腋下长出一双手臂出来! “三头六臂?!”老和尚惊呼一声,李文楼使用般若诸佛心经中的法诀,向老和尚攻击而来。 “嘭!嘭!嘭!” 两个人的战斗看似没有任何的技巧,实际上没一击都有很多的讲究,以及很强大的威势,一拳一掌都有毁天灭地的伤害。 两人对攻了数百下,另外两个老和尚也加入战局,李文楼又长出两只手臂,以及另外的两个头,发动神通“三头六臂”的完美形态,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三头六臂乃是晋升地仙境之后系统给的三门神通中李文楼选择的一门,因为感觉帅,所以就选了,如今看来,果然对自己有着极大的增强。 因为本身李文楼就拥有八种不同的本源法则,如今三头六臂,八极共化,融会贯通,再加上般若诸佛心经中三十六式肉搏的技巧,李文楼是越战越勇,逐渐占据上风。 三个老和尚却是越战越惊,因为他们发现李文楼不仅晋升了地仙境,而且还实现了跳级,直接来到了地仙三转的层次。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八种不同的法则,其中雷之法则作为主导和主攻,附着在手掌之上每一下都能给几人造成极大的震动。 然后三个老和尚还发现,这个人还能佛道双修,因为作为佛门大能,他们很容易的就认出了般若诸佛心经。 三人越打脑壳越痛,原来此番竟惹了一个怪物! 第四百七十七章 金焰 “嘭!”李文楼击退左侧的老和尚,左边第一只手招手收回翻天印,一下罩在左侧老和尚的肩膀上,那和尚惨呼一声,左边肩膀连通左臂一同被卸了下来! 本来这一击是往他头上罩的,可惜这个实力的强者反应十分迅速,竟被他在毫秒之间躲了开来。 惨呼声响起,另外两个老和尚一惊,顿时又被李文楼抓到机会,一拳一个将两人震退! 李文楼乘胜追击,将三个老和尚一顿暴揍,终于被中间的老和尚找到机会反击一掌逼退,这才作罢。 三个老和尚气喘吁吁,李文楼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和气的微笑,看着三人。 李文楼以一敌三大获全胜虽然在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李文楼晋升地仙境之后,融合了分身这些日子在系统空间中收集的天元子释放的极大量的真元和法则轨迹。 同样的李文楼本身又拥有许多的对地仙境的理解,以及之前记下的天元子使用过身体之后的轨迹,于是达到了这个一飞冲天的奇迹。 而三个老和尚,最强的也就是中间的大师兄,相当于地仙三转的实力,而另外两个也才地仙两重的实力。 李文楼身具八极,在融合境之时就能碾压同阶段的对手,来到地仙境之后不仅有天元子留下的珠玉在前,更有更加得心应手的翻天印,和已经有了感应,可以初现峥嵘的通天塔,李文楼在这个境界同样是碾压的姿态。 所以三个老和尚虽然万分的不服气,但是的确是打不过李文楼,再战下去,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道友……” “现在知道喊道友了?”李文楼皱眉笑道。 中间的老和尚面容苦涩,心中羞恼,但形势不饶人,眼下李文楼实力超凡,也只有先低头了。 这般想着,中间的老和尚向两个师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会意,默默向身后退去,想要先出玲珑塔,从塔外攻击李文楼。 李文楼失笑摇头,突然道: “你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想着先出去两个,被我各个击破么?” 这一句话惊住了想要退后的两人,的确,就算有玲珑塔,能炼死这家伙吗?答案是否定的,这家伙比两人的实力还高若是大师兄一死,两人就算有玲珑塔,恐怕也不会有半分的胜算。 “师兄,咱们三个齐心协力,未必不是他的对手,何必如此?” “对,何必惧他?!” 两人纷纷开口,劝说师兄。 中间的老和尚神色凝重,看向李文楼道: “不知施主我们可有和解的机会?” 李文楼微笑,“你觉得有吗?” “我们可以让你离开,翻天印和通天塔都让你带走,如何?” “白小菱呢?”李文楼淡淡问道。 “妖狐罪孽深重,我们不可能放虎归山。”老和尚双手合十,神色坚定。 李文楼轻笑一声,收起了通天塔托在手中,同时翻天印也飞回,右手通天塔,左手翻天印,冷冷的看着三人。 “那还说什么,动手吧。” 三个和尚冷哼一声,同时出手,身上蓄满了法相天地的金光,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一手握通天塔,一手握翻天印,七彩玄光互相交织,金色光芒也头一次从通天塔中照耀而出。 本来只用了翻天印,三个老和尚就有些不敌,此刻掏出神器通天塔,通天塔金光镇压可是佛门镇压术法的最强法器,三位老和尚如何还能跟已经大成了的李文楼为敌?! 打了十余个回合,三人节节败退,终于被李文楼逼到玲珑塔的金色塔壁边缘。 李文楼已斩去仁慈之心,此时出手毫不留情,三个老和尚各自受伤,头破血流,情态惨不忍睹。 逼到玲珑塔塔壁下,三人已没了退路,李文楼面无表情,一手金光,一手七彩玄光,直接往三人头顶罩去!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大师兄反手将两位师弟推向玲珑塔的金色塔壁。 两位师弟没有任何反抗,身体融入了金色的塔壁,消失在玲珑塔之中。 而大师兄则冷冷的看着李文楼,硬抗了李文楼的一击,身体同样融入玲珑塔的塔壁之中。 李文楼正要跟随融入追杀三人,但想到白小菱还被困在塔中,若是对面调虎离山,白小菱就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原本三人不想杀白小菱,一方面是搞不清楚妖帝的态度,不敢贸然动手,另一方面就是想要从白小菱手上得到妖族的传承至宝黑皇杖。 如今李文楼实力强悍,三人朝不保夕,没准真做的出来那同归于尽的事,所以李文楼决定不追击,先救下白小菱再说。 转身回到白小菱身旁,白小菱上下打量着李文楼的身体。 “你没事吧?”白小菱轻声问道。 李文楼看着她苍白虚弱的俏脸,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酸楚,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柔声道: “从今天起,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出了玲珑塔,杀了三个老匹夫,我就去向你妖族提亲。” “不用了。” 李文楼疑惑的看向她,她俏脸微红,抬头看向李文楼,微笑道: “不用提亲,我早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妖族将来也是我说了算,奶奶不会不同意我的选择的。” “嗯。”李文楼兴奋的点头,大胆向前吻着她的唇,白小菱脸色红润,伸手轻轻搂着他坚实的后背,心中满是幸福满足。 但此处终究不是温存之地,两人很快分开,李文楼起身祭出无极剑,直接往她左琵琶骨的巨大铁链砍去。 随着一声巨响,白小菱左边琵琶骨的金色的铁链骤然碎裂。 果然,到了李文楼这个等级,再来劈砍这种铁链已经不是问题。 紧接着,李文楼再次将另一边的铁链劈断,白小菱的身体释放开来,正要劈砍她脖颈上的铁链,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顺着金色的铁链向她的脖颈冲来。 那是一道金色的火焰,李文楼脸色大变,金光就能让白小菱痛不欲生,这金色的火焰的威力已经可想而知。 第四百七十八章 核心 李文楼大惊,不再犹豫,挥剑向铁链劈去! “嘭!!!” 铁链断裂,金色的火焰在空中飞舞。 李文楼抱起白小菱,漫天的金色火焰洒落在地上,顿时连成一片,整个地面山壁顿时满是火焰。 这些火焰不仅对妖族有用,也对李文楼有效果,狂猛的金色火焰沾到特质的衣袍,顿时就开始燃烧起来,瞬息间就化作了飞灰。 李文楼眼皮一跳,对面果然是想用这玲珑塔炼死白小菱和自己,可是他们为何不在一开始就这么选择呢? 这般想着,李文楼抱着白小菱纵身一跃,来到此处空间的半空之上。 看他们下定决心的模样,恐怕这样的做法对他们的损伤也是十分巨大,多半还是对玲珑塔的损伤。 因为李文楼看见地面上,塔壁上已经开始出现被金色烈焰融化的迹象,而自己身在半空,光是被火焰炙烤,皮肤就开始出现刺痛的感觉。 “小子,现在认错,交出翻天印和通天塔,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头顶传来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当是那大师兄所说。 李文楼朗声笑道: “大师,你不会以为咱们还有调解的机会吧,你们如此伤害我的爱妻,我李文楼发誓与你悬阳寺不死不休,今日之后要么我李文楼从这世界上消失,要么你悬阳寺在这世界上消失!” “哼!”另一个声音怒道: “简直不知所谓!合该被玲珑塔炼死!” “道友。”大师兄继续道: “你真要为了一个妖狐,与我佛门为敌么?” 李文楼嗤笑,向头顶道: “莫说与你佛门为敌,为了她,就算是与人族为敌与诸天万界为敌,又有何妨?!” 旁边的白小菱默默的注视着他的侧脸,美眸中晶莹闪烁,一时竟已痴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希望你能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言已至此,大师兄若再不明白李文楼的决心,也枉修了这么多年了。 头顶不再传来声音,火焰却骤然炽热磅礴起来,狂烈的金色火焰窜起数十丈之高,头顶不停的滴落玲珑塔被融化的金色的浆液,李文楼不敢被那浆液滴中,在空中左右横飞躲避。 不经意间低头,看到白小菱痴痴的看着自己,李文楼不由莞尔,小菱可从未露出过这般的小女儿姿态,恐怕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想到此处,李文楼使坏,左手轻轻在某个软软的部位捏了一下。 白小菱惊醒,却并不羞恼,只是嗔了李文楼一眼,“你做甚么?” 李文楼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 “此处危险,我先把你送进去养伤,待我杀了三个老和尚,你再出来。” 白小菱没有说话,李文楼以为她会说一些小心,或者要与自己共同面对绝境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那些话毫无用处,而且这个境地跟李文楼在一起,只会拖累了他。 “你若不幸,我也绝不独活。”她只是认真的说出自己的承诺,而后在李文楼唇上吻了一下。 李文楼微笑点头,“放心,这世界上已无人能杀死我。” 说着便将白小菱送入系统空间之中,桓宇巨树之下疗伤去了。 这个举动当然也没有躲着夏千歌在做,先让两人见见面也好。 李文楼所说这个世界没人能杀死他当然也不是在吹牛,救回了白小菱,李文楼基本上就没有了软肋,就算遇到绝境,只要躲进系统空间之中,大不了舍弃一具分身也就是了。 而且这个地方还算不上是绝境,虽然的确也是李文楼修行起来遇到的最无解的场面,只是对于现在进阶了地仙境的李文楼来说,还有些算不上是绝境。 正要纠结用什么招数能冲破玲珑塔的防御,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滴!系统提示,玲珑塔的溶液对核心修复有奇效,宿主可注意收集,核心的恢复能为宿主带来巨大的好处。” “主要是修复什么部位?”李文楼好奇道。 “玲珑塔的塔身乃是域外十分珍贵的数十中合金制成,对修复核心的外体以及轮廓有着别的金属无法比拟的效果,核心外体的修复,也会极大的提升宿主的肉身强度。” “极大的提升?”李文楼隐隐猜到什么。 “核心的外体修复,可以同步提升宿主的肉身强度,系统预计可以将宿主的肉身强度提升至半圣的强度。” “也就是相当于地仙境肉身的强度?”李文楼瞪大了眼,这幸福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错。” “怎么收集。”李文楼当即道。 “不用收集,此处有大体量的溶液滴落以及融化,宿主只需躺入下方的溶液之中,系统自会释放金属隔离层保护宿主并收集溶液。” “好的。”李文楼说着放弃了闪躲,直接往下方烈火中落去。 系统为李文楼包裹上课一层防护的薄膜,以至于李文楼穿越火焰之时也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 躺在金色的溶液之中,李文楼感觉到心口中有一股暖流不停的流动。 低头看时,只见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撑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溶液迅速的流入其中。 看到这个场景,饶是李文楼看惯了大场面,此时也不由有些惊疑,“系统,核心就在我的身体中吗?” “是的,当初你被巨龙吞噬,实际上已经死亡,恰好核心在寻求宿主,因而钻进了你的身体之中,代替你的心脏为你延续了生命。” “所以我的命,是核心给的?”李文楼震惊道。 “核心也需要宿主提供能量,宿主跟核心的关系,宿主可以理解为一种契约的关系。” “原来如此。”李文楼恍然,他回忆往昔,突然发现的确有好几次自己心脏都被洞穿了,但是奇怪的没有任何的事情,因为这颗心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是由强大的核心代替的。 而且有好几次要吸收什么或者接触什么,难怪系统让自己把胸口贴近想要吸收的东西,那个时候也就是为了核心能更快的吸收吧。 第四百七十八章 灭杀 “所以我身体中的核心是什么核心?还是它的名字就叫做核心?”李文楼好奇道。 “时机未到,宿主还不能知晓核心的名字。” “好吧。”李文楼转而问道: “那么核心和系统是什么关系?” “系统乃是核心衍生而来。” 李文楼暗暗点头,如此看来,这个核心来头必定是不小,拥有逆转天机,起死回生的能力。 夏千歌身死之后,李文楼可是辗转各地寻找各种材料费时十年才将她救活,而核心救活自己恐怕才用了一两个时辰吧。 再加上仿佛无所不能的,开辟了另一个世界一般的系统空间,这可能只是核心能力的冰山一角,这还是被破坏了的需要修复的核心。 可以想象,原本的“核心”会是何等的强大。 胡思乱想着,两个时辰一晃而过,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文楼转头四顾,自己已经是躺在地面上,原本的玲珑塔金色的溶液已经被核心吸收一空了。 可笑那老和尚三人,采用了毁坏玲珑塔的最终手段,想要一举炼化李文楼,不曾想李文楼拥有能吸收溶液的核心,不仅没杀死李文楼,更是给了他极大的好处,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玲珑塔被吸收一空,周瑶原本的山崖也显露出来,江庭昀已经被悬阳寺众人捉住。 山崖上尽是狰狞可怖、纵横遍布的剑痕,可见江庭昀被俘之前,也和外界的悬阳寺众僧大战了一场。 若不是老和尚三人出玲珑特,恐怕悬阳寺众人还擒不住他,甚至人都被他杀了大半。 玲珑塔炼化一空,三个老和尚也探测不到李文楼的气机,当下意气风发,往山崖底部飞来。 “此番虽然损坏了玲珑塔,却得到了翻天印、通天塔,以及黑皇杖三大神器,可谓是盆满钵满啊!”左侧的老和尚笑眯眯道。 右侧的老和尚同样满脸得意,“而且玲珑塔虽被融化,但凭其强大的自我恢复还原属性,不出几百年就又会伫立在我悬阳寺底部……” “如此一来,我悬阳寺成为佛门唯一神宗,甚至成为道释儒三大家之主也不在话下!”中间的大师兄虽然神色疲惫,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三人越想越得意,往下方深渊中落下来,心中已经构思好了以后成为一界之主时的无限风光,直到他们看到了李文楼。 李文楼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毫发无损。 而漫天的金色火焰,以及融化的玲珑塔,则不见了去向。 “怎么会这样?!”左侧老和尚惊呼,这火焰连玲珑塔都能炼化,为何无法炼化这家伙的肉身? “你看他身上金光横溢,会不会是情急之下将玲珑塔的溶液尽数吞入了身体之中?”右侧的老和尚皱眉道。 中间的老和尚摇头道: “不可能,肉身怎么可能承受那么强大的热能,你我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另外两人纷纷摇头。 “这不就是了。”李文楼睁开眼睛,笑吟吟的看着三人道。 三人大惊,连忙后退,李文楼对三人已存了必杀之心,此时又怎会留情?这也是李文楼分明可以主动起身相迎却躺在原地的原因,不假装昏迷,三人怎会来到离李文楼如此近的地方? 翻天印早就藏在身下,此刻三人又距离如此之近,大惊之下更是心神失守,是战是逃拿不定主意,李文楼翻天印玄光大炽,直接往三人头上罩来! 危急时刻,中间的大师兄没有提前逃跑,也没有反手拖累两位师弟,而是展现了作为大师兄的担当,翻身往翻天印迎来!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大师兄双手齐断,翻天印狠狠地拍在他的胸口,随着骨头的碎裂声,大师兄口中鲜血狂喷,往身后的师弟两人撞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得两个师弟反应过来,大师兄已被翻天印砸中,身体拱成虾子状,向两人撞来。 来不及惊呼,李文楼的逍遥游已准备就绪,往两人面门以及大师兄身上劈头盖脸的攻来! “刷刷刷……” 剑光连成一个八角星的形状,空间被分割成一块块黑色边框的碎片。 大师兄由于身受重伤,在这一击中再也不能有任何的反抗,被分割成六七瓣,金色的血液迎空抛洒,溅得两人一头一脸。 剧痛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两人惊骇的看向四肢身体,尽管有心经护体,猝不及防之下他们仍是被锐利的剑气刺破血肉,大道大道的伤痕显露出来。 李文楼大步上前,一手摄住中间大师兄的元神,顺手放入口中,让系统空间去处理,而后通天塔的金光在三人头顶绽放。 剩余两个本来就不是李文楼的对手,此时节节败退,身受重伤,如何能抵御通天塔的摄取? 在两道惊呼声中,两个小圣(地仙)境的佛门大能也被李文楼制服,擒入通天塔之中。 从李文楼暴起发动翻天印至此,不过两息而已。 做完这一切,李文楼一步踏出,身体来到江庭昀身前。 四周的和尚大惊失色,呵斥者有之,惊呼者有之,奔逃者有之,惶恐不能动弹者有之,原本天衣无缝的金刚伏魔大阵顿时乱作一团,数千和尚没了三个老和尚的主持,混乱成一锅粥一般。 李文楼一掌拍去,将困住江庭昀的几个和尚拍飞,江庭昀一剑击退其余众人,向李文楼迎上来。 “师父,师母救回来没有?” 李文楼微微点头,看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之前肯定也是血战了一番,自己虽然挡住了最强的三人,江庭昀面对的仍是一个宗数千人的围攻,再加上山门大阵的加持,能坚持这么久,的确是很不容易。 想到此处,李文楼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 “辛苦了。” 江庭昀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能拦下所有人,给师父添麻烦了。” 李文楼笑着摇头,转而看向天空中混乱的和尚群,朗声道: “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从今日起悬阳寺从大陆上除名,你们散了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天要变了 李文楼话音刚落,悬阳寺掌门人越众而出,向李文楼呵斥道: “你为了妖狐,灭杀我佛门三位先贤,已和我佛门结下不死不休之仇,现如今还要霸凌弱小,灭我悬阳寺传承……” “刷!”剑光闪过,大声呵斥的声音戛然而止,李文楼招手收回无极剑,淡淡道: “从前你们悬阳寺仗势欺辱我妻子,我现在自然也能凭实力灭了你悬阳寺,不服的大不了也就一死,还有人愿意为佛法、为悬阳寺献身的,一并站出来吧。” 全场鸦雀无声,为佛法献身,多么高尚又愚蠢的做法,虽然诵念了几百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谒语,可是生死摆在面前,又有几个能鼓起勇气? “小僧愿随悬阳寺归于尘埃,施主请动手吧。”一个年纪不大的僧人越众而出,对着李文楼合十开口。 李文楼微微点头,有了人带头,当即又有数十个弟子越众而出,这些人中要么是年愈花甲的老僧,要么是一腔热忱的年轻僧人,没有一个中年年纪的僧人。 眼看再无人站出,李文楼撇了撇嘴,“没有人的话,其他人可以收拾一下离开了。” 众人神色悲戚,不知是为悬阳寺以及即将死去的同门悲哀,还是为自己的懦弱悲哀。 人群很快散去,场中知剩下愿意跟随悬阳寺覆灭的几十个人,这些人中很多都在寺中身居高职,宗门覆灭,犹如家覆灭,信仰覆灭,他们无法改变,只能选择与之同去。 李文楼没有啰嗦,也没有假惺惺的放这些人离开,翻天印一下砸去,给了他们一个痛快,同时将整个人走楼空的悬阳寺,以及整个悬崖山谷砸成平地,这才带着江庭昀离开。 “师父,你已经杀了罪魁祸首,悬阳寺的三个住持方丈,何必再赶尽杀绝呢?”江庭昀十分不解,师父绝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而且晋升地仙境之后心性也不会骤然变化,所以他不理解师父为何这么做。 李文楼微笑道: “我李文楼再厉害,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在所有地方,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包括你,所以最好的办法,不外是杀鸡骇猴,一劳永逸。” 江庭昀恍然,李文楼继续道: “这次悬阳寺欺辱你师母,若我只是小惩大诫,只杀罪魁祸首,却不给他们狠狠地惩罚,世人皆以为我李文楼性软好欺,以后这种伤害我身边人的事情还是会源源不绝的发生。 但我若是以铁血手段,不惜毁坏名声甚至业果的方式覆灭了悬阳寺飞道统,天下人都怕自己的道统覆灭,于是就不敢随意欺辱我想要保护之人。” “懂了。”江庭昀点头道: “看起来残忍,实际上比起无用的仁慈,不仅效果更好,也杜绝了更多的杀孽。” 李文楼微笑,然后身形一滞,衣服倏然变成白色,江庭昀转头看他,“师父你怎么总是喜欢突然换衣服,若是某次不小心换慢了,被我看到了怎么办?” 李文楼瞥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分身,白袍是分身,黑袍是本体,现在你懂了吧?” “懂了。” “懂了就走,咱们先回翡翠长廊找灵犀大哥。” 两人往东方飞去。 此后三日之间,悬阳寺覆灭的消息传遍了五洲! 五洲震惊!!! 悬阳寺,那可是佛门三大神宗之一,门中不仅有三大心经之一的《世尊地藏心经》镇宗,还有一个小圣开了三门,两个开了两门的佛门大能镇守,代表了佛门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 其底蕴相比于道家三大超级宗门之一虽然实力不及,但道统却是只高不低。 但就是这样一座名声传遍四海的佛门神宗,在短短一天之内便被人灭门。 不仅三个小圣境的大能尽数被杀,就连寺基山崖也被人碾压成平地。 因为悬阳寺当日有绝大部分的弟子得以幸存,所以关于被灭门的的消息也是瞬间就传遍了五洲四海。 覆灭悬阳寺的,只是一个人,名叫李文楼的人。 这个名字除了极少数人知道外,其余的绝大部分大能都没有听说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而他覆灭悬阳寺的原因也很简单,甚至是离奇——悬阳寺捉了李文楼的爱妻,一只妖狐,然后李文楼就把人家灭了。 一时间,关于李文楼的来头,以及各大神宗找寻李文楼的底蕴的消息传遍了天下,人们都在辱骂这个人,不顾种族,离经叛道,不分青红皂白覆灭别人道统,简直没有一丝高手风范。 一时间,李文楼这个名字传遍天下,差评如潮。 虽然外界无所不用其极的辱骂,寻找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李文楼,但是作为同门的佛门另外两个古刹却一致的保持了沉默,没有任何言论,对此事甚至没有任何表态。 此时外界一片嘘声的同时,所有人也清楚的认识到一个道理: 虽然这件事怪诞离奇,甚至是有些草率,但是无论他的起因如何荒谬,都在揭示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超级宗门并不是无敌,这个世界并不比几万年前各门争锋的大争之世有任何不同,实力不够还敢蹦哒,随之而来的就是灭亡。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并没有因为和平了这么久而有丝毫的改变。 一时间人人自危,众人一边悄悄辱骂着李文楼这个“第一个娶妖族为妻的人”,一边又在打探一切跟李文楼有关系的人,那可是万万不能招惹的,一个不注意不仅自己没了,宗门道统都要跟着倒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因为此时,一个清晰的事实摆在了各大超级宗门,各大圣地,各大古刹面前——天外来客苏醒,强者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大陆之上,这个世界和平了三万年,从悬阳寺灭门揭开帷幕,天,要变了。 外界议论纷纷,各大势力暗自准备,天下平静之中暗流涌动,这些跟此时的李文楼没有半分关系,现在的他正在系统空间中,跟自己的两个妻子研究关于“双修”的法门。 …… 第四百八十章 父亲 系统空间中白小菱和夏千歌相见,李文楼拉着两人正式向两人介绍了对方,并说起了夏千歌愿意用性命救自己的事情,对于自己多出来的一个姐妹,白小菱没有任何的反对,反而马上就拉着夏千歌说起悄悄话来,两人相处十分融洽。 看到自己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李文楼暗暗松了口气,白小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方的多。 两女相互认同之后,李文楼便开始了“帮助”两人疗伤的进程。 刚开始双修,两人都十分的排斥,那种事哪有在别人的注视下做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逐渐察觉到双修带来的好处。 这种好处不仅仅是对身体伤势的修复,阴阳结合之下对修为的提升也是立竿见影。 所以到得后来,李文楼从主动变成了被动,被动输出精元的工具人,而且时常要同时面对两个眼睛发绿的女人,这种日子……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一日三人坐在桓宇巨树之下,李文楼帮两人查看伤势。 夏千歌的九次永息之水浣洗已经结束,又经过这几天的疏通血络,身体已经大好,没有留下任何隐疾。 另一边李文楼帮白小菱查看伤势,看到她脸蛋红扑扑的,心中疑惑,那种事都做了,怎么把个脉,摸摸小手还这么羞涩。 经脉中没有任何异象,妖气磅礴,隐隐有转化成更高层次真元的迹象,李文楼推测这应该是妖族修炼大成,化仙的迹象,说明她的境界比李文楼只高不低,而且气机磅礴,身体状况已达到完美状态。 这般想着,李文楼伸手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 “你身体没事了……你笑什么?” 白小菱眼波盈盈,俏脸红扑扑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李文楼依言又检查了一番,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象,白小菱的身体状况已达到最佳状态,恐怕再遇到悬阳寺那三兄弟,分分钟就能碾压。 “哎呀,你真笨!”白小菱嗔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放。 李文楼先是惊讶她的主动,旋即反应过来,手放在柔软的小腹上,一缕轻柔的真元往里面探去。 “这是……”李文楼瞪大了眼。 白小菱眼波流转,笑吟吟的点头。 李文楼失笑,神色可见的兴奋起来。 一旁的夏千歌看得云里雾里,凑上脸来问道: “怎么了?” 李文楼猛地抱起她亲了一口,喜滋滋道: “我要做父亲了!” 说着搂起满面红光的白小菱,神色振奋,喜上眉梢。 一旁的夏千歌同样喜出望外,神色掩饰不住的羡慕,而后一丝难过涌上心头,自己做的次数并不比白姐姐做的少,怎么…… 李文楼知她心意,伸手也抱住她,柔声道: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顺其自然就好,来日方长嘛。” 说起“来日方长”,夏千歌似乎想起什么,俏脸瞬间绯红起来,嗔了这混蛋一眼,惹得一旁的白小菱娇笑不断。 温存片刻,李文楼看向白小菱道: “先去妖族助你夺回妖帝之位?” 白小菱摇头,抬头看向李文楼,柔声道: “原来我也这么打算,只是现在我肚子里有了新的生命,我决定把宝宝生下来再说。” 李文楼轻轻抚着她的秀发,“你就好好在这里边歇好,把身子养好,你的位置,我帮你取回来就好了。” 白小菱摇头,美眸中满是坚定,“不,我的东西,我父亲的东西,我要自己夺回来。” “那你奶奶……” 白小菱微笑道: “我奶奶也是二叔的母亲,他再胆大包天,也不可能虐待自己的母亲,这个倒是不算事。” 李文楼点头道: “既如此,你就好好歇着,闷了就喊我,我就带你出去透透气,我要先去西贺牛州一趟,然后去中洲准备天选之战了。” “去西贺牛州做甚么?”夏千歌好奇道。 “那边有我组建的两个势力,我得回去看看,把两个势力合并起来。”李文楼不假思索道。 “恐怕不止吧。”白小菱突然笑道。 李文楼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 “瞒不过你,我曾经答应过一个女孩,要去接她的。” 白小菱白了她一眼,“这样的女孩你还招惹了几个?面对着你的宝宝,你可得交待清楚了,不然……” 李文楼看了神色不善的两女一眼,连忙并指起誓道: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我实在不想多拈花惹草,这样对你们来说,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奈何我太优秀,花季少女们争先恐后的迎上来……” “滚!”两女异口同声。 “哈哈哈……” …… 在灵犀大王的翡翠长廊中歇息了几日,李文楼以白小菱昏迷不方便为由婉拒了灵犀大王的要求。 灵犀大王也听说了李文楼以一己之力覆灭了悬阳寺的事情,侍奉着这么一位杀星,心中正是忐忑,恰好李文楼提出离开,他也是求之不得,当即便摆下宴席,恭送李文楼师徒。 白小菱身怀六甲,李文楼不愿让她多露面,所以只把夏千歌带了出来,参加宴席。 尽欢而散,李文楼让灵犀大王小心行事,最好别回妖族,等待公主杀回来再说,灵犀大王连连点头应是。 三人拜别灵犀大王,往西贺牛州西北边飞来。 穿过广袤的沙漠,并顺道拜访了一番在沙漠深处蛰伏的神蛫,它表示现如今天下大乱在即,不愿掺和进去,所以脱离封印之后就还是一直躲在沙漠之中。 李文楼开玩笑说,如果天下太平之后,你还出来作妖,我定饶你不得。 神蛫能活这么久,保命的水平堪称一流,自然知晓李文楼的实力已经远远胜过自己,因而态度十分恭敬,连称不敢,只想寻个与世无争的地方颐养天年。 李文楼暗道这老家伙恐怕对趋吉避凶有一些研究,于是向他请教此次天下大乱,最好的保命方法是什么。 神蛫对此只有一个字: “躲。” 李文楼眼睛微眯,若是自己与它一般的身外无牵无挂,自然可以寻个地方躲起来,可是那样可能么? 第四百八十一章 小青 且不说夏千歌和风楚楚的家人们,白小菱愿意跟自己避世而放弃妖族的基业么? 不现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文楼考虑问题都不能以自身为出发点,他想要守护小家,就不得不守护大家。 倘如整个世界都被魔人所占领,世世代代在此生存的人族、妖族被奴役,那个时候自己又将躲去哪里,天下还有何处能安身? 所以这一战,没有躲,只有胜。 李文楼心事重重的拜别了神蛫,飞往西贺牛州的途中,李文楼借助天元子不停的元力外放,和心境的再次转变又升了一级。 然后他惊疑的发现,没有天劫了。 不仅此次晋升地仙境四转没有天劫,就连自己晋升地仙境,甚至连跳三阶那次,都没有天劫。 没有天劫,就预示着没有天道,可是一个世界没有天道,他还能存在吗? 一旁的夏千歌看出李文楼的疑惑,也能感觉到李文楼晋升了一级,当下握住他的手,微笑道: “太央史记载,天选之战的一年之内,这一界的天道都在酝酿着每万年一次的天道洗礼,帮助一位天选之人晋升真仙境因而不再外放法则,以及天劫。” 李文楼恍然,他还以为是天外来客苏醒的影响,才导致天道的覆灭,如此看来,天外来客不会允许这一界拥有和自己一个境界的真仙存在,所以天选之战,就是最终之战。 要么有人晋升真仙,打败天外来客,要么天外来客阻挡所有人,自己获取天道的洗礼,实力更强,然后收服这一界。 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大家都憋着,韬光养晦,等着这一年迅速进阶的吧?”李文楼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错。”夏千歌笑着点头,“我感觉到也快要斩凡了。” 李文楼笑道: “很好,双修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一些效果的嘛。” 夏千歌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低声道: “你徒儿还在一旁,说话也没个遮拦,为老不尊。” 李文楼失笑,看向一旁的江庭昀道: “是啊,庭昀,你也该找一个暖床的了吧?” “咳咳……”江庭昀呛了一下,眼神闪躲道: “此时不急,师父都还没有大婚,做徒儿的怎能僭越……” “你不对劲。”李文楼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江庭昀,“庭昀,你可从不会撒谎,你看看你的大红脸,咱们之间还需要遮遮掩掩么?” 江庭昀神色一滞,低头道: “是有一个……只是有些不同寻常。” “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介意给为师看看?” 江庭昀犹豫再三,终于咬牙祭出当年在漓江之上,李文楼给他的青衣剑。 “你的道侣,是一柄剑?”李文楼神色古怪,“庭昀,你清醒一点,剑怎么能做老婆呢?” “不是的,师父。”江庭昀红着脸拔出青衣剑,一团青光亮起,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怯生生的自剑中钻了出来。 “这……”李文楼看向夏千歌。 夏千歌笑道: “这是剑灵,也是灵的一种。” 青衣女子向李文楼盈盈行了一礼,“见过师父。” 李文楼哭笑不得,看向江庭昀道: “能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么?” 江庭昀苦笑道: “弟子也不知道,只是当年离开师父的日子,每日与青衣剑做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青就出现在了剑中,我与她相识相知,无话不说,尽管她不是人,我……我今生也只愿与她做伴。” 说着作为一个剑客的他,锐利的眼神罕见的柔和起来,而小青也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庭昀,两人四目相对,眼眸中满是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我猜,庭昀每日跟青衣剑做伴,有什么心事都和剑说,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你给他的剑上,天地有灵,冥冥之中由庭昀的这一缕执念创造了一个灵出来。”夏千歌悠悠道。 李文楼点头,“恐怕多半便是如此,世之奇伟,造物之瑰丽,果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只是……” “只是庭昀就这么个一个灵相恋,恐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夏千歌顺着他的话头道。 李文楼微微点头,向系统道: “系统,你可有什么办法?” “创造一个身体不算麻烦,麻烦的是此灵由江庭昀创造出来,若是要做她的身体,须得拿到他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李文楼追问道。 “一半的生命。”系统毫无感情道。 “一般的寿命,这倒是没有问题。”李文楼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一半的生命,包括却不仅限于身体、灵魂、元神和修为。” “什么?!”李文楼大惊,“所有东西失去一半,他还怎么活?你确定这是最优解?”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唉。”李文楼轻叹一声,造人,可是比让一个死去之人复活更触怒天道的做法,毕竟一个人虽然死了,但是她的命格是留在天道中的,只是将命格再要回来而已。 可是造人,原本天道中就没有这个命格,如何能造?这无疑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系统有方法,已经是很极限了,如果不付出一些代价,如何能够逆天而行? 看两人的情态,恐怕是已经无法分割,若是失去一半的生命,江庭昀会不会就此颓废?可若是就这么下去,两人必然要痛苦一生。 “庭昀,你想不想让小青变成人?”李文楼突然问道。 江庭昀转头看向李文楼,眼眸中满是光芒,“师父,你有办法?” 李文楼微微点头,一旁的夏千歌看向他低声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灵怎么可能变成人呢?这是法则不允许的。” 李文楼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在某个世界里面,我,就是规则。” 夏千歌想起他连已经死了的自己都能救活,一时心中莫名的安定起来,这般想着,她悄悄的转头看他沉静的侧脸,他总是能带给自己莫名的安定,和勇气。 想到他已经是自己的男人,夏千歌满心欢喜,嘴角止不住的飞扬起来。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进攻 “真的?!”江庭昀再次确定道。 李文楼再次点头,江庭昀喜上眉梢,咧开嘴笑了起来,李文楼从没见过他这么开心过。 “快,小青,快谢谢师父!”江庭昀忙转头向小青道。 小青也是喜出望外,淡淡的青色虚影对着李文楼就要拜倒。 李文楼手轻轻一托,将小青托住,转头看向江庭昀道: “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江庭昀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李文楼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你需要将身体、灵魂、元神以及修为乃至生命的一半,分给她,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江庭昀不假思索道。 “不。”小青连连摇头,“你什么都分给我一半,还如何修行?若是我的爱带给你的是累赘,这份爱根本就不值得。” 江庭昀柔和的看着她,“可若是没有你,我拿这一身的修为,又有什么用呢?我努力修行,报答师恩只是其次,让我们能在一起才是最主要的,若是连最初的承诺都做不到,我修这仙,又有何用?” 小青没再说话,两人的情谊又岂是只言片语能说得清,他是个偏执的人,拒绝根本就没用,倒不如顺着他。 江庭昀转头看向李文楼,认真道: “徒儿不肖,还请师父做法,成全我和小青。” 李文楼平淡道: “一身的修为极有可能保不住,想清楚了?” 江庭昀微笑,“原本以为修仙很好玩,修到后面,深知其中寂寥,如果能用一身修为,换一世欢喜,弟子愿意,只是愧对师父养育之恩,容弟子……” “婆婆妈妈的。”李文楼笑骂道: “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准备好了,就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小青再不犹豫,悠悠飘到江庭昀身旁,与江庭昀一同看向李文楼。 李文楼微微点头,手一抓,将两人摄取到系统空间之中。 系统空间中,早有系统准备好的一张碧绿色的大床。 李文楼将两人移到大床上,让两人盘坐,双手相抵,开始血肉灵魂的传输。 这个过程很漫长,跟孕育一个生物那么漫长,类似于克隆,又比克隆更高级,相当于根据现有的模具,创造一个新的生命出来。 做好这一切,李文楼睁开眼,握住夏千歌的手,两人往西贺牛州东部拜月宗赶来。 两人赶到拜月宗的山门,发现拜月宗早已人去楼空,这符合李文楼的设想,当时的确让紫焱带着拜月宗前去跟灵隐门汇合,现如今两个宗门应该融合为一个宗门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与夏千歌又往西贺牛州北部飞来。 …… 灵月剑宗。 这里原本是灵隐门的山门,是个十分隐秘的世外桃源,灵隐四家曾在此争斗了数千年,内斗不休,后来李文楼取得了灭魂劫,一统了灵隐门,并让许莹莹执掌灵隐门,一切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紫焱又带了拜月宗众人千里迢迢前来与灵隐门汇合,搞清楚情况后,拥有洞察之眼的许莹莹当即收下了拜月宗众人,并按照自己洞察所见,与李文楼所说的,将门派名字改成了“灵月剑宗”。 十年发展,宗门早已不是当年的一流宗门,在许莹莹的执掌之下,隐隐有发展成为超级宗门的趋势,只是门内还没有地仙境的大能坐镇而已。 而这样飞速的发展,逐渐引起了周围一流门派,甚至是圣地的警惕,又因为门中没有地仙高手坐镇,三千年前的灭灵大潮再一次掀起,四家一流门派联合一家圣地,高举覆灭邪教的大旗,往灵月剑宗山门攻来。 灵月剑宗发育虽快,中流砥柱却还未成型,又没有高层战力支撑,面对拥有一位地仙境大能领头的“灭魔联盟”,自然是节节败退,弟子大片大片的死亡。 这一日,灭魔大军终于一举攻破灵月剑宗副宗主许莹莹设下的八门金锁大阵,攻入山谷之中,大肆屠戮起来。 “灵月剑宗,乃是当年邪教灵隐门的后代,一脉相承的尽是歪门邪道,损害天道,涂炭生灵,今日义军攻到,若是此刻投降,可留得全尸!” 军团的领导者,西贺牛州四大圣地之一的墨家,墨羽上人站在天空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节节败退的灵月剑宗众人,神色严肃,一副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的模样。 下方无人应答,灵月剑宗的实际领导人许莹莹一直不露面,只是灵月剑宗众人仍是有条不紊的防御着,绝对是有人在暗中排兵布阵。 诈不出许莹莹,墨羽冷哼,大势所趋,灵月剑宗再能抗,终究要倒在义军的大旗之下,灵月剑宗竟然把触手伸到西贺牛州的各个角落,触动各宗门的根本利益,本身实力还不强,这不是大肥肉,活靶子摆出来么? “二叔。”身旁一个年轻人上前低声道: “传闻这灵月剑宗乃是李文楼的根基,咱们要不再考虑考虑?” “李文楼是谁?”墨羽皱眉,“都杀到山谷中了,还犹豫什么?” “李文楼,就是前几日大陆传遍了的,以一人之力覆灭了悬阳寺的人,这人睚眦必报,心术不正,若是惹了他……” “嘁!”墨羽嗤笑道: “外界疯传,你也信?谅他李文楼实力强大,又靠什么撼动我墨家的基业?莫忘了老祖可是有地仙五转的实力,李文楼跳蚤一个,再跳还能给他翻了天不成?简直小题大做!” 旁边年轻人一愣,旋即自嘲笑道: “倒是侄儿想当然了,那悬阳寺不过三大古刹中垫底的存在,大争之世,再不合纵连横,吞并壮大,岂不白白浪费了我墨家如此强大的底蕴?” 旁边几个一流宗门的附庸纷纷应是,歌功颂德,一片喜庆之象。 墨羽看着下方战场,灵月剑宗众人一退再退,已尽数推入主殿之中,当下冷笑,悠悠道: “诸位,覆灭灵月剑宗,就在此一役,诸位随我下去,灭了灵月剑宗,此处就当作咱们接下来瓜分西贺牛州大地的根基!” “好!” 众人神色大振,纷纷应是。 第四百八十三章 倾覆 战争的结局胜券在握,众人有说有笑,往灵月剑宗大殿飞来。 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众人一路往大殿飞来,心中规划着占据灵月剑宗之后的种种,根本没意识到一张幽深的大口已经向他们露出了獠牙。 直到众人都飞过一层隐形的薄膜,天地间的场景飞速变幻,原本炫光纷飞的战场瞬间变成了另一个空间,关键在于每一个人所处的空间还不一样,所有人登时被分割开来。 “这才是真正的八门金锁大阵,我们都被许莹莹那臭婆娘骗了!” “此番大意了啊!” …… 每一个空间中,不同的人都后悔不迭,可是杀阵已然发动,众人陷入杀阵之中,就要面对不同吉凶之门的法则限制,要么找到生门逃脱,要么死在阵中,只有这两种选择。 于是各家的宗主以及墨羽上人,在大阵中又浪费了半日时间,甚至有一位融合境后期的宗主被击杀于大阵之中! 这个战绩不可谓不辉煌,灵月剑宗本身只有两位融合境的强者,除了感悟天机新晋升的紫焱之外,就只有一位资历尚可的融合境强者。 这样的阵容面对五大一流门派以及一家圣地的围攻,不仅将联军的步伐一拖再拖,足足拖了两日之久,更是斩杀了一位宗主,后世记载中,这样的战绩就算放在整个天选之战中也是以少拖多,以弱杀强的经典战役! 灵月剑宗大祭司许莹莹也在这一战中沉静的应对,缜密的布置而一战封神。 不过现在的许莹莹众人却丝毫感应不到胜利的喜悦,死的只是一个融合境强者,对面还有四个融合境,加一位地仙境大能呢,这样的战绩于目前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藏在一个山谷之中的真正的灵月剑宗大殿内人影闪动,灵月剑宗的真正核心正在飞速的处理着各自的事情,该探查的探查,该布置战术的布置战术,该主持大阵的主持大阵,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许莹莹坐镇中央,不时发布着重要战略,及时对各部的应对方法做出调整。 看着大阵画面中终于有一个宗主被灭杀,殿中众人发出兴奋的欢呼。 许莹莹也微微松了口气,看向旁边不远处端坐的紫焱,和他身旁四处奔走帮助的段小宝,心神没来由一阵恍惚。 主持灵月剑宗十年有余,宗门的发展越来越快,许莹莹也逐渐的感觉到力不从心,宗门之所以为宗门,是因为大伙儿都有一个依靠,一个信仰,这个宗门才是有魂的。 大伙儿是敬佩自己,发布的命令也从没人违拗,可是许莹莹越来越强烈的察觉到,这样的平静之下,没有主心骨,没有一个信仰的灵月剑宗,是站不住脚的。 她许莹莹是绸缪帷幄,算无遗策,可是她实力就那样,做个军师绰绰有余,想要作为一个宗门的主心骨,一部分是女性,更重要的是实力。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太累了,就拿方才来说,布置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久,就杀死对面一个人,除了鼓舞士气对大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要是他在就好了。”许莹莹不止一次的这样想。 现在的灵月剑宗,心散还是其次,倾踏在即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听说李文楼前一阵子一人灭了悬阳寺,威震大陆,他可是咱们的宗主啊,为何不来帮帮咱们呢?”前方一个维持大阵运转的长老低声开口。 他旁边一人轻叹一声,“李先生对于咱们灵月剑宗来说,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他创立这个门派多半只是心血来潮,又如何靠得住?” 另一人长叹,“门下弟子都传遍了,李先生根本没把咱们灵月剑宗放在心上,否则又何至于十年时间,露一面都不肯呢?” “这个宗门就要灭亡咯,还谈那些做甚么?我只恨……只恨当初为何心血来潮加入了灵月这样一个有皮无骨的宗门,唉。” …… 这样负面的谈论声这几日来愈演愈烈,十八个长老中,没有一个不在讨论李文楼这个挂名宗主的事情,然后心生后悔……若不是墨羽那家伙太过骄傲,不肯接受投降,灵月剑宗恐怕早就崩塌了。 面对几人毫不遮掩的叹息,许莹莹只能报以苦笑,事实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这么说,杀一儆百可以,总不能大家都说,她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许莹莹轻叹,心中升起一丝酸楚,李文楼啊李文楼,我和灵月剑宗在你心里,真就这么不值一提么? 想到他肯为另一个女子灭人家宗门,却十年不肯回灵月剑宗一趟,许莹莹真的有好几次就这样放弃了,他都不在意这个宗门,她又为谁而守护呢? 某一刻,她突然怀疑神谕视界中那座名叫“灵月剑宗”的仙殿,和他对自己的承诺,许莹莹,你真是个傻瓜。 “若是一会儿墨羽攻进来,你可以率众先走,我殿后挡一下。”旁近的紫焱突然说话。 不知是跟段小宝说,还是跟许莹莹说。 “若他不回来,我率领残众苟延残喘,还有什么意义?”许莹莹心中自语。 “我不会走的,师父让我在灵月等他,我要么等到师父回来,要么就死在此处。”段小宝神色坚定。 许莹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大阵中的画面,墨羽已找到了生门所在。 “来不及了。”她轻声喃喃,神色疲惫,仿佛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无往日一丝的沉静睿智。 “嘭!!!” 墨羽找到生门,一掌破阵而出,而后单手飞快的掐算着,不到三息,便向众人所在的这个大殿看来。 “终于找到你了!”墨羽嘴角上扬,一掌往这个山谷中拍来。 许莹莹苦笑一声,一滴泪水从眼角流下,微微的笑了起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嘭!!!” 大殿碎裂,巨石纷飞,众人瞬间便被坍塌的石殿淹没,整个世界变成漆黑。 大殿碎裂,大阵也随之崩溃,墨羽冷笑,找到大殿正中的许莹莹,一把将她拘了起来。 “许姑娘好手段啊。” 许莹莹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的看着墨羽。 “你们攻打灵月剑宗,可曾经过我的同意?” 就在许莹莹决意一死之时,一道蕴含愤怒的声音自天边传来,许莹莹转头看向天边,泪水蓦然打湿了眼眶。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一剑定乾坤 “是他吗。”许莹莹问了一个肯定句。 因为两道身影已穿过呼啸凛冽的北极风雪,进入到灵月剑宗的山谷之中。 男的一袭黑袍,气宇轩昂,女的一袭红衣,明媚动人。 两人联袂而来,转息间便踏入到这座山谷之中。 来人自然便是赶来的李文楼和夏千歌。 李文楼面无表情,一旁的夏千歌清楚,李文楼越是愤怒,脸上的表情就越少,甚至露出“和善”的笑容。 大战稍稍停止,众人抬头看向天空,很多人认出了李文楼,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同样也有很多人不认识李文楼,四顾询问来人的身份。 “你是什么玩意儿?”墨羽冷笑一声,继续抓取许莹莹,只要杀了许莹莹,灵月剑宗不攻自破。 李文楼怒极反笑,无极剑已握在手中,八个分身骤然出现。 逍遥游! “刷刷刷刷……” 所有人抬头看天,天空上五光十色,剑光激荡天地,黑色的虚空被分割出来,八角的剑光遮天蔽日,寒意侵袭八方! 李文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墨羽的身后,而后墨羽惨呼一声,四肢应声化为齑粉。 数十里山河,数万弟子,还有上万的侵略者,尽数的陷入了沉默。 而后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吼叫声,咆哮声。 灵月剑宗的弟子,他们压抑了太久,浑浑噩噩了太久,没有信仰,没有目标的日子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主心骨,没有镇宗石的宗门如同漆黑的夜,他们见不到一丝的光亮。 甚至在上一刻,他们见不到任何生的希望,对面可是拥有地仙境的大能,这个世界顶4尖的战力,而他们除了足智多谋的副宗主,什么都没有。 可能这场战斗注定了惨败,他们将随着那个从未见过的人,那虚无缥缈的信仰,随着这个没有灵魂的宗门而长眠。 可是从那个传说中的人出现的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他是宗门的现世传奇,是数万弟子从进宗门就顶礼膜拜的石像,他是所有人在绝望时刻的救世主,他是李文楼。 只存在于空空荡荡的主座上的名字,大殿正中央雕塑的主人,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而且一剑飞仙,剑光激荡九天寒,对面最强大的敌人被他一剑斩败! 此后数百年间,所有参与了这一战的弟子们都清晰的记得这一天,这个时刻,这惊鸿的一剑,震慑苍穹的一剑。 歇斯底里的欢呼咆哮声自众弟子的口中爆发出来,他们被欺负了太久,被屠戮了太多的血肉同胞,而现在他们的宗主回来了,反击的时刻到来了! 弟子们不再畏惧敌人的强大,就算三个换一个,甚至四个换对面一个,他们都要狠狠地把心中的愤怒宣泄出来。 绝望之后的爆发,最为恐怖。 李文楼伸手托住许莹莹,并轻轻的送到夏千歌身旁,让她暂为招呼,而后转身冷冷的看着墨羽,悠悠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基业?我的弟子?” 墨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方才李文楼的惊天一剑不仅击碎了他的四肢,也击碎了他的高傲和斗志,那样无法抵抗的一剑,就算是老祖见了,也得吃大亏吧? 不会的,老祖地仙五转,不可能会被这一剑摄住,想到这里,无穷无尽的愤怒爆发出来,这狗贼竟敢伤害自己?! “你有种就杀了我,否则我,和墨家,永远不会放过你!” 李文楼冷笑,“墨家,那是什么东西?” 说着取出翻天印,掐诀释放一气呵成,炫目的七彩光芒闪耀在天地之间,地仙一转的墨羽又如何是李文楼的对手,翻天印下去,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便化作齑粉,元神被李文楼拘入通天塔中,跟两个老和尚做伴。 翻天印出现,墨羽身死,元神被擒,如同在联军心头拍下最后的一击,斗志瞬间崩塌,最强的战力一死,他们顷刻之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反观灵月剑宗一方越战越勇,奋勇杀敌,联军一方节节败退,缩到山谷之中。 四个融合境的宗主缩在天空之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屠杀,一声也不敢吭。 李文楼冷冷道: “滚过来!” 四人大惊失色,连忙飞到李文楼跟前,低头站着不敢动作。 夏千歌扶着许莹莹来到李文楼身后,看着四人。 李文楼转头看向许莹莹,声音柔和下来: “这些年,辛苦你了。” 许莹莹心头激荡,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等待、难过、欢喜在心中爆发,晶莹的泪珠簌簌地流过脸颊,她连忙低头擦拭泪水,俏脸绯红道: “这个宗门是你的,更是我的,守护好她,是我的职责。” 李文楼轻轻点头,继而转头看向四人道: “攻打灵月剑宗,谁的主意?” 许莹莹笑着摇头,“他们只是墨家的附庸,此次跟随墨羽来的,主使乃是墨家。” 夏千歌饶有兴致的看着许莹莹,又看向李文楼,而后狡黠一笑。 “你笑什么?”李文楼疑惑的看向她。 “她是……” “不是。”于莹莹蕙质兰心,如何猜不出夏千歌要说什么,她也清楚李文楼对自己绝没那方面的想法,所以不如自己先承认,避免尴尬。 李文楼转头看向四人,悠悠道: “想不想活命?” 四人连连点头,怎么可能有人会不想活命呢? 李文楼淡淡道: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四人会意,不约而同拜倒,齐声道: “我等愿意追随李前辈,加入灵月剑宗!” 李文楼微微点头,挥手在四人眉心注入契约,淡淡道: “你们初降,我不放心,因而留下契约,待得为宗门鞠躬尽瘁,有功劳者,自会解除契约,可明白了?” “我等明白。”四人齐声应是。 “嗯”李文楼转头看向下方,联军众人已被剿灭的差不多了。 “停下来吧。”李文楼朗声道。 “是!”所有人立时停下,恭敬的看向天上的李文楼。 “诸位,从今日起,灵月剑宗正式立宗,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想让他成为继阴阳圣殿之后,道家的第四大超级宗门,诸位有没有信心?” “有!!!” 第四百八十五章 灵月大定 “有!!!”漫山遍野的回应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李文楼满意点头,看向面前的四个宗主道: “你们前去整顿各自宗门中的力量,一日内回这里复命,否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四个宗主连声应是,左侧的一个老道士犹豫道: “前辈所说,咱们自当遵从,只是……” “只是什么?”李文楼冷冷的看向他。 那道士连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郑重道: “只是墨羽在墨家并算不上厉害,前辈已惹了墨家,老朽觉得与其等待他们找上门来,咱们不如直捣黄龙,给墨家来一个出其不意!” 李文楼眼前一亮,梁子已经结下,这个仇怨是怎么也避免不了了,就算李文楼愿意息事宁人,以人家圣地的傲性,又怎会轻易的放过李文楼呢?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其不意,占据良机。 “对了,墨家最强的什么实力?”李文楼眉头微皱道。 几人一愣,若是李文楼打不过墨家老祖,几人岂不是要陪他殉葬? 想到此处,几个宗主嘴中一阵发苦,早知道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墨家老祖拥有地仙境五转的实力,不知前辈可有信心?”左侧的老头说话声越来越小,生怕惹得李文楼不喜。 岂知李文楼松了一口气,“如此,问题就不大了。” 说着看向四人,“你们之中谁知晓墨家所在,咱们这就去灭了墨家,扬我灵月剑宗声威!” 四人纷纷起身,众人正要出发,李文楼看向许莹莹道: “许莹莹,你就不用去了,留宗中处理重建势力,记得给我留一大片空地。” 许莹莹虽不知他要留一大片空地做甚,但还是认真点头,“望宗主早日凯旋。” 李文楼笑道: “不必早日,今夜我就回,你们摆好庆功宴就成!” 许莹莹俏脸上满是笑意,盈盈行了一礼道: “全凭宗主吩咐。” 李文楼哈哈大笑,拉起夏千歌的手,看向人群中的紫焱和段小宝道: “小宝,修炼如何了?” 段小宝与紫焱飞到李文楼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 “师尊在上,小宝努力修炼,如今已经分神境后期了。” 李文楼欣慰点头,“十年修炼到这个水平,很不错,但还不够,待我回来,亲自教授你突破潜力,实力要跟上。” 段小宝神色振奋,再次拜倒: “多谢师尊。” 李文楼笑骂道: “入我的门,就别如此客气,起来见过你师母。” 段小宝抬头看了夏千歌一眼,立即又低下头去,恭敬道: “弟子段小宝,见过师母。” 夏千歌笑道: “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说着看向李文楼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徒弟?” 李文楼抚摸着她的柔荑,轻声道: “十年前在另一个神洲上遇到的,我俩缘分不浅,我就收他做了弟子。” 夏千歌摸了摸段小宝的头道: “遇到这么个挂名师父,也是难为你了。” “哈哈哈……”众人哄笑,闹了段小宝一个大红脸。 畅谈一阵,李文楼带上夏千歌,跟随四个宗主往西边去了,场中许莹莹开始主持大伙儿收拾河山。 李文楼一行来到墨家圣地所在,果然让毫无准备的墨家众人吃了一惊。 李文楼直接前来拜山,所有的人都被他一招制服,最终引得墨家老祖下场一战。 两人大战了数百回合,李文楼佯装不敌,往后飞掠,墨家老祖不上当,就站在原地,岂料兵不厌诈,李文楼要的就是他站在原地。 通天塔从上方罩来,巨大如山峰的翻天印遮天蔽日,七彩玄光迎头而来! 墨家老祖认出了翻天印,因而大惊失色,连忙向前方逃窜,岂料通天塔就在前方等他,李文楼暗施法诀,通天塔金光大炽,一招制服墨家老祖。 墨家其余众人不敢造次,李文楼以留住墨家老祖性命为诱,逼迫墨家其余地仙大能加入灵月剑宗。 几个地仙大能深知打不过的情况下,只能先寄人篱下,于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李文楼在两个地仙二转,一个地仙三转的老头眉心种下契约,带领墨家众人往灵月剑宗回来。 回到灵月剑宗,刚好月上中天,不过二更而已。 许莹莹早就重建了河山,留了一大块空地用来大摆宴席。 李文路凯旋,更收服了三个地仙大能,灵月剑宗的声威实力再一次直线上升! 当夜,李文楼喊出了白小菱参与宴会,众人在灵月剑宗尽欢而散。 第二日,许莹莹就四大宗门新来的弟子,和墨家之人重新排版了宗门的分工和住所,以及分封长老。 三个地仙大能实力很强,不出意外封三大长老。 李文楼宗主,无可争议,许莹莹副宗主,同样没有人反对,整个宗门的大体框架就构建了起来。 之后,李文楼取出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种各样灵材功法法宝放入宗门仓库,墨家和四大宗门也带来许多的物资。 面对自己夫君的宗门,白小菱也不吝啬,取出了妖族中好几样奇珍异果,惹得场中惊呼连连,有几枚果子就连地仙境大能都是眼馋不已。 李文楼许诺,这些都回放在宗门的贡献榜上,只要贡献足够,就能获得,又引得宗门中一阵骚动。 弟子们看得出来李文楼的其中一位夫人,乃是妖族,不过眼看她如此大气,再融合之前李文楼不惜与佛门为敌救她的佳话,艳羡声不绝于耳。 看到众人承认自己,白小菱与李文楼相视一笑,心中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大会持续了一日,又来到夜晚,众人再次摆开宴席,觥筹交错,欢闹不已。 酒至三巡,李文楼慷慨激昂,高呼一声飞上九天之上,并让众人纷纷让开,收拾开空地,而后祭出紫薇仙宫,放在了许莹莹准备好的空地之上。 仙宫落地,紫光氤氲,仙气缭绕,将这山谷衬托的更像洞天福地。 之后半个月,李文楼好好调教了一番段小宝,并教授了他逍遥游的法门,让他努力修行。 跟许莹莹安排一番之后,李文楼马不停蹄,让白小菱在系统空间好好养身子,带着夏千歌往极北的阴阳圣殿赶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合盟 灵月剑宗基本已经稳了,有许莹莹管控,李文楼完全放心,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接回风楚楚,而后闭关,准备一个月后天选之战的降临。 李文楼两人飞了数千里,终于在这日傍晚来到阴阳圣殿的地盘。 阴阳圣殿雄据北极荒原之上,跟灵月剑宗的气候相比,这里的风霜更为肆虐,漫天的大雪几乎是这个世界的主调。 阴阳圣殿的创派祖师创立圣殿之时,的确也想过在中洲,或者是在其他的神洲,任何的地方都比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灵气要磅礴。 可惜当时道家已成体系,术和法已经达成一个平衡,若要在这中间再加入一个派别,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阴阳圣殿的创派祖师就是在这个时候创立了阴阳圣殿。 当时他势单力孤,而术法两门的星海道极宗和八极遁天门已经是高手如云,他只得,也只能选择在这北极荒原之上立派,龟缩起来,才能让宗门更好的延续下去。 李文楼和夏千歌来到巨大的光罩面前,三丈外的光罩里面,是如仙境一般的阴阳圣殿。 其中仙鹤翩翩,祥云悠悠,极远处的圣殿中间,还有一座直插天际的黑色神峰。 由于地处北极,此时又是夏季,阴阳圣殿神峰之上的太阳斜斜的挂着——极日之景。 太阳直到下半年冬季来临之时才会落下,而后明年春夏之时才会重新升起。 这样极端的天气,也让阴阳圣殿的弟子们更好的领悟阴阳转化的奥妙。 李文楼修行到这个境界,区区一个光罩自然是拦不住他。 只是风楚楚还在里面,就算是给风楚楚面子,这个门他也不能硬闯,所以他向远处的神峰之上拱手朗声道: “晚辈李文楼登门拜访,履行当年融合之约,还望纯阳子前辈赏脸一见!” 声音清越激昂,远远传了出去,回荡在数百里天地之间。 听到李文楼响彻云霄的声音,道家三大超级门派之一的阴阳圣殿立即就有了反应,数万人纷纷飞上天空,各自归队组成大阵,左侧黑压压一片,右侧白茫茫一片,一个圆形的阴阳大阵两息之间便组合完毕,严阵以待。 李文楼微微眯眼,不愧是超级宗派,且不说这个大阵效果如何,光是这反应,这殊无错漏的布阵速度,以及上下一心的调度,遇到任何敌人恐怕都能斗上一斗。 面对如此庞大的阵容,李文楼面不改色,也没有冲阵,只是拉着夏千歌的手,耐心的等着。 “呵呵……” 三息后,一道声音自神峰之上传来: “李道友乃是我阴阳圣殿的好朋友,大阵散了吧。” “是!”不知是谁应了一声,大阵顷刻转变,数万之众变阵为方阵,悬浮在半空中,留给李文楼一条通向神峰的大道。 “李道友,请进!”纯阳子的声音自神峰之上传来。 李文楼与夏千歌相视一笑,让她先进入系统空间之中,而后一人进入光罩之中,向着远处的神峰飞去。 穿过数万人的大阵,李文楼面不改色,闲庭信步,直接来到神峰之上。 神峰之上有一个巨大的平台,纯阳子就盘坐在平台的正中央,悠哉悠哉的斟着茶。 李文楼微微一笑,瞬息到他的身旁坐下,拱手笑道: “纯阳子前辈,别来无恙!” 纯阳子抬眼微笑,伸手指向李文楼面前的玉瓷茶盏,笑道: “李道友,请用茶。” 李文楼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点头,“好茶!” “哈哈……” 纯阳子笑着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什么话也不说。 “却不知楚楚身在何方?”李文楼开门见山道。 “天元子呢?”纯阳子反问道。 李文楼瞳孔一缩,“前辈问天元子前辈,莫非与他乃是好友?” 纯阳子端起茶盏笑道: “非也,我纯阳子何德何能与天元子老前辈结交,只不过邪魔苏醒,这个世界危在旦夕,天元子可是对抗邪魔的主力呀。” 李文楼放下茶盏,微笑道: “他被我杀了?” 纯阳子眼睛微眯,但还是面色平静的放下茶盏,“你准备怎么对付邪魔?” “他想要的,不过是得到天赐之光,或者阻止我们得到天赐之光,决战就在天选之战上。”李文楼神色凝重道。 “你有几成把握?”纯阳子身子前倾道。 “十成。”李文楼悠悠道。 “哈哈……”纯阳子失笑道: “李道友可不要信口胡邹。” 李文楼抬起茶盏笑道: “若是输了,我们有活路吗?” 纯阳子不说话,李文楼继续道: “所以我们只能嬴,没有十成,也要拼到十成。” “我们?”纯阳子意味深长道。 李文楼伸出右手,“不错,不是我,是我们。” 纯阳子看着他的右手,虽不知道这个仪式的来源,却不难猜出他伸手的意图是什么,于是伸出右手,与他握在一起。 …… 一个时辰后,李文楼当下茶盏,笑着拱手道: “纯阳子道友,此番拜别,中洲天选山上见!” 纯阳子同样笑着拱手,“中洲见。” 李文楼转身,纯阳子悠悠道: “楚楚可等了你许久了。” “你还没说他在哪儿。” “她已去了中洲,你去了自然能找到她。” 李文楼转过身来,拱手谢道: “告辞!” 纯阳子微笑点头。 李文楼下了神峰,一路出了阴阳圣殿,往南方去了。 纯阳子身后显出一道身影来,默默的看向李文楼离去的方向,冷冷道: “师尊,他靠得住吗?” 纯阳子淡淡道: “靠不住又如何?” “为何不杀了他?”身后的男子眼中杀机涌动,“他身上可至少有两件神器,翻天印和通天塔,哪一样不能让您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纯阳子含笑摇头,端起面前的空茶盏道: “没把握。” 身后男子神色一滞,“您地仙七转,他只是四转……” “怀音,你错了。”纯阳子淡淡打断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将境界当作判断实力的唯一标准吗?” “不敢。” “赶紧去准备吧。”纯阳子放下茶盏,悠悠道。 “是。”男子恭敬说着,身影缓缓消失。 第四百八十七章 星海之主 拜别了纯阳子,李文楼又放出夏千歌。 夏千歌打量了一下李文楼道: “没打起来?” 李文楼微微笑道: “他倒是稳重,他身后的小子好几次都想偷袭我,不过都被纯阳子制止了。” “后来呢?” “后面就结盟了,他告诉我风楚楚的去处。” “这纯阳子竟然不眼馋你身上的宝贝,你可是个香饽饽啊。”夏千歌笑吟吟道。 李文楼失笑,“不是不眼馋,只是他没有把握罢了,真打起来,他还真不一定能杀我,只要让我逃走,他必定也要寝食不安。 毕竟我可是一个人灭了一个宗门的狠人,结下梁子,我拿他可能没办法,可是他的阴阳圣殿基业就不好说了,所以没有绝对击杀的把握,这种老谋深算的得道之人是不会乱来的。” “不错。”夏千歌转头看向他认真道: “我感觉我也快要晋升地仙境了,以后能不能让我与你一同面对?” 李文楼微笑点头,“那你可得多努力了。” 夏千歌点头道: “那你快让我进那个空间吧,我要开始闭关了,争取在天选之战前拥有能帮助你的实力!” 李文楼笑眯眯道: “你俩都在空间里,就不怕我又招花引蝶?” 夏千歌笑骂道: “两个还不够你美的?敢在乱搞,我吃了你!” 李文楼笑着搂起她的柳腰,“要不你现在就吃了我吧。” 夏千歌娇笑一声,李文楼分身互换,本体抱着夏千歌进系统空间去了。 与夏千歌双修一番,李文楼心情大好,往南方飞来。 李文楼将许多从天元子处得来的感悟通过阴阳相融之法传给夏千歌,夏千歌得了许多感悟,自闭关参悟去了。 李文楼回到灵月剑宗安排一番,制定下地仙联合的战略,让三个地仙境大能前去阴阳圣殿汇合,共商大计,并让许莹莹安排好全宗,准备迎接天外魔人。 许莹莹郑重应下,李文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你可能看到,我们这一战的神谕?” 许莹莹苦笑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李文楼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替我守护好剑宗,守护好我的小弟子。” “嗯嗯。”许莹莹郑重点头。 李文楼向段小宝吩咐了一番,让他好好修习,而后带上紫焱,往南方中洲飞来。 用了十余天时间,李文楼横穿整个北俱芦洲,而后穿越梦星海,踏上这片大陆的中央地带。 一路走来,大陆上魔人的踪迹越来越多,魔人的军团越来越强,逐渐的战争开始打响,魔人和人类,不在乎谁正谁邪,只关乎生存地盘的争夺,这场被后世称为“启辰之战”的战役,已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大幕。 李文楼一路往南,路上不止一次遇到了魔人军队对扑通人族的屠杀,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每一次遇到都出手。 杀的敌人多了,李文楼逐渐发现一个好处,击杀对面的军队,能让自己冥冥之中获得很多的真元和感悟。 这难道是天道的一场游戏,互相击杀可以获得更多的经验? 抱着这样的猜想,李文楼在北俱芦洲多停留了几天,四处寻找魔人军团击杀,果然发现自己对天道的感悟越来越强烈,就快要突破下一转。 在梦星海中,李文楼又遇到了整整一支又相当于人族地仙境的数十万转移到中洲的魔人军团。 白白送上来的经验,自然不能错过。 面对敌人,李文楼也毫不留情,祭出翻天印就是淦,数十万魔人无一幸免,李文楼也得以从地仙四转来到地仙五转。 通过系统这段时间以来对魔人经验值和对天道感悟经验值的计算,得到了一个升级进度条的体系。 李文楼通过观察这个体系,精确的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境界,地仙境五转,进度百分之五十四。 有了这个进度条,不仅让李文楼正确的意识到自己的境界差距,同样更多的激发了升级的欲望。 若不是着急寻风楚楚,李文楼甚至还想在梦星海中逗留几日,多赚取一些经验再说…… 不过既然在梦星海中能遇到转移的军团,中洲之中肯定也是有魔人军团的,还是先寻风楚楚吧。 进入中洲北部,乃是星海道极宗的领地。 中洲,只有一个国家,就是太央帝国。 帝国又分做两大派系,星海道极宗和八极遁天门。 这两个宗门如同中洲这块地盘的阴阳两面,各占据一半的领地。 整个国家也相当于分封出来,交由两个神宗管理,只有中洲的中心,这个世界的中心地带,才是太央帝国的国都太央。 太央帝国,乃至此界太央界,名字都是由这世界的正中央——太央城而来。 而每一次的天选之战,都是在太央城的最中间,天选山上进行的。 由于是世界的中心,每万年一次的天选之光也只在天选山顶迸发,这也是太央界的所有人唯一的万年一次的化羽升仙的机会。 所以每到一万年的这个时候,就是太央城最热闹的时候,各宗各派的宗师大能们不管会不会争夺天选之光,都会来到这里,共襄盛举! 李文楼刚进入星海道极宗的领地,一个白袍男子就拦住了他。 “来者可是李文楼李道友?” 李文楼看向前方树枝上飘着的白袍男子,此人二十岁模样,形貌脱俗,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 李文楼瞳孔微缩,笑着点头道: “我就是李文楼,敢问阁下是?” “我也姓李,名愈。” 李愈,地仙七转,一步踏出就能真仙的人物,是谁? 眼看李文楼露出疑惑的神色,李愈悠悠笑道: “法号麒麟子,星海之主。” “原来是星海道极宗的宗主大人。”李文楼笑着拱手道: “久仰久仰,却不知前辈专门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李愈瞟了李文楼的身后一眼,微笑道: “你见过纯阳子了?” “是的。”李文楼说着,将翻天印又激发了一层。 “天元子老前辈在哪儿?” “被我杀了。”李文楼不假思索道。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三帝会晤 “被你杀了?”李愈微微皱眉。 李文楼微笑道: “你能察觉到他的气机吗?不是被杀了还能去哪儿呢?” “你靠什么杀他?翻天印?通天塔?”李愈显然比纯阳子更直接一些,直接就问了问题的关键——两件神器。 李文楼面不改色道: “都没用,杀悬阳寺三个老和尚倒是用上了。” 李愈嘴角勾起,“李道友可否将翻天印取出一观?” “有何不可?”李文楼笑着取出翻天印,七彩玄光悠悠绽放,磅礴的气机犹如古神的触手,疯狂从那方藏青色的神印中蜂拥而出。 李愈瞳孔微缩,双手忍不住负在身后,默默的看着李文楼手中的翻天印。 李文楼展示一番,收起翻天印,看向李愈,“宗主可看清楚了?” 李愈放回双手,神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笑道: “好印。” “好印。”一道声音从李文楼身后传来。 李文楼转身,李愈也抬眼看去,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男人蓄飘逸的胡子,面容清秀,若不是腰间别了一块阴阳八卦盘,李文楼甚至以为他是以为教书先生。 李愈微微笑起,“极,你也来了?” 那男子来到李文楼身后站定,笑道: “你都来了,我自然要来。” “这位想必便是八极遁天门的八极之主了吧?”李文楼微笑道。 李文楼暗暗让系统打开系统空间的连接,随时准备舍弃分身,遁入系统空间之中。 两个世界上的超级大能,若只是一位在场,李文楼自信可以无惧面对,但是两个都在,眼下的李文楼没有任何的把握能逃。 “如不嫌弃,喊我张大哥便好。”中年男子微笑道。 李文楼拱手道: “岂敢僭越?却不知两位前辈亲自来迎接文楼,意欲为何?” 此话一出,场面气氛顿时一滞,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飘落半空的树叶凭空静止下来。 李文楼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人,两人也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三人形成一个奇妙的平衡。 “呵呵……”李愈微微一笑,打破僵局,看向李文楼认真道: “我前来此处,就是希望李道友能与我们一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天选之战,即将到来的太央界大劫。” 李文楼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长长松了口气,身后的“极”也呵呵笑道: “是啊,这场战争关系到整个太央界的命运,我们的命运,所以我们理应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能守住唯一的希望。” 李文楼点头笑道: “我生长于此,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同胞,大劫来临,我没理由置身事外,如果在大战中有任何的吩咐,两位前辈尽情吩咐便是,我绝无推辞!” 两人纷纷点头,李愈突然道: “你从北俱芦洲来,可见过纯阳子那老鬼了?” “我已和他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面对侵略者,他同样是深恶痛绝,发誓奉献出自己,以及整个阴阳圣殿的力量。” “嗯。”中年男人微微点头,看向李愈道: “李老弟,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李文楼道友,我没有把握,有了李文楼,我有五成,你呢?”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我和你的推测差不多,想必李老弟跟我一样,将宗中力量整合得差不多了吧?” 李愈两人哈哈大笑,并不道出宗中的情况,李文楼此时已无方才那么紧张,只是听闻两人的说法,根本也就没把对方当做自己人。 很简单的道理:此次大战若是太央界一方输了,自然是没有任何好说。 但若是赢了,整个天下将迎来一次势力的彻底洗牌,若是己方在大战中损失太多,在之后的势力洗牌中,势必会成为弱势的一方,甚至成为其他超级势力瓜分的对象。 这不是任何一个领导人愿意看到的,所以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的保留。 李文楼暗暗摇头,这份保留可太难控制了,战场之上每一个人每一个招式都有可能改变战争的最终结局,若是保留太多,导致溃败,一切的算计又有什么意义? 平衡即将打破,谨慎一些也在情理之中,两人不再说话,李文楼也不愿多说,三人静立片刻,李愈悠悠道: “李文楼道友远来是客,到我星海道极宗坐一坐?” 李文楼抱拳拒绝道: “李前辈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目下尚有要事,便不多叨扰了。” 李愈笑道: “那么咱们就天选山上见!” 说着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百丈之外,再一踏,身影杳杳。 中年男人则没兴趣说废话,只是说了一句“告辞”,便转身离开。 李文楼仍是一动不动,站在夏季的丛林中,微风吹拂,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虽然此时的李文楼已经拥有地仙五转的实力,但方才两人,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尖实力,登峰造极的力量。 方才的站位,自己又完全处于劣势,只要稍微一个不慎,就会被两人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是有系统空间,有分身,李文楼都没有完全的把握能逃过两人的必杀之心。 幸好两人作为太极的两端,同样是相互提防,生怕出手露出破绽被另外两人夹击,再加上天元子极有可能是被李文楼所杀,李文楼的实力飘渺莫测,令两人投鼠忌器,这才没有引发大战。 其次就是天选之战即将到来,若是在这种地方先大战了一场,且不说能不能捞到好处,重伤却是必然。 如此一来,在天选之战中必然会处于劣势,这是致命的。 两人都是修行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了,怎么可能舍本逐末?又怎么可能没有把握就随便出手? 李文楼暗暗笑自己太过慌张,转念一想,这世界又有谁能在两大超级高手的前后夹击之下而不失态呢? 总之,他们没有动手,或许不仅是对自己好,对他们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文楼继续往南方飞行,穿越了大半个中洲,用了十日时间来寻找魔人军团屠杀,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地仙六转才作罢。 第四百八十九章 圣女 主要是中洲中还没有大规模的魔人军团踪迹,还没有到天选之战的日期,魔人也不是傻子,大波大波的就出来送,所以在中洲能找到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散兵游勇的小部队。 若不是后面几天运用系统的优势找到了几个大的魔人军团集结地点,吃了几波经验,靠寥寥十天就晋升,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寻找屠杀实在效率低,且随着境界提升,杀低等级的魔人的经验已经不能满足李文楼的需求,所以再这样苦苦找寻,意义不大。 李文楼晋升地仙境六转之后,便不再逗留,迅速往中洲的中部飞来。 恰好距离天选之战开始还有五六天,远远的就能看到远处的巨山,以及巨山之上酝酿的风云,混沌照射的光芒,天地大势已经快要凝聚结束。 李文楼飞速来到太央城,太央城外人流如潮,李文楼跟随人流进入城中,四处打探着阴阳圣殿代表队所在的地方。 太央城巨大,甚至说是李文楼见过最大的城市也不为过,所以李文楼费了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才打听到来自其他四个神洲的来客住的地方——东城。 李文楼马不停蹄往东城赶来,想着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心情就忍不住的振奋起来,过去了这么久,我终于又要找到你了! 此时东城的客栈群中,最为豪华的几座客栈之中,两个女子凭栏而眺,看着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左侧的女子,是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绝美女子,她眉目如画,眉宇间却氤氲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站在她旁边的女子同样身着一袭白裙,但由于年纪稍大,气质也不如,对比起她就逊色了很多。 看她忧愁的模样,旁边的女子终于忍不住道: “你又在想他了?” 身着白裙的绝美女子自然便是风楚楚,她轻叹一声,轻声道: “他说过,他会来找我的。” “可是都过去十二年了,他可曾来找过你?”身旁的女子冷冷道。 风楚楚转头看她,咬牙道: “他可能太忙了……” “是!”一旁的女子越想越气,怒道: “他很忙,他太忙了,以至于你专门去灵月剑宗,专门跑去那个谁也没听说过的他的故乡玉龙渡,他去哪儿了?!” “他忙着去救别的女人,为了别的女人他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覆灭一个宗门,你却还在痴痴的等他!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怎么还这么傻?!”旁边的女子气极,将心中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宣泄出来。 风楚楚心头刺痛,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是正如师姐所说,十二年了,他可曾来看过自己一眼? 想到此处,风楚楚鼻头微酸,眼眶一阵湿热,险些落下泪来。 旁边师姐看她难过的模样,心中又是恼怒又是心疼,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 “我……师姐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这些年你都变成什么样了,若是他的确有苦衷,至少也该告知你一声,不是么?” “你别说了。”风楚楚转身低头回房去了。 “楚楚,外面这么多人追求你,你又何必关闭自己的心门呢?哎,你等等我!”师姐说着快步跟上风楚楚,往楼下去了。 正在此时,李文楼步入东城,往侧边一个摆摊的老叟问道: “老人家,请问你可知晓阴阳圣殿的人住在哪边?” 那老叟瞟了他一眼,一句话不说,只是伸出手来。 李文楼塞给他一袋元石,老叟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睁眼看向李文楼笑道: “你也是想要追求阴阳圣女的吧?” 圣女?之前听纯阳子说过,那不就是风楚楚么? 李文楼心头激荡,楚楚果然就在这城中! “……是的,还请老人家告知。”李文楼微笑道。 “就在那边。”老叟说着伸手指向不远处一的一处楼阁下方,此时正花花绿绿站着一大群公子,不时有琴瑟奏响,而楼上的房门却一直未见开启。 李文楼冷笑,一群绣花枕头,还好在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般想着,李文楼向老头道谢,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步向楼阁下走去。 “年轻人。”老叟悠悠道: “各家的公子都在楼阁下追求了一个月了,也没见圣女仙子露一面,你还是省省吧,有这时间去寻寻别的姑娘不好吗?” 李文楼转身笑道: “不必了,我只钟情圣女一人。” “哎,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醉仙楼中好姑娘多的是,哎,你别走啊!” 李文楼极度怀疑这老鬼是那劳什子楼的托儿,自己可是良家男子,怎么去那种烟柳之地?因而直接不再理会他。 李文楼来到楼下,此时已密密麻麻站了数十人。 人群中间,有一个衣着鲜亮的男子正在横笛吹奏,笛声悠扬婉转,分外好听,人群众人也是听得如痴如醉,可惜楼阁上的门仍是纹丝不动。 一曲终了,门扉仍是微开,人群中一阵哄笑,有人朗声笑道: “云公子,你这天籁虽迷倒了咱们,却没迷倒圣女仙子,实在是可惜啊!” “哈哈哈哈……”人群一阵哄笑。 那被称作云公子的锦袍男子并不恼怒,只是悠悠笑道: “待我回去再学一首,明日再来吹奏,定能博得圣女一见!” 场中又是一阵哄笑,云公子在欢声笑语中自顾自回到人群中,又有一个公子出场展示才艺,人群中又是一阵叫好声。 李文楼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将一柄品质不错的宝剑塞入他的手中,笑着问道: “这里面的可是阴阳圣殿的圣女殿下?” 那人原本十分不耐,但看在宝剑的面子上,倒也没有动怒,向李文楼点头解释道: “不错,这楼阁之上的,便是阴阳圣殿这一届,也是唯一一届圣女,传闻长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儿呢!” 李文楼点头,然后转头四顾,“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这一来嘛,圣女殿下貌美如花,若能一亲芳泽,自是荣幸之至。二来纯阳子老前辈曾说过,此番天选大战之后,就把阴阳圣殿大位传给圣女,若是此时得到圣女青睐,相当于直接与阴阳圣殿结下朋友,甚至是殿主夫君的称号,这谁能不动心呢?” 第四百九十章 我来接你了 “的确。”李文楼暗暗点头,阴阳圣殿,道家三大巨头之一,能做殿主夫君,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站在人群中看了一阵,圣地公子,门派高徒,甚至连妖族的王子都混进来几个,大家轮番上阵,在圣女的楼阁下各施才艺,可惜楼阁的门扉一如她紧闭的心扉,始终未曾为任何人敞开。 李文楼向身旁之人道: “这些人也真是奇怪,都这么久了,人家都不愿意搭理,还非要来这做甚?难道世上没有别的好姑娘了?” 那人冷笑一声,“你懂什么?圣女殿下超凡脱俗,天仙般的人物,岂是一般的女子能比?” 李文楼:……你说的都对,毕竟谁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女人呢? “更何况这段时间大家闲着也是无事,这般的聚会一来热闹,二来也是大家在天选之战前的一种暗中的较量,岂能轻易认输?” 公子这般说着,笑眯眯向李文楼道: “你都来到这儿了,不会不是为了圣女殿下而来的吧?” 李文楼点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在下自然也是为了圣女殿下而来,千里迢迢,只为与圣女殿下共度良宵。” “嘿!”旁边那公子顿时乐了,嘿嘿笑道: “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也想和圣女殿下共度良宵,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多了你!” 李文楼并不恼怒,只是笑呵呵道: “是不是想多,总得试试才知道吧?” 那人冷哼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牛皮都吹出来了,你倒是上啊!” 说着还推了李文楼一把,并没有推动。 那人深知这一掌推不动,李文楼必然比自己强,嘲讽的气焰收敛了很多,只是笑道: “去吧。” 李文楼整理了衣袖,正要上前,人群中冲出一个身影,惹得场中一阵喝彩。 李文楼皱起眉头,这人难道是故意要跟自己找茬?这般想着,李文楼停下身来,冷冷的看着站在场中心玉树临风的公子。 “是八极遁天门的‘心乾’公子,门主首徒,八极之首!”旁边有人惊呼。 “八极之首,那岂不是拥有地仙境的修为?!” 另一人笑道: “岂止,作为八极之首,心乾公子可是拥有地仙五转的超级实力,此等境界实力手腕,就算放眼整个天下,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那这位跟阴阳圣殿的圣女殿下岂不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 人群中讨论不断,那名叫心乾的地仙大能直接忽略了周围众人的谈论,向楼阁抱拳笑道: “楚楚,此番出关,听闻你来到中洲,我立即从南部山赶来一见。” “哗!”人群中登时沸腾起来,楚楚这般亲昵的叫法,以及熟络的说话方式,这两人关系匪浅啊! 众人正在激烈的谈论,楼阁之上一道清灵动听的声音悠悠传来: “心乾公子,小女子近期身体欠佳,不便相见,还请见谅。”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圣女殿下首次发声了! 而且语气如此温和,如此诚恳,这叫人如何按捺住心头的激动? “圣女殿下的声音真是好听啊!” “如此美妙动听的声音,我又可以了!” “圣女殿下何不出门一见?!” 有人忍不住朗声高呼,下一息就被心乾公子反手一掌拍翻在地,吐血不止。 心乾公子冷冷道: “楚楚尊荣,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随便一见的?” 场中气氛随之一滞,心乾公子如此无礼,惹得众人心中多少都有些不自在,奈何人家实力强悍,场中恐怕无人是其对手,只得后退几步,让出场地来。 众人退后,李文楼站在原地没动,倒重新把他拱立出来,站在心乾公子身后。 “这人是谁?”场中顿时有人发话。 “不知道,没听说过,看这模样就知道没戏咯。” “哼!心乾公子在场,还敢妄自上前崭露头角,真是不知死活。” …… 心乾公子还待上前劝说风楚楚开门一见,听闻后方众人议论纷纷,不由回头看来,李文楼就站在自己身后,抬头默默的看着风楚楚的门扉。 心乾公子当即大怒,风楚楚身为阴阳圣殿间殿以来第二位圣女,重振了圣殿的声威,她的天资,她的貌美,她的温柔,皆是这个世界上堪称独一无二的。 也只有这样优秀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自己,在身份和实力上和自己门当户对! 所以心乾公子虽没有明说,实际行动却是很明显的告诉众人——圣女殿下就是我的,谁敢放肆就是死路一条! 心乾觉得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怎么还有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此放肆?! 这般想着,李文楼已经笑着开口: “楚楚,我来接你了。” “呵!”心乾公子嗤笑一声,抱起双手来,他虽然很想一掌拍死这弱智,但是他更想看他出丑,因而选择了冷眼旁观。 果然,楼阁之上毫无反应。 人群中开始传来嘲笑声,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人家能理你,那才叫怪了。 “兄弟,快回来吧,别试了,你方法不对啊!” “这是何必呢?” “这么会有这么鲁莽的人?” …… 嘲讽声越来越大,心乾失笑摇头,这家伙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十二年,你去哪儿了?”清灵的声音悠悠从门扉中传来。 场中大震,个个瞪大了眼,面面相觑,原来这小子跟仙子还真有一段,十二年,充满了故事的数字。 可是情怀这种东西,在实力和身份面前一文不值。 “小子,你这又是何苦?” “若是我,我会选择放手。” 心乾也惊了,这狗贼认识楚楚竟比自己还早,这叫人如何受得了?! 李文楼不顾人群的喧闹,只是深情的看着楼阁,悠悠道: “你走的那天,我跟纯阳子前辈定下誓约,融合境才有资格来寻你,从此之后我努力修炼,都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接你回家。” “家?”圣女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有你,有我,便是家。”李文楼认真诉说着。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才不管 不远处的心乾脸色蓦然阴冷下来,狗贼还调情起来了! 楼阁中没有声音再传出,似乎在犹豫,又似乎不想再理会李文楼。 李文楼上前一步道: “楚楚,这十二年来我没有一日不想跟你团聚,可是我若是实力不够,就算找到你,咱们也不能在一起,那样的见面是你期望的吗?” 楼阁中没有回应,李文楼继续道: “所以我努力修炼,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拥抱你,而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所以我来接你,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放肆!”心乾公子脸色铁青,这狗贼实力看不出如何,情话却是张口就来,再让他说两句,搞不好楚楚还真被他抢了去! 越想越气,方才怎么不直接劈了他,导致现在的被动局面,心乾越想越气,祭出一把白扇,劈脸向李文楼攻来。 李文楼不为所动,只是期待的看着楼阁之中。 楼阁中毫无反应。 心乾冷笑,说得再好,始终是无法打动楚楚,有什么用呢? 这般想着,心乾愈发得意,气机爆发,身体进入瞬息状态,瞬息间已攻到李文楼身前。 李文楼仍是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紧闭的门扉。 众人议论纷纷,方才在李文楼身旁的公子冷笑摇头,这家伙倒也是个痴情种,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此番必定是血溅三尺的局面了。 “嗡!” 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强烈的白光之下,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小楼上的门扉,此时紧闭的门扉已然大开。 白光照耀,玄光炽热,心乾后心一阵刺痛,深知不能再往前,于是猛地后退,打开土门,往后平移了一丈的距离。 一道素白的身影亭亭击在两人中间,阴阳圣女,风楚楚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真人,原本的猜测顿时有了对象,有着纯白的玄光加持,圣洁的她的气质竟比传闻中更让人震撼。 仙女下凡。 场中诡异的一阵死寂,如此圣洁清秀的女子怅然而立,众人只顾着惊叹她的貌美,一时惊忘记了交谈。 “楚楚!你肯出来了?”身后的心乾神色兴奋。 风楚楚只是淡淡的看着李文楼,“你为何不躲?” 李文楼微笑,“你不愿见我,定是恼我迟迟不肯来见你,若是受他一击能让你消火,我甘之如饴。” “楚楚,你别听这狗贼胡诌,这些话一听就是骗人的!” 心乾说着恼怒愈盛,尽数转移到李文楼身上,都是这狗贼花言巧语,竟夺去了风楚楚的目光! 再次取出白扇向李文楼攻来! 风楚楚单手掐诀,反手挥掌,白色和黑色交织的玄光骤然迸发,只听“砰”的一声,猝不及防的心乾被远远击飞出去。 “楚楚,你竟然攻击我?!”心乾捂着肚子,满脸不可置信。 “若再聒噪,我不会再手下留情。”风楚楚冷漠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看着心乾的目光,犹如在看草芥。 场中一阵惊呼,风楚楚仿若未闻,只是转头静静的注视着李文楼的眼睛。 “你实力低下,我可以保护你,我恼的是,你始终不来见我,十二年一个信也没有,你若身死道消,我……” 说道这里,风楚楚泪珠涟涟,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看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李文楼心中难过已极,红着眼眶道: “我……我在永息之域中被一个童子偷走了十年时光,十年时间眨眼便过,这才销声匿迹,更无法早早前来寻你,我知道这个说法很难让人相信……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风楚楚意动,正要说话,楼阁上一袭白衣闪过,一个白裙女子已站在风楚楚身旁,看向李文楼冷冷道: “师妹,这人就是个负心汉,你不可再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风楚楚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的师姐,神色纠结。 看风楚楚纠结的模样,李文楼深知这十二年只顾着救夏千歌和白小菱,确是辜负了她,心中难过愧疚更甚,声音沙哑道: “若是努力修炼,就无法寻你;若是不顾一切寻你,就无法爱你,楚楚,我终究是对你不起,十二年韶华易逝,我愿用所有生命本源来弥补你,而后就此离开,不再惊扰你。” 说着双手往前掐诀,一块白色的石头飞到李文楼身前,碧绿色的光芒猛然从李文楼身体中散发出来,注入到乳白色的仙元神石之中。 “嘭!” 白光一闪,李文楼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道鲜血,而后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风楚楚,“你为何要阻止我?” 风楚楚泪眼婆娑,猛地上前抱着他,“你就是个傻子,世界上最傻的大笨蛋!” 李文楼一脸蒙圈,不知道自己哪里笨,连忙询问系统,系统给不出答案,倒是坐在桓宇巨树之下的白小菱笑骂道: “你若爱她,便不该说离开的话,她等你抱她,你却说要离开她,这岂不是最伤人的话?” 李文楼恍然大悟,连忙伸手紧紧的抱着风楚楚,柔声道: “楚楚,我真傻,真的,我早该抱住你的。” 怀中的风楚楚“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仰头看向他,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李哥哥,我……我好想你。”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李文楼蓦地想起在流萤谷中她跟自己诉说情意的场景来。 她哪是恼自己十二年不肯寻她,她是恼自己久别重逢,却畏手畏脚,相敬如宾。 想到这里,李文楼恍然,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红唇。 风楚楚“唔”了一声,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的甜蜜,抱着李文楼反扑起来。 李文楼惊叹于她的主动,心中好笑,越是看起来开朗外向的夏千歌,在情感上越是羞涩,反而是看起来楚楚动人,内向羞涩的风楚楚,于这方面十分的主动。 周围众人眼看圣女跟别的男人如此深情款款,心中既恼怒又嫉妒,开始有低声的议论传开。 两人缓缓分开,依偎在一起,李文楼打趣道: “你身为圣女,大庭广众下跟我卿卿我我,也不怕身败名裂?” 风楚楚将他抱得更紧,生怕被人抢走了一般,撒娇道: “我才不管,如果你愿意,这圣女我不做又何妨?” 第四百九十二章 奇门世界 李文楼失笑,看着他晕红的脸颊,更觉可爱,忍不住又俯下脸去吻她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直笑。 旁观众人本打算就此散去,不料心乾爆喝一声,起身发送讯号,天际之上光芒闪耀,一道道身影撕裂虚空,来到此处。 七人瞬息之间便至,站在心乾身旁。 “是天地八极!”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人群议论纷纷,大多是对李文楼两人幸灾乐祸般的嘲讽,这家伙实际本事没有,单靠一手花言巧语就抱得美人归,还大摇大摆的炫耀,这叫众人如何受得了? 若不是忌惮圣女殿下的实力,众人早就一拥而上,暴揍李文楼这狗贼了。 本以为尘埃落定,不曾想心乾公子明显不服,起身招揽兄弟,天地八极闻讯而来,接下来就有意思多了,众人已经忍不住观看横刀夺爱,劳燕分飞的戏码了。 八极遁天门的天地八极,各有一人坐镇,都拥有地仙境的实力,一年以来,法则限制,天劫限制解除,各自实力都有提升,恐怕都有不下地仙四转的实力。 而且八极联合起来,更是有通天彻底之能,甚至拥有不下一宗之主的超强实力,这俩人只顾打情骂俏,今日麻烦算是惹大了! 七位大能一同来到,看向心乾,左侧一个身着黑袍的壮汉怒道: “大哥,谁敢伤你?!” 心乾咬牙看向李文楼和风楚楚两人,冷声道: “把男的杀了,女的留着给我!” 他倾慕风楚楚已不是一日两日,本以为风楚楚应该,也只会爱上自己,共结良缘,岂料今日风楚楚不仅全没理会自己,甚至还向自己出手,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卿卿我我,这让一向骄傲惯了的他如何受得了? “心乾公子,风楚楚可是阴阳圣殿的圣女,你想要硬来,有没有想过纯阳子前辈的怒火?”人群中一个翩翩公子摇着折扇,一副不怕火大的模样。 心乾脸色阴沉,转头看向说话之人,说话之人一身红袍,眉星剑目,乃是星海道极宗朱雀宫的宫主,代号“朱雀”的男人,在星海道极宗的身份并不比自己低,实力更是高深莫测。 “哼!”本想着击杀说话之人的心乾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杀机,冷冷道: “我与阴阳圣殿的事,劝朱雀宫主莫要多管!” “本座只不过好心提醒,至于如何做,心乾公子自己决定便好。”朱雀笑吟吟道。 “大哥……”身旁另一位身着白袍的文士低声道: “大战在即,我们已与阴阳圣殿交好,此时如此做,只怕……” “怕什么?!”心乾大怒,“老子又不是杀了他们圣女?念那纯阳子也不敢妄动,莫要废话,给我速战速决!” “是!”七人不再犹豫,纷纷拱手,一步踏出,八个人分立一方,将李文楼两人围在中间。 李文楼轻轻刮了刮怀中人儿的瑶鼻,柔声道: “等我会儿。” 风楚楚不依道: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臭鱼烂虾,何必脏了夫人你的手?且看好吧。” 风楚楚俏脸绯红,微微点头,默默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不可大意。” 李文楼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 说着转身看向心乾,笑道: “这次我跟夫人和好,还要多谢你从中帮助。” “去你妈的,出手!”心乾公子直接破防,率先出手,踏着钱门向李文楼攻来。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心乾一动,作为一个整体的八门阵也瞬息变化,从四面八方向李文楼封锁起来,经过结合奇门遁甲的精密计算,八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如此短的时间根本无法找到生门所在,李文楼刚一开始就陷入了劣势。 一旁观看的朱雀微微摇头,自己都不敢陷入八门阵之中,这家伙竟然如此托大,在八门阵中,整个天地的法则也循八人的心意转动,他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八人的攻击,而是整个天地法则的压制。 若是不能迅速脱阵而出,恐怕不出三息,就会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任由八人宰割。 可以看出八人一同到齐,更多的乃是为了对付拥有混沌葫的风楚楚殿下,可是风楚楚竟然不出手,只是带着她的师姐在一旁观看。 这傻小子啥也不懂,还敢妄自上前,真是莽撞啊! 朱雀微微摇头,这场战斗或许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因为就算是自己,对上八极遁天门天地八极的奇门阵,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一旁的风楚楚神色焦急,暗暗拘着混沌葫,只要李文楼一遇到险境,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放心吧,他肯定有把握的,就算没有,一时之间你也救不了他,不如放松一点。”一旁的师姐安慰道。 眼看心乾白扇翩翩,法则的光芒幻化成蓝天白云的模样,整个阵中犹如一片小的世界,李文楼已是在劫难逃,人群中响起喝彩声,奇门阵果然名不虚传,这“世界”堪称无解,谁人能解? 众人暗自得意,所有人都觉得李文楼太多装逼,这种境地也是咎由自取,被击杀也是情理之中,却不知李文楼可是拥有系统的挂壁。 有系统的超极计算体系,想要勘破这片飞速融合起来的“奇门世界”,并不是什么难事。 面板上绿色的光点在飞速的转动,在八人身上不停的寻找,个人的破绽甚至是大阵的破绽一处处尽数被标记了出来。 奇门世界眼花缭乱,看不出有几人出手,几人防御,各种各样的光芒尽数向李文楼头顶罩来,眼看就要将他轰成碎片。 风楚楚掌心全是冷汗,她不敢想象李文楼死了自己会怎么办,可能要将八极遁天门灭门了也不解这一份仇恨吧。 就在众人都以为李文楼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向左前方踏出一步,同样八个虚影分身在身旁凝聚。 “刷刷刷刷……” 八个虚影跟随他的身法,各自挥剑,不同颜色的剑光分割着“奇门世界”,场中眼花缭乱,李文楼如同跟战斗无关的逍遥剑客,一步走出,踏出世界。 第四百九十三章 罢了 奇门八阵一剑过,万军丛中一点尘。 李文楼一步踏出,身后的奇门之阵应声碎裂,八人尽数喷血倒飞而回。 场中一阵惊呼,李文楼这一手,如同身外客,局外人,一步踏出,云淡风轻。 惊鸿一剑,直破奇门阵于尘埃。 人群中,朱雀宫主忘记了摇折扇,只是呆呆的看着闲庭信步一般的李文楼,眼角止不住的颤抖,方才那一招,名叫“逍遥游”,这个是他们星海道极宗祖师紫薇仙的成名绝技,不难认。 但是关键的不在于逍遥游,而是他勘破奇门阵的速度,以及绝妙的出招方位,一击碎灭堪称无解的奇门阵,这需要多少的计算? 朱雀宫主猜不出,所以他震惊了,这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师姐瞪大了双眼,风楚楚却是微微松了口气,暗暗放下手中的混沌葫。 李文楼淡淡道: “本尊已和八极之主定下盟约,此次插曲,只当小惩大诫,望尔等好自为之。” “前辈!” 心乾几人脸色铁青,看向人群中快步走出的朱雀宫主。 朱雀宫主上前躬身行了一礼,恭声道: “晚辈星海道极宗朱雀宫宫主,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李文楼转身淡淡道: “你喊我前辈做甚?” “哦!”朱雀宫主拱手笑道: “前辈这一招‘逍遥游’,乃是星海道极宗祖师紫薇大帝的绝学,前辈跟紫薇祖师想必有许多的渊源,在下喊您一声前辈,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李文楼点头,“这一招的确是我跟紫薇前辈学的……本尊李文楼。” 说着便想往前走,前去陪风楚楚。 “原来是灵月剑宗的宗主前辈,前辈慢走!”朱雀宫主恭敬拱手,此时李文楼明显不想理会他,点出他的名号,给他留个好印象就足够了。 李文楼步伐微微一滞,这家伙挺上道,这一下点出,便是将自己的盛名推向顶点了。 果然,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们猛地想起那个以一人之力覆灭悬阳古刹,统领灵月剑宗,剑灭圣地墨家的男人。 这个男人在这个时代,可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这样的大能跟阴阳圣女相配,那是再合适不过,众人心头怨怼尽消,取而代之的是羡慕敬佩和庆幸,幸好方才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文楼来到风楚楚面前,主动握起她的柔荑,笑吟吟道: “我厉害吧?” 风楚楚眼中满是小星星,只有在面对他,她就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在他的身后,她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他自会清除前方的一切障碍。 熟悉的,被宠爱的感觉。 “嗯嗯!” 李文楼微笑,刮了刮她的瑶鼻,牵起她的柔荑笑道: “走罢,我带你去个地方。” 风楚楚笑道: “什么地方,神秘兮兮的。” 李文楼带着她往楼上走,身旁的师姐正要跟上,李文楼淡淡道: “我跟楚楚有些悄悄话要说,烦请师姐……” “师姐,你放心吧,有李哥哥,我不会有事的,你且先去跟两位师兄汇合吧。”风楚楚生怕李文楼说一些伤人的话,转头向师姐笑道。 白裙师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微微点头道: “好。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阴阳圣殿是我的第二个家。”风楚楚笑道。 “好的。” 师姐正说着,风楚楚已被李文楼拉上楼阁去了,门扉重新合上。 心乾几人此刻已站了起来,神色恼怒而无奈。 朱雀宫主冷笑一声,悠悠道: “心乾公子,我一早就看出李前辈非常人,好言相劝,你却非要寻晦气,自讨苦吃喽。” 说着举步往前方走去。 “朱雀!你是不是想切磋切磋?!”心乾公子大怒道。 朱雀宫主摇着折扇,转头看他,“怎么,你以为我会怕你?” 心乾公子咬牙切齿道: “很好!朱雀,待到天选之战,看老子怎么弄你!” “呵!”朱雀宫主失笑,“随时奉陪!” 说着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我们走!” 心乾冷哼一声,带领八极消失在场中。 人群逐渐散去,这场闹剧也落下帷幕,不远处的楼顶,两人静静伫立,看着场中,赫然就是麒麟子李愈和八极之主。 “如何?”八极之主笑着开口。 李愈眉头微蹙道: “逍遥游八道分身,屹今为止可从没有人做到,就是创立这一招的祖师紫薇大帝,也做不到这样的极致。” “我问的是他的战力如何。”八极之主淡淡道。 “只放了一招,就破了你们八极遁天门屈指可数的强大阵门,连败你的天地八极,你说呢?”李愈反问道。 “不好说。” “三日之后就是天选之战开始的日子了,你就不制止一下你的爱徒?”李愈转头看他。 八极之主微笑,“比起这混小子受伤,我更关心能否有机会取得翻天印。” “毕竟你的八极大法,配合上翻天印,能拥有两倍的威力,对吧?”李愈悠悠道。 “难道你的北斗七曜配合上无极剑不更强大?”八极之主微笑开口。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各怀鬼胎。 “咦……”两人神色大变,再次看向对方。 “方才他消失了一瞬间,你可感知到了?”李愈眼睛微眯道。 “消失的一瞬间,他并没有去其他的小型空间,而且阴阳圣女也消失了,他们去哪儿了?!”八极之主瞳孔爆缩。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凭空消失? “罢了。”李愈自嘲笑道: “本想约你出手,不曾想李文楼这家伙竟还有后手,咱俩恐怕捉他不住,罢了,罢了。” 李愈说着,身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楼顶之上。 八极之主只是默默的盯着李文楼和风楚楚消失的房间,犹如一尊石像,久久不肯离开。 …… 系统空间中,李文楼带着风楚楚来到白小菱的面前。 一个多月过去,白小菱的小腹已经开始微微隆起,她看向风楚楚笑道: “这就是那个小妹妹吗?” 李文楼点头笑道: “是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太阳升起! 说着看向风楚楚道: “这位就是妖族的公主,名叫白小菱。” “姐姐好!”风楚楚顿时显得有些局促,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白小菱莞尔一笑,“文楼跟我提起过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呢。” 风楚楚嘻嘻一笑,上前拉着白小菱,两人同样没有李文楼想象中的争风吃醋,只是很愉悦融洽的交谈,这让李文楼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加入到两个人的聊天中。 可惜属于女孩子的悄悄话,怎么能跟李文楼说,李文楼很快便被两人劝退,李文楼摸着鼻子,灰头土脸的回到房间中,把分身换回系统空间。 白小菱怀孕的这段时间,分身一有空就会去陪他说话聊天,所以白小菱在系统空间中倒也不算无聊。 这边回到房间中,李文楼神识在周围例行扫视了一圈,李愈和八极之主已经离开了。 李文楼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身上宝贝太多,被人盯上也是理所应当,方才跟心乾兄弟八人对战之时,李文楼就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 所以从一开始李文楼就没有用全力,运用逍遥游也是别有用心,逍遥游乃是星海道极宗的镇宗绝学之一,同时也是紫薇大帝传承招数,使用这招,会让那李愈或多或少跟自己有一些亲近之感。 总之两人既没有决定动手,说明还没有万全的把握,接下来这三天也不能闲着,尽全力寻找魔人提升境界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计议已定,李文楼扫视了一遍系统空间,让风楚楚就留在系统空间中先陪白小菱三日,等待天选之战的到来。 风楚楚与白小菱畅谈一番,深切的认识到这位从未谋面却神往已久的姊姊的和善可亲,当下正是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和她诉说,听闻李文楼安排,正是求之不得,当即答应就留在系统空间中。 李文楼神识检查了一番白小菱的身体状况,以及查看了一下夏千歌的闭关修炼进度,和江庭昀、小青的融合进度,并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至此,李文楼想要守护的人已尽数放入完全安全的系统空间之中,按照系统的说法,新宇宙的雏形已经具备,不不用过多久李文楼就可以着手准备属于自己的新世界的构筑了。 那个时候自己就算舍弃了分身,而后直接进入系统宇宙构建属于自己的世界也完全没有问题。 一切都差不多了,只剩下这最后的天选之战。 李文楼飞出楼阁,直接出了太央城,往外面寻找魔人军团提升实力去了。 有系统的探测体系,寻找魔人十分的便捷,李文楼一路摸索,抹杀魔人军团,实力飞速的提升着。 …… 三日后。 太央城,正中心,天选山下。 这一天是天选山开山的日子。 天选山作为天选之光的传承之地,每万年只打开一次,所以以往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能去到神山之上的,只有在这一天的时间之中,天选山开山,人们才能陆续进入其中。 而今天,就是那万年轮回的一天,只要在今日太阳落山的那一刻,站在山顶之上,就能得到天道的洗礼,获得羽化升仙的力量! 这样的机会,每万年只有一次,一次只有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这一切,控制着成仙之人的数量。 人们无法反抗,于是只能遵从。 太阳即将升起,现场已是人山人海,因为天赐之光任何境界都能接受,甚至没有地仙境的实力也无所谓。 典籍之中就有记载,在一次的天选之战中,有一个融合境的修士在诸多地仙境大能的对战之中钻了空子,得到了天赐的洗礼。 天赐的洗礼无法打断,也无法干扰,而洗礼之后天选山就会从新关闭,所以那融合境修士得以完整的接受洗礼,而后一个月冲上真仙之境,化羽飞升而去。 有了这样的传说,融合境的修士们自然不可能不心热,所以场中不仅有很多的地仙境修士,同样还有很多很多的碰运气的融合境修士。 运气这种东西从来就说不准,没准儿自己就成了那个天选之子了呢? 人山人海,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太阳的出现,天选之战共分为与旁人战斗,与心灵战斗,与天道战斗的三个阶段。 三个阶段中的关卡难度也因闯关人的实力而改变,提前上山自然是最重要的,所以众人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终于,在这样紧张焦急的氛围中,太阳升起来了! “哗啦啦!” 场中顿时躁动起来,成千上万的修士如同飞蛾一般飞出,往天选山上飞去。 场中光束缤纷,五光十色的术法迸发出来,有些是身法,有些是步法,还有很多的是杀招,对准同胞人族的杀招。 天选之战可只有一个人能成功,只要能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中多杀一个人,在之后的争夺之中就少一个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随着眼花缭乱的术法迸发出来,惨叫声此起彼伏,天选之战才刚刚开始,便有大片大片的人死于混战和偷袭之中。 在这样的人潮中,李文楼并没有出现,他不是没有赶到,而是默默的蹲在远处的房顶,等待猎物的出现。 太阳才刚刚升起,距离下山足足有一天的时间,提前上山固然能占据有利地位,但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守住那个位置,同样是没有任何作用。 更何况,最关键的对手麒麟子、八极之主,以及纯阳子都还没有出现,李文楼完全可以等。 下方低阶地仙境修士和大量的融合境修士越大越嗨,术法气浪蔓延开来,大地不停的颤动,死亡之人也越来越多。 李文楼暗暗摇头,人总是这样,没有外敌之时便疯狂的自相残杀,等到外敌出现之时,已没有了一致对外的实力和勇气。 如此又混战了半个时辰,该进入的已进入的差不多,该死的也死的差不多,场面逐渐平静下来。 “是时候了。”李文楼祭出翻天印。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大杀器 翻天印在手中青光大炽,已经蓄力完毕,李文楼静静的等待,没有丝毫的不耐,只是平静的看着天选山入口的地方。 又过了平静的一刻时间,一座巨大的黑色传送门终于出现在场中。 “终于来了!”李文楼神色大振,暗暗坐直了身体,手握翻天印等待时机。 黑门打开,一位白面魔人大摇大摆的走出黑色的深渊,他贪婪的吮吸着这片天地的气息,而后朗声说着什么。 话音刚落,整齐的呼喊声自黑门中传荡出来,拥有白色纹路的魔人大军井然有序的从黑门中走出,排列在天选山下。 太央城中人听到喊声,以及巨大的黑门,陆陆续续自远方赶来,但魔人军团已成体系,黑色的传送门一个一个的打开,足足有十数个之多,布满在这片天地之间。 每一扇黑门之中都有一个以上的白面魔人,相当于人族地仙境的高手,甚至有一扇黑门之中竟走出了七八个白面魔人。 魔人越来越多,天选山下已尽数被魔人军团占据,开始有魔人军团分流出去,对太央城展开攻击,由于此处处于城中心,为魔人的入侵带来了许多的便利,再加上人族的高手十之八九已尽数进入到天选山中,魔人的推进基本没有阻力。 这边魔人在城中大肆砸抢,却并未遇见任何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甚至连元婴境以下的修士都没有见着一个。 有的只是融合境以上的零零散散的修士,在奋不顾身的抵抗着魔人的进攻。 这些自然是三大超级宗门与各方圣地古刹联合定下的计略,魔人一定会前来捣乱争夺,大战一触即发,所以提前疏通人群是很有必要的。 此刻城中这些散兵游勇,也是在各方统领的商讨下有意为之,目的就是牵扯住魔人,太央城中的大阵马上就要启动。 随着城中的魔人越来越多,越多的魔人从黑门进入这个世界,太央城外界响起连天的爆炸声,外界的魔人从城外开始了进攻。 李文楼默默的数着前方各分散站在一边的白面魔人,由于有系统的气息遮掩,魔人们并不能察觉到李文楼的的行踪。 如此又过了一刻,各黑门中出来的魔人越来越少,已有七八道魔门开始关闭,不再进出魔人。 而最前方魔人军团整顿片刻,开始向天选山的浓浓大雾中进入。 “……十九、二十、二十一。”李文楼嘴角微勾,二十一个相当于地仙境界的魔人,二十余万分神境以上的魔人军团。 看着面板上地仙六转百分之六十的进度,李文楼毅然决然抛出了翻天印。 翻天印蓄力已久,神印中积攒的真元李文楼也不知道有多恐怖,反正很恐怖就对了。 翻天印迎空暴涨,化作一座大山,七彩玄光前所未有的蔓延膨胀起来。 魔人首领们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大声的嘶吼着让魔人军团赶紧转移,可是李文楼这一下出其不意,在众多魔人军团首领探查而的情况之下,都没有发现李文楼的踪影,让人不得不放松心神。 正在这个时候,李文楼骤然抛出大杀器翻天印,翻天印的七彩神光乃是拥有震慑禁锢运用的,尽管众多魔人首领大喊大叫,能逃过这样巨山神印笼罩的,还是少之又少。 关键时刻,魔人首领中最强者,四位相当于地仙境巅峰的大能高高飞起,一同阻挡旋转落下的翻天印。 “嘭!!!” 四个白面魔人远远下飞,又再次抵挡上来与此同时,另外的十七个首领也一同上前共同对抗神印。 神印终于被众人合力挡住,但也因此付出了四个白面魔人,以及大半魔人生命的代价。 缩在通天塔中的李文楼暗暗不满,本来这一击能取到更好的成果,可惜真正的boss——那夺舍了张叔同的天外来客一直没有露面,李文楼不敢妄动。 他可是拥有真仙境的修为,李文楼若是一个不慎,恐怕就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所以他在抛出大杀器翻天印之后,就立即躲入通天塔中,观看场中的局势。 虽然翻天印乃是神印,又蓄力已久,可惜对面也是有很多的巅峰战力,取得这样的成果已是十分不错。 李文楼看着面板上飞速前进的进度条,神色兴奋,将方才的懊恼全部抛诸脑后。 进度条很快就突破了一百,李文楼的境界也真正来到这个世界的巅峰——地仙七转的修为。 可是进度条仍是没有任何想要停止的迹象,再飞快的前进着,直到百分之二十五才缓缓停顿下来。 二十五……还有进度条,说明还有提升的空间,李文楼转头看向通天塔外的天选山下。 魔人们开始有序的疏离,从翻天印下方飞出来。 远处开始响起密集一致的咒语声,整个太央城的天空之上咒术开始汇合,慢慢向这个古老的城市笼罩而来。 那是人族的高手们开始启动大阵的迹象。 可是张叔同怎么还不出现? 李文楼皱起眉头,魔人军团出现之时,他没有出现,魔人军团被自己用翻天印屠戮之时,他也没有出现,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屠戮。 甚至于现在人族的各部高手准备就绪,开始发动原先就准备好的灭杀大阵,他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这家伙闭关疗伤恢复实力,忘记今天的日子了? 魔人首领们看到笼罩整个太央城的大阵开始发动,制止了魔人军团的骚乱,大声的说着李文楼听不懂的语言,有序的安排魔人们快速的进入到天选山之中。 他们的决定是很正确的,因为天选山无论如何都不是这一界的高手能掌控的,包括他们设下的大阵,如果有一个地方能躲避大阵的绞杀,那很显然就是天选山之中。 魔人首领们有序的安排着魔人进入天选山之中,李文楼逐渐按捺不住,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经验! 又等待了片刻,始终没有见着张叔同的身影,而魔人们已进去了三分之一的数量,剩下的众多魔人首领抵抗着笼罩而来的大阵,保证手下的进入。 “不等了。”李文楼站起身,直接出了通天塔。 第四百九十六章 登山 李文楼出了通天塔,直接站在天地之中,这个位置十分醒目,如果暗中有人蹲伏,不可能见不到自己。 然而足足等了十息,四周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难道张叔同真的不在现场? 可是问题是今天已经是决战的日子,他不在这里,他能去哪里?这个时候不搏一搏,待得人族率先获得羽化升仙的机会,岂不是后悔莫及?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对自己的下属难道没有任何的心疼?任由自己屠杀? 魔人大军仍在有序的进入,李文楼咬了咬牙,招手收回翻天印,直往魔人军团中杀来! 看到手握翻天印的李文楼,魔人首领大呼一声,七八个白面魔人直接放弃了对外围人族大阵的抵抗,向李文楼杀来。 李文楼冷笑,几个地仙三四转实力的,也敢来阻我? 李文楼直接抛出翻天印,反手再祭出通天塔和无极剑。 翻天印彩光大炽,通天塔金光耀眼,两大神器飞在半空中时,李文楼已化作了一道剑光,往七个白面魔人攻去。 各方的大能均没有出场,李文楼如入无人之境,杀入七个白面魔人的阵中,手中无极剑大开大合,翻天印和通天塔相辅相成,将几人杀得七零八落,不出十息,便尽数被李文楼斩杀。 将七个元神直接收入通天塔中,李文楼看向面板上猛增的数字,二十五……三十五……七十五……九十五。 最终停在了九十五的进度。 李文楼微微点头,看来杀一个白面魔人差不多可以获得十的进度,既然进度条还在,说明境界还能提升,李文楼皱起眉头,难道地仙七转不是这个修炼体系的终结? 想要证明这个理论,只有杀更多的魔人来尝试了。 这般想着,李文楼不再犹豫,冲入魔人军团中,开始疯狂杀戮起来。 看着不远处天选山下所向披靡的李文楼,李愈、八极之主以及纯阳子一众大佬面面相觑,神色疑惑。 八极之主眼角抽搐,“这是有多大的仇,李宗主竟不顾身份亲自下场屠杀,岂不辱没了身份?” 李愈微笑道: “你没看出来,他的实力随着斩杀魔人的数量而增长吗?这家伙的体质真奇怪,竟能通过斩杀魔人而获得实力的增长……” “恐怕是嗜血一类的邪恶功法,这种做法有违天道,咱们要不要……”一旁一位圣地老祖悠悠开口,神色凛然。 “应当早做打算。” “邪法害人害己,不可不管!” “早早剪除为妙!” 几家圣地老祖纷纷附和,表示不能容忍邪法的出现,至于是不能容忍邪道,还是不能容忍实力急剧增长的李文楼,就不得而知了。 “邪法正法,能驱除侵略者的,就是好法,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不摒除老一套的,故步自封的观念,人族的没落就要着落在你们身上!” 几个圣地老祖神色不虞,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你又不是老大,凭什么说话颐指气使,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 李愈微微一笑,负起双手淡淡道: “今日谁敢动李文楼,就是与我星海道极宗为敌!” “姓李的小子若是死了,我那乖徒弟怕是要发疯,所以,你们可要掂量着点。”纯阳子笑眯眯道。 几个圣地老祖神色一滞,本来升起的一丝觊觎之心瞬间烟消云散,若只有李文楼一人,几人联手处理,倒也算不上困难,但若是又加了纯阳子和麒麟子,那是想都不用想。 李文楼一路杀穿了魔人军团,始终也没个人来阻拦自己,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入天选山中,与魔人军团展开“殊死搏斗”。 面板中的进度条很快就突破了地仙七转,进入地仙八转,到得两个时辰之后,直接来到地仙九转。 “也许九,才是地仙的终极境界。” 李文楼这般想着,走出迷雾萦绕的第一层,直接向第二层走去。 第二层乃是对道心的考验,李文楼拥有系统,直接跳过来到第三层。 第三层是与天的争斗。 这一层乃至到山顶,将要面临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此刻众人都还在第二层中挣扎,李文楼毫不犹豫,踏入第三层。 “嗡!”一道金光罩在李文楼头顶,毫无征兆的,李文楼的实力烟消云散,他变回了最开始的实力。 不容多想,李文楼立即开始登山,只是压力越来越大,他的速度也逐渐的慢了下来。 两个时辰过去,李文楼在山道之上走了三分之二,可是剩下的三分之一,李文楼推测恐怕比这三分之二用的时间还要多。 身后开始出现其他人,李文楼低头看了一眼,正是纯阳子,李愈众人,他们争先恐后的向山顶攀爬而来。 仍是没有张叔同的身影,李文楼皱起眉头,天外来客是不是太草率了,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出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外来客不可能无视天选山的规则,否则他也不会将魔人军团就这么拉过来送,可是既如此,他为何不出现呢? 这其中难道还有猫腻? 下方几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李文楼不再乱想,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先登上天选山顶再说。 这么想着,李文楼不再隐瞒佛道双修的事实,身上直接冒出金光,加快速度往上方攀爬起来。 此时太阳开始西斜,还有两个多时辰就要落日了。 下方众人也开始各施手段,速度越来越快,也逐渐向山顶逼近。 如此又过了两个时辰,众人在陡峭的山道上排成长条状,李文楼领先,八极之主紧跟其后,再之后就是李愈和纯阳子。 再下面的,才是一众圣地的主人。 太阳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落山了,李文楼离山顶,也只剩下最后的十步。 现如今李文楼身上的压力已经十分巨大,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李文楼发现在这样的状态下自己被封住的真元也凝练了很多,或许这也是天道对考验者的一种福泽吧。 如此又走了九步,落日还剩下一刻钟的时候,李文楼正想踏出最后一步,异变陡生!!! 第四百九十七章 传说(完结) 余光看去,身后的八极之主一跃而起,一团黑光向头顶冲来! 黑光?! 李文楼头皮一麻,他见过这种黑光,那是天外来客与天元子,也就是自己打斗之时使用的黑光。 可是八极之主怎么会用这样的黑光?! 黑光已来到头顶,李文楼选择躲进通天塔中。 “嘭!!!” 黑光冲击在通天塔以及塔周围的台阶上,通天塔嗡嗡直响,塔周边的台阶迸发出一层细密的裂纹。 八极之主放声大笑,伸手将通天塔取在手中。 “八极,你干什么?”台阶上的李愈神色凝重,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没了通天塔,你们拿什么跟我打?!”八极大声笑着,双手掐诀,黑光向山崖阶梯上几人落来。 与此同时,八极一把将通天塔取到手中,看着下方为躲避抵抗黑光的众人,朗声大笑道: “圆梦老贼的通天塔已为我所控,卑微的人族,你们还凭什么跟我斗?!” “天外来客!”李愈惊呼一声,众人脸色大变,此刻黑光降临,忙不迭的躲避逃窜,山顶之上乱成一片,爆炸声响成一片。 混乱之中,李文楼突然冲出通天塔,翻天印遮天蔽日向八极压来! 八极冷笑,“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使用?” 说着随手一拍,以往无往而不利的翻天印顿时被掀飞出去,再一掌拍在李文楼身上。 黑色的气浪排山倒海,李文楼被狠狠拍出去,鲜血狂喷。 另一边,李愈纯阳子两人已冲上山顶,一同向八极攻来。 八极冷笑,他实力已恢复一般,地仙境的修士已根本不是对手,双手一拍,李愈和纯阳子纷纷吐血后退。 一个个圣地老祖,古刹圣僧此时纷纷攻上,又被八极一个个拍飞! 此刻天空之上二十余地仙境巅峰修士,却对一个八极毫无抵抗之力。 又一轮的进攻,八极再次击退众人,只是不小心混乱中才被一块黑色的石碑打中,并无大碍。 站立山巅,八极环顾四方,容貌也逐渐变回张叔同的模样,竟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 “嗡!” 正当此时,日落西山,一道金光自天空照下,直直照射在张叔同的身体之上。 李文楼众人神色绝望,此刻就已经打不过他,天赐的神光吸收完毕,谁还是他对手? “一起上!” 众人各施绝学,不要钱似的往张叔同身上招呼去! 可惜天选一旦开始,不能终止,众人竭尽全力,对张叔同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哈哈哈哈……你们尽情使力吧,待本尊吸收完毕,就是你们的死期!” “嗯?”张叔同笑着,神情突然一滞。 李文楼抹去嘴角的鲜血,嘴角止不住的飞扬起来。 果然,镇魂碑起效果了。 张叔同跟天外来客不是同一个人,就算元神融合吞噬的再完美,不可能没有残留,而镇魂碑正是能起到唤醒张叔同元神的作用。 天选的确是不能外在改变,但内在的张叔同却可以。 张叔同果然不愿意让天外来客占据身体,由内而外的爆发开来! 李文楼趁机钻进通天塔中,避过冲击波,而后代替自行中断的张叔同的位置。 “嘭!!!” 金光冲击在身上,李文楼的伤势瞬间抚平,而后身体由内而外的改变起来。 一旁众人后悔不迭,张叔同则跟天外来客争夺身体的使用权,不能动弹。 三个时辰后。 金光消散,李文楼自山顶一步踏出,将伤势还未回复完毕的天外来客的元神直接捏碎。 一切尘埃落尽。 …… 六个月后,李文楼与白小菱、夏千歌、风楚楚举行了婚礼,之后三个分身各携一女而去,只留下一段段关于潜龙先生的传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