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养成系统》 第一章 武当山上一少年 早春时节,依稀可见几点嫩芽抽出,但清冷之意,依然萦绕在武当山上。 武当内门,紫霄宫外,一株老松树下,身着白衣大褂的少年,正迎着些许寒风,挥舞着手中长剑。 细看时,只见那少年虚领顶劲、沉肩附肘、含胸拔背,脚踩轻灵步,眼着剑锋尖,一套武当太极剑,当真是飘逸灵动。 “生儿!” 听得此声,那少年一个腕花,收剑舒气,方转身行礼道:“居善道长。” “嗯,不错,活跃不轻浮,厚重不呆滞,可称娴熟。你若可勤习此剑法,虽不说延年益寿,但身强体健,无病无灾,却是可也。” 只见少年身前站着一中年道士,身着武当戒衣,红礽黑带,却是一观之长老。脚踏双脸鞋,身姿轻盈如燕,头戴五岳冠,双眸凝而不散,手持一方拂尘,似是超凡脱俗,面上几多褶纹,仍是心念人间。 居善道长点了点头,笑着对少年说:“走吧,今日观主会在功课后讲经,你也随贫道过去听听。” “道长,不知我何日才可受戒?”眼看居善道长要转身离去,少年不禁心中一急,赶忙发问。 居善道长转过身来,神情似是惊讶又好像有所领悟,脸色一肃,道:“你往常虽然心中念念不忘,却很少主动向贫道提过,今日这般,却又是为何?” “我……” “哼,我早和你讲过,你虽未受戒,但到底是我武当居士,贫道传你太极剑以养性,没想到这剑法养的了十年,养不了二十年,养的了孩童,养不了少年啊”说完这话,道长似是悲伤,掩面不语。 少年心中自觉委屈,但因道长往常训诫严厉,自己说出想要受戒的话已经难堪,却再不敢解释。 谁知听了道长这话,少年心下一横,跪倒在地,道:“我只是不知,我与众位师弟有何不同,为何他们十二受戒,可习遍武当绝学,而我却依旧在这宫门之前,练着六岁就学起的太极剑……” “这……”居善道长双目微睁,神色复杂的看着少年。 “早年道长说我命中有戾气,需打磨干净才可受戒冠巾,于是引我在净乐宫受礼,先当居士,每天早晚诵经,修习功课,又卯时起床,磨练剑术。十年来,我可曾有一日不用心,为何道长你……你还不肯让我受戒。” 居善道长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你以为我不知,你不过心念武功绝学罢了,何胆敢说自己如今便放下了那戾气?” 少年眼中闪过悲色,战战巍巍的说:“弟子读经,乃知是人皆有七情六欲。我也凡人罢了,若不是十六年前道长在雪地里捡到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我曾经有恨,恨我那父母为何生而杀之,但我却不怨,只道人人皆有难处。但若说六根清净,我恐众师弟皆不如我,我与俗世无所牵挂,师傅为何不引我遁入空门?” “不要再说了!皆不如你?我教你道家无为,你却在此攀比。我看今日太初观你就不要去了,自行去禁闭一日,想清楚了再出来。”说罢,居善道长一扫拂尘,转身离开。 只留少年呆在原地,双目失神,望着道长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武当展旗峰上,紫霄宫,太初观。 早课还未开始,观内众人已分列两旁,静坐不语。眼见居善道长走进观中前排坐下,上首的明道真人敲起木鱼,阵阵轻音泛起,众道士开始齐诵“功课经”。 功课后,太初观观主,明道真人讲经,只见他肩头微微一耸,经文之声便回荡在观内:“今日讲三洞真经——上清大洞真经,诀曰:先于室外秉简当心,临目扣齿三通……” 讲经结束,明道真人待观中众人散去,看向居善道人,问道:“我观师弟今日似无心经典,可是心有郁气,不妨与师兄我说说?” 居善道人面露苦色道:“还能是什么事。我那居士,又念着要受戒习武,今日竟跪倒在我面前……” 明道真人听闭,长出一口气,道:“师弟你是知道的,非我不愿,实在是那日掌教真人替他占卦,结果实在大凶。其实说大凶也罢,我武当也不至于如此怕事,但若是不知而为之尚且可以说是无心之举,既然已经知道收他入武当是大凶,再强行为之,那可就是……” “是是是,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居善道长看向自己师兄道,“那孩子从小就在武当,诚如他所言,若说六根清净,武当弟子无过于他。我的几个徒弟,如今都在紫虚宫修习武当绝学,只余他一个孤苦伶仃。我自名居善,云游二十年也确实为善无数,唯独这一遭,偏要我本心受损。” “这……”明道真人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陪着居善道人一起叹气。 紫霄宫外一处居所内,方生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望着墙上挂着的一个“道”字微微出神。这幅字,还是自己六岁那年,居善道人教他太极剑的时候留给他的墨宝。 居善道人与他说“太极剑蕴意非常,贫道也只领悟了几分罢了,今日留字与你,这真意全在字中,你需得好生领悟。” 看了十年,这个“道”字的每一处顿笔方生都揣摩的明白,但也只看出了一丝灵动,十年以来他也只练出了太极剑法的灵动之姿。 “为何,为何师傅他就是不愿意让我受戒,我是想渴望武当绝学,但我却并无恶意啊……”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一道剑光斜刺过来,方生当下拔剑抵挡!待看清来人,却又将长剑扔到一旁,一脸无趣的坐在一旁。 “诶,师兄,对于一名剑客来说,剑是他的第二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这话还是你给我说的,怎么今日你却弃之如履啊!” 来人一身戒衣,黄礽白带,头系月牙冠,面如脂玉,瞳若繁星,任谁见了也要说一声“好一个俊俏小道长!”正说着话,他便将方生丢掉的长剑拿起,收回了剑鞘。 方生一脸愁容道:“我却不和你一般,自有天授之资。六岁来武当,过了一年就得以受戒持礼,修习妙法,听说,就这速度,观主真人还嫌太慢,浪费你一身练武天资。若不是你把区区一篇功课经都花了三个月才背的纯熟,恐怕今日就不是一个小小内门弟子了,早已位列武当真传了吧,我的云华道长!” 被唤作云华的小道士听完,看着方生那愁苦的样子,大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啊,师兄是不是找师傅想要受戒,又被拒绝了。要我说,这有何难啊,再过几年,我定可帮师兄办成此事!” 方生脸色一变,急忙坐起,抓着云华的肩膀道:“你说真的?你有什么办法,快快告诉我!” 云华被摇得犯晕,嘴上却大笑不止,道:“师兄且稍待几年,我看那明道真人年逾五十,精力早已不济,师弟我如今已是二流高手境界,多加把劲,早日当上太初观观主,到时候师兄想要受戒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原本兴高采烈的方生听到这里,激动的心忽然停止了跳动,瞪了云华一眼,又叹了口气,坐在一旁道:“师弟你就别拿师兄我寻开心了。” 云华一看,平日里最会聊天打诨的师兄变成这般样子,也急了,道:“师兄莫气,全是师弟的错,不该让师兄这般难过的。” 方生摆了摆手道:“这关你什么事,实在我……我打小就在武当,十六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再熟悉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武当能去哪里,我想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在山上当个道士。 可师傅他为何一直不同意为我受戒,我确是贪念那些武功绝学,但这山上练武众人,哪个不想修习高深武学……我跟随师傅最早,可他不让我叫他师傅,众师弟都早早的进入内门,在紫虚宫中修习妙法,唯我一人,还在这宫门外,做我的小小居士。你们敬重我,喊我一声师兄,可我……我这算哪门子的师兄。” 云华听了这话,沉吟良久,道:“其实,我觉得这事可能还真不是师傅的错……” 方生眼睛一亮,问道:“哦?那是怎么回事,可是我如何犯了忌讳,竟不得入门受戒?师弟快告诉我,我想办法改过,或许过些日子就能入内门与你同修了!” “这……,师兄你先别急,上次你找师傅,和他说受戒的事,他将你骂了出来,罚你受过。但我在门外偷偷看见,你走后师傅也长吁短叹,你不能受戒,或许并不是师傅他老人家的意思。” 方生听完这话,沉默了良久,对云华说:“罢了,师兄累了,云华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 “这……好吧。”云华走到门口,似是放心不下,又道:“师兄你千万不要怨恨师傅,就像你常说的,人都有难言之隐,师傅也有他的难处也说不定。” “我怎么会怨恨师傅,若不是他,我早冻死在这武当山角下了……”方生苦涩的道。 当夜,方生想了很久,从何处想起呢?或许是十六年前,他亲眼目睹,“那二位”将自己装在一个小篮子里,放在了武当山下,未曾停留一刻便转身离去。 十六年,自己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面貌,只记得从穿着来看,不像是有钱人家。那个女人,似在叹气,可终究不曾说话。那个男人,眼神沉默,只看着山上的道观,不曾看他。 于是他拼命的哭喊,哭声响彻整个山谷,他不想死,更不想刚刚被人抛弃,可该走的人终究还是走了。 再然后,一个身着道袍的人路过,看着篮子里的他,沉吟良久,道:“时也命也?” 他就这样被带到了武当,居善道长给他起名叫方生,听说居善道长俗家姓名就是姓方,方生这个名字,是道长觉得,方生直到遇见自己,才算是活了,所以叫方生,寓意刚刚出生,道长也是希望自己能重新开始,不要在意过往。 在被叫做方生后,方生确实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每日跟随道长诵经,打扫道观,每过几年,道长还会收一些徒弟,为自己增添玩伴。 或许这一生当个道士也不错?那时候方生常常这样想…… 方生的体内,有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上一世每日每夜的工作,终于迎来了一个猝死的结局。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来不及思考的方生,就经历了一股撕裂的疼痛,在睁开眼,就是望着“那二位”了。 原本方生也以为自己不过是投胎道了一个普通世界,直到看着师弟们习武归来后,剑诀舞的飞起,他忽然意识到,高武不高武不知道,但肯定是有武的。 从那时候起,一种叫做“强者梦”的东西在方生心中疯长! …… 想到这里,方生热起来的心,又逐渐冷了下去…… “罢了,平平安安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夜,无声的静。 直到 “叮!剑宗养成系统寻找宿主成功!” 第二章 剑宗养成系统 睡梦中的方生,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声“ding”,吓得差点从床上飞起。哪怕来到异界已经十六年,但“ding”这种深入灵魂的痛苦依旧让他迷糊的神智瞬间清醒。 短暂的沉默之后,方生恢复的颓废的神情,心想“我真是想习武想疯了,系统这种东西都幻想出来了。”眼看着自己的武道梦想破碎,方生不是没想过,“或许我是天选之子?也许是时候出现金手指了!”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但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毫无收获的方生不得不承认,所谓的主角光环,所谓的系统流穿越,或许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自己就是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开通的宿慧的人罢了。 “请问宿主是否绑定系统” “woc!”方生从床上跳起,这回可是听清楚了,确确实实的机械音,以及那傲娇的语气,所有系统的标配,这就是系统吗?爱了爱了! “绑定绑定!给我立刻绑定!我要走向人生巅峰!” “系统,你还需要多久才能绑定完成?”方生以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到。(毕竟这种中二的事情想着很爽,真正做出来还是挺羞耻的) “大约十分钟,系统需要扫描宿主及宿主所在世界的环境信息”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方生,立刻起身,打了一套太极拳来缓解激动又紧张的心情。 终于,在不断地念叨“清净无为和无量天尊”一段时间后,系统再次传来了声音。 “剑宗养成系统,绑定完成!宿主可使用意识访问本系统!” 方生尝试着意识下沉,心中默念系统,果然眼前出现了一道蓝光,紧接着,一个稍显简陋的系统界面出现在自己眼前,左边是人物属性: 姓名:方生 宗门:无 生命:(9393) 内力:无 境界:不入流 金钱:无 声望点:0(不知所谓) 评价:你长相端正,武功不堪一击,江湖上人从没听说过你,迷途中一个ji。 “不是,系统,我不该是迷途中一个小道士吗?这ji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是国产的,为啥还有洋码子?”方生迷惑的问到。 “咳咳,搞错了,是小道士、小道士,这就帮你改。” 方生看着改成小道士的评价心满意足,又看向了右边的菜单栏,却只有背包、抽奖以及一个不知所谓的探测,不禁问到:“不是吧,你这功能这么少?要说这背包应该是系统流主角标配了,你就多了一个抽奖?还有这个探测是什么?不会是,可以透视什么的吧?” “请宿主停止痴心妄想。探测是指系统可以对一定范围内的生物进行有偿探测,显示出同主角属性面板大致的探测内容。” “这,这可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技啊!”方生不禁感慨。“对了,系统快探测一下我师傅,我想看看他老人家的属性面板。” “……探测失败,目标离宿主距离过远,超出探测最远范围(十米)” 方生看着那个标红的十米,脸色突然耷拉下来,心想“才十米,有啥用,靠那么近,是个高手我都感应出来了。” “宿主不要妄图贬低系统的能力,我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探测功能的最远范围将随着本系统的等级提升而增大,请宿主加油努力!” “哟,这还自带更新?”方生听到这,才露出了快乐的笑容,看来自己的系统不是那种二流水货,“这我就放心了。” “那么,拿来吧。”方生一脸严肃的道。 “宿主是在和我说话吗?”系统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说呢!你快发新手礼包啊,这才是题中应有之义!”方生一脸正经的对系统说。 “礼包没有,任务倒有一个”系统的话刚刚说完,就见菜单栏又多了一项“任务”,一个弹框出现在屏幕中央: 【主线任务0-0】任务内容:请宿主在三个月内离开武当,下山创建门派! 任务奖励:新建宗门礼包x1; 失败惩罚:系统将抹除宿主记忆,重新选择宿主。 就在方生读完任务的一瞬,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右上角:3:00:00:00:00; 方生刚刚愣了一下,数字就已发生改变:2:29:23:59:59; 2:29:23:59:58 2:29:23:59:57 …… 2:29:23:58:02 “天啦噜!”方生开始了自己的无能狂怒,“这是什么任务?我为啥要下山建立门派,我在武当好好修炼不行吗?以后继承宗门,当武当掌教,成一方霸主,这才是我的人生轨迹,系统你不要随意篡改好嘛?” “请宿主注意看本系统的名字,自己没看清文件就下载不是系统的错。” “剑宗养成系统……”方生默默念出这个和武当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名字,才发现自己因为疏忽好像开了一个地狱级别的副本。 虽然方生居士久在武当,不曾下山游历,但通过便览古籍,以及和山上众人聊天,大概知道想要建立一个宗门得有多难。那不是说你在街上收二三小弟,然后租上一间铺面,插上“某某派”或“某某帮”就可以的事情。 当今统治中原的王朝——大明,自建立以来,就严厉打击违规建立的小门派,所有宗门必须统一在官府登记,且满足条件后才能公开招徒,并合法拥有山门。也许有人问了,朝廷管这么严,宗派势力不反抗吗? 当然会,但自从搞清楚朝廷打击的只是那些据一乡、一县之地,作威作福且没有大宗门势力做后台的小门派后,武林高层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坚决打击违法收徒、坚决打击黑恶势力”的样子,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三百多年间,小门派逐渐销声匿迹,武林排的上号、排不上号的势力,都被朝廷统计在册。加以监管。 方生哭着对系统说“我能退货不,这简直地狱模式开局,我还年轻,不想被抓去判个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下辈子再大牢度过。” “宿主不要妄自菲薄,系统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你有做成这件事的潜质” “潜质?你哪看出来的?建立宗门最起码得有一名一流高手坐镇,还得有十几个全职员工,最重要的是还得上交一千两白银的保证金,你看我是能在一个月内成为一流高手,还是能随便糊弄十几个师兄弟陪我下山,你干脆把我卖了”方生抹了把鼻涕,有道“也不值那1000两银子。” “宿主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系统,信系统,得永生!” “诶,行吧,大家好聚好散,一个月后,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无量天尊,我就在这武当山上,坐看云升云落,每日打扫这紫霄宫里里外外的院落吧。” “该来的终究会来” 系统最后莫名其妙的这一句话,方生也没放在心上,满含着重燃希望的喜悦,以及喜悦过后的打击,方生再次进入了梦乡。 子时,天寐。 突然,一道白光从东海之极升起,只一瞬便将整个世界点亮! “宣武元年二月初八,白光现于东海,霎时,天骤亮。 二月十三,有司奏于上,曰‘二月初八,江宁府西玄武湖有宝塔现,高不见顶,尝有人入,不复得出’。” ——《钦天宝录》 第三章 江湖推恩令 这一觉方生睡得十分舒服,只觉得前世今生,从未如此轻松过。 “这就是师傅常说的放下?道家养生,果真是妙法无穷。”方生体会着自己“放下”后心境的澄澈,不禁滋滋称奇,一声机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宿主醒啦,今天也是为剑道奋斗的一天哦!” “嗯?哦,系统你还在啊,要我说你不用等三个月了,我已经决定老老实实在武当修道了。哪怕一辈子无法冠巾受戒,当一名真正的道士,哪怕这辈子接触不到武当的武功绝学,我也认了。至少吃穿不愁啊,想来师傅他也不会赶我下山。” “……” 系统还在处理这庞大的信息,却听见方生已经开始自言自语(口嗨),甚至逐渐兴奋了起来,嘴里都是什么,我活了两辈子也算活够了,这辈子能安安稳稳,道士也能娶媳妇云云。 “其实宿主可以出去看看,你所在的这方世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方生听了这话,不由的一愣,“世界”这种层面上的改变,似乎还不在自己的体会范围之内。 十天后,清晨,紫虚宫外。 还是那颗老松树,还是那个少年,唯一不同的是那身剑法,以前只是灵动,现在却多了一丝飘逸,似是山雨欲来,我自巍然不动。 “嘘~,打完收工,去做早课了。” 长出一口气后,方生向太初观走去。虽然自己从身份上来讲,或许还不如一个杂役弟子。毕竟自己没有正式受戒,不算一个真正的道士,更不能算是一个“武当人”。但从小生活在这太初观,四处的长老、弟子,都认识他这号人物,看在居善道长的面子上,对他还算客气。方生也因此得以随意出入太初观。 不过其实也就止于此了,紫虚宫乃武当内门,众内门弟子分居于各观之中。每处道观其实都是一脉师承,等闲人士别说入观,就连紫虚宫的宫门都未必踏的进去。哪怕自己有居善道长照拂,十二岁之后也只能在宫外寻了一处住所,每日做些扫洒的杂事。 刚刚在宫门口与众师兄打了声招呼,谁知方生前脚刚迈进门,却被一阵敲锣声吸引! 武当乃天下武学大宗,道家又喜清净,因此就连平时练武的弟子们,也不会如俗世那般“哼哼哈嘿”,今日何人竟有如此之胆,敢在这太上坐身地、真武得到处,敲锣上山! 守门的弟子显然也被这情形镇住了,一时竟和方生一同愣在原地。 “咚……咚……咚……”少顷,只听得三声钟响,一众紫衣道士鱼贯而出,在紫虚宫外站定。有人神色紧张,有人面有怒色,也有人似是毫不关心。只有那为首一人,头戴五岳观,正是三坛大戒得道上师,身穿天法衣,引得紫气东来包藏乾坤。面色沉稳,眼神平和,唯有鬓发铮铮,可见刚毅果决。 “掌、掌教真人!” 方生此时的心情,就是那种你一直知道国家元首是某某,也常听说他的事迹,只觉自己与他也是熟识。可当你真正见到元首本人,那种意外,那种兴奋,那种忐忑,浑身酥麻,逡巡而不能进的感觉,却是一般人无法体会的。 偷偷瞄了一眼掌教真人后,方生便与一众守门弟子一道,不知所措的站立在长老身后。 那锣声越来越近了,有些长老似乎控制不住自身气血,面色红润异常,但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掌教依旧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不知怎的,那明明疯狂运转起来的内力,又被生生的收了回去。 方生虽然假意神游,但其实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前方。 远远的,就瞅见几道黄幡,又有一道大旗,上书“司礼监秉笔”,旁有一道小旗曰“奉旨巡阅武当刘”。再到近前来,先是几例“回避”、“肃静”的牌子,后又跟着一队卫士,皆是白龙鱼服,腰跨长刀。中间一顶四人抬南呢小轿,旁白跟着一名老道,白衣黑礽,正是武当的外门知客。这条长队,来到宫门前才施施然停下,竟然将原本空旷的山门堵了个严实。 两路人马相互对视,似是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冷涩的春风呼啸非常,一时竟让人产生了身在寒冬腊月的错觉。 “无量天尊,不知是哪位公公前来武当,贫道有失远迎。”掌教真人上前一步,一群羽林铁军,个顶个的军中好手,却不自觉微微退后。 那南妮小轿的帘子微张,侍立一旁的小太监便高声传道:“公公有令,落轿!” 众卫士件轿帘抬起,便齐刷刷的单膝拜倒,只见轿子中下来一人,须发灰白,一身蟒袍自是天家厚爱,一双冷眼摄得魂魄无数,脚步微踏,如过千山万海,身形微弓,似是蓄力待发。 “咱家乃是圣上敕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刘钰,这次贸然造访武当,特为传旨而来。”刘钰看着掌教真人,微微一笑,又道:“不知真人可否则一大殿摆设香案,也好方便咱家宣旨啊。” 话音刚落,长老中有一人侧身而出,神色冷峻,道:“大殿乃仙家居所,宣旨多有不便。若公公不弃,我等可在此布置香案,恭迎圣旨。” 刘钰听完,看了掌教真人一眼,见其没有动作,笑了笑说:“也好,也好,咱家来之前,圣上特意交代过,说武当、少林自有清规戒律,与其他门派不同,需多行方便,勿要因繁文缛节搅了诸位清修。” 无须掌教真人发话,自有各长老前后操持,不多时,已经布好香案于紫虚宫前。 刘钰一人手捧圣旨上前,置于香案之上,一扫拂尘,朗声道:“圣旨到,武当众人接旨!” “呼~呼~呼……”北风依旧凌冽,众长老的法衣在风中狂舞…… 多年以后的方生,依旧清楚的记着那一幕——武当掌教,淳华真人,慢捋长衣,然后,朝着那一卷黄纸,缓缓跪下。在他的身后,是武当内门十三观观主、长老。愤怒者有之,悲愤者有之,但终究还是齐齐跪倒在地,并无半分例外。反倒是守门的年轻弟子,还有自己,不知所措,一时竟成这世间唯一站着的人。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二月初八,天昼明,有御史言官奏曰‘此乃奸人乱国之象也’,劝朕罢相,祭天告祖,方可免于灾劫。朕于养心殿内自省,窃以为自即位始,无不夙兴夜寐,皆念天下苍生、祖宗社稷,虽力有未逮,未能造福天下,然勤勉任事,不曾有亏于德行,何以天降此灾劫于我呼? 二月十三,有司奏曰:‘江宁府西玄武湖有塔现,高不见顶’,朕以为奇,急命北镇府司遣人南下,二月十五,指挥同知王专奏于前,曰‘臣方到江宁,闻江东武林已成乱局。细探之下,乃知尝有人入塔中,三日方回,身怀神功,功力大进,武林人士奇之,答曰,此皆宝塔中所得也。于是,人皆鱼贯而入,至臣到江宁之日,已有约百人入塔,多不复归,止有二、三归来者,确增功力,得传妙法。’ 朕思虑良久,武道大兴三千年,曾有人言曰‘武道之变化已尽矣’,然此妖塔竟能凭空传人神功,实乃武道之幸事。然其吞人无数,又诚如钦天监所言,其终为祸害。 今特以此诏,推恩江湖,凡有心入塔诛妖,心怀社稷之士,无论功力高低,皆可立门派于世,以便使忠勇之辈后继有人,使我朝武道更进千里。朕将改元宣武,以威其名。 钦此 宣武元年二月十六日” 掌教真人回首看了眼躁动不已的众长老,回身叩首道:“武当掌教淳华真人领旨,叩谢圣上天恩。” “好了,天使面前,成何体统!”淳华真人从刘钰手中接过圣旨,向台下众人喝到。 “真人无需动气,兹事体大,众长老一下心惊,也是可以理解的。咱家的使命这就完成了,还得早日回京向皇上复命,不便久留了。”刘钰说着,便向淳华真人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淳华真人忙道:“三宝师弟,替我送送公公。” 被唤作三宝的长老刚要上前,却听那公公道:“诶,不必,不必,皇上特意叮嘱咱家不要打扰众长老清修,就此下山,不必远送。奥,对了,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皇上还让我给真人带句话。” “公公请讲。”淳华真人道。 “皇上说,武当乃当世武学大宗,事关武林,当为表率。” 话毕,刘钰也不停留,又在那一道道旗牌的掩映之下,离山门越来越远。 三宝真人上前,对望着刘钰远去的淳华真人道:“师兄,此事该如何是好?莫非我武当也得派人下山,开宗立派不成?这,这可与我门规不符啊!” 淳华真人沉吟良久,道:“是与门规不符,但我道家,向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今日既然妖魔已现,难道你我还要枯守门规,而弃天下于不顾?再者,你看刘钰那武当巡阅使的旗子,便知当有少林巡阅使、丐帮巡阅使,天下武林虽大,这次却也无人可置身事外啊。” “来人啊,传我令,命各观观主、长老会于真武大殿,再派人去后山,请各位前辈出山。” 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逐渐远去,方生却依旧无动于衷。 “系统,这……这就是你说的,天将有变???你得给我个解释!” “请问宿主需要怎样的解释?” “这,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朝廷为何突然放低建立门派的门槛,搞什么江湖推恩令?还有江宁府玄武湖畔那座塔,又是什么来头?” 第四章 只求师徒名份在 来日定当报大恩 “宿主不要着急,且听我娓娓道来……” “我这,能不急嘛,你快点说,先说说哪个塔是咋回事。”方生觉得,似乎冥冥中的一切,都与突然出现在江宁府的那座塔有关。 “其实严格来说,那不能叫做塔。那物唤作通天剑冢,乃剑道意志所化。修为不够者入内,一时三刻即会化为冢中死尸,亡魂还要受到剑冢御使,以为后来者的考验。只有心志弥坚,身具大气运者,方可化险为夷,死中求活,或可得一二剑冢传承,在这方世界,足以称霸一方。” 方生微一思索,道:“等等,你是说剑道?剑道是谁?是个人?是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剑道,非人非神。道者,天地之玄机也。大道三千,乃是宇宙运行之至理。小道万千,正是构筑世界之基石。剑道就是这万千小道之一,习剑之人,以身求道,领悟剑法,日积月累,汇聚不断,逐渐诞生了剑道。” “这,这里不是低武世界吗,为啥我听系统你说着说着,”方生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这里好像是修仙的世界?难得此方真有仙人存在?飞天遁地,求道长生!” 就在方生在这可劲yy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系统收集的信息得知,此方世界虽然有修仙文明存在,但层次并不高,可能达不到,(感受到方生越来越扩散的思维,已经到了一拳碎星,诛灭世界的地步),不,是远远达不到宿主所想象的层次。” “这样,诶,行吧,看来我终究与仙无缘啊。”方生叹息道,“系统,那你,你和剑道是什么关系?” “宿主能够发现我与剑道有所联系,不愧是剑道中意的传道人选啊!”被系统恭维了一句,方生略显不好意思,毕竟不是所有的宿主都能在第四章就被系统夸赞。 “本系统亦是感大道而生,与那通天剑冢一般,都是为了弘扬剑道而来到此方世界。我与剑冢,一明一暗,一正一奇,此方世界众生,必将摒弃万法,独修剑道!” “看不出来系统你还挺中二的,”方生吐槽了一句,“即便是这样,朝廷放宽了对创建门派的要求,可我这一身不入流的功夫,别说是去占个山门了,怕是走出这武当深山都是个问题啊!” “……” “滴~滴~,监测到宿主实力过于微弱,正在重新判定传道可行性……” “正判定是否重新选择宿主……” “我……”方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是大道无情,自己这机灵一抖,本来打算骗点好处,没想到系统竟然直接想要弃坑!!! “判定结束,维持宿主不变,发放传道补助: 【传道补助1】为保证宿主的基本生命安全,确保传道事业的顺利进行,经剑道系统管理委员会判定,给予宿主一次特定的传道补住。 任务要求:一天时间内在武当获得下山开宗立派的资格。 任务奖励:醍醐灌顶一次 1:00:00” 右上角熟悉的红色倒计时牌下面,又多了一行黄色数字,“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限时任务呢你说,”方生暗自窃喜,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 “系统,这醍醐灌顶,怎么说也得是给我弄到高手级别吧,”方生想到自己离山的时候,或可一剑削山,上书“武当弃徒方生勒石于此!”反正怎么帅气怎么来。 “包宿主满意!”系统这次倒是没有推脱。 “好!”方生心中不禁豪气顿生,原本沉寂的内心,仿佛有熊熊烈火燃烧。 “耽搁了这一会,长老们的会议应该是已经开完了,此事究竟如何,还是得落到师傅他老人家身上啊!” 心中打定注意,方生朝着太初观走去。 太初观内,左耳房中,刚刚从真武大殿回来的居善道人,正屏息凝神,神游物外。屋内一缕檀香萦绕不绝,一时竟有自在如意之妙。 “居善道长,居士方生求见。”方生在半掩的房门处看到道长正在打坐,给自己打了打气,硬着头皮说道。 “是生儿啊,进来吧。”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出。 方生进入房内,见道长没有开口的意思,不好唐突,只得同样静坐一旁。但少年的心终究躁动,一刻左右,便再也按捺不住,问到:“道长今日在真武大殿,可知道武当对朝廷来使的态度?” 静默了一会,只见道长打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又接着道: “ 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 诵经久不明,与义做仇家。 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 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 ” 方生听了这首谒,似有所悟,但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又不敢贸然请教,只能继续静坐。 “今日在那真武大殿,一干真人道长,分立三派。有言道教清规,不应参与俗务,否则就是犯了道家十诫中的第二戒,不得杀生屠害割截物命。第十戒者,不得凶豪自任自作威利。 又有人引第三戒,不得叛逆君王谋害家国。说违抗圣旨乃是叛逆,是为道家所不容。 还有一派,主张声援,广布消息于武林,说我武当定尊圣上旨意,却又约束子弟,不得私自下山。”看着方生若有所思,居善道长又问到,“你说说,这哪派的做法可取啊?” 方生略一思索道:“徒儿别的不知,只觉这主张声援者,或可命回龙观(武当内门十三观之一,掌宗门法规)处置。” “哦?你且说说道理。”居善道长神色一喜,问道。 “只因这一派看似两面兼顾,实则不但犯了第二、三、十戒,还不明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厉害,可见真武殿上虽是高功道长云集,但……” “咳咳,好了,你今日来此,还有何事啊?”居善道长打断了方生的话。 方生看了眼道长,见其目似瞑,意暇甚,又暗暗给自己鼓了鼓气,道:“弟子听闻朝廷有意准许民间开宗立派,因此……” “怎么?你想下山转投门派了?”居善道长似有怒气。 “非也,非也,弟子虽久在武当,但也明白江湖险恶非常。且不说能否找到名门正派,便是找到了,恐也难以学到真正的武功。”方生怯懦的说。 “哼,你知道就好。诶,你若真想习武,今日在那真武殿上,掌教真人已经同意了几脉长老下山开宗,贫道替你则一好去处,托付下去,也算是与你功德圆满了。”说完这句话的居善道长,好像得到了解脱,又好像陷入了新的魔障。 “这,道长明鉴,我,我并非是想托道长与我找一好去处,而是想……而是想自行下山建立门派。还请道长帮我!”说完这句话的方生跪拜在地,忐忑不安。 居善道长惊讶的神情被方生一览无余,这么多年来,方生还是头一次看到处事不惊的道长露出这般神色。 “你,你简直是疯了,虽说那江湖推恩令上说只要是名家之传,则可无论实力强弱,人数寡众,皆可立派。但且不说你并不算武当正式弟子,就算是掌教真人开金口,准了你的请求,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怕是连这武当深山也走不出啊!”居善道长的拂尘“啪”的一下抽在方生的背上,虽然火辣辣的疼,但方生的心里却是有了一丝暖意。 至少他知道,无论自己走到哪里,在这武当山太初观,还有一个在意他的人。 “道长,我听说习武本就是与天夺命,本无顺畅一说。江湖虽有险恶,但也机缘无数。弟子我自从看到师弟们修习的七星剑诀起,就知道我这辈子定要在武学上蹉跎一生,还请师傅准了我这小小恶念吧。”说完这话,见居善道长不为所动,方生又道 “师傅,弟子求求您,您以前不肯让我叫您师傅,但请您在我离开武当之前,为我受戒冠巾,让我做一天武当的弟子,做一天您的徒弟,弟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这句话,方生早已泪流满面,居善道长也是眼眶红润,方生的习武天赋他看在眼里,虽然不能算是天赋异禀,但至少也是中人之姿,尤其是虽然心性不佳,但难得并无害人之心。于是随着方生逐渐长大成人,居善道长也将其看做是可以接受自己衣钵的人。 十年如一日,方生从咿呀学语,到读书识字,从诵经功课到太极养生,无不是他一手调教。 可天不遂人愿,那日掌教真人恰好路过太初观,见到方生后,问清来路,不禁称奇。以周易之术演之,竟得大凶之象。所幸掌教淳华真人到底是高功法师,未曾因为这个就将弱小的孩童赶下山去,而是吩咐下去,将方生养在紫虚宫外,不得受戒入籍。 那一天,居善真人想了很多,“我是不是不该救他?或许生儿被他人所救,也不会落得如此庄周梦蝶,虚幻一场。” “你走吧,明日午时来此。”居善道长的声音有些喑哑。 “弟子告退。”方生转身离开,却不见半分欣喜。 第五章 师弟随我下山可好 眼见方生离去,居善道人思虑良久,才起身出门,来到太初观后面的正房,轻敲房门道:“无量天尊,师兄可在房中?” 太初观观主明道真人听闻此声,知是师弟居善到了,便起身开门,将居善道人迎了进来。 “师弟近日却是空闲多,师兄这里也来的勤快。”明道真人笑到。 居善道人看见师兄这副样子,心中不禁苦笑。自己与明道真人同属上代太初观观主门下弟子。 年轻时难免气盛,看着明道真人只因入门比自己早几天,便做了自己的大师兄,后来更是位列真传,得以继承太初观,年轻的居善道人一气之下选择离山历练,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云游山川,救人无数,也阅人无数。曾经雄霸武当第三十五代弟子的方凌宇,归来时,已是悬壶济世的居善道人。“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道德经》中的这句话,居善道人践行一生。 他还记得自己回山的那天,远远地望着紫虚宫门前,似有人影晃动。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罗师兄。 曾经意气风发,争夺真传之位的两人,如今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明道真人看着眼前的居善,眼神清净澄澈,怀中抱有一弃婴,恍若谪仙游世。不由得想起师傅弥留之际那句“凌云类我,然其仍需有大毅力,受大苦难,方能明白不争的道理。” 虽然师兄弟二人早已消除了彼此心中的芥蒂,但到底年轻时有过摩擦,因此一直不冷不热,顶多也就是彼此敬重罢了。就如这明道真人居住的正房,居善是基本不来的。 “师兄莫要取笑我了。实不相瞒,这次前来,却是……却是有一事相求。”居善道人说完这句,也不敢再看明道真人,只是立在原地。 “怪哉怪哉,居善这是的哪出?”明道真人心中想着,又到:“师弟这般说话,却是与我见外了。来,快随我坐下,咱们慢慢谈。” 居善道人坐在蒲团上,喝了口明道真人递上的茶水,方才开口道:“诶,这事从何说起。师兄也是看着生儿长大的,知道他的性子。今日听说了那朝廷推恩之事,他便动了心思。” “哦,是这样。年轻人,心中气血未平,思动不思静,如此倒也是合乎常理的。师弟此来,是想寻一下山立派的师兄弟托付方生吗?说来也是我武当对他略有亏欠,那小子的天资不弱,此事倒是不难。”明道真人缓缓说道。 听到这里,居善真人不由得啼笑皆非,师兄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若果真如此,我又何必来麻烦师兄你呢,却是那小子,痴心妄想,想要求得一个武当出生,自己下山开宗立派。” “什么?哈哈哈,年轻人啊,当真好志气。可惜就凭他那一手太极剑,即便已经出神入化,但武当山中常有野兽出行,下山怕也是不易啊!”明道真人笑道。 “我也如此劝诫于他,可见他心意已决,还说出什么,只愿与我成一场师徒缘分,做一回武当弟子的话。我究竟是看他长大,于心不忍啊。”居善真人眉头一皱道。 明道真人端起茶杯,沉吟不语。居善真人知道这是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便静坐一旁。 “这样叭,方生毕竟与你我十几年交情,平日里也算乖巧,看在师弟你的面子上,我去问一问掌教真人,问问他老人家的看法也好。”明道真人舒了口气,说道。 居善真人不禁大喜:“若能如此,我先替方生谢过师兄了。” 且说第二日一早,方生便来到了太初观外候着。看着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杂役弟子往来观中,手中所持确实是受戒、冠巾所需的各种法器,心中不由得大喜。 “期盼了十六年的事,今日终于能成真了。”方生想。哪怕自己刚一受戒,就需还俗,仍然抹杀不了方生心中的激动。 午时的钟声,在武当山上回荡。 武当,紫虚宫,太初观。 “道有宗源。仙有法派。法派不明。其人不真。宗源不清。其教不正。” 方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掌教真人,会来当自己的冠巾师。 虽说行冠巾礼必须请三师或者四师,分别担任冠巾师、度师、拢发师。其中度师才是自己的亲师傅,另外两人一般是由自己或者自己度师相熟的高功法师来担任,但堂堂掌教真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给他这种人主持冠巾礼。 待众人念完经,需拢发师上前,为方生梳发挽智。见明道真人上前,方生自觉低头,真人用手中的小梳子,将方生颈后的头发向前梳去,同时念到: “一梳四大险关无染无着 早起清静之心 二梳浮华名利无贪无争 长存静思之心 三梳虚情幻景无入无迷 速发刚勇之心” 拢发结束后,度师居善道人上前,宣读道家十诫,“第一戒者,不得违戾父母,师长,反逆不孝。第二戒者……” 最后,居善道人又将方生的冠巾状递给了他,说道:“武当自有排位辈分,今日到你,是第三十六代弟子,核该云字辈,以后你法名云生,谨记莫忘。” 方云生看向写有三师姓名的冠巾状,正是: 冠巾师武当第三十四代弟子法名柳园生道号淳华真人。 拢发师武当第三十五代弟子法名罗凌篁道号明道真人。 度师武当第三十五代弟子法名方凌宇道号居善道人。 冠巾礼结束后,众人都退出观外,只留方云生与居善道人。居善道人看着眼前的少年,感慨万分,其实方云生期待着的这场冠巾礼,自己又何尝不期待呢。这份师徒名分二人盼了整整十年,直到今日终于得以成全。 春日午后的阳光还不是那么毒辣,方云生走在紫虚宫内,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今天,他是以武当内门弟子的身份行走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原本熟悉的紫虚宫,竟然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月牙冠,大襟戒衣,黄礽白带,双脸鞋,这每一样都是曾经的自己羡慕非常的东西。居善道人本来打算在受戒后便为方云生还俗,但对于自己这个弟子想去紫霄宫内走走的请求,终究还是没有驳回。 “咻、咻、乒、乓……”一阵嘈杂的舞剑声打断了方云生的静思。 “嗯?这是何地?”方云生看着眼前舞剑的众人,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似乎到了武当内门弟子的修炼之所,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师兄!”方云华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方云生,惊喜的喊道。 “师弟,这里是何地啊?师兄我这可是头一回来这里。”方云生问道。 方云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这里便是内门弟子常来的练功之所,唤作龙虎殿的地方。此处往后再走,便能看到一处大殿,各观每日都会派传功长老于此,所有内门弟子均可前去请教。 据说是哪代的掌教真人怕十三观各自敝帚自珍,反而失了武当绝学真谛,才立下这个规矩。” “原来是这样。”方云生不禁感慨,心想“武当能在弱肉强食的武林长盛不衰,虽然是靠着祖师爷他老人家一身绝学惊世骇俗,但后人的传承也占了很大的功劳啊。” “师兄,看你头戴月牙冠,身穿戒衣,这是,师傅终于同意让你受戒了。这可太好了,改日你我便可一起习武练功,你不知道师弟我盼着这一天有多久。”方云华激动的说道。 就在方云生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的师弟解释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触发隐藏支线任务——【师门情谊】 任务要求:说服至少一名武当弟子与自己一同下山,建立门派。 任务奖励:立派剑法一套 失败惩罚:无” “这……”方云生愣了愣,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方云华,一脸和善的说道“师弟且先随我过来,我还有事与你商量。” 方云华也不做他想,只道是自己师兄要询问自己内门弟子的相关事宜,便与方云生一起找了一处亭子坐下。 “系统,你看我这不是获得武当开宗立派的许可了吗?你那什么传道补助是不是应该下发了?超时我可是要找你收利息的!”方云生一路走过来,其实一直在和系统交流,只不过方云华没有注意到。 “ding!恭喜宿主达成【传道补助1】发放条件,即将为宿主发放补助,请注意查收!” “别别别,先等等!”方云生又对师弟说道,“师弟啊,你看为兄这大早上起来就一直忙活着冠巾大礼,这会却是渴的慌,我看你刚练完武,也是疲了,不如你去寻一壶茶水,我们坐下慢慢聊?” “这有何难,师兄你且在这稍坐,师弟我去去就回!”方云华不疑有他,忙转身离去。 “好了好了,系统你可以开始了!我准备好了!”方云生难掩心中的激动,一想到等会师弟回来,自己或已经成为一方高手,到时候再编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还有年轻人不上钩? “【传道补助1】醍醐灌顶,即将发放!” 方云生只觉得四周突然涌现出一股压力,并且越来越大,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出现一股淡红色,疼痛感逐渐淹没全身…… 第六章 太极八卦剑 方云生疼痛难忍,身体已经开始打起了摆子,却是怎么也不敢出声叫喊。毕竟此处离内门弟子练功的地方不远,而且听云华说还有长老坐镇。万一把自己当做邪魔入体,直接给封号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身体燥热难耐到了极点的时候,一股清凉之感突然从丹田之处升起,酥麻之意瞬间占领方云生的意识。只觉得身体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方云生不知这正是系统为他醍醐灌顶的最大好处——洗精伐髓! 方云生自身天赋本来不弱,此番洗精伐髓之后,就天赋来说,也可算是一方翘楚,能与天下少年争雄了。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端着茶水回来的云华远远的瞧见方云生似乎倾倒在地,赶忙过去扶起。 恰好此时醍醐灌顶已经接近尾声,方云生语气微弱的道:“师兄这一大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唔……你,快、快扶我回房休息。” “师兄,师傅常说要节欲,你这次虽然是饿着了,但也不必如此狼吞虎咽吧?”方云华看着连吃六碗斋饭的方云生,头皮发麻的问到。 “你懂什么,我从昨天起就一直未曾进斋,今日多吃些又怎么了?” 方云生结束了最后一碗的征战,又拿起茶壶长饮一口,才对方云华说道。 “对了,师兄前面说有事与我商量?”方云华问到。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方云生心中默念后,匆匆瞥了一眼。 姓名:方生 宗门:无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三流高手 金钱:无 声望点:0(不知所谓) “这,这怎么才三流高手?”心中暗骂一句,但方云生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师弟,你可知道昨日朝廷来人,传下江湖推恩令的事?” “略有耳闻。怎么?师兄你不会是想跟随哪个师叔下山吧?这我可得给你说道说道,武当绝学源远流长,下山之后肯定是不能再教正宗武当绝学了……” 见方云华开始滔滔不绝的向自己介绍武当的深厚底蕴,方云生赶忙开始联系起系统。 “系统、系统!你说的包我满意呢?就这?三流高手?我听说云华师弟可是两年前就是三流高手了,人家还有内门弟子修炼的武当绝学,我拿什么和他打???”方云生对着系统咆哮到。 “宿主不用担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三流高手与不入流的区别就在于三流高手修炼了内功心法,对自身的气血操控更加称心如意,并且三流高手中的佼佼者会进行部分炼体磨皮,将自己的皮肤练到更耐打。 系统这次帮宿主醍醐灌顶,可以让宿主未曾修炼心法,对身体气血的操控就可以同修炼过心法的人一般,还帮宿主来了一次全身spa,以你那师弟十年的功力,你就是站着让他打……” “怎么说?”方生赶忙问道。 “可能会打疼,但绝对打不死就是了。” “我是要打赢啊!你把属性点全点防御了,我还怎么赢?站着让我师弟打到累死?”方生在心里感慨了一万遍系统果然不靠谱,又道“还有还有,他有武当绝学啊,光我知道的就有七星剑和纯阳功,这我咋玩?” “宿主可以尝试一下系统新开放的武学修炼功能,或许能帮到宿主。” 方云生这才发现右侧菜单栏上除了原本的背包、抽奖、探测外,多了一个“武学”,点进去一看,只有一栏 太极剑【无品阶】()评价:炉火纯青【突破】 看着旁边那个【突破】的金黄色按钮散发出诱人的光芒,方云生想都没想就摁了下去,随即出现了新的界面: 太极剑【无品阶】 可选突破条目: 太极养生剑【无品阶】特殊效果:常年练剑可延年益寿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 “延年益寿虽然不错,但今日却是不得不选择这太极八卦剑了!”方云生想到。 “武学突破只可选择一次,且无法洗点,是否确认选择‘太极八卦剑’【是】【否】” 在方云生心中默念“是”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关于修炼太极剑的一切回忆,都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回过神来时,心中便多了一道太极八卦剑的剑诀。“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方云生心想。 转眼再看武学面板,已经变为: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师兄啊,我这么和你说,你应该就知道留在武当的好处了吧!赶明儿你去找师傅,先学了七星剑和纯阳功,你就能体会到武当绝学的妙处了!”方云华说的口干舌燥,拿起茶壶,本来打算学师兄一样“潇洒”的喝起,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你说的这么厉害,师兄我却是有些不信,要不这样,你我切磋一回?就用你的七星剑和纯阳功!”方云生看着到处寻水的方云华,顿觉这是个好机会,赶忙从凳子上翻起,长剑已经握到了手上。 “哟,师兄今天好兴致啊!”方云华脸上笑意练练,他想起了自己学会七星剑后,专门来找方云生炫耀,结果把自以为太极剑天下第一的师兄打了个落花流水,“行,比就比,这次我连纯阳功一起用上,就让师兄好好见识见识。不过,且先让我找点水喝。” “这个小兔崽子,一会看我不收拾你!”方云生眼看到云华脸上的喜色,哪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一把拽起云华,往外走去,“还喝什么水,比完再喝!” 紫虚宫外的空地上,两人持剑而立,云华早早的运起内功。只见他面色微红,全身散发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方云生知道,那就是运行内功产生的劲气。听说有人将劲气修炼到高深境界,能达到雨水不侵、片叶不沾的地步。虽然云华修炼纯阳功虽然也有五六年了,但他的纯阳内劲远远达不到可以伤人的地步,顶多依靠着纯阳功的特性,在冬天取取暖。 方云生也不多说,摆出一个太极八卦剑的起式,远远看去,倒是与太极剑没有多大分别。但若有高手在此,定能发现这其中蕴含的“势”,绝对不是太极剑那种飘逸、灵动,而是有包藏万物、演算天地的大气魄。 “师兄啊,这太极剑倒是被你练到了化境,可惜毕竟不是什么正经武学。且看看我这北斗七星,如何破你的太极两仪!”话毕,方云华提步上前,天枢式起手,一手带剑,从前往侧后劈去! 方云生几乎不曾与人比武,一时不慎,只得架起长剑,匆忙阻挡。 哪知云华得势不饶人,运转剑诀到开阳式,一手崩剑直刺方云生面门! 回过神来的方云生脚踏剑法罡步,堪堪躲过这一击。赶忙剑走坤卦,持剑在身前扰动,用云剑剑招阻挡住了云华猛烈的进攻。 “不对啊,太极云剑不是这么走的,师兄这不是太极剑!”到底也是武当内门弟子,方云华一瞬间便反应过来,可惜还是被抓住了破绽,方云生抽剑回乾卦,斜刺而出! 乾者,天也。与坤卦注重防御不同,乾卦的剑法却是以攻击为主,是太极八卦剑中进攻能力较强的一套剑路。 云华的剑势还在开阳上游走。开阳星是北斗七星中勺柄位置的第三颗星,气势最为强盛,但就像覆水难收的道理,一旦剑转开阳,就很难再收回来。 本想趁着方云生不备,直接获胜的方云华,在对方的乾卦剑路面前节节败退,但凭借着远超对方的比武经验,还是抓住了一个进攻漏洞,借由巧变的天玑剑回转身位。 看着眼前一脸吃惊,刚刚稳住身形的云华,方云生笑道:“师兄这太极剑,怎么样啊?我的好师弟?” “师兄说笑了,这哪里是什么太极剑。”云华暗自心惊,“难道师傅偷偷给他传了剑诀?看这路数的确是武当的功夫,但又从未见过!” “哈哈哈,这不是太极剑是什么,看剑!”一式艮(gen四声)卦剑法横劈前去,方云生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甚至开始热血沸腾,享受比武的过程。 云华却是再也不敢轻敌,架起七星剑中最为稳重的玉衡剑抵挡对方的攻势。 “无量天尊,掌教真人明鉴,贫道从未教过他除了太极剑以外的武当功夫啊!”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居善道人向着前方正聚精会神观看云华、云生二人比武的掌教淳华真人说道。 “这点,贫道也可以作证!”陪同在一旁的明道真人看着一旁满脸惊惧的居善道人,也出声为其求情。 武当门规,私传授武当绝学,视为叛逆宗门罪,当废除武功,逐出山门。 居善道人是怎么也想不清楚,眼前那个长剑飞舞,压着云华打的人会是方云生。 方云华虽然生性顽劣,平常不用心练功,但到底是家族选来继承自己衣钵的人,天赋着实不弱,学武七八年,一身功夫在三流中也是中上之姿。方云生呢?不过练过几式太极剑罢了,堪堪不如流。 “妙啊,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以太极剑的剑招为根基,辅以六合八卦之法,竟然能将太极剑发挥到如此地步,看这不输七星剑的样子,至少也是黄阶中品,甚至是黄阶上品。”淳华真人说完,看着忐忑的二人,又道 “老道我虽然上了年纪,眼睛却还没瞎。武当剑诀无数,却没有这一路的用法。要说有,这剑诀倒的确是以那太极剑为根基的。” “居善,这剑法是你捉摸出来的?”淳华真人问到。 第七章 淳华真人的决断 “这,这贫道实在不知啊。兴许是生儿他自己捉摸出来的吧。”居善道人不肯定的道。 谁知长老中走出一人,出言讥讽道:“贫道观那剑法,怎么着也有黄阶中品了。哼,那方云生有何本事能创出如此剑诀?” 居善道人转头一看,却是太始观的长老慈俭道人。此人一向与自己不和。昨日在真武大殿上,那中间派的想法就是他首先提出的,被居善道人批了个狗血淋头,这梁子倒是就这样结下了。 “好了,都别说了,我们先看完这场比试,再谈下山开宗立派的事情。”淳华真人朗声道。众人齐齐应诺,纷纷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云生与云华二人的比武上。 此时,比武也正到了白热化阶段。云华虽然努力组织反攻,但方云生的艮卦却是厚重无比,哪怕用了七星剑中最为奇险的摇光剑,也难以攻破。 方云华明白,自己想要单纯依靠剑法和内功取胜,怕是很难了。万幸的是自己这位师兄几乎不曾与人比武,经验上稍有欠缺。当下自己最好是保持守势,吸引师兄来攻,待他露出破绽,自己方可一战而胜。 两人的长剑分分合合,“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方云生倒是不急,他还乐的能多积累一些比武经验,顺便增长一下太极八卦剑的熟练度。因此也不急着进攻,专挑一些稳重的剑招,搞得云华气不打一处来,好几次忍不住变招来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人渐渐都有些体力不支。云华在比武之前一直在修炼武功,本身就很疲乏了。又照顾方云生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到,因此表现的更差。他发现自己的气息开始变得杂乱无章,只是靠着纯阳心法才能勉强运转七星剑诀。 “看剑!”方云生瞅准机会,万年不动的艮卦山字诀,在一道腕花过后,竟然变作了太极八卦剑中最为迅猛的震卦雷字诀,一式截剑,直扫得阵阵风响。 “划拉”一下,方云华的道袍上就多了一道口子。 “哐啷”,眼见自己落败,云华来不及多说,长剑一扔便坐到在地上,气喘不止。 反观方云生也不好受,想要拄剑而立,又怕伤了长剑。转眼看见了长剑上的道道豁口,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拄着剑大口喘气。 “师、师弟啊,你这七星剑确实……确实也不怎么样。” “咳咳……唔,这次不算,是我……是我大意了,师兄你再找个时间,你我再比一场。” 两人正说着,却发现有一群身着法衣的长老高功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掌教淳华真人。淳华真人看了看累倒在地的云华,又看了看一旁拄着剑的云生,哈哈大笑。随即送了他们一人一掌。 一股暖流在二人的经脉中回荡,不一会,那种疲乏之感便去了大半。二人方有力气行礼,道:“无量天尊,见过掌教真人。” “嗯,不错。云华,你的七星剑起承转合流畅,而且能知道什么时候变什么剑招,可以称作是融汇贯通了,但纯阳功却不怎么样。你看看云生,他从未修习过内功心法,却照样能和你一直战斗,要是都像你这样,那内门弟子的纯阳功不练也罢。” 听了淳华真人的责备,云华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平时虽然练功不刻苦,但自打听说纯阳功能增强某项能力,那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思,在一众内门弟子中,也是练得好的。 “照这么来说,却不是我太差,而是师兄他太妖孽了。乖乖!没练过内功心法的身体就能和我练了七八年的相比了,那等他修习内功以后,我岂非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云华心里想着,不由得对云生肃然起敬。 淳华真人又转过头看向云生,目光和蔼的道:“你刚刚使用的是什么剑法?贫道见其中有太极剑的影子,又有八卦之意。” “乃是晚辈自己琢磨出来的,唤作太极八卦剑。”方云生倒是毫不客气,直接就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其实也是想看看掌教真人会有什么反应。太极八卦剑作为黄阶上品剑法,更是上品中的佼佼者,没有哪个宗门会不心动。 具方云生所知,这片世界的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为上品、中品、下品。像武当这样的大宗门,那都是有天阶功法的存在,黄阶功法更是数不胜数。但是武技并不是等阶越高越好。 武当所有内门弟子的入门剑法七星剑,就只是黄阶中品。那是因为七星剑较为容易修习,可以让初学者积累武道经验,而且七星剑与武当其他剑法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可以说练好七星剑,再修习其他高阶功法,便可以事半功倍。 要知道,哪怕是黄阶下品功法,也不是一般人随意编点套路就可以创造出来的。能自创功法的,怎么着也是后天境界的高手。一招一式之中都蕴含着他们对武道的思考,对气劲运行的实践。 由此可见,能够多一本剑法馆藏,尤其是这剑法脱胎于武当太极剑,可能与武当一些高阶功法并不冲突,其等阶又极有可能超过了黄阶中品的七星剑。宗门长老不是傻子,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哦?太极八卦剑,这名字倒是贴切。你刚刚比武过程中,应该只施展了乾、坤、震、艮四决吧?是只有这些,还是没有施展完?”淳华真人接着问道。 方云生感觉到了掌教话语中的关切,他自然知道,残缺的剑法和完整的剑法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完整的一套武学是一套体系,但如果是残缺的话,那只不过是几道剑招罢了。 “此剑法对应八卦,共有八诀,弟子是因为运用的还不太熟练,刚刚没有施展开来。”方云生说道。 “哦?那云生你可否再施展一遍完整的太极八卦剑啊?”淳华真人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这……”方云生面露难色,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居善道长。 他知道,自己这剑法脱胎于太极剑,又合的是八卦之意,在座一群道家高功,又都是武学大拿,只要看了一遍,便能推演出来。就算无法尽善尽美,但也绝不会差的很远。 居善道人听到掌教真人这么说,又看到了方云生递过来的眼神,瞬间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走上前去,小声对淳华真人说道:“掌教,这剑法毕竟是生儿琢磨出来的,他十年磨一剑,吃了不少苦头。最近又打算下山开宗立派了,这剑法……” “怎么?他方云生难道不是武当弟子?什么太极八卦剑,若不是居善道人你传授给他太极剑,他能悟得出来?这剑法自然得上交宗门,看在是他自创的份上,便允许他传授给别人便是了。”慈俭道人趾高气昂的说道。 “你!”居善真人一脸不忿,想要上前理论,却被一旁的明道真人拉住。 方云生见此情形,对淳华真人和慈俭道人各施了一礼,道:“弟子本是师傅所救,又是武当所养,就和这位道长说的一样,云生的一切都是武当给的,云生的一切也理应都是武当的。弟子有意下山开宗立派,但毕竟根基浅薄,不像众位长老一般有宗门支持。弟子别无他求,只愿宗门能给与,不,借我开宗之资,这剑法,弟子可以双手奉上!” “唔……”听到方云生这样说话,慈俭真人也不好挑刺,施施然站到后面去了。 “弟子从小心向武当,心向道门,但今日却从师傅处得知,我于武当不祥。我不怨武当,只恨我自己没有这份缘分。此番下山后,弟子或许就不是武当的弟子了,但弟子的心中永远有武当。弟子必倾心竭力,闯出一片事业,不堕武当之名!” “诶,罪过啊,罪过。”看着一旁泪眼婆娑的居善道人,淳华真人心中也不是滋味。当初自己一卦,算死了武当与方云生的缘分,丢失一个天才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此心有宗门的人,世间少有,便是为了他这份心,武当受了那一份大劫又如何呢? 这一刻,淳华真人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想起了那天的卦象,终究还是打消了心中的念头,道:“也罢,云生啊,你是武当第三十六代弟子,今天是,明天也是。哪怕还俗以后,身上也有武当的魂。你那句话说的好啊,不要堕我武当威名。这句话,我也送给准备下山开宗立派的各位长老。” 淳华真人的双目突然凌厉,“若是谁在外面为非作歹,恰巧被贫道知晓,那就休怪我不讲往日情面,动手清理门户了!” 众长老齐声应诺,淳华真人又对一旁管理宗门日常事务的两仪殿殿主问到:“宗门弟子上缴武学秘籍,应当奖励几何啊?” “回掌教,可挑选对应级别的功法一部,或者高一阶的武当绝学一部。” “嗯,云生啊,你也听到了,今日贫道做主,也让你按此法挑选一部功法。另外,你建立宗门的些许钱财,武当替你出一部分。这样如何啊?” “武当厚恩,掌教垂怜,云生莫不敢忘。” 方云生听得此言,跪倒在地,却被淳华真人一把拉起,“诶呀,我道士只跪天地君亲师,你以后可不许随便下跪了。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堕了我武当威名!” “是!弟子谨记。”方云生说道。 “好了,此间并无六耳,你就在此演示吧!” 第八章 混沌决 乾配天,坤配地,兑配泽,离配火,震配雷,巽配风,坎配水,艮配山,此之谓八卦。太极八卦剑以八卦为形,太极为体,走的就是无穷变化的路子。 乾卦、离卦、震卦,主进攻。天博大,火猛烈,雷刚强。 坤卦、坎卦、艮卦,主防守。地宽厚,水柔和,山巍峨。 兑卦、巽卦,主变化。泽诡异,风迅疾。 八卦移形之间,生死之门转换;太极浮现之时,刚柔疾缓并存。 “好!好一套太极八卦剑!”方云生刚刚收功,便听到了淳华真人的称赞之声。其他长老也无不抚掌大笑,更有甚者,竟然在原地打坐,似是顿悟了一般。就连先前出言讥讽的慈俭道人,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众人皆道武当、少林乃武学正宗,天下武林之巨擘。但谁又知道,这名号,是一代又一代武当人,不断推陈出新,衍化秘籍换来的。 观今日之武当,却如一滩死水一般。诸位都是武当内门长老,你们说说,已经有多少年,不曾有武当弟子新创法门了?”淳华真人一脸悲伤的说,“这都是我淳华的过错,不曾善加教导你等。” “掌教息怒,此皆我等之过也。”众长老躬身道。 “但愿你等引以为戒吧,否则武当虽大,没落之日也不远矣。若真到了那一天,吾等皆愧对祖师,及十三脉观主。” 说完,淳华真人又看向方云生,道:“云生,今日你亮剑于此,或有人言你天资过人,但我却知道,十年磨一剑,说的容易,又有谁能真正在一门武功上专注十年呢?当今武林人士,无不是以修习高阶、高品功法为要务,却忘了其实功法本不分高低这个道理。” “但你仍不可因此便心生傲气,小看天下英雄!更不能从此失去恒心。道德经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切记、切记!” “弟子谨记真人教诲!”方生恭敬的说道。 “云生师侄,掌教真人有令,你可以选取一门黄阶上品的武功秘籍,或者是玄阶下品的武当绝学。但武当绝学只能师侄一人修习,却是不能外传的,否则宗门会派人前去执法,天下虽大,亦无所遁形也。”玉虚宫内,掌管宗门武学秘籍的长老说道。 “多谢长老提醒,弟子已经想好了,就选一门黄阶上品的内功。”方云生说道。 “哦?师侄倒是聪慧,要我说,既然要下山开宗立派,就该选个可以传人的才是。师侄且来这边,这里都是历年历代武当弟子贡献上来的武学秘籍。黄阶上品的内功书目在此,师侄慢慢看着,选好了与我说一声,我取来秘籍与你。”那长老说道。 方云生大略一看,发现林林总总,尽然有百门之多,这若是传将出去,恐怕整个武林都得沸腾!听说往年就常有贼人前来盗取秘籍,甚至还真有侥幸得手的人,看来传言不虚。 “日照功,黄阶上品…… 雨烟缥缈诀,黄阶上品…… 十方金身诀,黄阶上品…… 大海无量功,黄阶上品……” “这,这真是。”虽然书目上每本功法都只有短短几十字的简介,但方云生依然看得呼吸急促,心中忍不住的想要将这里所有的秘籍打包带走。 “难怪掌教真人对那些下山开宗立派的长老都很大方,内功、轻功、兵器、拳脚秘籍随便挑一套。果然是有这个家底啊。” 看了眼门口的长老,发现对方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显然是知道方云生一时半会肯定选不出来,因而也并不着急。 其实方云生想要选择黄阶上品的功法,主要还是因为有系统的存在,功法升级虽然不简单,但也不是很难。因此选择一门可以传承的好功法,也是相当有利于以后宗门发展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方云生堪堪看完了整个书目,心情纠结到了极点。黄阶上品的功法,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至少是各有千秋,而不是各有欠缺了。 这让以前没接触过内功的方云生心中挣扎万分。每看一门功法,就觉得这个好,待到看完下一门,又觉得这个也有可取之处。 “系统,在不?帮我康康这些功法里面哪个最diao?” “系统鉴别功法需要全本的功法秘籍,方能判断优劣,无法根据简略的描述判断。” 方云生大失所望,又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长老…… “道长?道长?” “哦?云生师侄你这么快就选好了?”那道长伸了个懒腰,一脸惊奇的问到。 “这,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实在是功法太多,弟子又是头一次接触内功心法,不知孰优孰劣,还请道长赐教!”方云生说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长老拿起书目,略微一翻道,“实不相瞒,我观师侄衍化的太极八卦剑,实在是精妙非常。善变化,又不局限于变化,与七星剑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因其八卦之意,更胜一筹。武当内门弟子皆习七星剑与纯阳功。你可知纯阳功有何特点?” “这……”方生略微沉吟,他当然知道纯阳功的一个特点,还是云华告诉他的,但似乎长老问的不可能是哪个。 “奥,我倒是忘了你未曾修炼过纯阳功。”长老带有歉意的一笑,又说“纯阳者,天地之至阳也,温润而厚。辅以变化着称的七星剑,可无往不利。因此,师侄选一门内劲深厚绵长的功法,再加上太极八卦的变化,当可在世间称雄啊!” “哦?还请道长明说,不知这黄阶上品功法中,又有哪些是如道长说的那般,深厚绵长的?”方云生听完长老的解释,恍然大悟,又接着问道。 “要说深厚绵长,其实俗世广为流传的五行诀就不错。水、木、火、土、金五行灵诀,主修五行,这五部功法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所创,恐怕是当今世上修行人数最多的内功。其简学易行,而且修炼门槛不高,深受小门小派的喜爱。 不过嘛,对师侄你来说,却是太过普通了。”那道人翻着手上的名册,又道“你的太极八卦剑,其实囊括阴阳五行,想要找个合适的功法,却是不易啊。” 方云生心中却是知道,其实武当的纯阳功就是不错的选择,但这种事,想想也就行了。“其实也不用面面俱到,晚辈知道这天下功法都是各有所长,哪有面面俱到的道理。” “倒也不能这么说,武道传承万年,什么样的天才都诞生过,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创造一门包罗万象,习万家之长的内功心法。”那长老似乎想到了什么,指着书目中的一页对方云生说道,“你看看这个,乃是千年前一位我道家一脉的修士所创,虽然只有黄阶下品,但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却非常人可以琢磨。” “混沌决,取天地初开、万物不分之时混沌之意。功法包罗万象,然晦涩难修。”方云生看着这个“修习有风险,选择需谨慎”的说明,心中大cao,“这不就是我苦苦寻找的盖世神功嘛!” “道长,话不多说,我就要这个混沌决!” “额……年轻人,可能是我话没有说清楚,创建这门功法的那位修士,虽然也是天资非凡,但到底是自身积累不足,心气又高,所以这部足以惊世骇俗的功法,只有区区黄阶下品。”长老顿了顿又道,“要不是看这功法勉还算是能够勉强修炼,说不定当年早就当做柴火烧掉了。” “这,道长不知,我一见此功,便觉得与自己有缘,或许冥冥之中太一神安排好了一切。”方云生又不能直接告诉长老说自己有系统,可以进化功法,所以自己选功法,管他品阶高低,立意足够深远就是了。 长老翻了个白眼,道:“看来还是老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师侄你自己想想,要是这功法真的惊世骇俗,武当能把它放到这可以外传的功法中吗?” “道长,我是真觉得冥冥中与此法有缘。还请道长成全。”方云生一脸严肃的道。 “这……这年轻人。”长老看着眼前的方云生,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既然你选这本功法,算了,贫道做主,再让你选一本功法吧,这个混沌决权当做添头算了。” “这……这不合规矩吧?”方云生嘴上说着,身体却还是不老实的朝身后的书架走去。 一刻钟后,看着手中《混沌决》、《霹雳指》两本功法的副本,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离天下第一就差那么一点点。 “此番还要多谢道长啊!”方云生施礼道。 “师侄啊,其实呢,怎么说,师叔有个不情之请啊。” “道长请说,只要云生能够办到,莫说上刀山下火海,就是分身碎骨……” “也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长老看着方云生越说越离谱,打断道,“贫道法号玄同,出家以前是淮南西路庐州人,俗家姓华,在庐州虽非望族,但打听一二还是找的到的。” “诶,说来惭愧,我本是家中长子,但心好道术,年纪轻轻就放下俗世,跟随师傅上山了。万法玄妙,这一修就是四十年。也不知家中是何情形。 听说这次江湖推恩令起因就是江南北路有妖塔出事,华家离得近些,难免受到波及。若说以往,贫道是出家人,这些事本不该过多操心。但既然师侄要下山去,不妨帮衬一二,也算了结贫道这桩心事。”长老说着,声音渐渐幽远,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 “这自是好说,只是不知,道长要云生如何帮衬啊?”方云生问到。 “这个贫道也想得清楚,后人自有后人福,若真是因为家族子弟不孝,败光了祖产,那师侄也无需多管。若是方便,能则一可造之才,送上山来,贫道便心满意足了。”长老顿了顿,又道“但若是有奸人作祟,也无需师侄出头,往这武当传信一封,贫道拼着老命不要,也得要见见这世间的公道。” “道长放心,若真有那种事,云生也定然不会视之不理。” 从玉虚宫出来,方云生看到那玄同道人还在宫门口远远的望着自己。一个十几岁就上山做了道士的人,修道四十年,本以为早已放下红尘。 谁知道年老之时,魂牵梦绕的,终究还是那一方天地。 方云生正胡思乱想着,迎面上碰到一人,确是方云华。 “师兄,你可算出来了!” 第九章 还俗 “云华?你怎么在这里啊?”方云生略显吃惊的问到。 “快别提了,你被长老领去玉虚宫挑选功法,我虽然是内门弟子,但别说进玉虚宫了,不过就在这宫外站了一会,已经碰到三波过来巡查的师兄了。”方云华一脸难受的说。 “没想到这里的守卫竟然如此森严。”方云生想到,原本还萦绕在心头一丝侥幸算是彻底掐灭了。 “师兄,你早先说有事找我,不会是想带我下山吧?”见方云生半天不说话,云华只得主动提出。 方云生刚想说是,转念一想,又道:“怎么会,云华师弟你可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得意弟子,以后是要继承太初观,做观主真人的,我怎么敢拉你入伙呢。” 看着云华脸上疑惑的表情,方云生又接着说道:“诶,其实下山也没什么好处,你说师兄我一个人无依无靠,也就挂个宗主的名头,还得找个高手做大长老什么的。” “哪怕以后收了徒弟,做了老祖,还得养活全宗门上下,就算钱财都在我手,又有什么用呢?” “无非是比做道士约束少一些,自由一些。但像师兄我这么道德高尚的人,这些约束原本也就是可有可无罢了。” “得得得,师兄你就不要诓我了,说来说去都是下山的好处。”云华一脸不屑的道,“其实我过来,就是想告诉师兄,我方云华思前想后,在这武当山,除了师傅我就与师兄你一人亲近。师兄你下山开宗立派,我这个做师弟的,还能不帮衬帮衬?” “哦?云华师弟,其实就算你想要帮衬,怎么也不问问师兄这门派的收人要求啊,你一个小小的三流高手,有何信心觉得本宗主定会收你啊?”方云生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与云华打闹了一会,方云生又问道:“说正经的,你要是和我下山了,师傅那边过的去吗?你可别到时候害的我也下不了山,那本宗主可就得不偿失了。” “切,这有何难。师傅又不只我一个弟子,没了我,无非再挑一个当衣钵传人便是。他还能把我抓住不让走了?”方云华漫不经心得说道。 “你这个混小子,师傅名下弟子是多,但那些人能和你比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方家推上来继承师傅的人。你与师傅名为师徒,其实方家更像是把你过继给了师傅一般。师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能随便放你离开?”方云生问道。 云华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说:“那又如何,大不了我带好细软,偷偷下山便是了,他拦得了我一时,还能拦的了我一世不成。” 方云生看着眼前一脸叛逆的方云华,不禁叹了口气。小时候倒还没什么,但随着方云华年岁渐长之后,明白自己是被家族选出,送给居善道人当儿子的人后。他与居善道人就变得微妙起来。 其实居善道人未必会在意自己有没有后代这种事,大部分原因是方家看上了武当庞大的背景,不想因为居善道人的逝世而失去这份殊荣罢了。 本来居善道人对这种事也是拒绝的,但当看到天赋异禀的方云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老道的心还是“嘭、嘭”直跳。 “弟子方云生(方云华),武当第三十六代传人,谨告真武大帝、三丰祖师:因世俗有妖魔生,道家弟子受皇帝之命下山除魔,还于俗家。弟子必不忘武当教诲,不堕武当威名,还请真武大帝、三丰祖师保佑。” 不同于受戒仪式的宏大和威严,道家对于还俗其实看的很轻。只要是出于自愿,便不会过多干涉。 还俗也没有仪式可言,通常只需要度师在旁做个见证,还俗之人向所敬之神和祖师爷烧香祷告,把事情说明白就行了。 看着二人将檀香插好,并向真武大帝和祖师爷的牌位行礼过后。居善道人便收回了二人的冠巾状,又替他们解开发髻,就算二人正式还俗了。 “下山之后,多行善事,少生杀孽,如若惹了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居善道人说道。 二人赶忙应是,昨天晚上,方云生和居善道人聊到以前的事情,不禁感慨万分。师徒相处十几年,一朝分别,确是不知何日再见。 本来气氛挺好,谁知方云华这混小子突然跑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来了一句“师傅,师兄请我与他一同下山,我已经同意了,明天的还俗再算我一个!” 好家伙,老道今年四十有八,一手纯阳剑舞得确是虎虎生风,三下五除二,便将方云华打到在地。 不服气的芳云华,牙都快掉了,嘴里却还不依不饶。居善道长把长剑一扔,也不管什么拳法套路了,抡起拳头就往云华身上招呼。 “后天高手,恐怖如斯……”方云生正在一旁感慨万千,谁知居善收拾完了方云华转头就看向自己。 “别,师傅,你别听他胡说,是他自己想要下山的!师傅,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今天跪在太初观中的两人,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但身上满是青紫色的印子,用居善道长的话来说,这便算是“下山礼”了——一顿毒打。 直到现在,两人看居善的眼神还是……奥,不,他俩现在不敢看居善。 “昨天既然练了武,想必身上多有不便,缓一日下山叭,这有一瓶药酒,你俩自己擦擦。”将药酒递给方云生,居善也不再看二人,转身离去。 “斯~,师兄你能轻一点不,疼!啊~啊~” “现在知道疼了,前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师兄怎么叫唤你都不理会?嗯?”正说着,方云生某处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师兄,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真受不了了。” “乖师弟,再坚持一会,师兄马上就结束了,昂。” …… “你可真下得去手啊!方云生!”云华揉着自己的胳膊,只觉得仿佛重新被居善道人打了一遍。 “这还有什么下不去手的?都是为你好,明天就要下山了,虽然都是些小伤,但不处理妥当了,万一在战斗中一个运气不畅,那可不是说笑。”方云生在床上打坐,争分夺秒的修炼“混沌决”。 但这武功不愧是黄阶下品,运气之晦涩,远超方云生的想象。好消息是,因为这部功法本身缺陷多,系统的武学修炼功能中,是这样显示的 混沌决【黄阶下品】() 评价: 没错,评价是空白的,而且经验槽也不是从10到100到1000,最后到的增长,而是直接到一千了。 方云生询问系统,说是由于混沌决缺陷过多,和系统原本给定的初窥门径、略有小成、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的四字评价根本沾不上边。 就没人能把这门功法流畅的运转下来。因此直接给了一个1000的经验槽。 “行了吧,师兄。这话我说还行,就你那点内劲,运转不运转的,有区别吗?”方云华打趣到。 “你!”本想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教训方云华一顿,但一想到待会可能还用的到这家伙,方云生抬起的拳头终究还是放了下去。柔声道: “师弟啊,不知你在内门可还有熟识的师兄师弟,或者师姐师妹啥的,为兄这里可是来者不拒啊!” “得了吧,咱们现在连个名号都没有,那些内门弟子,个顶个的心高气傲,谁看的上咱们啊。我劝师兄你还是少打这方面的主意。” 看着方云生发光的眼睛逐渐熄灭,方云华正了正衣襟,道:“不过嘛……” “不过什么?云华师弟可是有什么妙招,快快与本座说来!” “咳咳,师兄你该知道我前些年去外门呆过,当了一段时间的传功长老的帮手,手头倒是有几个可能愿意和我们一同下山的。” “外门弟子……” “我说师兄啊,外门弟子怎么了,其实很多外门弟子之所以呆在外门,不过是因为受不了武当的清规戒律罢了,并不是天赋不够好。再说了,你也得相信我挑人的眼光嘛。” “受不了清规戒律,那就是心性有问题了?”方云生不满意的说道,“我宁愿收一群天赋一般的弟子,也不愿招一帮泼皮进来。” “这……师兄你言重了,能进武当外门的,那至少也是心性纯良之辈,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市井泼皮了呢?” “也罢,宗门草创,多些人手总归是好的。不过你这个三流师傅,能教出什么徒弟啊?恐怕也都是些只会不入流功夫的人罢了。” “功夫可以慢慢教嘛,他们不过是没有合适的内功心法罢了,外功可都是练得不错。” “他们没有,我们就有了,还是他们想来试试我这混沌决?” “嘶~”,一说混沌决,方云华不禁头皮发麻。昨天一直听方云生说混沌决如何难练,自己一时不信。被方云生一句“不信就试试。”一激,云华大吼一声“试试就试试”! 谁知混沌决那晦涩的运气路线,竟然差点搅的自己纯阳内劲不稳,似乎要走火入魔了一般。从此以后,方云华对这“大名鼎鼎”的混沌决便一直敬而远之。 “罢了,明天下山反正也要路过外门,到时候你带我去瞧瞧,若真有可造之材就带上吧。”方云生说完,又开始打坐练功去了。 方云华见状,也开始运功疗伤。 第十章 南岩宫前的抉择 第二天一早,云华云生二人便收拾好行囊,打算下山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方云生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到系统自带的背包里,但现实显然不允许他这么做。 武当最后给了两人人三千两银子的盘缠。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多,但如今一个家有十亩薄田的农民,一年到头也就几十两银子的收入。三千两银子,足够新建一个不大的山门。 来到紫霄宫外,看着熟悉的宫门,二人不禁感慨万千,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今日就要离开了。 “师兄,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再回来吗?”方云华看着宫门上的牌匾,问到。 “回来?为什么要回来,除非是武当请回我来当掌教,不然我是不会回来的。”方云生似喜似悲,心想“武当么,有缘再会了。” 就在二人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逆徒!接剑!”随即一道寒芒直刺方云生而来,却被他用剑荡开,接在手中。 “师傅,这是?” 来人自然是居善道人,方云生看着手中寒光逼人的宝剑,少说也是一把利器了,上面又有内力温养过得痕迹,看来是居善道人的佩剑无疑。 “这是贫道用了几年的纯阳剑,今日送你了。闯荡江湖,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怎么能行。你手中那长剑,不过是糊弄俗家弟子的东西,我这纯阳剑,却是杀过人的利器!”居善道人说道。 “师傅,徒弟少说也侍奉了您老成十年,您这可说不过去!”方云华一脸羡慕的看着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那是要做到武当内门长老级别,又对宗门有贡献的高功才有机会拿到的。自己手中的佩剑,也不过是内门弟子配发的趁手兵器罢了。 方云生也知道此剑的珍贵。世间兵器分三六九等,最低级的自然是普通的制式武器,常见于小门小派和军队中。有钱的侠士一般都会自行去铁匠处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这就已经比一般的制式武器就要好很多了。 再往上,就不是凡铁能打造出来的东西了,一般都是有经验的大匠人,在锻造过程中加入了一些特殊矿物,按照方云生的理解就是用了合金,锻造出来的兵器。 这样打造出来的兵器,既锋利又有韧性,而且有的还会带有特殊的属性,被称为利器。 这样的武器,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了,哪怕是拿到江湖上去,也足以让人争抢。也就是武当家大业大,传承近千年,慢慢积累了一些。 宗门中有一部分,内门十三观也有各自的库藏,才会做出内门长老立有功劳便可以得到一把利器赏赐这种颇有“土豪”气息的事。 “师傅,这太贵重了,徒儿承受不起啊。”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纯阳剑确是已经被方云生收到了剑鞘当中。 “别说什么贵重的话了,修道之人,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罢了。云华,你起码有把趁手的兵器,在这叫嚷些什么。你的七星剑和纯阳功,难道还不是我传给你的?”居善道长说道, “下山之后,你二人要相互扶持,彼此信任。江湖险恶,如果身边连一个足以相信的人都没有,那会将好人给逼疯的。” “弟子谨记。”眼见居善道人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二人只得行了一礼,目送居善道人走远。 从紫霄宫往下走,过了紫霄福地门,就算是真正离开了武当内门,再步行大约一刻钟时间,就到了武当外门——南岩宫。 “这么多年了,武当外门我还是头一次来。”方云生看着不似紫霄宫高大,但仍不乏威严的南岩宫,不禁感慨道。 守门的弟子见云华和云生两人是从山上下来的,本以为是内门高徒,但走近一看,发现他们穿的却是大褂,不是戒衣,颇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走上前来,问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是今日南岩宫当值的弟子,不知二位?” “这位道长有礼了,我二人本是武当内门弟子,因那江湖推恩令的缘故,想要下山去闯荡一番。今日路过南岩宫,却是想到有几位故交在此,想要见面一叙。”方云华向前说道,“这是我师兄法名云生,在下法名云华,原本都是内门太初观居善道人座下弟子。” “原来是两位师兄,不知师兄要寻何人,只需说了名字与我,贫道这就去安排知客去寻他们出来。”那弟子施礼道。 “好说好说,他二人是唤作星南、星耀的,年龄大约十三四岁,几年前应当是在了因道人那里学过拳脚。”方云华客气的说。 只见那弟子与宫门里的知客说了一声,约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位身着道袍的少年便从宫门里走了出来,远远的看见方云华,齐声喊道:“云华师叔!” “哟,俩小子可以啊,看你们这样子,早先传你们的踏云歩练得不错了?”方云华看着走来的两人脚步轻盈,好似踏在云端一般,便知道二人的轻功已经算是了融汇贯通了。 “师叔好眼力,苦修多年,终于将这踏云步练得小有成就,也算是没给师叔丢人。”二人说着,脸上还有一丝羞涩,想当年可是被方云华嘲讽过头,天天怀疑人生,只觉得自己可能是这天下最笨之人。 直到后来外门比武,才发现云华师叔指导了一年多,骂了一年多,两人却在不知不觉成为了外门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星南看着一旁的方云生,问到:“师叔,这位是?” “哦,你看你看,忘了介绍。这位是我方云华的师兄,法名云生,同我一样姓方,也是你们师叔一辈的人。”方云华说道。 “诶,什么师叔不师叔的,你也就过过嘴瘾罢了,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武当弟子了。”方云生自然不觉得被人叫一声师叔就真的高人一等了,没有方云华那种对于高辈分喜欢到痴迷的地步。 哪知那两人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星耀赶忙问到:“云华师叔你放着好好的内门弟子不做,为什么要离开武当啊!” “可是因为那江湖推恩令?”星南接着问到。 方云生看着星南,心想“这小子还有点意思,竟然知道江湖推恩令。”脸上不露声色的道:“这江湖推恩令,内门弟子也是这今日才收到掌教真人的谕令,你是从何而知啊?” 星南觉得自己可能唐突了,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日朝廷来使上山,恰好我在南岩宫门口值守,有些军士留在了南岩宫,我是从他们口里知道的。” “哦?你这小子倒是机灵,行了行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师叔我也不藏着掖着。今日我和你们云生师叔来这,就是想问问你俩愿不愿意一起下山,同我二人共同创立宗门去。”云华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方云华虽然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来南岩宫的路上,云华已经把星南、星耀二人的大致情况同方云生说过了。 二人都是武当山下的均州城人。家境还算殷实,但因为并不是家中嫡子,被派来武当习武。大概也是同云华一样,都是打着攀上武当这根高枝,有利于家族发展的主意。 两个人年纪也不大,星南今年十四,星耀只有十三岁,都还正是习武的好年纪,浪费在这武当外门,只能学些皮毛功夫着实可惜了。 从二人只用两三年时间,就能把黄阶中品的踏云步练到融会贯通的境界来看,天赋是当真不弱的。 一旁的星耀听完什么是江湖推恩令后,终于知道眼前这两位师叔竟然是想要去建立门派,称宗做祖去。心里不由的震惊,又十分佩服。,星耀这前半生,成十年光阴,概括起来就是两个字——“顺从”。 星耀的母亲不过是个小妾,自己出身后也没能改变母亲在家中身份低微的事实。反而因为自己是男孩,以后能够继承祖产的缘故,遭到了几个兄弟的联手打压,平日里很不讨父亲喜欢。 后来也听说武当外门招徒,星耀父亲就把家中的几个孩子都送去试了试,没想到星耀天赋不弱,被一个外门长老看上,当场收为徒弟。 其实星耀自己并不想来武当,他只想好好陪着自己的母亲,照顾她的起居生活,帮助她免受他人的责难。 但这件事始终没有人来问问自己的想法,可能唯一在乎自己想法就是母亲了。在知道自己要上山当道士的那天晚上,母亲抱着星耀哭了好久。虽然直到自己临走之时,母亲也没说一句话,但星耀知道母亲心中记挂着自己。 她的沉默,只是因为无力改变这种现实,这种命运强加于自己的痛楚。 来到武当,师傅对自己很好,这让星耀头一次感受到了人间温暖。他心里觉得,只有好好习武,才能报答师傅的恩情。因此,尽管自己并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拿起剑的星耀,表现得和每一个武当弟子一样果敢勇毅。 下山创立宗门,那自然是要还俗的。还俗,那就是有负父亲的重托,更有负师傅的期望。这在星耀眼中是很叛逆,甚至疯狂的事,因此他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选择。 反观星南,云华话音一落,便赶忙道:“弟子愿意追随两位师叔下山,还请师叔收留!” “哦?我听云华说你也是家族派上山的,这样跟我们走了,你不怕家里人怪罪吗?”方云生问到。 “弟子听说孝道是孝敬父母,还俗之后,弟子便能好生奉养父母了,家族里其他人作何想法,皆与我无关。”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江湖险恶,刀剑无眼,你若是真心想奉养父母,还是不要随我们风雨漂泊的好啊。”方云生看着星南的眼睛,说道。 “父母哪有不望子成龙的呢,若是弟子一事无成,想必也是对父母的不孝。且二位师叔武功高强,跟随师叔必定前途远大,星南愿为两位师叔牵马执辔,还请师叔准允。”说完,星南一揖到底,把旁边的星耀看了个傻眼。 第十一章 道士下山 “这是个聪明人啊。”方云生在心中感慨道,“罢了,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又岂能阻止你的上进之心。家中的事就不用担心了,我和云华会为你解决的。”说完,方云生又看向了星耀,这少年此刻面色通红,显然是内心十分挣扎。 “星耀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说来师叔听听。师叔既然决定带你俩下山,你们只需考虑想还是不想便可,其他俗物自有师叔帮你们解决。”方云华说道。 “这……云华师叔,我……”星耀结结巴巴半天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倒是更加涨红了。 “二位师叔有所不知,星耀可能是顾忌家中族人会对他母亲有所不利,再有就是了因师傅那里,却也不好说话。”星耀见星南帮自己说出了心里话,感激的看向他。 方云生点点头,道:“此事你二人尽可放心,我等既然带你们下山,这些事情都会替你二人解决的。到了均州城,可去你二人家中走一遭,说将清楚。至于你二人师傅那里,我们不好出面,却要你们自行解决了。” “师兄!”云华看着一旁的方云生,其实他想说,如果他二人出面,外门中的长老兴许会给几分薄面,不会过于为难,但没想到方云生直接让二人自行解决。但看着方云生使来的眼色,又不好出面反驳,只得作罢。 星南和星耀二人听得此言后,便与两位师叔告别,前去找寻各自师傅谈还俗下山的事。一路上星耀一个劲的问星南,“师兄,你说要是师傅他老人家不答应可怎么办?我……” “诶,我说师弟,这句话你都问了一路了。”星南无奈的说道,“要我说,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啊?我道家本来讲究清静无为、顺从本心,只要你向了因道人言明心意,虽然可能会责备你,但是却绝对犯不上阻拦你下山的。” “话虽如此,但师傅他从小照顾我长大,还教我武功,如今我却这般随意的下山,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星耀小声说着。 “那你此行下山就闯出一番名头,成为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大侠,到时候你师傅也会因为有你这个徒弟而骄傲的。”星南随意的说道。 “人人称道的大侠……”星耀默念着这句话,却发现一已经走到了了因道人居住的院落。只得与星南告别,独自前去找寻师傅。 南岩宫外,云生与云华二人在一处凉亭歇息。 “我说师兄啊,你让他们自行前去,是为了考验两人吗?”方云华玩弄着手中的佩剑问道。 “也不全是。你我毕竟不是武当的人了,这种事要是做了,或许他们的师傅看在武当内门弟子这个身份上,一时不会说什么,但心中难免不平。我们初出江湖,又何必惹人仇怨呢。何况若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也不配与你我同行。”方云生还是老样子,争分夺秒的修炼混元诀。 混元诀【黄阶下品】()评价: “修行了一晚上,堪堪运功7次,这功法简直要人老命。”方云生心中感慨到。 “不管这些劳什子了。”方云华将剑收回剑鞘,道“师兄,你看这个,那日与你比武,我看你那太极八卦剑实在强大无比,不知……” 方云生运气收功,道:“云华,太极八卦剑虽然是黄阶上品武学,但武功厉害与否与武技的品阶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况且你的七星剑练了三四年,早已经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若是转修太极八卦剑,那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武学在精不在多的道理我也清楚,可是……”云华究竟是对那日被方云生击败的事情耿耿于怀,总觉得是自己的武学品阶不如人的缘故,甚至已经到了魔障的地步,今日方才厚着脸皮向方云生提出,想要学习太极八卦剑。 “其实要建立门派,又岂是一两门武学就行。”方云生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道“师兄手上的剑法又岂止太极八卦剑以门。这样吧,等你把七星剑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我编传给你一门玄阶剑法如何?” “此言当真?师兄你可不要框我!”方云华高兴的说道,但转眼又失落了起来,“只是将七星剑修炼到炉火纯青谈何容易,师兄不知,我已经困在这融会贯通境界好些时日了。以前倒还能感觉到剑法的进步,如今却是……” “系统,探测方云华” “本次探测话费十两白银,是否继续?【是】【否】” 在方云生默念是之后,又一道属性面板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姓名:方云华 宗门:无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三流高手 金钱:3083两白银 声望点:58(初入江湖) 武学: 踏云步【黄阶中品】()评价:融会贯通 七星剑【黄阶中品】()评价:融会贯通 穿云指【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纯阳功【黄阶上品】()评价:略有小成 “不愧是正儿八经的武当内门弟子,和我这个水货就是不一样。”方云生看着武学一栏配齐了一套轻功、指法、剑法、内功的方云生,一时间竟然嫉妒非凡。 “好了,云华师弟,我看你的七星剑离炉火纯清已经不远了。你只所以会产生无法进步的原因就在这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尝试着去体悟七星剑的真谛。”方云生说道。 “真谛、真谛,师傅也这么说,但什么是真谛,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我练武十年,学过的武学也多了,还没有一门能达到体悟真谛,炉火纯青的地步。”方云华丧气的说道。 方云生自是知道炉火纯青的难度,从系统对武学熟练度的划分来看,融汇贯通和炉火纯青都是(),但既然两者没有熟练度上的区别,就说明炉火纯青的境界不是简简单单的苦练就能够达到的。 自己当初还是因为人生大起大落,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之后,一心只想安安稳稳做个道士,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悟到了太极剑的本意。但在此这剑,这太极剑他足足练了十年,厚积薄发,这才有了后面太极八卦剑的瞬间绽放,惊艳四座。 “云华,一部小小的黄阶中品剑法就让你如此失去信心,那以后要是师兄我有一门天阶上品剑法,你却连剑谱摸都摸不下来,到时候可别悔的肠子都青了。”方云生笑道。 方云华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说道:“对啊!我连一个小小的黄阶中品的七星剑都摸索不来,我还练个屁的武学,干脆回家种地算了。不说了,师兄你那玄阶剑法先留着,师弟我过几天就来拿!” 说完,长剑出鞘,七星剑法便挥洒出来——倒是直接在这练起来了。引的几个守门弟子不由的上前观望。外门弟子学习的武当绝学大都是阉割后的,就拿踏云步来说,方云生一路上都听云华说的是星南、星耀二人练得是黄阶下品的踏云步。可刚刚看云华的属性面板,那踏云步分明是黄阶中品。 这也并非武当敝帚自珍,外门弟子要是选择修炼非武当绝学,那哪怕是玄阶乃至地阶的功法,只要宗门贡献够了,也可以随意兑换,但武当绝学始终是法不轻传。 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七星剑本身的缘故,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本身是七门独立的地阶剑法,乃是武当内门长老才可以修习的绝学,配合武当的合击阵法——北斗七星阵,可以发挥出天阶功法的实力。 为了方便武当武当内门弟子将来转修,武当祖师张三丰,用惊人的武道实力,将这七门惊世骇俗的剑法各取一招,汇成一套剑诀,名曰“七星剑”。虽然只有黄阶中品,但威力非凡,且意境深远。武当历代弟子都很少有人能将其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很多人内门长老可能把后面习得得七剑之一练到了炉火纯青,但七星剑却还停留在融汇贯通的境界。 约么过了半个时辰,星南和星耀才从南岩宫中走了出来,头上的戒衣也已经换成了大褂。“武当又少了两个弟子哦。”方云华忍不住打趣到。 二人走到近前,方云生注意到星耀的脸上还留有泪痕,不禁安慰道“星耀你也不要过于悲伤,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你若有心,随时可以来看望了因道长。” “了因道长看着严肃,谁知星耀只是提了个头,他老人家就同意了。反倒是我,被师傅狠狠的骂了一顿,还差点拿动了手。要不是关键时刻,星耀师弟拦住了,还不知道我今天是不是就交代在那里了。”星南一脸戚戚的说道。 “师傅他说,他说从小就觉得我没有主见,因此教我的都是些刚猛的功夫,本以为能够让我转转性子,谁知道这么多年还是一副柔弱的模样。今天能够做一个自己的决定,他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这是他教导有方了。”星耀说着说着,神色又悲伤起来。云生众人又是一顿安慰,方才稳住。 “好了,都准备一下,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啊!”方生意味深长的说到。 从南岩宫往前数十里,都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常有野兽出没。本是武当山的天然屏障,但今日却成了他们的一重阻碍…… 第十二章 荒野求生 “唰、唰”武当山十里长林中,不时传出响声,正是方云生一行人在山中穿行。 “我当年第一次随师傅下山游历,心里就在想,咱武当家大业大的,为啥不在这山林里面开条路啊。非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上下山多不方便。”方云华抱怨到。 “你懂什么,这十里长林可是武当屏障。正是因为有这密林的存在,武当才能和俗世分隔开来,成为一处洞天福地。”方云生回答到。 十里长林,说是十里,但其实从南岩宫到山脚处的遇真宫,足足有四五十里,还全都是山路,崎岖难行。 方云生一行人走了两三个时辰,才行进了约么七八里,眼看着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众人不得不选一个地方过夜了。 四个人分成两组,云华和星耀前去打些野味,云生则带着星南前去寻找水源。 星南毕竟年龄还小,也没有闯荡江湖的经历。别看前面表态度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但真正到了这荒山野岭,确是两眼一抹黑。 方云生虽然懂得也不多,但好歹前世看过一些荒野求生类的节目,略微了解一些野外生存的知识。 只见他带着星南走在林中,一路感受着泥土的湿润程度,又专注的找寻哪里有青蛙和鸟儿的叫声。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走过一片山谷后,方云生看到了一汪泉眼。带着星南把周围的小灌木清理了一下,又收拢了一些柴火,二人便坐在这里等待云华和星耀的归来。 当云华提着两只兔子走过来的时候,见云生还在打坐练功,星南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照应柴火。笑到:“师兄好兴致啊,在这里还不忘练你那绝世神功。” “绝世神功”四个字云华咬的很重。自从知道云生选了一名黄阶下品的内功秘籍,并亲自尝试了这混沌决是有多混之后,方云生练功便成了一件云华日常嘲讽的事情。 方云生沉默不言,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混沌决【黄阶下品】()评价:”,说到:“哟,凭你那七星剑还能抓到兔子?想必云华道长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吧?” “师兄恐怕还不知道,师弟我的七星剑虽然锐利难当,但若论修炼程度,那我的踏云步却更甚一筹啊!”方云华说着,脸上还来露出了傲然的神色。 “行了吧,你不说我还懒得理你。堂堂武当内门弟子,练的最好的不是剑法内功,确是轻功身法。我要是师傅,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方云生一脸嫌弃的说到。 “哦?当年还是师兄和我说,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叫我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以保命为第一要务,我深以为然。怎么,今日却换了说法?” 那确实是在几年前,方云华难得要和居善道人下山一趟。虽然没什么危险,但习惯给云华灌输一些“社会语录”的方云生,还是来了两句临别赠言。 “呵,我那是怕你给师傅拖后腿,叫你遇事先跑,不要被人抓到,用以要挟师傅。”方云生一遍拿小刀剥着两只兔子的皮一边说到, “现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要是还遇事就跑,那就别怪师兄我先拿你垫背。” “记住一句话,铁汁,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云华不禁哈哈大笑,虽然方云生的好多语录自己已经听过了,但再次听来总还是有独特的韵味,能把自己逗乐呵。 当初自己知道身世后,云华整天闷闷不乐,方云生就是靠着这一手语录,在灌输道理的同时,让云华捧腹大笑。 “说真的,师兄,真要到那生死存亡之时,只要师兄不退一步,师弟我一定不先跑路!” “彳亍,都知道创新了,可以可以,这几年我没白教,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星南和星耀看着哈哈大笑的俩人,显然get不到其中的笑点,茫然的不知所措。星耀呆了一会,看着傻笑的两位师叔,不自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得,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了。”星南心想。 “还是得好好培养啊,我方云生手下的弟子,怎么能没有精神内涵呢。”方云生看着傻笑的星耀和手足无措的星南,暗自下定决心。 摆弄了半天,两只兔子终于被架在了火堆上,开始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方云生往上面撒了一道道盐巴,心中不断的思考着以后开一家烤肉店的可行性。 星南和星耀则被云华抓到一旁练武。除了一门黄阶下品的轻身功法踏云步外,两人还各自练有一门内功,一门拳法。 方云生了解到,他俩的内功是新学的,拳法倒是练的有一段时间了,但也不过是黄阶下品的普通货色。 于是果断让他们转修自己刚刚得到的黄阶上品霹雳指,以及……黄阶下品的混沌决。 选择霹雳指,是因为指法向来与剑法相配,所谓“剑指、刀掌”,练习指法可以和剑法相互应证。 至于让方云华质疑并吐槽了半天的混沌决,则是因为方云生相信随着自己的不断努力,混沌决一定能成为一门真正包罗万象的高阶内功。 星南、星耀二人目前来看,品性还都不错,虽然性格上都有一些小毛病,不过也勉强可以当做正式弟子来培养了。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发现他们有其他问题,反正混沌决的升级是循序渐进的,也不怕他们学会了最高层次的功法。 火架上的烤肉发出“噼里啪啦”的香味,一旁的星南、星耀,霹雳掌打的虎虎生风,云华在一旁悉心的指导,时不时夹带一两句骂人的脏话,这小子下山后真是放飞自我了。 “掌门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无奇,且枯燥。”方云生不禁感慨到,“等到日后,十万弟子齐列阵,长剑赫赫向天鸣。滋滋,这就是剑宗!” “等等,我是不是把什么事情给搞忘记了?”这种念头甫一产生,便疯长起来,“系统,你个带恶人,老子的任务奖励呢!” “……” “隐藏支线任务——【师门情谊】 任务要求:说服至少一名武当弟子与自己一同下山,建立门派。 任务奖励:立派剑法一套 失败惩罚:无 任务状态:已完成” “奖励发放: 选择一,天罡剑【黄阶上品】 刚猛厚重,大巧不工 选择二,分光剑【黄阶上品】 移形换影,唯快不破 选择三,蝶语剑【黄阶上品】 蝶衣连绵,杀人无形” 看到这一排排的功法,以及一排排的黄阶上品,方云生心里乐开了花,“好歹咱也能阔一回,虽然只是黄阶上品,但毕竟数量在这啊!” “请宿主注意,立派剑法只能选择其一,不是全送给你。” “什么?就几本破黄阶剑法,你还让我只选一本?请问你是阿巴贡还是葛朗台?”方云生心中大cao,怒吼到,“我还不如去练我的太极八卦剑呢!” “宿主可以试试,能再次突破算我输。” “你,你什么意思?”方云生疑惑的问到。 “宿主应该已经知道,一门武功在系统中突破境界,需要熟练度达到炉火纯青。虽然熟练度要求是融会贯通评价上限的点,但其本身确是一重新的境界。 这种境界的突破难度,与剑法的本身‘势’的宏大与否有直接联系,太极剑突破太极八卦剑以后,以可说是囊括四海了,要想将其中的奥妙参透明白,至少也需是一代剑法宗师才行。” “都是黄阶上品,难道你那几部功法修炼突破难度就低了?”方云生不禁感到前路渺茫,又问到。 “系统这次选择赐予的三门功法,分属当今剑道最重要的三个分支——重剑、快剑、花剑,三者分别注重力量、速度和技巧。因为简约,所以简单,懂了没?” 方云生心有戚戚,一想到自己与太极八卦剑深厚的情感,以及其必然被淘汰的命运,好不犹豫的点了“选择二,分光剑。” “等等,任务要求是至少一名我这拐了三个,系统你不给三门剑法也就算了,总得再给点其他奖励吧?”方云生满嘴“你不给你就是奸商”的口吻,对系统说到。 “……” “奖励:三品淬体药浴药方x1” 看着背包里多出的一张药方,方云生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炼体是武者由一流晋升后天的重中之重,是决定武者境界的东西,炼体程度的不同更是造成同境界实力差异的重要因素。 大门大派为了帮助门下弟子炼体,都会专门炮制药浴,供弟子们使用。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机密中的机密,绝无可能外传的。 方云生正头疼以后弟子们炼体的药浴怎么着落呢,这简直是瞌睡就来了枕头。药材虽然贵重,但药方才是真正的有价无市啊。 “美滋滋!”方云生一高兴,抽出一旁的长剑,练起刚刚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分光剑。 系统给的武动都没有实体秘籍,更像是直接印在脑海中一般,方云生虽然从未练过,但一下子舞起剑来,却没有想象中的生疏。 第十三章 花豹惊魂 正在一旁教星南、星耀练武的云华,看见方云生起身舞剑,本来也没当一回事。但扫了两眼之后,逐渐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分光逐影,百转千回!”方云生在熟悉了剑招之后,舞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纯阳剑的剑身晃动,剑影重叠。一会儿两个,一会儿三个,显然是速度不稳定的缘故。方云生注意到这一点,开始尝试着将剑影稳定到两个的状态。 分光剑,顾名思义,是利用高速的剑招,形成剑影,达到虚实变化、难以捉摸的效果。据说练到至高境界,九道剑影,道道是实体,让人防不胜防。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分光剑威力强大,修炼难度也并非小可。仅仅是维持两道剑影,就已经耗费了方云生大半的心神。 拿系统的话来说,很多修炼分光剑的人,这辈子也就用出两道剑影,有一个入门之境罢了。 方云华早已看的目瞪口呆,哪怕是根据自己粗劣的武学见识,也能轻易分辨方云生正在练习的这套剑法,绝对不是太极八卦剑,但品阶也绝对不低。 看到云华注意到自己,方云生收了剑法,笑着说:“怎么样?师兄这套分光剑走的是唯快不破、虚实结合的路子,还是挺不错的吧!” “师兄……你这剑法是什么品阶?” “唔,黄阶上品。”方云生一脸不屑,似乎在说玄阶以下的功法没有老子能看的上眼的。 “这……能不能,师兄你看……” 看着云华一副扭捏的小女儿姿态,方云生脸上不屑的神情愈发浓重,道:“云华啊,本宗主早就说过,只要你好好修炼,高阶功法,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不过一门小小的黄阶上品罢了,就把你馋成这样?你还有没有一点大门大派该有的修养了?” “我哪是什么大门大派的弟子?咱们现在连个名号都没有,还一共四个人。” “武当呢?你好歹也是做过武当内门弟子的人。” “行了师兄,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兄弟。我也是脑子一热就和你下山了,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吗? 以我的实力,这次肯定能排到内门十三观三十六代弟子中的前百位置,可以获得修炼玄阶功法的资格了呀!你知道我盼着那一套玄阶中品的升云诀多久了吗?听说升云诀配合踏云步,可以真正做到群山峻岭,如履平地,一跃数丈,一踏十里。” “行了行了,还一踏十里,你是孙悟空啊,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顶多是跑的快点罢了。这样叭,等我们安定下来,我先把太极八卦剑传给你吧。”方云生想了想,说道。 “真的?那我可就要多谢师兄了!”方云华大喜,太极八卦剑的威力他是有目共睹,可能一般的玄阶下品功法都难以抵挡,之所以品阶低,可能是由于修炼难度稍大。 按照系统意思,应该是想让自己在力量、速度、技巧三条路上随便选择一条走到底,然后再辐射其他,但方云生心里却只有一句话“我全都要!” 他想着让方云华走技巧的路子,以后能遇到机会,再从系统里面把天罡剑骗出来,找人走重剑的路子。“这才是剑宗该有的样子嘛!”方云生暗自yy到。 三个人吃完两只野兔又嚼了一些干粮,围在篝火旁休息。安全起见,方云生还是将四人分成两组,轮流守夜。这深山老林里真是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哪怕自己和云华都是三流高手,甚至星南和星耀要是按照学了内功心法就算入流来讲,勉强也是两个三流高手。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里面的水分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要是遇到一只老虎,几人恐怕得有一场恶战,如果是狼群,那甚至可能出现死伤。 “武松喝了十八碗酒,还能在景阳冈上打老虎,看来少说也是个二流高手啊!”这会正是轮到方云生和星南守夜,百无聊奈的方云生教了星南一会社会语录,勉强让他记住了几个韵脚后,就开始不断地发散思维。 打坐自然是不敢打坐的,虽然方云生看着()的混沌决熟练度槽,很想抓紧时间修炼。但除非是后天境界的高手,否则在修炼内功时六识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降低。算不上是封闭,但在老林的深夜中,这却是足以致命的。 “唰、唰”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响动,方云生放松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他看了一眼星南,后者一愣,立马抓住了手里的长剑。 “希望是我听错了。”方云生推醒了云华和星耀,向二人打了个眼色。四个人便维持不动,仿佛都在睡觉,但所有人的手都已经握上了剑柄。 “很细微,但确实是有活物在动的声音。”方云生心想。 夜很静,只有柴火时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夜幕笼罩中的树林里,上演着无数捕食与被捕食的惊天大戏,只是少人欣赏,否则这种带有原始洪荒气息的弱肉强食,一定足以吸引无数人迷失其中。 “是一只豹子。”方云生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草丛中探出的豹头,以及那双在黑夜里明晃晃的眼睛。那本是掠食者用以夜视的法宝,此刻却成了隐藏在黑夜中的唯一漏洞。 经历过系统的醍醐灌顶、洗筋伐髓,方云生的六识远超常人,很容易便从黑夜中确定了发出响动的方位。 方云生朝那边打了打眼色,四个人或快或慢都找到了该注意的东西。一股股冷汗不断在四人面庞上滑下。未知固然令人恐惧,但时间近在眼前的强权却是更加让人胆寒。 终于,它动了!矫健的后腿早早陷在土地里,发力的瞬间两腿一蹬,近乎弹射般的飞起,竟然是朝着星耀扑了过去。 可惜这畜生虽然找准了一块软骨头,但这骨头却十分滑溜。早被方云生叮嘱过无数次的星耀,在危机下近乎本能的施展踏云步,不得不说到底是武当绝学,哪怕是被阉割后的版本,施展起来依旧有那攒云而上,身似鹤形的“仙气”。 来不及感叹星耀这一式近乎炉火纯青的踏云步,方云生早已长剑出鞘,一式快而猛的震卦雷剑已经施展开来,直刺花豹咽喉,哺乳类动物的弱点大多在此,刺破咽喉之后,哪怕是豹子这种大型猫科动物,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这一剑本身够快,但因为惧怕于成年花豹强大的力量,方云生没有选择太极八卦剑中以速度着称的巽卦风剑,当剑尖就要碰到花豹身上的时候,那畜生的前腿已经收了回来,一下拍击,差点让方云生的纯阳剑脱手而出。 心下一惊,但方云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星耀脱离了花豹的进攻范围,正和星南一起,在四周警戒。 前面分配守夜任务的时候,方云生就考虑到了如果碰到大型掠食者时,该如何出击的问题。 星南和星耀一手三脚猫功法,打人约架还行,但想要和老虎、豹子这类大型动物硬刚,却还是不够看的。 就算两人有武功,但掠食者那强大而迅捷的力量,可是不输一些普通的二流高手,方云生和云华,也只能依靠着剑诀的精妙,勉强应对罢了。 所以方云生的打算就是,他和云华负责与掠食者缠斗,星南和星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同时注意在四周警戒。 虽然通常掠食者之间不会出现共同进攻这种情况,顶多是在一方战胜后开始车轮战,但毕竟是黑夜,没有良好的视线,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早已经将星南和星耀看做是初代弟子的方云生,不允许在这片密林中有任何一人负伤,更不要说出现人员折损。 前世的经历告诉方云生,人才,才是一方势力最宝贵的财富。功法可以慢慢找,资源可以慢慢抢夺,但人才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得,方云生折损不起。 说时迟那是快,眼见花豹调转攻击目标,开始向方云生发起冲锋,一旁的云华便使出了七星剑中的天玑剑,一式穿剑,沿着手臂斜刺出去,迎上了正在奔跑蓄力的花豹。 眼看着长剑与兽爪就要相碰,方云华剑势一转,正版踏云步运转开来,却是比星耀更加轻松便来到了花豹的侧面。 善变的天玑剑剑势一变,气势猛增,“武曲开阳!”方云华一声大喝,正是气势最强的开阳剑,用剑刃尖端向上点啄,在花豹侧身留下一道十厘米的伤口。 方云华一击得逞,也不恋战运转踏云步,离开花豹的进攻范围。 虽然这一剑刺的不是很深,但显然已经让花豹感受到眼前几人不是可以轻松对付的狍子、野兔,拉开身位后,与云生、云华两人陷入对峙。 头一次经历实战,无论是云生还是云华,剑诀的运转都不似平时比武切磋那般流畅。就连收放自如的力道,也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就像刚刚云华的那一击,以他的实力,运转纯阳功、开阳剑,少说也得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硬伤。但看那花豹不受影响的走来走去,显然只是受到了一点皮外伤。 “你左我右!”不想看到花豹在地面不断蓄势,方云生招呼着云华一起,率先发难。依然选择了较为稳妥的乾卦天剑,博大、宽和剑势,显露出包容一切的意味,在花豹右侧不断游走。方云华也使出了七星剑剑招中的中流抵住——玉衡剑,朝着花豹的左侧逼近。 花豹被二人的剑势逼迫的不断后退,期间还被方云生命中两剑,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那豹子见此情形,突然向前一扑,乘着二人躲避攻势的时机,跳进了草丛之中,云生、云华二人一时不敢追击,只得在原地架剑防守。 第十四章 云华负伤 兽类特有的低吠声不绝于耳,提醒着众人危机并没有解除。 云华有些沉不住气,脚步不断往前挪动。但在方云生“狠辣”眼神的提醒下,勉强停留在一个安全范围之中。 “师兄那意思好像是说,我如果不听指挥,太极八卦剑就想都不要想了。”方云华心想,“咦,可怕,可怕。” 与其他三人不同,看过动物世界的方云生清楚的知道,眼前这头花豹应该是一头成年的金钱豹,后肢力量十分强劲,一跃跳个三四米跟玩一样。他们事先清理出来的开阔地,方圆也就大致是这个范围了。 如果不能借着火光取得视野上的均势,那么可以夜视的豹子,配上迅捷灵敏的速度,就算云华三人修炼了踏云步,想要躲避攻击也是徒劳。 突然,方云生想到了在动物世界中,介绍豹子眼睛时,说因为其感光能力较强,遇到强光会有短暂的失明,赶忙对一旁的星南说道:“星南,快去收拾一个火把拿过来!” 星南愣了一会,虽然他也知道野兽惧火这个道理,但看花豹这个架势,显然是想把他们几个给当成夜宵,再加上既然战斗已经开始,除非处于明显的劣势,否则像豹子这样的猛兽是不会轻易退走的。 “让你拿就拿过来,磨蹭什么!”云华看着面色疑惑的星南,大声吼道。 谁知那花豹好像以为云华是在挑衅自己,嚎叫了一声,向云华攻去。 云华再次使出踏云步,向一侧闪去,可还是被花豹的爪子稍上了一点。这看似轻轻的一击,云华却感觉自己仿佛被千斤重锤压下,嗓子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 但这时候却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方云华向前虚晃一击,趁着豹子进攻的空档,闪在一旁,刚刚停下运功,便觉得排山倒海的痛觉从后背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方云生接过星南递过来的火把,乘花豹攻击完云华,准备回身的时候,长吹一口气,本来只是冒着烟的火把,在干草的加持下,瞬间焕发出火红的光芒。方云生强忍着被烟熏的难受,把那火把往豹子眼前一扔,赶忙退到右侧。 豹子收了刺激,哀嚎一声,向前止不住的扑腾,却被一旁的方云生逮到机会,朝着豹子腋下就是一剑刺出,混沌决那晦涩的内劲被方云生疯狂调动,又有太极八卦剑震卦雷剑所加持的强大威势,只听得“刺啦”一声,豹子腹部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甚至有些内脏从里面掉了出来。 “嗷呜~”那豹子吃痛,想要回身反击,却被一旁的方云华举着不知哪里找到的一块大石头,“咣当一下”砸在脑袋上。这一击过后,本来受过伤的方云华再也忍受不出,“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方云生好似魔障一般,拿起云华扔在地上的石头,朝着豹子的脑袋疯狂的砸,“啃、啃、啃”,一下、两下、三下…… “师兄,够了,够了,孽畜已经死了。”方云华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拉着方云生说道。 方云生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浓烈的戾气逐渐消失,看向一旁受伤的云华,赶忙将他扶到一旁休息。又从行李中取来跌打药酒,在星南和星耀的帮助下为方云华擦拭后背。 下山的时候,武当除了给方云生3000两银票外,还给了几瓶各类疗伤疗伤丹药,其中就包括刚刚给方云华服下的二品理气丹,专门用来治疗内伤。 本来方云生想走走后门,看能不能拿几瓶修炼用的丹药,但得知炼体的丹药早早被各大内门长老预定了,而修炼内力的丹药,别说其价格高昂,至少在到达后天巅峰之前,内力丹药并没有什么用处。 “叫你往后退,你硬是往前挪,前面你但凡再往后站站,有踏云步在,那豹子休想伤你分毫。”方云生看着在一旁不断叫唤疼的云华,气愤的说道。 “师兄大人有大量,我都这样了,你就别说我了。”方云华露出了一个哭脸,又接着说道,“我这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万一以后再也没办法练武了,这可咋办啊!” “行了,别在那装可怜了。我刚刚擦药酒的时候看了一下,应该并无大碍,内脏可能受到些许震荡,服下丹药,休息三四天就好了。不过在这几天里,你不能再动武了。”方云生以前在武当,没办法学习到高深的武功,一个太极剑天天练,天天练,早就练得方云生快要吐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医学。大体上和地球的中医一样,都是讲究阴阳五行。不过好像因为世界与地球有所不同的缘故,在这里上了年份的药材都是有奇效的。 有道家先辈,经过无数年的钻研,最终发明了炼丹术,可将各种药材凝聚成丹药,可以提升原本药房的药力。借助着丹药,终于有人打破了传说中的武道桎梏——炼体大圆满,这个境界今天被称作后天巅峰。 方云生从此对医学,准确的说是丹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闲暇之余也看了很多医书。虽然不曾真的坐诊,但凭借着一手望、闻、问、切,判断个伤势严重情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方云生看来,云华虽然吐血了,但并非是内脏受到冲击后,挤压脏器吐出的血。而是因为那花豹一爪拍中云华后背,打乱了其踏云步、纯阳功的运行气门,引起了功法反噬,这才气冲丹田,口吐鲜血。 料理完了方云华,方云生又看向星南、星耀二人,“你们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如何啊?” 二人对视一眼,都沉默的说不出话来。 “是,我是提前说过,让你俩在野兽来袭的时候,只要保证自己没事就是最大的功劳。但是呢?看到云华被豹子击倒在地,连过去扶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方云生声音很大, “星耀,我说的就是你,你当时离云华最近。你当时在干什么?愣在原地发抖!真是谢天谢地你的踏云步练得不错,今日若是躲不过那一击,恐怕你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练武是为了什么?不说什么武当的修身养性,你至少要能够保护自己吧!而你,有武功却怯于运用,早知道这样,你在武当老老实实做你的道士就好了,何必跟我下山!” “还有你,”方云生看向一旁的星南,“我只说一次,下不为例!” 见二人低头不语,方云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过了。他的方式本可以更讲究一些,甚至只要把对待两人的态度交换一下,他们可能也会感觉没那么难受。但他偏偏用了最偏激的方式。 他知道星耀从小自卑,鲜有主见,可能活到现在唯一想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上山之后,了因道人看出了这一点,却选择了养之以柔,希望星耀可以在逐渐成长的过程中丰富自己的内心和胆识。 了因道人可以等,甚至等不到也没关系。但方云生等不了,在建立门派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星南和星耀恐怕都要承担一个宗门主力的位置。 天赋不足,实力增长慢,自己有系统,应该可以找到弥补的方法。但若是性格中有缺陷导致实力弱,那就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了。 最好的处理办法无非就是趁着这次机会,给两个孩子来顿狠的,让他们直面自己的过失。 “不破不立啊……”方云生看着被自己赶到一旁思过的星南、星耀,想起了自己的“十年太极剑”生涯,枯燥,无聊,没有目标。方云生甚至想过跳崖自杀,赌一赌自己会不会再次重生。 但正如他曾经看到过得一句话,“你幻想一万次死亡,但你永远无法直面他。” 站在悬崖边的方云生,看着锦绣万里的武当山,生机勃勃,鸟语花香,那种叫做“生”的东西,疯狂捶打着他的心灵。 “我要活着。”方云生心想。 从那以后,方云生忘记了抱怨生活,他每天早起练剑、做功课,去武当各殿学习这个世界的种种知识……“当个道士也挺好,练什么武呢,徒增烦恼罢了。”可每当自己拿起剑的时候,那种掌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着迷。 终于让他等来了剑宗养成系统,所有问题,一个系统,打包带走。“成立宗门”,不但是系统任务的要求,更是方云生对自己的鞭策,“我要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我的痕迹!”方云生心想。 又有什么痕迹,能够比得上建立一方霸主势力呢? 星耀有些茫然,今天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自己。虽然他也一直清楚自己的毛病,遇到大事难有主见,从没有过爆种行为,除了保护母亲这件事外,一向是唯唯诺诺。 六岁前在家族里的时候记不大清了,自从上山之后,了因道人从来没有责备过自己。更多的是劝诫,以及教他练习刚猛武学,慢慢培养性格。 今天方云生一番话,让星耀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的性格问题。 “我那时候为什么感觉像是动不了一样?”星耀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看到身长两米,露出獠牙的花豹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本能的反应让星耀催动着踏云步躲过了攻击。 然后自己的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任凭自己如何努力,都难以使唤。看到云华受伤的那一刹那,他虽然有冲上去拼了的冲动,但对于生死的巨大恐惧,又迫使他想要逃离这里,最终只能是呆立在原地。 与自我检讨的星耀不同,星南在不停的琢磨方云生那句“下不为例。”很明显应该是说自己在取火把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按照方云生的要求去做,而是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这直接导致了云华师叔后面被豹子打伤。 往小了说,他这是不听号令,往大了说,更是置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当晚,因为云华已经负伤。方云生只得让星耀和星南轮班守夜,自己则一直在旁边看着。有好多次,方云生看到星南似乎欲言又止,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方云生为云华检查了伤势,再次确定并无大碍之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第十五章 重回人间 “终于看到人烟了!”方云华瞅着眼前用隶属书写的“遇真宫”,不禁感慨到。一行四人满脸沧桑,身上的衣服也出现了几个破洞,都是不小心被树枝、荆条给滑坡的。 遇真宫背依凤凰山,面对九龙山,左为望仙台,右为黑虎洞,是武当在山脚处的一处处理外事的地方,一般其他宗门的使者都是不上山的,都是联系山下遇真宫的知客,将消息传上山去,再有武当派出长老下山处理。宫内也有一些内门、外门长老、弟子值守,算是武当的桥头堡。 宫门口的弟子一见一行四人风尘仆仆的从山上下来,上前确认身份后,赶忙为四人安排了食宿。遇真宫的几个内门长老听闻有人响应朝廷号召,下山去开宗立派,还特意前来询问。 武当对于允许弟子下山立派的决议也是刚刚做出,派来传递消息的弟子可能还在路上。之前朝廷来使,遇真宫众人看着一排排的军队,自知无力阻拦,只得一边派人上山送信,一边派遣知客为朝廷的钦差指路。 大队人马行进不易,哪怕秉笔太监刘钰留了部分人马在遇真宫,但一路上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放慢脚步。这使得遇真宫派出送信的几人先到紫虚宫,给了掌教淳华真人和其他内门长老商量该如何面对朝廷的时间。统一了内部思想,刘钰各种张扬跋扈,激进派的长老看在眼里,却也只能忍了。 遇真宫的长老自然不知道武当对待江湖推恩令的态度究竟如何,虽然刘钰等人下山后也曾修整一天。但长老们又不好意思去问他。 “什么?掌教真人竟然答应了朝廷的请求,真的派出了张师兄他们下山开宗立派?” “诶,我说牛老道,你弄清楚情况,那是掌教真人迫于压力,不得不遵守了朝廷的谕令,张师兄他们也是自愿下山的。” “要我说管他什么劳什子谕令,我武当立派千年之久,他大明朝也不过区区六百多年罢了,蜉蝣岂能撼树乎?” “你简直粗鄙不堪,道家戒律被你扔在哪去了!大明可是当今正统……” 在搞清楚壮况之后,遇真宫几位长老便开始了无休止的争论。争论的核心便是朝廷的态度、淳华真人的态度,以及以张道人为代表,下山开宗立派人的态度。 方云生等人看着喋喋不休的几位长老,心中苦笑,只能找了个空档离开,去洗漱一番,然后跑到斋堂去猛淦了几晚大米饭。 这三日在山林中,若是打到猎物还好,起码还能不饿肚子,但还有几次只找到了些许果子。虽然武当十里长林常年少人进出,动物得以恣意繁衍。但这改变不了四人打猎技艺低下的事实。 原本云华的踏云步到了融汇贯通境界,对速度加成还不错,追几只兔子还是没问题。但受伤之后,方云生不许他再运功,一面落下病根,那就得不偿失了。 方云生本无心打猎,他想一心修炼混沌决,争取早日达到1000的满熟练度,得以突破升级。 但是在饿了一次肚子之后,方云生决定先打猎,再寻驻地。凭借着粗劣的求生知识和制作陷阱的本领,总算是提升了猎物的捕获量,虽然也还是不如人意罢了。 “我头一次觉得米饭这么好吃。”方云华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道。 星南、星耀二人也在疯狂扒饭,看那脑袋疯狂上下的样子,应该是点头表示同意了。 方云生一看就是有经验了,嘴里不停,但还是趁着夹菜的瞬间嘲讽方云华道:“也不知是哪位道长高功,那日见我多吃了几碗米饭,就说有辱斯文,如何如何。” “你那叫几碗米饭吗?你足足吃了……嗝,我噎住了,嗝,水,水在哪?”趁着云华找水的时间,方云生把他旁边的一碟青椒肉丝全拨到了自己碗中。 歇息了一日,四人告别遇真宫众人,再次启程。对于要去哪里建立山门,方云生现在还没有想好。虽然说通天剑冢落在了江南北路,但正是因为这样,前往那里建立宗门反而会适得其反。 一省之地,诞生的天赋好的苗子是有限的。再者,因为通天剑冢中可以获得神功的消息已经传开的缘故,江南北路必定是武林人士云集。各种修炼用的资源价格都会上涨,本来就家底不厚,方云生觉得自己没必要去碰一碰。 既然答应了要帮星南和星耀二人解决家族问题,方云生打算先去一趟均州城。顺便看看能不能收一两个弟子。虽然均州作为武当所在地,三岁小孩都知道,“要习武,上武当。” 方云生是不打算就这样走着去均州城了,一路百余里,要是走着去,哪怕四人身强体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是不行的。 不想步行就要骑马,可惜问题来了,方云华因为下山游历过的原因,多少会一些马术。方云生则是在紫虚宫的时候,接触过武当负责养马的道士,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骑马、相马、养马。 武当山上的马厩里养着不多的几十匹马,有些是长老们游历时带来的良驹,还有大部分是专门养来教习内门弟子骑马的。 星耀和星华来自外门,又是从小上山,还不曾下山历练过,因此不曾学过骑马。总不能两人同乘吧,方云生想想他和云华一人抱着一个俊俏少年在马上狂奔,就觉得一阵恶寒。 在武当山山脚处的一个小镇子里稍作休息,方云生便前往当地的马行,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租借了四匹骏马。 得益于武林的发展,由于江湖人士经常需要在某地往返,大明朝的马行生意十分发达。每一个大的区域里都可以找到在一方做大的马行,提供马匹的租借服务,价格亲民。方云生租的四匹马都是年轻力壮的河曲马,性格温顺,又有较大的挽力和持久力。 这五十两银子其实大部分都是押金,等准备出均州的时候,就可以将马还给马行,对方会根据使用的天数和马的损伤程度收费。 在这龚家沟找了一处客栈住下,方云生、方云华用了三、四天,才堪堪教会星南和星耀学会骑马。尤其是星耀,足足有一天的时间,他在马背上就只会抱着马头瑟瑟发抖,简直让方云生无语。 离开龚家沟后的时候,四人又重新置办了一身行头。在武当的时候,只有道袍和大褂,前者是道士穿的,后者是信善的居士穿的。 为了避免显得不伦不类,方云生在镇子里找了一家裁缝店,四人各自做了一身贴身短装。 这个世界的武者很少有穿长袍的,大都是一身贴身劲装,配上一些护手之类的东西。 “什么时候能找人设计一套宗门弟子的制服,这才能体现出高门弟子的气场啊!”方云生从系统那里知道,系统本身是有商城功能的,不然也不会在属性面板显示一栏金钱。 但商城功能要等自己完成【主线任务0-0】才会开放。届时就看以看看被系统鼓吹成“天上地下,无所不有”的商城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稍微算作好消息的是,方云生将分光剑练到了略有小成的境界,已经能够稳定的使用两道分光剑影了。混沌决则还是老样子,上涨了几十点熟练度。 经历过上次与花豹的战斗,方云生突然感觉到了钝器攻击的强大。其实云生、云华二人武艺不弱,但因为与花豹力量差距大,拿的又是剑这种薄刃兵器,总是难以讨得好处。 这几天方云华的伤势也已经完全好了,运转纯阳功时不会再有丝丝阵痛。方云生见万事具备,便宣布向均州城出发。 四人骑着河曲马,一路击起无数烟尘。沿路因为可以到镇子、村庄中进行补给,所以倒也没有碰到像上次那样找不到东西吃的情况。由于这里还是属于武当的势力核心区,也还没有盗匪敢于在此地拦路打劫。 三日后,众人遇到了途径的第一座县城——武当县。星耀俗家姓陈,陈家算是这勋阳县中的小家族,家中也有良田千顷,但主要的产业却是酿酒。相比之下,方家,其实才是武当县中的望族。 众人计划好了,先统一去陈家露个脸,然后方云华则前去方家解决自己的事情,毕竟他本人也是家中庶子,这次偷跑出来,虽说拿着居善道人给的书信,但心中难免忐忑。星南的家族则在均州另一个大县勋阳,离武当还有一段距离。 进入武当县城之后,星耀就一直表现的十分紧张。幸好是有方云生等人跟着,否则难说这小子会不会扭头跑回武当去。 陈家的产业都在城外西边的陈家村,但族中大宅却在县城之中,这大概是大明朝所有的宗族势力的标准模式了。大都将住宅放在政治中心,依方云生看来,倒是十分高明。 进城没走几步,转过一个巷子,就能看到一处大宅,匾额上写着“陈府”。看着门框上面的门楣,方云生知道,这陈家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毕竟单纯的地主豪强和已经完成了由民到官转变的地主豪强,那可真是两码事。 来之前也听星耀说过,依稀记得家中二伯似乎是在某州任知县。正是这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才能让陈家在寸土寸金的武当县城,占有一席之地。 武当县虽然只是均州下属的一座县城,但其中却囊括着武当的俗家势力。曾经武当长老的家族,在族人发迹后,很多都会选择过来投靠。经过一代代的繁衍,逐渐在武当县扎根,成为本土家族。 也有一些家族本身就是武当本土大族,后来通过将自家子孙不断送入武当,逐渐在武当之中形成一股势力。 方家正是属于这后一种,其实在居善道人之前,方家还出过好几位内门长老。本来居善道人是有希望做到太初观观主的,方家就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谁知最终却被外来的明道真人得手。 方家对于这个结果虽然不满,但明道真人毕竟孤身一人,而非来自家族势力,于是虽然家族中争议很大,但方家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转而将心思放到下一任太初观观主身上,将方云华送入武当给居善道人当弟子,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陈府的门子看到四人骑马而来,上前问话,星耀不知该如何答话。方云生却径直说道:“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你们陈耀公子回来了!” 第十六章 陈家家主 那门子愣了一下,又看着衣着朴素的四人,还以为是哪里过来冒认亲戚的,当下气势足了起来,直起身子问到:“我武当陈家,和几位这般年纪的公子虽然众多,但却没有一个叫做陈耀的,不知几位兄弟可是记错了?” “瞎了你的狗眼,还武当陈家。你能叫上武当之名,也不过是因为有你家公子在罢了!快去你家家主那里通报,若是误了我等大事,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方云华看着门子一副二五仔前倨后恭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所幸也就装一回恶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骂将出来。 谁知星耀听不下去了,赶忙让他的云华师叔不要说了,又下马道:“你去告诉门房管事,就说是大房庶出的陈耀回家省亲,他自然知道好歹。” 门子被方云华一吓,又听到星耀这般煞有介事的模样,只觉得不像是作伪,忙到:“请诸位少侠稍待,容小人前去通报一声。” “我说云华,对于这种小人,你有什么好客气的。我方云华虽然在方家也只是庶出的公子,但兄弟间打闹也还罢了,若是有下人敢于挑衅,我向来都是毫不手软。哪怕事后我父亲知道了,也不会多管,顶多训诫我不仁罢了。” 方云生感觉到星耀听了这话,似乎又开始自责,不由得出言安慰道:“行了,这天下和你方云华一般胆大包天的又有几个。你从小硬的像块石头,早先那些敢于招惹你的下人,怕都是碰的头破血流。” 几人正待说着,却见陈府的侧门再次打开,里面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快步上前,待看清陈耀的模样,赶忙上前道:“不知三公子今日回家,实在是小人的罪过。这几个门子都是按照大公子的意思,近些年才从庄子里重现挑选出来的,因此不认得公子,还请公子原谅则个。” 那人说完,身后跟着的一人赶忙跪倒在星耀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喊道:“还请三公子赎罪,在下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 “好了,你起来吧,我本来也没有要归罪你的意思。”星耀年纪轻轻的,哪受过这般大礼,赶忙将那人扶起。 那管事见状松了一口气,又笑着说道:“老爷今日正在府中,公子既然来了,正好前去拜见。”又看向星耀身后的诸位,道“这几位想必是公子的同门师兄,我已经差人安排好了住宿,还请诸位不要客气。” 星耀刚想开口解释,却看到了方云生递来的眼色,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就麻烦管事了,记得给我这几位师……师兄,安排一些好房间。” 见那管事满口答应,星耀也不多说,抬头望了一眼“陈府”的门匾,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便跟着管事前去拜见父亲。方云生等人不便跟着,总归是要陈家主叫他们前去见礼才好,于是随着一旁的小厮前去客房休息。 “公子稍等,小的先进去通禀一声。”那管事将陈星耀带到一处大的宅院,在正房门口拦住了他,进屋去禀告陈家家主,不一会便走了出来,说道:“公子,老爷有请。” 陈星耀不疑有他,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长吸一口气,这才迈步向里走去。 “哦?是耀儿回来了。”只见房内主位上坐着一人,穿着一身丝制的五福捧寿银青员外服,面色似喜似悲平添几分威严,手拿一对玉制太极球,陈星耀进来的时候正把玩的“咣、咣”作响,正是陈家现任家主,陈星耀的父亲——陈维。 “拜见父亲。”陈星耀对着陈维施礼,又听到“旅途劳顿,不必多礼了,坐下吧。”,便在陈维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已经派人,告诉巧荷你来的事情了,想必她会很高兴。你走之后,她难免有些消瘦,为父派人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心气郁结所致,所幸近些年来有静晗在,这病才慢慢好了起来。等会你可自去后宅看她。” “多谢父亲。”陈星耀知道五年前,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取名叫做静晗的。当时陈家派人送信,自己也高兴了好一整子。 “嗯,你在武当学艺如今也有七八年了吧?”陈父喝了口茶,问到。 “七年。”陈星耀回答道。 “哦,六岁上山,如今却是十三岁了。”陈父似是在感叹,又道“了因道人可好啊?记得你当年是拜他为师。” “师傅一切都好,另行前还让我向父亲代好。” “嗯,师恩莫大啊,吾儿记得要好生侍奉,不可忤逆师傅,免得败坏陈家名声。” “父亲,其实我这次回来……” 陈维看着眼前吞吞吐吐的陈星耀,想起了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瑟瑟发抖的小孩,一看到他如今还是这副模样,悬着的心不禁放下,转而生出了一丝慈爱,道“别急,喝口茶水,这是年前从庄子里收来的雨前,喝上一口再说。” 陈耀喝了一口茶,茶香四溢,的确沁人心脾。“这次还有几位师兄陪我一同下山,父亲大人……” “哦,为父倒是忘了这个。来人啦,派人将几位武当高徒请来。” 陈耀本来是想说陪同自己下山去开宗立派的,但听了陈父的话,又没有胆量出言反驳,只得任由小厮去请方云生等人过来。 来的路上云华还在抱怨星耀怎么谈得这么快,其实是惦记陈家刚刚准备好的一桌酒席,还没来及的吃,就又被请来拜见陈父。方云生却是想到,这么快就请他们过来,说明陈星耀没有谈出什么东西,甚至可能根本就没谈。 三个人进了正房,对陈家家主齐齐躬身道:“拜见叔父。”这是提前商议好的,方云生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身份,以免失去了谈判的主动权。 陈父见三人生的一表人才,而且云华、云生两人一看,年岁就比星南和星耀要长,当下和颜悦色的道:“几位贤侄快快请坐,来到陈家就不要拘束,想要什么都和管事下人们说,我陈府定然安排妥当。” 众人来到陈父左手边坐下。唠了几句家常之后,方云生感觉到了,陈星耀这小子把开宗立派的事提都没提!只得硬着头皮,找了个空档问到:“不知叔父可知道前些天有朝廷钦差上武当山宣旨的事情?” “嗯,这事我有所耳闻,听说是什么江湖推恩令?”陈父眼见方云生一来就坐在上首,其他几人也都习以为常的样子,知道他才是这一行人中的主事人,听到方云生发问,不禁斟酌着回答到。 “正是江湖推恩令。因江南北路妖塔现世,圣上特命各大宗门积极响应江湖推恩令,下山开宗立派,振兴武道,除灭妖塔。武当,也在此令的执行范围之内。”方云生一边说,一边在观察陈父的神色,发现他在听到“下山开宗立派”的时候,明显脸色一变。 “哦?竟有此事?我只知有江湖推恩令,但具体的内容,却并不得知。”陈父说完,再不多言,就等着方云生往下接。 “叔父不知,我等此次下山,正是得到了宗门准允,前去开宗立派的。” “什么?哈哈哈,贤侄就不要说笑了,我观贤侄年岁不长,想必就算天资卓越,如今的武道修为也不是很高吧。如此就敢闯荡江湖?还提什么开宗立派?我只怕是贤侄说了个笑话,不是叫我当真的吧。”陈父大笑道。 摁住了一旁想要发作的方云华,方云生接着说道:“陈家主,实不相瞒,在下方云生,旁边这位是我的师弟方云华。我二人师从武当紫虚宫太初观居善道人,算不得是武当高徒,但也自忖有一点武艺。既然宗门都没有对我等的事说些什么,还望陈家主不要多言。” “这……”陈维一时有些懵了,虽然从三人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云生与云华的不俗,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武当内门弟子。 要知道当初自己走遍门路,就为了将儿子送到武当。但最后只有星耀一人得以成功。即便只是外门,还是因为了因道人看中过了他的天赋。而陈维自己走的一些送钱门路,钱没少送,忙是一个没帮上。 推己及人,这两位能当上武当内门弟子,肯定手里是有两把刷子的。或者就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威势滔天了。 “等等……方家?嘶,莫不是这武当县中的方家。”陈维想着,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星耀。 “父亲,这两位是云生以及云华师叔,我也是云华师叔在外门历练的时候,才得以与他相识。这次下山,孩儿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想在江湖中搏一搏,日后若有成就,定不忘父亲大恩。” 这最后两句还是方云生教的,陈维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心动。但到底是常年混迹在与各大家族势力的交锋之中,感觉到脑子有点乱的陈维,是断断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做决定的。 “这是大事,为父还要与你母亲商量。这样吧,几位武当高徒,今日旅途劳顿,老夫做东,在府上再备酒席一桌,请一定赏光。至于耀儿的事,我们明日再议也不迟。”陈维起身道。 虽然早就料到陈父会使出拖字诀,但方云生也没什么好办法。向云华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起身道:“多谢陈家主美意,但在下今日刚刚到武当,未曾回家中省亲,早先是因为放心不下星耀的事,既然陈家主说明日再谈,那我却不好再待在这里了。” 说罢,云华施了一礼道:“还要回家中省亲,多有叨扰。” “这……,也好,也好,这位……大侠且先去自己府上,若想来看望陈耀,大可随意,我会给门子留话的。”陈维施施然说道。 第十七章 大鱼吃小鱼 方云华走后,陈维便让管事带着方云生、星南二人下去休息,只说晚饭的时候会差人来请。又对留下的陈星耀说:“去后院看看你母亲和静晗吧,想必他们也等了好一会了。”话毕,便径直出门去了。 星耀在小厮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一路上看着比记忆中更加宽阔的院落,一点一滴的寻找自己幼年时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了因道人带他上山前,他可以说是长于妇人之手。陈家家教,至少对于自己来说是很严格的。院中嬉戏打闹这种平常事,是自己从未有过得经历。 忽然,他看到了一处水池,想到那日自己在水池旁边,被二哥从后面推入水中,反倒诬陷自己下水玩耍,是他派下人从水中救上来的。 父亲看着刚刚从水里出来,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自己,不由分说的在脸上打了一巴掌,“看你以后再敢胡闹!”父亲如是说道。 自己当真是不敢再胡闹了。年岁渐长之后,他知道二哥也是庶出,平日里被大哥欺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按理说弱者应该抱团对抗强者才是,为何二哥非要针对自己? “公子,三夫人和小姐在院中等待多时了,我们还是快些过去的好。” “哦、哦,是,知道了。”星耀的目光从那小水池旁挪开,现在他只想见见阔别了七年的母亲,以及素未谋面的妹妹。 “是耀儿吗?” 陈耀远远的看到,在一处院落的门口有个妇人正拉着一个小女孩向这边张望。越走越近,妇人的身影逐渐与自己记忆中的母亲重合。 “母亲!”陈耀几乎是跑过去,一下扑到了妇人怀里。 “好,好,我的耀儿长高了,也长壮了,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年轻公子哥了。”陈母看着自己孩子,痴痴的说道。 一别七年,那个总爱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如今也长成这般少年模样。 陈母这几年不止一次的请求陈维,想要去见见陈耀。但陈维因为嫌麻烦,每次都是敷衍过去。谁知就在今日,下人突然过来告诉自己,说是离府七年多的三公子回来了。 陈母在确定真的是陈耀回来后,差点高兴的晕了过去,赶忙叫人打扫了院落,以及陈耀以前居住的房子,拉着女儿在门前等着。 期间下人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少爷还要先去老爷那边答话,一时半会可能没法过来。但陈母还是倔强的在门外等候。 母子二人哭泣良久,还是一旁的陈静晗拉着陈母说想要进屋,这才擦干眼泪,在屋内坐下。 陈耀看着和自己当年离家时一般大的陈静晗,张手道:“小妹,快到哥哥这里来!”陈静晗看了一眼陈母,方才迈着小步子,走到陈耀旁边。 “当初在山上收到来信,知道母亲生了个妹妹给我,别提有多开心了。谁知直到今日才见到面。” “是啊,当年你离家的时候也就这般大小。这小家伙知道自己有个亲哥哥要来,别提有多开心了,一直叫嚷着。”陈母笑着说。 “说起来,这些年,大哥、二哥还好吧?”陈耀问了一句。 陈母一愣,方又说道:“大公子前年中了举人,听说这几年考进士连年不中,二老爷已经准备找人安排他到地方的县衙做官,慢慢熬着资历。二公子还是那样,老爷准备今年晚些时候,就找一处庄子,让二公子搬出去住。” “成年后的庶子,向来是要搬出去住的,没想到二哥他也有今天。”星耀心想。 与母亲问了些府上的事,又说了些自己在武当的事情,天色就已经晚了。有下人前来过来,说老爷请三公子前去与武当的两位客人一同用餐。星耀才缓缓告别的母亲,往陈父的院子走去。 且说方云华告别众人后,独自前往方家。 方府在武当县县城的右后方,着实走了好远。刚到门口,就见一个小厮迎了上来,叫到:“诶呦,这不是四少爷吗?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下人也好提前把这门口扫洒扫洒。” 方云生随手丢了些散碎银两道:“就你嘴贫,老爷在府上吗?” “多谢四少爷赏赐,老爷正在府上与县丞大人下棋,可要前去通禀一声?”小厮问到。 “要你多嘴,我自己前去就行了,你去给母亲说一声就行。”方云华说着,已经迈着步子朝府里走去。 与星耀不一样,云华虽然也是六岁过些被送上山,但他数次出山游历,都是来过家中的,而且由于出手阔绰,一帮小厮从来不敢怠慢了他,只怕少了自己的赏钱。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云华来到了一处院落门口,跟门口的管事打手势,示意不要做声。云华便偷偷摸摸的走进房内。 屋内,方家当代家主方远和武当县县丞翟左的一盘棋杀得正在兴头,并未注意到方云华已经悄悄站在了方远的身后。 “诶呀!苦也,翟兄这手棋,我已经是片甲不留啦!”方远突然一拍大腿,几乎是喊道。那县丞听了此言,也兴高采烈的朗声狂笑,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方远背后的云华,笑声戛然而止。 “我说,四公子,你这是要把翟某的心都要吓出来了。” 方远听闻此言,猛转身一看,就见方云华正在自己身后狡黠一笑,“你这逆子!几时回来的?快与翟大人赔个不是!” “县丞大人明鉴,我这本意是吓吓父亲,谁知这盘棋父亲大人棋力不济,输给了大人,这才使大人有了无妄之灾,还请大人多多海涵。”说完,方云华施了一礼。 “哈哈哈,方兄,往常你总说下棋之技远胜于我,今日四公子都在此见证,你可不能再做抵赖啦!”翟左高兴的说道。 “哼,也罢也罢,这武当县第一棋手的名号,老夫让给你又如何?就怕你顾忌县尊大人,也不敢叫嚷出去啊!”方远说完,又看向方云华“你这次怎么突然回来? 嗯?你的道袍呢和月牙冠呢?明日我就书信一封,让居善道长好好收拾你这弟子!” “父亲息怒,父亲息怒,这次突然回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想必听完了这件事,父亲自然就知道我的月牙冠和道袍去哪了。”方云华赶忙道。 “方兄,既然有家事相商,那翟某就不久留了,改日再来拜访。” 翟左刚要起身,却听方云华道:“县丞大人这话就见外了。大人助县尊大人治理这一县之百姓,哪家的家事不是大人的公事啊?” “是啊,翟兄,等会我们再杀一盘,不过听这小子聒噪一二罢了,何必弃友人于不顾啊!”方家主听云华这么说,也起身说道。 “哈哈哈,你父子二人,今日明明休沐,却要叫我在此对付公事。”说着,翟左又坐了下来。 “大人乃爱民之人,想必是不会介意的。”方云华恭维了一句,又道“不知县丞和父亲大人可听说过江湖推恩令?” 方家主眉头一凝,道:“前几日路过一队朝廷钦差,果然是去武当的?” “正是,掌教真人接到圣旨,与众长老相商后,决定派遣弟子下山开宗立派,除魔卫道。”方云华接着道。 “没想到啊,当初威震江湖的柳无极,尽然就这样……等等,你别告诉为父,你也准备下山!”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父亲没看到我的道袍和月牙冠已经没有了吗?我现在已经不是武当的弟子了。”方云华无所谓的说道。 “你!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提前商量!你跟的是哪位长老啊?总不可能是居善道长吧?他可是跟我说过,没有其他的事,可能不会再离开武当了。”方远问到。 “非是哪位长老,而是……说起来父亲你也认识,就是我方生师兄,师傅他老人家当年回山的时候救下的那个。”方云华说道这里,默默的往后退了退。 “胡闹!”方远一拍桌子,一股劲气铺面而来,差点将方云华击倒。 “诶呀,方远兄,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一旁的翟左却是一脸平静,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那谁,那方生,不是说这辈子都入不了武当吗?你怎么能说是跟他下山开宗立派。”短暂的愤怒过后,方远回过神来,问到。 “父亲大人,不瞒您说,我那师兄,可能是个不出世的武学天才!”方云华接着就把方云华如何用太极八卦剑击败自己,又获得掌门认可的事说了出来。 偌大的房间里,突然变得静悄悄,只有方远一个人摆弄着手上盖碗的声音。 “你是说,方生他从太极剑中悟出一道黄阶上品功法,而且是淳华真人亲自当他的冠巾师,引他入的武当?” “正是,而且师兄下山开宗立派这件事,淳华真人还特意给了3000两银子用以宗门建设。” “既然如此,也不是不行。对了,那方生人呢?你既然是跟着人家混,怎么不请他来见我?你总不会把他晾在门房吧?”方远问到。 “这事,就又说来话长了。”方云华叫了一碗茶,顺便把陈星耀家中的事情也交代了清楚。 “翟兄啊,你如何看待此事啊?”方远语气幽远的说道。 “唔,武当城中,少些势力之间的争斗,也是有利于治安、民生的。”翟左沉吟了一下,说道。 “是啊,近些年来,迁到武当县城的小家族越来越多,经常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吾等既然是武当大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啊!” 第十八章 蝴蝶效应 陈家的酒席上,陈家家主和方云生等人推杯换盏。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这还是方云生第一次尝到酒的滋味。陈家本来就是酿酒发家,今天用来招待方云生的,自然是好酒。 酒香清冽,方云生估计着约莫是十几度。陈家主也说了,是老米酒,不过是家中有些特殊的法子,可以使酒的香气更加浓郁。至于这法子到底是什么,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方兄弟,年纪轻轻就胸有大志,将来必有一番成就,来,老夫再敬你一杯。” “哪里哪里,陈家主客气。”方云生对于这种恭维一开始还不太习惯,但听多了觉得也就那样了。毕竟上辈子也活了三十几年,起起落落,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谁知,这杯酒还没喝到嘴里,一个管事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边喘气一边说:“老爷,快、快去前院看看吧!” 陈家主心里咯噔一下,问到:“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翟县丞带着几班衙役过来,说是要前来办案,小人阻挡不住,这会已经在前院搜查了。” “你说什么?”陈家主心下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只在前院搜查,这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快快带我前去。” 这会他也管不了方云生等人了,虽然心下一愣,但看着陈家主风风火火的走了,方云生想了想,也跟在后面。星南、星耀二人更是不明所以,也都尾随着方云生。 来到前院,果然看到几十个皂衣衙役在班头的指挥下搜查各个屋子,翟左却在一旁看着,也不指挥,似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翟大人,这,这却是为何啊?”陈家主赶忙迎上前去,问到。 “哦,小事,有人报案,说陈家藏有隐户数百,县尊大人听闻,命下官前来探个究竟。”翟左语气平常,但陈家主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听到管事说衙役只在前院搜查,陈维的心中本已大定。这说明这些人不过是来索些财物罢了,手段虽然不堪,但只要喂饱了,想必不会有事。 索贿这种事通常需要借个名头,一般都是些苛责下人、“与要案有关”这种类型的,罪名越重,就说明要的越多。陈维的二弟当上知县后,自己早就熟稔此道,如此才能在这武当县中拥有一座大宅,且安安稳稳的住下来。 可藏匿隐户是个什么罪名?大明朝的税收有两种,一种是田地税,按照地产多寡交税,一种是人头税,又叫丁税,是按照人头交钱。比如说陈家养了几百奴仆什么的,这些人的税就得陈家替他们交。 人头税向来最好逃脱的,大家族中,谁没成百上千个奴仆,往那庄子里一放,难道就凭县官那点人手,还能派人来数不成?大都是各大家族自己报上去,只要知县觉得不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话虽然这么说,大明朝的官员也都是这么做的,但不代表这就真的没罪了,大明律里面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藏匿隐户以偷税漏税者,罚没家产。”这条严酷到不近人情的律法,久而久之,成了各地各级官府用来“捏造罪名”的惯用手法。 “县丞大人说笑了,我陈家一向奉公守法,何来藏匿隐户一说,肯定是有人诬告。”陈维感觉到自己冷汗直流,后背已经全都被打湿了。 “是不是真的,一搜,就知道了。”翟左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不对,应该不是要把陈家往死里整。”陈维的头脑飞速运转,很快想到了这一点。就算是捏造罪名,也得查到实据。搜查隐户不去乡下的田庄,来这陈家大宅敲锣打鼓的,定然不是为了将陈家除名。 翟左不过区区一介县丞,自己二弟可是正七品的知县,他哪来的胆子带人来抄陈家? 想明白了这一点,陈家主按捺住紧张的情绪,问到:“不知县丞大人,奉的是何人的手谕,来此查案啊?” 翟左听到这句话,方才转过头,道:“嗯,陈家主看来还是知道其中利害的。告诉你吧,某奉的是均州通判王大人的手谕,这里有加盖了均州刑曹关防的手令,陈家主要不要看看那?” “这……这,草民自然信得过大人,就不用看了。”陈维听到均州通判的名字,就知道此事因何而起了,既然对方已然动手,那这手谕想来也犯不上作假。 “禀告大人,没有发现什么。”一个班头上来向翟县丞汇报到。 “哦?如此,便要请陈家主与那告状之人对簿公堂了。” “这是应有之义,且待小人安排好家中事务。”陈家主见翟左点了点头,便对一旁的管事说道,“让几位夫人不要惊慌,该干嘛干嘛,我去县衙一趟。” “好,赵班头,让兄弟们把这宅子的大门看住了,许进不许出。”又看向方云生一行人,道“这几位想必就是武当高徒了,方家主托我请诸位过府一叙,就不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啦。” 方云生一直听到“方家主”这三个字,终于拨云见雾,但又产生了一堆疑惑,现下也没有多想,到了方府自然什么都知道了。于是和旁边的星耀、星南说:“星南和我去方府,星耀你……先去后院陪你母亲吧。” 星耀本来正纠结自己该怎么办,虽然没搞清楚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但家中出了如此变故,他实在是想去陪着母亲。听到方云生这么说,忙感激的道了声是。 一旁的陈家主见此一幕,心中似有所悟,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翟左往县衙走去。临行前,翟左派了一个衙役带方云生等人前往方府。 “诶呀,师兄,怎么才来,快随我入府。”却是方云华,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 方云生看着眼前的师弟,没有急着进去,问到:“陈府的事,是方家动的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父亲他还在里面等着,师兄且先随我进去吧。” 云华带着方云生和星南来到一处招待宾客的楼阁,果然看到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穿着一身时下兴盛的葛袍,面色从容的饮茶。 “是武当的几位弟子来了吗?”方远看着进来的方云生和星南,又道“不是说有三个吗?还有一个呢?云华你莫不是怠慢了人家。” “陈星耀他,家中有变,我让他留下陪着母亲,没有过来。”方云生解释道。 “哦,原来是陈家的子弟啊。陈家的事,搅了贤侄的心思,却是我的不对了。”方远好似满不在乎的说道。 见方家家主坦然承认了陈家的事与他有关,方云生反倒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拜见叔父,一直听云华提起过您,今日才有幸拜访。” “哈哈哈,好说好说,快快坐下吧,来人,给两位上茶。”看着两人坐下,方远接着说道“居善道长原本也是我方家之人,后来心向大道,便上武当学艺。早年他曾出山历练,后来又回到武当,云华他几次回来,也跟我提起过你。 云生贤侄,命运无常,琢磨不透啊,既然居善道长已经为你起名方生,不知道,你可愿意入我方家族谱啊?” 方云生是实实在在的愣住了,早知道方家势大,家主定然不是凡人,没想到一上来就是硬手段,借着居善道人的关系,想拉自己进入方家。 “贱命一条,若不是师傅相救,早已命丧黄泉。师傅之恩亦是方家之恩,小子莫不敢妄。正如这身体肤发来于我的父母,父母虽弃我,然我却不敢弃至亲,还请叔父见谅。” “嗯,云生是至孝之人,也罢。但你既然已叔父称我,我可为你尽到叔父的责任,日后若有需要,还请云生不要觉得张不开嘴啊。”方远说完,又看着一旁的云华道 “我方家本是河南府人,几百年前有位祖宗在武当立业,族人才陆续搬到均州,我方家与武当,一荣俱荣也。 所以我派云华去武当习武,不为武功,为的是武当弟子的名号,可保我方家无虞。今日你等却要离开武当,自谋生路,贤侄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啊?” “依小侄看,方家因武当而荣,但这荣华可存百年,可存千年乎?叔父也说当年是族中有人在武当做到了高功,方才在这里繁衍生息。今日我和云华下山开宗立派,岂可知十年之后,或许方家又能开枝散叶,不断强盛呢?” 方云生开始了祖传画大饼,没办法,被方家家主逼到了这个份上,只能把自己的底都交个透了,“殊不知,人图一时,不如图一世!” “哈哈哈,贤侄说的好听,什么千年百年,什么一时一世,我若说方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就想安安稳稳的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呢?” 方远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方云生,心中不禁感叹后生可畏。他十六岁的时候,还只知道“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整日闹事,惹得族中鸡飞狗跳。 这样想着,他越发觉得这小子能成事,结合云华说的方云生武学天赋异禀的事,方远看着方云生更加顺眼了。 “此子如此天赋心性,偏偏是个弃婴,还正巧被居善救下,这是老天在助我方家更进一步啊!” 第十九章 慷慨解囊 方云生听到方远说的这话,却是釜底抽薪、诛心之言了。无论自己说的对么天花乱坠,那都躲不开一个事实——他破坏了方家的稳定,而对于大家族来说,稳定,向来是比发展更为重要的第一要义。 “我就随口一说,贤侄不必当真。我观贤侄以后定能有所成就,今日既然到了这方府,又对我口称叔父,也罢,来人呐!” 只听方远说完,便有个丫鬟带着个小托盘来到方云生面前,往上一看,却是一摞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看厚度约么得有一千两银子。 “知道江湖中人走南闯北,讲的是来去自如。这里有一千两银票,都是官号的。我方家当不得武当那般家大业大,小小心意,倒是让贤侄笑话啦。” “叔父哪里的话,其实自家人之间,不必讲究这些的。”方云生说着,却将银票踹到了自己怀里。 “不错不错,果然是江湖豪杰,做事就是爽快。”方远看到也不见怪,又道“叔父我却还有一事相求,云华他虽然只比贤侄你小一岁,但心智上到底是个孩子,如我年轻时一般,行事莽撞,不计后果的,往后还要请你多多照看才是。” “叔父客气了,云华师弟是我的左膀右臂,日后我还要多多依靠他。”方云生心中却有一丝异样,这次云华看起来是行事莽撞,但就结果来看未必不可能是谋定而后动。又或者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方家主的安排,云华不过是通风报信罢了。 那道带有均州刑曹关防的手谕,绝不是几个时辰内能从勋阳直达武当的,定然是提前备好了,随时准备动手。今日么,看起来是他们四人连导火索的算不上,顶多是个时机罢了。 正说着,一个管事走上来,对着方家主耳语几句,方远听完,对众人说:“陈家还是识相,也免得我直接面对他家那个县令,民不与官斗啊。” 方云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远却笑着对他说:“陈家日后与我方家是一体,明日贤侄可自去与那陈维说清楚,好歹叫你那弟子不至于困在家中。” “如此,还要多谢叔父了。” 当晚,方云生和星耀就在方府住下了。夜里,云华还特意跑了过来,与方云生推心置腹了一番。只说他当时义愤填膺,忍不住将陈家的事情与父亲说了,谁知竟然引的陈家被方家吞并。说着,满脸的懊悔和沮丧。只说自己应该提前与云生商量。 方云生只好安慰一番,说着这对陈家来说,不一定是坏事。背靠大树好乘凉,陈家在武当县到底根基是浅薄,有所依仗终究是好的。师兄弟二人秉烛夜谈,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以及很多以后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三人再次来到陈家,门子不是昨天那个,但语气却很客气,说明自己是陈耀的同门后,陈家主让人带来口信,只说照顾好陈耀。 方云生在见到星耀之前,心里还有些忐忑,毕竟要是认真计较,陈耀这算是引狼入室了,自己虽然不是罪魁祸首,也是从犯之一。哪知星耀见到自己,啥也没说,只问方云生与自己父亲商量好了没有。 “我和陈家主已经说好了,他让我好生照顾你。”方云生看着脸上甚至有些兴奋的星耀,又道“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拿去,给你的母亲和妹妹。我们这一行难知生死,也算是你尽一次孝道。” 星耀想要推脱,他是知道宗门一共给了三千两银子的,拿出一百两给自己,这实在是有些过了。一旁的云华又道:“给你你就拿着,若是觉得心中有愧,以后多为宗门出力便是了。你这般推诿,难道是想着日后出工不出力?” “这,云华师叔,我、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拿了银子,去和你母亲道个别,我们时间紧急,不能再在武当停留了,只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方云生说完,和云华、星南出门去了。星耀拿着银票,赶忙前去后院告别。 “星南啊,你看你云华师叔这般做事,你还敢不敢让我们去你家。”方云生半开玩笑的说。 “我家却不一样,论势力可能还比不上星耀师弟家里,若真能被方家收了,也是家中的福分。” “你这一汪池塘,永远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有长得更大,才能拥有更多选择的余地啊。”方云生心里想到。 “放心吧,我家对勋阳那地界可没多大兴趣。”云华似是不满方云生拿自己开涮。 “宗门建立,不能没有规矩。你和星耀既然原本就对我俩以师叔相称,那我和云华自认高你们一辈。如今虽然只有四人,却不能不没有传承。 再加上你和星耀目前所学甚是一般,我和云华商量了一下,你二人不妨拜我俩为师,我和云华也好传你们本宗的看家本领。”说完,方云生瞅着星南的反应。 “这?敢问云生师叔,是选两位师叔中的一人,还是?” “那是自然,我和你云生师叔,以后是一个宗主,一个大长老的,怎么,你还想都占了?你这小子心也忒大。”方云生在一旁哭笑不得。 “那,那弟子选云生师叔!”星南说着,就跪倒在地上,作势要行拜师礼,却被云生一把扶起。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宗弟子的拜师礼岂能如此随便。先以师徒相称,等日后找到好地方建立宗门,再行三叩九拜之礼不迟。” “好你个小子,你既然拜了师兄为师,那且把我教你的踏云步还来!”说罢,云华一把抓住星南,二人随即打闹起来。 在下山的时候,云生和云华大概想了一下,觉得只是给星南的星耀教会真正的踏云步,想来武当也不会怪罪什么。这种小事,一般人也不会发现。于是心一横,教了也就教了。 “师叔,我准备好了!”却是星耀背着个包裹出来了,脸上还有泪痕,看来是刚刚哭过了。 “把脸上擦干净咯,看你像什么样子!”云华和云生昨晚达成约定,这二人他俩一人收一个当做弟子,先从记名做起。现在星南已经拜云生为师,那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子自然就是自己的徒弟了。云华想到这里,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见众人都摇头后,方云生便下令出发了。 出城的时候,一路上到处是官府的衙役,在一些门第不高的家族里进进出出。“看来昨天陈家的事情并不是个例,而是武当县的大势力早就策划好的洗牌。”方云生心想。 四人一骑绝尘,晚些的时候,到了一处小村子,在掏出一贯铜钱打消了村人的顾虑后,借宿在了村里一家大户。 “为师实话和你说,以后宗门建立,走的是剑法的路子。目前我手头有两门剑法可以传授于你,但贪多嚼不烂,偏偏这两门在剑法上走的路子还不一样。”方云生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看着眼前端正站着的星南,缓缓说道 “一门是太极八卦剑,讲究的是变化莫测,另一门是分光剑,讲究一个字‘快’!你想学哪一门啊?” “这……”星南沉吟了一会,又道“敢问师傅现在主练的是哪一门?” “你管我练的哪一门?”方云生一脸恶趣,看着星南吃惊的模样,才说道“好吧,为师现在以及将来,可能主练的都会是那分光剑。” “如此,徒儿便选那分光剑!还请师傅赐教。”星南大喜,赶忙半跪着说道。 “唔,也好。”方云生说完,气势陡然一变,拿起一旁的纯阳剑,一式分光逐影便施展开来,剑光一闪分成了两道剑影, “这剑法不难,一共三式剑招,一曰‘分光逐影’,乃是用剑身追赶敌人的身影,讲究的是个‘逐’字,一旦开始,除非对手身法修为远远超过你,否则很难脱离你的攻击。” “二曰剑影重重,乃是这分光剑的看家本领。”方云生说着,手上舞剑的速度再次提升,只见那两重剑影重叠一番,从中间又多出一道,三道剑影,目前方云生掌握的还不是很熟练,但拿出来吓唬吓唬星南还是可以的,“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幻化出九道剑影,让敌人防不胜防。” “三曰移形换影,是利用极致的速度使剑影虚实相合,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方云生说完,看着一脸期待的星南说到,“这一式为师也还没有掌握。” 星南漏出了失望的神奇,方云生一剑拍到背上,“你小子别和我拽,我练了几天就能一剑双影了,你今天练不出第一道剑影就别睡觉了!” 方云生将分光剑的心法交给星南后,星南就开始尝试着分影了,虽然舞剑速度还算可以,有些让人眼花缭乱。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星南那不过是有些散碎残影,根本不是分光剑追求的剑影。用于实战的话,稍微有点眼力的人一剑就能看破。 “一上来就想出剑影,你以为你是谁?先把剑招练熟了,再尝试着慢慢增加速度,等达到一定程度,剑影自然能够出来。” 方云生看着星南练剑逐渐上了道,也不去管了,依旧盘膝练自己的混沌决。自己现在两套剑法的修为都不可能短时间进步。 至于那门霹雳指,对于实力的增长也不是很强。唯有混沌决,可以让方云生对内劲的掌握不断提升。 “抓住内功修炼这一个中心,坚持一个月永不动摇才对啊。”看着系统给出的()的熟练度,方云生不禁感叹到。 第二十章 凝神丹 “ding,检测到宿主达成新的声望成就,以放奖励,请注意查收!” “这次咋这么准时?不用我催了?”方云生吐槽道,顺便看了眼属性面板: 姓名:方生 宗门:无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三流高手 金钱:3953两白银 声望点:12(初入江湖) 武学: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 ()评价:略有小成 混沌决【黄阶下品】() 评价: 霹雳指【黄阶上品】(010) 评价:初窥门径 分光剑【黄阶上品】() 评价:初窥门径 看着声望点后面的评价从不知所谓达到了初入江湖,可能所谓的声望成绩就是指的就是这个吧。“不管了,先看看奖励!”方云生觉得背包如果是用手打开的话,那他此时一定是颤抖的。 点开背包后,就见第一个格子出放着一个包裹似的东西,意识凝聚上去的时候,一行小字浮现在方云生的脑海当中: “初入江湖礼包x1” “woc,人品大爆发啊!竟然是礼包!”方云生赶忙搓了搓手,想了想今天有没有洗脸后,点开了这个白生生的包裹: “获得三品凝神丹x1 侠客劲装x1 悬赏任务卷x1” “没了?”方云生的语气略微颤抖。 “没了。”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稳。 “你tm堂堂一个礼包啊!就给一颗小糖丸,一件衣服?那第三个什么悬赏任务券,干啥用的都不知道!” “宿主看清楚,初入江湖声望成就礼包是最低等级的白色礼包,本来应该只有丹药和任务卷的,是本系统看你可怜,才给你找了件衣服出来。” “你!好吧,那这悬赏任务卷到底是干嘛用的?”方云生想想之后就没再纠结,本来这次的声望奖励达成条件太简单了,简直和白嫖一样,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快感还是有的。 “悬赏任务券,可以将宿主选定的事件变成系统任务。如果完成会有奖励,失败没有惩罚。” “还有这种好事!那是不是事件完成的可能性越难,奖励就越高!”方云生心里在这一刻已经产生了无数的想法。 “理论上是这样,单必须是系统判定的,对传承剑道有关的事件。” “这悬赏任务券,越看越是好东西啊,若是能运用妥当,说不定能起到妙用。”方云生想着,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三品凝神丹上, “凝神丹,三品丹药,服用后可提升使用者两个时辰的内功修炼速度。” “嘶,好东西啊,想啥来啥,真就想啥来啥。”方云生想着,对一旁练剑的星南说了句“你先好生练着,为师去修炼内功了,中间要是云华和星耀过来了,让他们不要打扰。有什么剑法上面的问题,你可以先问云华,若是分光剑的问题,为师明天为你解惑。” “系统,这丹药怎么用啊,直接吃了?”方云生看着手里泛着绿色的丹药,要不是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他指不定怀疑这是什么东西。 “吞服,丹药很容易化开,直接咽下去就行了。第一次服用凝神丹,可能会出现神游物外的感觉,记住谨守本心,不要被丹力所引导。适应这个状态后,就可以开始修炼内功了。” 于是方云生强忍着对陌生东西的戒备,将丹药吞了下去,一入口有股轻微的苦味,学过一点丹药知识的方云生知道,那是丹药在成丹的时候,最后会在丹炉中滚上一滚,以便炼成完美的球体,这样就会产生一点点的焦胡。不得不说各位丹师也是追求几何完美而不追求口感啊。 焦胡味很快消散,一股清香就弥漫在方云生的舌尖,丹药吞下去后,就感觉到腹部有一股温热,很是舒服,接着便感觉到了系统所说的神游物外的感觉。大抵是因为丹力的缘故,精神力得到了短暂的加持。 其实方云生能够开启宿慧,精神力本就不弱,不然那么奇崛艰难的混沌决,也不会被他练得像模像样。反正星南和星耀这几天虽然一直在练,方云生透过数据面板发现,也就涨了十几点熟练值。而方云生不过提前一天,如今也已经有92点的熟练度了。 “今晚过后,不知道能够进步多少。”方云生感觉到意识以及逐渐恢复,开始运转起混沌决,按照其运功路线,体内的劲气不断的涌动,因为这部功法本身惨不忍睹的完成度,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运行的障碍,乃至差错,一步注意就会酿成大错。 说实话,混沌决修炼到现在,方云生自己就对这部功法改良了很多了,要不是这样,星南和星耀两个根本就不敢练这门功夫。内功心法的修炼,说白了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但混沌决却不一样,你非得把那晦涩的运功路线先记住,再绕开原作者挖下的一个又一个漏洞,才能勉强练习。 但方云生也不得不承认,抛开练起来困难这一个缺点外,混沌决本身的强度还是有的。自己如今也就九十左右的修炼度,却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一些细微的变化。一般的黄阶下品功法,可能连起来很简单,但天花板很低,可能积累了几十年,最终也敌不过修炼的高阶功法的人,一年的苦功。 毕竟内劲这种东西,和内力有所不同。内劲不过是一种调动自身气血运转的法门,可以增强练习者实力的发挥,稍微上档次一点的,可以带来一些其他的好处,比如养生。 还有的带有一些特殊的功能,听说毒龙教的内劲修炼可以让门下弟子的身体非常适合养蛊,修炼到一定层次,门派便会为他们找寻一种本命蛊,养在体内。算是最后的攻击手段,也是暴露之后自尽的方法。再有就是邪教冥寺臭名昭着的可以吸收他人血肉的力量,提升自己的炼体进度。 在凝神丹的辅佐之下,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的感应能力强了很多倍。就和开车一样,可能一开始你只敢开个60公里就觉得太快了,怕碰到别的车。技术提升了,敢上高速,开个80、100也不觉得快,而专业赛车手则是开200公里也觉得和开60公里没什么区别。 方云生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开了一两f4,速度一直彪升,得益于反应能力的上升,也不怕碰到各种运功不顺,导致劲气反噬了,你就是快快的往下练就是了。 混沌决的熟练度“噌、噌”的往上长,方云生简直要笑出了声。 “师兄在里面练武?”方云华不确定的问到。 “应该是吧,师傅进去之前交代说,不要打扰他。”星南满头大汗,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师傅没骗我,分光剑果然没有那么好练。”练了半个时辰的星南,到现在还分不出剑影,方才知道方云生所言不假。 这也和他不曾修炼过黄阶上品的功法有关。所以大门派传授武功都讲究循序渐进,就算是武当那样武功秘籍漫天飞的宗门,也不会一下子就传授玄阶、地阶功法给弟子。 前面练剑时还没注意,被云华一提醒,星南方才听到,自己师傅的房间里,不断传出“簌、簌”的声音,练过内功的都知道,这是施展高强度的内劲时,才会出现的声音。 “这,这是混沌决能够施展出来的内劲?”方云华只感觉自己去年买了个表。自己就算全力运转纯阳功,也只是偶尔在功力达到巅峰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师兄这是要把每一门垃圾功法都给练到通神才肯罢休吗?” 屋内的方云生,因为凝神丹实在太过给力,内功运行速度太快,再也无法静坐。站在屋子里练气了霹雳指。这门黄阶上品的指法正如其名,刚烈非常,运转起来指锋如电,让人不敢接近分毫。 “不行,这屋子太小了,再这样下去,明天还得赔钱。”方云生错估了凝神丹的威力,其实三品丹药一般都是针对一流和二流高手的。像他这种三流高手常用的修炼丹药都是一品的气血丹。 “哐啷”一声,方云生破门而出,推门的时候不经意间运用了内劲,留下了两个不深不浅的手印。 “霹雳指第一式——风云变幻,第二式——迅雷天降,第三式——电闪雷鸣,第四式……” 云华三个看的目瞪口呆,这霹雳指,原来是这样练的?配合着内劲,直接打的噼啪作响。 众人醒悟,果然“霹雳”! 方云生只感觉内功运转可以快,还可以更快,便不断尝试着极限。云华看出了端倪,说道:“师兄,内功没有这么练的!内劲运转过快,身体会受到损伤。” 听到这话,方云生才逐渐降下了修炼的速度,开始一遍又一遍修正自己的姿势。旁边众人看到方云生这么认真,也不好闲着。 星南咬咬牙,拿起长剑,又开始分光逐影起来。方云华和星耀则是跟着方云生一起练气了霹雳指。 他们这么一练,倒是让这家的主人快吓了个半死,还以为这四位是招惹了什么仇人,半夜找上了门来。 纠结了半天要不要报官,但他又一想到,自己这里若是出了人命案子,那些官员少不得要敲诈勒索一笔,虽然这事情与他根本没有关系。 “诶,有仇寻仇,有怨报怨,杀吧杀吧,只要不要波及到我家就好。”房子的主人心想。 第二十一章 药浴 第二天…… “武学: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混沌决【黄阶下品】()评价: 霹雳指【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分光剑【黄阶上品】()评价:初窥门禁” 方云生双眼冒着红光,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站在院子中央。仔细一看能看到他混在在止不住的颤抖。嘴皮干裂,头发也因打湿无数次而闲的乱糟糟。若是被锦衣卫看到,指不定当成是修炼魔功的邪教,抓去严刑拷打一番。 “吱呀”一声,卧房门被人打开,却是云华睡眼惺忪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方云华,赶忙跑过去,对上方云生那吓人的眼神,忙乱的说道:“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我……快,准备……热水。”方云生开裂的嘴唇不断磨擦,最终吐出了这几个字眼。 “你不会真的练了一晚上吧!”方云华惊讶的喊道,却被方云生瞪了一眼。赶忙跑去叫醒星南和星耀,让他们俩抬着方云生先进屋,自己则去主人家那里寻些热水。 “师傅他,这是怎么了?”星南看着泡在桶子里的打呼噜的方云生,疑惑的问到。 “他……师兄他昨晚练了整整一夜,应该是内功配着外功练了一夜,现在浑身的肌肉都处在紧绷的状态,将他泡在热水中,我又放了几颗一品气血丹进去,想必过些时候就能醒过来了。”方云华的眼神有些复杂。 星南和星耀听到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昨晚看着方云生练得起劲,也学着内功外功一起练,谁知混沌决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也就方云华凭借着纯阳功这门道家内功,方才坚持了半个时辰,也就仅仅是半个时辰了,甫一练完,便再也不管院中的三人,自己跑去房中睡了。 星南和星耀则是便歇便练陪着练了两个时辰,最终也是腰酸背痛,只得回去休息。可方云生呢?整整一晚上,四个时辰,就那么噼里啪啦的练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看这样子,他身体真受的了。”方云华内心已经有些麻木了。他自然知道,想内功这种东西,平常练习一下,只是做到一个战斗的时候能够运行通顺的目的,可没有人真像方云生这样练的。 主要原因是,内功的修炼是会伤害身体的,若是每天练不太多,倒也无所谓了,武者本身就气血旺盛,那点内伤也就是个毛毛雨,不至于流线隐患。但要是像方云生这样练,别说本就娇贵的脏器了,但是身体的肌肉也受不了。这就是老师傅常说的“练武讲究一张一弛”。 正常来说,一般人像方云生这么练,不死也得废了,但他就偏偏没事,内腑受伤了没有还不知道,但看着样子,应该是没有受到外伤,肌肉这种东西就是贱骨头,你把他摧残的越厉害,只要不搞死他,总会不断的撕裂生长。 此时,方云生其实已经陷入了一种昏迷的状态,其实练了一个时辰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发出警告了。 像三品凝神丹这种东西,虽然可能在某一层次比较罕见。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三品丹药,正确用法是在药力还剩一半的时候停止修炼,然后剩余的药力会温养神魂。增强使用者本身的精神力。 但方云生却没那么多讲究,一心想着突破他的混沌决,硬是把最后一丝药力都榨干了,在榨干的那一瞬间,方云生的身体好像没了油的汽车,就那么停下了,因为肌肉练到僵硬的缘故,方云生没有摔倒,但缺缺事实是动不了。 他本来想把方云华等人喊出来,但嗓子也因为长久不曾喝水,一想说话就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于是,方生在清冷的早餐,就这么在院中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都没人管。 慢慢的,方云生恢复了意识,只感觉到周围暖洋洋的,还有一丝丝的暖意往自己的身体里钻。方云生运起早年师傅教他的吐纳术,开始尝试着调息。过了一刻钟,他的呼吸终于恢复到浑厚绵长的状态。 他感觉到了方云华等人正围在他的旁边,这时候他本可以睁开眼了。但方云生突然很享受这种状态,可以无忧无虑,荡漾在一个温暖的环境中,可惜有些东西,注定不能长久。 “唔……”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感觉到桶里的药力已经吸收消散殆尽,方云生睁开了眼,并尝试着起身,谁知这双腿刚一动,便让他疼痛难忍。 一旁正拿着一桶热水进来,打算给方云生换水的星南,赶忙扶住,有喊来了星耀和方云华,三个人齐心协力,方才将方云生抬到了床上。 又给方云生喂了一颗一品气血丹,方云华感慨道:“我算是见识到了,我说师兄你这又是何苦,练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练武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一朝一夕都得努力,师兄其实天赋也就寻常罢了,再多的机缘巧合,终究还是要落在苦练上。”方云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旁边的几个人却都听得很认真。 “去和房子主人说一人,就说我感染风寒,今晚还得借宿一宿。” 星耀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家主,还是很尊敬的施了一个抱拳礼,道:“王家主你好,我师叔他昨晚不幸感染风寒,可能今晚还得借宿一宿,师傅让我问问,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那王家主不过是家中有几十亩良田的小地主罢了,看着方云生等人给出的一把碎银子,想也没想就将他们领进了家门,现在却有些后悔了。“可千万不要闹出人命可好。”他念叨着这句话,又对星耀说道:“无妨、无妨,这几天家中也没有其他的客人,几位大侠想住就住着吧,只是……” “哦,差点忘了,这是我师傅让我交给王家主的房钱。” 又拿到几两银子的王家主再次没开眼笑,前面的心惊胆战早就被他抛到一边去了,只听得星耀问到这附近哪有药店,王家主想也没想的就打发星耀去了。 方云生打发星耀去药店,是想配置上次任务给的奖励,三品淬体药浴。说起来这还是拐带武当弟子下山的隐藏支线任务给的,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星耀看着方子上写着的奇怪药量,走进了村里的一家药材铺。 “小娃子,你确定要按照这上面写的买药?”药店里,一位六十多岁胡子花白的郎中,看着单子上各种药材都写着五两的药方,问到。 “老先生,这是师傅给我的药方,你就按着这个配吧,所有药材,除了山参,都磨成粉。”说着,星耀掏出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 “你先等会,我这铺子里没有三百年的野山参,只有一株百年的,我也不想框人,就算你七十两银子可好?” 见星耀答应,那老郎中方开始抓药,又指挥铺子里的伙计开始磨牙,约莫忙活了一刻钟,才把星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递给他。 “小伙子,这株参可要拿好啊!” “多谢老先生。”星耀拿着准备好的药材,转身回住的地方了。 药店里,一个伙计问到:“师傅,这人什么来头,伸手就是一百两的银票?还要买老山参?” “唔,老夫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习武之人吧。买的药材多是些壮大气血的东西,这应该是个药方,但那小伙子的前辈很聪明,没有配药比例,这样只是废纸一张啊。”老郎中看着手里刚刚默写出来的药方,想要扔进火炉,又有些舍不得。 “师傅,那百年山参,不是你为了李老爷夫人难产准备的吗?卖给了他们,李老爷那边怎么办?”伙计不解的问到。 “你懂什么,有了这一百两银子,再买一根不就是了。” “可参客过来还有些日子,要是那李夫人早产了……” “你手上没活了是吧?竟操这心没用的心!” 见郎中生气了,那伙计赶忙跑到一旁晾晒刚刚收到的药材,心里却在想“好你个老家伙,平时道貌岸然的,原来也这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我说星耀啊,你出手怎么这么大方?”云华一脸苦笑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啊?师傅,是这株山参买贵了?” “这老山参确实贵了,平常一株百年的,也就五十两银子,但我们是急用,又是穷乡僻壤的,卖个七十两银子也没什么。可这剩下的呢?就这些东西,又不上年份,不过是为了调和山参的药力罢了。你就给了他三十两!” “啊!对,我当时给了他一张银票,忘了找他要多的了。”星耀这才恍然大悟。六岁之前待在家中,六岁以后在武当山上。这年轻人还真是从来没接触过买卖这种东西。 “你说我说你身是好?你可知道这三十两银子,足够一个四口之家热热闹闹的用一年了!”方云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直看的星耀无地自容。 “好了,三十两买个教训,能懂得江湖险恶的道理,也算是值了。”方云生说道。 让星耀和星南在门外守候,方云生在云华的帮助下开始准备药浴。 “我说师兄,你这方子不简单啊?几品的?”方云华也跑过几次药浴,感受着经过不断放入药粉,使得药力增强的程度,问道。 “好说,小小三品,我自己以前看医书,闲着没事的时候琢磨出来的。”方云生舒服的泡在木桶里,只觉得自己每个细胞都在跳舞。 “咳咳,师兄你就不要框我了,三品的药方,那得值万把两银子了。” “你以为呢,你要是敢外传,我打断你的腿。”方云生戏谑的说道。 第二十二章 初战东山寨 方云生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通宵练武的后遗症不是轻易就能够消除的。其他几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不能再和前几天一样纵马狂飙了。 “这样也好,起码能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色。”方云生安慰自己到。每次进系统,都能看到右上角红色倒计时的数字逐渐减少,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很大的压力, “距离主线任务发布,已经快过去整整一个月了,建立宗门还是遥遥无期,看来系统给出的三个月的期限,并不是无的放矢。” 前往勋阳的路上,山岭逐渐掩映住几人的身影。原本宽约一丈许的官道,到了这里也只能勉强允许两匹马同行。方云生望着两侧的山峰,重峦叠嶂,遮天蔽日,心中生出来一丝异样的感觉。 突然,道路两边的密林中窜出一群身穿褐衣、手拿农具的匪盗,将四人团团围住。 看着这参差不齐的十几号人,乱哄哄的围在四周,方云生等人哭笑不得,只能先下马摆出迎战的架势。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和同伙们大都面有菜色不同,这人却是肥肥胖胖的。手中拿着一把大刀,就那么扛在肩上,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身上一件貂尾也跟着摆来摆去,可谓风骚至极。 他看着方云生等人摆出架势,笑着说道:“我说各位,识相点的,自己把银子掏出来,再把这几把剑留下,咱也就放你们过去了。” “你这逆贼好没眼色,你是凭什么觉得,就靠这十几号臭蛋烂虾,也能留得住我们几个?”方云华说道。 “哈哈哈,几位少侠说的是,我等自然留不住,但不知几位有没有听说过东山寨啊?我寨中成百上千号人物,几十个武林豪杰,就凭你们几个,逃得了今日,还能逃得了明日不成?” “东山寨?什么玩意?爷还真没听说过,你这肥头大耳的,养一身膘也不容易,给你个机会,自己跑吧,免得脏了爷爷的剑。” 方云生一见连云华这个地头蛇也没听过这号势力,心中大定,招呼着一旁的星南和星耀,交代着一会打起来千万不可留手。 “好好好,你们几个给我等着,我寨中的三当家就在附近,等他来了,还不取了你们几个的狗命!”那人说着,似是要收拢部众,逃走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云华率先出击,直扑那贼头而去,方云生则是与旁边的贼众交战。星南和星耀被派去击杀负责包抄后路,但已经在逃跑的三四人。 那贼头见方云华二话不说,一剑刺了过来,慌忙中举刀相迎,但还是慢了一步,云华的剑已经刺在了他的胸口。 见这人已经趴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叫唤,方云华也不多纠缠,反身去追四散而逃的贼众。 前面听到这人说还有什么劳什子三当家在附近,方云生当机立断的对四人说:“一个不留!” 若是走漏了消息,引得大股敌人来攻,纵然四人身怀武艺,也免不得被乱拳打死老师傅。 一刻钟后,追击的几人都回到马匹旁,见方云生已经在审问那个贼头了。眼见三人回来,忙问到:“怎样?有没有留下活口?” “我这边一共四个,全都解决了,没有留下活口。”方云华说着拿一旁贼头的貂尾擦着自己剑上的血迹。 方云生点了点头,又看向星南和星耀,见二人畏畏缩缩的样子,长出一口气道:“行了,说罢。” “我们那边三个,跑到一半竟然分开跑了,我就和星耀分头去追,我的两个倒是都解决了,星耀的哪一个……”星南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胸口,开来第一次杀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师叔,我本来追上了那人,他却说自己本是邓州的灾民,一路跑到均州来,妻子儿女都被贼人所迫,他不得已才做了强盗的。我见他答应以后不再为非作歹,这才、这才放他走的。”星耀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对的师叔,声音逐渐少了下去。 “已经问清楚了,这东山寨大部分都是京西南路过来的灾民。但唯有这家的大当家的,却不知道是哪里人士。 这些人都是被那大当家的聚集在一起的,新近才来到均州。见这里人家富足,便在这山中结了寨,做些强盗勾当。”方云生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们得在那三当家来的路上找一处地方埋伏。” “哦?那三当家手下人手很多?”方云华问到, “听这家伙交代,出山劫掠大都是二、三当家带队,每人手底下都有几十号人。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但毕竟人数众多,小心一点也无妨。”说罢,方云生也不管那贼头了,转身上马,似是就要离开。 “师兄,这个家伙怎么办?”方云华问到。 “算了,且放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吧!” “我那……”方云华刚想说他那一剑刺的不深,这家伙伤势不重,却看到了方云生的眼神戏谑,多年py交易的二人立马彼此心领神会,星耀和星南也没再多问。 反而星耀因为这个脸上还露出了高兴的神情,觉得师叔和他一样,都可怜这些灾民。 那贼头在地上趴了半天,见四人确实走远了,方才起身向一旁的山中跑去,“好你们几个,等我从寨子里叫来弟兄,老子黄金彪不把你们给生吞活剥了!” “师兄,你确定那个三当家会从这儿经过?”方云华看着这处离前面被打劫处不远的地方,疑惑的问到。 “前面星耀放走的那人,说是家中有亲人被贼人控制,这事应该是真的,既然这样,他一定会回去找那三当家。至于三当家为什么一定会带人过来……”方云生说着,又看向一旁的星耀, “那贼头说,自己收到一个药铺伙计的消息,近些日子会有人带有几百两银子出现在附近。这个消息被他禀告给了三当家,他只是过来探路的,一时忍不住就先动手了。” 星耀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在药铺的时候,不小心表现出自己有几百两银子,竟然引来了今日的祸患,一时心中愧疚无比。 “待会杀敌的时候,不要手软就行了,贼人众多,我和你师傅可能救不过来,不要命丧于此,你的母亲和妹子还在等着你回去。”方云生说完,打开了系统,选择使用那张悬赏任务券。 “一时间可能还碰不到其他适合的事件,以现在的实力,料理了这个百十来号人的东山寨却是绰绰有余。” “滴,宿主使用了悬赏任务卷x1`,即将根据宿主选定的事件规划任务……” “这系统是不是故障了。”方云生等了半天也没见任务发布,心中难免有些紧张,那三当家随时有可能过来,若是事件都完成了,任务还没发布那可就难受了。 “【悬赏任务】 任务要求:解决东山寨的土匪。 任务奖励:一品气血丹丹方x1 失败惩罚:无” “滋,这可是气血丹丹方啊!”方云生对这个奖励表示很满意,别看气血丹是一品丹药,但作为一种所有武者的常备丹药,可以说是武者之间的硬通货。 自己一行人下山的时候,武当也就给了两瓶气血丹,拢共也就二十粒,光自己上回作死就用了四粒了。 气血丹虽然在各大城镇的坊市中都有的卖,而且价格也不是很贵,但架不住用的量多。一个三流武者,每个月如果开足马力的修炼,就需要一瓶,算银子就是十两,一年下来也要一百两了。 大宗门一般都会有炼丹师,气血丹这种东西都是自己炼制的,成本还要更低。但哪怕是武当,也不敢把气血丹大规模供应。像云华一样的内门弟子,一月顶多拿到半瓶。一是药材的产量有限,二是财力确实跟不上。 方云生想着,自己要快速弥补跟老牌宗门之间的实力差距,气血丹敞开供应是免不了的。 对于小宗门来说,往往都是采购大宗门的气血丹,或者在朝廷的官坊中购买。因为气血丹丹方虽然传承多,但因为实用性强,朝廷和各大宗门一向是严格控制丹方流出的。 “师兄,似乎有人来了!”云华一直关注着眼前官道上的情形,忽然听着一些嘈杂的声音,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赶忙同一旁发呆的方云生说道。 “唔,都戒备起来!擒贼先擒王,云华你轻功好些,等下先冲出去把那三当家结果了,我带着这俩从侧面掩杀,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死上几个人肯定就会开始溃逃。记得多杀一些,但也不要过分追击。”方云生对众人说道。 对方有几十个人,单凭自己四个想要杀干净是不可能的,何况还得放跑一些人,引来下一波敌人。 正说着,就看到敌人的“先锋”已经到了,这回拿的终于不再是锄头了,十几个人看起来是匪盗中的精锐,手里还都是些砍刀,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劫来的衣服,显得不论不类。 “云华,你先在这里等着,那三当家露面之后,再给他来个痛快的!”方云生说罢,便带着星南和星耀冲了上去。 那些人只顾着向前冲,应该是以为黄金彪等人还没有被消灭,赶过去救援的。 方云生冲出林子,当面碰到一个贼人,一式太极八卦剑过去,对方来不及阻挡就已经丢了性命。其他贼众听到声音,方才注意到了冲杀出来的三人。 第二十三章 再战东山寨 眼见已经死了一个弟兄,剩余的十几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在一个小喽啰的命令下,将方云生三人围在中间,似乎是打算拖到大部队的到来。 “还有点脑子。”方云生想着,手上却是不慢,将近800点熟练度的混沌决运转起来,使出一式分光逐影,朝一旁的贼人刺去。 在刚才的实战中方云生就已经发现了,跟这些完全不懂武功的人,运用以技巧变化为主的太极八卦剑简直就是浪费,还不如分光剑来的痛快。 反正都是些不懂得闪避和架防的人,分光剑速度奇快,能在短时间内造成更多的杀伤。 这十几个“先锋”,也不过是手里多了件家伙事罢了,本质上与前面那些并没有什么区别,一看到方云生挥剑而来,只懂得往后退。前面一退逼着后面的人也跟着退,反而让贼人的包围圈更加松散。 方云生瞅准一人,挥剑出击,那人晃身去躲,却被一剑劈掉了胳膊。旁边的人看着心狠手辣的方云生,心中已经开始萌生退意,但听那小喽啰喊道:“三当家马上就到,你们要是敢就这么跑咯,小心自己家人的性命。”这才勉强又围了上来。 星南见师傅已经开始建功,也不甘落后,虽然前面杀掉两人的恶心感还在,但还是强忍着向一旁的贼人发起攻击。 星耀却还在犹豫,一是刚刚方云生砍掉贼人一只胳膊的画面震惊到了自己,二是他还在想着是不是等师叔再冲杀一阵,这些人也会像刚才那样退散,这样既能免掉一些杀戮,自己也就不用动手了。 他这般为他人着想,可惜遇到的却都是些亡命之徒。那个喽啰见方云生在贼人中横冲直撞,不一会就杀了两人,心中大急。 又见星耀在原地不动,不禁计上心来。带着两个贼人就向星耀砍去。 “这……”星耀看着冲上来的三人,拿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腿脚也不听使唤。当此时,星南也被人缠住,方云生更不必说,冲得十分靠前,要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大喊一声“陈星耀,你想死在这吗?” 星耀听到这话,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开始举剑迎敌。“对,我还不能死,我还有母亲和妹妹要照顾。” 方云生是死活不愿将太极八卦剑传给云华的,目的也是为了他能多积累一些武道经验,避免升的太快,学而不精。 但对于没有学过剑法的星耀来说,却是要尽快学习剑法了,于是便将太极八卦剑传给了他。 不得不说星耀这家伙虽然胆子小了点,剑法天赋还是不错的,太极八卦剑上手不过两三天,也算是初窥门径了。 此时下定决心迎击敌,一招乾卦天剑直刺贼众,那喽啰并两个小弟竟然一时奈何不得。 方云生见此,心中大定,手中的纯阳剑闪过道道剑影,哪见过这种阵仗的几个匪徒,顷刻间成了剑下亡魂。 刚要折回去援助星南和星耀,谁知前方传来一阵动静,却是那东山寨的三当家带着手下剩余的三十几号贼人跑了过来。 其实战斗一开始,方云生便注意到那小喽啰派人前去通风报信了,不过方云生也无所谓,如此还能起到疲兵的效果。 果然,本来就没吃饱饭的众人,被那三当家手下的几个亲随赶着跑了一路,走到方云生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好机会!”方云生见此心中大定,也管不得星南和星耀了,持剑便杀了上去,一连杀了四人,逼得贼众一退再退,方才形成了一道还算密集的防线。 那三当家原本坐在一匹驽马上,见到自己三十多个手下,被对方一个人逼得不断后退,气得从马背上跳下来,拿起一根大木棒,向着方云生冲了过去。 早在一旁埋伏了半天的方云华,见那三当家离开了众人的保护,运起踏云步,从一旁的树林中疾驰而出,用七星剑中气势最盛的开阳剑,一剑劈出,本以为能够一招制敌,没想到竟然被那贼人用宽厚的木棒当下了。 那三当家心中的惊讶远甚云华,自己身的一副高大身躯,但这在灾年却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身子大,吃的就多,别人可能一路上捡拾一些野菜啥的还能填报肚子,他却没有办法。 一路跑到这均州,本来差点就要饿死了,却被东山寨的大当家救下,从此也算是能够吃饱肚子了,但也做上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眼前这人看着个字不大,瘦瘦的样子,谁知道竟然一剑将自己砍的连连后退。三当家见此,再也不敢托大,扔下木棒就往后跑去,还呼唤自己的亲随过来帮忙。 “哼,你逃得掉吗?”方云华的踏云步施展开来,手中七星剑连连刺出,试图阻挡的贼人无不受伤倒地,那三当家的几个亲随看到这情况,哪还敢过来支援,竟然扭头直接跑了。他们这一跑可算是彻底带动了全场。 星南和星耀那边剩下的几个匪徒本来就被斩杀殆尽了,见到大部队都跑了,更加无心恋战,被星南和星耀逮住机会,杀了个干净。 方云生这边的十几个,更是早就被杀破了胆。此时想要逃跑,偏偏体力还跟不上,只能任由方云生砍了个遍。 只有云华那边的,因为方云华一心想要杀掉三当家,反而帮助普通喽啰吸引火力,得以成功逃脱,但也仅仅跑了七八个罢了。 那三当家最终还是没能跑掉,虽然他骑上了马,但这马本来没有得到好生喂养,又被三当家成天压着,刚刚还小跑了一段路,早就没了力气。在方云华的踏云步面前,不过跑了十几步就被追上。 方云生找了一个活口,打算直接往东山寨的方向走去,运气好点就能碰到过来增援的二当家,自己这逐个击破的计策就算是成了。 谁知道星耀那边却出了问题,这小子此战也终于算是破了杀戒,斩杀贼人两个。都是被对方的大刀逼到了脸上,不得已才出招反击。 星耀此刻正趴在地上,呕吐不已,一旁的星南也是脸色惨白,但比起星耀还是要好些。 “诶,罢了,先去我们藏马的地方休息一下吧。”方云生对众人说道。 那两个贼人身死的样子,长剑刺入活人身体的感觉,总是在星耀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无论一旁的方云华如何给他灌输“这些都是该死之人,谁知道他们劫掠了多少百姓”之类的话,星耀还是没法面对“我杀人了”这件事。 “第一次杀人,感觉怎样?”方云生擦着手中的纯阳剑,问到。 “还好,但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星南的脸色已经恢复大半了,但刚刚的事情绝对不是他想回忆的。 “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我虽然不想让你,每次杀人都像星耀那般,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生命永远是宝贵的,淡漠生命的人,其实与野兽无异。” “知道了,师傅,徒儿以后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取人性命。” “你能明白这点就好。”方云生正说着,看到一旁安慰星耀的方云华摇了摇头,又对星耀说道,“斩草除根,除恶务尽。我和你云华师叔去那寨子一趟,你在这里陪着星耀,顺便看着我们的马匹。如果有人前来,保命要紧,实在不行就直接回武当县去。” 说完,方云生便和云华带着前面抓住的俘虏,往东山寨的方向走去。 “师兄,这家伙指的路敢信吗?”方云华对前方带路的俘虏努了努嘴道。 “我对他说,等我们攻破了山寨,可以放过他的家人,勉强可信吧。我现在担心的是,过去这么久了,咱们还能不能追上可能出来救援的二当家。或者,对方根本就没派人前来救援。”方云生小声的说。 果然,一行人一直走到东山寨的寨门旁边,路上也没看到个人影,倒是有几个暗哨,被云华顺手解决掉了。 “看这情况,应该是没有派出人手,按照我们后面抓住的几个俘虏的说法来看,这寨中原本有青壮一百多人,其他几百人多是妇孺老幼。来来回回被我们杀了四五十人,寨中剩下的人数大概也就是这个数了。”方云生看着眼前这座建立不久的城寨,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无奈。 “若是能引得他们出来野战也好,若是强攻,咱们两个人,跑进去连路都不认识,怕是和羊入虎口一般。” “也罢,师兄,我们就在这里守着,看看他们会不会再派人出来。我觉得他们顶多再等些时候,就又会派人下山了。这么大的寨子,几百来张吃饭的嘴,一整天不去打劫,怕也是他们承受不住的。”方云华分析道。 从俘虏的口中,方云生也了解到这东山寨中缺粮的情况,而近日出山去打劫的队伍已经被自己等人斩杀殆尽了,诚如方云华所言,这寨中之人肯定还是要派人下山的,无非是等待时间多久的问题了。 “如此看来,前面不该杀了那几个暗哨的,若是等到他们下次换班,那我们的存在肯定要暴露。到时候这东山寨,可能真的不会派人出来了。”方云生心想。 第二十四章 锦衣卫 青龙 方云生和云华两人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有人从寨子里出来,心中不禁疑惑,“他们的暗哨难道是一直不换班的吗?” “师兄,眼看这天就要黑了,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方云华本来性子就急,在这里静坐了两个时辰,早就憋不住了。 “再等会吧,实在不行就只能先走了,等会天黑了,这深山老林里面,也不好认路。”方云生感叹道。既然用悬赏任务券兑换了任务,自然是不想轻易放弃的,一天不行就两天,总得把这个寨子给拔下来。 “嗯?有情况!”方云生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东西在靠近,赶忙转身抽剑。云华看到方云生抽剑戒备,也赶忙抽出剑来,盯着眼前的一片密林。 只听见风吹着树叶“唰、唰、唰”的响,两人的心跳逐渐加速。方云生不自觉的运起了混沌决,云华的的脚掌暗自用力,轻踩踏云步,不知道是准备进攻还是看情况不妙就溜。 “两位少侠不必紧张,我并非寨中匪徒。” “不知是哪路豪杰,可否现身一见?”对方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方云生和云华却刚好能听得见,一时紧张的情绪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只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密林中窜出,速度奇快,二人只听到到“哗啦”一声,那人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来人头戴一顶圆盔,身外罩着一件黑色披风,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身修长。那人的手正搭在刀柄上,从被掀起的缝隙中能够看到一件绣着四爪飞鱼纹的红色长衣,以及兽面纹的镶玉腰带。 “在下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说话间,原本低着的头微微抬起,方云生方才看清他的面容,坚毅冷峻,非常见生死而不能有,眼神平淡,不知隐藏着多少惊天秘闻。 “原来是青龙大侠,失敬了。”方云生和云华施礼道。 青龙虽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因其为人素有侠义,绝不滥杀无辜,行走江湖的人,有很多都曾受到他的帮助,免于被朝廷追捕,所以皆称其为一代大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青龙一身刀法早已到了化境,哪怕是天刀盟的盟主,也不敢说能够稳胜青龙。 “不必多礼,我看两位小兄弟一直在此监视东山寨,不知是何缘故?” 方云生和云华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忐忑,“难道这东山寨,还是官府的秘密据点?” 但二人还是愿意相信青龙的名号,哪怕这东山寨真与官府有关,只要他们将东山寨劫掠的事情一说,想必青龙也不会坐视不理。 “原来二位是恰巧碰到,实不相瞒,我从邓州追踪着一群海鲨帮的倭人,似乎就在这东山寨之中。” “什么?海沙帮?”方云华惊叹道,“海鲨帮不是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吗?怎么会跑到邓州又一路来到了均州?” 方云华早年行走江湖,对各路势力都有所耳闻。这海鲨帮是近十年来在东南沿海处活动的一股势力,据说是倭国一位大名的部下,专门负责为其劫掠财富。一开始也只是一群浪人抢劫村庄罢了。 谁知道,因为当地官员处理不及时,导致一些当地百姓也乘机加入,最终养寇为患。 朝廷每年为了解决海鲨帮的事情,都要花百万两的银子,但一直不能根除。反而是海鲨帮因为多年的发展,慢慢的扎下了根基,成为东南的一大帮派。 “这事本来就是机密,但今日青龙要请二位帮忙,却不得不说实话了。”青龙叹了口气,说道“我锦衣卫在海鲨帮内部也有密探,上个月传来消息,说是海鲨帮开始派出帮众往内地发展,建立堂口,企图一统大明绿林。 收到消息后,我带着几十缇(ti)骑一路赶到邓州,果然发现了海鲨帮的活动痕迹。可惜为时已晚,他们有的已经裹胁了一部分灾民去四方乞食,我只能派人去附近的卫所求援,又带着其他人分开监视。” “青龙大侠是说,这东山寨,是海鲨帮的人建立的?”方云生问到。 “不错,而且我听了两位兄弟的事,可能那位大当家的就是海鲨帮派来经营势力的香主。事不宜迟,我打算趁此机会,拔了这东山寨,不知两位兄弟意下如何?” 方云生和云华对视一眼,说道:“但凭青龙大侠吩咐。” “好!我是这样打算的,两位小兄弟且上前叫阵,我则趁着寨中众人注意力都集中的时候,找地方进入寨中,寻到那东山寨的大当家,再杀将出来,与二位汇合。” 青龙看着脸色微变的二人,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怎样做,二位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这样吧,官府行事,向来讲究个公道,二位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这,青龙大侠,并非我等心有贪念,而是我二人本是打算响应朝廷号召,前去开宗立派的,但听说虽然条件放宽了,却还是要取得朝廷许可,不知?”方云生问到。 “好办,此事过后,二位也算是对朝廷有功之人,我可以为手书一份,二位拿到各地的官府,想必都可以行个方便。” “如此,便谢过青龙大侠了!” 方云生与云华商量好后,便朝着那寨子径直走去,半路上便看到守门的喽啰进去报信,等到二人走到寨门前的时候,看到一群贼众簇拥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能摸到我东山寨的寨门,想必老三就是折在了你们两个的手上。”那人正是东山在的二当家,虽然身材矮小,但还有些小聪明,不派人出去救三当家,而是选择收缩防御就是他出的主意。 “想必是东山寨二当家当面了,怎么,难道只有你东山寨打劫的份,就没我上门要账的份了?”方云生也不及,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拖,拖到青龙找到海鲨帮派来的香主,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便也乐得和这二当家多聊两句。 “实不相瞒,三当家他也是自己财迷了心窍,抢劫诸位的事,和我东山寨,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关系,不知能否化干戈为玉帛呢?”那二当家见方云生愿意和他谈,还以为有机会能够避免这个灭顶之灾。 大当家的虽然说自己是个二流高手,但好像从一开始就受了伤,将自己这些人从邓州带到这均州,一路上伤势不断恶化,现在几乎就是一副活不成的样子。 二当家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大当家若是走了,自己岂不是能够执掌这几百人,也做个土皇帝试试,惊的是大当家对自己说,他本是海鲨帮的人,让自己守着这片山寨,他死了之后,海鲨帮还会派新的人前来管理。 这二当家原本是个走私茶叶的商人,常年混迹在邓州和东南之间,自然听说过海鲨帮的名声,一时间,自己或许能够接手帮派的高兴劲荡然无存。 今天一早,三当家说自己想要带人下去劫掠,他想都没想也就答应了。谁知道过了半个时辰,三当家手下的黄金彪却跑回来告诉自己,三当家要被人算计了。 他让黄金彪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这黄金彪明明就是对方下给自己的套,只要自己敢出山救人,对方就能逐个击破。于是他勒令手下注意警戒,将剩下的青壮都集结在寨子里。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与对方相安无事,眼见过了两个时辰,确实没有人前来闯山门,二当家本来长出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随即便有门口的守卫前来禀报,说看见两个人,手持长剑,正往走山上走来。 “该来的还是会来啊。”二当家想着,便点齐了寨中青壮,准备前去迎战。 “也不是不行,你先拿出黄金万两,我和师兄就放你一马。”方云华戏谑的说道。 “这……哼,既然两位没有诚意,那我东山寨,也不是吃素的,兄弟们,上!”来之前,二当家只说自己人杀了对方的徒弟,已经是血仇了,寨子一旦被攻破,里面的老人和孩子可就保不住了。众人这才有了那么一点士气。 方云生和云华也不急着动手,就这么被对方围着转圈圈,倒也乐的逍遥。 且说一旁的青龙,眼见双方开始接触,便施展开绝世轻功,从一处小断崖那里摸了上来,不断朝着东山帮的后院走去。 “看来是集结了所有青壮到前面去了”青龙看着走来走去的老弱,心中想到。突然,他注意到了一间屋子,这剑屋子是唯一一个外面留着人守护的。“两个三流高手,可能都是海鲨帮派来的。” 绣春刀发出轻盈的鸣叫,只一刀,门外的两人就倒在了地上。青龙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看见床上躺着一人,全身都缠着绷带。青龙靠的越近,那人的呼吸便更加急促。“本来还想问点什么,看这样子确实是没办了。” 青龙往那人身上一刺,虽然对方现在只是一个废人,但本着斩草除根、除恶务尽的道理,青龙还是将那人枭首。 又在那人在房间里还找到了一块海鲨帮的令牌,这下对方是海鲨帮帮众的事情可以说是实锤了。 第二十五章 东山寨的覆灭 就在青龙解决了东山寨大当家的时候,寨子前面,方云生和云华,也同二当家的手下交上了手。这些人今天躲在寨子里一天没出来,体力倒还充足,再加上又有人数优势,和方云生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二当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稍稍松了口气,“还好,看这样子也不是什么高手,说不定今天就会命丧于此,也好助我登上寨主之位。” 正这么臆想着,却听见寨子里突然吵闹起来,二当家心中一乱,“难道他们兵分两路,派人去寨中放火了?”不但是二当家,寨门前的一众贼人,听到后院有响动,一些人已经赶忙跑去找寻自己的家眷了,其他人迟疑了一会,也跟着前去。 “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二当家气的在原地乱跳,却被云华一剑抵在喉咙处,再也不敢多叫唤一句。 “吾乃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汝等皆为海鲨帮倭人所蛊惑,首恶已除,现在放下刀兵,可免一死!”接着便听到“哐啷”的弃兵的声音,方云生和云华二人心中大定,押着二当家前去面见青龙。 只见到寨子中央的一块空地上,一干贼人和家眷都跪在地上,青龙则在向他们宣传朝廷对于灾民的政策,承诺会给当地的官府打招呼,给予他们安置的机会。 方云生知道,这种所谓的“安置”,不过是官府出面,将灾民卖到各大家族中为奴为仆罢了。但相比于饿死,或者做强盗被官兵杀死,这种“安置”,倒不失为一种好的归宿了。 青龙看到方云生押着二当家走过来,赶忙对二人说:“有劳二位少侠,能否先帮我看着这帮灾民,我先去审问这个贼头。” 因为一开始并不清楚东山寨大当家的早已病入膏肓,看到守在门前的两个海鲨帮三流高手,青龙想都没想就一刀解决了,却因此没有得多少有用的情报,这贼头既然被任命为二当家,想必能够知道些什么有关海鲨帮的事情。 方云生和云华等了大概一刻钟,期间除了一开始听到一声惨叫,吓得一种灾民有些骚动外,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灾民此时大都已经认命,毕竟锦衣卫之名天下皆知,还是堂堂指挥使大人亲自许诺,他们是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的。 “锦衣卫就这点不好了,南北镇抚司刑讯之名,天下皆知,据说最烈的汉子也撑不过锦衣卫十三道酷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方云华说道。 “刑讯这种事,又不单单是锦衣卫在做,只不过他们做的比较好而已。至于十三道酷刑……”方云生扫了一眼云华,笑着说“青龙大侠就在这里,你大可让他给你过过瘾。” 方云华想到那些刑法的名字,什么“剥皮、断椎、灌铅、梳洗……”,不禁感到一整恶寒,恰巧这时候青龙走了过来,吓得云华赶忙站起。 这一幕被青龙看在眼里,笑道:“少侠只要奉公守法,这些小手段,是绝无机会尝试的。再说这二当家也太没骨气,某不过是割了两刀,就全招了,也省的了多费手段。” 方云华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一旁赔笑。至于那东山寨二当家,想都不用想,定然是问完后已经被解决了。青龙说了,只诛首恶,这二当家好巧不巧也算是首恶之一,属于断不可留的类型。 “ding,【悬赏任务】已完成,奖励已经发放至背包,请宿主注意查收。”方云生听到这声机械音,方心满意足的对青龙说道:“青龙大侠,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有两个弟兄在山林里等我们,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哦?可是受了伤?青龙这里还有些伤药,如果需要的话……”青龙说着已经在找寻。 “只是两个后辈,我怕实力不足,让他俩看着马匹,却是多谢青龙大侠这份心意。”方云生拱手道。 方云生拒绝的时候,就看到云华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却一直在给云生打眼色。想来也知道,青龙身上带的伤药定然是高级货,但锦衣卫的人情却不是那么好欠的,哪怕这个人是青龙也一样,方云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贪念。 “嗯,如此也好,二位权且放心去吧,我后面还有一个小旗的锦衣卫,应该马上就能找到这里了,灾民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处理,定能安排妥当。”青龙说着,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笺,“对了,这是答应二位的东西,上面加盖了我的指挥使关防,切忌不要被歹人所获,否则就是在下也要受到牵连。” 方云生这才知道,这小小一份手书,其实是相当于保证书一样的东西,就是说证明他二人是朝廷良民。如果在开宗立派之后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那恐怕连最初的保证人都要受到追责。 一想到这里,方云生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和方家家主提这样东西的时候,对方只说无人可做担保了。原来也并非是故意推脱,而是实在牵扯过大罢了。 “多谢大侠,此番相助,云生没齿难忘。” “好说好说,你们行走江湖,以后难免有和锦衣卫打交道的日子,有些手下不懂规矩,行事鲁莽一些,还请不要见怪就是。”青龙摆了摆手道。 方云生和云华告别青龙,一路狂奔,终于是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到了藏马的地方,但见星南已经捡好了柴火,正准备点着。一旁的星耀似乎回过了神来,只是拿着手中的长剑看来看去。 “师傅,师叔!”星南高兴的喊道。 “嗯,不错,也罢,看这天色今晚再找别的地方借宿也难了,就在这点起柴火,将就一晚吧。”方云生说道。 云华一回来就去看星耀了,却见师徒二人,一个浑浑噩噩,一个怒气冲天,方云生叹了一口气,也懒得理会,拿起马上的水袋“吨、吨、吨”喝了几口,方才感到过瘾。 “师兄,你看看这家伙,不就杀了几个人吗?闯荡江湖,这算什么!”方云生抓着星耀走了过来,气哄哄的说道,“师兄你不也是第一次杀人吗,我看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方云生瞪了云华一眼,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从体会过重生的那种感觉之后,他对生与死的感触没有那么明显了。本来见到血还有一些的不适应,但当他在徒弟面前擦完了带血的宝剑后,硬是凭着为人师的固执和骄傲,把那种恶心和眩晕感给压了下去。后来再看到长剑刺进人体时的样子,也就没有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其实他当时给星南讲,不能漠视生命,一半也是对自己说。他怕有一天自己杀人如麻,真的觉得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那可就真是堕入魔道了。 “你说的轻巧,世间有几个你师兄一般的人物。”方云生牛逼哄哄的说道,又看着一旁的星耀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只得不厌其烦的啰嗦了一句,“师叔和星南都是第一次杀人,不怕你笑话,师叔看着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也是恶心难受的不行,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看着星耀的眼神似乎是出现了变化,方云生这才明白,星耀现在不是因为头一次杀人而感到难受,只不过是一行四人,自己和星南的表现都太过淡定,仿佛根本没把杀人当做一回事。“杀了也就杀了。”云华这句话对星耀造成了太大的冲击。 再加上趁着云生和云华离开的时候,星南还给星耀普及了一波方云生的种种作为的深意,比如说什么放黄金彪回去报信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贼人过来,一开始的不留活口是怕东山寨三当家带人来的太快等等。 星耀只觉得自己太过无能,单纯,在一众心机大佬面前自惭形秽。 “好了,星耀,没人笑话你。很多事,你不经历,这辈子也没办法接受。江湖就是弱肉强食,就是实力弱就要挨打,我们既然选择入世,就要接受他的法则,否则就会死的很惨。”方云生走了过去,星耀仰起头看着方云生,问到“我只是不明白,就为了些许钱财,那个药店的小工就要害了我们的性命?” 方云生眼神变幻,长出口气到:“那在你眼中只是些许钱财,少了也不会怎么样。可在一个月只挣不到半贯铜钱的药店小工眼里,可以是搏上一条命去争取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的家中有一位老母亲,患病无钱医治;或许他家徒四壁,连每天吃饭都成问题;又或许,他欠债无数,明日就要被债主逼上门来?”方云生说道,“不要把自己对价值的判断,强加在别人身上,这很蠢。但是善就是善,恶就是恶,这没什么好说的。” “我明白了,云生师叔。” 众人看着星耀似乎是恢复了正常,都十分高兴。虽然只能坐在火堆旁嚼着干粮,但听着方云华吹嘘他们此行的种种,尤其是碰到了一代大侠——青龙,听得星南和星耀眼中光彩连连。 一旁的方云生时而跟着笑笑,时而更正一下方云华吹嘘自己如何厉害的剧情,心里却想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对其他三人道:“我决定了,就去邓州建立门派!” 第二十六章 勋阳之行 “师兄,邓州不是在闹饥荒吗?听那股灾民说,邓州境内现在是匪盗横行之地,甚至有人揭竿而起占领县城的。我们去那里,别说建立宗派了,恐怕就连活命都很难。”方云华不解的说道。 “我想过了,邓州虽然官府秩序混乱,但听说邓州城和南阳都还没有陷落,州一级的官府还在运转。再说了,对于我们来说,秩序混乱,反而是有利条件。”方云生摸着坐骑的马鬃说道,“各大内门长老,多是靠着家族势力,回家乡发展宗派。你我却没有依靠的东西。难不成还在均州立派不成?” 方云华自然知道,在均州内,武当就是天,二人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也难以招到满意的弟子。 “邓州闹饥荒,就说明流离失所的人多,我们小门小派的,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发展,就算是其他宗派势力薄弱的州县,恐怕也难以发展。再说,宗派势力在一地薄弱,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改变?”方云生说道。 “可是,听青龙说,海鲨帮也在邓州活动,我们这次的事情虽然做的隐秘,但海鲨帮势力庞大,照我说躲着就不容易了,何必要迎上去呢?” “你没听青龙说,他离开邓州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周围的卫所求援了,想必现在已经开始肃清邓州境内的海鲨帮势力。而且已经有民变产生,想必朝廷已经派出军队前去剿匪,现在秩序正在逐渐恢复,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时候,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邓州去。” 方云生这般搞怪的言语,惹得星耀、星南二人哈哈大笑,云华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道:“诚如师兄所言,那这邓州还真是一处好地方,我们还是赶快前往勋阳,待星南见过了家中长辈,也好启程前往邓州。” 众人统一了思想,便上马往勋阳方向走去,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勋阳城。 勋阳县城不似武当县那般修的高大威武,来过武当的人都戏称武当县为武当府,“府”是大明朝州一级的行政区,一般辖区比县较大,比州要小,都是在比较重要的区域,一般是经济中心设立的。 “武当府”之称,正是得益于武当县的各大家族,不厌其烦的捐助资金,将城池修了个广阔。要说富裕的县也不少,但敢和武当那样修的却没几个,因为这本身是逾制的行为。 但武当县因为有武当这等天下大宗的存在,朝廷特设有提督太监一职,负责管理武当的一切宗派事务。名为管理,实际上不过是了解一些大事情的动向,刺探情报罢了。朝廷对武当这一重量级的宗派向来是怀有戒心的。 走在勋阳县坊市的街头,叫卖声不绝于耳。勋阳城池虽然没有武当那么高,但绝不代表当地人就穷了。恰恰相反,凭靠着周围的两座金矿,勋阳人民也生活的十分富足。 当然,并不是说他们都去挖矿了,而是朝廷为了开采这两座金矿,汇集了很多奴隶,这些奴隶又有万余军队看管着。军队士兵发了军饷,常来城中消费。一来二去,勋阳城中但凡有点手艺的,日子都好过了起来。 星南家里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族里有制糖的手艺,生意还是蛮不错的,养活族中几十口人还是没问题的。但不可能人人都享受制糖的红利,像星南这种旁支,就是负责照看族里那几十亩薄田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钱。 方云生等人在勋阳县坊市穿梭,星南带着星耀买了好多吃的玩的,说是带给家中的兄弟姐妹。 刚进县城的时候,星南就在方云生旁边扭扭捏捏的,一问,说是想要点钱。“哦?你要钱干嘛,想买什么东西了?”方云生问到。 “不是不是,是我多年不曾归家了,想给族中的兄弟姊妹,还有父亲母亲他们买点礼品。”星南回答到。 “难得你有孝悌之心,不过掌门人得一碗水端平啊,我给了星耀一百两银子,也只能给你一百两。”方云生笑着说道。 “够了够了,就是买些吃的玩的,其实用不了那么多。”星南高兴的说。 “用不了就给你父母吧,掌门人得一碗水端平,说一百两就一百两。以后的弟子,也只给一百两的安家费。” 穿过了连绵的坊市,又左拐右拐的走了一段路,方才看到了一处宅子,不但没有陈家那般高大,更没有方家那样高大的门楣。 星南上前敲门,却是一个小孩跑了出来,问到:“你找谁啊?” “狗蛋,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南哥啊!”星南笑道,笑着笑着,却是落泪了。 “南哥?南哥!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和我进去,你走后我和你家的长柱、胖妮还有栓子他们整天都在想你。”被叫做狗蛋的孩子约么十岁左右,扎着一个朝天辫,手里还拿着个番薯啃着,刚说完话,又赶紧咬了一口。 星耀听这这什么“狗蛋、栓子”的贱名,在一旁忍不住的笑,方云华赶忙拍了一把,方才止住。 “让师傅师叔见笑了,这是族中的一个兄弟。”星南转过身,擦着眼泪说道,可惜仿佛是没有尽头一般,越擦越往下掉。星耀看着赶忙上扶着道“师兄和我说过,这重逢是高兴的日子,不兴哭的。” “是,是,我这是高兴、高兴。” “没什么好见笑的,民间都喜欢起贱名,说是好养活。我现在倒是挺委屈的,或许师傅当年给我也起个贱名,我就能好生留着武当,也不受这颠沛之苦了”方云生说道。 “这有何难,师兄愿意,我立马给师傅修书一封,让他现给你取一个,就叫狗剩如何啊?”方云华说着,冷不防云生已经一剑刺了过来,忙改口道“师兄不愿就是不愿罢了,何必动手呢?” 看着两位长辈没正经的样子,星南方才从久未归家的悲痛中缓过神来,赶忙打发狗蛋前去告诉家中的长辈,有客人来访。 “大伯,这位是我师傅,这位是我云华师叔,这位是我师弟星耀。”星南一个个介绍到。 “幸会诸位,我是赵南的大伯,也是赵家的族长,赵永年。”星南的大伯起身拱手道,“南娃,你的师傅不是一个道长吗,我记得少说也得五十多岁,这位是?” 星南也没扭捏,直接把自己跟随方云生等人下山的事情和他大伯说了一遍。 “这样啊,我听说江湖险恶,你还是要多多保重啊,族里面这几年靠着你武当弟子的身份,少交了不少费用,你放心,你爹和你娘那座院子我是不会收回的。” “多谢族长,我定不忘族中厚恩。”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应该的。”赵永年说着,又看向坐在上首的方云生道:“这位南娃的师傅,还未请教?” “在下方云生,原本也是武当内门弟子,这次下山,想着奔个前程。星南他资质出众,又心有大志,此番下山便带他一起了。造成族中不便,还请多担待。”方云生起身道。 像赵家这样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家族,“武当外门弟子”这个身份,不是他们能够利用和转化的。定多是少交一些苛捐杂税罢了。 “好说好说,族里这几年发展不错,也都是南娃的功劳,老头我别的不敢说,他一家的生活肯定能照看妥当。” “师傅,在下,想去看看父亲、母亲。”星南看着方云生和大伯有聊起来的迹象,忙道。 “你先去吧,等会我和云华也要过去见见令尊和令堂。”方云生摆了摆手道。 星南赶忙想要带着一众包裹溜走,谁知买的东西太多了,一时竟然拿不走,还是星耀帮忙拿了点,两人才一起往后院走去。刚走没几步,星耀跑了过来,将一个盒子递给赵永年道:“叔父,师兄说这是他给你买的人参,走的太急忘了给你了。” “这,我哪用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给老五他用去吧。” 方云生看着不知所措的星耀,说道:“您还是拿着吧,这还是他来的路上专门给您买的,说是家中多靠您照顾。” “这,那我只好手下了。”赵永年看着那株不过五十年的幼参,笑着不断说道“好、好、好”。 又和赵永年聊了一会,说了几人可能往邓州去,有了落脚的地方会传来书信等等,方云生就带着云华一起往星南家的院子走去。赵永年跟着一旁给他们指路。 “自从南娃到武当去学武,族中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哪知后来官府来人也都对我们客客气气,各种乱七八糟的税款再也没收过。老夫这才知道这武当外门弟子的身份,就和那秀才、举人老爷一般。”赵永年边说边笑,“于是我做主,将老五家的几口子人都接到了宅子里居住,有人反对,我只说,哪有举子老爷的父母还在田里做农活的,他们便都不说话了。” 星南的大伯说话很有风趣,一路上和云生、云华说了很多赵星南小时候的事情,逗得二人也是哈哈大笑。说笑间,走到一个院落里,看到星南正抱着一个孩子骑木马,星耀则彻底玩开了一般,和在门口碰到的狗蛋一起吹风车。 “师傅。”见到云生和云华过来,二人赶忙停下了手中的玩乐,立身行李。倒惹得他俩的一众“玩伴”不明所以的看着走来的两人。 “嗯,你们继续吧,不然这几个小家伙,反而要说我和云华破坏气氛了。”方云生和云华对视了一眼说道。其实二人年岁也不大,但在今日这种场合,却非得拿出一副长辈的模样。甚至方云生看云华那模样,分明是想亲自下场去一起玩耍了。 “不碍事,师傅我带你去见父亲、母亲。”星南说道。 第二十七章 兴,亡,百姓苦 星南的父亲和母亲,一看就是那种地道的农民。虽然穿着上已经不是普通劳动人民的褐色短衣,但那种朴实到略显害羞的气质,却是深深的烙印在他们身上。 “爹、娘,这位是我师傅,这位我是我师叔。” 星南一再向二老解释,自己的师傅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云华师叔虽然来自大家族,但也没有那种阔少爷的架子,只要平常对待就好。 但毕竟在屋檐下生活了大半辈子,看着方云生和云华那绝对不能算是朴素的衣着和气质,星南父母总是有着一种不自觉的敬畏之心。 “啊,南娃他师傅好,师叔好。” 看着星南的父亲母亲说话都躬着身子的模样,让方云生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的父母,感念之至,赶忙招呼着云华上前将两位扶起,重新坐到椅子上,方才开口说道: “我将星南他带下山来,去江湖中闯荡,或许会受尽艰难险阻,又难以奉养二老,这是我方云生的错啊。”方云生站在一旁说道。 星南的父亲赶忙起身说道:“这,他师傅啊,星南这孩子自幼心大,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我与他母亲断然不会横加干涉。况且家中尚有男儿两个,女儿三个,足以养活我俩了,这个您不必担心。” “是啊是啊,星南从小就想着出人头地,小时候跟邻居假的狗儿几个玩,总要挣个第一,拦都拦不住。这次出去了,就让他听您的话,若是他敢不听,您就别要他了,还打发他回这勋阳县,我看他憋不了一个月又得回去找您。”星南母亲说着星南小时候的事,众人都笑了起来。 星南父母看着眼前的方云生,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不说话时令人感到敬畏,一旦言语几句,又觉得如沐春风。 “母亲,大家伙都在这呢,能不能不要揭我的底了。”星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但心里又觉得有些惊奇,父亲和母亲除了和身边的亲戚外,很少能够在有旁人的时候这般健谈。 在星南家里呆了两个时辰,只吃过中午饭,方云生几人便拒绝了留宿一晚的提议,骑马离开。临走之前,星南想把花剩下的二十两银子交给父母,哪知二老倔强的不要,只说什么,练武之人用钱多之类的。 最后还是方云生出面,说这是宗门给的补偿,每个人都有的,而且必须送回家里才行,这才让两人把这银子收下了。 本来方云生看着赵家这样子,打算看看能不能再招一两个弟子的,谁知,观察了半天,看不到一个有练武资质的。 唯一一个根骨看起来不错的,还是那一开始给众人开门的狗蛋。谁知一打听,星南三伯只有那么一个儿子,无奈只得作罢。 四人骑马沿着官道直奔邓州而去,为了避免马匹掉膘,也不敢一天走的太远。 以每天四五十里的速度,两天后,终于进入了邓州。最先到达的就是邓州的穰(rang)县,这里毕竟是邓州的州治,又是整个邓州的后方,因此还看不到正在经历灾荒的样子。 方云生还专门进城找官府打听了一下建立宗派的事情。邓州官府的一听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想来建立宗派,而且还拿着指挥使青龙的手书,一下子高兴坏了。 礼曹的官员拿来邓州地图与方云生一指道:“因为灾荒的缘故,邓州原本的几个老牌宗门势力都已经陆续撤退了,少部分甚至被灾民消灭。因此邓州境内的各大山川都处于无人的状态。” “独山、紫山。”方云生在马上念叨着邓州境内最大的两座山川的名字,思考应该选择哪一座。 “师兄啊,要我说着独山就很不错。一个‘独’字,尽显我宗门天下无敌,独孤求败的气势!”方云华说着,横不得抽出剑来,腕出一个剑花。 “我们不是打听过了吗,那独山在南召县境内,属于灾情的始发区,现在已经乱的不像样子了,邓州知州也不愿多管,只等朝廷大军一到,便要展开围剿。 再说了,那独山还是一座孤峰,哪有门派把山门建在孤峰上的,不是自讨苦吃吗?”方云生说道。 “那师傅的意思是选择紫山?”星南问到。 “再看看吧,那紫山在南阳县境内,具体情况还未可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傍晚争取到南阳县城落脚。”方云生说着,便策马向前飞驰。 南阳县,地处汉水以南,伏牛山以北,故称之为“阳”。这里原本是邓州最繁华的属县,但现在却没有了往日商旅往来,阡陌连田的样子。 方云生等人到达南阳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宣武元年三月九日了,惊蛰已过,正是开展春耕的时节,但一路走来,满眼都是“荒地、荒地、荒地。” 方云华等人意识不到他们眼前的一片片的上田变成荒地意味着什么,只有星南问到:“师傅,南阳县的官府怎么还没有组织生产啊?” “哦?为何有此一问?”方云生笑着对星南说,只不过这笑容中,多少蕴含着一些惨淡的意味。 “这,我记得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每到三月上旬,惊蛰过后,官府都会派出农官来指导春耕,这里怎么……” “想要春耕,那得有人手,有田地啊,看来邓州的灾荒比我们想想的要严重的多。本来以为只是波及贫农,看现在这情况,怕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方云生叹了口气到。 星南确是不解,邓州的灾民多到已经在均州境内横行了,怎么能说没有人手呢?至于田地,更不必说,把这些空着的种上不就是了吗? 饥荒会导致匪患,匪患又会引来兵灾,也不知这一番折腾过后,邓州,这个京西南路丰饶的“上州”,还能剩下多少元气。 “怕是连个‘下州’的地位都保不住了。”方云生心想。而下州又会导致有才之人皆不愿意来此为官,本来就是百废待兴,再遇不到一位好官,恐怕十几二十年也休想恢复元气。 “师兄……你看。”方云华指着不远处的南阳城,对方云生说道。 放眼望去,只见南阳县城千丈长的城墙下,一片片窝棚,遮天蔽日。而在那些窝棚的前面,还有些连草席都没有的人,衣不蔽体,瘦骨嶙峋。 甚至还有些尸体,没有人去掩埋,任由苍蝇在上方盘旋着,引来了一些腐食动物,开启这一场场饕餮盛宴。 “真是人命不如狗……”方云生心有大怨,本想将一行人随身携带的一马匹干粮散发下去,但他又知道,那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杯水车薪罢了。 “这样子,我们怕是没办法进城啊。”方云华看着被灾民堵住的城门口,说道。 “别说是灾民堵住了城门,就是没堵住,但凡南阳知县有点脑子,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打开城门,那只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方云生看着得有几万人的灾民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不是得先到南阳县衙里登记,才能算是合法的占据紫山吗?这种情况,要不,我们直接去紫山?”方云华摸了摸头,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对他来说实在太废脑子,很多时候他不是想不清楚,而是不愿意多想。 按照大明朝关于宗派管理的律法,要想建立门派,需到州一级的官府前去备案。 等拿到知州和通判签发、专管宗派事务的都太监盖印的许可后,便可以去具体的县衙走个流程,在许可上加盖一县的正印后,便算是真正的“立门派于天地间了。” 虽然这最后一步通常是最简单的,但也是不能缺少的,否则就算是非法,一旦被人举报,会有六扇门捕快前来执法。 按照邓州这个情况,其实这最后一步也就可有可无了。谁还有功夫去举报这个呢?大不了灾荒过后补上就是了。 “不,南阳城必须要去,但不进。”方云生缓缓说道。 第二十八章 招揽弟子 在南阳城外的树林里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方云生便带着星南骑马向南阳城走去,云华和星耀则被留下看着带来的两石粮食。 “师傅,就、就这么走过去?”星南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因为他和方云生的逐渐靠近,已经开始有了些许骚动。 “坚守本心,我心不害人,故人亦不欲害我。”方云生坐在马上,气定神闲的说道。其实他内心也怕自己二人被眼前的人群吞没。 但一来自己别无选择,二来星南这个做徒弟的跟在身旁,自己总不能未战先怯。 “噔、噔”的马蹄声终于消失不见,方云生和星南也停在了距离城门口四五十米的地方。 这里已经离灾民很近了,星南甚至能闻到一股酸臭味,但他并不知道那是死尸腐烂后的味道。 还有意识的灾民们睁着已经浑浊模糊的双眼,看着穿着整齐的两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物,反而像是在盯着吃的东西一般。 “诸位邓州的父老乡亲,吾乃均州武当弟子方云生,此来南阳,乃我师门听闻邓州有难,百姓流离失所而无所食,匪盗横行乡里而不知义,故派遣我等四人,前来开宗立派,一面收纳灾民,一面清除匪患。”方云生说着,看到眼前的灾民似乎不为所动。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灾年之际,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实在是低到了极点,再者是大部分人已经饿到难以行动了。 “有愿意来我宗派,通过考验,可为弟子者,其家人也可为宗门奉养!” “那……那位大侠,不知,当这弟子可有什么要求?”有人喊道。 “这位弟兄问的好啊,我宗派初立,招俗家弟子四十人,需秉性纯良,不曾违法乱纪。这些弟子需要为宗门做些杂役,可传一些普通拳脚。若有天赋出众者,则可收为外门弟子,传宗门入阶功法!” “哈哈哈,你说的好听,这灾荒之年,能走到这南阳县城下的人,哪个不是手上沾着人命的?虽然比不上流窜的匪盗那般大奸大恶,但也绝对说不上是秉性纯良。”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这个在下自然清楚,灾年有灾年的活法,诸位往日遭何灾劫,有何仇怨,做何恶事,本宗一概不管,但一旦进入宗门,需要恪守门规,若有违犯,格杀勿论!”方云生说道最后,气势陡然一变,已经快要满熟练度的混沌决在身上运转,说话好似佛家的梵音一般,传出很远。 眼前的灾民似乎是被这一手给镇住了,半天都也没人回话。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约么十几岁的男孩跑过来,跪在方云生面前道:“这位大侠,我愿意加入宗门,能不能救救我的妹妹,她快要不行了。” 方云生上前将他扶起,说到:“好,带我去看看你妹妹,我定然全力相救。” 其实一开始方云生是不想进入灾民团聚的地方的,实在是为了安全着想,但见到这些灾民不为所动,却又顾不了那么多了。 “似乎只是饿的,但又有些发烧的样子。”方云生看着眼前不到六岁的小女孩,被放在一个小背篓里面,脸色很难看,又有一股异样的红晕。 “你放心,你妹妹没事,等待会我招收完弟子后,带她下去吃点东西就好了。”方云生将一枚气血丹掰成了四份,给那小女孩喂下,看着呼吸逐渐恢复正常的妹妹,小男孩激动的连连磕头。 “不许在磕头了,记住我宗门规矩,只跪天、地、君、亲、师,其他人一概不跪。”方云生其实还没想好宗门的法规,但这不妨他借用一下武当的。 “好小子,是个狠角色。”方云生的心里暗暗惊奇到。 其实练武天赋这种东西,他自己也不懂的怎么分辨,顶多是知道一些判断根骨的方法。但他慢慢发现系统探测功能的另一项妙用,就是可以用来判断普通人的习武天赋。 正常成年人,如果没有接触过任何武学,一般来说生命值都是在80~100之间,在这个范围内生命值越高,代表他的气血越强,更加适合武学的修炼。而刚刚给这小男孩探测了一下,足足有95点。 “我在武当练了十年的太极剑,才堪堪到132,这小子居然一开始就是95,捡到宝了。”方云生心想,“恐怕也是靠着高于常人的天赋,这么小点人,才能够带着妹妹一直来到这南阳城下。” 看到有人当先,其他人也有点蠢蠢欲动了。一连收了二十几个,方云生不禁感慨道“看来凡事都要有人敢于吃螃蟹啊。” 方云生在下面收徒搞得轰轰烈烈,城上的人也早就发觉了,派人去禀告当地的知县。不多时便看到一个身穿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绘彪团领衫,腰间束带的高瘦官员走上城楼。 “兀那侠士,你自称武当弟子下山开宗立派,可有朝廷凭证?”却是那官员派人喊话道。 方云生这会已经和灾民达成了一点小的默契,自忖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前来惹事,便又往前走了走,喊道:“自有邓州官府开具的立派许可,本想在安民之后,呈上知县大人,竟使得大人亲至,实乃在下罪过。” “既然如此,可将许可放在篮子内,呈交知县大人审阅盖印。”说着,便有几个厢军用绳子将一个篮子吊了下来。 “想来这南阳知县巴不得我能帮他收治灾民,不会做那仙人跳的事。”方云生想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件折子,上书邓州州衙礼曹,中间写着紫山剑派通牒,正是邓州官府开具的用来开宗立派的证明。 那南阳知县得了这通牒,翻看一番,竟然直接从随从那里接过大印,加盖了上去。 “方派主,在下南阳知县苏经桓,派主是武当高徒,又是为朝廷立过功的侠士。此番来我南阳开山立派,救我南阳灾民于水火之中,在下既是南阳的父母官,多谢方派主高义!”说着,那知县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方云生施了一礼,又道 “非我不愿开城救灾,实在是城中大户早就在南召等地灾民团聚的时候,便四散而逃了,还带走了城中大量的粮食。府库里虽然还有粮食,但没有朝廷的旨意,我却断然不敢开仓放粮啊。只能见我南阳、我邓州百姓在此忍饥挨饿,实在是在下的失职。” “苏大人言重了,我听说内乡、淅(xi)川县的县令,派出了县中厢兵,驱赶灾民,大人能在这城下给万余灾民以安身之所,已经是大德昭昭了。”方云生说道。其实这一行招揽徒弟太过顺利,他自己心里还有些不明白。 一般来说,这时候还能活着走到南阳城下的人,多少带点戾气,而且很难再相信别人。看来是在这南阳城下,受了苏知县的恩惠,稍稍磨掉了一些。 救灾是不敢救灾的,大军未到的情况下,就算是开仓放粮,能够供这些人吃多久?谁来维持秩序?靠城里那几百厢军,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但这苏知县却从城中征调了一些被褥,从城上发下去,也算是避免了一大部分人被冻死,功德无量了。 一念至此,方云生对这位苏知县不禁心生佩服。大明朝多以京官管理一些富庶的县,称为“知某县事”,简称知县,虽然和普通的县令一样都是七品,但因为带着京官的本职缘故,地位稍高。 知县这种职位,也是升值的香饽饽,一般干满两届,就能回京迁转为五品的郎官,所以担任者多是一些权贵手下门人,前来镀金的。这苏知县看这样子,倒不是那种只管政绩和官位,不知体察民间疾苦的。 第二十九章 以工代赈 “不过是尽到为官本分而已,当不得方派主此言。”那苏知县顿了顿又问到, “方派主从均州来,据我所知,受邓州灾情影响,均州的粮价也已经在上涨了,而且商人也有了囤积居奇的端倪,不知,派主能否运来足够的粮食支撑派中弟子支用?” “苏知县不知,均州有武当在,是没人敢于哄抬粮价的。而且均州各大家族,虽然都有些粮食生意,但也是知事理的人。此番我单骑来此,只为打下前站,后续的粮食自然有人运来。” 方云生是已经打定注意了,粮食的事情就交给方云华,让他去和方家商量,给剑派运粮食过来。以方家的势力,运来一两百人吃的粮食,还是不成问题的。 “还有一事要拜托苏知县,我欲在南阳城北紫山建立门派,需要一些工匠前去,不知知县大人可否行个方便?”方云生问到。 像泥瓦匠、铁匠这些工匠,都属于朝廷的管制人员,就算是遇到灾荒这些,也都不能够随便招揽。这也算是大明朝对“人才外流”的一种变相控制。 “这个好说,但凡城下的灾民中有的,方派主可自行带去,等饥荒一过,本县再派人前去接回便可。”苏知县说道。 “接回?想得美。”方云生心里想着,嘴上却是又恭维了两句,来了个官民尽欢。 半个时辰后,凑够了四十俗家弟子,又带了十几个工匠,加上所有人的家眷得有一百来人,方云生便打算离开了。谁知他这一动,剩下的灾民就不答应了。 “方大侠,凭什么是这些人,我的天赋比他们要好,你带我走吧!”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群人扑上来将方云生等人团团围住,哪怕方云生旁边站了一百多紫山剑派的人,但在数以千记的灾民面前却是不够看的。 “噌”的一声,方云生拔出了手中的纯阳剑,冷眼看着眼前冲上来的灾民,“升米恩、斗米仇,诸位邓州百姓,是想要试试我武当剑法能杀人否?” 这一下却是镇住了在场的灾民,邓州离均州不远,武当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谁都知道武当是天下武学大宗,眼前的方云生虽然看着年龄不大,但毕竟是一派之主了,想来有些手段。 再加上方云生拔剑后气势陡然一变,虽然在场的众人无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不敢轻易放肆。 “哈哈哈,我说各位,我有说不再招人上山了吗?不过是此行带的粮食不够罢了。若是把诸位都带上山,又没有粮食能够给与,我方云生岂不是失信于人?”方云生看向刚刚第一个起哄的人,又道 “你说的对,在场的众人中,或许有天赋比我刚刚挑中的人更好的,但我方云生师承武当,做过十年的道士,讲究的是机缘,是问心无愧。试问我最开始招人的时候,无人上前,诸位要是早来,何至于此?” “再说了,我来此是救人的,救人!我谁都救,难道我要因为他资质差就不救他吗?笑话,我方云生不是那种可以看着自己同胞饿死的人,既然要救,那就不分类别。” 看着在场的众人露出羞愧的神色,方云生心中也松了口气,其实现在还走到他面前的,就说明天赋都还不弱,灾荒是个筛子,只有身体素质好,为人机敏的才可以活下来。所以方云生刚刚选人的时候并没有淘汰多少。 说完,方云生也不把剑放回剑鞘,就这么拿在手中,牵着马带领众人离开,其他灾民也没敢阻拦,倒是有几个乘乱跑到这边的,虽然方云生注意到了,但也没说什么。 就像方云生说的,机缘就是机缘,给不给是自己的事,抓不抓的住是他们的事。 走回云华和星耀那里,方云生暂时将这些人分成三部分,方便管理一些。云华带领二十个俗家弟子,星南带领十个俗家弟子,方云生带领十个俗家弟子和十几个匠人,星耀则是被方云生带着身边。 虽然这让星耀很失落,但在这种大事上,方云生可是一点都不敢马虎。这四十个俗家弟子,并他们的家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就星耀那样子,自己实在是不敢让他独自管理。 暂时分好了队伍,又讲了一些小规矩,方云生便让弟子家的女眷开始负责造饭,自己这次只带来了四五石粮食,就算可以在山中找些野菜,打些猎物填补一下,也顶多可以支撑个三四天。 就这方云生还又专门买了两匹马,方便把粮食托运过来,一路上还拖慢了几人的速度。 所以粮食还是比较金贵的,但这第一顿肯定不能节省的。得让所有人都吃个饱饭,才能快速的融入集体,把“紫山剑派”这四个字融入到他们的脑海中去。 看到拿着米粥,泣不成声的众人,方云生也是感慨不已。这些人恐怕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过米了,恐怕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吃过。现在再次见到久违的米粥,心中的复杂也是可想而知的。 饱餐过后,方云生带着众人往紫山走去。紫山在南阳城北十几里的位置,因为怕众人饿的太久,体力不支,方云生也不敢走的太快。足足走了三个时辰后,众人才来到紫山。 方云生让云华和星南看着一众家眷,自己则带着星耀和四十名俗家弟子去四周查探一番,看看有什地方适合建立门派的,顺便瞅瞅盗匪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南阳县周边的粮食都被抢掠干净了,紫山这里虽然有一些盗匪存在过得痕迹,但看样子这些人已经去其他地方“讨生活”了。 方云生在山腰的位置找到了一座废弃的道观,不禁大喜道:“果然是天佑我也,看来我这十年的真武大帝没白伺候。” 道观附近有一大片平整的土地,正适合立派于此。事不宜迟,方云生让星耀带着几人下山去报信,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去拾取一些柴火。 当晚云华重操旧业,带着一帮俗家弟子在山林里四处游荡,颇有收获,还乘机展露了一把实力。一众弟子看着方云华脚踩踏云步,在险峻的山林中如履平地,纷纷惊叹不已。 方云生则是趁着晚间吃饭的时候,将众人聚集在一起,宣布了一些近期的事。他的计划就是让云华带着一部分弟子负责从均州往来押送粮食,虽然这一路不是很太平,但一次带着十几石粮食,只要四五个人就可以看住,走的快点,被匪徒抓住的机会很少。 再者,南阳这边的盗匪现在已经很少了,吃光了南阳的粮食,又不敢去邓州和那里的厢军硬碰硬,就只能往一旁的唐州流窜。 剩下的弟子则是配合十几个匠人,先把山门建立起来,起码得建好足够的住房才行。 就这一座小小的道观,只能住区区几十个人,而方云生是打算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能招多少就招多少,起码也得弄个俗家弟子几百的阵势出来。 那些弟子的家眷,方云生打算过上几天,等人心稍定之后,派到山脚处去开垦农田。坐吃山空,现在又正是春耕的时候,一直靠均州往来运粮食费钱费力,自己种一些总归是好的。 交代了这些,方云生心满意足。道观中能住的人少,方云生安排了妇孺老幼先住进去,剩下的则还是让给那些家眷,自己则带着一众弟子在外面讲究。 虽然身份差距很大,但方云生知道现在还不是立威的时候,得先收心,等他们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开始将一个宗门的制度颁行下去。 “ding,恭喜宿主完成 【主线任务0-0】,系统将对宿主正式开放,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注意查收!” “!” 第三十章 传功 “这,终于要来了吗!”方云生只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出来。从二月初八自己得到系统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了,这个【主线任务0-0】终于完成了。 虽然系统给了三个月的期限,但每当方云生点进系统,看到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心里总是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畏惧的心态。 “失败惩罚:抹杀记忆”这种看起来也还好的结果,对于方云生这种素有野心的人来说,却是莫大的恐惧。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些东西一旦接触上了,就很难再放下,当官是这样,习武也是这样。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可一日无权。而方云生在这方世界的真实感受,就是如果不能练武,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使用新建宗门礼包x1 获得宗派大殿建设图纸x1 俗家弟子居所建设图纸x1 紫山剑指【不入流】 紫山身法【不入流】 一品气血丹x100” 方云生看着半天没反应的系统,刚想说“就这?”,却发现系统又ding了一声开始报菜单:“ 炼体功法x1 选择一 千锻神功【黄阶上品】 千锤万凿,神体不灭。 选择二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 紫气东来,蕴体修身。 选择三 青玉隐星决【黄阶上品】 青玉之体,星辰之力。” “嘶,又是熟悉的三选一,又是熟悉的黄阶上品。”方云生看着眼前的三门炼体功法,心里急的只刺挠。 在到达后天巅峰境界,修炼出内力以前,武者的实力和他的炼体境界是成绝对正比的。 俗话说的好,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三流高手要注重的就是炼筋,这个“筋”,按照方云生的理解,大概是身体各个关节间的连接处。 只有将这里练好了,身体在使出更大的力量的时候,才能避免出现骨节脱臼这种事。 二流高手炼骨,一流高手炼皮,在提升抗打击能力的同时,力量都在不断增加。 虽然说一、二、三流的境界并无完全是按照筋骨皮的修炼程度来定的,但若是没有将“筋”练到大成,会耻于说自己是二流高手,其他境界大抵如是。 “这三门炼体功法,是与那三门剑法一一对应的!”方云生琢磨了一会,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灵光。 这千锻神功,看描述就知道是注重力量修炼,“神体”二字,端的是霸气非常。紫气蕴体决貌似显得中规中矩。 紫气是初阳之气,既然是阳属性的功法,自然也有刚猛的一面,而且通常都是积累深厚的功法。 那青玉隐星决则是可以调动星辰之力,修炼青玉之体,可能对身法有更大的裨益。 “看来我选择这紫气蕴体决,才是明智之举啊。”方云生感慨道,“罢了,没什么好难受的,等以后老子发达了,迟早将剩下的几门功法都搞到手!” “恭喜宿主正式开启系统,可以使用商城功能和抽奖功能。” 方云生赶忙跑到商城里看了看,点了功法一栏,眼见最上面一排就摆着几本金光灿灿的功法,除了能看到下面标的“两黄金”外,方云生啥都看不到。 搜索“千锻神功”和“青玉隐星决”,前者需要五万两白银,后者则需要六万两白银。“抢钱啊!我还不如自己升级功法呢!”方云生心里骂道。 又看了一些常用的东西,如一品气血丹,和外面的价格差不多,也是20两一瓶,杜绝了方云生想靠倒卖丹药赚钱的心思。本来像这种大宗物品,就算自己弄出来了,也很难解释出处,到时候也是各种麻烦。 “还是白嫖舒服……”方云生看着自己仅剩的两千八百多两银子,出门右转去了抽奖页面。只见画面突然一转,一串彩灯陡然亮起,在页面的正上方出现几个大字“幸运大转盘。” 方云生看着这好像是儿童乐园里才有的转盘,心里暗暗吐槽这系统的心里年龄,问到:“我说系统,这玩意怎么用?” “宿主用意念转动转盘就可以使用抽奖功能,紫色代表天阶物品,蓝色代表地阶物品,绿色代表玄阶物品,白色代表黄阶物品。根据宿主目前的实力等级,转盘共有十二格,一格蓝色,三个绿色,八格白色。” “这中奖率,有点东西啊。”方云生心里做了个简单的算术,感觉自己抽中地阶物品的概率有十二分之一,心中大定。 谁知一看那转盘,蓝色的一格所占的面积非常非常小,心里不禁开始吐槽“这……这还和我玩起了几何概型???” “算了,该转还得转啊。”方云生想着,随意波动了一下转盘。只见浑圆的大转盘开始转动,一件件隐藏在格子里的物品放出道道宝光,方云生的目光则一直盯着在转盘上端的红色指针。 “白色?”方云生看着指针指在了一个白色格子上,这时转盘的速度已经很慢了,但还是缓缓转过,“绿色?”方云生心想这个结果也可以接受了,毕竟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玄阶的东西。 “恭喜宿主抽中地阶物品,获得七品丹药,生生造化丹。” “我……这这这,我常常说,当年陈刀仔用二十块赢到3700万,我方云生,凭借着抽奖拿到天阶功法、神兵利器,不成问题!” “生生造化丹,七品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灵魂还在体内停留,皆可生还。” 方云生看着这个牛掰的描述,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不就是一张复活卡吗!”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聚集了一众俗家弟子以及云华、星南和星耀三人,打算现将系统送的不入流功法先传给俗家弟子,打个底子总是好的。况且也可以根据此,判断出他们的习武天赋。武道修炼,根骨固然重要,但悟性也同样重要。 至于云华等人,也是想着他们以后肯定是要做很长一段时间传功长老的人物,这两门功夫还是同样传给他们的好。 “今日,我就要正式传你们武功了。虽然只是些不入流的拳脚功夫,但若是用来为祸一方,却是威力无穷。”方云生看着台下众人道, “本来是法不轻传,至少也要等到考验你们一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后,方能够传授武功的,但如今邓州四下并不太平,早传一日,也能多点手段。” “传功之后,你们就算是我紫山剑派的正式弟子,虽然只是最低的俗世弟子,但只要是弟子,就要遵守宗门的规矩,现在想要退出的,还来的及。”看着众人没有反应,大都脸上充满这对习武的炽热之心,方云生笑道:“好!且看我紫山剑指!” 方云生话毕,一套指法便使了出来。硬是把一旁的云生几个看的一愣一愣的,“师兄(师傅)(师叔)这什么时候鼓捣出来的紫山剑指?” 系统给的这套紫山剑指,就方云生的感觉,简直是集指法大成,自己也练过霹雳指,感觉霹雳指中的一些招式,都能在这剑指中找到相应的出处。 虽然因为是不入流的武学,所以没有相应的运劲路线,导致威力不足,但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了。 点指、戳指、穿指、插指四法施展完毕。方云生便叫弟子们开始练习,自己则在一旁指导。 走到方云华旁边的时候,听到云华小声问道:“师兄,你这紫山指法是从何而来啊?” “噢,昨日来到紫山,见山势巍峨,绵延不息。今早又见紫气东来,旭日东升,有感而发,就创出来的。”方云生淡定的说道。 “自创的?” “自创的。” 说完,看着云华那吃惊的神色,方云生心里直嘚瑟,转念一想“不行,得多想个借口,老是这么逆天,好像也不是个办法。” 第三十一章 主动出击 “禀派主,赵师兄传来消息,前日来我山下农庄劫掠的那伙匪徒,现在正在穰东村休息。”一名俗家弟子向方云生汇报到。 “嗯,知道了,你让星南注意警戒,不要主动出击,只要能摸清他们的动向就好,我马上带领大队人马前去与他汇合。”方云生回到道。 正说着,却有一人走上前来,气冲冲的说:“师兄,我刚刚回来,听说有人劫掠我们的农庄?是谁这么大胆!”却是押粮回来的方云华。 “是一伙强盗,几十人的样子,实力不强,但我怀疑其中有海鲨帮的人,因此他们才能在穰县四周活动,近来还跑到我紫山附近。”方云生说着,打发一旁传递消息的弟子先行离开,又道,“我已经决定了,等会就带着山上的二十名俗家弟子前去会会他们。” “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方云华说道。 “你和我一起去,难道让星耀管理宗门?若是还有匪徒在四周环伺,或者星南被对方声东击西怎么办?”方云生笑着说, “好了,还是我带人去吧,你刚刚押粮回来,先在宗门里好生休息,顺便教会新收的二十名俗家弟子俗家武功。我走后,派中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来决断。” “师兄放心前去,紫山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方云华拱手道。 方云生见状,点齐了二十名俗家弟子,又把星耀带上,吩咐装上三日的口粮,便向星南汇报的匪徒所在地——穰东村走去。 距离方云生在紫山立派,已经过去十几天了,根据方云生提供的图纸,工匠们修好了宗派大殿和一众俗家弟子的居所。 方云生本来担心这个世界的工匠能否看懂系统给出的图纸,没想到他甫一拿出来,几个建筑方面的工匠立刻叹为观止,只说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图纸。他们还将方云生抛在一旁,研究起这图纸来。 方云生这才知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并不是一句空话。等到众人一脸崇敬的模样,仿佛要把那图纸供起来的时候,方云生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这图纸乃是宗门秘传,诸位既然看了,那这紫山以后就是诸位的家。” 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后,齐齐躬身对方云生说:“原为派主效劳。”方云生心中也很高兴,虽然藏下十几个工匠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难得的是让这些人归心。 依照着系统图纸建造出来的宗门大殿,肃穆非常,方云生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当他建好这宗门大殿后,派中的弟子对紫山剑派的归属感大大增强,弟子中的几个刺头,见到自己时也变得恭敬起来。 甚至就连俗世弟子居所,在方云生看来不过是大通铺的排房罢了。但有弟子反应,自己自从在里面睡觉后,原本连夜的噩梦消失了,每天起来都很精神。 方云生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此归结为是系统房屋的风水格局,引动了这片世界的能量汇聚,才能有此效果。 经过十多天的训练,四十名先招收的俗家弟子已经将两门俗家功法,紫山剑指、紫山身法练得有模有样,方云生又从系统中购买了几十柄制式长剑,开始教他们剑法。 方云生低估了长剑的造价,这些在系统中标着“制式”、“普通”的长剑,一把也要足足五两银子,按照这个造价,方云生算了算,可以在均州给这四十名俗世弟子每人打造一把趁手兵器了。 但当这些武器出现在方云生面前的时候,他方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分钱一分货”。剑身是柳叶剑的样式,剑长三尺,剑身有花纹,泛起道道寒光,应该是用镔铁打制的。木制剑柄处包裹着一层牛皮,上面缠绕着防滑的绳圈,一看就是制作精良的东西。 方云生看过了好几把,反正凭肉眼是看不出每柄剑之间的区别的。感叹了一下系统的神通广大,方云生又开始头疼该如何解释这些剑的来历。想来想去只得说是自己在南阳知县那里求来的。 反正一时半会没人能进的了南阳城,自己只需把这些剑装到系统自带的背包里,然后再放在南阳城外的山林中,最后派弟子前去取回。虽然麻烦了点,但想必也不会有人起疑。就算真有人注意到了,他也没办法求证。 俗家弟子有了剑,自然得有剑法,好在系统商城内不入流功法还算便宜,但在花费了一千两银子购买了一门不入流剑法,并命名为紫山剑法后,方云生发现自己已经穷的叮当响了。 粮食虽然是方家运来的,但自己既然已经正式建立了宗门,再让方家免费送粮食过来,总归是不好的。因此方云生还是用一两银子两石米的价格进行购买。山上的人数现在在逐渐增多,如今已经有一百五十多人,一天就得吃掉五六石粮食。 而且为了尽快增长宗门实力,剑派弟子肯定得一直招收,不能停,直到朝廷开始大规模赈灾,稳定秩序后,就得停止了。不是方云生不敢招,而是想招也招不到了。不过到时候方云生也有其他的办法。 因此粮食得一直往过来运,不能停。山脚下的农庄虽然初具规模,但等到新稻成熟至少还要三个月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诶,叫什么剑宗养成系统啊你,你干脆叫金钱养成系统算了,天天就知道抢钱。”方云生看着自己金钱那一栏只剩下的两千两银子,心里感觉瓦凉瓦凉的,“这海鲨帮四处劫掠,应该能有些油水。”方云生想着,脚步又快了一些。 门下弟子都修炼了紫山身法,又经历了十几天的修养,早就不是当初面有菜色的灾民了,在方云生的带领下,当天傍晚就来到了穰东村附近。穰东村在穰县东北方向,离南阳较近,处在受到灾荒较严重的区域。 方云生等人寻找赵星南留下的标记,在村外的一处树林里,找到了在监视着村内匪徒的赵星南。 “情况如何了?”方云生问到。 “贼众还在里面,这穰东村里面的人好像大部分都搬走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贼众正在里面……” 赵星南不再说话,方云生看着一旁几个俗家弟子的神色,便已经心中了然了。 经过这十几天,方云生不断的思想教育,弟子们恢复了起码的正义感,现在看到这些匪徒在自己家乡的土地上奸淫掳掠,心中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也是方云生派出赵星南前来打探的原因,要是把这任务给了云华或者星耀,恐怕已经不管其他,先杀将进去再说了。 “好了,本派主是怎么教你们的,行侠仗义也要讲究方法,否则不但不能救人,还会搭上自己的小命。”方云生说道,“看你们现在这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很欣慰,但也要告诉你们,真正的大侠都只是思想上冲动,行为上冷静,只有莽夫做事才会横冲直撞。” 看着众人恢复了一点起码的冷静,方云生又和赵星南问起村子里具体的情况,以方便安排战术。 “这股匪徒的人数我们已经搞清楚了,在四十人到五十人之间,但个个都是精壮悍匪,而且有些人甚至穿着朝廷派发给厢军的绵甲。不过此时大部份人都在饮酒作乐,正是出击的好机会。”赵星南说道。 “可有发现海鲨帮的人具体位置?”方云生最担心的还是藏身在其中的海鲨帮高手,那不是自己身边这二三十个俗家弟子能够解决的,非得自己和赵星南亲自出手才行。所以找准他们的方位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我们不敢进村子去打探,因此……” “没关系,那我们就从村子东边进去,找到四五个匪徒聚集的小院落,先抓几个舌头,问清楚了,再考虑具体行动。”方云生说道。 第三十二章 何方神圣 方云生带着赵星南和七八个俗家弟子悄悄摸上了一处庄子,听声音里面应该只有几个贼人,而且欢声笑语不断,想必正在吃喝。 方云生给赵星南打了个手势,便看到星南纵身从一处矮墙翻过,去庄子里面打探请况去了。 虽然方云生自己也修炼了紫山身法,但论轻功还是远远比不上修炼了黄阶下品踏云步的赵星南。 在原地等待了一株香的时间,便看到赵星南又从原路回来。 “师傅,已经打探好了,里面共有五个匪徒,全都聚集在一起,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其中一人身旁放着绵甲,想必是其中的小头目。另外,庄子里还有普通百姓,已经被贼人绑在了一处房子里。” “嗯,甚好,为师最担心的是他们将配有绵甲的匪徒聚集在一起,既然小头目都有,那想必对方是凑不齐一支绵甲队伍了。五个人是稍微多了点,这样吧,我们先慢慢向屋内接近,你想办法绕后,等待正面突袭开始后,再杀进来。” 听方云生说完,赵星南又踩着踏云步离开。方云生则带着其他俗家弟子慢慢朝有声音的地方围了过去。那些强盗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锁门,众人便堂而皇之的从正门走了进去。 在外院的二门旁,方云生带着一众弟子沿墙边蹲着,他们得多给赵星南一些时间。所幸这些俗家弟子,大都心理素质不错,眼看着这就要进去杀人行凶了,也不见有人手抖的握不住剑的。反而是跟在方云生旁边的陈星耀,脸色微微变化。 “时间差不多了,等下进去后,我直接冲向那个小头目,你们其他人,两人一组,对准最靠前的几个匪徒,你们的任务是击杀,留活口的事情交给我。” 见众人点头,方云生又拍了拍星耀的肩膀,道“里面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要手软,给你一众师弟做个榜样。”星耀点了点头,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方云生带头冲了进去,里面的气氛正处在高潮,内院的门又没有关,五个匪徒竟然一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还是那个那个小头目命人去取酒,方才注意到一群手拿长剑,身穿白衣劲装的人冲了进来。 “你们是何人?”那人兴许是喝多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询问。不过第一个经过他的方云生没有理他,只是向着最后面的小头目冲了过去,那人刚要回头张望,后面跟上来的两名弟子已经一人一剑刺到了他的肚子里。 其他人这才发觉到不对,转身想要去拿武器,却一时找不到,就已经被人结果了性命。方云生来到小头目近前的时候,旁边的一人已经拿起了朴刀晃晃悠悠的向方云生砍来,方云生微微一笑,混沌决运转,竟然将那人一剑枭首。 “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小头目看在眼里,赶忙下跪求饶。 “你想活命?”方云生的剑迫近那人的咽喉,缓缓问到。 “想想想,还请大侠放我一条生路,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 “好了,我管你什么原因,老子我只问你几个问题,若是回答的好了,你这贱命,我给你留下又如何?若是回答的不好……”方云生说着,纯阳剑突然一抖,分光剑剑诀使出,已经在一瞬间在那人身上留下三道剑痕。赫然是已经练成了分光剑第三式——移形换影。 “好汉,你问,只要我知道的,小人定是知无不言。” “哈哈哈,好说好说,这第一个问题,这村子里的盗匪,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回壮士的话,是从南召县一路逃下来的。” “哦?你是南召县人士?” “小弟是南召县东平村人士。” 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人轻易把自己的籍贯说了上来,笑了笑道:“你们这支队伍的老大也是东平村的?” “这……这却不是……” “噌”的一声,方云生剑影闪出,那人的一缕都发已经掉了下来,方云生厉声道:“好一条汉子,竟然还敢框我!” “好汉饶命,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啊!”那人吓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哼,你说你们是从南召下来的,你又是南召本地人,若不是你们头领是你同乡,你能当上这小头目?我看你是不想说实话了,也罢,老子再去一旁抓几个自然知道。”方云生说着,作势要挥剑劈砍。 “不不不,好汉你听我说,原本首领确实是我的老乡,但后来……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个高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们的大小首领杀了个干净,只留我们这些管几个人的头目。那是在……噢噢,那还是在我们刚渡过白河,打算去内乡的时候。” “听你这么说,你们原本打算去内乡,换了首领后,又改换路线来了南阳?”方云生心里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正是正是。” “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你们这几个头领所在的院子啊?”方云生的眼睛紧紧盯着小头目。 “在下自然知道,只不过,头领身边没有我们这些人,但却有那首领自带的三四个高手,壮士怕是……怕是……” “哈哈哈,你还为我着想起来了?这你大可放心,只要我找到了你们首领所在的院子,你可以自行逃命,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方云生说着,将剑收了回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这,小的多谢壮士不杀之恩。” 虽然要去找海鲨帮的人,但为了避免战况陷入胶着,引来其他贼人的包围。方云生还是打算先带着人把散居在村落外围的贼人清理干净,削弱对方的势力再说。 一连解决了五六处,估摸着剩下的贼人已不足二十,再杀下去难免引起注意,打草惊蛇,方云生便在小头目的带领下,靠近了海鲨帮众人所在的位置。看到院落门口有三个匪徒在守着,方云生赶忙后撤了一段距离,将那个小头目一把推倒在地,问到: “你不是说那几个头领自己一个院子吗?这是啥?我看你这命是不想要了!”方云生恶狠狠的说道。 “这,小的也不知啊,平日里首领们都是自己住在一处院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还叫了王二过来守门……”那小头目在方云生的剑锋下,不断往墙角后面缩, “噢噢,小的想起来了,前几天我们路过南阳县城周围的时候,废了好大的劲抓住了一个人,可能这些人就是因此被派来加强防守的。” “抓人?”方云生的心里感觉到一丝疑惑,海鲨帮的主要目的就是搞破坏,顺便将队伍经营的越来越大,有什么人是值得他们抓的?难道是朝廷官员?可是按照海鲨帮的脾性,抓到大明朝的官员,恐怕是一律杀了。 这次抓人不但没有直接杀掉,还派人加强防守,按照小头目的说法,为了抓住此人,海鲨帮的众人还付出了伤亡的代价。 “不管了,先解决了这些人,自然知道他们抓的是谁。”方云生想着,带了几个武艺稍强的弟子和星耀、星南悄悄绕了个圈子,从旁边靠了上去。 看着那三个人靠着门板无所事事的样子,方云生对旁边几人说道:“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一个人拿剑刺,另一人捂住他们的嘴。” 方云生也只能如此简单安排,降低被发现的几率,毕竟他也没受过专业的刺杀训练。一旦门口出现了响声,海鲨帮的人既然是深入敌后,恐怕警惕性很强,到时候只能带着所有人强冲了,恐怕难免会有伤亡。 第三十三章 追击敌人 “上!”方云生一声令下,六人分成两组,扑向宅子门前的三名匪徒。 那几个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的喽啰,还是发现了往这边窜过来的方云生,大喊一声“什么人!”标志着这场暗杀计划彻底落空。 方云生脸色一变,紫山身法催动,一跃到贼人面前道:“看剑!”那人反应不过,被一剑封喉。剩余两人刚想动手,看到这一幕,已然吓破了胆,赶忙向院子里跑去。 “星南带二十弟子在此堵住宅门,若有靠近者,格杀勿论。其他人跟我进屋杀贼。”方云生说完,便纵身去追逃跑的两人。 分光剑闪过道道剑影,一人的后背留下几道血饮,那人接着往前跑了十几步,突然彪起几道血柱,瞬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方云生再追向另外一人,谁知内宅的门已经打开,三名鲨帮的高手从中冲了出来。 虽然穿戴和普通贼众没什么区别,但看那低矮的身材,和披散的发型,以及手中的倭刀,方云生便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 “听说海鲨帮的居合斩天下无敌?我今日却要来试试!”方云生说着,一式分光逐影便向其中一人杀去。身后的星耀也赶忙使出太极八卦剑和另外一人展开了缠斗。其他七八名俗家弟子则迎上了最后一个。 简单过了两招,方云生发现这些人起码有三流高手的实力,星耀那边还好,勉强能够应付。太极八卦剑又是以变化着称的剑法,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差错。倒是那几名俗家弟子,虽然人数很占优势,反而被打的节节败退,已经有人受伤了。 “受伤了就退出战团,去外面换人进来,坚持片刻,待我解决了此人!”方云生说着,又挥剑迎上了自己的对手。 海鲨帮的刀法与中原各家刀法不同,究其原因,是倭刀本身就很特殊。 倭刀一般轩用花纹钢打制,刀身狭长,刀刃较宽,适合劈砍。被中原人蔑称为“倭刀术”的日出刀法,刀走直线,刀势凶猛,基本以进攻为主,和讲求攻守合一的中原武术是截然不同的体系。 方云生眼前这人,约么有着三流高手中上层的实力,眼见方云生和自己交战,还在淡定的指挥着其他人,心中不禁恼怒,手握着刀把后部,一式牙突,朝着方云生直刺过来。 这一式威势极猛,迎面突刺,依靠着跑动的速度,和刀身的强大,如果命中,可以直接刺穿人体。 方云生眼见避无可避,一式剑影重重使出,纯阳剑在高速的舞动下幻化出三道剑影。对方看着眼前的剑光,冲刺的势头微微一滞,方云生借着机会向旁边一躲,堪堪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牙突”属于倭刀术中的立刀法,因为需要武者用很高的速度冲刺,因此一旦被躲过,自身也很难停下。 方云生借着这个机会,一下快剑刺穿那人腰部。谁知那人依旧转身迎击,方云生故技重施,又补了几剑,那人方才倒下。 分光剑的精髓就是依靠着人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用剑影笼罩出一块很大的攻击范围,达到扰乱对方攻击和身法的效果。 但这场小战斗依然赢的很难,也还要幸亏对方拿的只是三尺长的小太刀,和方云生的剑长差不多,否则哪怕剑影再多,对方也无需害怕。 俗家弟子伤亡不断,紫山剑法虽然同样精深,但在对方直来直往的攻击面前,弟子们好像失去了防守的勇气,只是运起紫山身法一味地闪躲,短短一会,已经有三人受伤。 方云生大喊道:“去房内搜索,这个人交给我!” 见到俗家弟子向屋里跑去,那人也不阻拦,只是持刀盯着方云生。 “你们抓住的到底是谁?”方云生问到。 只见那人听到这个问题,眼神突然一缩,方云生瞅准机会,长剑斜劈,砍中对方的肩膀,瞬间听得惨叫连连。但这却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方云生长剑连出,转身时,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方云生没有丝毫的喜悦感,自己这一诈,验证了小头目的说法,对方果然抓住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还是个对海鲨帮十分重要的人。 为了将这个人控制在自己手里,这几个被派来控制土匪的海鲨帮帮众,竟然使出了金蝉脱壳之法。 果然,在方云生和星耀联手解决了最后一人时,前去搜查的弟子也跑了出来,“禀告派主,里面没人,是空的。只搜到了一些财物。” 方云生赶忙向外面跑去,却没看到赵星南,门外留守的弟子道:“赵师兄看到有一个人施展轻功从庄子里跑了出去,好像身边还带着个人,于是一路追去了。” “星耀,你和其他弟子留在这里,收揽这里的财物,顺便解决掉剩下的土匪。记住,应该剩下不到二十人了,先等他们主动过来,你有万全把握再出击。”方云生说完,也赶忙施展轻功往赵星南的方向追去, “如果明天辰时我还没回来,你带着一众弟子赶回紫山,叫云华准备御敌。” “师叔!”星耀刚想说自己可能做不好,但方云生已经跑远了。看着一众俗家弟子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星耀只得板起脸来,道:“派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坚守此处,贼人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是,师兄!”一众俗家弟子回应道。 且说方云生往弟子所说的方向一直追去,直到出了穰东村还不见人影,心中大急,“带了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恐怕是个高手。” 又追了两三里路,终于在一处树林里追上了赵星南,只见星南半蹲在地上,背靠一颗大树,方云生就知道他是受伤了。 “星南,你怎么样?”画十两银子从系统中买了一颗三品疗伤丹药喂了下去,赵星南才慢慢的恢复了意识。 “师傅,快,快追,那人实力高强,徒儿不是对手,但他无心恋战,好像身上也有伤。他怀里抱着一个麻袋,我看里面应该……应该是装着个人。” “好,好徒儿,你在这里歇着,我去追那歹人,你若是恢复体力了,去穰东村找星耀,带着众人赶回紫山去。”方云生说完,再次踏上了追击的道路。 按照赵星南的说法,那人应该是一直向前逃跑。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方云生勉强能找到一些痕迹,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难道是上山了?”方云生看着眼前的一座小山丘,心里不断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追,“算了,来都来了,我还怕个这!” 山坡上浮土很多,一个紊乱的脚印显得很是清晰,方云生沿着脚印不断向前追去,竟然走到了一个山洞口。 “洞内狭小,有利于倭刀的进攻,这人明明是个高手,竟然还如此小心。”方云生心想,“但你似乎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啊。” 方云生默默的点开了系统,拿出了一个催泪瓦斯,“诶,要不是歼星炮实在太贵,我方云生还能混到如此地步?” 拿着催泪手榴弹往山洞里一扔,浓浓的辣椒素开始在山洞里挥发,看着白色的烟雾飘出,方云生赶忙向后躲。 “恶毒的中原人,你这是什么邪术!咳咳……”一个手持长达五尺大太刀的人从烟雾中冲出,但显然催泪瓦斯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 毕竟是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环境中,催泪瓦斯的威力被放大了很多倍。哪怕对方是个一流高手,恐怕这时候能发挥的实力也很有限了。不过后天级别的高手都能封闭六识,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小手段了。 方云生看着眼睛都难以睁开的对手,在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太刀,一时还真有点不敢靠近。这杂乱无章的刀法,此时还起到了一些防御的作用。 第三十四章 生生造化丹(为一直支持我的天下第一帅加更)求推荐票!!! 催泪瓦斯这种东西也还是有时效性的,担心再等下去,万一对方恢复了实力,恐怕难以对付。 方云生在旁盘旋许久,抽剑上前,一式太极八卦剑中的兑卦泽剑施展开了,诡异变化,对方长刀虽然凑巧防住了,但方云生的剑却绕着刀刃一转,又刺了出去。 “卑鄙小人!有本事正面与我较量!啊~” 看着那人抓狂的模样,方云生心里不但无感,甚至还有一点好笑,“这时候谈卑鄙二字,我只能说你很可爱了。” 连着刺了几剑,那人的视力也逐渐恢复了,但状态还是很差,一直在长出气。方云生想起了赵星南说的,这人可能本身就有伤,如今不过是强撸之末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是海鲨帮的人吧。听说你们倭人的刀法很强,我却不这么认为,今日一见,果然是只知道进攻的粗糙刀法,在我中原武功面前,不堪一击。”方云生笑道,“你们的拔刀术不是很强吗?来给爷看看!” “你!哼,你不过是想激怒我罢了,休想得逞,看刀!”那人将握法换成朝天刀式,只是盯着方云生,但不主动出击。 二流二手大都已经完成了炼筋,并开始炼骨,此人显然已经在炼骨上有所成就,刚刚方云生的剑不过与他短暂接触,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眼见对方竟然等自己来攻,方云生也不客气,虽然自己与对方实力有差距,但毕竟状态在这里摆着,自己只要以灵巧变化的剑法慢慢耗着,也不怕他。唯一令方云生感到担忧的是,海鲨帮可能会派遣增援过来。 不过看情况,对方约定的地点应该是穰东村,既然被一路追赶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海鲨帮的增援还能不能赶来。 一刻钟后,看着趴在地上的贼人,方云生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刚刚最后一击实在危险,对方的刀刃在自己脸上划过,锋利的太刀仅仅是擦上,便割破了一道淡淡血印。所幸方云生在洗筋伐髓后,已经提完完成了“炼皮”的外练功夫,否则可能这一刀就要留下一个永久的疤痕。 既然付出了代价,收获也是巨大,方云生的剑刺穿了对方的胸口,虽非一击毙命,但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束稻草了。 “系统,探测这个家伙。” “本次探测花费50两白银 姓名:??? 宗门:海鲨帮 职位:香主 生命:()【濒死】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越是实力差距大的人,能探测到的信息越少,而且花费越高。但能够暴露出一些信息,还是值得的,看着“香主”二字,方云生想起了在勋阳遇到海鲨帮贼人,也是香主级别。按照青龙的说法,属于海鲨帮派出的经营一县势力的人。 “负责南召县的香主,应该是接到命令南下的。看着情况,应该是凑巧抓到了帮派需要的重要人物,接到指令,让他们在穰东等待大部队到来。如此,恐怕会有更高一级的堂主前来。”方云生心想,“得赶紧带着那人离开这里了。” 虽然过了一会,但山洞中还是残留这一些催泪瓦斯的味道,方云生一手捂着鼻子,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将那个麻袋脱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一个人。 方云生看着眼睛紧闭、嘴唇发紫的男人,心下一急,赶忙伸手在他鼻子下一试,惊道:“坏了,已经没有呼吸了。”又看了看瞳孔,方云生心如刀绞,好不容易救下,这却已经死了。还不如不救,这次不但偏偏招惹了海鲨帮,这人的死少不得还得怪在他的身上。 “对了,我还有一颗生生造化丹,这家伙看着好像也没死多长时间。”方云生刚一高兴,又愁眉苦脸起来,“那可是老子的复活卡,给他用了,我以后咋办。万一他醒来翻脸不认人……” 方云生将那人彻底从麻袋里拖了出来,看着身着黑色深衣袍服,上秀密云纹饰,腰间缠着镶玉腰带,想来是个官宦人士。眉头微皱,显出几分威势,一对高眉,颇有胆略在身。 方云生翻遍全身,没找到一个能证明此人身份的东西,不禁心生疑惑,“应该是个官宦子弟,可看模样也就三十来岁,能是什么大官。难不成是大官的儿子?总不能是武林中哪派的继承人吧?” 刚刚寻找的时候,方云生也感觉到了此人应该是个高手,至少有一流的境界,皮肤虽然白皙,柔软,但却有一种紧致感,正是炼皮到达大成的表现。 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大概没有人可以跳过炼筋、炼骨,直接炼皮了,所以一流高手的境界应该是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方远心中的纠结一如既往。“七品丹药啊,堂堂七品丹药,这个世界上可能都找不到了。还是可以救命的七品丹药,就这么用了?”方云生感觉自己心里仿佛在滴血,“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对一把你不是个狼子野心的家伙。” 方云生想到这里,从系统中取出生生造化丹,喂进了那人嘴里。生生造化丹一经服用,使用者会经历四十九个时辰的假死,然后如果在服用丹药的时候灵魂还未离开肉体,便能够借着假死复生。 系统这段介绍看着方云生头疼的不行,什么灵魂、假死的,自己真的不是在修仙嘛? 服用丹药后,方云生为了方便携带,只能又将那人装回麻袋,背着向穰东村走去。路上还碰到了在原地等待的赵星南。 回到穰东村,听星耀说村子里的匪徒大都在试探了一番后四散离开了,方云生也不打算追击。 让弟子分头行动,救出了被强盗们绑住的村民。又做了一副简单担架,让俗世弟子们轮流抬着,连夜赶回紫山。 “师傅,海鲨帮的人肯定会来穰东村。”赵星南说道。 “嗯,一定会。”方云生回答到。 “穰东村剩下的人并不可靠。” “一定回出卖我们离开的方向,这也正是我从东边离开的原因。” “我还是觉得,保险起见……” “好了,做事哪能尽善尽美。你以为把那些嘴都关上了,海鲨帮就找不到我们了? 笑话,别看我们这一路隐秘,但紫山有人建立门派这种事,恐怕早已经随着灾民传遍整个邓州了。 就算他们一时想不到我们身上,但如果他们真的在意此人,恐怕必会来我紫山一行。”方云生说道。 这也是方云生一路上过来,与人交谈都是一副大哥大的样子。这样的表现,恐怕见过的人只会以为是碰到了另外一股匪盗。若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那旁人再一打听,南阳紫山有个剑派,恐怕答案就是呼之欲出了。 赶回紫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给一众弟子疗伤,又和云华讲了事情大致经过。方云生下令道:“明天通知山下的农庄,所有人上山居住。在派出三人一岗的暗哨,布置在山脚和山腰处。” 当晚,方云生一夜没睡,不断思考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 “ding!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支线任务【海鲨帮的围剿】 任务要求:击退海鲨帮的围剿 任务奖励:【黄阶上品】身法x1 失败惩罚:无” “这样也好,起码杜绝了我的侥幸心理。”方云生苦笑道,“轻功身法倒是不错,一直以来轻功就是弱项,这次正好补足了。” 原本还想着,或许这个人也没那么重要,得不到海鲨帮的重视,又或者海鲨帮找不到紫山剑派这里来,但任务一旦出现,肯定不是无的放矢了。 “那就来吧,让我领教领教!”方云生心想。 第三十五章 混元两仪功(两百收藏加更,求推荐票!)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指挥着一众弟子开始构筑一些简要的防御工事,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懂,但将一些小路暂时封堵,免得多面迎敌还是可以做到的。 方云生又给每位俗家弟子分发了三枚一品气血丹,嘱咐他们可以在伤势过重的情况下服用。其实武者之间交战,大部分伤都属于气血的流逝,从这个角度来讲,气血丹反而是包治百病的东西了。 云华再次对方云生“变出”四五瓶气血丹感到惊讶,方云生只道是在海鲨帮高手上搜出来的。气血丹在那三个三流高手身上也有发现,云华便没再问,倒是免了方云生一桩心事。 其实他在那人身上只搜出来一个海鲨帮香主令牌,连一封密信什么的都没找到,更别说什么气血丹了。 看着一切准备妥当,方云生又带着云华,去给派中的家眷们做心理工作,一开始听到会有匪徒前来,人们都露出惊恐的神色,但当方云生说只有十几人的时候,众人立马变得同仇敌忾,说什么也要保卫剑派的山门。 其实方云生说的也没什么错,海鲨帮不可能有大队人马过来,一来派往邓州的帮众虽然众多,但也分散在邓州各地,一时半会聚集不到一起,而且可能也不会将所有人都撤回来。 按照海鲨帮的行事,香主是被派往各县组建势力的,堂主则是这些人的上司,负责管理各个香主。堂主应当不会直接经营势力,但身边肯定会有一些海鲨帮帮众。 方云生估么着,来上十个三流高手,也就顶破天了。人数上来看,确实不多,但以紫山剑派目前只有四个三流高手,六十个不入流的弟子的实力,真打起来还是很吃力的。 一个三流高手,对付四五个不入流不成问题。而且经过昨晚的实战,方云生发现倭人的刀法竟然隐隐克制着俗家弟子。那些大开大合,在自己看来漏洞百出的刀法,在俗家弟子眼中每一式都是杀人之法。 “但我又怎么会蠢到和你公平对决呢,那也太看得起你们了。”方云生想着,不禁计上心来,叫来云华、星南、星耀三人,耳语一番,只见几人双眼放光,对着方云生一顿吹捧,方云生则是谦虚的表示这都是小意思。三人下去带领弟子做些前期布置,方云生则是打开了系统。 “武学: 混沌决【黄阶下品】()评价:‘突破’” 混沌决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炼,终于达到了1000点的满熟练度,方云生自从那次在勋阳县旁边的村子里一夜的折腾后,便感觉这门晦涩难行的内功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修炼速度猛增。昨晚又是一顿激战,混沌决的熟练度也是一顿增长。 “呼,希望能有些好的选择。”方云生想着,点了闪动的突破按钮。 “可选条目: 混元两仪功【玄阶中品】 混元之始,五气未立,三才未分。两仪立决,阴阳交泰,万物方始。” “没了?就这?这是想要我一条路走到黑,还是这就是最终版本了?”方云生看着那晦涩难懂的介绍,只感觉自己仿佛在练晦涩难懂的混沌决,脸上的表情能挤出苦水来,“小朋友有没有问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有很多问号。” 没办法,既然莫得选择,方云生也只好点了这混沌两仪功的选项,瞬间感到自己关于混沌决的记忆在变得逐渐模糊,“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但这次好像更加强烈一些?”方云生感受到一股独特的头疼,好像是要把脑袋撑爆了一般。 “嘶~,奇怪,上次突破太极剑也没有这么难受啊!”方云生心想。 不多时,方云生的眼前一片黑暗,忽然,在黑暗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说不上颜色的光线,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五彩斑斓黑。” 紧接着,那些光线不断汇聚,最终形成了三股,彼此交汇升降,“万物负阴而抱阳?”方云生突然想起了道家经典上的一段话,“这是太极!” 最终,那些交汇着的光线,有的升,有的降,顿时整个世界回归平静,但又仿佛在平静中蕴含着一场场辉煌的诞生与毁灭。 “清者上,浊者下,天地两仪。”方云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混沌两仪功的心法已经烙印在脑海里中了。 作为玄阶功法,是可以一直修炼到后天巅峰的,因此被称为后天法。里面更是有着蕴生内力的法门。 但此时的方云生来不及感叹,他已经完全迷失在前面功法展开时,脑海中所呈现的一幕幕画面。 境界之大,不但让他产生了一丝作为“人”的,微不足道的卑微和悲哀,又有了一丝对天地大道的明悟。 伫立良久的方云生,最终选择回房去修炼功法,在此时,海不海鲨帮的已经不重要了。方云生只觉得练功才是最吸引他的。 一旁的赵星南本来打算汇报工作,但来时正好看到方云生紧闭双眼站在原地,本以为是师傅突然有什么不适,刚想上前搀扶,又发现方云生双眼睁开,眼神充满沧桑。 不是百岁老人那种沧桑,而是仿佛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兴替,一个又一个势力的崛起和衰弱,最终到达的一种宠辱不惊,万事不为的境界。 “师傅,他老人家这是又顿悟了?”赵星南看着转身回房的方云生,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在遇到方云生之前,他所知道的所谓“武道天赋”,是指武功练得快,武技掌握的好,能够体悟其中的精髓。 但方云生却打破了赵星南的固有认识,并亲自把他踢得粉碎。现在的赵星南只觉得,不能自创功法,你还叫有“武道天赋”?简直笑死个人。 于是本来还自觉天资尚可的星南,每天在愈加自我怀疑的情况下,不断的勤奋努力。他认为若是稍微懈怠,就连师傅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得把这消息告诉云华师叔和星耀,让他们也绝望一下。”这是赵星南转身离开时心里的想法。 房中的方云生则陷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刚刚虽然算不上顿悟,但却是比那更加厉害一筹的醍醐灌顶,方云生只感觉自己对这门功法的理解超越了一切。庞而不杂的运功路线,在他的小心运转下,逐渐衍生出惊人的力量。 一连过了几天,也不见有人靠近紫山附近。方云生的心里却没有松懈,反而更加紧张,他怕的是,海鲨帮的堂主过于谨慎,去周围纠集小弟,再来攻山。这样的话,自己的胜算委实不大。到时候恐怕也只能考虑跑路了。 自从那晚突破混沌决后,方云生觉得自己对其他武学的理解也上了一个层次,本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心思,又将分光剑的熟练度提升了一个台阶,到达了驾轻就熟的境界。 一众俗世弟子的武艺也有所进展,从四十名最先加入的弟子中方云生选出了六个武学天赋较好,或者在上一次剿匪时立功的,升为外门弟子,传授了内功心法“混沌决。” 众弟子对内功本来十分好奇,但混沌决不亏是可以称为大魔王级别的内功心法,一天下来只有一人勉强运行混沌决。方云生对混沌决的理解可以说是宗师级别了,在亲自提点了六名弟子,修炼混沌决需要注意的地方后,每个人的修炼速度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虽然只是修炼了几天,但毕竟是修炼了内功心法,可以称的上是“三流高手了。”当然这里面的水分很大很大就是了。 “报!禀告派主,山脚下的弟子传来消息,在离山四五离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队人,手里都拿着倭刀,人数大约是五六个,正在逐步向紫山靠近。” “终于要来了?”方云生眉头微皱,看向远方。 第三十六章 兵者,诡道 方云生带着云华等人以及六名新晋的外门弟子,悄悄下山,向海鲨帮众人的营地摸了过去。 “既然过了四天依旧来到了这里,想来已经得到了准确消息,第一天他们人困马乏,想来不敢直接上山,因为他们也拿不准我们的实力。”方云生对着一旁的云华说道,“所以我觉得今晚夜袭一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师兄,就算是夜袭,我们这实力也有点不够看啊!”方云华看着自己这边的人手,方云实力接近二流,星南和星耀算个三流中的普通实力,其他六名外门弟子,也就壮壮声势。至于自己,方云华想了想,可能自己擅长的还是脚底抹油。 “怕什么,你不是拿着我给你的秘密武器吗?”方云生一脸不在乎,“打不过就喊一声,外门弟子把这玩意一扔,我们立马跑路。” “这?这东西真行?”方云华显得不太自信,但看着星南和星耀一脸坚毅的仿佛“慷慨赴死”一般的神色,只能咬了咬牙,收回了自己心中的迟疑。 一行人来到一处山崖上,果然看到山下有七八人点着火堆,真在休息。几人之间没有什么交谈,坐的也很随意。但方云生却看出来了,自己无论从哪个方位进攻,都会受到来自至少三个敌人的攻击。 “师兄,这些人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方云华看着怀里抱着太刀,眼睛似乎闭着的海鲨帮众人道。 “四个小太刀,两个大太刀,那个拿薙(ti)刀的应该就是堂主了,这仗不好打啊。”方云生眼神稍好,已经看清了七人的武器,按照海鲨帮的规矩,小太刀的属于三流高手,大太刀是二流,那个堂主,恐怕得有一流实力,“我怎么觉得有点牙疼。” 方云生原本想着,既然能在商城里买到催泪瓦斯,看看能不能买点手榴弹啥的,甚至于要是买点枪支弹药,岂不是天下无敌? 果然,买是能买到,但价格就很让人绝望了,手榴弹属于杀伤性较强的武器,系统给出了一颗一百两银子的价位,步枪啥的就更离谱了,直接判定是超时代,一把少说也要千两银子。方云生想了想,有这银子留着买药材提升实力不好吗? 而且这些东西的出现也太难解释,上次自己一个人,就算拿出个rpg也没啥,这次他要再整出点啥众人没见过的花样,那可就真要出问题。 “可能要改变计划了,等会看看能不能解决两个三流,一击得手,立马溜走。”方云生说完,便和方云华两人悄悄摸了上去。本来是打算让星南和星耀也一人解决一个的,但看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很难。 “再等等,现在他们可能只是闭目养神,过些时候,少不得得有人真的睡着。”方云华早就听说海鲨帮有一种养神的武功,大概来自于倭国的武士道,借着握刀静坐,可以使自身的精气神达到峰值。 但这种功夫通常只有海鲨帮的高层,真正的倭国武士才能做到,眼前这些人,不过是牵强附会,空有其形,而无其神。恐怕这样坐着坐着,难免有人会犯困,那时候,就是方云生和云华的出击时刻! 一连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方云生在一旁吃着气血丹修炼起了混元两仪功,云华则是被方派主安排一直盯着海鲨帮众人的一举一动,美其名曰“修炼心性。” “师兄,师兄,我觉得可以了,那个一流高手也开始打摆子了,几个三流高手已经睡熟了。”方云华小声对一旁的方云生说道。 方云生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篝火都要逐渐熄灭的营地,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记住,一击得手,不要想着扩大战果,立刻后退。你轻功比我好,不用管我,自行离去就可以了。” 见方云华点头,方云生慢慢将纯阳剑拔出,两人便借着黑夜的掩护,从一旁逐渐向海鲨帮众人的位置靠近。 对方的人员位置安排的还是很有章法的,方云生左挑右挑选择的攻击方位,也会直面两名三流高手和一名二流高手。但对方在野外,而且是在明知山上有敌人的情况下,还能气定神闲的修炼武士道,方云生只能说自己表示佩服。 感觉距离已经到了被发现的临界位置,方云生甚至能听到对方的鼾声,便向云华打了个眼色。二人轻功陡然运转,一跃之下,已经来到了敌人身边。 “噗嗤”两剑,刺进了两个三流高手的身体里,海鲨帮堂主也在瞬间睁开了眼睛,虽然眼色还略显迷茫,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名黑衣人,赶忙拿起了身旁的薙刀,大喊一声“混蛋”,便持刀向前劈砍。 因为距离稍远,方云生两人得以在给目标补了一刀后,从容撤退。其他睡着的海鲨帮帮众,也全都起身,惊讶的看着已经开始奔跑的方云生两人。 “不好,对面一流高手的速度很快!”方云生心下一惊,本以为海鲨帮不靠轻功见长,没想到海鲨帮堂主的速度比方云华还要快一筹,“快,就是现在!”在经过星南等人埋伏的山谷时,眼见快要被追上,方云生赶忙喊道。 只见几个外门弟子拿起了手中的火折子,点着了几串东西扔了下来。方云生转头向那堂主大喊:“看法宝!”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那堂主眼见对方扔过来好多冒着火光的东西,果真以为对方是什么“法宝”,在原地抡起薙刀,做防守状。 方云生和云华则是一顿撒丫子猛冲,转眼间便拉开了距离。星南则在扔完东西后,就带着星耀和一众外门弟子从旁边抄近路回到剑派。 “师……师兄,我算是服了,你两串鞭炮吓跑了一个一流高手,传将出去,海鲨帮恐怕会成为天下武林的笑柄。”方云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山门旁的一颗徽树,对方云生说道。 “这……这都是小意思,兵者,诡道也,也让这些倭人尝尝我这惊雷八百响的威力。”方云生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一开始买不到手榴弹,他本来就打算固守紫山了,但是转念一想,系统是根据威力和科技层级来决定价格的,那自己找些这个世界已经有的,而且威力不是很大的东西,岂不是价格不高,还能起到奇效。 “鞭炮”这种东西,在这方世界也已经起源很久了,方云生买了八九串八百响的,想着给海鲨帮众人,过过瘾,听听响!云华等人问起,只说是派人买来,原本打算开宗大典用的,简直完美。 “这样一下折腾,那两个家伙不死也残,对方只剩下五个人了,敢不敢上山都是个问题啊。”方云华轻松的说道。 “不,虽然确实削弱了对方,但此举也暴露了我们的实力。我现在敢肯定,海鲨帮的人,明天一早就会上山来攻了,还是做好迎战准备。”方云生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为何啊?五个人,还不熟悉地形,就敢上山来攻?”方云华不解的问到。 “你想想,对方收到的消息是什么?有一伙人,灭掉了对方一个香主控制的堂口,而且海鲨帮的四人全都身死。所以他们对我紫山剑派的实力认识是模糊的。”方云生看着四下黑漆漆的山林又道, “我们今天偷袭,反而坐实了实力不济这一情况。或许对方原本打算仔细探查一番,现在么,倒是不用了。” “因为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手段的,只有弱势的一方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改变彼此的强弱对比,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方云生意味深长的道。 第三十七章 接敌 当晚,方云生运起吐纳术,一夜未眠。虽然安排了弟子监视海鲨帮的动向。但大敌当前,方云生还真没心思睡觉。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发现难以入眠之后,方云生想起了自己的师傅,想起了武当。 “如果我当时没有下山,现在应该还在武当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就算当不了道士,做不了师傅的徒弟,也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方云生心想,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点迷茫。 从武当山下来快两个月了,他一直表现的很成熟。的确,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再加上这辈子的十几年,自己也确实是到了“不惑”的时候了。但随着肩膀上的担子不断增加,方云生还是觉得迷茫了。 “这一切值得吗?”方云生头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在武当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成为一名真正的道士。当不了道士就没法学武,就会成为“穿越者之耻”。来此世界一遭,就和白来了一样,毫无滋味。 可现在呢?他系统加身,武功也练了不少,有了自己的一片基业,有了自己的兄弟、弟子。可似乎拥有的越多,在乎的越多,自己的烦恼也越多了。 难道自己当初拼了命的努力,就是为了增添烦恼吗? “师兄,师兄!山下弟子禀报,海鲨帮众人果然一大早就上山来了!” “知道了,叫一众弟子戒备,星南、星耀和外门弟子在原本预设的埋伏地点待命,我随后就来!” 生活照样得继续,方云生没有选择,生死存亡,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 “师兄,那两个昨日被击伤的三流高手没有过来,生死不明。其他五人都在。”方云华看着赶来的方云生,禀报道。 “嗯,山脚处的暗哨不要撤回,避免对方突然增加人手,阴我们。路上的陷坑都准备好了吗?”方云生问到。 “您放心吧,弟子中有以前是猎户的,这些东西弄得贼顺手。陷坑挖了四米深,就凭海鲨帮那蹩脚的轻功,哪怕是那个一流高手,一时半会肯定上不来。”方云华笑着说道。 “若这能困住一流高手,我看也不用偷袭了,咱们直接冲上上去,还能磨炼磨炼剑法。”方云生打趣到。 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出来。在严肃紧密的战前,能够够缓和一下气氛也是十分难得了。方云生知道,面对如此大敌,所有人心里都是打起了退堂鼓的。 哪怕昨晚没有和海鲨帮的堂主直接交手,但就只是看了几眼,方云生和云华就对那人的实力有了基本的判断,那就是“我不是对手。” “越来越近了。”藏身在林子里的方云生,看着海鲨帮众人离预设的陷阱越来越近,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紫山上,原本就有一座道观。因此有一条山路,没有和武当一样,专门预留了一片十里长林,作为宗门的屏障。 原本这条山路的存在,让云华是心生欢喜的,毕竟他出门历练几次,可没少在林子里吃苦头。但现在,他反而希望紫山也有那样一片林子了。 海鲨帮众人自是骄傲非常,沿着山路就往上走,也不在林子里避让。可以说方云生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的。长三米,深四米的陷坑,就放在山路中央,他就赌对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会大摇大摆的走上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方云生来到邓州以前,除了邓州城附近,整个邓州基本上都在海鲨帮的控制之下。原本在邓州的一些宗派势力,强硬的,被海鲨帮派遣高手直接灭门,软弱一些的,早就带着整个宗门跑路了。 官府势力更不必说,邓州义军漫天飞,官府首先要关心的是“守土”,是保卫好自己所管辖的城池,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逐渐侵蚀邓州的海鲨帮。 海鲨帮堂主佐藤飞章,在了解到自己的“大货”,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抢走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恐惧的,方云生不知道他救下的是何人,但佐藤却是知道他抓到的是谁的。原本以为是那人身后的势力出手了。 佐藤想着自己没必要去硬碰硬,就是海鲨帮高层追究下来,这也确实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的。但是过了两天后,有属下传来确切消息,说是南阳县的香主传来消息,南阳紫山似乎有人建立了宗门。 “难道那人是被这个宗门不小心救走的?”佐藤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如果只是宗门势力,如果实力不是特别强,自己还是必须得出手抢夺。否则以后要是追究下来,那恐怕难以交代。 紧赶慢赶的来到紫山,本想休息一天后,尝试着刺探一下紫山剑派的实力,谁知道第一晚就被方云生偷袭了一次,损失了两名海鲨帮精英。但既然对方如此小心翼翼,佐藤觉得自己反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凭借自己一流高手的实力,平推过去又能如何呢?原本的烫手山芋,又要变成香饽饽了。帮中的支援很快就要到了,可能自己刚一得手,就能将人转交出去,届时不但没有性命之忧,而且借此得到一些丹药,进阶后天也不是不可能。 正美滋滋的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赫然是一个三流高手不小心掉进了方云生布置好的陷坑之中,深达四米的陷坑,下面还埋有尖刺,甫一掉下去就丢掉了性命。 “这些中原人真是狡猾,不过,他们也就只能做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罢了。田中,你走前面!”佐藤对仅剩的一名三流高手说道。 “佐……佐藤大人,我们要不,沿着山路边上走吧,这样也不怕他们有什么诡计了。”那人看着被尖刺洞穿的好友,语气忐忑的说道。 “哼,田中!你的武士道精神呢?不过是小小死亡罢了,却能让你的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士,这难道不值得你为织田大人献身吗?”佐藤训斥道。 海鲨帮原本是倭国大名织田治下的泼皮无赖,被派遣到中原来,沿海掠夺财物的。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很多倭人在中原娶妻生子,发展出了第二代海鲨帮,不但地盘和权势越来越大,而且还有脱离织田,自己在中原单干的趋势。 织田家族为了拉拢这些人,同时也是海鲨帮高层为了让“年轻一代”,更勇敢的去“奉献”,便鼓吹说,为织田大人奉献全身,就可以在死后被封为一名真正的“武士”,自己的家族和后代会因此享受荣耀。 海鲨帮中的人经过从小的教育,对“武士”二字的执念可以说是贯穿全生的。但显然田中对此很有异议,无论佐藤如何命令,就是不敢打头阵了。 佐藤无奈,只得让几人开始沿着山路的边子走路,还拿着各自的武器不断的戳着地面。本来他对陷阱没多怕,但这么小心翼翼的走起来后,心里竟然也蒙上了一重阴影。 虽然没能减少海鲨帮二流高手的数量,但还算是有所收获。山路狭窄崎岖,利于对方的刀法作战。方云生预设的决战地点还是在半山腰的紫山剑派山门处。那里有一块很大的开阔地,正好适合众人攻防一体的剑法施展。 佐藤等人沿着山路走上来,弄得是满头大汗,本来紫山就是山势险峻,众人还走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脚底下又踩到什么东西。 看到眼前有一处开阔底盘,佐藤心里突然一紧,赶忙道:“不要再走了,我们在原地休息一下。” “海鲨帮的贼人,可敢上前一战!”方云生带着一众弟子冲了出来,向前大喝道。 第三十八章 又见青龙(求推荐票,谢谢大侠!) “卑鄙的中原人,以为这样就能取胜吗?”佐藤飞章长喘一口气,原本涨红的脸庞恢复了平常的颜色,在不断的催动内功心法下,一流高手的气势显露无疑,只见他双手持刀,向前冲来,刀身逐渐抬起,却是打算用劈刀式。 这种将自己全身都裸露在敌人进攻范围中的劈刀术,是中原武术极为忌讳的东西,海鲨帮在不断的发展过程中也在逐渐摒弃。但佐藤仗着自己的境界远超方云生等人,速度、力量都不在同一水平,因此使出了这招。 方云生看着刀势惊人的佐藤,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方云华则持剑对上了一名二流高手,星南和星耀联手对付另外一名,一众外门弟子合击那名三流高手。众人就此进入各自的战团。 “吃我一刀!”佐藤看着冲上来的方云生,正是昨晚喊出“看法宝”的小子,勃然大怒,七尺长的薙刀举过头顶,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力,朝着方云生劈下。 “糟糕,力量差距太大了。”方云生持剑硬接下此一击,纯阳剑发出了“嗡、嗡”的剑鸣声,方云生的手臂也因为承受了过大的力量而酸痛不已。 但佐藤显然不想给对方休息的机会,持刀一转,又是连着几道斜劈,直打的方云生连连败退,要不是混元两仪功是玄阶中品的内功,内劲深厚,单是这几刀的力量,就不是轻易可以卸掉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云生心想,便趁着对方攻击的空档,向后边跑去。 “哪里跑!”佐藤看着持剑远遁的方云生,单手拿着薙刀,奋起直追。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方云生在瞬间转身,分光剑法使出,纯阳剑挥动,化为三道剑影,直刺佐藤而来。 佐藤心下一惊,自己不经意间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长兵器在较近的距离的对抗上反而有些应对不便。 不过到底是一流高手,看着方云生的分光剑影,赶忙将薙刀横架过来,挡住了两剑,最后一剑虽然命中,但只不过划破了右手臂的衣服。 方云生陷入苦战,一旁的方云华也不轻松,他和二流高手之间的差距,虽然要比方云生小些,但毕竟是第一次见识倭人的刀法,这种直来直去的刀法简直打破了云华对于武学的认知。一时间云华与那二流高手竟然开始以伤换伤。 不过几个回合,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方云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自己的剑长三尺过些,对方的大太刀单刀刃就有五尺。 这么打下去,明显是对方稍占优势。于是方云华不再与对方正面交战,而是借着自己过人的身法开始和那二流高手进行缠斗。 星南和星耀这边情况要更苦,两人到现在也没能给对方造成伤害。反而星南为了解救星耀,还在胳膊上挨了一下。 对面的二流高手明显想要打开局面,出招皆不留手,星耀难以阻挡,反而被对方逼得剑招都使不利索,全靠赵星南在一旁查漏补缺。 所有人中,最诡异的要数海鲨帮的三流高手田中和紫山剑派的外门弟子了。田中看着眼前七八个人拿着剑围在自己身边,一时半会不敢主动出击。而外门弟子们在短暂的试探后发现难以占到便宜,因此双方反而陷入僵持状态。 “该死!”方云生再次被对方的薙刀击中,在小腿处留下一道伤痕,这下连灵敏的优势都没有了。真的只能借助自己炼体“磨皮”大成,以及混元两仪功的浑厚内劲和对面硬碰硬了。 “哼,看你能坚持到几时。看我日出刀法!”佐藤手中的薙刀舞的飞起,明明是以速度见长的分光剑哪怕是在速度这方面也占不到便宜。 薙刀属于长柄武器,类似于大明的长刀,但刀刃又没有偃月刀那么大,一般都是采用木杆,因此重量较轻,凭借着佐藤一流高手的实力,刀速快的可怕。 方云华看着被逼入绝境的方云生,心里急的直痒痒,但却没有一点办法,一旦他想离开,对方却反过来缠住自己,无法脱身。 “分光逐影!”方云生借着重重的剑影,与佐藤换伤。让佐藤感到惊讶的是,自己明明才是开始修炼武者外练最后一道关卡——“磨皮”的人,为何对方的皮肤似乎韧性更强。 佐藤的这把薙刀也砍过无数个人了,在方云生身上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刀似乎有些钝了。但哪怕这样,实力的偌大差距,还是让佐藤压着方云生打,每一秒都有取胜的可能。 “这样下去,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方云生身上已经有了四五处伤口,内劲的运转也因此陷入困境,“这就要死了么?” “倭寇,看刀!”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怒吼道,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眼前刀光一闪,海鲨帮堂主不可一世的脸上就留下了一道血痕。 佐藤还想抬刀看向那人,却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的上半部分,沿着刀痕已经滑落在地上。 “青龙大侠?”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个头戴圆盔,穿着黑色披风的人,心中狂喜。 只见今日的青龙,没有了上次见面的平易近人,他就像自己手上的那把绣春刀,利刃出鞘,见血方回。 青龙的轻功,迅猛非常,正是传说中,锦衣卫的看家身法——弓身弹影,此身法追求短距离的爆发,使用时整个身体就像弯曲的弓一样,可以一跃而起。 就在方云生的恍惚之间,青龙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几人,转过头盯着方云生,语气冰冷的问到:“人在哪?” “什么人啊?”方云生一愣,只觉得眼前的青龙仿佛换了个人一眼,眼前的他,不再是江湖人人称道的侠义之士,而是京城诏狱中,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 “呼……”青龙长出一口气,说道:“方大侠,你前些天是不是从海鲨帮的手中救下一个人?” “是有此事,他是朝廷的什么大官吗?我将他放在派中修养,也是凑巧……” 方云生话还没说完,就被青龙一把抓起,往紫山剑派中飞奔而去。只留下一众弟子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将这几人的尸体背回去,记得把刀都带上,这玩意能值不少钱。”方云华说完,也运起轻功离开,他也产生了预感,师兄这次可能真的救回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就是他了,我将师傅祖传的七品丹药,生生造化丹给他服下,要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能从假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想来应该快要醒来了。”方云生对青龙说道。 青龙不曾回话,只是紧盯着被方云生就回来的那个人。方云生有种错觉,青龙似乎在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不好发问,只得也在一旁陪着。 方云生哪知道,青龙的心中现在是惊涛骇浪一般,如果眼前这个人死了,天下必定大乱,到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存。 或许这本就不是个问题,自己的第一职责本来就是保卫此人,如今既然保护对象生死不明,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方云生说什么祖传,什么七品丹药,生生造化丹他是不信的,自己好歹也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像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也只是在典籍里见过。或许皇城的宝库中会藏有一些七品以上的丹药,但恐怕也没有效果如此恐怖的。 但神奇的是,那人的呼吸、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还都存在,一切都符合方云生所描述的情况。“罢了,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青龙心中想到。 “咳、咳。”只见原本静静的躺在床上的那人咳嗽几身,嘴角还是吐出一些紫色的血,方云生见此,知道那人可能是先前中毒了,如今凭借着生生造化丹神奇的功效,将毒素汇聚在一些废血当中吐出来。怕那人被毒血给呛住了,方云生赶忙上前把他从后背拖起。 谁知青龙见此,绣春刀赫然出鞘,怒喝道:“放肆!” 第三十九章 神机营 “指挥使大人不必紧张,小人粗通一些医术,若是此时不能将他拖起,到时候体内的毒血吐不出来,那才是真的要出大问题。”方云生说道。 青龙这才发觉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再次将剑收回剑鞘,刚要向方云生施礼赔罪,却发现那人好像睁开了眼睛,正在喃喃细语。 “这是哪?” “卑职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云生呆愣在原地,扶着皇帝的双手微微一松,竟然使得堂堂大明朝的皇帝陛下,再次躺倒在床上。 “你是何人?”皇帝陛下感觉身后的方云生问到。 “这、这……草民方云生,现为紫山剑派掌派,吾皇万岁……”方云生一时变得结结巴巴,想行礼,又得扶着皇帝。 “宗派的人?”皇帝的神色一变,方云生只觉得眼前这个大梦初,脸色苍白的人,在一瞬间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那是一种称为“权势”的东西。 “陛下有所不知,正是这位方派主将陛下从海鲨帮倭寇手中救下的。”青龙赶忙在一旁解释道,“方派主原本是武当高徒,是响应陛下的江湖推恩令,下山开宗立派的。” 皇帝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对方云生说道:“你救驾有功,朕记住了,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朕说一遍。” 方云生便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解救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自己用“祖传”,“七品”丹药,“生生造化丹”,“活死人、肉白骨”才将皇帝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谁知皇帝听完后,不做评论,转而看向青龙,说道:“那日朕在南阳遇险,你带领的缇骑去哪了?” “微臣有罪,当日臣收到陛下传信,便带着部署在南阳范围内的缇骑赶了过去,谁知道半路遇到了一股身穿玄衣,手持各色奇异兵器的人,被堵在半路……” “你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武道宗师级别的人物,就被人阻挡了足足一个时辰?” “陛下赎罪,对方人手虽然不多,但功夫极其诡异,而且还有三名武道宗师钳制着卑职。卑职,卑职最后是在十余缇骑的拼命掩护下才杀出重围,谁知到了陛下所说的地点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青龙说着,只感觉自己冷汗直冒。 “算了,这次是朕没有料到他们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公然行刺也做的出来,便赦你无罪吧。”皇帝慢慢恢复了一些精神,“这里是在南阳县紫山?” 得到肯定回到后,皇帝又道:“尽一切手段,聚集在邓州的锦衣卫过来,恐怕海鲨帮的增援,已经在路上了。” “微臣遵旨。”青龙说着,看了在一旁扶着皇帝的方云生一眼,便转身出去传递消息去了。 “行了,朕感觉好些了,你不用再扶着朕了。”皇帝冷漠的说道。 方云生将皇帝扶到靠墙的位置,便在一旁站着,又道:“皇上大病初愈,小人下去安排吃的去,不知可有什么要求?” “清淡点就行。”皇上说完,已经在闭幕修炼了,刚刚方云生也感觉到了,这位皇帝的武道境界绝对不低。虽然不是武道宗师,但至少也是先天级别的武者了。 “不是,青龙大侠,这事你得和我解释解释吧!皇……这位大人怎么会来邓州!”方云生拉着刚刚传递完消息的青龙问到。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天下虽大,哪里有大人去不得的?”青龙说道。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方云生对全派上下,只说自己救了一个明朝的官员。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这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朝里的内阁大臣们呢?”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一件很狗血的事情。本就想着自己救的人可能身份很高,但万万没想到会是大明朝的皇帝陛下啊。 “朝中的各位大人并不知道皇帝出行的事,其他的我不便多言,你将皇帝伺候好了就行,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到时候赏赐少不了你的。”青龙说道。 “我在乎那点赏赐,我现在怕的是惹上麻烦。”方云生心里想。别人可能失手一次两次就算了,但如果是为了大明朝的皇帝,方云生只觉得海鲨帮可以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手过来。甚至可能已经有些正在向紫山赶来了。 届时可就是真正的高手对决了,估计自己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边看着。虽然青龙武功高强,到时候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自己的宗门怎么办?”这是方云生现今思考的问题。 紫山剑派的客房里,大明朝第三十二位皇帝,朱顜(jiang三声)珷(wu三声),正不断用内力修复着受伤的身体,大明朝皇家秘传的大明秘典,不但是一部祖训,更是一部接近天阶的武功秘籍。 作为皇家流传的秘籍,效果自然是强大无比,再加上生生造化丹残留的内力,不过半个多时辰,朱顜珷只觉得自己的外伤已经缓和了一大半,内伤则需要不断的调养。 “好一个海鲨帮,真是唯恐我大明不乱。只要能搅乱我大明,就是无所不作。”朱顜珷想起了自己被抓的那天,先是遇到了一大股门面黑衣人,拿着弩箭在几百部的地方,朝自己身边的中央禁军发动袭击。 对方实力高强,为了掩护朱顜珷撤退,右羽林卫大将军凌密,战死当场,几十羽林卫也损失殆尽。自己只能带着剩余人向先期到达的青龙去信求援,但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最终只得落为海鲨帮的猎物。 朱顜珷在和黑衣人交战之前,就已经被人下毒了。被海鲨帮抓住自己的时候的时候,朱顜珷早就进入了昏迷状态。 说起来海鲨帮的人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撞破朱顜珷的身份的。原本还是在树林里和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坐着休息。 羽林卫上前称呼朱顜珷为皇帝,被那些贼人耻笑,以为他们本事没多大,事情还挺多的。赫然是把朱顜珷一行当做了其他义军的首领。于是不小心起了冲突。 随后便是无尽的追杀,不只是来自海鲨帮,还有好几股势力,也在展开抢夺。“就这么安耐不住,蠢蠢欲动?”朱顜珷,想着,嘴角泛起一声冷笑。 “派主,不好了,山下又有人上来了,看样子好像也是海鲨帮的人,少说也得要有十几二十人。”一名负责在山脚处监视的俗家弟子禀报。 听到这个消息的青龙也赶忙去向皇帝请旨,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了,还是赶紧转移了的好。 方云生则是一脸的头大,“恐怕是海鲨帮的援军到了,这可如何是好,看青龙的样子,肯定不是想着帮我抵挡一番的。他只想带着皇帝跑路,难道我也要跑路了?”方云生无奈的想。 “走?不用走,你让那方派主带几个人和你下山,虚张声势,拖上一些时间,自然有人前来收拾他们。” 青龙看着全程修炼,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皇帝,只得按照朱顜珷说的去做。 “我说青龙大侠,这次,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方云生说道。 “哼,对面只有一个武道宗师,不是我的对手。”青龙看着逐渐靠近的海鲨帮贼人说道。 “可还有十几个高手,恐怕能屠我紫山剑派满门啊!”方云生心里想。 那些倭人越走越近,在方云生眼前十几米的位置停下,双方走在暗自积攒着气势。方云生这边,将所有的弟子,都拉出门来,壮壮声势,想着可能这次就是最后一回了。 就在方云生想要慷慨赴死的时候,海鲨帮众人的后面出现了一支军队,约有三五百人,皆手持火铳,身穿轻甲,头戴范阳笠,在不断接近这海鲨帮的人。 第四十章 天下大势 “这是?”方云生看着眼前军容整齐,气势非凡的军队,心里十分惊讶,据他所知,大明王朝的军队,大多已经变得腐朽不堪。只有一些边将世家,手里还握有可战的重兵。但眼前这支军队显然是百战之师。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那可是枪啊!方云生的头脑传来一阵眩晕感。“大人,时代变了?”方云生心里出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神机营,京城禁军三大营之一,是当今皇帝陛下即位后着重打造的,他们手里拿的神机铳(chong),威力非凡,一流高手以下,挨上一发,恐怕都有丧命的危险。”青龙说道,“方派主,快带着弟子们后撤吧,这火铳射程能有射百米远,一会误伤了就不好了。” 方云生听到这话,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赶忙带着一众弟子返回剑派。青龙则是持刀杀了上去,对方阵中有一位武道宗师的存在,火铳很难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还需得青龙亲自出手。 方云生上山的时候,便停到一阵“噼里啪啦”的轰响,看来这神机营还带了小型火炮前来,想必那海鲨帮众人应该是有来无回了。 “属下神机营, 中军司官,游击将军聂高峰 监枪内臣王乐成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击退了海鲨帮后,神机营的军官和内臣太监便上山来参拜皇帝,顺便接管了紫山剑派的防务。方云生等人对此很有异议,但形势比人强,看着那几百杆火铳,方云生还是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下也没什么。 神机营是大明朝京城禁军三大营之一,下设营下编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五军,除中军下辖四司外,其余各军下辖三司。每司都设有司官一人,掌军。又有监枪内臣一人,负责监督司官,一般由皇帝的内侍太监充任。 “嗯,中军已经进入唐州了吗?”朱顜珷坐在椅子上,看神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回皇上的话,神机营中军已经进去了唐州境内,正在窦将军的带领下清缴境内的海鲨帮匪徒。”聂高峰回答到。 “派人传信过去,就说朕这里已经无恙,让窦正业尽快解决唐州的匪患,然后率军进入邓州,凡是揭竿而起的,一律不许劝降,全部杀干净。另外,传旨给中军内臣毕安康,若是在邓州境内发现有官员违法乱纪,或者不做为的,皆可随军拿下。” “微臣领命。”聂高峰说完,见皇帝没有再问话的意思,便施礼下去了。 内臣王乐成见聂高峰走了出去,方对皇帝说道:“皇上,一路过来,并非是神机营的将领阴奉阳违,而是唐州境内的大小官员都不配合,甚至有人公然带着厢军阻挠中军前来救驾。单说我等脱离中军,进入到邓州境内,那匪徒好像和串联好了一样,一波接一波的。” “好了,朕知道了。你去和聂高峰说一声,今天在紫山休息一日,明天摆驾邓州州府,朕要去好好会会,我这个封疆干臣。” 感受到了皇帝咬牙切齿的气氛,王乐成不敢久留,便退了下去。 “来人啊。” “属下在。”却是青龙守在门外,锦衣卫的缇骑也有很多已经集结了过来,因此皇帝近身的防卫已经由他们接管。 “去把那方派主找来,朕想和他聊聊。” “皇上,方派主这次救驾有功……” “朕让你去你就去,又不会害他,朕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小人。”朱顜珷看着眼前的青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作为一个宗师高手,青龙的忠诚毋庸置疑,实在是一把好刀。但就是江湖气息重了点,很多时候总会讲一些不该讲的话。即便如此,朱顜珷还是很喜欢他,他觉得青龙这种性格,很多时候反而更容易让人放心。 “草民方云生参见皇上。”方云生的心里有些忐忑,来的路上青龙跟他提点了两句,这位年龄不过三十多岁的帝王,似乎对于宗派中人很不待见。其实这点,方云生自己也有察觉,要不是忌惮宗派入骨,何必拿出“江湖推恩令”这种东西呢。 那通天剑冢,方云生虽然没有见过,但根据系统的描述,只有痴迷于剑冢当中的神功的人,若是实力不济,才会迷失在其中。说是对大明朝威胁重重,但实际上也就那样了。 “方派主,今年不到二十吧。”皇帝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人听得清楚,而且自带这一种君王特有的骄傲气息,让人不自觉产生一种服从感。 方云生在一旁站着回话,所幸大明朝是不讲究跪拜礼的,哪怕是普通老百姓见了皇帝也不用随便跪拜,除非是在特别正式的场合被召见,才需要行三跪九叩大礼。否则方云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为心中难以接受,而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举动。 “回皇上的话,草民今年十六岁。” “好了,你不用草民草民的了。堂堂武当高徒,怎么能说是草民呢?” “在下自行开宗立派,早已经不是武当的弟子了。”方云生可不敢真的随意起来。 “嗯,就算是这样,恐怕江湖中人,还是认你武当弟子这个身份啊。听说你收揽流民,就是用的武当弟子的身份。”方云生刚想解释几句,但皇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江湖推恩令,施行以来一个月了,各大宗派反响都不错。” “朕已经想好了,着在礼部下再建一司,专门负责管理宗派事务。朕准备将天下宗门分为九品,给他们的宗主,授予和评级相当的封号。噢,对了,这个九品就比照大明官员的九品中正制。”皇帝自顾自的说着,似乎没有让方云生接话的意思。 “皇上此法,却是收天下宗门之心了。” “哈哈哈,不好说,也就能哄哄那些小门小派罢了,像武当、少林这样的大宗门,恐怕不会领情吧。” “皇上此话怎讲,我听说江湖推恩令一出,天下宗门无有不从者,何来不领情一说。” “走吧,陪朕出去走走,朕听说紫山是南阳邓州奇山,名胜古迹,钟灵毓秀,既然来了,岂有不看的道理。”说罢,皇帝起身出门,对门口的青龙说道,“朕和方派主出去走走,不用跟着。” “皇上,这紫山还不太平,万一还有海鲨帮的埋伏……”青龙心中是有苦难言,自己为何就摊上了这样一位能闹腾的皇帝,这次遇险,皇帝就差点遇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放心好了,朕已经恢复大半,还有方派主在旁边跟着,就算遇到危险,也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这邓州境内的海鲨帮,恐怕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说完,也不等青龙回话,皇帝便施展轻功离开了。方云生这才发现,原来这位也是个高手,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快跟上,皇帝除了问题,我拿你是问。”青龙对着一旁的方云生说着,又集结了一众其他的锦衣卫,尾随在皇帝身后。 朱顜珷走到紫山山顶,望着南方的卧龙台,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打从即为开始,自己就很少离开京城了。天天困在案牍之上,苦心于平衡朝堂势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葬送了各代祖先留下的基业。原本自己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偏偏被现实逼得只能困于短寸之间。 “南阳紫山,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啊,宛洛通衢,进可入荆楚下湖广,退可进伏牛上太行果然是地势险要。”感觉到方云生跟了站在身旁,皇帝说道。 “陛下好轻功,在下佩服。”方云生使了好大的劲,只觉得脚底都要冒出火星了,才跟上了皇帝的脚步,“等我拿到了系统送得轻功,再来找机会试试。” “等朕还朝,紫山剑派也能被册封为九品宗门,到时候方派主也是朕的殿下臣了,爱卿,可知当今天下之势?” 第四十一章 皇帝的决断 “不知皇上问的是?”方云生不敢贸然接话。 朱顜珷看着笼罩在云雾中的紫山,声音变得幽远:“你觉得这世界上有神吗?” “这……在下不知。”方云生对皇帝问出这个问题很惊讶,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系统,以及系统背后的“剑道”,他不知道皇帝是对自己起疑了,亦或是其他原因。 “哈哈哈,你们武当祖师张三丰,据说武道修为达到了武道大宗师巅峰,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大宗师,最深的修为却在‘道’上。武当说他坐化后,羽化成仙,你晓得吗?” “在下觉得这不过是……”方云生在雕琢着自己的言辞,“或许只是武当众人对高功法师的尊敬罢了。” “嗯,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朱顜珷转过头,又道,“那你觉得通天剑冢是什么?” “这,在下只是耳闻,还未见过真假,不敢妄言。”可以说方云生的命运,是从通天剑冢降临的那一刻,才开始逐渐改变的,在那之前,“离开武当,建立宗门”只不过是一个系统给出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罢了。 “朕告诉你,是真的。那座塔。就是那样,凭空诞生在了玄武湖上。”朱顜珷再次转过了身,方云生看不到皇帝的神情,但感觉的出来,他的声音不再鉴定, “满朝大臣公卿,王公将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哑口无言。偌大的一座乾清宫,声音静的落针可闻。” 方云生不敢言语,又听得皇帝说:“你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自即位以来,士子清流们,说朕多改祖制,行事乖张,不听忠臣谏言,乃是大明第一昏君。但朕有一事绝不作假,那便是有恩于朕的人,朕绝不亏待。” “你虽然是宗派中人,照理说是为朕不喜的,但朕还是会赏赐你。这与你是何人无关,而是因为你是朕的救命恩人。说吧,你想要什么?”朱顜珷看着方云生,问到。 “方云生不敢多求,只想斗胆问陛下一个问题。”方云生拱手施了一礼,问到。 “哦?你讲。”朱顜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一次提起了兴趣。 “不知陛下为何对宗派中人带有偏见?”方云生说着,感觉到皇帝的神情在微微变化。 “这个问题,朕本不该回答你的,但今日你既然问了,朕与你明说又如何?大明朝立国四百余年,自一开始,就优待宗门势力,至于今日,各大宗门已然是尾大不掉了。”朱顜珷看着方云生,只觉得问出这种问题的他,让自己大失所望。 “所以陛下行江湖推恩令,欲分天下宗门,待十年以后,宗门势力衰弱,再一力除之?” “朕没说过这样的话。”朱顜珷眼睛微闭。 “陛下可知道,宗门不似王侯,王侯势力越分越小,而宗门势力可能会越分越大?”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疯狂的事情,他即将要说的话,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屁股”。 “这朕自然想过,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朕只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而不是等到宗门掌控天下的那一天。” “掌控着天下的,永远是朝廷,是陛下。宗门势力固然会强大到影响陛下的权威,但陛下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不但会影响,而是会彻底毁掉大明朝!”方云生看着皇帝,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北有匈奴掠境,东南又有倭寇之患,西南更有土司毒龙教,皇上想过这些没有?” “想过又如何?朕知道各方势力都在窥探中原,但如若不能彻底的掌握大明,你觉得朕有实力去解决这些势力吗?”朱顜珷说道。 “大明朝是陛下的大明朝,也是宗派的,更是天下万民的。与其削弱宗派势力对国内的影响,不如让他们帮助陛下解决边疆的祸患。一举两利的事情,陛下何乐而不为呢?”方云生听这皇帝的话,心里浮现的就是凯申公“攘外必须安内”的“至理名言”。 “宗派势力会大大方方的为我所用,你怕是以为人人都是武当、少林,不问俗家事,又或者,你不知道,哪怕是武当、少林,其实也有俗家事。” 朱顜珷只觉得自己是疯了,今天竟然同一个少年讲起了自己的心头之患,这太不像个帝王了,可能是死过一次之后,自己对一些事情看得不那么重了。 “今日宗派与朝廷之所以背道而驰,无非是觉得朝廷和武林天然是对立的,并非一类。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尝试着将二者融合呢?我听说朝廷手中握有大量武功秘籍,很多甚至是前朝遗留的。若能把这些拿出来,再广招学子,何愁大明不兴啊。”方云生说道, “届时武林也会视朝廷为自己人,皇上甚至可以考核招收各大宗门弟子,授予一些宗派中没有的秘籍,试问天下虽大,负心汉又能有几人?众武林中人承受皇上恩重,皇上自然可以如臂指使。日久之后,武林和朝廷,可为一家也!” “你是说,让大明朝本身,成为这世界上最大的宗门?”朱顜珷看着眼前堪堪而谈的少年,心中大惊,他本以为自己多年以来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得到了一种可能。而且这种可能目前看来确实有一些可行性,江湖中人,谁又能拒绝得了武功秘籍的诱惑呢? 自大明朝改朝换代之后,继承了原本历朝历代所收集的武学秘籍。 但大明朝历代皇帝只是将其锁在深宫之中,顶多是允许皇子取阅修炼,或者用来培养大内高手。即便是立有战功的将士,也是很少赏赐。 是以当今天下,只有各大宗门还保有其传承的武学秘籍,但其实真正保留完好的先代武学,却被封禁在皇城中,埋藏在尘土里。 “若宗门,也能为我所用……”朱顜珷开始认真思考方云生所说种种的可能性。大明朝的官员若是出生名门的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家传武学,但更多的却是普通人罢了。科举选官也不会将武功列入考察范围内。 如果能够在科举中另列一科,专门招收武林高手,给与培养,甚至专门建立培养武学人才的学校,那么这股新兴的,由自己一手组建的势力,很可能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朱顜珷越想越心动,自己即位三四年,对着一滩死水般稳固的政局感到一丝无力。 各大高官背后都是家族,家族的背后又是宗门,一张张权利与财富交织的大网,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费尽心思建立了神机营,凭借着5000杆火枪,终于在朝局中说话时有了分量但这还远远不够。 自己苦思冥想后,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准备彻底清算宗门势力,颁布江湖推恩令,虽然确实如方云生所说,有可能会造成宗门越分越大的危险,但只要自己能抓住机会,一个宗门分而势未强的时机,便可以做到掌控全局。 宗门势力明知这是一杯毒酒,但还是都喝了下去,因为他们也碍于明朝祖制,本不敢随意扩展势力,大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现如今既然皇帝亲自下场背书,那他们也不在意赌一赌。 朱顜珷感到压抑,这个喜讯,这个似乎可以让自己与宗门势力握手言和,甚至让自己执掌宗门势力的机会,同样是把双刃剑。他本身是个偏激的人,如果这是争夺皇位,他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最彻底又最激进的方案。 但这不是,这是在拿大明朝的江山做赌,拿朱家三十余位皇帝留下的基业做赌注,原本是没得办法,现在既然有了更稳妥的方案,自己还要不要坚持呢? 第四十二章 腾蛇游身功 方云生的心中也是十分忐忑,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所做的决定,将会影响整个江湖。而自己作为这个江湖中的一员,也必将受到波及。纵然自己拥有系统,但以目前微弱的实力,如果天下大势有变,他只能选择随波逐流。 皇帝究竟会如何选择?如果他依旧坚定的站到宗门的对立面,那么自己所能做的只有站到皇帝的对立面。 如果皇帝选择与宗门势力妥协,并主动融入,那么自己或许可以借势而起,别的不说,哪怕做一个“合作”的表率,也可以获益无数。 “你说的有些道理,这是你刚刚想到的,亦或是?”朱顜珷看向方云生,虽然有了另一种选择,但有选择不代表有路。世间事,万般人,谁都会有一两个奇思妙想,但很少有人能真正的一步一步去实现这种想法,最终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不敢欺瞒陛下,在下本是孤儿,是武当太初观居善道长将我带回武当。我在武当十六年,不曾学过武功,但武当所藏典籍却看了个遍,窃以为知晓一点道理,懂得一点天下之势。 那日在紫霄宫门口,听闻皇上行江湖推恩令,心中便有些计较。今日得以将心中所想,能够说给皇上听,是在下的福分。”方云生随口说道。 虽然他久居武当,确实闲来无事看过不少书,丰富了一点贫乏的学识,也增加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但实际上,能够看穿今上“江湖推恩令”的真正目的,还是靠着前世所留。汉武皇帝的“推恩令”,实在是鼎鼎大名,基本上属于无人不知的法令。 而方云生今日所言,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确实希望朝廷能和宗门和平相处。方云生的确需要一个“乱世”,来为自己提供机会。 但这个“乱世”,绝不能是朝廷和宗门大打出手,那个时候自己能做的太少了,那也绝不是一个可以让自己猥琐发育的好时机。 “哦?看来是朕小看方派主了,没想到竟然有次真知灼见,却是朕糊涂了,使出了一个如此激进的方法,险些让自己丧命。”朱顜珷心中已经想好了,但这不妨碍他杀一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锐气。 看着方云生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大明朝皇帝陛下心中一整难受。虽然自己的大臣们都拿自己不当一回事,但表面上却没有哪个敢不恭敬的。 “此非是陛下之罪,不过是公卿们没能好好的劝谏陛下,而陛下日理万机,又哪有时间去好好分辨这些呢。”方云生看着一脸傲娇的皇帝,心中虽然难受,但想着毕其功于一役,若是因为自己好面子而失败了,那岂不惜哉。“不就是两句好话吗?难得到我?” “方爱卿此言有理啊!既然朝中公卿不足用,不如方爱卿随朕还朝,常伴朕左右,或可多多匡扶于朕,如何啊?” “这……陛下,在下宗门草创,怕是离不开身,再者,或许在下留在紫山,能够对陛下有更大的帮助呢?”方云生对当官实在是不感冒,而且听朱顜珷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做个近侍,这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你就这么有信心,可以把你这小小的剑派,经营出来?”朱顜珷盯着少年的眼睛,他发现从一开始,对方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这种气质从何而来?听方云生刚刚说话,不过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一个道士,一个没有修炼过武当秘籍的三流高手,“他哪来的自信?” “在下别的不敢说,但这紫山剑派,终有一日,将会成为闻名天下之大宗!”方云生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听得皇帝一愣一愣的。 “那我就看方爱卿表现了,不要让朕忘了你。你有句话说的没错,朕日理万机,每天都有无数人等待着朕的召见,哪个不是惊才艳艳之辈。” 朱顜珷说完,又踏着他那缥缈的轻功回紫山剑派去了,可怜方云生再次加足马力,废了吃奶的劲,还是难以跟上皇帝的步伐。 “锦衣卫集结的如何了?” “回禀陛下,已经集结了一个小旗的人手,另外有三个小旗的人手也已经回应,正在赶来的路上。”青龙回答到。 “不等了,让他们直接往邓州府衙去,传令神机营,准备拔营出发。”朱顜珷说道。 “属下遵命。”青龙说完,又靠近陛下身畔,小声的说道,“邓州锦衣卫传来消息,在邓州和唐州边界上刺杀陛下的黑衣人,有一人落网,审问过后,供出了幕后主使乃是楚王和庐江王殿下。” “哼,好大的狗胆,刺杀过后,专门派人落网,供出的还是朕的两位皇弟,这是想干什么?想让我这一支绝嗣,然后另选他人吗?”朱顜珷的手捏的嘎吱作响,又问到:“邓州千户是何人,可靠与否?” “回禀陛下,邓州千户乃是王元昭,是千年陛下亲自任命的,为人忠勇可嘉,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对方才会选择让死士在他手上被捕。”青龙回答道。 “王元昭此人是朕一手提拔上来的,的确足以信任,但还是不可不防,这样吧,你调南镇府司一人入邓州任副千户,算是给他提个醒。另外,派人快马入邓州,传令王元昭,杀了那死士,封锁消息。” “属下遵命!”青龙说完,便派人下去传令,正好看到气喘吁吁的方云生跑了回来,“方派主,这是为何啊?” “皇帝…………皇帝的轻功……如此过人,我怀疑当初若不是被下毒,定然不会落入歹人手里啊,我的青龙大人。”方云生靠在青龙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哈哈哈,此言不虚,此言不虚啊!”青龙虽然很想知道皇帝和方云生二人谈了些什么,但作为皇帝的利刃,很多事情自己可以不知道,那就不知道为好,这才是一个锦衣卫的生存之道。 方云生听说皇帝要走了,赶忙想再见一面,但通禀的锦衣卫回来后说,陛下有言“朕与方爱卿相交甚欢,待得还朝后,赏赐将一并赐下。望方爱卿能尽心尽责,朕盼着紫山剑派,扬名天下的那一天。” 听这意思是不想再见了,方云生本来还想着,找皇帝要点银钱。想来堂堂大明的皇帝,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自己宗门草创,别的还好,就是这钱快花光了。按照系统一贯的做风,等他给自己送钱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商城里好东西无数,还要自己掏钱买,十足是个销金窟。 回到住处,方云生打开了系统,看着任务已完成的提示,心里一阵舒坦。 这次面对海鲨帮,虽然费劲心思,斗智斗勇,但实际上自己几乎没有损失,后面本以为要团灭了,结果神机营一来,一群海鲨帮高手全都送命。 看皇上这架势,还要在邓州境内待一些日子,恐怕海鲨帮的余孽也会被清缴干净,也免得自己整日提心吊胆的了。 “可惜我的复活卡了。”方云生叹了口气,“算了,做人不能太贪,不就是一颗七品丹药吗?一个月能抽一次,今天已经是三月二十八了,凭我这手气,神功秘籍、天下秘宝还是不是手到擒来。” “隐藏支线任务【海鲨帮的围剿】已完成 任务奖励:螣蛇游身功【黄阶上品】” 方云生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条吞天巨蟒,但奇怪的是背后却长着一对翅膀,“这就是上古神兽螣蛇?”方云生正想着,就看到螣蛇嘶吼一声,开始挥动翅膀,摇动尾巴,灵活的在天际飞翔。 在那律动之中,方云生似有所悟,画面便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三章 通天剑冢 系统奖励的武功每次都是以这样的形式传授给方云生,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好像就是这门功法的创造者,修炼起来根本没有桎梏,缺少的只是熟悉程度罢了。 感受着螣蛇游身功的运行路线,方云生蓄力之下,飞扑出门外,在山中游荡起来。 “这速度比不入流的紫山身法可要快多了,就连云华的踏云步也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方云生心想,“速度还不是这门功法的强项,似乎更加侧重于打斗时的闪躲。” 方云生对这门轻功越发的满意,自己的分光剑本身就有缠斗的特性,再加上注重战斗技巧的轻功,必然更加难以对付。 正高兴着,便看到锦衣卫包围着皇帝,已经在准备下山去了,方云生忙带着弟子下山相送。看着排列整齐的神机营缓缓前行,方云生心中感叹:“这位神仙终于走了。” “师兄,你救的到底是何人啊?”方云华看着处在团团包围中的男子,心中疑惑不解。 先是锦衣卫指挥使青龙亲自过问,然后方云生屏退众人。再然后海鲨帮大部队杀上来,他也奉命下山迎敌,看到了神机营清兵的那一幕。 “大人物,你知道是个大人物就行了。”方云生想着青龙临走前对自己说的“皇帝此次乃是微服私访,不得走漏消息。”是一阵腹诽,这都被人连着刺杀了好几回了,还什么微服私访啊? “走吧,回去给弟子们教授武功,外门弟子那边,我在考虑要不要发一些气血丹下去。”方云生正说道。 “师兄,我们的气血丹,本来就不多,纵然上次截杀海鲨帮众人积累了一些,但只是勉强能够让我们四人修炼。再说了,哪怕是武当的外门,气血丹这种东西,也不是能够轻易获得的,更没有直接发的道理啊。”方云华说道。 “嗯,你说的没错。外门弟子层级太低,若是直接免费发放气血丹,一来宗门没这个实力,再者也不利于他们努力修炼。但这次几个外门弟子基本上都立过功。不是手刃了海鲨帮贼人,就是受了伤的,我看每人发一颗也没什么。”方云生说道,“这样吧,上次我从海鲨帮香主身上搜出来的气血丹还有一些,这次先用上吧。”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我说你还不如将这些丹药用在自己修炼上,说不定还能尽快进入二流高手境界。弟子们实力的上涨固然重要,但我们剑派目前缺的是真正的高手啊!” “放心好了,师兄这里还有一些气血丹,暂时够修炼了。再说了,你还不想信师兄的天赋,区区二流高手罢了,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方云生偷偷装了一个13,便叫一旁的星南去召集众弟子在宗门大殿集合。 “参见派主!” “哈哈哈,免礼免礼。”方云生看着眼前七十多弟子,高兴的了压了压手。“如今也算是有了一片基业了,成就天下大宗,指日可待。” “这次对抗海鲨帮,众弟子团结一致,同心戮力,方有此胜。同时,六位表现出色的俗家弟子,已经得到了晋升。成为了我紫山剑派的外门弟子,得以修习内功。”方云生看着俗家弟子们露出的羡慕神情,以及外门弟子们脸上的骄傲,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我将给六名外门弟子,每人赐下一枚一品气血丹。或许诸位有所不知,这气血丹对我武人来说,就和粮食一样。服用气血丹,可以大大加快锻体的进程,帮助我们早日打通外练筋、骨、皮三重炼体境界。” “此丹药价格不菲,宗门草创,所有不多。但今日成为外门弟子的几位,都是有功于紫山的人,因此,本派主也不吝啬,对他们的付出给予汇报。希望其他弟子也能恪守职责,早日为宗门立下功劳,我也期待为你们赐下气血丹的那一天!” “愿为宗门效劳!”众弟子齐齐躬身道。 “师兄就是师兄啊,如此一来,老弟子对宗门认同感更强而且会加倍努力修炼,新来的二十名弟子也会更快融入我紫山剑派,可谓是一举两得。”方云华看着领到丹药的外门自己一脸激动,对旁边的方云生说道。 “小手段,云华,接下来还是得源源不断的往紫山运粮食,还是得由你带队,星南和星耀轮流跟随,等他们经验养足,修为也够了,才可将你轮换下来。”方云生说道。 方云华略有不满道:“师兄,我都运了半个月粮食了,虽然说不曾拉下修炼,但到底没有在山中静修涨的快。我看不如让星南和星耀二人配合着运粮,海鲨帮既然已经肃清,那应该没有强大的匪盗了吧。” “我还是不太放心啊,毕竟他们俩涉世不深。”方云生眼见云华垂头丧气,又道:“好啦,你也不要灰心。其实你的七星剑陷入瓶颈,多出去走走,反而比静修更有用处。这样吧,师兄我传你一门炼体功法,如何?” “炼体功法?师兄哪来的炼体功法?”方云华问到。 方云华是武当内门弟子,练武都是成体系的。纯阳功不但是一门武当的基础内功,其中更有外练筋、骨、皮的一些方法,虽然比不得专门炼体功法的精妙,但也是十分不凡,尤其配合纯阳功的内劲,可以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放心,一定比你那纯阳功要好就是了。”方云生一边装的气定神闲,心里则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诶,一时激动,这理由还没编好可怎么办?在线等!” 紫山剑派宗门大殿后面的一处空地上,方云生正在传授云华以及星南、星耀三人紫气蕴体决。 星南和星耀目前在众人面前的身份是内门弟子,以后至少也是长老级别。想着二人在武当外门接触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炼体武学,方云生便叫来一起教了。这反倒让云华又是一整碎碎念,直说自己这个大长老和两个内门弟子福利一般高。 “紫气蕴体决,是引得紫气东来,蕴体修身的炼体功法。紫气者,紫霞之气也。是故在早上和傍晚的时候修炼最佳。你们以后修炼,这两个时间段,若无要事定要空出来修炼紫气蕴体决,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紫气蕴体决因为本身可以引动紫气的能量,所以对气血丹的依赖也会减少,但我建议还是同时使用,这样修为提升更快些。” “所以师兄,这功法到底是哪来的?”方云华感觉到自己体内浮现的暖意,不同于纯阳功的微微炙热,而是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传说紫气之力来自星辰,看来确实有一定道理。 这明显比纯阳功上一个档次的炼体功法,让方云华再次感到震惊。先是太极八卦剑,后面又是分光剑,紫山剑指和紫山身法固然是不入流的武功,可自己怎么也不觉得那是可以随便创造出来的。 “啊,这个啊,这便是那位大人物给我的奖励,一门黄阶上品的炼体功法,怎么样,还不赖吧。”方云生不过停顿了一秒,便瞬间想到了将紫气蕴体决说成是皇帝给的这一完美解决方案。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方云华也觉得这个回答没什么问题,不禁收起了自己内心一些惊悚的想法。 教会了众人如何运功,正好到了傍晚时分,靓丽的霞光从远方升腾而起,瞬间让几人披上了一身紫衣。 “好一个紫气东来!”方云生一念之下,竟然沉浸在其中,紫气蕴体决不自觉的开始运转,云华等人只看到那些紫光在接近方云生后,便被缓缓的吸入体内。几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修炼起来。 “身在紫山,又引得紫气,莫非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方云生刚这么想着,突然发现天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这……这是什么东西?”方云生看着逐渐靠近的阴影,慢慢显现出一片轮廓。 “好像是一座塔?”星耀说道。 望着呈现出模糊虚影的东西,方云生缓缓吐出四个字:“通天剑冢!” 第四十四章 初入剑冢 “通天剑冢?那是什么东西?”方云华问到。 “是这座塔的名字,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就是出现在江宁府玄武湖上的那座妖塔,但是他为何会出现在天上?”方云生说着,心里已经在询问系统了,他知道系统和这通天剑冢都来自于剑道本身,怎么说也应该知道些什么。 “系统自身的资料显示,通天剑冢会在完全融入这方世界后,正式开启,届时便会向整个世界发出投影,人们可以随意进入其中。” “你是说现在这剑冢就是正式开启了?可是一开始不是要进入剑冢的实体才可以吗?投影在天上,我们怎么进去啊?”方云生问到。 “那些最初进入的人也并非是身体进入,通天剑冢真正的实体在哪没人知道,其实这方世界出现的所谓‘实体’,也不过是一道意识投影罢了。只不过结合了一部分这方世界的物质,用来完成自身的部署,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实体的感觉。” “至于进入的方法,其实和宿主唤醒系统差不多。只要宿主精神集中,想象自己进入剑冢,宿主的意识便可以投影道剑冢之内。” “那这样一来,就和元神脱壳一样,还得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进入才行。”方云生想着,心中已经迫不及待的见识见识通天剑冢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师兄,这座妖塔出现在天边,是什么意思?你说到底是邪教的人弄出来的,还是真的……是神灵在操控。”方云华说着,咽了一口唾沫。哪怕他天不怕和地不怕,但面对未知的时候,心中难免发毛。 “我不管是谁弄的,既然听说里面有神功秘籍,那我也要瞧瞧才行。”方云生说着,便想回到自己的居所,赶快试试进入剑冢内部看看了。 “这在天上的东西,怎么进去啊?”星耀一脸茫然的问到。 方云生叹了口气道:“这我也不知道啊。好了,你们先在这里好好修炼紫气蕴体决吧,我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一下。星南,你告诉我门外值守的弟子,我要开始闭关修炼不见任何人。” “师傅要开始闭关了?”星南疑惑的问到。后天之下的武者,从来都是炼体为主,很少有闭关这一说法,但自己的师傅又异于常人,每次闭关出来都是武艺大增。 “嗯,云华记得安排弟子继续运送粮食,等攒够数量了,便再去南阳县招收俗家弟子。还是二十个一批,如果南阳县的招完了,可以去附近村子看看,如果有好苗子也可以一并收了。总之,我闭关的时候,宗内大小事务交由你处置,星南和星耀记得辅佐我们的大长老。”方云生笑着说道。 听着方云生安排的这么详细,云华诧异的问到:“师兄这次闭关要很久?” “不知道,我的混沌决最近出了点问题,我看看能不能试着将他解决了,或许等我回来,又有新的功法可以传给你们。”方云生随口胡诌了一个解释,便在众人一脸崇拜的目光下离开了。 “师傅不愧是武学天才……练个内功还能发现问题?内功这种东西不都是按部就班的根据运功路线走吗?能有什么问题……”赵星南想不出答案,只能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到紫气蕴体决上,他也能感受到这门炼体功法的不凡。 方云华盘坐在房间内,刚刚已经和系统确认过了,一旦通天剑冢完成投影,那么无论自己在那里,都可以通过意识进入其中。说实话一开始方云生还以为必须要一个能够看见剑冢投影的地方才行呢。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也不知道进入之后会遇到什么。”系统对于剑冢内的情况给出的是“资料缺失”,因此方云生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会去多长时间。 随着方云生的意识逐渐集中,头脑中那座黑色的高塔,慢慢凝实。再次睁开眼睛的方云生,迎面便看到了一方牌匾,上书“通天剑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盯着字的一瞬,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心神一阵恍惚,似乎要失去意识一般。 “系统,这四个字是何人所写?”方云生问到。 “应该是剑冢自身形成的,其中藏有剑道真意,宿主现在还无法揣摩其中的力量。”系统的机械音让方云生稍稍感觉到一丝安全,至少无论何时何地,系统都会存在。 “连续支线任务- 【通天剑冢-1】发布 任务要求:宿主通过剑冢第一层 任务奖励:俗家弟子练功场建设图x1” “又是设计图,能不能给点逆天丹药啊!”方云生一脸的惨淡。 “强大宗门是系统的目的,强大宿主只不过是手段,请宿主分清主次。”系统依旧是一串冰冷机械音, 方云生很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暗地里有自己的意识,每次说话都tm带钉子,总之让自己很不舒服就对了。 “也罢,练功场,看起来就是牛逼哄哄的东西,勉强可以接受。”自从感受过系统给的宗门大殿和俗家弟子居所效果后,方云生觉得自己的宗门虽然小,但也算是得天独厚了。 “紫山虽然比不上武当山钟灵毓秀,但我有系统的建设图纸,孰高孰低,倒也难说!” 方云生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推开了通天剑冢那漆黑的大门。一瞬间,天地变幻,方云生只觉得失去了六识,再度恢复感知后,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茫茫荒地之上。眼前重重白雾,遮住了方云生的视线,方云生只得摸索着前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感觉走了快半个时辰,周围环境依旧不曾发生变化,方云生的心里生出一丝恐惧,“难道我要困在这里了?”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宣旨那日,只道有人进入通天剑冢,再也没有出来的消息,方云生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先是快走,进而慢跑,到最后干脆连螣蛇游身功都使了出来。 “还……还是不变。”方云生看着一模一样的白雾,眼神已经由最初的坚定变为惊恐,他已经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了。 大口喘着粗气,方云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在漫无目的奔跑的过程中,他查看过脚下的土地,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贫瘠”,几乎是寸草不生。上辈子种过地的方云生很轻易的判断出这样的土质就连杂草都很难生长。 用手疯狂的刨了几把土,但没有发现任何变化。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方云生觉得,这样起码知道自己是在一个虚幻的世界,自己只不过是在通天剑冢之内罢了。正常的外界土壤,深挖一下,还是会出现一些小生命。但这里的土壤下面就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变化,也没有潮湿感。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任务说是通过第一层,那就说明是要通关才对啊? 这茫茫无际的,‘关’在哪啊?”方云生问到。 “资料不足,无法分析。” 听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虽然什么用处都没有,但方云生还是觉得心安了不少。稳定了情绪后,方云生开始思考该如何破了眼前之局。 “关卡,要么有boss,要么有需要达成的目标。可自从我进入这里开始,别说提示了,连个活物都没见过,那到底要怎样才能通过呢?” “剑冢,剑冢,又和剑道有关,有主意了!”方云生想着,运起分光剑诀,以指代剑舞了起来,尽兴时又转为太极八卦剑,只见妙招连连,击起千层波浪,指影重重,化为利剑无数。 真是好少年、好剑法,只可惜这漫天白雾不曾散去,脚下的土地也没有产生变化。 “见了鬼了……”方云生心中只剩这四个字。 第四十五章 心如止水 “等等”方云生似乎发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都还在,但是我的纯阳剑却没有。这……或许这一关用不到剑?用不到剑就是不需要用武力来解决。” 方云生想到这里,慢慢平定下自己躁动的心,开始运转混元两仪功中的吐纳术,逐渐调整自己的呼吸。 作为玄阶中品的功法,混元两仪功包含的内容是很广泛的。不但有后天之下的内劲修炼,更有后天之上的内力修炼,还有一些辅助性质的法门,类似于这吐纳术,就比居善道人传给方云生的那套要精妙许多。 每次方云生运起混元两仪功的吐纳术,都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系统传给自己这门功法时,出现的那片混沌宇宙。那种天苍苍、人渺渺的感觉,会让方云生心中万念寂灭,臣服于世界的广博。 就在方云生的心神逐渐静下来的时候,原本混沌的宇宙没有出现,反而开始变幻出一些其他的场景。 “这是哪?”方云生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在武当紫霄宫外,那株老松下面,身上穿着大褂,手中拿着一柄长剑,“这剑身怎么这么熟悉?”方云生惊讶的发现,这就是自己用了十年,练习太极剑的那柄,一时有点感慨。 “生儿,剑练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停下了?”一个略带责备的声音传来。 方云生看着眼前那人,声音颤抖的道:“师……师傅。” 居善道人的脸色一变,说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只有你冠巾受戒之后,才会有自己的三师。” “是……道长。”方云生说着,缓缓垂下了头。 “好了,你也不用灰心,掌门真人前几日与我说了,你或许再过几天,就可以正式成为武当弟子了,届时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叫贫道师傅了。” 方云生看着眼前略带笑容,捋着胡子的居善道人,心中却不再平静:“师……哦不道长,你说什么?掌门真人同意让我受戒了。” “正是如此,贫道就知道你会这般,便先行告诉你,三日之后,你会和其他几位弟子一起受戒,进入武当内门,这几天多读读道经,安心养神,别到时候冲撞了祖师爷。”居善说完,拍了下方云生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太好了,我终于能练武了!武当秘籍,我来……不对,我、我不是在通天剑冢里面吗!”方云生的瞳孔瞬间睁大,“这是哪?” 突然想起过往种种的方云生,掐了自己几下,痛觉依旧存在。“这……这才是现实?系统、紫山剑派都是兰柯一梦?” 缓缓回过神来的方云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悲伤,拖着行尸走肉一般的身体回了房间,躺在床上,脑袋里面空空的,不知道该想什么。 “师兄,看剑!” 方云生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因为没有剑在手上,竟然运起了霹雳指,对着发怔的方云华。 “师兄,可以啊,这反应。不过你为什么大白天的躺在床上睡觉啊?”方云华收起了长剑,疑惑的问到。 “霹雳指,不对……”方云生没有理会云华,暗自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混元两仪功也在,那不是梦,这里才是幻境。”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啊?听说过几日宗门举办受戒大殿,你也在其中,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练武了,七星剑精妙无比,你不是早就垂涎万分了吗?”方云华打趣道。 “云华师弟,谢谢你,武道绝学虽然精妙,但我这辈子注定无缘了。记得告诉师傅,我方生是武当弟子,我会骄傲一辈子。”方云生走上前拍了拍云华的肩膀。 眼前的场景再度消失,回到了漆黑的状态,方云生再睁开眼,白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片红色大雾,其色如血,其声呜咽。 “看来考验还没有结束。”方云生心里想着,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刚才应该是问我心中贪念,如果当初我能成为武当弟子,还会选择下山吗?或许我也不知道。幸亏云华刺了我一剑,让我意识到自己武功还在,那里不过是幻境,才能轻易逃脱。” “到底是取巧了……” 意识到这通天剑冢第一层不同凡响后,方云生却没有最开始那么恐惧了,未知已经消减。 自己已经明白无非是经历各种幻境,摆脱自己的执念罢了。自己的执念大部分还是在武当,毕竟十六年光阴。既然依靠取巧度过了第一关,那剩下的方云生甚至猜不到剑冢能拿得出什么场景来考验自己。 “那就继续吧。”感觉到自己状态逐渐恢复,方云生再次运起吐纳术。 “这是哪?”方云生再次睁开眼,看到了一片树林,赵星南和一众俗家弟子正在身旁。 “师傅,已经查探清楚了,村子里的情况已经探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星南问到。 “这是穰东村?”方云生慢慢回过神来,看着星南道,“现在就出发吧,按照计划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不明情况的方云生只能跟着原本的路线走下去,因为他还没有搞清楚这一关的考验是什么,没有节点,自己就算搞个天翻地覆也出不来。 占据了第一间院子,照样是那个怯弱的小头目在一旁求饶,方云生在带人审问。 “禀派主,这院子里还关着一些村民,是先放了,还是?”一名俗家弟子前来问话。 “说了不许走漏消息,先别管,等我们将这村子里的贼人杀干净了,再给他们松绑也不迟。”说罢,方云生带着一众弟子按原计划开始逐个清理村子里的匪徒。 一直到方云生追击完海鲨帮香主,带着皇帝陛下回到穰东村,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连中间从系统中取出生生造化丹也没出错。 方云生还尝试询问系统,看他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结果系统照例来了一句“资料不足,无法分析。” 背着一袋大明朝皇帝,方云生回到穰东村,终于发现了异常,村里传来喧哗声。 “有情况!”方云生想着,脚下运起了螣蛇游身功,赶回了星耀和弟子们驻守的院子。 “我说你们这些也不是什么好人,明明杀了匪徒,也不快点来救,非要等。你们实力不是很强吗?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就是,看着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没想到都是些铁石心肠,竟然这般不讲道理。” “你快别说了,我看着他们把我家的几个贼人都杀光了,结果还把我看管了起来。 你说连贼人都没有管我,他们倒好,派了几个人看着我,那明晃晃的剑就对着我的身,凶神恶煞的。” “怎么回事?”方云生看着团聚在四周的村民,问到。 星耀脸色涨红道:“回师叔的话,师叔走后,我带着弟子们将村里剩余的贼人杀了个干净,然后想着师叔的话,就把这些村民给救出来了,没想到他们……他们倒打一耙,刚刚甚至有人拿着农具过来,殴打我派弟子……” 方云生皱了皱眉头,他已经知道这关考验的是什么了,但看着一众弟子不断退让的身影,心中的无名业火还是不断翻滚。 方云生骨子里是个很傲的人,虽然平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但哪怕是面对皇帝,哪怕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就在对方的一个选择,心中还是坚守着一些底线。 “诸位,在下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诸位所言,我刚刚都有听闻。我紫山剑派立于邓州时日不长,但方某自以为既然是邓州宗门,在邓州匪患四起之时,自然有守土安民之责。这才有今日,带领众弟子下山讨贼一事。” “但诸位也请明白,讨贼,并非是我紫山剑派的义务。怎样行事,用不到诸位来教。有不满于我派弟子在杀尽贼人后,方才给诸位松绑的,提出来,本派主叫人再给你绑上。”方云生手提纯阳剑,一步步走向一众村民, “有不满于我派弟子限制你等行动的,站出来,我派一众弟子去你家吃上个十天半个月。有其他诸般不满的,我都可以让你们尝尝贼人还在的滋味。” 第四十六章 第二层 看着眼前的村民,不断向后退却,方云生的冷哼一声。前世就见过很多道德绑架了,方云生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层次本身就不高,自然也只懂得“以牙还牙”的道理。 看上一关的情况,这里应该是要让自己放下“嗔”念。“我这样做恐怕难以过关。” 正当方云生心里有些疑虑的时候,眼前的场景随着村名的逐步后退,再度消失。 “难道我理解错了?剑道想要的不是放下?”方云生感到一丝疑惑。 再次回到那片荒原,红雾变成了一片黑雾。“最后应该是,痴念了。”方云生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了幻境之中。 “这……这是!”方云生早就熟悉了这种睁眼后换世界的感觉,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心潮澎湃,“地球?” 黄河路依旧车水马龙,江边的晚风吹拂这方云生的脸庞。摸着自己的短发,看着身上的印花短袖和黑色牛仔裤,这一切都是自己曾经最怀念的过往。 “6:57,按剧情,等会我应该走上桥,然后被车撞死。”方云生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奇怪啊,以这样的形式回来。” “对了!”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方云生冲向了一旁的烧烤摊,“一把羊肉,一桶扎啤,快点!” “好嘞!一把羊肉,一桶扎啤,一共50,小哥麻烦你坐那一等哈,好了给你端上来。” 听这回族烤摊特有的吆喝声,方云生激动的坐在摊子上才有的塑料凳子上。“我魂牵梦绕的孜然味和扎啤,终于回来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淡黄色液体,方云生端起桶子就是吨吨吨,扫了一百块,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拿着签子就往桥上跑去。 嚼着口中的羊肉串,浓郁的孜然味在口中回荡,方云生只觉得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唔,这样就可以心满意足的去死了。”方云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始等待那辆白色皮卡的到来。 急促的刹车声穿来,方云生闭上了眼睛,朝着路中央走去,片刻后发现四周只有一片喇叭声,却没有痛觉传来。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身后有一人被车撞到,而那辆车正是本该撞死自己的白色皮卡。 “不对,这,这剧本怎么拿错了!”方云生看着被撞倒那人,倒在血泊之中,肇事司机就像他死那天一样,愣在原地,周围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而一旁执勤的交警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只有方云生的大脑里是一片的空白,心里不断闪过一些可怕的念头。 “难道他替我穿越去了?”方云生呆在原地,仍有过来封锁现场的民警将自己推出警戒线外,看着法医对死者尸体拍来拍去。“观众们”则讨论着这场事故的始末,说些什么“横穿马路现在司机可以不负全责”之类的话。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雨,方云生不知道,是自己死后也是这样,亦或者,是那人死了才会下雨。自己临死之前最后的意识便是看到了那辆白色皮卡,听到了一串刺耳的喇叭与刹车声。至于死后天气如何,却不为自己所知了。 良久,似乎察觉到待着这里出了淋雨外没有其他作用,方云生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公寓。房东热情的打了招呼,顺便提醒自己房租一月一交,概不拖欠。 “三十二岁,一事无成,这就是,我。”方云生躺在床上,苦苦思索着这一关的“钥匙”会是什么。拼命的想要找到回去的方法,一夜无果。 第二天早晨,经理打电话过来,问自己为什么没来上班,解释说自己感冒生病,却只换来一顿臭骂,方云生所幸扔了一句“老子辞职”过去,挂断了电话。 “应该还是在大桥上。”方云生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次踏上了那座大桥。车辆依旧串流不息,世间万物都正常的正常,唯有一人心神不定。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泛起蓝光的屏幕出现在方云生眼前。 坐在桥上,方云生索性练起了混沌两仪决,想要尝试着抛除自己心中的杂念。可想要回去的心却怎样都挥之不去。 “执念……我这是着相了。”方云生好得也在武当修了十几年的道,虽然不曾见过筑基金丹,但对心性修为还是有个基本的认识。 想起居善道人教导自己“无我,无欲,无争,天人合一”的真性境界,方云生终于缓缓平定了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实在是两界虽然略同,但对自己来说差异太大。 在地球,自己只是个苦涩的it狗,孑然一身也就罢了,俗话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问题是他连自己都喂不饱。 在异界,自己已经是紫山剑派派主,一名三流高手,虽然养活一整个宗门很不容易,但系统加身的方云生从未怀疑过自己成功的可能。 两者的强烈冲突和差距,让方云生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深深的执念当中。痴念,即我执。我执者,即对自我的执着。不但是对生活现状,而是对自身身份的一种执念,通过意识强加于自我的约束。 一旦,陷入,难以自拔。好在方云生静修的功夫还未拉下。 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之后,云生道长,静坐在闹市之中,安于车流之上,诵起《道德经》。 老子五千言,实在是修身养性的宝典。当念到“吾有大患,及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时,顿悟之感明生。 缓缓睁开眼,果然是回到了那片荒原,没有了大雾的阻挡,方云生看到了不远处的半截塔身。带着莫名的情绪,缓缓走了过去。 “六祖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看来我是没有这么高深的境界,还是得学神秀来个‘时时勤拂拭,勿使染尘埃’。” 方云生想着刚才的经历,还是一阵后怕。决定以后练武,道经还是得经常温习着,避免有朝一日自己再度陷入执念。 陷入执念本身没什么可怕的,世界上真正能破除我执的人很少,但怕的是深陷我执之中,纠结于“得、失”,那才是真正的魔障。 想进入第一层一样,缓缓推开黑色的门,这次却没有进入第一层那样玄乎,就是很平常的走进了一间空旷的房子里。但方云生知道,这里的普通,才是真正的不普通。 “ding,恭喜宿主完成连续支线任务-【通天剑冢-1】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宿主背包,请注意查收。” “连续支线任务- 【通天剑冢-2】发布 任务要求:宿主通过通天剑冢地十层 任务奖励:宗门建筑-磨剑石” “这次终于不是图纸了?”方云生看着磨剑石这个古怪的名字,心想难道就是一块磨剑的石头?宗门建筑,那就是大的可以让宗门一起磨剑的东西? 正纠结着,原本空旷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柄悬空的长剑,泛着幽兰的剑光。方云生看着这把再普通不过的剑朝自己飞了过来,下意识的抽剑阻挡。“嗯?这是什么剑?” 被抽出来的却不是自己的纯阳剑,看着那熟悉的样子,方云生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了,正和他给俗家弟子从系统中买的制式剑一模一样。 正想拿剑架防,没想到飞过来的那柄剑,却在眼前停了下来。接着,便是一个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声音缓缓传来: “作为剑道选中的传道人,你将得以知晓通天剑冢的完整规则,幸运的剑客,你会发现这将对你大有裨益。” 第四十七章 剑傀 方云生看着眼前悬浮的长剑,问到:“你是何人?” “我乃是这通天剑冢的意识化身,你可以叫我‘无极’。”那柄剑说着,飞到方云生旁,绕着转了一圈,又道:“我感觉到你的身上有着剑道的意识。” 方云生心中骇然,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系统的存在。 “没有关系,剑客,我并无恶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也算是这通天剑冢的主人之一,也是我的主人。” “哦?那这剑冢……” “当然,你想要真正拥有他,得付出很大的努力。”无极又飞到了中央,“好了,剑客,我时间不多了,这通天剑冢,除第一层不同外,再往后都大同小异,你需要战胜每一层的剑傀,方能进入下一层。” “剑傀?那是什么东西?” “剑傀啊,那是被这座剑冢束缚在其中的灵魂,以灵体的形式在此供后来者磨剑。剑客,你要知道,哪怕是你,如果败在剑傀手中,也会化为这通天剑冢内的傀儡。” 方云生大惊,赶忙道:“你是说,一直往上走只有一次机会?那如何才能走出这座剑冢?到达最后一层?” “剑道虽然需要信众,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剑徒都去送死。每通过一层,你都可以选择离去。就拿现在来说,你通过了第一层,就可以选择离开了,剑冢也会给与你奖励。” “是一人一生只能进入一次吗?我这次出去就没法再进入了?”方云生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就把修为叠到武道大宗师再过来了。 “按照外界时间流速,每人每月都有一次进入剑冢的机会。但是很少有人出去之后再进来的。剑冢降临在这方世界已经两个月了,我还没见过出去再回来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出去的人太少了。” “对了,那个,无极,你前面说外界时间流速,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吗?” “没错,剑冢之中,时间几乎处于停滞状态,怎么样,不愧是大道伟力吧? 我感知到这方世界之中,还没有这样的洞天福地。好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剑冢之妙,还要靠你多多探索。我走之后,剑傀马上就会到来,剑客,我期待再次见到你。” “哎!”方云生还想问点什么,却看到那柄剑,剑光一闪,已经消失在了眼前。赶忙拿起剑做防守的姿势,毕竟方云生不知道所谓的“剑傀”,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原本是在一座空荡的房子内,一道白光闪过之后,天地突然变成白色,方云生眼前突然闪起一片波纹,一个身穿粗布衣,手拿一根船浆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这是?船夫?”就在方云生心里闪过“湖边”这个念头后,周围的环境再看时,就变成了一座湖畔。正是暮春时节,草长莺飞,桃红柳绿,但方云生却没有欣赏的念头。 只因眼前那位船夫,依然拿着船桨,做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态。 “算了,先下手为强。”方云生拿起长剑,脚踩螣蛇游身功,使出一式分光逐影,刺了过去。船夫舞起船桨,竟然颇有章法,连着防住了方云生几下杀招。 “剑影重重!”方云生眼见无法轻易解决,出剑的速度陡然一快,长剑幻化出两道剑影,又是一式斜劈,那船夫看着三道剑光,一时慌了阵脚,被一剑穿心。 “竟然能够变出剑影,真是好剑法。”船夫看着刺穿身体的长剑,说道。 “等等,你有意识?”方云生心中大奇,问到。 “唔,年轻人,赢了这一关就出去吧,后面的路会越来越难。对了,我是江宁府淮水漕帮的刘大,你出去了帮我给家里带个话,让李二把欠我的三两银子还给我家老二。让我家老二好好奉养母亲。”正说着,就看到被方云生刺进去的伤口处开始,逐渐闪过光芒,“我也让好几个人传过话了,不知道有人带话回去了没有。” 依稀能听到船夫还在喃喃自语,但很快便消散在了眼前。方云生不禁感到神奇,“这剑冢中的傀儡,竟然还拥有自我意识。不过,听无极所说,他们是以灵体形式存在,自然还是有自主性的。” 方云生看着长剑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倒也省的他去擦了。自从第一次杀人后,就养成了擦剑的习惯,之后就很难改掉了。 也说不上为什么每次一结束战斗便要擦剑,但这个习惯经过星南等人的传播,紫山剑派很多俗家弟子慢慢的也是有学有样。 周围环境变化,又回到了原本那间空房,只不过中间再次出现一道门。方云生想了想,刚刚那人不过是个练了把式的,大约只是个强些的不入流,自己应该还能再走一层。“总不至于直接给我跳到二流吧。” 推开门后,这次却没有来到房间,而是直接来到了空白的状态。方云生想了想上次的战斗,似乎察觉到了,战斗环境是根据自己心中所想来设定的。 正在思考应该选择一个怎样的战斗环境,来为自己创造优势,守关的剑傀却已经出现了。 刚刚选定练武场作为比试场地的方云生,看着眼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拿着一根绳子的对手,说道:“我说,你不会也是那什么淮水漕帮的人吧?” 那个刀疤脸笑道:“不瞒少侠,你还真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你遇到的守关人是谁?刘大那个憨货?还是李二那个贼精?” “是刘大,听你的意思,这李二也是在这剑冢之中了?可惜刘大还让我找他要钱来着。”方云生说道。 “怕是没有那个机会咯,李二这次又要赖账了。一进入这里,想要出去谈何容易啊。” “你先别感叹了,给我说说,为什么你们淮水漕帮这么多人栽在剑冢里了?” “其实这也算是帮中机密,不过我人都死了,估计帮派也不在了,告诉少侠又有何妨。 那日剑冢现世,我淮水漕帮也算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一批人。本来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谁知,过了几天,帮主听说有人从中拿到了武功秘籍,甚至修为大进的也有,便动了心思。” “你说那厮,他自己想去,便去好了,偏偏不放心,还要拉着满帮人陪他一起去,说是搏个前程。一路上偷偷跑掉了好些人,我终究贪心一些,也想做个人上人,没想到,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 方云生对这些剑傀还蛮好奇的,又问到:“有人在管理你们吗?像你现在这样,不向我主动发起进攻也没关系,不会有人干涉?” “哈哈哈,少侠,你不击败我,你也无法从这里出去,用得着我主动攻击吗? 至于管理的,倒是没有。反正我在下面第一关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大富商,天天山珍海味,身边妻妾成群,正开心着呢,一切就又消失了。然后,每次意识回来,就是有人来到这第三关了。”说着,那人还一脸追思的样子。 “都是些幻境罢了,你也不要过度沉迷其中……”方云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毕竟就连自己,差点也想在武当做一辈子道士算了。 “无妨,无妨。不过心里倒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好像只要我击败多少人,就可以超生了。诶,不过直到现在,能来到这里的,我一个都打不过。” “能破除‘贪、嗔、痴’三念的,要不是有大智慧,要么是有大气运,就算和我一般取巧,也没有那么简单。恐怕这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剑傀,要永远待着这剑冢之中了。”方云生心想。 “相遇是缘,不知仁兄姓名,俗世中是否还有遗愿?”方云生说着,长剑已经缓缓提起。 “少侠倒是一个厚道之人,在下黄奇,家中有个弟弟,唤作黄川的,这次出来,他因为太小,留在帮里。 看这个情况,淮水漕帮应该是被人吞并了,也不知我那弟弟如何了。少侠有缘见到他,还请帮衬一二。”说罢,那人拱了拱手,又道 “只是我却无法放少侠过关,若是不作为,任由少侠击退我,我等剑傀亦不会好受。” “无妨,那就得罪了!”方云生说完,持剑迎了上去。 第四十八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话毕,方云生也不啰嗦,眼看对方拿的兵器自己还从没见过,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精神,起手就是三道剑影,斜刺过去。 只见那人原本缠绕在手臂上的粗麻绳,忽然被抡了起来,长达四五尺的绳子,在空中击出破空之声,方云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而一旦战斗起来,剑傀似乎都不再有感情,一招一式直取要害。 方云生刚靠着螣蛇游身功躲过一击,却见对方的麻绳在手中狂舞,逐渐向自己靠近。“是了,漕帮都是纤夫起家,不过这武功端的是个奇怪,有鞭法的影子,却偏门的紧。” 少林寺就有一套无常鞭法,速度快,变化急,出没无常,以防身制敌为第一宗旨。对方手中的麻绳似乎更加注重防身,一旦抡起来,周身一丈内,无人敢入的样子。 “但也技止于此了!”方云生想到,凭借着螣蛇游身功提供的灵巧走位,眼见对方的鞭法出现一处疏漏,一式抽剑直刺对方腰身。鞭法虽然强大,但对方明显修为不足,一旦被瞅着空档攻了近身,便很难收鞭回防。 那人眼见方云生的剑就要刺中自己,一咬牙,抽回了手中的麻绳,粗壮的绳子在方云生背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 即便方云生已经完成了武者外练筋、骨、皮中的皮肤修炼,还是一下子被打的半跪在地面上。所幸自己的分光剑有移形换影的剑招,刺中一剑就是刺中三剑,对方的腹部闪出三道白光,身影不断消散。 “少侠,剑法不错,但终究少了些经验。这吃人的江湖,没人会留手啊,哪怕他是将死之人……” 方云生听到这话,对着将要消散在白光中的人影一拱手,说道:“受教了”。 那扇门又出现在方云生眼前,但在思考要不要再去下一层之前,方云生连着舞了一遍分光剑,揣摩着第三层守关人的话。 “武学,杀人之法,我终究想的太简单了。”方云生只觉得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开始理解“江湖”二字。 “这黄奇老哥大约是个三流高手的水平,就是用了奇门兵器的缘故,不然应该不会是我的对手,来都来了,多闯几层试试。”方云生略微一思考,走向了下一层。 这次却再没有碰到白水漕帮的人了,方云生本来还以为自己要把整个白水漕帮都打一遍。“终于也不是些什么没见过的兵器了。” 来人拿着一柄柳叶刀,身穿红色修身短装,一看便知道也是帮派中人,但那一抹流苏上的纹章,绘着一柄浴火的长刀,足够提醒别人,并非来自小门小派。 “看刀!”那人出现后呆了片刻,又看了自己的刀一眼,露出愤恨的表情,刀身一转,已经朝着方云生飞扑而来。 “嗯?倒是头一次遇到主动进攻的。”心中想着,脚底却不慢。对方的步伐虽然也颇有章法,但比起方云生的螣蛇游身功到底还是落了下成。 轻而易举躲掉几刀后,方云生发现对方的刀法竟然走的是技巧的路子,手中的柳叶刀也比传统的要窄一些,更加有利于变招。 刀法主流上还是走的刚猛路子,像着名的少林五虎刀、天刀盟的天刀决等等,但也有技巧流的,方云生就知道武当有位内门长老的游龙刀乃是一绝。 方云生的分光剑讲究的是分光剑影,以速破法,连着对了几招,发现仅凭速度难以攻破对方花样百出的防守之后,灵机一动,转换成了太极八卦剑,泽卦剑使出,形势猛然一变。 对方发现方云生换了剑诀,也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短暂失神后,攻击开始变得更加激进,柳叶刀舞的哗哗作响。 方云生也不甘示弱,换做刚猛的巽卦雷字剑,迎着对方的攻击劈了上去。 这次选择的战斗场地还是练功场,四周空旷,又有边界,对方刀法虽然巧妙,但施展空间不大,而轻功又明显在方云生之下。 刀剑相交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练功场,二人都打出了真火,眼见对方久攻不下,开始放弃一些防守的招式,开始猛攻,方云生心中暗喜。 想当初自己初学太极八卦剑,硬是耗死了练七星剑几年的方云华,靠的是什么?话不多说,苟就完事。 反正自身轻功占优,若是真被对方抓住破绽攻破防守,自己也能拉开距离,不存在什么久守必失。 在这通天剑冢内,虽然每个人的武器形制都是按着趁手的来,但像刀剑这些的材质都是差不多,对拼的过程中很难出现武器被对方毁掉的情况。当然,像是第二层刘大用的木质船桨和第三层黄奇用的麻绳就不在此列了。 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终于被方云生逮住了机会,离卦火剑睁开对方的柳叶刀,“分光剑影!”方云生喝到,在对方恍惚的目光中,将剑光送进了对方胸口。 “我,又败了……”那青年,扔掉了手中的刀,看向方云生,“这是第几层?” “第四层。”方云生随意的说道,看着对方一脸diao样,他也懒得多理。 “哈哈哈,竟然只是第四层么。也罢……也罢……” 目送那人升天,方云生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战,“要不要再来一层?感觉这货也就一个三流上层的实力,我方云生,堂堂紫山剑派派主,先一步完成了外练筋、骨、皮修炼的绝世天才,第一次进入剑冢,止步于此,岂不是太过屈才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淦了,兄弟们!”下定决心后,方云生向下一层走去。 “姓名:??? 宗门:???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攀云掌【黄阶中品】()评价:融会贯通 烈焰刀【黄阶下品】 ()评价:融汇贯通 五行决-火决【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真就看的起我?”方云生只觉得自己运气似乎不是很好,本来想着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一个三流境界的,没想到直接到二流了。幸亏自己及时想起了系统的探测功能,看起来这人似乎只是个普通人。 当然这个“普通”,说的是他可能不是大宗门的人。“但凡有得选,谁会去修炼五行决这种烂大街的内功呢?”再看看什么烈焰刀、攀云掌,也都不是什么高级货色。 但越是这样,方云生越觉得压力顿生。与宗门弟子不同,一般散修,恐怕连一门黄阶下品功法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搏出来的。而且能依靠着五行决到达二流高手的境界,已经能够证明此人的不凡了。 方云生默默运转起混元两仪决,在刚刚几次战斗中自己还有留手,最为重要的内功心法基本没有动用,要知道玄阶中品的功法在战斗中起的效果可不只是提升力量那么简单。强大的内功往往配合高深的呼吸法门,能够帮助武者在战斗时更好的调息。 “哦?剑客,倒是少见了。”那人脸庞很瘦,颧骨几乎全都凸了出来,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缘故。作为武者,应当是气血充裕之辈,这人的状况却是特殊。 “刀客倒是常见,只是不知,你的刀法如何?”方云生拿起手中的长剑,准备先依靠螣蛇游身功,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散修最缺的武学往往都是轻功和炼体功法,炼体武学大都是宗门的不传之密,而轻功则是因为本身数量就少。 各大门派或许着名的武学都有很多,但嫡传的轻功武学大都只有一门,如此便可见一斑。 第四十九章 以命搏命 “看剑!”方云生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幻化出三道剑影,直扑对手而去。 那人看着方云生靠近的步伐,心中不再平静,“这轻功,一看就是大宗门的弟子。哼,今天我要你好看。”说着,便使出自己的烈焰刀法,在五行火决的催动之下,平添了三分威力。 二人刀剑相交,虽然境界略有落后,但方云生的混元两仪决到底是玄阶中品内功,配合着黄阶上品的分光剑,打的那人连连后退。 “不应该啊,通天剑冢怎么会安排一个更弱的守在第五层。”虽然一步步取得优势,但方云生的心里并未放松。 有分光逐影和螣蛇游身功在,对方很难从方云生的进攻中挣脱,虽然明显感觉到筋骨力量在方云生之上,但却是浑身有劲使不出的感觉。 “果然是宗派弟子,我们这些可怜人就是没法比啊!”散修怒吼一声,一刀荡开方云生的攻击,竟然将手中的朴刀扔了出了。 刚刚将飞飚过来的朴刀击飞,却发现对方已经贴近了自己的四周。 随着掌法连连施展,竟然逼的方云生只能依靠轻功躲避。“这应该就是那七千多点熟练度的攀云掌了。”方云生一直提防着对手这一招,没想到遇到之后还是略显狼狈。 其实空手接白刃大多还是修为领先很大才敢做的事,又或者修炼了奇门功法,比如铁砂掌之类,否则对于一般的战斗来说,拿兵器的总是比不拿的占优势,又有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 这位散修之所以弃刀不用,却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对于他来说,持刀和空手对于实力的差距,或许比不上黄阶中品和黄阶上品功法之间差距来的大。 “攀云掌,云升雨附!”散修掌势连绵不绝,如重重云朵,方云生持剑劈去,却发现劈中的只是云,而真正的掌锋却总是绕开利剑,劈向自己。一招不慎,竟然挨了一掌。 谁知偏偏是这一掌,拉开了方云生与散修之间的距离,“任你掌势不绝,又如何,在我玄阶内功和紫气蕴体决之下,能对我造成多少伤害?”方云生心中暗笑一声,有着两三米的缓冲,自己只要凭借着螣蛇游身功,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你竟然没事!”散修脸上刻着明显的惊讶,毕竟是完成了伐筋的二流高手,按理说自己的掌力应当不弱,哪怕对方有炼体功法,也不应该如此轻松才对。 方云生一笑,不想多做解释,脚下连踩几步,身形快了数倍。螣蛇游身功的蛇行步,自然带有掩盖痕迹的效果,速度逐渐的加快的方云生,已经逐渐消失在散修的视野之中。 散修赶忙想要后退拿回朴刀,但却被一剑刺中左肩,抽刀回击时,方云生已经不在原地了。 “这就是轻功身法,呵,当初见散修中有人练了不入流的神行术,便自以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与这一比,怕是只能做个跑堂的。”散修的心中传来一阵悲哀,左肩上的痛觉竟然慢慢消失在脑海中,反而是一种不甘的心态疯狂上涨。 刀势一变,原本燥热的烈焰刀,多了一重猛烈之感,“我若有此身法,怎会止不住于此,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啊!” “剑影重重!”方云生手中长剑一分为三,连过几招,凭借着移形换影之法,又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但战斗依旧没有停止。 眼前那置生死于不顾的散修,拼命的挥刀前冲,黄阶下品的烈焰刀,生生的有了太极八卦剑中雷字诀的生猛之意,方云生压力骤大。 “当初云华师弟的开阳剑若有有此人一半气势,我怕是也得落败。” 无穷的压力,迫使方云生疯狂的运转混元两仪决,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力量不断增大,方云生的剑舞的越来越快,“唰”的一声,只见闪过的剑影一晃,变成了四道。 “扑通”一声,散修终于倒在了地上,方云生最后一剑击中了心脏,再加上前面累计的十几道伤口,终于力竭倒地。 方云生拄着剑,大口大口的喘气,刚刚自己几乎是将混元两仪决运转到了极致,但哪怕使出了四道剑影,面对着不畏伤的散修,也是差点落败。方云生的手臂上也中了一刀。索性每过一关,身体都会恢复,这倒是不用担心过多。 真正让方云生感到震撼的是,散修那以伤换伤的打法,是自己哪怕在海鲨帮帮众身上,也没有感受到的死亡压迫。 分光剑本以速度为要,又因为剑影重重和移形换影两项,常常可以让对手真假难辨,不知该如何防守。可如今碰到一个不防守的,哪怕方云生刺的再快,效果也有限了。 “在这里还好,若是在现实中遇到如此敌人,我这只手怕已经废了,到时候境界再高,武技再强又有什么用呢。”方云生感叹道。对于那种敌人来说,换到就是赚到,而自己呢,是否能承受的起这种代价? 良久,方云生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进入第六层的门已经开启,方云生走到门前,呆呆伫立。 “下一层恐怕就是正儿八经的二流高手了,不会再像这散修一般,是个缺了功法的散修。”方云生沉吟道,“要不要进去?” 三流和二流之间的界限其实很宽,从系统的划分来看,生命值高于1000点的,才会划到了二流高手的境界。其实武林公认的二流高手,是只要完成了伐筋的都算。 但在宗门中,能称为二流高手的应该是练齐内功心法、炼体功法、轻身功法以及一门主要武技的武者。 这样的武者有比较完备的能力,是宗门的中坚力量,也是经常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小门派或者散修中,很难有这样的存在。 若是按照这两种标准来看,方云生其实已经是个二流高手了。 之所被系统认定为二流高手,不过是因为方云生大部分武技尤其是炼体武技修炼时间较短,生命值堪堪在900的线上罢了。哪怕方云生已经完成了伐筋,磨皮,外练筋、骨、皮完成其二,但自身气血不足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改变的。 所幸有着系统存在,气血丹不缺,再有黄阶上品的紫气蕴体决,方云生有信心,在这次回去后,用不了几天就能突破到二流高手境界了。 “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修炼,若是能在这第五层苟到二流再去第六层,到底心里安稳一些。”方云生想着,便运功试了试,发现系统面板的数据,除了熟练度会上涨以外,生命值都没有变化。 要知道自己在现实中练功,要是一次性用力过猛,系统的生命值都会下降十几点,灵性的不行。“意识进入的话,果然是无法修炼啊。”方云生有些颓废,“那我还是……” “吱呀”一声,第五层的门被推开,方云生进入了通天剑冢第六层空间之中。 “能走到第六层,阁下是哪宗的弟子啊?”第六层守关者看了看练武场四周的环境,自己找了个木人桩上去,竟然自顾自的打起一套长拳。 方云生看着眼前那人,一脸胡茬,一身粗布衣物虽然干净但穿的却很是随意。再加上那几乎不曾打理过的头发,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庞。唯有那一套长拳,看似漫不经心,但方云生却从中却看出了一丝端倪。 “姓名:??? 宗门:丐帮 身份:四袋弟子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丐帮棍法【黄阶上品】()评价:融会贯通 臭垢功【黄阶上品】()评价:融魂贯通 乞食拳【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莲花落【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任我行【黄阶中品】()评价:略有小成” 方云生看了看着耀眼的数据,咽了下口水,“我现在跑还来不来的及……” 第五十章 丐帮功夫好啊 “在下小门小派,不是什么大宗门弟子。”方云生打算试试能不能曲线救国。 丐帮弟子听了这话,笑道:“你却是来框我,这地方选的如此大气磅礴,哪个小门小派能有如此练功场啊?”说着又拿起一旁的石锁练了起来。 方云生听到这话也是一愣,紫山上的练功场方云生打算是等系统发图纸之后再建,所以目前俗家弟子修炼都是随便找块空地。而选定的这个比武场,还是方云生映象中武当紫虚宫中的练武场。 紫虚宫是武当内门弟子修炼的地方,别看内门弟子人数上比南岩宫中的外门弟子要少,但宫内的练武场却端的是修的宽阔无比,有大派气象。哪怕是与均州城外的净乐宫中,武当俗家弟子的练功场想比,也是不落下风的。 “侥幸,不过在武当山上做过几年居士,有幸见过武当的练武场罢了。”自打方云生知道,剑冢之内的剑傀,可以与人交流后,便留了个心思,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交代干净。 “噢,武当啊,天下大宗。不过仅仅是做居士,怕也难习武当真传,走不到这第六层中吧。”那人还是自顾自的练着。 “我听闻,丐帮有净衣与污衣两派,阁下身穿净衣,却蓬头垢面,却不知是何道理啊?”方云生却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忽略了对方的问题,反问道。 那丐帮弟子好似练完收功一般,长出一口气,道:“你所说不错,我呢,却是个丐帮中的浑人,不是净衣,也非污衣。” “阁下倒也是个奇人……”方云生正说着,就见那人抄起一旁的短棍,已然是风声鹤唳的劈了过来。 方云生运起螣蛇游身功,堪堪闪过这一击,“你这泼才老头,怎能这般无礼!竟然做出这般偷袭之事!平白失了丐帮名头!” “看招!饿狗拦路!”那老头也不回话,一根竹棍平地一扫,逼得方云生跳起空中,又接了一式棒打狗头,若非方云生反应及时,恐怕这招下来,依然是皮开肉绽。 “剑影重重!”方云生不敢留手,混元两仪功运转下,四道剑影直刺丐帮老头而去。 那老头看着四道剑影,一时有些诧异,但手中之棍却没有停下,使出一招绊字诀:横打双獒,砍掉了两道剑影,但却剩余两剑刺中身体。 “你这小娃娃,剑法忒是邪门!为何两道剑影却都能刺中我?”老头退后几步,问到。 方云生眼神一冷,吼道:“问阎王爷去吧!”手中剑诀不断,借着身法之势,连连刺击,在分光逐影之下,对手难以挣脱。 从系统给出的探测数据来看,对方虽然练有丐帮入门轻功任我行,但显然修炼时间不长,熟练度只有区区百点,纵然是黄阶中品,但在方云生的螣蛇游身功面前,却是小打小闹一般。 只不过,方云生虽然刺中两剑,但对方的臭垢功,作为丐帮一脉相成的功法,可谓是天下闻名。据传,这臭垢功,能随着不断修炼,提升品级。丐帮帮主及几大长老的臭垢功已经是天阶武技,运转开来,不但刀剑难上,还自带生化武器,寻常人比说攻击了,近身都难。 刚刚的两剑,方云生感觉剑上传过来的感觉,明显不像是刺中人体,再看对方胸口也不过出现了两道红线,根本没处多少血。对于武者来说,气血没有损失,伤害显然不大。 方云生再度出击,虽然剑影跌宕,但在老头的引字诀:摇头摆尾之下,却是难以近身,反而被对方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连连变招,使得方云生疲于应付。 这丐帮棍法也是鼎鼎大名之作了,打狗棒法本就天下闻名,有封、挑、转、绊、引、戳、缠、劈八字真决,每一字诀又有若干路数,统共三十六路,历来只有丐帮帮主才能修炼,端的是强大无比。丐帮威震天下,可以说有打狗棍法一半功劳。 而这丐帮棍法,正是取自这打狗棍法之中。因为打狗棍法三十六路入门太难,再加上帮规只有帮主才能修炼。因此经过历代帮主改良,从八字真决中各取一式,去掉对锻体要求太大的动作,汇成了一部丐帮功法。又有丐帮第十八任帮主洪七公,及棍法大成,为其添上一式小天下无狗,终成了一套强大的九路棍法。 只见那老乞丐,竹棍使得嗡嗡做响,九路棍法连连变幻,虽然方云生四道剑影巧攻连连,也只凭得一个势均力敌罢了。 “我说这位少侠,你这剑影虚实变化为何如此厉害,老乞丐我总是猜错。”一式挑拨狗爪荡开方云生的攻击,老头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中也是骇然。 臭垢功虽然强,但也有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在达到后天巅峰之前,体内没有内力维持,所谓的“臭垢”,那是真的来自于身体上的糟粕。别看济公的伸腿瞪眼丸功能强大,你让他一天搓个几十丸,怕是连肉都要搓出来咯。 方云生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就是在套自己的话,前面觉得问的差不多了,便一股脑攻了过来,趁着自己还想发问,一下没注意打了个突袭,要不是自己轻功强大,差点就着了道。 这会被自己的分光剑打的怀疑人生,便又开始虚与委蛇,问东问西。“城市套路深,吾辈自勉!”方云生想着,忍着不断起伏的胸膛,和快要撕裂的肺部,持剑又攻了过去。 一般人看到分光剑,第一反应肯定是“虚招”二字。毕竟江湖上这类武功也多,一是靠速度快,二是靠着障眼法,幻化出多个身形,让人防不胜防。 老乞丐仗着自己臭垢功护体,只想着以伤换伤,没想到方云生轻功出众,连连躲过自己的攻击,反而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于是老头开始换了个思路,全力防御对手的剑影,寻找破绽。 虽然丐帮棍法精妙无比,也架不住方云生剑快影多,每回总能刺中几下。老头发现自己漏几道剑影,就受几下伤,这才慌了神,感情对面这全是实招? “少侠,少侠,你听我说啊,别急着打!”看着挥剑上来的方云生,老头只觉得自己不该问了那么几句就偷袭上去的,这会这能试着还不太熟悉的任我行,躲避方云生的攻击。 只不过老头毕竟是二流高手中的佼佼者,防御之下,纵然被方云生屡屡击中,却很好的保存了体力。莲花落相传是丐帮弟子外出乞讨时哼唱的小调,小调中隐含着一套内家呼吸法门,为新入丐帮弟子练武打根基。 实战起来威力也是不俗,以呼吸入门的功法,在体力这方面,确实是黄阶功法中的翘楚。方云生的混元两仪功是包罗万象,又是玄阶功法,但本身要使出四道剑影,就必须全力用转了,久用之下,方云生已经是大汗淋漓。 持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方云生甚至能感觉到手部的筋骨已经有了强烈的酸痛感。只得接着轻功拉开距离,与那老头对视。 “哈哈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原来如此啊!”一身臭垢功正面防御几乎被破去大半,甚至方云生一式斜劈已经真正划伤了身体,但老乞丐却没有担忧的样子,因为他已经知晓了方云生剑法的秘诀。 自从方云生使出分光剑和螣蛇游身功之后,老乞丐就知道眼前这人也是个二流高手没跑了。 从没见过哪个二流高手不过打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气喘吁吁成这个样子了。想来想去只能是施展剑法的缘故。 分光剑是门快剑,这打从一开始老乞丐就看出来了,再结合方云生那狼狈的样子,不难猜出那剑影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侠,好剑法,还请葬身于老头棍下,以你的本事,去那第五层守关,很快就能解脱的!”说完,竹棍抡转,直扑方云生而去。 第五十一章 转机 “何必在此逞口舌之利,看剑!”方云生自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再维持四道剑影不断进攻了,但是他却别无选择。 老乞丐正是因为难以防守四道剑影,所以才会陷入守势,招式都有所保留。若是被他逮到了机会反攻,方云生只觉得自己怕是会凶多吉少。 又连着打了五六个人回合,方云生感到即便有混元两仪功的辅助,自己身体的极限也马上就要到了,只得借着轻功躲避老乞丐的攻击,顺便恢复体力。 “早知道就选一个密林地形,打不过也能耗一会,现在这样,让我躲都没处躲。”方云生心里有些懊恼。 但其实他的选择并没有错,螣蛇游身功,讲究的是一个“缠”字,缠住对手才是重点。若是用来闪躲,效果虽然也不错,却也不是这门功法的精髓。 丐帮的任我行轻功,是只有四袋弟子,才有机会学习的功法。丐帮素来不以轻功出名,这并不是说丐帮的轻功差,恰恰相反,镇宗轻功武学天地任我行,可是天阶轻身功法。 越是高深的武学,学起来便越难,像天阶的武功一般只有武道宗师才能修习,同时这也是为了保密。 总不能给每位弟子都传以天地任我行轻功,那样只怕用不了多久,这门功法,天下便无人不知了。 但若是低阶弟子的轻功过于一般,又会影响到整个帮派的实力。 丐帮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天地任我行轻功简化一番,弄出一门黄阶中品的任我行轻功,授予立下功劳的四袋弟子以做权宜之计。如此,轻身功法的稀有便可见一斑。 “恶犬回咬、横打双獒、摇头摆尾,哈哈哈,小子,你现在可是真像一只落荒而逃的落水狗啊!”老乞丐一边追击,一边不断嘲讽。 方云生的却不理他,只道这老头实在是奸猾,还用起了激将法,想要让自己主动进攻。 “倒是好算计,哼,就凭你这轻功,还是好好跟在爷身后吃灰吧!”方云生想着,脚下的螣蛇游身功连连运转,在偌大的练武场内,和老乞丐你追我赶。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莲花落要撑不住了。”老头心中明镜似的,追了这么久,都难以近身,看起来自己是威风堂堂,可实际上却没有造成一点伤害,“这小子的身法过人,连内功都这么强?” “只可惜我的莲花落练得时间也不长,如若不然……”老头心中悔恨不已。 这老头原本是江宁府一个富农,谁知因为家境殷实惹来嫉妒,又无人护佑,被黑道上的人设计骗取家产之后,只得流落街头。 不曾想,后来竟然被丐帮的人发现他练武天赋不错,一番周折之下,引他入了丐帮。 只可惜入帮的时候老头年龄太大,早就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间,因此一直不得重视,只能学些不入流的把式。 但这老头在一番变故之后,心思变得活络了不少,连番运作之下,得到了帮中一位七袋长老的赏识,传授了他丐帮的入门武学,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靠着屡屡建立的功勋,今年刚刚换取了臭垢功和任我行两门丐帮绝学,本想大干一场的老头,却发现自己因为年龄太大,外练中的锻骨进展十分缓慢,甚至有的时候,练还不如不练。 而如果无法完成外练筋、骨、皮,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实力提升十分有限,届时长老的青睐也会离他而去。虽然自己有些头脑,但如果实力无法提升,那在“大人物”的眼中,自己的作用将会远远下降。 想到这一点的老头,疯狂的打听是否有能够让自己的锻骨进程增加的方法。只可惜但凡典籍有记载的,无不是说,年老之后,骨质会经不起修炼,修为境界将无法提升。 原本万念具灰的老头,有天突然听说玄武湖上的妖塔中,有人进去之后获得了武功秘籍,甚至有一下子实力提升很多的,原本寂灭的心再次变得炽热。 没想到进去之后,因为自己太过贪心,竟然败在了别人手上,这时候的他,方才知道这一切的后果。 “还有机会!”老头心里想到,在自己成为妖塔的傀儡之后,曾经有一股意识传来,告诉自己若是能够战胜百人,便可以放自己离开。 与那些消极应战的人不同,老头觉得自己实力不错,之所以会输,不过是因为不小心罢了,若是小心应对,胜过一百人应当不难。 从那以后,每次意识恢复,知道自己又有活的可干的老乞丐,都会拿出十二分的心思。他发现前几关的那些剑傀一个个都和善的不行,导致到自己这里的人大都愿意和自己聊几句,他也乐得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路连战连胜,遇到方云生之前,他已经胜过了六十多人。这其中有被他偷袭致死的,也有血战杀败的,老头心中总之就四个字——“不择手段”。 意识到自己的轻功很难追上方云生,老头却还是不得不追,若是自己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臭垢功可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再被方云生来个四道剑影砍伤自己,那恐怕真的就要出事了。 方云生则是在不断的思考着对策,那老乞丐的轻功也不弱,自己时不时还得靠着混元两仪功的内劲,才能躲过攻击。在不断的追击中,恢复的体力基本可以不计,甚至因为一直维持着高速移动,疲惫的感觉一度侵袭着方云生的大脑。 所幸丐帮的棍法使用的是短棍,也就比方云生的长剑略微长些,若是少林的长棍,只怕他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要不要试试那家伙的方法……”方云生想到了第五关那个散修,掷刀之后,拉近与自己的距离,然后用掌法强攻,“不对,那人是为了弥补和我的功法等阶差距,我现在的困境是体力不足,对方的防御又超厚。” “算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是会落败,不如拿太极八卦剑试试!”方云生感觉老头虽然也在不断消耗体力,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自己状态要好,于是转身用太极八卦剑中的坤卦地剑和艮卦山剑进行防守。 “咦,这小子怎么有这么多高阶功法!”老头看着剑势一转的方云生本来有些心生欢喜,还以是年轻人终究忍不住,想要回身来攻。但见对方使出一门不亚于前面进攻时所用的剑法,还是有些乱了阵脚。 方云生见老乞丐的打狗棍法在自己的太极八卦剑面前,难以攻破防御,心中大定。有着混元两仪功的吐息决在,自己可以在战斗中慢慢恢复体力,逐渐改变两人的优势对比。 “不好,这小子想要拖死我!”意识到这一点,老乞丐心中有些失措,打狗棍法虽然强大,但太极八卦剑同样精妙无比,而且是擅长防守的坤卦和艮卦两剑,老头只觉得自己在面对一座巍峨高山和连绵大地,只凭自己手中的竹棍,难以攻破。 “嘭”的一声,老头手中的棍子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断。丐帮普通弟子手中拿的,就是普通的竹棍罢了。 老乞丐为了用起来顺手方便,几次战斗选择的兵器也是竹棍。前面的战斗大都赢的干净利落,久而久之也就没把这当一回事。但现在被方云生拖入苦战,两种武器的材质不同,在连连对拼之中,棍子上也是剑痕累累。 眼看着手中的棍子断掉,老头大惊之下,被方云生逮到机会,一剑刺中腹部,虽然有着臭垢功在,还是形成了一道长约半尺的伤口。 “好小子,老头我这还是头一次被人把棍子打断。不过你若是以为,这样便能取胜的话,还是太不把我丐帮放在眼里了!”老乞丐说完,使出了一套丐帮乞食拳,强忍着腹部伤口的疼痛,向方云生攻去。 第五十二章 气血之力 “好机会!”方云生心中暗道,失去武器后,对方再难对自己形成压制性。 手中长剑挥舞,却不再是变化莫测的太极八卦剑,而是四道追命剑影,直刺老乞丐而去。 老头手中的乞食拳挥舞不断,但一来刚刚棍子断裂的事着实吓着了他,再者丢失兵刃,本身也使他多有顾虑,一拳一式都不敢用全功,一时间完全被方云生压制住了。 “这拳法竟然如此精妙?”方云生心中感叹,本以为对方失去了棍子,空手接白刃,失败不过是短瞬之间,没想到老头一手乞食拳,拳法精妙竟然不在丐帮棍法之下。 这乞食拳原本就是丐帮传给众弟子,以防在乞食的过程中,被人殴打,防身用的。原本也算不上精妙,最早也不过是门不入流的功法罢了。 奈何丐帮人数众多,几乎人人都练过此拳法,日积月累之下,改进不断,终于有了今日这番拳路。 “这小子端的厉害,四道剑光,道道可伤人性命,只靠这拳法,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老头心中越来越急, “小子,要不这样,你今日让一局给我,我传丐帮功法给你,凭你的本事,赢过100场还不是信手拈来,到时候便可离开这剑冢,如何啊?” “哈哈哈,老头,这话留着给别人说吧,且不说我一介剑客,要你那棍法何用,单说你竟然偷袭于我,我便和你没完!”方云生说着,手下的利剑舞的越来越快,老头抵挡不过,身上不断出现伤口。 即便老头的乞食拳也有七千点熟练度,但在利剑面前,总归是施展不开,再加上一身臭垢功,前些时候便被方云生破去大半,不过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在白光之中,消失不见了。 方云生击败老头后,只觉得自己身体仿佛要炸裂一般,一种灵魂上的疲乏感不断侵袭而来,“大概到了极限了……” 不但是实力不足,便是精神上也无法再战斗下去,方云生只得选择离开通天剑冢。诞生了这个念头后,方云生眼前的光景一变,四周再次变成了第一层里的荒原。 “恭喜你,剑客,以你的实力,战胜第六层确实不是容易之事。你的努力不会白费,接受剑冢的馈赠吧!”却是那柄在第二层时遇到的长剑,再度出现在方云生面前。 方云生闻言,赶忙道:“无极,这奖励是什么东西,能商量不?” “剑冢给与你的东西,是你最需要的,剑客,无需置疑剑冢的决定。”说完,那柄剑便再度消失不见。 只见方云生的眼前闪过一道红光,消退时候,竟然是一根流着血的大腿。 从形状上判断,方云生觉得应该是某种兽类的后腿,大小和方云生以前见过的猪大腿差不多,可样子差了许多,而且上面也看不到肥膘。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在这里吃了他?”方云生看着眼前还在缓缓往下滴血的肉块,心中想到吃他的场景,都觉得胃里一整恶寒。尝试着将其收入系统背包,没想到系统显示“限定物品,无法带出。” 方云生拿手拨弄了一下,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进行心里辅导,“这就是一块肉,很香,很好吃,吃了就可以变强……” “老铁们,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今天我方云生挑战一把吃生肉,奥利给,淦了,兄弟们!”方云生一咬牙,拿起那条腿啃了起来。 入口一股酸涩的味道,一滴一滴的鲜血随着方云生的咬动,在口腔里面流转,一股铁锈味渐渐弥漫开来。方云生忍受着心里上的恶心感,将肉一口一口咽下去,没想到煎熬却才刚刚开始。 “明明是意识进来的,为什么我这胃里的反应这么真实!”方云生不过吃了几口,胃里对生肉的进入便起了反应,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本着吃了第一口,没有回头路的想法,方云生只得歇一会便再咬一口。从第三视角来看,有如一头吞食腐肉的凶兽,因为撕咬,鲜血布满整个脸颊,一些边缘位置,有些血液已经干涸,形成特有的深红色斑痕。 就这样,吃三口,吐一口的,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整条后腿,连着一些筋肉、脆骨都被方云生吃了个干净,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用拳头废了好大劲砸开了骨头,连里面的骨髓都吸了出来。 到后面,方云生已经逐渐麻木了,只觉得这不过是一个任务,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吃完,吃干净,至于别的一些问题,不在自己的思考范围内了。 就在刚刚吃完之后,意识便回到了身体上,反应过来的方云生,不自觉的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下子恶心之感漫延,扶着床头呕吐起来。 “派主,你这是怎么了!”院外的值守弟子听到有动静,赶忙进屋探视,扶着一旁已经将胃中能吐的东西都吐掉的方云生,慌忙的问到。 “没……没事,你去给我拿点水来,快!”方云生一边不断唾着唾沫,一边对旁边的弟子说道。 连喝了三大碗水,方云生这才觉得那股莫名之感渐渐远去,“你们俩给伙食那边传个话,从今日起,没我的命令,饭菜中不许放肉,不对,连肉类的油都不可以!” “是,弟子遵命。”值守弟子虽然莫名其妙,但只得将方云生吐的污秽处理干净后离开。 方云生心里却是一阵莫名其妙,“不对啊,前面吐了那么多,也没看见我吃下去的肉,这剑冢之中的奖励,到底是以何种形式兑现的?” 就在方云生思考之际,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之感,紧接着便是炽热,最后方云生不得不又喊了弟子给他准备冷水。在木桶之中的方云生,身上却不断的冒着热气,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不断用混元两仪功去引导丹田处过剩的能量。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方云华冲进房内,看着不断打哆嗦的方云生,心中大惊,赶忙问到。 “不……不用管我……,按照我……前面安排的,照常……料理宗派事务……” 方云华看着不时痛苦嘶吼,一会又好似舒服的呻吟的方云生,一时急的在房子里走来走去。远远落在后面的星耀、星南,过了一会进入房内,看着好像走火入魔的方云生和手足无措的方云华,也愣在了一旁。 方云生自己,看着系统属性面板上不断上涨的生命力数值,却是暗子笑出了声,只不过还不等他笑出来,疼痛之感便再度袭来。 早先系统虽然提示物品无法收入,但竟然能够进行探测,在看到 “上古神兽血肉宝物【玄阶下品】食用可提升武者气血”的提示字样之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直感叹自己不愧是系统之子,来到这剑冢之中,送的东西都是有针对性的。 “还是那句话,缺啥来啥!”只不过这个过程没有想象之中的美好便是了。 方云生其实也有猜测,若是真的带出来煮熟了吃,可能效果不如生吃来的好。于是便一咬牙,吃了个干净,没想到这个后遗症这么大,先是不断呕吐,现在又接着像是架在火架上一般。 在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之力,快要撑爆自己之后,方云生尝试着去用其来进行锻骨的修炼,人身上总共206块骨头,炼体功法的强弱一是看能够修炼多少块骨头,二则是看修炼骨头的强度。 虽然说大部分黄阶上品的炼体武学,都足以让修炼者的骨头达到大成水平,为一流巅峰境界衍生内力做基础。但不同武学只见区别还是明显的。方云生在得到紫气蕴体决的时候,便感觉到了这么功法的不凡。 通过紫气之力修炼过的筋骨皮,还可以使修炼者在运功时将蕴集在体内的紫气之力释放而出,威力十分不凡。只可惜要达到那种境界,需要将紫气蕴体决练到大成,也就是完成外练筋、骨、皮三步方可。 第五十三章 二流高手 “没想到这锻骨竟然这么要人命!”方云生凭借紫气蕴体决引导气血之力蕴集在骨头上,接触的那一瞬间,疼痛感便有如扑天倒海一般穿来。 武者外练的三步,都是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即便是天生根骨过人,每个十年的功夫,外练筋、骨、皮三项也难以有所成就。 但方云生的情况又和常人不同,在系统的帮助下洗髓伐筋,已经完成了伐筋和磨皮两项,这次炼骨,又是用的气血之力硬生生与骨头碰撞,再不断的修复。其过程自然痛苦万分。 对普通武者来说,锻骨往往是外练三重中最难的一项也是耗时最长的一项,其一是因为骨头本身数量多,不像筋脉一般,有能够配合功法的几条便无大碍,其二则是骨头本身难炼,一般都是靠着独门的药方,配合着横练功夫,日积月累方能做到。 方云生此次食用的上古神兽血肉,一下子提供了过量的气血之力,就像是小孩吃了百年人参一般,若不能及时疏通,可能落个爆体而亡,七窍流血而死的结局。 不过正是靠着过量的气血之力,才能一下子补足方云生上次靠着凝神丹,狂练一晚上内劲的亏空。 丹药之力虽然强大,但却被方云生用了个干净,身体在锻炼之后,没有能量补足,这也是这段时间,方云生尽管也是一直服用气血丹,潜心修炼,然而系统上显示的生命值一直上涨缓慢的原因。 锻骨之痛虽然强烈,到底还是比一开始气血爆涌要好受一些,看着方云生慢慢恢复了平静,方云华等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估计是师兄练功出了什么岔子,看样子这回已经平复下来了,我们就不要杵在这里了,星南、星耀你二人带上十名俗家弟子,轮班看守在房外,有事立刻差人通知我。弟子那边没人管着,恐生事端,我先过去处理一下。”方云华说道。 “师叔尽管去,师傅这里有我和星耀在,你就放心吧!”星南道。 星耀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也道:“是啊,师傅,今晚本来是要考核俗家弟子武艺的,你还是快去看看。” “差点忘了这茬!这样,你调那六名外门弟子前来看护,他们的武艺我晚上过来再行指正。那我这就走了,你们看好师兄。”方云华说完,赶忙向宗门大殿走去。 说起检查武艺,还是方云生定下的规矩。俗家弟子现在也有七八十人了,但能教人的也就方云生和云华两人,星南和星耀自己都练的不太明白,也不放心让他们出来误人子弟。 自打第一天传授武功之后,为了提高俗家弟子练武效率,方云生规定每逢三天便召集众弟子,在宗门大殿之前,一一纠正武功,称为“大演武。” 至于为什么是三天,也是无奈之举,山上粮食一直不充裕,每次往返均州购粮,还得十余名弟子护送,路上一来一回就要花上三天。 方云生已经在考虑,再过段时间,等四周都招不到弟子了,便要着手完善宗内的各项制度,顺便从中多选拔出一些外门弟子,传授一些黄阶武功,以期快速提升宗门的实战实力。 毕竟邓州虽然暂时看起来风平浪静,因为皇帝派遣神机营入邓州剿匪之下,海鲨帮迟早落入地下,再也无法明面发展,而邓州的乱局也必将结束。 但秩序恢复之后,伴随着一系列新的问题。单就方云生所知,这紫山原本,也不是无主的,而整个邓州的武林,有大半因为灾荒撤离了,如今形势好转,安知他们不会再杀回来? “今日派主闭门练功,突破二流境界,由我方云华来考较弟子武艺。诸位弟子,派主此次闭关结束,将成二流高手,我等也需悉心练武,有朝一日,为我紫山剑派扬名!”方云华看着眼前乌压压一片的俗家弟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前面方云生当着众俗家弟子的面,给外门弟子赐下气血丹后,他就观察到其余弟子都是一脸的艳羡,以及冲劲。 要说这些弟子虽然资质都说不上极佳,但有一点却让方云华心里感到满意,那就是一股渴望成为人上人的野心。 与方云生的看法相同,云华也觉得习武之人可以没有上好的根骨,但不能没有这股子狠劲。武林、江湖乃至天下,都是大争之世,若无一颗坚韧不拔之心,再好的天赋也不过是枉然罢了。 “剑下移三寸,方能使力道最大。” “步法乱了,不要贪图提升速度,先做到在慢速下掌控身体,而不是让步法掌控你。” “剑指、剑指,你的剑锋呢?指力不足是一回事,有没有使出来是另一回事……” 方云华穿梭在众弟子中间,作为在武当系统的练过武的内门弟子,原本以为,教导这些俗家弟子会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毕竟他们犯得大多是一些基础性问题。 但教着教着,方云华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随着教授他人,不断凝实自己的武道经验,一些步法和剑法上的问题,自己从没有想过,直到今天看到有弟子出错,深究之下,竟然蕴含着无数道理。 “七星剑!”兴致所到,就在高台之上,方云华一人舞起七星剑,剑势回转,星光璀璨,时而杀机显露,时而气势内敛,一会直上苍天,一会迅疾如电。 众弟子纷纷停下了修炼,看着这方云华舞剑,一时之间,自身对剑法的理解竟然也不断上升。 “原来如此,这就是师兄所说的,炉火纯青……”方云华的眼中仿佛有星辰闪现,一套七星剑,自己琢磨了三年之久。 其实他对方云生说,步法境界提升快,是因为他着重练习的缘故。其实不然,实在是七星剑变化莫测,其中又有大道至理,蕴含着七门玄阶剑法的真意,实在难以揣摩。 方云华自诩天才,但却在这门剑法上碰了壁。用在七星剑上的时间,比踏云步要多好几倍,可进展却反而不如。 “师傅,七星传妙法,今日,我算是真的明白了。可惜,却再也学不到玄阶剑法,也不能回去传承您的开阳剑位了……”想到这里,方云华有些伤感,谁知远处突然传来星耀的喊声。 “师……师傅,师叔他醒来了,说想要见你,快……快和我过去!诶!师傅,你等等我……”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方云华,星耀是一整无语,要说自己练踏云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同一门黄阶中品轻功,为什么自己和师傅的差距就这么大。 “师兄,你好些了没有!”方云华冲进房屋,便看到了在床上打坐的方云生,虽然还是热汗直冒,但脸上终于是有了血色。 “是云华啊,我已经没事了。”方云生不慌不忙的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兄你怎么好好的,突然像走火入魔一般,简直要吓死我了!”方云华看着慢吞吞的方云生,心里的急躁仍旧没有下去。 “无妨,师兄我闲来没事,锻骨玩玩,没想到一下子完成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方云生说着,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是这样,锻骨啊,那也不至于……嗯?你说什么?师兄你已经完成锻骨了?” “不错,可能是师兄我天生根骨过人吧,这几天用气血丹催化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直接给我练成了,我估摸着现在应该是锻骨大成吧。” 第五十四章 双喜临门 “姓名:方生 宗门:紫山剑派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2123两白银 声望点:95(初入江湖) 武学: 混元两仪功【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霹雳指【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分光剑【黄阶上品】 ()评价:驾轻就熟 螣蛇游身功【黄阶上品】()评价:略有小成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评价:略有小成” 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二流高手”四个字,方云生感到心里“美滋滋”。 从得到系统算起,自己踏入武道不过短短两月,竟然已经到了二流高手境界,照这个进度下去,光耀剑道,武林称霸,想来也不远了。 “师兄,你莫不是框我吧,哪有这么快完成锻骨的,我到如今也才是刚刚完成伐筋,有了你传我的紫气蕴体决,才敢说三年之内有望锻骨成功。你这不到两个月,连着伐筋锻骨都完成了?”方云华疑惑的问到。 方云生向星南打了个眼色,赵星南心领神会,赶忙关上房门,顺便朝外看了看,眼见星南点了点头,方云生这才说道: “实不相瞒啊,师弟,师兄我遍览武当典籍,这才知道,天下有种体质叫做先天武道之体,有这种体质的人,外练筋、骨、皮三项,从出生开始,就会逐渐完成。不过大部分人都是筋、骨、皮中的一项。” 看了看方云华一脸懵逼的眼神,方云生满意的说道:“而我,则是其中最顶尖的,我的筋、骨、皮三项随着年龄的增长,都在慢慢发生改变。就在刚刚,我已经完成锻骨,而且是完成了103块的大成境界。” 不同炼体功法可以修炼的骨头数量不同,一般来说,能够完成四份之一,即50块以上的,称为锻骨小成,一半以上则被成为大成。和伐筋和磨皮不同,很少有人将锻骨修炼到传说中的圆满,即206块。 这与锻骨本身难度有关,更重要的原因是,锻骨大成的身体,已经可以诞生内力,而一旦有内力产生,武者之间的实力对比,就是由内力的量和质二者决定的。虽然也有些横练高手,可以以肉体力量破除万法,但毕竟是少数。 “师伯,你是在讲故事吗?”星耀说完,竟然大笑起来。 谁知方云生眼神一蹬,竟然一指点出,陈星耀这下笑不出来了,被方云生一指点在胸口,只觉得自己的骨架都要陷下去了,而且看师伯那云淡风清的样子,显然没有使出全力。 “这就是完成锻骨后的力量?”陈星耀暗自吃惊。 “师兄,这么说,你现在不但是个二流高手,而且是二流中的好手了?”方云华好半天回过神来,没有理会疼的在地上打滚的星耀,问到。 “嗯,不错。不过我有一项还是不足,毕竟修炼时间短,虽然完成了伐筋和锻骨,然气血之力尚且还不雄厚,但比力道或许不输其他二流高手,但若为其所伤,恐怕一时半会也难以回复。”方云生看着系统显示的那1432的生命值,心里有些戚戚。 按理说,二流高手的生命值在1000到5000之内,自己完成锻骨之后,应该也算是二流中的佼佼者了,竟然只有1432的生命值,足见自己这境界很“虚”。 “如此一来,我们在这邓州也算是稍有立足之地了,只是我听说凡立有门派,至少也需要有一名一流高手坐镇,我怕的是,到时候要么没人前来寻事,要是有,怕不会只是二流之类的人前来。” “云华的考虑不无道理,所以从今日开始,你等三人更要加倍努力,我争取早日进入一流,你等三人争取早日进入二流。”方云生说完,便看到云华等人的脸都绿了。 “恭喜宿主提升到二流高手境界,达成成就‘二流高手’ 成就奖励:一品气血丹x100” “这……为什么我突破三流的时候没有奖励?”方云生疑惑的问到。 “宿主的三流境界基本上是系统半送半卖的,宿主若是想要奖励,可以将宿主的醍醐灌顶收回,便可发放奖励。” “罢了罢了,还是醍醐灌顶来的实在些。”方云生赶忙道。 毕竟上次系统醍醐灌顶,不但帮自己完成了伐筋,连带着排除污秽的功夫,进行了一遍磨皮,虽然没有将筋、骨、皮最后一项练到大成,但也可以算是小成了。 甚至方云生觉得,连带着自己修炼武功,都有了以前不曾有过的“灵性”。 虽然方云生曾经将太极剑练到了炉火纯青,但那不过是靠着十年的苦功和一朝顿悟,若说自己从一开始就天赋出众,方云生也拉不下这个老脸。 “这100颗气血丹,应该是供我修炼所用,可一颗一品气血丹,其中蕴含的气血之力,我靠着混元两仪决,三天就能用完。这100颗顶多用个半年,这哪够我升到一流。”方云生算了比账,又对系统说道:“我说,是不是数目给错了啊,这100颗我不够我到一流境界啊。” “宿主请自重,系统并没有义务供给宿主修炼,一品气血丹10两一瓶,商城有卖,便宜的很。” “这……”方云生哑口无言,本来以为自己是被系统包养,没想到对方只是个销售,给自己送了点小样,让自己试用罢了。 “师兄,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是有望在最近突破三流,可星南和星耀二人以前练得功夫一般,如今骤然改练,恐怕进阶二流还需要一些日子。”方云华说道。 “嗯?”听云华这么说,方云生下意识的看了下他的属性面板。 “姓名:方云华 宗门:紫山剑派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三流高手 金钱:208两白银 声望:初入江湖 武学: 七星剑【黄阶中品】()评价:炉火纯青 踏云步【黄阶中品】 ()评价:驾轻就熟 穿云指【黄阶下品】 ()评价:驾轻就熟 纯阳功【黄阶上品】 ()评价:驾轻就熟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 (410)评价:初窥门禁” “嘶,云华,你的七星剑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方云生心中大惊,下山的时候还是7000多点熟练度,怎么这一下子道炉火纯青了。还有其他一些功法的熟练度涨幅也是高的吓人。 “师兄如何知道,我前面教导众弟子习武,一下子竟然顿悟七星剑的真意,可惜如今已经离开武当,不然师傅说不定会传我玄阶的开阳剑法。”方云华一脸慨叹。 听了这话,方云生只得道:“师兄我一见你进来,身上剑气逼人,与寻常不同,我就知道你必然是武学有所精进了,既然如此,还得恭喜云华师弟啊。三年时光便将七星剑练到炉火纯青,师傅知道了,一定会老怀大慰的。” 系统熟练度的判定,不是单纯的练了一遍就+1,只有方云生是个例外。经过观察,方云生发下他真的就是练一遍就+1熟练度,熟练度到了境界就提升,自己对武学的理解就更上一层楼,但其他人却不是这样。 原本方云生以为这是自己的金手指,因为这毕竟意味着自己练武根本就没有瓶颈可言。但今天看方云华这样,才发现,天才果然还是天才。 “是啊,可惜师兄和我,却再也无法继承师傅的衣钵了……” “此话怎讲?师傅的衣钵在我看来,是他老人家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的谆谆教诲。只要你我二人能守住这点,就是继承了师傅的衣钵。” 方云华听到这话,似有所悟,说道:“师兄的话我明白了,云华不敢忘师傅教诲。” 第五十五章 半师 “嗯,师弟你知道便好。”方云生点了点头,“对了,我这里有三瓶气血丹,你们一人拿一瓶以作修炼值用。”方云生像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三瓶气血丹,递给方云华。 “师兄,这气血丹你哪来的?”云华问到。 “你们不知道,我前面为了救那位大人物,用掉了身上一枚高品的疗伤丹药,那人知道后,便想还我一枚。但我却要了一些气血丹,想着这样我们的修为可以尽快提升。” 方云生自然是满嘴胡诌。自然已经把紫气蕴体决安排给了皇帝,那一不做二不休,背锅这种事,背一个和两个没什么太大区别。 “师兄,你糊涂啊,高品的疗伤丹药,那可是救命的东西,怎么能用来换气血丹这种便宜货呢?”云华惊讶的说道。 “好了好了,这不是还给了一部紫气蕴体决嘛,我寻思着也差不多,这气血丹不过是个添头罢了。你们一人拿一瓶,用完了再来找我,师兄我这里还有一些。记住,不许节省,能用多少用多少,尽快提升实力为要。” 见四人答应,方云生这才松了口气。其实云华是不知道到所谓的高平可是七品的生生造化丹,其价值不是一部黄阶上品的炼体功夫能够比拟的。 又听云华等人交代了一些门派事务,顺便把刚刚获得的俗家弟子练功场的图纸交给赵星南,让他负责率领匠人和弟子营造,方云生便再次开始运功休息。几人不好打扰,一一告退。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趁着前往均州运粮的车队还在收拾准备,将云华叫到自己的院落说道:“云华,你再打一遍七星剑给我看看。” 方云华猜测,以师兄的剑道天赋,这七星剑若是被看上一遍,除了心法难以窥见外,恐怕所有的路数都要被方云生看个透。若按武当的规矩来说,这已经算是“泄露宗门武学”了。 但一来方云生本就是武当弟子,按理说这七星剑是肯定能学到的。不过是因为刚刚成为内门弟子,便还俗下山的缘故罢了。 再加上方云生现在主修分光剑,以后肯定走的是速度的路子,哪怕真的学了七星剑,恐怕也不会用,自然也就没有被发现泄漏的机会。 最重要的当然是云华对方云生的信任,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兄不会害自己。因此当下也不迟疑,便将七星剑七剑二十一路剑诀一一演示出来。 方云生看着云华舞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只见云华长剑挥舞之中,星辰之力暗藏。 天枢剑作为起始之剑,往常是气力不足,今日竟然有了生生不息之感。 天璇剑孤悬斗边,本来只是起个剑势的连接所用,如今却有起承转合之势,既有上剑天枢剑的源源不绝,又有下剑天玑剑的变化莫测。 天玑剑更不必说,早先便是云华最擅长的一剑,处在北斗七星的“斗”和“柄”之间,最是诡谲变化,令人防不胜防,现下剑势更加浑厚,再不似当初一般,只空有“险”而没有“深”。 天权、玉衡、开阳三剑,如连绵不绝的山峰,一山更有一山高,是决胜强攻的不二法门,但正因为剑诀联系紧密,云华原本的处理是将三剑近乎练成一剑,现在却在连续之中,有了各自的特点。 变化最大的要数最后一剑“开阳”剑! 居善道人本身练得就是开阳剑,在北斗七星阵中也是负责开阳剑位,因此在传授云华七星剑时,自然对开阳一剑多有点播。 云华也是不负所望,开阳剑是最早练出“神韵”的一剑,在与方云生的打斗中,便是靠着开阳剑连连压制,逼得方云生不得不用艮卦和坤卦进行防守。 开阳剑还是一如既往的猛烈刚强,如果说前六剑是太阴之星,那么这最后一剑便如太阳之辰,光耀四射,照临大地。境界更加宽广,而非一味的讲求强攻。 “好剑法!”方云生连连感叹,在观看云华舞剑之时,他自己对剑法的理解也不断上升。 尤其是方云生不似那些俗家弟子,对剑道理解较为浅薄。有太极八卦剑和分光剑在,剑中真意,方云生已经可以说是窥之一二了。 因此方云生更能感觉到云华剑法的变化之大,同时,方云生的收获也是更大。太极八卦剑和七星剑一一对正之下,似有所悟。 “不错,果然是炉火纯青。”方云生上前拍了拍云华的肩膀道,“我今日便将太极八卦剑传给你,望你能了悟其中真意,也算是没有辱没这门剑法。” 方云生其实是有遗憾的,在系统说太极八卦剑很难再次突破之后,他便将练习的重心放在了分光剑上。如今分光剑已经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但太极八卦剑的熟练度几乎没有涨动。 想到这门剑法是自己悟透太极真意后成功升级的第一部功法,更是帮助自己成功说服掌教和师傅,助自己下山开宗立派的武学。方云生看着剑法被埋没,心中也总不是滋味。 如今能够将这门剑法传给方云华,他本身练得七星剑就是走的变化的路子,有了太极八卦剑,想必能快速入手,也算是给这门剑法找了个好归宿。 话音刚落,方云生运起螣蛇游身功,一下子腾空而起,在落下的一瞬间,手中长剑挥舞不休,正是乾卦天剑,又加上了方云生自己对“天”的理解,方云华瞬间看呆了。 以乾配(代表)天,坤配地,兑配泽,离配火,震配雷,巽配风,坎配水,艮配山,依阳自左转,阴自右边转。 施展开来,便是天地变幻,水火交融,风驰电掣,深山大泽,令人目不暇接。此之谓八卦轮转,太极变化。 “这就是太极八卦剑,心法口诀如此,你附耳过来。”方云生说道。 方云华赶忙走了过去,一边听着方云生说,一边心中暗暗演示,一时眼神愈加明亮。 “师兄在上,受云华一拜!”听完整个心法之后,云华激动的心难以平静,赶忙对方云生施以大礼。 “云华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二人之间,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以后只要是师兄有的,你尽管开口便是。”方云生将云华扶起,说道。 方云华却是个明白人,他前面演练七星剑,说白了,方云生哪怕能从中悟出些什么,那也算不了什么。日后武当追究起来,大不了说是居善连夜教的,武当之人能如何?因为真正算起来,方云生那天晚上还是武当弟子,传授武功也说的过去。 但方云生的太极八卦剑呢?那是十年功夫,一朝顿悟,是方云生自己靠着不俗的武学天赋和莫大的毅力,硬生生将一门不入流的功夫从幼儿时期练到了少年、青年之时,才悟出来的上等武学。 连武当掌教淳华真人都说了:“太极八卦剑在七星剑之上,而且其中大道至理,不可捉摸。”这凭借不可谓不高了。 其实方云华从下山就一直在念叨,方云生说是等他将七星剑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再教他。云华是真以为师兄不过是拿这个借口搪塞他罢了。 因为他知道这门剑法的厉害,可以说方云生不传他也完成说的过去,毕竟这剑法之中是云生的心血更是一条完整的剑道之路。 没想到的是,甫一知道自己的七星剑有所突破,方云生便毫无保留的将这剑法拿了出来。若按江湖上的说法,方云生已经可以算作的自己的半师了。正是因为如此,云华才在激动之余,赶忙施以大礼。 “云华不善言辞,但从今往后,但凡师兄有所驱遣,云华绝不推辞!” “行了,下去之后勤加练习,弘扬太极八卦剑的重任,我就交给你了。” 第五十六章 梁上君子何人 目送着云华离开,方云生也放下了心中一桩大事,叹了口气,默默的说道:“但愿他能在剑道上越走越远吧。” 这次运粮的队伍由方云华和星耀带队,赵星南则被派去督建俗家弟子练功场。有了前几幢建筑物的经验,方云生也很是好奇,这次的练功场是否也会有特殊效果。 俗家弟子练功场选址在紫山山脚处,俗家弟子的居所就在附近,如此一来也方便众弟子习武。目前虽然选出了六名外门弟子,但是因为没有相应的建筑图纸,所以方云生还是让他们和俗家弟子住在一起,也能享受一下建筑带来的加成。 为了保证外门弟子的实力提升,每三天宗门演武的时候,他们可以受到方云生等人的单独指导,也算是另外一项福利了。 宗门大殿则是建在半山腰上,原本山腰处的那座道观被方云生迁移到了一旁,中间供上了真武大帝,也算是方云生四人不忘本的一个展现了。以前但凡有大事,都是来到宗门大殿前方的空地上解决,修建了练武场后,便可以缓解这个尴尬局面了。 但方云生还是想着以后有事没事把弟子们带过来讲两句,利用宗门大殿自带的威严属性,可以帮助弟子们早日融入宗门。 “终于有两千生命值了,如今也算是一名实实在在的二流高手了。”方云生运功完毕,看着系统面板上2136的生命值,心中大宽慰。 距离上次进入通天剑冢,从而突破到二流境界后,过去了不过半个月时间,方云生便凭借着不断服用气血丹和紫气蕴体决,将生命值推到了2000点。 如此,再凭借着近乎圆满的伐筋,大成境界的锻骨以及小成的磨皮,可以说已经算是二流中的上层高手了。 方云生大致计算了一下中间用掉的气血丹,心中想到:“如此看来,一枚一品气血丹大约能增加我100点生命值,但还是随着不断的使用,这个量还是在不断下降啊。 不过好消息是我的紫气蕴体决到底是黄阶上品炼体功法,如今炼化气血丹的效率是越来越高了。” 原本在未得到紫气蕴体决之时,方云生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过量的气血之力。 上次运用凝神丹彻夜练功,第二天被云华泡在融化了气血丹的热水里,也不过是靠着身体自发的吸引气血之力进行补益罢了。 但有了紫气蕴体决后,情况便大不相同,能够主动引导气血之力去修补自身、磨炼一声血肉,提升力量。从最开始三天一颗气血丹,到如今方云生熟练了流程之后,已经可以做到两天一颗了。 这固然可喜,毕竟摄入的气血之力越多,修为提升的便越快。可问题是如此高的效率,气血丹便如流水一般使了出去。 原本系统送的100颗气血丹方云生估摸着还能用个半年,如今供上方云华等人,再加上时不时奖励弟子,愣是半个月便花出去了三十多粒。 “还是得开源节流啊,不可坐吃山空。”方云生如是想到。如今派中储存的粮食越有千石,足够一千个人吃三个月了,方云生估摸着加上派中原本抢种在山脚下的两百多亩地,足够维持一年的人吃马嚼了。 这两个多月,光是从均州买粮便花了方云生将近六百两银子,再加上建造宗门大殿、俗家弟子居所、俗家弟子练功场,用的料可都是上好的料子,虽然说邓州现在闹饥荒,但这些东西的价格却不降反增。 各种杂七杂八的花销,让方云生手中的银子是如流水一般花去。 偏偏你是细心核算,也只能发现各项开销都是合情合理,乃至必须的。 望着如今仅剩的千把两银子,方云生还想着局势稳定后,寻找一二家药商,向剑派稳定供药,用来配置药浴。那三品淬体药浴药方,方云生自己试过,效果自然是不同凡响。 方云生估摸着,练功力竭之后来一下,不但能凝练气血,更能帮助弟子完成外炼三重筋、骨、皮的修炼。 要知道云华、星南、星耀等人现在就困在伐筋这一件事上,导致生命值迟迟难以再度增长,如遇到瓶颈一般。 虽说可以靠着紫气蕴体决,慢慢的磨过去,但其中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却不是方云生想要承受的。 然而想要配置一副药浴,就要百八十两银子,其中的主药百年人参,还是时长有价无市的货。 宗门运转还需要留些储备银子,方云生现在实在是一分钱难倒好汉,很不得把一块银子掰成两块花。 “钱钱钱……我到哪去弄钱呢……”方云生喝着弟子沏好的茶,苦皱着眉头。 一般来说,宗门的收入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大头就是宗派在所有的土地上收取的佃户租税。 像方云生这种,把宗门土地分给自己门派弟子的家属耕种的,在大明朝不算少数。 这些土地,除了按照大明朝规定的土地税上交十五税一的税款给国家外,还要交一成的粮食给宗门。 看起来,似乎给宗门的还要比给国家的多。但大多数佃户还是更愿意来租种宗派的田地。 因为大多数宗门都标榜自己是名门正派,很少会明着面的压榨百姓,甚至以免除租税作为赢得名气的手段。 而那些租种那些地主的土地便不同,国家一旦有个加税下来,永远是收到了佃户的头上,地主们可不管你三七二十一,先保证了自己的收入再说。 按照朝廷早先的规定,宗门正式建立山门之后,由州府衙门派人前来丈量勘定土地。一般都是沿着山脚画个圈。至于这个圈到底有多大,那可就要看宗门会不会做人了。 方云生估摸着依照紫山的情况,再开个几百亩地的荒也是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没有人手啊!如今陆陆续续的几乎把灾民过了一遍筛子了,大部分年龄不大的青壮都招收完了。也不过聚拢了四五百人,抛去一百多俗家弟子外,能从事耕作的人种个两百亩地也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直接招收其他灾民前来紫山开荒,方云生现在还没这个想法。一来弟子们虽然加入紫山剑派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身上的那股子流民气息还是没有洗掉。管理这几百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再多一些恐怕要出问题。 方云生还想着免税三年,只让众弟子从自己家中吃粮便是。如此一来,自然无法指望收租金了,土地这个大头收入便只得作罢。 其二便是接一些委托任务,比如说商队、商行的护卫这些,但这些任务一般都被镖局垄断,虽然也有找宗门的,但就目前邓州这个百废待兴甚至可能永远兴不起来的情况,方云生觉得恐怕这项也来不了钱了。 第三项就更扯淡了,像武当、少林等大宗门,明面上看着,是清高不已,其实暗地里也收了很多小弟。 这些小宗门每年也会上供银粮给大宗门,以换取一些高阶丹药,以及大宗门的“认可”。紫山剑派离可以收保护费,距离还是有一段的,方云生再痴心妄想,也绝不会想着现在就去各门各派踢馆。 “钱啊,钱,去哪里弄钱呢?”方云生急的直咬牙。 正在这时,云华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见面就说:“师兄,不好了,看守宗门府库的弟子昨晚被人打晕了,巡视的弟子今早才发现,府库大门洞开啊!” “什么!我的钱!”方云生差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却被方云华一把扶住。 “不是,我说师兄,我们那府库里面压根就没钱,只有些粮食,是个粮仓罢了。” “对对对,幸好幸好……”方云生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行四人来到紫山,除了一些散碎银子外,拿的都是银票。 唯一算的上“宝物”的几瓶气血丹也是几人贴身携带的,方云生更是将东西都放在系统背包里,所谓的府库里压根就没什么东西,只有几柄缺了口的剑,和千石粮食罢了。 “不对啊,我们这小门小派的,哪里来的不长眼的贼人,竟然来我这里偷盗!” 第五十七章 下山擒贼 “快,快带我去看看。”方云生说道。 众人来到位于宗门大殿后方的紫山剑派府库,只见府库之门洞开,四五弟子正在门外守着。 “检点了没有,可是少了些什么?”方云生一边在府库内勘察,一边问道。 “粮食都完好无损,兵器倒是有被动过的痕迹,但也没有缺少的。剩下就是一些破旧衣物了,自然是安然无恙。”方云华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方云生心中大定,又转脸对云华喝到, “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府库虽小,但也要安排弟子时刻巡视,你说像今日这样的情况,若是歹人烧光了这些粮食,又待如何?怕是你方大长老又要往返均州十数次了!” “是,师兄说的是,今日我便交代下去,府库值守弟子增加一倍,再多布置一些暗哨。”方云华神色略有些尴尬。 当初方云生几人设定剑派内的布防之时,方云华便觉得府库之中无非是一些粮食罢了,没什么紧要东西,没必要派人看守,还是方云生觉得还是派两班守卫弟子的好,谁知今日竟然真的被人盯上了。 “对了,守在此处的两位弟子怎么样了?”方云生问到。 “回禀派主,两名俗家弟子均被人以手刀击中后颈,现下还在昏迷之中。”一旁的弟子说道。 “看来,我们这次倒是招惹到了厉害人物。”方云生淡淡的说道。 “哦?师兄,何以见得啊?”云华不解的问到。 “虽然两名俗家弟子武功不怎么样,都只不过是练了一些不入流的武学。但既然是两班倒,想必精力应该还是充足。我派弟子现下纪律还是不错的,应当是不会有偷奸耍滑的人。 对方若是偷袭,手刀一人我不奇怪,但连着两人都是被手刀击中后颈。而且这两个弟子甚至没有机会发出声响,来通知巡视的弟子。我估摸着,此人至少有二流高手境界,而且还练有不俗的轻功。” “不错,守卫府库的弟子都是过几天就轮换一班的,都是些俗家弟子中的好手,如此说来,怕是来者不善了?”云华显得忧心忡忡。 “还好我们这府库内,只有些粮草,对方也还有些良心,没有一把火烧了,不然的话,我们现在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啊。”方云生感慨道, “不过我觉得此人倒像是流窜作案,不然也不会闲来无事跑到我紫山剑派来。若真是寻仇,也不会如此简单就走了,至少也会烧了粮草才是。” “如此倒好,省的我们麻烦。”方云华听道这话,轻松的说道。 “哼,这是把我紫山剑派,当做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不行,退一步越想越气,这小小蟊贼,我方云生偏要和他会上一会!” “不是吧师兄,我说既然人家也没给咱们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失,我们也没必要去找他们麻烦啊。再说了,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们从何查起啊?” “这紫山方圆数十里的地方,早被我们摸的一清而楚,如今朝廷虽然开始慢慢赈灾,但想要让整个邓州恢复人气,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按照这两个弟子的换班时间来看,贼人应该是昨天夜里寅时(凌晨3点——五点)左右,进入山门的。”方云生说道, “得手之后,若是离开,走出这大山便得花上个把时辰,这附近除了山脚下我紫山剑派的佃户庄子外,少有人烟,他还能去哪?” “师兄你是说那贼人现在就在山脚处的庄子里?他胆子没那么大吧,做下这种事,还跑到我们佃户的庄子里?”方云华问到。 “当然不会了!他又不傻,万一我们追究起来,庄子里今天有没有人借宿,还不是一问便知?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是去了南阳县。” “南阳县?” “不错,南阳县城距此不过十几里,而且最近县中开始发放赈灾粮,人流蜂拥而至,正是管制混乱的时候,想要混进去太容易了。 一旦混了进去,再想找出来,便不那么容易。因此,我敢断定,那贼人应该是去了南阳县城,至少是将南阳县当做了落脚点。” “可是就算如师兄你所说,他真的去了南阳县,那就是大海捞针,我们怎么找啊?”方云华问到。 “哼,师兄我自有妙计,放心吧。好了,你去叫来星南、星耀,安排好宗中事务,你我即刻出发,前往南阳县城!”方云生说道。 “师兄,你这次带我去?”云华眼中放出金光。 “看这迹象应该只是一个独行的小毛贼,要那么多人干嘛,你现在也是二流高手了,一起去还能有些用处,星南和星耀两个还差的远,只怕连那人的影子都追不上。”方云生看着蹦蹦跳跳的云华颇有些无奈。 云华一直负责押粮,直到最近粮食储备的差不多,才慢慢脱出身来,用他自己的话说,邓州到均州这段路已经走吐了,再也不想多走一遍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他俩,师兄你等着,可不许反悔!” 方云生与云华两人,下山之后,便骑着快马朝南阳县城飞驰而去。 因为想着早到一会,找到贼人的机会便大一分,要是去的迟了,恐怕对方有可能已经离开,所以二人骑得很快,不过半个多时辰,便赶到了南阳县城。 看着县城外已经陆续搭起的粥棚,方云生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想来这南阳县令苏经桓,到底是个爱民的好官,开仓放粮的圣旨一经下达,便开始令人放粮赈灾。 要知道这其中弯弯绕可不少,如今的大明朝,上至内阁宰辅,下至州郡县令,无人不知一个贪字。 就拿这放粮一事来说,县令完全可以迟放一两日粮,将这些粮食收入囊中,只要上下打点得当,便能浑水摸鱼。 更有甚者,用官仓之中的上等粮食,从商人手中换取劣质陈米,发给百姓,如此倒手一番,一县之灾民,便可从中获利数万白银。 有了这笔银子,再运作一番,便能借着赈灾得力的名号,堂而皇之的升官,此所谓“升官发财”也。 虽说有方云生几次招收徒弟,但拢共也就收了几百人,就拿这南阳县城外聚集的人群来说,不比方云生第一次见到的要少多少。 “站住,你等何人?可知南阳县城施行管制,闲杂人等,不得初入县内。”城门口一个衙役说道。 “差拨大人,我二人是紫山剑派中人,有要事求见南阳知县苏大人,这里有拜帖一份,还请差拨大人代为通禀。”方云生说道。 “哦?求见苏大人,我们苏知县一天忙着赈灾,哪有时间理你们。什么紫山剑派,听都没听说过,去去去,一边去。” “你!”方云华眼见一个小小差拨也敢如此携带,心中不忿,便想拔剑,却被方云生死死按住。 “差拨大人不知,我二人却有要事求见苏知县,不信差拨大人你看……”说着,方云生便将一些散碎银两塞到了那人手中。 “哦?如此说来,确实是要情呈奏,也罢,那我便去通禀一声。不过,要是苏大人不见,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差拨拿了银子,便不再懈怠转身向城内走去。 “我说师兄,你和这种人客气什么,今日便是收拾了他,我想那苏知县也是个拎得清的,不会与你我为难的。”云华说道。 “师弟你说的不错,今日你我便是将这差拨打上一顿解气,苏知县看在你我救灾的份上,也不会太过为难。 可俗话说的好,宁杀君子不惹小人,既然能使些散碎银两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要与他多生事端。” 方云生挥了挥手中的银票,对云华说道,“你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那是最简单的事。” 第五十八章 苏县令 云华还想反驳几句,但方云生看到那个差拨前来回话,赶忙使了个眼色,云华只好一脸不快的将话憋了回去。 “原来二位是紫山剑派的侠士,在下多有得罪,还请二位赎罪啊!”那衙役一路小跑过来,到二人近旁便赶忙施礼道。 “差拨这是何话啊,我二人却不曾觉得有什么怠慢。对了,知县大人,怎么说啊?”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人前倨后恭的样子,心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看,我这差点把正事都忘了,知县大人刚刚点看完几处施粥点,现今正在县衙,两位请和我来。”说着,便从前带路。 “方派主远道而来,苏某有失远迎,望请恕罪。”南阳知县苏经桓在县衙二堂等待方云生两人,见面便上前施礼道。 “知县大人有礼了,我本是宗派中人,一无功名,二位官爵,怎么能让大人屈尊迎接,应该的,应该的。”方云生赶忙客套了几句。 知县乃一县之尊,正七品上的官职,南阳更是邓州大县,来此地任职的无不是有门路之人。 大明朝能称为知县的,大都是有着京官阶位,再加县令本职,查察地方,说起来也是个小钦差了,地位更是要高出一般县令不少。 再加上如今明面上,哪怕是武当少林这般大宗,也是在朝廷治下,若无功名、官职在身,见到一县之长,按例还是要下跪的。 不过这条律令也没人当回事,若是小门小派或许还会遵守,但凡有点势力的,谁会把小小县令放在眼里。 “方派主自到我南阳,赈济灾民,屯田务农,减轻了本县不少压力。有紫山剑派这样的宗门来我南阳开宗,实乃苏某之大幸,南阳之大幸啊!” “知县大人过誉了,方某自离开武当,出均州而至南阳,一路所见,赤地千里,灾民成群,感念家师教诲,实在于心不忍,这才决定在南阳开宗立派。 我四人形单影只,不过月余便能立足于紫山,还要多谢大人行方便之举啊!” “哈哈哈,方派主天纵英才,麾下几人也是天资不凡,又勤勉任事,这才能在区区一月时间内,建立门派,本县不过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何来行方便只说啊?” 苏知县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又道,“二位见笑,未免手下人办事手脚不干净,在下早起巡视,刚刚回到县衙之内,实在是渴的不行。” “苏大人为民着想,亲自查察,荀子云‘大者不能,小者不为,是弃国捐身之道也。’大人此举,乃德政也,何来见笑之说。” 苏经桓听到这话,心里一奇,放下茶杯说道:“哦?方派主亦知荀子之言乎?” “不敢欺瞒大人,在下于武当修道十年,熟稔道经,也读了一些经史子集,略知一些百家之言。”方云生谦恭的说道。 要说这方世界,除了王朝的演变不同外,该有的先贤都有了,孔子、孟子这些大思想家,也是被人尊崇的典范。 方云生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些圣贤是否本身便有无数化身,在万方世界传道授业。 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读书人虽然也尊崇孔子,认其为万世师表,但没有出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思潮。黄老之学、乃至性恶论的荀子,都被历代统治者兼容并蓄,用以施政于民。 值得一提的是,墨家学说仍旧被视为洪水猛兽,从几千年前被封禁,到如今已经无人知晓。 方云生还是在武当一片古籍上,看到了一篇荀子驳斥子墨子的文章,才恍然大悟,原来墨家也在这方世界真实存在过。 “诶呀,想不到方派主竟然是武当高徒,又是知大义之人,请受苏某一拜!” 眼见这苏知县起身行礼,方云生赶忙回礼,心里暗道:“好歹是没有赌错。”在苏知县看来,方云生能说出荀子之言,那就已经不是一个“文盲”了,值得自己用平等的身份去看待,交往。 在此之前,即便言语谦恭,那也不过是看在方云生能弄来粮食,可以帮自己赈济灾民的份上,客套一番罢了。 实际上还是把方云生看做是只会蛮力的泥腿子。哪怕前面方云生说自己是武当弟子,苏经桓也没当一回事。 这就是读书人的骄傲了,要知道在这方世界,虽然武人主政的朝廷短暂出现过,但大一统的王朝无不是以科举立国。 实行了几千年的科举制,深入人心,“功名”二字,在普通百姓心目中,要比“境界”来的更加响亮。 这点,就连大家族也无法免俗,就拿方家来说,族中的嫡子大都是派去读书做官,只有像方云华这样的庶子,母族又无权无势的,才会派去练武。 从这点来看,方云生对皇帝能否成功推行武道科举,深表怀疑,虽然自己在武当十几年,闲着没事干,整天就瞎琢磨这些事情了。 眼下也有了一套看似可行的方案,但方云生上辈子也只做过“键盘治国”,具体如何操作可是一窍不通的。 “对了,方派主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啊?但有用得到苏某的地方,但请开口,苏某绝不推辞。”苏知县笑着说道。 感受到苏经桓的善意和亲近,方云生一时有些不适,愣了一会,才赶忙说道:“实不相瞒,今日我剑派有恶贼闯入,虽然没有造成损失,但到底有扫我剑派面子,在下推断,那贼人现下恐怕就在这南阳县城之内。” “哦?方派主麾下弟子百人之众,还能叫那贼人跑掉,莫不是高手过境?苏某可通知邓州六扇门的捕快前来,方派主意下如何?” “非也非也,方某估计那人不过是二流境界,练得一身好轻功,我派中弟子毕竟练武时间短,未能留住他,待得方某赶到,贼人已然不见踪影。 我想当时天色已方亮,那自恶人定是来了南阳县城落脚,这才前来,却是想大人行个方便,招来守城的军士,施粥的捕快问上一番,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 “原来如此,紫山附近除了南阳城,确实再无人烟。嗯,这简单,来人呐!”苏经桓大喝一声,便见到门外值守的捕快走了进来, “你去找城外负责把手城门的刘县尉,以及负责施粥的钟县丞,让他们询问各自人手,今日值守时是否见到可疑人士。” 那衙役领命出去,半个时辰后方才返回,苏知县这会也是闲来无事,便与方云生聊了起来,一时竟然十分投机。一旁的方云华也时不时插两句话,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见识要多不少,县衙二堂内宾主尽欢。 “回禀县令大人,县尉大人说,今天一早除了堂上二人外,不曾有人进城。钟县丞那边则说今日又多了几十灾民,若是大人需要,可以另人带过来。”衙役说道。 “如此看来,方派主想要找的那人,定是混到了城外的灾民之中,若真是心有防备,衙役们不察之下,恐是难以找出啊!”苏经桓说道。 方云生却笑道:“如此也罢,不过,我却有一策,或可解大人眼下之困局。” “哦?方派主是说灾民团聚之事?不知有何高招,还请方兄弟不吝赐教!” 刚刚在和方云生聊天的时候,苏经桓就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但精通经史子集而且颇有自己的见解,对一些往圣之学的看法,甚至令自己这个任过翰林院编修的人,都甘拜下风。如今听说方云生有应对灾民之法,心中已经信了三分。 第五十九章 献策 “若方某所料不差,大人虽然勤政爱民,治下官吏也尽忠职守,但城外有万余灾民团聚,想必也是事务冗杂整日不得安息吧。再者,开仓放粮,或可解一时之忧虑,然绝非长久之策。”方云生说道。 苏县令点了点头,回答道:“正如方兄弟所言,近日苏某只是勉强维持,令县中衙役、军士多多巡查,以保证没有人在施粥处闹事。 连日来因为抢夺赈灾粮食,苏某就已经抓了几十青壮,照这样下去,南阳县衙的牢狱虽大,恐怕也会不堪重负。” “而今,既然已经开仓放粮,就断没有停止的道理。若是骤然停止放粮,只怕会引起民变,南阳城门洞开,只靠几百厢军,怕也无济于事。”方云生慢条斯理的说道。 既然现在已经确认了那个小毛贼躲在在城外的灾民之中,那也就不用急了,只需略施小计,便可将其逼得现出身来。 “方兄弟所言不差,南阳虽然也是大县,有数百厢军驻防,但面对城外万余灾民,能把守住城门已经算是不错了。 本来县中还养着千余乡兵的,可惜,刘县尉虽然也是勤勉任事,很早就开始召集乡兵归营,然城中至今不过有百余乡兵,到底是杯水车薪啊。”苏知县感慨道。 大明朝的军队正规军分为禁军和厢军,禁军负责卫戍中央,厢军负责驻守各地。每县按照人口数量,都有不同数量的厢军驻守。除此之外,各州、县地方还可以自行招募、训练乡兵,数量不等。 这些乡兵平时由县尉负责训练、管理,实行轮休制度,负责充实地方军事力量,避免大盗横行天下,破县城而入无人可制的尴尬局面。 但乡兵制度自从诞生开始,就注定了养不出强军,最终沦为鸡肋一般的存在。 按制,乡兵的每月的例银由各地自行筹措,武器由县武库统一发放。一些穷县,根本养不起多少乡兵,更有甚者,所谓“乡兵”是只见其名册,而不见其人。 乡兵制度成为了贪官敛财的一大重要手段。要说吃厢军的空饷还有朝廷每年排下的御使巡查,这乡兵可就彻底没人管了,全看知州、县令有多大胆子,敢不敢搬空府库。 南阳县乃是人口众多的上县,原本有着千余乡兵,有着苏经桓看着,那刘县尉倒还算是认真负责,不能说是训练有素,至少还是有点兵样。本来想着有着千余兵丁,城外的灾民还能控制住。 可即便灾荒一开始就发布归营令出去,真正回来的乡兵还是少之又少。这也不能怪他们,灾荒一起,谁都知道邓州即将大乱。 这个时候谁又敢抛下妻子老小,独自回到县城。更有甚者,直接投靠四周的土匪头子了。 方云生听到苏县令这么说,心里也有底了,接着说道:“孔子云‘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城外万余灾民,想必每日寻隙滋事的大有人在,纵然县令大人高才,然毕竟人手不足,无法加以细致管理,长久下去,戾气积攒,必有变故生啊。” “诶,方兄弟说的这些苏某何尝不知道呢?苏某已经将整个南阳县衙的僚属、捕快都派了出去,整天没日没夜的巡查,生怕出什么事情激起民变。 苏某已经一连几日没有睡过安稳觉了。”苏经桓自是有苦难言,堂堂一县之尊,这几天忙里忙外,过得简直不是人过得日子。 方云生略微沉吟,又道:“知县大人,以往灾情过后,县中的无主之田都是如何处置的?” 苏经桓看了方云生一眼,说道:“按例,无主之田可以由县令组织灾民进行屯垦,灾民种满三年,屯垦期间只留口粮,三年后便可获得土地。 方兄弟莫不是想让本县派人率领灾民屯垦?何其之难啊!且不说邓州境内任然是匪盗横行,外出屯垦还需加派人手看管。 方兄弟旁边这位也是大家族出来的,自然知道真正的‘无主之地’又能有多少呢?灾情一来,各大家族早早的便收拾好外出避难,一粒粮食也不留下,灾情一过,又率全族返回,真正失掉天地的只有那些中农,大户的田地仍旧是大户的。 便说是紫山附近的土地,据苏某所知,也曾是南阳李家的产业,日后他们会乡,想必还要和方兄弟冲突一番的。” “南阳李家……”方云生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家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入交流这个的时候,于是接着说道:“苏大人如此说,倒是方某想当然了。但方某还有一策,或可使灾民安分守己,又可造福乡梓” 眼见苏知县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方云生说道:“就在下所知,南阳城外白河,历年不曾疏浚,如今河道萎缩,难以做灌溉所用。 可派灾民以保甲制度前往疏浚河道,一来可增加亩产三石的肥沃水浇地,二来又可以避免灾民整日无所事事,以至惹是生非,不知县令大人以为如何啊?” “嗯?”苏经桓听到这里,不禁眼前一亮。其实方云生说的重点就在“保甲制度”四个字上。 所谓保甲,乃是前朝开始的一种户籍管理制度,保甲编组以户为单位,设户长,十户为甲,设甲长,十甲为保,设保长。这种带有军事性质的户籍管理制度,有其独特的管理优越性,用来管理灾民,再合适不过。 一旦实行保甲制度,城外的人便不再是灾民了,而是重新编户齐民的“保甲”,有罪可罚,有功可赏。 再使其前往疏浚白河,方云生说的不错,疏浚河道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灾民“有事可做”,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无形中产生很多事端。 “嘶,方兄弟所说,乍一听不过尔尔,但细细思来,却有无穷道理啊!孔子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此一来,再有城内几百厢军辅佐,便是再来一万灾民,又有何难啊,好策,好策!”苏经桓赞叹道。 方云生连连谦虚,接着说道:“若是知县大人不嫌麻烦,白河附近的土地,自可从此圈为县衙属地,安置漕户,如此又可收纳部分灾民。” “嗯,不错,早先白河附近的漕户这次估计跑的都差不多了。我倒是忙中生乱,忘了这茬了。”苏经桓说道。 所谓漕户,乃是世居大河沿岸的百姓,被朝廷化为漕户后,不得再从事生产,而是靠着朝廷补发的护漕饷银维持生活。 每年在护漕衙门的管理下,负责疏浚河道,当有大船通过时,又会以纤绳帮忙拉过浅滩,挣取一些辛苦钱。 按理说漕户都是由一州的护漕衙门统一划分管理的,但如今邓州的人都跑的差不多了,南阳知县代劳迁一批人过去,想必也没什么。 苏经桓甚至想的更远,疏浚白河后,沿岸的土地,若是无有归属的,全部收归县衙,若是有归属的,也要以疏浚河道为名,抽些份子出来。一想到能从那些大户手中扣些肉出来,苏知县心中便欢喜的不行。 “方兄弟大才啊!有此一策,一旦施行成功,苏某便可以睡个安心觉了。”苏知县说着,起身向方云生施礼。 方云生赶忙起身还礼,又说道:“具体如何,还要知县大人掌舵,方某不过是提了个想法罢了,当不得如此大礼。” “方兄弟这话可就不对了,这古往今来很多事,难得都是个‘想法’。从今往后,方兄弟但凡有事,只要在苏某能力之内,定然不会推脱!”苏经桓自然是个上道的,在他看来这一策的威力还远远不止于此。 若能呈奏上去,在邓州广为推行,端的是大功一件啊。只不过这奏疏如何写,还需好好斟酌一二。 “苏某想立即召来县衙僚属商议此事,不知方兄弟意下如何?”苏县令说道。 “如此,方某自然乐意为知县大人效劳。” “对了,不知此策可有姓名啊?” 方云生笑了笑,说道:“我叫他‘以工代赈’!” 第六十章 前路可期 “以工代赈,方兄弟这名字起得不错啊,以做河工代替单一的赈济,是这个意思没错了!”苏县令说着,便和方云生二人在县衙二堂,等待县丞等人的到来。 南阳县各僚属风风火火的赶到县衙大堂后,心里都憋着一肚子气。这几天为了安抚灾民,合县官吏全都绷紧精神,不敢有一丝放松,生怕酿成大患,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县令大人却突然要求速速他们赶往县衙,说是有事相商,众人不敢怠慢,交代了手中事务,这才匆忙前来。 “知县大人,不知今日请我等前来,有何要事,城南那边的灾民今天又不安分,在下刚刚安抚了一番,眼下怕再生祸端,大人若有钧令,何不派人传话即可?”南阳县丞钟图说道。 苏知县笑了笑道:“钟大人,本县知道你今日辛苦劳累,肩挑放粮重任,你放心,今日所议之事若可成功,你我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安稳休息了。” “哦?莫非知县大人有什么法子可以整治灾民?”钟图心下一喜,赶忙说道。 苏知县看着县尉、主簿以及县衙六曹长吏都到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诸位近日安抚乡里,赈济灾民,使我南阳上下,太平祥和,多有劳累,苏某在此谢过诸位。” 众人忙称不敢,苏经桓又说道:“说实话,不止诸位,本县近日也是疲惫非常,只觉得眼下不过勉力维持,时日一久,必生祸端。 若不及时想法子整治灾民,一旦有民变出现,南阳恐不可坚守,南阳陷落,我与诸位,顷刻间便是粉身碎骨。即便侥幸逃脱,失城之罪,我想,不必多说了吧。” 县衙僚属听得此言,全都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人议论,但一股愁云却在堂上。毕竟“久守必失”四个字,在座的诸位也都是听过的。 钟图眼见众人沉默,起身说道:“知县大人引我等至此,想必是已然有了对策,大人高才,我等只是领命前去便是了,有大人在,必可保我等无忧,南阳无忧。” “哈哈哈,吾今日却是偶得一策,可解灾民之围。这样,我先向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到我南阳,于紫山开宗立派的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方大侠,旁边这位是紫山剑派大长老,方云华。” 县衙僚属其实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二人,但见知县大人在堂上坐着,也就没有主动去攀谈,眼下知道了云生、云华的身份,滋滋称奇的同时,也赶忙起身见礼。 要知道这位苏知县来南阳一年多,小门小派上门攀关系的,那是大有人在。但进士出身的苏经桓,从不将宗派中人放在眼里,多是敷衍了事罢了。 如今竟然主动向众人介绍方云生二人,这其中传递出的信息可就耐人寻味了。 在坐的都是县里消息灵通的。南阳县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那都是一清二楚。一听“紫山剑派”,众人心中浮现出的便是那一日方云生只身来到南阳县城,于城门下和知县大人达成赈济协议,后来又在紫山安身的事。 更有甚者,知道方云生占了南阳李家的田地,心思便更加活泛一些。难不成,这苏知县今日是为了帮方云生站台的? 要知道在座的都是南阳排的上号的人,说一声地头蛇也不为过。若是方云生能与在座众人都打好关系,便是那李家上面有人,在南阳这一亩三分地上,怕也难动其分毫。 “今日方派主前来,一是有事相求,再者便是为我献上一策,或可解南阳之危……”苏经桓说着,便将方云生提出的“以工代赈”之策,向众人说明。 只见县衙僚属从一开始的轻慢到后面的重视,直至最后的沉思,神色不断变化。苏知县讲完后,没有立即,发问,而是看着众人思考,对自己的一些打算进行打磨和加工。 “诶呀!知县大人,此策可行啊!白河就在我南阳城外,可使灾民从近及远的疏通,朝廷既然已经开始剿除匪患,那灾民的安全也可保证。 白河疏浚后,还可开始修建水车,所得良田何止千亩,此乃上上之策也!”钟县丞首先回过神来,激动的说道。 “不错,我请诸位前来,便是想将我心中的部署说出,请诸位查漏补缺,顺便安排一下职事。眼下虽然已经有了破局之策,但我等还需勠力同心,不可懈怠慢工,以至一招不渗,满盘皆输。”苏知县说道。 听到众僚属皆言此策可行,苏经桓点了点头,开始详细部署具体事宜。一边说着,还一边问方云生如此是否可行,众僚属只当是知县客气。 谁知方云生所言一二皆切中要害,无不是结合眼下事情,已经揣测人心方能看透的东西。众人这才意识都,所谓的“献策”,不是知县大人为了抬举他而编的,而是却有其事。 一连商讨了半个时辰,诸事安排妥当后,苏知县请方云生先在县衙住下,休息一日再回紫山去,让他略尽地主之谊。方云生自然乐得如此,口称“恭敬不如从命”,便随着衙役去西厢房休息了。 待众人走后,苏知县这才缓缓喝了口茶,对留下来的县丞、主簿二人说道:“你二人觉得这方派主如何?” 钟图转了转心思,这才上前说道:“不知其武功究竟如何,但观其年纪轻轻,所言皆切中要害,尤其是对于人心揣摩非常,竟然如一老年胥吏一般,着实是非凡之姿,” 一旁的主簿也说道:“似这种人,若能成长起来,绝非池中之物,南阳一县,恐怕对他来说,还算小了。” “嗯,你二人所言不错,但我对他的评价还要更高些。那日南阳城下,单骑收徒,是勇;往来收徒百余人,是信;今日献策于我,是智。 这样的人物,莫说一县了,便是邓州又如何?真正的人才,那必然是要在风云际会之处,一会天下英杰的。”苏经桓语出惊人,二人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接话。 “我知道你们平时都和南阳世家、宗派有所联系,但今日既然见到了真正的英雄豪杰,如何取舍,我希望你们能审慎决定。 若能处理得当,你二人未来也可乘风而起,受用无穷。”苏经桓自顾自的说道,“远的不说,单单靠这‘以工代赈’,灾年一过,你我三人便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了!” 钟图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苏知县分析一番后,他也发现方云生确实不止他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怎么一下子又扯到三人的晋升上了? 苏经桓是进士出身,做满了三年的翰林院修编,下放到地方来混资历的,升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正是看中这一点,县衙众人虽然都是南阳的“人物”,但哪怕是地位最高的县尉,对这位苏知县也是客客气气的,平日里但有差遣,都是无所不从。 其中县丞和主簿二人更是摆明了投效,被苏经桓引为心腹。钟县丞本是邓州的贡生,在州府做过知事,像他这种人,一大部分都是做到县丞就到头了,除非又人推上一把,才有机会升官,到州府做六曹从事。 至于南阳主簿,资历就更为不堪了,只是一个监生,只不过为人练达处事,做了好几年的县衙笔帖式,才被人赏识,升为主簿。这辈子基本没法升官了。 县丞和主簿心里想的都差不多,等到苏经桓做满一任知县,回京任职,以后最起码也是个四五品的官职,只要自己悉心帮辅,等到其发达的那一天,给自己升官那还不是举手之劳。 苏经桓看着两人疑惑的样子,心里想着:“到底不过是秀才出身,眼光见识都太窄了。”嘴上却是笑了笑说道:“邓州受灾的又不只我一县,大明朝又不是只有此一灾,你们说我若是将这赈灾之法连着你俩的名字递上去,会如何啊?” 主簿还在思考,钟图却如恍然大悟一番,面色涨红的说道:“若能直达天听,凭着这赈灾之法,我等三人,前路可期啊!” 第六十一章 酒席 苏经桓看到钟县丞回过了神来,喝着茶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那主簿听了钟图的话,也反应过来,却又问到:“即便这‘以工代赈’之策真能引起上面关注,可依知县大人所说,此策毕竟是那方派主所出,我们又该如何……” “诶呀,我说老曾,大人为何让那方派主在县衙住下,又为何让你我二人在此稍待,你还不明白吗!”钟图一副衡铁不成钢的样子。 钟图和曾主簿也是老交情了,论资历曾虔比他来南阳要更早,但官场上向来是先论官爵再讲资历的,哪怕年纪大资历深,钟图一开始也是不待见他。 毕竟要从“根”上说起,他钟县丞可是皇家贡生,曾虔不过是个监生,能做到主簿的位子也不过是靠着为人老实罢了。 但让钟图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个看起来老实到有点蠢的曾虔,偏偏是最先得到了苏经桓的赏识,自己还是靠着后来不断的示好以及站队才换来了苏知县的信任。 从此以后,钟图便收起了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开始真心诚意的和曾虔打交道。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好歹都是在苏知县手下混饭吃的,既然同上一条船,关系不由的不好。刚刚发现这老曾又开始犯糊涂,钟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曾主簿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施施然说道:“这么说,那方派主答应留下来,就说明此事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苏知县微笑着缓缓点头,一旁的钟图则是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样子,却又听到苏经桓吩咐到:“这话,我给你们二位就说透了,至于听还是不听那是你们的事。 今日留你二位在此,我苏某仁至义尽,今后的路怎么走,还是得你们自己选。”说完,也不等二人回答,便独自出门吩咐衙役准备酒席去了。 与钟图一脸的兴奋想比,曾虔就要沉稳很多。当然,这份“沉稳”与他的性格无关,而是因为他自知身份,明白一县之主簿已经是他这种人的天花板了。便是沾上着泼天大功,恐怕也难有什么改变。 虽然监生和贡生都不过是在国子监读书的人,但二者的区别可谓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贡生是历年挑选府、州、县生员中成绩或资格优异者,升入京师的国子监读书的,勉强算是清流承认的“士”。 至于监生,少部分是靠着祖上的功绩,荫封入国子监,称为荫监。大部分是像曾虔一样,家有余财,纳贡进入国子监,称为恩监。 荫监的倒还好,能够荫封入国子监,说明家中还不至于太落魄,至少关系还是有的,在国子监待上几年,出来后便能谋个一官半职。 恩监就不会那么好运了,可能几年都等不到空缺的职位。不过大部分恩监生也不在乎这个,纯粹是想要拿钱换个功名,好“光宗耀祖”。 曾虔原本也是想着拿钱换个功名耍耍的,谁知在国子监几年,见识的多了,三十好几的年纪,在京师看着王公子弟鲜衣怒马,看着紫衣大员风采赫赫,心中沉寂的火开始熊熊燃烧。 曾虔靠着在国子监认识的几个纨绔弟子拉关系,花了不菲的钱财,安排他回乡做了笔帖式。 按理说,一个小小的笔帖式,一般都是县令自行招募的,而且是属于“吏”而非官。 一般有钱拿到恩监的人,还真看不上这等职务。可曾虔却是硬生生干了下去,而且一干就是十年,凭借着为人处世的老实圆滑,终于得到的一任县令的赏识,升为主簿。 然而当上主簿的曾虔却再没有当初那种兴奋的心情了。十年为吏,官场的各种弯弯绕被他瞧了个遍,同样也让他知道了在官场上“出生”二字有多么重要。 士子眼中的“出生”,一看门第,二看师承,三看功名。曾虔祖上也没出现过考取功名的祖先,在国子监倒是认识几个师傅,但像自己这种恩监,人家根本不会认他当弟子。至于功名,更是无法再提。 想到这里,曾虔默默叹了口气,看着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钟图,只得缓缓走出门外。 南阳县衙,西厢房中,方云华正一脸不解的发问。 “师兄,这什么‘以工代赈’,你是啥时候想出来的,我们这次来不是抓小偷的吗?怎么你又和那苏知县搭上线了?”方云华说道。 方云生笑了笑,说道:“没错啊,是抓小偷。那贼人不是藏起来了吗?既然如此,师兄我便只得略施小计,让他显出原形了。” “你献上的计策不是为了解决灾民的吗?和抓小偷有啥关系啊,要我说,就我们说话的功夫,那人说不定已经离开南阳了。” “非也、非也,师弟你前面也肯定了,那小偷一定来了南阳县城。前面听那回报的衙役说,各城门口,都没有外人出入,想必那人定然是混到了灾民之中了。 既然混到了灾民里,那他定然还有其他目的,必须停留在南阳。若说只是为了歇歇脚,混一碗赈灾的热粥,我是不信的。”方云生说道。 方云华略微思索,恍然大悟道:“因此师兄献策,将那灾民以保甲之法登记造册,如此一来,那贼人便了无遁形,说不定还得帮县上白白干上一段时间的苦力!” “正是如此,师弟你就看着吧,用不了几天,我定然将那小毛贼抓捕归山!” “可是,要是那人趁着登记灾民,混乱的时候,偷偷跑了怎么办?”方云华忧心忡忡的说道。 “山人自有妙计!”方云生一脸的神秘。 二人在房中休息了几个时辰,傍晚时分,有县衙的仆役前来传话,说是知县大人在三堂摆下宴席,请两位过去。 方云华有些不解,这苏知县一开始对他俩还是爱答不理的,这会怎么还摆下酒席,主动相邀了。 他毕竟也是大家族出来的,知道这知县可远非一般县令可比,自己二人不过是一个小小宗门的头领罢了,对方为何要如此客气。 反观方云生好像早就料到了,缓缓收功,说道:“走,我们去会一会这个苏县令!”这让方云华更加疑惑,什么叫“会一会”?前面不已经会过了嘛,这会再去又能有什么新的东西不成? “诶呀,方兄弟,前面俗物缠身,没能好好招待,如今妙计已设,苏某可以高枕无忧,正好备下酒席,请二位赏光啊!”隔着老远,便看到苏知县缓缓走上前,说道。 “知县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二人如今亦是南阳治下的百姓,为县尊大人出谋划策,这不过是本分罢了。”方云生客气道。 “好啊好啊,到底是少年英才,说话就是这么滴水不漏,钟图,你说呢?” “方派主是一方豪杰,有此等人物在我南阳,是我等之幸!” 方云生认出说话的是今天参与会议的南阳县丞钟图,见他与主簿曾虔走上前俩,便又和二人见礼过后,才与方知县谦让着走进堂内。 这场面看在方云华眼里,可算是大吃一惊,这看起来怎么堂堂知县大人好像在和方云生称兄道弟,而一旁的县丞主簿则是甘愿陪衬,与自己居后同进。 云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和方云生有什么值得几位南阳县的“大人物”如此作态的。 四人分宾主坐下,方云生看着一桌子的菜,心里也是泛起波澜,八碟菜肴,三凉四热一汤,虽然算不上是山珍海味,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要知道如今邓州这年成,哪怕是自己的紫山剑派,也是以吃饱为第一要务,不敢奢求太多。 哪怕是方云生,也只能在馋的时候,带着星南去山里打些野味打打牙祭,如此丰盛的酒席,已经是好久都不曾见过了。 眼见方云生神情微微变化,一旁的钟县丞说道:“方派主有所不知,自从邓州受灾以来,知县大人每顿也只食白米,一连几月都是如此,今日之宴,我等也是沾了方派主的光了。” 第六十二章 席间试探 “知县大人勤政爱民,以身作则,今日竟然为了方某而破戒,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方云生不置可否,反而恭维了一句。 一旁的钟图和曾虔二人则是默默对了个眼色,心里想到:“果然如知县大人所说,是个上道的人。” “方兄弟过谦了,且不说‘以工代赈’之策可以帮助南阳渡过难关,便是看在紫山剑派连日救助无数灾民的份上,本县早就该请方兄弟来此一聚了。 但早先毕竟灾情紧急,如今既然有所缓和,若是再不尽地主之谊,要让别人耻笑我南阳不知礼数,没有好好招待客人。”苏知县说道,“来,为了南阳县的灾民能得到赈济,大家共饮此杯!” 温酒入喉,方云生发现这酒和他在陈家喝过的酒不同,均州酒醇厚绵甜,协调净爽,此酒则柔润芳香、醇正甘美,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杜康”酒。 相传当年酒祖杜康当年为酿好酒而“觅遍千里溪山,独择黑白虎泉”,如今河南府(洛阳)境内的还有一处名为“虎泉”的地方,当地也有一族自称为杜康后裔,做着酿酒的营生。像这杜康酒,每年一批最好的,是要上贡给皇上的,因此名气很大。 “倒也是舍得下本钱了。”方云生心里想着,又听到钟图那边开始劝酒。 “方派主少年英才,知县大人亦是一辈俊彦,在下向来仰慕才华横溢之人,今日见到二位,若能管中窥豹,稍有所得,也可受用终生了,我敬二位一杯。”钟图说着自顾自的干了一杯,方云生和苏经桓笑着陪了一杯酒。 几杯好酒下肚,气氛便逐渐活跃了起来,苏经桓早就“方兄弟、方兄弟”的叫着了,趁着机会,问了问方云生的年岁,一听只有十六,心里更是称奇,又听闻方云生自小便在武当,心思便更加活泛了起来。 说了几句,便一口一个“云生弟”,方云生自然乐得知县大人与他亲近,也“经桓兄”的叫着。钟图和曾虔自知地位低一些,倒没有贸然上前称兄道弟,只是称呼也从方派主变成了方兄弟。 一旁的云华略微感到有些被疏远了,但奈何这些套话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看着方云生和他们说的十分起劲,他反倒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只得一个人默默吃着酒菜,只是一齐饮酒的时候,跟着碰几杯。 苏经桓眼看酒瓶快要见底了,众人的兴致也慢慢的落了下来,便给一旁的钟图、曾虔二人使了个眼色,提着酒对方云生说道:“云生啊,为兄如今有一事相求,不知……” “终于来了。”方云生心里想着,嘴上也不落半步道“经桓兄的事情就是我方云生的事情,但说无妨。” “哈哈哈,好啊,到底是江湖中人,就是爽快。”苏经桓说道,“云生你可能不知道,你献上的‘以工代赈’之策,威力无穷啊,若是只用来治理南阳的灾民之患,那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哦?那依经桓兄的意思,这法子,还能用来做什么?”方云生自然是开始满嘴跑火车,总之是拖得越稳越好。 虽然他也大概知道苏经桓是什么意思,但若是一下子表现出来,难免叫人看轻,况且,现在急的人也不是他。 余光瞥到了一脸紧张和兴奋交加的钟图,方云生心里乐开了花,偏偏要忍住,不能笑出来,着实是让人难受。 “为兄的意思是,要是能把这法子写成奏折,再直达天听,惠及天下灾民,那才是真正的大德至善啊!”苏经桓看着稳坐钓鱼台的方云生,心里着实堵得慌,原本都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转念一想,又给他挖了个坑。 “好家伙,这是想让我用爱发电啊。”方云生想到。今日事毕,苏经桓、钟图、曾虔三人便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足以还一辈子的那种,可要是按照这个说法,那等于是他方云生救万民于水火了,结果呢,就是两不相欠了。 “实不相瞒,经桓兄也知道,在下是借着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大人的手书,来南阳建立宗派的,献上这‘以工代赈’之策,也是为了南阳一县能够尽快安稳下来,也是我紫山剑派为乡梓尽一份力。 至于将此策上奏,我看大可不必吧,毕竟具体效用如何,还要在南阳县试试才知道。” 苏经桓一时语塞,方云生整片话,真正的意思就是第一句中的几个字,那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至于什么试试才知道,那他完全可以再推回去。偏偏是“锦衣卫”三个字,让苏经桓收起了将事情再推过去的心思。 一旁的钟图和曾虔听到那三个字,更是大惊失色,坐立难安,方云生看在眼里,第一次对锦衣卫的影响力有了直观的认识。本来以为皇权旁落,锦衣卫也应该不过尔尔,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还是太天真了。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一旁的方云华心里称奇,却还是默默将来之前方云生教给他的圆场的话说了出来。 “几位,我师兄他不过是担心,若是此策没有想象的那么完备,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心里过意不去罢了。若在南阳试行之后,果有奇效,到时候再呈奏上去,想来更加保险,诸位以为如何?”方云华说完,提酒一杯。 钟图率先拿起酒杯说道:“是是是,这位少侠说的是啊,方兄弟有此顾虑,也是为民着想,为民着想。”说完,使劲给一旁的曾虔使眼色,曾虔见状也起身陪酒。 苏经桓环视众人一圈,这才端酒缓缓起身,说道:“是苏某鲁莽了,思虑不周、思虑不周啊,云生莫怪啊。” 本来清冽的杜康酒,如今喝下去,却像是苦涩的毒药一般,苏经桓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看到钟图又将气氛带动了起来,这才再次对方云生说道:“我想了想,方兄弟先前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就按方兄弟的意思办吧。” 众人再次共饮一杯酒,只不过这酒却有不同的滋味罢了。 “我的意思……哈哈哈,我的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呢。”方云生微微笑着,心里的思绪却已经飘得很远。 足足喝到亥时,还是因为云华先受不住,以不胜酒力,想要告退,方云生便借着送他回去的理由,与几人告别,回到了西厢房。 “我说云华,亏你还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这才喝了多少,就醉成这个样子。”这杜康酒虽然比方云生在陈家喝的度数要高一些,但怎么也不会超过二十度。两瓶下去,每个人也就三四两的样子,方云生和钟图喝的多谢,一人有个半斤。 但方云生觉得自己也就刚刚有点迷糊,离“醉”还差得远呢。一开始听云华说他不胜酒力,还以为是这小子找借口开溜,没想到是真的醉了,一进房就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这样子,以后传将出去,说我紫山剑派的大长老,喝不动酒,白叫江湖上人耻笑。”方云生一边吐槽,一边帮不省人事的云华更衣,伺候了半天,终于是让云华安安稳稳的睡下了。 其实方云华的酒量算是正常的,毕竟这方世界还没有蒸馏酒出现,正常喝的酒都是十一二度的,像今天的杜康,十五六度,也算是高度酒了。 方云生感觉不到醉,实在是前世喝的都是四五十度的,一下子换成了低度酒,心里上首先就觉得不算什么。 倒是身体到底是这个世界的身体,刚刚伺候云华睡下,自己便也撑不住了,一头栽下去便也不知人事了。 第六十三章 躁动的灾民 县衙三堂内,苏经桓一脸不快,钟图则是有些不解,唯独曾虔面无表情,场面煞是怪异。 “知县大人,要我说咱们目的也达到了,不过是欠了他人情,以后慢慢还就是了。”钟图忍不住开口道。 “哼,我是因为这个吗?从一开始本县就给你们说过,这事做成了,我们几人便算是承了情,以后肯定是要还的。本县难以接受的是,那方云生竟然抬出了锦衣卫来压我。想我苏经桓,大明神照六年的进士,如此一般,好像是怕了他锦衣卫似的。”苏经桓越说越气,一把将茶碗打碎在地上。 “知县大人消消气,消消气,想来那方云生也不是诚心拿出锦衣卫压您,如他所说,从小就在武当山上,背后更无什么大家族,估计也是实在没辙了,才出此下策。”曾虔忙道。 “是啊是啊,依在下愚见,他与那锦衣卫指挥使青龙的关系,说不定也没多好。这青龙素有侠义之名,估计是路上碰到了,随手为之罢了。”钟图也上前打圆场。 苏经桓冷了一眼,说道:“你说的轻巧,‘随手为之’,这保举开宗立派的帖子是能随便写的?不过你说的也不错,锦衣卫指挥使是何等人物,岂会和他有所交集。哪怕他天资非凡,可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也就那样了。” 钟图感觉知县大人气消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是苏经桓一气之下,和方云生闹掰了,那自己的升官之路可就遥遥无期了。 “敢问知县大人,这奏疏,是等到南阳试行之后再写,还是……”曾虔却是问到。 “唔,那方云生说的也还不错,到底是要试行之后,我们心中方能有底,再者,此策的最大作用不是这次邓州的灾荒,而是可以保我大明的万代基业,什么时候写,功效都是一样的,不急、不急。” 第二日一早,方云生虽然睡得很沉,但生物钟还是让他在卯时起来了,叫起睡得正香的方云华,一同在院子里修炼紫气蕴体决。 朝阳初生,原本稀薄的紫气,逐渐浓郁起来,引动紫气如体,微凉的感觉,让二人的精神缓缓集中起来。紫气蕴体决有一套动作用来疏引紫气锻体,方云生现在的主要是用紫气蕴养身体。 之前系统送的一次“洗精伐髓”,已经让他磨皮小成、伐筋大成了,又靠着上次通天剑冢的一块上古异兽血肉,锻骨大成,可以说外练三重都基本完成了。但尴尬的是,系统评价的生命值还是只有2000点,在二流高手中都是垫底的存在。 “进步快也有进步快的痛苦啊。”方云生心想。 一旁的方云华就完全不这么想的,他是属于积累够了,但由于锻骨的进程实在太慢了,所以境界提升很慢,方云生透过系统看,方云华的生命值卡在972点,离二流高手的门槛1000点很近了,但又似乎很远。 “这次南阳之行结束,要着手准备药浴了,云华他们的境界提升还是太慢了。”方云生正想着从哪里搞钱,却听到门外的仆役进来说知县大人有请。 来到县衙二堂,发现苏经桓已经穿好了官服,看到方云生两人过来,笑着说道:“云生啊,昨晚休息的如何啊?” “承蒙经桓兄照顾,昨晚我二人休息的很好。”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按照昨日我与县衙诸位同僚商议过的,今天就要开始对城外灾民登记保甲了,可愿与我同去啊?” 方云生早就等着他主动提了了,忙道愿意效劳,便随着苏经桓和一干衙役,往城外走去。 按照众人昨日的打算,为了避免生乱,登记保甲将同步进行,苏经桓先来到的是北门,这里正是县丞钟图负责的区域。众人到的时候,钟图已经派一干衙役在四处喊话了。 灾民听到要给他们登记造册,便开始有了骚动,毕竟能活到现在的,多少有些不干净,又听得官差说以往过失,既往不咎,并且登记了之后才可以领到赈济的粮食,这才开始聚在一起商议起来。 “看起来百姓抵触情绪还是比较低的,相信之后的事也会简单很多。”方云生看着已经开始缓缓登记的队伍,对苏经桓说道。 “非也非也,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苏某为官一任,还是知道民众的秉性的,若有一二人煽动,恐怕这大好局面,就会一朝丧尽。”苏经桓说道,“若是一会真有人不开眼,还请云生你,施以雷霆手段啊。” “好说,好说。”方云生答应道,心里却计较着该如何行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好,被人传将出去,倒说是他紫山剑派欺压良善了。 眼见着这边的灾民要登记的差不多了,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到有人开始大声叫嚷道:“什么?我们要去疏浚河道才会发给粮食!你这是什么道理,朝廷发的赈灾粮食是不是被你们这些狗官给拿走了,如今又叫我们做什么劳什子活!” “不好!”方云生心里一紧,幸好他听力不错,一眼瞅到了说话的人,一个精壮汉子,看样子就不像是饿了很久的,在人群中大吼了一声,便想要转身离开。 “哪里走!”方云生脚下螣蛇游身功踩出,“嗖”的一下,便走到了那汉子旁边,一把抓住,那人还想反抗,却被方云生一拳打翻在地,几下没爬起来。方云生也试出来了,此人应当没练过武功。 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愣在了原地,却有几个声音喊道:“官差打人啦,官差打人啦,我们跟他们拼了。” “哼,等的就是你们。”方云生冷笑一声,纵身飞出,不一会便将其他四人抓到原地,一旁的云华也赶了上了,看住被打倒在地的几人。 百姓们刚刚反应过来,想要云集响应,却被方云生喝到:“谁人敢动!”这一下竟然真的让数千灾民停在为了原地,怯懦不敢前进。方云生刚刚徒手擒五人的壮举,显然还是很震撼人心。 “朝廷的赈灾粮食有限,坐吃山空,知县大人体谅我等百姓,疏浚河道者,可划为漕户,年年享受朝廷的护漕饷银,可以说是给大家一碗饭吃。这几人居心裹测,想要砸了我等的饭碗,大家伙都说说,该把他们怎么办?”方云生说道。 众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说不出话来。大胆的人喊着问到:“这位小哥,你说的是真的,知县大人真的会帮我们划为漕户?” 毕竟都是邓州附近的百姓,也知道有“漕户”这么一回事,只要漕运衙门不是太贪,每年的护漕饷银也足够糊口了。对于眼下的众人来说,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这时,苏经桓也走了上来,说道:“诸位乡亲父老,吾乃南阳知县苏经桓,刚才方派主说的话都是真的。邓州灾荒,早有的漕户都已逃荒去了,只要诸位愿意,疏浚河道之后,在下可上书漕运衙门,将诸位列入漕户籍。” 百姓们听到是知县大人亲自说的,这才相信了,忙跪倒在地,高喊“青天大老爷”。 苏经桓心里高兴的紧,毕竟是个读书人,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官,这种受人爱戴的滋味让他很是欣喜。忙说着“快快请起”,冷不丁的发现方云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暗骂一声“这个小狐狸”,嘴上却有说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方云生方派主,本是均州人士,武当高徒,听闻我邓州灾荒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来此开宗立派,目的也是为了救民于水火。刚刚要不是方派主抓住了这几个带头闹事的小人,今日之事,难以收场啊!” “方派主仁义!” “多谢方大侠!” …… 方云生这才一脸温和的对苏经桓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紫山剑派,已经在灾民中收了不少弟子,并允许他们的家人在紫山山脚下的庄子里开垦农田。 以后诸位也都是南阳人了,灾荒过后,我紫山剑派开山收徒,若是家中有十岁以下六岁以上孩童,皆可来我紫山剑派,修习武艺。” “若是家中贫困的,派中可以在庄子里划出田亩供他们耕种养家,每年只收一成贡,并无其他杂税。若是子弟资质好,成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的,宗门更是会传授绝世武功,成为名震一方的大侠。” “方大侠,能变的像你这么厉害吗?”好事者问到。 “哈哈哈,不是方某吹嘘,那恐怕有些难。”方云生说道。听这方云生俏皮的话,众人也哄笑不已,气氛瞬间缓和了起来。 苏知县命钟图继续负责登记保甲,便又带着方云生几人朝其他几处走去,至于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则被衙役带回县衙大佬严加看守,苏知县觉得,在他们的身上,自己可能还会有一些新的收获也说不定。 第六十四章 任务来了 一连巡查完城外所有灾民,抓住了一批借机闹事的人,方云生又和苏经桓商业互吹了好一会,众人这才打道回府。 “师兄,我们要找的人,会不会就在这些闹事人里面?”方云华偷偷的问到。 “应该不会,这些人我都试过,身上都没有武艺。”方云生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些闹事者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身上没有一点灾民的样子,只不过穿着邋遢罢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忍饥挨饿很久的人。 “都是谁派来的,又有什么目的……”方云生思虑良久还是没有头绪,索性不再去想了,“就让苏经桓头疼去吧,反正和我方某人没多大关系。” 回到县衙,苏经桓又前去公干。这一点,方云生还是很佩服这位知县大人的,单单是这勤政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装出来的,如今这世道,这样的好官,也是很难遇到了。 方云生闲来无事,刚想着练练紫气蕴体决,系统的声音却悄然响起。 “ding,检测到宿主达成新的声望成就,已发放奖励,请注意查收!” “诶呀,系统消失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故障了。”方云生说着,打开背包一开,果然和上次一样,声望成就给与的奖励是一个礼包,不同的是,这次的礼包却是绿色的。 “这绿油油的样子,就是要比白色的好康啊。”方云生心里感慨着,便用意念双击打开小有名气礼包,心里默念着:“绝世神兵,绝世神兵,绝世神兵”。 “恭喜宿主获得 五品聚魄丹x1 长老法衣x1 悬赏任务券x3” “没了???”方云生满头的问号,这怎么又和上次的声望奖励礼包的套路差不多,一枚丹药,一件衣服,几张卷,“系统我的绝世神兵是不是被你贪掉了?” “宿主请注意言辞,本系统公开公正,绝不会做坑害宿主利益的事。” “那我一个绿色礼包就开出这几样东西?”方云生觉得自己仿佛被骗了,“上次就给了一枚三品凝神丹了,这次怎么说也该来一个六品丹药啊,这三品也就算了,为啥其他东西还是一模一样的套路。” “三品丹药也只不过是黄阶物品,五品丹药却是玄阶物品,效用不同,价值自然不同。” 方云生这才知道,所谓的黄阶、玄阶,其实大有不同。黄阶物品就是后天之下的武者使用的。 哪怕是黄阶上品的功法,面向的主体依旧是后天之下的武者,只不过是能够修炼到后天境界,但若是想要在后天境界上获得提升,那至少也需要玄阶功法。 丹药分为九品,三品之下为黄阶丹药,四品至六品为玄阶丹药,七品至九品为地阶丹药。至于天阶的丹药,据说早已没人能够炼的出来。 一来是炼制天阶丹药的药材难得,二来,炼制天阶丹药,需要炼丹师本身有武道大宗师境界的修为,这样的人物,几百年来,不曾有过。 “这聚魄丹的功效,恐怕和凝神丹差不多,也是提升练武效率的,只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方云生想了想,自己因为先天积累不足,导致境界进展缓慢,这种开挂类型的丹药,倒是蛮适合他的。 “至于这件长老法衣……”方云生想起了一件让他欲哭无泪的事情,上次礼包中开出的侠客劲装,他看着系统描述“江湖侠士常穿的衣物”的描述,想也没想就扔给星南了。 谁知道过了几天,星南偷偷跑过来告诉他,这衣物竟然不会磨损。星南外出执行任务,一不小心衣服被划破了,谁知第二天再看,竟然完好无损。而且穿上这衣服后,星南只觉得自己不但力量有所提升,就连轻功都比往日要快了许多。 方云生这才知道,这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的“侠客劲装”,竟然也是一种bug一般的存在,赶忙对星南说,这是他下山前,掌门奖赏的“法器”,只此一件,无比珍贵,要他好生珍重。 赵星南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睛都红了,带着哭腔说道:“师傅大恩,徒儿、徒儿难以回报……” “好了好了,做师傅的,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望你加倍努力,早日提升境界,成为宗门的顶梁柱。”方云生一脸大度,其实心里却是难过的紧。这么好的东西,早知道就自己用了,如今已然送了出去,却是再不好相要了。 “这长老法衣想必功效还在那侠客劲装之上,等回到宗门了一定要拿出来试试。”方云生心中窃喜道。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1425两白银 声望点:285(小有名气)” 看着不断上涨的声望值,方云生不禁感慨道:“果然还是要露脸,这声望值才会嗖嗖的往上涨啊。” 最初来到南阳县的时候,方云生的声望值还只有12点,在灾民面前漏了个脸,慢慢涨到了八十几,但毕竟后续招收弟子的事情不是他直接负责的,因此声望值的增长一直很缓慢。直到今天,和苏经桓在南阳四门商业互吹之后,声望值一直在不断上涨。 正高兴着,系统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支线任务——【小偷的踪迹】 任务要求:宿主在一天内找到打开宗门府库的小偷 任务奖励:药园建设图纸x1” “嘶,真就想啥来啥?”方云生再次被系统的大手笔震惊了,他这几天一直无奈于无法找到充足的药材,来给众人提供药浴,从而快速增长境界,这药园建设图纸,按照系统送的图纸一贯的脾性,恐怕又是别有洞天。 “云华,走,我们出城去!”方云生叫起一旁刚刚坐下,打算休息一会的方云华,夺门而出。 “我说师兄,这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了!”方云华虽然不解,但看着身影越来越远的云生,只得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第六十五章 引蛇出洞 方云生看着在身后追逐的云华,却是来不及解释,他原本是想着,靠着官府登记保甲,将那小贼逼出来,但那样一来,可能一天之内难以有所收获。 如今既然触发了隐藏任务,任务奖励还是他很需要的药园建设图纸,那就只好来一招引蛇出洞了。 “幸好早先留了一手,要不然一天内找打他恐怕还真不容易。”方云生想到。 早先在县衙讨论以工代赈的具体细节时,方云生就提出,为了防止灾民闹事流窜,应该将巡防厢军布置在灾民外围,若有灾民不愿参与保甲,离开时也应予以登记。 县衙众僚属本来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听到方云生说,这样可以避免大规模灾民流窜到他县,甚至是临近的唐州,众人这才理所当然的通过了这点。 毕竟要是多方怪罪下来,流窜到他地的灾民是南阳放出来的,这锅可不好背啊。 要知道朝廷下的赈灾圣旨上,说的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各地灾民自赈灾之日起,由各县负责约束,不得再放任流窜,违者重处的。 方云生赶到北门,钟图已经在给各保甲的灾民划分队列了,看到方云生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到:“方兄弟,怎么了,难道是灾民冲进城去了?” “害,哪跟哪啊,小弟我这次来,不过是有点私事找钟兄帮忙。”方云生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钟图上下打量了一眼,疑神疑鬼的问到:“这,大事还是得找知县大人商量啊。方兄弟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是八品的县丞,但也就是个给知县大人跑腿的……” “小事小事,钟兄你是不知道啊,我之所以来这南阳县……”方云生便挑紧要的把派中遇贼的事说了一通,当然,是说贼人被他一路追赶,躲进了南阳县城外的灾民堆里。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方兄弟尽管去找刘县尉,他昨日既然见过你,想必知道你在知县大人眼中的分量,想必行个方便还是容易事。 至于这在保甲之中的灾民,我去替你查上一遭便是。”钟图松了口气,一开始看着方云生跑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事,一听说是要帮忙,下意识也是觉得出了大事。 “那您受累了。”方云生正说着,看到方云华从后面追了上来,便对他耳语了两句,又说道,“我师弟方云华,就让他跟在钟兄身边,若真找到了那贼人,也好直接捉拿。” 方云生说完,也不停留,便往巡防厢军驻扎在城外的军营走去。实在是不由得他不急,想要在一天内找到哪小贼,前期的准备工作必须得做足了,不然原本的引蛇出洞,就会变成打草惊蛇。 若是一不小心惊动了对方,让他有了戒备,以那人的轻功,恐怕就很难再找到了。 “我说方派主啊,这种小事,只需让人传个话就好了,何须你亲自走一趟啊,实在是让刘某过意不去,过意不去啊!”营帐里,南阳县尉刘固,正客客气气的与方云生交谈。 “刘县尉这是哪里的话,方某不过是一介草民,对大人有事相求,自然是要亲自登门,哪有派人传话的道理啊!”方云生说道。 大明朝的县尉,多是从禁军中下放的,练得是正儿八经的军中武学,方云生那天在县衙还没感觉到,今天在军营里,看着一身兜鍪的刘县尉,果然发现对方身上有武人的气息。拿系统的探测功能一试,竟然是个二流高手。 其实大明朝的县尉,最早都是要求一流高手担任的,能下放担任县尉的往往都是禁军中的佼佼者。 但建国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天下逐渐安稳,流寇、土匪什么的,基本上绝迹了。县尉由一个升官快的香饽饽,变成了没人愿意去做的烫手山芋。 如今被派往各地担任县尉的,基本上是属于从禁军流放出来的。县尉由武人充任,这本是大明开国皇帝定下的规矩,谁知在后世竟然惹来非议。 说是什么,“县尉掌一县是巡防稽查,岂可由不识经史子集的武人充当。”硬生生将从七品的县尉,降到了正八品,和县丞一个级别,这样一来,更加没人愿意去地方担任县尉了。 “方派主说笑了,昨日我见方派主和苏大人谈笑风生,既然是知县大人的座上宾,有什么事,只要吩咐刘某一声便好,刘某岂敢不从啊。” 方云生听着刘固说的话越来越变味,暗道一声不好,本来以为凭着苏知县的关系,在南阳县自己也应该是横着走了,没想到这刘县尉却拐弯抹角的嘲讽了自己一顿。 本来也算是无关紧要,虽然县尉掌管一县的布防,手底下管着几百厢军和乡兵,但没有知县签署的令笺,他擅自调动十人以上兵士就是违法,实际权力很小很小。 再说了,知县那可是“小钦差”,不同于县令,知县是有权力直接向皇上密奏的。即便刘固真的对自己有什么不爽,有苏经桓在,想必他也不敢做的太出格。 可方云生却不愿意无缘无故的惹人记恨,想来想去,这刘县尉不过是郁郁不得志,再加上平日里被苏经桓压的惨了,这才发了几句牢骚罢了。 方云生拱手说道:“久闻刘县尉乃是南阳高手,身手不凡,在下也是个习武之人,又在南阳的地界上开宗立派,今日便以拳会友,与县尉切磋一番,如何啊?” “哦?方派主这是何意,刘某许久不曾练过拳脚了,使出来,恐怕要叫方派主笑话,还是算了吧。”嘴上这样说着,眼睛里却是射出两道精光盯着方云生。 “刘县尉不要误会,方某纯粹是想要切磋一二,交个朋友,并没有挑衅县尉大人的意思。”方云生暗道一声不好,自己一番好意,这刘县尉却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是自己吃力不讨好了。 “哈哈哈,笑话!走进我的营地,在我的帅账里大放厥词,这叫‘一番好意’?用你妹武林中人的说法,这恐怕叫做踢馆吧!”刘固说着,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气势陡增,一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第六十六章 切磋武艺 “刘县尉,方某实在是想见识一下军中的拳脚,并无挑衅的意思。不过……”方云生说着,身上的气势也是陡然一变,混元两仪功和紫气蕴体决运转而出, “若是刘县尉看不惯方某,想要找茬,那方某也不是扔人拿捏的软柿子!” 刘固冷哼一声,说道:“好,有骨气,这里施展不开,我们去外面找一处敞亮的地方,管你是踢馆也好,切磋也罢,我刘固就和你过上几招!” 两人在帐外找了处空地,四处的兵丁听说县尉大人要与人过招,赶忙呼三喝四,将四周围了起来。 “哼!都来这干什么?不用值守了?各都头、什长带着各自手下的人马,抓紧值守,若是让灾民钻空子走了出去,本县尉拿你等是问!”刘固看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声喝到。 “县尉大人,那值守营盘的人呢?”有胆子大的问到。 “值守营盘的,除了站岗放哨的,其他人既然是休息时间,那本县尉也管不着。” 听着县尉大人这话,兵士都高兴的喊叫起来,负责值守的兵丁则在都头和什长的带领下垂头丧气的离开,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相熟的人说道:“你可得看仔细了,晚上回去得给我们讲讲才是。” 看着兵士们重回岗位,刘固这才松了口气,又开口问到:“方派主,某使得一杆红缨枪,我观方派主要配长剑,应该是个练剑的,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某不想占你的便宜,不如某家便空手领会领会方派主的剑法,如何啊?” “比武之事,那来的什么占便宜之说,刘县尉还是用长枪吧,若真的落败,那也是方某技不如人罢了。”方云生说道。 “好,果然是少年得志,经不起一点的折辱,来人,取我长枪来!”刘固话声一落,一旁的亲兵赶忙伺候着刘固卸下盔甲,又拿来长枪交到手中。 只见刘固接过长枪,反手舞了一个枪花,众兵士看花了眼,连声叫好,却听得刘固说道:“多年不曾练过,手艺难免生疏了……” “那我今日,就帮刘县尉,磨一下这柄长枪!”方云生说着,拱手行李。 “请。” “请!” 话毕,刘固的长枪已经直刺过来,因为力道太大的缘故,一股尖锐的蜂鸣声贯穿于耳,方云生见此情形,自然不会直接迎上去,螣蛇游身功一转,这一枪已然刺空了。 刘县尉见此,双目一凝,手下的长枪接连舞动,却依然被方云生一一躲过,“好快的身法”,刘固感叹一声,手下的长枪却是再次加快了速度,连连点出。 方云生用轻功闪躲,实在躲不过的,才会用剑抵挡。二人毕竟境界相同,刘固常年在军中,一身气力打熬的绝非常人可比,别看他嘴上说着什么手艺生疏,那不过是在手下面前从未显露过真功夫,但炼体却从未放下过。 “身法不错,但我看你能躲到何时!”刘固说着,手上长枪寒芒不断,锁着方云生的上三路进攻,让他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长兵器有长兵器的好处。”方云生感觉自己似乎又在面对通天剑冢之中,那个使着一根粗麻绳的黄奇,不同的是,刘固的枪法更加灵活、精妙,自己无法近身,何谈对其发动攻击。 一剑荡开对方的长枪,方云生借着反力越出几丈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幸好方云生已然完成了锻骨,一身气力也绝非常人可比,要不然,仅仅这一下,就够他受的。 “我开始佩服方派主了,这个年纪,完成锻骨的人,在江湖上也可称得是天才了。”刘固收回长枪,盯着方云生说道。 方云生开始运转混元两仪功,两臂的青筋逐渐暴起,长剑挥舞而出,正是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方某手段远不止此,刘县尉小心了!” 看着方云生的剑影逐渐接近,刘固大喝一声:“来的好!”,长枪斜刺而出,出枪似潜龙出水,枪尖和方云生的长剑相击,“呛”的一声,观战众兵士都捂起了耳朵。 方云生却是得势不饶人,试了试手上传来的力道,果然如他所料,虽然在自己之上,但也相差无几,使出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光影流转,瞬间出现了五道剑光,直把刘固吓了一跳,值得使出扎法,仓皇防御。 在完成锻骨,达到二流高手境界后,方云生的力量和掌控力再度提升,已然能够驾驭五道剑影,刘固的扎发虽然精妙,但五道剑光,一下子闪过来,只能凭借经验去判断哪些是实招,哪些是虚招。 可惜他不知道,有分光剑第三式移形换影在,方云生这五道剑光,道道都是实招,不察之下,身中两剑,幸好方云生力道控制的好,只是划破些皮。 “县尉大人!”一旁的兵丁回过神来,发现刘固两臂上流着鲜血,一下子怒从心来,有的都头甚至抽出了腰刀,围了过来。 刘固大喝一声:“干什么!老子还输得起,你们这样,是要陷本官于不义吗?” 众兵丁这才缓缓退下,又听到刘固缓缓对方云生说道:“方派主好快的剑。” 方云生抽了抽酸涩的手臂说道:“刘县尉好强的气力。”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武林中人、侠义豪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里面请!”刘固说着便带方云生往军帐中走去。 一旁刚刚值守回来的兵丁,见二人已经离开,赶忙问到:“我说,这刚刚到底谁赢了?” “好像是那方派主赢了。” “那他是怎么赢的?”那人接着问到。 “没看清楚,反正我只听得呛的一声,回过神来,就看到刘县尉手臂上留着血,再然后他二人便好像很熟络一般,去军帐里议事了。”旁边的众军士忙到是这么回事。 “我说你们是眼瞎了还是怎么地,让你们仔细瞧着,回来给我等讲讲,得,就看到了个这?”那人一脸嫌弃的说道。 “去去去,总之人家都是高手,你啊,一边呆着去吧。”众兵丁哄笑一声便回营房去了。 唯有一旁观战的两个厢军都头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发现了惊讶的神色,又互相点了点头,也往刘固和方云生议事的军帐走去。 第六十七章 指点一二 营帐内,刘固和方云生重新分宾主坐下,刚想开口交谈,却见账外亲兵走了进来,“禀报县尉大人,霍都头和张都头在门外求见。” “哈哈哈,定是刚刚见了方派主的武功,心里刺挠。”刘固笑着说道,又看向方云生,问到“方派主,你看,不知是否方便?” “小事小事,云生摆脱县尉大人的事,也会让二位都头多劳,正好见上一面。”方云生摆了摆手说道。 “哦?如此也好。”刘固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霍、张二人走进营帐,行礼道:“见过县尉大人,见过方派主。” 刘固点了点头,方云生却不敢托大,起身道:“方某虽然添为紫山剑派派主,但毕竟年岁尚小,二位都头都是守卫大明的军士,不必如此多礼。” 二人听着这话,却不知如何作答,刘固看这情形,说道:“方派主这是抬举你们,还不多谢方派主。” “是是是,多谢方派主。”二人赶忙道。 方云生却是哭笑不得,眼前这两位都头,倒真是憨直的紧,索性还有刘固在一旁指点二人坐下。 “这两位都头,都是我来南阳后,从厢军中提拔上来的,看在还有些资质的份上,传了他们一点拳脚,只不过毕竟年岁已大,错过了打熬身子骨的最佳时候,恐怕这辈子也难以登堂入室。 方派主既是武当高徒,又天资卓着,若能提点他二人一下,也算是受用不尽了。”刘固说道。 “哪里的话,方某初来乍到,南阳一县之安危,全在县尉和几位都头们手里,能为南阳尽一份力,这也是在下的福分。”方云生说道。 “好,方派主果然是爽快人。”刘固说道,“你二人,耍耍拿手的功夫,给方派主看看。” 二人忙道“遵令”,便在军中中间演练武功。先上的是那霍都头,使得是一套刀法,倒是舞的虎虎生风,可在方云生看来却是漏洞百出,最重要的是没有“势”。 凡武学,都是杀人之法,军中武学尤重杀伐之意,可霍都头的刀法,却只是将套路练下来罢了。 后上的张都头,拳法倒是可称精湛,只不过一套拳法演练下来,已然是气喘不断,应该是后天打熬身体不足,又没有心法支撑所导致的。 “方派主,如何啊?”刘固问到。 “那我便信口开河了?”方云生谦虚了一下,又道“这位霍都头的刀法,可算是娴熟,但却少了杀伐之意,按理说军中最重杀伐,怎么也不会少了这种东西,想来应该是……” 方云生说着,一剑刺出,直接逼到了霍都头脖子旁边。霍都头盯着方云生泛着冷意的双眸,瞬间“哇”的一声大喊出来。 “别叫!”方云手中的长剑越逼越近,霍都头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一剑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人乃兵刃之胆,人若无胆,何以对敌。” 看着霍都头的眼神从慌张道迷茫,再到逐渐冷静下来,方云生这才收回长剑,一旁的张都头早就看呆了,还没明白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倒是刘固若有所思。 霍都头长出了几口气,回过神来,向方云生施礼道:“在下受教了。” 刘固叹了口气说道:“方派主有所不知,霍都头有些头脑,我刚上任的时候,南阳团聚着几伙匪盗,还是他帮我出谋划策,最终歼灭了贼人。 我看的起他,传了他拳脚,又升他做了都头,但这小子有此亲自率队剿匪,竟然被一个大盗吓破了胆。” “哦?竟有此事?”方云生有些奇怪,堂堂军中都头,手底下管着百十来号人,竟然会被一个大盗吓破了胆。 “诶,方派主,别说是他了,就连我……”刘固说着,脸上的神色又是一变,“实在是太惨了,太惨了,一个村子,三百户,千余条人命,一个晚上就没了。手段还及其残忍。” “县尉大人,我想清楚了,再遇到那伙贼人,我便用手中这刀,将他们杀个干净!”霍都头说道,“没有什么好怕的,等我抓到那些家伙,也要用他们折磨村民的手段把他们折磨一遍,我倒要问问他们,那是什么滋味!” 方云生看着一脸愤懑,眼睛血红的霍都头,心里越发的不明所以,但听着霍都头说的话,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说道:“霍都头,惩恶扬善固然是我辈所愿,但也要小心,不要被仇恨左右你的头脑,否则终有一天,你会变成你所讨厌的人。” 霍都头听了这话,似有所悟,赶忙又对方云生行了一礼。 刘固却是笑道:“哈哈哈,到底是武当高徒,不但武艺出众,心性修为,也非我辈可比啊!” “到底是做过十几年道士,吃过十几年的斋啊,职业习惯、职业习惯。”方云生心里吐槽了自己一下。 “霍都头几年的心结,被方派主一朝开示,刘某佩服啊,不知这张都头又如何啊?”刘固说道。 见刘县尉没有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方云生也不好多问,只得又说道:“张都头的情况,倒是简单许多,不过想要改善,却也不那么容易。 我想刘县尉也应该知道吧,张都头应该是早年没能吃上饱饭,导致身体发育不良,再加上没有在适当的年龄打熬身体,因此气力有些跟不上。” “不错,正是如此,实不相瞒,这张都头家境贫寒,还是我巡查乡里,发现他有些练武的天分,才将他收在身边,慢慢的累功做了都头。”刘固说道,“不知,方派主可有什么办法能够……” 方云生皱起眉头,心里想到“办法?办法我多的是,远的不是,就是系统背包里那颗武五品聚魄丹,哪怕不是专门用来打熬气力的丹药,但凭借着五品丹药的名头,只需半粒,就可以补足这张都头的后天不足。” “这样吧,相遇也是缘分,这次南阳事了后,我回山打算炼制一锅药浴,用的是武当传下来的方子,到时候我传信一份,张都头上山来,想必气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方云生说道。 “这,这可是大机缘啊!”刘固自然知道所谓“药浴”的价值,毕竟在禁军里面呆过,是见过世面的,他也知道一些简单药浴的方子,但都价值不菲,不是张都头能承担的起的。 第六十八章 鱼儿咬钩 “张都头,还不快谢谢方派主。”刘固说道。他自己虽然也爱才,但毕竟是被排挤出禁军的,生无闲财,县尉那点俸禄,还要照顾一家老小,都不够自己修炼用的。不过是勉力维持修为不倒退罢了。 “多谢方派主。”张都头一脸热火的说道。 “小事小事。”方云生说着,却看到旁边的霍都头也一脸艳羡的神色,索性咬了咬牙说道,“不如到时候霍都头也一起过来吧。” “这……”霍都头听到这话,很是高兴,却又看向座上的刘县尉。 “既然方派主发话了,你二人便是应下,又待如何啊?”听到刘固这么说,霍都头才向方云生道谢,“如此,你二人需得念着方派主的好,若是平日里有不长眼的,也多帮方派主担待着些。好了,你二人下去吧。” 眼见二人离开,刘固问到:“前面方派主说,有事相求,不知?” “对对对,你看看,我与县尉大人一见如故,倒是差点忘了。”方云生笑了笑说道,“其实也算是小事一桩,在下想要县尉大人帮忙,严查今日离开南阳城的灾民。” “哦?这又是为何?”刘固问到。 方云生只说是有贼人被他一路追到了南阳县,躲进灾民之中,刘固又问道:“贼人?不知是何贼人,竟然敢冲撞了方派主。” “我估摸着那人也是二流高手境界,夜闯我紫山剑派,被巡山弟子发现,那人击伤了我两名弟子,在我赶到之前离开了。”方云生说道,“那贼人轻功不凡,我一路追赶,这才到了南阳县。” “原来是这样,方派主放心,某这就派人通知巡查的几位都头,让他们小心留意离开南阳的灾民,若有发现,立刻通知方派主。”刘固拍着胸脯说道。 “如此,我便要在此,叨扰县尉大人一番了。”方云生拱手道。 “莫说叨扰、莫说叨扰,方派主武艺超群,刘某正想多多交流一二,中午我叫伙头军多做些菜,方派主若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军营里吃了吧。”刘固说道。 “那方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云生说道。 却说方云华随钟县丞巡查登记保甲的灾民,这却是个大海捞针的活。眼看着一波波灾民,在衙役的看管下,往白河去做功了,剩下的灾民越来越少,自己却一无所获,方云华不禁有些急了。 “我说,方长老,你现在就是急也没用,你说那伙贼人要是多一些还好,单单只是一个,依我看方派主这也是钻牛角尖了,何必硬要找出来呢。”钟图说道。 “钟县丞你有所不知,此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夜闯我紫山剑派,虽然因为及早发现,没造成什么损失,但若是不能将他捉住,以后我剑派,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方云华一脸无奈的说道。 “害,要我说啊,完全没这个必要。方派主和苏知县是什么关系,和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在南阳的地界上,只要遵纪守法,你们紫山剑派完全可以横着走。”钟图说道,“再说了,我看方派主武功不俗,便是真有什么麻烦,也难不倒他。” “这话倒是没错。”方云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心思却全部放在了眼前的灾民身上。 按照县衙众僚属商议的结果,十户一甲,设一甲长,十甲一保,设一保长,甲长由灾民中选出,保长则由县衙胥吏担任。一名吏员管着三四百人,其实已经是有些多了。 但哪怕这样,县里的官吏全部出洞,也还是不够,只得又将县中的生员召集起来,许以粮食,请他们担任保长,暂时应急。 现在钟图和方云华看着的,就是出发去白河之前,各甲选出甲长,已经各保的保长给灾民训话的情形。万余灾民,在五六十官吏、生员的管理下,一批又一批的往白河边上走去。情形也是十分壮观了。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圣贤诚不欺我啊。”钟图看着虽然依旧乱哄哄,但明显安分起来的灾民,不禁感叹道。 昨天自己还视他们为洪水猛兽,生怕一个处理不好,自己不但乌纱不保,而且还会有性命之虞。但今日再看,却觉得他们已然是南阳发展的动力,也是自己升官的动力。 方云华却没有心思计较这些,看着灾民都要走光了,他忍不住在剩下的灾民中一个一个的找寻,终于还是一无所获。“这……不行,我得赶紧把消息告诉师兄。”方云华想着,便向钟县丞告别,借了一匹马,往城外的军营里飞奔而去。 报上身份后,一路小跑到县尉的营帐外面,亲兵说是要通禀一番,方云华便在帐外等着,却听到帐中不断传出笑声,亲兵进去,反而被一个声音骂道:“进来干嘛,没看到我和方派主正相谈甚欢吗?” “这……师兄什么时候又和县尉相谈甚欢了。”方云华只觉得自己脑子晕乎乎的,进去通禀的亲兵已经回来,请他进去。 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方云华走进营帐,看到县尉刘固与方云生围着一个方桌对坐着,甚是奇怪,却也没多想,便说道:“见过县尉大人。” “嗯,这位就是云生兄弟紫山剑派的大长老方云华?竟然和你一样,都是如此年轻,了不得,了不得啊!”刘固说道。 “县尉大人过誉了,我师兄弟二人年岁小,经历的事情少,以后种种,还需要县尉大人多多照顾啊。”方云生说道。 方云华听着这刘县尉一副刚见到自己的样子,心里还蛮不是滋味,想着那天在县衙,这位刘县尉也在,怎么说也应该是见过的,如今这话说出来,却是有些嘲讽的意味。 “好说,好说,这次你送了泼天功劳给那苏知县,想必来年他就要高升了,但老哥我,要是不出意外,恐怕一辈子都会待在南阳,咱们哥俩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 “刘固兄这是哪的话,我看刘固兄武艺过人,只要有一二机会,未尝不能一跃而起啊!” 看着方云生和刘固二人开始互捧,云华赶忙上前在方云生旁边耳语几句,本以为方云生听了会大吃一惊,没想到方云生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了,贤弟,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刘固关切的问到。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不过是,鱼儿咬钩罢了。”方云生笑着说道。 第六十九章 深夜追查 方云华看着自己师兄这服风淡云轻的样子,以为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只得当着刘固的面说道: “师兄,在登记保甲的灾民中没有找到那个贼人,若是又没有被县尉大人截住,那说不定那毛贼已经溜了,天下之大,我们又该到哪里去找啊!” “好了,这有什么急的。”方云生还是一脸的无所谓。 一旁的刘固倒是坐不住了,赶忙说道:“若真是如此,某立刻带人,骑着快马,在南阳附近巡查一番如何?” “哈哈哈,刘县尉,你的心意我领了,快坐下坐下,老弟我还是有些本事的,你放心吧,那贼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方云生说着,又看向一旁的方云华,叹了口气说道, “诶,云华啊。你,只在第一层,而你以为我,在第二层,但其实,我在第五层。而那个小偷,不过是在第三层。” “什么层不层的,师兄你是不是中邪了,说话神神叨叨的。”方云华一脸疑惑的问到。 “……行了,你也留在这,中午陪刘县尉和我用饭,至于抓贼的事,你莫操心,有师兄我在,他跑不了!”方云生说道,“县尉大人,又要麻烦你添一双碗筷了。”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刘固说道,“正好也到中午了,我叫他们上菜吧,咱们边吃边聊。” “也好。”方云生说道。 在军营中用了午餐,虽然不及昨晚苏知县安排的一桌丰盛,但也有很多军中特有的菜肴,倒是让方云生见了个新鲜。虽然不曾饮酒,但刘县尉讲起每道菜的来历,那可是滔滔不绝,云生和云华两人听得也很得劲。 说起没有饮酒,方云生还有些佩服这个刘县尉了,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没想到竟然也是粗中有细,只说在外执行任务,军中禁止饮酒,他乃军中主将,是表率,今日只能告罪了。 这让方云生肃然起敬,两人聊天的时候,他知道了这刘县尉,果然是被人从禁军中被人排挤出来的,以前竟然还做过禁军的都头,有从八品的武勋,按理说,下放地方,怎么着也能做个一营主将,那也是正七品武官了。如今到这南阳当县尉,也不过是个正八品官职,而且还是个没油水的职位。 按理说这样的人,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而一有怨气,治军不严什么的,那便是家常便饭,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知道自己上进无门,一般人肯定是整日沉沦。但刘固虽然也丧气,却始终坚持着自己作为军人的本分。 “我说师兄,你这,你这什么时候又和南阳县尉扯上关系了?”方云华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懂什么,师兄我给了他手下两个都头一人一次药浴的机会,还送了他一瓶气血丹,他要是还不与我亲近,那简直不是人了!”方云生说道。 “不是吧,气血丹也就算了,那药浴连我都没用过……”方云华只觉得自己有些肉疼。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刘固说的不错,苏知县可能会走,但他却会一直待在南阳。虽然县尉看起来没什么职权,但只要利用得当,亦不失为一股助力。你我初到邓州,没有依仗,能利用的,就不能放过。”方云生说道。 “至于药浴,我想好了,这次回去,感觉找人先在均州采购药材,争取县配上几剂出来,怎么说也得让你和星南、星耀来一次。那两个都头的,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邓州的局势才刚刚稳定下来,拖上三四个月,晾他也没啥说的。”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方云华高兴的说道。 “行了,假惺惺的,你还是能好好修炼,早日进阶二流高手,资源这些,师兄不会短你的。” “师兄放心,云华定不让师兄失望!” “嗯,那去均州采买药材的事情,就还是你负责吧。” “不是吧,师兄,邓州到均州的路我是真的一遍也不想走了!” “少给我装蒜,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一路说着,又回到了县衙,方云生还没来得及在南阳县城置办产业,反正苏知县说让他们多住几天,那自己也不好违抗知县大人的钧令不是。 方云生回屋后就一直在打坐,看的云华急得慌,只得在院子里练剑。直到二人吃过晚饭,夜幕降临。方云生这才起身说道:“走,师兄我带你捉贼去!” “现在?现在城门都关了,我们去哪捉贼啊?”方云华问到。 “去哪?哈哈哈,你跟着就是了,哪来那么多问题。”方云生说着,脚下轻功踩出,已经出了县衙。方云华暗道一声“苦也”,这得跟了上去。 要说原本方云华练有武当黄阶中品的轻功踏云步,施展开来,方云生可是望尘莫及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云生突然就有了一门轻功,而且极为不凡,一开始便可与方云华并驾齐驱,现在倒好,方云生一旦运起轻功,云华是使出吃奶的劲,也要被远远的拉在后面。 云华一问,方云生只说是自己“观想”到的,还说云华每日练习轻功给了他很多灵感云云。这些云华只当是废话,那螣蛇游身功,尤重缠斗,一看就和踏云步不是一个路数,亏方云生也说的出来。 有时候云华真的怀疑,自己师兄背后,是不是有着宗门支持,而且这个宗门很有可能还不是武当。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毕竟方云生是师傅捡来的,这件事武当太初观弟子都知道。 方云华一出县衙,却发现方云生就在门外等着,看见云华出来,说道:“师弟,轻功退步了啊,得勤加练习才是。” “不是师弟我轻功退步,实在是师兄你进步太快了才是。”方云华已经懒的去吐槽了,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了好了,今晚有正事,你我任务挺重的,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啊!”方云生说着,将方云生招到身旁,小声说了些什么。 “什么?师兄你确定?”方云华听完后,惊讶的说道。 “嘘,你就放心按师兄说的做吧,准没错!”方云生一脸自信的说道。 第七十章 夜谈路滑 南阳县城中的大家族,眼看着局势逐渐稳定,已经开始陆续从各地返回了,当然也有一些实力不够的小家族,压根就没有离开。 狡兔三窟固然让人心安,但也不是人人都有财力去做这样的事情。 一个家族少说也有几百户,想要完全迁移一遍,那所花的钱财可不是笔小数目。 即便是只将主家撤走,也不是一般的家族可以做到的。而且这事还不是有钱便可以做到,那么多人,想要堂而皇之的挪窝,官府答不答应另说,他乡之人也会有异议。 方云生混迹南阳两天,把南阳的几大家族的底子也都摸了一遍,如今也算是门清了。 南阳如今最鼎盛的家族有白、韩、王三家,除此之外,还有些源远流长的小家族,但如今已然没落的,如米、终二家。 论资历,白家是最早到南阳安家的。相传当年秦王听信谗言,赐死武安君,统一六国后感念其功,封其子白仲为南阳侯,受封山西太原之地,白仲奔太原食邑。故南阳名望大增,白氏族人纷纷奔向南阳定居,白氏南阳望郡始着。 论家族势力,韩家是如今天下大族,单单郡望就有颍川、南阳、昌黎三个,几大分家之间同气连枝,在朝堂上也有不小的势力。而且韩家也是两汉之际迁入南阳的,当时还颇受白家恩惠,二者互为姻亲,关系融洽。 此两家,一者大,二者强,若说这王家又是如何能够与他们一同被列为南阳三大家族的呢?无他,有钱而。 王家的具体来源已经不可考,追溯源头,各分家之间来历也不尽相同,但到了南阳后,为了尽快取得安身立命之所,于是选择互换族谱,结为一家。 王家因此慢慢强盛起来,又因为族中商贾俱多,钱财之盛,南阳家族无出其右。 到如今,天下的王姓商人,还想着将生意做大后,去南阳认祖归宗,可以说也是奇事一件了。 殷实的家产,总会引来觊觎。王家和白、韩两家同处一个屋檐下,平日里摩擦就不少。 站在白、韩两家的立场,是完全看不起王家,祖上没有出过名臣良将,单靠商贾发家。甚至“交换族谱”这种事,在家学渊源的大家族看来,极为可耻。 不过方云生在了解了王家的发家史后,倒是对这个家族产生了兴趣,这种不断吸收外来势力,强盛家族的做法,在方云生看来十分“惊艳”。 可能在方云生这种“后世人”看来,凡是敢于打破常规的东西,都是值得他注意的。 此刻,方云生就蹲在王家的一处房梁上,默默注视着这座阔气的有些过分的庭院。“有钱啊,真是有钱,这上好的花岗岩,拿来换药材,都能换等重的药浴了。” “便是这瓦,看着工艺都有些像琉璃瓦了,只不过没那么亮。”方云生刚刚踩着轻功上来的时候,就差点滑了一跤,没想到这看着是青瓦的东西,竟然这般滑溜。让方云生还以为是踩到了琉璃瓦上。 不过就算王家再怎么财大气粗,也就只能打些擦边球了。要知道大明律对琉璃瓦的使用那可是有专门的规定的,黄琉璃瓦,用于帝王宫殿、陵庙,绿琉璃道瓦,用于王府,青琉璃瓦,用于祭祀建筑,黑琉璃瓦、紫琉璃瓦等多用于帝王园林中的亭台楼榭。 普通人使用那就是僭越,按律重处,不是满门抄斩,那也得是全家流放了。不过真的敢僭越的人,一般也不会怕这些。 方云生一边感叹着王家是多么有钱,一边紧紧的盯着王家的各个院落。整个王家宅邸占地得有十几亩,方云生自然无法面面俱到,他如今待着的地方,是寻遍各处,最容易躲开王家巡查家丁,翻墙而入之处。 闲来无事,方云生还用系统的探测功能测了下这些家丁,所幸都是些粗通拳脚的,练的都是不入流的武功,蹲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一个布置任务的护院,是个三流高手,身上有些功夫,其他人,不是方云生吹嘘,他一个打十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再另一处院落守着的方云华,却没有方云生那般有闲情逸致了。 “这院落怎么守卫这么森严,巡守家丁一刻钟便过来一趟,”方云华一变感慨,又听到了声响,只得再次藏好,免得被发现。 深夜潜藏在王家内院,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被乱棍打死,官府来了也说不得什么。方云华一开始就觉得云生这个计划有些疯狂,别说在这里有可能蹲不到那小偷,便是真的蹲到了,人家王家自有护院,他们二人要是贸然出击,还不得落个里外不是人。 “嗯?这脚步声怎么这般轻盈?”方云华原本以为是巡守家丁到了,但过了一会,那脚步声不但没有变大,反而几乎让人听不到了。估摸着时间,也不是巡守家丁该来的时候,方云华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那贼人来了!” 想起方云生提前交代过得,云华等到听不见脚步声的时候,缓缓从藏身的假山后走了出来,躲过了几班巡查兵丁,往方云生的藏身之处走去。 “师兄,你是不是坑我,为什么你这里的守卫几乎没有,我那里就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每逢一刻钟,还有一班巡查的家丁。”方云华低声说道。 “这不是你轻功好嘛。”方云生说道,“好了,你快说说,有什么发现?” “果然不出师兄所料,那贼人出现了!”说起这个,方云华难掩激动。 “哦?你是说,你听到了一个很轻的脚步声,会不会是听错了?”方云生问到。 “绝对不会!你是不知道那里戒备多么森严,我若是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可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所以才能听到那脚步声。” “如此看来,果真是只身一人了!”方云生想着,又问到,“你说那边的家丁一刻钟巡查一趟?” “正是,而且还有几处暗哨,我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差点被发现了。” “如此,大事可定了。”方云生笑道,“走吧,随我在府外等候。” “嗯?咱们好不容易进来,这怎么又要出去了?” “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这里动手了?那不是找死吗!”方云生说着,已经脚踩螣蛇游身功,翻出院外了。 第七十一章 华丽的武学列表 方云华听到这话,送了口气,又一脸埋怨的方云生说道:“师兄啊,你以后有计划,能不能提前给我说了,你这说一句就大喘气的,让我难受的慌。” “师兄我这不是怕你喜形于色,走漏风声嘛。”方云生说道,“好了,我估摸着那人应该就要出来了,他前面没有从这里进来,应该是去了东边,那里还有一处地方,可以溜进王宅,按理说应该是从哪来往哪去,但以防万一,你留在这里,我去那边等他。” “那贼人要是真的从这边出来,那我……” “不要纠缠,悄悄跟在身后便是了,那人轻功不俗,我还怕你跟不上他,记住,远远跟着便是,千万不要主动出手,等我到了再动手。” 方云生说完,便起身离开。云华也找了个小巷子躲了起来。 寂静的夜,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南阳城里游荡。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bang、bang。”正是亥时二更,常人大都已经睡着了,方云生却躲在大树上,紧紧盯着王家宅院的院墙。 突然,在月光的掩映下,方云生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好啊,总算是让我逮住你了!”方云生想着,也不做隐藏,螣蛇游身功全力运转而出,直追那人而去。 “果然是轻功绝顶,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方云生想着,打开系统的探测功能,锁定前方飞奔的黑衣人,一列属性表便出现在脑海中。 “姓名:??? 宗门:唐门 身份:???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弥气缥缈【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唐门暗器手-银手【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九窍决【黄阶上品】()评价:融会贯通” “这……”方云生没有被二流高手和三千点生命值吓住,毕竟自己三流高手的时候,就已经追着二流中两千点的丐帮高手到处跑了,如今已然是二流高手,哪怕对方修为比自己深厚,但也没什么好怕的。 真正让方云生震惊的是,那略显华丽的武学列表。按理说后天之下的武者,很少有修炼玄阶功法的,哪怕是大宗门出生的弟子,如方云生在通天剑冢中碰到的丐帮四袋弟子,哪怕天赋出众,功劳不少,也还是没有被赐下玄阶功法。 这并不是说宗门不愿意给,相反,若是有人能在后天之下,便掌握玄阶功法的话,那绝对会被当做宗门核心来培养。 因为从根本上来讲,玄阶武学是后天法,是给有内力的人使用的,若是不能使用内力,那么玄阶武学的威力便会下降一截。 当然,威力的下降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很多玄阶武学本身去掉内力运转的部分之后,就显得晦涩难懂,常人很难看明白。 这就像你做解析几何题目,理论上来讲,用直接证明的方法不是做不出来,但十分麻烦。若能用解析几何的方法,建立合适的坐标系,算起来就会简单很多。 然而,就像你要是能用直接证明的方式算出解析几何题目,说明你几何证明题目的基础很扎实一般。若是能够在后天之下,便掌握玄阶功法,那先别说天资出众,威力提升便是直观的好处。 方云生到现在为止,见过的玄阶功法只有自己的混元两仪功,这还是借着系统升级武学的功能,取巧才做到的。 系统在武学升级之后,都会通过类似“情景再现”的方式,让宿主经历功法的诞生过程,“强制”宿主学会武学。 所幸方云生因为有系统的存在,修炼武学从来都是,练一遍就会增加一点熟练度,即便如此,由于玄阶武学运功路线的晦涩,半个月来方云生每日每夜的练,混元两仪功也就涨了三百多点熟练度。 那黑衣人被方云生追的紧,但因为速度占上风,因此并未想着回身攻击,但此时发现方云生竟然愣神了,脚下步法一踩,竟然如烟气一般,消散开来。 “嗯?!”方云生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螣蛇游身功涌动,接连跳转,果然在腾空之时,接着月光看到了几点寒芒,在他原本的位置爆射而过,“竟然是银针。” 方云生见此,刚想提剑杀上前去,谁知那人眼见一击不成,竟然立即运功躲闪,方云生这一剑,还刺在对方前几个身位上。 “我还不信我今天追不上你!”方云生看着远遁的黑衣人,一咬牙再次追了上去。 本来对方虽然是玄阶功法,但熟练度不高,方云生还是有希望追上的。奈何方云生的螣蛇游身功也是最近获得的,也就只有区区一百多点熟练度,秀个方云华都有些勉强。更不要说追击有四百多点熟练度的玄阶轻功在身的人了。 “索性大爷我还有后手。”方云生拼命的追着,却看见对方离越来越远,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前去包抄埋伏的方云华身上。 师兄弟二人,虽然一个埋伏在西边,一个埋伏在东边,但相距不是很远,而且方云生早就交代过,若是等一刻钟过后,还不见有人出来,便叫方云华抄近路,去坊间一处巷子埋伏。 眼见那黑衣人虽然左躲右闪,东进西出,但大方向还是往自己遇先准备好的方向跑去,方云生心中大定,也不拼命运转轻功了。 只是微微调在后面,想着保存些体力,一会好迎敌。毕竟就现在看来,对方的实力,远远不是那个丐帮老头可比的。 “就要到了。”方云生心里默念着,脚下也慢慢加快速度,“云华你可给我争口气,不要被他给跑了。” “毛贼,我在此恭候多时了!”方云华长剑荡出,正是太极八卦剑中的巽卦风剑,斜刺而出,其疾如风。借着踏云步的脚力,更是威力非比寻常。 虽然方云华太极八卦剑的掌握还不是很到位,但有着七星剑打底,一剑使出,威力绝非常人可比。 第七十二章 劫富济贫 黑衣人被方云华这一下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被动防御,另人震惊的人,他竟然直接用双手进行格挡。 “什么!这怎么可能!”方云华看着用手夹住自己长剑的黑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虽然他手上长剑只是武当弟子的制式武器,但太极八卦剑好歹也是黄阶上品功法,全力之下,哪怕是有横练功夫的武者,也绝对不会好受。 可眼前这人,竟然就真的赤手空拳,接下了自己的全力一击,甚至身体只是微微后仰,不曾倒退一步。 “云华,小心暗器!”方云生看到这一幕,赶忙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单手一招,三道银针已经飞射而出,云华听到了方云生的提醒,这才拿剑横挡,但还是有两枚银针扎进了体内。 刚想起身反击,却听到那人说道:“别动,我用银针封住了你的穴位,你若是强行运功,这一身武艺就算是废了。” 正说着,远处的方云生终于是赶到了,看见半跪在地上的云华,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手中长剑狂舞,五道剑影连连刺出,黑衣人不得不再次使出了轻功弥气缥缈,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不见,可再次凝聚之时,右臂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没想到吧,你的身法快,我的剑更快。”方云生冷冷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说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没有恶意,为何还要刺伤我?”黑衣人捂着手臂,说道。 方云生冷笑一声道:“哦?你用银针封住了我师弟的穴位,这叫没有恶意,在方某看来,恐怕怕不见得吧。” “没有完成外练第三重磨皮的武者,别说是穴位了,我便是用银针封住他的心脉,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能说你是见识浅薄了。”黑衣人说道。 “不敢不敢,阁下既然这样说了,那方某暂且相信了吧,毕竟在这世界上,论暗器,还没有哪个门派,能胜过唐门。”方云生看到那人眼神一动,接着说道,“不过,正是如此,我才只是划破阁下的右臂,而不是将他砍了下来。” “你敢!” “我有何不敢!”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唐门中人,还如此大言不惭,你莫非是不知道,唐门追杀令的厉害?”黑衣人说道。 “这个在下确实不知道,不过嘛,追杀令一类的东西,固然能杀了我,但在那之前,我也能杀了你。”方云生笑着说道,“对了,阁下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先帮我师弟取出他身体里的银针,你我再慢慢谈,如何?” “哼,大言不惭。”黑衣人嘴上说着,还是走上前来,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块磁石,在方云华身上轻轻两点,只见两道银针便附着在了上面,方云华啐出一口血后,便可正常运功了。 “唐门暗器,果然名不虚传,我见阁下用暗器伤人,觉得也不过如此,但看到如此精妙的取针之法,却真是打开眼界!”方云生赞叹道,“看样子,这针要是长时间不取出来的话,即便他只是封在穴位上,也会伤人性命吧。” “正是如此,我还以为你对唐门很了解呢,没想到竟然连元磁石的存在都不知道。那你又是如何想到,可以让我替他取出银针的?” 方云生微微一笑道:“很简单的道理,毒药旁边往往生长着解药,唐门既然以暗器伤人,又怎么会没有救人之法呢?” “油嘴滑舌。”黑衣人说道,“行了,就此别过吧。” “还请留步,方某有事相商。”方云生忙道。 “还能有什么事,我说,这南阳城里巡夜的兵丁可不是吃素的,要真被发现了,可不好逃脱!” “方某有件事想问问阁下,这样吧,我们还是找一处隐蔽之所,慢慢谈吧。”方云生说着,抱起一旁的云华,飞到了一处屋檐之上。 唐门暗器的威力之强,让方云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哪怕银针已经取了出来,云华也可以正常运功,但竟然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用云华的说法就是,只觉得全身酥麻,根本使不上劲。 黑衣人看着飞身而起的方云生,只得无奈的跟了上去。 “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本大侠一天忙的很,没功夫和你们闲聊。” “哦?忙的很?这位女侠所说的忙,就是指出入富贵之家,偷到金银财宝?”方云生笑着说道。 “我那是劫富济贫!再说了,我没偷过金银财宝,我都是直接拿银票的,谁像你那么傻,直接拿金银财宝,你一个人又能拿的了多少。”黑衣人正得意的说着,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到,“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废话,哪有男的用面纱遮脸的,这不明摆着的事吗?”方云生说道。 “糟了,以前都是偷完就跑,也没被人看到过,这次竟然被他识破了,早知道我也拿黑布直接把脸包住了,可那样又实在闷得慌。”唐暮雪心里想到。 “我说这位唐门的女侠,不好好在西蜀待着,跑到邓州来做什么?”方云生问到。 “本女侠怎么做,还要过问你不成!”唐暮雪说道,“快说,你找我什么事,再不说我就走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在下添为紫山剑派派主,前日女侠你私自闯入我派山门,击伤我派弟子,打开本派府库,盗走银两数千,这事,该有个说法吧。”方云生正义凛然的说道。 “什么?你?还紫山剑派派主,我说那紫山上的宗门怎么如此不堪一击,你这样都能当派主,那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了。”唐暮雪戏谑的说道,“还有,本女侠什么时候偷走你银子了,也愧你把那粮仓叫做宗门府库,门外就两个弟子看着,连个暗哨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茅厕呢。” “大胆毛贼!”方云华听道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主要是因为当初没有多安排人手是他的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怎么也用不上劲。 “好了,云华你先歇着吧。”方云生一脸无奈的看了看他,又接着说道,“我那府库中明明丢失数千银两,要不然本派主犯得着大老远跑到南阳设套找你?” 第七十三章 挣快钱? 第七十三章挣快钱 唐暮雪听这这话确实有些道理,但一想到自己真的没有见过什么银两,一时间竟然以为是有人捷足先登,细细思虑良久,这才恼怒的说道:“好啊,你这分明就是在框我!” “女侠还是想清楚再说话,我派弟子总归是你打伤的,府库也是你打开的,想必你也不想江湖中人都说你唐门全都改做小偷了吧。”方云生一脸“我吃定你了”的神色。 “你有胆就尽管传出去吧,看看有没有人会信你的鬼话。”唐暮雪自信的说道。 方云生表情略显无奈的道:“好吧,方某的那几千两银子便算了。不过,今日女侠出入王府,不知,收获如何啊?” “干你何事?” “哈哈哈,好说好说,女侠有所不知,在下与南阳知县苏大人,南阳县尉刘大人,关系可是非同一般啊,他们治下出了这等大案,我作为他们的朋友,难免忍不住为他们出谋划策一番!”方云生说道。 “我都说了,我这是劫富济贫,这钱我都不花,都是用来施舍给穷人的。”唐暮雪的声音都略微颤抖起来。 “我信你个鬼,你一次偷那么多银两,还是惯犯,你怎么施舍给穷人?远的不说,我猜的不错,你这次从王家偷出来的银子,就够你一个人布施十年的了,你敢说你今后十年都不再偷!”方云生说道,“哼,骗起人来都不打草稿,不愧是练暗器的,就是阴险。” “你!你竟然不相信我!”唐暮雪说着,便做出了一副想要攻击的架势。 “怎么?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敢出手我就敢喊人,你自己说的,南阳县巡夜的兵丁可不是吃素的。”方云生笑道。 唐暮雪眼神接连变幻,说道:“行,你不就是想分些银子嘛,本女侠给你就是,但是,你得为我做几件事。” “为你做事?还几件?小姑娘,你恐怕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威胁你!”方云生说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你……你不会?”方云生想到一钟可能,一种让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可能。 “没错,正如方派主所想。不知方派主意下如何啊?”唐暮雪笑着说道。 “我方云生,武当高徒,怎么会陪你做这种下流之事。”方云生义正言辞的说道,“你等着,我先把我师弟送回县衙,然后再回来找你,你先去白家等我。” “哼,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唐暮雪看着似箭一般远去的方云生,冷哼了一声说道。 方云生朝着县衙飞奔,一路上对方云华说道:“云华,回去后你假装受了重伤,大闹一番,陪我演出戏。” “师兄,你不会是要……”方云华说着说着,却不再言语,方云生看着云华眼里射出的精光,就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已经心领神会了。 “来人啦,快来人啦!”方云生刚刚回到县衙西院,便大喊道。 一众下人赶忙聚集过来,方云生又喊道:“快去找些跌打药酒来,再去请城里最好的郎中过来。”看着众人忙活起来,方云生却突然说道:“坏了。” “怎么了?师兄?”方云华问到。 “你这伤是内伤,一般的大夫恐怕还看不出来啊。”方云生紧锁着眉头,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有了,云华,你忍着点,别叫出声。” “不是,师兄你要干嘛!”方云华看着举起拳头的方云生,惊恐的问到。 南阳城里的郎中被连夜叫起带到县衙为方云华把脉,“外伤倒是无伤大雅,休息几日便好了,只不过老朽把脉后,发现沉脉里虚,似乎是受了内伤,恐怕得调养一番。” “有多严重!”方云生一脸急切的问到。 “还请这位少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三天之内,最好不要运功。”郎中说着,便去给方云华写药方了。 “云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经桓也被连夜叫起,赶了过了便看到方云华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浑身凌乱不堪,甚至脸上还有不少血印,而一旁的方云生则是埋头痛哭,正不明所以,却见郎中进来了,便没有多问。 “经桓兄,你有所不知啊,我以引蛇出洞之计,将那毛贼逼了出来,想来他应该会趁着夜色在南阳城里行凶,便提前在城中埋伏,谁成想……谁成想那人武功不俗,我师弟虽然是在埋伏,却还是被他所伤,等我方某赶到之时,因为急着送我师弟回来医治,又将那人给放跑了。”方云生一边说,一边哭,演技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你是说那贼人如今就在南阳城中!”苏经桓大惊失色。 “有我和师弟二人埋伏这一次,恐怕那贼人又躲藏起来了,知县大人,明日一定要动员所有衙役,盘查所有空闲民宅,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云生你放心,此乃苏某本分。”苏经桓说完,看着方云生哭泣的样子,也不想多待,便告罪一声,离开了。 “我说师兄你用得着打这么狠吗?那郎中都看出我有内伤了。”方云华一脸无奈的说道。 “好了好了,师兄这不是保险起见嘛,你乖乖在这里呆着,我去“劫富济贫”,等我回来,你的药浴也有着落了”方云生说道。 “什么,师兄你是说!” “好好躺着,若是被发现,你我别想在南阳待了。”方云生说完,便又溜出了县衙,往南阳城中的白府走去。 绕着院落走了一圈,果然在一处院墙稍矮,且外门有颗大树的地方,找到了唐慕寒。 “我说,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在这树上睡着了!”唐慕寒埋怨道。 “这不得把一切安排妥当,你是一做便可以走人,我可还得在这南阳县混呢。”方云生说道。 “行行行,快点吧,你不在这些时间,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你我只需,这样……这样……” “好计划,那我们这就动手!”方云生说着,一马当先翻进院落。 “你急什么!”唐慕寒紧随其后。 二人借着月色在白家宅院中潜行,躲过一班又一班守卫,一步步靠近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第七十四章 药浴的功效 第七十四章药浴的功效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会藏着银票的?”方云生握着手中微硬的纸张,一脸的火热。 “哼,本女侠是什么人,只需往这院子里一望,就知道哪里藏着钱。”唐暮雪一脸骄傲的说道。 “果然是惯犯啊。”方云生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们还是赶紧去下一家吧,天色也不早了。” “也是,快走快走,偷完了白家还有韩家,米、终两家还是不要去了,没什么油水。”唐慕寒说着,将手上的银票揣进怀里,踩着轻功就往李家赶去。 方云生心里微微自责了一下,又看着手上少说也有万把两的银票,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我真不是东西,我怎么能和钱过不去呢!” 想起刚才的经历,方云生就觉得有些奇幻。他在王家之所以能够堵住唐慕寒,不过是因为守住了最容易进出的两处地方。又提前让方云华待在了王府内院守卫最森严的区域,方云生觉得那里可能就是王家藏有钱财的地方。 可你要是真让方云生说出,哪里可以找到王家积累的金银财宝,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更别说,是找到王家的银票放在哪里了。 不同的区域用的都是不同的钱庄发行的银票,用来方便做生意的大商人携带大笔钱财,一般商人的家里,还都是喜欢储藏一些金银,没听说过哪家人把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在钱庄里换成了银票的。 即便是真有大笔银票,那也都是贴身携带,想要偷走,那是绝无可能啊。 不过方云生还是小看了唐门的手段,他从头到尾就只是个放哨的,盯着往来巡守的家丁,必要的时候学一下鸟叫。不多时便能看到唐暮雪拿着大把银票溜了出来,再与他进行分赃。 当然分赃的时候少不了一番扯皮,方云生先说自己门派初立,四处需要用钱,只要唐暮雪能把钱都给他,就算是入股了,以后门派做大做强,给她留一个副宗主的位置。 后来发现想要全拿走实在不可能,又改口道,打点南阳城上下官吏,如何如何,最后在唐暮雪无可奈何之下,来了个四四分。方云生四份,唐暮雪四份,剩下的两份用来打点南阳城上下的官吏。 不过用来打点的这钱,落入了方云生的手中,具体能“打点”掉多少,就未可知了。 “这韩家倒是比那白家有钱,我刚刚还在那韩家家主的卧房中发现了十颗南海明珠,估摸着每颗都得六七分重,品相也好,怎么说每颗也要两千两银子。”唐暮雪一边数着偷出来的银票,一边随口说道。 谁知方云生却听得眼睛都红了,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说的地方在哪?快、快带我去!” “行了,那玩意先别说你能不能带出来,就是带出来你也用不了。”唐暮雪一脸无奈的说道,“南珠这种东西,品相好的,打从南海运出来,那就是有数的。我估摸着韩家这珠子应该也是买来贿赂高官的,整个邓州、整个京西南路都是独一份,你拿了除非磨了浮粉,还能有什么用。” 方云生这才收起了心思,嘴里嘟囔道:“我就是拿去浮粉都比放在韩家强。” 分完了从韩家获得的银票,方云生今晚一共收获了一万七千两银子,其中王家的有八千两,韩家四千两,白家三千两。 “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方云生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些钱财,哪怕是给派中弟子一人来此药浴都够了。 “拿了钱你可得办事,要是走漏了风声,本女侠第一个把你卖了。”唐慕寒恶狠狠的说道。 “尽管放心,南阳的地界上,还没我摆平不了的事。”方云生拍着胸脯说道。 “哼,但愿吧,就此别过!”唐慕寒说着,脚下一踩,已经消失在方云生眼前。 方云生迟了一步,只得小声喊道:“以后还有合作机会,记得通知我!” “你若真有心,一个月后,来唐州泌阳悦来客栈等我。” “一言为定!”方云生说道,不过这次却没有再收到回应。 云华看到方云生回来了,赶忙问到:“怎么样师兄,得手了没有?” 方云生微微一笑,将怀中厚厚一摞的银票取出,直惊的云华坐了起来,“这,这得有多少银子啊?”方云华问到。 “也就一万七千两吧。”方云生随意的说道。 “一万……一万七千两……我滴乖乖。”方云华的眼睛瞪的比牛还大,要知道方家一年各项支出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不过这钱,用起来却不是很方便。”方云生看着银票上印着的“通和钱庄”,想了想说道,“等你伤好了,把这些银票带回方家,请方家主帮忙,换成均州‘汉水钱庄’的银票。就说是,我们偶然所得,能换个一万两便成。” “不是吧,师兄,那另外的七千两……”虽然这钱会有一大半流入方家,但云华如今,首先是紫山剑派的大长老,其次才是方家子弟,所想自然是以宗门为先。若是数量少,他也乐得让方家占个便宜,可是七千两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占便宜”的范围。 “洗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七千两换一个‘平安’二字,算不了什么的。”方云生淡淡的说道,其实他何尝不想将这些钱都握在手里,但一来方家当初给他两千两银子,算是有大恩于他,能还一点是一点,二来,洗钱这种事,即便在后世也不是一件容易操作的事情。 其实方云生要是忍一忍,等个七年八年,到时候风声过去了,这钱要用也就用了。但如今所剩钱财不多,方云生又需要一大笔钱来供给宗门弟子进行药浴,只能出此下策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城里的几家药铺看看,配出一副药浴的方子出来,先给你用了,想来药浴过后你的内伤便能治愈。”方云生说道,“不过出城还要再等几天,免得引起他人注意。” “师兄啊,你那方子效果到底怎么样啊?”方云华想到云生第一次用药浴的场景,只觉得那次要不是有药浴的存在,方云生指不定得在床上躺多少天呢。 “我不是和你说过嘛,三品淬体药浴,黄阶药方中顶级的存在,指不定这次过后,你就能成为二流高手。”方云生说道。 第七十五章 找上门来 第七十五章找上门来 “我的锻骨进程一直很慢,一次药浴能帮我多少……”方云华心里想着,但看到自己师兄一脸自信的样子,又不好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便在南阳城中的几大药铺中购买药材,未免引起怀疑,用的还是早先武当发下的银票。 转了一圈,收获还算不错,几种辅助药材都找到了,要不是药铺里的郎中说是要留些看病用,方云生就差点搬空了。百年人参也找到了五株,不过年份也都不长,三百年的只有两株,其他的三株都是一百年的,总共也就花了两百两银子。 “在药铺里买这些东西还是贵啊,等局势安定下来,得赶紧联系一下参客了。”方云生想到。 按照正常的价位,一株三百年的人参也就五十两银子,一般药铺都是买来赈店的,一般也用不到,但南阳毕竟时间较长,各种物资都是奇缺,尤其是药材,自然是有些溢价。 方云生回到县衙,就叫下人准备热水,开始为云华炮制淬体药浴,进来的时候,还看到几个管家模样的人,慌张的跑进县衙大堂去了,想必是白、韩、王三家的人,前来告状了。 “一会你好生泡着,记住一边泡一边运转紫气淬体决和纯阳功,吸收药力,旁边的热水让下人帮你添着,还有,看好那几株人参,估计南阳短时间是再买不到了。”方云生正说着,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说是知县大人有请。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方云生略一沉吟,便跟着那下人往县衙二堂走去。 按理说报案的话,应该是去大堂的,不过白、韩、王三家都是南阳有头有脸的家族,要是被人知道府上进了贼,还偷走了大笔银子,恐怕会沦为坊间笑谈。 三个来报案的管家在门口碰到彼此,脸色那是一个好看,呆了片刻,这才异口同声的说道:“难道贵府也是……。”管家们一合计,索性也不敲鸣冤鼓了,请衙役通禀了一声,便直奔县衙二堂,找知县议事去了。 一听到南阳三大家族的管事,联袂求见,苏经桓简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平日里,自己可没少调停家族之间的矛盾,白、韩、王三家明面上看着和和气气,但暗地里却较劲的厉害,让苏经桓颇为头疼。 白、韩两家世代姻亲,关系还算不错,再加上外有大敌王家,若是是他们两家一起来,苏经桓觉得还算可信,但三家一起来,这就着实有点反常了。 让人安排三位管家到二堂等候,苏经桓不急不慢的穿好官袍,又正了正衣冠,这才缓步走到二堂,刚一进去,便看到白茂、韩安、王福三位管家齐齐跪倒在地,高喊道:“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嚯!”苏经桓心里又是一惊,来的竟然还都是三家府上的大管家,这事情可就越发有意思了,“几位这是做什么,如有冤情承诉,理应去县衙外击鸣冤鼓,再递上诉状,本官自然为尔等主持公道,如今这般,却是为何啊?” 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王福没忍住,先说到:“知县大人不知,昨夜我三家的府上,出了大事,这才一大早便来寻知县大人。” “有意思,这三人竟然还是为了同一件事过来的。”苏经桓心里想着,又让仆役给三位管家看座,在屏退左右后,王福这才开始接着说。 “大人有所不知,今日一大早,小人按例去给老爷请安,并请示几件生意上的事情,谁知老爷却突然告诉我说,他准备好用来进货的一摞银票不见了,我陪着老爷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这才前来县衙找知县大人。”王福说完,长出一口气,显然是从刚才开始一直提心吊胆。 苏经桓听完,只觉得匪夷所思,又问白茂和韩安道:“你二人呢?” “小人和王管家的情况大致相同,也是府中丢了银子。” “也就是说,昨天夜里,你们三家都进了贼,偷走了一大笔,还都是银票?” “正是。” 苏经桓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仿佛像做梦一般,且不说这三家的宅院都是守卫森严,便是那贼人是如何找到几位家主藏下的银票的,就令人头疼了。 “南阳城日夜有兵丁把手,而且现在灾民都已经在白河沿岸结棚居住了,不曾放过一个人进来,这么厉害的贼人又是从何而来。”苏经桓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来人,快去把方派主请过来。” 方云生一进二堂,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在苏经桓下手坐着三人,应该就是白、韩、王三家的管事,都是一脸的急躁,首位上的苏经桓则是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草民方云生叩见知县大人。” “云生来了,诶,跟你说了,咱们两人之间,何须此等小节。”苏经桓说着,便上前将方云生扶起,并拉着他坐在了主座旁边。 “不知经桓兄找我前来,所为何事啊?”方云生问到。 苏经桓看了一下三位管家,说道:“云生,我先为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南阳城中三大家族白、韩、王三家的管事,这位是白家管事白茂,这位是韩家管事韩安,这位是王家管事王福。几位管事,这位是月前来我南阳开宗立派的少年英杰,方云生,方派主。” 几位管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紫山剑派的情况,自以为在他们三家眼里,像紫山剑派这样的宗门,还看不在眼里,因此前面方云生进来时,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但也没有主动起身见礼。 此时看到苏经桓竟然和方云生以兄弟相称,这才收起了前面的轻视,恭敬的与方云生见礼。 “我记得云生这次来南阳,是为了抓一潜入宗门内的贼人,而且昨晚在追凶的时候,令师弟被那贼人所伤?”苏经桓问到。 “正是如此,诶,我那可怜的师弟,不过是因为反应慢了一点,就被那歹人……”方云生一脸悲伤,滔滔不绝的说起方云华如何被歹人所伤,他又是如何将方云华背回县衙的事。 三位管家一听见南阳果然进了贼人,本想立即开口询问具体细节,但却被方云生逼得没有机会插嘴,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第七十六章 打太极 苏经桓看着方云生无厘头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想要打断的意思,轻捻着自己的胡须,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我那师弟,他今年才十五岁,就遭此灾劫,这对他以后的成长造成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啊。想我师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二流高手,这是何等的天资,如今却……” 几位管家本来一脸无奈的听着,但听到这里脸色却都是一变,白茂甚至直接问道:“方派主刚才说,您师弟是二流高手?” “正是,正是。”方云生擦着眼泪和鼻涕说道。 “只有十五岁?”白茂接着问到,旁边的两人也是一脸严肃。 “不错,怎么,白管家是不是也替我那师弟感到惋惜?” “这……是是是,不过想来这等天才,不会因为一点点挫折便一蹶不振,方派主还请宽心。”白管家说道。 “白管家所言极是啊,我给你说,我那师弟他幼年时便志向远大……” 白家、韩家、王家,虽然都不是武学世家,但如今这世道,哪个家族都会选择一部分天资出众的庶出子弟习武,以备不虞,并且还会雇佣一些武林中的高手充当护院,因此三人对“二流高手”这样的武学境界比较敏感。 即便是苏经桓,在听到此话后,神色也是一变,他自然知道方云生的厉害,那日当着万余灾民,随手便抓住了七八个带头闹事的人,那可都是些精壮汉子,在方云生手中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但对彼时的苏经桓来说,方云生武功高强,只不过是一个亮点而已,他真正看中的,是方云生远超年龄的心性和为人处世的智慧。此时听到云华都是二流高手,苏经桓的心便不再平静了。 师弟都是二流高手,那么作为师兄的方云生呢?这个问题萦绕在四人心头。 “方派主,我等几人,为您师弟受伤的事情深表遗憾,稍后会备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然我等这次前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不知……”韩安看着方云生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只得开口说道。 “原来诸位与知县大人有事相商,那是方某不识趣了,我这就告退。”方云生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三个管家见状,齐齐望向苏知县。苏经桓笑了笑,说道:“云生啊,你还是稳稳坐下吧。这三位说的事,也和你有关系。 你昨天不是说要抓住打伤你师弟的贼人嘛,昨日那贼人胆大包天,竟然潜入白、韩、王三家府上,盗走银票数万,其行迹实在可恶,但也露出了马脚。” “哦?竟有此事!”方云生故作惊讶。 管家们本来等着方云生接着往下说,却见方云生只是一脸惊讶,并没有下文。三人互相看了看,韩安再次开口道:“方派主昨晚既然与那贼人已经交过手了,不知对方实力如何?” 方云生皱了皱眉说道:“我估摸着肯定是在二流之上,至少也是二流中的强者。而且那人善使暗器,轻功过人,不瞒诸位,方某的轻功也不弱,但昨日全力施展之下,竟然追不上那贼人,反而我那早早做好埋伏师弟,却被那人用暗器所伤。” “不知是何种暗器?”韩安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银针,不过那人似乎无心下杀手,银针只是封住了我那师弟的穴位,不曾伤他性命。”方云生半真半假,只说的三个管家一愣一愣的。 “如此看来,倒是惯犯了。”苏经桓说道。 “哦?知县大人,何以见得?”白茂问到。 “轻功过人,善使暗器,这一看就是长期从事偷盗之事的,而且此人能轻易就发现几位府上银票存放之地,恐怕不简单啊。” “我看那贼人就在城中,还请知县大人发动巡防厢军,将那贼人揪出来!”王福恶狠狠的说道。大清早的,因为府中丢失了两万银子,他被王家主狠狠批了一顿。 虽然王宅的护卫境界工作,是由护院班头负责的,但他作为总理府上一切事物的大管家,又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自然就被王家主逮了个正着,骂的狗血喷头。 苏经桓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不做评价,一旁的方云生却是领会了苏经桓的意思,说道:“如今巡防厢军正在负责管理白河沿岸保甲百姓,贸然抽调,恐怕不行啊。” 王福听到这话,又说道:“可是,我等三家加起来,可是足足损失了四万两银子啊,这可是大案,知县大人!” 方云生这才发现他被唐暮雪骗了,感情他这一万七千两,连一半都占不到,愧自己还美滋滋的意味占了六份,但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哼!你这是什么话,是赈灾重要还是帮你们抓小偷重要,要是万余灾民出了问题,动乱一起,南阳城破,到时候别说是四万两,恐怕就是四十万两,也难以弥补诸位的损失吧。”方云生说道。 三人听着这话,一点都不想搭理方云生,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苏知县。 苏经桓心里可是对方云生赞许的紧,原本方云生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县丞钟图说的,但今天这几人来的太早了,他没来得及去叫钟图过来,不过方云生却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苏经桓正色道:“方派主说的有理,不愧是为本官出谋划策,管理灾民之人,心中有天下苍生。我想几位的家主,应该也是虚怀若谷,心有仁慈之人,也不远看到灾民动乱吧。” “这……”几位管事这下愣住了,本来以为是件小事,只需抓紧找到知县大人,让他封闭南阳四门,再派出厢军搜查全城,小偷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从方云生口中得知贼人实力在二流之上,而且轻功超群,几人便放弃了马上抓住贼人的心思,只想着快些封闭城门,早日开始搜查。 那小偷总不能不吃不喝,早晚会被逮住,没想到方云生和苏经桓联手打了套太极,将几人能说的话都堵上了。 若是再开口请求苏知县严加勘察,那就是陷各自的家主于不仁不义之地了。 第七十七章 又一个二流高手 还是韩安脑子灵光,眼看苏经桓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便起身说道:“还请大人从今日起封闭四城,我等愿献上粮食帮助大人赈灾。既然巡防厢军有要紧的职事,那可否派出县中衙役开展盘查。” “唔,县中衙役也大半派往白河监工了,不过既然丢失银两众多,要是本县不管,那也算不上是南阳的父母官了。这样吧,本县这就下令封闭南阳四门,除运粮队外,许进不许出,在派出县衙剩余的衙役,前往城中盘查,如何啊?”方云生说道。 “我等谢过知县大人。”三人齐声道。 等到几人走后,苏经桓这才开口道:“云生啊,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该如何谢你啊?” “经桓兄说的哪的话,你我君子之交,何须计较这些。”方云生摆了摆手道。 苏经桓笑着点了点头,又突然小声说道:“云生兄,那贼人的底细,你是否知道?” 方云生听到这话,神色一滞,脸上竟然表现出后怕的神色,慢慢靠近苏经桓,悄声说道:“经桓兄,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不要问,不要管。否则,便是……” 苏经桓看着方云生抹脖子的手势,心里吓了一跳,“杀身之祸”四个字萦绕心头。赶忙又问到:“怎么,他们还敢为难本官不成?” “经桓兄,你糊涂啊,明的不来还不敢来暗的,你都说了他们是惯犯,偷了那么多钱财,随便找个杀手,又有何难呢?”方云生煞有介事的说道, “不过我看那人只为求财,我其实与他对拼了一招,我估计那人应该是见不能稳赢与我,因此才对我师弟手下留情,没有过分逼迫。” “再说了,他偷的是三大家族的钱,在方某看来,这一不会引起民众闹事,二来,三大家族因此还能安分一段时间,知县大人觉得呢?” “唔,云生所言在理。”苏经桓有些后怕的点了点头,他毕竟是个读书人,虽然家族也不小,但从未经历过江湖中事,只以为穿上这身官袍,顶着进士的名号,天下便无人敢于挑衅他。 方云生的话却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知道头一次意识到,功名官爵,并不是万能的护身符。 “云生,那依你之见,我是不是不派衙役出去巡查,免得激怒他?”苏经桓问到。 方云生看着战战兢兢的苏知县,心里想到“到底是进士老爷,江湖事知之甚少。” “不妥,一来如此无异于明示三大家族,经桓兄不管这事,如果他们在暗地里宣传一番,会影响大人的威信。再者,以那人的武功,只是十几衙役满城搜查,恐怕也抓不到他。” “嗯,说的有理。”苏经桓说道,“云生啊,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这都是小事,经桓只要但有驱遣,我定是倾力而为啊。” 二人说着,相视而笑。 拍完了这场戏,方云生回到西院,长出一口气,“这第一场总算是混过去了。不过,以那世家的性子,这么大的亏,想让他们不声不响的吃下去,怕是有些难度啊。”方云生心想。 回房一看,云华赫然处在突破的边界,方云生探测后发现,他的生命值在一千点左右浮动。 “怎么样云华,锻骨多少了?”方云生问到。 “七十多块了,不过我觉得药力似乎不足了,如今我是靠着紫气的力量进行锻骨,药力只是起个辅助作用。”云华一边说着,一边运功,全身的皮肤都显现出病态的潮红,这正是因为他的体内正发生剧变的缘故。 “七十多,差不多了。”方云生点了点头。方云生原本就完成了六十块骨头淬炼,这次一下能完成十多块,还是因为是他第一次使用药浴,效力较强的缘故。 “照这样下去,你继续服用气血丹,一周来一次药浴,用不了一月便可锻骨大成了。”方云生想到。 人体总共有206块骨头,但对练武来说十分重要的也就是主要关节上的一些,淬炼完了103块骨头,便可以算得上是锻骨大成了。 此时的武者,身体的主要骨骼都已经得到了强化,力量、速度等自然得到了质的提升。 一般在达到锻骨大成后,就会直接开始磨皮,很少有人会继续进行锻骨的,哪怕是方云生,在感受了一下不借助外力的锻骨速度后,还是选择了先将磨皮练到大成境界再说。 按照江湖上常用的分法,方云华伐筋大成,炼骨小成,内外功齐备,又有一门练到了炉火纯青的黄阶中品剑法七星剑,已经可以说的上是二流高手了。 但因为系统的评价上,因为方云华的生命值没能突破一千点,因此评价为三流高手,所以方云生一直也是这么看待的。 其实方云生在慢慢摸索中发现,生命值应该指的是武者的生存能力,越是功力深厚,如那丐帮老者一般,练了十几年功夫的,生命值就高。 而他和云华虽然在外练三重境上走的很远,但因为积累不够,因此生命值偏低。 索性方云生就直接按照外练三重境,来看待一流、二流、三流高手了,因此方云华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三流高手。其实只是因为他的炼体境界和方云生差距较远罢了。 “云华,你如今也是二流高手了,不容易啊。”方云生看到系统上显示的云华生命值最终停在在1235,不禁感慨道。 “师兄,我这锻骨还没大成呢,算不得二流高手。”方云华腼腆说道。 “我说是你就是,你以为人人和你师兄一样,锻骨大成了才说自己是二流高手。”方云生说道。 “可昨晚那女子那么厉害,也只是二流高手,我觉得自己和她差距实在太大了。”方云华低声说道。 方云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只不过是对方轻功太强,而且使得是暗器,你一时不察罢了。” “话是这么说……” “好了!我告诉你,她那轻功,至少也是玄阶的,这样你总该好受些了吧。”方云生无奈的说道。 “玄阶?轻功……”方云华被云生这话给震惊到了,在武当呆过的他自然知道在没有内力的时候,修炼玄阶功法的难度。 第七十八章 略表心意 “不过,那门轻功很是诡异,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用到了障眼法。那种能够突然化作一缕青烟的能力,恐怕也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行。”方云生回想着自己用分光剑击伤唐慕寒的情形,缓缓说道。 方云华松了口气道:“是障眼法就好,我还以为真是什么神功呢,能够一下子化作青烟。可是,师兄是如何知道,那女子是来自唐门的?” “我见她双手甩出银针之法,似乎和武当典籍上记载的唐门银针飞花之技相似,这才出口试探,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方云生信口说道。 索性武当所藏典籍繁多,云华也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师兄,我听说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虽然这次靠着与她合作,挣了万把两银子,但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 “嗯,师弟说的有理,唐门弟子善使暗器、毒药,若是不谨慎对付,恐怕会着了他们的道。”方云生点了点头道,“不过,如今却有一件要紧之事。” “什么事?”方云华一惊,心想“难道是刚刚师兄被几大家族的人识破了?” 方云生皱了皱眉道:“刚刚在县衙二堂,我和白、韩、王三家的管事接触了一番,看样子,他们恐怕不会吃下这个暗亏。” “那师兄的意思是?” “你先沐浴更衣吧,我看药效也吸收殆尽了,为今之计,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我方云生倒要会会这南阳三大家族。”方云生说道。 果然,申时刚过,白家的大管家白茂,就来县衙求见方云生。 “方派主,我家家主仰慕派主多时,今日听闻方派主师弟有伤未愈,特派在下备下一份薄礼送上,另外今日府上设宴,邀请派主过府一叙。”白茂恭敬的说道。 方云生一把接过礼盒,掂量了一下,估计应该是药材什么的,这才笑着说道:“实不相瞒,云华他虽然受了重伤,但今日一早,我便为他配了一副药浴,如今已然痊愈了。不过既然白家主有这份心意,我总不好拒绝。只是不知今晚白家主还宴请何人啊?” “还有知县大人,已经县衙的一些僚属,另外韩家主、王家主也会到场。”白茂听着方云生说的话,嘴角一抽,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反应过来,“也是想着今日县衙一干公人忙着赈灾,我等南阳家族设宴款待一番,略表心意。” “既然如此,似乎,这和方某没什么关系啊?”方云生戏谑的说道。 “方派主这是什么话,紫山剑派,是南阳大宗,若是方派主不到,那这宴会便是名不副实了。”白茂笑着脸说道。 “哈哈哈,那方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你回去告诉白家主,就说方某一定到场!” 白茂走后,方云生赶忙拆开礼盒,发现里面放着一株三百年的人参,不禁笑道:“到底是消息灵通啊,知道我求购此物。不过,只是三百年的,还真是‘聊表心意啊’,区区一百两银子,方某还真不放在眼里。” 话是这么说,方云生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这人参收了起来,在联系到参客之前,三百年的人参,还是个稀罕物件。 “师兄,刚刚来的是何人?”方云华刚刚外出,却是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什么人?给你师兄我,送钱的人,还能是什么人。”方云生笑着说道。 方云华却是有些懵,问到:“送钱的人?” “正是,那白家管事前来,说是晚上请我吃饭,怕我不肯去,给了我一株三百年的人参。”方云生拍了拍手上的锦盒道。 “三百年的人参?也算的上是一份厚礼了。”方云华说道。毕竟他们与白家又没有交情,初次见面就送上一株三百年的人参,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倒也说的过去。 “哼,什么大礼,想找我方某人办事,才出一百两银子,未免有些小看我。那韩家、王家原本说的也是备上厚礼的,如今却不见踪影,说不定,他们都把给我送礼这件事,当成是赔本生意了。”方云生说道,“我偏偏要让他们看看,我方云生是何等的阔气。” 唤来县衙的仆役,吩咐了一句,方云生便带着云华往白府走去。 “我说师兄,你不是说要出去采买礼品嘛,还特地知会苏知县一声,这怎么直接往白府走了。”方云华不解的问到。 方云生故作神秘的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回礼我早就准备好了,待会你就瞧好了,我要让那白家,奉我为上宾!” 云华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参加白府宴会的人,不说韩家家主和王家家主,就算是苏知县的身份也不是方云生能比的。虽然有着县衙众僚属陪衬,二人倒不至于坐在末位,但怎么说也是不会被当做上宾的。 “诶呀,方派主大驾光临,让我府蓬荜生辉啊!”隔老远的,白茂就看到了方云生带着云华晃晃悠悠的走来。有些惊讶于二人竟然来的这般早,但他还是赶忙上前迎接。 “白管家这话却是当不得真啊,白府若都是蓬荜的话,那在下的紫山剑派,恐怕就是荒山野岭了。”方云生望着白府那高大的门楣,由衷的说道。 白茂听着方云生抬举的话,心里也觉得这方云生倒是个识趣的人,当下更加热情的伺候起来。 就在要进入府门的时候,却见方云生说道:“且慢,白管家,初次到访,方某特地带了一件小礼物,也算是,‘略表心意’了。” 方云生特地把略表心思四个字说的很慢,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了白茂 白茂有些迷惑,但还是笑着接过,嘴上说着“方派主客气了”之类的话,可当他把这锦盒拿到怀里,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那锦盒用的是上好的红绸,表面用金丝织着八宝花纹,错落有致,单看这锦盒就知道不是俗物。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一枚澄黄的丹药,甫一打开盒子,便散发出一股清香,稍稍闻了一口,便觉得心神都宁静了下来。 “这?不知这是何物啊?”白茂知道此物不俗,赶忙问到。 方云生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下山之前,宗门怕我等会遇危难,专门赐下了一些救命丹药。 这正是其中一颗,四品丹药,名为还魂丹,据说有还魂活命之效。” 第七十九章 正门大开 “这……这这……”白茂彻底愣在了原地。白家虽然也是南阳首屈一指的家族,也养着一些会拳脚的护院,知道丹药的存在。但那也仅限于气血丹了和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了。 四品丹药已经是玄阶的存在,而且还是四品的疗伤丹药。即便还魂丹的功效其实仅限于吊住服用者的一口气,具体能否恢复,还要看后续的治疗,但在白家这样的势力眼中,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神丹”了。 这样一颗丹药,若是拿到州城去拍卖,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州城的那些大家族,虽然或多或少会供奉着一些炼丹师,但这样的救命丹药,想必也是不会嫌少的。 方云生戏谑的看着不知所措的白茂,不禁调侃道:“怎么,白管家还不带我进去赴宴,方某的肚子可是饿得慌啊。” 白茂这会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忙笑着道:“方派主还请稍等,我家老爷说了要亲自前来迎接的,只不过刚刚方派主来的太快了,小人没来得及前去通禀,你看……” “原来是这样,客随主便,那白管家还是尽快前去通禀一声吧。”方云生大方的说道。 云华眼见白茂慌里慌张的走了,这才小声问道:“师兄,这还魂丹……” “这也是那位大人物赐下的,只不过能吊住一口气,我觉得对我等武人来说,那样恐怕是生不如死,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送出去。”方云生一脸正经的说道。 其实这丹药还是方云生在系统中买的,不得不说系统中的丹药都是物美价廉,就拿一品气血丹来说,方云生从系统中买的气血丹,甚至比从武当带出来的质量要更好。 而且系统中的丹药都是平价,这次买还魂丹,就只花了三百两银子。方云生为了制造轰动的效果,还特地多花几两银子买了个金丝锦盒。 云华听着这话,虽然有些怀疑,但眼下却不是追问的时候,只得作罢。 过了一小会,便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方云生心里想着:“来了”。 果然,不多时,白府正门被人推开,为首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赫黄宝相花纹长袍,头发半白,面相坚毅,正是白家家主白正初。 “方派主驾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白正初走至近前,拱手道。 方云生眼见着白家阖府上下,几乎都出来了,也不好装大,也客气的说道:“云生是晚辈,怎能让白家主屈尊迎接。” “哈哈哈,今日白茂回来就和我说,方派主少年英才,我还不信。如今一见,却是老朽不识泰山了。方派主,里面请!”白正初说着,便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方云生忙道不敢当,便抬头挺胸的走进了白家正门,后面跟着的云华只觉得后面一群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俩看,脸上臊得慌。 “方派主,如今宴请的诸位大人和家主还未到,不好开宴。若是方派主不嫌弃,不如老夫陪方派主下盘棋,如何啊?”白家主笑着说道。 “好一个奸猾的老头,上来就开始刺探于我。”方云生心里想到,他还说刚刚怎么带他来到了一间偏房,而不是宴饮的正堂,“既然白家主有雅兴,方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好!方派主不愧是武林中人,果真是痛快,来人啊,取老夫那副玛瑙棋子来。”白家主一发话,早早端着在一旁侍候的下人,便将棋盘摆在了桌子上,“不知方家主执黑还是执白啊?” “晚辈请教白家主,自然是执白。”方云生说着,已经拿着棋子落在了棋盘右上角。 “哈哈哈,请教不敢当,听闻方派主武当高徒,像围棋这些东西,想必是通彻其道才是。”白家主说着,手中黑棋落在了棋盘左上角。 二人连连落子,方云生是越下越从容,甚至还一边下,一边品茶。只见白家主满头大汗,迟迟不肯落子,方云生却小酌一口清茶,说道:“好茶,这是今年的明前茶吧,醇香清甜,沁人心脾啊,你说是不是啊,白家主。” “是是是,方派主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下人包上一斤送给方派主。”白家主苦笑着说道。 “哦?那我可就不可气了,白家主。”方云生笑着说道,“诶呀,白家主要是再不落子,我可要接着下了。” “马上,马上。”白家主盯着棋盘,两眼微张,都打的汗珠落在了橡木棋盘上,迟疑了半天,终于落下一子。 “哦?”方云生惊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好棋啊,好棋。” 白家主刚刚满意的捻了捻胡须,却听到方云生一声大喝:“通杀!” 只见棋盘上原本就盘踞四周的白棋,在方云生这一手棋后,瞬间连成一片,而垂死挣扎的黑棋大龙,却被拦腰斩断。 “这,这……”白家主只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提不上气来,一旁的下人连着拍打后背这才缓过神来。 回过神的白家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重新回归平静,缓缓说道:“方派主,好深的棋力。” “不敢,在下只得师傅一二真传,尚不敢说棋力深这种话。”方云生淡淡的说道。 “不知令师是……” “武当太初观长老,居善道长。”方云生说起师承,一脸刚毅,让白家主刚刚缓好的心又跌宕了一番。 正不知如何下台,却听到门外下人通报道:“老爷,知县大人到了。” “方派主稍待,老夫去去便回。” “白家主请自便。”方云生摆了摆手道。 白家主这才如蒙大赦的离开了,方云华却笑道:“这老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论下棋,除了师傅,师兄还没有输过谁吧。” 方云生谦虚的一笑道:“不过是习得师傅真传罢了,我也就杀便太初观无敌手,武当还是有很多围棋一道的高手的,只是我不曾有机会见识。” 居善道人和明道真人的师傅就很擅长围棋,居善将他的棋艺继承了下来,后来又传给了方云生。其实本来是云生、云华一起教的,只不过后来云华开始练武,便把围棋一道荒废了下来。 反倒是方云生,闲来无事,钻研棋谱无数,又有居善道人时常点播,早就深谙此道。用居善道人的话说,方云生如今的围棋造诣,已经是“自有大势相随了”。 故而刚刚白家主在和方云生下棋的时候,才会觉得不管自己如何落子,都会陷入方云生的圈套之中。 第八十章 席位 苏知县看着正门洞开的白府,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虽然他前几次到访白府,对方也都是开正门迎客,但这次似乎开的有些早了。 “难道是谁捷足先登了?可是白府明明是离县衙最近啊,这倒是奇哉怪也。”苏经桓正想着,便看到白家家主白正初,从府中走出。苏经桓赶忙上前道:“白家主亲自出门迎接,苏某承受不起啊。” 白家主施礼道:“知县大人哪里的话,邓州灾荒,黎庶饥馑。南阳一县,全靠着大人勉力维持,才不至于城破,老朽也才有家可回。今日知县大人能来赴宴,老朽自然是得亲自迎接才是。” 苏经桓与白正初笑着让进府内,心里却是愈发惊奇,暗自想到:“这往日都是白家长子出门迎接,白正初这老头极少露面,这次怎么亲自出门迎接不说,还这般客气。” 这位苏大人自然不知道,白家主被方云生一盘棋下的是冷汗直流,只想着尽早脱身,便以起身迎客为由,溜了出来。 白正初到了府门前才自觉失了身份,但又不好意思当着仆役的面转身离开,只得想了套说辞,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了。 苏知县被引到正堂坐下,发现堂中除了众县衙僚属以及一些小家族的人外,重量级的人物一个没到,当下更加疑惑,不知刚刚白府正门洞开是为了迎接何人。 “爹啊,原本给那方云生安排了末席,与那些不入流的胥吏坐在一起,这如今,可怎么办啊?”白家主的长子白子昂急着说道。 白正初听到这话,眉头也是一皱,方云生这份大礼送的,让他是既想笑又想哭。白家到底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作为家主的白正初自然知道还魂丹的功效,他还想着,万一自己有什么闪失,这丹药说不定能救他一命。如此想来,方云生送上的可不是一份普通的大礼了。 送礼这种东西,向来不是看礼物本身的价值,而是要看这件礼物对收礼人的价值。若是能送出对方急需的东西,自然是上上之选。像白家送给方云生一株三百年的人参,就是在打听到他正在求购这物价,这才决定的。 白正初懂得这个道理,白子昂也大概能明白父亲的意思,所以才会觉得这座位难以安排。 原本是奉苏经桓为一地父母官,安排坐上席。韩家与白家同为南阳世家大族,又有姻亲关系,坐次席。虽然白家与王家有些矛盾,但毕竟都是南阳大族,彼此之间还是有最起码的尊重,因此王家席位仅次于韩家。 剩下的则是县衙的一些佐官,如县丞、主簿等,以及一些其他家族,其中佼佼者如家学渊源的米、终二族。白子昂的打算是县衙官吏居左,家族人士居右,妥善安排。 偏偏方云生身份特殊,属于宗派势力,归不到这两类之中。其实原本南阳的宗派,各地家族也都是当做自己人来看的,谁知道遇到事情跑的最快的就是这些宗派中人,因此早已失去了原本那份对于会拳脚之人的尊重。 若是将方云生放在家族势力中间,白子昂怕双方惹出什么矛盾,要知道米、终二家肯定是不会同意一个借着灾荒,匆忙建立起来的紫山剑派,坐在自己上头的。可方云生此次又的确是白家的贵客,再安排的末位,实在是说不过去。 白正初皱了皱眉,缓声说道:“这样吧,就让他坐在苏知县下首吧。白茂不是说了吗,苏知县与那方云生以兄弟相称,想必县衙的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 “可是,钟县丞与我家关系匪浅,往常都是坐在知县大人跟前的,这样一来……”白子昂为难的说道。 “如此,也只好委屈一下钟县丞了。”白正初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一过,你亲自登门拜访,道明原委,钟图是个明白人,想必不会在意的。” 白子昂点了点头道:“那儿子去请那方派主入座?” “嗯,去吧,记得恭敬一点,不要把他当做是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这家伙,不简单呐。”白正初说着,回想起了刚才与方云生下的一局棋,当下心里又是一紧。 “是,孩儿知道了。”白子昂说道。 白家一处偏房之中,方云生正百无聊赖的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点心,好不自在。方云华也是有学有样,一边吃着一边和方云生探讨邓州的点心和均州的有何不同。 “哦?宴席都准备好了,那白兄从前带路吧,方某已经是急不可耐了,若是再不开宴,恐怕白府的点心要被我师兄弟二人吃个干净了。”方云生笑着说道。 白子昂四十好几的年纪,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以“白兄”相称,一开始还有些难受,但一想到父亲的话,又不敢怠慢方云生,当下笑着说道:“方派主要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以后要是缺了,也可多来白府走动,别的不敢说,点心却是管够的。” “哈哈哈,白兄也和白家主一样,是个爽快人啊。不像是家族中人,倒像是我等江湖豪侠。”方云生说道,“刚刚白家主还说要送我三斤明前茶,白兄如今又要送我点心,方某这可真叫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的乖乖,三斤明前茶,父亲什么时候出手这般大方了,难道是真的看好这位方派主?”白子昂心里想着,脸上愈发的恭敬。 他哪里知道,白正初说的是一斤,但到了方云生的嘴里,就变成了三斤。这种琐事,白家主大概率说完就忘,方云生给白子昂再说一遍,恐怕真要到手三斤茶叶和一箱点心了。 白家这明前茶,还是从施州运来的玉露茶,路远难行,只是因为白家主喜欢,家里这才废了好大的功夫,买来几十斤。价格倒不是很高,但在如今的南阳,却也是非同寻常之物了。白家主对这茶也是珍视的紧,除了送给韩家主几斤外,便不曾送给他人了。 “诸位,这位是新近到我南阳开宗立派的方云生方派主。”白子昂向堂内众人介绍到。 县衙僚属大多见过方云生,知道其与苏经桓关系莫逆,都起身见礼,一些不知道的,也在旁人的叙述中慢慢知道了他们最近在做的“以工代赈”,就是这位提出的,于是大都面色崇敬。 毕竟要不是方云生提出以保甲之法整顿灾民,他们这伙人,如今哪有时间在此参宴会,恐怕都还在城外施粥的草棚中过夜呢。有的官员调侃道:“赈灾赈灾,灾民没赈,反倒我们这些赈灾的官员整日活得像灾民一般。” 这话也有一定道理,赈灾官员,吃在粥棚,睡在粥棚,果真是如灾民一般了。 现如今以工代赈开展之后,灾民大多服从管教,一二刺头,也被各自的保长、甲长治的服服帖忒,大小官吏需要做的,无非是安排工程进度和按时按点施粥,适当的时候和灾民吹嘘一下光明的前景罢了。 第八十一章 白府宴会开始 一旁的世家中人也起身见礼,不过言语之间,就没有那么恭敬了。方云生自然是感觉到了,但却不是很在乎,因为他知道,今日一过,这些人对他,对紫山剑派的态度,恐怕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方派主,这边请。”白子昂领着方云生走向苏经桓身边,一众家族人士脸色都是一变,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显然他们的消息不是十分灵通,自然不知道方云生此行南阳不过短短两天,与苏经桓的关系已然莫逆。 “云生,你不是先行一步吗,怎么还比我到的还要迟啊?”苏经桓拉着方云生坐下,亲切的问到。 一旁的白子昂听到这话,抢先开口解释道:“方派主来的早,彼时还未开宴,父亲便请方派主在偏房稍待。” 方云生一笑道:“正是如此啊,经桓兄身边空无一人,我若再不前来,恐怕经桓兄一个人也是难耐寂寞啊。” “哈哈哈,你这厮,竟然敢打趣本县。”苏经桓笑着说道,“钟图、曾虔二人还在城外公干,来的迟些,你来的正好,先陪我饮上几杯。” “敢不从命?”方云生举起酒杯,便与苏经桓喝上了。 白子昂看着二人如此相熟,心里默默的记下,道了声“二位喝着,在下还得去迎客,多多见谅。”便离开了。 堂内一众县衙僚属,借着机会,轮番上前给方云生敬酒,方云生也是来者不拒,此次白家准备的酒,是汝州的宝丰酒,,喝起来更加绵润些。对于方云生来说,那就是更能喝了。十几樽酒下肚,依旧面色不变,看的一旁的方云华一愣一愣的。 “米兄,这些县衙中的佐吏,为何如此敬重此人啊?”终家家主终修平看着眼前的一幕,颇有些不解的问到。 米家家主米泽语笑了一声道:“终兄还不知道?听说那将灾民结成保甲以御之的计策,就是此人献给苏知县的。县衙众僚属忙活了快半月了,如今借着此人的计策终于能休息一下,心怀感念,也是可以理解的。” “嘶,如此一来,此人轻而易举,便在南阳扎下根了。”终修平感叹道。 米泽语不置可否,心里却想道“这也难说”。方云生能得到苏知县及县衙各僚属的认可,在南阳容身却是简单很多。但一个新兴势力,想要站稳,单单靠着打通官府的渠道,可是远远不够的。 一边想着,米泽语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李家家主一眼,看到对方正与一旁的几人聊得火热,脸上并无异样,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我看你能忍到何时。” “诸位,韩家主和王家主到了。”白子昂这次进来,却带来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只见众人听到这话,忙起身相迎。 “诶呀,快快坐下,快快坐下,我二人与诸位,今天都是白府的座上客,大家尽情宴饮便是,何必如此多礼。”韩家家主韩行思一副南阳士族领袖的姿态,摆着手说道。 跟在他身后的王家家主王绍钧也是一脸和气,只是暗自与交好的几个家族打了眼色,却不曾言语。 “这韩家主和王家主却是如老友一般,想来私交不错吧。”方云生看着谦让座次的两人,边吃凉菜边说道。 一旁的苏知县听到这话,差点把嘴里的酒都吐了出来,笑着说道:“我却是忘了云生你刚到南阳,这些事还不太清楚。你别看这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暗地里都巴不得对方先一步登天呢。” “哦?却是为何啊?” “白家与韩家是姻亲,传承久远,又自诩为书香世家,自然看不起王家这种从事商贾货值之事的家族。暗地里斗的那叫一个精彩,我这么给你说吧,南阳的每一间货店,甚至每一个煎饼摊子,都是这三个家族争斗的结果。” “倒是云生无知了。”方云生听着苏经桓说的话,也笑了起来。 苏经桓摇着手中的酒杯,小声说道:“这些大族之间,一旦起了龌龊,那便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平白生出许多事端。云生啊,我苏经桓,就是在这困局之中,艰难游走啊。” “经桓兄经天纬地之才,更当有坚毅之恒心,怎能说出这般丧气之话?来,我再敬经桓兄一杯。” “云生说的对啊,吾辈自当砥砺奋进,怎可如此意志消沉!”苏经桓听着方云生这话,仿佛回到了早年在翰林院任编修的时候,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过了一会,县丞钟图、主簿曾虔等一干在外执行公务的县衙僚属也到了,白家家主白正初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望着堂内众人道:“今日诸位到来,我白府蓬荜生辉,老朽在此谢过诸位。” 众人忙到不敢,白正初又说道:“我等乡梓得保,乃是有苏知县全力操持,县衙公人们悉心付出,我等理应敬酒一杯。” 南阳世家中人听到这话,也忙端起酒杯,说着“敬知县大人、敬县衙诸公之类的话。” 坐在左边的苏知县以及县衙诸僚属,起身饮酒回礼,唯有方云生坐着吃菜,一动不动,与周围的热闹场面格格不入。 钟图注意到了这情形,看了眼苏经桓,见苏知县点了点头,便朗声说道:“诸位,诸位啊,且听我一言。” 全场静下来后,钟图接着说道:“南阳灾情,前有知县大人操持,后有诸多同僚付出,然若是没有方派主‘以工代赈’之策,恐怕我等今日难以赴宴啊。” “是啊,方派主初到南阳,便为我等乡梓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我等理应敬方派主一杯。”曾虔也回过神来,起身说道。 眼见南阳世家中人还在犹豫,白正初又道:“钟县丞说的有理,是老朽失言了,还望方派主勿怪,老朽自罚一杯。” 众人见此,不再迟疑,都起身向方云生敬酒,唯有韩家主和王家主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可意思,且不说这钟县丞为何如此向着方云生,怎么连白正初也这般反常。 其实白家主一开始没提到方云生,就是想看看他在苏知县、在县衙里的关系到底有多深,果然,一看见方云生备受冷落,钟图就站出来为他说话。如此看来,正如白茂先前之言,方云生与苏经桓的关系,非同一般。 第八十二章 飞花令 “诸位都是南阳世家,当今名士,方某一介晚辈,又是初来乍到,怎能让诸位给我敬酒呢,理应我敬诸位才是。”方云生笑着起身,仿佛刚才受到冷落的人不是他一般。 白正初看着方云生有条不紊的应对着各家族的敬酒,心里更加佩服,眼看着差不多了,拍了拍手道:“宴会刚刚开始,你们想给方派主敬酒,还有的是机会,还请稍安勿躁,来人啦,开宴、传菜!” 随着白正初一声令下,早已在门外的侍候的白府大管家白茂,便朗声道:“开宴!” 只见两队排列整齐的仆役,端着盘子走上堂来,前菜却是一道楚菜——清蒸武昌鱼武昌鱼头小体高,面扁背厚,呈菱形,脂肪丰叟,肉味鲜美,汤汁清香,向来是楚菜中的代表。 后面又接着是豫菜中的糖醋软熘鱼焙面和葱扒羊肉,邓州处在豫、楚之间,南阳离豫菜广播的河南府更近,菜肴风味上自然更偏豫菜。 一连十几道菜不重样,还都是一桌一例,直吃的方云生大长见识,在武当呆久了,虽然也不是全然不见荤腥,但到底是少见,如今是参加一次酒宴便涨一分见识,方云生才知道,这里的饮食文化,已然是十分不俗了。 就连跟在生后的方云华,对于豫菜也是十分陌生的,吃的照样是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照例是该到了行酒令之时。 韩家家主韩行思,默默的看了在台上轻捻胡须的白正初一眼,见对方正闭目假寐,不由更加心急,便向一旁的米家家主打了个眼色。 米泽语收到了对方的暗示,心里其实还有些迟疑,但想到来之前韩行思派人传的话,只得默默起身道: “在座诸位,或有家学传世,或有名师相授,都是有才之人。今日之宴,若无酒令,岂非教别人耻笑我等是那只懂舞枪弄棒的武夫不成?” “米家主所言甚是,我看不如就由米家主出题,我等轮流做飞花令如何啊?”有人接话道,此言引来了世家大族的连连赞同,就连县衙这边的官员,也都是面带笑意。 唯有方云华默默在云生耳边说道:“师兄,这老贼欺人太甚,要不要……” 云华还未说完,方云生便笑着看了他一眼,现在云华也慢慢了解了,师兄每次露出这种笑容,就表示他已掌控大局,叫他不用担心。 “云生,这也是每次宴会都有的例行事务,想必是那米家主忘了你在这里,把话说的太过了一点,你不用在意。不就是罚酒一杯嘛,你那么能喝,也无需在意什么。”苏经桓解释道。 方云生听得此言,笑了笑道:“哦?经桓兄这话,意思是我方云生不是有才之人,做不出那飞花令了?” “这……”苏经桓不好接话,满脸歉意的笑着。其实他并非不看好方云生,就他以前和方云生谈玄论道的经历来看,方云生这人肚子里还是有墨水的,但苏经桓亲自见识过米家主这老头的难缠,因此才出声提醒。 “我看今日满座都是有才之士,不如,就以‘才’字为令,如何啊?”米泽语说道,“那老夫就先抛砖引玉了——才力应难夸数公,凡今谁是出群雄!” 一听此句,苏经桓的脸色又是一变,却听到方云生说道:“好啊,这是直接明着骂我方某人了。” “这,方兄听懂了?”苏经桓显得有些诧异,米泽语此句,本意是说年轻人不知天高低厚,去评论古人的文章如何如何,但放到如今的场面上,却真的是明着打方云生的脸了。 在场众人显然也都明白了这点,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望向方云生,他们都打算看看这位年轻的方派主,打算如何应对。 “怎么,在场诸位,无人可以接令吗?”米泽语依旧笑着说道,“久闻紫山剑派方派主少年英杰,素有大才,不知果真有‘才’否?” 米泽语这话表现上听来,是在问方云生能否接上这‘才’字的飞花令,实际上则是在问他是否真的有才,能够当得起今日之宴会的上宾之座。 甚至细究的话,可能还是在问苏知县,这“以工代赈”之策,到底是不是方云生提出来的。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就在看客们戏谑的看着方云生的时候,却见方云生端起酒杯,微微一笑。 “怎么,方派主这是,答不上来,要罚酒一杯了吗?”米泽语说完,就听到世家族人开始哈哈大笑。 “这位是米家主吧,在下是晚辈,又是初次见面,接令之前,先敬您一杯。”方云生不慌不忙的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这才高声说道:“狂才不足自英雄,仆妾驱令学贩舂。” 米泽语暗自回味了一下,不禁怒上心头,大喝道:“你!” 谁知刚想发作,却被终家家主一把拉了下来,米泽语不依,却发现一旁的韩家家主摇了摇头,这才脸色涨红的坐下。 方云生这两句,原本说的是“我”才力不足,却自称为英雄,反而要劳累仆役和姬妾去舂米换钱,补贴家用。 但在这样的场面下讲出来,则是在耻笑米泽语没有自知之明,在此狺狺狂吠了。更妙的是仆妾驱令四字,如今众人正是在做飞花令,方云生说“仆妾驱令”,是在说米泽语在他眼中,便如别人的仆妾一般,你品,你细品。 世家中人回过神来,也都窃笑不已,心里想着,这米泽语靠着读的书多些,每次士族宴饮都要出来卖弄一番,卖弄还就算了,这老头还贼喜欢取消别人腹中无才,不该与他一同宴饮。如今能看到他吃瘪,哪怕让他吃瘪的人是方云生,也够让人痛快一番的。 白正初看着场面有些不对,只得再次出来主持,只听他说道:“好了,老夫今日请诸位来,是为了犒劳县衙诸公,米家主、方派主,你二人在此互相指摘,岂不让人笑话?” 眼见白正初摆出了主人翁的身份,方云生自然是一脸真诚的告罪,就像刚刚那个饮酒狂歌,开口谩骂的家伙不是他一般。米泽语虽然心中气愤难耐,但到底不好驳了白家主的面子,只得起身施礼。 “这小子厉害啊,看来我那亲家,今日想要试试对方的深浅,恐怕要淹死在人家的海里了。”白正初不禁感慨道。 苏经桓看着一脸自傲的方云生,激动的说道:“方兄大才,我早看这整日掉书袋子的米家主不顺眼了,你不知道,我第一天上任,重世家摆宴请我,他便是第一个出口刁难,如今我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第八十三章 各怀鬼胎 场面冷落了一会,便又有人重新命了题,众人饮酒飞花,场面甚是融洽,不过倒是再没有人敢来触方云生的霉头了。倒是方云生自己,几次没忍住,又下场作诗,颇为切合题意,引得众人称赞。 白正初原本还等着自己的老亲家再出奇招呢,没想到宴会都快结束了,还不见韩行思有所动作,心里虽然颇有些意外,但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结束了此次白府宴饮。 方云生扶着一旁喝的醉醺醺的苏知县,原本打算返回县衙了,却见一小厮上前说道:“方派主请留步,我家老爷有请。” “我先送苏知县回县衙,你看如何啊?”方云生想了想说道。 “我们老爷说了,让方派主和苏知县一块过去。”那小厮说道。 方云生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白正初离自己挺近的,应该看到苏经桓早就喝的不成样子了,如今为何却还叫他二人一同过去议事。 谁知被方云生扶在怀中的苏知县,听闻此话,拨浪鼓般摇了摇头说道:“云生啊,看来此番,你我二人倒是逃不过去了。”说完,便像一个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对一旁的小厮说道:“还不从旁带路。” “领导的酒量,果然是飘忽不定啊。”方云生感慨了一声,便示意身后的方云华跟上。 三人随着一小厮来到白府一处阁楼,甫一进门,方云生就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声,原来韩家家主韩行思和王家家主王绍钧都已经在席上坐着。 苏知县带着方云生和云华坐在了空着的左边,笑着说道:“好场面,上回几位如此而坐,恐怕还是苏某刚刚上任的时候吧。” 白正初照样坐在主位,客气的说道:“苏大人此话,却是在说我等的不是了,只要苏大人愿来,老夫可都是扫榻相迎的。” “哈哈哈,可惜了,本县是开封人,却是吃不惯你白府的豫菜。”苏经桓这话就有些不给面子了,只见他说完之后,三位家主的脸色都是一变,只有方云生自顾自的喝着茶。 “方派主,似乎很喜欢这茶。” 方云生一看,竟然是今日在宴席上一句话未说的韩家家主韩行思,看着韩行思那削瘦的脸庞,灰白的头发,方云生笑了笑道:“这位是韩家主吧,不瞒您说,这明前茶我甚是喜欢,白家主也答应给我几斤了。” “哦?还有此事?”韩行思说着,看了一旁在主座上的白正初一眼,白家主脸上有些懵,想解释又觉得场合不对。刚刚苏经桓和方云生二人来的太快,他只来的及告诉韩、王二人,方云生送上大礼的事情。 “正是正是。要我说,白家主是个爽快人,白家也是个爽快的家族。子昂兄前面只是听到我说白家的点心好吃,就好说歹说的要送我一箱,还让我有空常来,点心管够。 说句张狂的话,今日过后,白家就是我方某人的朋友了,只是不知白家主愿不愿意认我这个朋友。” 看着方云生那满带笑意的脸,白正初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在和他下棋,“这……”白正初犹豫的看向韩行思,却见对方脸色平静的望着前方,白正初咬了咬牙道:“方派主这是哪的话,我白家想来喜欢结交方派主这种胸有大志,又有才华的人。” “哈哈哈,白家主客气啦。”方云生与白正初一副老友见面的样子,着实刺激到了韩行思,韩家主只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但还是忍住没有发作。 王家家主王绍钧见此情形,却是坐不住了,起身对方云生行礼说道:“方派主,在下王家家主王绍钧,久仰方派主大名。前面人多,没能凑到方派主身前见礼,望方派主恕罪。” “诶呀,王家主言重了,方某说了很多次了,诸位都是我的长辈,但凡有何不周,都是我这个后辈的错。”方云生说道。 白正初和韩行思看到王家主这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有被恶心道,心里暗骂一句“商人就是商人”。 “方派主,今日我那管家王福回来说,昨夜我府上丢失的两万两银子,似乎方派主知道下落。”王绍钧一边说,一边在观察方云生的脸色,“方派主不知,那银子是在下用来周转进货准备的,若是丢了,一旦生意周转不开,我王家上千口人丁,便全都衣食无靠啊。” 方云生见这王家主红着个眼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心里默默评价道“这是个演员。” “怎么,听王家主的话,难道以为是我方云生拿了这银子不成?” “这……”王绍钧沉默不语,韩家主和白家主二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他们并没有丢失银子,此事也和他们无关。 “我说,王家主,云生的师弟昨晚被贼人击伤,当晚他带着师弟返回县衙疗伤后,再没有出去,这一点,县衙诸公都是可以作证的。”苏经桓声音很小,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王绍钧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怀疑的说道:“方派主的师弟,莫非就是身后这位,我看着似乎也没受什么重伤啊。” “王家主!”方云生大喝一声,在场诸位心里都是一惊,这与先前方云生老成稳重的模样大相径庭, “若是方某说,三息之内,我可以让王家主命悬一线,而且不但外表看不出一丝痕迹,哪怕王家主找来南阳最好的郎中,也诊断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坐着等死,不知道王家主你信不信呢?” “你!” “王家主可愿一试!”方云生一下子站了起来,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众人这才发现,这位一直配着剑,只是先前没人注意罢了。 “这……这这……”王绍钧翻到在地,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来。 白正初也愣在了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韩行思也没了先前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脸上满是骇然。只有苏经桓斜躺着,看着眼前一幕,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过了一会,还是方云华拉着方云生坐下,说道:“师兄,王家主并非有意,想来只是不知武林中人的厉害,没有见过暗器的手段罢了,师兄何必动怒呢。” “哼!”方云生一摆衣袖,缓缓坐下。 第八十四章 白家主的提议 “王家主有所不知,那贼人使的是银针暗器,一下子便封住了我的穴位,若不是师兄及时赶到,在下恐怕难以活命。”方云华说着,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指着胸膛上的两个小点道, “这便是那两枚银针的针孔,王家主要是还不信,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是在下失言了。”王绍钧吐出这一句,便重新坐了回去,低着头,不再说话。 韩行思也瞅了一眼,果然看到方云华胸膛上有两个小孔,轻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方派主将那日与贼人交手的过程详细说说,以我之见,不如将此事上报给邓州六扇门,请他们派出捕快,前来查案,我等也不用多想了。” 其实类似偷盗这种小事,六扇门一般是不会管的,不过一来韩家在官场上关系不小,二来此次丢失的毕竟是四万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若是六扇门能追回来,按规矩是可以拿一些的。 方云生撇了撇嘴,一脸不愿意的将他如何在王家院落外埋伏,方云华如何被击伤的事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他回到县衙再出来的事。 “什么?!照这么说,方派主你一早就知道那贼人要来我王家偷盗,为何不事先提醒?”王绍钧这下又坐不住了,大声质问道。 方云生冷哼一声,表示自己不愿意和他说话,身后的云华只得带有歉意的笑了笑,说道:“王家主这是哪里的话,且不说我师兄当时只是猜测,便是真有确切消息,以我二人当时的地位,恐怕就是说了,王家主也不会相信吧。” 众人这才想起来,两天前,方云生刚来南阳县的时候,还没人把他当一回事。然而到了今日,方云生已经是苏知县的好友,一众县衙僚属的恩人,三位家主甚至逐渐开始把这个年轻人当做南阳一大势力的掌控者看待。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以方派主的实力,都未能抓住那贼人,我们若是贸然打草惊蛇,恐怕不但银子追不回来,还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看此事就由韩某派人上报给六扇门,交给六扇门的捕快,如何啊?” 白正初和王绍钧二人沉吟片刻,便开口答应。一旁的苏经桓面色有些不快,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是由他上报给州府,再由州府移文本州六扇门衙门。听韩行思这话,显然是把自己不放在眼里,或者是嫌弃自己能量太小,找来的捕快实力不够。 “方派主,其实今日请你过来,老朽是有事相商的。”白正初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说道。 “白家主有话便讲,我说过了,白家从今往后,是我方云生的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方云生摆了摆手道。 白正初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思量着说道:“方派主居紫山,是否知道紫山附近的李家?” “紫山东北十几里外有个李家庄,不知道白家主说的李家……” “正是正是,其实李家家主前面也在宴席上,只是方派主可能不大留意罢了。”白正初笑着说道,“方派主在紫山开宗立派,那李家也住在紫山附近,可以说是邻居了。” “这是自然,方某还想着过几天去登门拜访一趟呢,以后比邻而居,也好有个照应才是。怎么,白家主与李家相熟?” “同为南阳世家,平日里交往自然多些。”白正初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方云生说着,拿起茶杯品茶,再不复言。 白正初往一旁的韩家主使眼色,却见对方没有反应,反而是王家主站起来道:“既然盗银之事已毕,王某先行告退。其他种种,自有韩家主从中操持,王某就静候佳音了。” “王家主请便,老朽腿脚不便,恕不远送。”眼见王家主离开,白正初又说道:“不知方派主是否知道,如今贵派山下田庄耕种的田地,有一部分原本是李家所有的。” “竟有此事?方某是全然不知啊。”方云生惊讶的说道,“紫山附近原本是荒野一片,毫无耕种的迹象,倒是山上有座道观,看样子也是疏于扫洒,方某这才决定在紫山落户的。” “原来是方派主不知此事,这才惹出的误会。其实那本就是李家的产业,只不过李家后来在白河边上建了李家庄,因此紫山附近的土地便不曾管过了。” “那还请白家主替我谢谢李家,改日方某定要上门拜谢。” “这……不知方派主要谢什么啊?” 方云生笑道:“白家主前面不是说了吗,李家荒废的产业,照方某的理解,“荒废”那就是不要了,既然不要了,那就是送给我方某人了,怎么,这样一份大礼,我不该登门拜谢吗?” “方派主,哪怕那地李家暂时不种了,但那终究是李家的产业,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方派主一句话便轻轻的拿去了,这到哪都说不过去吧。”却是一旁闭目养神的韩行思开口道。 “韩家主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方派主,既然今日我们能坐在这里,那就是愿意与你相商,其实紫山那块地李家早就想出手了,奈何没有合适的下家。”白正初说道,“若是方派主愿意,老夫做主,按市价一亩地二两银子,卖给方派主。” 方云生只是笑笑不说话,其实他早就找苏知县了解过,按照本朝关于宗派管理的法度,在山脉处建立宗门的,山脚处延伸范围内一部分,属于宗派的固有财产。 李家宣称拥有的紫山附近土地,实际上不过是靠东北边上的两百多亩地,算起来也就四百多两银子。 这钱看起来很多,但方云生如今也阔了,可以不在乎,直接把这钱给了。但如此一来,却意味着自己这个新兴势力,向南阳的老派势力妥协。 今日买了李家的地,恐怕明白几大家族便要往他的紫山剑派中塞人,再过些时候,紫山剑派便不是他的紫山剑派了,变成了南阳家族把控的紫山剑派。 若是想要靠着世家大族的支持,建立一个家族联合式宗派,那方云生在均州的时候,早就接受方家的示好了,甚至入籍方家,何乐而不为呢? 第八十五章 破局的关键 “方派主意下如何?”白正初见方云生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方云生笑了笑道:“方某还是那句话,紫山附近,只有荒地。” “方派主,地契上写的明明白白,难道方派主你非要将此事弄到公堂之上吗?”韩行思发话道。 “哈哈哈,韩家主,这是方某和李家之间的事。韩家主说诉之于公堂,但据我所知,大明朝还没有可以代替别人告状的规矩吧。”方云生说道。 白正初脸色十分难看,缓缓说道:“方派主,我与韩家主这么说,也只是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妥善的结局。既然方派主对我二人的安排不满意,那此事就由方派主和李家亲自协商吧。” “白家主此言在理,方某自会去拜访李家,此事就不劳二位操心了。”方云生说着,喝完了杯中之茶,“方某不胜酒力,咱们改日再聚吧。经桓兄是否要和在下一同回去?” “这是自然。”苏经桓说着,也起身告罪,便随着方云生一同离开了。 堂内的白正初和韩行思二人,在方云生走后,各自沉默了一会。 “行思兄,看来这方云生是个不知趣的家伙,不知行思兄可有什么打算?”白正初问到。 韩行思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道:“这茶凉了,自然得换一杯热的喝。” “可若是有人偏偏喜欢喝凉茶呢?” “哈哈哈,人各有志,只能是各凭本事啊。”韩行思开口大笑,白正初却是皱起了眉头,依他看来这韩家主显然还是对方云生不够了解,觉得依靠韩家的势力,方云生完全形不成威胁。 这本来也是白正初的看法,但在方云生随手拿出一颗四品丹药后,他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再加上这次白家丢失了几千两银子,短时间也足以伤筋动骨了,按理说是不宜有大动作的。 “希望那方云生这段时间能安分一下吧,不然着实难办。”白正初心里想到。 回到县衙,方云生本想回去歇息了,却又被苏知县拉到县衙三堂坐下。揣摩着苏知县的意思,方云生让云华回西院去看着几株人参。 “云生啊,今日你却是得罪了不少人啊。”苏经桓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行的正站得直,便是得罪了那些世家大族,又能如何。” “哈哈哈,真亏你说的出口!那李家的田地,你若是不能和买过来,到底是他们占理,便是我,也不好替你说话的。” “这个不劳经桓兄操心,明日我就离开南阳,去那李家庄走上一趟。” 苏经桓听到这话,心里一震道:“我说,你不会是打算恐吓那李家主一顿吧,要我说,即便他答应了,等你离开,肯定又会去将此事告诉白、韩两家,你这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经桓兄放心,我方云生是个讲道理的,怎么会随便诉诸武力呢。”方云生笑道。 回味着方云生前面与王家主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相向的场面,苏经桓对方云生这话深表怀疑,只得再次提醒道:“那韩家主说要去请六扇门的捕快过来,你得小心些,这些六扇门的捕快可不是善茬,恐怕那韩家主还有借此敲打你的意思。” “早晚的事,南阳就这么大,我方云生想要立足,单靠着忍让是不行的。”方云生坚决的说道。 “诶,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云生你多多小心便是了。但凡有我能帮上忙的,你说话便是。” 方云生回到西院,开始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事情,尝试着理清南阳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从苏经桓那里知道,李家其实与白家关系较近,与韩家关系也就那样。这也能解释为何前面白家主显得很紧张,而韩家主则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但从先去酒宴上,米泽语受韩家指使出口刁难,以及韩家主私下那带有明显敌意的话语,显然也是不喜欢南阳的势力划分再出现什么变数,更不希望像方云生这种人在南阳慢慢做大,压在世家头上。 不过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也是拿方云生没办法的,一来邓州的秩序还没有完全恢复,南阳地面上,代表朝廷最大的就是苏经桓。 对于方云生来说,目前苏经桓应该还是勉强靠得住的,至少在那篇“以工代赈”的折子递上去之前,苏经桓还不至于落井下石。 再加上三家这次都损失了大笔现金,本来就是经历了荒年,如此一来,三家想保住各自的产业都很难了,没空再去招惹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方云生。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默默的看着方云生为所欲为,韩家主最后说要派人去邓州请六扇门的捕快过来,就是在警告方云生做事不要太过。若方云生真的仗着武力做了出格的事,等六扇门的捕快一到,马上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诶,我一个正人君子,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觉得我会用一些下流的手段呢。”方云生心里想到,“早知道就让那唐门的女弟子将这几个家主都暗杀掉算了,省的我如今费尽心思的破局。” 思来想去,方云生觉得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解决与李家的土地争端。此事是他现在唯一一点从道义和法律上都站不住脚的,解决了这件事,再面对南阳世家,便有了底气。 南阳世家想要对付方云生肯定得走正常渠道,自己将这一点堵上了,那他方云生和南阳世家才有的谈。 否则的话,不占理的一方,肯定是要吃亏的,少不得让渡部分利益。对于方云生和紫山剑派来说,这个“吃亏”可能就意味着让世家掌握宗门的话语权,这恰恰是方云生无法接受的。 索性方云生不怕世家和他玩阴的,毕竟如今他和云华都已经是二流高手了,星南和星耀也是三流中的好手,勉强可以和一般的二流一战。 若是南阳世家想要阴掉他,一个一流恐怕还不够,再多请些,只怕南阳世家们也承担不起。 若是侥幸被方云生逃脱,血洗南阳有些难,但杀些世家族人还是不在话下的。南阳世家们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在面对方云生的时候,没有太过逼迫,而是先摆出了一副商量的姿态。 要不然的话,就该是李家带头闹事,一众南阳世家在背后摇旗呐喊了。 第八十六章 回山 “云生,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多待几天?‘以工代赈’之策刚刚开始,诸多问题,我还想着要你帮我多出出主意,你这一走,叫我如何是好啊。”苏经桓拉着方云生的手,款款说道。 方云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说道:“经桓兄,宗派新建,诸多事务还需要我去看着,不然难免出了乱子。 这封信是我昨晚连夜写好的,我对‘以工代赈’的种种见解都在里面写着,不见得都对,经桓兄可自行用之便好。若是还有什么疑难,只需差人送信,我定然是倾力相助,定无半点隐藏。” 苏经桓接过信笺,摸着厚度,便知道这不是方云生用来敷衍他的,而是实实在在可行的方案。 想着方云生来南阳不过两天,却给这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蒙蒙之中,竟然让自己的知县之位,变得更加稳固,苏经桓心中块垒顿生。 “云生,我苏经桓原以为自己三十岁中了进士,三十五便成了一县之尊,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来南阳一年,竟然平白生出些骄傲自满来。 直到与云生你相交之后,才明白‘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说的是什么意思。果然,人生在世,竟然是连一丝一毫的放松都不能有的。”苏经桓说着,声音逐渐深远起来。 方云生看着愁慨天地的苏经桓,大笑道:“经桓兄,既然有宏天大志,自然得受此煎熬。我辈心怀天下,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云生说的是……” “经桓兄,下次再见,我方云生定要再次让你刮目相看,只希望到时候经桓兄也让我眼前一亮!”方云生翻身上马,高声喝到,“告辞了!” 苏经桓看着远处马匹扬起的尘埃,久久不能释怀。还是一旁的钟图出声提醒后,这才神色复杂的回县衙办公去了。 南阳城外的官道上,方云华问到:“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是回宗门还是?” “哦?不回宗门,还能去哪?云华你为何有此一问啊?” “我这不是想着,李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是不是……” “怎么,去屠了李家?”方云生笑着问到。 方云华脸色一变,又皱眉说道:“倒也不是不行,做的隐秘些,弄成是土匪袭击的样子。如今南阳还不算太平,想来那六扇门的捕快来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不过我们或许得换个兵器,若是拿剑,就太显眼了,还得注意不能放走活口……” “……我说,云华啊,你是不是不知道,其实师兄我一直做的是名门正派,你这样想,我很难办啊!”方云生一脸无奈的说道。 “额……我这不是,顺着师兄的话往下说嘛。那师兄有何打算?”方云华尴尬的问到。 “你这些危险的想法,以后还是少有。大白天的,我被你说的瘆得慌。”方云生撇了撇嘴道,“先回宗门再说,你就看师兄这次,给南阳的世家大族,来一出瞒天过海!” “什么瞒天过海啊,师兄你能不能说清楚,每次都瞒着我,搞得我疑神疑鬼的。” “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方云生说完,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师兄!等等我!” 两位少年郎在官道上追逐嬉戏,往来稀少的行人,似乎也从中感受到了南阳、邓州正在逐渐恢复元气。 “你说咱俩用轻功偷偷摸上去,看看星南和星耀这俩小子在干嘛,如何?”方云生一边把缰绳递给山脚下管理马厩的俗家弟子,一边说道。 云华露出了兴奋的神情道:“好啊!这种事我向来喜欢。” 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紫山剑派的派主方云生和大长老方云华,便和小偷一般,运起轻功,在紫山的密林中穿梭。 “嘘,就到俗家弟子练功场附近了,听声音是正在练武,咱们换个方向上去,免得被他们发现了。”方云生灵巧的一跳,云华也很快跟上。 两人绕后到练功场后方,躲在一桩石柱后面偷偷了望。 “如今不过辰时,看他们这样子,仿佛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云华看着汗流浃背的一众弟子,不禁感叹道。 往日方云生虽然也要求各弟子在卯时便起床练武,但毕竟没有做强制要求,大部分人还是在辰时的时候才开始练武的。 “不然,恐怕他们卯时便开始练武了。”方云生看着在队列中不断穿梭,为俗家弟子们指点拳脚的星南和星耀,欣慰的点了点头。短短两日不见,星南竟然已经有了几分领导者的气质,就连星耀,也褪去了孩子气,俨然一副“师兄”的模样。 “所有人,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开始自由对抗练习。”星南在登上高台,大声喝到。 这自由对抗练习还是方云生发明的,让各弟子以一对一或者多对多的形式,进行对打。 现阶段他们功力较低,也不怕打断胳膊腿啥的。主要还是为了让他们理解,真正的“武”,绝不是套路和招式,而是“杀人之法”,天生就是用来对抗的。 “师兄,我说什么来着,你还是得让这俩肩上多扛点东西,不然永远都是两个孩子。你看看他们现在这样子,我觉得做的是比我要好很多了。”云华得意的说道。 “我那还不是怕出事,星南和星耀毕竟年龄小,这些俗家弟子中不说有比他们年龄大的,就是那些年龄小些的,一场灾荒下来,学到的东西便要比有的人一辈子还多,不得不防啊。”方云生说道, “还有,你少给我说什么‘比你好很多’这种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偷懒,不想去教弟子练功。” 云华听到这话,脸色涨红,却又没什么好反驳的,以前还可以说是为了给自己多争取些时间修炼,好早日进入二流境界。 但如今方云生说他已经是二流境界了,锻骨也已经小成,若是再拿这个当借口,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走吧,出去看看我们的星南“大师兄”和星耀“小师兄”。”方云生笑着说道。 星南正在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背后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嘤”的一声,手中长剑已然刺出,一出手便是分光剑之剑影重重。 然而星南引以为傲的两道剑影,却被一下子击穿,而对方却还有三道剑影直刺自己而来。 情急之下,星南只得迎着剑光斜劈了上去,妄图以命换命,就在对方的剑影就要刺在星南身上的时候,却一下子全都消散不见了, “好家伙,两天不见,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方云生收剑回鞘,他也被星南刚刚那一招吓出了一声冷汗,要不是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分光剑的五道剑影,这一下收不收的回来都不一定。 第八十七章 师兄自有门路 “师……师傅。”星南还在疑惑为什么对方的剑影会消失不见,却听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竟然是方云生,“师傅你回来了!” “嗯,今天一大早从南阳出发的,和你云华师叔想着看看你们在干嘛,便没有惊动守山弟子,悄悄过来的。”方云生看着眼前似乎有些陌生的弟子,恍惚间觉得南阳两天,仿佛像是过了一个月一般。 然而还没等方云生感叹几句,就被一旁的兵器相击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只见云华和星耀,正使着太极八卦剑,手中剑诀连连变幻,端的是打的激烈异常。 虽然是云华在单方面的碾压,但星耀竟然能不断稳住阵脚,每次云华的功力提升一分,眼看着星耀的防御就要被击穿了,最后却总能用极为巧妙的变招挡住。 “星耀的变化很大啊,以前别说是灵活运用太极八卦剑的变招了,就是云华不出招,站在他面前,他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方云生紧盯着二人,诧异的说道。 星南笑道:“我让星耀师弟和俗家弟子们比试,输了几场后,星耀也撇不开面子,拿出了本领。现在星耀一对五已经是不落下风了,这还是他老是不敢下手,屡屡错失最佳进攻时机的缘故。” “哦?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就这么办。既然一打五没法让这小子感到羞耻了,那就上外门弟子,想来学了疾风剑的外门弟子,比俗家弟子要难对付多了。”方云生嘴角微微扬起,又问到,“那你呢?能一打几?” “徒弟能一打十不落下风,再多就不行了。人一多,把我围起来后,我的步法施展不开,很容易被俗家弟子们偷袭成功。”星南虽然脸上没有傲色,但方云生还是感觉到了那满满的自得之意。 “这就骄傲自满,一点也不像我方云生的徒弟,说了多少次,要学师傅我,哪怕你能一打十,也要说是和星耀差不多。谦虚,谦虚,懂吗?”方云生敲着星南的脑袋说道。 星南只觉得自己的头上快要起包了,方云生这种锻骨大成的人,手上的力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算不上是开碑裂石,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师傅,给我留点面子,都在下面看着呢。”星南摸着头说道。 “哈哈哈,果然当了大师兄就是不一样,还有面子了。”方云生调侃一声,再度将目光投向了仍在鏖战中的云华和星耀。 只见云华的震卦雷剑,以奔雷之势,向星耀发起了最后的冲击,以方云生的眼里,看得出云华已经用上了伐脉境界的力道。 “看你能撑到何时!”云华似乎是真的动了怒一般,手中之剑连连劈出,化为震震天雷,星耀虽然架起了坤卦地剑阻拦,但似乎太极八卦剑只能帮他到这里,巨大的力量差距,使得云华每一剑都能将星耀震的后退好几步。 只听得“哗啦”一声,星耀胸前的衣服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我输了……”星耀说完这句话,原本坚毅的神色荡然无存,反而是一脸的颓废。 “你这话说的,老子今天要是被你赢了,那才是真的奇怪呢。”云华看着一脸灰色的星耀,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师傅我这六七年功夫是白练的?” “众弟子,还不拜见派主和大长老。”星南见两人打完了,也顾不得战败的星耀脸色如何之差,大声喝道。 “弟子参见派主、大长老。”一众前面还在围观星耀和云华切磋的外门、俗家弟子,听到这话,赶忙按练功时的样子列好队,向着高台上拱手行礼。 方云生被星南这一处整的有些懵,但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本派主此次下山归来,见尔等都能悉心练武,心中甚慰。 五月初,宗派将举行开宗大典,届时将有宗派大比,表现优异的俗家弟子,将有机会晋升为外门弟子,排名靠前的,还会有特殊奖品,诸位,趁现在,加倍努力吧!” 众弟子听到这话,都心潮澎湃起来,现在的六名外门弟子,虽然不过是每人拿到了一颗气血丹,和一门黄阶下品的疾风剑,便已经足够让人眼红的了。 以前俗家弟子们还觉得武学、丹药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多练练还不一定谁比得过谁呢。 直到亲眼看见服用了丹药的外门弟子实力大增,紫山剑法练得最好的弟子也打不过疾风剑法入门的人,这才意识到了“外门弟子”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派主,那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呢?”有人问到。 方云生笑了笑道:“外门弟子之间也会有比试,排名前三的,一人赏三颗气血丹,排名第一的,我赏他一次药浴!” 外门弟子们虽然不知道药浴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比气血丹还珍贵,想来也不会太差,顿时都涨红着脸,争分夺秒的开始练武。 “我说师兄,哪有你这么当家的,我们这次收上来的人参一共就够六次药浴的,你倒好,大手一挥,就送出去了。”云华拎着星耀走了过来,带着很“酸”的语气说道。 “拜见师伯。”星耀被云华提在空中,艰难的行礼道。 “星耀好啊。”方云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云华,你把星耀放下来吧,好歹人家现在也是‘小师兄’了,在众人面前,你就这样拎着,成何体统。” “不放!我打他,这小子竟然敢还手,还手就罢了,输了之后一副臭脸,我今天非得让他涨涨记性。”云华一脸愤恨的说道。 “好了,他这次进步也挺大的,你这个做师傅的应该高兴才是。” 见云华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方云生又说道,“你看他都快被衣服勒的喘不过气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帮你给弟子们指点武功啊?” 云华一把放下了星耀,一个劲说道:“乖徒儿,让师傅看看你有没有伤着。” “星南,你和星耀准备一下,等会我就给你们炮制药浴。”方云生说道。 “师兄,我也想要。”云华扭捏的说道。 方云生看着云华那还算俊美的脸庞,配上这小女儿姿态,差点吐了出来,恶心的摆了摆手道:“免谈,你刚刚才用过一次,药浴这玩意连续使用效果一般,还会浪费药力。等你自行锻骨十块后,再进行药浴,一举将锻骨推到大成境界。” “师兄,你说真的?”云华听着方云生的安排,喜不自胜。他原本想着,星南和星耀一人一次药浴,再算上方云生自己用的,和用来奖励的,这次从南阳买来的人参就快用的差不多了。 “当然是真的,你不会是担心人参不够用吧?”方云生一脸的不在乎,“师兄我自有门路,你尽管用心修炼便是。” 第八十八章 意外的来客 “果然,境界越低的人,药浴的效力越强。”方云生看着在星南和星耀在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不断上涨,暗自想到。 “师兄,有这次药浴,星南和星耀恐怕可以伐筋大成了吧?”云华问到。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他们俩早先在武当的时候,智明和了因两位道长,早就传了些炼体功夫,伐筋也早已小成了。这半个月借着紫气蕴体决,更是进步神速,这一剂药浴下去,若是还不能伐筋大成,反倒是有问题了。” 两人正说话见,只见星南大喝一声,身上青筋突然间暴起,正是伐筋大成后,全身经脉贯通之象。 “成了!”方云生大喜,伐筋大成后的星南,系统显示的生命值直接攀升到七百多点,俨然已经是三流中的佼佼者了。只要些许时间积累,补足这次骤然突破导致的气血空虚,便能轻松到达八百点生命值。 有着分光剑两道剑影的赵星南,按江湖上的说法,已经可以勉强算是二流高手了。 不过另一边的星耀则要稍微差一点,伐筋倒是大成了,生命值却只是上升到了六百点。毕竟星耀要比星南迟一年入门,能够到达六百点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好啊,假以时日,你俩也能到达二流高手的境界,我和云华也得加倍努力,早日成为一流高手,免得被你们两个给追上了。”方云生笑着说道。 “全赖师傅(师伯)成全。”星南和星耀说道。 “不必谢我,我也是见你们火候到了,才决定给你们一次药浴的机会。下去之后,修炼还是不能放下。外练筋骨皮,伐筋大成,只不过是武道刚刚开始罢了。”方云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方云生和云华走到屋外,给星南和星耀准备药浴花了一个时辰,等待他二人突破又是许久,云生和云华二人大早上回来,如今却已然是接近黄昏了。 “云华,你看着他二人,免得练功的最后关头出什么意外。”方云生说道,“我还要再下山一趟,你记得督促派中弟子认真习武。” “什么?师兄你又要出去?”云华诧异的说道。 “你都说了,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早点解决了也好。”方云生说道。 “师兄,你不会……不会真的要去屠了李家吧。”方云华试探着说道,“这活你一个干不来啊,还是得带上我才行。” “滚滚滚,谁说要屠李家了。这种事要用计,用脑子,知道吗?”方云生无奈的说道,“这次要做的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而且咱们两个人目标太大,就不带你了。你就在山上等我的好消息吧。” “可……”云华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他也有些小聪明,但一旦遇到这种处理和其他势力之间关系的事情,就很难插得上手,比不得方云生做起来游刃有余。 “照看好剑派,星南和星耀问起,只说我闭关就好,若是顺利,明天我也就回来了。”方云生拍了拍云华的肩膀说道。 “师兄放心!” 告别云华,方云生偷偷下了山,骑着快马往南阳走去。到了南阳城附近,却没有进城,而是绕进了在城北驻扎的南阳厢军军营。过了一会,从厢军军营中走出七八个军士,一路朝南阳城去了。 南阳王宅,自从上次府上遭贼,被偷去了大笔银子后,守卫便是更加森严了。连巡逻的家丁也是招来的护院领班,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然而再森严的防守,在高手眼中,终究是有漏洞的。戊时刚过,天害麻亮,便又人借着巡逻换岗的间隙,从一处矮墙中翻了进去。 “看来这王家主倒是长记性了,巡逻的人手足足涨了一倍,要不是螣蛇游身功中隐藏的功夫也不差,今天恐怕真就进不来了。”方云生躲在一处草丛之中,心里想到。 有了上次的经验,王家各处宅院早就被方云生摸得一清二楚了。 估摸着时间,方云生使出轻功,躲过了一班又一班守卫,来到了王府正房。果然,王家家主王绍钧刚刚吃完晚饭,回到屋中,想着今晚去哪位夫人那里留宿。 可惜王家主一脸的惬意,却注定无法长久了。方云生瞅准时机,从屋顶上跳下,王绍钧只觉得背后一凉,转身一看却发现站着一个人。 “你……你……”王绍钧背吓得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道,“方派主,你怎么在这里?” “哦?王家主,你说呢?”方云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却是想和这王家主玩玩。 “偷走那两万两银票的人,果真是你???”王绍钧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 方云生却是满头黑线道:“王家主,方某若真是偷走你钱的人,那此刻就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了。” “钱不是我偷的,我只是分赃罢了。”方云生心理默念道。 “那……那你……” “王家主,人多眼杂,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王绍钧眉头一皱,起身施礼道:“方派主里面请,府上刚刚吃过饭,要不要我叫厨子再做些好的上来?” “不必了,方某吃过了,此次来也是和王家主有事相商,希望等会和王家主谈的时候,没有外人打扰。”方云生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王绍钧听到这话,当下心里一阵琢磨,想着“这方云生这个时候找我,能有什么事?”嘴上却是说道,“方派主放心,此间更无外人,我刚刚吩咐了,下人是不会轻易过来的。” “嗯,如此便好。”方云生停了一会,又道:“我前几日听人说,似乎王家在南阳安身,时间并不是很长?” “先祖定居南阳,是两百多年前的事。如今到我手上,已经是传了六代了,也算是彻彻底底的南阳人了。” “哦,那倒也是。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在南阳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想必也不简单吧。” “方派主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在下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对这些弯弯绕,也不是很喜欢。” “看不出来,王家主倒是爽快的很。”方云生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方云生初到南阳,想和王家主取取经,看看如何在南阳立足。” 第八十九章 王家主的决定 “方派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紫山剑派不是在南阳好好的吗,而且方派主和苏知县关系非同一般,在南阳立足对于方派主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王家主这下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却没有急着表态。 方云生叹了口气道:“原本方某也是这样想的,只可惜,有人偏要从中作梗,不想让方某心安啊。” “哦?愿闻其详。”王家主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惹得方云生略微有些恼火,这货前面还说自己不喜欢弯弯绕呢,这会玩的倒是一个顺手。 “方某所虑者,无他,白、韩而已。”方云生说道,“不知王家主觉得,方某应当如何应对啊。” “方派主这话,王某就有些听不明白了,在下听说,白、韩两家,已经给方派主划下道了。怎么,方派主今日到王某这里,是觉得我王家能有更好的价码?” “并非是王家能给出更好的价码,而是我方云生找人合作,从来都找的是对胃口的人,白、韩两家不对我的胃口,我看王家倒是不错。” “此话怎讲啊?”王绍钧有些疑惑的问到。 “听说王家自从在南阳立家之后,凡是有其他王氏宗亲前来投奔,都是来者不拒,海纳百川。方某还听闻,白、韩两家常以此事耻笑王家是数典忘祖。然而在我看来,却是白、韩两家太过食古不化,不懂得世事宜迁,变着强,不变则弱的道理。” 王绍钧听着前半段,还以为方云生是来羞辱他的,直到听到方云生说“变则强,不变则弱”,这才满脸惊讶的道:“方派主此言,倒是和如今的主流思想不大相同啊。” “正所谓,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一个家族,一个宗派,要是老守着祖产过日子,而不求上进,总有一日会被淘汰。 这个道理,王家历代先祖都明白,就是不知道,王家主你,明不明白了。”说完这句话,方云生余光紧盯着王绍钧,想要从对方神色的改变中看出些什么。 “方派主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我王氏家训‘不得抱木死守’,在下也是懂得一些。只不过方派主想过没有,王家来南阳两百年,方才有今日之基业,与那白、韩两家,鼎足相立,虽然表面上闹腾的紧,其实谁也不敢,甚至不想打破这个局面。” 王绍钧虽然震惊于方云生想法的境界之大,但却没有热血上头,而是给方云生分析起南阳的局势来。方云生知道,王家主这话,就是在问他有什么资本,可以拉着王家一起下水罢了。 “王家主是经商之人,恐怕没少和宗派打交道,武当在宗派界的地位,不用我多说了吧?虽然我方云生现在是出来单干了,但到底也是从武当分出去的,只要这份师承在,宗派界的人就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方派主此话不错,王家在均州生意不少,心中对武当也是充满敬仰。” “今年二月,朝廷颁布江湖推恩令,今后江湖上的宗门定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别的不说,单单武当十二峰,便已经派出了好几位长老下山。 宗门一多,对原本的格局必然造成影响。白、韩、王三家虽然在南阳独大,但若是不能提前下场,这次只是丢失钱财,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王绍钧点了点头,这点也是他最近正在思考的。商人的嗅觉最是敏锐,哪怕他在各渠道的消息没有白、韩两家那么多,但靠着观察风吹草动,王家主早就觉得天下或将大变。而在这次大变中,对于各势力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宗门当靠山。 武功这东西的威力,王绍钧这次也是见识到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贼,三两下就把南阳三大家族偷了个遍,竟然无人能制,细想下去,足以引起重视。 “那不知方派主,有何打算?” 方云生听到此话,便知道有戏,但对于能不能达成他心中的目标,还是有些没底的。“方某说句大话,三年之内,紫山剑派将成为邓州第一大派,这样的宗门,王家主觉得该如何对待?” “方派主倒是好气魄,可惜王某看到的只是一座刚刚兴建的荒山罢了。”王绍钧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倒是自信的有些过头了。 要知道邓州虽然有一些宗门在灾荒的时候离开了,但邓州城附近的邓州南部受灾较浅,邓州最大的几个宗门都是完好无损。 就王绍钧现在了解的情况看,方云生顶多就是个二流高手,再加上一个同是二流高手的师弟,其他派中弟子都是新招的,能有多少战力? 王绍钧可是知道,邓州城附近的宗门里,可是有一流高手的存在,而且还不止一个,方云生三年之后能不能成为一流高手都是问题。更别说称霸邓州了。 “王家主,方某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本钱的,只是不知道王家主愿不愿意跟方某打这个赌?”方云生说道,“邓州虽然有其他宗门,但他们愿不愿意接受王家还是两说,便是愿意,想必王家主也难以承受代价吧?” “怎么,方派主这边,难道就不用付出代价了吗?”王绍钧笑着说道,他是知道那些依附宗门的家族,每年上贡的钱财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么说吧,方某的紫山剑派,绝对不会允许家族势力染指,因此我和王家之间,永远只会是合作关系。” “方派主,在下只讲求利益,合作这种事,若是没有利益支撑,恐怕双方都难以为继吧?” “自然,王家每年的盈利,方某抽走一成,如何啊?”方云生说道, “当然,这是在方某称霸邓州之后,在那之前,我和王家主有共同的对手,想必同仇敌忾,还是容易的吧。或者王家主哪一天觉得,白、韩两家比方某更值得信任,那方某也没话说。” 王绍钧这下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方云生的条件还是很让他心动的。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是否相信方云生可以在三年内将紫山剑派经营成邓州第一大派了。 第九十章 达成一致 “方派主,王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王绍钧斟酌着说道。 “王家主请讲。” “若是我选择与方派主合作,那么接下来,方派主打算如何对付李家。” 方云生知道,若是他真的选择与王绍钧共同进退,那么白、韩两家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在南阳这片浅滩之中,若是他不像被白、韩两家吞并,就必须先吞并了他们。那么摆在他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处理好李家的事,这将是一切的开端,也是一个信号。 “无外乎先礼后兵。” 王绍钧微微一笑道:“方派主,不是王某打趣与你,如果王家真的和紫山剑派站在了一起,那么‘先礼后兵’,就没那个必要了。” “王家主的意思是……”方云生瞳孔一缩,他已经猜到了王绍钧想要说什么。 “若是能以雷霆手段,镇压李家,那么南阳城中摇摆的小家族,便会重新进行考量。甚至那些白、韩两家的铁杆粉丝,心中也会埋下一个名为‘恐惧’的种子。这对于你我之事,是颇有好处的。” “王家主的意思我明白,但白、韩两家在官场上的势力不容小觑,此事做起来简单,难得是善后。” 王绍钧笑了笑道:“这个方派主不用操心,王家虽然以商贾、货值之事为立家之本,但这年头,商人没有官道上的关系,恐怕万贯家财,顷刻间便会成为他人嫁衣。” “王家主前面有句话说的对,世间之事,若是没有利益联系,都不值得信任。事情我方云生做了,但王家主拿什么保证,事后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呢?” “哈哈哈,我现在对于和方派主合作的心思倒是越来越强烈了,这样吧,吾家中有一次子,年方十五,不如让他跟方派主前去学武,也算是为他某个出路,方派主意下如何啊?” 方云生撇了撇嘴道:“王家主倒是不客气,张口就是做我方某的徒弟。这样吧,方某给王家主个面子,让他从外门弟子做起,若是真的有天赋,再收为徒弟也不迟。” “好,一言为定!”王绍钧倒是知道,真正大宗门,除非练武资质非常出众的,一般也都是会让弟子从外门做起,磨炼弟子的意志,所以对方云生的提议也并不反感。 虽然知道王家主肯定不止两个儿子,但方云生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这年头,若是弟子的家族选择与宗门为敌,那这个家族将会被整个宗派界唾,王家此举已然诚意很大了。 “那我就祝方派主马到成功了?”王绍钧说道,“此时正该饮酒助兴的!” “不急,这酒,等到南阳的风向变了,再喝不迟。”方云生摆了摆手道,“既然我和王家主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么方某能否摆脱王家主替在下办一件小事?” “方派主但说无妨。” “想必王家主也知道,武者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药材是必不可少的。实不相瞒,方某手上有武当得来的一药方,听说王家商队可通四海,因此相请王家主帮忙代为采购药材。” 王绍钧皱了皱眉道:“若是偶尔倒也没什么,商队顺着捎上就好了,但时间长了,我怕族中的老人们会有意见。” “王家主会错意了,这些药材,方某以市价收购,而且像人参这样的主药,王家主能弄多少,在下要多少。”方云生说道。 “唔,若是如此,倒是我谢谢方派主了,为我王家又开一条财路。”王绍钧这才知道,为什么以前接触的那些大商人都喜欢找宗派势力进行合作,原来这宗派势力本身,就是一桩大生意。 方云生将原本就写好的药材清单交给了王绍钧,当然上面的药材配比都是调整过得,若是王家主真的按照这个比例去配药浴,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王家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悔有期。”方云生说道,“还有,今日你我会面之事,王家主明白,还是不要与外人提起。” “王某还是那句话,我等方派主的消息!” 方云生使着轻功离开了王家,王绍钧显然没有想要看看方云生是如何视王家护院如无物,出入王家的,没有起身相送。而是叫来了护院领班和大管家王福,又骂了一顿。 当晚,方云生为免引起他人怀疑,翻身进了县衙,照样睡在了西厢房,索性最近县衙也没有其他来客,这房子从方云生走后便一直空着。 第二天一早,一伙“休假”结束的厢军离开了南阳城,回到了军营之中。少顷,从军营中走出一人,身骑骏马,朝着紫山方向走去。 一回到紫山,方云生便找来了云华,向他说了一下此行的收获和他的具体打算。 “师兄,何必如此麻烦,听说南召县附近还有好几伙强盗,只需控制住一伙,引他们过去不久结了?” “引土匪过去简单,但你想过没有,那之后呢?还得把那伙土匪给解决了,以免走漏风声,这样风险太大了,得不偿失。”方云生说道。 “那好吧,我们何时动身?” “宜早不宜迟,就在今天夜里行动,我其实还想带上星南,咱们两个说实话人手有些不够,但又觉得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还是我们去吧,这些事他们经历的少,做起来难免会有顾虑。”方云华说道。 方云生看着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微微松了口气道:“这就去收拾,酉时动身,和星南、星耀说,我们去外面打猎了。” 李家庄在紫山东北十几里外,云生和云华两人骑马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李家庄坐落在白河旁边的一片谷地之中,进出庄子都只有一条道路可走。这些早在方云生知道李家在紫山下有田产的时候,便派人打听清楚了。 “一会我进去做事,你在这条往南阳的路上守着,不要放跑了一个想要去通风报信的人。”方云生说道。 “我说师兄,你真的不穿个夜行衣?” “没那个必要,以我的轻功,夜行衣也就起个心里的安慰作用罢了。”方云生说完,便从一片低崖上一跃而下,来到了庄子里。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钱点灯的普通农户都已经开始歇息了。方云生寻着灯光,来到了一片很大的院落之中。 第九十一章 李家主的野望 与白、韩两家不同,李家祖上不曾出过什么高官,而是通过纯粹的“农事”慢慢发展起来的家族。这样的家族向来处于士族食物链的最底端,甚至在如今这个礼法不那么严格的时代,哪怕是以“商”起家王家,地位也要比李家高上不少。 这并不是因为王家本身的实力远远高出李家几个层次,而是因为无论是传承“家学”的白、韩两家,还是经营商事的王家,“门路”都比李家要广的多。 在李家慢慢发展起来,甚至他们居住的李家庄有从“村子”上升到集镇的趋势后,南阳士族选择接纳了这个家族。 通过与其他家族的交往,李家的掌权者也开始接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甚至不惜花大价钱从邓州州学中请了老师来教授族中子弟,想着自己家里也能出上几个“官老爷。” 可惜的是,李家子弟虽然种起地来都不含糊,但在读书上的天赋可就弱了很多了。当代李家家主李文滨上任后,越发感受到了自己的家族和南阳传统世家之间巨大的差距。 每次宴会,听着米家家主米泽语那精妙绝伦的酒令,而自己只能勉强做几句打油诗,这种如鸿沟一般的差距,让李家家主心急如焚。 索性他已经想出了一个法子,可以弥补李家的不足。若是一切顺利,相信再过上几十年,李家也会成为一个“书香世家”。 “博明啊,最近与那白家三小姐可有书信往来啊?”李文滨躺在靠背椅上,惬意的喝着茶,看到长子博明走过,出声询问道。 “父亲,倒是有几封书信,但那白家小姐学识渊博,说的好多典故,我都只能去书中寻找,还得慢慢回味才能明白。”李博明说道这事,不禁底下了头。 原本父亲给他安排这门亲事,他是满心欢喜的。毕竟白家的小姐,那都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温婉可亲的。白家和李家正在就此事展开商讨,虽然还没定下,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因此他就着父亲的意思,开始与那白家小姐有了书信往来。 谁知第一次传信,他咬文嚼字写了一大堆肉麻的话,对方却回过来一首诗,他读来读去硬是没明白写的是什么意思,又不好去请教自己的私塾老师,只能囫囵吞枣的随便写了些话回了过去。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巨大的文化差距,深深的伤害了李博明的自尊。 “慢慢来,我每次去参加宴会,还不是因为书读的少,被那米家主多次刁难。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李文滨叹了口气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父亲要给你安排这门亲事,有了白家帮衬,以后我们李家子弟,耳濡目染,想必在读书这方面也能有所进步。” “是,孩儿明白。”李博明说道,他能明白父亲的苦心。作为李家家主的嫡长子,未来不出意外,定然是要接掌李家家主一位。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也逐渐体会到了父亲各种打算是出于何种打算。 白家愿意接受这份亲事,对于李家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毕竟白家不差李家这个亲家,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李家高攀了。 对于白家来说,联姻李家,更多的是出于稳固南阳这个基本盘的打算,才勉强接受了。索性李家近年来实力也一直在增长,又向来不怎么惹事,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坏处。 “嗯,去吧,下去多看看书,免得改日迎亲之时,被那些白家的公子们拦在门外。”李文滨摆了摆手。长子的亲事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但却有另外一件事情,同样困扰着李文滨。 “紫山剑派,方云生。”李文滨默念着这几个字,思绪逐渐飘到了一天之前,在白府中,白家家主对他说过的话。 “方云生没有那么简单,紫山剑派也是。夹在中间的李家,必然承受很大的压力。只要李兄能够承受的住,此事一了,自有老夫做主,以后这南阳城中,有你李家一张席位。” 白正初没有告诉李文滨承受不住的后果是什么,但李文滨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猜测。 南阳城中进了贼,白、韩、王三家被盗几万两银子。几大家族虽然竭力封锁消息,然而这却早已经成为了南阳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连白、韩、王这对于李家来说,有如庞然大物一般的家族,竟然因为一个“贼”,搞得阖府上下乱成一团。 紫山剑派之中可是有着几百号人,一旦方云生动了鱼死网破的念头,南阳城中的白家或许没事,白河畔边的李家呢? 李文滨一度想要放弃参与这场纷争,但他知道,当他选择与白家联姻的那一刻起,退不退出就不是他说了算了,要怪就怪李家在紫山脚下有一块地。 李文滨看着眼前的池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去白府做客,看到白府打理精美的荷花池后,心中喜欢不已,觉得这才是“书香世家”该有的景色。 但问清楚造价后,又着实让他难以承受。于是李文滨便叫了些族中子弟,按照记忆里的模样,建成了这个大小不过两三丈的水池。 自打建成之后,这里便成了李文滨最喜欢待的地方。每次望着水池,李文滨就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李家。 那高大的门楣,宽阔的府邸,进出的李家子弟都是出口成章、学识渊博,一个个女子都是踩着小碎步,一脸的淑女风范。李家庄外,几道“进士及第”的牌坊依次排列…… “老爷,爷深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一旁的婢女提醒道。 “好,传话下去,今晚我还是在书房睡。”李文滨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想完这些之后,他就想一个人待在书房,好沾一些“书香”。虽然这个“书房”之中,书籍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只不过,在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却是没有看到,房檐之上,有着一道黑影。 “好家伙,让我久等了。”正是在池子旁的草丛中蹲了半天的方云生,一路跟着李文滨来到了书房,抢先一步埋伏在了屋顶上。 第九十二章 血色下的少年 李文滨走进书房,屏退下人,拿起一本《论语》翻看起来。这已经成为了李文滨的一个习惯,也是这位李家主一天之中最舒服、快乐的时刻。 “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矣。”李文滨一边看,一边低声读起来,脑海中回荡的,是李家子弟皆手持诗书,在庭院中郎朗诵读的情形。 然而,李家主的梦能否成为现实暂且不谈,但他肯定是看不到李家成为“书香世家”的那一天了。 门外的方云生正愁如何支开房内的丫鬟,没想到李文滨竟然主动将他们打发了出来。待两个丫鬟走远之后,方云生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刚来到了书房门口便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诵读《论语》之声。 “倒是做的个春秋好梦,李家主,你何其天真也。”方云生一瞬间便明白了李文滨在想什么,当下也不迟疑,螣蛇游身功施展开来,轻轻推开房门,沉湎于心中美好幻想的李文滨并未发现有人偷偷潜入进来。 一股四月的初夏之风翻起了书页,李文滨面带不喜的问道:“谁啊?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吗?” 说完这句话的李文滨,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处一阵刺痛,低头去看,却发现一柄透着寒芒的长剑,正卡在那里。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不断沿着剑尖滴落下来。李文滨想要出声喊叫,但却只有胸膛处传来一两声闷响。 “一路走好,李家主。”方云生将长剑翻转,在李文滨的喉咙处绞开了一个窟窿,估摸着李家主再也无法出声了,这才抽出长剑,又在李文滨身上补了两剑。 看着李文滨躺在了血泊之中,方云生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擦干了剑上的血迹。 方云生进来的时候将门关住了,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方云华正百无聊奈的坐在一株大树上,忽然,远处的李家庄上空冒起了一道道黑烟,“看来师兄得手了!”方云华想到。 云华从树上跳下,前往预先选好的埋伏地点。然而李家的反应速度却慢到让人不敢相信,过了半个多时辰,火势逐渐消退后,才看到一个一脸惊慌的小厮骑着快马往南阳方向飞驰而去。 刚刚走了没多远,那小厮便栽倒在地上。小厮不明白为何向来温顺的马儿会突然将他摔倒在地,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只见地上有着一条绳索,只不过自己刚刚来的太急,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一瞬间,小厮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想要扶起马匹往回走,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一凉,一道血线飚射而出。 方云华做完这一切,沉默的看了看脚下的小厮,叹了口气,将那小厮拖到了预先挖好的坑洞里。 “你本无罪,奈何生在李家。”云华摸了摸那匹马儿的马鬃,手上长剑一闪,只见那马匹也倒在了坑洞中,“诶,这苦活累活为什么都是我的?”云华感慨一声,开始动手掩埋起来。 “大管家,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和大公子都被烧得认不出来了?”一个管事哭丧着脸询问道。 只听那大管家怔怔的说道:“快去请夫人和二公子过来主持大局。” 李文滨的正妻黄氏,被人请过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劲的哭,高喊着“不活了。”一旁不过十四岁的李家二公子李远明,正依偎在黄氏怀里,同样哭个不停。 大管家见此,只得叫来了李文滨的二弟李文涛过来。谁知这李文涛只是一个劲的责备大管家为何不注意暑天防火,竟然害死了他大哥和侄子,扬言要将他逐出李家。 大管家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人为他说话,不由得心灰意冷,只说自己明日便离开。 “云华,怎么样,截到了没有。”方云生看着优哉游哉把玩着长剑的方云华,出声问道。 “师弟我出马,哪层失手过,连人带马,都在后面埋着了。”方云华说道,语气略微有些低沉。 方云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道:“走吧,我们回紫山。” 一路上,方云生不断的告诉自己,资本都要经历血腥的原始积累,自己做的并没有错。这些都是必然的结果,若是自己不这样做,那么明日在火中燃烧的,或许就会是他方云生的尸骨,以及整个紫山剑派。 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当大火烧起后,整个李家在慌乱中的哭喊声,以及那个叫李博明的少年,死之前瞪着自己的那双眼。 “早知道,就还是背刺好了,何必惹这个麻烦。”方云生摇了摇头,想要驱散那个画面,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回到了紫山剑派,方云生运转起混元两仪功,熟悉的混沌迷雾再次来临。 这下,李家老小在火中哭喊的画面终于消失不见了,李博明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也消失了。但方云生知道,这些东西都还存在,并且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出现。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四月那独有的温暖的夏风,吹拂着每个紫山剑派弟子的心。从最开始的偶尔,到如今卯时起床练功,已然成了这些弟子的准则。若是谁今天因故没有过来,足以被其他人耻笑一整天。 赵星南敲了敲方云生的房门,既然师傅已经回来了,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复了每天一早向师傅请安的习惯。 “徒儿给师傅请安。” “嗯,起来吧。”方云生连着打坐了一个晚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僵硬了。实际上,武者在到达后天境界,拥有内力之前,是很少会长时间的打坐练功的,除非是在进行药浴。 但是方云生却没法停下来,一旦混沌迷雾消散,昨晚所作的一切便会重现。“真是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没想到心结还是这么中。”方云生感慨道。 “师傅今天早上要不要去指导弟子们晨练?”自从成为宗门大弟子后,赵星南的便开始适当的向方云生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议,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义务。 “今天便算了,还是改日吧。”方云生说道,“对了,你将此图纸拿去,命工匠尽快建造出来,越快越好。” 赵星南结果一看,却是一张药园建设图纸,他自然“明白”,这估计又是方云生的“新作”,不过考虑道上次药浴强大的效果,他也希望剑派能尽快建好药园。想必到时候药材短缺的情况能够稍微缓解。 第九十三章 俗家弟子管理 “还有,传令下去,派往巡视通往南阳官道的弟子人数加倍,一有风吹草动,直接上报到我这里。”方云生说道。 “弟子领命。” 感觉到赵星南已经离开了,方云生送了口气,停止了调息,一晚上的静坐让他浑身酸痛。想了想,他拿起纯阳剑,往练功场走去。 早起的弟子们已经在练功场中修炼武功了,方云生尝试着用系统的探测功能看了看弟子们的属性,结果还是比较喜人的,派中的俗家弟子大部分已经从忍饥挨饿的生活中恢复了。 记得刚招他们来紫山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生命值都不是满的。少数几个的生命值甚至缺少十几点,按照系统的判定,已经属于轻伤了。 六名外门弟子已经和俗家弟子们拉开了差距,俗家弟子大部分是在一百左右,而外门弟子都处在一百五左右,照这样下去,再过段时间便可以成为三流高手了。 赵星南被方云生派去督建药园,如今在练功场负责教授弟子武艺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星耀的身上,本来这事按理说也该是方云华来做的。但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位大长老今天是打算翘班了。 “何杰,你过来一下。” “派主。”何杰正在练着疾风剑,虽然早就注意到了方云生在附近,但这样突然被叫过去,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我天赋出众,派主要收我为徒了?” “你等会去后山找星南,告诉他,申时的时候,让众弟子在练功场集合,本派主有事宣布。” “原来只是让我传话。”何杰的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却又听方云生说道:“我看你疾风剑法练得不错,好好加油,宗门的太极八卦剑更为高深,练武之路还很漫长。” 看着一旁喜形于色的何杰,方云生转身笑着离开了,果然,当领导不但批人很爽,鼓励人照样有趣。 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断思考着自己的打算,方云生朝着云华居住的地方走去。 远远的方云生便听到里面有练剑的声音,靠近一看,只见方云华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套七星剑,不像往常那般暗含大道,反而有些凌乱不堪。 “你喝酒了?”方云生嗅着空气之中浓郁的酒气,眉头一皱。 “师兄,你来了。”方云华刚刚停了下来,便拄着剑呕吐起来,方云生赶忙上前搀扶。 “师兄到底是师兄啊,心性修为,非……非我可比。”方云华一边吐着,一边喃喃道。 方云生知道云华想说什么,其实从他看到云华在练七星剑的时候,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七星剑是居善道人穿给方云华的,在传授这门威力不凡的武学之前,想必居善道人必然会告诉云华,武当的“正邪之辩”,并告诫他不得恃强凌弱等等…… 云华终于停止了呕吐,方云生也停止了沉默。 “云华,师兄没有你看上去那么无所谓,昨晚回到紫山,我静坐了一个晚上,与其说是在思考,不如说,是被昨天发生的事情给纠缠住了。” “师兄,我好歹也在方家待过,这些事情都能理解,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理解的事情,真正做了后,还会这般难受。”方云华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还不过是杀了一个小厮罢了,师兄烧了半个李家庄,我知道师兄比我更难受……” 方云生无视了云华的吐槽,叹了口气说道:“或许,这就是江湖罢,你我都不该抱怨些什么……” 方云华知道,自己师兄所说的不该抱怨,是指他二人选择下山开宗立派的事情。 “庶子又如何?”这是方云华当初下山时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想到这里,云华的面色逐渐平静了下来。 “师兄,你来找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方云生转头看了一眼,说道:“不错,如今宗门的一切逐步进入正轨。外门弟子还好,俗家弟子人数太多,单单靠着如今松散的管理,我怕时间一久,会出问题。” “的确,俗家弟子之间互相争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初我们觉得这有益于弟子们提升实力,但现在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样下去的确不行。” “嗯,我想着,我想着,将俗家弟子按照平日里所做俗物不同分开,在俗家弟子中挑选一些实力出众的,冠以执事之名,由他们管理这些俗家弟子的日常争端和事务。不知师弟觉得怎么样?” “大多数宗派都是这样的,不过,一般不是派遣外门弟子中的优秀者去担任俗家弟子执事吗?” 方云生苦笑道:“我倒是也想啊,问题是我们现在一共就六名外门弟子,而且他们的实力和俗家弟子之间,也差不了多远,我怕骤然提升他们与俗家弟子之间的地位差距,会惹出麻烦。” “我看师兄你还是顾虑太多了,无论怎样的决定,那都是剑派做出的,俗家弟子如有不从,废了武功,逐出山门就是了。 至于师兄所虑,那些外门弟子管不住俗家弟子的事,依我看来,若是他们真的管不住,那便换下就是了。” “如此也好,倒是我担心过多了。”方云生点了点头。 按照云生和云华的初步打算,将宗门的事务分为执勤、巡视、药园、劳务、四块,执勤就是在方云生、方云华、赵星南、陈星耀院外听候差遣的,这部分人最少,初步打算是十人左右,但估计会成为一个香饽饽。 负责巡视的人将会是最多的,哪怕紫山剑派目前需要巡视守卫的地方并不多,但方云生要是依照方云生的巡视安排,至少需要三四十人才可以。 用人一样多的则是劳务这块,所谓劳务不过是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实际要做的就是打扫剑派上下,并且干一些杂物。 最后就是药园了,药园中的弟子数目不定,作为紫山剑派目前唯一一个“珍贵”的建筑,管理药园的弟子一定要可靠,具体派哪些弟子过去,方云生准备在药园建好后再做打算。 第九十四章 赌怪的诞生 除了药园那边暂时不需要安排外门弟子担任执事外,执勤、巡视、劳务三块,各安排一名执事。 至于这些执事具体由六名外门弟子之中的何人担任,方云生准备在星南、星耀那里多了解一下这些弟子的情况再做决定。 最终经过层层考虑,三名担任俗家执事的外门弟子被选了出来,分别是内务执事何杰,负责管理在方云生等人身边侍候的俗家弟子选派。 劳务执事杨察,负责管理做杂物的俗家弟子,以及防务执事蒋卓,负责管理巡视和安插在四处的暗哨弟子。 “如此一来,外门弟子和俗家弟子之间的差距,就不只是享受的资源不同了。”方云生看着在俗家弟子中间穿梭选人的三位执事,以及没有选上执事的外门弟子一脸惆怅的神情,心里想着这次改革带来的种种结果。 “这也是我们现在外门弟子人数太少了,否则的话,在别的门派中,外门弟子和俗家弟子之间的差距还远远不止于此。”方云华说道,“我倒觉得这是好事,给俗家弟子多加把火,宗门大比的时候,说不定能多几个达到外门弟子的标准。” 担任执事的外门弟子,除了原本外门弟子每月的一粒气血丹外,再额外奖励一粒。 借着这次机会方云生也正式推出了宗门贡献点的政策,剑派的弟子们可以通过积累宗门贡献点,来换取武功、丹药,俗家弟子甚至可以通过贡献点换取外门弟子身份。 当然,目前可以换取的东西还是很少的,俗家弟子可以换取的武学,也就一门疾风剑。外门弟子那边,更是一门都没有。 毕竟方云生现在手上的武学等阶都太高,哪怕是给内门弟子都有些心疼了,若是传给俗家弟子,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方云生估计到时候换的最多的,应该会是气血丹和银两。按照方云生的规定,银两和宗门贡献点直接挂钩,一点宗门贡献=一两银子。 气血丹的定价10宗门贡献,倒是和外界的价钱差不多。但为了让俗家弟子早点感受到气血丹的强大,第一颗气血丹只收一半价格,算是半买半送了。 不过,如此一来,紫山剑派气血丹的存量就有些不足了。按照外门执事工作一月可获得10宗门贡献点,俗家弟子工作一月可以获得1宗门贡献点来计算,气血丹的缺口也是很大了。 但本着“丹药优势论”,方云生还是咬咬牙,出台了这一政策。“该去找个炼丹师供着了,不然只进不出,坐吃山空啊!”方云生笑道。 在找到炼丹师之前,方云生只能选择去从其他门派那里购买气血丹,不但价格很高,而且估计每一次交易的量都会受到限制。 以前在武当的时候,方云生也尝试着学习过炼丹,只不过武当的那些炼丹师一个比一个高傲,张口闭口就是“你没有天赋”。 方云生本着一窥这方世界丹药威力的想法,硬是在炼丹的地方呆了些时间,有幸见识到了一些小宗派上门来买气血丹等其他丹药。 不但价格很贵,而且武当每月出售的气血丹的数量还是有限的,一般都是优先供应给关系较好、或者本身就是武当分支的宗派。 索性紫山剑派也勉强算是从武当分出来的,方云生想着自己去买,应该也能拿到一些,具体多少还得看丹房那边的心情。 “主线任务0-1 【南阳世家的针对】 任务要求:解决与南阳世家之间的矛盾 任务奖励:一品气血丹丹方x1 二品锻体丹丹方x1 二品清灵丹丹方x1” 看着久违的任务来临,按照系统以前发布任务的习惯,方云生知道,南阳世家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李家发生的事情。 不过方云生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任务奖励上,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可以说是后天之下使用最广泛的丹药了。 气血丹可以帮助武者补充气血,既可以用来疗伤,又可以用作修炼。锻体丹则是用来帮助武者突破外锻筋、骨、皮三重境界的。与方云生原本有的三品淬体药浴不同,锻体丹的药效更加霸道一些,不像药浴是属于潜移默化的改变。 清灵丹就不是一般的小门派能用的起了,而是属于大宗派为了帮助弟子参悟武功的丹药。据说服用清灵丹后,人的精神会高度集中,并且变得精神饱满,修炼武技会更加得心应手。 “好啊,为了这三张丹方,南阳世家什么的,还是好好屈服在我紫山剑派之下吧。”方云生想到,“不过问题还是很严重,丹方有了,炼丹师该去哪里找呢?” 大宗派的炼丹师一般都是宗派之中培养出来的,小宗派一般是养不起炼丹师的,因为炼丹师在掌握一种丹药的炼制的过程中,报废的药材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也有一些野路子出来的炼丹师,整日行走江湖,兜售丹药,但这部分人数量很少。 “对了,这个月的抽奖还没用呢!”方云生突然想到。 熟练的点开系统菜单,照例是一个大转盘出现在方云生脑海之中。 与上次不同的是,转盘之上的格子数量有所变化,绿色的格子多了两格,白色的相应的减少了两格,代表地阶物品的蓝色格子数量并没有变化,但是其所占的面积却扩大了一些。 “老天保佑,神兵利器,无敌丹药……”在方云生的不断祈祷声中,转盘转动了起来。 眼看着似乎是要停在了蓝色格子处,方云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指针还是发生了一丝便宜,停在了一个白色格子上,离方云生朝思暮想的蓝色格子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这……这不是坑我嘛!我上次还抽到了生生造化丹来着!”方云生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连着几天熬夜,脸黑了的缘故。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物品——三品炼丹师一名。”系统的机械音传来,原本满脸懊悔的方云生却是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系统你再说一遍?”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物品——三品炼丹师一名。” “你这还能抽到人???”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去年买了个表,难道系统还兼职人贩子不成,怎么抽着抽着,竟然抽出来一个人? 但这份怀疑瞬间被心中的狂喜所取代了。“炼丹师啊!那可是炼丹师,还是三品的……”方云生只觉得现在叫自己一声“赌怪”,也是莫得问题。 第九十五章 南阳世家震动 “系统,这炼丹师在哪?快给我送过来!”方云生兴奋的说道。 “从系统中抽中的人物会以合理的形式,在近期来到宿主身边要求投靠,请宿主耐心等待。” 方云生接着问了一大堆,诸如“抽到的人物会不会背叛?”“有没有成长空间?”之类的问题。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些人物对待宿主的初始忠诚度一般会在60,即及格线以上。部分人物会因为本身性格导致初始忠诚度偏低。 除了方云生知道这些人是从系统中得来的以外,他们的在旁人眼中则是一直真实存在于此方世界之中。 至于方云生关心的能不能抽到“乔峰”、“杨过”这样的大boss当打手,来给自己打工,系统的回答是目前只能抽到“职能人员”。 方云生心脏一阵砰砰跳,系统的“目前”二字,也实在是暧昧的暗示了。想着自己未来或许可以抽到存在于其他世界之中的大侠,方云生就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就在方云生一脸兴奋的时候,远在南阳的白正初和韩行思二人,却苦着眉头。二人已经对坐良久了,但还未说过一句话。 “白公、韩公,您二老倒是说句话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米家家主米泽语忍不住说道。一想到自己曾在堂上公然挑衅过方云生,他就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要我说,我们这段时间加强戒备,另外,韩公那边六扇门的捕快一定要尽快请过来,到时候罪证确凿,他紫山剑派上下,在朝廷面前,还不是顷刻间便化为尘埃。”终家家主终修平一脸愤恨的说道。 终家和李家关系还不错,白、李两家之所以能够联姻,还是终修平从中联络的结果。谁知今日一大早传来消息,李家庄发生大火,家主李文滨,以及准备和白家联姻的长子李博明,均被烧死在大火之中。 终修平一听到这事,首先是后怕,然后便是愤怒。正好此时白正初派人来请,终修平没有多想,赶忙前往白府。谁知在这里坐了半天,白、韩二人一言不发,惹得他心中急躁难耐。 “修平兄说的是什么意思?”韩行思开口道,“我请六扇门捕快过来,只为失窃一案,此事紫山剑派现在只是略有嫌疑罢了,有什么好抓的。” “这……”终修平有些糊涂了,“李家大火难道不是紫山剑派做的?” “哦?怎么,修平兄有什么证据?不妨拿出来,我这就命人呈上去,不说邓州府衙,便是南阳城外几百厢军,也能叫他紫山剑派吃不了兜着走。” 终修平这才明白,白、韩二人半天不曾发话,是因为此事十分棘手,不好随意处理。 “白公、韩公,此事明摆着是那方云生向我南阳世家宣战,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啊!”终修平接着说道, “白公,那李家大公子李博明,与三小姐的婚事都快谈妥当了,如今出现这种事,那方云生对白家、对南阳世家的态度,您还看不清吗?” 白正初自打上次收了一枚方云生的四品还魂丹,并且在宴会上被方云生屡次提起的缘故,在南阳世家眼中已经变得有些“不可靠”了。关于白家已经和紫山剑派结盟的说法,在南阳世家之中甚嚣尘上。 白正初心里委屈,但又不知道如何申辩。毕竟这丹药他的确是收了的,而且这还是他本人十分需要的东西,他可不想因为一两个小家族上来骂了一两句,便把这丹药给方云生退回去。 但白正初对于紫山剑派,对方云生的敌对态度是一贯的。在收了方云生送的大礼,以及见识到方云生的棋力之后,这种敌意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强烈。 “好了,修平兄,你少说两句,正初他肯定看的清,而且他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这一点毋庸置疑,韩某愿意担保。”韩行思看到了白正初脸上的不快,出声说道。他可不想因为一二谣言,将白家真的推到紫山剑派那边去。 “依韩兄所见,我们该如何行事?”白正初问到。 “其实在韩某看来,那方云生既然选择了撕破面皮,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这些年来,不是没有未来势力进入南阳,真正成功的就一个王家。那还是他们靠着两百多年,好几代人的不断努力才做到的。我们以前怎么做,现在照样怎么做就是了。” “韩兄说的是……”白正初若有所思。 “先发制人是不可能的了,那便只有栽赃陷害一条路了。”韩行思说道。 终修平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问到:“可是我们给他定什么罪名呢?要说是以前常用的谋反,可那方云生刚刚还收揽了几百灾民,并且帮助苏知县赈灾,说是谋反恐怕没人信吧?” “哼,若真要做起来,我说他是谋反,那他就是谋反。”韩行思冷哼一声道,“不过嘛,如今却有一个比谋反更好的罪名。” 眼见韩行思说一半不说了,米、终二人心里急得慌,赶忙看向白正初。只见白正初点了点头道:“对付宗派,当然是邪教这个罪名好用些……” 就在白府中人绞尽脑汁的给紫山剑派网罗罪名的时候,王家家主王绍钧刚刚知道了李家发生的事情。 “好啊,果真是雷霆之势,这方云生果然是一个敢说敢做的。”王绍钧摇着扇子,脸上看不出悲喜,“来人呐,去给我把几位管家都请过来。” 王家的产业很大,每天的事情也很多。为了管理王家庞大的产业,王绍钧府上除了一位大管家外,还有七位负责管理各行生意的管家。 “见过老爷。”不一会,就看到大管家王福带着其他七位管家走了进来。 王绍钧先是问了问最近的生意如何,然后画风一转,开始安排起一桩桩针对白、韩两家在南阳以及周边县的产业的事来。 “老爷,这……这是又要和白、韩两家开战了?”王福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惊慌失措。每次和白、韩两家开战,就到了他们这些管家最忙的时候。尤其是居中协调的大管家王福,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不错。”王绍钧没有过多解释,便将他们打发了出去。诸位管事也都习以为常了,毕竟王家和白、韩两家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的争端也没停过,像这样子由家主统一布置的涵盖各行各业的攻击以前也有过。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绍钧此次可不仅仅是想多拿几间南阳坊市中的铺子,而是想要一举压垮南阳其他世家。 第九十六章 连锁反应 张三是南阳城中一个小混混,邓州爆发灾荒后,他这种人的生活是越来越没有着落了。索性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张三无奈之下只得将这田地抵押给了大户,换了十两银子,在城中的米铺买米度日。 半月前城中开始缺粮的时候,粮价一路涨到了五百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幸好张三拿田地换来银子后,便买了两石米备着,因此虽然顿顿都吃不饱,好得也不至于饿死。 今日张三照例上街,去找自己的几个兄弟,问问哪里有做的短工。经过这次饥荒,张三算是明白了,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混日子,那再有一次饥荒,他可没地去卖了。 想着自己年迈的老娘去世前,要他好好保住家里的几亩地,娶个媳妇过正经日子,张三不禁惆怅起来。 “但愿今天能找些活来做,等俺存够了钱,便去把那田地赎过来,以后好好种地过日子。”张三正这样想着,转头在街角看到了自己的大哥王虎。 要说这王虎原本也是前几年逃难到南阳的,那时候是何等的凄惨啊,整日靠着乞讨为生。谁知后来被王家家主撞上了,一问之下,得知这王虎也姓王,恻隐之心一动,便叫人给这王虎安排了几亩地,叫他好生种着。 但这王虎到底也不是个安身的主,王家主租给他的地,他转手租给别人,整日混迹在街上之中,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一来二去,张三等人发现王虎和他们情况差不多,一时间臭味相投,彼此引为兄弟。由于王虎年纪大,再加上其和王家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众人遂推举他为大哥。 “老三,快过来。”王虎看到张三,急忙招收道。 张三看到这情形,心下以为是王虎又有活要照顾他,不禁一喜,赶忙小跑过去。照面便说道:“虎哥,是不是又有活干了?” “那可不,不过这次的事,做好了,便是一场破天富贵,就不知道老三你愿不愿意了。”王虎颇为神秘的说道。 “虎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别说是有泼天富贵,只要是虎哥发话,兄弟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啊!”张三拍着胸脯说道。 一旁的其他几人也对王虎说道:“虎哥,老三是个上道的,你就赶紧再提携他一下,兄弟几个齐心协力,这事也才好做啊!” 王虎迟疑了片刻,咬牙说道:“既然众兄弟替你说话,我看你平时也颇为机灵,此事便算你一份。你且挺好……” “啊!虎哥,这事要是……” “诶呀,老三,既然虎哥敢叫咱们去做,自然不是成心要害咱们,只要做好了,自然可以全身而退,而且虎哥不是说了吗,那王管家答应了,事后每人五两银子。”一旁的老二刘柱说道。 张三听到有五两银子,当下心里一动。有着五两银子,加上自己没花掉的二两,自己只需再攒上一两年,便可以赎回家里的那几亩地,说不定还能再盖间敞亮的房子。有了房子和田地,娶个婆娘便更简单了。黄花大闺女不敢说,娶个年轻点的寡妇还是可以的。 一想到这里,张三拍了拍头道:“虎哥,你就发话吧,兄弟这命就交给虎哥了!” 王虎笑着说道:“本来挺简单一事,被你说的我叫兄弟们去寻死一样。诸位放心,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保管大家没事,最多只要在牢里呆上几天,出来了便是大鱼大肉!” 这一天开始,南阳城中的坊市里,突然多了一股子地痞无赖,钻进一家家店铺之中。 这些人却不是来做买买的,进店里不断翻看,要么就是堵在门口不让其他人进来。本来南阳城里的商业就在慢慢的恢复期中,这么一整,好多店主便是怨声载道,跑到自己的主家去告状。 要是有心人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被这些地痞们祸害的店铺,大多是南阳城中白、韩两家,及他们附庸家族旗下的,王家以及和王家关系好的商贾的店铺并未受到波及。 “哼,真是岂有此理!”白正初收到底下人传上来的消息,赶忙请了韩家家主韩行思过府一叙。 “我说正初兄,王家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韩行思虽然也皱着眉头,但语气里到底还是淡定一些。毕竟韩家主要的底蕴还是在官场上,在商业这块涉及不是很多,白、韩两家旗下的店铺,大部分其实是属于白家的。 “韩兄啊,他往日如此做,我倒也不说什么,顶多是接招便是了。可如今南阳百废待兴,好多家族还靠着你我去接济度日,他现在这样做,这……这不是绝户计嘛!”白正初心急如焚,府中被盗走万把两银子,如今坊市中的收入又没了,这让白家更加雪上加霜。 其实白家自己倒还好过些,但围绕着白家的那些小家族,大多帮助白家经营一二项产业,如今这局面,没了收入来源,只得求助于白家。再这样下去,白家可是独木难支。 白正初见韩行思沉默不语,接着骂道:“王绍钧这狗东西,仗着他王家大部分产业不在南阳,竟然如此狠毒,着实让人可恶。韩兄请来了六扇门的捕快,追回了银子,可一两都不要给他。” “白兄,如今局面虽然被动,但也就那样了。你我两家和附属的其他家族,掌握着南阳的大部分田地,只要今年的粮食种的没问题,那他王家便不足为惧。难道他还能和方云生对付李家一样,请人把你我都杀了不成?” 白正初似有所悟,点头说道:“韩兄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得叫人督促好下面的佃户。这灾年一过,储存的大笔粮食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什么问题,却是挺要命的。” “这一点白兄暂且放心,肆意破坏田地,那可是重罪,莫说州里的衙门,便是刑部也是要亲自过问的,谅他王家也没这个胆子。” “那韩兄的意思,这事就这么算了?”白正初问到。 “先缓缓吧,我觉得眼下我们要注意的,还是那紫山剑派,防止他狗急跳墙。”韩行思揉了揉太阳穴道。 第九十七章 拜师学艺的少年 “他没这么大胆子吧?”白正初不太肯定的说道。 韩行思摇了摇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已经派人潜入到了紫山下面的庄子里,寻找愿意合作的人。虽然我对派出的人有信心,但万一暴露,此事被那方云生提前得知,他以有心算无心,我们难免措手不及。” “那韩兄的意思是……” “你还记得以前在这城中开武馆的白水拳牛永禄吗?” 白正初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当然记得,那家伙不是自称他是唐州三河帮的弟子吗?饥荒来了后,他那武馆本来就经营不善,那家伙还上门来找我借米,被我轰了出去。听说他后来不是带着一众弟子离开邓州了吗?” 说道这里,白正初看了韩行思一眼道:“我说行思兄,你不会打算找他来对付紫山剑派吧?我不是吹嘘那方云生,但他那日在城外赤手空拳制住了七八个精壮汉子的事,县衙里的人可早都传开了。” “我自然没有那么傻,那牛永禄几斤几两我还是拎得清的。南阳这十几年就没出过什么有点名堂的宗派。 邓州的宗派又和我等有隙,我这才将注意打到了别的地方,一查之下,这牛永禄竟然还真是那三河帮的弟子。”韩行思略有些得意的说道。 “哦?竟有此事?”白正初惊讶的说道。他原以为这牛永禄不过是个会点拳脚,到处骗吃骗喝的混子,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是三河帮的弟子,“那他所说三河帮派他来南阳开拓势力的事?” “没错,这也是真的。不过这牛永禄倒是一个蠢才,来南阳一年多,只顾着吃喝玩乐,到处吹牛,所谓的武馆中也只招了几个小混混,正好遇到了这次粮荒,混不下去,便回唐州去了。”韩家主点了点头道。 “韩兄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白正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种事一般他是不会问的,韩行思自然有他的渠道来获得消息,他这一问反倒让两人有些尴尬。 韩行思喝了口茶道:“其实告诉正初兄也无妨,我有个远方侄子,整日就喜欢与那牛永禄厮混,据他月前传来的消息,牛永禄真的带着他们回了三河帮,因为他在南阳办的事算是搞砸了,受到了帮中的处置,连带着他们这几个牛永禄的‘弟子’也不受帮中待见。” 剩下的事不用韩行思说,白正初也能猜个大概了。定然是韩行思得到消息后,派人给牛永禄送去了钱财,让其打通了上下关系。 如此一来,白、韩两家有了三河帮引为奥援,什么紫山剑派、什么方云生,都不足为惧。 “韩兄,三河帮固然强大,但他们到底能帮我们多少,还得我等出大力气啊。”白正初有些心疼的说道。 请帮派办事,自然得奉上些好处费,而且这次面对方云生这种二人眼中“无人能制”的高手,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 白正初一想到又要花钱,只觉得自己心绞痛。但他也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因此说要出大力气,意思是他支持韩行思的决定。 至于这三河帮能不能帮助白、韩两家在韩行思“栽赃陷害”的计策成功之前,保全家身,二人都没有提,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要三河帮灭了紫山剑派或许有些难度,但派出一二高手,帮他们逃过方云生的暗哨,还是没问题的。 南阳城中的风起云涌方云生全然不知,虽然他也打算在城中派弟子暗中打探消息,但是一来如今南阳城的进出管理的还是很严,普通人没有合理的理由是不得出入城中的。二来他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做这件事。 本来方云生想着要不要让县丞钟图帮他做这件事,但他又觉得钟图这个人,在上巴结苏知县,在下又和世家联系紧密,实在是不可靠的紧,因此只得作罢。 “禀派主,山下一人自称是来拜师学艺的,说是让我把这个给您。”一位在山下巡守的弟子说着,将手上的一封信递了过来。 方云生接过一看,信封上并未写字,打开一看,写着一个“王”字,当下知道了山下来人的身份,随即吩咐道:“你去把他带过来吧。” 过了片刻,便看到一个身穿蓝色团云帛袍,锦缎束发的少年走了进来。细看之下,少年鼻梁高耸,稚嫩之中有一点坚毅,双目灵动,调皮之中带着一丝机灵。 “在下王辰瀚,见过方派主。” “嗯,坐。”方云生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道。 “不了,派主当面,哪里有我坐的地方。”王辰瀚说道。 方云生笑了笑道:“听王家主说,你今年十五岁了?” “正是,在下是昭华十二年生人,现年十五。” “你喜欢练武吗?王家主把你送到我这里,你心里怎么想的。”方云生看着王辰瀚一脸深思的样子,又道,“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和王家主说说,送你回王家,并且我可以保证你回去后,王家主不会为难你。” “这……”看得出来,王辰瀚听到这话有些心动,但他思虑了片刻又道,“听家父说,派主打算在三年内,让紫山剑派成为邓州大宗?” “你这少年,颇不知规矩,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方云生揶揄道,“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虽资质一般,也愿追随派主,建成大业。”王辰瀚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 方云生上前扶起后说道:“还未上手,你怎么知道自己资质一般。练武一事,根骨虽然重要,但悟性也是不可或缺的,我看你谈吐不凡,想必悟性上佳,你怎么能说自己资质一般呢。至于建成大业,现在说着这些,倒有些时尚早了。” “来人呐,去把何杰叫来。”方云生叫来了门外值守的俗家弟子,出声吩咐道。 何杰正在练功场练武,自从做了内务执事后,原本以为事情会变得很多,但结果却是同为执事的杨察和蒋卓整天忙的不可开交。 何杰却和个没事人一样,整天也就安排轮换执勤的弟子,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别的事了。 “我这执事当的还不如那些俗家弟子,起码他们还能常伴派主、大长老左右。”何杰练了一会,觉得心里没劲。但一想到方云生说的“宗门大比”,又充满干劲。 “闲些好,有时间练武,下次宗门大比,一定拿到外门第一,说不定派主会升我做内门弟子。” 第九十八章 出手阔绰 何杰正在暗自下定决心,在宗门大比之中获得第一名,以赢取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却听到有人隔着老远喊他。 “何执事,派主有事找你!” “什么?你再说一遍!”何杰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心里自己为是自己的心心念被老天知道了,帮了他一把么,“派主真的找我?你可别框我!” 前来报信的俗家弟子委屈的说道:“我哪里敢框执事,执事你还是尽快过去吧,不然派主该等急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何杰运起紫山身法,朝方云生居住等的院子跑去。 原本何杰作为执事,还是负责内务的,每天见方云生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今天好巧不巧,自己前脚刚想着努力奋斗成为内门弟子,派主后脚便来请他过去,实在太过巧合。 何杰一进屋,纳头就拜道:“内务执事何杰,拜见派主。” 方云生看着一脸涨红的何杰,不知道这小伙子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迟疑了一会,发现何杰还弯着身,赶忙道:“好好好,你快起来吧。” “是!”何杰听到方云生连说三个好,更加坚定自己心中所想,以至于忽略了侍立一旁的王辰瀚,正好似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何杰啊,你最近不是说自己闲得慌,内务执事也当的没意思嘛?”方云生这会终于回过神来,缓缓说道,“我寻思着,给你再找个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但凭派主吩咐,我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请派主放心,我何杰一定努力练武,不辜负派主的厚爱!”何杰说着,又拱手行礼。 方云生这下更加奇怪了,只以为这何杰是实在闲着慌,自己这还没说是干嘛呢,何杰就一副受了大恩大德的模样,当下笑着说道:“好啊,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辰瀚那,过来见过你何杰师兄。” “在下王辰瀚,以后还望师兄多多照顾。”王辰瀚上前行礼道。 何杰这下有些蒙了,这才注意到方云生旁边的这位年轻人,一身华服,长相灵动,端的是有些不凡,一看就和自己那些经历过灾荒,来自平民百姓家的师兄弟们不一样。 “啊……啊,你好,你好。”何杰慌乱之中随便回了两句,心里却在寻思,为什么派主收自己为内门弟子,还要介绍此人给自己认识。 “莫不是派主觉得我成为内门弟子后,已经可以教授徒弟了?”何杰心里想到。 方云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何杰,这小伙子平常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一会偏偏愚钝的很,当下以为是何杰练武太勤奋,导致有些神经大条了。 于是便开口勉励道:“何杰啊,练武虽然勤奋很重要,但也不能过于劳累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是是是,在下明白。”何杰回答到。 “嗯,这位王辰瀚,是本派新收的俗家弟子,他的基础武学,就由你传授。”方云生又觉得有些不太放心,“辰瀚那,明天我给你引荐我的弟子星南和师侄星耀,你平时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要是他二人闲着,你也可以去请教他们。” “多谢派主关怀。”王辰瀚躬身行礼,一旁的何杰倒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好,那就这样吧,何杰你带着辰瀚去俗家弟子住所那里找个住处。”方云生说道,“剑派中的俗家弟子都是几个人一间屋子,辰瀚你还是要多多适应才行。” “啊?派主,那我……”何杰说了一半,这才明白,方云生叫他过来,压根不是为了收他做内门弟子,只是让他安排这王辰瀚的事。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方云生问到。 “没……没有了,是属下今天练武练过头了,这才有些魂不守舍,还望派主恕罪。”何杰回过神来后,赶忙收起了自己心中的失落,顺口编了个理由出来。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行了,辰瀚以后就属于你管辖了。你安顿好之后,赶快回去休息一下。” “是,属下领命。”何杰躬身道。 一旁的王辰瀚听了这话,对何杰的态度大有改观。 原本他还觉得,为何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笨的人,还能当上紫山剑派的执事,没想到何杰在公务之余,练武竟然练到精神都快错乱了。 “父亲说的对,到这紫山剑派之中,得加倍努力,否则恐怕难以出人头地。”王辰瀚心里想到。 何杰和王辰瀚走了出去,方云生刚刚打算休息一会,却听到方云华在门外喘着粗气大喊“师兄、师兄!” 方云生过去开门,云华一进来便拿起桌上的茶壶,一下子喝光了,长出一口气后,这才说道:“师兄,不得了了。” “怎么了?难道是南阳世家攻上山来了?”方云生说着,已经取下了墙上挂着的纯阳剑。 “不不不,是好事。”方云华急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说过的那个王家小子是不是今天上山了?” “是有此事,我刚刚还叫何杰帮他安排住处,教他武功来着。”方云生有些莫名其妙。 只听得方云华两眼放光的说道:“别啊,什么何杰,这徒弟我收了,我亲自教!” 方云生刚想反驳,却见云华递过来一份用红色锦缎包裹着的折子,结果一看,上面写着“南阳王氏”,翻开之后,只见上书“礼单谨呈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南阳王氏王辰瀚奉呈”。 刚想说这南阳王氏真懂规矩,还知道送些礼来,谁知方云生接着往下看了看,心跳猛然一加速,眼睛也瞪大了。 “五百年人参一根三百年人参三根 纹银500两铜钱900贯 布十匹绢十匹 美酒十坛香茗十斤 其余药材之类五十斤” “什么是大户人家啊?这就叫大户人家!”方云生看着这份礼单,心里猛然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个土包子,看看人家,送个礼都这么讲究。 方云生也理解了为什么方云华想要收王辰瀚为弟子了,这才刚见面就一份大礼了,要是真拜师了,不得再来一份拜师礼? “嘶……这狗大户,我也想收了当弟子!”方云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九十九章 安排住所 “师兄你是不知道啊,那王家的仆役,把那一车车东西搬进府库的时候,我这才觉得咱们的府库是个府库,终于不再是粮仓了。”方云华颇为感慨的说道。 “有钱就是好啊,咱们也得想办法好好赚点钱了,不然总归是坐吃山空。”方云生终于合上了那份礼单,但还是捏在手里面。 “师兄刚刚说把那王家的子弟交给何杰了?”方云华说道,“人家给了这么多东西,怎么招也得给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吧,俗家弟子有些说不过去了。” 方云生目光一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说。” “我知道,师弟你是想说,武当也有捐大笔钱财换取外门弟子身份的事,但这事在武当可行,在未来的紫山剑派可以,偏偏眼下的紫山剑派却是容不得此事。”方云生缓缓说道,他没有一下子点透,而是想要听听云华对这件事的见解。 云华眉头一皱,思虑了片刻说道:“师兄的意思,是不是说,派中弟子大多是经历过灾荒的贫民,若是骤然让一个富家子弟直接成为外门弟子,难免被人诟病?” “正是如此,而且若真的这样做了,恐怕不只是诟病那么简单。我们好不容易将这百十来号人的心给收住,此事一出,恐怕整个宗派会在瞬时土崩瓦解也未可知。” “师兄所言在理,是云华孟浪了。”方云华想通了这其中的关巧,霎时间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因此,我不但不会让那王辰瀚直接成为俗家弟子,甚至不会允许他以贡献点换取外门弟子身份。”方云生幽幽的说道。 按照方云生的规定,派中的弟子既可以用贡献点兑换银两,也可以用银两兑换贡献点。 虽然兑换外门弟子身份,需要足足200点贡献,对于普通的俗家弟子来说,若没有奇遇,老老实实工作的话需要整整二十多年,但是以王家的财富,拿个二百两银子出来还是很简单的。 “是对他一人如此,还是以后其他家族的子弟也是这样?”方云华不禁问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方云生现在也有些拿不定注意,“我之所以允许用贡献点兑换外门弟子身份,是想让俗家弟子勤勉任事,现在相来,身份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随便赐予的好。” 方云华听了这话,也开始思考这条规定的优缺点,却又听到方云生开口道:“最近我估摸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你明天骑快马回一趟均州,把那银票早些处理了。” “是,那我明天一早便出发。” “嗯,记得绕路去,我怕他们如今已经在紫山四周安插眼线了,若是被发现你回了趟均州,在这个时间点,难免引起猜想。”方云生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李家的事情发生后,南阳世家究竟会采取何种手段,他心中也是诸般猜测。 另一边,何杰正带着王辰瀚前往俗家弟子的住处,路上王辰瀚多次想要搭话,但见何杰一脸愁容,又不好开口。 “师弟,还未请教尊姓大名?”何杰冷不丁的说道。 “当不得师兄如此说,在下王辰瀚。” 何杰长出一口气道:“师弟莫怪,今天师兄我实在是不在状态,不是有意要冷落了师弟你的。” “在下省得,还要向师兄学习,整日勤奋练功才是。” 听到这话,何杰当下心里一阵苦笑,但还是仔细为王辰瀚介绍起派中种种需要注意的事项,王辰瀚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若是我那点小九九被其他人知道了,岂不得让人笑话死我。”何杰一边讲着,一边心里回忆着前面自己在派主面前的种种窘态,脸上时不时有些羞赧。 “除了练功外,俗家弟子还要承担一些宗派中的事务。目前共有三位执事,分别掌管内务、劳务、防务三事,按照派主的吩咐,你以后就归师兄我这里,负责侍候派主、大长老以及两位师兄。” “两位师兄?”王辰瀚有些不解的问到。 “倒是忘了给你说了,这两位师兄一位是派主的徒弟,唤作赵星南,他也是派中的大师兄,平日里派主不在的时候,由他负责管理宗派的日常事务。另一位是大长老的徒弟,唤作陈星耀,因为年纪轻些,平日里大家都喜欢叫他‘小师兄’。” 王辰瀚听到这里,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何杰想起每次星耀指导众弟子练武的时候,都要被众人调侃一番,每次星耀都被众人惹得是脸色通红,也笑出声来。 “你可不要小看这位‘小师兄’,他虽然比派中大部分弟子都要年纪小,但武功端的是不俗,平日里也常代派主等人指点俗家弟子练武的。你明天去了练武场,应该就能见到他。” 王辰瀚忙道不敢,两人说着说着,便来到了俗家弟子居所。何杰招来在这里当值的劳务弟子问到:“找一间空着的屋子,派里来了位新弟子。” 那劳务弟子看了王辰瀚一眼,便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没人住的房间。何杰推开门,看里面打扫的还算干净,点了点头道:“辰瀚啊,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师兄,派主不是说俗家弟子都是几个人住一间屋子的吗?这……不合规矩吧?”王辰瀚迟疑的问到。 “却是如此,但你倒是有些赶巧,我昨日成为执事后,有了独立的房间。在那之后,派中弟子的居所也都有调整,据我所知,现下有弟子的屋子正好都住满了。”何杰说道。 “这……” “怎么,你要是不愿意,我让我手下的人搬过来几个,与你做个伴?” “算了,还是不麻烦师兄了,我就在这里住下吧。”王辰瀚说道。 何杰点了点头道:“你先在这里收拾一下,让这位师兄给你讲讲平日里吃饭和洗漱的事,半个时辰后我再过来找你,传你些拳脚功夫。” 一旁值守弟子听到这是方云生亲自安排的,也不敢怠慢,给王辰瀚细心的介绍起来。 不一会,陪着王辰瀚前来的管事,将王辰瀚的行礼拿了过来,又接过了王辰瀚写的一封信,便下山回南阳去了。 第一百章 星耀与辰瀚 “嗯?这是你手下的弟子?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星耀正在练武场指导俗家弟子练武,注意到一旁的何杰带着王辰瀚走了过来,不由疑惑的问到。 何杰拱手行礼道:“见过小师兄,这是昨天新来的俗家弟子,王辰瀚。辰瀚,快来见过小师兄。” “见过小师兄。”王辰瀚已经换下了昨日来时穿的蓝色帛衣,穿上了紫山剑派目前的制式衣物。一身白色布衣虽然略显简朴,但穿在王辰瀚的身上确是有一股子富贵气。刚刚换上的时候,王辰瀚还觉得有些硌得慌,如今倒是慢慢适应了。 星耀打量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疑惑的问到:“不知师弟是从何处而来啊?” “回师兄的话,从南阳来。”王辰瀚也在偷偷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师兄”,果然如何杰所说,年纪很小,额头上戴着一件黑色抹额,却是显出几分坚毅来。 “南阳……”星耀暗子沉吟着,他是知道如今紫山剑派已经不在南阳招收徒弟了,因为大部分灾民已经接受了方云生“以工代赈”的政策,开始在白河边上做工了。而其中年纪较轻、资质尚可的人,也已经收揽的差不多了。 何杰看着思考中的星耀,出声道:“小师兄,本来派主说让我给师弟他传授俗家弟子的入门武功的,但今日恰好小师兄在这里,我毕竟学的浅薄些,不如……” 王辰瀚看着何杰使过来的脸色,虽然不知道明显年岁小些的星耀武艺到底如何,但昨天听何杰话中多有推崇,当下施礼道:“还望师兄赐教。” “那好吧,你随我去高台那边,正好这里练功的也大部分是俗家弟子,我教一遍,他们也能跟着学些。”星耀说着,便往练武场上的高台走去。 何杰赶忙偷偷对王辰瀚说了声“一会可要认真学”,便小步快跑的跟了上去。 “紫山剑指,脱胎于本派紫山剑法之中,是派主方云生传下的三门俗家绝学之一,指法本就与剑意相合,剑指更是以指代剑,看好了!” 只见陈星耀话音刚落,双手中指和食指并在一处,脚踩罡步,连连点出。紫山剑指共有十二路,招招都是化繁为简的大道之言,一遍看下来,王辰瀚只觉得好像有些东西冲进了自己的脑海,但细细一想又什么都没抓住。 “哦?你能感受到潜藏在其中的剑法,不错,大部分俗家弟子连这一点都很难做到,因此在学紫山剑法的时候,进度很慢。”陈星耀说道,“下面我将每一路分开讲与你。” 陈星耀这次讲的很细,而且是结合着他自己对太极八卦剑的理解,系统性的阐述紫山剑指,因此不但是何杰,练武场中很多人都为围了上来,开始对照陈星耀讲的,发现自己的错误和漏洞。 紫山剑指本身威力较弱,毕竟俗家弟子身体力量一般,指法的威力在于攻其要点,初学者很难做到,因此较为简单的拳、掌威力反而要超过指法的,但这门剑指不讲求威力,而是注重一个引渡初学者慢慢感受剑法玄奥,对后面学习剑法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方云生回到紫山后,每天的修炼也恢复了正常,此时正好在修炼紫气蕴体决,若是同样修炼此门功法的人就会发现,四周的紫气能量在不断的被牵引进方云生的身体里。 感受到紫气已经不再浓郁,方云生长出一口浊气,停止了紫气蕴体决的修炼。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也停留在了()。 “到底是好好修炼来的快,这几日俗务缠身,倒是没怎么练过,差点连境界稳固都做不到了。”方云生心里想着,拔出一旁的纯阳剑,开始修炼起分光剑来。 自从上次连续十几天的苦修,可以使出五重剑影后,分光剑的修炼就变得越来越难了,主要的原因是方云生的外练境界虽然很高,已经是伐筋大成、锻骨大成、磨皮小成了,但因为积累不足,导致空有境界,但气力并不大。 若是正常修炼的话,有方云生如今的境界,便是开碑裂石,也是轻轻松松了,然而方云生在试过之后,发现自己现在也顶多是搞一道裂缝出来,勉强算是开碑裂石了。这一点在系统面板上的体现就是他的生命值并不高。 分光剑的多道剑影,本身就是由于高速的出剑形成的,剑影数量越多,对于武者气力的要求便越大,方云生如今也就刚刚好能掌握武道。 但这不妨碍方云生修炼分光剑,他隐隐觉得系统送出的这门武学背后,不只是“快剑”这么简单,仿佛隐藏着什么。 方云生不确定他是否能找到隐藏在分光剑背后的真意,好在系统对宿主的熟练度判定是练一次便+1,理论上哪怕他气力不足,但只要将分光剑的熟练度刷到一万点,应该是可以使出最高的九道剑影的。 不过要是练到一万点熟练度,方云生的气力还没有较大提升,那才是真的有问题。按照这两天方云生的计算,一天早上一个时辰,傍晚一个时辰,修炼紫气蕴体决,每天能提升五十到八十不等的生命值,可谓是进步神速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三四个月,方云生的生命值便会来到五千点,成为一名真正的一流高手。外练境界几乎到头的方云生,不存在任何的瓶颈,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苦修而已。 “时间……可惜有些人的耐心没有那么大……”方云生想到这里,心中有些踌躇,顿时手中的长剑也开始杂乱无章,原本清晰的五道剑影,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苍”的一声,纯阳剑被收回剑鞘,方云生打算去剑派里四处转转,整理一下自己四处零落的心思,否则的话,再练下去恐怕会有走火入魔的嫌疑。 实际上南阳世家现在的确是方云生的心魔之一,虽然靠着合纵连横,将王家绑上了紫山剑派的战车,但王家是王家,剑派是剑派,哪怕二者联合了,首当其冲的肯定是紫山剑派。 第一百零一章 苏知县的来信 方云生沿着山路往下走,一路上顺便查看了一下负责暗哨的俗家弟子。 “蒋卓这防务执事当的还是不错的,倒也是个可造之材。”方云生发现暗哨布置的错落有致而且一众俗家弟子各司其职,不曾有偷懒的,忍不住赞叹道。 当初选择防务执事的时候,方云生十分纠结,因为防务这种东西,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尤其是巡视、暗哨弟子能否尽职尽责,关系着整个紫山剑派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从星耀那里了解六名外门弟子各自的性格特点后,方云生带着他们在紫山上下走了一遍,任由他们讨论,该如何安排紫山的防务。没想到这一试之下,果真涌现出一个在这方面有天赋的。 其他弟子大多是按照以往执勤的经验乱说一通,只有蒋卓能说出每个暗哨点的意义何在,甚至能指出一些当前的防务漏洞,方云生一下子惊为天人,以为这世界上除了他,竟然还有生而知之者。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蒋卓也是将门出生,祖上曾经做到过从三品的游击将军,后因遭人陷害,被夺了官职,家道中落。传到蒋卓这一代,除了一本祖上传下的兵书外,别无他物,还得为别人打长工才能混口饭吃。 方云生虽然对蒋卓所说的那本兵书有些好奇,但见人家连生活最困顿的时候,都没有拿兵书去换粮食,想想也就作罢。 走着走着,一不留神,方云生竟然来到了山下的庄子里。这里早已不是刚到时的荒芜一片,经过一月多的平整土地,建造房屋,如今方云生眼中,已经是阡陌交通,一片繁荣景象。 只不过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去田地里劳作了,留在庄子里的大多是些老弱,略显寂静。 看见一袭白衫的方云生走了过来,村里晒太阳的老人都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方云生将庄子里的事务交给了赵星南去办,他只是负责遥控指挥,因此不常露面,村子里的人大都不认识,还以为是哪个俗家弟子抽空回家了。 村子里的小孩很少,但凡六岁以上的,都被方云生带到山上习武了。六岁以下的孩子,在灾荒之中活下来的本身就很少,但也还是有一部分。只要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哪怕方云生觉得根骨一般,也都连带着孩子的家人带回了宗派。 天道沧桑,方云生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个心软的人,看不惯穷人受穷,看不惯恶人豪横。 前面一个孩子跑着玩,不小心跌倒在地上,方云生赶忙上前扶起,孩子却还是哭个不停。无奈之下,方云生从系统中兑换了一颗水果糖出来,果然,从没享受过此等“珍馐”的小孩,一下子便不哭了,使着劲舔舐着糖果的味道。 这家负责照看孩子的大人跑了出来,心急的大量着自己的孩子,回过神来看到站在一旁的方云生,颤颤巍巍的说道:“方……方派主。” “大婶您知道我?”方云生有些惊讶的说道。 “真的是方派主,大家伙快来啊,方派主下山了!”那人没回方云生的话,反而是在庄子里大叫起来。 方云生虽然经常下山,但一般都是在山脚下的马厩中取了马便疾驰而走,要说历次押粮的方云华,庄子里的百姓见的次数蛮多,方云生却是没见过几回的。 “真的是方派主?”一众老头老奶奶拄着拐杖,牵着家中的孙子孙女走了过来。 方云生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苦笑道:“诸位,方某来庄子一趟,诸位盛情,实在是让我难以承受啊。” 一位老者上前说道:“方派主,要不是你把我们带到这紫山中来,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早就饿死在那南阳城下了,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也报不清啊。” “是啊、是啊。”一旁众人应和道。 “诸位,方某只不过是给大家指了条路罢了,如今诸位的儿女子孙,都在我紫山剑派习武,还望大家督促他们勤加用功,在地里劳作的,用心耕作。 剑派并无苛捐杂税,每年只收一成租子,产的越多,大家便越富裕。几年之后,又不知这紫山脚下会出多少个豪富之家。” 听到方云生这话,团聚在一旁的百姓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跟方云生过来,纯粹是想混口饭吃,但住着住着,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园。这种归属感来之不易,也让这些经历过灾荒的人,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回答了百姓们一个又一个问题,眼看天色不早了,方云生连连告罪,这才得以离开。 “这还真是痛并快乐着。”方云生笑着摇了摇头,“管他什么恩将仇报,这些人中,便是只有一人报我以恩,我便已经知足了,便也会相信,这天地间终有正道。” 方云生心里正在进行着人性善恶的天人交战,一旁在村子中巡守的弟子见人潮终于退去,这才来到方云生面前见礼。 “嗯,你们看守庄子的,一定要多加用心,不但要保证庄子中不能有歹人侵入,也得注意,庄子中但凡起了什么矛盾,也得第一时间上报,一面酿成大祸。”方云生说道。 “是,谨遵派主谕令。”众弟子回答道。 方云生点了点头,刚打算折返,却听到外面有马蹄声传来,当下心里有些迟疑。不一会,便看到在庄子外面值守的弟子,带着一个人,牵着马走了过来。 “见过派主,这位是南阳来的信使,说是有南阳知县给您的书信。” “哦?”方云生有些疑惑,心里想着莫不是以工代赈出了什么问题。 “方派主,这是我家老爷的亲笔信,他让我当面交给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着,从马鞍袋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方云生。 方云生打开一看,当下一惊,对那人说道:“此信是何时写的?” “回方派主的话,正是今天一早我家老爷接到了朝廷的诏令,于是连忙写了这封信,让小人加急送来。” “原来如此……”方云生当下心思转的飞快,回过神来看到在一旁不断擦汗的管家道,“我看管事先生也是一路劳顿,不如在此稍坐,我写一份回信给苏大人,如何?” “全凭方派主吩咐。” 第一百零二章 宗派定品诏 苏经桓的来信很简单,就说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帝下发了一道新诏书“宗派定品诏。”这份篇幅不是很长的诏书,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足以改变整个武林乃至朝堂的格局。 按照此诏书所说,以后所有宗派,都必须在州一级衙门获得许可,并在县一级衙门报备土地,才能进行开宗收徒,这算是对以往律令的重申。 在颁布了江湖推恩令之后,江湖上一些有志之士,租上一间瓦房,就敢挂上牌匾招收徒弟的,比比皆是。 有的州县衙门因为对“江湖推恩令”的意思理解不深,竟然默许这种行为的存在,导致推恩令颁布以来,这些非法帮派,比比皆是,搞得整个大明朝乌烟瘴气。 诏书真正重要的在后面,凡是在衙门获得许可的宗派,在开宗后一月后,由州一级衙门组织“定品”,按照宗派的实力大小,评定为一至九品宗派。其宗派首领,将赐予加盖宗派事务关防的宝册,以及朝廷授予的印信。 之后每年都会由州衙门负责为宗派重新定品,每三年朝廷还会派出御使巡查地方,避免出现州府衙门与宗派沆瀣一气,瞒报宗派实力的情况出现。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在以往哪怕是武当、少林这样的大宗,按律见到一县县令还是应该下跪行礼的问题,但这一条所造成的影响远远不止于此。 “看来皇帝是真的把我的建议听进去了。”方云生心里暗自想到,他当初只是提议将宗派融入到明朝的体系当中去,但具体如何操作,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看来皇帝身边,有高人相助啊。” 至于这诏书下了,各大宗派会不会接,方云生觉得这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说,真正处在宗派金字塔尖的宗派,大都不理俗物,但宗派毕竟是以俗世为基础存在的,皇帝的诏令一出,谁若是敢明着反抗,那就是犯了天下之大不韪。 在其他宗派眼里,你这就是动了别的心思,是一种很危险的想法。自从千年前神武宗临朝称制,遭到各大门派围攻后,再也没有哪个宗门可以一家独大到建立王朝。 小帮派更不必说了,按照“宗派定品诏”上所说,七——九品的势力将会享受朝廷发放的“宣武银”,用于宗派建设。七品帮派每年五千两银子,八品帮派每年一千两银子,九品帮派每年五百两银子。 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就拿紫山剑派来说,一年庄子中的租子收上来,也就折合个百八十两银子,若不是上次靠着打家劫舍捞了一笔,方云生估计只得去找一些家族入股,才能勉强维持的了生活的样子。 苏知县来信,除了告诉方云生“宗派定品诏”的内容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第一次定品任务繁重,朝廷将允许县一级衙门先写一份“详勘”,上报给州府衙门,要是上面的人觉得你写的不实,才会再次派人下来查验。 理论上来讲,各县的县尊,不会冒着乌纱帽丢掉的风险去帮宗派谎报品级的。 因为这个东西很好查,宗派实力的提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每一品宗派之间实力的差距可是写在纸面上的,一旦不达标,瞒报的人直接遭殃。 按照同诏令一起下发的礼部行文,九品宗派需有二流高手坐镇,宗派人数超过十人,八品宗派需要有一流高手坐镇,宗派人数超过五十。 七品宗派的条件更为苛刻,需要有后天高手坐镇,宗派人数超过一百,而且还要有玄阶的镇派武学。 就连方云生看到七品宗派的条件都不禁咂舌,其他的倒还好说,哪怕后天武者,江湖上还是有很多的。关键是这个玄阶镇派武学。这不是说你随便找一门玄阶功法就可以了,“镇派”两个字,意思是独创、独享。 方云生不禁怀疑,按照这个标准,江湖上很多门派所谓的“镇派武学”,很多都是上面的宗主门派赐下的,要不就是烂大街的货。看来以后但凡是七品以上的宗派,强不强不知道,但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于八品和九品宗派,按那条件看,也就是一间武馆的标准。苏经桓急于写信的原因,是他摸不清楚紫山剑派的实力,顺便想问问方云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方云生也有些为难了,讲道理他肯定是想直接评到七品宗派的,每年五千两银子还是十分诱惑人的。 而且有了七品的官身,以后他和苏经桓都是平级,南阳世家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他要做一些事情也方便了很多。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玄阶镇派武学方云生倒是不缺,混元两仪功便是。但后天高手,方云生自忖三四月后才能勉强到达一流巅峰,对于能否顺顺当当的产生内力,到达后天境界,他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况且目前在邓州,除了州城里的帮派外,就只有他一家了,邓州衙门肯定会派人前来查验,二流和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或许还不太明显,加上方云生毕竟是锻骨大成,混混也就过去了。但后天和一流之间的区别,那可是有如鸿沟一般。 思虑良久后,方云生咬了咬牙,开始提笔回信,告诉苏经桓让他帮忙“详勘”成八品宗派。紫山剑派目前各方面条件都已然满足,方云生凭借着出色的外练境界,叫个一流也不成问题。 写着写着,方云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若说苏经桓是因为和自己关系好,所以一接到朝廷这份事关宗派的诏书,便第一时间写信告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开始方云生也是这样想的,可回信的时候,当方云生将宗门的各项信息写了出来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将苏经桓的信拿起后重新看了一遍,言辞之间,似乎很急切的想要自己交代宗派的实力情况。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呢……”方云生想到这里,停止了写信,开始回想起自己与苏经桓相遇的一幕幕来。 从南阳城头,那个为民请命,思忧黔首的知县。再到于县衙内,和方云生推杯换盏互称兄弟的苏经桓。最后,方云生脑海中定格在了那晚在白府宴会上,一个劲的说自己如何被世家困扰,苟活于其中,活脱脱一个失败者的苏大人。 “你是深受困扰,甚至无可奈何,但这不代表着你就选择了与他们决裂……”方云生想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又看向了自己已经写得差不多的回信,冷笑道,“也好,你想知道,我就让你知道。” 第一百零三章 两难的苏经桓 “此信还请当面交给苏大人。” “这是自然,还请方派主放心。” “那好,方某还有派中事务,恕不远送了,一路走好。” 方云生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管事,长出一口气,吩咐了一旁的弟子两句,便回到山上去了。那管事带走的不过是一封普通书信,可这封信,以及其背后所蕴含的意味,必将在南阳这片水塘里,激起一朵朵浪花。 “他再没多说什么?”苏经桓接过管事递上来的书信,没有打开看,而是质问道。 “老爷,那方派主拿到信后,当面拆开来看了,然后便是写了回信叫我带回来。”管事说道,“奥,对了,他倒是有提醒,让我务必将信亲自交给老爷。” “好了,你辛苦了半天,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苏经桓听到这话,没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管事退下。 “经桓兄如晤, 闻此宗派定品诏,余心中甚是欢喜,又闻兄甫一接到诏令,便传信与我,心中甚是感慨。云生至南阳两月矣,然知心者唯兄一人……” 方云生整份书信,前半部分就是在念叨苏经桓对他如何之好,他心中又是如何感激,无以为报。后半部分便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紫山剑派如今的弟子人数,已经他自己已经是一流高手境界。 本来很看似很简单的一份书信,苏经桓看完后,却一下在倒在了椅子上,口中不断的念叨着“他到底还是看出来了……” 方云生的嘘寒问暖,此刻在苏经桓的眼中,不亚于声声责问。什么“为民请命的好知县”,什么“不畏权贵的好官吏”,什么“崇德明法的读书人”,看到这些字眼,苏经桓不禁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我是吗?” 若是真的为民请命,那在他刚到南阳的时候,作为一县之父母,见南阳土地兼并之严重,民生之多艰,为何会视而不见,甚至默默纵容这种行为? 若是真的不畏权贵,那早在饥荒开始的时候,他作为堂堂知县,就应该禁止大家族转移粮食,哄抬粮急,甚至不惜在州府、在转运使衙门上告他一桩,也不允许这些平日里敲吸民髓的士族,在灾荒之时置身事外。 若是真的崇德明法,若是真的崇德明法…… 苏经桓想不下去了,当官的时间越来越长,圣人之言离他越来越远。在翰林院当了几年编修,官场如何,做官如何,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得十分清楚。圣人之言在理,然而若是真的把那些话用作为人处世,难之有难。 “老爷,韩家主派人送信过来。” “知道了,放在桌子上吧。”苏经桓有气无力的说道。 早年苏经桓到南阳上任之前,便有人通过翰林院的关系,传话给他。示意他到南阳后,可以和韩家取得联系。 关于这事,苏经桓内心虽然拒绝,但人在官场,最重要的便是乌纱、便是升官。毕竟,没有哪个当官的会和升官过不去呢。 到了南阳之后,虽然苏经桓表面上一副与士族高门无所联系的样子,但其实暗地里还是偷偷帮着韩家拉了好几次偏架,只不过手段隐秘一些,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要说这韩家到底是官宦世家,为官一道到底是门清,每次出了事,需要苏经桓做的,都是一些细枝末节,哪怕是局外人,也很难看出苏经桓在其中的作用。但若是悉心研究,就会发现每一件事没了苏经桓行方便,都难以完成。 一来而去,苏经桓也乐得如此,借着韩家的势力,他可以平步青云,而韩家要他做的事,也的确都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不再那么简单了。 苏经桓拿起韩行思写给他的信,颇为犹豫到底要不要看,终究还是拿了出来。只是大略一看,和韩家“合作”多次的苏经桓,便已然发现了其中的关窍,那足以将紫山剑派置于死地的关窍。 “好狠的心。”苏经桓淡淡的说了句。 原本应该在河堤巡查的苏知县,在县衙之中枯坐了一下午,而原本应该出门谈生意的王家家主王绍钧,也将出行的日子一拖再拖。 “老爷,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安排下去了,昨天一整天,白、韩两家的商铺分文无所得,这次他们手上的现银不多,依小的看,顶多再撑半个月,就会有家族开始出售商铺,到时候压价也会很容易。”大管家王福说道。 “不,买商铺的时候不要压价,甚至他们要的低了,咱们还要按市价给补上。”王绍钧坐在躺椅上,一边吸着鼻烟,一边说道。 “这?老爷,这是为何啊?那些家族本就余粮不多,最近都是靠着白、韩两家接济才勉强度日,咱们哪怕按照平常的半价收购,他们也只能认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王绍钧起身,看着开始修剪身旁的一株小松,“以前咱们收购铺子,用压价,是因为自身实力并不强。 但现在的王家,收铺子的钱也不过只是些小钱罢了,重点是他们愿意卖。这个顺水人情一做,等到与那白、韩两家真正撕破脸皮的时候,那些小家族,哪怕不会帮我们,也会选择旁观到最后一刻的。” “可老爷爷说了,如今王家今非昔比了,就是真的与白、韩两家决战,我寻思也用不上那些首鼠两端的小家族啊。”王福不解的问到。 王绍钧看了一眼王福,笑着道:“你这个大管家,算账是个好手,但每次却都要少算了一样东西。” “老爷,这可就冤枉我了,小的给王家算了十几年的帐了,可从没欺瞒过您,做过假账啊!”王福一下子跪在地上说道。 “哈哈哈,好了好了,快起来。我说的不是钱的事。”王绍钧说道,“你少算的那样东西,叫做人心。” “人心?” “正是,人心。”王绍钧叹了口气说道,“往日我与那白、韩两家虽然时常开战,但都是草草收场。为什么?时机未到而已。 如今灾荒新定,人心思安,白、韩两家却仍旧是老一套,为了李家区区几亩地,为了一个南阳世家的名头,就要置那紫山剑派于死地……” “老爷,他们以前不都是这样做的吗?还屡屡得手,那些小家族因此更加依附于他们,都来找我们的茬。”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啊。”王绍钧说道,“这次,我要让白、韩两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一百零四章 六扇门捕快到来 午后的斜阳倾撒在一丈宽的官道上,忽然有一队人马路过,激起一团尘埃,在烈日下飘散。 这群人穿着一身皂衣公服,倒像是公门里的衙役,但他们的胸前绣着一只老鹰和熊在进行搏斗,乃是一副象征着大智大勇的英(鹰)雄(熊)斗智图。 仔细看来,这些人腰间配着的长刀也是不凡,比起普通衙役的腰刀,更加修长,倒是和锦衣卫的绣春刀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刀鞘上刻着一只獬(xie)豸(zhi均四声),而非绣春刀的团云纹饰。 这行人直奔南阳县城而去,门口值守的衙役们见到有滚滚烟尘袭来,还以为是哪里的土匪过境,霎时间乱做一团。负责守备城门的都头赶忙下令关闭城门,并派人传信给在城外结营的刘县尉。 “城上军士,何故关闭城门。”那群人走到近前才发现南阳县城的城门关着,一群军士都披坚执锐,神色紧张的在城门上看着他们。 那都头一看这些人的行头,便知道自己这是过度反应了,眼前的几人并非土匪,而是官差,但当下他也不好直接打开城门, 只得上前问到:“不知几位官差是哪个衙门的,前来南阳何是。小人方才见远处有烟尘袭来,误以为是有歹人过境,这才下令关闭城门。” 城门前的官差听到这话倒也不生气,只见为首一人上前掏出一枚令牌说道:“在下是邓州六扇门铜印捕头吴龙,受邓州银印捕头张云大人差遣,来南阳有大案要办,还请军士速速打开城门,否则耽误了时机,张大人怪罪下来,你我都吃罪不起。” 城上的都头听到这些人是六扇门的,当下赶紧命人打开城门,上前迎接。 “小的有言不识泰山,还请捕头大人勿怪。”城门甫一打开,都头便赶忙上前赔罪道。 六扇门的铜印捕头,已经是从七品的官身了,而他这个都头,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正九品,虽然已经有了官秩,已经算是个小军官了,但和六扇门的捕头比起来,那是不值一提。 “无妨,非常时期,都头能保持警惕,看护乡梓,也是让我等佩服。”那为首的铜印捕头吴龙,虽然是个刀疤脸,一脸的彪悍,但似乎很好说话,并没有过多为难,见都头上来赔罪,下马说道,“自从神机营入邓州剿匪以来,境内的大匪患已然被清缴干净了,以后都头可不必如此小心” “原来是这样,那捕头大人请便,小的就不打扰您办案了。”那都头说着,便闪到一旁让路。 吴龙点了头,示意身后的五名手下跟上,又问了问那都头,南阳县衙在何处,便朝着县衙去了。 苏经桓一听说六扇门的人到了,赶忙到县衙外迎接。果然,一出去便看到六名身穿衙役公服的人站在门外。虽然这些人穿的服饰和自己平日里呼来喝去的其他衙役没有什么不同,但苏经桓知道两者可是天壤之别。 他若是怠慢了这些人,保不定人家给自己上个眼药,说自己“治境不严”,那可够让他喝一壶的。 六扇门隶属于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可以督查地方,但曾经也是有过六扇门捕快在办案过程中,发现某地官员在地方恣意妄为,导致民怨沸腾,便直接写了奏折递上都察院。 后来那官员被上级派下来的巡查御使特意关照了一下,被罢免、流放,时人无不唏嘘。 想到这里,苏经桓笑着上前说道:“诸位到我南阳督办案件,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苏某在此先行拜谢。” “知县大人折煞下官了,此来南阳,是有一桩大案,还请知县大人多多配合,若能查出真相,下官定会在知州大人面前替知县大人表功。”吴龙也笑了起来,不过他那张刀疤脸笑起来着实有些恐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里面请,我们慢慢谈。”苏经桓听到吴龙“表功”的话,心里不禁嗤之以鼻,就他目前了解到的,无非是白、韩、王三家被盗走了四万两银子,从数额来说,的确是大案了,但要说这功劳足够在知州大人面前讲,那便有些牵强了。 几人分宾主坐下,见苏经桓屏退左右,吴龙这才开口说道:“苏大人督办过发生在南阳的盗银案,不知具体情形如何?” 苏经桓不疑有他,便将自己查到的一些信息说了出来,谁知吴龙听到被盗走的是四万两银票的时候,和其他几名捕快一对视,都变得兴奋起来。 “怎么,莫非诸位发现了什么?”苏经桓疑惑的问到。 “苏大人有所不知,邓州境内匪患纵横,淅川、顺阳两县甚至是被匪盗围了起来,因此邓州城和其他县之间的联系也切断了。 直到前段时间,神机营出马平定了匪患,这才陆陆续续有灾情期间没有来得及上报的折子递了上来。” “哦?怎么,这与本案有什么关系吗?” “正是!据淅川、顺阳、内乡等县县尊报上来的消息,都是当地大家族的钱财被盗,数额由几万到几千不等。作案人武功高强,尤其是轻功了得,内乡有个以武立家的家族,养着几十号巡院,竟然连对方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吴捕头是说……”苏经桓有些吃惊的说道。 “没错,银印捕头张大人断定这是同一个人,或者团伙的流窜作案,已经派出了好几队人马,前往案发的县查明情况,谁知他们的消息还没传来,我们倒是又知道了南阳也出现盗银案的事。” “原来如此。”苏经桓点了点头,“我一开也怀疑此案有可能是流窜作案,甚至作案人不只在南阳犯案,如此看来,当初的想法竟然是真的。” “作案人有一个显着的特点,就是只偷银票,不拿其他东西。我们已经布控邓州所有的钱庄,看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兑换大量银票,但直到在下来南阳之前,还是一无所获。 张大人也派人传信均州、唐州、襄州等地的六扇门,请求他们协助办案。” “嗯,那贼人偷的都是银票,虽然携带容易,但也给追查带来了方便,张大人此举倒是打蛇七寸,在下佩服啊。” 第一百零五章 渐起波澜 “照知县大人所说,南阳的盗银案发生在四天前。”吴龙问到。 苏经桓点了点头道:“正是,那天是四月十四,按照白、韩、王三家的说法,他们被盗的时间应该可以确定是在当天夜里。” “按照在下收到的线报,被盗的似乎不止白、韩、王三家吧?” “吴捕头说的是紫山剑派吧?按照方派主的说法,那歹人没偷到什么东西,便被他赶了出去,因此算不上是被盗。”苏经桓略微有些愠怒,他知道吴龙所说的“线报”,便是韩家主送上去的。 “哦,原来如此,据说那方派主当晚也在南阳城中,似乎还和那贼人打斗过?”吴龙却没在意苏经桓脸上的不爽,接着问到。 “正是,方派主的同门师弟被那歹人所伤,这都是苏某亲眼所见。” 吴龙不置可否,又问了一些相关情况,起身道:“知县大人,我们几位还得去白、韩、王三家去问话,时间紧迫,还望知县大人恕罪。” “无妨,诸位请便。”苏经桓说道。 吴龙等人离开县衙,先到驿馆放下行礼,便前往白、韩、王三家,几位家主听说六扇门的人上门问话,反应不一。 白家主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但问话的时候还是表现平淡,王家主则是有些冷漠,心里其实还有一点紧张。 至于韩家家主韩行思,则是狂喜了。还没开始问话,便叫人先准备酒席,吴龙等人原本打算推辞,但又想到来之前上司说的话,又不好推辞,于是几人先饱餐了一顿,这才开始询问当晚韩家银子被盗的情况。 “按照韩家主所说,那紫山剑派的方云生,似乎有很大的嫌疑?”吴龙办案多年,很容易便听出了韩行思那明显带有偏向性的话语,将矛头指向了哪里,不禁皱着眉头问到。 “这还用说,那方云生本身就武艺高强,这点毋庸置疑,而且他说当晚曾与那歹人搏斗过,他师弟还受伤了,在我看来,这都是他贼喊捉贼罢了。”韩行思大义凛然的说道。 “可是,按照在下了解到的情况,那方云生来南阳开宗立派,是一个月前的事。 然而淅川的案子发生在一个多月前,内乡的案子稍迟,顺阳是在半个月前,穰县则是十天天前,而南阳的案子则是四天前,从中可以明显看到作案人的路线,似乎不像是方云生做下的。” 吴龙自然不会因为韩家主一口一个“重大嫌疑”,就真的把方云生当做是真正的作案人,这样涉及十几万两银子的大案,他是不会如此马虎的。若真能抓到那贼人,便是大功一件,赏赐下来,够自己用半辈子的了。 韩行思听到吴龙这话,有些恼怒道:“吴捕头,那方云生来南阳后,南阳就出现了盗银案,他之前在哪可是没人知道啊,保不齐便是出去作案了。” 吴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他眼中,方云生只是有些嫌疑罢了。不过既然有嫌疑,那他也不介意去会会这个紫山剑派的方派主。 在告诉韩家主他会前去紫山向方云生询问情况后,韩家主显得十分高兴,临走的时候还想塞几张银票给吴龙,不过在六扇门中,公然受贿是大罪,况且吴龙更看重办好这件案子,六扇门的赏赐,因此婉拒了韩家主的“美意”。 “头,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去紫山?”一旁的捕快问到。 “不急,那方云生既然想要在南阳培植势力,一时半会也不会跑到哪里去,我们还是先回驿馆,把南阳盗银案的基本情况汇报上去,说不定张大人他纵观全局,能有新发现,及时想出对策。”吴龙说道。 此时,方云生也收到了王家传来的消息,知道六扇门的人已经到了南阳。 “竟然来了六个人,为首的还是个铜印捕头。”方云生看着信上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寻常情况下,六扇门的派人办案,都是先派出两三名铁印捕快探查情况,再按照实际需要加派人手,向这种直接派出铜印捕头带着一队人马下来的,倒是十分少见。 “师兄,铜印捕头至少是二流高手的实力,难道他们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云华在一旁说道。 “就这信上所说,他们到南阳后就是查银子的事,言语间也没有多针对我们的意思,不过这也难说,不排除是他们想用障眼法。”方云生说道,“你去均州换银票的时候,有没有告诉方家主,让他过段时间再慢慢化整为零的把那钱用出去?” “我没来得及说,父亲他倒是先提出来了,还讲的头头是道,我看他也没少干这种事,你就放心吧。”方云华说道。 云华在均州待了一天,为免引人注意,一大早便回到剑派了。来的路上,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不但是怕自己被人发现,更是怕自己怀里揣着的一万两银票被劫走。 “那就好,六扇门的人估计一定会登门拜访,到时候再看情况行事吧。若是他们问起你受伤的经过,你便照实说,反正见过你身上飞针小孔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他们能查出来什么,就那家伙高超的飞针技术和轻功手段,我们俩怎么着也不像啊。”云华无所谓的说道。 “但愿吧,我怕的是他们借题发挥,来一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云生说道,“若果真如此,那才是真的不好办了。” “师兄,你说他们会不会问起李家的事情?” “应该不会,照信上所说,六扇门的人似乎只是专注于银子被盗之事。再说了,李家的事,南阳县衙已经有了定论,是失火造成的意外,一般这种案子,六扇门是不会接收的。便是当事人想上诉,也得是去邓州衙门告状。” 云华笑了笑道:“他们哪有那个胆子,上诉也得要对象,难道李家还真敢直接状告我紫山剑派纵火不成?” “李家或许不敢,韩家就难说,背后有人撑着,总会让人忘记了自己本身的实力,但愿李家的人不要那么傻吧。”方云生叹了口气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六扇门上紫山 下午申时左右,山下值守弟子前来通报,说是有六扇门的捕快请求面见方云生。见对方还算守规矩,方云生不禁松了口气,叫上云华、星南、星耀,以及一众外门弟子,下山迎接。 “不知六扇门的大人前来,方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方云生上前行礼道。 吴龙早就听人说过,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年方十六,武艺高强,人情练达,一开始还以为是言过其实,如今看着一脸朝气的方云生,心道传言不虚。 “方派主哪里的话,吴某不请自来,实在是有失规矩,还望方派主恕罪。”吴龙客气的说道。六扇门常年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如今彼此是否敌对还两说,吴龙不想先把关系闹僵。 按照江湖门派之间的规矩,要是想登山拜访,应该是提前投上拜帖,给主人以准备的时间,哪怕是六扇门,除非是情况紧急,一般也都是选择遵守这条规矩。 “原来是吴捕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上去说话。”方云生说着,侧身让开,后面的一群弟子也是往两旁一战,一条一人宽的路便出现在一众捕快面前。 吴龙苦笑一声,硬着头皮往山上走,其他捕快咽了咽口水,也只得跟了上去。 从弟子中间走过的时候,看到皎面如玉的方云华,少年老成的赵星南,以及稚气未脱的陈星耀和一众年纪在十六七左右的外门弟子,吴龙不禁感叹紫山剑派的年轻。 “如此年轻的宗派,却不知道实力如何……”吴龙看到这里,已经动了心思,他来这里之前,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特意吩咐过,让他试一试这紫山剑派的实力,他当时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怕是张云心里也有一些其他想法。 方云生带一众六扇门捕快来到宗派大殿的偏殿之中,一群人谦让着分宾主坐下。外门弟子都在殿外候着,云华和星南、星耀则是侍立在方云生身侧。 吴龙等人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从进了这座气势恢宏的殿宇之中后,他们仿佛被压制了一般,不再是可以轻易决定江湖人生死的六扇门捕快,而是变成了普通人,坐在上首的方云生,顾盼之间,便给了他们很重的压力。 沉默了半刻,吴龙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道:“实不相瞒,方派主,在下这次来,是有一桩案子,想请方派主帮忙调查一二。” “哦?吴捕头所说的,莫不是几天前,南阳世家钱财被盗一案?”方云生也不做作,一语点中了关键。 “方派主是个爽快人,吴某也就直说了,按照如今掌握到的情况,方派主略有嫌疑,不知……”吴龙说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方云生。 虽然他不知道那股子压力是从哪里来的,但好歹也是做了七八年的老捕快了,原本准备好的问题,还是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谁知方云生听到这话,随意的一笑道:“吴捕头,你的意思是,我方云生有嫌疑,而你六扇门找不到别的人,便要我自证清白,若是我做不到,便要拿我抵罪?是也不是!” “这……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例行询问罢了。”吴龙没想到方云生的反应如此激烈,不过他也松了口气,若是方云生很随便的说出理由,在他看来,反倒是做贼心虚,早有准备。 “大明律,诬告、错判者何罪,不用方某再多赘言了吧!”方云生得势不饶人,直接拿出法条,这一下可让吴龙有些乱了阵脚。 按照大明开国皇帝立下的规矩,判错案子的,那可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你给人犯判下的是何罪,事发后也给你来一个。 吴龙笑了笑道:“方派主,何必如此呢,吴某真的只是问一句,如今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我可没有说过方派主就是作案人的话。” 方云生听到这话,也没有过多责难,沉吟了一会,说道:“案发前一天晚上,方某派中进了一个贼人,竟然打伤了看守弟子,打开了我派中府库,不过因为刚刚开宗,府库中除了些粮食,别无他物,所以那人扑了个空。” “哦?竟有此事,可吴某听说,那贼人不是被方派主追讨下山的嘛?”吴龙有些不解的说道。 “宗派初立,我顾忌面子,对外都是说那人甫一进山,便被我发现了,实际上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这件事,这才一怒之下亲自到南阳追凶,没想到……”方云生说道这里,脸色难看的可怕。 吴龙听到这里,倒是信了三分,而且心里对方云生产生了些许好感。像这种事情,都可以当做是宗门秘辛了,方云生却对他全盘拖出,实在是“合作”的典范了。 “听说那晚,方派主和贼人交过手,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实力很强,尤其是轻功,善使飞针暗器,就方某估计,那人实力至少也是二流高手,因其武功邪门,恐怕一般的一流高手都不是对手。” 吴龙听到这里,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前几个县传过来的情报上,都没有那贼人的具体信息,如今唯一交过手的,便是方云生了。听着方云生对那贼人的评价,恐怕要总捕头亲自出手抓人了,自己这几个人,还不够对方看的。 “方派主的师弟,在战斗中被那贼人飞针击中,不知?” 方云生听到这里,面色如常,示意云华上前。云华站在吴龙面前,拉开胸口的衣服,果然,有两个小点,已经快要看不见了。但是吴龙却不敢小觑,以他的见识,这两枚飞针所在的位置,似乎正是两处大穴。、 “如此伤势,不似作伪。”吴龙心里想到。即便是想专门伪造出这样的伤口,风险也是极大的。 “那贼人似乎无心恋战,甚至无心伤我师弟性命,只是用飞针定住了他,便很快逃走了。我急着带我师弟疗伤,没有再追。” 吴龙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他不会去问这样厉害的暗器是怎么被取出来的,紫山剑派虽小,那已经是在南阳立足的宗派了,像这些宗门疗伤秘法什么的,他要是问了,反倒伤了和气。 而且听那白家主所说,方云生来自武当,出手便是四品疗伤丹药,想来两枚飞针,处理起来应当也没什么难处。 实际上,若不是唐慕寒主动用元磁石帮云华取了出来,方云生也没什么好办法,要么是找后天高手用内力将银针逼出来,要么就只能用小刀挑出来,不过这样做的话,云华怎么说也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第一百零七章 出手试探 “方派主,其实此案的贼人,不但在南阳作案,而是在整个邓州活动,趁着灾情期间消息隔绝,在各县为所欲为。我六扇门也是几天前陆续收到消息,这才开始追查。”吴龙说道。 “哦?竟然是这样,方某只以为他是流窜作案,却不知道竟然在邓州其他各县作案,如此贼人,实在可恶,还望吴捕头早日将其捉拿归案,还邓州一个郎朗乾坤。” 其实从王家传来的信上,方云生就已经知道此事了,一方面他很震惊唐慕寒胆子之大,一方面也感叹这时机抓的真好,若是在平时,邓州六扇门严密布控之下,顶多偷上一两家,便会露出马脚了。 吴龙见方云生面色如常,当下也没什么好问的了,起身告辞。方云生起身相送,二人来到俗家弟子练功场,吴龙却停下说道:“看这些弟子,练武皆勤奋如此,方派主果然名不虚传啊。” “吴捕头过誉了,方某也是第一次当派主,些许手段,也都是和师傅学的,算不上什么。” 吴龙自然知道方云生所谓的师傅是一位武当的内门长老,当下点了点头道:“方派主,吴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吴捕头但说无妨。”方云生这下有些疑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漏了马脚。 “是这样,吴某虽然武功不高,但生平最喜欢与高手切磋武艺,早就南阳众人说,方派主武艺超群,不知道,吴某是否有这个福气,见识一二?”吴龙这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这话中的内容,便着实有些让人恼怒了。 只见云华面色一变,上前厉声道:“你们这些人没有投递拜帖上山便还罢了,如今还要当庭挑战派主,你知道这在江湖上算作什么吗?” 吴龙自然知道,按江湖规矩,他这算是踢馆了,但一想到总捕头张云安排的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云华,你这是做什么,还不退下?”方云生虽然心里也不舒服,但他知道眼下和六扇门的人撕破脸,是很不值当的事,“吴捕头有雅兴,方某自然奉陪,请吧!” 方云生说着,纵身一跃,便来到了练功场中央,四周的俗家弟子见此,纷纷让开一块空地。吴龙也不多解释,站在场中,手握在刀鞘上,默默观察着方云生。 其实早在方云生下场之前,便通过系统查看了吴龙的属性面板,这才放心的答应下来。当着全派弟子的面,不但不能输,方云生还必须要胜的干净利落。 “姓名:吴龙 宗门:六扇门 身份:铜印捕头(从七品)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四门刀【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燕子荡【黄阶中品】()评价:融会贯通 十三横练【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吴龙的武功都挺普通,四门刀也算是江湖上流传较广的刀法,燕子荡则是一些绿林草莽们常用的轻功。 让方云生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吴龙竟然没有修炼内功心法,而是纯粹靠着十三横练,这门外练功法到达二流高手境界的。 这十三横练,听着和少林寺的绝学“十三太保横练”有些相像,但二者之间却是天壤之别。十三横练是以锻体之法,修炼身体上十三处部位,借以增强气力,而少林的十三太保横练,则是一门内、外功兼修的绝学,威力无穷。 虽然吴龙的生命值远远高于方云生,但二者并不是要决出生死,在只分胜负的情况下,生命值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方云生上前拱手,吴龙也拱手回礼,只听得方云生一句“请教了!”手中纯阳剑便如急雨般向吴龙袭来,吴龙摄于声势,被逼的不断后退,脚踩燕子荡轻功,不断跳起,如飞燕般闪躲攻击,可却仿佛被方云生锁定了一般,难以展开反击。 这正是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的威力,方云生意图速战速决,当下也不隐藏实力,手中纯阳剑上下一摆,便幻化出五道剑影,直接将吴龙看呆了,匆忙之下,四门刀法使出,借着一式提膝反挂,终于摆脱了方云生的追击。 一旁的其他捕快,眼见吴龙被竟然被方云生死死压制住,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即便吴龙的功夫在邓州六扇门其他捕头中,不算特别出众的,但凭借着十三横练,吴龙一身气力惊人,平日里哪怕是实力弱别人一筹,也往往能打的有来有回。 然而今日在方云生面前,吴龙竟然丝毫没有还手的份。难道说,这个方云生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过了吴捕头?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众捕快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方云生可才十六岁,吴龙可是已经三十好几了,这么算过来,他们这武,跟白练了一样。 “吴捕头,小心了!”方云生不想给吴龙喘息的机会,吴龙的气力略高一筹,前面一直处于硬拼状态,此时方云生的手臂已经微微有些发麻,再这样打下去,难免会出现破绽。 螣蛇游身功使出,方云生的速度骤然提升,吴龙还在震惊于方云生面对他时,竟然还在留手,五道剑光便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虚招?”吴龙这样想着,用燕子荡躲过两剑,使刀架住了两剑,“为何这四道剑光招招都是实招?” 吴龙还没想明白,第五剑便已经刺中了他的胸口。 “捕头!”一众捕快看着方云生的剑光一闪而过,不禁担心的说道。 只见方云生的纯阳剑停在吴龙心口一寸处,吴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柳叶刀一个不稳,竟然掉在了地上。 众人也震惊于眼前的一亩,六扇门捕快是不想信吴龙会这么快落败,而紫山剑派弟子,则是因为不曾看到过方云生出手,上次看到云华和星耀切磋,便已经惊为天人了,今天看到方云生几个回合便将六扇门的铜印捕头击败,一时间愣在原地。 良久,吴龙带着沙哑的嗓子说道:“方派主,好功夫。” 方云生将手中长剑缓缓收回剑鞘,又捡起了吴龙仍在地上的刀,递给吴龙,“捕头过奖了,侥幸而已。” 是否真的侥幸,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看的出来的,吴龙接过长刀,拱手行了一礼,便带着一众捕快,下山去了。 方云生见此,也没有再送,吩咐一众俗家弟子认真习武后,带着云华几人到偏房议事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大队人马前往南阳 “总捕头,去南阳执行任务的吴捕头派人传信过来。” “哦?快呈上来。” 张云在一副邓州地图前皱眉沉思,一听到有南阳信件传来,心下一动。一把从属下手中夺过信件。 吴龙的信上,写明了他拜访南阳被盗的几大家族的情况,以及他从南阳知县苏经桓那里了解到的案件其他细节,并附着他对这些信息的评价和推测。更重要的事,信中还提到了他对紫山剑派的种种调查结果。 “果然是流窜作案,手法竟然如此相似。”在此信传来之前,张云刚看完派往其他各县查案的捕快传来的书信,其中描述的作案手法,与南阳案相同,“看此情形,此人定然是已经离开南阳。不,他定然是已经离开邓州了!” 张云的目光从邓州地图的西北一直看到东南,从内乡县一直看到穰县,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邓州东面的唐州之上。 “叫江坤过来!”张云对一旁的捕快说道。 “参见总捕头。”江坤也是一身六扇门的制式服装,不过手腕处戴着两枚玄铁护臂,一看便知道此人是横练高手,腰间悬着一枚银色令牌,上书六扇门三个字。 张云示意一旁几人先下去,这才请江坤坐下说道:“江坤啊,你这次为神机营剿灭匪盗,多次提供消息,上面已经传令嘉奖,说不定再过段时候,你也能调到一州任职总捕头了。” “全凭大人栽培,小人不敢居功。”江坤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官话来别有一番滑稽,但熟悉他的人知道,此人却是个胆大心细的主。 “我栽培,也要你有能力才行。此次又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怎么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手?”江坤缓缓说道。 “但凭大人吩咐,我江坤听命便是。”江坤其实心里也清楚大概是什么事,邓州六扇门,这几天几乎全被一桩桩盗银案给拖住了,他也是刚刚完成和神机营那边的交接,前来复命,没想到张云也想把他派到这件案子里,如此看来,此案确实不简单。 张云起身,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说道:“我要你到唐州去,配合唐州六扇门的总捕头梁大人,追捕盗银案的元凶。” “怎么,那贼人淘到唐州去了?”江坤虽然听其他捕快提起过,但是具体细节却是不太清楚。 张云随手拿过桌子上一叠情报,递给江坤,示意他看完。 “大人,照吴龙这家伙传来的情况看,那贼人至少也是二流高手,而且轻功绝顶,善使暗器,我虽不惧,但恐怕那贼人运起轻功来,想要抓捕,难度也是很大啊!”江坤不禁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会写信给梁大人,让他派催命鬼柳生相助,之所以派你去,你能明白吗?”张云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喝了起来。 “催命鬼柳生?”江坤对此人也是有所耳闻,和他一样,这个柳生也是官居正七品的银印捕快,一门黄阶中品的柳气生烟家传轻功,据说已经被他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凭借着神乎其技的轻功,在江湖上闯下了催命鬼的名号。 江坤心里一计较,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这连环盗银案,事发在邓州,按理说是应该由他们邓州六扇门督办的,可如今从情报上来看,贼人定是逃到了唐州,而且不排除再次作案的可能,唐州六扇门是一定要强势介入的。 而且邓州这边,轻功最好的便是总捕头张云了,但作为一州的总捕头,若是为了一桩案子跑到别人的地面亲自抓人,那便有些失面子,可派别人去又难以独自将贼人捉拿归案。 想来想去,只有将这一份大功,与那唐州六扇门分润一番,那自己这番前去,就是代表邓州六扇门争功去的。若是再进一步想,自己这次如果不去,或者没有争到功劳,那邓州六扇门脸上就会有些难看了。 发生了四五桩连环盗银案,他们不但没有将贼人抓捕归案,竟然还被对方逃入唐州境内。 虽然说是因为灾荒的缘故,邓州六扇门和其他各县之间的联系被隔断,因此调查缓慢的缘故,但此事要是被京西南路的六扇门巡查使知道了,才不会管这些,一顿批评是少不了了,说不定张云和自己的晋升都会受到影响。 江坤起身拱手道:“大人放心,江坤此去,定然不负大人所望!” “嗯,你是个上道的,也是邓州的老人了。此去唐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拿捏就好。我就一句话,不能弱了我邓州六扇门的声色。”张云眼见江坤已然上道,便勉励了几句,让他先去准备了。 安排好唐州的事,张云又拿出了吴龙给他的信,刚刚给江坤看的时候,只给了前面几页,如今再次拿起,张云将后面几张又看了一遍,陷入思考之中。 从吴龙传给他的消息看,紫山剑派,其势不小,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初具规模,尤其是吴龙从苏经桓那里打听到,苏经桓将要呈上邓州衙门的“详勘”上,将紫山剑派评定八品帮派,结合吴龙在紫山剑派的遭遇,怕是实打实的。 “方云生……才十六岁,竟然真的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不可思议。” 张云最早接到韩家家主韩行思传信的时候,信中提及紫山剑派实力,只说方云生师弟方云华可以确定是二流高手实力,方云生应该要更高,张云原本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只道这些世家大族,久处官场,不知道武学境界提升之难。在他看来,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个三流高手的境界已经让人有些惊为天人了,若说是武当高徒,那倒也可以接受,但若是是二流高手,那便有些不可思议了。 可如今方云生的实力,几乎可以肯定是一流高手了,毕竟吴龙在他手下撑不过几个回合。 这样的实力,再加上派中一百多好弟子,单凭自己的人手,虽然勉强吃得下,但怎么说也会损失巨大。 六扇门办事,最忌讳的就是参与江湖纷争,更不要说是直接屠灭一个门派了。再一想到“武当”这两个字,张云轻叹一声说道:“此事,恐怕我是恕难从命了!” “来人那,告诉前面从内乡等县回来的捕头,带上各自手下人马,陪我去南阳走上一遭。”张云说道。 一众捕快刚刚回房休息,便又被拉了起来,都是一脸的疲惫,唯有几位捕头面露喜色道:“总捕头,不会是那贼人在南阳现身了吧?” “非也,我听说南阳最近治安很差,想要前去巡查一番,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教我做事了?”张云脸色一变,说道。 “不不不,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第一百零九章 大喜的韩家主 六扇门出动几十名捕快,直奔东北而去,一时间邓州城中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南阳出了大命案,六扇门前去查案的,有的说是白河中出了水鬼,六扇门去抓鬼的。 众说纷纭之下,南阳人却是一无所知,直到一股庞大的烟尘出现在南阳城外,值守的都头再次下令关闭城门,城中人这才知道,南阳定然是要出大事了。 “我说你这都头,竟然将我家总捕头拦在城外之外,你可知总捕头是从六品的官职,比你南阳知县都要高上一等?” “这,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在下这就打开城门。”话说这位都头却是是不巧,昨天刚刚因为堵了六扇门的公人,被批了一顿,今天竟然将邓州六扇门的总捕头堵在城外。“得,晚上是又得挨骂了。” 张云看着南阳城内虽然略显破败,但一片祥和的街道,不禁有些奇怪。从去往其他各县查案的六扇门捕快传来的信件来看,无不是民生凋敝,又有灾民围城,县令们催促邓州衙门早日运粮赈济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可南阳城外不但没有灾民,城中也没有乱象,实在是难得了。想到这里,张云一挥马鞭道:“各捕快,自去寻南阳驿馆住下,捕头们随我去南阳县衙。” “总捕头大人来我南阳,苏某未曾出城相迎,实在是罪过啊!”苏经桓心里有些奇怪,为何邓州六扇门的总捕头会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到南阳,最初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和紫山剑派动手的,可转念一想,若果真如此,没必要来南阳,应该是直接开往紫山啊? “难道紫山剑派已经覆灭了?”苏经桓心中种种猜测,若不是身旁的仆从提醒,怕要坐在椅子上,想上一整天了。 “苏知县客气了,张某来南阳,是有要事,先来和知县大人您报备一声啊。”张云笑着道。 “张大人客气了,总捕头督管一州之缉捕,哪里需要来我这报备,实在是折煞苏某了。”苏经桓听到这里,至少确认了紫山剑派目前没事,不禁松了口气,“快里面请,里面请。” 苏经桓带着一众捕头到县衙二堂坐下,开口道:“不知张大人来此有何要事,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还请张大人吩咐便是。” 苏经桓虽然是正七品知县,属于朝廷直接委派到地方的要员。而且还是以京官任职地方,可谓是地位不凡。 但张云管理着一州的六扇门捕快,又是从六品官职,无论是从职事还是品阶上都比自己要高,苏经桓可不想触了霉头。 即便六扇门的风评,要比锦衣卫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锦衣卫是协助皇帝监察百官,六扇门则经常是那些巡查御使们的情报来源。 “其实,也没什么,邓州新定,神机营也在逐渐撤离,我作为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在这期间,照例巡查一下各县,免得有流盗做案,惊扰乡里。” “如此而已?”苏经桓略显惊讶。 “如此而已。”张云淡淡的说道,“怎么,苏知县觉得,张某这样做,是多此一举?”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也对啊,今日张某到南阳,见一片祥和,想必这趟应该会是白来了。”张云笑了笑说道,“请教一下苏县令,其他各县都因为灾民围城而胆战心惊,唯独南阳独善其身,这是为何啊?” 苏经桓听到这里,心中权衡了一下,将“以工代赈”之策讲了出来,甚至隐晦的提了提此策是方云生献给他的。 “哦?苏知县果然不愧是进士出身,此策一出,则南阳可定,邓州可定。不知道,苏知县的奏折写了没有?”张云问到,“若是还未递上去,张某愿意联名,此策之功效,我可是亲眼所见啊!” “既然张大人愿意,那下官自然没什么意见。”苏经桓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奇怪,这事又不是他张云联个名就能混到功劳的,计策是方云生想出来的,事是他主办的,就是给县丞和主簿两人蹭一下,已经是很勉强了,这张云这是想做什么? “好啊,那就这样吧,张某去南阳四周巡查一番便可,就不在此久留了。”张云说着,起身便要离开,转身又道:“对了,南阳最近没有什么匪患吧?或者,治安问题?” “这……南阳境内目前倒是不曾有。”苏经桓说道。 “哦?是吗?我听说日前南阳李家庄有人纵火,不知是否属实啊?” 苏经桓笑了笑道:“此案下官已经审理过,应该是李家人不注重防火造成的,与他人纵火无关。大人要是觉得有疑点,我可命人将卷宗取来,供大人查看。” “算了,既然苏大人已经盖棺定论了,那我也就放心了,非常时期,有此一问,苏知县莫怪。”张云点了点头,便带着一帮子人离开县衙了。 “这个张云,有些莫名其妙的。”苏经桓一时有点想不清楚,这张云要在以工代赈的奏折上联名,又问起李家火灾之事,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韩家后院,一间偏房内,韩行思接到了张云率领大队人马来到南阳的消息,内心大喜。 “我还想着,六扇门顶多是在旁边佐证一下,这张云竟然亲自带着人马来了南阳,难道是打算直接对方云生动手了?或者,那连环盗银案本身就是那方云生做下的?”韩家主猜测连连。 韩行思想来一会,对一旁的管家韩安道:“你亲自去南阳驿馆一趟,面见张云,就说韩某代表南阳乡梓,感谢总捕头巡查南阳,特备上酒席,请六扇门众捕快们赏脸过来。” “是,老爷。”韩安接了令便转身出去。 房内只剩韩行思一人,想到紫山剑派不日将要在南阳消失,而且方云生说不定也会命丧当场,韩行思不禁有些感怀。当然,这份感怀之中,高兴要占很大一部分。 韩行思执掌韩家、南阳世家多年,被他使手段赶走或者清理掉的小家族也有很多了。如今就连宗派也要被他收拾掉一个,日后在这南阳,他还不是一言九鼎? “方云生啊,方云生,老夫本打算对你网开一面,谁让你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韩行思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别怪老夫我,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张大人,我可是久仰了啊!”韩行思听闻六扇门的人到了府门,赶忙出门前去迎接。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面容消瘦,但是却目露精光,一身六扇门捕头的制式衣物,胸前的英雄斗智图却是用银线勾勒出来的。韩行思早先在邓州时,曾经在宴会上见过,因而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韩家主何必亲自出府相迎,实在是让张某有些不好意思啊。”张云拱手道。 张云在邓州任职总捕头业已七八年了,按照六扇门的规矩,再过上几年,他便要调往他州任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也就是平调。除非是上官考核的时候评优,则会调往一些上州乃至弱一些的府任职。 俗话说得好,宁当鸡头,不做凤尾,但这话对于六扇门来说却不适用。就拿张云来说,他宁愿去一些富贵的府去做捕快,也不想呆在邓州做总捕头。无他,没有油水可捞罢了。 那些在繁华地方做捕快的,就算是不贪污受贿,只是正常办案,一年下来的收入也已经很可观了。 六扇门本身的俸禄也就一般,金印捕快和银印捕快稍微高些,真正来钱的,还是靠着侦破一些大案,从中抽成,或者剿灭一些贼窝,挣来的外快。 自打来了这邓州以后,张云没少和这些世家大族打交道,平常也是多有关照,就是想靠着他们的势力,看看能不能运作一番,等他期满后调往一个好去处。 像韩家这样的官宦世家,可能没有直接在六扇门中任职的,但在三法司还是有人的,他张云不缺钱,缺的是门路。 那些六扇门的四大统领,甚至监管一路事物的巡查使,他都只是听过名字,可从来没有见过,就是想送钱都没处送去。 一进韩府,捕头们被带去酒宴,张云则随着韩行思来到了一处偏房之中。 房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些精巧的吃食,一看便要比外面捕头们吃的更上档次。然而张云现在却无心吃饭喝酒,一进来便找了个座坐下,等待着韩行思的下文。 “张大人这次为了南阳治安,亲自带人巡查,韩某佩服之至,敬你一杯。”韩行思连着敬酒几杯后,接着说道,“大人,不知道前几天韩某托人送去的案子,可有结果啊?” “韩家主说的是,连环盗银案?”张云明知故问道。 “正是,这案子不只是我,白家家主和王家家主那里也是急迫的很,如今这年成,家家都不好过,缺了这么多用来周转的银子,难免会心里不安。” “韩家主,你想必也知道,为了这案子,我邓州六扇门几乎全部出动,如今已经找到了那贼人的踪迹,想必再过段时间,定能将那贼人捉拿归案。” “哦?不知道张大人所说的贼人踪迹……” “怎么,事关案件机密,韩家主也要过问吗?”张云不客气的说道,“还是说,韩家主觉得,我六扇门不会办案,因此想要亲自指挥?”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心中担忧,因此才说错话了,张大人莫怪、莫怪。”韩行思老脸有些拉不住,但还是赔笑着说道,“不知,是否和紫山有关?” 张云看了韩行思一眼道:“紫山?你是说南阳紫山?怎么,紫山那里出什么事了?” “大人不知道?那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仗着实力过人,侵扰乡里,甚至纵火杀人,实在是大恶大奸之辈啊!”韩行思咬牙切齿的说道。 “哦?奇怪,本官刚刚和苏知县有过交谈,似乎他说的和韩家说的有些不同啊。”张云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 韩行思上前拿起酒壶给张云倒酒,问到:“苏大人,他……是怎么说的?” “苏知县说,那方云生上策帮助他赈灾,乃是南阳之功臣啊。至于什么纵火,已经盖棺定论,乃是那什么李家自己的事,根本与方云生没有关系。” “他真是这么说的?”韩行思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韩家主是怀疑我听错了?” “不不不,张大人,我们喝酒……喝酒。” 张云走后,韩行思一个人呆着书房中沉思,脸上怒意分明。“好你个苏经桓,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想到堂堂进士出身,竟然这般不懂规矩。” 在此之前,韩行思曾经多次传信给苏经桓,让他帮忙把李家的案子和紫山剑派扯上关系,实在扯不上也没关系,只要拖着,不要定案就行。谁知苏经桓不但没有照做,反而直接将案子定性为是李家自己不检点造成的。 这种大案,一般来说是要经过提刑司和刑部复核的。但如今的情况是,此案不但找不到任何疑点,而且李家如今乱做一团,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韩行思想要找个人去告状都找不到。 如此民不举官不究,况且知县已经下了定论,哪怕是张云,确实也没有办法了。六扇门办案,是明确需要下一级部门将案件呈递上来的。 之所以盗银案的时候,韩家主可以越级报案成功,是因为张云觉得这是一桩连环案,事急从权,便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若是李家的事情不曾定案,韩行思还可以想办法让六扇门直接接手,到时候拖上个几年,再派人散播消息出去,让他方云生没法正常收徒。但如今,却是此路不通了。 韩行思与这张云原本也不是很熟,还是因为灾荒的缘故,韩家众人在邓州城住了两个月,期间他也受邓州世家邀请,多次出入宴会,一来而去便和这张云混熟了。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张云这么照看他,是想让他帮忙联系上韩家在刑部任郎中的一名子弟。 六扇门常与刑部联系,万一这名韩家的子弟认识些六扇门中的大人物,那对于张云来说价值可就大了。 “哼,一计不成我就再来一计,方云生,你休想逃过老夫的手掌心。”韩行思正这么想着,管家韩安走了进来。 “老爷,前几天派去紫山的人已经回来了,您看看什么时候见他们。” “回来了?把他们带去阁楼,我马上就见!”韩行思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原本张云这条线就是他的无心之举,不成也就不成,反正没什么损失,而起还能从中看出苏经桓已经和他不是一条心了,已经算是赚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邓州衙门来人 张云带着人离开韩家,也不在南阳过多停留,骑马出城而去。 “吴龙,你把昨日与那方云生交手的过程详细道来。”张云叫来吴龙问到。 吴龙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总捕头出城的时候要他跟在身边,这会才反应过来,原来还是为了紫山剑派的事,“回总捕头的话,那方云生使得一手快剑,比试刚刚开始,就将属下压制住了,属下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哦?照你的意思,他竟然敢和你硬拼,你的十三横练不是已经练了九重了吗?一身气力已然不弱,他如何敢这样和你打?” “属下也十分疑惑,我能明显感觉到那方云生气力不如我,每次刀剑相击,他都是勉力维持,然而却不知他哪里来的耐力,打斗的几个回合里,硬是不曾露出颓势。当然,也有可能是属下败的实在太快了,气力的优势根本没发挥出来……” “怎么,他最后是如何击败的你?” 吴龙说道这里,脸上的显出有些后怕的神色道:“那方云生的剑,不但快,而且善使虚招,我中间好不容易靠着一身蛮力将他荡开,本来打算反攻的,没想到他剑光一闪,竟然使出了五道剑影,封锁住我的行动。” “五道剑影?有点意思,其中有多少实招,多少虚招?”张云饶有趣味的问到。 “大人,这正是小人落败的原因啊,那方云生武道剑影,道道是实招!”吴龙面带苦涩的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张云脸色大变,“你怎么敢肯定?” “别的小人不敢说,单单这一点,在下敢打包票。我用刀架过两道,轻功闪过两道,谁知那方云生最后一道剑影还是刺中了我的胸口。” “会不会,你闪过的那两道,正好就是虚招?” “这……没那么巧吧?”吴龙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张云看着已经有些失了胆气的吴龙,摆了摆手道:“好了,你退下吧。” 一旁张云的亲随上前道:“总捕头,我们还去不去紫山了?” “算了,传令下去,调转方向,我们去南召县看看。” 官道之上,几十名六扇门的捕快朝着南召县进发,途径各处的山贼、大盗,无不四处避让。 半个月后,同样是在官道之上,另外一群身着衙役服饰的人,从邓州朝着南阳县城而去。一进南阳县城,这群人便直奔南阳县县衙而去,将一份邓州刑曹的文书递交给南阳知县苏经桓。 “什么?这上面所写,真的属实?”苏经桓看完之后,脸色大变,吃惊的问到。 “上面所写的案情,有的已经查实,有的还急需调查,因此邓州知州成大人下令,先将案中所涉及到的人缉拿到邓州牢狱之中,等查勘清楚后,再做议处。”为首的公人看样子是个提辖,身穿一身黑色圆领皂衣,说起话来一板一眼。 “不知提辖大人,打算如何抓人,南阳县衙又该怎样配合?”苏经桓心里乱得慌,强装镇定的问到。 那提辖思虑一会道:“来之前刑曹房大人已有交代,让我提调南阳厢军三百,由南阳县尉统领,具体怎么抓人,还要等陈兵紫山之后,派出斥候详加勘察,才能决定,这是调兵手令,还请知县大人验看。” “验看就不必了,既然是要调集厢军,我派两三个衙役给提辖大人引路,县尉刘大人在城外结营,提辖可自去寻他。” “好,那就多谢知县大人,我等这就去寻刘县尉。”提辖说完,便带着苏经桓吩咐下来的几名衙役,自去城外找刘县尉调兵去了。 “来人呐!”苏经桓急匆匆写好一份信,叫来了自己身边的亲信,让他骑马从北门走,绕一个圈子后再到紫山,将信交给山下弟子后,从速返回县城。 “方云生,是走是留,就看你的打算了。”做完了这一切,苏经桓还是未曾心安,带上仆从,自去白河岸边巡查了。 却说那提辖拜见南阳县尉刘固,递上了邓州兵曹开出的加盖邓州知州、通判二人关防大印的调兵手令,便急着要带兵前去包围紫山。 “我说这位提辖大人,如今南阳厢军有一部分在白河沿岸看着灾民,刘某这大营之中,只有一百多人。” “这……那依县尉大人的意思,该如何是好?”提辖问到,“知州成大人对此案很是看重,若是办砸了,那小人可是担待不起啊!” 刘固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立刻派出手下骑手,速去通知那些军士,让他们尽快赶来军营,不知提辖意下如何啊?” “如此,还请大人尽快派出人手。” “嗯,这是自然。”刘固说着,自去走出大帐,让手下叫来负责值守大营的霍都头。 “县尉大人,不知叫在下前来,有何要事。”霍都头问到。 刘固看了看他道:“怎么样?那方派主的药浴,功效如何啊?” “回县尉大人的话,那药浴实在不凡,原本小人以为这身功夫已经难有进步,没想到试了那药浴过后,竟然气力大增,以前一些使不顺的招式,如今可以轻松做到。”霍都头高兴的说。 几天前,方云生派人传来消息,说是药浴已经准备妥当,霍都头和张都头二人可以择日上山。霍、张二人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尤其是霍都头,自从上次方云生帮他打开心结,霍都头一颗上进之心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每次都是一个人从早练到黑,只不过毕竟年岁大了,虽然认真刻苦,但提升却依旧很慢。因此霍都头便将希望放在了方云生答应他的药浴之上,没想到这药浴的效果不凡,要不是放心不下家里人,他真的就想直接在紫山剑派当弟子算了。 “嗯,如今,有一桩难事,关系到方派主的安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前去带个话给他?”刘固斟酌着说道。 “县尉大人还请吩咐,方派主是我霍超的大恩人,我又岂是那知恩不图报的人小。”霍都头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毕竟刚刚邓州衙役进军营,还是他放行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紫山的困局 “你速速前往紫山,传话给方派主,就说邓州衙门派人前来拿他,我会想办法尽量拖延,让他早做准备。” 刘固明白,若是方云生真的决意抵抗,单单靠着自己手下的几百厢军,恐怕还不够看,但方云生如果真的杀了前去抓捕的兵丁,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公然拒捕,按律可以谋逆罪论处,届时邓州知州便可以出动邓州巡防营直扑紫山,到时候,便是方云生武功高强,顶多也就是自己逃命,紫山剑派这份基业,却会毁于一旦。 “县尉放心,小人这就骑快马前去。”霍超听到这话,当下也不迟疑,转身便要离开。 刘固却又说道:“稍等,你告诉方派主,若他真的有什么打算,一旦有用得到刘某的地方,还请他不要推辞。” 霍超将自己的差事吩咐给副手,说是自己有急事回县城一趟,骑着马出营朝紫山而去。 在他之前,苏经桓派出的信使早已将邓州衙役前来的消息传给了方云生。虽然近半个月一来,一直都很安稳,但方云生暗地里一直在警惕着南阳世家给他下损招。 从他最近和王家家主书信往来中,方云生得知,已经陆续有小家族迫于压力,选择投靠了王家。照这个趋势下去,白家应该会首先抵挡不住,韩家受到的影响小些,但同样不会好受。 王家家主王绍钧还曾经警告过方云生,说他有可靠消息,韩行思那老贼最近极为活跃,连番派出信使前往邓州城,联系邓州知州等官员,意图对紫山剑派不轨。 方云生将这事看在眼里,却又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他下山还不到半年,能够和南阳知县、县尉打好关系,已经实属难得了,州一级的官员是真的接触都不曾接触过。 官场上没有门路,很多事情他只能极力预防,但难免会有疏漏。此次接到苏经桓的书信,他才知道,韩行思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给他网罗编织罪名,甚至策反了自己手下的一些徒弟及其家人。这些事都发生在方云生的眼皮子地下,自己却一无所知。 对于紫山下面农庄里的事情,方云生本来就过问的很少,除了委派过一两个执事外,很少直接插手。毕竟庄子中目前也就一百来口人,平常也没什么大事,想不到他严防死守,最后的漏洞竟然出在了这里。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古人诚不欺我。”方云生看着苏经桓信上所写种种,脸色有些难看,却又有些释然。 “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云华接到消息刚刚赶来,便看到方云生脸色很不好,一时间心中有些恍惚。 方云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书信递了过去道:“你看看吧,咱们到底还是心软了一些。” 最开始的时候,方云生对于自己招手上来的俗家弟子戒心还是很重的,不但隔着时间段,分批次招收,而且还严格限制弟子回家的次数,防止他们与家人交流次数多了,产生别的想法。 可随着宗派逐渐稳固,以及任用外门弟子管理俗家弟子之后,方云生的戒心便慢慢开始解除。尤其是上次他无意中去了庄子里,被农户们朴实的情感所感动,潜意识里也不愿再去怀疑他们。 然而现实还是给方云生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他整日派出弟子监视紫山上下,监视从紫山到南阳的官道,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混进了庄子之中,蛊惑人心,意图不轨。 “师兄,这些人都该杀,若非我等运粮接济,不知会有几人冻死在南阳城外,他们不图报恩也就罢了,竟然行此以怨报德之事!”方云华浏览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苏经桓抄录的文书中,那份邓州刑曹开具的批捕令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有旧时归于紫山剑派之灾民举状,紫山剑派苛待派中农户,动辄鞭打,又有传闻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修炼邪功……” 其中所谓的“旧时归于紫山剑派之灾民”,应该是却有其人。虽然找人顶替也很容易,但以韩行思的手段,直接派人拉拢几个紫山剑派的农户,不但十分保险,而且难度很小,甚至还可以杀人诛心。 与均州不同,邓州向来是世家大族一手遮天,韩家势力太过根深蒂固,因此一旦有机会,哪怕看着紫山剑派一天天壮大,哪怕自己已经享受着紫山剑派给与的种种好处,这些在南阳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依然会选择背叛。 “好了,我从没想过,这些人会都诚心诚意的归顺于剑派,看样子,答应倒戈的,到底是少数。否则,邓州刑曹的文书上,就不会写着抓捕审问,而是格杀勿论了。” 方云生还算冷静,他明白,自己辛苦创下的这片基业,将在自己的一念之间毁灭或者重生。 云华已经有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把拔出长剑,厉声说道:“师兄,怎么办,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去邓州,把那些昏官杀个干净!” 这架势把刚刚问讯赶来的赵星南和陈星耀吓了一跳,他们可是很久没有见过这阵仗了,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星南,你来的正好,去传话给六名外门弟子,就说我有事相招。”方云生吩咐到。 赵星南领命离开,星耀一时坐立不安,找了角落站着,方云生和云华两个面色各异,都不曾开口,他也不敢主动出声询问。 不一会,六名外门弟子赶到,方云生示意星南把门关上后,这才说道:“最近功夫练得如何?” 内务执事何杰率先上前道:“回派主的话,我觉得最近疾风剑法进展很快,已经很是纯熟了。” 其他几人也各自说了说情况,总的来说,因为外门弟子本身福利高些,担任执事的三人更是要好,因此进步都还不错。按照方云生的计算,照这样下去,一年之后,他们的实力便能和星南、星耀最初下山时差不多了。 “叫你们来此,是有一件大事,或关系到宗门生死,想要问问你们的看法。”方云生不缓不慢的说着,然而几位外门弟子包括星南、星耀都瞬间变了脸色。 第一百一十二章 紫山困局(下) 星南第一个冷静下来,问到:“师傅,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邓州衙门接到状子,说是紫山剑派苛待农户,我方云生在暗地里修炼邪功,因此想要派了衙役,上山前来拿人。” 一听方云生说完,在场众人便明白了来龙去脉。状告紫山剑派如此行径,自然是要内部人员才行,一时间神情各异。 “师傅,是不是把弟子们召集起来,进行彻查。”星南问到。 方云生笑了笑道:“彻查?如何彻查?难不成,还要严刑拷打?” “哼,宗派给了他们一切,如此行径,按照江湖规矩,他们背弃师门,就算是杀了又有何妨?”方云华咬牙切齿的说道。 宗派之中,自有宗派法规,一般来说,朝廷衙门是不会管这些破事的。但这次邓州衙门拿出的名号,却是紫山剑派迫害农户。这罪名照理是可大可小,那些大家族也不见得对佃户多宽容,从未见衙门去管过。 实际上,这不过就是个由头罢了。至于所谓的“修炼邪功”,照例应该是六扇门管着这事,往常衙门收到这样的状子,急着往六扇门送都来不及,这次竟然亲自下场,派出厢军、衙役,倒是有些新鲜。 方云生淡淡的说道:“算了,如今大敌当前,没工夫管他们,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南阳厢军吧。”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三个办法。”其他人都还在思考,赵星南第一个开口说道。 “哦?星南,有什么想法就说。”方云生心里已经有了些打算,但是如此危急存亡的关头,他也不免有些迟疑,这才出声询问。 “其一是战,率领阖派子弟,与这些官军拼了。不过这个办法恐怕是最不好的,而且还正中对方下怀。”星南说道, “照南阳知县信中所说,如今邓州府衙文书之上,用的还是‘抓捕询问’的字眼,若我们真的与官军动手,反倒给了他们口实。” “嗯,说的有道理,那其他两策呢?”方云生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有些小看自己这个徒弟了,没想到赵星南出生小农之家,竟然有如此见识。 “战不成,则是拖。徒儿料定那官军也不敢贸然上山抓捕,保不齐也就是围住紫山,劝我们主动下山罢了。 山上粮食暂且还算充足,我们便是拖上十天半个月的,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拖是为了等待转机,若是没有转机,硬拖反而是下下之策。”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战不成,又无转机,最后就是走为上策了。” “师兄,不能走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片基业,怎能说走就走?再说,我们要是走了,那一百多俗家弟子可怎么办?”方云华起身说道。 “师叔,照我的意思,可先拖住那些官军,师傅或者师叔中一人回武当,想想办法,从中斡旋,想必那邓州知州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开战,此番如此行事,不过是想探探我们的底而已。”星南劝到。 “星南,你不明白,自从我们从武当山上走下来开始,就不再是武当的弟子了,没办法再去借助武当的力量。”方云生说道, “除非是有一天,紫山剑派实力足够强,或许才有机会,成为武当的附庸门派。就我们目前的实力,哪怕是去武当搬救兵,也不会有长老同意为我们撑腰的。” 武当各观弟子下山开宗立派,但大浪淘沙之后,能真正传播道统的恐怕没有几个。若是武当全都从头支持到尾,那到底是收获大于付出,还是付出大于收获,就很难说了。 当然,若是方云生和方云华真的回山去,居善道人肯定是会帮忙的。有了一名后天高手坐镇,邓州府衙的小动作自然会得以收敛,然而不管是云生还是云华,都丢不起这个脸。 从决定下山开始,师兄弟俩虽然没有交流过这些,但其实两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子劲,方云生拒绝了方家的招揽,云华也没有过多劝阻,就是因为他们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 “派主,有一位霍都头,说是有急事想要见你。”几人正交谈着,门外的值守的弟子突然进来说道。 “霍超?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会过来。”方云生心里有些惊讶,“不过,也说不准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请他进来。”方云生说道。 霍超一边进来,一边还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看便是赶了老远的路。 见到方云生,也不管四周还站着的其他人,赶忙说道:“方派主,大事不好,我家县尉今天接到了邓州府衙的公文,让他带着南阳厢军,前来紫山抓捕你啊!” “霍都头,快快请坐,事情究竟如何,还请你从头到来。”方云生怀疑有诈,因此没有直接说出他已经知道了。 等到霍超将刘固如何安排他前来报信,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后,方云生感激的说道:“患难见真情啊,多谢霍兄弟传信于我。” “方派主哪来的话,若不是方派主,我霍超这辈子都算是毁了。”霍超说道,“此事不提,究竟如何做,还请方派主尽快决断,刘县尉说了,有什么用得上的,他也愿意帮忙。” 方云生沉吟一会道:“还请霍都头转告刘大人,就说请他帮忙拖延一二,方某自有其他准备,定然不会让他为难。”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告诉刘县尉。”霍超说完,便要离开。 “霍都头,此番辛苦,这五十两银子,给都头拿去使唤,也算是我一点心意。”方云生追出门外,将一张银票塞给了霍超。 “这,方派主,我可不是为了这个……” “方某明白,只不过方某为人从不亏待兄弟,霍都头此番劳顿,是为方某奔波,还请笑纳。”方云生说道。 霍超拱手道:“好,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远去的霍超,方云生的心却并不平静,他心里虽有一二准备,但结果到底如何,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拖沓的刘固 南阳县尉刘固,表面上是派人前去召回在白河岸边驻守的厢军,实际上却暗地里让传令兵给负责岸边驻军的张都头带了个话。 营帐之中,刘固正在和邓州府衙派来的提辖有曹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虽然曹阳心急如焚,但到了这南阳地界,哪怕他官阶比刘固要高,可涉及到具体的军务,若是刘固有意拖延,他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 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回邓州之后,在知州大人面前说说刘固的坏话罢了。刘固也是心知这一点,但未免落人口舌,他早就派人安顿好了一切。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派往白河传令的游骑回来了,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回禀大人,小人刚到白河附近,便听到有吵闹的声音,走近一问,这才知道是白河附近有一二闹事者,张都头正在派人镇压。小人将大人的命令传给了张都头,他只说情况紧急,待他将动乱民众安置好后,会尽快统领麾下士卒前来复命。” “这!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恰巧在此时出了动乱!”曹阳神色十分难看。 刚刚在和刘固的交谈中,曹阳也了解到南阳正在实行着以工代赈之策,未免发生意外,南阳厢军按照知县苏经桓的意思,派了两百多人前往驻守。对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然而灾民恰巧在此时发生动乱,着实让他有些恼怒。 “曹大人,南阳民心初定,灾民有一二反复,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到曹大人这里,就成了巧合了呢?”刘固有些不客气的说道。 虽然他这个南阳县尉只有正八品,而曹阳的“提辖兵甲盗贼公事”是正七品的官职,但一来二者并无从属关系,二来他这理由却是天衣无缝,他也不怕曹阳能把他怎么着。 曹阳想要发作,却还是忍了下来,对刘固说道:“刘大人,知州大人给我下的可是死命令,我若是不能把那方云生抓捕归案,回去可怎么交差啊!” “曹大人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我看那公文上,也没说是什么时候抓回去啊,如今出了些状况,晚点去又何妨?难道曹大人觉得,我这军营之中,会有人走漏消息?”刘固无所谓的说道。 “这!”曹阳当然不信刘固说的鬼话,依他看来,这刘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可这事除非他找到证据,否则轻易说出来,少不得被刘固倒打一耙。 刘固看着气急败坏的曹阳,笑了笑道:“曹大人,南阳的灾民是大事,抓捕方云生是小事,若是因为抓捕方云生,导致南阳灾民动乱,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想必曹大人也不愿意看到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曹阳心里这样想着,却只得装出一副“宽宏大量”、“体察民情”的样子,示意刘固先平定动乱,抓人的事情暂且不急。 南阳灾民的“动乱”,一直持续到了申时,曹阳看着陆续归营的南阳厢军,心想这下总可以出发前往紫山了,没想到刘固却说:“士卒刚刚平定动乱,饭还没吃,总不能饿着肚子去紫山。” 曹阳有意说“那又有何妨”,但看着一个个眼睛凶如狼虎一般看着自己的军士,却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如今这世道,厢军打仗或许不怎么行,但若是谁敢不让他们吃饭、领军饷,那保不齐给你来个哗变。 等到“大军”生活造饭,吃饱喝足之后,刘固才懒洋洋的下令擂鼓点将聚兵。向一众都头传看了邓州兵曹签发的调兵文书,这才说道:“诸位刚刚平定动乱,定然是渴望休息,然而时不我待,迟一分前去,贼人便多一分逃走的可能性……” 曹阳听刘固讲的头头是道,心里原本对刘固的一些怨言也消散了。甚至他觉得,前面南阳的灾民可能是真的动乱了,而不是刘固有意拖延。 刘固点了霍超、张崇二人,各代本部一百人马,再加上自己的一百亲兵,正好凑齐三百人,前往紫山抓捕方云生和紫山剑派一众涉案贼人。 一路上,刘固使劲催促着军士加快脚步赶路,一路努力的模样,让旁边的曹阳也挑不出刺来。甚至曹阳还有些看不下去,示意刘固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没想到刚到紫山山脚之下,刘固却命令大军安营扎寨。 “刘县尉,此去紫山剑派,不过一二里,为何不继续前进,一尽全攻,却要在此安营扎寨?”曹阳问到。 刘固将坐骑交给一旁的亲卫,喘了口气对曹阳说道:“提辖大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士卒奔波劳苦,此时若是一下子直接冲到山上去,人困马乏之下,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再说了,我们新到此处,难道不该先派出斥候前去查探山路吗?” 曹阳被怼的是没话说,只得表示同意。其实他内心倒是巴不得发生刘固所说的“意外”。 在来南阳之前,邓州知州成永言对他“面授机宜”,示意他不妨将事情闹大。所谓“闹大”,公然抵抗官军,意图谋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但如今,虽然他才是名义上的领军主将,刘固只是个带着手下给他打短工的,可刘固不配合,他又没什么好的办法。 就这样又歇息了一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刘固派出的斥候终于返回,说是查探清楚了进山的道路。 “刘大人,这下可以了吧?”曹阳有些无奈的说道。 刘固却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曹阳道:“怎么?曹大人的意思是,夜间强袭,还是强袭一个在山上的寨子?” “我!” “曹大人也忒不把我手下士卒的生命当回事了吧,虽说吃这口皇粮,干的就是这行,可再怎么说也不能因为这么明显的错误,让手下的兄弟白送命吧?”刘固说着,脸上全是愤慨之情。 听着这话,就连曹阳身后跟着的几名衙役脸色也是一变,觉得刘固说的有些道理。反倒劝说起曹阳来,说什么“已然包围,明日再攻不迟”之类的话。 曹阳见事不可为,况且根据斥候传来的情报,紫山上的众人确实还在,便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对刘固说道,明日一早,必须立马发起攻击,刘固满口答应。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拖到底 “禀派主,南阳厢军在山下安营扎寨,似乎没有上山的意思。” “嗯,知道了,你去告诉山下值守的弟子,不要放松警惕。”方云生说道。 云华脸色有些紧张,问到:“师兄,你说的那办法到底灵不灵,我怎么觉得,还不如我们跑了来的方便。” “你自己说的,跑了的话,这片基业荡然无存,那些俗家弟子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所以我才定下了‘拖’字方针,如今你又觉得这样不行了。”方云生笑着说道。 “我……我那是……”方云华一时语塞。 面对如此大军压境,方云生着实是有些束手无策,战也不是,逃也不是。和?那是更不可能。若是方云生束手就擒,任由那些人将他押解到邓州,那么等待着他的,恐怕不会是公平的审判,而是永不见天日的牢狱之灾。 第二天一早,山下军营里的鼓声阵阵,刘固骑着马在士卒中间穿梭,一遍又一遍重申着这次行动的目的。 “此去紫山剑派,只为抓人,而不是开战。案子还未裁定,山上众人也不是犯人,切记不要随便伤人性命,更不要主动挑衅。若是有人挑起争端,那休怪本县尉不讲情面。” 刘固话说的大大咧咧的,曹阳在一旁脸色阴沉,又不好多说什么。这次邓州刑曹的文书上,确实只是“请”方云生过去核实案情,刘固这三百人,名义上是派过来镇场子的。 如果是真的想要一举歼灭,那来的就应该是邓州知州和邓州巡防营,而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提辖,带着南阳三百厢军了。 随着号角吹响,厢军士卒们排着不那么整齐的队列朝着紫山进发,到了山下的农庄处,刘固突然示意军队停止前进,一旁的曹阳不解的问到:“刘县尉,这是做什么?” “提辖大人,抓人而已,我们是不是先礼后兵啊?贸然闯到这农庄之中,似乎有些不讲道理。再说了,那方云生所犯之罪,其一便是苛待农户,我们这样大大咧咧的进去,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庄子里的住户,恐怕也不太好吧。” 曹阳默然,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刘固就是成心的。好在一来二去他也想明白了,一句话,让他拖!看如今这场面,那方云生是不打算走了,任凭他刘固再怎么拖,难道还能拖到今年过年不成? 刘固见曹阳摆了摆手,便给霍超使了个眼色道:“咳咳,那个,霍都头,你带几个人上山,劝说方云生那厮下来,接受邓州府衙的审问、调查。” “是,属下领命。”霍超对于紫山那可是轻车熟路了,带了三四个亲兵,便上山去了。 这一去便是两三个时辰,霍超在紫山剑派中喝茶吃点心,时不时派个亲兵下去,胡诌一点商谈进度。 一开始说是什么,方云生要查看邓州刑曹的文书,曹阳只得派人送了上去。后来又说,让山下大军撤远一点,免得惊扰农户。刘固乐得如此,主动后退几十丈的距离。 等来等去,天都黑了,霍超是终于下山回来了。曹阳一个箭步冲过去问到:“霍都头,谈得如何?那方云生可愿意主动下山?” “提辖大人,你别激动,依我看,那方派主是个通情达理的,他说了,愿意跟随都头前去邓州,只是……” “哦?他果真是这么说的?只是什么,他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出来便是。”曹阳欣喜的说道,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方云生缉拿归案,此前种种遭遇,他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了。 “他说是派中事务繁多,需要提前安排下去,免得他走后出了乱子,因此恳求霍都头能给他三天时间缓冲一下。” “什么?还让我在这里等三天?岂有此理,刘县尉,你看到了他,这方云生根本就没诚意,还不快引军上山?”曹阳厉声说道。 刘固摇了摇头道:“我说曹提辖,谈判嘛,大家都是商量着来,那方云生说是三天,你也不非要真就当是三天。再说,此去邓州,指不定多久不回来呢,人家安排一下派中事务,在刘某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这怎么反倒是我不通情达理了?好,就听刘县尉的。”曹阳终于是忍住没有发火,“你回去告诉那方云生,就说本提辖给他一天时间,明天若是还不随本官前往邓州,届时官军上山,我要他好看!” “是是是,我这就去和那方云生说。”霍超赶忙应声到。 当晚,方云生还派出俗家弟子,带着做好的饭食前去犒军,说是什么南阳安定,厢军功不可没云云。 曹阳虽然极力阻止,但刘固却一口一个“看此情形,那方云生定是守法良民”,让手下放心的吃。 紫山剑派准备的饭食很是可口,一众厢军吃了,瞬间有了好感。又有霍超、张崇两个都头暗地里派人散播消息,方云生在军士眼中,成了“救命于危难之中,却成为权贵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第二天一早,曹阳便觉得周围军士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在意。实际上在军士的口中,他曹阳已经成了“权贵的狗腿子”。 这一天中,曹阳不再让霍超一个人前去联络了,而是让自己身边一个亲随跟着前去谈判。不过实际效果也差不了多少,方云生还是借着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辞下山。 而刘固更是无赖,直接告诉曹阳,说是军中士卒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方云生是帮助南阳赈灾的大善人,因此军心涣散,无心恋战,他也使唤不动。 这话听得曹阳快要吐血了,他恨不得带着自己手下几人冲上山去,但一想到自己的武功一般,而刘固不止一次暗示过方云生武功高强,远超自己,他又怕自己逼得太急了,方云生一怒之下斩了自己。 曹阳虽然愿意靠着讨好知州大人,来打通晋升之路,但到底还是个怕死的。 官位再高,也要有命去坐。被刘固恐吓了几番,他也索性不管了,这刘固和那方云生,愿意拖多久就拖多久,与他何干呢? 顶多是回去了被邓州知州骂一顿就算了,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惊慌失措的曹阳 打从想通了这点,曹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重新变得美好了起来。整天喝着紫山剑派送来的酒,吃着紫山剑派送来的饭食,闲来无事和刘固切磋一下武艺,气氛一片祥和。 对于方云生和紫山剑派的弟子来说,除了开头几天还有些提心吊胆,后面倒也慢慢适应了。甚至每回送饭去的弟子还会和军营中的厢军交谈几句,彼此关系混的熟络的很。 曹阳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毕竟他此行是受邓州知州成永言所托,自己在这里一天天待下去,固然是轻轻松松,可保不齐回去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况且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知州大人苦等之下,恐怕还会派人来催,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思来想去,曹阳也算是想出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和刘固串供。 其实也说不上是“串供”,依曹阳看来,刘固一看就是铁了心不想和紫山剑派结怨。曹阳只需对知州大人说,到了南阳之后,方云生态度暧昧,一直表示自己愿意下山,但又借故百般拖延。 如此一来,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是他曹阳不愿意缉拿方云生回邓州,而是这方云生生性狡猾。邓州兵曹开出的文书上,又没有言明情况允许之下,可以强攻,那他也只好在这紫山下面,和方云生耗着了。 无非是辜负知州的信任罢了,他曹阳混到提辖这个位置上,自然有自己的靠山,知州大人的青睐固然重要,可他也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然而让曹阳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等来邓州知州的信使,反而是等到了别的使者。 这天,曹阳正百无聊赖的听着霍超讲述方云生新编出来的借口,如果说前几天方云生用的还是“需要安排宗门事务”这种靠谱些的理由,来请求迟些下山的话,那么如今则是彻底明目张胆的拖延了。 今天是肠胃不好,明天是偶感风寒,总之一句话,我是不可能跟你回邓州了。让曹阳感到愤怒的是,偏偏刘固对于这些明显漏洞百出的借口,总是一副“原来如此”、“情有可原”的态度,着实让他恼火。 虽然说他曹阳也打算破罐破摔了,可总不能被人当做傻子耍吧? 于是,当霍超今天给出的理由是“宗门不小心走水”后,曹阳没有像往常那样点了点头便了事,而是愤慨的说道:“走水?我怎么没看到山上有着火的迹象?连一点黑烟都没有,能有多大的火灾?” 好在霍超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圆起话来那也是手到擒来。只见他笑了笑道:“提辖大人这是什么话,这紫山有百尺高,只是紫山剑派中的一些房屋着火了,又不是起了山火,大人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曹阳冷哼一声,照霍超这么说,自己要是看到了黑烟,那反倒是不正常了?“我不和这小子一般见识。”曹阳心里想着,摆了摆手让霍超退下。 谁知不一会,霍超又来了,曹阳还以为是到饭点了,刚要起身,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霍超怎么跑的跟快断气了一样。 “难道是紫山剑派上的那些刁民攻下山来了?”曹阳心中揣测到,“此时攻过来,我还是得赶紧保命为上,这些厢军是指望不住。” “提辖,快……快……” “怎么了,霍都头,你倒是说清楚。”曹阳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 “我家县尉有请,具体的大人过去就知道了。”霍超喘着气说道。 曹阳心中大变,问道:“怎么?那方云生果真杀下山来了?” “提辖大人,你这哪跟哪啊?县尉大人说和您有要事相商,特地差我来请。” “好,那我这就过去。”曹阳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要是真的有人攻营,那他也该听到一些声响才是。 为保万一,曹阳还带上了自己的几个随从,谁知来到刘固的营帐外,却发现原本值守的厢军,竟然不见了,而代替他们的,是一群蒙着黑斗篷,头戴圆盔的人。 曹阳本就有些魂不守舍,看到这阵仗,当下以为这刘固是要和方云生一起,把他解决掉,下意识想要后退。 恰巧此时帐篷被人揭开,刘固本想差人去问问邓州提辖怎么还没到,却看到了脸色惨白,逡巡后退的曹阳。 “我说提辖大人,你怎么了?还不快快进来?” 刘固走上前去,想要一把抓住曹阳,谁知曹阳往后一躲,战战兢兢的说道:“刘县尉,你我无冤无仇,我曹阳也是受邓州知州所托,不是有意要和那方云生,不不不,方派主为敌的啊。” “这?曹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刘固被这一幕搞懵了。 曹阳却接着说道:“刘县尉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吧。我……我便和知州说,说那方云生自己逃走了,绝不会牵扯到你的……” 眼见曹阳越说越离谱,刘固却是有些明白了,敢情这曹阳以为自己是要杀他。 刘固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说曹大人,你这想到哪里去了?我叫你来,是有上使来到此处,为的就是这紫山剑派的事情,你还不快随我前去觐见?” “上……上使?”曹阳这才回过神来,门外站着的那些人,头上戴着的圆盔,可是只有大明朝的精锐部队才有的,至少曹阳就只见过前些日子来邓州剿匪的神机营戴过这种头盔。 但是,江湖上却有另一群人,以圆头盔、黑斗篷而闻名……想到这里,曹阳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眼前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方云生派来的杀手,这分明就是锦衣卫啊! “这……这……锦衣卫怎么会在这里?” 刘固看着有些失了智的曹阳,将他拉到一旁道:“我说,曹大人,你小心点。既然知道是锦衣卫,你还敢如此放肆?” “是是是,刘大人说的是。”曹阳平复了一下心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前面有一队人马来到军营,点名就是要见提辖大人,我本来以为是邓州府衙派出的信使,请进来后我才知道,这队人竟然是……” “到底是什么啊?”曹阳急不可耐的问到。 刘固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上面指了指,小声说道:“他们是当今圣上派出的使者。” 第一百一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圣旨 “怎么可能?”曹阳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听了刘固这话,却更加的激荡了,“来了圣使?还要见我?” “诶呀,我的曹大人,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赶紧随下官去面见圣使吧,否则若是圣使怪罪下来,你叫我如何是好?”刘固说道。 就这样,曹阳被刘固连拉带拽的,拖进了营帐之中。 “回禀圣使,邓州提辖曹阳带到。”刘固拱手道。 曹阳一进帐,就看到几案后面站着个身穿青色鹭鸶纹饰,头戴二梁进贤冠的人。还没来的及细看,眼见刘固见礼,他只得躬身道:“臣提辖邓州兵甲盗贼公事曹阳,见过圣使。” “你就是邓州提辖曹阳?”那圣使约莫四十来岁的年龄,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倒像是个常年掉书袋子的文人,“好了,曹大人、刘大人,你们都起来吧。” “谢圣使大人。”曹、刘二人说道。 “在下乃是礼部宗派司主事叶绥,受圣上委任,巡检京西南路宗派事。此到邓州,是有圣上旨意,需要我亲自传达。”叶绥缓缓说道。 曹阳听到这里,不禁问到:“那不知大人为何来到此处?” 叶绥看了一眼曹阳,也不说话,反而是抬手说道:“这位,是邓州礼曹谢大人,想必曹提辖应该认识吧。” “见过谢大人。”曹阳这才发现,邓州礼曹谢曲竟然就在旁边随侍,这就让他更加搞不明白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让负责巡检一路宗派事务的叶绥亲自来到这里,而且还让邓州的礼曹在旁随侍。 “曹大人,这是知州成大人签发的文书,你还是先看看吧。”谢曲看着被蒙在鼓里的曹阳,忍不住说道。 他和曹阳虽然平时来往不多,但到底也是共事多年,情分还是在的。这次的事,实属事发突然,就连成知州也是仓促之间想办法应对。 曹阳看着这份昨天签发的文书,脸色不停的变幻。上边说的不是别的,正是关于紫山剑派的案子。 派他前来抓人的时候,文书上还写的是“颇有疑点”、“严加审讯”,但现在却变成了“纯属误会”、“消除案籍”。 “这……这……谢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让本官来告诉你吧。”叶绥说道,“圣上有旨,紫山剑派心怀苍生,赈济灾民,是宗派典范。我来邓州就是来传旨的,结果一到这里,却听说紫山剑派苛待农户,派主方云生还修炼邪功。曹提辖,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人,这事下官不知啊,我只是奉命来此带方派主过去接受询问的。这……这不关我的事啊!”曹阳说道。 “哼!奉命,你奉的是谁的命?” “这……自有……”曹阳本想说他有邓州刑曹开具的文书,以及邓州兵曹开具的调兵文书,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邓州知州成永言,定然是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了自己身上,这些文书的备案,肯定已经找不到了。没有备案的文书,那就是“假”的。 叶绥脸色如常,接着问到:“自有什么?” 曹阳看了看疯狂向自己使眼色的谢曲,脸色一沉,缓缓说道:“是下官一时糊涂,不明案情,就擅自抓人,还请大人恕罪。” “哼,曹阳,没有邓州刑曹、兵曹文书,你竟然私自调动南阳厢军,抓捕朝廷褒奖的宗派掌门,你该当何罪啊!” 接下来的过程,自然不言而喻了,曹阳被暂时看押,就连刘固,也因为不曾验看调兵文书便跟随曹阳前来,要被交付邓州府衙论罪,只不过因为统领厢军在外,未免出现动荡,让其任统帅厢军。 做完这一切后,叶绥找了个借口支开谢曲,对一旁身穿锦衣卫服饰的少年说道:“三皇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叶大人,不如我们这就去紫山剑派宣旨吧,你看如何啊?”少年说道。 “全凭三皇子吩咐。” “叶大人,我说了多少次,这次来邓州,你是圣使,我只不过是个被派来学艺的,不必如此客气。”少年有些无奈的说道。 叶绥躬身道:“皇子殿下,君是君,臣是臣,这点属下还是分得清的。” “禀告派主,山下有人说是朝廷的使者,想要上山面见派主。” “又是霍都头?让他上来吧。”方云生笑着说道。 “派主,不是霍都头。那些人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圆盔,为首一人穿着青色的官服,似乎和前几次来的使者不是一路的。” “哦?”方云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你去通知大长老,让他随我下山一趟。” 黑斗篷,圆头盔,这两样东西方云生只在一群人身上见过,那就是锦衣卫。“锦衣卫为什么要来紫山?难道南阳世家关系如此深厚,还能指使锦衣卫前来抓捕我?”方云生心想。 如果真的是锦衣卫来抓人,方云生自忖是没办法逃脱的,索性带上云华下山看看情况再说。 远远的,方云生便看到了为首的叶绥,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队锦衣卫。看叶绥服饰,应该是六品官员,这套组合让方云生倍感疑惑,什么时候锦衣卫还会跟在一个六品官员后面了? “在下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不知大人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方云生拱手说道。 叶绥笑道:“方派主,久仰了。在下是新上任的礼部宗派司主事叶绥,受圣上差遣,巡检京西南路宗派事。此来紫山,是有要事告诉方派主。” 方云生听到叶绥这个职务,愣了半天。据他所知,大明朝的礼部一共有仪制、祠祭、主客、精膳四个清吏司,叶绥这“宗派司”是个什么玩意。不过联想到前几天苏经桓传给他的“宗派定品诏”的相关内容,他也算是勉强明白了。 这所谓宗派司,应该就是皇帝为了方便宗派管理新设的部门。可是叶绥这个时候来紫山又是干什么呢? “叶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请大人到派中一叙?”方云生试探着问到。 “好,就依方派主所言。” 眼见叶绥满口答应,方云生心中疑惑更甚,赶忙派云华前脚先去准备准备。别的不知道,可看这叶大人的职事,自己以后是少不了要和此人打交道了。 礼部主事虽然只有正六品,可到底是堂官,再加上“巡检京西南路宗派事”,这个和钦差一样性质的职事,叶绥的分量可算是十分厉害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特旨加封 叶绥等人一路跟着方云生,来到了紫山剑派的宗派大殿。 一众锦衣卫自觉守卫在殿外,只有叶绥和一位少年跟了进来,方云生有些怀疑这个少年的身份,虽然他也穿着锦衣卫的制式服装,但似乎太过年少了,不像是锦衣卫中人。 “方派主的紫山剑派果然不凡啊,这宗派大殿,虽然建在山腰处,可一看之下却让人恍然置身云端之上。”叶绥赞叹道。 “叶大人客气了,小人在武当时耳濡目染,懂得一些建筑之道。” 叶绥点了点头,刚刚他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感觉这大殿之中有一股威压,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临行前,于皇帝的金銮殿中,听候圣上封赏一般。 “还未请教,大人旁边这位是?”方云生看着别的锦衣卫都自觉退下,这有那位少年仍旧跟着,不禁问到。 叶绥转过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当下觉得自己坐下也不对,站着也不对,索性说道:“不如这有,方派主,本官先宣读皇上旨意,之后再为方派主解惑。” 眼见方云生点头,云华便命人将早早准备好的香案搬了上来,众人洁手焚香后,只见那叶绥站在香案后朗声喝到:“圣上有旨,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接旨。” 众人齐齐跪下,高呼万岁,叶绥接着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南阳紫山剑派,于邓州灾情期间,施救灾民,赈济百姓,实乃宗派之典范,天下之表率。 朕闻邓州府衙上文、礼部议定,评其为八品帮派,今念其心念社稷,造福一方,特加封为七品帮派,赐年例宣武银六千两,钦此。” “臣方云生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云生接过圣旨,心里别有一番激动。 别看圣旨上说的是他方云生如何赈灾,救济百姓,因而特进位七品宗派。但方云生琢磨着,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当初救驾有功。但上次的事实属机密,想来皇帝也是觉得不好直接赏赐,正好这次评定宗派等级,帮自己走个方便,升上一级,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一枚六品丹药,换每年六千两银子,这买卖还是值当的呀。”方云生不禁暗自盘算道。原本七品帮派每年的例银应该是五千两,皇帝给他特批六千,可谓是厚爱有加了。 “方派主,恭喜啊,此次皇上特旨加封的宗派拢共也没有几个,等到礼部的天下宗派帖一出,到时候紫山剑派之名,定然为天下人所知。”叶绥拱手道。 “叶大人客气了,还要多谢叶大人来此宣旨啊。”方云生说道,“不知这天下宗派帖又是何物?” 叶绥笑着说道:“依照陛下宗派定品诏,礼部新成立了宗派一司,专职管理天下宗派事务。这天下宗派帖,一旬一编,专门有一位主事负责,目的是将天下宗派定品信息公之于众。” 方云生点了点头,叶绥说的很是官方,但主要的意思还是点了出来。有了这天下宗派帖,不在帖上的宗派,自然就是不合法的宗派,恐怕到时候这些宗派哪怕是被人打上门什么的,朝廷也不会过多追究。 所谓的将定品信息公之于众,恐怕是变相的给天下宗派排座次,想必到时候天下的宗派都会因为名次之争,大打出手,而在这之中,朝廷自然可以收获渔翁之利。 “方派主,还未向你介绍,这位是……”叶绥刚刚开口,却被那锦衣少年打断。 “叶大人,还是我自己说吧。”锦衣少年向着方云生一拱手,“派主,在下受家父所托,来紫山剑派学艺,望派主收留。” “这……不知家父是?”方云生有些懵。 叶绥见此,心下一急,凑到方云生的耳边道:“正是当今圣上。” “你……你是当今圣上的皇子?”方云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皇上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儿子拍到紫山剑派来学艺。大明那么多大内高手,那个拎出了不比他强? “这正是当今圣上的皇三子。”叶绥小声的说道。 “派主,你叫我朱嘉垿(音同序)就好。” “这……君臣之礼,怎可轻废。”方云生不禁想到了,传说中,皇子们的老师,都是那些老师先行君臣之礼,然后皇子们再回以师生之礼。想说自己再跪一回吧,心里怎么都是别扭的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方派主,这点在我来之前,皇上专门和我说过,说是来派中习武不同其他,因此特旨免去方派主面见殿下的礼仪。” 方云生长出一口气道:“不愧是圣上,到底是明察秋毫。” 叶绥听到这话,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方派主,这旨意我已经传达了,三皇子也已经带到,那叶某就先告退了。” “叶大人,实不相瞒,方某还有一事相求……”方云生赶忙说道。 “哦?方派主说的,不会是山下那伙厢军吧,这你放心。我到那邓州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件事,那邓州知州成永言说是邓州提辖曹阳,擅自行动,我前面已经将此人拿下,等待交付邓州府衙审判。” 方云生闻言大喜,可听到后面又觉得有些不对,他明明是看到了邓州刑曹和兵曹的文书了,怎么这就突然成了那曹阳擅自行动了。不过略微一想,他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叶大人,不知那南阳县尉刘大人可有牵涉其中?”方云生问到。 “嗯,那南阳县尉刘固,看到曹阳一来,也不眼看文书,便私自调兵,已然是犯了重罪。怎么?方派主和刘县尉相熟?” 方云生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常来往南阳,因此与刘县尉相熟,此番那曹阳围攻紫山,若不是刘县尉从中斡旋,恐怕方某难以保全啊。” “既然如此,本官做主,给那刘固小罚一下便可,方派主尽可放心。” 见叶绥满口答应,方云生不禁松了口气。他的说辞,细究起来还是有问题的。刘固作为一县之县尉,因为与他方云生交往过密,竟然公然违抗上官的命令,这可比渎职还要严重。 方云生就是赌皇帝派叶绥来宣旨之前,应该是有“耳提面命”过的。 果不其然,看叶绥这反应,俨然一副乐意为自己行方便的样子,方云生只觉得暗爽。有了这么一尊大神撑着,他以后在邓州不说横着走,至少也是没人敢招惹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剑派又来新人 方云生送叶绥离开后,再次回到宗派大殿,那里还有着另外一尊“大神”等待着他去处置。 大殿之中,方云华正和朱嘉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云华了解到这位三皇子如今只有十四岁,和赵星南一般大。正当两个人陷入无边无际的尬聊之后,方云生终于是回来了。 “师兄(派主)。”方云华和朱嘉垿都起身说道。 方云生笑了笑道:“嗯,不错,我听你们两个聊得挺开心的。” 方云华和朱嘉垿相视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三皇子……” “派主还是直接叫我朱嘉垿吧。” “好,那我就放肆了,嘉垿啊,不知圣上他,为何要让你到这里来学武啊?”方云生有些不自然的问到。 朱嘉垿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道,月前父皇突然召见,问过我愿不愿意习武,接着便说给我找了个好师傅,再然后就是让叶大人趁着前往京西南路任职,带我前往南阳。” 方云生不置可否,又问到:“嘉垿,恕我冒昧,不知你的两位兄长,现年几何啊?” “大哥他已经十六了,二哥和我同年,只是大我几个月。” “那,不知这二位皇子,如今还是在文华殿读书吗?” “应该是吧,父皇让我准备来南阳之后,我便再没去文华殿听几位老师讲课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方云生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心里的揣测和怀疑更甚。大明朝的皇子,成年之后一般都会被封爵,然后强迫其离开京城就番(前往各自封底),以免其对皇位产生其他想法。 如今几位皇子都未成年,封爵更是无从谈起,可皇帝偏偏让如此年幼的皇三子来自己这里,这是要做什么?大明朝嫡长有序,除非起兵造反,否则庶子一般是没有获得继承权的。 刚刚他送叶绥下山的时候,也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朱嘉垿的生母不过妃位,而当今皇后膝下两子,一个老大,一个老六。照这样来说,这如今的大皇子,也可以算是名分早定了,照理说皇位应该是不会再起什么波澜才对。 “算了,我想这些劳什子干嘛,争皇位这种破烂事,我还是少参与。投资高不说,还不见得有高回报。”方云生心想。 “嘉垿啊,是这样,咱们紫山剑派的弟子,无论是何出身,都得从俗家弟子做起。虽然你身份尊贵,总是不能免俗,不知你意下如何?” “派主,我既然已经是紫山剑派的弟子,您就正常对待就是。来之前父皇也交代了,我是来学本事的。” “嗯,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平时你能将皇子的身份隐藏起来,这一点,你能明白吗?”方云生不禁感叹这皇子还挺通情达理的。 朱嘉垿问到:“那,若是其他弟子问起,我该如何解释啊?” “这样吧,你就对别的弟子说,你是从均州来的,就说是我与你父亲相熟,因此收你到紫山剑派。”方云生说完,又问到,“我这样,不算对圣上不恭吧?” “应当不算……” 看着朱嘉垿一脸思考的样子,一旁的云生和云华忍不住笑了起来。恰好让人叫的赵星南过来了,方云生说道:“星南,快过来,我给你介绍新招的弟子。” “师傅什么时候又招新人了?” “这位叫朱嘉垿,是从均州来的,我和他父亲相熟,他的入门武功,你务必亲自传授。” 赵星南看了朱嘉垿一眼,有些好奇为什么朱嘉垿穿的衣服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便说道:“弟子明白,不知道师傅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对了,嘉垿啊,俗家弟子按例是需要承担一些杂务的,如今剑派之中,有内务、劳务和防务三位执事,具体你想要到哪位执事手下去,你便和这位赵星南赵师兄说,让他帮你安排一下。” 这下倒是着实让赵星南有些看不明白了,早先来的王辰瀚,也没这待遇,看来这朱嘉垿的父亲,恐怕却是和师傅关系匪浅。 等到赵星南带着朱嘉垿离开后,方云华不禁说道:“我说师兄,那王辰瀚也就算了,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啊,你就这么散养了?” “练武,前几年不都是打熬身体,有什么好教的。我倒是想直接把紫气蕴体决传给他,他练得来吗?”方云生吐槽道。 “保不齐人家自己就神功秘籍一大堆呢,不行,我改天一定要试着去套一下,万一皇帝给他什么好东西,那可就赚着了。” 方云生看了云华一眼道:“那你可小心点,圣上赐下的东西,要是被你给骗了去,到时候锦衣卫来砍你的头,我可不帮你,” “我就那么一说……” “好了,我说你能不能正经点,正好这次借着叶绥的势,一举打破了困局。我准备再过几天,就正式开山,举行宗派大典,到时候有你忙的。” “得,我这大长老就是劳碌命啊!”方云华感叹道。 方云生本想接话,谁知他脑海中突然弹出“ding”的一声,正是久违的系统上线了。 “恭喜宿主达宗派建设成就‘立足天地间’ 成就奖励:宗门法典x1 弟子制式服装设计图x1 解锁系统新功能——宗门管理” 方云生刚想说能不能送点有用的东西,又突然注意到奖励最后一栏的“解锁系统新功能”几个字。 打开系统面板一看,果然在武学一栏的下面,多了一个“宗派管理”的字样,点进去之后,出现了一排排的字样和按钮: “宗派:紫山剑派 宗派等级:七品帮派 宗派人数:128 宗派武学人事管理” 方云生点开人事管理后,发现自己的七品帮派,目前能够任命的职务只有大长老和大师兄两个。 系统默认帮派中的弟子只有普通弟子和精英弟子两个,而在这两个分类的旁边,有着灰色的内门、外门、俗家弟子的字样,似乎要成为门级势力才能将弟子分为内门、外门弟子。 按照朝廷宗派定品诏上所规定的,如今天下宗派,共分为九品。 其中七至九品属于帮派势力,四至六品称为门派势力,一至三品称为宗派势力,其首领需分别称呼为派主、门主、宗主。 如此安排,也是为了体现不同品级宗派之间的差距。 第一百二十章 迟到的炼丹师 方云生想了想,这样将弟子分为普通弟子和精英弟子,似乎确实有一定道理。自己现在这紫山剑派的盘子也没多大,阖派上下也就一百来号人,偏偏还分为了俗家、外门、内门三等。 就说目前的情况,外门弟子统共也就六个,内门弟子严格意义上更是没有,赵星南和陈星耀在他的设想里是要划到核心弟子里面的。短时间内,能从俗家弟子中挑出一批,分到外门中,已经算是进步飞快了。 真正想要产生一个内门弟子级别的,还不知道要多久呢。一不做二不休,方云生正好和一旁的云华商量了一下,借着此次开山大典,正式将本派弟子分为普通弟子和精英弟子两类。达到精英弟子之后,则可以担任执事一类的简单职事。 系统给出的可以任命的职务,虽然只有大长老和大师兄两个,但下面还有执事一栏是空着的,方云生查询系统得知,以自己目前七品帮派的级别,可以任命九个执事。现在紫山剑派山下拢共也就三个执事,倒是绰绰有余。 这点方云生也能领会,因为真正的七品帮派,按照朝廷划定的标准,那应该是有几百人的帮众的。而自己从一开始走的就是精英化路线,庸人是一概不招,要不然,单单靠着邓州的灾民,几千人倒也难说,但收揽上一千口子人,还是没问题的。 按照系统的说法,方云生任命的系统编制内的弟子和长老,是可以享受加成的。至于这种加成具体是什么,方云生还没有摸索清楚。 方云生只是注意到,当自己在系统中将方云华任命成大长老后,系统人事管理中,大长老那一栏后面出现了一个括号,写着方云华,并且后面还有一个【lv1】的字样。具体效果如何,想必只有当升级之后,方云生才能知道了。 将各个职务任命完毕,方云生又把六名外门弟子的身份由普通弟子调整为了精英弟子,这回他们的名字后面倒是没有出现等级字样,让方云生有些奇怪。 做完这些,方云生正想着回屋休息,没想到一个弟子跑进大殿之中禀告道:“派主,山下有个人,自称是什么‘炼丹师’,说他受过派主大恩,特地前来报答。” “哦?我这炼丹师终于来了?”方云生这才想起来,上个月抽奖的时候,自己抽出来一个三品炼丹师,这都过去很久了,却了无音讯。他不止一次询问系统,得到的回答都是“人物到达时间各异,不超过一个月”。 “那就将人请上来吧。” “派主,恐怕这得您亲自下山去接了……” 方云生有些疑惑,问到:“怎么,是那炼丹师,非得要我亲自去接人?” “这倒不是……总之派主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平日里看这个弟子还挺机灵的,今天怎么说话支支吾吾,方云生摇了摇头,带着一旁的方云华,往山下走去。 离山下还很远,方云生就听到了一阵嘈杂之声,仿佛是有人在要账。再往前便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正在破口大骂,说些什么“快点还钱”之类的话,另一个高瘦的一身道士服饰的人,正在守山弟子的身后闪躲,嘴里说着“马上就还你”。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云生出声问道。 “派主……”那名弟子刚想解释,谁知那高瘦道人跑过来,一把抓住方云生大腿道:“恩公啊!快救救我,这胖子要杀我啊!” 霎时间,方云生的大脑中涌现出一股子记忆,自己半个月前在南阳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落魄道人,兴许是因为自己也算他半个同行,看着他颠沛流离的样子,于心不忍,便给了他五十两银子。 那胖子眼见方云生看向自己,赶忙拱手道:“这位小哥,这可不是我老王不讲道理,这家伙在我赌场输了一千两银子,他可是签字画押了的。谁知他借口说回老家筹钱,竟然趁我不注意,直接跑了,我这才一路跟踪到这里。” “他说的可是真的。”方云生看向那高瘦道人。 “这……恩公,我也是一时糊涂。那天本来手气极顺,恩公给的五十两直接变成了五百两,我便想着打包走人,谁知这老板不肯,偏要让我接着赌。后来……后来便越输越多,我也是没了办法,这才……” 方云生摆了摆手,他心里已经清楚眼前这个高瘦的道士,便是那个三品炼丹师,那么今天别说是一千两银子,便是一万两,他咬着牙也得掏出来才是。 不过话虽这么说,方云生却不想当这个冤大头,这一千两银子,想要他全掏了,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事实上,不但方云生这么想,云华也是这么想的。 云华目前了解到的就是,眼前这个道士虽然混蛋,那也是受过自己师兄接济过的,这胖子一看就不是做什么正经营生的,今天竟然撞在了他的头上,那怎么地也不能便宜了他。 云华心里这样想着,“苍”的一声,长剑应声出鞘,一个闪身,剑锋已经搭在了那胖子的脖子旁边,四周的几个混混一下子被镇住了。 “这……这位爷,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啊!”赌场老板连忙告饶道。 “哼,我说,你挑事也不看看地界,在南阳这场面上,敢动我紫山剑派的人,你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赌场老板也是个消息灵通的,关于紫山剑派的事也听过一二,只说是派主方云生武功高强云云,他当初也没当一回事。毕竟以前在南阳作威作福的所谓“高手”多了去了,手上有真章的倒没几个。 因此今天那高瘦道士说自己有钱放在紫山剑派,他想也没想,带上七八个“好兄弟”,便跟着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却是遇到了硬茬子。 “你这小子,快放了我们王哥,要是敢动王哥一根汗毛,你……” 这混混话音未落,只见却发现自己的几络头发掉在了地上,细细一看,胸口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划破了。 “这……这是谁干的!”那混混大叫的。 一旁的人指着方云生道:“三哥,是那个家伙,像个鬼一样,刚刚飘了过来。” 一众小混混这下算是吓破了胆,连连后退。却听得方云生喝到:“左右弟子,给我把这些家伙绑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玄同道长的决定 一旁的守山弟子,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听到方云生一声令下,四个人齐上,那些混混有些抵挡,但看着明晃晃的剑刃,还是忍了下去。 “这……方派主,你大人有大量,兄弟们也是为了讨生活,您就放了我们吧。”那为首的胖子说道。 “哦?你竟然还知道我?”方云生有些诧异,笑着说道。 “方派主大名,在下早就是如雷贯耳。” “这倒好笑,既然是如雷贯耳,你今天为何还敢来此撒野!莫不是以为,我方云生好欺负不成?” “这……方派主,此人欠钱不还,只说是有钱放在方派主这里,我也是被他蒙蔽,这才……不如方派主将此人还给我等,我们这就离开,改日登门谢罪,不知方派主意下如何?” 那高瘦道人听到这里慌了神,原本看着方云生三下五除二,制住了这些人,自己这可算是安全了,没想到这赌场老板有两下子,不过说了几句话,顷刻之间,形势便是急转直下。 方云生和自己可是连相熟都算不上,只不过是看他可怜,便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了,照方云生的话,是想让他找地方置办个道观,也算是方云生用来弘扬道教了,可这银子却被自己拿去赌钱了。 这要真算起来,他这做法可是不怎么厚道。 “恩公,我这……” 高瘦道人刚想开口解释,没想到方云生却摆了摆手道:“照这位所说,他原本赢了你五百两银子,是你硬是不让他离开,之后才反而输了一千两,可有此事。” “这……” 云华看这情形,知道自己师兄是打算将此事管到底了,手上的利剑又逼近了一分道:“你这家伙,若不如实回答,被小爷知道了,剥了你的皮!” “是是是,却有此事。但是方派主,这也不过是赌场的规矩,他赢了那么多,哪能说走就走呢……” “好了,你也不要和我提赌场规矩。他若再一路赢下去,恐怕我今天都见不到他了,是也不是?”方云生走向那老板说道,“这样吧,此事便算在方某头上,不过我是不可能给你一千两的,我只给你五百两,如何?” “既然方派主都说了,那小的岂敢不从命。”赌场老板也是被方云生给镇住了,反正得了这五百两银子也是白嫖,何乐而不为呢。 方云生也不多说,让云华回山上取钱,自己则在这里看着这群混混。 “师兄,你还真打算给他们?”云华悄悄在方云生耳边问到。 “少啰嗦,让你去取你便取来,我自有计较。” 云华听着这话,只得回山取钱去,不一会便拿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下来,递给了方云生。 方云生拿着银票,在那赌场老板面前晃了晃道:“要钱可以,不过嘛,你得先回答方某几个问题。” “方派主但说无妨!”赌场老板见到这五百两银票,双眼早就放光。南阳地界上,如今也是大不如前了,有钱人少,有钱赌博的人更少。一般赌钱都是用的铜钱,能拿银子的都是少数,他也不曾见过这么大数目的钱财。 高瘦道士一下子赢了他五百两银子,他也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便让手下出老千,让那道士的钱输了个干净,反过头来欠了赌场一千两银子。 本来也没想着他能全拿出来,原是打算让这道士再拿出五十两也罢了,没想到这事中间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还拿回来五百两,也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嗯,那我先问你,你姓甚名谁啊?” “回方派主的话,小人王虎。” 方云生接着问道:“王虎……你和南阳王家,有关系?” “这……是有点远房亲戚,小人这赌场,也是王家老爷照看着办起来的。”王虎本来想说没关系,可看方云生这态度,他怕自己说没关系,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说起来,这王虎也是因为上次带着一帮弟兄,搅和白、韩两家铺子的生意有功,王家便顺手提携了他一把,帮他开了个赌场,做些法律边缘的勾当。硬要说起来,也确实是与王家有那么一点关系了。 王虎本以为靠着王家的关系,这方云生不敢把他怎么着,不过事实好像也确实就是这样。 只见方云生听到王虎这样说,大笑道:“好好好,既然你和王家有关系,那我就不过多为难你了,不过你回去后,最好还是将此事给王家主说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王虎一番点头哈腰,便带着一众混混连走带跑的离开了。 方云生这才转头看着那高瘦道人,说道:“道长,此事如此解决,你看如何啊?” “方派主,贫道法号玄同,当不得道长之名。贫道还要多谢方派主两次救命之恩。” “玄同道长年长于我,自然可称道长了。那不知道长以后,有什么打算?”方云生试探着问到。 玄同脸色一沉,叹了口气道:“贫道不过四海为家罢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道长,我本是武当弟子,虽然已经还俗了,但仍旧心向道门,因此剑派中也立有一座小观,供奉的是真武大帝。因为时长忙于俗物,疏于打理,方某常常心中有愧。道长如不嫌弃,不如就到紫山住下,帮方某打理道观如何?” “这……恐怕不太好吧。” 玄同本有心拒绝,谁知一旁的云华却恶狠狠说道:“我说你这老道忒不知利害,我师兄几次三番救你,如今更是要给你一碗饭吃,你不领情就好了,这般推辞,反倒叫人看低。” “云华,怎么和道长说话呢?”方云生嘴上说着,其实心里的想法和云华相同。 “诶,如此也好,只是老道我其实爱清净,不知派主……” 方云生笑着道:“我虽立有道观,可派中子弟大多不敢兴趣,因此道观里鲜有人迹,我还怕道长嫌弃哪里太冷清。” “那便麻烦方派主了。” 玄同刚说完这句话,方云生便突然收到系统的提示“三品炼丹师玄同请求加入紫山剑派【是否】”,心里想着系统这次更新的功能还挺有意思的,方云生便点了“是”的选项。 在宗派人物一栏中,便能看到玄同了。只不过显示的忠诚度很低,刚刚65点,可以说是勉强及格吧。 对于系统的这个功能,方云生可以说是大加赞赏。他就是靠着忠诚度,将宗派中投靠了韩家的那几个弟子全都找了出来,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动手的时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且说那王虎得了方云生五百两银子,先是带着一干兄弟到南阳馆子。这会总算是阔气了,点菜都是挑贵的点,什么煎扒青鱼头尾、炸紫酥肉、葱扒羊肉,上了整整一大桌。 菜上齐了,没动筷子,王虎又喊道:“小二,拿两坛最好的酒来!” “客官,我们这都是大坛子装酒,要不我给您先打两壶温着?” “嘿,我说你这小子,这般不识抬举,你便是拿大坛子上来,我等兄弟也给你吃个干净!”一旁的张三说着,一把便撕住了小二的衣领。 那小二正在告饶,这间的吵声却被店老板听到了。王虎等人进来的时候,他早就注意到这几个人了,果然,没过一会就生出许多事端。 “几位爷,给小人个面子,这里有五两银子,你们去别处吃去吧。”老板一看那为首的,正是最近名噪一时的大混混王虎,当下也不想触霉头,拿出些散碎银子,递给那王虎。 谁知那王虎脸色一横道:“我说,你这老板是不是觉得我王虎,今天是来吃白食的!” “这……小人不敢。” “哼,没长眼睛的东西,今天爷就给你开开眼!”王虎说着,从怀里摸出方云生给他的一章五百两银票,“嘭”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怎么样,够不够饭钱了!” 这酒店老板拿过银票一看,上面写的是“汉水钱庄”的字样,标着的确是五百两银子。“这……这位爷,不知这汉水钱庄是在何处,小人怎么从没听说过?” 王虎一把抢过银票道:“你这厮,不长眼睛还好说,怎么这般没有见识。汉水钱庄就在那均州,也是一等一的大银号,愧你还是个做买卖的。快去,给我抬上两坛酒来,少了一坛,我可与你不成。”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酒店老板看那王虎神色,倒不像个说谎话的,当下也不迟疑,便让小二抬酒去了。 一群人酒足饭饱,王虎掏出那张银票想要付账,但那老板却找不开,免不得被王虎一顿嘲讽。索性那高瘦道人输的五十两银子还在身上,王虎便拿了些,付了酒钱。 “虎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啊!”张三本来就不善酒力,这会早已经喝的是站都站不稳了。 “行了,看你这样,赶紧回家里歇着去吧。今日这事还是有点邪门,我去找找王管家,问问情况。” 张三听到这话,也不迟疑,和其他几人相互扶着回家去了。上次和王虎几个帮着王家做事,回头一人真的得了五两赏银。 这可把张三高兴坏了,算上他上次卖地没花掉的二两银子,再攒上几年,便能把那地又买回来了。后来王虎又叫他一起做赌场的营生,他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后来看着同去的几个兄弟,每天大鱼大肉,又有钱拿,不禁动了心思。 王虎说要带着众人上紫山要账之前,张三本来还有些迟疑,但那王虎说只要拿回了那道人欠着的一千两银子,便给每人发五十两。这可是一笔巨款了,张三想着那五十两银子,咬咬牙便也跟了去。 在路上一摇一摆的回家,张三心里想的是,自己拿到那五十两银子,买上三亩良田,再盖一院子屋子,托人娶个娇滴滴的媳妇,那这辈子也算是活得痛快了。 “老爹以前总说我只会败家业,这回偏要让他好看。”张三想着想着,已经想到了自己做完这一切后,在祭奠二老时,那嚣张的样子了。 又说那王虎,只身前往王家,门子却不让他进去。他还是报上了大管家王福的名字,人家这才让他在一旁候着。 等了半天,王福才不急不慢的从侧门中走了出来。王虎一见,赶忙迎了上去,躬身道:“大管家吉祥。” “是你小子啊,我当是谁呢。不是说过了吗,让你没事少来找我。”王福脸色一变道,上次他安排王虎带着一干人等去做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但若是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那虽然也是无碍,但到底脸上无光。 “大管家,没事我哪敢麻烦您啊。”王虎笑着道,“这不是摊上点小事,想让您给拿拿主意。” “那就快说,是什么事。” 王虎从怀中拿出那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王福,说道:“大管家,昨天小的那赌坊来了个死道士,输了一千两银子。那人想赖账,却被我给追回来了。” “汉水钱庄,这是均州的银号。” “大管家好眼力。”王虎吹捧到。 “你说什么,一个道士?他哪来的五百两银子?”王福迟疑的问到。 “大管家你有所不知……”王虎便将他如何押着那道士前往紫山,又是如何与方云生进行交涉,历经千难万险拿回着五百两银票的过程说了一遍。 “你!”大管家看着王虎那一脸骄傲的神情,心里早已慌成一团,一把拉着王虎道,“你惹上大事了!快随我去面见家主!” 王虎被一路拉着走进了王家宅院,他心里虽然困惑,不明白这王大管家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但那错落有致的院落,婀娜多姿的婢女却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可没等他看个过瘾,前去面见王家主的王福便回来了,厉声说道:“家主喊你进去,你可得老师交代,若敢有半点虚假,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大管家你放心。”王虎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走进房内,王家家主王绍钧正站在一方书案后面,拿着一本账册,细细的翻看着。 见到王虎进来,王绍钧合上了手中的账册,淡淡的说道:“王虎啊,好久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小的不敢,这一切都是家主赏给我的。” “哈哈哈,你说的好听。既然知道你的一切,都是王家给的,那你为何不思报答便算了,反而要如此害我?” 王虎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家主,我可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哼,王福,你来告诉这个蠢货,他做了什么事。”王绍钧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王虎,你知不知道那紫山剑派方云生方派主,是何等人物!你要账竟然还要到他的头上去了!你自己小命不想要了,别拉着王家下水!”王福厉声说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玄同道长入伙 “大管家,那方云生不是被白、韩两家视为眼中钉嘛,早晚不过是个死,他能有什么……” 王虎话还没说完,却听得王家家主王绍钧骂道:“你这厮,当真是狗胆包天。且不说那白、韩两家能不能制住方云生,便是能制住,与你何干?人家取你性命,也不过一剑罢了!” “家主,那他为何还要给我银子?” 王绍钧当然不能直接告诉王虎,人家方云生给他银子,不过是不想因此破坏紫山剑派和王家的关系罢了。但王家和紫山剑派合作,目前还是在暗地里进行。对于双方来说,这事越迟传出去越好。 “哼,那还不是看在你是我王家门人的份上!”王绍钧说完,提笔写了封信,递给王虎的手里,“你拿着这信,自去找方派主,看他愿不愿意饶了你。” “这……家主,那五百两银子……” “你要是敢拿,便拿着,我明日就放出消息,说你王虎所作所为,和我王家无关。”王绍钧说着,便又将手中的信收了回去。 王虎这下慌了神,不说方云生了,单就这几天他开赌坊,惹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全靠着有“王家”这杆子大旗撑着,才算是没人上来找麻烦。 “不不不,家主,我明天就去,明天就去紫山找方派主请罪。” 另一边,玄同道人正进行着一场祈福法会,这也是他接管这紫山“真武观”的第一场法会。方云生带着云华、星南、星耀几个,曾经做过道士的,也在一旁共同诵经。 几人心中默念着“福生无量天尊”,直到玄同最后一声法铃响起,众人礼毕,这场简单的法会,便算是结束了。 “玄同道长,不知以前供奉的哪位神灵啊?”方云生见这人一举一动之间颇有章法,整场法会做下来,虽有个别细节和武当不同,但看的出来也是大家之选,不由好奇的问到。 “不敢欺瞒派主,贫道以前供奉的是三清道君。”玄同一边和方云生交谈,一边观察着紫山剑派的种种。 在他看来,方云生的紫山剑派,俨然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所有弟子,无不是勤学苦练,虽然目前实力有限,但那种精气神却是很不一般。 他不知道的是,方云生正在苦苦的想着办法,该如何在玄同不反感的情况下,将话题扯到炼丹上去。 玄同道人作为三品炼丹师,如无意外,应该是来自大门大派。可这样一位炼丹师,竟然沦落街头,其背后定然是另有隐情。方云生无意追究这些前尘往事,他想的是如何让玄同为他好好炼丹。 两人走着走着,在方云生的刻意引导下,来到了紫山剑派的药园之中。 “不容易啊,派主,没想到派中还能经营出这么大一块药园。”果然,玄同一看到药园的存在,变得有些不自然。 紫山剑派的药园几天前刚刚建成,目前里面只有一些移栽的普通药材,数量还不多。不过,这药园毕竟是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建设出来的,远远的看去便觉得有些不凡了。 方圆不过几亩的药园之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中间的几株参天大树,隐藏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郁郁葱葱。 玄同走进园中,薄薄的雾气,让绿植上,都挂着几点露珠,原本普通的药材,却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玄同不禁伸手去抚摸,又怕影响到植株生长,只得蹲在一旁,细细观看。 “道长,我这药园,如何啊?”方云生前面一直沉默不语,这时才出声问道。 “派主,有此药园,那些弟子不出五年,必能成为一方英才啊!” 方云生笑道:“哦?不知道长此言何意啊?” “诶,派主,实不相瞒,在下本是一名三品炼丹师,只因和原本的宗门间出了点龌龊,这才孤身出走。本是想着流浪四海,可方派主多次帮我,此般因果,若不能相报,诚如那云华长老所说,我便是不知好歹了。” “道长竟然是三品炼丹师,在下失敬。”方云生拱手道,对于当下的紫山剑派来说,三品炼丹师完全可以说是高配了。 玄同摇了摇头道:“派主无需多礼,贫道既然已经跟随派主上山,身上又有着本事,自然不忍其荒废。再者,见此药园,贫道这才明白,游历四海或许逍遥,但我这心中,到底是割舍不下丹道。” “有道长相帮,云生感激不尽。不如这样,今后这药园我便交给道长打理,随后道长可从弟子中选几个机灵的,带在身边。我再命人打造丹房一座,不知道长有何要求?”方云生问到。 “要求不敢提,只是贫道孤身离开宗门,因此丹炉却是个麻烦。” 方云生沉吟了一会道:“丹炉的事,我自去为道长找寻,恐怕得废些时间。只是不知道该是那般的合用?” 又和玄同聊了些关于开辟丹房的事,方云生这才回到屋子里。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算是多了,先有朝廷传旨,直接让他摆脱了南阳世家这个大问题。之后的玄同上山,只需配上个丹炉,丹药便可源源不断,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隐患。 “检测到宿主宗派已达到要求,发布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1-1】任务要求:在南阳开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活络油配方x1 丹房建设图纸x1” “支线任务【丹房的建设】 任务要求:完成一级丹房的建设。 任务奖励:开放建筑系统” 连着两个任务发布,让方云生有些懵。看起来,这两个任务是有着顺序关系的,应该是要自己完成主线任务1-1,拿到丹房的建设图纸,才能做支线任务。 不过这个主线任务的内容,倒是给了方云生一点启发。他正愁该怎么将影响力渗透到南阳内部。 如今白、韩两家暂时是难以对他造成威胁了,有圣旨摆在那,他方云生就必须是“心念社稷、造福一方”的大善人,没人敢给他捏造罪名。 “弄个武馆,倒也不错。”方云生想着在南阳开武馆的可能性。武馆中的弟子,比收在山下的俗家弟子更加不如。俗家弟子还可以教习真的拳脚,武馆弟子只要教一些把式,够强身健体便可以了。 有了这个武馆,方云生不禁可以不断挖掘有天赋的弟子,又可以慢慢扩展自己在南阳的影响力。南阳王家,固然可以在以后成为紫山剑派的代言人,但方云生更倾向于让王家负责生意上的事。 目前来说,南阳算是整个紫山剑派的基本盘,方云生不想交到别人手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负荆请罪的王虎 第二天一大早,方云生正在山崖处修炼紫气蕴体决,突然有弟子来报,说是昨天来山上要债的那家伙又来了。 方云生笑道:“怎么,他今天也是来要账的?” “回派主的话,那家伙背着一大捆荆条,说是来请罪的,一到山门,便跪下哭喊起来了,弟子等人拉都拉不住,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这倒是挺有意思。”方云生心里明白,这王虎想必是找了一趟王家主,“走,去看看。” 果然如守山弟子所说,打老远的,方云生就听到一阵哭喊之声。走近一瞧,只见那王虎好一番胖大身材,却裸露着半身,后面背着一捆柴荆。眼见方云生过来,原本哭喊的声音更甚,震得天响。 “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拿了银子,好好的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到我这山门,哭喊起来了。”方云生不耐烦的说道,“你赶紧给我离开,不然让别人看见,还说我紫山剑派欺压良善呢。” “方派主,小的知道错了,小的有言不识泰山。”王虎一边磕着头,一边推了推一旁的张三,张三赶忙把那张五百两银票递了上去。 方云生摆了摆手道:“我说,别介,这银子你都拿回去了,我方某再要回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方派主,这的确是小人没弄清楚,那天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 “好了,我也不想为难你,起来吧。”方云生说着,示意一旁的弟子给王虎松绑。 王虎起身,从一旁张三的手里夺过那张银票,笑着拿给方云生道:“方派主,您就拿着吧,这五百两银子,小人是不敢收的。还有另外五十两银子,您宽限我几天,我一定给您补上。” 这次王虎做好打算,来紫山赔礼道歉,得亏是那张五百两银票原封未动,不过早先得来的五十两银子,王虎花了些,又给手下人分了些,昨天筹集了大半天,也没筹够五十两,因此今天心里很是忐忑。 方云生接过那张银票,看了眼王虎道:“这样吧,你替我办件小事,剩下那五十两银子,我便不要了。” “您尽管吩咐。”王虎有心拒绝,又怕惹怒方云生,只得咬牙答应。 “我这有一封写给王家主的信,你替我交给他,如何啊?” 王虎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便是大喜。如此简单的一桩小事,自己又能心安理得的拿下那五十两银子,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因此自是满口答应。 告别的方云生,王虎带着一帮小弟,又是一通好走,赶回了南阳城。王虎昨天刚刚来过,因此门子也没多加阻拦,帮他前去通报了一声。 王虎进门见了王家家主王绍钧,赶忙将方云生的书信递上。王绍钧原本还有些不太明白,方云生也是个谨慎的人,他们两家暗中交往,还是方云生提出来的,怎么今日竟然派了王虎前来送信。 哪知当他打开信封一开,信中所写,一下子打消了王绍钧的一切顾虑。 “好好好!我就知道没看走眼。” 一旁的大管家王福问到:“老爷,信上说的是什么啊?” 王绍钧将信递给王福,自顾自的说道:“方派主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其剑派的生存之基,从此之后,什么白家、韩家,休想再动他一根汗毛啊!” “老爷,这方派主不是只说,朝廷下旨特封紫山剑派为正七品宗派吗?这怎么就……” “你到底是见识少些,有了这道旨意,那韩家还敢大肆抹黑紫山剑派吗?”王绍钧说道,“前几日我还担心他沟里头翻船,看来人家早就是胸有成竹了。” 王福点了点头道:“老爷,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派人去邓州城打听一下,那件案子的进展,一切真假便可知道了。” 王绍钧不置可否,自己这个管家,你说他胆子小,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谨慎使然。自己做生意多年,好多次就是因为王福的谨慎,才不至于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方派主信上说,让我们张罗一间铺子,供他开武馆所用,却得提前准备起来了。”王绍钧说道。 “不知老爷,打算如何对待?”王福自然能明白,方云生这是想把手伸进南阳城了,这对于王家来说,不能算是一个好信号。 曾经两者能够很好的联合,那是因为双方有共同的对手,可目前看来,紫山剑派似乎已经不惧白、韩两家了。此时若是帮助方云生进入南阳城,很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知王绍钧却是说道:“王福啊,你其他都好,就是眼光稍显短浅了。我观那方云生,乃是志向远大之人,其志远不在南阳。之所以要在南阳开个武馆,其实反倒是给了我们王家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借助紫山剑派的力量,将白、韩两家的时代彻底终结的机会。” “那老爷的意思是……” “这种机会,若是错过了,我估计得后悔一辈子。不管投入多少钱我也不在乎。武馆就用我们在长平街上的那间酒坊,铺子够大,但格调还是不足。需要找上好的工匠,拆了重建一番,一定要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王福此时也明白了,这间武馆,就算是王家的投资了,因此也是将王家主的交代记在了心里。 “还有,方派主信上不是说,要我们帮忙找个炼丹炉?发动我们的商队,找个上档次的,尽快给方派主送去。”王绍钧说着,拿起手上的小紫砂壶,长饮一口,“上次是买药材,这次又是买炼丹炉,方派主倒真是不简单呢。” “对了,说起这事,还忘了禀告老爷。负责商队的管事前天回报,说是能不能专门成立一支商队,负责给紫山剑派进药材。 “哦?为何如此啊?”王绍钧记得他和方云生签订收购药材的协议,还是上个月,他也没多关心。反正方云生是按市价收购,他只把这当做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回老爷的话,那管事说,这一个月来,送了两批药材给紫山剑派,对方还嫌数量不够,一直在追加订单。现在每趟单是带的药材,已经价值几百两银子了,专门立个商队,反倒划得来些。” 王绍钧这下有些惊讶了,回过神来,不禁笑道:“王福啊,这就是方派主所说的‘财路’啊。倒是我没眼力见,当时还不以为意。你回话下去,让那管事专门找个人出来,以后负责和紫山剑派的商事往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强者的心态 方云生回到山上,经过练武场时,看到了督促众弟子练武的陈星耀,不禁觉得有趣,坐在一旁偷偷看了起来。 “如今已然是五月,通天剑冢,应该是又可以进去一次了。”方云生想起这事,抬起头,双目远眺,在天边那云层之中,一幢宝塔若隐若现。 上次进入通天剑冢,方云生一口气闯到了第五层,最后一关那丐帮老头,给方云生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若不是靠着螣蛇游身功的速度优势,恐怕方云生早就成了那剑冢之中的孤魂。 这一月以来,方云生每天想的都是如何破局,哪怕是已经到了可以再次进入剑冢的时间,他也没有急着进去。不只是因为忙碌,更是因为他心里开始有了有一种淡淡的排斥感。 还记得在剑冢第二层和第三层中,碰到的那两名淮水漕帮的人。只因为帮主一声令下,整个帮派的人都变成了剑冢之中的傀儡。这让方云生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原本是打算让云华几个也到剑冢之中闯荡一番,可又怕和那漕帮中人一样,恐怕大多数连第一层都过不了。 “我自己都不愿再进去,又何必烦恼他们……”方云生想着,不禁皱起了眉头。 陈星耀交完了一群弟子,正要练功,却看到了坐在高台上的方云生。星耀运起轻功走了上去,刚要见礼,便看到了方云生满脸愁云的脸,不禁问到:“师伯,这有什么事,还能把您给愁住啊?” “没有任何事可以难住师伯(师傅(师兄))。”之句话已经成了星耀、星南和云华的共识,每次出现生死攸关的大问题,方云生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最后的确是总能想到解决的方法。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打趣我了?”方云生一把抓住星耀,一式经典的锁喉,星耀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错了……错了!我错了,师伯,快快快……”星耀不断拍打着方云生的胳膊,两腿蹬来蹬去。 方云生延时十秒,才松开了手,星耀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气都快吸不上来了。这一天,陈星耀想起了被师伯支配的恐惧。 “说实在的,星耀,你师伯我还真的是被一件事给烦住了。”方云生靠在椅子上,自嘲的说道。 陈星耀不断拍着自己的前胸后背,出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师伯没和我师傅他商量一下?” 方云生看了他一眼道:“你师傅太莽了,不用和他商量我都知道他嘴里能吐出些什么,一句话概括起来就是‘干就完了。’我能找他商量。” 看着星耀一脸“就是就是”的神色,方云生接着说道:“是这样,师伯这里,有个或许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法子,但是,风险很大……” “师伯说的风险很大是什么意思?” “风险很大,意思就是,一不小心,可能就是个‘死’字。”方云生说完,眼睛直直瞅着星耀。 谁知星耀一拍胸脯道:“这有啥好怕的,师伯,快给我安排一下,我陈星耀第一个上!” “我说,你这小子跟在了因道人身边六七年,都还是一副怂样,你师傅带了你几个月,怎么就变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着实让人生厌。”方云生笑着说道。 “师兄,你什么时候还开始编排起我了?”两人正说着,方云华却从一旁走了过来。 “哪有编排你,我是说你教的挺好,星耀现在完全没了以前那股子怯战的样子,再来一伙土匪,他能冲在最前面。”方云生打趣道。 云华听到这话,一个胳膊夹起星耀道:“这小子还差得远,还得好好练练。” 星耀感受着这股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心里想着“师傅和师伯到底是亲师兄弟。” “说正经的,云华,若是换了你,遇到这种能够提升实力的机会,但有可能会送命,你愿意吗?” 云华放下了星耀,坐在一旁道:“要我说,那可是真不愿意,眼看着剑派蒸蒸日上,我方云华以后铁定的人上人,又不是天生的没有资质,何苦做那种与天夺命的事情。” 方云生点了点头,刚想表示赞同,却又听云华说道:“可是,我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就那师兄你来说……” “拿我来说,我怎么了?”方云生一脸疑惑的问到。 “师兄,你可算是天资艳艳了吧?一套太极剑都能生生练出八卦变化,哪怕不说根骨,谁要是有这习武资质,那各大门派也是抢着要。可师兄你偏偏又是天生的好根骨,不用练,都是伐筋锻骨大成。” 方云生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我知道自己很强,你接着说。” “我想说的是,师兄你这般的强人,都还是拼了命的在练功。且说那次在勋阳,你连夜练功,差点就走火入魔,整个人都要没了。你说我这样的,天资本就不如师兄,还不得跟紧脚步。” 陈星耀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说道:“师傅说的有道理,天分越高,应该是越发努力,才能不愧对这份上天恩赐,师傅不如师伯,我更是不如师傅,理应更加勤奋才是。” 方云生听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的轻巧,可这法子,到底是会伤人性命的,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想清楚,值不值得。这没什么好攀比的,勤奋是没错,可也没必要搭上性命,毕竟人一辈子活着,不单单是为了练武。” 心中越想越乱,方云生只得起身离开,听了云华和星耀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剑冢。好歹也是被选做剑道传道人的存在,剑冢就和自己老家一样,若是他怕的话,那可真有点说不过去。 可紫山剑派这边一大摊子,现在明明是一副蒸蒸日上的场面,南阳世家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为了提升实力,拼上自己的性命,这到底又值不值得呢? 想着想着,方云生又想起了他曾经对星耀说过的话,“强者不但是实力强,更应该有强者的心态”。 “我这样的人,可真是一点强者的心态都没有。”方云生自嘲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筹建武馆 方云生最终还是决定,让云华几人去剑冢之中历练。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个人意愿强烈,更是因为方云生也慢慢想明白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世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又有几人能够看清其中的迷局呢?既然看不透,那也就只能是活一天便争一天,总好过因为实力不济,而死于他人之手。 当然,云华等人肯定是要排着队轮流进去的,万一一块进去,到时候一个都没回来,那可真就是直接王炸了。方云生觉得自己这个派主也别当了。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叫来了云华、星南和星耀,对他们讲述了通天剑冢的事情。云华等人听着听着,眼睛不自觉瞟着悬浮在天边的那座高塔。 “事情就是这样,需要注意的事项我也说的差不多了。总之,通天剑冢第一层,便足以挡住很多人,你们最好想清楚,到底还要不要去。”方云生说道。 云华有些不解的问到:“师兄,照你的说法,那剑冢地一层,是考验人的贪、嗔、痴三重本性?” “我原本是这样觉得,可是仔细想来,又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在嗔念幻境中,我最终还是选择拔剑相向,按理说应该是着想了才是,但却又偏偏从那片幻境中脱身了。” 原本方云华对方云生描述的通天剑冢的种种是很感兴趣的,就是这第一层的三重幻境让他心里直突突。虽然云华看起来洒脱,其实内心反倒是是个执念很深的人。 其实不止是云华,星南和星耀都有这方面的顾虑。当初三人追随方云生下山建立门派,本身就是抱着很强烈的意愿。云华是为了摆脱庶子的身份,星南是不想一辈子蹉跎,星耀则是希望能够变得坚毅起来。 方云生自然清楚这些,在沉思了一会后,又说到:“现在想来,或许剑冢要的不是破除我执,而是一种选择。” “师兄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算是通过?”云华问到。 “我也不太确定,但在第二层和第三层碰到的两人说过,他们都是在不经意间沉迷幻境,所以才失败的,不过他们的话也不是十分可信。”方云生说道。 这并不是说那些剑傀对方云生说谎,而是剑冢第一层的奇特幻境,简直就是沉浸式的vr体验,让人很难分清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因此那些剑傀所感受到的种种,不一定是真实的。 “如此说来,这幻境倒也不是十分凶险。”问清楚了剑冢的具体情况,云华显得跃跃越试。虽然最近有着方云生提供的气血丹,云华的修为提升很快,但这个速度,依旧无法让他满意。 方云生见三人都已经考虑清楚,当下也不多说,只道:“那就云华先去,等云华回来了,星南、星耀接上。” 云华等人显然也明白方云生如此安排的原因,当下气氛有些沉闷,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进到剑冢之中,切记第一要点是克制自己的欲望,无论是在幻境,又或是选择是否进入下一关。守关的剑傀,最好是一个都别相信,我们和他们,天然就是敌对关系。” 方云生说完,又对星南说道:“这几天为师要忙着筹建武馆,派中弟子的事情你多看着些。” 交代完这些,云华自顾自的回房间去了,也不告别一声。方云生心里却是明白,按照剑冢之中,时间流速几乎维持不变的情况,自己应该是很快就又能看到他,亦或,两人便再没了见面的机会。 长出一口气,方云生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还要提前准备好很多事情。 南阳的这家武馆,将是紫山剑派第一间真正面向世俗的门面,其中种种,都需要提前安排妥当。武馆的选址这些,自有王家操持,但内部具体陈设如何,还要方云生细细筹划。 习惯了系统送出的设计图,这次要让方云生自己设计一间武馆,着实是有些困难。方云生心里也很是疑惑,这还是头一次碰到系统不给设计图的情况。 按照方云生的打算,现阶段这间武馆中,可以派上几名精英弟子,再让方云华坐镇,便已经算是高配了。方云华如今可算是二流高手,应付一些好事之徒那是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武馆之中教些什么功夫,这却着实让方云生有些为难。紫山剑法这些肯定是不能教的,教了也没用。这种打基础的功夫,耍起来不好看,练起来也没什么威力,显然不适合武馆教学的要求。 和俗家弟子不同,武馆那可就要真的开始走量了,不管品性,不论年龄,只要交钱,就能来武馆学两手。 要是遇到有合适的,可以让他们真正的拜个师,教些有用的功夫。若是资质不错,也可以吸纳进紫山剑派,慢慢培养。 方云生一边想着,一边将方案写了下来。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每次思考的时候,都习惯将想的东西写下来。虽然一目了然,便与思考,但不得不说保密性不是很好。 “师兄!师兄!”老远传来喊声,方远有些迟疑,向外望去,竟然是云华这家伙活蹦乱跳的跑了过来。 “你没事?!”方云生一个箭步冲过去,捏住云华的双肩,上下打量。 方云华大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师兄你不是说自己闯到了第五层吗?我这次可是闯到了第六层才出来,如何?” 云华原本等待着方云生的称赞,谁知眼见云华确实没事后,方云生却从一旁抽出长剑,劈头盖脸的朝云华挥去。“长本事了!告诉你不要贪功冒进,还专门比我多一层,你倒真是厉害!” “别别别,师兄,我知道错了!” 拿着剑背劈了几下,方云生也算是气消了。其实云华只打到第六层,已经算是很保守了。毕竟方云生上次进入通天剑冢时,还只是三流巅峰,便已经敢和二流中的强者过招,这才算是真的“贪功冒进”。 第一百二十七章 踢馆 宣武元年,五月二十,正是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 邓州南阳县长平街,原本就热闹的街头,今天更是人山人海。很多不明所以的外地人,四处打听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得到的回答是“紫山剑派要在南阳开武馆,今天正是开馆的日子”。 “紫山剑派?那是哪个地方的剑派?” “这您可真就是从远地来的,紫山剑派是几月前,在南阳紫山建立的帮派。几天前朝廷传下的天下宗派帖,紫山剑派在邓州地界,那也已经是排上号的了。” 路人这才恍然大悟,问清楚了武馆的具体位置,赶忙跑过去想要凑个热闹。谁知离武馆还有大半截,街道便早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 垫着脚朝里面望去,一众身着白衣的少年,腰佩长剑,正在竭力维持着四周的秩序。 这人正看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锣声。 “知县老爷巡街,闲杂人等回避!‘咣、咣!’”一队衙役护卫者一顶绿呢轿子,缓缓从街边走来。原本人潮拥挤的街道,竟然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按照大明律法,官员出巡,若有无故不回避着,视为重罪。在退让的人群之中,却有一人从中走出,朝着那顶轿子,躬身行礼,正是方云生。 “知县大人大驾光临,方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待轿子停稳,苏经桓赶忙从中走出,拉着方云生的手道:“云生啊,你这是折煞苏某了!你莫不是忘了,如今你也已经是朝廷亲封的正七品官身,我哪敢让你远迎啊!” “经桓兄这是哪的话,且不说往日经桓兄对方某的多番照顾,单单是今日来此,便已经是给足了我方云生面子啊!”方云生和苏经桓谈笑着走进武馆之中。 一旁的衙役们,在小吏的指挥下,开始引导四周的人群,原本稍显混乱的人流,终于慢慢恢复了秩序。 又过了一会,一队更大的队伍从街头走了过来,却是王家家主王绍钧,带着一队家丁和不菲的贺礼前来相贺。 “王家主,何必如此啊!”方云生看着王绍钧身后那如龙的贺礼长队,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哈哈哈,方派主,这不是应有之意嘛,你我是何等关系,这些贺礼,不过是略表王某的心意罢了。”自从和方云生达成协议的这一个月来,王绍钧算是看明白了,紫山剑派那可真的是个大腿。 且不说方云生可以帮他分担白、韩两家的压力,单单是紫山剑派每月的药材和其他各项物品的订单,已经各自己带来了很大的经济利益。因此,他这次备上的贺礼也是心意十足。 一旁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两人如此亲密,却都是有些不解。 “我说,老哥,这王家家主什么适合和紫山剑派的派主关系这么亲密了?”不乏有人问到。 “这却是不知啊,不过这两巨头关系这么好,想必另外两家心里应该不怎么高兴。” “你说的是……” “嘘,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不远处,白家家主白正初和韩家家主韩行思联袂而至,二人下轿后,看到方云生和王绍钧相谈甚欢,脸色都是一变。相互对视一眼后,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白家主、韩家主,好久不见。”方云生看到这二位此时到来,不禁笑着说道。 “方派主,短短几月,便可以在南阳立足,立下如此一片工业,老夫是自愧不如啊。”白正初上前搭话道。 “白家主客气了,以后还要请白家主多多提携才是。” 一旁的韩行思则是全程没有说话,他本意是不想来的,但抵不住白正初苦劝,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南阳不是老子的地盘嘛,什么时候我在自己家里还得低头了?”韩行思心里想到。 这几人之后,又有一些小家族前来恭贺,毕竟白、韩两家都来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眼看方云生算是在这南阳城扎下根了,他们也不想与方云生交恶。 “吉时已到,挂牌!”随着司礼一声吆喝,方云生亲自揭开了盖在武馆牌子上的红布,众人一瞧,只见黑漆牌子上,拿金粉写着几个大字“正源武馆”。 “我还以为会是紫山武馆呢,这怎么写的是正源武馆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武馆的名字,恐怕是大有深意。” “怎么说?” “你想啊,在南阳城中正本清源,那是正谁的本,清谁的源啊?” “嘶,这方派主其志不小啊!” 挂牌仪式结束后,便是开馆宴会了。方云生和一众南阳大佬推杯换盏,期间刘固还亲自过来敬酒,说是上次的事还要多谢方云生。 又有几个小家族的族长,想要投靠紫山剑派,方云生都一一留意下来,打算在宴会结束后详谈。 一片喜气浓郁,无比祥和的氛围中,却突然多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报!回禀派主,门外有人前来踢馆!” 众宾客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原本有些醉意的,也一下子打起了精神,直勾勾的看着坐在主位的方云生。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云华说着,便提剑起身,却被方云生拦住了。 “诸位,武馆开业,照例是少不了踢馆的,只不过嘛,这踢馆想来是本地人踢外地人,若不是方某无知的话,我这正源武馆,应该是南阳城中第一家吧?” “方派主没说错,打灾荒后,您还是第一个前来南阳开馆的。”一位韩家附属家族的族长说着,却发现上首的韩行思正瞪着自己,赶忙又打住了嘴。 方云生看了一眼白正初和韩行思,笑道:“也罢,我方云生今天就要看看,是谁敢来我这正源武馆撒野!” 看着方云生消失的背影,白正初只觉得自己一片苦心算是白费了,“我说老亲家,你不是答应我不搞事情了吗?这……这又是为何?” “正初兄,你真以为那方云生会和我等和平相处?未免太天真了!你且看着,今天,我定要叫那方云生,吃不了兜着走!”韩行思恶狠狠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河帮堂主 白正初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祥的预感,自从前几天知道了紫山剑派被评定为七品帮派的后,韩行思就在私底下多次会见从三河帮请来的几位高手。 有好几次甚至都是背着白正初,就因为他念叨了一句,“紫山剑派在南阳站稳脚跟,或许已经变成了无法抵抗的事实。” 韩行思对此嗤之以鼻,他到现在仍然觉得方云生是一只随手就可以捏碎的蚂蚁。哪怕朝廷下了诏令,在韩行思的眼中,也只不过是让他捏碎的过程变得慢了一点而已。 但白正初却看到了这后面隐藏的危机,许多小家族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转投王家,而自己和韩行思竟然是前几天才知道王家老早就和紫山剑派结为同盟。 甚至于在今天的酒宴上,许多原本与白、韩两家亲善的家族,变得敢于当着他们的面在向方云生示好了。这些事情结合在一起,对白、韩两家传递出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诚然,韩家根深蒂固,方云生和王家哪怕联合起来,也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韩家排挤出南阳的权力范围。可惜方云生也不是那种急躁之人,他反而像个老道的猎人,藏在草丛之中,等待着陷阱中的猎物,丧失最后一点生机。 “灭杀李家之威,诏令七品之势,紫山剑派已成气候,行思兄,你为什么就偏偏如此想不通呢?”白正初看着眼神中露出张狂之意的韩行思,心中默念道。 方云生带着方云华来到武馆外面,果然看到几个腰缠麻绳的壮汉正和紫山剑派的弟子对峙着。 “竟然是漕帮的人。”方云生心里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向前拱手问到,“敢问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前来我正源武馆踢馆啊?” 那几个壮汉互相瞧了一眼,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走上前道:“兀那馆主,你且听好了,我等是唐州三河帮的弟子,今天是恰巧来到这里,看见你这武馆名不符实。识相点的,赶紧把这招牌摘了,一边歇着去。否则……” “哦?否则如何?”方云生冷笑一声道,“方某虽然并非南阳本地人,但据我所知,我这正源武馆,恐怕也是南阳头一家,不知这位贵客,远自唐州而来,为何要踢我南阳的武馆?” 一旁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听到这话,也都起哄道“这外地佬,有本事到你们唐州踢馆去!” “哼,方派主,谁说我是外地人了?实话告诉你,我牛永禄一年前受帮中所托,早就在这南阳城中开了一间白水武馆,你问问这四周百姓,哪个不知道我白水拳牛永禄的名声,我怎么就不能踢你的馆了?” 牛永禄话音刚落,却听到人群中有人笑道:“我说,牛馆主,灾荒还没来的时候,你的武馆就开不下去了,传闻你不是当乞丐要饭去了嘛,今日一见,竟然还是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子,着实不简单啊!” 四周的百姓听了这话,也都笑了起来。方云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静一静,“好,牛馆主,我也不管你到底在这南阳开了多长时间武馆。既然是位前辈,那你今日前来踢馆,我方某便应下了!” 方云生脚下轻功一踩,一式螣蛇登天,站在了武馆门前的擂台之上,向台下的牛永禄说道:“牛观主,请吧!” 谁知那牛永禄却道:“某家几日身体不适,我师兄在此,就让他代我和你过上几招?” 方云生定睛看去,牛永禄身旁站着一人,个子不高,但看的出来有一副厚重骨架,气力定然不弱。一头乱发,用一根麻草绳拴住,脸上带有一丝不屑的意味。用探测仪一试,此人竟然还是个二流高手。 “有点意思,好啊,师弟不行,师兄代劳,也有几分道理。”方云生看着跳上擂台的对手,拱手道,“还未请教?” “在下三河帮桐河堂副堂主鲁永顺,见过方派主。”这鲁永顺倒是没有牛永禄那般盛气凌人,不过举手投足之间,还是有一股子狂傲的姿态。 “鲁堂主,不知可是方某冲撞了三河帮,为何今日要如此让我难堪?”方云生问到。 鲁永顺一笑道:“方派主这是什么话,新武馆开张,我等不过是来混混场子罢了。若是方派主硬要问,那就当在下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明白了,既然如此,方某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鲁永顺倒也丝毫不想隐瞒,直截了当的告诉方云生,他此举是受人指使的。而在这南阳地界,能够花钱请动一位二流高手的,也就那么几家了。 “其实,也不全是这个缘故。前日在下有幸看到了朝廷发下的天下宗派帖,上面说方派主的紫山剑派,是皇帝特旨加封七品。实不相瞒,我三河漕帮,也不过是七品帮派,因此,今日想来试试方派主的水分。”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此话在理,总不能弱了你三河帮的名声,请吧!” 那鲁永顺举起手中的六尺长棍,用的是阳手握法,两手心向下,正是漕帮棍法的路数。方云生前面使用系统探测的时候就发现,此人熟练度最高的,便是一门黄阶中品的渡江棒法。 “看招!”鲁永顺大喝一声,手中长棍朝着方云生连连突出,正是渡江棒法中的一式“涡中搅浪”,端的是气势不凡。 方云生眼见来着不善,使出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手中纯阳剑追着对方的棍子斜刺,不断化解着鲁永顺的攻势。 漕帮中人多是从纤夫做起,因此气力都不一般强。不过方云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靠着紫气蕴体决的存在,气力提升也很快。再加身本身就是锻骨大成,在混元两仪功的催动下,不但不输鲁永顺,甚至还要强上不少。 鲁永顺见此,心下也是一惊,他在三河帮中打拼多时,和其他宗派的人也曾交手过。本以为方云生年纪小,身子也不是很壮实,气力应该不怎么样,没想到对拼起来,自己竟然难以占到上风。 当下也不和方云生缠斗,一棍扫开后,又是接上一式“逆卷波涛”,手中六尺棍横劈过去。这式“逆卷波涛”,取得是浆夫在逆风时,划桨前行之意。 逆水行舟,唯有用命,是一招强取棍法,直取方云生上三路! 第一百二十九章 喜宴继续 “好棍法!”方云生看着这颇有“舍命一击”意味的一式,不由赞道。手中长剑却是不慢,使出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五道剑影迎上了鲁永顺的的六尺棍。 鲁永顺见此,心下也是一紧张,哪怕自己这一棍能够集中方云生,但对方的五道剑影一看就不是善茬,但此时收招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得咬牙对了上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鲁永顺手中的长棍竟然被方云生一剑削断!四周的百姓们还在惊叹之中,鲁永顺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仅仅是手中棍子断了,而且胸口的衣服上被划破了两道口子。 “这……这是同时做到的?”鲁永顺觉得有些不可意思,他只是觉得手上一松,便看到那半截棍子飞了出去,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同时完成了对自己的进攻。 “鲁堂主,方某这剑法,如何?”方云生拱手道。 “是在下输了,方派主,但这只是因为在下学艺不精罢了,三河帮中高手如云,我鲁永顺算不得什么。”说罢,鲁永顺拿起台上断了的半截棍子,默然走下台去。 “这渡江棍法确实不凡,三河帮也是名不虚传,方某佩服。” 鲁永顺听得这话,眼中有些诧异,向台上拱了拱手,便带着其余几人离开了,旁边的百姓看着离去的鲁永顺,连连欢呼。毕竟就地域来讲,莫说是州与州之间,县和县之间的芥蒂也是很深的。 如今看到南阳的帮派击败了唐州的大帮,这些百姓心中也是由衷的高兴,不乏有人问到:“方派主,武馆什么时候收徒,有何条件啊!” “诸位父老,正源武馆明天起正式开始招收弟子,普通弟子没有门槛,只要能交上每月五钱银子的束修,便可以来武馆学功夫。”方云生说道。 “方派主,练上几年可以和您这般武艺高强啊!”有人问到。 “诸位也都知道,练武这东西,一靠勤奋,二靠天分,不是方某吹嘘,在这两样里,方某都是顶尖的。”说完,方云生笑着朝着一干百姓拱了拱手,回到宴席上去了。 韩行思看见方云生毫发无损的进来,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不过好歹也是当过多年大家族的族长,倒是没有过多表现出心中的震惊。 所幸方云生此时也在应付着其他人的询问,没有注意到韩行思的神情。“不好意思,是有三河帮的人前来试试方某的功夫,已经被我打发了,我们宴会继续,对不起诸位了!” “方派主武功高强啊,三河帮可是唐州一等一的大帮,竟然也败在方派主手下!” “不可如此说,来人只是三河帮帮众罢了。其帮中高手如云,方某这才刚刚起步罢了。”方云生和众人谦虚着,又开始互相敬酒。 一旁的韩行思这里则就要冷清许多了,除了一些与白、韩两家关系紧密的中等家族还能稍稍矜持外,一些小家族也转而投入了给方云生敬酒的序列。 “我说行思兄,你这又是何苦,此事一旦被方云生知晓,免不了又会于我等结怨……”白正初小声对一旁的韩行思说道。 “正初,给你说了多少次,自从上次李家的事情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和那方云生之间,就是你死我亡,而且我敢肯定,死的会是紫山剑派!” 白正初听到这话,默默叹了口气,不做评价。韩家或许根底深厚,可如今在南阳这一亩三分地上,他韩行思又能拿方云生怎么办呢?三河帮的副堂主都被方云生轻松击败了,难道韩行思还能请来三河帮的帮主吗? 就算是请来了,打不打得过且还两说,单单是付出的代价,已经有些不值了。此次因为灾荒的缘故,白家本来就是在小心过活,上个月又被偷走了几千两银子,又有来自王家的商业打击,如今简直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次请那三河帮几人出手,韩行思虽然事前没有和他怎么商量,但是后来找他要财货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客气。按照白家现在的情况,若是再来一次两次大出血,恐怕不用方云生耍手段,白家就会自动分崩离析。 酒宴结束后,方云生留下了一众想要详谈合作的小家族族长,以及王家家主王绍钧、南阳知县苏经桓、南阳县尉刘固等人,专门在后院中开了二席招待。 方云生先是挨个接见了一些小家族的族长,双方交换了一些条件,这些人离去的时候,脸色大多是带有喜色。 之后,方云生又和王家家主王绍钧见了一面。前面答应小家族的很多东西,他目前是办不到的,还得依靠王家的力量。但这些家族愿意通过他的途径来办成此事,显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对此,王绍钧也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将方云生提出的一些事都记在了心上。顺便又和方云生就以后的药材订购等环节的一些事情谈了一会,最后也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王绍钧是不在乎方云生跳过他接触那些家族的,他心里明白,既然选择了紫山剑派这艘大船,那这小小的南阳,实在没什么好值得他争取的。 以前王家之所以和白、韩两家在南阳城中争锋相对,不过是因为大家族之间的天然矛盾所导致的。但如今王家和紫山剑派是有共同利益的,这些矛盾都可以用更大的利益消弭。 “云生啊,你这当了七品的派主,到底是不一样了。把我和刘大人晾在这里,你倒是自顾自的前去见人了?”苏经桓打趣到。 方云生刚刚进屋,听到这话,脸色一肃道:“云华,是不是你没有照看好诸位大人?” “这……苏大人,你给我评评理啊!”云华一脸无辜的说道。 苏经桓在桌子上一拍,喝到:“大胆方云生,竟然敢如此污蔑好人,刘县尉,把他给我拉下去大将一顿再说!” “得令!”刘县尉说着,便要上前锁拿方云生,方云生连连闪躲,看的一旁的钟图、曾虔等人笑声连连。 本来刘固是打算吃完酒席就走的,他虽然和方云生关系不错,但一来他不愿和世家交往,二来县衙的官员,他也不是很待见。尤其是苏经桓,两人以前还是闹过矛盾的。 不过今日在酒宴上,方云生也是拉着两人一顿好说,最终也算是将那点小矛盾化解了。苏经桓是不在乎,他已经做好升官的准备了,既然方云生说向,他也没什么好摆谱的。 刘固虽然心中有些傲气,但毕竟方云生上次也算是有大恩于他,便也没多说什么。县尉和知县之间有矛盾,这已经是大明朝的常态了,反而向今天这样,知县和县尉其乐融融的倒是少见。 第一百三十章 震惊的玄同道长 武馆开业后,一转眼就收了几十个弟子,这固然是因为紫山剑派现在俨然成了南阳的金字招牌,但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方云生轻而易举的击败了三河帮的堂主,一战扬名。 昨日正源武馆的开馆宴会结束后,南阳城却并没有平静下来。 城中家族接连互相拜访,想要打听对方的站队和打算。白、韩、王三家宅院中的灯火不曾熄灭,门口更是车水马龙。甚至有一些家族的族长,前脚出了王家的门,后脚又走进了白、韩两家中。 风起云涌之中,方云生却是独自离开了南阳城,回到了紫山。正源武馆的事情,他全权交给了方云华和三名精英弟子管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武馆中招收的弟子,大部分是一些小家族的子弟,年纪都是十几岁,从中挖掘出一些可造之才,也是有可能的。 除了教授这些收取学费的弟子外,方云生还给了云华另外一项任务,那就是在南阳城中发掘有练武天赋的少年,先行收进武馆。 方云生定下的学费是每年五钱银子,也就是五百文铜钱,这个价格可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接受的。而且这还只是学费罢了。其他各种费用还是要自理,比如一些抵达药酒,已经方云生新近获得的活络油。 在主线任务1-1完成之后,方云生也拿到了活络油的配方,这活络油对于初学者有很大的功效。一般刚刚开始习武的人,都会因为筋骨拉伸不足,导致习武进度缓慢。 这也是为什么宗派一般只招收年纪在十五岁以下的弟子,因为年纪再大一些,筋骨便已经发育完全,后天很难再进行修炼。 活络油的出现,可以说是给一些根骨不是很好的弟子,一个腾飞的机会。 因此,方云生决定将这样东西大力推广。索性其原料的价格不是很贵,但毕竟是走量的东西,想必也不会便宜。 南阳城中的居民,哪怕是经历了灾荒,也不下两千户,随着灾民不断安置,这个数字还会上升。而这些人中,大部分还是贫穷的雇农,这些人的孩子中,也会有练武资质好的。 对于这部分,方云生不但会免除他们的束修,并且还会倒贴钱给他们。那些小家族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真要是方云生放出风去,有人巴不得给他送钱。 方云生之所以急着回去,也是昨天听王家家主说,他订购的炼丹炉到了。有了炼丹炉,如今丹房的图纸也具备了,便可以着手开始修建丹房了。 这一天方云生可是盼了好久了,他早先从系统中获得的气血丹,最近也快用完了,要是再没办法自主炼丹,恐怕他只能从系统中购买。价格倒是其次,问题是他想不出理由解释这些丹药的来源。 “玄同道长,你看这方炼丹炉如何?”方云生一回紫山,就让弟子抬着炼丹炉去找玄同。 玄同摸了摸炼丹炉的器身,又打开盖子看了看,点头道:“这方炼丹炉,也算是黄阶丹炉中的上品的,恐怕价格不便宜吧?” “让您见笑了,只是玄阶的丹炉实在难得,但道长放心,方某一定会竭力找寻的。”这方浑圆炉,花了方云生二百两银子,全身是黄铜打造,已然是造价不菲。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丹炉已经被人用过很长时间了,买回来后,玄同还得亲自修整炉体才能继续使用。 其实方云生的本意是看能不能找到一方玄阶炼丹炉,毕竟玄同道长已经是三品炼丹师了,再进一步便是可以炼制玄阶丹药的四品炼丹师。对于玄同来说,有一方玄阶丹炉,更有利于他积累炼丹经验。 “丹炉这种东西,产量本来就少,而且也很少流出。方派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贫道已经是大感意外了。”玄同倒是不计较,他现在也算是心态平和,每天就是打理一下药园里的花花草草,乐得逍遥快活。 方云生眼见玄同满意,当下心中大定,他怕的是玄同嫌弃这炼丹炉,不肯给他炼丹。江湖上都是传闻,炼丹师的脾气都很古怪。 “玄同道长,其实,方某还有一事相商。” 玄同将视线从丹炉上挪开,意外的问到:“派主可是想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炼丹?此事倒是急不得。” 方云生将房门关上,长出一口气说道:“我与道长相识于缘,如今又有幸得道长炼丹,已然是感激不尽。家师常说要待人以诚,今日之事,我信道长,也忘道长莫要负我。” “派主放心,贫道前尘往事都已经斩断,今生所愿,唯有帮派主打理好药园,炼制一些丹药,若是炼丹术能有所精进,那也算是不枉此生。”玄同见方云生如此郑重,当下也拱手回应道。 方云生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两张纸,上面记载着的,正是系统给出的一品气血丹丹方、二品锻体丹丹方和二品清灵丹丹方。 这三张丹方,还是方云生完成主线任务0-1【南阳世家的针对】后奖励的。任务要求是让他打破南阳世家的封锁,这个任务随着叶绥上山宣旨,自动完成了。 玄同接过这三张纸,一开始还不在意,结果看着看着,他的双手慢慢颤抖起来。其实他有预感,方云生给他的,或许是丹方一类的东西。 但玄同本身是三品炼丹师,又曾经在宗派总炼丹多年,各种各样的丹方他也都见过一些。他本以为,方云生给他的,或许不过是一些江湖上流传的野方子,没什么参考性。 “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这……这……”玄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方云生见状问到:“怎么,道长以前炼过这几种丹药?” “这……炼是炼过”玄同话说一般,突然将三张丹方如宝贝一般揣到怀里,然后打开房门,在四周张望了一下,又带着方云生来到来到内室,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方派主,你这三张丹方,是真宝贝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五品聚魄丹 “不知玄同道长说的‘真宝贝’是……” “派主,恕贫道直言,这三张丹方,虽然都是武道常用的几种黄阶丹药,但就其丹方本身来说,可谓是鬼斧神工啊!”玄同道长尽力压低了声音,可他的震惊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方云生在武当的时候,也曾在丹房待过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丹方,但对于药材之间的药理还有了解一些。“道长,你说的鬼斧神工,意思是……” “派主应当知道,丹方一般都只是标识丹药用的是哪几种药材,至于药材的用量,一般都是口述,严谨外传。实不相瞒,派主给我的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贫道曾经都是炼过的。以贫道的见识,若是按照丹方上的比例,恐怕成丹率和品质,都还能够上升一层。” 方云生这才明白了系统送的三张丹方的价值,玄同道长是三品炼丹师,照理说能够培养出这种级别炼丹师的宗派,至少也该是门级宗派,而且还是其中的顶尖势力。 这样的宗派,所用的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丹方,竟然还比不上系统送出的,这几张丹方价值自然是昭然所借。 虽然这三种丹药不过是后天之下武者常用的,可武道一途,越往上越难,大部分武者一辈子都困在后天之下,难以入内力之门。因此,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的用量是一笔大数字。 且不说外销,单单是紫山剑派,按照目前的速度,每年都需要五百颗气血丹。若是成丹率提高一成,那所带来的直接经济效益,就已经很可观了。 更不要说品质也要高上一层,品质这种东西,向来是让炼丹师为之痴狂的。哪怕是那些高阶炼丹师,也还是会时不时的炼制一些低品丹药,因为低品丹药没什么难度,这才是它最大的难度。 “如此,我倒是放心了,道长来紫山剑派已然是屈才了,这三张丹方能在丹道上对道长有所帮助,也算是了结了方某一桩心事。”方云生说道。 玄同听到这话,朝方云生拱手道:“派主,说实在的,这三张丹方你不该如此轻易的就交给我的。贫道敢断言,哪怕是玄阶炼丹师,也能从中受益良多。既然派主如此信任贫道,贫道只有回之以诚了。” 拿到丹炉后,玄同道长便在一间偏房中准备开始炼丹了。方云生刚刚拿到丹房的修建图纸,在此之前,玄同只能随便拿一间屋子用作炼丹了。 其实对于玄同来说,这也没什么区别。他也不是很理解方云生为什么偏执的想要专门修建一座丹方。 不过,方云生此时恐怕难以将注意力全集中到丹房的建设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前几天,方云华、赵星南、陈星耀陆续进入了通天剑冢,回来之后都是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方云华通过了六层,拿到的奖励和方云生相同,也是一块远古异兽的血肉。赵星南通过了四层,陈星耀通过了三层,拿到竟然也是远古异兽的血肉,不过其中的气血之力,没有方云生和方云华那般强盛。 方云生觉得,这份奖励,在境界达到后天之前,可能都不会变。若是按照这个猜测,可能剑冢真正面向的是后天境界之上的武者。 通天剑冢一行,几人的实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进展。看着云华等人有了长足的进步,方云生也算是送了口气。当初同意三人进入剑冢,他心中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若是三人中有一个回不来了,方云生定然会懊悔一辈子。 如今既然他们三个都平安无事,方云生便也开始计划自己第二次进入剑冢。方云生如今的实力比他第一次进入剑冢有了长足进步,但这并不代表着安全。 照方云华的说法,在剑冢第六层遇到的剑傀,已经是接近二流高手的巅峰了。若是按照这个来算的话,方云生此次,顶多也就是通过第六层罢了。 有鉴于此,方云生打算在进入剑冢之前,把上次达成声望成就奖励的五品聚魄丹先用了再说。若是到了第六层,还是感觉难以招架,那也只能选择退出了。 方云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鉴于上次使用三品凝神丹后,自己疯狂修炼了一夜,若不是云华等人及时将自己泡在了有气血丹的桶子里,恐怕早就死于非命的缘故,在开始修炼之前,方云生给星南打了声招呼。 聚魄丹入喉,味道略甜,但是比起三品的凝神丹要淡些。运起混元两仪功,等待丹药慢慢化开。待到丹力涌现后,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 索性上次服用凝神丹,对这类神魂类丹药,方云生也算是有经验了。当下也不迟疑,手中纯阳剑连连运起,正是分光剑诀。 方云生困在五道剑影这一境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是随着聚魄丹药力的上涌,手中纯阳剑不断幻化,剑影在五道和六道之间徘徊。半个时辰过后,剑影彻底稳固成六道。 这五品聚魄丹,到底是玄阶丹药,三品的凝神丹根本就没得比。上次使用凝神丹,方云生还是小心翼翼的一般运起内功,一边修炼剑法。 这次使用聚魄丹,若是不运起内功,方云生只觉得自己会陷入一种癫狂,一种脑域突然扩大后,让人难以适应的癫狂。 为了抵消这股感觉,方云生只得拼了命的运转混元两仪功,手中的纯阳剑也在内功的引动下越舞越快。 赵星南早早的安排了派中今天的事务,来到了方云生的院落外面。一大早方云生给他传话,说是要闭关修炼,有可能会走火入魔,让他帮忙看看。 “走火入魔”这四个字,可着实把赵星南吓得不清,哪怕方云生后面又解释道“就和勋阳那次差不多”,赵星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星南传令给内务执事何杰,让他今天多安排几名弟子守护在方云生院外,又让负责杂务的执事杨察,提前烧好几大锅热水。 准备好一切的赵星南,来到方云生的院落内,看着方云生两眼无神,却又似乎能看穿一切,手中纯阳剑,剑影重重不断,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入通天剑冢 混元两仪功不断运转,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也是越舞越快,一旁的赵星南看在眼里,也开始慢慢推敲起分光剑法。 星南目前还是只能使出两道剑影,不过上次在通天剑冢里,获得了一块远古异兽血肉后,他的气血之力有所增强。 此时看着方云生演练分光剑法,星南觉得自己对剑法的理解不断加深,三道剑影似乎离自己不远了。 方云生从大清早练到了傍晚,不过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后,中间还是休息的一个时辰。这种神魂类的丹药,若是使用的时候全将丹力用在练武上,可能会对神魂造成损伤,过犹不及。 “师傅,这次倒还算是没出事。”赵星南将方云生扶进房中,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副药浴,主药用的还是一株三百年的人参,是昨天王家送上的贺礼。 方云生白了一眼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为师每次修炼,都会出大事一样。” 赵星南嘴上不说,心里可就是这样想的。方云生上次用三品凝神丹的时候,那真的就是整个人身体都僵直了。若不是发现还有呼吸,可能都会觉得方云生已经登天了。 “好了,为师用完这一副药,休息一会,可能就会再次进入剑冢,恐怕祸福难料。这几天云华他在南阳操持武馆,你和星耀打理好派中一切事物,尤其是丹房的建设。” “师傅,那剑冢之中,不是会停止时间流动吗,您一会不也就回来了……” 方云生看着一脸不乐意的赵星南,笑道:“怎么,你这就开始心生倦怠了?现在派中才一百多弟子,以后人越来越多,事情更是杂七杂八的,你可不能放松。” 方云生自然知道,星南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满自己和交代后事一般说话,可剑冢之中又实在是凶险万分。方云生既然决定再次进去,便已经是生死不顾了。 但哪怕他可以从容面对死亡,依然难以割舍的,是整个紫山剑派,这一片他用生命打拼出来的基业。 “好了,我就是这么说说,你先回去吧。”方云生说道,“你也说了,运气好,为师一会就回来了。” 赵星南关上了房门,却没有离开,而是悄悄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了下来,心神高度集中在方云生的屋子之中。 他听出了方云生话中的言外之意,进入过剑冢之后,才知道方云生所说的凶险万分并不是托词,而是真正的错一步便是个“死”字。 赵星南拼尽全力也不过是通过了第三层,而方云生这次一进去就是第六层,剑傀的实力一定会更强。 方云生进入药浴之中,三百年人参强劲的药力,涌入他的体内,在他的身体之中四散冲撞。系统面板上,方云生的生命值也在不断上涨。 随着境界的提升,方云生吸收药力的速度也开始变快。第一次在勋阳泡这三品药浴,方云生足足吸收了两个时辰,但如今,不过一个时辰,其中的药力便被方云生吸收干净了。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479(小有名气) 武学: 混元两仪功【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霹雳指【黄阶上品】() 评价:驾轻就熟 分光剑【黄阶上品】() 评价:融汇贯通 螣蛇游身功【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这五品聚魄丹到底是玄阶丹药,竟然一下子让我的分光剑和紫气蕴体决都到达了融汇贯通的境界。”方云生不禁感叹道。 上次服用三品凝神丹,他足足一晚上没合眼,练得身体都僵直了,也不过是将残缺的混沌决从一百多熟练度刷到了七百。这次竟然借着药力给两门黄阶上品的武学增加了六百点熟练度,着实是有些强悍了。 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各项状态,方云生长出一口气,凝神调息,开始尝试进入通天剑冢。慢慢的,随着方云生的意识下沉,天边那座高塔,逐渐出现在方云生脑海之中。 “通天剑冢,我又来了。”方云生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通天剑冢。眼前那座高塔依旧是高耸入云,四周的一切也都是虚妄不可见。 方云生走向塔前,看着那副巨大的牌匾,心中想到:“早晚要登顶才是”,便一把推开了塔门。 一道白光闪过,方云生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房间。不多迟疑,方云生轻车熟路的将比武场地设定为了紫山剑派的俗家弟子练功场。 果然,当四周环境变化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方云生眼前。 “又一个,看来我今天很幸运。”那人手拿一杆长枪,身上穿着一副银光铠甲,看样子好像是军中的将领。 方云生抽出了长剑,缓缓说道:“巧了,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就是不知道,我们谁更幸运一点。” 就在那人出现的瞬间,方云生已经使用了系统的探测功能, “姓名:??? 宗门:信安军 身份:军都虞侯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金身横练法【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三十二路连环枪【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大明朝厢军军制,5个都组成一个指挥,兵力为500人。5个指挥组成一个小军,兵力为2500人。眼前这人身份是信安军的军都虞侯,那可就是小军的副官了,已然属于中级军官的行列。 而且信安军是什么军队?那可是驻守在大明朝河北东路最北边霸州的部队,属于直面北方羯胡的边防军。具方云生所知,虽然这几年大明朝四周还算稳定,但也是大仗不曾有,小仗没停过。 这信安军戍守边防,此人又是一军虞侯,想来也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即便他不过是个二流高手,只有两门黄阶武功,但方云生已然不敢掉以轻心。 且不说那两门武功的熟练度都高的吓人,就单说此人是军中人士,又长时间戍守边防,那一身杀气就叫人胆寒。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戍边的将士 “哦?你倒是个有趣的人,可惜了,最终也将沦为这剑冢之中的又一个傀儡。”那虞侯说着,手中长枪斜握,话音刚落,便朝着方云生突刺而来。 “好快的枪!”方云生觉得自己的分光剑已经是很快了,没想到今天此人的枪法也着实不满。要知道,方云生的分光剑可是黄阶上品武学,而那虞侯所修炼的枪法,不过是黄阶下品而已。 他出枪能如此之快,定然不是依靠武学本身,而是凭借着自身强横的气力,硬生生将速度提了上来。 然而方云生也不过是惊叹罢了,有着螣蛇游身功在,哪怕是面对速度奇快的长枪,他也魏然不惧。只见方云生剑花连闪,和那人打得是有来有回。 可长柄武器就是长柄武器,对方的气力又本身就比方云生要强,因此明面上看来,还是方云生落了下风,一直被对方压着打。 “好剑法,我在这剑冢之中,已经击败了六十多人,还是头一次碰到可以和我过上几招的。” 方云生却道:“那可能你之前遇到的,没有一个是高手吧。只是不知道,你有如此厉害的枪法,是何人把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哼,这可用不到你操心,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在这剑冢之中,该如何过日子吧!”那虞侯说着,手中长枪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寒星点点,扎向方云生。 这三十二路连环枪,走的也是快攻的路子,作为一门黄阶下品武学,竟然还在“连环”二字上下了功夫,一式接一式,端的是有些不凡,这大概率也是因为虞侯的熟练度高达七千点的缘故。 但方云生的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本身也是有锁敌的意思,因此倒是能够轻松招架。虽然局面上看来,方云生是陷入防御,但其实依靠着混元两仪功和紫气蕴体决,方云生这样再打几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那虞侯可没有玄阶内功心法,战着战着,便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不过到底也是常戍边防的军人,这点耐力还是有的,所以还是在咬牙支撑。 又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方云生觉得差不多了,使出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只见长剑一化为六,一剑斜劈,一剑直刺,一剑横砍,一剑攻心,一剑攻臂,一剑攻腿,那虞侯是防不胜防,难以躲避。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只见他手中长枪连连点出,听得“苍、苍、苍”三声,方云生的三道剑影便消散不见。短瞬过后,又是“噗嗤”几声,那虞侯身上彪出三道血线。 “好……好剑法。”虽然受了重伤,可虞侯却没有倒地,而是靠着长枪,硬撑在地面。 方云生已经拿起白布准备开始擦剑了,但奇怪的是,场景却并没有变幻。再定睛一看,那虞侯身上也没有出现剑傀失败后的消散白光。 “有趣,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回去的剑傀。”方云生收起了擦剑的白布,缓缓想着对手走去。 “哈哈哈!剑傀?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对一个军人的侮辱!”虞侯狂笑几声,接着便是一脸的刚毅,硬是靠着长枪站了起来。 方云生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讥讽道:“军人?临阵脱逃,你算什么军人?” “你这小子,如何胡说?魏某从军十余载,大小战斗几百次,何曾临阵脱逃过?” “是吗?那请问这位信安军的魏虞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剑冢之中,又是如何变成了一个剑傀?”方云生知道,剑冢既然已经开始产生投影,虽然进入的方法有些困难,但总是不乏有人能蒙对的。 因此,进入剑冢的人数,定然会持续上升。这个魏虞侯,定然也是在戍守边关的时候,注意到了天上的高塔,久而久之,心生堕念,想要入塔一观。 伴随着那座“妖塔”所散播开的,往往都是何人获得了神功秘籍,何人又是境界猛增,这种很引人入胜的传说,对于魏虞侯来说尤其是。 他已经戍守边关十年了,做了虞侯,可能也就是这辈子的顶点了。一来是武功不够,二来是他找不到靠山。可若是能够在那“妖塔”中有一二所得,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你……你懂什么,边关苦寒也就罢了,可我怕的是没有出路。整天与那些羯胡打仗,所见到的除了杀戮还是杀戮,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也不会懂。所以我才要来这妖塔,所以我才一定要来这妖塔。” 魏虞侯说着,慢慢的竟然恢复了一些气力,拿起了手中的长枪,晃晃悠悠的身体慢慢的站直了。身上那种百战余生的杀气,慢慢的铺洒开来。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却是无意评判了。”方云生说着,混元两仪功运转开来,那种无形杀气的影响,慢慢的被消弭开来。 再次出剑,还是六道剑影。这次,魏虞侯挡住了四剑,可还是难逃一死。 方云生看着在白光中慢慢消散的对手,和逐渐恢复的场景,心中也是有些愁慨。这魏虞侯倒是和他有些相像。 方云生在武当的时候,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居善道人不让他拜入武当,修习武学。当时他,和那虞侯很像,他怕平庸,怕来这方世界一遭,却终究是成了个凡人。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想要下山开宗立派,中间又是种种凶险,在方云生眼中,自己也是一个莫得选择的人。 在空旷的房间内休息片刻,方云生又开启了下一场战斗。随着四周的场景逐渐显现,对手也出现在方云生面前。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那人约莫三十岁,一身绸衣,看来也是个富家子弟,手中拿着一柄铁扇,倒也是个奇门兵器了。 方云生虽然已经被剑冢中的人偷袭过很多次了,但他依然没有养成这个好习惯。眼前这人看起来应该是刚刚被剑冢收为剑傀,这还是他第一次战斗。 “剑傀……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傀儡了嘛。这可真是讽刺……” “这位兄弟,剑冢应该告诉过你,击败一百人后,便可以出去,你我还是先战一场的好。”方云生却是没耐心去等。 第一百三十四章 长山莫家 “我本无求胜之心,阁下若欲取胜,还请自取在下头颅。” 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个约莫二十几岁的青年,有些不解的问到:“我观公子身着绸衣,想来应该也是家境殷实。应该是不小心才堕入剑冢之中,大错已经酿成,为何不奋力求胜,争那一线生机,反而是如此颓唐?” 那绸衣青年听了此话,转过头来看了方云生一眼,突然大笑道:“哈哈哈,阁下倒也是个有趣之人。这剑冢之中,应当是少情而多杀,阁下与我,倒真的不像剑傀与挑战者。” “不像么,那依公子之见,你我像是什么?”方云生一直集中着注意力,虽然嘴上一副放松的样子,但手中的长剑却是握得很紧。 “倒像是——朋友。”绸衣青年说着,随意的坐了下来。 方云生倒是不敢如此放松,依旧是紧紧盯着眼前的青年。刚刚用系统扫描的时候,他就知道此人实力很强,因此心中一直十分警惕。 “姓名:??? 宗门:长山莫家 身份:旁系子弟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长山扇舞·浮岚【玄阶下品】()评价:驾轻就熟 长山扇舞·流云【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长山九歌【黄阶中品】 ()评价:融汇贯通” 一看属性面板,方云生就知道这绸衣青年应该是来自武道世家,而且这个家族的实力应该很强。前几天,朝廷发下天下宗派帖,方云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不过想来这长山莫家,绝对是榜上有名。 不说这自成体系的扇舞功法,单说那门玄阶下品的武学,又那是一般武道家族想拿就能拿出来的。而且系统显示青年也不过是个旁系子弟罢了,竟然就能获得玄阶武学,这至少说明在这长山莫家眼里,玄阶武学算不上压箱底的东西。 方云生到现在也就只有一门玄阶武学,混元两仪功,这门内功心法,可是被他当做宝贝一样揣着,就连云华等人都是没有传授的。 “人与人之间,门派于门派之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方云生不禁感叹道。 方云生稍微挪远了一点,解除了戒备姿态,对绸衣青年说道:“公子拿我当朋友,不是更应该尊重朋友的选择,与我大战一场吗?” 绸衣青年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首先,我不是什么‘公子’,其次,朋友之间,理应互相尊重,我不想动手,也还请阁下不要逼迫于我。” “据在下所知,若是这剑冢之中的……守关人,故意让挑战者获胜的话,好像是有惩罚的吧。” “不错,刚刚那个声音告诉我,若是我放弃动手,哪怕只有一次,就会陷入永恒的黑暗。” “永恒的黑暗?”方云生有些不明白。 “就是这般的说的,照我的理解,应该是再也没办法回到人世间了吧。”绸衣青年说着,拿起了手中的铁扇,摇晃起来。他的一头长发,随着微风起舞,脸上恣意的表情,显然是在享受这一刻。 绸衣青年的举动着实吓了方云生一跳,手中长剑再次提起,却发现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才接着问到:“既然知道会是那般结局,公子为何还要这样选择。” “你这人倒是真的有趣,白送你一场胜局,你却不要,我说了自己不是什么公子,你偏偏一直这样称呼我。” 方云生缓缓说道:“若是方某所猜不错的话,公子应该是长山莫家的子弟吧,如何当不起公子之名?” 绸衣青年听到这话,手中的铁扇“苍”的一声收了起来,再度看向方云生,眼神中已经满带杀意,“你是如何看出的?” “凭借公子手中铁扇,方某所知,唯有长山莫家的扇舞之法了。”方云生自然是从系统中知道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随口胡诌,看着有些发怒的对手,方云生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铁扇虽然是奇门兵器,但却也不是莫家独有……”绸衣青年看着自己手中的铁扇,默然将其扔到远处,再次坐倒在一旁,“你还是快点取了我的性命,让我去感受感受那永恒的黑暗吧。” 方云生看着那扎在地上的铁扇,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眼前这人,应该的确是不想活了。若是还想要动其他心思,自己的分光剑,绝对可以在对手拿到扇子之前结果了他。 “看兄台的意思,似乎很是排斥莫家子弟这个身份,方某能够有幸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方云生走到青年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坐倒在地上。 绸衣青年一脸厌恶的说道:“长山莫家,淄州一霸,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其实暗地里做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恨我自己生在莫家,长出这副臭皮囊。空有一身天赋又能如何,只因我不是嫡系,这辈子也只能做那些公子少爷手下的一条狗。” “就是为此,兄台便来到这剑冢之中求死?” “若只是如此,那我莫祺然便做一条摇尾乞食的狗,又如何?可他们却非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家父为莫家而亡,死后竟然不得安葬,只因他生前得罪了人,但那也是为了莫家。” 莫祺然说到这里,额头微微仰起,“母亲她因为这件事,日夜哭泣,没过多久便去世了。他们见我家中没了大人,竟然还要威胁我唯一的妹妹下嫁给小家族,做联姻之用。” “于是……”方云生说道。 “于是,我带妹妹逃出了莫家,将她安顿在了一户普通人家。谁知没过多久,追兵便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我只得主动暴露,吸引他们的注意。连杀几人后,终究还是体力不支……” “如此说来,兄台是又是如何来到剑冢之中的呢?”方云生问到。 “他们见我杀了莫家的子弟,便打算将我抛尸荒野,谁料我还没有死透,但也只剩一口气了。临死之前,我突然看到了天边的那座高塔,再然后,就突然来到了这剑冢之中。” 方云生点了点头,心里却是觉得有些惋惜,这莫祺然前半生经历,俨然就是要主角光环加身一样。若是他在挑战剑冢之时,可以及时退出,凭借着剑冢给的奖励,何尝不能东山再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拾信心的莫祺然 想到这里,方云生又说道:“既然如此,若是兄台能够在剑冢之中选择合适的时机离开,有了剑冢给的奖励,定然可以实力大增的,为何又……” “……你不明白,如今在人世间、在莫家眼中,我莫祺然已经死了。这样,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的,去寻找我那年幼的妹妹。而我一旦再现于世,恐怕又会重启争端,反倒让我那妹妹陷入灾劫之中,何必如此。”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若是真如兄台所言,如果我是莫家人,定然是要全力找到兄台的妹妹,然后带她回长山,继续完成联姻的事。这样一来,莫家颜面才算得保,你这一死,反倒是失去了……” 莫祺然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方云生的双肩道:“你说的是真的?” 方云生激动之下,已经握住了剑柄,“这也只是在下的猜测。” “如此一来,我困在此处,反倒是害了我妹妹?” “正是,依方某之见,若是兄台能在剑冢之中增长实力,出去后自然不惧莫家,保护令妹,又有何难呢?” 莫祺然摇了摇头道:“莫家的力量,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只不过是一个莫家的旁系子弟罢了,如何能够与莫家相抗,我,我……” 方云生看着陷入悲痛之中的莫祺然,走到一旁,拿起被他丢在地上的铁扇,递了过去。“莫家固然强大,但如果不试试,兄台如何知道自己做不到呢?还是说,兄台所谓的爱护妹妹,也不过是托词,你也不过是想要在此逃避罢了。” 莫祺然接过了铁扇道:“不,妹妹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她将有难,我必然会拼尽一切去守护她。” 方云生拔出长剑,对莫祺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你就要小心了。”莫祺然持扇独立,眼神已然变得坚毅起来,“在比试之前,还未请问兄台姓名。” “在下紫山剑派方云生,莫兄若是有朝一日从剑冢里脱身,不妨带着妹妹前来邓州紫山剑派。” “可是,长山莫家定然是不会放过我的,方兄……做得了这个主?” 方云生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紫山剑派派主。” “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此一来,恐怕方兄今日要留在这剑冢之内的。方兄一言让我茅塞洞开,而如今我却要如此对待恩人,实在是心中有愧。” “莫兄还请放心,方某如此做,自然是有把握。我之后,莫兄还要胜过一百人,方某在此祝愿莫兄能够早日重回世间。” 莫祺然看着一脸自信的方云生,手中铁扇“唰”的一声展开,“胜负如何,还未可知,方兄小心了!” 只见铁扇翩然流转,有如天上流云,层峦叠嶂,变化莫测,朝方云生袭来。 “这应该就是长山扇舞·流云了。”方云生心里想着,手中长剑也是连连刺出,直接用出了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为了留有后手,只使出了三道剑影。 方云生的长剑与莫祺然的铁扇相交,“噌、噌”作响,铁扇左移右转飘忽不定,长剑身影重重难以捉摸,当真是棋逢对手。 长山扇舞·流云本身是一门讲求变幻的武学,应该来说是会克制方云生这种追求极致速度的剑法。但分光剑妙就妙在,他追求速度的方法,是通过快速的出剑,达到产生剑影的效果。 再凭借着第三式移形换影,可以做到真假相济。方云生如今极限是能使出六道剑影,但若是制造虚招,则可以使出七道。所谓的六道剑影,指的是在移形换影之下,他最多能维持的实招数量。 莫祺然见方云生凭借着极快的剑速,面对自己的流云之舞游刃有余,心中也是诧然。莫家的扇舞之法,不仅仅是一门攻击武学,其中还糅合了轻身功法。 扇舞的“舞”字,说的就是在攻击的同时,又要做到控制脚上的步伐。因此,扇舞的威力十分强劲,普通人一旦接敌,连闪避都做不到。 但可惜的是,方云生的黄阶上品轻功,螣蛇游身功,本身也是注重缠斗的法门,哪怕流云之舞再是如何变化多端,也难以近身。 “方兄好身手,不过,我既然决定了要走出这剑冢,那今日之战,定然要全力以赴!”莫祺然说着,脚下华步连踩,再度来袭时,已然变幻了步伐。 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薄雾,阻拦了自己的视线。当他试着用剑去攻击那些雾气,所碰到的,竟然是莫祺然的铁扇。方云生这才明白,眼前这片薄雾,一部分是铁扇扇起的四周的浮尘,还有一部分,则是铁扇高速舞动所形成的幻影。 “到底是玄阶武技,端的是有些不凡。”方云生自觉三道剑影已经难以应对,只得使出六重剑影。混元两仪功疯狂运转,出剑的速度再次上升。 从远处看去,方云生和莫祺然仿佛形成了两团龙卷飓风,在相互碰撞。 双方打了几十个回合,莫祺然却是有些支撑不住了。玄阶的浮岚之舞他使出来还是有些勉强,毕竟他的内功修为不高,长山九歌他只练到第五曲。慢慢的,他舞扇的速度便开始下降。 方云生同样也不轻松,为了对抗近乎是完美防御的浮岚之舞,他需要时刻维持六道实体剑影,而这通常是他用作杀招的手段。 不过方云生的混元两仪功到底是玄阶中品的内功心法,再加上方云生的紫气蕴体决接着聚魄丹也有所突破,因此一时半会也还是支撑的住。 莫祺然的浮云之舞终究是支撑不住了,力竭之下,他只得换回了流云。方云生一看时机已至,手中长剑斜劈而去,一瞬间幻化出了七道剑影,虽然其中只有三道实招,但也着实把莫祺然吓了一跳。 危机关头,他竟然再次使出了浮岚之舞,挡下了这一击。可惜方云生的下一击已经接踵而至,只有六道剑影,却道道都是实招。 莫祺然再也没有力气施展长山扇舞·浮岚了,眼睁睁看着六道剑光刺进自己的身体。 一道道亮眼的白光之中,只留下了一声“好剑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罗姓镖师 击败了莫祺然,方云生再次回到了那间空旷的房间之中。 “这莫祺然一身功夫,虽然算不上二流中的顶尖,但因为功法特殊,也着实让人难缠。”方云生在思考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挑战下一层,“云华都打到第六层了,我要是止不第七层,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话是这样说,但剑冢之中的傀儡,向来是一层强过一层,方云生也摸不准下一层剑傀的实力。若是来个二流巅峰还好说,但如果是一流中的高手呢? “若是初入一流的,我好像也是不惧。”方云生这样想着,心境也慢慢稳定下来。一流高手比他强也就强在气血之力更强,况且方云生外练三重境界已经完成大半,只剩磨皮是小成,伐筋和锻骨都是大成,在这方面也许还会有一点小优势。 一般来说,武者在完成伐筋和锻骨后,开始外练三重的最后一步——磨皮,便已经可以算是进入一流高手的境界了。等到磨皮大成,外练圆满后,即到达了一流巅峰境界。 一流巅峰的武者,自身的精气神已经圆满,只需打通丹田中的关窍,衍生出内力,便是迈入了后天境界。从此之后,修炼之路,将与后天之下的武者大不相同,自身的威能也会更加强盛。 “来都来了,便再闯上一层!”这倒不是方云生贪心,而是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这种自信一部分来源于混元两仪功,一部分来源于分光剑。 前面和莫祺然对战的过程中,之所以稍显狼狈,甚至一度陷入了比拼体力的苦战,不过是因为那长山扇舞之术,着实有其独特的地方。那种将攻击、防守、闪避杂糅为一体,形成一种类似舞蹈却招招致命的武学,恐怕再难找到第二家。 更重要的是,那莫祺然有玄阶武学,长山扇舞·浮岚所形成的看似完美防御,在面对实力高于自己的对手时,意义不大。要么以力破法,要么找出一两点破绽,便可以轻松击破。 但偏偏方云生在气力上也就和莫祺然相当,而在武道经验上,也全靠系统撑着,这才落入下风。 就在方云生心中想要在此挑战之时,四周的场景再次变化。方云生还在回想他和莫祺然的种种,剑冢之中,偶遇知交之友,理应是在十里长亭,饮酒长谈…… 回过神来的方云生,发现四周的场景已然变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阳春三月,嫩柳抽绿,夭夭点红,一处十里亭,两壶离别酒,一对分别人,几番感慨愁。 然而心中的场景再现,场景中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又是一道白光闪过,通天剑冢第八层的守关人,也出现在了方云生眼前。 “姓名:??? 宗门:恒安镖局 身份:一等镖师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九盏金刀【黄阶中品】 ()评价:融汇贯通 铁骨锻身功【黄阶中品】 ()评价:融汇贯通 飞蝗决【黄阶下品】 ()评价:融汇贯通” 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位扛着一柄大刀,身形伟岸的壮汉,心中那一点愁绪,瞬间消散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小心和肃杀之情。 “嘶,困在这剑冢之中也有段日子了,这还是头一次看到酒。”那人一出现,也不忙着攻击。看到长亭中放着的酒壶,兴奋的跑了过去,一引而尽。 “我说,你这什么鸟酒,喝下去怎么一股子霉味,也忒难喝了。” 方云生淡淡说道:“十里长亭,送别之酒,自然是浑浊的老酒,这位镖师常年走镖,应该是浊酒喝的多才是。” “谁给你说的,我罗某人,哪怕走镖,那也要带上一车美酒,这才肯启程。什么浊酒的,可是从来都不碰。”说完,这位姓罗的镖师摆了摆手道,“算了,在这剑冢之中,能看到酒以及是难得了,我也不挑了,等会给你来个痛快便是。”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方云生说着,手中长剑抽出,摆出了太极八卦剑的坤卦地剑。太极八卦剑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但此时面对着气力可能远远高于自己的对手,还是先拿太极八卦剑试探一番。 若是一开始就使出分光剑,一股脑的强攻,一旦陷入下风,恐怕就会难以补救。 “好小子,让你罗爷爷收了你的性命,早日离开这鬼地方。”那人说着,手中长约五尺的大刀,连连舞动,划出道道劲风。 别看这大汉身形颇大,耍起刀来却也是灵巧的很,脚下速度也是不满,应该就是那黄阶下品的飞蝗决的功效。 方云生依靠着太极八卦剑坤卦地剑的厚重,硬生生吃了几刀,便觉得两臂已经有些酸痛了。手中的长剑更是被他的大刀砍得“苍苍”做响。 索性有着螣蛇游身功,方云生在速度和灵巧上还是占有优势,因此一时半会也不至于落败。靠着远胜对手的轻功,甚至还可以组织一两下反攻。 “你这小娃娃,当真是滑溜的很,爷爷我看你能躲到几时!”那人说着,手上大刀连连劈砍,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方云生不敢硬接,只得连连闪躲。 “哼,如此使这大刀,我看你能猖狂道几时!”方云生心里想着,倒也不急于和大汉分出胜负。 此人虽然武学平平无奇,看起来似乎远远比不上上一关的莫祺然,但方云生却还是从系统给出的属性面板上看出了猫腻。 这姓罗的,生命值竟然高达四千八百多点!要知道系统判定人物的境界,二流境界的生命值是在1000~5000的范围,按照这个算法,这家伙已经是无限接近一流高手了。 但是,真正的习武之人,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生命值停留在这个数值。一般都是在四千出头,然后凭借着外练圆满,一举破入一流高手,生命值也会涨到五千点。 而要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这姓罗的没有足够的灵药来支撑他磨皮大成,完成外练大圆满,只能不断的打熬身体,在伐筋和锻骨大成下,尽力的提升自己的气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嗜酒的镖师 这一点,从他的铁骨锻身功熟练度高达七千多点,便可见一斑。不过即便如此,方云生还是觉得此人若是和莫祺然打,定然不是那长山扇舞的对手。 “奇怪了,通天剑冢每一层的难度,难道还是随机的?”方云生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以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可自从系统附身一来,探测系统从来都没出过什么幺蛾子,每次探查到的信息应该都是准确的。而此人从系统给出的属性面板来看,也不过就是靠着打熬身体,将生命值推到了无限接近五千点而已。 武学方面的羸弱,注定了他实力也就不过如此,不过是空有一身气力罢了。两门黄阶中品武学和一门黄阶下品武学,这样的手段,在方云生面前也的确算不得什么。 系统的探测功能是根据方云生和对手之间的实力差距来显示对手的信息的。若是和方云生处在同一境界,那能被探测到的信息就多,不但能知道对手的生命值,也能了解对手的武学信息。 若是比方云生境界高,那大概率就只能探测到对手的生命值,至于宗派以及对方在宗派的身份、所修炼的武学信息,一般就难以得知了。 此人和方云生处在同一境界,因此,除了姓名这种属于隐私的东西难以直接得知外,其他信息可以说是被方云生一览无余。 从这些信息中,方云生实在找不到自己该担心些什么。所以方云生一度想要转守为攻,寻到对手一处破绽,直接使出分光剑的第二式剑影重重,毕其功于一役,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选择这样做。 眼前这人使着一柄看起来就不轻的大刀,半天竟然和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手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增强,这倒是着实让方云生有些意外。 “你这小子,当真是属泥鳅的,竟然如此难缠!”那镖师说着,竟然退回了亭子旁边,拿起另一个酒壶,喝了起来。 一壶酒喝完,原本脸上褪去的红晕再度涨了上来,于此同时,方云生的长剑也刺了过来。 方云生自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趁着此人拿起酒壶喝酒,使出分光剑诀,剑影一化为六,道道都是实招,朝着那人斜刺而去。 “爽快!”谁知那人竟然单手持刀,一击将方云生差点抡飞出去。 分光剑虽然在表面上是将剑影一化为六,使用移形换影可以将虚实随意切换,但实际上这不过是通过提升出剑的速度而形成的障眼法而已。 像这次方云生用高超的剑技,将六道剑影全部化为实招,但在那第一剑要刺到对手的时候,就被对方以力破法,直接打飞,剩下的五剑自然散去。 “这……这不可能,为什么战了这么久,他的体力不但没有下降,甚至手上的气力竟然不降反增?” 方云生大惊失色,虽然他的气力一直是短板,但毕竟也是即将外练圆满的人,手上的力道也是不弱的。再加上有紫气蕴体决和混元两仪功在,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出爆发性的力量,这也是方云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出六道剑影的原因。 可今日面对此人,竟然被对方以力破法,一刀荡飞了出去,这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而且那人此时一只手还握着酒壶,竟然是单手持刀有此一击,这就更难解释了。 那柄大刀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若说是一开始他单手使刀,方云生或许也不奇怪,可这个时候对方已经和他交手几十个回合了,那种刚猛的打发,按理说气力已经消耗的快差不多了。 再加上自己是瞅准破绽突然袭击,如此快的反应,加上如此强大的力量,方云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碰到了难以战胜的敌人。 “哈哈哈,小子,这会知道爷爷我的厉害了吧?还不与我死来!”罗昌说着,持刀袭来,一套九盏金刀,在强大力道的加持下,显现出摄人的气势,直逼方云生而去。 方云生被罗昌的刀风一击,当下也回过了神来,螣蛇游身功使出,一式螣蛇摆尾,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古怪!”方云生一咬牙,手中长剑翻转,六道剑影齐出,迎上了罗昌的大刀。 虽然这一次方云生用的是一半实招和一半虚招,但是因为巨大的力量差距,还是被对方打得剑影涣散。 剑影涣散一次,方云生便重新聚集一次,靠着混元两仪功这门强大的玄阶中品内功,即便是陷入颓势,至少也能维持不败。 又战了几十个回合,那镖头罗昌头上热汗直流,脸上的红晕再度褪去,气力慢慢开始不济。 方云生眼见他又想退到长亭边去喝酒,不由得笑道:“我道你练的是什么神功,原来不过是借着酒力强行提升气力的腌臜法门,还不与我死来!” 罗昌见方云生运起轻功,直追而来,当下也不敢再去拿酒,只得举起大刀继续抵抗。但失去了酒力的支撑,气力不济,明显落入下风。 这九盏金刀,本身也就是一门很普通的刀法,但其中却蕴藏着一门使用酒力,短暂增强自身气力的秘诀。 但这种拔苗助长的法子都是有后遗症的,这九盏借力之法也不例外。使用者在酒力散去后,一般都会全身痛苦难耐,重者甚至会半身不遂。 罗昌一般也是不会使用,除非是到危机关头,也只是喝一两口酒。九盏借力,喝的酒越多,增加的气力也越多。 若是一次性喝上九盏,便能一下子增强一倍气力。罗昌这次直接拿着酒壶怼,喝下的酒早就不止酒盏了。但他不在乎,这九盏借力的失效到了,他大不了继续喝酒,续上便是。 反正在这剑冢之中,每次战斗过后,身体便会恢复如常,他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因为这秘法的存在,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到后面简直是盲目自信,终究是成了一个剑傀,被困在这剑冢之内。 也因为这秘法需要酒做引子,他每次守关,层数也是飘忽不定。若是挑战者选定的场景中有酒,他一般都是在第七层、第八层,若是没有酒,他也只能守个第六层。 这次方云生也是因为莫祺然的原因,不慎之下,将场景选成了送别老友。十里长亭,送别故友,自然是得有酒相伴,这才遇到了拥有九盏借力秘法的罗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异兽心脏 罗昌见方云生识破了他的借力秘法,心中不由得大慌。趁着方云生攻击的空档,想要去拿桌上的最后一壶酒,谁知方云生不过是故意卖出个破绽,转手一剑将那酒壶砍破。 “如此,看你还如何嚣张!”方云生大喝一声,六道剑影掠过,罗昌勉强抬起大刀,可惜九盏金刀的借力法门早就已经到了极限,没有了酒力,罗昌的气力难以为继,秘法的反噬又恰巧在此时袭来。 突如其来的力竭感弥漫罗昌全身,只听得“哐”的一声,罗昌手中的大刀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方云生的长剑也已经近身。 一道白光闪过,十里长亭和罗昌全都消失不见,方云生略微停留了片刻,选择了离开剑冢。 就在方云生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那柄自称“无极”的长剑再次出现,一道声音徐徐传来,“传道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无极。”方云生依稀记得此剑的名字,正是他第一次进入剑冢之时,向他解释剑冢规则的无极剑。 只见这柄再普通不过、剑身散发着幽兰寒光的无极剑,朝着方云生转了两圈,好像是在观察他。“你可是让我等了好久,我还以为,你这个月不会进入剑冢。亦或者……” “或者如何?” “也没什么,只是据我所知,若是剑道对传道人不满,似乎是可以更换的。你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是被换掉了。” 方云生听到这话,不禁咂了咂嘴道:“怎么可能,我方云生如此英明神武,剑道稀罕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换掉我呢?铁汁,‘小伙气质猛如狼,一腔热血拍胸膛’。” 无极听了方云生的社会语录,晃来晃去,似乎是有点不适应,“你这长短句倒是说的挺有节奏的……” “那你开玩笑,对了,无极,你曾经说过你算是这剑冢的剑灵,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弄点好些的奖励。”方云生笑着说道。 “想要好的奖励还不简单,再打一层就是了。既然你第一次开口求我,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挑战的机会,如何?” “你这话说的,我这还不如不问。”方云生说道,“我实力就这样,要是再挑战一层,估计得遇到一流高手,一招不慎,我可就留在这里了。除非你答应我,即便我输了也不把我变成剑傀。” “那可不成,失败了变成剑傀,这是通天剑冢的法则,我也没法违抗的。”无极说道,“那这样吧,你想要哪一类的宝物,你和我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就是。” 方云生大喜道:“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我觉得上次那种异兽血肉就挺好的,但是你可得给我撕下来一块大的,越大越好!” “这……你还不是变着法想要更好的东西。”无极吐槽道,“行吧,看在你是传道人的面子上,我就在我的权限内,给你弄一块好的血肉。” “多谢,多谢无极兄!”虽然和一柄剑称兄道弟有些违和,但这妨碍方云生来一波跪舔,毕竟这通天剑冢的剑灵,那也算是权力不小了。 “你等着。”无极刚刚撂下这句话,便消失不见。 等了一会,方云生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肉块,即便已经吃过一块了,但面对这种“神物”,方云生还是难以下嘴。 “不对啊,这怎么比我上次那块要小一点,无极不都说了要照顾我的嘛?”方云生心里觉得肯定是无极在诓他,嘴上说着帮自己,其实根本没有。 当方云生把这块肉提溜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这是一个心脏!”看着手中肉块那独特的造型,已经密密麻麻的动脉血管,甚至还在收缩的心室,方云生猛然知道了眼前之物的可贵之处。 方云生瞬间福至心灵,对于看起来十分强大的妖兽,其心脏所能提供的气血之力,一定是要比身体其他部分要强的。 “可……这……这叫我如何下嘴啊!”方云生看着那不断鼓起来又瘪下去的心脏,只觉得自己胃里一片翻滚,再想到自己要把这东西吃下去,一口酸水涌了上来。辛苦他只是意识进入了通天剑冢,因此倒是不会真的吐出来。 “算了,算了,上次的大腿也啃了,这不就一块心脏嘛。”方云生给自己默默打着气,将那块心脏慢慢拿到自己嘴边,手上的传来的温热感,不时触动着他的内心。 良久,方云生终于咬下了第一口,味道倒是正常鲜血的味道,也没什么怪味,但是方云生狠着心咬了半天,竟然难以撕咬下一块肉。 “这,怎么心脏的皮比大腿还厚?”方云生不解的想到。 又试了几口,还是难以咬动,方云生又抽出了腰上的长剑,全力一击,还是难以伤到那心脏分毫。 正当方云生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这心脏正在跳动。心里似有所悟的方云生,将口搭在心脏上头的半截血管上,狠狠的一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方云生喉咙。 但方云生却来不及感受,而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的进行着吮吸。一股又一股异兽的心血被方云生吸进口中,那心脏的跳动也渐渐变慢,最终归于沉寂,原本鼓胀的心室,也瘪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的方云生,身体不断在颤抖,嘴巴不断的张合,他在忍受着呕吐的冲动。 一口……两口……慢慢休息过来的方云生,向剩下的肉质发起了冲击,一块又一块异兽心脏,被方云生撕咬下来,简单咀嚼后咽进肚子。 做完这一切的方云生,看着流满鲜血的双手,忍着不断抽搐的脸庞,讲血迹舔了个干净。 恰巧此时,周围的环境再度变化,方云生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之中。 一股蛮横的气血之力开始在方云生周身肆虐,疼的方云生叫出声来,幸好他早有准备,将一颗系统中买来的二品清灵丹咽了下去,趁着神智恢复清明,运起紫气蕴体决,尝试着将体内的气血之力慢慢吸收。 赵星南听到方云生的呼喊之声,心中一惊,随后便是大喜。他知道,这意味着方云生从通天剑冢之中平安归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静极思动的星耀 “师傅,怎么样了,没出什么意外吧?”赵星南冲进房中说道。 “没事,只不过是被那异兽肉给恶心到了而已。”方云生声音气若游丝,他正在竭力控制着身体中暴乱的气血之力,一个不慎,恐怕不但无法增强气力,还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那我就放心了。”赵星南眼见方云生盘坐运功,就知道他是在吸收体内的气血之力,虽然其中不乏凶险,但他相信,以方云生的手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星南离开后,方云生继续全力吸收着体内的气血之力,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系统的声音传来。 “恭喜宿主吸收上古异兽心脏【玄阶上品】” “好家伙,上次连破五层,获得的那么大一块大腿肉,也不过是玄阶下品,这心脏竟然被系统评定为玄阶上品。”方云生感叹道。 这次方云生获得的异兽心脏,有正常人脑大小,比方云生上次获得的一根大腿自然要小上很多,但其中蕴含的气血之力,竟然比那根大腿还要多。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494(小有名气)” 方云生看着属性面板上暴涨的生命值,心里不禁美滋滋。上次费尽心思,通过五层,也不过涨了几百点生命值罢了,这次仅仅通过了两层,所得到的气血之力,竟然让方云生的生命值上涨了将近一千点。 “如今,我可算是实实在在的二流强者了,哪怕是一流高手,也可一战。”方云生心想,“不过,接下来想要将境界提升到一流高手,却还是很难啊。” 方云生凭借着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洗精伐髓,直接获得了磨皮小成,因此外练三重要比一般人要容易许多。但哪怕是这样,从磨皮小成到大成,依然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方云生以前磨皮的进度缓慢,是因为他在练习紫气蕴体决时,获得的大部分气血之力都用在了锻体上,用以弥补以前他空有境界,气力不强的缺点。 如今方云生气力大增,生命值也来到了三千六百多点,从此以后,便可以将更多的精力转移到锤炼皮肤上,想来进阶的速度会大幅提升。 方云生自从得到了气血丹、清灵丹、锻体丹三张丹方后,就在系统中将清灵丹和锻体丹都兑换了一瓶,试了试效果。 清灵丹倒是和描述一样,就是用在修炼之时,平心静气的。就像刚刚方云生吸收突如其来的气血之力,若是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有了清灵丹的辅助就会好很多。 这剩下的锻体丹,倒是端的有些不凡。与气血丹只是单纯的增强气血不通,这锻体丹原本是为一流高手设计的,用来帮助一流高手达到外练大圆满境界。 所谓外练大圆满,就是外练筋、骨、皮三样全都大成。但话是这么说,筋、骨、皮三样大成,却并不意味着就到了外练大圆满的境界,还需要不断的打熬身体,这个过程往往十分漫长。 锻体丹正是通过丹力,锤炼平时练功练不到的地方,帮助服用者达到外练大圆满境界。因为其功效强劲,因此价格也不便宜,气血丹一瓶十颗,也不过十两银子,这锻体丹却是要十两一颗,足足贵了十倍。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锻体丹是二品丹药,而且是一流高手破境时所用的丹药。 可方云生却发现,这所谓的一流高手专属丹药,并不是说二流高手就不能用了。只不过因为锻体丹药力强大,比较珍贵,没人舍得用锻体丹作为平常修炼用的丹药罢了。 方云生只试了一颗就尝到了甜头,用完一颗又买了一颗。不得不说这锻体丹到底是二品丹药,功效远非一品气血丹可比。如今方云生气血不足的问题依然解决,这锻体丹反倒是比气血丹更适合方云生了。 “若是直接用锻体丹,照我现在的速度,三天消耗一颗,一个月就是一瓶,足足一百两银子,一年又是一千二百两,我滴乖乖。”简简单单算了比账,方云生只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没想到自己刚刚得到了南阳世家七千两银子,本来以为自己阔绰了,竟然还是这般缺钱。 想到这里,方云生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他曾经答应唐慕寒,一个月后要去唐州找他。“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我这记性!” 这段时间方云生忙着应对南阳世家的针对,早就将此事抛之脑后,此时才轰然想起。 晚上吃饭时,方云生对赵星南说道:“星南,我明天去唐州一趟,派中事务还是委托给你,若是有难以解决的事情,你就派人去南阳县城找云华,实在没办法,再派人给我传信。” “师傅,你去唐州干什么?”赵星南不解的问到。 “你知道我去唐州就行了,其他的,为师以后慢慢告诉你们。”方云生说道,“记住,没事不要联系我,在唐州落脚后我会告诉派人告诉你们我的住处。” 陈星耀听到这话,眼巴巴的说道:“师伯,星南师兄他要照看派里,我倒是没事可干,不如你带我一起去吧!” 方云生觉得好笑,不禁说道:“你这家伙,平日里不是好静不好动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可告诉你,这次去唐州不是闹着玩的,可以说是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白送性命。” “没事师伯,我不怕!我现在实力也是今非昔比了,上次不是还和我师傅打的有来有回吗?师伯你不是都看到了。”陈星耀一脸自信的说道。 “星南,你的意思呢?”方云生没有急着答应,反而问起了一旁的赵星南。 赵星南没想到方云生会突然问自己,匆忙说道:“啊?我……其实我也想随师傅前往唐州,但是既然师傅让我管理剑派,我自然是从命了。” “我是问你对星耀想要和我去唐州怎么看,你怎么说起你自己了?你是肯定去不成了。”方云生揶揄的说道。 “这……星耀既然有这个想法,我看也挺不错的。自从我们来到紫山后,除了昨天武馆开业,我和星耀已经很久没有下山历练了,这次能有机会去唐州,星耀又这般愿意,不如师傅你给他一个机会?” 第一百四十章 出发唐州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练功确实是不能只练死功夫,还是要多历练历练才是。”方云生点头道,若不是赵星南提醒,他倒是有些忽略这点了。 自从在紫山建立宗派后,他和云华都是四处奔波,而星南和星耀除了跟随着运过几次粮食外,基本上没有离开过紫山。 这一来也是方云生和云华担心他们俩实力不够,带出去平白生出事端,二来是因为最近方云生沉湎于解决南阳世家的麻烦,中间多种手段,有一些是上不得台面的。这些东西,他也不希望星南和星耀过多接触。 陈星耀听了这话,满脸激动的说道:“师伯,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带你下山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方云生想了想说道。 “师伯,你说,只要你开金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出去后一切行动听指挥,若是你擅自行动,师伯我立马把你遣送回紫山。第二,此行唐州,万分凶险,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可再临阵怯敌。” “师伯你放心,我出去后一定听您的吩咐就是了,而且我现在也不胆怯了……”陈星耀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方云生之所以这样说,还是因为几人下山之初,在武当县外,剿灭东山寨的匪徒之时,陈星耀面对一群面露狰狞的山匪,竟然愣在原地,险些酿成大祸。 “如此便好,那你等会就去先行准备一下行囊。”方云生吩咐到。 等到星耀走后,方云生又对一旁的星南说道:“师傅我这次带星耀出去历练,知道你心里也十分想去。但如今云华师弟在南阳操持武馆,派中自然需要有人坐镇,你为人稳重,修为也高些,自然得替为师多承担一点。” “师傅放心,我省得的。师傅走后,星南定当竭尽所能,管理好派中一切。” 方云生拍了拍赵星南的肩膀,自己这个徒弟总是很让自己省心。“你记得稍稍关注一下那王家家主的儿子王辰瀚,以及我那位故人之子朱嘉垿,也不是说给与特殊对待,至少别让他们出事。” 赵星南也明白这两人身份特殊,王辰瀚作为王家家主的儿子,属于紫山剑派和王家之间的纽带。虽然两家的关系不会因为王辰瀚而改变,但这种台面上的东西,也确实需要维持下去。 至于那朱嘉垿,赵星南也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但从一开方云生就给了比王辰瀚更高的待遇,让他自行挑选想要从事的职事,这可是连王辰瀚都没有的。 “可能师傅说的故交,是属于至交那种吧。”赵星南心里暗自揣测到。 方云生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赵星南道:“这瓶丹药中有五枚气血丹,以及一枚二品的锻体丹,你可以斟酌使用,在管理宗派的间隙,自己的修炼也不能拉下。” “这……师傅,这是不是太多了。”赵星南如今也算是精英弟子身份,每月领两枚气血丹,又有大弟子的身份,能多拿三枚,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算什么,剑派发的是剑派发的,你是我徒弟,难道我就不能给你私下里给一点了?”方云生理所当然的说道,“等到第一批活络油下来了,你和精英弟子先一人发一罐,你伐筋小成也有很长时间了,靠着活络油相助,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大成。” “徒儿多谢师傅。”赵星南听此,也不做作,接过了方云生手中的丹药。 有着系统提供的宗派管理功能,方云生便能看到派中所有弟子的忠诚度,其中星南、星耀两人高达一百点,对于自己人,方云生自然是没什么舍不得的。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便带着星耀离开了紫山,前往唐州。对外则是宣称派主方云生闭关练功,而陈星耀是回均州省亲去了。 唐州离南阳不远,左右不过几十里,可以说南阳县是在邓州和唐州的边界上。但是方云生和唐慕寒约定的泌阳可就离南阳不是很近了。 泌阳县是唐州州治所在,地处唐州西南,西接邓州穰县,北接南阳县和唐州的方城县。泌阳县中间有唐河穿过,这唐河在两河口和白河交汇,称为唐白河,属于长江流域汉水水系的支流。 唐州境内除了唐河外,还有许多其他河流,如唐河右岸有桐河、绵延河、涧河,唐州境内的一大漕帮——三河帮,正是因此而得名。 方云生带着陈星耀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其实按照现在的水势,乘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方云生毕竟得罪了唐州三河漕帮的人,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在大河之上动起手来,功夫高低倒是其次,水性也是十分重要的影响因素。 一想到游泳,方云生便自觉没多大自信,保险起见,还是选择骑马前往泌阳。随着神机营在邓州剿匪大获成功,不但解决了大批割据的灾民势力,更是将往年邓州府衙没有解决的山匪都剿了个干净。 如今邓州境内的官道上,可以说是十分太平了。方云生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拦路打劫的,顺顺利利的走了两天,便来到了唐州泌阳县。 “师伯,这泌阳县的城门,怎么看着还没南阳的高大啊?”陈星耀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出门在外,你要叫我兄长才行,我们此来泌阳是来访友的。”方云生瞪了一眼说道,“泌阳县虽然也是个大县,但比之南阳还是稍微差了些。” “叫师伯兄长,那不是差辈分了嘛。”陈星耀心里念叨着,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来到城门口,向值守的厢军展示了路引,二人便来到了泌阳城中。要说这路引,按照朝廷发的江湖推恩令,如今州县衙门,对于武林人士的路引,要方便办理。 靠着方云生如今和苏经桓的关系,这种东西是要多少有多少,方云生甚至私下里找苏经桓要了些空白路引,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百四十一章 唐州传闻 进到泌阳城中,陈星耀便觉得自己前面的话到底是有失偏颇。 南阳城经历灾荒,本就是百废待兴之态。而泌阳虽然也离邓州不远,但毕竟受灾较轻,再加上最近邓州恢复商业,泌阳作为沿途商旅的中转之所,可谓是一片繁华。 “兄长、兄长,你看看前面那个糖葫芦,好好吃的样子,而且一串才十文钱!” “兄长兄长!你闻到了没有,前面那是什么味道,好好闻。竟然是驴肉火烧,我还从来没吃过驴肉呢!” “兄长兄长……” 原本陈星耀还对“兄长”这个称呼有所抗拒,但一到坊市之中,瞬间便察觉到了有“兄长”的好处,拉着方云生跑来跑去,完全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原本我还担心和他装兄长和弟弟会不像,如此看来,倒是我多想了……”方云生头上一层黑线,星耀毕竟只比他小三岁,方云生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身份最适合了。 周围的行人,都是一脸有趣的看着自己和陈星耀这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可以去奥斯卡拿个奖了。 “我说阿耀,你这一路上过来,都花了我不少钱了,适可而止昂!”方云生一把拉住了想要去吃混沌的陈星耀。 “兄长,可是……” “别可是了!你再这样就别跟着我了,早点回南阳去!”方云生提溜着陈星耀,向一旁的路人打听悦来客栈的位置。 听路人说,这悦来客栈也是唐州的老店了,生意很是不错,尤其是最近往来商户很多,方云生此时前去,还不一定能住得到。 沿着打听来的路径走了一会,便看到了一间门面上提着“悦来客栈”四字的临街店铺。见方云生稍稍驻足,便又门口的小二过来招呼道:“二位客官,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麻烦小哥了,我们是要住店。” “好嘞,二位客官里面请!”小二引着方云生和星耀来到堂前。 紫山剑派那原本的一身白衣实在是有些眨眼,因此方云生下山前,特地给他的星耀找了两件褚色的短衣穿上。就连刚刚要房子的时候,以免店家怀疑,还专门要了一间地号的小屋子,没敢要上房。 可就连这不太宽敞的屋子,也是要一天三百文钱,着实也不便宜了。当然,这客栈中还有更便宜的通铺,但那可就不在方云生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方云生住的这间地字六号房,房中陈设倒也算是古朴大气,对得起路人的凭借。 “我说师伯,怎么不要两间屋子啊,这你我二人该如何休息?”星耀看着只有一张床的屋子,有些不解的问到。 “你叫我什么?小心隔墙有耳!”方云生厉声说道,“你我二人现在是兄弟,过来访友,本来救没带多少钱,为什么要住两间房?” “可……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方云生自然的坐在床上说道:“怎么,肯定是我睡床你打地铺了,这还用说吗?” “我们不是兄弟嘛,兄长不得让着弟弟……”陈星耀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方云生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一身派主气势显露无疑,这一刻,陈星耀想起了自己被师伯支配的恐惧,赶忙道,“好好好,我打地铺便是。” 在房中休息了一会,方云生便带着星耀去楼下用午饭,虽然怕露出破绽,没敢点太贵的菜,但这悦来客栈的饭菜味道的确是十分可口了,三道菜被两人吃了个精光。 方云生也在吃饭期间,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中间就有他比较感兴趣的一件事——唐州惊现飞贼。 “若是我所料不错,这所谓的‘飞贼’,应该就是唐慕寒了。”方云生心想。 按照那些闲聊的人所说,四五天之间,唐州湖阳县有好几户人家被盗,而且都是些大家族,被偷走的还全都是些银票,数额有万两之巨。 还不等这个消息传到泌阳,湖阳县东边的桐柏县又再次被盗,作案手法及其相似,唐州府衙已经断定,这两起案件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而且这些人应该都是武功高强之辈,目前唐州六扇门已经介入调查。 “四五天之前,看来这唐慕寒到唐州之后,应该是先在这里等了我几天,才开始了行动。按照从湖阳再到桐柏的路线,难不成她接下来会去比阳县(唐州的另一个县,不是打错了泌阳)?” 方云生已经来迟了几天,唐慕寒已经先行动手,估计也再不会来这悦来客栈了。方云生只能通过信息猜测她的行动路线,去她下一步的行动地点等她。 首先被盗的湖阳县在泌阳县南边,第二个被盗的桐柏县则是在唐州的东南角,如果接下来唐慕寒的选择不是离开唐州的话,那离她最近的就是在桐柏县北边的比阳县。 “不对,我能想到比阳,六扇门肯定也能想到,而唐慕寒也一定能想到六扇门能想到。虽然她也不怕六扇门,但看得出来她不想惹麻烦。因此,比阳她应该是不会去的。” 方云生来唐州之前,将唐州各县的地理位置也是摸了个清楚,“在等州的时候,她就放过了作为州治的穰县,那这次应该也不会去泌阳,那就只剩最北边的方城县了……” 陈星耀看着陷入沉思的方云生,一时也不好去打扰,只能自顾自的看着店家挂起的菜谱,想想下一顿该吃些什么。 “星耀,我等会要离开这泌阳县,回方城县去。你且在这泌阳县中待着,帮我多留意消息。”方云生小声说道。 “啊?师……兄长,你又回方城县干什么?”星耀有些不解的问到。 方云生拉着星耀回到房中,这才说道:“现在我没法给你解释,你记住,要是店家或者小二问起,你就说我们和那位朋友约好了在泌阳见面,但他许久未来,我便出门打听去了。” “好,可是……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陈星耀这时才觉得有些慌神,想起他要一个人守在这泌阳城中,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 “我相信你能做到,记住要帮我留意关于那‘飞贼’的消息。”方云生说着,已经在打包行李了,“我多则七八天天,少则五六天天就会回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矿税监何宾 方城县离泌阳也有将近百里远,方云生骑马一路狂飙,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到达方城。当时正是中午,方城进出人不是很多,方云生便随意找了间小店先住下。 方城县中人口不是很多,只不过是个中等县,但因为本地有金矿和银矿,也算得上是唐州的重镇。这里不但有着司礼监派下管理金矿、银矿的矿税太监,而且还有足足一个小军的厢军在这里驻守。 方云生吃过午饭后,在方城中的茶馆等地转悠了一会,摸清了方城中几大家族的住宅,以及方城县衙的所在,这才回到客栈。 “这方城县的所谓世家,竟然都是些没什么油水的,难道说我之前的判断有误?”方云生在打听消息的过程中得知,方城的几大家族,都是些书香门第,近年又都没出过什么大官。 通常这样的家族,大都是靠着佃租勉为其难的度日,若是长时间不出官吏,那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被偶然降生的败家子,夺去几辈人攒下的基业。 要是按照方城世家的情况来说的话,唐慕寒一旦了解到方城当地的情况,会不会以身犯险倒也难说。毕竟盗窃这事也讲究个风险和机遇的平衡。 如今唐州的六扇门已经大队出动,说不定唐州各县已经被严密监控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再度出手本来就是一种很冒险的举动,偏偏方城这边的家族还没什么油水,根本就犯不着自讨苦吃。 方云生想到这里,眉头皱起,突然他灵光一闪,“不对,我也是到了方城后才知道的消息,那唐慕寒应该也没机会提前得知才对,要是这么来说的话,她人应该还在方城。” 想到这里,方云生又把自己前面收集到的信息重新回顾了一遍。突然,两个字眼闪进方云生的脑海中——“金矿”、“银矿”。 “不会吧,她不会真的敢去打方城金矿、银矿的注意吧,不会吧,不会吧?” 均州武当县虽然没有矿产,但因为有武当这个大宗门在,因此皇帝也在武当派了镇守太监。根据方云生的了解,那名镇守太监虽然深居简出,但是听说是来自大内,武功高强。 哪怕不提镇守太监本人,便是镇守太监名下的两千厢军,那也不是等闲可以对付的。虽然派来看守金矿、银矿的矿税太监品级一般都不会很高,但人家倒也也是没人手下都有千余厢军,一旦被逮住,那可就是蚂蚁缠身了。 “不管了,我还是先去方城的金矿看看去。”方云生刚准备前往东北的宋家庄金矿一探究竟,前脚刚踏出房门,便觉得有些不对。 按照唐慕寒一贯的风格,向来是只拿银票,不动财宝的。上次在韩家,连一套价值连城的南珠都没拿,这次怎么会去打金矿和银矿的注意。 而且矿场挖掘出来的都是原矿石,便是偷来了又能如何呢?一个人撑破天也拿不到一百斤,便是拿了一百斤又能炼出多少金子? “不对不对,可如果不是去金矿,她又能去哪呢?”方云生一时想不出答案,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就这此时,客栈外传出两声锣响,又听得一人大喊道:“矿税监大人出行,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方云生赶忙打开窗户,朝街道上看去。果然看到一群军士簇拥着一顶绿呢轿子向前走去,在回避、肃静牌前,有一杆大旗,上书“钦命矿税太监何”。 “对啊!那矿石固然带不走,可这矿税监可有的是钱啊!”方云生想到这里,赶忙下楼去打听这位何姓的矿税太监住在什么地方,至少他敢肯定此人一定不会是在金矿和银矿上住。 有明一朝,皇帝为了增加自己的内帑收入,会派出自己信任的太监,到全国各地的大小金矿、银矿监督收税,成为矿税太监,简称矿税监。 原本只会是在一些大金矿才会选派矿税太监,但发展到后来,几乎全国所有的金矿和银矿,都会有矿税太监的存在。这些矿税太监的品级一般不会很高,多是从内廷十二监中六品和七品的太监里选派。 收税收的好的太监,往往升官很快,毕竟这可是关乎皇帝“私房钱”的大事。但无官不贪,更何况这些矿税太监平日里缺乏监管,慢慢的就有了“天下金矿银矿,皇帝吃一半,司礼监吃一半”的说法。 甚至到了如今,皇帝真正拿到手里的,恐怕连一半都没有。皇帝越来越穷,反观各地的矿税太监,倒都是和发了横财没什么区别,当上三四年矿税监,便都成了大富大贵之徒。 方云生来到了方城县安乐坊中,听附近茶馆的人说起,这整个安乐坊,近乎一半都是这矿税太监何宾的大宅。果不其然,才走了几步,方云生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青砖建成的院落,上书“何府”二字。 “好家伙,这何宾官不过六品,秩不过十石,如何能积攒下一份如此之大的家业。”方云生刚刚在打听消息的时候,几乎就能确定唐慕寒定然是盯上了这何宾,如今看到这么庞大的宅院,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具方城县中人讲,这何宾在方城县当矿税太监,已经足足有八年了。别的官都是想着尽早升官,调回京城,偏偏这何宾倒是一个劲的想留在方城。 如今此人靠着给皇帝看着一座金矿一座银矿,已经娶了六房姨太太,还收了七八个干儿子,整个方城县中,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方云生还想问,这方城县的县令难道不管管吗?可以想到连苏经桓那样出身小家族的士子,都无法免俗,和韩家暗通曲款。这方城县的县令,恐怕也早已与何宾同流合污了。 “倒是可怜了这方城县的百姓,原本这金矿、银矿算是老天爷的恩赐,偏偏因为此人的存在,变成了为祸一方之物。” 听说这何宾为了维持金矿和银矿的产量,总是去四处搜刮一些欠债的佃户,美其名曰“帮其还债”,便将其带到矿中,过上没日没夜挖矿,还吃不上饱饭的日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难境地 方云生绕着偌大的何府转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外围的布放情况和院墙的高低,顺便找到了几处适宜隐藏和进入何府的地点后再次回到了客栈。 闲来无事,索性吃下一颗锻体丹,运起紫气蕴体决,开始修炼外练三重的最后一重。唐慕寒是否会在今天潜入何府倒还两说,但至少她一定不会把偷盗的时间选在白天。 这并不是说白天就不能去偷了,而是因为白天视线较好,哪怕是再玄妙的轻身功法、障眼法,能发挥出的效果也是十不存一。 甚至不需要练武的,普通人都能随便看出一些端倪。唐慕寒有着唐门的玄阶中品轻身功法弥气缥缈,自然是要将轻功的优势运用到极致才行。 方云生一直打坐到戊时,直到夜幕缓缓降临之时,才起身前往何府。此时已经过了一更三刻,到了宵禁的时候,方城的巡防厢军已经上街,禁止百姓出门了。 为了方便今晚的行动,方云生特地花十两银子从系统中买来一件夜行衣,虽然系统给其标的是“廉价的夜行衣”,但方云生穿在身上还是觉得不错。 至于那些贵到离谱的“精致的夜行衣”、“昂贵的夜行衣”,方云生是根本就没考虑。虽然根据系统一分钱一分货的原理,效果应该都是不错,但方云生怕的是前期投入花了,后期没有收入,白买了一件贵死的夜行衣,十分不值当。 借着夜色的掩护,方云生运起螣蛇游身功,在方城县的上空肆意的游荡,缓缓接近位于方城南部安乐坊的何府。 “今晚天色倒是不错,也不知道唐慕寒她会不会来。”方云生蹲在一株大树上,看着天空中被乌云缓缓遮住的圆月,心里不禁想到。 方云生和唐慕寒一起在南阳大盗一场的时候,还是四月中旬,如今都已经是五月二十五日了。彼时的方云生还不过是一个初入二流境界的武者,现在已经成为了二流中的强者了,甚至离一流境界也不是很远。 “也不知道她的武功有没有长进,若是她的轻功再提升一截,我估计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就在方云生胡思乱想之时,前方的草丛中突然传出一两声轻微的响声。 方云生选定的蹲守地点,本来就是最容易翻越的一段矮墙,更重要的是这边的守卫较少。方云生在树上这一会,也将眼前这个院落附近巡守人的班次摸了个清楚。 一个人影突然从从草丛中窜出,轻轻一跃,便来到了何府院内。其速度之快,甚至让方云生在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慢慢远去的熟悉背影,方云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跟过去。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刚刚进去那人就是唐慕寒了。那熟悉的身法,方云生自忖不会看错。他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跟随唐慕寒潜入何府,二是在次等候唐慕寒出来,再出面和她分赃。 “我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一会直接和她分钱,怎么觉得会有些过意不去?可在南阳的时候,我好像也就只是放个哨而已……”方云生还在天人交战之中,远处的一座阁楼上,却突然翻出几个身影,以不慢的速度来到何府。 “柳大人,我们是直接进去抓人,还是在外面等着他出来?”一个声音问道。 “若是此时进去,恐怕会打草惊蛇,何府这么大的地方,他要是有心躲藏,我们一时半会也追不上他。再加上那矿税监何宾平日里最是张扬跋扈,我们就这么闯进去,说不定会落个吃力不讨好。”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那不如我们就在此处等候,贼人从这里进去,应该还是会从原路出来才是。” “不妥,若是他从别处离开,那你我岂不是错过了大好机会。不如我二人兵分两路,江大人去二号点守候,柳某则在此等待那个贼人,不管他从哪个方向上出来,我们都发信号示意对方,江大人意下如何。” “如此也好,那江某就先去二号点布防了。”被称作江大人的那人说着,便带着两人离开了。 方云生在树上屏息凝神,把这几人的动静看了个明白,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这些同样身穿黑衣的人,应该都是六扇门的捕快。 “不好,看这情形,六扇门中的捕快应该是早就料到唐慕寒要来打这何宾的注意,甚至都提前将防守的地点都看好了。”方云生心中大急,偏偏他此时所在的位置略显尴尬,那位“柳大人”带着另外两人就在树下的草丛中待着。 可以说要是方云生有什么动静,恐怕最先暴露的就是他自己了。 就在方云生一筹莫展之时,前面离开的“江大人”,也来到了二号地点。这里也有一处较矮的墙垣。而这个“江大人”,正是月前被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派往唐州协助调查“飞贼”的江坤。 话说这江坤可是真的晦气,到唐州之时,他言辞凿凿的对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信誓旦旦的说,肆虐邓州的飞贼来到了唐州。 梁迁听到这话,当下也不含糊,派出手下人马,在唐州各县严加布放,谁知一个月过去了,连个飞贼的影子都没有。 江坤毕竟也是正七品的银印捕快,再加上他也不是梁迁手下的人,因此梁迁也没有过多怪罪。但看的出来这位唐州的总捕头大人心中还是十分恼火。 看着唐州众人都不待见他,江坤在和张云传信后,便准备打道回府了。谁知刚收拾好行李,便有唐州湖阳、桐柏两地知县传来消息,说是县中大族近日接连被盗。 江坤将卷宗大致浏览一遍后,当即确定,做下这些案子的,定然就是上个月在邓州猖獗的“飞贼”。当下也不走了,从梁迁那里讨了差事,和唐州银印捕快、催命鬼柳生一起,负责缉捕“飞贼”。 “我说江哥,这柳生分明是想将我们支开,好让他们唐州六扇门吃下这泼天功劳,我们……” “怎么?你小子可想清楚,如今是在人家唐州地界。别说他柳生今天是让我们防守这二号点,便是他让我们打道回府,我们又能说什么?”江坤对手下说道。 “可是江哥,这案子毕竟是我们邓州先接下的,他们凭什么能……” “你懂什么,且不说这两起案件本身跨度就长,如今将其归为一桩案子,还只是猜测罢了。人家唐州六扇门的人,完全有理由把我们全都遣散回去。如今还让我们跟着办案,已经是给了大面子了。” 江坤倒是看得挺开的,如今大功在即,了不起柳生拿了头功,他也少不了个小赏,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柳生的危机 方云生最终决定还是静观其变,如果他此时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一定会被埋伏在草丛中的六扇门捕快给发现,到时候他们发射信号,自己恐怕就得面临被包围的局面。 反之,要是他留在树上,无论唐慕寒是否从原路返回,他都能突然杀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唐慕寒获救,他也能顺理成章的要求分赃,何乐而不为呢? 想清楚了这点,方云生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举动。而在草丛中埋伏的唐州银印捕快柳生和其他两人也是收紧呼吸,只怕打草惊蛇,丧失了偷袭的机会。 毕竟根据唐州六扇门目前得到的消息,这贼人虽然是只身一人,但轻功了得。虽然柳生自己也是以轻功见长,但面对名声广传的“飞贼”,他心里也不禁有些担心。 约莫过了一刻钟,就在方云生和柳生等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唐慕寒正运着轻功,慢慢的朝这边移动。 “柳大人,我好像听到动静了。”一名六扇门捕快说道。 “嘘。”柳生也听到了几声瓦片翻动的声音,若是在平时,他一定只会觉得今晚风大,家里的房顶的瓦没有放好,但此时此刻,再细微的声音,也挑动着现场每个人的声音。 恰好在此时,一队何府的护卫巡守而过,唐慕寒在一间房子的屋顶稍作停留,这无疑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 柳生在思考要不要在此时动手,而方云生也是捏紧了手中的纯阳剑,打算后发制人。 终于,只听得“噗”的一声,唐慕寒轻快的声音在何府院墙上一闪而过,早就埋伏好的柳生等六扇门捕快,见此情形,再不迟疑,当即一拥而上。 那催命鬼柳生使得一根九尺软鞭,一下甩出,惊得风声鹤唳,直扑唐慕寒而去。唐慕寒此时早已来不及运起唐门绝世轻功弥气缥缈,而若是身中此招,身受重伤在所难免,届时恐怕难以逃脱。 就在唐慕寒一脸惊恐、柳生一脸惊喜的表情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短促的光影,接着的便是“咣”的一声,那软鞭被方云生一剑荡开。 “快往南边撤!”方云生一声喝出,早已运起螣蛇游身功,朝着东边走去。 唐慕寒听得此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对于危险的本能,还是让她运起了轻功,朝着南边遁去。 催命鬼柳生被方云生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弄得有些懵了,回过神来的他,只听得两个手下连声询问“大人,我们该往哪边去追?” “我去追那贼人,你们去找江大人,和他一起去追那往东边跑去的。”柳生咬牙切齿的说着,脚下也是轻功踩出,朝着唐慕寒离开的方向追去。 剩下两名六扇门捕快对视一眼,赶忙前往江坤处报信。 “什么?你是说那贼人还有同伙,就埋伏在一号地点?”江坤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到。 “正是,江大人,那贼人同伙得手后朝着东边跑去,我们若是再迟一会,恐怕就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该死,快跟我走!”江坤大怒,带着一干手下向东面追去。 走着走着,江坤心中也慢慢冷静下来了。既然那贼人的同伙朝东边跑,而且还招呼那贼人往南边跑,十有八九是知道他带人埋伏在西边了。 让江坤不解的是,早在这“飞贼”在邓州作案的时候,他和六扇门一群同僚,就讨论过此人是否有同伙。得出的结论是,有同伙的可能性不大。 一来,这“飞贼”行事严密,基本上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如果有同伙的话,除非彼此之间有严密的组织,否则很难达成如此轻松的决定。 但如果真的是江湖上那些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为何又看得上邓州世家那区区几万两银子呢?因此,他们推论是,这“飞贼”应该是单独行事,仗着自己有一身绝世轻功,在秩序混乱的邓州为所欲为。 “此人竟然还有团伙,今天若是抓到他倒还罢了,若是抓不到,焉知唐州六扇门这些人,会不会把此事怪在我等头上。”想到这里,江坤不禁有些头大。 此次“飞贼”重现于唐州,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和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联名上奏,认定此两件连环盗窃案,系为同一人所为。 六扇门京西南路巡查使闻志明听得此事,已经移文邓州和唐州六扇门,要求严办此案。在这个风口上,这案子要是办成了,那可是大功一件,要是办不成,那总得有人担责任。 到时候,要是唐州六扇门的人,以此为借口,说是他们邓州的人先期侦查不力,甚至传递了错误的消息,这才导致抓捕失败,那可就乐子大了。 不过实话实说,江坤心里对自己邓州那些同事也没什么好看,整个邓州六扇门,全体出动,风风火火差了一个月,竟然连贼人究竟有几号人都没弄清楚,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这事虽然真计较起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如今既然他江坤负责全权和唐州对接,那事情出了,保不齐邓州那些人会变着法把自己给抬出去卖了。 一想到这里,江坤脚下的速度再次提升,抓不到那“飞贼”也还罢了,若是能抓到那“飞贼”的同伙,自己也算将功折罪了。到时候还想把事情赖在他头上,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另一边,选择独自一人去追唐慕寒的柳生,却正陷入危机之中。 就在刚才,他连着追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将那“飞贼”堵在了一个死胡同之中。柳生看着走投无路的“飞贼”,手中软鞭一抽,冷笑道:“我今天倒要看看,闻名唐、邓两州的‘飞贼’是何方神圣!” “吃我一鞭!”柳生一声大喝,手中长鞭甩出,竟然好似一根刺一般,直取唐慕寒面门而去。 只听得“嗖、嗖”两声,柳生下意识往后退让,原本进攻的长鞭也收了回来,进行防守。从邓州六扇门传来的消息,这“飞贼”善使暗器,此时天色正暗,柳生虽然自信,可也怕自己大意失了性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惊无险 “总捕头,去南阳执行任务的吴捕头派人传信过来。” “哦?快呈上来。” 张云在一副邓州地图前皱眉沉思,一听到有南阳信件传来,心下一动。一把从属下手中夺过信件。 吴龙的信上,写明了他拜访南阳被盗的几大家族的情况,以及他从南阳知县苏经桓那里了解到的案件其他细节,并附着他对这些信息的评价和推测。更重要的事,信中还提到了他对紫山剑派的种种调查结果。 “果然是流窜作案,手法竟然如此相似。”在此信传来之前,张云刚看完派往其他各县查案的捕快传来的书信,其中描述的作案手法,与南阳案相同,“看此情形,此人定然是已经离开南阳。不,他定然是已经离开邓州了!” 张云的目光从邓州地图的西北一直看到东南,从内乡县一直看到穰县,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邓州东面的唐州之上。 “叫江坤过来!”张云对一旁的捕快说道。 “参见总捕头。”江坤也是一身六扇门的制式服装,不过手腕处戴着两枚玄铁护臂,一看便知道此人是横练高手,腰间悬着一枚银色令牌,上书六扇门三个字。 张云示意一旁几人先下去,这才请江坤坐下说道:“江坤啊,你这次为神机营剿灭匪盗,多次提供消息,上面已经传令嘉奖,说不定再过段时候,你也能调到一州任职总捕头了。” “全凭大人栽培,小人不敢居功。”江坤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官话来别有一番滑稽,但熟悉他的人知道,此人却是个胆大心细的主。 “我栽培,也要你有能力才行。此次又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怎么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手?”江坤缓缓说道。 “但凭大人吩咐,我江坤听命便是。”江坤其实心里也清楚大概是什么事,邓州六扇门,这几天几乎全被一桩桩盗银案给拖住了,他也是刚刚完成和神机营那边的交接,前来复命,没想到张云也想把他派到这件案子里,如此看来,此案确实不简单。 张云起身,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说道:“我要你到唐州去,配合唐州六扇门的总捕头梁大人,追捕盗银案的元凶。” “怎么,那贼人逃到唐州去了?”江坤虽然听其他捕快提起过,但是具体细节却是不太清楚。 张云随手拿过桌子上一叠情报,递给江坤,示意他看完。 “大人,照吴龙这家伙传来的情况看,那贼人至少也是二流高手,而且轻功绝顶,善使暗器,我虽不惧,但恐怕那贼人运起轻功来,想要抓捕,难度也是很大啊!”江坤不禁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会写信给梁大人,让他派催命鬼柳生相助,之所以派你去,你能明白吗?”张云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喝了起来。 “催命鬼柳生?”江坤对此人也是有所耳闻,和他一样,这个柳生也是官居正七品的银印捕快,一门黄阶中品的柳气生烟家传轻功,据说已经被他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凭借着神乎其技的轻功,在江湖上闯下了催命鬼的名号。 江坤心里一计较,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这连环盗银案,事发在邓州,按理说是应该由他们邓州六扇门督办的,可如今从情报上来看,贼人定是逃到了唐州,而且不排除再次作案的可能,唐州六扇门是一定要强势介入的。 而且邓州这边,轻功最好的便是总捕头张云了,但作为一州的总捕头,若是为了一桩案子跑到别人的地面亲自抓人,那便有些失面子,可派别人去又难以独自将贼人捉拿归案。 想来想去,只有将这一份大功,与那唐州六扇门分润一番,那自己这番前去,就是代表邓州六扇门争功去的。若是再进一步想,自己这次如果不去,或者没有争到功劳,那邓州六扇门脸上就会有些难看了。 发生了四五桩连环盗银案,他们不但没有将贼人抓捕归案,竟然还被对方逃入唐州境内,虽然说是因为灾荒的缘故,邓州六扇门和其他各县之间的联系被隔断,但此事要是被京西南路的六扇门巡查使知道了,才不会管这些,一顿批评是少不了了,说不定张云和自己的晋升都会受到影响。 江坤起身拱手道:“大人放心,江坤此去,定然不负大人所望!” “嗯,你是个上道的,也是邓州的老人了。此去唐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拿捏就好。我就一句话,不能弱了我邓州六扇门的声色。”张云眼见江坤已然上道,便勉励了几句,让他先去准备了。 安排好唐州的事,张云又拿出了吴龙给他的信,刚刚给江坤看的时候,只给了前面几页,如今再次拿起,张云将后面几张又看了一遍,陷入思考之中。 从吴龙传给他的消息看,紫山剑派,其势不小,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初具规模,尤其是吴龙从苏经桓那里打听到,苏经桓将要呈上邓州衙门的“详勘”上,将紫山剑派评定八品帮派,结合吴龙在紫山剑派的遭遇,这境界怕是实打实的。 “方云生……才十六岁,竟然真的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不可思议。”张云最早接到韩家家主韩行思传信的时候,信中提及紫山剑派实力,只说方云生师弟方云华可以确定是二流高手实力,方云生应该要更高,张云原本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只道这些世家大族,久处官场,不知道武学境界提升之难。在他看来,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个三流高手的境界已经让人有些惊为天人了,若说是武当高徒,那倒也可以接受,但若是是二流高手,那便有些不可思议了。 可如今方云生的实力,几乎可以肯定是一流高手了,毕竟吴龙在他手下撑不过几个回合。这样的实力,再加上派中一百多好弟子,单凭自己的人手,虽然勉强吃得下,但怎么说也会损失巨大。 六扇门办事,最忌讳的就是参与江湖纷争,更不要说是直接屠灭一个门派了。再一想到“武当”这两个字,张云轻叹一声说道:“此事,恐怕我是恕难从命了!” “来人那,告诉前面从内乡等县回来的捕头,带上各自手下人马,陪我去南阳走上一遭。”张云说道。 一众捕快刚刚回房休息,便又被拉了起来,都是一脸的疲惫,唯有几位捕头面露喜色道:“总捕头,不会是那贼人在南阳现身了吧?” “非也,我听说南阳最近治安很差,想要前去巡查一番,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教我做事了?”张云脸色一变,说道。 “不不不,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劫后余生 唐慕寒的两枚飞针,一枚被柳生的长鞭拦下,另外一枚却是恰好避开了盘旋的鞭子。不过柳生到底也是老捕快了,常年与江湖上各类高手对敌,反应自然不差。 更何况他提前得知了对手善用暗器,早就防着这一招了,面对细弱蚕丝的银针,柳生几乎无法看到其飞行的轨迹,只能凭借着飞针划过的细微声响,稍稍偏了下头。 正是这一下偏头,救了柳生一命,那银针划过柳生周围,钉在了他身后的槐树上。 柳生甚至不用去看,只听得那犹如牙酸一般的声音,便知道那银针虽然细小,但力道一定很大,定然是直接进入了树中。 “果然如那邓州六扇门传来的情报上讲的一样,此人不但轻功绝顶,而且还有一身强大的暗器功夫。”只此一招,柳生便收起了自己心中的大意。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自己的两名手下都去了江坤那边。但转念一想,以这“飞贼”如此过人的轻功,那两名手下便是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唐慕寒见一击不中,却是没心情在这里和柳生纠缠,运起轻功便朝远处遁去。这一个月来,她也是四处躲藏,轻功自然见长,不过这柳生的轻功也着实不弱,竟然能跟的上她,甚至还在不断接近中。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跟多久!”唐慕寒想着,脚下速度再次提升,多次借着高楼、院落等建筑,施展唐门轻功绝学“弥气缥缈”,在柳生眼前消失不见。 足足一刻钟的追逐,柳生头上全是斗大的汗珠,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可还是难以追上对手,甚至于那“飞贼”的轻身功法,竟然能将一个大活人,变成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要不是柳生办案多年,靠着经验一次又一次的找到了那贼人遁去的方向,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跟丢了。 “我的鬼柳生烟,本身也是讲究遁法的轻功,如今用来追人,到底还是落了下成。”柳生心中想到。 柳生闯荡江湖多年,就是靠着这门黄阶上品的轻身功法,在江湖上闯出了“催命鬼”的名号。也是因为鬼柳生烟的遁形法门,和弥气缥缈略有相似,他才能在唐慕寒第一次遁形之时,准确的找到她的位置。 但跟了这么久,对人的体力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柳生毕竟也只是一个二流高手,况且还是那种不善于炼体的,靠着鬼柳生烟的轻功法门,做的是偷袭杀人的勾当。 这次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派他前来抓捕飞贼,他本也以为靠着自己的轻功,只要能找到那“飞贼”,定然是十拿九稳,但如今看来,对方的轻身功法,定然是在自己之上。 比起柳生,另一边的江坤可就要“轻松”许多了,他倒是不用费劲全力的运气轻功去追方云生,而是开始组织人手,挨家挨户的搜寻方云生。原因无他,他们一开始就跟丢了。 江坤按照柳生手下说的位置,沿路去找寻方云生的踪迹,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方云生早就没影子了。毫无头绪之下,江坤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那就是让手下负责不同的区域,自己坐镇中央,地毯式搜查。 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此时去县衙请求方城县令派出方城厢军帮助搜查,恐怕等那些厢军到位,黄瓜菜都凉了。 再者,此次方城被偷的是矿税监何宾一人,影响应该不会很大。但如果方城的千余厢军挨家挨户的搜查,那弄出的动静可就大了,恐怕短时间就会传遍唐州。 到时候流言四起,说他们六扇门费劲千辛万苦,竟然没抓住一个小贼,人言可畏之下,安知六扇门的巡查使,会不会问罪于他们。 至于何宾本人,根据江坤的判断,这老阴阳,即便府上银子被盗了,恐怕是屁也不敢放一个。毕竟他那些银子来路不正,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大张旗鼓的告状,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先告他一个贪污之罪。 因此,何宾若是知道了这件事,顶多是派人暗地里查查了事。这比起整个唐州流言四起,那危害可要小的多。 搜了半个时辰,四名六扇门的捕快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江坤一看他们的脸色,便知道应该是毫无收获,他不禁心中暗叹“难道他江坤这就是这般苦命?” “柳大人!情况如何?可有抓到那‘飞贼’。”江坤突然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柳生,赶忙问到。 只见柳生摇了摇头,不发一言,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他明白,江坤这边应该也是扑了个空。 “江大人,为今之计,恐怕只有立即前往方城县衙,请方城知县明日起封锁城门。”柳生说道,“我就不信了,这贼人难道还真会飞不成,有这几丈高的城墙在,他们还能飞走不成?” 江坤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但等到众人回到驿站之时,他却将柳生拉到一边。 “怎么?江大人还有什么事?”柳生有些不解的问到。 “我说,柳大人,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可知道你我是何下场?” 柳生皱了皱眉,说道:“恐怕渎职一罪难免,江大人此言何意?”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柳大人愿不愿意要这个罪名罢了。”江坤现在还有点拿不准柳生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试探着问到。 “江大人此言何意,难道这罪名是你我想不要就能不要的?”柳生听得江坤这般说,心里也已经有些明了了,但他还没把话挑明,而是想听听江坤的说法。 “柳大人,恕我直言,明日请方城知县封锁城门,定然要以实情相告,到时候恐怕这罪名就坐实了。”江坤咬了咬牙说道,“若是柳大人不愿如此,倒也简单,你我二人蹲守方城几天,不曾见过那‘飞贼’便是了。” 柳生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但转瞬有问到:“可那何宾府上蒙灾,他定然……” “我的柳大人,你久在唐州,那何宾如何来钱,你还能不知道?你说说,他这般人,不知多少人盯着,难不成,贪官也敢告状不成?” “妙啊!江大人,如此出路,可保你我无虞也!”在方城埋伏的计策,虽然是他和江坤一起提出的,但也是经过了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亲自同意的,若是因此让他两人获罪,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唐慕寒的打算 江坤此计妙就妙在,方城矿税监何宾作为受害人,因为特殊原因,只会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如此,“飞贼”今天在方城现身的事,就只有他们这几个六扇门的捕快知道。 这次在行动之前,为了保密起见,江坤和柳生等人是秘密来到方城县的,甚至都选择了住在普通客栈,而没有住在官府开的驿馆。 “江大人,我还有一个疑问。要是那‘飞贼’,今晚还在别处作案呢?”柳生问到,这事一旦败露,自己等人免不了受六扇门家法,一想到审讯房中,那些阴森冰冷的刑具,会有一天用到自己身上,柳生就觉得浑身抽搐。 “这点柳大人你完全可以放心,以江某看,那‘飞贼’应该是瞧不上方城那些家族,才会选择在何宾这边动手。再加上今晚被我等追击,已然是惊弓之鸟,他现在想的,恐怕是如何安全离开方城。” 看着江坤一脸智珠在握的样子,柳生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如此一来,他和江坤免受责罚,说不定还能借机保全邓、唐两州的六扇门僚属,受害的只有何宾一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柳大人,有一句话我得提前说在前头,江某手下两人,自是我从邓州带来的心腹,我可保证他二人绝不会出卖我等。至于柳大人那边……” “还请江大人放心,我此次带来的,自然也是能信得过的人,再加上这可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想来他二人不会拒绝。”柳生郑重说道。 “好,那你我二人即刻前往说服各自手下,迟则生变。”江坤点了点头说道。 柳生长出一口气,他前面回来的时候,就想和江坤讨论一下关于如何担责的事情,如今大事已经解决,他心中也终于轻松了一下。 “诶,辛苦这‘飞贼’只是偷钱,还只偷富贵人家的,不是那等穷凶极恶之徒,否则,你我这次只能认栽了。”柳生叹了口气说道。 “哦?依柳大人只见,那‘飞贼’还算是个‘侠盗’了?”江坤闻言,不禁说道。 柳、江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笑中颇有些无奈。 唐慕寒确认了身后的追兵终于离开,便摸索着回到了藏身之处。从袖中掏出此次的收获,足足一万三千两银票,可比上两三个世家大族了。 “这死太监可真有钱,以后不妨常去找找这些当矿税监的,比那些穷酸的世家要好上不少。”唐慕寒满意的想到。 突然,唐慕寒又想起了在她离开何府时,那惊险的一幕。眼看那跟九尺长鞭就要甩到她身上,却被一柄长剑给击退。自己也靠着那声“快往南边撤”,回过神来,这才能全身而退。 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每来得及看一眼,究竟是何人救了她。 “长剑……该不会,是那个失约的方云生吧?”唐慕寒想到方云生,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自己离开西蜀,向来是一个人闯荡江湖,她倒觉得十分痛快,从没想过要何人结伴。 可上次在南阳,不知道她为何鬼使神差的,将自己要去唐州的消息告诉了方云生。可气的是,这方云生竟然不识抬举,自己在泌阳的悦来客栈足足等了三天,硬是不见方云生的踪迹。 唐慕寒心中气愤,索性她也已经规划好了偷盗的路线,因此便一个人开始行动了。这才有了方云生在泌阳听到的湖阳、桐柏两县的“飞贼盗窃案”。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本来唐慕寒都想着,自己这次在唐州办完了事,少不得还得去一趟紫山,把方云生那寒酸的府库,烧个干净才是。 但这次方云生毕竟算是救了自己性命,唐慕寒想着想着,也慢慢气消了。虽然她有些不想承认,但那柳生的一鞭子,若真的抽中自己,恐怕今日之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他?”唐慕寒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方城不小,也不知他现在藏在何处……” 不去找,那就只能一走了之了,可一走了之也不符合唐慕寒的风格。如今既然已经承了方云生的救命之恩,怎么着也得当面道谢才是。 唐门弟子,虽然是亦正亦邪,全凭喜好办事,但有一条却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唐门弟子,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若是不得已欠下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还上。 这条规定在唐门之中并不是什么门规,而是唐门弟子皆向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一旦欠下人情,心中装着别人的情分,自然是没法潇洒天地间了。 “有了,我可以去泌阳的悦来客栈找他,那方云生能到方城,想来应该不笨,我回悦来客栈等他一遭,他要不来,那也怪不得我了。”打定主意,唐慕寒在清点了在此次唐州的所有收获后,便开始准备离开的相关事宜。 另一边的方云生,也借着夜色的掩护,回到了客栈之中。 “我滴乖乖,幸亏我急中生智,否则今天恐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方云生回想着刚才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他一剑荡开那柳生的长鞭,头也不回的朝着东边逃去。他可没傻到,做下这种事,还直接回客栈。那可谓是引狼入室了。 因此,没跑多远,方云生便找了一处民宅,偷偷藏在了人家的柴房之中。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六扇门的捕快便开始在这一代四处巡查。 甚至其中一名捕快,就来到了方云生所在的小院子,就在他要进入方云生藏身的柴房之中时,却听到远处传来动静,这才被吸引了过去。 其实那只不过是方云生提前准备好的一小块石子,放在房檐之上。察觉到有人进入的方云生,拉动了手中的细线,那石子便跌了下去,造成声响。 方云生借此机会,又换了座院子躲藏。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外面完全没动静了,才蹑手蹑脚的回到客栈。 “也不知那唐慕寒如何了,若是照样被六扇门的人抓住了,那我可算是得不偿失,甚至还有被出卖的风险。”同唐慕寒一样,方云生同样相信对方一定能猜出是自己前来帮忙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潜出方城 方云生此次救下唐慕寒,完全属于凑巧。他本来是想着,等唐慕寒从何府中出来,自己敲诈勒索一笔,轻松赚上千把两银子。谁知主意还没定下,便看到了急不可耐的六扇门捕快,潜伏在了自己藏身的树下。 眼看对面人手众多,方云生已然有些头皮发麻了,若他那时选择离开,即便会帮唐慕寒引开六扇门的捕快,但那却会将他自己卷入到危机之中。 思来想去,只有等唐慕寒完事后,自己再来个突然袭击,六扇门捕快措手不及之下,他和唐慕寒两人脱身的几率便更大了。 “就怕那家伙,连我是谁都想不出来,又或者想出来了,也不会多加理会。算了算了,就当我方云生做好事不留名吧。”方云生想着,自嘲一声,便和衣睡下。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原本都做好了被困在方城县的打算,谁知整个方城却是一切如旧,丝毫没有戒严的迹象。方云生惊奇之下,来到城门口一探究竟,发现城门口的守卫竟然也没增加人手,对过往行人严加查察。 “这可真是奇怪,按理说六扇门的人抓捕不成,定然是会封锁全城,一一搜查的,为何现在一点迹象都没有。”方云生心里想着,又怕这是六扇门的人专门设下的圈套,因此不敢轻易出城。 在城门旁边找了个茶摊,方云生坐了一个上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罢了,既然如此,我便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岂不美哉。”方云生正这样想着,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一架马车朝着城门口驶去,恰好一股微风,吹起了马车窗边的帘子,一道方云生熟悉的身影,端坐在马车之中。 “嗯?这名白衣女子,我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觉?”方云生心中颇有些不可思议,要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武当山上时,只见过一些尼姑、师太,下山之后,所见女子也多是世家大族的仆役,为何今日会突然对一位坐在马车上的富家女子,产生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方云生朝前走了两步,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白衣女子,该不会就是唐慕寒吧?” 刚刚方云生只是借着窗帘的缝隙,惊鸿一瞥,那女子面上戴着白纱,倒是看不见具体长什么样,只有一双明眸,紧紧盯着前方。 可恰恰是这般,才让方云生感到格外熟悉。因为他见到的唐慕寒,都是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纱,从没见过她的真正面容,这反倒让方云生对唐慕寒的那双眼睛有些许熟悉。 “她这是打算直接出城了?”方云生看着唐慕寒马车上的小厮,在与城门口的厢军交谈。 细细听来,那小厮说的是“我家小姐要去泌阳省亲,还望军爷行个方便”,守城的厢军都头,撩起马车帘子一看,只见唐慕寒白衣如雪,青丝如瀑,虽有薄纱,但难掩娇面,又有一双春水洒江眸,收尽多少断肠愁。 唐慕寒见那都头盯着自己不动,不禁有些嗔怒,双眼一瞪,却又是一股冰冷之意,直吓得这都头缩了出去。 “去吧,去吧。”那都头回过神来,赶忙对一旁的小厮说道,又朝着门口的厢军喊道,“前面的,放行、放行!” 这般美丽的小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再联想前面小厮说的“我家小姐”,那应该就是出自世家大族了。 可世家大族的马车一般都是会在车厢上绘有纹饰的,他也是见这马车稀疏平常,大意之下,才选择探查一番。若是早知其中之人,身份尊贵,即便是借他胆子,他也不敢查看。 “这般美艳动人,却坐着如此平常的马车,小厮说是省亲,恐怕也是家族没落,前去投靠亲戚吧。”这都头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一番推理,却是有些后怕。 “但愿这小姐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厢军都头想起了自己的一位同袍,只因得罪了一位世家的小姐,竟然先遭陷害,从厢军中脱离出来,过了一月,又被人暗地里打死了。 如此一桩人命,起因不过是那名军士,想要查一查一位小姐的车架罢了。 一旁探查的方云生,却早已不在此处了,在确定了马车中坐着的就是唐慕寒之后,他赶忙跑回客栈,带上行李就朝城门口跑去。 本来他完全可以把行礼放在系统背包中,可他又怕六扇门捕快万一来搜查,发现什么不对,进而怀疑自己的身份,因此还是把东西都放在客栈之中。 这一趟来回,也用了一刻钟时间,方云生稍作歇息,使自己的气息慢慢回复正常,这才牵着马缓缓向城门外走去。 “站住,你是何人,前往何处,可有路引?” “在下方云生,从邓州南阳来唐州访友,这是在下的路引。” “你到了泌阳,为何又来方城?”守城厢军看着方云生的路引问到。 “回军爷的话,到泌阳后,听说那位友人在方城,可来了方城,又发现他回泌阳了,在下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方云生拱手说道。 “放行!”那都头看了方云生一眼,见方云生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 方云生为了身份保密,自然也不敢将纯阳剑大大方方的配在腰剑。准备出城的时候,早就收进系统之中了。朝都头拱手道谢,方云生便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城门。 一旁茶摊上,负责监视城门的六扇门捕快,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江坤甚至看了方云生一眼,但他提前也没见过方云生,邓州“飞贼案”,他从头到尾没有掺和,接到命令就直接出发唐州了。 因此,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邓州崛起了一个新的武林门派叫紫山剑派,而紫山剑派的派主,正是在他眼前走过的“文弱书生”方云生。 方云生一出方城,便在官道上纵马狂飙,他前面听到了那小厮说要去泌阳,应该做不得假。马车自然没他走得快,用不了多久方云生就看到了唐慕寒所乘坐的马车。 这下有遇到了一个问题,他该如何让对方停下? “我总不能喊一声‘打劫’吧?”方云生心里颇有些无奈,在官道之上公然拦路,一个不好,若是引起误会,说不定唐慕寒的暗器就直接飞过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的去处 眼看着就要追上前面那辆马车,方云生心中一急,不禁喊道:“前面那辆马车,快停下!停下!” 那马车上的小厮听到,往后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猛甩了两鞭子,马车反倒跑的更快了。方云生见此,只得一催马鞭,赶到马车前面,对那小厮说道:“我与你家小姐相识,有要事相告,你还不速速停下。” 小厮听了这话,有些不知所措,谁知就在这时,马车上的门帘被揭开,从中飞出两枚银针,方云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下,手中纯阳剑刺出,将两枚银针都荡了出去。 “姑娘,南阳王家故友在此,还不下车相见!” 唐慕寒听到这话,才对那小厮说道:“停车!” 小厮“吁”的一声,紧紧拉住马缰,这才让马车缓缓停下。方云生见此,也停在一旁,将马拴在官道旁的柳树上。 那小厮取来马凳,唐慕寒从马车上走下来,方云生赶忙迎了上去,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父亲派你来的?有何要事相告?”唐慕寒见到方云生,眼神没有一分变化。 方云生见此,知道唐慕寒是害怕一旁的小厮走漏风声,因此便接着她的话说道:“老爷怕小姐一路到泌阳,身边没个使唤的人,又不太安全,这才派了在下前来护送。” “也罢,既然如此,你便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吧。”唐慕寒说完这句话,当即上了马车,再不多言。 方云生见状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说道:“这位小哥,驾车之术着实不错,我从方城一路直追,差点都没赶上。” 那小厮听了这话,摸了某头道:“在下家中几代人都以驾车为生,因此倒也学的些本事。还请足下勿怪,前面小的还以为足下是拦路的强盗呢。” 刚刚方云生怕唐慕寒不分青红皂白的使用暗器,因此早早的将纯阳剑拿在手中,不过事实证明他也没猜错。 “无妨,那我们这就出发?”方云生问到。 “好,但请足下跟在马车后面,以防万一。”小厮说道。 连着走了一整天,晚上在青台镇休息了一会,唐慕寒也借着机会将她的打算同方云生说了。 “你是说,你到泌阳去,原本是打算去找我的?”方云问到。 “正是,昨晚我便猜到救我之人是你,本来是想着等风声过去,到泌阳再寻你一次。谁知方城根本没有戒严,如此大好机会,我就直接雇了一架马车,往泌阳去了。” 方云生点了点头,其实他的打算,也是回泌阳去找陈星耀,如此一来,二人说不定真能遇到。“既然如今你我二人已经碰面,不知道唐姑娘还有什么打算。” “什么唐姑娘,叫我唐大侠。”唐慕寒听到方云生这称呼,不禁有些恼火,“明明不是我的对手,还一口一个唐姑娘,你不应该对高手表现出应有的尊敬吗?” “你!谁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了?”方云生说道,“我方云生也是武当高徒,还会怕你不成。再说了,这次还是我救下你的性命,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样说话的?” “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恐怕是想等我出来后,找我要银子吧?真是臭不要脸,你一个大男人,想要银子,自己偷去,整天盯着我算什么本事。” 自己心中的打算被唐慕寒戳破,方云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是我施救于你,何府的银子你怎么说也得分我一半。还有,你上次明明在南阳挣了四万两,说好了我分六成,你为何只给我一万七?” “一个大男人,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不就是几千两银子嘛。”唐慕寒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数了几张递给方云生,“呐,银票给你,咱们俩两清了,明天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方云生接过银票数了数,都是五千两的大面额,足足有两万两银子。“不会吧?那何宾有这么多钱?” “何宾府上一共得了两万两银子,全给你,满意了吧?”唐慕寒说道,“拿了银子赶紧走,消失在本大侠面前!” “我说,别介啊,我们这好不容易凑到一起,不多做上几次,怎么说的过去。”方云生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唐慕寒翻了个白眼道:“做什么?你不是名门正派嘛,怎么一天天全想的是这些勾当。” “你这话说的,唐门难道不是名门正派,你不也做的挺快活的。再说了,我们这不是‘劫富济贫’嘛。”方云生理所当然的说道。 “劫富济贫,我呸,你倒是劫富了,我可没见过你济贫。还有,我唐门可当不起‘名门正派’四个字,也不懈与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为伍。” “我就是那个‘贫’啊,我紫山剑派还养着上千灾民呢。你倒是说说,我们接下来到底去哪?” 唐慕寒眉间一皱道:“反正唐州是肯定待不了了,六扇门的捕快此次虽然反常的没有封锁方城,但恐怕此次过后,查的会更严,再说这唐州也没什么油水了。” “那你的意思,是换个地方?蔡州、随州、还是汝州?”方云生问到。 “照你这么办,本大侠估计早就被抓住了!现在整个京西南路都知道有‘飞贼’作乱,你去远些还好了,偏偏在唐州附近选地,我看你是个真不怕死的。”唐慕寒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方云生。 “我说,这六扇门高手也不咋地,我们打一炮换个地方,靠着轻功,应该没人能发现吧?” “你可比我还对自己的轻功有自信,昨晚追我的是唐州六扇门的银印捕快,催命鬼柳生。他的轻功,已经不输于我了。据我所知,六扇门京西南路巡查使手下高手如云,远非这些一州的六扇门所能比,其中就有擅长轻功的。” “照你的意思,是准备继续潜伏一个月,再到别的路去作案?”方云生不禁有些遗憾,就因为迟来了些日子,他就少收了几万两银子,想到这里,心中有些绞痛。 谁知唐慕寒却道:“你若真的胆子大,倒还是有一个去处。” “哦?是哪?”方云生疑惑的问到。 “唐州三河帮!”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河帮总舵 “三河帮?三河帮怎么了?”方云生有点不明白唐慕寒的意思,想了一会,脸色突然一变,“你不会是想去打三河帮的主意吧?” 唐慕寒轻笑一声道:“怎么,难道你怕了不成?既然如此,那就当我没说,钱已经给你了,你我就此别过。” “三河帮在唐州的势力,可远非六扇门可比,其中高手如云,恐怕不是那么好做的吧?”方云生说道,“而且,三河帮堂口众多,你又准备去哪一座堂口?” “三河帮的势力,的确远超唐州六扇门,但其中的高手,也就小猫三两只罢了。不知道你轻功如何,反正以本大侠的轻功,哪怕行动不成,脱身还是不成问题的。” 方云生见唐慕寒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才开始细细思考对上三河帮的利弊。 三河帮的势力范围包括整个唐州,甚至辐射到了附件的随州和邓州,在这次的宗派定品中,也被评为七品宗派。 七品宗派,意味着三河帮至少拥有一位后天高手坐镇,以方云生现在的实力,遇到一流高手还可一战,但遇到后天高手,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从这点来说,方云生觉得自己不该趟这趟浑水。 但正如唐慕寒说的那样,三河帮高手再多,那也只是“小猫三两只”。 因为地盘太大,导致三河帮各个堂口的实力很不均衡。就比如上次在南阳前来踢馆的,三河帮桐河堂副堂主牛永禄,只不过是个二流高手。 而且,六扇门哪怕查的再凶,也一定会不去三河帮的地盘上查案,这算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六扇门真的想这么做,那也得提前递上拜帖,和三河帮的高层商量商量才行。 如此看来,方云生和唐慕寒两人,若是决定以三河帮为目标,那么便可以间接的离开六扇门的视线,被捕的风险会小上很多。 “方某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不知道,唐大侠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心中已经有了周密计划?” 唐慕寒明白方云生这么说,是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小声说道:“你可知道,这三河帮虽然如今的总舵设在泌阳,但最早三河帮其实是在比阳县发家的。” “我在泌阳的时候,确实也听人说过,‘三河同眠涧,共出泌水畔’这样的话,好像意思是说,如今三河帮的桐河、绵阳河、涧河三大堂,都是从最早的泌水帮中分出来的。” “正是,泌水因起源于泌阳县而得名,但其实中间大部分,都在比阳县境内。三河帮的前身泌水帮,也是在比阳县境内发家的。哪怕是随着三河帮的发展,将总舵从比阳迁到了泌阳,但三河帮还是在比阳设有一堂,专门管理帮中祖祠。”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去那三河帮的比阳堂?”方云生皱了皱眉头,“既然是管理祖祠的,想来应该会有高手坐镇吧,而且应该没什么油水才对。” 唐慕寒笑道:“这可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狡兔尚且三窟,何况是三河帮这样的大帮派。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在比阳堂中,存有三河帮一批财货,而比阳堂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一流高手。” 方云生点了点头,又问到:“你可有打听清楚,那比阳堂中,是否有三河帮中的老人静修?” 拜前世所赐,方云生向来觉得,像“祖祠”这样的东西,一般都会有白胡子老爷爷坐镇。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只有在最后关头,才会现身,拯救门派。 “这我倒是不知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唐慕寒不解的问到。 “你不怕三河帮以前的后天高手,在比阳静修,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我说,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常识?且不说三河帮以前的后天高手有没有死干净,即便是有剩下的,现在都多少岁了?后天武者而已,一上年纪,他还能动得了手?”唐慕寒有些无语的看着方云生。 方云生这才想起来,自己所在的这方世界,不过是低武世界罢了。一般习武之人,三、四十岁左右算是巅峰,到后面便是年纪越大越不能打。无他,身体条件首先跟不上了。 当然,就方云生从典籍上看到的,修为达到先天境界,这种身体素质的降低,就会变得很缓慢。比如武当掌教淳华真人,方云生估计他得有六七十岁了,哪怕是现在的方云生,估计也还是会被一剑秒了。 不过,这一来得益于淳华真人修为境界高,二来则是武当有些奇门妙诀,专门研究的就是如何延年益寿。像方云生的师傅居善道人,老头如今也将近五十了,照样能打的不行。 “这倒是我有些疑神疑鬼了。”方云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比阳?” “不急,如今唐州风声鹤唳,恐怕今日一过,唐州六扇门会查的更紧。我们这个时候,前往整个唐州最后一块‘净土’比阳县,恐怕没那么容易。” “今日之事的确有些诡异,六扇门的人明明已经发现了我们就在方城,但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照旧前往泌阳,做他一场灯下黑。等风声稍稍过去,再前往比阳县。” 五天后,比阳县,赊弯村,三河帮比阳堂驻地。 “我说,你到底打听清楚没有,我怎么看着他们完全没有动弹的迹象?”方云生问到。 “你小点声,我的消息当然可靠,这批船队过来就是运送财物的。三河帮最近好像有什么大动作,要从比阳这边运送财货到泌阳去。这些人应该是今天就会将财货装好,离开比阳县,那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方云生和唐慕寒两人,穿着一身褐色衣服,潜藏在在一处芦苇丛中,悄悄观察着赊弯码头上,那群不断搬运货物的三河帮帮众。 原本打算在来的当天就动手,谁知突然有三河帮的大队人马来到比阳,方、唐二人当即决定,等这批船队走了后,再行动手。 第一百五十章 火烧码头 “快看,他们已经扬帆了!”方云生激动的说道。 “看到了,本大侠没侠,你能不能小点声,咱们现在这位置离人家没多远。”唐慕寒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真不知道这次带上你到底是对是错。”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次拟定的声东击西之策,你不是也赞同有加吗?” “要不是这比阳堂内部守卫实在森严,我真想把你一脚踹走,能滚多远滚多远。”唐慕寒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划船,我们回赊弯村。” 方云生撇了撇嘴,只得去船尾摇桨,不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在赊弯村的藏身之处,一座废弃的民房之中。 话说这三河帮,可是将整个赊弯村打造的如铁桶一般。村子里的百姓,基本上都是三河帮帮众的家人,方云生和唐慕寒意识到这点后,以防万一,没有去村子中借宿。 原本村子外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但细细探查之下,方云生竟然在四周发现了三河帮布置的暗线。如此一来,二人别说是潜入三河帮比阳堂了,就连这赊弯村都进不去。 本来两人想的是,当天晚上办成此事,夜里直接离开,也不需要找什么住的地方了,没想到却遇上了前来运载货物的三河帮船队。 看着那约莫有三四百人的队伍,方云生和唐慕寒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决定,等到这船队走后,再做打算。 但如此一来,住的地方就成了问题,如今正是雨季,平常还好,风餐露宿而已,但若是来一场雨,那可真够两人受的。 索性天无绝人之路,在两人苦苦找寻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小茅屋。虽然屋顶残破,但到底还是有四壁足以挡风,最重要的是,方云生没有在四周发现三河帮的探子,说明这里至少是安全的。 未免露出痕迹,方云生甚至放弃了修补那破烂的房顶,整天不敢生火,两人就靠着随声携带的干粮过了一整天。 “我说,咱们的干粮可剩的不多了,今晚得手与否,都得走了。”方云生拿起一个干硬的馒头,边啃边说道。其实他在系统背包中,还是放了很多食物以备不时之需的,但现在显然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 “还用你提醒!这馒头本大侠早就啃的没意思了。” 唐慕寒就连吃东西时,也没有掀起她的面巾,方云生觉得好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摘下来,大大方方的吃饭,非要如此这般。 谁知唐慕寒竟然来了一句“江湖险恶,尤其是你这样的登徒子,本大侠绝世容颜,被你们看到了,岂不是白生许多事端”给顶了回去。 方云生有心问一句“我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转念一想,和女人讲道理这种事情,还是少做的好,只得默默的去咬自己的馒头。 入夜之后,整个赊弯村一片宁静,但位于后方的三河帮驻地,却仍旧是灯火通明。如此一来,倒也是省去了一番寻找的功夫。 唐慕寒运起唐门轻功弥气缥缈,接着夜色的掩映,不断的向着三河帮驻地靠近。眼见前方已经失去了掩体,并且还被三河帮点起的火把照的明亮,唐慕寒只得停止了前进。 “这般小手段,却是难不倒我。”唐慕寒心里想着,找了一处巡守人数少的,趁着守卫一不注意,身形化为一道青烟,攀援着寨墙而上。 寨子上手持火把来回巡视的三河帮帮众,只觉得自己身边飘过去一道清风。 进入寨子内部,巡查的人数就别外门要少了。毕竟整个比阳堂拢共也没多少人,要是全部按照外围那般布置,那大家晚上都被睡觉算了。 唐慕寒在寨子中走来走去,如入无人之境,不一会就发现了比阳堂堂主的卧房。 “如此一来,就等那个家伙,在码头闹事了。”唐慕寒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躲着,因为提前没有办法侦查,她和方云生约定的是,她进入寨子中半个时辰后,方云生便在码头那边弄出动静。 如今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唐慕寒只得慢慢等待。 突然,天边冒出一股浓烟,再然后,便是几道火光闪过。然而寨子中的人还是没有察觉,知道一股烟味从远处飘来,这才有人觉得不对,寻着味道往远处一看,只见一条火龙当空而起。 “堂主!堂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今夜负责值守的副堂主冲进比阳堂堂主夏永宁的卧房之中大声喊道。 “什么?码头着火?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永宁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赊弯村的码头,说是码头,其实是三河帮的一处水寨,虽然比阳堂大部分人马都在赊弯村里,但在水寨中还是留了不少人的。 水寨之中终年潮湿,被水淹没倒是常有的事,着火可是头一回。 “回禀堂主,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只是远处却是是有冲天火光,看方向应该就是在码头那边。” “你带着本部人马在这里守着,我带其他兄弟过去看看。”夏永宁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两名亲信,先行往水寨赶去,那名副堂主则又去叫醒其他人。 水寨那边,方云生看着码头上正忙碌救火的三河帮帮众,当下也不迟疑,往赊弯村外走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要看唐慕寒能不能得手了。 不一会,便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方云生收敛气息,静静的等待唐慕寒的到来。 “以她的身手,即便不曾得手,逃离现场应该还是轻而易举。”方云生心中想到。在来比阳的途中,方云生再次见识了唐慕寒那神乎其技的轻身功法,果然是比上次在南阳要更加纯熟了。 如果是以前方云生还可以从那不太完美的轻烟中,看出一丝痕迹的话,那么如今唐慕寒的弥气缥缈。几乎没什么破绽。 想要破解的话,不但要能猜到唐慕寒的轨迹,还要有可以与她相媲美的速度才行。方云生哪怕全力运转螣蛇游身功,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对于分光剑这种追求速度的快剑来说,出剑的目标有了,其他的反倒不成问题。 但唐慕寒厉害之处不仅仅在轻功,还在于她那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器。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河帮的宝库 就在方云生撤离到赊弯村外围时,唐慕寒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在比阳堂堂主夏永宁带人离开后,当晚负责值守副堂主叫醒了熟睡中的其他帮众,朝着码头赶去。 唐慕寒趁着四周陷入一片混乱,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比阳堂堂主夏永宁的卧房中。一番搜寻后,只找到了两千两银票和一些散碎财货,应该都是夏永宁的私人物品。 但唐慕寒和方云生此次找上三河帮,自然不只是为了区区一位堂主的私人财物。可唐慕寒几乎将这间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 “难不成真如方云生所说,这比阳堂,根本就是一处养老的地方,没有存放什么财货?”唐慕寒心想,“不对,刚刚还看到三河帮的人前来运送财货,既然能拉走那么多,那么肯定还有剩下的。” 想到这里,唐慕寒离开了夏永宁的卧房,此时比阳堂中大部分人已经前往码头救火,留下的只有不到两百人。两百人守着一座如此之大的寨子,显得有些冷清。 又在寨子中左右搜寻了一番,唐慕寒发现了一块封锁森严的地方。哪怕外面已经有些纷乱,但守卫这里的三河帮帮众,却依旧没有离开。 “把守这么森严,要么是放着重要的东西,要么就是在守卫重要的人了。”唐慕寒早在一开始,就确定了比阳堂中,那些三河帮退下来的老人们的位置,因此她敢肯定,这里存放着的,应该就是三河帮的财宝了。 虽然总算是确定了地方,但想要进去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前院即便已经乱成一团,却丝毫没有影响这里的守卫,甚至于反倒让他们打起了精神。 接着他们手上火把的火光,唐慕寒依稀看到了他们衣服上纹着的堂徽,那显然不是比阳堂的月牙印,反倒是和三河帮总舵的泌水印有些相像。 “难道,这些人都是三河帮总舵的人,而非比阳堂主的手下?”唐慕寒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符合常理,毕竟这比阳堂中存放着的,可是三河帮多年积累下的财货,虽然不是全部,但也一定十分可观。 这种类似于底蕴的东西,若是直接由比阳堂堂主看着,倒是有些不合规矩了。看这情形,应该是由三河帮总舵派出的直属人手负责守卫。而比阳堂堂主,只不过是负责外围的安全,以及转运财货罢了。 眼前只不过是一座小院子,但唐慕寒却知道,里面绝对是别有洞天,若自己贸然进去,恐怕难以脱身。 “怎么办,若是再不动手,恐怕比阳堂的人,又要回来了。”唐慕寒心急如焚,这小院子中,存放着历年来三河帮攒下的家业,即便被运走了一大部分,即便其中应该是银两居多、银票居少,但仍然十分可观。 “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唐河一霸,到底有什么名堂!”唐慕寒打定主意,再不迟疑,脚下莲步连踩,来到了这座院落的东面。 三河帮控制的几条大河,如泌水、桐河、绵延河、涧河,基本上都算是唐河的分支,因此三河帮也被漕帮势力称为唐河一霸。偏偏这个“唐”字,让出身唐门的唐慕寒十分不爽。 这座院子建设的十分考究,靠着墙的地方几乎没有建什么建筑,如此设计,应该也是为了防止有些轻功绝顶的高手,能够越过一丈高的院墙,跃入其中。 但这却难不倒唐慕寒,有着唐门练手绝学“玄玉手”在,哪怕墙的那面就是地面,她也可以靠着手部的力量,卸去一跃而下的冲劲。 真正让唐慕寒有些为难的是,她不知道院落中的守卫如何。若是自己这一跃而下,直接撞在了人家设置的暗哨上,那可就算是“自投罗网”了。 运起轻身功法,唐慕寒一踩墙面,腾空而起,在空中借着身体的翻转,进入了院墙之内。靠着手上的功夫,唐慕寒在地面上轻微翻转,便稳稳的落下了。 这却并不意味着危机的结束,就在落地的一瞬间,唐慕寒再次起身。在空中停留的一瞬间,唐慕寒就已经看清了整个院落的大致布局。 一座院落中,除了有一些房屋外,没有多余的建筑。唐慕寒甚至找不到自己落地后,可以当做掩体的东西。按理说,一般的院落之中,至少也会有一些假山、大树什么的,可这里偏偏干净的很。 这意味着,唐慕寒很有可能在落地之后被发现,因此她不敢有一丝大意,继续运着轻功,朝着那其中一座屋子后面走去。 一路上发现了好几队来往巡逻的人,倒是没什么暗哨。无他,只因为不需要。这座院落很大,但建筑却很少,十分空旷。根本没有可以用来设置暗哨的地方。 唐慕寒凭借着过人的轻功,在巡逻队中间左躲右闪,总算是没有暴露。第一座房屋中,一群三河帮的人正在休息,这些应该是等会要换班的帮众。 接着往后院走去,大大小小的房屋几乎都是些住宅。这让唐慕寒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看这样子这里不过是他们的住处,难道三河帮的财货放在别的地方?” “这也不对啊,一个住处,守卫这般森严干什么?刚刚空着的那几间屋子,看人数来说,和这边负责守卫的差不多,难道是我漏掉了什么地方?” 唐慕寒心有不甘,又从头找了一遍,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丝端倪。一间小房子外边,竟然有一队专门的守卫。虽然这队守卫来来回回的走着,可始终没有离开这座小房子太远。 “我算是服了,这三河帮究竟在这里放了什么东西,这般小心翼翼。”唐慕寒心想。 趁着那队守卫走到远处,唐慕寒接近了这座小房子。从窗户中往里面一看,发现这间屋子里摆设如常,但却没有人住着。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进入房中,唐慕寒稍加翻查,便在桌子下面找到了一座暗门。看上面的痕迹,应该是最近就有使用过,这倒也符合昨天三河帮派人前来提用财货的情况。 暗门上小小的机关,自然难不倒唐门弟子,摸索一番后,唐慕寒一拉暗门上的拉环,只听得一声闷响,暗门应声打开。 沿着门下的暗道直走,四周漆黑一片,唐慕寒只得借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大量着周围的一切。 “好家伙,果然是家业不菲啊。”突然,唐慕寒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拾起一看,竟然是一块二十两的银锭,再望向旁边,四尺高的架子上,放着一个个托盘,呈着的,都是如此一般大小的银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河帮的追击 唐慕寒看着眼前这一排排的架子,粗略估计也得有万两银子起步,这还只会是算小了。后面说不定有更大的银锭甚至金锭。 不过这些东西却不是唐慕寒的目标,往里面一直走,终于看不到架子了,反倒是有一面墙壁,上面凿出了一个个小洞,洞中放着一些盒子。 唐慕寒随便挑了一个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株五百年的灵芝。再翻看其他的盒子,也都是些珍贵药材。 “如果这里存放有银票的话,应该就是在这些盒子中了。”唐慕寒心里想着,看着这些一模一样、标着号数的盒子,当下只能一个一个从头开始翻看。 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就长了。方云生等了有半个时辰,还不见唐慕寒出来,却等到了比阳堂的堂主,带着一群弟子回赊弯村。 “坏了,他们这一回去,万一撞上了那女的可就不好了。”方云生想到。 这些人大半夜被叫醒,又忙活了半天,才扑灭了码头的火势。现在回去,应该是直接去睡回笼觉,对唐慕寒来说,这样也没什么影响。但怕就怕的是,他们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唐慕寒从赊弯村中出来。 按照方云生的唐慕寒的约定,无论得手与否,半个时辰内一定会出来。看现在和情况,唐慕寒很有可能在半路上碰到救火回去的三河帮帮众。 “虽然她轻功绝顶,但这几百号人,一旦遇上,恐怕也难以轻易脱身。”方云生心里想着,赶忙向着赊弯内部靠拢,打算接应一下唐慕寒。 “堂主,你说这今天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比阳堂一位香主问到。 夏永宁摇了摇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负责水寨的张半瞎,我原以为他只是一只眼瞎,现在看来,以后可以直接叫他张全瞎了。火势一起,整个码头都乱成了一锅粥,别说是调查火源了,两个主持救火的人都没有。” “堂主,话说那老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这些年来一直和您对着干,为什么您好像……” “我怎么了?”夏永宁看了那香主一眼道,“你接着说啊。” “是小的多嘴,小的原是在清水堂混的,我们那的堂主都是说一不二,手底下别说香主了,就连副堂主也少有敢和堂主对着干的。怎么到了这比阳,那些副堂主一个个都牛气的不行,连一些香主,言语间都不是十分客气?” 夏永宁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来我这比阳堂的,只有三种人,一种和那张半瞎一样,是总舵派来公干的,虽然算作是比阳堂的副堂主,但身上有着总舵安排的职事,我都不好过问。” “第二种则是那些不懂规矩的香主,多是总舵那边位高权重之人的子弟,派过来当上个‘香主’,只不过是为了以后名正言顺的回总坛担任更高级别的职事。这些人,我伺候着都来不及,怎么敢说教他们。” 那香主听着,点了点头道:“堂主,您刚刚所有三种,那不知还有一种?” “你这厮,当真是好笑。这第三种便是和你一般,基本上都是被原来的堂口排挤出来的。挡了别人的路,自己又不甘心的很,那些堂口的老大不好安排,就派到我比阳堂来养老。” 夏永宁看着有些尴尬的香主,又道:“其实来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现在手下管着的那些人,有几个是普通帮众身份?那不都起码是个‘摇桨’,大家来这都是养老来的,既来之则安之。” 香主听到这话,点了点头道:“多谢堂主点播,小的以前看那些人还有些不服气,现在想来,到底是我见识浅薄了。” 夏永宁不再说话,想当初他也是总舵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最终还不是来了这比阳堂,当上了一个名不符实的堂主。恐怕整个三河帮,没有再比他憋屈的堂主了。 这香主被清河堂排挤到此,刚来的时候,天天发牢骚。说什么“他们清河堂口,一个香主手下得有百八十号人,一到比阳,香主竟然和不值钱了一般,手下只有几十人。” 听到这话,夏永宁不禁发笑。到底是从下面走上来的,见识就是小。夏永宁还是看在他是自己手下的人,才多给了些人手,此人竟然还不知足。整个比阳堂别的没有,闲置的堂主倒是一大堆。 有一些下来镀金的所谓“香主”,手下竟然只有自己从总舵带来的几个仆役和丫鬟。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夏永宁也吓了一跳,毕竟这属于严重违反帮规的。 但这些年随着三河帮的发展,总舵也出现了一些虚职的“香主”,有具体的职事,但是手下并没有定额的人手,三河帮众人也慢慢见怪不怪了。 可夏永宁明明白白的记得,他入帮时背诵的帮规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舵主、堂主、香主三位,手下必须有定额的人员才能担任。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是弟子身份,分为掌舵、摇桨、登船三等。 如果只是因为“权重”,便要“位高”,显然已经偏离了三河帮原本的发展轨迹。这种改变到底是好是坏,夏永宁也说不上。他本人就是被这种变化而排挤除了帮派,如今既然在这养老的位置上,虽然人还年轻,但也不妨提前把“老”养上。 就在夏永宁思绪越飘越远时,前方却突然有一名三河帮的帮众跑了过来。 “堂、堂主,寨子里出事了!” “什么?寨子里出了什么事!”就在这一瞬间,夏永宁的脑海中闪过了“声东击西”这个字眼,这个他一开始想到,却没有重视的可能。 “回……回禀堂主,负责镇守宝库的弟兄们,说是发现了宝库的门有被人开启过的痕迹,开始在寨子中大加搜查。” “结果呢?”夏永宁抓住有些力竭的帮众问到。 “原本我等不以为意,谁知道,查着查着,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寨子中闪过。果真是有人在行盗窃之事,崔副堂主已经带着兄弟们去追了,镇守宝库的弟兄们说是宝库损失不多,他们便继续看守宝库了。” “该死的,贼人往哪个方向走了?”夏永宁问清楚了方向,当即带着手下的几百号人赶了过去。 那些镇守宝库的帮众,都是总舵直接派来的,他们在意的只有宝库是否完好。这件事一出,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夏永宁的头上。 一念到此,夏永宁不禁加快了脚步,除了几名香主外,其他的普通帮众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截杀夏永宁 且说唐慕寒在三河帮宝库中一番查探,终于找到了存放着银票的盒子,心中不禁大喜过望。 估摸着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唐慕寒也未曾细细查看,直接将掏出其中银票踹进怀中,便准备原路返回。 谁知刚刚走出那间屋子,就撞上了三河帮看守宝库的巡逻队。原本唐慕寒已经记下了这些人巡逻的大概时间,但因为在宝库中耽搁太久,唐慕寒早就忘了这巡逻队此时应该在何处。 不过凭借着玄阶轻功弥气缥缈,唐慕寒还是轻松躲过了巡逻队的视线。 可惜天不遂人愿,恰巧有一名巡逻队员,发现放有宝库暗门的那间屋子,房门竟然有一条小缝隙,不禁心中生疑。一众巡逻帮众上前查看,果然发现了有人进出的痕迹。 负责值守宝库的三河帮香主心中大骇,一边进入宝库,查看里面的具体情况,一边让手下通知值守赊弯村寨子的比阳堂副堂主,让他率人即刻缉拿真凶。 唐慕寒此时刚好走到寨墙旁边,眼看着一队又一队三河帮帮众四处奔散搜查,当下也不迟疑,运起轻功纵身一跃就翻出了寨子。虽然成功的离开了寨子,但也被三河帮的人发现了踪迹。 出了寨子后,唐慕寒便加紧脚步朝着与方云生约定的地方走去。 身后的追兵数量众多,都被她远远的甩在了身后,稍微有些值得顾虑的则是约莫十几个骑着马的。不过唐慕寒一路上凭借着轻功在密林之中穿梭,很快就让他们丢失了方向。 就在唐慕寒有些得意,以为将要脱离危险之时,却突然遇上了从码头回来的夏永宁。唐慕寒一身黑衣蒙面,夏永宁则是穿着漕帮的衣服,两人对视一眼,当下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没有一句过多的言语,唐慕寒玉手一甩,两枚银针脱手而去。夏永宁虽然没有看到银针,但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人恐怕是个暗器高手,手中齐眉棍抡起,使出一招蛟龙闹海,将银针击落在地。 一击不成,唐慕寒却是无心恋战,已经运起轻功朝远处飞遁。夏永宁见此,咬牙上前追击。 说来也是巧合,唐慕寒刚刚将驻守城寨的副堂主派来的骑马追兵在密林中绕晕,便想着尽快与方云生汇合,于是弃了小路,直接沿着大路飞奔,这才与赶来的夏永宁撞上了。 这夏永宁虽说是被排挤至此,但到底也是三河帮总舵出来的高手,轻功不在催命鬼柳生之下,甚至还要强过柳生些许。毕竟夏永宁在比阳呆了六七年,对这里的地形环境都十分熟悉。 唐慕寒在黑夜中于陌生的环境下狂奔,总是走着走着就有点认不清方向,只能向身后甩出银针,借着夏永宁躲避飞针的功夫,重新找到正确的方向。 就在夏永宁再次躲开唐慕寒射出的银针之时,变故骤生,从一旁的树林中闪出一道身影,手中长剑直刺夏永宁而去。 来人正是在此地等候的方云生,他本来是沿着大路过去找寻唐慕寒的,忽然间听到了远处似乎有金铁相交的声音,但似乎有些断断续续的。 方云生当即明白这是唐慕寒在且战且退,于是也不急着去接应唐慕寒了,而是埋伏在一旁的树丛中等待时机。 夏永宁刚刚击退飞针,转眼发现了方云生持剑刺来,心中大惊,但其到底是经验丰富,赶忙以棍拄地,身体后仰,堪堪躲过此一击。 方云生见此招落空,却不愿和唐慕寒一般转身离开,太极八卦剑使出,紧逼夏永宁而去。 唐慕寒本无意伤害夏永宁的性命,但见方云生使了杀招,自忖这夏永宁轻功不弱,恐怕自己和方云生难以逃脱。心中打定主意,随即加入战团,手中银针连连射出,封锁中夏永宁的身形。 夏永宁一边要注意躲避唐慕寒使出的飞针,一边又要应对方远急如骤雨的攻击,颇有些疲于奔命。但其人毕竟在一流高手境界停留多年,又曾经在三河帮总坛打拼,凭借着丰富的武道经验,一时倒也能勉力支持。 在夏永宁身后,三河帮一众香主正紧紧赶来,只要他能将眼前两人拖住片刻,那自己这边的人只会是越聚越多,到时候方云生和唐慕寒定然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要拖延,此人身后还有追兵!”方云生也是察觉出了夏永宁的打算,当即对一旁的唐慕寒喊道。 唐慕寒见方云生用出了分光剑,明白方云生今天是一定要把夏永宁给留在这里了。权衡片刻后,她趁着夏永宁闪躲方云生六道剑影之际,手中攥着一把毒砂甩出,口中大喝“快快避让!” 方云生只看到一股烟尘扑散在眼前,赶忙使出螣蛇游身功向后退去,刚刚只不过时不小心嗅到了一丝烟气,他便觉得气力运转出了些毛病。 至于直面毒砂的夏永宁,被袭面而来的毒砂击中,在连连惨叫声中,面庞上流出一股股脓水。 方云生被这场面给震慑住了,还在愣神中,却见唐慕寒将一根火折子摔在夏永宁身上,那唐门毒砂一点就着,夏永宁直接变成了一个火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唐慕寒说完,也不等方云生,直接运起轻功离开。 方云生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夏永宁,已经开始慢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赶忙掩面逃离。不多时,只听得后面再次传来几声惊呼,方云生估摸着应该是比阳堂的香主们赶到了。 这群香主见到夏永宁如此惨死,当下不敢再贸然追击,只是拿了夏永宁被烧焦的遗体回去。 “我说,你有如此强劲之毒砂,为何不一开就用了,直接夺了那夏永宁的性命,却要被他一路尾随至此。”方云生跟着唐慕寒走了很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 唐慕寒有些不想搭理方云生,但毕竟两人目前还是合作关系,总这么僵着也不好,开口道:“我本无意取他性命,只望他能知难而退,谁知他见到你埋伏在侧,竟然还想着拖延时间,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早就听说唐门三绝,银针、毒砂、铁蒺藜,如今银针和毒砂倒是都见了,那铁蒺藜又不知何日才能识其庐山真面目。”方云生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若有这心思,我身上正好带着一朵,给你试试?”唐慕寒不客气的说道。 方云生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我虽有心一窥唐门暗器强盛,但决不想看到这些暗器朝自己袭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分道扬镳 唐慕寒和方云生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名为合作,但其实这份合作一开始是在方云生“胁迫”之下得来的。 两人在南阳“共事”几次后,彼此之间有了一定的默契,这才有了唐慕寒邀请方云生在一个月后会猎”唐州。从那时候开始,原本半胁迫的“合作”,才算是变成了真正的合作。 方云生到了唐州后又是一波三折,但两人终究还是重新建立了信任。然而刚才唐慕寒所展现出的惊人实力,让方云生心里产生了一丝戒备。 刚刚致夏永宁于死地的毒砂,方云生自问若是他对上了,恐怕也没什么好办法。猝不及防之下,一招毙命也没什么新鲜的。 毒砂这玩意也算是江湖上较为广泛使用的暗器了,但唐门的毒砂自是不同于别家,强就强在“毒”字上。 唐门弟子,双艺绝学走天下,一是暗器、二是用毒。 这两者本身都在江湖上没什么好评价,唐门又偏偏是暗器与用毒的集大成者,因此唐门弟子在江湖人眼里,虽然算不上邪教,但也始终归不到正派之列。 这种实力上的不对称,让方云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以为他虽然只是负责放哨,但怎么也是和唐慕寒处于平等的位置,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唐慕寒的手段远非自己可比。 “我说,咱们接下来去哪?比阳发生的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以三河帮的脾性,届时定然是会掘地三尺。”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方云生自忖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不能忍的。 清末民初一位师爷曾经说过:“挣钱嘛,不寒碜。”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唐州肯定是待不成了。等会到了放马匹的地方分了钱,你爱去哪去哪。”唐慕寒不在意的说道。 三河帮比阳堂在赊弯村附近可谓是戒备森严,明哨暗哨都有不少。为了保险起见,方云生和唐慕寒将马拴在了一处山洞之中,并且提前放好了一堆草料。 时隔两天,回到山洞之中,两匹马耷拉着脑袋,竟然是在酣睡。方云生不禁有些感慨,这畜生倒是挺怡然自得,殊不知自己二人若是陷入重围,恐怕这他们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方云生将两匹马牵了起来,又将四散的草料收拢了一些给马喂下。唐慕寒则是拿出来在三河帮宝库中得到的银票,在火折子下细细查看起来。 “这三河帮倒是小心,银票竟然还都是来自不同的钱庄。”方云生喂完了马,默默站在唐慕寒的身右。 “这种大帮派,将一些银子存在钱庄,充其量就是为了方便。那宝库之中放着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满是银锭和金锭,你要是去了,一定会迈不开腿。”唐慕寒一边清点着银票,一边说道。 方云生无所谓的说道:“那算什么,早晚我紫山剑派的宝库之中,放着的钱财只多不少。” “哼,你心倒是挺大。”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敢想,而且想到的一般都能做到。”方云生一脸傲然的说道。 唐慕寒不想和方云生耍贫嘴,数完了后银票说道:“总共是十万了银子,看来是专门放好的。” “到底是雄踞唐州的大帮派,随便流出一点东西,也够我受用无数了。”方云生不禁咋舌道。 “三河帮占据唐州多年,底子深厚,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看三河帮最近的动作,似乎是有意向周扩张,你那小小的紫山剑派,挂着七品的名字,实际上不过刚刚够上八品的门槛,小心被三河帮直接吞并了。” 方云生有些尴尬,自己这七品帮派的名字说出去挺吓人的,可到现在连一名后天高手都没有,甚至连一流巅峰也没有,若是三河帮真的来攻,恐怕不好招架。 “无妨,三河帮介入邓州,自然有邓州老牌宗门顶着,方某不过新人,先坐在后面观望观望再说。” 唐慕寒对此嗤之以鼻,拿出一半银票递给方云生道:“我这次用的毒砂制作不易,你既然有接应之功,那本大侠好心,与你五五分了吧。” 若是以前,方云生肯定会“据理力争”一番,然而今日见了唐慕寒毒砂之威,方云生也没这个心思了,只是点了点头,接过银票。 “如此,你我就此别过。”唐慕寒翻身上马,“记得不要走水路,三河帮在河道之间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方云生追了出去道:“不知唐大侠意欲何往?” “怎么,想将我的行踪卖给三河帮?” “这倒不是……不如留个去处,若是方某有事,也好联系。” “有这个必要吗?”唐慕寒说着,一甩马鞭,消失在夜幕之中。 “好像确实没这个必要。”方云生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不知所谓。 本来是脱口而出,可细细想来,经此一事,短期内整个京西南路恐怕都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目标了。而京西南路之外,路途遥远,自己行事也多有不便。 况且唐慕寒来去神秘,其作为唐门弟子,年纪轻轻便被传授了玄阶武学,怎么说也应该是地位非凡了。这样的身份,为何要在此盗窃大户银两? 但就方云生知道的,就已经有成十万两银子了,若是再算上她在邓州、唐州其他各县所得,拢共得有二十几万两。 这么一大笔钱财,唐慕寒能用来干什么?买丹药之类的肯定不现实,市面上就没这么贵的丹药。那些真值得上这个价钱的东西,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如果不是知道唐慕寒出自唐门的话,方云生还真以为她也是哪个小门派的派主呢。 “此次一别,天下之大,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方云生突然点离愁别绪的滋味,但很快他就收起了心思,骑马向泌阳而去。 来比阳之前,方云生和唐慕寒在泌阳待了一天,观望形势之余,方云生顺便见了陈星耀一面。这小子拿着自己给的钱每天过的滋润的不行。 原本方云生有所顾忌,怕陈星耀胡吃海喝,引起他人猜疑,因此没给他多少银子。谁知这家伙竟然学聪明了,来之前找派中弟子都借了些。凭借着“小师兄”的面子,也没人不敢借钱给他。 一番训斥后,方云生本想让他返回紫山。毕竟方云生和唐慕寒已经决议拿三河帮开刀,陈星耀再留在唐州也没什么用处,反而会让方云生分心。 但陈星耀死活不肯,说是过几天泌阳有什么劳什子庙会,他要等过完了庙会再走。方云生十分后悔,有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得同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泌阳城中的异样 因为陈星耀的缘故,方云生只得先到泌阳,再转道南阳。 这天正是六月初二,泌阳梅林寺组织祈福法会,整个泌阳县城都被信众围的水泄不通。然而,就在这人来人往之中,却潜藏这一股肃杀的味道。 一天前,泌阳城中的江湖人士突然发现,城中各处活跃的三河帮弟子,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本来三河帮作为七品帮派,派中弟子成千上万,又是唐州屈指可数的大帮派,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三河帮的一种弟子,却把手在泌阳的城门四周以及城中的各处茶馆客栈里,若是有相识的人上前询问,都只推说是“帮中有公干”,再问则是一句不肯多说。 有心人猜到:“三河帮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众听客皆以为然。 方云生牵着马走进了泌阳城,向值守厢军递上路引,一入城内,他便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给盯上了。 “不应该啊,此事做的隐秘非常,我压根就没露过面,为什么会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方云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其中就有唐慕寒出卖自己。 心思万千,方云生还是装作没事人一般,向着城中的悦来客栈走去。 “小二,我那兄弟这些天没给您添麻烦吧?”方云生一到门口,便有小二迎了上来,定睛一看,正是那天方云生刚到泌阳时,伺候他住下的小二哥。 “哟,客官,是您来了!您瞅我这眼睛,一会竟然没瞧出来,您恕罪,您恕罪。”小二哥也认出了方云生,连忙赔礼道,“您那弟弟这几天可是把城中的坊市逛了个遍,出手阔绰的很,我那些在坊市中做伙计的兄弟们,还感谢我介绍的好呢。” 方云生听此,脸色一变道:“你这小二哥,我走之前说好的,让你要替我看住他,怎么还让他由着性子来?” “我说客官,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您那弟弟是客人,我不过一个伙计,哪敢管他呀。”小二哥告罪道,“不过我可是听了您的吩咐,无论他怎么央求,都没把马匹给他。不然我看令弟的意思,估计早就出城野去了。” “哼,他要是真被放出了城,你看我如何收拾你。”方云生脸色稍缓,拿出一吊钱给小二哥,“这钱全是赏给你的。”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小二拿了钱,赶忙带着方云生往地字六号房走去。 “他人不在?”方云生看着空旷的房间问到。 小二想了想道:“奥!对,耀哥儿盼着梅林寺的庙会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要不这样,客观您刚到,我先给你烧些热水,您洗漱一二,再去梅林寺找耀哥儿。” 方云生想起街上人山人海的盛况,以及那不知道为何跟踪自己的身影,当即决定在这里等陈星耀回来,便同意了小二所说。 洗漱用餐过后,服下一颗锻体丹,方云生运起紫气蕴体决打熬身体。这次唐州一行,虽然没经历什么恶战,但其间也是惊险不断。 方云生服用丹药后,随着丹药慢慢化开,丹力渗透到全身后,只觉得身上一些部位再次得到淬炼。 一连运功三个时辰,就在方云生有些等不住,想要出发梅林寺去寻找一番时,陈星耀回来了。 “哐”的一声,房门被掀开,一个身穿褐色短衫,手中提着一堆物什,腰间挂着七八个平安符,嘴里咬着一串糖葫芦的少年走进房中。 “收获满满!收获满满!”陈星耀十分兴奋,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内室的方云生正在床上打坐。 “这个给师伯,这个给师傅,这个给星南,这个给何杰,这个……” 方云生运起螣蛇游身功中的静默法门,悄悄的移步到陈星耀的身后,看着眼前分发平安符的少年,欣慰的收起了手中的纯阳剑,抄起了一旁书案上的镇纸,对着陈星耀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下! “诶呦!何人胆敢偷袭!”陈星耀被一下子打蒙了,但多次被方云华偷袭后,反应到底还是有些许长进,下意识往藏剑的地方跑去。 “师……师伯,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怎么?我要是还不回来,听小二哥说,你要凭一己之力,让泌阳城的坊市再多上一天逢集的日子?” “师伯,有话好好说,你且……你且把这镇纸放下”陈星耀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方云生冷笑一声,将镇纸放下,又抄起了一旁的砚台。 “不可、不可!师伯,这笔墨纸砚乃是文房之物,你怎可用他……” “哼,笔墨纸砚是用以习传圣人之道的,我今日以其教你为人的规矩,有何不对?” 陈星耀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在和方云生玩起了秦王绕柱。可惜,在耗尽了方云生的耐心之后,只见其运起螣蛇游身功,一个瞬步,便来到陈星耀身旁。 俄而,泌阳悦来客栈地字六号房中,传出一声声惨叫。 “我说小二哥,耀哥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房中有如此惨叫。”有常住在此的房客问到。 “害,我早就劝耀哥儿,他大兄这几天说不定就回来了,收敛着些。他总是不听,今天可是足足玩到了那梅林寺都要关门才回来,这可有他好受的了。” “你不是和耀哥儿熟络嘛,他蒙受此难,小二哥你怎么不上去拉拉。”又一位熟客笑着说道。 小二哥将手中的毛巾往肩上一搭道:“这房钱还得指望他大兄给呢,再说了,耀哥儿的大兄虽然同样年纪不大,但身上威势颇重,今天我被他问了两句,已经汗如雨下了,我可不敢再去招惹了。” 方云生一顿教训后,问起了泌阳城中的近况。陈星耀一边给自己擦着药酒,一边抽泣着回答。 “你是说,城中的异样,是在一天前开始?” “正是,我听客栈中的人都说是那三河帮在搞什么大动作。还有好些从外地来的人,又没有熟人作保的,竟然被那三河帮的人直接抓到帮中严加询问。” “出了这种事,唐州府衙不管吗?”方云生皱了皱眉道。 陈星耀想了想道:“听说是有人告到唐州知州那里了,但得到的答复是‘查无实据’。”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河帮的大动作 方云生这才明白,自己进城的时候被人跟踪,不是因为被发现,而是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尤其是他还牵着马,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比阳县离泌阳也不近,骑马也得走一天。方云生一路上还不敢纵马狂飙,怕引人注意,走了一天半才到泌阳。 “师伯,你问这些干嘛?难道三河帮发生的事和你有关?”陈星耀有些吃惊的问到。 在泌阳这几天,陈星耀将城中坊市玩了个遍,多次听人说起三河帮的种种事迹,对于这个横行唐州的宗派,陈星耀心中还是有些敬畏。 但也仅此而已了,在他眼中,自家紫山剑派也是七品宗派,所以倒也说不上怕。这要怪方云生从没和他们提过,自己家的“七品宗派”其实是皇帝特旨加封的。 “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在进城时似乎被人跟踪了,原来是三河帮的人。”方云生面上如常,他现在对于陈星耀的信任降低到了极点,是绝对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他的。 既然知道了三河帮的人已经在大肆搜捕,摆在方云生眼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等,另一条是走。 等风声过去后,再带着陈星耀离开泌阳,这条路看似稳妥,实则有些风险。方云生和陈星耀来泌阳是“访友”的,若是三河帮的人有心些,恐怕能查到自己曾经到过方城,甚至比阳。 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继续呆在泌阳,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若是明天直接离开,今日跟踪方云生的那人又会作何反应?若是他和陈星耀被三河帮的人围堵在官道之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思来想去,方云生打算等明天一早,带着陈星耀去坊市中先假装买些特产,看看跟踪自己的三河帮帮众是否退去。 如果那人已经不在了,那说明自己没有引起过多的怀疑。如果那人还在跟踪,那自己就只能另谋出路了。 “不想了,睡觉!”方云生大声说道。 陈星耀看着应声倒在床上的方云生,只得苦涩地拿出了已经收起来好几天的垫子,铺在地上,收拾了老半天才睡下,而方云生那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来唐州九、十天,方云生基本上是在四处奔波,马背上的时间都能赶得上睡觉休息的时间了。如今虽然危机暂时没有接触,但至少是暂时安全了。 一觉睡到辰时,陈星耀已经将吃完早饭,顺便将方云生那一份给拿了上来。看见方云生起来了,忙道:“师伯,快来用早饭,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带我去坊市买些特产吗?” “唔,嗯。”方云生还有些迷糊,喝着咸肉粥,吃了两口馒头,才缓缓回过神来,“你这小子,泌阳坊市就那么大,你都玩了十天了,还没玩腻?” “玩腻了,玩腻了,师伯不是说要给师傅、师兄他们买礼物吗,我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的。”陈星耀笑着说道,“师伯,这都要买礼物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啊,下一站去哪?” 方云生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陈星耀,不可思议的问到:“你这厮,心里不会觉得,我还会带你去别的县吧?” “怎么?难道不是吗?”这下换陈星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要换个县。”方云生看着陈星耀疯狂扬起的嘴角,接着说道,“换到京西南路、邓州、南阳县。” 陈星耀原本认真的听着,刚想说邓州的哪个县,就被方云生一个“南阳”给弄懵,“师伯,你不会是要带我回紫山吧?” “不然呢!”方云生抄起手中的筷子,朝着陈星耀头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诶呦,回紫山就回紫山呗,师伯你打我干什么啊!” 饭后,方云生在陈星耀的带领下,逛起了泌阳的坊市。自打出门后没有发现跟踪的人,方云生心中大定,一块大石头落地,轻松的跟着陈星耀逛起街来。 “大兄你看,这家板栗特别好吃,咱们今天走的话,买热的怕是坏了,可以拿一袋回去自己炒着吃。” “这家的炒花生也是一绝!虽然花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赵家老字号的,香味一绝,买上半斤带回去给师……给父亲他们尝尝鲜。” “快来快来!大兄,这家酱菜也好吃!就是他们不肯把秘方说给我……” 陈星耀一路上几乎担当者导游的角色,方云生则是沦为了钱袋子和拿包的。于是,泌阳城的坊市之间,又多了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 “我说,差不多了你。”方云生看着手中已经快拿不下了,陈星耀还在一个劲的往来拿,忍不住说道。 “是有些多了,不知道马上能不能装得下。”陈星耀若有所思的说道。 回到客栈已是未时,方云生和陈星耀紧赶慢赶的吃了顿午饭,便牵着马往城门外走去。 泌阳城,柳叶巷,正是三河帮总舵所在地。 原本人流很少的柳叶巷,这几日却是热闹的很。来来往往的三河帮弟子,都是行色匆匆。 “刘三,你昨天跟的那人情况如何?”一间屋子中,三河帮的香主,正在询问手下昨天的情况如何。 “回香主那话,我昨天跟去的那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据那悦来客栈中的小二说,那兄弟二人早在十天前就来泌阳了,说是来访友的。好像是在泌阳没找到,大的一个便又去了方城等地找寻,昨天刚刚回来。” “十天前……你是说,兄弟二人中年长的一人独自出去,而年纪轻的则留在了泌阳城中?” “正是。” 香主听了这话,捻了捻胡须,觉得没什么不对,可具体那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可有打问到,此二人从何处来,所访的友人是谁?” “这……香主恕罪,小的不曾打听到。”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香主摆了摆手,开始问起下一个人。将所有的手下都问完后,那香主又去向堂主汇报。 三河帮总舵设在泌阳,为了方便总舵行事,专门设有三堂,分别是碧波堂、浮水堂、柳叶堂。 其中碧波堂虚设,没有堂主,三十几名香主听命于不同的长老。浮水堂则是负责泌水和唐河交界处的漕运,柳叶堂乃是上任帮主新设,专门负责守卫三河帮总舵。 这些天为了找出在比阳作乱的贼人,除了柳叶堂留了一些人手外,其他两堂都是倾巢而出,将整个泌阳翻了个底朝天。同时,三河帮帮主还传令唐州其他堂口,谁要是能找到此贼,职衔晋升一等。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河帮的追击 “回禀堂主,我手下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且把各个手下如何汇报的,与我再讲上一遍。”三河帮柳叶堂堂主卢简说道。 那香主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卢简,只得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 卢简听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不错,任老八那家伙,明明都没有将手下派出去,竟然也大摇大摆的跑过来和我说,自己负责的区域没什么异常。要不是我早就派人盯着,恐怕要出大事。” “堂主英明。” “他已经被我执行帮规了,你们这些人要引以为戒。这次的事帮中很是看重,我不希望是我这里处出了纰漏。你们平常耍些小动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在场的众香主忙道不敢,心里则是十分惊恐。所谓的“执行帮规”,任老八恐怕已经被做掉了。 三河帮立帮之初,为了防止帮中弟子随意叛逃他家,制定了一套严苛的帮规。但近年来,那些陈旧的帮规几乎没人放在眼中了。若是犯了错,自有各自的香主、堂主等处罚,大多是看上峰的意思。 这柳叶堂自建立以来,一直都是三河帮帮主手中的刀,但上任帮主退下来以后,很多长老都在里面安插了各自的手下。那任老八就是大长老安插进来的,这堂主卢简则是三河帮帮主的亲信。 任老八的死,到底是因为他不认真做事,还是堂主卢简拔除异己,在场众人心中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论帮主还是大长老,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因此,与其苦思如何站队,倒不如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不要被卢简抓到把柄才是正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卢简说完,又对一旁的手下悄声说道:“你去把老徐叫进来,记住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这老徐,昨天负责的是泌阳城的东门,他的手下在昨天跟踪监视了方云生。 徐保走了没多远,又被卢简的手下叫进来,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他想起了任老八的下场,又觉得自己平日里对堂主尊敬有加,应当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一顿胡思乱象后,却听卢简问到:“老徐,你前面说,有一对兄弟,自称是来泌阳访友,其中的兄长,曾经离开过泌阳,到过方城?” “正是,我的手下只查出他到过方城,至于他在方城待了多久,有没有再去过其他县,这还不太清楚。”听到卢简是问这事,徐保心中稍稍平静一些。 “我感觉这其中有蹊跷,立刻派人去方城县,照会象河堂,请他们帮助查一下,此人到了方城后,待了多久,可曾离开。”卢简对手下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徐保,“老徐,你立刻派手下,继续跟踪此人。” “敢问堂主,若是此人有过激举动,是否需要……” “你尽管把人带回柳叶巷,其他的事情,自有人会帮你摆平。” “属下领命。” 徐保一出门,便招来了自己的几个手下,让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专门监视方云生一行。就当他们要一展身手的时候,原本负责监视方云生的那人,却突然发现方云生和陈星耀已经不在悦来客栈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昨天晚上看着他们在悦来客栈歇下了吗?”徐保撕住手下的衣领,厉声问道。 “香……香主,小的也不知道啊,那悦来客栈的小二说,那两人今天午后,便收拾行李离开了。想来此时应该还没走多远。” “快,你去柳叶巷通知卢堂主,其他人,去帮中取来马匹,到城门找我。那两人自称是从南阳来的,想必是从北门走的。我这就去北门,你们取了马尽快过来找我。”徐保说着,已经朝着北城门跑去。 方云生和陈星耀,早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三十几里,原本方云生担心有追兵,还从泌阳城中的东门出来绕了个圈子。发现没人跟着后,便大摇大摆的朝着南阳走去。 “师伯,如果担心有人跟着,我们为什么不快些回去。”陈星耀有些不解,一开始方云生选择绕路,他也明白这是怕有人跟踪,可出城后方云生偏偏选择和正常一般的速度骑马而不是策马狂飙。 “你少问,我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方云生恶狠狠的说道。他心里则是在想:“要不是你的话,老子已经回到紫山了,何须这些弯弯绕。” 陈星耀碰了个钉子,自觉无趣,便从马鞍扣上挂着的袋子中掏了一把花生来吃。 两人又走了二十多里,到了一处名为陈沟的村子中,方云生见这里已经属于方城县境内,送了口气,当即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借住一宿再说。 按照方云生的想法,即便三河帮在泌阳弄的动静很大,但这消息可能是今天才刚刚传到方城。方城的三河帮想做出具体部署,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因此他和陈星耀留在方城过夜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河帮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并且已经带着人追了半天。 “堂主,前面就是陈沟了,您看这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过个夜如何?”徐保小心翼翼的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徐保带着人沿着前往南阳的路上奋起直追,可方云生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硬是没有追到。闻讯而至柳叶堂堂主卢简,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妥,徐保又突然出来消息,说是那两人已经离开了泌阳。卢简心中也是大惊,赶忙带着两名亲信,一路沿着徐保留下的记号前进。 十几人用一个时辰的时间,狂奔六十里,沿路都没有什么发现。卢简最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追错了方向,那人没有回南阳,后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堂主,我已经派出了一名手下,连夜敢往象河堂堂口赶去,想必有了象河堂的帮助,我们定能找抓住那人。”徐保看着脸色阴沉的卢简,心中也是忐忑万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河帮的怒火 方云生和陈星耀两人的事情,是他徐保汇报给卢简的,更是他先带人去追,并且通知卢简的。 当时徐保的想法也比较简单,若是卢简知道自己刚刚让他多加注意的人,转眼就离开了泌阳城,他可没办法交代。 原本还可以想办法掩盖一下,可今天早上看了那任老八的遭遇,徐保还是打消了心中的这个想法。谁知一连追了六七十里,硬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偏偏他们没来的及,连个画像都没准备。如今能认得人的,只有原本负责跟踪的那个帮众。这样一来,一旦遇到个岔路口,他们连分兵都做不到,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赌赌运气。 “堂主,小的们做了些吃食,要不您先吃两口?”徐保小心翼翼的问到。 卢简抬起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接过了徐保端着的白粥,吃了两口,又放在了一旁。 “你让兄弟们将这个村子都探一遍,然后在村口派上岗哨。也许是我们走的太快了,一路上岔路太多,那两人指不定被咱们甩到后面了。”卢简吩咐到。 徐保只得照办,虽然他心里对此有些嗤之以鼻。陈沟虽然是泌阳到方城的必经之路,但对方也没理由非得走这一条道。说不定人家绕道邓州穰县,也是有可能的,又或许是走水道呢? 心里这样想着,但徐保肯定不敢说出来,毕竟沿着这条路去追,还算是他的注意。 “明天若是还找不到,恐怕卢简不会轻易放过我。”徐保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愤恨,若是自己的手下不曾将此事汇报给自己,若是自己恰巧将这件事漏了没说,恐怕今天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香主!香主!”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巡查结束后,让你们去村口放哨吗?” “香主,属下有要事禀告啊!” “你说什么?在村子里发现了目标?你敢确定你没认错?”徐保难以置信的问道。 “香主,属下只是远远的见了一面,但那家门口确实是拴着两匹马,而且看样子是今天才到此借宿的,刚刚出来的是个年纪小的,年纪大的我没见到,因此不敢十分确定。” 徐保沉吟片刻道:“这事容不得弄假,你二人回去继续监视,我这就去回禀堂主,请他定夺。记住了,不可打草惊蛇!” 那两人接了命令,赶忙回到村北的那处院落,眼看马匹还在,心中大定,选了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方云生和陈星耀完全没有察觉到,直至…… “ding,宿主触发隐藏支线任务【三河帮的怒火】 任务要求:从三河帮的追击下脱身,成功回到紫山剑派。 任务奖励:三花聚顶x1(指定提升宿主一项武学熟练度3000点)” 方云生一下子从房中翻了起来说道:“星耀,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师伯,出了什么……” “快!没时间和你墨迹!”方云生说着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包袱,背在肩上朝外面走去。 陈星耀还是头一次看到跟自己发火的方云生,当下连手上的一把花生都扔了,拿起包袱跟了出去。 “等会无论出了什么事,一有机会你就直接走,绕道去紫山,不要按原路走,一定绕道,还有就是千万别走水路。”方云生将包袱挂在马背上,抽出了藏在马鞍里的纯阳剑。 “师伯,到底出了什么事?” “若是我七天之内没有回来,让云华继任派主,不可断了我剑派传承。”方云生脸色异常的冷静,翻身上马,“记住了,你能走就走,不要拖累我。” 就在陈星耀不知所措之时,一旁的街道里突然窜出两个身穿漕帮衣服的人,面带不善的说道:“两位,且请等一等,我三河帮有些事,需要两位帮忙。” “快走!”方云生大喝一声,直接挥动马鞭,朝着庄子外走去。 陈星耀反应过来,赶忙骑马跟在后面,两名三河帮的帮众,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条腿的,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人呢?”恰巧这时,徐保带着卢简等人过来了,看着在原地愣神的两人,出口问到。 “回香主,刚刚那两人骑着马跑了,我报上了三河帮的名号,谁知……” 那帮众话还没说完,卢简已经朝着放马匹的地方跑去,大喝道:“愣着干什么,快和我追!” “等会出村子后,你往北走,绕道汝州叶县回南阳,记住了我交代你的话。”方云生说道。 “师伯,我可以和你一起迎敌!”陈星耀脸上焦急的说道。 方云生瞪了他一眼道:“来唐州之前怎么说的,除了事要听我安排,你听了一次没有?若不是你执意要留在泌阳,我这时恐怕已经一个人回到紫山了,你这次竟然还不听我的!” “我……” “还不快走!”陈星耀还想开口解释,方云生眼见已经到了村后,再次大声呵斥道。 “师伯保重!”咬了咬牙,陈星耀调转马头,往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直到再也见不到方云生的身影,眼泪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方云生眼见陈星耀离去,赶忙将马迁到一旁,从系统中取出夜行衣换上,此时天色渐晚,太阳已经落在了山后,整个陈沟都是一副蒙蒙亮的样子。 从包裹中拿出一条绳子,悄悄在出村的路上做了个拌马绳,做完这一切后,方云生潜藏在了一旁的树丛中,屏息凝神,等待三河帮追兵的到来。 方云生被那一声“ding”给惊喜,原本以为自己又达成了什么成就,系统来给自己送东西了。没想到竟然是三河帮。 自己明明已经逃到了方城,离南阳已经不远了。三河帮竟然还能对自己造成威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三河帮的追兵已经到了陈沟附近,甚至就在陈沟! 想清楚了这点,方云生再看向那诱人的“三千点熟练度”,瞬间便有种坠入冰窖的感觉。 系统的任务向来是越困难奖励越高。一个隐藏任务罢了,奖励竟然是三千点武学熟练度,那不得直接要了方云的命。 要知道,方云生获得系统直到现在,除了一门太极剑,靠着十年的苦修,获得了一万点熟练度,其他功法的熟练度到现在连个突破两千点的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九章 恶战卢简 陈沟的夜,蛙叫蝉鸣,在寂静中,却传来一阵阵奔马的声音的。 三河帮柳叶堂堂主卢简,带着一群手下,朝着陈沟外飞驰。 如果说,当徐保将方云生的事情第一次告诉卢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蹊跷;当方云生离开泌阳时,卢简只是有点怀疑;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方云生两人与两天前发生在比阳赊弯村的盗窃案有关。 “快!都快点!抓住贼寇,本堂主重重有赏!”卢简大喝道。 一群三河帮帮众,此时也明白大功就在眼前,一个个也都拼命挥动着马鞭,此次事件过后,堂主、香主吃肉,他们也能分一口汤喝,即便不能官升一级,拿些赏钱是肯定没问题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唾手可得的功劳下面,潜藏着怎样的危机…… “崩”的传来一股子牙酸的声音,接着便是“希津津”的马鸣,三河帮帮众的眼中,他们的堂主卢简以及香主徐保,突然倒在了地上,后面的兄弟们勒马不及,也倒在了后面。 只有最后的两人勉强稳住了身形,也同样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声音从路旁的草丛中闪出,直逼卢简而去。剑影闪过,快到没有人能看清,谁知卢简一个翻身,竟然看看躲过了这一击。 倒在他后面的徐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飞溅,徐保的脑袋飞起,众人脑海中回荡着徐保的惨叫之声,以及卢简愤怒的命令“给我上!” 卢简毕竟是一流高手,虽然被甩落马,但还是在落马的瞬间回过神来,运起轻功,在地上连连翻滚,卸掉了一大部分力,因而只是手腕处受了点轻伤。 徐保当时脑海里满是立功,根本没来的及翻身,直愣愣的杵在地上被撞晕了,就是这一个不注意,让他当场丧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昨天他的手下汇报给他一条消息。 “毛贼!看棍!”卢简被摆了一道,心中憋着一口气,又看到徐保当场丧命,又惊又怒,一根齐眉棍舞起,却是和那比阳堂堂主夏永宁不一样的路数。 三河帮以漕运起家,最开始也都是些野路子,根本算不上武功。后来慢慢积累,从江湖中买了些杂七杂八的武学练着。直到三百年前,漕帮之中出了一位武学天才。 这人大小没练过功夫,长大成人后才入的漕帮,谁知他拿到一门功夫便可练到炉火纯青,帮中高层于是乎倾力培养。 此人独爱棒法,十六开始练武,十年后便练成了一流高手,帮中无人可出其右。又十年,棒法登峰造极,境界也迈入后天,一举将整个唐州的桐河帮、绵河帮、涧河帮等几大漕帮合并,建立了三河帮。 如此英雄人物,在建立功业之后,仍旧没有耽于享受,而是开始没日没夜的练武。曾经为了习武,拜访了武当、少林等名门,只为寻一先天之法。 然而先天高手却告诉他,因为他练武太迟,底子太弱,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不如先天了。这位三河帮的创立者,于是乎专心磨炼武技,不再一心想着登入先天。 他从早年的摇桨生活中,打造出一门棍法,名曰“怒涛棍法”,又从纤夫拉绳中,钻研出一门苦修的炼体法门“鞭体功”,这两门功法都成为了三河帮的立派法门,在弟子之间广为流传。 夏永宁出自总舵,他练得就是怒海棍法。卢简则稍有不同,他练的是那名老帮主晚年改良的一门江湖棍法,传说中出自少林的“金刚棍”。 少林的金刚伏魔棍有十三路,前九路被人流传出去,变成了九路金刚棍法。然而这门棍法的精髓却在后四路。三河帮的老帮主以惊人的武学天赋,补上了后四路,与原版金刚伏魔棍虽然有区别,但威力各有千秋。 这门棍法唤作“补决金刚棍”,三河帮后人将其改名为“闹海棍法”,自称是其祖师原创。 方云生也见过不少使棍的高手,前有那丐帮老头,后有夏永宁。这卢简一棍袭来,他便看出此人不简单,早早在系统中看到了此人的属性面板,他一开始就将他作为了主要目标,谁知未能一击毙命。 一剑荡开了卢简的一式搅海弄涛,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接连刺出,三道剑影划过,卢简一惊,长棍扫出,却还是被一剑划过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卢简对手下喝到。 有四名跟得最近的帮众,被摔得吐血,眼看着动都动不了了。刚刚后面拉住马的两人,也是在将一群兄弟们扶起在一旁。 听到卢简的命令,三河帮帮众这才发现,他们原本以为难逢敌手的堂主卢简,竟然和方云生战的平分秋色。甚至于方云生凭借着分光剑的灵巧,竟然接连刺伤卢简。 不过卢简练的“鞭体功”,如今已经到达了第九鞭,一身皮肉十分耐打。方云生几剑只是划开了几道缝子,没能伤其根本。 方云生眼见四五个三河帮帮众围了上来,脚下螣蛇游身功连踩,脱离了与卢简的战斗,随手一剑刺出,七道剑影将那些帮众晃得头昏眼花,一道白光过去,一人已经毙命。 “奸贼!你如此行为,配当高手吗!”卢简气的牙痒痒,赶忙迎上方云生,避免自己的手下被方云生屠杀。 “哼,叫人围攻,你就配当高手?”方云生压低了嗓子说道。 卢简从刚刚短暂的交手中,摸索出了方云生剑法的路数,原本他还在费力的猜方云生的剑影之中,哪些是实招,哪些是虚招,可刚刚那名帮众被一剑赐死之后,他已经明白,方云生的剑影,似乎道道都是实招。 “看棍!”卢简棍子一展,一式“波澜骤起”,直逼方云生而去。 方云生感受到卢简这一棍子的威力,没想着去躲,紫气蕴体决运起,手中剑法变幻,使出了太极八卦剑中最为厚重的坤卦地剑,直接与卢简硬碰硬。 “当”的一声,卢简被反震开来,方云生却只是微微退了一步。卢简的鞭体功,虽然可以提升抗击打能力,但同时也损失了一部分对气力的提升。 再加上三河帮的祖师爷本身练功迟,对体内气力的运转感受较差,因此鞭体功的缺陷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运功之后会造成自身气力运转不畅。 第一百六十章 幸福的纠结 因为鞭体功会对武者的气力有“负加持”,所以练鞭体功的人,通常都是看上了其提供的抗击打能力,在对战时不会运起鞭体功。 在这种情况下,有紫气蕴体决加持的方云生,在气力上远远胜过了已经完成外练三重的卢简。 被反震开的卢简,吃惊的看着方云生,在此时此刻,他完全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他原本觉得方云生不过是个二流高手,可这气力完全不像是二流高手能使出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方云生现在离一流高手只差临门一脚,那就是将磨皮小成提升至大成。凭借着上次在通天剑冢中获得的异兽心脏,方云生的生命值已经逼近四千点,和那些初入一流的人都差不多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卢简从没听说过唐州附近有什么剑道高手,甚至整个京西南路,用剑的都是少数,高手更是屈指可数,那些人物卢简即便没见过,也都听过名字,其中可没有方云生这号人物。 “阎王爷会告诉你的。”方云生得势不饶人,依靠着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和螣蛇游身功,他现在完全就是在追着卢简打。 卢简身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血痕,眼看着气力开始不止,就要整个落入下风。 “还不帮忙,你们是都想死在这里吗?” 剩下的几名三河帮帮众,彼此对视一眼,咬咬牙,只得拿着手中的朴刀攻了上来。他们使得都是三河帮普通帮众练得一门江湖功法,黄阶下品的破风刀。 此刀法追求快字,但低阶武者的“快”,在高阶武者眼中,就和闹着玩一样。方云生一剑刺出,化作六道剑光,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肚子上挨了一剑,鲜血直流,其他几个在后面的,身上也都见了红。 “一起上,回去之后,上报帮主,本堂主赏你们一人一千两银子。”卢简自觉局势不妙,只得说出重赏,企图激励士气。 重赏之下,果有勇夫,几名帮众也意识到方云生这是要赶尽杀绝,大喊着朝前挥砍。 方云生被四人围攻,一招不慎,被卢简一棍击中后背,啐出一口鲜血。 “兄弟们,跟我上,他就要不行了!”卢简见此大喜,不顾身上各处留着的血,一条血淋淋的齐眉棍,再次挥舞起来,一式“收云卷海”,棍子连连戳出,直逼得方云生快步后退。 有着混元两仪功的存在,方云生勉强收住了胸口处的闷气,一颗气血丹下肚,气息顺畅了不少。又是一剑,卢简的小弟终究是全部倒下了。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卢简看着自己一行十几人,全部倒在了方云生手上,心里已经有了惧意,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此时求饶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哈哈哈,杀我?你不过是三河帮的堂主罢了,我偷的可是你三河帮十万两银子,你杀我了,没人知道银子在那,你的罪过,恐怕不在我之下吧?”方云生大笑道。 卢简听了这话,心中一气,一口心血涌了上来,方云生抓紧时机,一剑劈出,卢简看到几道剑影在眼前晃去,刚想抬棍抵挡,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 方云生看在滚落在地上的卢简人头,忍着恶心将其收进了系统的背包之中。接着便是补刀、收尸,这些尸体一旦暴露,单单上面的剑痕,和陈沟这个位置,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最后,方云生来到了那两名一开始被摔得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三河帮帮众面前。 那两人看着方云生一个个解决了自己的兄弟,又看到方云生冷静的补刀以及将那些尸首变走,看着方云生的眼神以及从愤怒变为了恐惧。 “饶……饶命……饶命……” 方云生看着颤抖着的两人,轻身念叨了一句“下辈子投个好胎”,手气刀落,解决了这最后的隐患。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三河帮的怒火】 奖励宿主三花聚顶x1(指定提升宿主一项武学熟练度3000点) 请尽快选择想要提升熟练度的武学。” 走到路边,从怀中抽出一块白巾,慢慢的擦光了纯阳剑上的鲜血,长出一口气后,方云生才开始思考,究竟该把这三千点熟练度加到哪门武学上面。 那可是整整三千点熟练度,若是加在混元两仪功上,瞬间就可以让自己的内功修为达到后天武者的水平,若是加在紫气蕴体决上,会让方云生到达一流高手,乃至一流圆满的速度大大加快。 有着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凭借黄阶上品的螣蛇游身功,在轻功上就能直接超过拥有玄阶中品轻身功法弥气缥缈的唐慕寒。以后再找到什么目标,都不用唐慕寒,方云生自己就能动手了。 但方云生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三千点熟练度加在了分光剑上。 分光剑目前的熟练度是1817,有了这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凭借着对武学的理解,直接使出九道剑影,哪怕这九道中只有六道是实招,那也十分强大了。 其实对于方云生来说,混元两仪功作为玄阶内功,属于后天法,他目前拥有三千点熟练度固然可以一飞冲天,但恐怕会后继乏力。 螣蛇游身功目前有将近一千点熟练度,对于方云生来说也足够用了。黄阶上品的轻身功法,在江湖上已经很少见了。至少方云生目前碰到的人中,除了唐慕寒外,没有谁能靠着轻功碾压他。 紫气蕴体决倒是个不过的选择,但炼体功法,在修炼的过程中会催生武者对自己身体的感悟,这种感悟有利于武者在一流巅峰,达到炼体圆满后,催生内力。 这也是为什么后天高手那么少的原因,江湖上大部分武者,用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锻体功法,即便靠着毅力,完成了外练三重筋、骨、皮,也很难在达到一流巅峰后,在体内衍生内力。 想比较而言,分光剑作为方云生目前主要的攻击手段,熟练度已经有些滞后了。对于方云生这个年龄来说或许够了,但是对于一名准一流高手来说,却是有些低了。 方云生因为这个已经吃了好几次亏,索性将熟练度加给分光剑。 将近五千点熟练度的分光剑,威力必然得到质的提升。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三河帮震动 “宿主已选择武学——【黄阶上品】分光剑,请问是否现在接受三花聚顶?” 方云生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四周,骑马朝着远处走去。没走多远,找到了一个山洞,将马匹拴好后,方云生默念“确认”。 “收到指令,请宿主平心静气,三花聚顶即将到来!” 方云生运起混元两仪功,随着那混沌一片的空间出现在眼前,他的心神慢慢沉浸下来。 突然,方云生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光点,紧接着从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信息。这些信息冲击着方云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痛觉慢慢消散,原本的一个光点,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人,那小人当空一喝,手中闪出一柄长剑。发光小人接过长剑,一剑刺出,幻化出九道剑影。 方云生瞬间明了,这发光小人正在施展的,正是分光剑。他将意识凝聚在那小人身上,体会着那人的一剑与一剑的起承转合,以及小人本身的运劲方法。 九道剑影,先是八道虚招、一道实招,接着是七道虚招、两道实招,再然后是六道虚招、三道实招…… “呔!”半晌过后,那发光小人一声怒喝,原本九道实招剑影,在一瞬间融合在了一起。这一剑,恍若光影,转瞬即至,方云生连跟脚都看不清。 识海重新归于寂静,方云生却仍旧在震撼之中。 “这……这才是分光剑?不对,这不是分光剑,这九剑归一,根本就不在分光剑法之中。”方云生摄于发光小人最后的一招九剑归一,久久不能释怀。 其实在方云生刚刚获得分光剑的时候,系统也是以小人演示的方法,将分光剑的三式剑法以及运功路线传授于他。因此,即便他是第一次练分光剑,却已然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但方云生记得清清楚楚,分光剑的巅峰,便是用无上的速度,使出九道剑影,再用分光剑第三式剑法移形换影,将九道剑影都变成实招。 至于这九剑归一,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说,系统中的金人,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同的人练出的剑法路子不同?”方云生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暂时不去想了,而是打开属性面板,稍稍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479(小有名气) 武学: 混元两仪功【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分光剑【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螣蛇游身功【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系统中的武学排名,是按照等阶优先,同等的武学则比较其熟练度。分光剑凭借着4817的高额熟练度,如今已然高居方云生武学列表中的第二位。紫气蕴体决居第三,螣蛇游身功跟在后面。最后则是一直没怎么练过的太极八卦剑和霹雳指。 “有此剑法,足以去邓州闯一闯了!”方云生觉得,等自己此番回到紫山后,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将外练三重最后一重——磨皮,从小成提升到大成后,便可以摔麾下子弟,进军邓州了。 想比武学熟练度的增长,金钱才是这次唐州之行的主要收获。唐慕寒将她在方城矿税监何宾那里得到的两万两银子都给了方云生,从三河帮那里得到的十万两银子,也老老实实分了方云生一半。 凭借着这七万两银子,方云生如今也算是身价不菲了。更重要的是,何宾和三河帮的银票都是不是来自一处的,即便方云生大张旗鼓的去花,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方云生看着自己不菲的收获,将马从山洞中牵了出来,“是时候回去了。” 在和陈星耀分别之前,他让星耀带话回去,若是自己七日内回不到紫山,就让方云华继任派主传承紫山衣钵。如今既然自己已经无事,那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星耀这小子,若真的绕道汝州叶县,说不定我还要比他早到紫山。”方云生想到这里,一扬马鞭,有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心中酝酿。 一天后,唐州泌阳县,柳叶巷中,三河帮高层正在举行着一场高度机密的会议。 小小的一间房子中,坐着的却是帮中的一干高层。三河帮帮主宋德驰、大长老程纬才以及一众长老,还有负责泌阳周边漕运的浮水堂堂主季永华,都在其中。 三河帮这种高层会议,每年也就那么一两次,每次都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大家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用大长老程纬才的话来说,开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靠做事。 但这次会议却出奇平静,所有人都绷着脸。就连平日里自恃辈分小,说话无所顾忌的浮水堂堂主季永华,也破天荒的一脸严肃。 “大家都说说吧,我们在这边多等一分,手下的兄弟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帮主宋德驰首先打破沉默,“这样的事情已经出现了,怎么着也得拿个解决的章程才是。” “帮主,我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请恕我冒昧,方城县象河堂的人,只说是鲁堂主和十几个弟兄失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说是被人做掉了,那也得有尸体,即便尸体被处理掉了,那也得有打斗的地方才是。”一名长老说道。 “王长老,象河堂的人是在前天接到了鲁堂主的传信,让他们派人搜寻陈沟附近,尤其是往南阳路上的可疑人物。象河堂的人找了整整一天,不但没找到可疑人物,而且连卢堂主都神秘消失了。”季永华说道。 王长老接着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不定卢堂主不过是外出时间长,如今可能就在返回泌阳的路上。”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几日为了找到盗窃比阳宝库的贼人,我三河帮弟子齐出,整个唐州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二天就会传到总舵。”帮主宋德驰说道, “而卢简,和他的十几个手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什么消息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宋德驰的决定 “什么?”听到这话,原本默默不说话的一众长老,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意思的表情。 他们今天来此,收到的消息是柳叶堂堂主卢简神秘失踪,这种模棱两可的消息,在有心人眼中,不过是帮主和大长老之间又一次争斗的信号罢了。 所以今天会议刚刚开始时,在事情还不清楚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先发话来触这个霉头。 那先开口的王长老,在帮主和大长老的争斗中向来处于中立,他属于那种一心为帮派的人,所以才敢说出那番似是在质问帮主的话来。 “这!帮主,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卢简和那十几个弟子,被人暗中做掉了?”王长老先是大惊,再然后便是大怒。 王长老本名王纬亮,和大长老一样,都属于三河帮“纬”字辈的人,如今也是三河帮中辈分最大的几人之一。他见证了三河帮的从建立,到称霸唐州,对于帮派的感情很深。 如今竟然有消息说,三河帮的一名堂主和十几名弟子,被人暗杀!作为帮中的老人,已经把帮派看做一切的王纬亮,脸色几经变换,巨大的愤怒让他的干瘪的脸庞显出更多褶皱,一时间现场众人都有些摄于他的气势。 “王长老,您消消气,小心身体。”浮水堂堂主季永华看见帮主宋德驰在给自己使眼色,赶忙起身说道。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打从三河帮建立以来,我们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到底是谁干的?若真的想和我三河帮开战,大大方方的来便是,这样偷鸡摸狗,算什么本事!” “师弟,坐下吧,我们这不正要讨论,该如何解决这事情吗?宋帮主说的对,早一点想出解决的办法,我帮中弟子的性命便可以多一份保障。”大长老程纬才说道。 “哼,永华,你是负责泌阳附近事务的,你手下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王纬亮虽然和大长老程纬才师出同门,但他对这位爱权胜过爱帮的同门师兄向来没什么好感。 “师爷爷,您先坐下,我给您慢慢说。”季永华说道,“象水堂的消息传到泌阳后,我立马觉得情况不对,一面派人向帮主传信,一面派出手下堂中骨干,前往方城附近一探究竟。” “结果如何?” “我手下一名香主,沿着泌阳到方城的官道细细查看,在方城与泌阳边界处的陈沟村村外,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其中甚至还有一些血迹。”季永华说着,脸色也开始不自然起来,“据我估计,卢堂主等人应该就是在那里遭遇毒手。” 王纬亮听到这话,默念了几遍“陈沟”,又道:“陈沟这地方,离邓州的南阳和汝州的叶县都不远,这两个地方都没什么厉害宗门啊?你刚刚说是打斗的痕迹,那尸体呢?” “这……现场没有出现一具尸体,这恐怕也是象河堂的人找不到他们的原因。” 讨论一时陷入沉寂,来来回回无非是王纬亮和季永华两人在讨论。帮助宋德驰偶尔说出一点自己的判断,大长老程纬才则仿佛入定一般不发一言。 其他的长老要么是站在帮主一边,要么就是站在大长老一边。此次事件发生突然,在没有得到指示之前乱表态,显然不是一种成熟的做法。 过了半个时辰后,在帮主宋德驰的拍板下,终于算是拿出了一项决议,那便是继续加大搜查力度,在方城和泌阳两处寻找卢简等人的尸体以及其他相关线索。 因为徐保的手下死了个干净,没人能把这次卢简一行人的覆灭,和前些日子发生在比阳的宝库盗窃案联系在一起。 卢简作为柳叶堂的堂主,已经属于三河帮的高层,这样的人物再加上十几名帮众的死亡,将三河帮的视线从寻找比阳宝库的盗贼,转移到处理此事上。 毕竟比阳丢失的不过十万两银子,可卢简的事若是处理不好,那便是悬在三河帮每一名弟子头上的刀。 然而,很多人却根本不相信,卢简是死在其他门派人的手中,季永华就是其中一位。 “帮主,你看那程老狗,在会上一句话不说,分明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要我看,卢简和徐保等人,定然是被他下了狠手。”一间书房中,季永华义愤填膺的对帮主宋德驰说道。 “现在还难说,大长老他虽然有些迷恋权术,但其实在心里把帮派看的比什么都重。”宋德驰喝着杯中的茶水,语气很是平静。 但他心中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上任帮主十分强势,一度将三河帮变成了帮主的一言堂,以大长老为首的一众长老,沦为了帮主的顾问。 然而在自己的手上,大长老程纬才仗着自己的辈分高,资历老,又有众多长老支持,几乎是明着和他对着干。 宋德驰到底也不是吃素的,上任之初就将自己的亲信季永华安排在了浮水堂,几年后让他升任堂主。最近几年,他又将卢简这个江湖散修招进三河帮,一番操作后将他拍到柳叶堂当堂主。 大长老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暗地里恐怕早已做了多手准备。随着宋德驰力量的不断扩大,就连原本支持程纬才的长老,也开始慢慢转投宋德驰,这让大长老感到不安。 这次卢简出事,要说后面没有大长老的影子,宋德驰也不是很相信,难道这是程纬才向他宣战的信号的吗?宋德驰不禁这样想到。 “帮主,就算这次的事不是他做的又如何,只要帮主说是,他难道还敢说不吗?”季永华突然小声的说道。 宋德驰突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看了季永华一眼,在房间中踱步几番后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只要帮主发话,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弄出十成把握!” “这可是一件大事……”宋德驰沉吟片刻,拍了拍季永华的肩膀,“事成之后,我扶你做大长老。” “多谢帮助栽培!”季永华大喜,转身就往浮水堂驻地走去,大长老在帮中积威已久,想要给他泼脏水,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需得好好筹划一般才是。 宋德驰看着季永华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心中默念一句“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陈星耀的悲惨生活 “师伯……” 大明京西南路,汝州叶县与邓州南阳交界处,一名褐衣少年,风尘仆仆,面带愁容却又有一股坚毅充斥其中。那少年纵马直奔,沿着南阳的官道一路来到了紫山脚下。 紫山剑派的守山弟子,刚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接着便回过神来道:“小师兄,你出门省亲回来啦?” “派主他……他出关了吗?”陈星耀将自己口中的“平安归来”四个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无论方云生是否安好,此时显然不是一个将其公布的时机。 “还没有,说来也奇怪,派主这次闭关十几天,真是少见。” 陈星耀没等那弟子把话说完,将缰绳递给那弟子,运起轻功朝着山上走去。 “小师兄这是怎么了?”一名弟子有些奇怪的问到。 “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去找大长老和大师兄吧。”另一名弟子不太确定的说道。 陈星耀一路飞奔到练功场,看到了正在其中教授武功的赵星南,一把拽住他的手,往方云华的住处走去。 “星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师傅呢?”赵星南惊喜的说道。 “师兄,先别问了,快和我一起去找大长老。” “找大长老?云华师叔今天正好在派中,我带你过去。”赵星南有些不太理解,但他也明白,陈星耀称呼方云华为大长老,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来到云华院子外,星耀让内务弟子严密把手四周,一把推开了云华书房的门,把坐在后面的方云华吓了一跳,“星耀?你这是……” “师傅,我师伯他……他……”陈星耀一进门就跪下了,刚刚开口,已经是涕泗横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生他怎么了?”方云华一脸诧异的表情,接着便是怒上心头,“他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和师伯,在回南阳路上遭遇歹人,师伯他……他为了掩护我先走,与那些贼人战做一团,如今吉凶不知啊!”陈星耀说完,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伯他,他让我带话回来,说若是他七天内没有回到紫山,就让师傅你继任派主,不能让我紫山剑派断了道统。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恐怕……” 方云华听了这话,和赵星南互相对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便是咬牙切齿般说道:“陈星耀,你和云生他一块出去,如今一个人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 “师傅……我……我对不起师伯,我对不起他……”陈星耀听了这话,哭声更甚。 “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那以后该如何补偿?” 陈星耀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是谁的,转身看去,竟然是方云生。再看方云华和赵星南,都是强忍着笑意,在这一瞬间,陈星耀恍然大悟,“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哼,你这厮,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若不是你师伯我武艺过人,恐怕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方云生脸色一变道,“你如此行径,以后还是乖乖待在山上,做个守山大弟子,再也不要下山去了。” “师伯,不要啊师伯,我这次”陈星耀说着,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这次也没怎么给您添麻烦啊。” 看着声音越来越弱的陈星耀,方云生一个暴栗敲了过去道:“再有下次,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毒打!” “师兄(师傅),什么是社会主义毒打?”方云华和赵星南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疑惑的问到。 “咳咳,这……是一种屠龙术,如今已然失传了,你们不必在意。” 云华和星耀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心中想到:“不愧是师兄(师傅),连失传的屠龙术都懂。” 方云生见二人没有起疑,不禁松了口气,失传是假,屠龙术是真。他方云生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宗门老祖,可不想振臂一呼,屠了大明这条迟暮老龙。 “好了,星耀,既然你也到了,那正好,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接下来剑派的发展。”方云生示意星南和星耀坐下。 “师兄,那我先给说说,南阳武馆的开展情况。”方云华也是今天刚到紫山,还没来得及给方云生汇报工作,“目前武馆共招收了记名弟子一百七十多名,传功弟子三十六人,其中有三四个好苗子,师兄若是觉得可以,我打算将他们尽早带到紫山。” 紫山剑派开在南阳的正源武馆,主要招收两类弟子,一种是记名弟子,主要是学点拳脚强身健体,大部分都是些家族子弟。第二类传功弟子,则是稍有武学天赋的,教些黄阶下品的功夫,若是有出众的,则可带回紫山充做普通弟子。 方云生给云华交代的任务,是让他在南阳乡梓之中,寻找那些武学天赋出众,又没有什么背景的少年,提前收入紫山剑派。按照七品宗派的规制,紫山现在的弟子人数还不够格。 “好,我改天去一趟南阳,见见你所说的好苗子。”方云生点了点头道,“记住,那些出身贫寒的弟子,不但不能收学费,还要给他们家里补贴些银钱,我们现在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了,可对那些弟子来说却不然。” “放心吧师兄,家境贫寒者,记名弟子每年补贴100文,传功弟子每年1000文,今年的款项都已经发下去了。”方云华说道,“就是有些南阳世家,说我们这般实在沽名钓誉。” “哼,南阳世家,不过冢中枯骨,我早晚吞了他们,不必理会。”方云生不屑的说道,“星南,派中弟子情况如何?” 在解决了南阳韩家之后,其他的世家早已不成气候,白家甚至在做一些其他的打算。这次正源武馆开业,白正初老爷子竟然将自家一名庶孙派到武馆习武,这中间传递出的信息,很是耐人寻味。 “回师傅的话,您走以后,派中弟子武学勤练不辍,如今已经有一半的人能够将黄阶下品的破风剑法完整的演练下来,其中十几名佼佼者,弟子觉得已经可以升为精英弟子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主线任务1-2 这些信息方云生都可以在系统中看到,甚至于在开设武馆后,系统的宗派管理见面中多了一个“下属势力管理”,就连武馆之中的具体信息他都可以查看。 但能看到是一回事,听方云华和赵星南给他讲则是另外一回事。如今紫山剑派也已经是家大业大了,但因为种种缘故,导致宗派内部的管理比较松散。 赵星南这个名义上的大弟子,往往是在履行着副派主的职事,方云华这个大长老,却被派到南阳暂时兼任正源武馆的馆长。这种畸形的管理制度,不但影响了宗派的办事效率,更会导致名不配位的出现。 这一切方云生都看在眼里,可他眼下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目前可用的人太少了。就拿正源武馆来说,除了方云华以外,将谁放到那里方云生也不放心。 “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在派中举行一次小比,则其优异的,晋升为精英弟子。” “请问师傅,小比是以考核的形式,还是以对抗的形式?” “考核吧,对抗还为时尚早。”方云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举行开山大殿,届时再进行一次宗派大比,但形势比人强,如今只得再多晋升几名精英弟子,以解燃眉之急。 方云华显然从方云生的决定中发现了些什么,出声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下阶段要继续扩张了?” “不错,时不我待。我们紫山剑派被封为七品宗派的事情,借着天下宗派帖,早已传遍江湖。恐怕邓州那些老宗派不会坐看我等壮大,既然冲突无法避免,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那师兄的意思是?” “你先将南阳的事情放放,等到新的一批精英弟子选出来后,带上一些弟子,我们去邓州城再开一间武馆。”方云生说道,“正源的事情已经上了正轨,依我看,不如就交给星耀吧。” 在一旁看戏的陈星耀突然被cue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师伯,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才一个三流武者,怎么能去看武馆,万一有人踢馆什么的,我可挡不住。”陈星耀脸上惧色分明。 “怕什么?谁敢来我紫山剑派旗下的武馆撒野,怕是不想活了。”方云华说道,“你老老实实教弟子武功就行了。南阳城中的苗子我都找的差不多了,这点不用你操心。” “可是,我年纪还小,万一那些世家子弟都不服我怎么办?” “这样吧,改天让云华带你去南阳一趟,熟悉熟悉环境。你放心,那些世家子弟大都年岁比你还小,你就放心大胆的教。我不怕你教不好,倒是有些怕你教的太好了。”方云生说道。 陈星耀见方云生和云华两人一人一句,便将这事定下了,不禁满脸苦涩,眼巴巴的望着赵星南,想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谁知赵星南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他。 第二天,在赵星南的统筹安排下,派中普通弟子挨个演练武功,由方云生亲选其中十三名出众的,晋升为精英弟子。 方云华二话不说,带着两名精英弟子和陈星耀,往南阳一趟,安排正源武馆的相关事宜。 如今紫山剑派彻底在南阳站稳了脚跟,南阳世家大都认可了这一事实。除了韩家等少数家族整天说些闲话外,整个正源武馆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趁着云华去南阳的功夫,方云生考验了一遍星南的武功,结果十分让人满意。赵星南凭借着方云生给的锻体丹,以及两次药浴的功夫,终于伐筋大成,如今算是三流武者中的强者了。 尤其是他剑道天赋不弱,分光剑如今也能熟练操控三道剑影的实招虚招随意切换。 在方云生不在紫山这几天,赵星南督建的丹房也已经建设完毕。原本玄同道长觉得没必要专门修建丹方,因为紫山本身没有地火,丹房建不建都无所谓,只要给他一座离水源近一些的房子就行。 但当他看到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修建完毕的一级丹房后,玄同道长收回了自己的话。在他眼中,这座方云生设计的丹房,暗合八卦五行,竟然会提升自己的炼丹效率,可谓是神奇非凡。 方云生在宗派建筑面板,看到的则是“一级丹房提升成单率5%”。特意查询了一下丹房的升级方法,竟然是在丹房中炼成的丹药数量达到一万颗,并且宿主拥有二级丹房建设图纸。 按照玄同目前的速度,一个月只炼制气血丹的话,能炼10炉,平均没炉五到六颗。如今整那个紫山剑派,气血丹的需求也是最高的。 锻体丹和清灵丹,玄同大都是在心血来潮之际才炼上一炉,产量并不大。有了玄同这个三品炼丹师,至少紫山剑派目前的气血丹是不缺了,甚至可以外销。 但方云生估计,随着自己的盘子越铺越大,对于气血丹的需求肯定是不减反增。因此暂时没有对外出售气血丹的打算。 “【主线任务1-2】已发布 任务要求:在邓州建立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开启附属势力管理系统 延气散药方x1 止血膏药方x1” 这两次系统给的任务,都是拓展地盘的。让方云生有些意外的是,系统给的奖励,竟然是延气散和止血膏,两样都属于江湖上常用的疗伤药。 本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想法,方云生将药方都拿给玄同道长看了。玄同作为三品炼丹师,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对比江湖上流传的药方,系统给出的精确了用药的比例。 这种比例的确定,带来的则是药效的成倍增加。有这样强大的效果,只要稍加宣传,不怕没人买账。 “这是要给我送财路啊!”方云生不禁感慨道,“正是瞌睡就来枕头。” 药方固然可以直接交给王家运营,但本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打算,方云生决定在南阳附近在找一个实力稍强的家族,专门负责这延气散和止血膏的制作。至于这两门药的贩卖,依旧交给王家。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南进邓州 奖励如此诱人,方云生对于南下邓州城的欲望也变得十分强烈。“在邓州带了快半年了,也是时候和本地的宗派势力碰上一碰了。”方云生心里想到。 三天后,陈星耀正式就任南阳正源武馆副馆长,方云华安排好了南阳的事,跟着方云生和其他五名精英弟子,前往邓州州城——穰县。 穰县地处邓州之南,处在一片平原之中,也是人文荟萃之地。最早在秦昭王时,便置穰县,属南阳郡,后来一段时间做过南阳郡的治所。大明朝立国一来,置邓州,穰县与南阳同属邓州之下。 穰县县城与南阳城差不多大,但因为是州衙所在,人流比南阳要多谢。方云生一行人,早晨出发,用了三个时辰,便来到了穰县县城。 “师兄,我们是直接去街市中找铺子,还是……” “我前日传信王家家主,他已经将穰县临安街上的一间大铺子收拾出来了,你我这就去看看,王家主这事情办得如何。” 邓州如今还存在的宗派势力不多,只有八品宗派两个,九品宗派一个,其他小门小户的宗派大多是这三个宗派的附庸。 其实方云生曾经专门做过研究,从朝廷发布的天下宗派帖上看,以一州之力最多只能供养的起一个七品宗派。就像三河帮,雄踞唐州,占有一州的财富、人才,历经几十年发展,方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邓州的宗派一开始就比较散乱,一直没有发展出什么大门派。 目前的两个八品宗派中,斩日武馆是外来武者建立,有一门玄阶下品斩日刀法,刚猛无比,又兼有炼体之效,门下亲传弟子在后天之下进步极快。 另外一个则是白鹤山,是邓州地界上历史最久远的帮派,建立在穰县以西的白鹤山上。白鹤山中弟子大多跟随祖师姓贺,这么多年传下来,已经变成了一个隐秘的家族式门派,基本不参与江湖纷争。 除了这两个“鳌头”外,还有一个九品帮派——湍河帮,和三河帮一样,也是一个漕运发家的帮派,势力范围主要是邓州境内的湍河、刁河、严陵河。 近年来三河帮谋求对外发展,首当其冲的就是旁边邓州的湍河帮。湍河帮虽然人数不少,但没有后天高手存在,面对三河帮的打压,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方云生来到穰县临安街,果然看到一间临街的大铺子正在装修。一行人走了过去,发现在其中往来操持的人,竟然是王家大管事王福。 “大管家,这等小事,叫手下人来做便是了,何劳大管家亲自来此。”方云生上前拱手道。 “方派主,我就说按日子你们也该到了。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咱南阳的宗派来穰县开武馆这可是头一遭,手下人不知轻重,我怕误了方派主大事,因此亲自来此盯着。”王福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大管家了,我等刚到,不知如今武馆修葺的怎么样了?” “方派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武馆内院已经修好了,我们里面说话。” 王福带着方云生一行人往武馆内院走去,方云生让一众精英弟子下去休息,自己和云华则跟着王福来到一处书房之中。 “不瞒方派主说,如今这整个邓州城的街市,都是在那斩日武馆的治下。这处铺子,原本是我王家前年买下,打算弄成一处酒楼的。谁知酒楼还没开业,那斩日武馆便先派人前来,说是要什么开业钱。” “哦?这斩日武馆竟然如此强势,敢于直接出面收钱,他这般行径,不怕被人告发吗?”方云生有些奇怪的问到。 六扇门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宗派自恃武力,横行乡里,无人能制的情况。斩日武馆这样做,若是有人告到六扇门,那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方派主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那些六扇门的公人大都不愿和当地的宗派生事。我听说那斩日武馆的馆长也是很懂规矩,每年都会给六扇门上下一笔‘例银’,换得平安无事。”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即便能搞定邓州六扇门,那京西南路巡查使每年也会派人到各州查察案情,更别说还有朝廷每年派下来的巡按御史,他斩日武馆难道还能一手遮天?” 王福摇了摇头道:“那斩日武馆馆长手段极高,只是敲诈我们这些生意人,从不与当地百姓闹事。他还放出话去,说是谁敢报案,便先取他项上人头。” “明白了,朝廷不可谓不公道,六扇门的公人也不可谓不强,然而百姓却是无人告状,民不举官不究之下,这斩日武馆倒是过得快活日子。” “正是,我家老爷了解情况后,索性不开这酒楼了,铺子也不想往出去盘,因而一直废弃着。如今方派主入主邓州,定然能杀一杀他那斩日武馆的威风。” 方云生笑道:“你这王福,什么叫入主邓州,我方某人来邓州不过是想弘扬武学,我可无意与那斩日武馆起什么冲突。” “小的明白,只不过如今在邓州,紫山剑派乃七品门派,这斩日武馆和那没什么存在感的白鹤山不过八品门派罢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邓州的宗派界,也该是方派主执牛耳才是。” “你这厮,端的是伶牙俐齿。”方云生佯怒道,“我这也没什么好赏你的,派中玄同道长新近炼出一炉清灵丹,有安神之效,便给你一颗吧。” “这!多谢方派主,多谢方派主。”王福结果丹药,连连躬身道。 作为王家的大管事,平日里不乏手下人孝敬。再加上王家主时常赏赐,王福也算是家底殷实了。银钱什么的,都是不缺。 但方云生赏下的这清灵丹,可是二品丹药,王家这种做普通生意的,一般都是没机会接触的。清灵丹有安神之效,普通人吃了,也会感觉脑子瞬间通畅许多。若是本身有癔症的,更是上好的灵药。 王福从书房中出来,看着手中盒字里放着的褐色泛着绿光的清灵丹,仔细一嗅,只觉一股清香扑鼻,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可真是灵丹妙药啊!早就听说方派主出手阔绰,如今看来,传言不虚啊!”王福心中高兴,再看向门口的匠人,忙叱道:“手下动作快些,将这楼子盖好咯,本管事大大有赏。”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斩日武馆上门 “师兄,这斩日武馆,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在此立足。”方云华说道。 “这是应有之意,我听说邓州宗派中白鹤山最早立派,但斩日武馆却是后来居上,弥补上了白鹤山不理江湖事的宗派空白。” 方云华有些迷糊,问到:“这斩日武馆既然如日中天,为何不在邓州其他各县建立武馆,却单单只在邓州城中发展?” “我本来也不太明白,听了那王福一言,心中才有了一点猜测。”方云生说道,“斩日武馆的收入来源是敲诈邓州城中的商铺,邓州其他各县除了南阳外街市都比较一般,可能那斩日武馆观长觉得得不偿失吧。” “那南阳呢?” “不清楚,我现在有两个猜测,一是你我小看了韩家,二是三河帮对南阳的渗透,恐怕远非你我所看到的那样。”方云生皱了皱眉,“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先把武馆建起来再说。” 两天之后,武馆建设完成。方云生派出手下弟子,往斩日武馆、白鹤山、湍水帮以及其他小帮派和邓州几大家族发出邀请,于六月十三日举行开馆仪式。 收到邀请后,各方反应不一。湍水帮当即表示一定捧场,白鹤山则是送上贺礼一份,只说不理江湖诸事,不便前来。 城中的几大家族反应不咸不淡,但都表示会派人前来观礼。让方云生有些意外的是,消息传开后,邓州六扇门总捕快张云派人传来消息,说他到时候也会前来看看。 最让方云生关心的,则是邓州城里的头牌,斩日武馆的反应。前去送请帖的弟子回来说,斩日武馆的人收下了请帖,却没有说到底来还是不来。 方云生心中了然,这斩日武馆,估计是想要称一称自己的斤两。收下请帖,又不明说是否前来,那明天定然是要来踢馆了。若是他方云生败了,定然是退出邓州,要是赢了,对方则会拿出请帖,大大方方的赴宴。 为了办好这次开馆大业,方云生还特地派人从南阳武馆以及紫山中抽调人手过来。南阳武馆的弟子身穿黑色短装,紫山剑派的弟子则身着白袍,分列两旁。 这几天方云生也不曾闲着,而是和方云华两人在邓州城中的茶馆等地收集消息,晚上则会将两人收集到的消息进行汇总和分析。 一通分析下来,方云生心里还是十分乐观的。这斩日武馆收的弟子,泰半都是城中大户的子弟,剩下的一些,也都是富农家里的。至于人口众多的贫农子弟,斩日武馆一个不要。 方云生现在也不是个缺钱的,要不是找不到资质出众的,否则就是养上一千弟子,也不带怕的。 “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方云生心里想着,便和方云华两人前往穰县附近的村落,寻找那些贫农家中的子弟,碰到资质好的,则会出面招揽。 这一来二去的,已经收到了十几名弟子,方云生相信,等武馆真的办起来,这个人数还会继续上升。 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穷人家里的孩子,过得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如今若是到方云生的武馆当弟子,不但饭能吃饱,每年还能拿钱补贴家里,足以让人动心。 爆竹声响起,邓州城临安街上,一块红布被揭开,露出“宏剑武馆”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南阳的正源武馆牌匾,是苏经桓题写的,这邓州却没人来给方云生题字,他只好自己代劳。 方云生的字,是居善道人亲自教的。既有些道家的飘逸之味,又有一股子剑气纵横的凌厉之感。虽是有些类似瘦金体的清瘦字样,但整体看来,却是意味饱满。 大街上围成圈的百姓却是不懂得欣赏,爆竹声过后,齐声恭贺,不过是为了方云生撒下的赏钱。 “在下的宏剑武馆今日正式开业,承蒙诸位捧场,来人呐,赐赏钱!”方云生没有和在南阳一样,当场说出招收弟子的话。 因为他清楚,斩日武馆在邓州城积威已久。城外的贫民不会顾及这些,但城中的人定然是不敢将自己子弟随便送到宏剑武馆来的,至少在他灭了斩日武馆的嚣张气焰之前,这一情况都不会得到改变。 “白鹤山送上贺礼,七百年老参一株!” 这贺礼不可谓不重了,五百年的人参便要五百两银子,但一千年的人参却是要八千两。人参这东西,随着年份的增长,价钱可是直线上升。一株七百年的老参,怎么招也得要个千把两银子了。 白鹤山没有弟子请来,这贺礼是直接给了方云生派去送请帖的弟子。王福唱礼过后,便是一名紫山剑派的精英弟子捧着一个锦盒走过。 “南阳王家送上贺礼,邓州城临安街铺面一间,美酒二十坛、绸缎一百匹,灵芝一朵,鹿茸一支……” 其实以方云生和王家的关系,完全没必要送上这么多贺礼。王家家主王绍钧不但送了,而且还是十分符合王家气质的豪礼,这让方云生对王绍钧和王家好感倍增。 接着便是南阳一些其他的家族,以及邓州城中的一些家族,也都送上了些不轻不重的礼品。值得一提的是,白家家主白正初也派人前来贺礼,着实让方云生有些意外。 就在方云生刚要把家族中的来人迎进去的时候,远处突来来了一群身穿麻布衣服,手脚利落的人,为首一人上前喝道:“湍水帮帮主段恩庆,携帮中子弟,前来贺喜,特奉上虎骨一架。” “段帮主,方某久仰大名,快里边请!”方云生见这段恩庆竟然亲自来了,心中有些疑惑,笑着将其迎了进去,原本在门口的家族代表纷纷让开。 湍水帮虽然只是九品宗派,但帮中弟子众多,他们可不想家中子弟平白无故的消失在河流之中。 刚刚将段恩庆等人安排好,却听得手下弟子来报,说是斩日武馆来人,已经将街市围了起来。 方云生闻言一笑道:“终于还是来了,走吧,我们去会会这斩日武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兵对兵 将对将 斩日武馆的弟子,皆身着蓝色短衣,手上提着一柄厚重的九环刀,一连二十几人都是如此,就这么从临安街头走了过来,一路上的百姓都早早的让开了道路。 方云生看着斩日武馆的阵势,知道今天定然是没法善了,索性他早已摆好了擂台,云华也持剑侍立在一旁,今日定然是要与这斩日武馆分个高低。 “哪位是这宏剑武馆的馆长啊?”斩日武馆的人走到近前,一名年轻弟子上前问道,半晌没人答话,那弟子又道,“怎么,这宏剑武馆是没人了?那我若是拆了这牌匾,想必也没人反对了。” 那弟子说着,脚下轻功运起,手中九环刀“噌、噌”作响,直扑“宏剑武馆”牌匾而去。 方云生对一旁的云华使了个眼色,云华手中长剑刺出,正是太极八卦剑中的巽卦风剑,虽然是一式清灵的剑招,但却一剑震开了那名斩日武馆弟子的大刀。 方云华上次进入通天剑冢之中,连破六层,获得了一块很大的远古异兽血肉。再加上几次药浴和服用锻体丹,气力提升也是极快,早就已经稳固在了二流高手境界。如今和方云生一样,都困在了外练三重境界的最后一重——磨皮之上。 斩日武馆派出来的那名弟子,不过是一名三流高手罢了,应该是派出来先行试探的。其他弟子见方云华一剑将那弟子逼退,脸色不忿,想要上前,却被为首一人挡下。 “方某来邓州不过几天,却也听说斩日武馆弟子向来飞扬跋扈。我原以为,斩日武馆是邓州大宗,想来其中弟子也应该以名门正派为标榜,为人谦恭有礼才是,今日一见,方某着实是有些失望。” “你!”前面出来喊阵的弟子,听了这话,持刀又想上前,为首那人眼神一瞪,只得退了回去。 “方派主?丁某是该称呼方派主还是方馆主,紫山剑派在南阳好好的,为何要来我邓州城。前面方派主也说了,这邓州是我斩日武馆的地盘,说我斩日武馆的弟子无礼,我看是方派主无礼在先吧?” “哼,丁馆主此话恕方某不敢苟同。这邓州城是我大明的天下,方某想在哪里开武馆,难道还要丁馆主同意不成?”方云生冷哼一声说道, “方某此来邓州,一不从商铺中索要钱财,二不为招收大族子弟。只是想从那些贫民中挑几个苗子,传些武功,这恐怕碍不着丁馆主吧?” 方云生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百姓脸上都是一副怪异的神色斩日武馆榨取商铺钱财的事,在整个邓州城也算是不公开的秘密了,只是一直没人敢把这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方云生!你简直一派胡言,我斩日武馆何时收取过商户的钱,那些都是我那些弟子自愿赞助的钱财罢了。”丁朗此时已经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赶忙说道,“莫要呈口舌之力,今日你既然想在这邓州城立足,那我斩日武馆若是不管,那我这武馆也不要开了!你我且划下道来!” “好!我这擂台就是为了丁馆主所设,方某还怕丁馆主今日不敢来呢!”方云生笑道,“你且说说,今日是个什么打法?” 一旁观礼的小派、小家族代表,眼见方云生和丁朗二人见面就要打出真火,全都目瞪口呆。唯有湍水帮帮主段恩庆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丁朗战上擂台道:“要战也还简单,你我各出五名弟子,哪面先输光就算输。我看今日邓州宗派界的同仁都在,想必大家眼睛都是亮的,待会就算点到为止,看出胜负也是不难。” 方云生闻言心中一冷,这丁朗倒也是会做打算,以自己和方云生的本事,恐怕能一下子杀穿了斩日武馆。但要是选出无人,对方一开始派出武馆中的弟子,方云生要是直接自己上,那着实有些失了身份。 “师兄,这丁朗为何不选五局三胜,如此还能多些胜算。”方云华一脸轻松,已经开始放松拳脚,准备来个一穿五了。 “你别小看这家伙,恐怕待会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方云生心里已经踩到了丁朗要做什么。 果然,片刻过后,从斩日武馆的队列中走出五人,年岁都是很小,一看就都是些弟子。丁朗则是站在了一旁,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是两家武馆比武切磋,你全派些弟子上来,算什么本事?”方云华大喝道。 “我说,这武馆比武,谁规定一定要师傅上的?”丁朗不屑的说道,“还是说,你宏剑武馆,自认教不出什么优秀子弟?既然如此,我奉劝各位尽早离开邓州,免得误人子弟。” 方云华还想上前理论,却被方云生一把拦下,在他旁边耳语了一句:“放心,师兄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信,你往后面看看。” 方云华往后一看,身着白袍的紫山剑派弟子的末尾,忽然有一人在冲着他笑,仔细一看,竟然是赵星南! “有星南在,当可无忧。”方云华心中大定,赵星南虽然只是三流高手,但前几日他也已经完成了伐筋,实力大涨,一门分光剑也练得有声有色,对付斩日武馆这些人,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丁馆主,方某这宏剑武馆,新开,没招什么弟子,不如就让本派弟子出站吧。”方云生说道,“我这些弟子都是半年前招收的,丁馆主的弟子练武已久,想来还要占些便宜。” “多说无益,请吧!”丁朗说着,就派出了手下的第一名弟子参战,正是刚刚想要挑下宏剑武馆的牌匾,却被方云华一剑打翻的那人。 方云生用系统看了看他的属性,不过是个普通的三流武者,练的也不是斩日武馆的玄阶斩日刀法,而是一门黄阶下品的烈焰刀。 有鉴于此,方云生将手下一名精英弟子派了上去。能选入精英弟子的,都是伐筋小成,进入了三流高手行列的弟子,修习的是方云生从系统中兑换的黄阶下品剑法追风剑。 “烈焰刀对上追风剑,倒也是有看头。”方云生随意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分光剑之威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石元武。请指教!” “紫山剑派,精英弟子,温元青,请指教!” 两人互相拱手行礼,方云生和丁朗两人点头后,比武一触即发。 石元武手中的九环刀重达四十六斤,刀刀都能刮起劲风,烈焰刀又是一门走正面对抗路子的刀法,比武一开始,就把体型消瘦的温元青逼得疲于应付。 剑身轻巧,一般都是靠着技巧取胜。当然也有练重剑的,威力自是不凡。温元青的追风剑,配上紫山剑派的制式长剑,轻柔之中,剑剑破风,透过石元武手中的大刀,直取对手的命门。 温元青剑法速度更胜一筹,又有紫山身法相助,石元武哪怕凭借着高一筹的气力,逼得温元青不敢正面对抗,但面对利剑寥寥,他也得分心防守。 擂台之下,斩日武馆馆长丁朗也在和一旁的其他长老交谈。 “听说那方云生使得一门分光剑,剑速奇快,不知这温元青手中的可是?”一名长老问到。 丁朗眯了眯眼道:“看着不像,听说那分光剑不但速度奇快,而且虚实相继,擂台上那弟子的剑法,虽然也的确是追求快剑,有些虚实变化,但与那传闻中说的虚实相继、防不胜防来说,还差了些。” “就会躲来躲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石元武一声大喝,手中九环刀劈出,一式烈火烧山,横扫而去。 温元青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只听得“当”的一声,却是方云生出手挡下了这一击。 “罢了,这一局算是我宏剑武馆输了。”方云生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想让手下的精英弟子增长些经验,只需留下两个名额,一个给赵星南,另外一个给他或方云华,那丁朗今日定然会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方云生又派出了另外两名精英弟子,第三名弟子手上,石元武气力不济,终于是败了。但丁朗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亲自迎他下擂台。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吴铸,请指教!” 不出意外,方云生派出的第三名精英弟子很快落败,就在四周的百姓对方云生的信心下降,开始指指点点的时候,在方云生的授意之下,一名年纪很轻的少年踏上了擂台。 “方派主,怎么了这是,若是派中无人,自可认输,为何派了个小娃娃上来?”丁朗嘲讽道。 方云生笑而不语,就在一阵吵闹和纷扰之中,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道: “紫山剑派大弟子,赵星南,请指教!” 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十四岁的赵星南,脸上却没有十四岁的稚嫩。这个早就大定主意下山的少年,在跟随方云生来到南阳之后,一直勤练不辍,即便天资中庸,但却一直奋力追赶只为那缥缈的后天路。 “什么?这个小娃娃竟然是紫山剑派的大弟子?”围观的百姓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才多大,能有几分功夫,我看着紫山剑派,空怕也是个沽名钓誉的……” “就是说啊,还以为这紫山剑派来邓州城开武馆,我们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竟然是个没本事的。诶,可怜啊,我等商人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过。” 一片质疑声中,赵星南却置若惘闻,在方云生和丁朗点头示意后,手中长剑一转,踏云步踩出,直扑那吴铸而去。 “这,这三道剑影是什么东西!”那吴铸在百姓的呼声中,不自觉的有些轻敌,手中的九环刀也随意的耷拉在地上,此时看到朝自己此来的三道剑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丁朗甚至每来的及去救,就看到吴铸胸前的衣服上突然多了两道口子。脖子上突然一痒,吴铸拿手一抹,竟然流出些许鲜血。 “方云生!比武点到为止,你这手下是做什么?”丁朗突然起身大喝道。 “丁馆主还是看清楚再说话,若不是方某的弟子手下留情,恐怕你这什么吴铸的,早已脑袋搬家!”方云生说道。 这一剑太快,周围的百姓没来的及看清,回过神来之时,擂台之上,斩日武馆一方已经换了人。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江勇毅,请赐教。” 斩日武馆再次派出一名精英弟子,应该是想替后面的人探出些情况。毕竟刚刚那吴铸败的太快了,台下众人都没看明白。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注定落空了。赵星南照例是一剑,那江勇毅挡住了两道剑影,却挡不住第三剑,胸口闪过一道白光,“刺”的一声,划拉开来。 “这,怎么可能?”丁朗刚刚也是集中精力,细细的盯着赵星南,他看出了赵星南轻功的移步,擂台之上两人相隔不过十步,修炼了轻功的人,瞬发而至也不新鲜。但那明明是一剑,为何江勇毅使刀挡了两剑,却已然被第三剑所伤? 丁朗看着同样有些懵的江勇毅,问到:“勇毅,刚刚看出些门道没有?” “师傅,徒儿原以为那是虚招,只不过是想着稳健些,才挡了两剑,可那两剑却是结结实实的打在我刀上了,这……” “无妨,江师弟,看师兄给你杀败此人。管他虚招实招,我全挡下就是了。” “良朋,不可鲁莽,那赵星南脚下功夫了得,轻功向来是我斩日武馆的短项,你需得稳扎稳打才是。”丁朗看着自信满满的大弟子,小心吩咐到。 “斩日武馆大弟子,聂良朋,请赐教!” “嗯?终于肯派出些高手了。”方云生在台下,一直关注着台上的局势。这聂良朋,是个练了斩日刀法的,虽然熟练度不高,但到底也是一门玄阶武功,对赵星南还是有些威胁的。 “师兄,你就放心好了,只要那斩日武馆不出些武馆中的师傅,但凭这些弟子,星南自能一力应对。”方云华自信的说道。 “但愿吧,你也别掉以轻心,若是星南再败此人,接下来恐怕那丁朗会派出些武馆中的教习,甚至亲自下场。我们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方云生说道。 算上赵星南,宏剑武馆这边已经出了四个人了,最后的名额方云生打算留给方云华。他自己是不准备出手的。那斩日武馆今天来的人里,境界最高的也就是那馆主丁朗了。 方云华若是和丁朗对上,打平是肯定没问题的,取胜也有可能。有鉴于此,方云生也乐得云华打上一场,他自己则稳稳的坐镇后方。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斩日刀法 那聂良朋约莫二十多岁,有着一身腱子肉,即便是在高大的斩日武馆弟子中,依旧是鹤立鸡群。只见他提着一柄更加厚重的九环刀,缓步走上擂台,一股威势自然而然的弥漫开来,现场的百姓心头莫名的紧张起来。 想要修炼斩日刀法这门玄阶武学,气力是最起码的要求。斩日武馆馆长倒不是有意藏私,而是在弟子当中,唯有聂良朋能够勉强修炼斩日刀法,其他弟子在气力上都差了许多。 “馆长放心,良朋出马,定然是没有意外。”一旁的武馆教习一脸轻松的说道,“我看那赵星南不过是个刚刚完成了伐筋的三流武者罢了,良朋可是已经锻骨小成,又有斩日刀法相助,取胜自是不在话下。” “不好说,良朋为了能够修炼斩日刀法,每天都在打熬身体,除了刀法,其他的东西练得很少。那赵星南的轻功不凡,胜负自是难料。”丁朗摇了摇头说道。 武馆教习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擂台上拱手的二人,笑着说道:“这擂台方圆不过几丈,即便他轻功绝顶又能如何,恐怕也施展不开。” 丁朗不置可否,心里却道这教习见识浅薄些,真正的轻功高手,真正的好轻功,那是从来都不拘于场地和环境限制的。或许遇到熟悉的环境,轻功会更加顺遂,但若是条件险恶,轻功也往往会有妙用。 此时,聂良朋已经使出了斩日刀法第一式,日出东方,大喝着朝赵星南横劈而去。 丁朗暗道不好,他早就提醒过聂良朋,让他一开始不要直接使出斩日刀法,这门玄阶刀法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若是强行使用,定然无法持久,可能会活活被赵星南耗死。 见这情形,聂良朋定然是年轻气盛,想要快速击败赵星南,从而一战成名。刚刚连败紫山剑派两名精英弟子的石元武,就已经在邓州百姓的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老百姓看不出什么剑招,只道这石元武连战三人,而且打得有来有回,定然是武艺超群。哪怕这次比试,最后是斩日武馆输了,他石元武的名字,也打出去了,以后自然可以去各个府上混口饭吃。 赵星南看着来势汹汹的聂良朋,在刚刚与斩日武馆两名精英弟子的交手中,他已经领略了这些高大威猛的家伙手上的力道,此时却是一点都不想沾惹,运起踏云步往一旁走去。 “果然还是只会躲闪吗。”聂良朋在台下观战时,也看出了赵星南的轻功不凡,但他敢于一出手便是斩日刀法,定然也是心有所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躲不掉的刀!” 聂良朋的这招日出东方,算是斩日刀法中的起式,是整个斩日刀法的精髓所在,那就是“养日”。 从运起这斩日刀法,以日出东方升起大日之后,接来下,随着双方的拉锯,斩日刀法的气势会不断提升。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会消耗武者的大量气力。 斩日刀法的威力大小,就是要看武者能够积攒多大的威势,最后一刀斩之,乃是必杀之招,敌与我,必伤一人。 相传,斩日武馆的老馆长,扛着一柄五十六斤的关王大刀,以斩日刀法,养得一轮煌煌明日,出而斩之,整个邓州武林无人能制。 那老馆长遂在邓州城建立斩日武馆,号令邓州武林。传到丁朗这里,也已经是第三辈了。只可惜,斩日武馆收到的苗子是越来越差,别看如今这些弟子都体格高壮,可和老馆长比起来,那都和小孩子一样。 当初光化军招人,在邓州城北设石锁一对,重四十斤,能双手提平石锁,十步不喘气的,算是上佳。斩日武馆老馆长在外逛着,看到这石锁,二话不说,两手一抬,直接抡了起来,还道这石锁太轻,可把那招兵的军士吓了一跳。 “师兄,这什么聂良朋的,上来就用的这般威猛的刀法,必然不能持久。星南的踏云步已然练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等会他砍不动了,星南便可轻松取胜。”方云华笑着说道。 方云生却是看出了这斩日刀法中的门道,心中不由的捏了把汗,“你不要小瞧了斩日刀法,毕竟是玄阶武功,有其独到的手段。依我看来,这聂良朋恐怕是在养气,准备等会一击毙命。” “毙命?他敢!有你我在这里看着,他哪来的本事。”方云华嘴上说着,再扭头去看时,也发现了聂良朋身上不断增长的气势。 赵星南在擂台上,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对,但因为疲于应付聂良朋的进攻,没机会细想。靠着踏云步的灵活,以及分光剑的多变,勉强和聂良朋打成均势。 过了半刻钟,聂良朋身上的气势已然大起,仿佛像是一座明轮,直刺人的双眼。赵星南这才反应过来,连连进攻,想要打断这一过程。 “哼,现在才看出来,不觉得太迟了吗!”聂良朋说着,手中刀风连连,使出斩日刀法第二式,明日升天,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暴涨,斗大的汗珠在他脸上滑落,他却浑然不知,眼前只剩下赵星南一人。 丁朗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担忧道:“良朋的身体,承受一次斩日便已经有些勉强了,哪怕他击败了赵星南,等会也会丧失再战的能力,那接下来该派谁上场。” 方云生紧紧的盯着赵星南,手已经按在了纯阳剑的剑柄上,等会局势稍有不对,他就会立刻运起螣蛇游身功,上擂台救人。 斩日刀法毕竟是玄阶刀法,又是一门养气的刀法,在气势达到巅峰之下,其威力非同小可,方云华的踏云步虽然精妙,但等会恐怕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赵星南手中长剑直刺,道道剑影闪过,甚至有几下透过了聂良朋的防御,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痕,但这却无法阻止他的进攻。 “去死吧!”聂良朋的气势却在道道伤痕的刺激下达到顶峰,只见他浑身积攒的气势陡然从中间崩碎,从中闪出一柄大刀,朝前劈去,正是斩日刀法最后一式——神刀斩日! 第一百七十章 方云生一剑断刀 这一刀,先是放尽光芒,然后则是将这光芒一招散尽,从中变幻出一式刀法,这种大破大立的做法,将刀的霸道和威势体现的十分真切,哪怕不是习武之人,也能从中感悟道一丝势不可挡的意味。 赵星南在此前也已经心有所感,但真正直面此招,仍旧是恍然失神,再运轻功闪避,已然有些不可能了,无奈之下,他只得使出全力,幻化出四道剑影,冲向那仿佛要破天的大刀。 “崩、崩”的响了两声,赵星南的四道剑影不过让聂良朋的神刀斩日稍稍慢了些许,却难以阻挡其收割一切的威势。 “武道之路,到此为止了吗?”这是赵星南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从武当山到紫山,他追逐良多,终究还是停在了这里。他是该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下山,只为追逐一个注定难以到达的后天境界? “不,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在这最后一瞬,赵星南突然有所顿悟。他下山不是为了追逐后天,而是为了不向命运认输。 在他踏出武当南岩宫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赢了,他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命运。哪怕这个命运最后的结局是死亡,那也是他死得其所了。 “父亲、母亲,请恕孩儿不孝。”这是赵星南最后的遗憾了。 就在在场众人都以为赵星南难逃一死时,却听得凌空一声冷喝,接着便是“哐啷”一声,再看时,那聂良朋手中的关王大刀已经从中间断裂,而握刀之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眼前那一袭白袍。 “哼,比武本是点到为止,你不懂规矩吗?”来人正是方云生,他在台下关注着台上的一切,聂良朋那一刀威势尚可,速度却一般,只不过因为其养势之法,在瞬间震慑人心罢了。 方云生的内心何其坚毅,剑冢的三重幻境都不能制,莫要说这类似障眼法的养势了。瞅准时机,便是一件劈出。 纯阳剑到底是一件利器,聂良朋手中的趁手兵器,哪怕占着重量优势,却还是被拦腰砍断。 “这……这……你……”聂良朋被眼前这一幕摄了魂魄,已经有些失语,这还不算完,强行施展斩日刀法的后遗症,正在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若是不能及时医治,恐怕后半辈子会变成废人。 丁朗坐不住了,飞身上了擂台,抱住聂良朋就往台下走去。他还指望着聂良朋继承他的衣钵,若是瘫在这里,那这斩日武馆不开也罢,因为再没有人能使出这斩日刀法了。 斩日刀法的后遗症虽然巨大,但若是医治得当,聂良朋所不定反而能因祸得福,气力得到大幅提升。 当年那老馆主,被问及为何气力如此之大,只道自己习武资质也是一般,还屡次犯了禁忌,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使用斩日刀法,却因为次次都有奇遇,因而每次都能气力大涨。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丁朗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脚下不停,一道身影闪过,一柄长剑搭在他的头侧,方云生却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方派主,丁某的弟子不守规矩,我这个当师傅的替他赔不是了,但如今他性命堪忧,望你看在同时江湖人的份上,高抬贵手吧!”丁朗眼皮跳动,终究是忍下了怒气,向方云生赔礼道。 方云生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聂良朋,说道:“他欲伤我弟子性命,本应在此喋血赔命,但念在你这个做师傅的替他求情,我就饶他一条性命,你且让人把他抬下去好好医治,你我做过一场再说!” “这!”丁朗心中有些不乐意,这场武比到这里,他斩日武馆算是赢了一半,若是此时借着给聂良朋疗伤,让这比武结束,事后传出去,他大可直说是他们赢了。 “怎么?你有意义?方某也是个懂点医术的,再拖延下去,恐怕你我也不用打了。” 丁朗看着怀中的聂良朋,脸上开始泛起紫气,正是力竭的现象,不禁心急如焚,若是聂良朋死在了这里,那他斩日武馆今天即便是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我跟你打!”丁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几个,快把良朋带下去好好医治,老馆长留下的那颗续命丸,取来给他服下!” 斩日武馆的几名教习和弟子走上前,将聂良朋抬起,往斩日武馆的方向走去。 “取我的大刀来!”丁朗又道。 丁朗的刀与那些斩日武馆的弟子手中所拿的九环刀相似,惟其刀身厚,刀尖部平,不朝前突,刀柄略细弯度较大,一看就是专门制作,重量上提升了许多。 方云生则是抱剑站在一旁,丝毫不理会台下百姓的窃窃私语和一直在小声问着“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的方云华。 斩日武馆的馆长传了三代,虽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丁朗手上还有有些真功夫的。方云生在一开就看了他的属性,斩日刀法的熟练度有一千点,若是和聂良朋一般,使起那养势的招式,定然不会一招就耗光力气。 丁朗褪去外罩的长衫,身上也是一堆大块子,手中大刀两挥,恶狠狠的看着方云生。 “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请赐教!” “斩日武馆馆长,丁朗,请赐教!” 两人这一摆开架势,人群中连连传出欢呼,唯有湍水帮帮助段恩庆,默默的往后退了退,离开了擂台的近前。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斩日刀法!”丁朗一声大喝,手中长刀掠出,正是斩日刀法中的一式“长虹贯日”,借着强大的气力,大刀反掠而出,端的是威势不凡。 斩日刀法虽然以其养势的招法闻名,但其实其中的招式也有不少,说白了,那招“神刀斩日”,不过是个杀手锏罢了。 刚刚那聂良朋,若是老老实实,稳扎稳打,他和赵星南两人也是四六开,可他却偏要来个“一招毙命”,这下名倒是出了,但小命却有些不保了。 方云生混元两仪功一起,脚下螣蛇游身功摆开,有玄阶内功和黄阶上品轻功的组合,威力远非赵星南那黄阶下品的踏云步可比。 丁朗大刀招式连连,却半天近不了身。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九剑归一 丁朗接连三刀使出,竟然连方云生的衣角都没碰到,心中不由得大惊。 “我只道那赵星南轻功不凡,方云生这个当师傅的应该也不差,没想到他的轻功竟然强到了这种境地,看起来,似乎还和那赵星南不是一个路数。” 赵星南的踏云步原本是在武当外门学的阉割版,下山之后,方云华给他和星耀传了真正的黄阶下品轻功踏云步,一直休习至今。 方云生的螣蛇游身功是从系统中获得的黄阶上品轻身功法。天下武学中,不止是轻功,几乎都是下品和中品,很少有能到上品的。 黄阶上品的功法,意味着能将一流武者的身体素质发挥到极致,这样的功法,一般都是在探讨武者的极限,想要在有限的身体条件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玄阶、地阶中的武功也是这般,武道传承几千年,天阶上品的武学那是屈指可数,如今更是没有流传于世的,恐怕只有些不见于世的隐秘宗门藏有天阶上品武学。 凭借着这门螣蛇游身功,方云生在轻功上,甚至能和拥有玄阶轻功的唐慕寒比拼速度,就是因为黄阶上品的武功是最适合后天之下武者的,而唐慕寒的弥气缥缈虽然是玄阶中品,但没有内力的唐慕寒,却发挥不出其真正的威力。 台下的百姓看得有些没意思,只道方云生是被聂良朋那一刀给吓着了,不敢与丁朗正面较量。只有那些小门派的头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明白方云生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 丁朗虽然也练有一门黄阶下品的轻功,但对上方云生,却根本难以近身。刚刚方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下了赵星南,足以看出其心性不弱,这样的人,即便是用斩日刀法的那招神刀斩日,恐怕也会被他用轻功躲开。 “这样下去,迟早被他耗死。”丁朗心中也是门清,别看他手上攻的猛烈,心中却是在苦思破局之法。手中大刀向前突去,脚下罡步踩出,这用尽全力的一刀,直夺方云生面门,似有避之不及之势。 方云生嘴角一笑,紫气蕴体决运转而出,脚下力量骤增,竟然在丁朗这一刀到来之前,滑步俩到丁朗身后。 “不好!”丁朗心中大感不妙,自己这一招威势极重,但回招极慢,若是方云生此时来攻,他将毫无胜算。 忍着气血运转不畅,经脉有些胀痛,丁朗使出全身力气持刀回放,却见方云生早早的退到了七步之外,正戏谑的看着他。 两人打了半天,方云生的剑依旧背在身后,不曾主动进攻,就连台下的方云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喊道:“师兄,快别玩了,早些解决了他,也好继续酒宴啊!” 丁朗听了这话,心中大怒,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防守,什么后顾之忧了,再拖下去,他也讨不得好。斩日刀法在刀尖流转,赫然是神刀斩日的第一式,日出东方。 聂良朋不过是三流武者,使出日出东方时,不过是自身威势稍有提升。但丁朗却是在一流武者境界打熬多年的人,只见他长刀斜扫而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这一瞬间,方云生甚至觉得眼前的丁朗变成了一位一流巅峰武者。 “出手便是一流巅峰,再养养岂不是到后天了。”方云生不在乎的嘲讽道,“不过假的就是假的,你丁朗如果真的是后天高手,那方某今天根本就不会来这。” “明日升天!”丁朗却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一半,九环刀横劈而来,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提升一大截。 聂良朋用这招的时候,还得在日出东方后,积累一些威势才敢使出明日东升,但丁朗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到了他现在这境界,靠着养势能够获得的加成已经变得很少了,不如直接转变刀势,还能给方云生一点压力。 方云生看着眼前的丁朗,再次用系统探测了一下,发现这丁朗的生命值竟然出现了变化,原来是(),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多出来的问号,也算是有很多门道了。 “这斩日刀法到底不俗,不过在系统面前还是无所遁形。”方云生心中想到。 随着丁朗身上威势的不断提升,他的生命值也在不断往下掉,不过这个气血流失的速度对于一流高手来说,算不得什么。 “方云生,你我两人,本无仇怨,今日,就为了彼此的门派,堵上这一招吧!”丁朗持刀伫立,待气势达到极限,大刀再次挥舞起来,竖斩而来,“神刀斩日!” “哼,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自己能和方某赌命”方云生终于将身后的长剑拿到身前,看着眼前仿佛要劈在自己身上的大刀,毫无惧色,“邓州武林皆畏惧这神刀斩日,且看方某如何破之!” 话毕,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突然发出一声剑鸣,转瞬之间,闪出九道剑影,其中有八道实招,这九道剑影在空中盘旋,就在将要对上丁朗九环刀的一瞬间,九道剑影归一,发出耀眼之光。 一旁的方云华心都要提上嗓子眼了,这九剑归一他之前也见方云生练过,基本上没有成功过,而且每次失败后,方云生的身体不堪重负,往往要修养一整天。 “九剑归一!”方云生一声大喝,原本有些不稳的巨大剑影,突然凝聚成正常大小,但这柄剑,剑身之上却不断闪出金色光芒,正是将“速”之一道,发挥到极致,九道剑影融合为一后的分光剑! “嗡”的一声,闪出一片涟漪,四处围观的百姓吓得赶忙捂起了耳朵,有些手下慢了点的,耳朵中渗出几许鲜血。整个擂台也不堪重负,坍塌倒地。 尘烟飞扬之后,铅华落尽之时,众人再回首看去,擂台之处,一人直身挺立,一人跪倒在地,再仔细一听,那站着的人,手上长剑,依旧发出些许“嗡嗡”的剑鸣。 “好快的剑。”丁朗说完,便栽倒在地。一旁的斩日武馆的教习和弟子,赶忙上前将其扶起,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定睛一瞧,丁朗身上有数道伤口,皆是利器所伤。 第一百七十二章 斩日武馆的时代,结束了 丁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现了方云生分光剑的隐秘,但他却无法将之告知与众了 台下的一众小门小派的头人们,在那刀剑相交的威势之下,只顾自保,根本没看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唯一清楚了的,便是提前离开擂台近侧的湍水帮帮主段恩庆。但他是个使棍的,刀、剑这些短兵,他懂得不多,根本无法从中窥探出些什么。 倒也不是没人能看出其中门道,有一人,带着一众手下,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目睹了方云生和丁朗比试的全过程。丁朗的三刀蓄势,方云生的九剑归一,他都看了个真正切切。 “头,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下去?” “嗯,也是时候了,再迟些,恐怕要出事情。你去叫兄弟们准备准备,等会上去之后,一定要控制住局面。”那人说道,“记住,我等代表的是官府,是大明朝廷,不可失了威严。” “属下明白,只是,待会若是有人胆敢违抗……不知……” “紫山剑派的人不会如此不识趣,若是斩日武馆的……”那人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属下,“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怕他们不成?”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先去准备,他自己则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在那擂台废墟中屹立的方云生。斩日武馆的教习、弟子,见丁朗生死气绝,已经上前将方云生围了起来讨要说法,而一旁的紫山剑派弟子也是不依不饶。 眼看一场大冲突在所难免,那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方云生,你将为邓州带来什么呢?” 方云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声喊道:“擂台比武,生死有命,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试试我紫山剑派的武功吗?” 斩日武馆的人,看着方云华手中明晃晃的长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有一位教习持刀上前,冷哼一声道:“我斩日武馆的功夫也不输你!约好了点到为止,为何要致我们馆主于死地!难道我们讨要个说法,错了不成?” 一群斩日武馆的弟子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皆回头拿起前面情急之下,扔到地上的大刀,与一众紫山剑派的弟子对峙在一起。 处在风暴中央的方云生,却是一眼不发,只是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斩日武馆弟子。 “点到为止,那也是你们斩日武馆的人打破规矩的。我师兄上台,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那丁朗既然要救自己的徒弟,自己接下这局,比武自然再不是点到为止,而是变成了一决生死!”方云华见云生不说话,出声辩解道。 “你这是一派胡言,江湖人都知道,若是要在擂台上决生死,需签立生死状。我且问你,我家馆主可有和你签订生死状?” 方云华一时语塞,那教习得势不饶人,又道:“既然没有,方云生他便是当街杀人,按大明律法,理应问斩!来人呐,随我把这方云生押解到穰县县衙去!” 一众斩日武馆弟子大声应和着上前,却被方云华一剑荡开,“我看你们谁敢!在场的武林中人,哪个看不出,是那丁朗先下的死手,我师兄本无意取他性命,一味忍让,他却……” “好了云华,不用再说了。”方云生笑着摆了摆手,“我方云生就是当街杀了他们斩日武馆的馆主丁朗,你等能奈我何啊?” 方云华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虽然江湖人普遍不把大明律法看在眼里,但毕竟人在屋檐下,如今的官府还是有威严的。再加上六扇门的存在,哪怕方云生如今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正七品派主,即便不至于真的杀头,怕也是多有不便。 “好啊,好你个方云生,当真是好贼子!竟然敢藐视我大明律例!”那教习见方云生大方承认,心里大笑这方云生是个蠢货,脸色涨的通红, “诸位宗派同仁,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可听到了,这方云生亲口承认是他杀了我们丁馆主,等会衙门来人,你等只要按事实说,我斩日武馆日后必有重谢。”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四散而逃了。湍水帮帮主段恩庆,本想上前说话,但看到方云生痛快的认下了杀人的事,不禁皱了皱眉头,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方云华见此,当下对方云生小声说道:“师兄,情况不妙,要不我们先回紫山?” “无妨,师弟,等下师兄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谋定而后动。”方云生侧过脸,给了方云华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方云华当即领悟,这种微笑,他也算是十分熟悉了…… 每次方云生胸有成竹,提前布下种种手段,偏偏方云华总是被蒙在鼓里。方云生这种标志性的微笑,也被方云华、星南、星耀称作是“方派主的微笑”。 “方云生,你既然这样说,想必也是做好打算了,你若束手就擒,念你也是武学大家,一派之主,我等还能给你留些体面,如若不然,便要请六扇门的捕快过来,把你抓回穰县衙门受审了!” 斩日武馆虽然人多,但紫山剑派人也不少,而且方云生刚刚一剑杀了斩日武馆馆主,余威尤胜,斩日武馆的教习和弟子,嘴上说是要抓他,但却逡巡不敢上前。 “是谁说,六扇门会抓方派主啊!” 那教习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传来突兀的一声,抬头看去,临安街巷口突然出现一群身穿捕快衣服,胸口却绘着一副英雄斗智图,腰间挂着一柄绣着獬豸的长刀的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刚刚说话那人,走到近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腰间另一侧,悬着的一枚银色令牌。 “张……张大人。”斩日武馆领头的教习有些摸不着头脑,“张大人你来的正好,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当街杀我斩日武馆馆主丁朗,证据确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来的人都是六扇门捕快,带头的则是邓州六扇门总捕头、银印捕快——张云。 张云听到那教习喊话,一言不发,来到现场后先事和方云生对视了一眼。等到手下的捕快将斩日武馆的人团团围住后,他才开口说道: “经查:邓州城有宗派名曰‘斩日武馆’,横行市里,为祸一方,多次收取商铺钱财,美其名曰‘献金’,致使邓州城商业不兴、市令不行。今特奉六扇门京西南路巡查使、金印捕快闻大人钧令,关闭斩日武馆,遣散观中弟子。馆主丁朗,以造反罪论处,斩立决。其余教习、弟子,有从贼者,悉数依律论罪。”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邓州新贵 张云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朝廷官差特有的威严,斩日武馆众人,从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愤恨,最后却都是面如死灰。 那带头的教习,更是嘴角抽搐,口里念叨着:“怎么会、这……这怎么会……” “来人啊,给我把这些斩日武馆的教习、弟子,通通带回六扇门,挨个审问。不要错漏一人,也不要冤枉一人。”张云不想过多纠缠,念完了斩日武馆的罪状,便让捕快们押解这他们离开。 “是!”六扇门的捕快齐齐领命,斩日武馆在场的一二十人,早就被团团围住,此时即便有心反抗,也是无力回天了。 “总捕头,方某有礼了。”方云生笑着上前见礼道。一旁的方云华还有些懵,局势转瞬间急转直下,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张云看见方云生过来,赶忙上前两手一拖道:“方派主见外了,今日方派主助我六扇门铲除邓州毒瘤斩日武馆,我还没谢谢方派主呢。” “总捕头这是什么话,既然方某立宗派于邓州,这等小事,自然是我紫山剑派分内的义务。”方云生大义凛然的说道。 张云这句“铲除邓州毒瘤”说得声音很大,不但旁边围观的邓州百姓听到了,隔得远些的邓州宗派代表也听得明明白白,当下各自面色不一。 方云华眼见六扇门捕快已经将斩日武馆的人悉数押走,当下上前对方云生说道:“师兄,闹事者已走,喜宴是否继续?” “嗯,踢馆的人走了,方某的武馆还是要正常开的。诸位,方某招待不周,还请大家海涵,请随方某入内,让我略尽心意。”方云生向那些家族、小门派代表拱手说道。 这些人此时慢慢反应过来,也忙拱手回礼。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则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斩日武馆。 方云生在临走之前,对着在场的百姓说道:“从今日起,邓州城中的商铺、市井中做生意的小摊商贩,不用向任何人缴纳银钱。若还有人胆敢收取什么‘献金’,尽可来找我方云生。” 原本有些看不清局势的百姓,听了这话,都高兴的欢呼起来。什么“方派主仁义!紫山剑派好样的!斩日武馆该死!”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激动的百姓,在彼此的鼓舞之下,聚集起来,朝着斩日武馆的地盘走去,想要看看这个曾经的邓州第一宗派势力,如今是否还能嚣张起来。 但他们注定是没有机会,亲手撕破斩日武馆最后的脸皮了。早在丁朗带着门中教习、精英弟子前往临安街踢馆的时候,六扇门以及邓州衙门的大队人马,便把斩日武馆团团围住,内里的所有人,如今都在牢狱之中。 临安街上,宏剑武馆的牌子,在正午的艳阳下,熠熠生辉。门前倒塌的擂台,也被人重新立了起来。四周围观的百姓业已散尽,唯有旁边茶摊上的老翁,向茶客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宏剑武馆内院,宴席正达高潮。院中小门派的头人以及各家族来人,都激烈的讨论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将会给邓州城带来怎样的影响。 院落深处的一间厅堂内,方云生带着云华和星南,正在向同桌的几人来回劝酒。 细细看来,那桌首坐的正是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他的右侧是城中大族邓家的大少爷邓文耀,左侧是方云生。云华坐在庄家大少爷庄正文的下手,他的对面则是湍水帮帮助段恩庆。 赵星南坐在末席,正与一旁的庄家大少爷庄正文互相劝酒。庄正文今年已经二十一岁,眼见十四岁的赵星南朝着自己劝酒,颇有些哭笑不得,但见赵星南言辞之间,不失礼节,暗道这方云生教得好徒弟。 “总捕头,今日若不是有您在,方某这武馆都开不成了,无论如何,我也得敬您一杯酒啊!”方云生说着,便端起酒杯。 “方派主,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说了,今日还有公务,但因方派主于邓州有功,我若不来宴席,颇为失礼,这才不得已硬着头皮前来。喝上三杯就行了,若是再灌,可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一旁的邓家大少爷邓文耀也是个好酒的,这会在方云华的做陪下,已经有些眼神迷离了,听到张云这样说,不禁举杯道:“我说总捕头,今日就是有天大的公务,怎么也比不上方派主这一杯酒啊,文耀是也举杯,你我三人共饮如何?” “这个邓文耀,又喝醉了,真是……”张云心中暗骂,却推脱不过,只得又喝了一杯。 方云生本想行个酒令,但见湍水帮帮助段恩庆在一旁,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想来漕帮的帮助是不擅长的。索性命手下取来一副骰子,与桌上众人赌酒猜大小。 这样一来,张云直说要走,却被邓文耀死死拖住,张云却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跟着一起玩。不过一会,张云也玩出了真火,索性不走了,官帽放在一旁,学着段恩庆“豪掷”的样子,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大声吆喝着“大大大!” 幸亏这堂间的门是关着的,而且离院中众人较远,若是这副“市井无赖斗酒图”,被他人看到,都会惊掉下巴。 段恩庆漕帮出声,喝高了一副粗鲁之象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何那六扇门张捕头也是有学有样。甚至就连一旁的邓文耀、庄正文这两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公子哥,也是厉声大喝着“大、小”。 场上唯一能有点坐象的,便是方云生了。但若是仔细一瞧,便能发现这位方派主的脚下放着三个大坛子,手上还拿着一个,当真就是“手气不够,酒量来凑”的架势。 今日这顿就喝过,代表着方云生正式进入邓州。张云代表官府、段恩庆代表宗派、邓文耀和庄正文代表大家族,这三股势力也正式接纳了紫山剑派。 一顿酒从中午喝到了傍晚,张云被前来寻人的六扇门捕快给抬了回去。邓文耀和庄正文不敢醉相归家,索性让方云生在宏剑武馆内安排了两间书房让他们坐下。唯有湍水帮帮助段恩庆,还算神智情形。 方云生安顿好一切好,发现段恩庆还在等他,心中明白应该是想找自己谈些事情。 第一百七十四章 恩怨难了三河帮 “段帮主,今日喝的可还尽兴,我知道漕帮的兄弟都是能喝酒的,若是没有尽兴,方某再喊上几个菜,你我且划两拳来。”方云生关上房门,坐在段恩庆身侧说道。 段恩庆听了这话,当下有些心惊,赶忙摆了摆手道:“尽兴了,尽兴了。方派主的酒量段某今日算是见识了,整个邓州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哈哈哈,客气客气。方某喜欢痛快喝酒,更喜欢痛快做人。段帮主既然等着方某,想必是有话想对我单独说。今日酒宴过后,你我皆是朋友,段帮主有话不妨直说。” “方派主爽快!那我可就直说了,不知道方派主有没有听说过三河帮?” “三河帮……”方云生露出一个追思的表情,“当然记得,方某刚刚立派南阳紫山的时候,便有城中世家请了三河帮的一位堂主,到我在南阳的武馆处踢馆。若不是方某技高一筹,世事难料。” “哦?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段恩庆其实早就将这些打听的明明白白,否则也不会找上方云生,“三河帮乃是唐州大帮,近些年来却是频频派人来我邓州,实在是居心不良。” “段帮主的意思是……”方云生皱了皱眉。 段恩庆拱手道:“方派主,早先我便传信与那丁朗和白鹤山的人,想说大家联手,那三河帮即便势力极大,也难以下手。谁知白鹤山连个信都不回,丁朗则推说这是漕帮纷争,他是外人,不好插手。” “这个丁朗!亏他还自诩为邓州城中的武学大家,三河帮是唐州的宗派,这样做无异于入侵。丁朗竟然不闻不问!”方云生听出来了段恩庆话语中的激将法,但他也乐得被激。 “诶呀!还是方派主明事理,正是如此啊,若是我等不团结一致,等到三河帮进入邓州,那还有我等生存的空间吗?” 方云生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段帮主,你放心,方某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段恩庆眼见大师课程,心中大喜,趁热打铁道:“方派主,为今之计,是要联合我邓州宗派界上下,共同拿个主意出来,此事除了方派主,恐怕没人能做到。” “嗯,有道理。只是,方某心中突然有些疑虑。”方云生刚想答应,又突然问道,“那丁朗所说的,漕帮纷争,他人不得干涉,是确有其事,还是……” “这……方派主,那明明是丁朗的怯懦之言,你可不能和他一样啊!”段恩庆有些后悔自己提到丁朗的说辞。 所谓的漕帮纷争,他人不得干涉,也算是江湖上一条流传较广的规矩了。漕帮之间,为了河道的利益,彼此之间纷争无数,械斗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为了打压对手,曾经出现了漕帮请外部势力下场的情况。后来,为了避免利益被其他门派攫取,漕帮之间便立下规矩,漕帮纷争,他人不得干涉,否则天下漕帮便要群起攻之。 方云生倒不是真的怕什么“天下漕帮群起而攻之”,随着江湖推恩令和宗派定品诏的推行,天下宗派势力势必要进行一次大洗牌,朝廷会抓住这个机会,增强对宗派的掌控。 像漕帮这种实力不是很强,又很是依靠朝廷“护漕饷银”的宗派,势必是第一批被朝廷“收入囊中”的。 方云生之所以要这样说,只是不想为别人打工而已。紫山剑派和三河帮的恩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韩家请了桐河堂堂主牛永禄到南阳踢馆的时候,二者之间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虽然方云生和唐慕寒盗窃三河帮比阳宝库的事情没有败露,方云生杀死三河帮总舵柳叶堂堂主卢简等人的事也没被人发现,但从情感上来说,方云生已经是巴不得三河帮早日从江湖上消失。 但若是他以邓州本土宗派对抗唐州宗派侵略的身份出现,那事成之后,他自己是功成身退,而段恩庆和他手下的湍水帮,则可以趁势进入唐州,若是机缘足够,发展成另一个三河帮也不是没可能。 “段帮主,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漕帮有漕帮的规矩,方某也不过是想按照规矩办事罢了,不是真的不想帮段帮主。”方云生这句话很有深意,而段恩庆显然也是听懂了,眼神低垂,半天不说话。 “方派主,这是大事,请容我回去和帮众长老商议。”段恩庆起身道。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无论结果怎样,段帮主给方某一个消息就行。” 段恩庆带着几名手下离开了,他心中有些烦乱。方云生给了自己两个选择,且孤身对抗三河帮的经历告诉段恩庆,他也只有这两个选择。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的滋味虽然不好受,但有篱笆在,便可遮风挡雨。鱼死网破听起来很是热血威风,但对于一个帮派来说,有什么事比传承更重要的呢? 只觉告诉段恩庆,帮中的长老一定会答应方云生的条件。他甚至已经能够想到他们会怎样说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韬光养晦,以图将来。”“卧薪尝胆,苦尽甘来。” 段恩庆疯狂的挥动着马鞭,秋日的凉风吹打着他的脸庞,吹散了烦乱的思绪,以及一腔似乎本不该存在的壮志和热血。 宏剑武馆内,方云生运起混元两仪决打坐,刚刚到底是喝的有些多,此时只得服下一枚清灵丹,用内功缓缓使头脑变得清晰。 “师兄,有些小门派和小家族的人想见你一面,不知道你有么有时间。”方云华进来问到。 “没什么好聊的,你就推说我身体不便,替我回绝了吧。” 方云华有些不解的问到:“师兄,我们刚到邓州立足,这些小家族和小门派多多交往一下,还是可以的吧。况且你今日一剑斩了丁朗,此时正是建立威势的时候,怎么能闭门谢客呢?” “小了,格局小了。你这想法,当什么大长老,当个执事我都嫌弃。”方云生数落道,“我若实力够强,他们自然敬我畏我。我若实力不够,哪怕天天在他们眼前晃悠,也没人会拿我当回事。” “我们总得找些大族子弟吧,但凭穷人家里的孩子,武馆中人数未免也太少了些。” “你放心,很快,不用我们专门交往,那些小家族,便会老老实实的把他们家里的子弟,送到宏剑武馆,你且拭目以待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紫山剑派进驻邓州城 清晨卯时,巡防厢军照例打开邓州城的大门,早起的商贩,陆陆续续挑着货物前往城中街市,挑选一处好地方,吆喝起来。 经营早餐的小贩,也立起锅来,不一会,街上便飘荡着春卷、羊杂汤的香味。 “店家,我这些兄弟,一人两个春卷,一碗羊杂汤,你且看着上罢。” “好嘞,客官,小人摊子不大,只能劳烦客官们站着吃了。” “无妨,只是那坐桌的几位管事,你需得伺候好了。” “客官放心,小人晓得分寸。” 那店家看着漫延至街口的商队,心中大喜,又有些疑惑。喜的是今天有了一笔大生意,疑惑的是,往日这些脚夫最不受人待见,为何今日这管事的却给他们请了这样一顿好吃食。 “大管家,都安排好了。” “嗯,都给那些脚夫们说清楚、讲明白,今天这顿,是紫山剑派方派主,感念他们一路劳苦,特意赏的。”这人正式大管家王福,带着一队王家的脚夫,从南阳运送货物到邓州城。 三天前,王家家主王绍钧,收到了方云生阵斩丁朗,斩日武馆被六扇门连根拔起的消息。 王绍钧喜不自胜,他早就想将自家势力拓展进邓州了。对于一个从事商业的家族来说,拥有更大的势力范围,所能攫取的利益,是十分巨大的。 早先斩日武馆在邓州横行,整个邓州城的经商环境可以说是十分恶劣了。穰县作为邓州治所,地处邓、均、唐三州中心,本来应该是个商业流通的重地,但偏偏各地商贾都喜欢绕道。 别看斩日武馆只是找那些开铺子的商家收钱,但这对整个邓州商业的打击是致命性的。斩日武馆这一手,直接导致整个邓州城的物价上涨,百姓的生活都紧巴巴的。 这就和因为猪瘟导致猪肉涨价,过了几天后青菜涨价一个道理。本来是毫不相关的事务,偏偏就联系起来了,其原因不过是买菜的人也要吃猪肉。 物价上涨,行脚商人便宁愿去稍远的唐州湖阳县落脚,湖阳知县因此估计做梦都能笑出来。 如今紫山剑派掌握了整个邓州城的宗派势力,以王绍钧看来,用不了多久,整个邓州的宗派势力也会落入紫山剑派的麾下。无他,王绍钧相信方云生的手段。 对于王家来说,如今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着其他各地的商家反应迟些的时候,大管家王福一口气盘下了十余家店铺。 因为邓州城的生意难做,所以店铺的价格都比较低。有了这十余家店铺,王家便可正式派人入驻邓州城,发展商业。假以时日,家族实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王福吃着可口的春卷,心里则想着一会该如何与方云生说话。这次王家派出一支商队,带来的东西大半是用来分发到各商铺进行贩卖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送给方云生的。 宏剑武馆初建,王福这些天也察觉出来了,方云生手下不缺钱,但落到一些具体的东西上,一一购买多有不便。王福暗自记下,索性趁着这次商队,一并给带来了。 方云生这些天也没闲着,带着方云华和赵星南等人,把邓州城附近的村落给转了个便,寻找有练武天赋的少年。 如今这世道,还是贫民居多。哪怕天生的根骨好,但要是从小吃不饱饭,总会受到影响。因此方云生的真正目标都是那些十岁左右的。 哪怕找不到几个苗子,这样做的意义也很大。那就是告诉这些百姓,邓州出了个大宗派。别小看这些名声,但但是给方云生增加的声望值,就已经很划算了。 这几天下来,随着来往的商人将消息扩散出去,再加上有宗派定品诏作为辅证,整个京西南路的宗派,都知道邓州出了个七品宗派名为紫山剑派,击败了邓州城的老牌宗门斩日武馆。 方云生的声望值从四百八十五点一跃到了八百多点,可惜到了八百多点后,增长的速度就十分缓慢了。按照以往系统对声望值的判定,到达一千点后应该还会给一个声望成就礼包。 “上次是绿色,这次就该是蓝色了。我的乖乖,地阶的东西我就见过一个七品的生生造化丹,还是抽奖抽出来的,可惜被皇帝老二给白嫖了。”方云生无不可惜的想到。 不过方云生心里明白,声望值突破一千点,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早晚的事了。因为今天一大早,他不但收到了王家送来的财货,还收到了湍水帮帮助段恩庆的回信。 湍水帮上下一致决定,如果紫山剑派能够帮助湍水帮击败三河帮,那么湍水帮愿意成为紫山剑派的附属帮派。但在这之前,二者的这项协定不得公开。 对于后面这个附加的小条件,方云生没有放在心上。等到紫山剑派能够把三河帮给灭了,到时候若是湍水帮敢不听话,那便顺手把湍水帮也做了,重新扶持一个漕帮势力,又有何难了。 要知道南阳县东边白河那里安置的大批灾民,至今对方云生还不乏感激呢。将其组织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几日忙完俗物后,方云生等人却有一项重要的事要做。眼下已经是六月十八了,众人可以再次进入通天剑冢内了。 其实方云生本来是想着等到自身磨皮大成,外练圆满之后,再入通天剑冢的。毕竟上次他上次进入其中,面对的最后一个对手,便已经是二流中的顶峰了。 半个多月以来,方云生也是大有进展,尤其是分光剑,经过上次,他已经可以勉强使出一次九剑归一,虽然只是八道实招,一道虚招的伪·九剑归一,但其强度是毋庸置疑的。 就连斩日刀法中神刀斩日这样的蓄势招法都输在了九剑归一之下,恐怕放眼整个后天以下的武者,很少有人能正面应对。 可是,一流高手终究是一流高手,其强度和手段都不是二流高手可以比拟的。甚至,如果碰到的是一流巅峰的高手,说不定其体内已经孕育了少许内力也难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野农家翁 方云生心里却有一种感觉,自己这次迟迟不能完成外练三重的最后一重,就是缺了这一次剑冢之行。即便现在紫山剑派已经算是家大业大,但方云生心里那股子冲劲还在,索性再去那剑冢走上一遭。 决定了自己要去,方云生却多次警告了方云华、赵星南、陈星耀四人,他们这一个月来的进步不可谓不大,但是剑冢之中,每上一层,对手的实力提升巨大,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方云生正在调息凝神,准备进入剑冢,却听到了系统传来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1-2】 任务要求:在邓州建立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开启附属势力管理系统 延气散药方x1 止血膏药方x1” “相关任务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主线任务1-3】已发布 任务要求:击败覆灭三河帮 任务奖励:精英弟子练功场建设图x1 功过堂建设图纸x1 藏书阁建设图纸x1” 方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任务要求可选的情况,细细的品味这击败和覆灭这两个字的不同意味,方云生心中似有所悟。 从系统的奖励可以看出,这个任务也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方云生一日没有到达后天境界,紫山剑派便一日不会与三河帮正面硬刚。顶多是派出些门下弟子,化成湍水帮弟子,与那三河帮做上几场罢了。 “精英弟子练功场也还罢了,这功过堂和藏书阁可是个好东西。”方云生暗自想到。随着宗派的摊子越铺越开,缺乏管理制度的毛病出现端倪。 即便方云生花钱从系统中买了一本宗派大典,其中律令详备。但缺少人治,这样的大典能起到的效果也是有限的。 再加上每次系统给的建筑图纸,都带有一定的特殊效果。方云生对功过堂和藏书阁的效果也是十分期待。 “还是得抓紧提升实力,此次通天剑冢之行,定然要将外练三重圆满才行。”方云生想着,神念再次集中,再次睁开眼时,便来到了云雾缭绕的通天剑冢。 看着四周的情形,默默慨叹一声,方云生推开了剑冢的大门,这次却没有再将场地设定为紫山剑派的练功场,而是一座小树林之中。 按照通天剑冢内剑傀实力递增的规律,方云生这次很有可能一上来就面对的是一流高手。方云生轻功不错,剑也是短兵,在密林之中施展的开,倒还能有些优势。这样做也有缺点,那便是万一碰上使暗器的,麻烦会很大。 “姓名:? 宗门:? 身份:?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一流高手 武学: 山野荡气歌【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锄地杖法【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避青苗【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果然是个一流高手。”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位衣衫褴褛,手持一根拐杖的老农,心里有些疑惑。 这什么劳什子“山野荡气歌”,竟然是一门玄阶下品的武学,见识了丐帮莲花落,方云生猜测这应该是一门内功心法。 玄阶下品的内功心法,按理说也该是大门派才会有的。这老头一副农家翁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什么高门子弟。只可惜方云生比对方境界低,看不到他的宗门信息。 “年轻人,选了这么个地方,倒是不错。”那老头大量着四周的树木说道,“草木之盛,万物繁衍,倒是老头子我最喜欢的。” “老前辈,晚辈失礼了。”方云生无意寒暄,拿起手中长剑,摆出了进攻姿态。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一流高手,但毕竟上了岁数,想来一身武功也没剩下多少。再看那刚过五千点的生命值,方云生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落下了什么隐疾。要知道一流高手生命值的起点就是五千点。 完成外锻三重境界后,整个人的气血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种种提升的量是很大的。一般而言,在圆满之前,有个三千左右的生命值,圆满后便能到达五千点左右。 虽说到了外练圆满境界后,自身的生命值增长和气力提升会很缓慢,但却并不是停滞。那些先天、后天境界的武者,生命值自然是要超过一流武者许多的。 “年轻人到底是心急啊,不如多陪老夫说说话,一会变成和我这个样子,你我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次说上话呢。”那老头丝毫不理会方云生,拄着拐杖走来走去,一会追追蝴蝶,一会追追蜜蜂。 方云生却是等不下去了,脚下螣蛇游身功踩出,手中长剑直奔老头而去。 “好轻功。”那老头赞叹了一句,收起了脸上的惬意和轻松,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手中的拐杖被他拿了起来,六尺长的拐杖,老头一耍起来,风声鹤唳,脚下步子不乱。 “这老头轻功不弱。”方云生已然看了出来,虽然对方的避青苗只是黄阶中品的轻功身法,但毕竟熟练度放在那里,又是拿的长兵器,方云生一时不得近身。四周是密林一片,老头主动进攻方云生也会多有不便。二人一时陷入均势。 方云生的分光剑有着螣蛇游身功相配,十分灵活,老头的杖法虽然精妙,但在密林之中到底是有些施展不开,不时被方云生伤到。 “小子剑法灵活,但是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力啊。”那老头一杖击开方云生,突然唱起一段歌诀,整个人面色都便的红润起来,手中的力道也猛然提升,竟然让方云生有些招架不来。 哪怕是面对丁朗的时候,方云生都没有这种感觉,也就是丁朗那最后一招神刀斩日,才让方云生感觉到整个人的双肩架的生疼。 不过玄阶功法自有其精妙,这点方云生也是早有体会。混元两仪功运转开来,方云生的轻功也施展的更加灵巧,接着剑上的巧劲,不和老头硬碰硬。混元两仪功的优势在于协调身体,这是其他内功心法少见的。 可以说混元两仪功这项特点属于综合性加成,身体的协调性增加,甚至于方云生也变得更加清醒,看着对手的武学招式,心中很快便能想出该如何应对。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千年基业 “且看,我这一杖!”老翁这一句,也是借着那山野荡气歌唱出来的,颇有一番戏曲的味道,不过方云生却是没心情细细欣赏,眼看老翁的拐杖就要劈头盖脸的砸来,只得将手中长剑一横,想要架住这一击。 谁知这老头看着岁数大,一身气力却是随着歌诀慢慢增长,这一杖劈过来,方云生只觉得自己两臂发麻,脑中都被震的嗡嗡作响。 方云生全力运转紫气蕴体决,整个人的精气神达到顶峰,一身外练功夫也是显露无疑。虽然剑是短兵,力道上稍逊,但在此密林之中,却胜在灵巧,那老翁即便杖法不凡,却也少有能近身的机会。 缠斗了一会,眼见老翁全无劳累的迹象,方云生心下惊奇,趁着一剑撇开老翁的时机,出声问道:“你这老人家,为何与我缠斗了几刻钟,身体仍然不见半点喘气,莫不是练了什么妖法?” “哈哈哈,你这年轻人,凭空污人清白。小老儿我下田种地,那天不是从早到晚,除了中午要食些干饼和浆水,中间并无停歇。看你这锦衣玉手的,想来并不知农事之艰。也罢,我今日就好好教教你。” 那老翁说着,手中拐杖打旋,一式突扑地面,逼得方云生连连后退。“这正是于那孟春时节,我等便在田地之中掘土,以待耕种播种。” 又一式向前连击,口中说道:“暮春时节,万物生发,播下田种,亦是种下一年的希望。” “这厢等到那,春苗拔起,又得锄地田间,清理荒秽,青苗方能茁壮成长。”老翁嘴上不停,手中棍杖也是连连逼出,迫的方云生假借地形之利,施展轻功游走。 “嗨!待到秋来,粮食成熟,百姓喜不自胜。”说着,那老翁脸上也满是笑意,手中杖子却是舞的更快,突然大喝一声,形势大变,“啊!且看那官差,凶神恶煞,一年税赋,却收三回,城中大户,佃租不减。” “若是丰收,只能活命,若是天灾,家破人亡。恁得给我农家无有活路!”一曲唱罢,老翁整个人仿若神神叨叨一般,握着手中杖子,悲痛的哭嚎。 方云生无意做那等偷袭之事,而且,他从这老翁刚刚唱的曲子中,也听出了些许端倪,不禁问到:“敢问老丈,可是农家传人?” 这“农家”,可不是老丈歌里唱的那个“农家”。老丈说的是田间的农民,方云生所说的农家,则是从上古时代起,就存在的一个学派。 随着几千年前,武道大兴,农家中人也从田间劳动中悟出了许多功夫。但农家与江湖门派大有不同,其学派的最大愿望,便是能够通过自身努力,主张劝耕桑,以足衣食。 所以,江湖上人也多不把他们看做一个门派。但农家自身有一套武学传承,这倒是真的。 可惜,农家的学说,虽然讨得百姓喜欢,却未曾受到掌权者重视。随着儒道大兴,诸学没落,农家也逐渐销声匿迹,仅余一二自称农家者,不过凭借着祖上传下的一两本农家着作,鱼目混珠罢了。 但眼前这位老翁,却绝不是那些杂鱼可比。别的不说,就说这老翁一身武学,定然是出自农家无疑。这样一来,他能有一门玄阶下品功法,倒也说的过去了。 只是农家向来以劝耕桑、足衣食为继任,为何这老翁却要进入通天剑冢之中?难道是武功绝学太诱人,让这农家老前辈也动了心思? “农家,哈哈哈,天下还有人知我农家之名吗?”那老头原本呆滞,听了方云生这话,却兀的打起精神来。 “晚辈方云生,出自武当,山上典籍,多有涉猎,因而知上古农家之名,彼派之思想,心中甚是佩服。”方云生拱手道。 毕竟对于来自异世的方云生来说,农家的思想他还是十分赞同和看重的,只不过与地球一样,此方世界也是困于科技进步缓慢,因而无论是农家的重农思想,还是其爱民思想,对统治者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相比较而言,儒学的纲常伦理,显然是治民的无上手段,自然可以推行天下。 “武当么,倒也难怪。想我农家,如今竟然也只存在于典籍之中。何某愧对先师,愧对祖师爷,白白传给我一身本领,可我却不能将农学发扬光大。” 方云生撇了撇嘴,似是有些看不起这老人家,他从武当山上下来,也是一无所有,可这半年以来,靠着自己的努力奋斗,以及系统时不时给点帮助,如今也算是啥都有了。 别的不说,这老翁一身武功端的不俗,可以先行建个武馆,再慢慢将农家思想传承下去。即便不能大兴,也可告慰先人了。 听了方云生的想法,老翁默然不言。半晌才道:“你以为老头我,是找不到活命的手段,才进入到这剑冢之中的么?非也,只是我游历四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弯下腰来过问田间之事,难于上天。” “所以,前辈就自甘堕落,来了这剑冢之中,想要碰碰运气?”方云生已然明白,眼前这位老翁,就是农家最后的传人了,一个上古时便活跃的学派,竟然沦落到这种局面,不得不引人唏嘘。 “还能如何?难道我还能举起大旗,造反不成?且我自忖道德不及先师,恐怕真让我做了那皇帝,这天下官僚照旧如此,百姓仍然受苦。实在是没多少乐趣,恍惚之间,便来到了这剑冢之中。” 方云生不想过多评判,农家的没落,往大了说,是整个环境不利于农家发展,只不过他从中也多有感悟,比如大宗门应当如何保证传承不断的问题。 兴衰交替是天地常理,毕竟人力有限。方云生估摸着自己能建立一份百年基业,已经实属难得了,若想传承千年,非在人为,真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多说无益,小老儿在这剑冢里待得舒坦,却是不想再出去了,若是轻松放你过关,却也是不能。吃我这一杖!”老头手杖斜探而来,威势迫人,想来是力道不凡。 方云生也收起心中良多感慨,手中长剑回转,三道剑影射出,倒是惊到了老头。前面方云生只用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就是想在关键时刻使出剑影,如今果然取得效果。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流高手 “好你个小子,竟然还藏招了,把你本事全使出来,看老头我惧也不惧。”老翁说着,再次唱起山野荡气决歌,脚下踩着避青苗的轻功,倒是极为适合在密林中缠斗。 但方云生的螣蛇游身功本身也是偏向缠斗的功法,也不虚他。三道剑光如影随形,刚刚老翁还压着方云生打,顷刻之间,形势逆转。 老翁武道经验丰富,因而反倒有些束手束脚,在方云生虚实相继的三道剑影之下,有些手忙脚乱。 “农家已然没落,我的路却刚刚开始,你这老翁,还是为后来者让路吧!”方云生大喝一声,三道剑影再次一闪,变为六道,直刺老翁面门。 “秋冬暮年,民不聊生!”老翁感觉到一股子危险的气息,手中杖子一横,抡圆起来,想要守过这一击,只听的“帮帮帮”几声响,老翁刚想缓口气,却发现方云生已然变招。 “分光剑·九剑归一!”方云生眼见老翁变招防守,当下六剑使完,便接上了一招九剑归一。 虽然因为对身体负担较大,导致气力运转有些不济,但效果还是十分明显的。老翁眼见这威势不凡的九剑归一,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心一横,一杖戳向方云生。 可惜,分光剑本身就是走快剑的路子,即便九剑归一方云生还不是十分熟络,但总归是比他要快些。再看时,老翁身上已然亮起白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翁也是洒脱一笑,于他而言,这辈子也不想着出去,输赢,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方云生再次回到了那间房子中,“无极”也出现在自己面前。 “奇怪,我还以为你这个月不会进来了。”无极在围着方云生转了两圈说道。 “你为何这般想?” “上次你来时,不过二流境界,而且还是刚刚突破,想来一月时间应该只够稳固境界才是。” “确实如此,只不过,我在稳固境界之余,在武道一途也稍有进步罢了。”方云生自吹起来可是没有下限,其实他也发现了,这通天剑冢和系统,虽然都是剑道意志的投影,彼此一内一外,但似乎两者之间并不相通。 系统知道剑冢的存在,但剑冢似乎并不知晓系统。就如这“无极”,乃是通天剑冢的剑灵,但其对方云生的进步如此吃惊,定然是不知道方云生可以开馆。 老实说,要不是靠着任务给的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这次是肯定不敢来通天剑冢的。 “也好,那我走了。”无极说着,便要朝远处飘去。 方云生见此,赶忙说道:“别走啊,我还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无极剑缓缓飘了过来,“你上次骗我给你弄了块异兽血肉,弄得我回去后,被剑冢一顿责骂,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帮你了。” “这……”方云生略显尴尬,“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每次有人进入剑冢,你都会出现吗?” “怎么会,剑冢会专门有传音的,我可没有那么闲。” “那平日里我不来的时候,你一个都在做些什么?” “没什么好做的,基本都是陷入沉睡。若是有惊才艳艳之辈,剑冢会让我出去,给他们额外的奖励。” “原来如此,那我们下个月再见吧。”方云生眼见“无极”满是戒备,当下直接选择离开剑冢。 这次只闯过了一层,虽然是第九层,但奖励也比前面少了许多。只是一根大骨头。方云生捣鼓了半天,发现这骨头中有一截骨髓。 吃了那么多次血淋淋的肉了,再看这一段骨髓,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了。那手中长剑劈开,对着那孔洞深吸一口。一股子腥味直逼的方云生有心呕吐,但一想到吐出去就只能重新咽,方云生还是忍住了。 意识回到身体后,从丹田处闪过一丝暖意,这次倒是要比前几次都温和许多。但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方云生还是服用了一刻清灵丹,然自己的精气神达到最圆满的状态。 随着方云生不断的诱导锻体,终于,随着“咔嚓”一声响,方云生的皮肤突然慢慢龟裂开来,正是磨皮大成之象。 方云生钻进早就准备好的木桶当中,一番洗漱过后,皮肤白皙发亮,却有韧性非凡。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一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845(声名远扬)” “一流高手,终于到如此境界了。”方云生不禁感慨道。 磨皮达到大成,外练三重境界便算大功告成,筋、骨、皮三者相辅相成之下,方云生的生命值直接飙升了大概一千点,这也是正常现象。 当下还是境界尚未稳固,只需服用锻体丹,稍稍修炼上一段时间,生命值提升到五千点自然是不在话下。 有了这一流境界,方云生再和三河帮顶起牛来,便也有了底气。至少对方后天不出,他还是有信心拿捏三河帮一众堂主、长老的。 一早在门外等待的方云华赵星南,听到内里传来的消息,赶忙跑了进来。 “师兄,如何?”方云华看到云生泡在木桶的热水之中便明白此次通天剑冢之行,定然是平安无疑,此时发问,是询问方云生的收获。 方云生乜了他一眼到:“好生努力,师兄已经到了一流境界,你也莫要在二流中停留太久,星南也是尽早进阶二流。” “师兄,果真是一流高手?”方云华已然是喜不自胜,无心关注方云生嘲弄他的话。 “当然是真的难道师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方云生笑了一声道。 方云华抚掌道:“师兄到达一流境界,想来离后天也不远了,到时候我紫山剑派也算得上是真正的七品宗派了。” “你这厮,端的是不思进取。你早点进入一流境界,我们面对三河帮也能多些底气。”方云生不禁训斥道 方云华摸了摸头道:“若是师兄允许,我这就入通天剑冢,总不能让师兄心寒。”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赶回南阳 “师兄,刚刚星耀传来书信,说是最近有一群三河帮的人在南阳活动,上次来南阳正源武馆踢馆的那个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还专门前来拜访了一次,见你不在,便只是留下了一张拜帖。”方云华说道。 方云生皱了皱眉道:“没想到三河帮的人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这倒是有些不妙。” 忽然,方云生想起了自己上个月在唐州,和唐慕寒一起前往比阳县,打劫三河帮的宝库时,就看到三河帮的人正在运送大批财货往总舵去。 “三河帮对邓州觊觎已久,想来那时候运送的财货,便是准备进入邓州所用。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准备拿南阳打前站。”方云生心里想到。 “师傅,南阳出了变故,星耀他独木难支,我们是不是尽快返回?”赵星南接到消息时,心里便有些急躁。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邓州城的宏剑武馆开业后,便只身返回南阳。却没想到,宏剑武馆这边也是事务繁多,只得留下帮了两天。目下整个南阳的事务,全交到了陈星耀手上,赵星南有些不放心。 “你说的有理,那就这样吧,云华你还是留在邓州城,平日里多多收揽一些弟子。若是那些世家大族想派子弟入门,也一并收了就是。星南收拾收拾,你我二人马上返回南阳去。” 方云华听说南阳又要生出事端,心中有些不愿留在邓州城,但他也明白这是当下最妥善的安排,只得应声道:“全凭师兄安排,只是不知师兄打算如何对付三河帮?” “我想过了,三河帮虽然只是打算统合邓、唐两州的漕帮势力,按理说与我等没什么冲突。但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你们也明白。如今我们既然做了这邓州宗派的龙头,怎可避让于他。” 云华点了点头,又担心的说道:“道理自是如此,但我听说那三河帮中有后天高手,又是积年累月发展起来的大门派,手下弟子众多,只凭我紫山剑派,恐怕难以抵挡。” “你这顾虑我也想过,但如今天下宗派,都是朝廷手下的势力,早先没有宗派定品诏的时候,三河帮尚且不敢大张旗鼓的与邓州门派作对,如今大家都是七品帮派,我等又有剿灭斩日武馆之威,想来他们也会慎重考虑。” 赵星南赞同道:“那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先是登门拜访,又是递上拜帖,应该就是个来打前站的。既然对方如此礼敬有加,想来心中还是顾虑良多。” “正是如此。”方云生说道,“云华,武馆的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关乎我紫山剑派未来弟子的质量,万万不能马虎。如今正是一展胸怀的时候,你不但要安顿好武馆诸多事务,自身功夫也不可拉下。” “师兄放心,总不会教师兄失望便是。”方云华拱手道。 等方云生沐浴完毕后,赵星南也将一种精英弟子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发。方云生刚要翻身上马,又看了侍立一旁的云华,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 “差点忘了,这里有锻体丹五颗,气血丹五颗,可供你修炼一段时间。等到玄同道长那里出了新丹药,我再差人给你送来。”方云生说道。 云华接过丹药,心中一暖道:“多谢师兄。” 这几天待在邓州,倒是解决了一件小事。那便是方云生从系统中获得的止血膏和延气散以及活络油,找到了一个家族来负责专门制造。 方云生打听之下才知道,邓州城中的大家族庄家,本身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亲自上门拜访后,说明来意,那庄家家主庄承德,原本不以为意,谁知见了方云生一张药方后,当即表示会和紫山剑派精诚合作。 方云生与庄承德约定,紫山剑派以药方入股,所得利润与庄家五四分成,剩下那一成,则给了负责牵线搭桥的邓家。 庄家世代做药材生意,但做药还是头一回,但毕竟行业相近,方云生的药方也写得十分清楚,药做起来不难。庄成德保证,一个月内,便可产出成药。 销售的事情,方云生还是交给了王家,当然庄家也可以自行在邓州销售一部分。 王家家主王绍钧无不感叹,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为此,他还专门来了一趟邓州城,与方云生、庄承德两人签立合约。 可别小看这药材生意,按照王绍钧和庄承德两人的估计,止血膏和延气散将会取代市面上现有的疗伤药,成为行走江湖的必备物品,一年少说也能挣他个几万两银子,等到销路打开了,这个数字还会上涨。 至于活络油,这东西对原料的要求也比较苛刻。方云生的意思,无论庄家产出多少,都得先满足紫山剑派的供应。而且对于这种能够促进三流武者伐筋的战略性物资,庄家要想出手,需得先和紫山剑派商量。 有了这三样东西,庄家要是愿意,天下那些大门派,他完全可以拿出药方当做进升之资。但方云生相信,庄承德是个聪明人,定然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按照紫山剑派现在的发展态势,用不了几年,一个三河帮的架势还是在的。再加上方云生还这么年轻,便已经是一流高手,进阶后天自然没问题,若是一不小心到了先天,那紫山剑派便会瞬间拔升档次,庄家也可以跟着水涨船高。 担心星耀有可能应对不周,酿成祸端,方云生和赵星南带着一干精英弟子,快马加鞭,用了半天多时间,便回到南阳。 为了早些做好应对准备,赵星南带着弟子们回了紫山,方云生则是独自前往南阳县城,到正源武馆会会那前来拜访的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 “师伯,你可算是回来了。”陈星耀接到消息,赶忙出门迎接。 “现在情况如何?”方云生将马匹交给一旁的弟子,与陈星耀边走边说道。 “那牛永禄倒是再没来过,但三河帮的弟子最近动作越来越大,我听说他们已经派人在城外的白河那里,招揽刚刚安置不久的灾民当弟子。说是要筹建什么三河帮的白河堂。” 方云生脸色一变道:“手段如此之快,看来这次三河帮是认真的了。” 第一百八十章 会见牛永禄 其实三河帮的打算也不难理解,南阳白河的原本也是有漕帮的,只是不成气候罢了,大抵上还算是湍水帮的下属势力。 一场灾荒,白河岸边的漕户都跑了个光,现有的漕户还是南阳知县苏经桓从灾民中重新招揽入籍的。就方云生得到的消息,苏经桓准备从下个月开始,将这些漕户正式移交给漕运衙门管理。 到时候,负责监督的南阳厢军一撤离,这里的势力就会处于一种真空状态,正适合三河帮往其中发展。等到他们真的建立了白河堂,那便有了足够的借口和理由介入邓州的宗派事务。 就靠湍水帮现在那点家当,指定是没办法和三河帮争的。 只是方云生指定不能让他如愿,早在离开南阳之前,他就给南阳县尉刘固打过招呼。想来这几天被派来筹建白河堂的桐河堂堂主牛永固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 “你且派人给那牛永禄传信,就说我已经回来了,他要是想前来拜访的话,今晚我在王家的醉仙楼摆下一桌,请他过来坐坐。”方云生说完,也不坐了,有径直前往城外刘固的军营。 “我的方老弟啊,这几天可端的是把哥哥给害惨了。那三河帮帮的堂主,叫什么牛永禄的,天天缠着我,让我放他们去白河岸边招揽灾民,说是要给自家的漕户兄弟传些安家立命的本事,可愁死我了。” 刘固一见面就开始发牢骚,方云生只得拱手道:“这事要是简单,我也不能麻烦我刘大县尉啊?刘兄放心,再给方某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尽可让那牛永禄带人去招揽弟子便是了。” “怎么?兄弟你已经想好手段了?”刘固自然也是个门清的,能看出来三河帮这事打算往邓州发展了。 其实三河帮怎样,与他这个县尉没什么关系。但方云生过几天就给他送上些银钱、丹药的,换旁人也不想紫山剑派遭到排挤。 说起来还是那牛永禄来了个神助攻,期间刘固承受不住压力,本来已经打算放他们进去算了。谁知那牛永禄张口来了句:“凭我三河帮的势力,县尉大人要是不识趣,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好嘛,刘固被排挤出禁军,已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了”,索性心一横,看看这三河帮有多大本事,难不成还能把他这个县尉给免了? 三河帮作为唐州的第一宗派,在唐州的官场上或许还有点面子,但想要影响到一名邓州的县尉,那得在上面有关系才行。 毕竟县尉虽然是个小官,但却不属于地方管,而是由兵部直接管着的。一州的兵曹只有调动之权,想要治其罪还是不能的。 退一万步讲,便是邓州的府衙可以管,三河帮在邓州也没什么势力。若是砸大把银子下去就为了撸掉一个县尉,那着实有些自讨没趣了。 “贤兄放心,且看我的手段就是。”方云生说道,“这几天,我派中的玄同长老又炼了一炉丹药,这次的丹药可非同一般,我特地拿来请刘兄品鉴一下。” 刘固接过药瓶,打开一看,果然不是普通的气血丹。“这丹药淡黄色,味道也和气血丹相去甚远,我倒是不曾见过。” “刘兄不知,此乃锻体丹,是二品丹药。通常都是那些一流高手,为了突破到一流巅峰所用。刘兄经常慨叹年岁太高,打熬身体不便,有此丹药相助,想来还是能有所精进的。”方云生笑道。 刘固虽然在禁军待过,但到底不过是个三流武者,气血丹本身就见得不多,不要说这一流高手用的二品锻体丹了。当下连声道谢,只说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 “那刘兄就试试这丹药的功效,若果真有用,小弟以后再派人送来。”方云生说道,“派中还有一二事务,改天再来拜访兄长。” “云生兄弟且走,但凡有什么打算,有用得到哥哥我的,尽管吩咐便是了。” 从刘固那里出来,方云生又去了一趟县衙以及王家,找苏经桓和王绍钧分别了解了一下三河帮的事情,等到一切昨晚,天已经黑了。陈星耀派人传信,说是牛永禄应约,已经到了醉仙楼。 “且去看看这牛堂主,有何见教。”方云生整理着刚刚得到的一些信息,心里已经有了全盘打算,径直前往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下,只见一众正源武馆和三河帮的弟子,已经将附近围了起来。眼见方云生过来,正源武馆的弟子赶忙过来见礼。 “你们这是做什么,人家这是酒楼,还要做生意的,给人家围起来,人家还怎么做生意了?”方云生过去,嘴上对着正源武馆的人说,眼睛却一直瞪着那群三河帮的弟子,直说的那群人脸色怒意浮现。 从刚刚一众正源武馆弟子的称呼中,他们也知道了眼前这人就是击败了自家堂主的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当下也不敢回话,只得假装没听见。 “我说你们呢,没听见?”方云生说着,抽出一名武馆弟子腰间的长剑,搭在了一名三河帮弟子的脖子旁边,这一切来得太快,那名弟子似乎吓傻了,浑身打颤起来。 “方……方派主,我家堂主已经将整个醉仙楼包下来了,是故……” “哈哈哈,原来如此,何不早说?”方云生笑着,假装没事人一般,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朝着楼上走去。 听到楼下的动静,牛永禄和陈星耀还以为是两家的弟子出了什么冲突,赶忙往楼下走,却和方云生碰了个正着。 “哟,牛堂主,远来是客,方某来迟已经是大罪过了,何必麻烦牛堂主亲自迎接?”方云生拱手道。 牛永禄眼见门前守着的弟子都无事,心中有些奇怪,又被方云生迎在了面上,当即只得赔笑道:“方派主这是什么话,上次一战,我棋差一招败给方派主,回去以后痛定思痛,苦练武功。武林达者为先,自然是要牛某下来迎接才是。” “好好好,方某倒还真的有些饿了,我们上去再说?” “上去再说!” 牛永禄和方云生相让着往楼上的包房走去,陈星耀跟在后面却在暗暗吐槽。这牛永禄上次在方云生面前明明输的很干脆,如何就变成了“棋差一招”,当真是不要面皮。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套路牛永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见方云生丝毫没有谈事情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一旁的牛永禄见此倒是有些心急了。 他早年也是正儿八经的漕户出生,做纤夫的人,都练得一身好气力。习武之后,慢慢生活条件也好了起来,从来都是能吃肉能喝酒,谁知今日见了方云生,好家伙,一袭白衣自少年,竟然有一身好酒量。 牛永禄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主动谈起事情,恐怕等会就要醉了。拿起酒敬了方云生一杯后,牛永禄笑着问道:“方派主,我向您打听个事,听说这南阳县的县尉刘固刘大人,是您的知交好友?” “牛堂主,你这话说的。你看就凭方某这酒量,南阳但凡有点脸面的,那都是我方某的朋友。白家家主白正初、韩家家主韩行思、王家家主王绍钧,甚至是南阳知县苏大人,哪个不给我三分薄面。”方云生乐得装糊涂。 这几天牛永禄在南阳虽然普遍不受待见,但也不是真的所有人都据他千里之外。就比如那韩行思,听说三河帮要往南阳发展,那可是喜不自胜,不但每天好吃好喝的给牛永禄供上,还主动献上白银一千两,以供资用。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方云生、或者是整个紫山剑派,如今在南阳气候已成。牛永禄每天被刘固手下的厢军挡在白河外围,去找了一趟知县苏经桓,结果人家连个面都不露。 早先韩行思听了这事,拍着胸脯说包在自己身上。可包了两三天,这事情还是未曾解决,足见方云生的“面子”如今在南阳的地位。几大家族的首脑,和南阳的主要官员,都是方云生的“朋友”。 “方派主说的是,如今的南阳城,到底还是紫山剑派说了算的。”牛永禄这话说的违心,但毕竟当下有求于人,面子什么的,没那么值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 方云生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牛堂主也是方某的朋友,有事尽管说就是了,只要方某能做到的,定然为牛堂主办了,绝无半分推脱。” “好!方派主果然快言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南阳城外,白河旁,刘固刘县尉带着手下的一干厢军严加布控,说是在监管白河岸边刚刚落户的漕民。我三河帮也是漕户出生,看到自家兄弟如此,就想着传些拳脚下去,却被刘县尉所拦……” “牛兄啊,请恕方某直言,公门里的事情,你我还是不要掺和得好。”方云生皱眉道,“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那些漕户还是我帮着苏知县搬迁过去的,日子都过的挺好的,如今又有厢军在附近,也用不着什么防身功夫。” 牛永禄心里一怔,暗道果然是这方云生搞的鬼,亏他刚刚还以为真的只是刘固因事推脱呢。不过在来之前,三河帮高层对紫山剑派的事情专门下过命令,那就是最好不要和紫山剑派起冲突。 从三河帮的视角来看,一来紫山剑派是新建立的门派,虽然最近在南阳站稳了脚跟,但其实还是根基浅薄,对于一个门派来说,至少要以十年的时间为计,才能算是真正的有了“根基”。 二来方云生刚刚带人在邓州城将斩日武馆除名,如今正是紫山剑派进军邓州,站稳“邓州第一宗派”这个名堂的好时候,此时与三河帮起冲突,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结合这两点,三河帮内部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方云生不会选择与三河帮为敌。当然,不会为敌是一方面,南阳毕竟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地下,三河帮想要以南阳为翘板,统一整个邓、唐的漕帮势力,肯定得对紫山剑派有所补偿。 “方派主,这在下也明白您的难处。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刘大人能够放在下带几个人进入其中便行。这个要求总还是不高吧?事成之后,我三河帮自有大礼送上,当然,也绝对不会少了方派主那份。”牛永禄给方云生斟了一杯酒说道。 方云生微微一笑道:“哦?不知牛兄的意思是……” 方云生自然不会真的接受三河帮所谓的“大礼”,但这却不妨碍他听听对方的价码,顺便拖延一二。 “在下来之前,帮中的意思是,给方派主一万两银子。另外,我三河帮在邓州境内,绝不与紫山剑派为敌。”牛永禄自信的说出了他的价码,到现在为止,他还觉得方云生是真的有意与三河帮友好接触。 眼见方云生似有犹豫,牛永禄又道:“若是方派主觉得钱不够的话,还可以再添上些。” 他不知道的,对面坐着的这个家伙,伙同唐门弟子,已经偷了他三河帮的十几万两银子,还顺手杀了三河帮一个堂主、一个香主、十几名弟子。 “果真?”方云生一脸惊喜的样子,仿佛真的被那一万两银子给吸引到了,“如此,且容方某仔细想想……” 方云生沉吟了一会道:“有了!不如这样,牛堂主且先带着门下弟子离开南阳一小会,我自去与那苏知县交涉,让他下一道钧令给刘县尉,让他撤了白河岸边的布放。” “方派主,不知我等为何要离开南阳呢?” “诶,牛堂主,请恕我直言。那刘县尉其实心里是不想管你们的。但我等武人,就是好个面子。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他自然脸上不好受。且去登上三四天,再回南阳,此事定然可成。” 眼看方云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牛永禄沉思了一会道:“那便如方派主所言,在下就等方派主的好消息了!” “好说好说。”方云生摆了摆手道,“只是,要让苏知县下这道钧令,少不得要上下打点。不瞒牛兄,方某从武当带来的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不知道,贵帮的一万两银子,能不能提前给上一些?” 牛永禄不疑有他,要是方云生要他立即交付一万两银子,他心中还会有些怀疑,但只说要提前给上一些,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就牛永禄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方云生的摊子铺的大,又不怎么接受王家等一众大族的供养,派中银钱紧张也是说的过去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筹建白河帮 “师伯,果然不出你所料,那牛永禄人虽然走了,但却派了手下两个弟子在白河岸边监视。” 陈星耀根据方云生的所说的,带着手下几名弟子,跟踪着牛永禄一路离开南阳,果然在就要走出南阳境内的时候,留下了两门弟子,原路返回。 “这个牛永禄,如此谨慎,我说三河帮怎么会派个我的手下败将前来南阳。”方云生说道,“无妨,你带着精英弟子前去将那两名三河帮的弟子“请”到正源武馆喝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敢问师伯,是文请还是武请?”陈星耀摸了摸头道。 方云生乜了他一眼道:“当然是先礼后兵了,你这厮,做事怎么一点都不灵光,这也要我告诉你吗?” 陈星耀自带着一干弟子去请人了,方云生则是带着赵星南和其他十几名弟子,来到了白河附近。 “方老弟,诶呀,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昨天用了你送来的锻体丹,老哥我这腹部只觉得有一股火气,暖洋洋的,本想去寻个女人,结果却发现这股子热气窜向身体各处,我连忙练起功来,到底是受益良多啊!”厢军大营外,刘固亲自迎上来道。 “刘大哥你觉得有用便好,以后我多差人送来些,您底子不弱,才努力努力,磨皮不敢说,弄个锻骨大成还是没问题的。”方云生客气道。 “哈哈哈,果真如此,那我可要多谢方老弟了。”刘固笑道,“不知方老弟今天来是?” “听说白河的灾民生活多艰辛,我和一众弟子们想要去给他们送些吃食,比爱你也是帮人帮到底了。”方云生随意的说道。 刘固一脸严肃道:“应该的,应该的。都说方派主救灾民无数,如今是我南阳的活菩萨,我今日一间,才道传言不虚,来人啊,让方派主一行过去。” “是!”刘固旁边的都头霍超应声道,“方派主,请和我这边走。” 方云生跟着走了一会,眼见远离了军营,霍超上来见礼道:“许久不见,方派主武艺愈发精进了。” “你这家伙,我又未露出什么身手,你如何瞧出来的?”方云生笑道。 “我看方派主精气如烟,一副功力大进的样子,这才妄自揣测的。” “几天不见,霍都头哪里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两人说着,便来到了刘固派人严加看守的白河附近,方云生掏出两方二十两银子的银锭,递给霍都道,“拿去,我请兄弟们吃酒。” “这……这怎么使得。”霍超结果银两,又见方云生递给自己一个小瓷瓶,心中大喜。 方云生轻声道:“小心,这玩意若是被别人知道可就不好了。” “方派主放心,在下省得。”霍超说完,便将瓷瓶揣到怀里,呼喝着一旁驻守的厢军往远处撤了撤。 方云生眼见附近都没人了,对一旁的赵星南道:“你我二人兵分两路,先将吃食分给这些漕户,然后让他们来村子中间会合。” “师傅放心,只是等会若是有人挑事,或者带头不愿加入漕帮,我们该如何行事?”赵星南问到。 “你在送吃食的时候,提前摸摸这些漕户的底子,把那些泼皮无赖提前拾掇出来,等会我们给漕户说事的时候,若是他们敢带头闹事,便施以雷霆手段,趁着其他漕户反应不过来,押将下去便是了。” 灾民在白河附近聚居了有一千多户,合计五千多人,可以说是一笔很大的力量了。方云生的打算,便是从中建立起一个新的漕帮,用以和三河帮对峙。 其实最简单的做法是直接让湍水帮过来开个分堂,但方云生心中自有考量。这个白河帮,就是他用来制衡湍水帮的。 虽然目前来说,湍水帮和紫山剑派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但等到双方合作击败三河帮后,继承了三河帮大量遗产的湍水帮,假以时日,恐怕会对紫山剑派有所威胁。 方云生倒是不相信湍水帮的发展速度会比紫山剑派快,可邓州、唐州,在方云生眼中是紫山剑派的腹地。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宗派内侧,其他势力自然是越小越好。 整个白河村五千多口人,要是全部召集起来,能把方云生等人给淹没了。因此,方云生命令手下弟子,借着送吃食的机会,先问问每家每户对于加入漕帮的看法。 如果想要加入新组建的漕帮,那就请他们等会到村里一叙,若是有些犹豫的,也都请过来。如果听到便破口大骂的也无妨,等会聚集的时候先不要请,等到漕帮建立了,自然也由不得他们不加入了。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方云生等人累的口干舌燥,终于是将整个白河村都走了一遍,将紫山剑派在白河村建立白水漕帮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效果还不错,大部分人一听到是紫山剑派的人,当即就来叩谢。少部分不怎么感兴趣的,也表示回来看看情况。 “诸位乡亲,我是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亲眼看到大家的日子过得红火,我这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啊!”方云生看着到来的六百多人,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 来的都是一家之主,村中一千多户,占到了一半以上,这个白河帮的班子就可以先搭起来了。若是来的人连一半都没有,甚至更少,那方云生还得多用些手段才行。 “有朝廷的赈济,大家的辛勤劳动,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定然不难。但大家现下经历的都是漕户的好,漕户的苦却是一点也没尝到。” 有些漕户不禁疑惑的问到:“敢问方派主,我们漕户不过是吃个朝廷的护漕饷银,以此度日,日子不过辛苦一点,却比往日种地看天吃饭要号上许多,这苦从何来啊?” “大家当农户的时候,有世家大族们涨租子,又有朝廷加税,若是遇上灾年,免不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但当了漕户,也有人会来盘剥大家,目下的护漕饷银吃的全,那是因为南阳知县苏大人多加回护,我敢说,日子一久,大家拿到手里的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数目。” 第一百八十三章 气急败坏的牛永禄 “不知方派主说的意思是,官府不会下发足额的护漕饷银吗?”有人在台下问到。 方云生摇了摇头说道:“官府克扣虽然会有,但不会很多,留下来的钱还是够大家吃饭的。真正拿走大笔钱财的,却是别人。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漕帮吧?” “我邓州最大的漕帮是湍水帮,不过是个九品宗派,隔壁唐州的三河漕帮,却是一个七品宗派。我听说,最近三河帮打算来我南阳建立白河堂,到时候都是三河手下的漕户,这护漕饷银,恐怕再也拿不到自己手里了。” 听了这话,台下众人坐不住了,忙道:“敢问方派主,这三河帮势力如此之大,难道就没人能管吗?” “大家不知,三河帮自恃武力,软硬兼施之下,恐怕整个白河村的人都会同意加入三河帮。到时候你们成了他三河帮的漕户,朝廷也不好插手啊。”方云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方派主,我等好不容易有了一条生路,本想着尽心尽力为朝廷护好这河堤,混口饭吃,可谁知竟然还有这么些弯弯绕。小老儿知道方派主对我等有活命之恩,不知方派主能够好人做到底,帮帮我等?”却是一名方云生赈济过的灾民。 其实白河村中的人,在方云生派人潜移默化之下,都知道了这以工代赈的策子是方云生想出来的,有了这一层关系,但凡是个有点良心的,心里还是偏向方云生。 “老丈放心,方某今日所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方云生上前将那老人扶起道,“三河帮势力庞大,我等想要保住这碗饭,便要团结起来,与三河帮做过一场。” 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听说三河帮是和紫山剑派一样厉害的宗派,这些灾民刚刚安稳的心有躁动起来。有些人还以为自己又要流离失所了,如今听方云生说要与三河帮斗争,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我白河村有民一千多户,合击五千多人,要是都能联合起来,方某再派人传授大家武艺,想来那三河帮也会投鼠忌器,大家的护漕饷银自然就可以保障。”方云生说道。 “敢问方派主,我等联合前来,官府会不会计较……” “这点还请放心,大家就以漕帮的名义,我们自己的漕帮——白河帮,等会大家可以推选出帮主,我会派出门下弟子,协助大家建立漕帮以自保。” 四天后,牛永禄迟迟得不到手下弟子的回信,方云生也没传信让他回去,心下一横,也不管他和方云生的君子之交了,带着手下十几人,回到了南阳。 一到南阳,他也不去别处,径直前往白河沿岸,去看那些厢军离开了没有。 “这方云生倒是个讲信义的人,南阳的厢军果然撤离了。”牛永禄看着眼前残落的营盘说道。 “堂主,那方云生不是说让我们等他消息再回南阳吗?我们就这么回来了,会不会……” 牛永禄瞪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如今白河村没人阻拦,我等便可直接去里面组建白河堂,那方云生即便会有些不爽,又能怎么样呢?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愿意和我三河帮为敌了。” 眼见属下不置可否,牛永禄便带着一干人等,前往白河村。远远地,却听到了一些练武的号子声。 “不对……”牛永禄心里暗自一紧张,不禁加快了脚步,来到白河村村门前,却看到远远的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白河帮”三个大字。 “堂主,这白河帮是什么帮派?看这样子,难道是被其他同行给捷足先登了?”一名手下疑惑的问到。 牛永禄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他始终不愿相信,眼看着村门口守着的十几人,也没敢直接闯进去,转身回到南阳城去了。 “方派主,这是何意?那白河村中的白河帮是怎么回事?”牛永禄一走进正源武馆,就大声吵闹。正在练武的弟子,都转过身迷惑的看着他。 “牛堂主,这事我还要问你呢!”方云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两名弟子,一人推着一名三河帮的弟子往前走,“明明说好了等我的消息,你为何要派人在南阳城中环伺?” “我派这两名弟子,不过是为了……为了方便和你联系罢了,方派主却将他们绑了,这是何道理?”牛永禄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索性胡搅蛮缠一番。 “哼,识相点的,拿出那剩下的五千两银子把这两名手下赎回去,不然的话,我今天就让他们归西!”方云生无所谓的说道。 牛永禄咬牙切齿的道:“赎人可以,那还请方派主告诉在下,那白河帮是怎么回事?” “这事?你问我?要不是你非要派这两名弟子,在白河旁边走来走去,会惊了那些漕户?这下可好,你也别忙活了,那些漕户自发的建立了漕帮,还从我这正源武馆请了教习过去,传授武艺。” “你!方云生,你这是想和三河帮为敌吗?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我可知道,你不过二流高手罢了,我三河帮一流高手数十,更有后天武者,我奉劝方派主不要误了前程!”牛永禄大喝道。 方云生轻蔑一笑道:“牛永禄,你不过三河帮一堂主,和我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有种的你就带你桐河堂的人来,我保证叫你们有来无回。至于三河帮如何,还轮不到你说话!” “好好好,你有种!姓方的,你给我等着,不会有你好果子吃!”牛永禄说罢,便要带着一干手下离开,却听到方云生在身后喝叫。 “诶,我说,你这手下还要不要了,一口价,五千两。你骂了我。还是这个价,我这也算是良心了,你要是不打算要,您开金口,我立马把他们扔到白河里喂鱼。” 牛永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人,手上的拳头攥了又放,他自知不是方云生的对手,而且根据方云生一剑秒了斩日武馆馆长丁朗,又配合六扇门将斩日武馆除名来看,这方云生也是个狠人,喂鱼的事情恐怕还真做的出来。 “我赎!”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怒火,从牛永禄的嗓子眼喷涌而出。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三河帮的打算 从那日牛永禄离开南阳后,方云生倒是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湍水帮帮主段恩庆偶尔来信,说是三河帮已经派人和他们交涉,说是准备吞并湍水帮,给段恩庆一个副帮主的位子。 湍水帮内部还是比较团结的,面对三河帮的招揽,表示了拒绝。虽然方云生建立白河帮的事情,让他们有些膈应,但大敌当前,他们也就没把这当做一回事。 方云生给白河帮传下的武功,是从系统中购买的一些黄阶下品武学,价格都不高,但对于这些没接触过武学的漕户还是很适合的。 大多数人都同意加入白河帮,少数有估计的,在看到真功夫后,也都动了心思。如今白河村只剩下几十个人没有加入白河帮了。 目前的帮主张正信,是大家推举出来的,其实不止是帮主,一干长老,也都是在漕户中有威望的人。在他们的管理下,漕户分成三班,负责白河的漕运,闲暇之间就在村子里练武。 十几天过去,套路都练得熟络了,其他倒还是欠缺些。方云生挑了几个资质尚可的,授予他们正源武馆弟子的身份,每天在正源武馆中训练,能够享受到一些药材福利。 白河帮的架子搭起来后,系统中,宗派附庸管理下,便多了一个白河帮的选项。湍水帮只是达成了协定,要在方云生带领他们战胜三河帮后,才会心甘情愿的成为紫山剑派的附庸宗派。 作为白河帮的太上皇,方云生可以从系统中看到白河帮的各项信息,最终要的是他能看到一干帮主、长老对紫山剑派的归属感。 目前来说,数据都还不错,至少是暂时不用担心这些人会想要脱离紫山剑派的掌控。现阶段他们毕竟还要靠着方云生传授武学,才能不被三河帮吞并。 做了几天“人上人”后,那些帮主、长老,对于一同对抗三河帮,已经达成了共识。在他们的竭力宣传下,三河帮在南阳漕户的眼中,已经变成了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帮派。 眼看着时间到了七月,这一日,方云生正看着云华的来信,询问自己能不能再次进入剑冢。对此方云生还有些犹豫,毕竟他远在南阳,看不到云华的数据,因此他回信说让方云华等自己到邓州城后,再去挑战剑冢。 信还没写完,便听到陈星耀从外面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师伯,不……不好了,三河帮一位长老,带着手下百十来号人,在白河村那边闹事,张帮人派人传信过来,说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哦?这三河帮,总不至于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吧……”方云生心里想着,对陈星耀说道,“你带上武馆的弟子到白河村来,我先走一步。” 一般来说,白河帮既然已经建成,而且还挂靠在了紫山剑派之下,那么三河帮就不能随意行吞并之事了。而且朝廷对于江湖门派的争斗,虽然一直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但绝对不是完全不过问的。 况且白河帮上下几千人,三河帮凭着百十号人,就想以武力使白河帮屈服,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搞不好,被白河帮上下乱棍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方云生踩着螣蛇游身功,不过一刻钟,便来到了白河村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了两拨人正在对峙,其中一面人少的,穿的正是三河帮的衣服。 “还未请教!”方云生走到近前,对着三河帮为首一人拱手道。 “三河帮长老王纬亮,想必这位就是人称分光快剑的方云生方派主了吧。”王纬亮虽然心有怒火,但眼见方云生礼敬有加,倒也不想先失了礼数。 这分光快剑,还是方云生在邓州一剑要了那斩日武馆馆主丁朗后,邓州那些小宗派的派主给起的诨号。 当时方云生一招九剑归一,转瞬之间,能清楚的人都很少。后来在酒宴上,说起这一招,那些小宗派的人还都是心有余悸,从方云生口里问出了这剑法叫做分光剑,于是便方云生分光快剑的名号便慢慢传开了。 “王长老当面,方某是小辈,不敢、不敢。”方云生在唐州的时候,打听了很多三河帮的消息,这王纬亮也是一众三河帮长老中有点牌面的。 作为如今三河帮不多的几位纬字辈老人,王纬亮年纪不是很多,估摸着也就五十来岁,还是能打的。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三河帮中的第一号打手,人称“搅唐河”,一手闹海棍法深得其师傅真传。 “我今日来,是同白河帮一众兄弟们讲话,方云生,你又不是漕帮的人,在这里凑什么热闹?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那我也不与你过多计较,你且回你的紫山去。”王纬亮场面也见的多了,一来便是下马威。 谁知方云生还没说话,白河帮帮主张正信却站出来说道:“王前辈有所不知,我等早先不过都是些在南阳城外求活的灾民罢了,是方派主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我等也愿意听听方派主的意见再做决定。” 刚刚王纬亮正在和张正信谈合并的事情,眼看着张正信满是敷衍,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王纬亮心中还有些不明白,如今看来,他等的便是方云生了。 “果然是这方云生在搞鬼,吃了我一万两银子,做的这等下流事。”王纬亮心中一想,心中不禁恼怒非常,却还是说道:“那好,方派主,张帮主给你个面子,那你说说,我三河帮作为唐州第一大漕帮,白河帮若是跟我们干,前途岂不是会好上很多。” 方云生笑道:“王长老这话说的,三河帮自然是实力雄厚,但白河帮一众漕户们也有进取之心,俗话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白河帮万众一心,哪知过上些年,不能成为另一个三河帮呢?” “都是漕帮,我三河帮能给白河帮更多的帮助,整个京西南路上,哪家不给我三河帮一点薄面。白河帮的兄弟们想要拼搏努力我不反对,但来我三河帮又何尝不能如此呢?” 王纬亮听着方云生挑衅的话语,倒也不急着生气。白河帮上千人站在这里,他这一发火,恐怕会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象。 第一百八十五章 英雄的末路 “哦?你倒是个有趣的人,可惜了,最终也将沦为这剑冢之中的又一个傀儡。”那虞侯说着,手中长枪斜握,话音刚落,便朝着方云生突刺而来。 “好快的枪!”方云生觉得自己的分光剑已经是很快了,没想到今天此人的枪法也着实不满。要知道,方云生的分光剑可是黄阶上品武学,而那虞侯所修炼的枪法,不过是黄阶下品而已。 他出枪能如此之快,定然不是依靠武学本身,而是凭借着自身强横的气力,硬生生将速度提了上来。 然而方云生也不过是惊叹罢了,有着螣蛇游身功在,哪怕是面对速度奇快的长枪,他也魏然不惧。只见方云生剑花连闪,和那人打得是有来有回。 可长柄武器就是长柄武器,对方的气力又本身就比方云生要强,因此明面上看来,还是方云生落了下风,一直被对方压着打。 “好剑法,我在这剑冢之中,已经击败了六十多人,还是头一次碰到可以和我过上几招的。” 方云生却道:“那可能你之前遇到的,没有一个是高手吧。只是不知道,你有如此厉害的枪法,是何人把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哼,这可用不到你操心,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在这剑冢之中,该如何过日子吧!”那虞侯说着,手中长枪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寒星点点,扎向方云生。 这三十二路连环枪,走的也是快攻的路子,作为一门黄阶下品武学,竟然还在“连环”二字上下了功夫,一式接一式,端的是有些不凡,这大概率也是因为虞侯的熟练度高达七千点的缘故。 但方云生的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本身也是有锁敌的意思,因此倒是能够轻松招架。虽然局面上看来,方云生是陷入防御,但其实依靠着混元两仪功和紫气蕴体决,方云生这样再打几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那虞侯可没有玄阶内功心法,战着战着,便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不过到底也是常戍边防的军人,这点耐力还是有的,所以还是在咬牙支撑。 又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方云生觉得差不多了,使出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只见长剑一化为六,一剑斜劈,一剑直刺,一剑横砍,一剑攻心,一剑攻臂,一剑攻腿,那虞侯是防不胜防,难以躲避。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只见他手中长枪连连点出,听得“苍、苍、苍”三声,方云生的三道剑影便消散不见。短瞬过后,又是“噗嗤”几声,那虞侯身上彪出三道血线。 “好……好剑法。”虽然受了重伤,可虞侯却没有倒地,而是靠着长枪,硬撑在地面。 方云生已经拿起白布准备开始擦剑了,但奇怪的是,场景却并没有变幻。再定睛一看,那虞侯身上也没有出现剑傀失败后的消散白光。 “有趣,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回去的剑傀。”方云生收起了擦剑的白布,缓缓想着对手走去。 “哈哈哈!剑傀?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对一个军人的侮辱!”虞侯狂笑几声,接着便是一脸的刚毅,硬是靠着长枪站了起来。 方云生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讥讽道:“军人?临阵脱逃,你算什么军人?” “你这小子,如何胡说?魏某从军十余载,大小战斗几百次,何曾临阵脱逃过?” “是吗?那请问这位信安军的魏虞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剑冢之中,又是如何变成了一个剑傀?”方云生知道,剑冢既然已经开始产生投影,虽然进入的方法有些困难,但总是不乏有人能蒙对的。 因此,进入剑冢的人数,定然会持续上升。这个魏虞侯,定然也是在戍守边关的时候,注意到了天上的高塔,久而久之,心生堕念,想要入塔一观。 伴随着那座“妖塔”所散播开的,往往都是何人获得了神功秘籍,何人又是境界猛增,这种很引人入胜的传说,对于魏虞侯来说尤其是。 他已经戍守边关十年了,做了虞侯,可能也就是这辈子的顶点了。一来是武功不够,二来是他找不到靠山。可若是能够在那“妖塔”中有一二所得,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你……你懂什么,边关苦寒也就罢了,可我怕的是没有出路。整天与那些羯胡打仗,所见到的除了杀戮还是杀戮,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也不会懂。所以我才要来这妖塔,所以我才一定要来这妖塔。” 魏虞侯说着,慢慢的竟然恢复了一些气力,拿起了手中的长枪,晃晃悠悠的身体慢慢的站直了。身上那种百战余生的杀气,慢慢的铺洒开来。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却是无意评判了。”方云生说着,混元两仪功运转开来,那种无形杀气的影响,慢慢的被消弭开来。 再次出剑,还是六道剑影。这次,魏虞侯挡住了四剑,可还是难逃一死。 方云生看着在白光中慢慢消散的对手,和逐渐恢复的场景,心中也是有些愁慨。这魏虞侯倒是和他有些相像。 方云生在武当的时候,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居善道人不让他拜入武当,修习武学。当时他,和那虞侯很像,他怕平庸,怕来这方世界一遭,却终究是成了个凡人。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想要下山开宗立派,中间又是种种凶险,在方云生眼中,自己也是一个莫得选择的人。 在空旷的房间内休息片刻,方云生又开启了下一场战斗。随着四周的场景逐渐显现,对手也出现在方云生面前。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那人约莫三十岁,一身绸衣,看来也是个富家子弟,手中拿着一柄铁扇,倒也是个奇门兵器了。 方云生虽然已经被剑冢中的人偷袭过很多次了,但他依然没有养成这个好习惯。眼前这人看起来应该是刚刚被剑冢收为剑傀,这还是他第一次战斗。 “剑傀……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傀儡了嘛。这可真是讽刺……” “这位兄弟,剑冢应该告诉过你,击败一百人后,便可以出去,你我还是先战一场的好。”方云生却是没耐心去等。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何日归期 想到这里,方云生又说道:“既然如此,若是兄台能够在剑冢之中选择合适的时机离开,有了剑冢给的奖励,定然可以实力大增的,为何又……” “……你不明白,如今在人世间、在莫家眼中,我莫祺然已经死了。这样,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的,去寻找我那年幼的妹妹。而我一旦再现于世,恐怕又会重启争端,反倒让我那妹妹陷入灾劫之中,何必如此。”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若是真如兄台所言,如果我是莫家人,定然是要全力找到兄台的妹妹,然后带她回长山,继续完成联姻的事。这样一来,莫家颜面才算得保,你这一死,反倒是失去了……” 莫祺然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方云生的双肩道:“你说的是真的?” 方云生激动之下,已经握住了剑柄,“这也只是在下的猜测。” “如此一来,我困在此处,反倒是害了我妹妹?” “正是,依方某之见,若是兄台能在剑冢之中增长实力,出去后自然不惧莫家,保护令妹,又有何难呢?” 莫祺然摇了摇头道:“莫家的力量,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只不过是一个莫家的旁系子弟罢了,如何能够与莫家相抗,我,我……” 方云生看着陷入悲痛之中的莫祺然,走到一旁,拿起被他丢在地上的铁扇,递了过去。“莫家固然强大,但如果不试试,兄台如何知道自己做不到呢?还是说,兄台所谓的爱护妹妹,也不过是托词,你也不过是想要在此逃避罢了。” 莫祺然接过了铁扇道:“不,妹妹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她将有难,我必然会拼尽一切去守护她。” 方云生拔出长剑,对莫祺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你就要小心了。”莫祺然持扇独立,眼神已然变得坚毅起来,“在比试之前,还未请问兄台姓名。” “在下紫山剑派方云生,莫兄若是有朝一日从剑冢里脱身,不妨带着妹妹前来邓州紫山剑派。” “可是,长山莫家定然是不会放过我的,方兄……做得了这个主?” 方云生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紫山剑派派主。” “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此一来,恐怕方兄今日要留在这剑冢之内的。方兄一言让我茅塞洞开,而如今我却要如此对待恩人,实在是心中有愧。” “莫兄还请放心,方某如此做,自然是有把握。我之后,莫兄还要胜过一百人,方某在此祝愿莫兄能够早日重回世间。” 莫祺然看着一脸自信的方云生,手中铁扇“唰”的一声展开,“胜负如何,还未可知,方兄小心了!” 只见铁扇翩然流转,有如天上流云,层峦叠嶂,变化莫测,朝方云生袭来。 “这应该就是长山扇舞·流云了。”方云生心里想着,手中长剑也是连连刺出,直接用出了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为了留有后手,只使出了三道剑影。 方云生的长剑与莫祺然的铁扇相交,“噌、噌”作响,铁扇左移右转飘忽不定,长剑身影重重难以捉摸,当真是棋逢对手。 长山扇舞·流云本身是一门讲求变幻的武学,应该来说是会克制方云生这种追求极致速度的剑法。但分光剑妙就妙在,他追求速度的方法,是通过快速的出剑,达到产生剑影的效果。 再凭借着第三式移形换影,可以做到真假相济。方云生如今极限是能使出六道剑影,但若是制造虚招,则可以使出七道。所谓的六道剑影,指的是在移形换影之下,他最多能维持的实招数量。 莫祺然见方云生凭借着极快的剑速,面对自己的流云之舞游刃有余,心中也是诧然。莫家的扇舞之法,不仅仅是一门攻击武学,其中还糅合了轻身功法。 扇舞的“舞”字,说的就是在攻击的同时,又要做到控制脚上的步伐。因此,扇舞的威力十分强劲,普通人一旦接敌,连闪避都做不到。 但可惜的是,方云生的黄阶上品轻功,螣蛇游身功,本身也是注重缠斗的法门,哪怕流云之舞再是如何变化多端,也难以近身。 “方兄好身手,不过,我既然决定了要走出这剑冢,那今日之战,定然要全力以赴!”莫祺然说着,脚下华步连踩,再度来袭时,已然变幻了步伐。 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薄雾,阻拦了自己的视线。当他试着用剑去攻击那些雾气,所碰到的,竟然是莫祺然的铁扇。方云生这才明白,眼前这片薄雾,一部分是铁扇扇起的四周的浮尘,还有一部分,则是铁扇高速舞动所形成的幻影。 “到底是玄阶武技,端的是有些不凡。”方云生自觉三道剑影已经难以应对,只得使出六重剑影。混元两仪功疯狂运转,出剑的速度再次上升。 从远处看去,方云生和莫祺然仿佛形成了两团龙卷飓风,在相互碰撞。 双方打了几十个回合,莫祺然却是有些支撑不住了。玄阶的浮岚之舞他使出来还是有些勉强,毕竟他的内功修为不高,长山九歌他只练到第五曲。慢慢的,他舞扇的速度便开始下降。 方云生同样也不轻松,为了对抗近乎是完美防御的浮岚之舞,他需要时刻维持六道实体剑影,而这通常是他用作杀招的手段。 不过方云生的混元两仪功到底是玄阶中品的内功心法,再加上方云生的紫气蕴体决接着聚魄丹也有所突破,因此一时半会也还是支撑的住。 莫祺然的浮云之舞终究是支撑不住了,力竭之下,他只得换回了流云。方云生一看时机已至,手中长剑斜劈而去,一瞬间幻化出了七道剑影,虽然其中只有三道实招,但也着实把莫祺然吓了一跳。 危机关头,他竟然再次使出了浮岚之舞,挡下了这一击。可惜方云生的下一击已经接踵而至,只有六道剑影,却道道都是实招。 莫祺然再也没有力气施展长山扇舞·浮岚了,眼睁睁看着六道剑光刺进自己的身体。 一道道亮眼的白光之中,只留下了一声“好剑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莫问出处 “回禀堂主,我手下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且把各个手下如何汇报的,与我再讲上一遍。”三河帮柳叶堂堂主卢简说道。 那香主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卢简,只得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 卢简听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不错,任老八那家伙,明明都没有将手下派出去,竟然也大摇大摆的跑过来和我说,自己负责的区域没什么异常。要不是我早就派人盯着,恐怕要出大事。” “堂主英明。” “他已经被我执行帮规了,你们这些人要引以为戒。这次的事帮中很是看重,我不希望是我这里处出了纰漏。你们平常耍些小动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在场的众香主忙道不敢,心里则是十分惊恐。所谓的“执行帮规”,任老八恐怕已经被做掉了。 三河帮立帮之初,为了防止帮中弟子随意叛逃他家,制定了一套严苛的帮规。但近年来,那些陈旧的帮规几乎没人放在眼中了。若是犯了错,自有各自的香主、堂主等处罚,大多是看上峰的意思。 这柳叶堂自建立以来,一直都是三河帮帮主手中的刀,但上任帮主退下来以后,很多长老都在里面安插了各自的手下。那任老八就是大长老安插进来的,这堂主卢简则是三河帮帮主的亲信。 任老八的死,到底是因为他不认真做事,还是堂主卢简拔除异己,在场众人心中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论帮主还是大长老,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因此,与其苦思如何站队,倒不如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不要被卢简抓到把柄才是正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卢简说完,又对一旁的手下悄声说道:“你去把老徐叫进来,记住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这老徐,昨天负责的是泌阳城的东门,他的手下在昨天跟踪监视了方云生。 徐保走了没多远,又被卢简的手下叫进来,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他想起了任老八的下场,又觉得自己平日里对堂主尊敬有加,应当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一顿胡思乱象后,却听卢简问到:“老徐,你前面说,有一对兄弟,自称是来泌阳访友,其中的兄长,曾经离开过泌阳,到过方城?” “正是,我的手下只查出他到过方城,至于他在方城待了多久,有没有再去过其他县,这还不太清楚。”听到卢简是问这事,徐保心中稍稍平静一些。 “我感觉这其中有蹊跷,立刻派人去方城县,照会象河堂,请他们帮助查一下,此人到了方城后,待了多久,可曾离开。”卢简对手下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徐保,“老徐,你立刻派手下,继续跟踪此人。” “敢问堂主,若是此人有过激举动,是否需要……” “你尽管把人带回柳叶巷,其他的事情,自有人会帮你摆平。” “属下领命。” 徐保一出门,便招来了自己的几个手下,让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专门监视方云生一行。就当他们要一展身手的时候,原本负责监视方云生的那人,却突然发现方云生和陈星耀已经不在悦来客栈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昨天晚上看着他们在悦来客栈歇下了吗?”徐保撕住手下的衣领,厉声问道。 “香……香主,小的也不知道啊,那悦来客栈的小二说,那两人今天午后,便收拾行李离开了。想来此时应该还没走多远。” “快,你去柳叶巷通知卢堂主,其他人,去帮中取来马匹,到城门找我。那两人自称是从南阳来的,想必是从北门走的。我这就去北门,你们取了马尽快过来找我。”徐保说着,已经朝着北城门跑去。 方云生和陈星耀,早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三十几里,原本方云生担心有追兵,还从泌阳城中的东门出来绕了个圈子。发现没人跟着后,便大摇大摆的朝着南阳走去。 “师伯,如果担心有人跟着,我们为什么不快些回去。”陈星耀有些不解,一开始方云生选择绕路,他也明白这是怕有人跟踪,可出城后方云生偏偏选择和正常一般的速度骑马而不是策马狂飙。 “你少问,我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方云生恶狠狠的说道。他心里则是在想:“要不是你的话,老子已经回到紫山了,何须这些弯弯绕。” 陈星耀碰了个钉子,自觉无趣,便从马鞍扣上挂着的袋子中掏了一把花生来吃。 两人又走了二十多里,到了一处名为陈沟的村子中,方云生见这里已经属于方城县境内,送了口气,当即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借住一宿再说。 按照方云生的想法,即便三河帮在泌阳弄的动静很大,但这消息可能是今天才刚刚传到方城。方城的三河帮想做出具体部署,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因此他和陈星耀留在方城过夜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河帮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并且已经带着人追了半天。 “堂主,前面就是陈沟了,您看这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过个夜如何?”徐保小心翼翼的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徐保带着人沿着前往南阳的路上奋起直追,可方云生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硬是没有追到。闻讯而至柳叶堂堂主卢简,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妥,徐保又突然出来消息,说是那两人已经离开了泌阳。卢简心中也是大惊,赶忙带着两名亲信,一路沿着徐保留下的记号前进。 十几人用一个时辰的时间,狂奔六十里,沿路都没有什么发现。卢简最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追错了方向,那人没有回南阳,后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堂主,我已经派出了一名手下,连夜敢往象河堂堂口赶去,想必有了象河堂的帮助,我们定能找抓住那人。”徐保看着脸色阴沉的卢简,心中也是忐忑万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地可鉴 陈沟的夜,蛙叫蝉鸣,在寂静中,却传来一阵阵奔马的声音的。 三河帮柳叶堂堂主卢简,带着一群手下,朝着陈沟外飞驰。 如果说,当徐保将方云生的事情第一次告诉卢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蹊跷;当方云生离开泌阳时,卢简只是有点怀疑;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方云生两人与两天前发生在比阳赊弯村的盗窃案有关。 “快!都快点!抓住贼寇,本堂主重重有赏!”卢简大喝道。 一群三河帮帮众,此时也明白大功就在眼前,一个个也都拼命挥动着马鞭,此次事件过后,堂主、香主吃肉,他们也能分一口汤喝,即便不能官升一级,拿些赏钱是肯定没问题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唾手可得的功劳下面,潜藏着怎样的危机…… “崩”的传来一股子牙酸的声音,接着便是“希津津”的马鸣,三河帮帮众的眼中,他们的堂主卢简以及香主徐保,突然倒在了地上,后面的兄弟们勒马不及,也倒在了后面。 只有最后的两人勉强稳住了身形,也同样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声音从路旁的草丛中闪出,直逼卢简而去。剑影闪过,快到没有人能看清,谁知卢简一个翻身,竟然看看躲过了这一击。 倒在他后面的徐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飞溅,徐保的脑袋飞起,众人脑海中回荡着徐保的惨叫之声,以及卢简愤怒的命令“给我上!” 卢简毕竟是一流高手,虽然被甩落马,但还是在落马的瞬间回过神来,运起轻功,在地上连连翻滚,卸掉了一大部分力,因而只是手腕处受了点轻伤。 徐保当时脑海里满是立功,根本没来的及翻身,直愣愣的杵在地上被撞晕了,就是这一个不注意,让他当场丧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昨天他的手下汇报给他一条消息。 “毛贼!看棍!”卢简被摆了一道,心中憋着一口气,又看到徐保当场丧命,又惊又怒,一根齐眉棍舞起,却是和那比阳堂堂主夏永宁不一样的路数。 三河帮以漕运起家,最开始也都是些野路子,根本算不上武功。后来慢慢积累,从江湖中买了些杂七杂八的武学练着。直到三百年前,漕帮之中出了一位武学天才。 这人大小没练过功夫,长大成人后才入的漕帮,谁知他拿到一门功夫便可练到炉火纯青,帮中高层于是乎倾力培养。 此人独爱棒法,十六开始练武,十年后便练成了一流高手,帮中无人可出其右。又十年,棒法登峰造极,境界也迈入后天,一举将整个唐州的桐河帮、绵河帮、涧河帮等几大漕帮合并,建立了三河帮。 如此英雄人物,在建立功业之后,仍旧没有耽于享受,而是开始没日没夜的练武。曾经为了习武,拜访了武当、少林等名门,只为寻一先天之法。 然而先天高手却告诉他,因为他练武太迟,底子太弱,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不如先天了。这位三河帮的创立者,于是乎专心磨炼武技,不再一心想着登入先天。 他从早年的摇桨生活中,打造出一门棍法,名曰“怒涛棍法”,又从纤夫拉绳中,钻研出一门苦修的炼体法门“鞭体功”,这两门功法都成为了三河帮的立派法门,在弟子之间广为流传。 夏永宁出自总舵,他练得就是怒海棍法。卢简则稍有不同,他练的是那名老帮主晚年改良的一门江湖棍法,传说中出自少林的“金刚棍”。 少林的金刚伏魔棍有十三路,前九路被人流传出去,变成了九路金刚棍法。然而这门棍法的精髓却在后四路。三河帮的老帮主以惊人的武学天赋,补上了后四路,与原版金刚伏魔棍虽然有区别,但威力各有千秋。 这门棍法唤作“补决金刚棍”,三河帮后人将其改名为“闹海棍法”,自称是其祖师原创。 方云生也见过不少使棍的高手,前有那丐帮老头,后有夏永宁。这卢简一棍袭来,他便看出此人不简单,早早在系统中看到了此人的属性面板,他一开始就将他作为了主要目标,谁知未能一击毙命。 一剑荡开了卢简的一式搅海弄涛,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接连刺出,三道剑影划过,卢简一惊,长棍扫出,却还是被一剑划过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卢简对手下喝到。 有四名跟得最近的帮众,被摔得吐血,眼看着动都动不了了。刚刚后面拉住马的两人,也是在将一群兄弟们扶起在一旁。 听到卢简的命令,三河帮帮众这才发现,他们原本以为难逢敌手的堂主卢简,竟然和方云生战的平分秋色。甚至于方云生凭借着分光剑的灵巧,竟然接连刺伤卢简。 不过卢简练的“鞭体功”,如今已经到达了第九鞭,一身皮肉十分耐打。方云生几剑只是划开了几道缝子,没能伤其根本。 方云生眼见四五个三河帮帮众围了上来,脚下螣蛇游身功连踩,脱离了与卢简的战斗,随手一剑刺出,七道剑影将那些帮众晃得头昏眼花,一道白光过去,一人已经毙命。 “奸贼!你如此行为,配当高手吗!”卢简气的牙痒痒,赶忙迎上方云生,避免自己的手下被方云生屠杀。 “哼,叫人围攻,你就配当高手?”方云生压低了嗓子说道。 卢简从刚刚短暂的交手中,摸索出了方云生剑法的路数,原本他还在费力的猜方云生的剑影之中,哪些是实招,哪些是虚招,可刚刚那名帮众被一剑赐死之后,他已经明白,方云生的剑影,似乎道道都是实招。 “看棍!”卢简棍子一展,一式“波澜骤起”,直逼方云生而去。 方云生感受到卢简这一棍子的威力,没想着去躲,紫气蕴体决运起,手中剑法变幻,使出了太极八卦剑中最为厚重的坤卦地剑,直接与卢简硬碰硬。 “当”的一声,卢简被反震开来,方云生却只是微微退了一步。卢简的鞭体功,虽然可以提升抗击打能力,但同时也损失了一部分对气力的提升。 再加上三河帮的祖师爷本身练功迟,对体内气力的运转感受较差,因此鞭体功的缺陷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运功之后会造成自身气力运转不畅。 第一百八十九章 “师兄,这斩日武馆,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在此立足。”方云华说道。 “这是应有之意,我听说邓州宗派中白鹤山最早立派,但斩日武馆却是后来居上,弥补上了白鹤山不理江湖事的宗派空白。” 方云华有些迷糊,问到:“这斩日武馆既然如日中天,为何不在邓州其他各县建立武馆,却单单只在邓州城中发展?” “我本来也不太明白,听了那王福一言,心中才有了一点猜测。”方云生说道,“斩日武馆的收入来源是敲诈邓州城中的商铺,邓州其他各县除了南阳外街市都比较一般,可能那斩日武馆观长觉得得不偿失吧。” “那南阳呢?” “不清楚,我现在有两个猜测,一是你我小看了韩家,二是三河帮对南阳的渗透,恐怕远非你我所看到的那样。”方云生皱了皱眉,“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先把武馆建起来再说。” 两天之后,武馆建设完成。方云生派出手下弟子,往斩日武馆、白鹤山、湍水帮以及其他小帮派和邓州几大家族发出邀请,于六月十三日举行开馆仪式。 收到邀请后,各方反应不一。湍水帮当即表示一定捧场,白鹤山则是送上贺礼一份,只说不理江湖诸事,不便前来。 城中的几大家族反应不咸不淡,但都表示会派人前来观礼。让方云生有些意外的是,消息传开后,邓州六扇门总捕快张云派人传来消息,说他到时候也会前来看看。 最让方云生关心的,则是邓州城里的头牌,斩日武馆的反应。前去送请帖的弟子回来说,斩日武馆的人收下了请帖,却没有说到底来还是不来。 方云生心中了然,这斩日武馆,估计是想要称一称自己的斤两。收下请帖,又不明说是否前来,那明天定然是要来踢馆了。若是他方云生败了,定然是退出邓州,要是赢了,对方则会拿出请帖,大大方方的赴宴。 为了办好这次开馆大业,方云生还特地派人从南阳武馆以及紫山中抽调人手过来。南阳武馆的弟子身穿黑色短装,紫山剑派的弟子则身着白袍,分列两旁。 这几天方云生也不曾闲着,而是和方云华两人在邓州城中的茶馆等地收集消息,晚上则会将两人收集到的消息进行汇总和分析。 一通分析下来,方云生心里还是十分乐观的。这斩日武馆收的弟子,泰半都是城中大户的子弟,剩下的一些,也都是富农家里的。至于人口众多的贫农子弟,斩日武馆一个不要。 方云生现在也不是个缺钱的,要不是找不到资质出众的,否则就是养上一千弟子,也不带怕的。 “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方云生心里想着,便和方云华两人前往穰县附近的村落,寻找那些贫农家中的子弟,碰到资质好的,则会出面招揽。 这一来二去的,已经收到了十几名弟子,方云生相信,等武馆真的办起来,这个人数还会继续上升。 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穷人家里的孩子,过得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如今若是到方云生的武馆当弟子,不但饭能吃饱,每年还能拿钱补贴家里,足以让人动心。 爆竹声响起,邓州城临安街上,一块红布被揭开,露出“宏剑武馆”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南阳的正源武馆牌匾,是苏经桓题写的,这邓州却没人来给方云生题字,他只好自己代劳。 方云生的字,是居善道人亲自教的。既有些道家的飘逸之味,又有一股子剑气纵横的凌厉之感。虽是有些类似瘦金体的清瘦字样,但整体看来,却是意味饱满。 大街上围成圈的百姓却是不懂得欣赏,爆竹声过后,齐声恭贺,不过是为了方云生撒下的赏钱。 “在下的宏剑武馆今日正式开业,承蒙诸位捧场,来人呐,赐赏钱!”方云生没有和在南阳一样,当场说出招收弟子的话。 因为他清楚,斩日武馆在邓州城积威已久。城外的贫民不会顾及这些,但城中的人定然是不敢将自己子弟随便送到宏剑武馆来的,至少在他灭了斩日武馆的嚣张气焰之前,这一情况都不会得到改变。 “白鹤山送上贺礼,七百年老参一株!” 这贺礼不可谓不重了,五百年的人参便要五百两银子,但一千年的人参却是要八千两。人参这东西,随着年份的增长,价钱可是直线上升。一株七百年的老参,怎么招也得要个千把两银子了。 白鹤山没有弟子请来,这贺礼是直接给了方云生派去送请帖的弟子。王福唱礼过后,便是一名紫山剑派的精英弟子捧着一个锦盒走过。 “南阳王家送上贺礼,邓州城临安街铺面一间,美酒二十坛、绸缎一百匹,灵芝一朵,鹿茸一支……” 其实以方云生和王家的关系,完全没必要送上这么多贺礼。王家家主王绍钧不但送了,而且还是十分符合王家气质的豪礼,这让方云生对王绍钧和王家好感倍增。 接着便是南阳一些其他的家族,以及邓州城中的一些家族,也都送上了些不轻不重的礼品。值得一提的是,白家家主白正初也派人前来贺礼,着实让方云生有些意外。 就在方云生刚要把家族中的来人迎进去的时候,远处突来来了一群身穿麻布衣服,手脚利落的人,为首一人上前喝道:“湍水帮帮主段恩庆,携帮中子弟,前来贺喜,特奉上虎骨一架。” “段帮主,方某久仰大名,快里边请!”方云生见这段恩庆竟然亲自来了,心中有些疑惑,笑着将其迎了进去,原本在门口的家族代表纷纷让开。 湍水帮虽然只是九品宗派,但帮中弟子众多,他们可不想家中子弟平白无故的消失在河流之中。 刚刚将段恩庆等人安排好,却听得手下弟子来报,说是斩日武馆来人,已经将街市围了起来。 方云生闻言一笑道:“终于还是来了,走吧,我们去会会这斩日武馆。” 第一百九十章 这一刀,先是放尽光芒,然后则是将这光芒一招散尽,从中变幻出一式刀法,这种大破大立的做法,将刀的霸道和威势体现的十分真切,哪怕不是习武之人,也能从中感悟道一丝势不可挡的意味。 赵星南在此前也已经心有所感,但真正直面此招,仍旧是恍然失神,再运轻功闪避,已然有些不可能了,无奈之下,他只得使出全力,幻化出四道剑影,冲向那仿佛要破天的大刀。 “崩、崩”的响了两声,赵星南的四道剑影不过让聂良朋的神刀斩日稍稍慢了些许,却难以阻挡其收割一切的威势。 “武道之路,到此为止了吗?”这是赵星南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从武当山到紫山,他追逐良多,终究还是停在了这里。他是该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下山,只为追逐一个注定难以到达的后天境界? “不,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在这最后一瞬,赵星南突然有所顿悟。他下山不是为了追逐后天,而是为了不向命运认输。 在他踏出武当南岩宫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赢了,他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命运。哪怕这个命运最后的结局是死亡,那也是他死得其所了。 “父亲、母亲,请恕孩儿不孝。”这是赵星南最后的遗憾了。 就在在场众人都以为赵星南难逃一死时,却听得凌空一声冷喝,接着便是“哐啷”一声,再看时,那聂良朋手中的关王大刀已经从中间断裂,而握刀之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眼前那一袭白袍。 “哼,比武本是点到为止,你不懂规矩吗?”来人正是方云生,他在台下关注着台上的一切,聂良朋那一刀威势尚可,速度却一般,只不过因为其养势之法,在瞬间震慑人心罢了。 方云生的内心何其坚毅,剑冢的三重幻境都不能制,莫要说这类似障眼法的养势了。瞅准时机,便是一件劈出。 纯阳剑到底是一件利器,聂良朋手中的趁手兵器,哪怕占着重量优势,却还是被拦腰砍断。 “这……这……你……”聂良朋被眼前这一幕摄了魂魄,已经有些失语,这还不算完,强行施展斩日刀法的后遗症,正在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若是不能及时医治,恐怕后半辈子会变成废人。 丁朗坐不住了,飞身上了擂台,抱住聂良朋就往台下走去。他还指望着聂良朋继承他的衣钵,若是瘫在这里,那这斩日武馆不开也罢,因为再没有人能使出这斩日刀法了。 斩日刀法的后遗症虽然巨大,但若是医治得当,聂良朋所不定反而能因祸得福,气力得到大幅提升。 当年那老馆主,被问及为何气力如此之大,只道自己习武资质也是一般,还屡次犯了禁忌,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使用斩日刀法,却因为次次都有奇遇,因而每次都能气力大涨。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丁朗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脚下不停,一道身影闪过,一柄长剑搭在他的头侧,方云生却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方派主,丁某的弟子不守规矩,我这个当师傅的替他赔不是了,但如今他性命堪忧,望你看在同时江湖人的份上,高抬贵手吧!”丁朗眼皮跳动,终究是忍下了怒气,向方云生赔礼道。 方云生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聂良朋,说道:“他欲伤我弟子性命,本应在此喋血赔命,但念在你这个做师傅的替他求情,我就饶他一条性命,你且让人把他抬下去好好医治,你我做过一场再说!” “这!”丁朗心中有些不乐意,这场武比到这里,他斩日武馆算是赢了一半,若是此时借着给聂良朋疗伤,让这比武结束,事后传出去,他大可直说是他们赢了。 “怎么?你有意义?方某也是个懂点医术的,再拖延下去,恐怕你我也不用打了。” 丁朗看着怀中的聂良朋,脸上开始泛起紫气,正是力竭的现象,不禁心急如焚,若是聂良朋死在了这里,那他斩日武馆今天即便是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我跟你打!”丁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几个,快把良朋带下去好好医治,老馆长留下的那颗续命丸,取来给他服下!” 斩日武馆的几名教习和弟子走上前,将聂良朋抬起,往斩日武馆的方向走去。 “取我的大刀来!”丁朗又道。 丁朗的刀与那些斩日武馆的弟子手中所拿的九环刀相似,惟其刀身厚,刀尖部平,不朝前突,刀柄略细弯度较大,一看就是专门制作,重量上提升了许多。 方云生则是抱剑站在一旁,丝毫不理会台下百姓的窃窃私语和一直在小声问着“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的方云华。 斩日武馆的馆长传了三代,虽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丁朗手上还有有些真功夫的。方云生在一开就看了他的属性,斩日刀法的熟练度有一千点,若是和聂良朋一般,使起那养势的招式,定然不会一招就耗光力气。 丁朗褪去外罩的长衫,身上也是一堆大块子,手中大刀两挥,恶狠狠的看着方云生。 “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请赐教!” “斩日武馆馆长,丁朗,请赐教!” 两人这一摆开架势,人群中连连传出欢呼,唯有湍水帮帮助段恩庆,默默的往后退了退,离开了擂台的近前。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斩日刀法!”丁朗一声大喝,手中长刀掠出,正是斩日刀法中的一式“长虹贯日”,借着强大的气力,大刀反掠而出,端的是威势不凡。 斩日刀法虽然以其养势的招法闻名,但其实其中的招式也有不少,说白了,那招“神刀斩日”,不过是个杀手锏罢了。 刚刚那聂良朋,若是老老实实,稳扎稳打,他和赵星南两人也是四六开,可他却偏要来个“一招毙命”,这下名倒是出了,但小命却有些不保了。 方云生混元两仪功一起,脚下螣蛇游身功摆开,有玄阶内功和黄阶上品轻功的组合,威力远非赵星南那黄阶下品的踏云步可比。 丁朗大刀招式连连,却半天近不了身。 第一百九十一章 方云生这才明白,自己进城的时候被人跟踪,不是因为被发现,而是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尤其是他还牵着马,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比阳县离泌阳也不近,骑马也得走一天。方云生一路上还不敢纵马狂飙,怕引人注意,走了一天半才到泌阳。 “师伯,你问这些干嘛?难道三河帮发生的事和你有关?”陈星耀有些吃惊的问到。 在泌阳这几天,陈星耀将城中坊市玩了个遍,多次听人说起三河帮的种种事迹,对于这个横行唐州的宗派,陈星耀心中还是有些敬畏。 但也仅此而已了,在他眼中,自家紫山剑派也是七品宗派,所以倒也说不上怕。这要怪方云生从没和他们提过,自己家的“七品宗派”其实是皇帝特旨加封的。 “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在进城时似乎被人跟踪了,原来是三河帮的人。”方云生面上如常,他现在对于陈星耀的信任降低到了极点,是绝对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他的。 既然知道了三河帮的人已经在大肆搜捕,摆在方云生眼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等,另一条是走。 等风声过去后,再带着陈星耀离开泌阳,这条路看似稳妥,实则有些风险。方云生和陈星耀来泌阳是“访友”的,若是三河帮的人有心些,恐怕能查到自己曾经到过方城,甚至比阳。 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继续呆在泌阳,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若是明天直接离开,今日跟踪方云生的那人又会作何反应?若是他和陈星耀被三河帮的人围堵在官道之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思来想去,方云生打算等明天一早,带着陈星耀去坊市中先假装买些特产,看看跟踪自己的三河帮帮众是否退去。 如果那人已经不在了,那说明自己没有引起过多的怀疑。如果那人还在跟踪,那自己就只能另谋出路了。 “不想了,睡觉!”方云生大声说道。 陈星耀看着应声倒在床上的方云生,只得苦涩地拿出了已经收起来好几天的垫子,铺在地上,收拾了老半天才睡下,而方云生那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来唐州九、十天,方云生基本上是在四处奔波,马背上的时间都能赶得上睡觉休息的时间了。如今虽然危机暂时没有接触,但至少是暂时安全了。 一觉睡到辰时,陈星耀已经将吃完早饭,顺便将方云生那一份给拿了上来。看见方云生起来了,忙道:“师伯,快来用早饭,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带我去坊市买些特产吗?” “唔,嗯。”方云生还有些迷糊,喝着咸肉粥,吃了两口馒头,才缓缓回过神来,“你这小子,泌阳坊市就那么大,你都玩了十天了,还没玩腻?” “玩腻了,玩腻了,师伯不是说要给师傅、师兄他们买礼物吗,我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的。”陈星耀笑着说道,“师伯,这都要买礼物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啊,下一站去哪?” 方云生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陈星耀,不可思议的问到:“你这厮,心里不会觉得,我还会带你去别的县吧?” “怎么?难道不是吗?”这下换陈星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要换个县。”方云生看着陈星耀疯狂扬起的嘴角,接着说道,“换到京西南路、邓州、南阳县。” 陈星耀原本认真的听着,刚想说邓州的哪个县,就被方云生一个“南阳”给弄懵,“师伯,你不会是要带我回紫山吧?” “不然呢!”方云生抄起手中的筷子,朝着陈星耀头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诶呦,回紫山就回紫山呗,师伯你打我干什么啊!” 饭后,方云生在陈星耀的带领下,逛起了泌阳的坊市。自打出门后没有发现跟踪的人,方云生心中大定,一块大石头落地,轻松的跟着陈星耀逛起街来。 “大兄你看,这家板栗特别好吃,咱们今天走的话,买热的怕是坏了,可以拿一袋回去自己炒着吃。” “这家的炒花生也是一绝!虽然花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赵家老字号的,香味一绝,买上半斤带回去给师……给父亲他们尝尝鲜。” “快来快来!大兄,这家酱菜也好吃!就是他们不肯把秘方说给我……” 陈星耀一路上几乎担当者导游的角色,方云生则是沦为了钱袋子和拿包的。于是,泌阳城的坊市之间,又多了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 “我说,差不多了你。”方云生看着手中已经快拿不下了,陈星耀还在一个劲的往来拿,忍不住说道。 “是有些多了,不知道马上能不能装得下。”陈星耀若有所思的说道。 回到客栈已是未时,方云生和陈星耀紧赶慢赶的吃了顿午饭,便牵着马往城门外走去。 泌阳城,柳叶巷,正是三河帮总舵所在地。 原本人流很少的柳叶巷,这几日却是热闹的很。来来往往的三河帮弟子,都是行色匆匆。 “刘三,你昨天跟的那人情况如何?”一间屋子中,三河帮的香主,正在询问手下昨天的情况如何。 “回香主那话,我昨天跟去的那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据那悦来客栈中的小二说,那兄弟二人早在十天前就来泌阳了,说是来访友的。好像是在泌阳没找到,大的一个便又去了方城等地找寻,昨天刚刚回来。” “十天前……你是说,兄弟二人中年长的一人独自出去,而年纪轻的则留在了泌阳城中?” “正是。” 香主听了这话,捻了捻胡须,觉得没什么不对,可具体那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可有打问到,此二人从何处来,所访的友人是谁?” “这……香主恕罪,小的不曾打听到。”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香主摆了摆手,开始问起下一个人。将所有的手下都问完后,那香主又去向堂主汇报。 三河帮总舵设在泌阳,为了方便总舵行事,专门设有三堂,分别是碧波堂、浮水堂、柳叶堂。 其中碧波堂虚设,没有堂主,三十几名香主听命于不同的长老。浮水堂则是负责泌水和唐河交界处的漕运,柳叶堂乃是上任帮主新设,专门负责守卫三河帮总舵。 这些天为了找出在比阳作乱的贼人,除了柳叶堂留了一些人手外,其他两堂都是倾巢而出,将整个泌阳翻了个底朝天。同时,三河帮帮主还传令唐州其他堂口,谁要是能找到此贼,职衔晋升一等。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回禀堂主,我手下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且把各个手下如何汇报的,与我再讲上一遍。”三河帮柳叶堂堂主卢简说道。 那香主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卢简,只得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 卢简听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不错,任老八那家伙,明明都没有将手下派出去,竟然也大摇大摆的跑过来和我说,自己负责的区域没什么异常。要不是我早就派人盯着,恐怕要出大事。” “堂主英明。” “他已经被我执行帮规了,你们这些人要引以为戒。这次的事帮中很是看重,我不希望是我这里处出了纰漏。你们平常耍些小动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在场的众香主忙道不敢,心里则是十分惊恐。所谓的“执行帮规”,任老八恐怕已经被做掉了。 三河帮立帮之初,为了防止帮中弟子随意叛逃他家,制定了一套严苛的帮规。但近年来,那些陈旧的帮规几乎没人放在眼中了。若是犯了错,自有各自的香主、堂主等处罚,大多是看上峰的意思。 这柳叶堂自建立以来,一直都是三河帮帮主手中的刀,但上任帮主退下来以后,很多长老都在里面安插了各自的手下。那任老八就是大长老安插进来的,这堂主卢简则是三河帮帮主的亲信。 任老八的死,到底是因为他不认真做事,还是堂主卢简拔除异己,在场众人心中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论帮主还是大长老,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因此,与其苦思如何站队,倒不如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不要被卢简抓到把柄才是正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卢简说完,又对一旁的手下悄声说道:“你去把老徐叫进来,记住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这老徐,昨天负责的是泌阳城的东门,他的手下在昨天跟踪监视了方云生。 徐保走了没多远,又被卢简的手下叫进来,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他想起了任老八的下场,又觉得自己平日里对堂主尊敬有加,应当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一顿胡思乱象后,却听卢简问到:“老徐,你前面说,有一对兄弟,自称是来泌阳访友,其中的兄长,曾经离开过泌阳,到过方城?” “正是,我的手下只查出他到过方城,至于他在方城待了多久,有没有再去过其他县,这还不太清楚。”听到卢简是问这事,徐保心中稍稍平静一些。 “我感觉这其中有蹊跷,立刻派人去方城县,照会象河堂,请他们帮助查一下,此人到了方城后,待了多久,可曾离开。”卢简对手下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徐保,“老徐,你立刻派手下,继续跟踪此人。” “敢问堂主,若是此人有过激举动,是否需要……” “你尽管把人带回柳叶巷,其他的事情,自有人会帮你摆平。” “属下领命。” 徐保一出门,便招来了自己的几个手下,让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专门监视方云生一行。就当他们要一展身手的时候,原本负责监视方云生的那人,却突然发现方云生和陈星耀已经不在悦来客栈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昨天晚上看着他们在悦来客栈歇下了吗?”徐保撕住手下的衣领,厉声问道。 “香……香主,小的也不知道啊,那悦来客栈的小二说,那两人今天午后,便收拾行李离开了。想来此时应该还没走多远。” “快,你去柳叶巷通知卢堂主,其他人,去帮中取来马匹,到城门找我。那两人自称是从南阳来的,想必是从北门走的。我这就去北门,你们取了马尽快过来找我。”徐保说着,已经朝着北城门跑去。 方云生和陈星耀,早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三十几里,原本方云生担心有追兵,还从泌阳城中的东门出来绕了个圈子。发现没人跟着后,便大摇大摆的朝着南阳走去。 “师伯,如果担心有人跟着,我们为什么不快些回去。”陈星耀有些不解,一开始方云生选择绕路,他也明白这是怕有人跟踪,可出城后方云生偏偏选择和正常一般的速度骑马而不是策马狂飙。 “你少问,我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方云生恶狠狠的说道。他心里则是在想:“要不是你的话,老子已经回到紫山了,何须这些弯弯绕。” 陈星耀碰了个钉子,自觉无趣,便从马鞍扣上挂着的袋子中掏了一把花生来吃。 两人又走了二十多里,到了一处名为陈沟的村子中,方云生见这里已经属于方城县境内,送了口气,当即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借住一宿再说。 按照方云生的想法,即便三河帮在泌阳弄的动静很大,但这消息可能是今天才刚刚传到方城。方城的三河帮想做出具体部署,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因此他和陈星耀留在方城过夜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河帮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并且已经带着人追了半天。 “堂主,前面就是陈沟了,您看这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过个夜如何?”徐保小心翼翼的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徐保带着人沿着前往南阳的路上奋起直追,可方云生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硬是没有追到。闻讯而至柳叶堂堂主卢简,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妥,徐保又突然出来消息,说是那两人已经离开了泌阳。卢简心中也是大惊,赶忙带着两名亲信,一路沿着徐保留下的记号前进。 十几人用一个时辰的时间,狂奔六十里,沿路都没有什么发现。卢简最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追错了方向,那人没有回南阳,后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堂主,我已经派出了一名手下,连夜敢往象河堂堂口赶去,想必有了象河堂的帮助,我们定能找抓住那人。”徐保看着脸色阴沉的卢简,心中也是忐忑万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些信息方云生都可以在系统中看到,甚至于在开设武馆后,系统的宗派管理见面中多了一个“下属势力管理”,就连武馆之中的具体信息他都可以查看。 但能看到是一回事,听方云华和赵星南给他讲则是另外一回事。如今紫山剑派也已经是家大业大了,但因为种种缘故,导致宗派内部的管理比较松散。 赵星南这个名义上的大弟子,往往是在履行着副派主的职事,方云华这个大长老,却被派到南阳暂时兼任正源武馆的馆长。这种畸形的管理制度,不但影响了宗派的办事效率,更会导致名不配位的出现。 这一切方云生都看在眼里,可他眼下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目前可用的人太少了。就拿正源武馆来说,除了方云华以外,将谁放到那里方云生也不放心。 “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在派中举行一次小比,则其优异的,晋升为精英弟子。” “请问师傅,小比是以考核的形式,还是以对抗的形式?” “考核吧,对抗还为时尚早。”方云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举行开山大殿,届时再进行一次宗派大比,但形势比人强,如今只得再多晋升几名精英弟子,以解燃眉之急。 方云华显然从方云生的决定中发现了些什么,出声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下阶段要继续扩张了?” “不错,时不我待。我们紫山剑派被封为七品宗派的事情,借着天下宗派帖,早已传遍江湖。恐怕邓州那些老宗派不会坐看我等壮大,既然冲突无法避免,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那师兄的意思是?” “你先将南阳的事情放放,等到新的一批精英弟子选出来后,带上一些弟子,我们去邓州城再开一间武馆。”方云生说道,“正源的事情已经上了正轨,依我看,不如就交给星耀吧。” 在一旁看戏的陈星耀突然被cue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师伯,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才一个三流武者,怎么能去看武馆,万一有人踢馆什么的,我可挡不住。”陈星耀脸上惧色分明。 “怕什么?谁敢来我紫山剑派旗下的武馆撒野,怕是不想活了。”方云华说道,“你老老实实教弟子武功就行了。南阳城中的苗子我都找的差不多了,这点不用你操心。” “可是,我年纪还小,万一那些世家子弟都不服我怎么办?” “这样吧,改天让云华带你去南阳一趟,熟悉熟悉环境。你放心,那些世家子弟大都年岁比你还小,你就放心大胆的教。我不怕你教不好,倒是有些怕你教的太好了。”方云生说道。 陈星耀见方云生和云华两人一人一句,便将这事定下了,不禁满脸苦涩,眼巴巴的望着赵星南,想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谁知赵星南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他。 第二天,在赵星南的统筹安排下,派中普通弟子挨个演练武功,由方云生亲选其中十三名出众的,晋升为精英弟子。 方云华二话不说,带着两名精英弟子和陈星耀,往南阳一趟,安排正源武馆的相关事宜。 如今紫山剑派彻底在南阳站稳了脚跟,南阳世家大都认可了这一事实。除了韩家等少数家族整天说些闲话外,整个正源武馆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趁着云华去南阳的功夫,方云生考验了一遍星南的武功,结果十分让人满意。赵星南凭借着方云生给的锻体丹,以及两次药浴的功夫,终于伐筋大成,如今算是三流武者中的强者了。 尤其是他剑道天赋不弱,分光剑如今也能熟练操控三道剑影的实招虚招随意切换。 在方云生不在紫山这几天,赵星南督建的丹房也已经建设完毕。原本玄同道长觉得没必要专门修建丹方,因为紫山本身没有地火,丹房建不建都无所谓,只要给他一座离水源近一些的房子就行。 但当他看到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修建完毕的一级丹房后,玄同道长收回了自己的话。在他眼中,这座方云生设计的丹房,暗合八卦五行,竟然会提升自己的炼丹效率,可谓是神奇非凡。 方云生在宗派建筑面板,看到的则是“一级丹房提升成单率5%”。特意查询了一下丹房的升级方法,竟然是在丹房中炼成的丹药数量达到一万颗,并且宿主拥有二级丹房建设图纸。 按照玄同目前的速度,一个月只炼制气血丹的话,能炼10炉,平均没炉五到六颗。如今整那个紫山剑派,气血丹的需求也是最高的。 锻体丹和清灵丹,玄同大都是在心血来潮之际才炼上一炉,产量并不大。有了玄同这个三品炼丹师,至少紫山剑派目前的气血丹是不缺了,甚至可以外销。 但方云生估计,随着自己的盘子越铺越大,对于气血丹的需求肯定是不减反增。因此暂时没有对外出售气血丹的打算。 “【主线任务1-2】已发布 任务要求:在邓州建立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开启附属势力管理系统 延气散药方x1 止血膏药方x1” 这两次系统给的任务,都是拓展地盘的。让方云生有些意外的是,系统给的奖励,竟然是延气散和止血膏,两样都属于江湖上常用的疗伤药。 本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想法,方云生将药方都拿给玄同道长看了。玄同作为三品炼丹师,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对比江湖上流传的药方,系统给出的精确了用药的比例。 这种比例的确定,带来的则是药效的成倍增加。有这样强大的效果,只要稍加宣传,不怕没人买账。 “这是要给我送财路啊!”方云生不禁感慨道,“正是瞌睡就来枕头。” 药方固然可以直接交给王家运营,但本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打算,方云生决定在南阳附近在找一个实力稍强的家族,专门负责这延气散和止血膏的制作。至于这两门药的贩卖,依旧交给王家。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奖励如此诱人,方云生对于南下邓州城的欲望也变得十分强烈。“在邓州带了快半年了,也是时候和本地的宗派势力碰上一碰了。”方云生心里想到。 三天后,陈星耀正式就任南阳正源武馆副馆长,方云华安排好了南阳的事,跟着方云生和其他五名精英弟子,前往邓州州城——穰县。 穰县地处邓州之南,处在一片平原之中,也是人文荟萃之地。最早在秦昭王时,便置穰县,属南阳郡,后来一段时间做过南阳郡的治所。大明朝立国一来,置邓州,穰县与南阳同属邓州之下。 穰县县城与南阳城差不多大,但因为是州衙所在,人流比南阳要多谢。方云生一行人,早晨出发,用了三个时辰,便来到了穰县县城。 “师兄,我们是直接去街市中找铺子,还是……” “我前日传信王家家主,他已经将穰县临安街上的一间大铺子收拾出来了,你我这就去看看,王家主这事情办得如何。” 邓州如今还存在的宗派势力不多,只有八品宗派两个,九品宗派一个,其他小门小户的宗派大多是这三个宗派的附庸。 其实方云生曾经专门做过研究,从朝廷发布的天下宗派帖上看,以一州之力最多只能供养的起一个七品宗派。就像三河帮,雄踞唐州,占有一州的财富、人才,历经几十年发展,方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邓州的宗派一开始就比较散乱,一直没有发展出什么大门派。 目前的两个八品宗派中,斩日武馆是外来武者建立,有一门玄阶下品斩日刀法,刚猛无比,又兼有炼体之效,门下亲传弟子在后天之下进步极快。 另外一个则是白鹤山,是邓州地界上历史最久远的帮派,建立在穰县以西的白鹤山上。白鹤山中弟子大多跟随祖师姓贺,这么多年传下来,已经变成了一个隐秘的家族式门派,基本不参与江湖纷争。 除了这两个“鳌头”外,还有一个九品帮派——湍河帮,和三河帮一样,也是一个漕运发家的帮派,势力范围主要是邓州境内的湍河、刁河、严陵河。 近年来三河帮谋求对外发展,首当其冲的就是旁边邓州的湍河帮。湍河帮虽然人数不少,但没有后天高手存在,面对三河帮的打压,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方云生来到穰县临安街,果然看到一间临街的大铺子正在装修。一行人走了过去,发现在其中往来操持的人,竟然是王家大管事王福。 “大管家,这等小事,叫手下人来做便是了,何劳大管家亲自来此。”方云生上前拱手道。 “方派主,我就说按日子你们也该到了。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咱南阳的宗派来穰县开武馆这可是头一遭,手下人不知轻重,我怕误了方派主大事,因此亲自来此盯着。”王福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大管家了,我等刚到,不知如今武馆修葺的怎么样了?” “方派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武馆内院已经修好了,我们里面说话。” 王福带着方云生一行人往武馆内院走去,方云生让一众精英弟子下去休息,自己和云华则跟着王福来到一处书房之中。 “不瞒方派主说,如今这整个邓州城的街市,都是在那斩日武馆的治下。这处铺子,原本是我王家前年买下,打算弄成一处酒楼的。谁知酒楼还没开业,那斩日武馆便先派人前来,说是要什么开业钱。” “哦?这斩日武馆竟然如此强势,敢于直接出面收钱,他这般行径,不怕被人告发吗?”方云生有些奇怪的问到。 六扇门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宗派自恃武力,横行乡里,无人能制的情况。斩日武馆这样做,若是有人告到六扇门,那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方派主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那些六扇门的公人大都不愿和当地的宗派生事。我听说那斩日武馆的馆长也是很懂规矩,每年都会给六扇门上下一笔‘例银’,换得平安无事。”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即便能搞定邓州六扇门,那京西南路巡查使每年也会派人到各州查察案情,更别说还有朝廷每年派下来的巡按御史,他斩日武馆难道还能一手遮天?” 王福摇了摇头道:“那斩日武馆馆长手段极高,只是敲诈我们这些生意人,从不与当地百姓闹事。他还放出话去,说是谁敢报案,便先取他项上人头。” “明白了,朝廷不可谓不公道,六扇门的公人也不可谓不强,然而百姓却是无人告状,民不举官不究之下,这斩日武馆倒是过得快活日子。” “正是,我家老爷了解情况后,索性不开这酒楼了,铺子也不想往出去盘,因而一直废弃着。如今方派主入主邓州,定然能杀一杀他那斩日武馆的威风。” 方云生笑道:“你这王福,什么叫入主邓州,我方某人来邓州不过是想弘扬武学,我可无意与那斩日武馆起什么冲突。” “小的明白,只不过如今在邓州,紫山剑派乃七品门派,这斩日武馆和那没什么存在感的白鹤山不过八品门派罢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邓州的宗派界,也该是方派主执牛耳才是。” “你这厮,端的是伶牙俐齿。”方云生佯怒道,“我这也没什么好赏你的,派中玄同道长新近炼出一炉清灵丹,有安神之效,便给你一颗吧。” “这!多谢方派主,多谢方派主。”王福结果丹药,连连躬身道。 作为王家的大管事,平日里不乏手下人孝敬。再加上王家主时常赏赐,王福也算是家底殷实了。银钱什么的,都是不缺。 但方云生赏下的这清灵丹,可是二品丹药,王家这种做普通生意的,一般都是没机会接触的。清灵丹有安神之效,普通人吃了,也会感觉脑子瞬间通畅许多。若是本身有癔症的,更是上好的灵药。 王福从书房中出来,看着手中盒字里放着的褐色泛着绿光的清灵丹,仔细一嗅,只觉一股清香扑鼻,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可真是灵丹妙药啊!早就听说方派主出手阔绰,如今看来,传言不虚啊!”王福心中高兴,再看向门口的匠人,忙叱道:“手下动作快些,将这楼子盖好咯,本管事大大有赏。”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师兄,刚刚星耀传来书信,说是最近有一群三河帮的人在南阳活动,上次来南阳正源武馆踢馆的那个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还专门前来拜访了一次,见你不在,便只是留下了一张拜帖。”方云华说道。 方云生皱了皱眉道:“没想到三河帮的人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这倒是有些不妙。” 忽然,方云生想起了自己上个月在唐州,和唐慕寒一起前往比阳县,打劫三河帮的宝库时,就看到三河帮的人正在运送大批财货往总舵去。 “三河帮对邓州觊觎已久,想来那时候运送的财货,便是准备进入邓州所用。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准备拿南阳打前站。”方云生心里想到。 “师傅,南阳出了变故,星耀他独木难支,我们是不是尽快返回?”赵星南接到消息时,心里便有些急躁。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邓州城的宏剑武馆开业后,便只身返回南阳。却没想到,宏剑武馆这边也是事务繁多,只得留下帮了两天。目下整个南阳的事务,全交到了陈星耀手上,赵星南有些不放心。 “你说的有理,那就这样吧,云华你还是留在邓州城,平日里多多收揽一些弟子。若是那些世家大族想派子弟入门,也一并收了就是。星南收拾收拾,你我二人马上返回南阳去。” 方云华听说南阳又要生出事端,心中有些不愿留在邓州城,但他也明白这是当下最妥善的安排,只得应声道:“全凭师兄安排,只是不知师兄打算如何对付三河帮?” “我想过了,三河帮虽然只是打算统合邓、唐两州的漕帮势力,按理说与我等没什么冲突。但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你们也明白。如今我们既然做了这邓州宗派的龙头,怎可避让于他。” 云华点了点头,又担心的说道:“道理自是如此,但我听说那三河帮中有后天高手,又是积年累月发展起来的大门派,手下弟子众多,只凭我紫山剑派,恐怕难以抵挡。” “你这顾虑我也想过,但如今天下宗派,都是朝廷手下的势力,早先没有宗派定品诏的时候,三河帮尚且不敢大张旗鼓的与邓州门派作对,如今大家都是七品帮派,我等又有剿灭斩日武馆之威,想来他们也会慎重考虑。” 赵星南赞同道:“那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先是登门拜访,又是递上拜帖,应该就是个来打前站的。既然对方如此礼敬有加,想来心中还是顾虑良多。” “正是如此。”方云生说道,“云华,武馆的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关乎我紫山剑派未来弟子的质量,万万不能马虎。如今正是一展胸怀的时候,你不但要安顿好武馆诸多事务,自身功夫也不可拉下。” “师兄放心,总不会教师兄失望便是。”方云华拱手道。 等方云生沐浴完毕后,赵星南也将一种精英弟子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发。方云生刚要翻身上马,又看了侍立一旁的云华,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 “差点忘了,这里有锻体丹五颗,气血丹五颗,可供你修炼一段时间。等到玄同道长那里出了新丹药,我再差人给你送来。”方云生说道。 云华接过丹药,心中一暖道:“多谢师兄。” 这几天待在邓州,倒是解决了一件小事。那便是方云生从系统中获得的止血膏和延气散以及活络油,找到了一个家族来负责专门制造。 方云生打听之下才知道,邓州城中的大家族庄家,本身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亲自上门拜访后,说明来意,那庄家家主庄承德,原本不以为意,谁知见了方云生一张药方后,当即表示会和紫山剑派精诚合作。 方云生与庄承德约定,紫山剑派以药方入股,所得利润与庄家五四分成,剩下那一成,则给了负责牵线搭桥的邓家。 庄家世代做药材生意,但做药还是头一回,但毕竟行业相近,方云生的药方也写得十分清楚,药做起来不难。庄成德保证,一个月内,便可产出成药。 销售的事情,方云生还是交给了王家,当然庄家也可以自行在邓州销售一部分。 王家家主王绍钧无不感叹,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为此,他还专门来了一趟邓州城,与方云生、庄承德两人签立合约。 可别小看这药材生意,按照王绍钧和庄承德两人的估计,止血膏和延气散将会取代市面上现有的疗伤药,成为行走江湖的必备物品,一年少说也能挣他个几万两银子,等到销路打开了,这个数字还会上涨。 至于活络油,这东西对原料的要求也比较苛刻。方云生的意思,无论庄家产出多少,都得先满足紫山剑派的供应。而且对于这种能够促进三流武者伐筋的战略性物资,庄家要想出手,需得先和紫山剑派商量。 有了这三样东西,庄家要是愿意,天下那些大门派,他完全可以拿出药方当做进升之资。但方云生相信,庄承德是个聪明人,定然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按照紫山剑派现在的发展态势,用不了几年,一个三河帮的架势还是在的。再加上方云生还这么年轻,便已经是一流高手,进阶后天自然没问题,若是一不小心到了先天,那紫山剑派便会瞬间拔升档次,庄家也可以跟着水涨船高。 担心星耀有可能应对不周,酿成祸端,方云生和赵星南带着一干精英弟子,快马加鞭,用了半天多时间,便回到南阳。 为了早些做好应对准备,赵星南带着弟子们回了紫山,方云生则是独自前往南阳县城,到正源武馆会会那前来拜访的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 “师伯,你可算是回来了。”陈星耀接到消息,赶忙出门迎接。 “现在情况如何?”方云生将马匹交给一旁的弟子,与陈星耀边走边说道。 “那牛永禄倒是再没来过,但三河帮的弟子最近动作越来越大,我听说他们已经派人在城外的白河那里,招揽刚刚安置不久的灾民当弟子。说是要筹建什么三河帮的白河堂。” 方云生脸色一变道:“手段如此之快,看来这次三河帮是认真的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其实三河帮的打算也不难理解,南阳白河的原本也是有漕帮的,只是不成气候罢了,大抵上还算是湍水帮的下属势力。 一场灾荒,白河岸边的漕户都跑了个光,现有的漕户还是南阳知县苏经桓从灾民中重新招揽入籍的。就方云生得到的消息,苏经桓准备从下个月开始,将这些漕户正式移交给漕运衙门管理。 到时候,负责监督的南阳厢军一撤离,这里的势力就会处于一种真空状态,正适合三河帮往其中发展。等到他们真的建立了白河堂,那便有了足够的借口和理由介入邓州的宗派事务。 就靠湍水帮现在那点家当,指定是没办法和三河帮争的。 只是方云生指定不能让他如愿,早在离开南阳之前,他就给南阳县尉刘固打过招呼。想来这几天被派来筹建白河堂的桐河堂堂主牛永固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 “你且派人给那牛永禄传信,就说我已经回来了,他要是想前来拜访的话,今晚我在王家的醉仙楼摆下一桌,请他过来坐坐。”方云生说完,也不坐了,有径直前往城外刘固的军营。 “我的方老弟啊,这几天可端的是把哥哥给害惨了。那三河帮帮的堂主,叫什么牛永禄的,天天缠着我,让我放他们去白河岸边招揽灾民,说是要给自家的漕户兄弟传些安家立命的本事,可愁死我了。” 刘固一见面就开始发牢骚,方云生只得拱手道:“这事要是简单,我也不能麻烦我刘大县尉啊?刘兄放心,再给方某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尽可让那牛永禄带人去招揽弟子便是了。” “怎么?兄弟你已经想好手段了?”刘固自然也是个门清的,能看出来三河帮这事打算往邓州发展了。 其实三河帮怎样,与他这个县尉没什么关系。但方云生过几天就给他送上些银钱、丹药的,换旁人也不想紫山剑派遭到排挤。 说起来还是那牛永禄来了个神助攻,期间刘固承受不住压力,本来已经打算放他们进去算了。谁知那牛永禄张口来了句:“凭我三河帮的势力,县尉大人要是不识趣,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好嘛,刘固被排挤出禁军,已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了”,索性心一横,看看这三河帮有多大本事,难不成还能把他这个县尉给免了? 三河帮作为唐州的第一宗派,在唐州的官场上或许还有点面子,但想要影响到一名邓州的县尉,那得在上面有关系才行。 毕竟县尉虽然是个小官,但却不属于地方管,而是由兵部直接管着的。一州的兵曹只有调动之权,想要治其罪还是不能的。 退一万步讲,便是邓州的府衙可以管,三河帮在邓州也没什么势力。若是砸大把银子下去就为了撸掉一个县尉,那着实有些自讨没趣了。 “贤兄放心,且看我的手段就是。”方云生说道,“这几天,我派中的玄同长老又炼了一炉丹药,这次的丹药可非同一般,我特地拿来请刘兄品鉴一下。” 刘固接过药瓶,打开一看,果然不是普通的气血丹。“这丹药淡黄色,味道也和气血丹相去甚远,我倒是不曾见过。” “刘兄不知,此乃锻体丹,是二品丹药。通常都是那些一流高手,为了突破到一流巅峰所用。刘兄经常慨叹年岁太高,打熬身体不便,有此丹药相助,想来还是能有所精进的。”方云生笑道。 刘固虽然在禁军待过,但到底不过是个三流武者,气血丹本身就见得不多,不要说这一流高手用的二品锻体丹了。当下连声道谢,只说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 “那刘兄就试试这丹药的功效,若果真有用,小弟以后再派人送来。”方云生说道,“派中还有一二事务,改天再来拜访兄长。” “云生兄弟且走,但凡有什么打算,有用得到哥哥我的,尽管吩咐便是了。” 从刘固那里出来,方云生又去了一趟县衙以及王家,找苏经桓和王绍钧分别了解了一下三河帮的事情,等到一切昨晚,天已经黑了。陈星耀派人传信,说是牛永禄应约,已经到了醉仙楼。 “且去看看这牛堂主,有何见教。”方云生整理着刚刚得到的一些信息,心里已经有了全盘打算,径直前往醉仙楼。 来到醉仙楼下,只见一众正源武馆和三河帮的弟子,已经将附近围了起来。眼见方云生过来,正源武馆的弟子赶忙过来见礼。 “你们这是做什么,人家这是酒楼,还要做生意的,给人家围起来,人家还怎么做生意了?”方云生过去,嘴上对着正源武馆的人说,眼睛却一直瞪着那群三河帮的弟子,直说的那群人脸色怒意浮现。 从刚刚一众正源武馆弟子的称呼中,他们也知道了眼前这人就是击败了自家堂主的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当下也不敢回话,只得假装没听见。 “我说你们呢,没听见?”方云生说着,抽出一名武馆弟子腰间的长剑,搭在了一名三河帮弟子的脖子旁边,这一切来得太快,那名弟子似乎吓傻了,浑身打颤起来。 “方……方派主,我家堂主已经将整个醉仙楼包下来了,是故……” “哈哈哈,原来如此,何不早说?”方云生笑着,假装没事人一般,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朝着楼上走去。 听到楼下的动静,牛永禄和陈星耀还以为是两家的弟子出了什么冲突,赶忙往楼下走,却和方云生碰了个正着。 “哟,牛堂主,远来是客,方某来迟已经是大罪过了,何必麻烦牛堂主亲自迎接?”方云生拱手道。 牛永禄眼见门前守着的弟子都无事,心中有些奇怪,又被方云生迎在了面上,当即只得赔笑道:“方派主这是什么话,上次一战,我棋差一招败给方派主,回去以后痛定思痛,苦练武功。武林达者为先,自然是要牛某下来迎接才是。” “好好好,方某倒还真的有些饿了,我们上去再说?” “上去再说!” 牛永禄和方云生相让着往楼上的包房走去,陈星耀跟在后面却在暗暗吐槽。这牛永禄上次在方云生面前明明输的很干脆,如何就变成了“棋差一招”,当真是不要面皮。 第一百九十七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见方云生丝毫没有谈事情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一旁的牛永禄见此倒是有些心急了。 他早年也是正儿八经的漕户出生,做纤夫的人,都练得一身好气力。习武之后,慢慢生活条件也好了起来,从来都是能吃肉能喝酒,谁知今日见了方云生,好家伙,一袭白衣自少年,竟然有一身好酒量。 牛永禄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主动谈起事情,恐怕等会就要醉了。拿起酒敬了方云生一杯后,牛永禄笑着问道:“方派主,我向您打听个事,听说这南阳县的县尉刘固刘大人,是您的知交好友?” “牛堂主,你这话说的。你看就凭方某这酒量,南阳但凡有点脸面的,那都是我方某的朋友。白家家主白正初、韩家家主韩行思、王家家主王绍钧,甚至是南阳知县苏大人,哪个不给我三分薄面。”方云生乐得装糊涂。 这几天牛永禄在南阳虽然普遍不受待见,但也不是真的所有人都据他千里之外。就比如那韩行思,听说三河帮要往南阳发展,那可是喜不自胜,不但每天好吃好喝的给牛永禄供上,还主动献上白银一千两,以供资用。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方云生、或者是整个紫山剑派,如今在南阳气候已成。牛永禄每天被刘固手下的厢军挡在白河外围,去找了一趟知县苏经桓,结果人家连个面都不露。 早先韩行思听了这事,拍着胸脯说包在自己身上。可包了两三天,这事情还是未曾解决,足见方云生的“面子”如今在南阳的地位。几大家族的首脑,和南阳的主要官员,都是方云生的“朋友”。 “方派主说的是,如今的南阳城,到底还是紫山剑派说了算的。”牛永禄这话说的违心,但毕竟当下有求于人,面子什么的,没那么值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 方云生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牛堂主也是方某的朋友,有事尽管说就是了,只要方某能做到的,定然为牛堂主办了,绝无半分推脱。” “好!方派主果然快言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南阳城外,白河旁,刘固刘县尉带着手下的一干厢军严加布控,说是在监管白河岸边刚刚落户的漕民。我三河帮也是漕户出生,看到自家兄弟如此,就想着传些拳脚下去,却被刘县尉所拦……” “牛兄啊,请恕方某直言,公门里的事情,你我还是不要掺和得好。”方云生皱眉道,“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那些漕户还是我帮着苏知县搬迁过去的,日子都过的挺好的,如今又有厢军在附近,也用不着什么防身功夫。” 牛永禄心里一怔,暗道果然是这方云生搞的鬼,亏他刚刚还以为真的只是刘固因事推脱呢。不过在来之前,三河帮高层对紫山剑派的事情专门下过命令,那就是最好不要和紫山剑派起冲突。 从三河帮的视角来看,一来紫山剑派是新建立的门派,虽然最近在南阳站稳了脚跟,但其实还是根基浅薄,对于一个门派来说,至少要以十年的时间为计,才能算是真正的有了“根基”。 二来方云生刚刚带人在邓州城将斩日武馆除名,如今正是紫山剑派进军邓州,站稳“邓州第一宗派”这个名堂的好时候,此时与三河帮起冲突,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结合这两点,三河帮内部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方云生不会选择与三河帮为敌。当然,不会为敌是一方面,南阳毕竟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地下,三河帮想要以南阳为翘板,统一整个邓、唐的漕帮势力,肯定得对紫山剑派有所补偿。 “方派主,这在下也明白您的难处。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刘大人能够放在下带几个人进入其中便行。这个要求总还是不高吧?事成之后,我三河帮自有大礼送上,当然,也绝对不会少了方派主那份。”牛永禄给方云生斟了一杯酒说道。 方云生微微一笑道:“哦?不知牛兄的意思是……” 方云生自然不会真的接受三河帮所谓的“大礼”,但这却不妨碍他听听对方的价码,顺便拖延一二。 “在下来之前,帮中的意思是,给方派主一万两银子。另外,我三河帮在邓州境内,绝不与紫山剑派为敌。”牛永禄自信的说出了他的价码,到现在为止,他还觉得方云生是真的有意与三河帮友好接触。 眼见方云生似有犹豫,牛永禄又道:“若是方派主觉得钱不够的话,还可以再添上些。” 他不知道的,对面坐着的这个家伙,伙同唐门弟子,已经偷了他三河帮的十几万两银子,还顺手杀了三河帮一个堂主、一个香主、十几名弟子。 “果真?”方云生一脸惊喜的样子,仿佛真的被那一万两银子给吸引到了,“如此,且容方某仔细想想……” 方云生沉吟了一会道:“有了!不如这样,牛堂主且先带着门下弟子离开南阳一小会,我自去与那苏知县交涉,让他下一道钧令给刘县尉,让他撤了白河岸边的布放。” “方派主,不知我等为何要离开南阳呢?” “诶,牛堂主,请恕我直言。那刘县尉其实心里是不想管你们的。但我等武人,就是好个面子。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他自然脸上不好受。且去登上三四天,再回南阳,此事定然可成。” 眼看方云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牛永禄沉思了一会道:“那便如方派主所言,在下就等方派主的好消息了!” “好说好说。”方云生摆了摆手道,“只是,要让苏知县下这道钧令,少不得要上下打点。不瞒牛兄,方某从武当带来的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不知道,贵帮的一万两银子,能不能提前给上一些?” 牛永禄不疑有他,要是方云生要他立即交付一万两银子,他心中还会有些怀疑,但只说要提前给上一些,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就牛永禄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方云生的摊子铺的大,又不怎么接受王家等一众大族的供养,派中银钱紧张也是说的过去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师伯,果然不出你所料,那牛永禄人虽然走了,但却派了手下两个弟子在白河岸边监视。” 陈星耀根据方云生的所说的,带着手下几名弟子,跟踪着牛永禄一路离开南阳,果然在就要走出南阳境内的时候,留下了两门弟子,原路返回。 “这个牛永禄,如此谨慎,我说三河帮怎么会派个我的手下败将前来南阳。”方云生说道,“无妨,你带着精英弟子前去将那两名三河帮的弟子“请”到正源武馆喝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敢问师伯,是文请还是武请?”陈星耀摸了摸头道。 方云生乜了他一眼道:“当然是先礼后兵了,你这厮,做事怎么一点都不灵光,这也要我告诉你吗?” 陈星耀自带着一干弟子去请人了,方云生则是带着赵星南和其他十几名弟子,来到了白河附近。 “方老弟,诶呀,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昨天用了你送来的锻体丹,老哥我这腹部只觉得有一股火气,暖洋洋的,本想去寻个女人,结果却发现这股子热气窜向身体各处,我连忙练起功来,到底是受益良多啊!”厢军大营外,刘固亲自迎上来道。 “刘大哥你觉得有用便好,以后我多差人送来些,您底子不弱,才努力努力,磨皮不敢说,弄个锻骨大成还是没问题的。”方云生客气道。 “哈哈哈,果真如此,那我可要多谢方老弟了。”刘固笑道,“不知方老弟今天来是?” “听说白河的灾民生活多艰辛,我和一众弟子们想要去给他们送些吃食,比爱你也是帮人帮到底了。”方云生随意的说道。 刘固一脸严肃道:“应该的,应该的。都说方派主救灾民无数,如今是我南阳的活菩萨,我今日一间,才道传言不虚,来人啊,让方派主一行过去。” “是!”刘固旁边的都头霍超应声道,“方派主,请和我这边走。” 方云生跟着走了一会,眼见远离了军营,霍超上来见礼道:“许久不见,方派主武艺愈发精进了。” “你这家伙,我又未露出什么身手,你如何瞧出来的?”方云生笑道。 “我看方派主精气如烟,一副功力大进的样子,这才妄自揣测的。” “几天不见,霍都头哪里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两人说着,便来到了刘固派人严加看守的白河附近,方云生掏出两方二十两银子的银锭,递给霍都道,“拿去,我请兄弟们吃酒。” “这……这怎么使得。”霍超结果银两,又见方云生递给自己一个小瓷瓶,心中大喜。 方云生轻声道:“小心,这玩意若是被别人知道可就不好了。” “方派主放心,在下省得。”霍超说完,便将瓷瓶揣到怀里,呼喝着一旁驻守的厢军往远处撤了撤。 方云生眼见附近都没人了,对一旁的赵星南道:“你我二人兵分两路,先将吃食分给这些漕户,然后让他们来村子中间会合。” “师傅放心,只是等会若是有人挑事,或者带头不愿加入漕帮,我们该如何行事?”赵星南问到。 “你在送吃食的时候,提前摸摸这些漕户的底子,把那些泼皮无赖提前拾掇出来,等会我们给漕户说事的时候,若是他们敢带头闹事,便施以雷霆手段,趁着其他漕户反应不过来,押将下去便是了。” 灾民在白河附近聚居了有一千多户,合计五千多人,可以说是一笔很大的力量了。方云生的打算,便是从中建立起一个新的漕帮,用以和三河帮对峙。 其实最简单的做法是直接让湍水帮过来开个分堂,但方云生心中自有考量。这个白河帮,就是他用来制衡湍水帮的。 虽然目前来说,湍水帮和紫山剑派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但等到双方合作击败三河帮后,继承了三河帮大量遗产的湍水帮,假以时日,恐怕会对紫山剑派有所威胁。 方云生倒是不相信湍水帮的发展速度会比紫山剑派快,可邓州、唐州,在方云生眼中是紫山剑派的腹地。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宗派内侧,其他势力自然是越小越好。 整个白河村五千多口人,要是全部召集起来,能把方云生等人给淹没了。因此,方云生命令手下弟子,借着送吃食的机会,先问问每家每户对于加入漕帮的看法。 如果想要加入新组建的漕帮,那就请他们等会到村里一叙,若是有些犹豫的,也都请过来。如果听到便破口大骂的也无妨,等会聚集的时候先不要请,等到漕帮建立了,自然也由不得他们不加入了。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方云生等人累的口干舌燥,终于是将整个白河村都走了一遍,将紫山剑派在白河村建立白水漕帮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效果还不错,大部分人一听到是紫山剑派的人,当即就来叩谢。少部分不怎么感兴趣的,也表示回来看看情况。 “诸位乡亲,我是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亲眼看到大家的日子过得红火,我这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啊!”方云生看着到来的六百多人,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 来的都是一家之主,村中一千多户,占到了一半以上,这个白河帮的班子就可以先搭起来了。若是来的人连一半都没有,甚至更少,那方云生还得多用些手段才行。 “有朝廷的赈济,大家的辛勤劳动,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定然不难。但大家现下经历的都是漕户的好,漕户的苦却是一点也没尝到。” 有些漕户不禁疑惑的问到:“敢问方派主,我们漕户不过是吃个朝廷的护漕饷银,以此度日,日子不过辛苦一点,却比往日种地看天吃饭要号上许多,这苦从何来啊?” “大家当农户的时候,有世家大族们涨租子,又有朝廷加税,若是遇上灾年,免不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但当了漕户,也有人会来盘剥大家,目下的护漕饷银吃的全,那是因为南阳知县苏大人多加回护,我敢说,日子一久,大家拿到手里的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数目。”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石元武。请指教!” “紫山剑派,精英弟子,温元青,请指教!” 两人互相拱手行礼,方云生和丁朗两人点头后,比武一触即发。 石元武手中的九环刀重达四十六斤,刀刀都能刮起劲风,烈焰刀又是一门走正面对抗路子的刀法,比武一开始,就把体型消瘦的温元青逼得疲于应付。 剑身轻巧,一般都是靠着技巧取胜。当然也有练重剑的,威力自是不凡。温元青的追风剑,配上紫山剑派的制式长剑,轻柔之中,剑剑破风,透过石元武手中的大刀,直取对手的命门。 温元青剑法速度更胜一筹,又有紫山身法相助,石元武哪怕凭借着高一筹的气力,逼得温元青不敢正面对抗,但面对利剑寥寥,他也得分心防守。 擂台之下,斩日武馆馆长丁朗也在和一旁的其他长老交谈。 “听说那方云生使得一门分光剑,剑速奇快,不知这温元青手中的可是?”一名长老问到。 丁朗眯了眯眼道:“看着不像,听说那分光剑不但速度奇快,而且虚实相继,擂台上那弟子的剑法,虽然也的确是追求快剑,有些虚实变化,但与那传闻中说的虚实相继、防不胜防来说,还差了些。” “就会躲来躲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石元武一声大喝,手中九环刀劈出,一式烈火烧山,横扫而去。 温元青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只听得“当”的一声,却是方云生出手挡下了这一击。 “罢了,这一局算是我宏剑武馆输了。”方云生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想让手下的精英弟子增长些经验,只需留下两个名额,一个给赵星南,另外一个给他或方云华,那丁朗今日定然会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方云生又派出了另外两名精英弟子,第三名弟子手上,石元武气力不济,终于是败了。但丁朗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亲自迎他下擂台。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吴铸,请指教!” 不出意外,方云生派出的第三名精英弟子很快落败,就在四周的百姓对方云生的信心下降,开始指指点点的时候,在方云生的授意之下,一名年纪很轻的少年踏上了擂台。 “方派主,怎么了这是,若是派中无人,自可认输,为何派了个小娃娃上来?”丁朗嘲讽道。 方云生笑而不语,就在一阵吵闹和纷扰之中,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道: “紫山剑派大弟子,赵星南,请指教!” 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十四岁的赵星南,脸上却没有十四岁的稚嫩。这个早就大定主意下山的少年,在跟随方云生来到南阳之后,一直勤练不辍,即便天资中庸,但却一直奋力追赶只为那缥缈的后天路。 “什么?这个小娃娃竟然是紫山剑派的大弟子?”围观的百姓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才多大,能有几分功夫,我看着紫山剑派,空怕也是个沽名钓誉的……” “就是说啊,还以为这紫山剑派来邓州城开武馆,我们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竟然是个没本事的。诶,可怜啊,我等商人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过。” 一片质疑声中,赵星南却置若惘闻,在方云生和丁朗点头示意后,手中长剑一转,踏云步踩出,直扑那吴铸而去。 “这,这三道剑影是什么东西!”那吴铸在百姓的呼声中,不自觉的有些轻敌,手中的九环刀也随意的耷拉在地上,此时看到朝自己此来的三道剑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丁朗甚至每来的及去救,就看到吴铸胸前的衣服上突然多了两道口子。脖子上突然一痒,吴铸拿手一抹,竟然流出些许鲜血。 “方云生!比武点到为止,你这手下是做什么?”丁朗突然起身大喝道。 “丁馆主还是看清楚再说话,若不是方某的弟子手下留情,恐怕你这什么吴铸的,早已脑袋搬家!”方云生说道。 这一剑太快,周围的百姓没来的及看清,回过神来之时,擂台之上,斩日武馆一方已经换了人。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江勇毅,请赐教。” 斩日武馆再次派出一名精英弟子,应该是想替后面的人探出些情况。毕竟刚刚那吴铸败的太快了,台下众人都没看明白。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注定落空了。赵星南照例是一剑,那江勇毅挡住了两道剑影,却挡不住第三剑,胸口闪过一道白光,“刺”的一声,划拉开来。 “这,怎么可能?”丁朗刚刚也是集中精力,细细的盯着赵星南,他看出了赵星南轻功的移步,擂台之上两人相隔不过十步,修炼了轻功的人,瞬发而至也不新鲜。但那明明是一剑,为何江勇毅使刀挡了两剑,却已然被第三剑所伤? 丁朗看着同样有些懵的江勇毅,问到:“勇毅,刚刚看出些门道没有?” “师傅,徒儿原以为那是虚招,只不过是想着稳健些,才挡了两剑,可那两剑却是结结实实的打在我刀上了,这……” “无妨,江师弟,看师兄给你杀败此人。管他虚招实招,我全挡下就是了。” “良朋,不可鲁莽,那赵星南脚下功夫了得,轻功向来是我斩日武馆的短项,你需得稳扎稳打才是。”丁朗看着自信满满的大弟子,小心吩咐到。 “斩日武馆大弟子,聂良朋,请赐教!” “嗯?终于肯派出些高手了。”方云生在台下,一直关注着台上的局势。这聂良朋,是个练了斩日刀法的,虽然熟练度不高,但到底也是一门玄阶武功,对赵星南还是有些威胁的。 “师兄,你就放心好了,只要那斩日武馆不出些武馆中的师傅,但凭这些弟子,星南自能一力应对。”方云华自信的说道。 “但愿吧,你也别掉以轻心,若是星南再败此人,接下来恐怕那丁朗会派出些武馆中的教习,甚至亲自下场。我们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方云生说道。 算上赵星南,宏剑武馆这边已经出了四个人了,最后的名额方云生打算留给方云华。他自己是不准备出手的。那斩日武馆今天来的人里,境界最高的也就是那馆主丁朗了。 方云华若是和丁朗对上,打平是肯定没问题的,取胜也有可能。有鉴于此,方云生也乐得云华打上一场,他自己则稳稳的坐镇后方。 第二百章 丁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现了方云生分光剑的隐秘,但他却无法将之告知与众了 台下的一众小门小派的头人们,在那刀剑相交的威势之下,只顾自保,根本没看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唯一清楚了的,便是提前离开擂台近侧的湍水帮帮主段恩庆。但他是个使棍的,刀、剑这些短兵,他懂得不多,根本无法从中窥探出些什么。 倒也不是没人能看出其中门道,有一人,带着一众手下,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目睹了方云生和丁朗比试的全过程。丁朗的三刀蓄势,方云生的九剑归一,他都看了个真正切切。 “头,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下去?” “嗯,也是时候了,再迟些,恐怕要出事情。你去叫兄弟们准备准备,等会上去之后,一定要控制住局面。”那人说道,“记住,我等代表的是官府,是大明朝廷,不可失了威严。” “属下明白,只是,待会若是有人胆敢违抗……不知……” “紫山剑派的人不会如此不识趣,若是斩日武馆的……”那人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属下,“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怕他们不成?”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先去准备,他自己则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在那擂台废墟中屹立的方云生。斩日武馆的教习、弟子,见丁朗生死气绝,已经上前将方云生围了起来讨要说法,而一旁的紫山剑派弟子也是不依不饶。 眼看一场大冲突在所难免,那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方云生,你将为邓州带来什么呢?” 方云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声喊道:“擂台比武,生死有命,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试试我紫山剑派的武功吗?” 斩日武馆的人,看着方云华手中明晃晃的长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有一位教习持刀上前,冷哼一声道:“我斩日武馆的功夫也不输你!约好了点到为止,为何要致我们馆主于死地!难道我们讨要个说法,错了不成?” 一群斩日武馆的弟子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皆回头拿起前面情急之下,扔到地上的大刀,与一众紫山剑派的弟子对峙在一起。 处在风暴中央的方云生,却是一眼不发,只是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斩日武馆弟子。 “点到为止,那也是你们斩日武馆的人打破规矩的。我师兄上台,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那丁朗既然要救自己的徒弟,自己接下这局,比武自然再不是点到为止,而是变成了一决生死!”方云华见云生不说话,出声辩解道。 “你这是一派胡言,江湖人都知道,若是要在擂台上决生死,需签立生死状。我且问你,我家馆主可有和你签订生死状?” 方云华一时语塞,那教习得势不饶人,又道:“既然没有,方云生他便是当街杀人,按大明律法,理应问斩!来人呐,随我把这方云生押解到穰县县衙去!” 一众斩日武馆弟子大声应和着上前,却被方云华一剑荡开,“我看你们谁敢!在场的武林中人,哪个看不出,是那丁朗先下的死手,我师兄本无意取他性命,一味忍让,他却……” “好了云华,不用再说了。”方云生笑着摆了摆手,“我方云生就是当街杀了他们斩日武馆的馆主丁朗,你等能奈我何啊?” 方云华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虽然江湖人普遍不把大明律法看在眼里,但毕竟人在屋檐下,如今的官府还是有威严的。再加上六扇门的存在,哪怕方云生如今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正七品派主,即便不至于真的杀头,怕也是多有不便。 “好啊,好你个方云生,当真是好贼子!竟然敢藐视我大明律例!”那教习见方云生大方承认,心里大笑这方云生是个蠢货,脸色涨的通红, “诸位宗派同仁,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可听到了,这方云生亲口承认是他杀了我们丁馆主,等会衙门来人,你等只要按事实说,我斩日武馆日后必有重谢。”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四散而逃了。湍水帮帮主段恩庆,本想上前说话,但看到方云生痛快的认下了杀人的事,不禁皱了皱眉头,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方云华见此,当下对方云生小声说道:“师兄,情况不妙,要不我们先回紫山?” “无妨,师弟,等下师兄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谋定而后动。”方云生侧过脸,给了方云华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方云华当即领悟,这种微笑,他也算是十分熟悉了…… 每次方云生胸有成竹,提前布下种种手段,偏偏方云华总是被蒙在鼓里。方云生这种标志性的微笑,也被方云华、星南、星耀称作是“方派主的微笑”。 “方云生,你既然这样说,想必也是做好打算了,你若束手就擒,念你也是武学大家,一派之主,我等还能给你留些体面,如若不然,便要请六扇门的捕快过来,把你抓回穰县衙门受审了!” 斩日武馆虽然人多,但紫山剑派人也不少,而且方云生刚刚一剑杀了斩日武馆馆主,余威尤胜,斩日武馆的教习和弟子,嘴上说是要抓他,但却逡巡不敢上前。 “是谁说,六扇门会抓方派主啊!” 那教习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传来突兀的一声,抬头看去,临安街巷口突然出现一群身穿捕快衣服,胸口却绘着一副英雄斗智图,腰间挂着一柄绣着獬豸的长刀的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刚刚说话那人,走到近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腰间另一侧,悬着的一枚银色令牌。 “张……张大人。”斩日武馆领头的教习有些摸不着头脑,“张大人你来的正好,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当街杀我斩日武馆馆主丁朗,证据确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来的人都是六扇门捕快,带头的则是邓州六扇门总捕头、银印捕快——张云。 张云听到那教习喊话,一言不发,来到现场后先事和方云生对视了一眼。等到手下的捕快将斩日武馆的人团团围住后,他才开口说道: “经查:邓州城有宗派名曰‘斩日武馆’,横行市里,为祸一方,多次收取商铺钱财,美其名曰‘献金’,致使邓州城商业不兴、市令不行。今特奉六扇门京西南路巡查使、金印捕快闻大人钧令,关闭斩日武馆,遣散观中弟子。馆主丁朗,以造反罪论处,斩立决。其余教习、弟子,有从贼者,悉数依律论罪。” 第二百零一章 张云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朝廷官差特有的威严,斩日武馆众人,从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愤恨,最后却都是面如死灰。 那带头的教习,更是嘴角抽搐,口里念叨着:“怎么会、这……这怎么会……” “来人啊,给我把这些斩日武馆的教习、弟子,通通带回六扇门,挨个审问。不要错漏一人,也不要冤枉一人。”张云不想过多纠缠,念完了斩日武馆的罪状,便让捕快们押解这他们离开。 “是!”六扇门的捕快齐齐领命,斩日武馆在场的一二十人,早就被团团围住,此时即便有心反抗,也是无力回天了。 “总捕头,方某有礼了。”方云生笑着上前见礼道。一旁的方云华还有些懵,局势转瞬间急转直下,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张云看见方云生过来,赶忙上前两手一拖道:“方派主见外了,今日方派主助我六扇门铲除邓州毒瘤斩日武馆,我还没谢谢方派主呢。” “总捕头这是什么话,既然方某立宗派于邓州,这等小事,自然是我紫山剑派分内的义务。”方云生大义凛然的说道。 张云这句“铲除邓州毒瘤”说得声音很大,不但旁边围观的邓州百姓听到了,隔得远些的邓州宗派代表也听得明明白白,当下各自面色不一。 方云华眼见六扇门捕快已经将斩日武馆的人悉数押走,当下上前对方云生说道:“师兄,闹事者已走,喜宴是否继续?” “嗯,踢馆的人走了,方某的武馆还是要正常开的。诸位,方某招待不周,还请大家海涵,请随方某入内,让我略尽心意。”方云生向那些家族、小门派代表拱手说道。 这些人此时慢慢反应过来,也忙拱手回礼。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则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斩日武馆。 方云生在临走之前,对着在场的百姓说道:“从今日起,邓州城中的商铺、市井中做生意的小摊商贩,不用向任何人缴纳银钱。若还有人胆敢收取什么‘献金’,尽可来找我方云生。” 原本有些看不清局势的百姓,听了这话,都高兴的欢呼起来。什么“方派主仁义!紫山剑派好样的!斩日武馆该死!”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激动的百姓,在彼此的鼓舞之下,聚集起来,朝着斩日武馆的地盘走去,想要看看这个曾经的邓州第一宗派势力,如今是否还能嚣张起来。 但他们注定是没有机会,亲手撕破斩日武馆最后的脸皮了。早在丁朗带着门中教习、精英弟子前往临安街踢馆的时候,六扇门以及邓州衙门的大队人马,便把斩日武馆团团围住,内里的所有人,如今都在牢狱之中。 临安街上,宏剑武馆的牌子,在正午的艳阳下,熠熠生辉。门前倒塌的擂台,也被人重新立了起来。四周围观的百姓业已散尽,唯有旁边茶摊上的老翁,向茶客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宏剑武馆内院,宴席正达高潮。院中小门派的头人以及各家族来人,都激烈的讨论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将会给邓州城带来怎样的影响。 院落深处的一间厅堂内,方云生带着云华和星南,正在向同桌的几人来回劝酒。 细细看来,那桌首坐的正是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他的右侧是城中大族邓家的大少爷邓文耀,左侧是方云生。云华坐在庄家大少爷庄正文的下手,他的对面则是湍水帮帮助段恩庆。 赵星南坐在末席,正与一旁的庄家大少爷庄正文互相劝酒。庄正文今年已经二十一岁,眼见十四岁的赵星南朝着自己劝酒,颇有些哭笑不得,但见赵星南言辞之间,不失礼节,暗道这方云生教好徒弟。 “总捕头,今日若不是有您在,方某这武馆都开不成了,无论如何,我也得敬您一杯酒啊!”方云生说着,便端起酒杯。 “方派主,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说了,今日还有公务,但因方派主于邓州有功,我若不来宴席,颇为失礼,这才不得已硬着头皮前来。喝上三杯就行了,若是再灌,可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一旁的邓家大少爷邓文耀也是个好酒的,这会在方云华的做陪下,已经有些眼神迷离了,听到张云这样说,不禁举杯道:“我说总捕头,今日就是有天大的公务,怎么也比不上方派主这一杯酒啊,文耀是也举杯,你我三人共饮如何?” “这个邓文耀,又喝醉了,真是……”张云心中暗骂,却推脱不过,只得又喝了一杯。 方云生本想行个酒令,但见湍水帮帮助段恩庆在一旁,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想来漕帮的帮助是不擅长的。索性命手下取来一副骰子,与桌上众人赌酒猜大小。 这样一来,张云直说要走,却被邓文耀死死拖住,张云却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跟着一起玩。不过一会,张云也玩出了真火,索性不走了,官帽放在一旁,学着段恩庆“豪掷”的样子,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大声吆喝着“大大大!” 幸亏这堂间的门是关着的,而且离院中众人较远,若是这副“市井无赖斗酒图”,被他人看到,都会惊掉下巴。 段恩庆漕帮出声,喝高了一副粗鲁之象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何那六扇门张捕头也是有学有样。甚至就连一旁的邓文耀、庄正文这两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公子哥,也是厉声大喝着“大、小”。 场上唯一能有点坐象的,便是方云生了。但若是仔细一瞧,便能发现这位方派主的脚下放着三个大坛子,手上还拿着一个,当真就是“手气不够,酒量来凑”的架势。 今日这顿就喝过,代表着方云生正式进入邓州。张云代表官府、段恩庆代表宗派、邓文耀和庄正文代表大家族,这三股势力也正式接纳了紫山剑派。 一顿酒从中午喝到了傍晚,张云被前来寻人的六扇门捕快给抬了回去。邓文耀和庄正文不敢醉相归家,索性让方云生在宏剑武馆内安排了两间书房让他们坐下。唯有湍水帮帮助段恩庆,还算神智情形。 方云生安顿好一切好,发现段恩庆还在等他,心中明白应该是想谈些事情。 第二百零二章 方云生心里却有一种感觉,自己这次迟迟不能完成外练三重的最后一重,就是缺了这一次剑冢之行。即便现在紫山剑派已经算是家大业大,但方云生心里那股子冲劲还在,索性再去那剑冢走上一遭。 决定了自己要去,方云生却多次警告了方云华、赵星南、陈星耀四人,他们这一个月来的进步不可谓不大,但是剑冢之中,每上一层,对手的实力提升巨大,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方云生正在调息凝神,准备进入剑冢,却听到了系统传来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1-2】 任务要求:在邓州建立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开启附属势力管理系统 延气散药方x1 止血膏药方x1” “相关任务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主线任务1-3】已发布 任务要求:击败覆灭三河帮 任务奖励:精英弟子练功场建设图x1 功过堂建设图纸x1 藏书阁建设图纸x1” 方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任务要求可选的情况,细细的品味这击败和覆灭这两个字的不同意味,方云生心中似有所悟。 从系统的奖励可以看出,这个任务也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方云生一日没有到达后天境界,紫山剑派便一日不会与三河帮正面硬刚。顶多是派出些门下弟子,化成湍水帮弟子,与那三河帮做上几场罢了。 “精英弟子练功场也还罢了,这功过堂和藏书阁可是个好东西。”方云生暗自想到。随着宗派的摊子越铺越开,缺乏管理制度的毛病出现端倪。 即便方云生花钱从系统中买了一本宗派大典,其中律令详备。但缺少人治,这样的大典能起到的效果也是有限的。 再加上每次系统给的建筑图纸,都带有一定的特殊效果。方云生对功过堂和藏书阁的效果也是十分期待。 “还是得抓紧提升实力,此次通天剑冢之行,定然要将外练三重圆满才行。”方云生想着,神念再次集中,再次睁开眼时,便来到了云雾缭绕的通天剑冢。 看着四周的情形,默默慨叹一声,方云生推开了剑冢的大门,这次却没有再将场地设定为紫山剑派的练功场,而是一座小树林之中。 按照通天剑冢内剑傀实力递增的规律,方云生这次很有可能一上来就面对的是一流高手。方云生轻功不错,剑也是短兵,在密林之中施展的开,倒还能有些优势。这样做也有缺点,那便是万一碰上使暗器的,麻烦会很大。 “姓名:? 宗门:? 身份:?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一流高手 武学: 山野荡气歌【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锄地杖法【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避青苗【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果然是个一流高手。”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位衣衫褴褛,手持一根拐杖的老农,心里有些疑惑。 这什么劳什子“山野荡气歌”,竟然是一门玄阶下品的武学,见识了丐帮莲花落,方云生猜测这应该是一门内功心法。 玄阶下品的内功心法,按理说也该是大门派才会有的。这老头一副农家翁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什么高门子弟。只可惜方云生比对方境界低,看不到他的宗门信息。 “年轻人,选了这么个地方,倒是不错。”那老头大量着四周的树木说道,“草木之盛,万物繁衍,倒是老头子我最喜欢的。” “老前辈,晚辈失礼了。”方云生无意寒暄,拿起手中长剑,摆出了进攻姿态。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一流高手,但毕竟上了岁数,想来一身武功也没剩下多少。再看那刚过五千点的生命值,方云生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落下了什么隐疾。要知道一流高手生命值的起点就是五千点。 完成外锻三重境界后,整个人的气血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种种提升的量是很大的。一般而言,在圆满之前,有个三千左右的生命值,圆满后便能到达五千点左右。 虽说到了外练圆满境界后,自身的生命值增长和气力提升会很缓慢,但却并不是停滞。那些先天、后天境界的武者,生命值自然是要超过一流武者许多的。 “年轻人到底是心急啊,不如多陪老夫说说话,一会变成和我这个样子,你我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次说上话呢。”那老头丝毫不理会方云生,拄着拐杖走来走去,一会追追蝴蝶,一会追追蜜蜂。 方云生却是等不下去了,脚下螣蛇游身功踩出,手中长剑直奔老头而去。 “好轻功。”那老头赞叹了一句,收起了脸上的惬意和轻松,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手中的拐杖被他拿了起来,六尺长的拐杖,老头一耍起来,风声鹤唳,脚下步子不乱。 “这老头轻功不弱。”方云生已然看了出来,虽然对方的避青苗只是黄阶中品的轻功身法,但毕竟熟练度放在那里,又是拿的长兵器,方云生一时不得近身。四周是密林一片,老头主动进攻方云生也会多有不便。二人一时陷入均势。 方云生的分光剑有着螣蛇游身功相配,十分灵活,老头的杖法虽然精妙,但在密林之中到底是有些施展不开,不时被方云生伤到。 “小子剑法灵活,但是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力啊。”那老头一杖击开方云生,突然唱起一段歌诀,整个人面色都便的红润起来,手中的力道也猛然提升,竟然让方云生有些招架不来。 哪怕是面对丁朗的时候,方云生都没有这种感觉,也就是丁朗那最后一招神刀斩日,才让方云生感觉到整个人的双肩架的生疼。 不过玄阶功法自有其精妙,这点方云生也是早有体会。混元两仪功运转开来,方云生的轻功也施展的更加灵巧,接着剑上的巧劲,不和老头硬碰硬。混元两仪功的优势在于协调身体,这是其他内功心法少见的。 可以说混元两仪功这项特点属于综合性加成,身体的协调性增加,甚至于方云生也变得更加清醒,看着对手的武学招式,心中很快便能想出该如何应对。 第二百零三章 因为鞭体功会对武者的气力有“负加持”,所以练鞭体功的人,通常都是看上了其提供的抗击打能力,在对战时不会运起鞭体功。 在这种情况下,有紫气蕴体决加持的方云生,在气力上远远胜过了已经完成外练三重的卢简。 被反震开的卢简,吃惊的看着方云生,在此时此刻,他完全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他原本觉得方云生不过是个二流高手,可这气力完全不像是二流高手能使出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方云生现在离一流高手只差临门一脚,那就是将磨皮小成提升至大成。凭借着上次在通天剑冢中获得的异兽心脏,方云生的生命值已经逼近四千点,和那些初入一流的人都差不多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卢简从没听说过唐州附近有什么剑道高手,甚至整个京西南路,用剑的都是少数,高手更是屈指可数,那些人物卢简即便没见过,也都听过名字,其中可没有方云生这号人物。 “阎王爷会告诉你的。”方云生得势不饶人,依靠着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和螣蛇游身功,他现在完全就是在追着卢简打。 卢简身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血痕,眼看着气力开始不止,就要整个落入下风。 “还不帮忙,你们是都想死在这里吗?” 剩下的几名三河帮帮众,彼此对视一眼,咬咬牙,只得拿着手中的朴刀攻了上来。他们使得都是三河帮普通帮众练得一门江湖功法,黄阶下品的破风刀。 此刀法追求快字,但低阶武者的“快”,在高阶武者眼中,就和闹着玩一样。方云生一剑刺出,化作六道剑光,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肚子上挨了一剑,鲜血直流,其他几个在后面的,身上也都见了红。 “一起上,回去之后,上报帮主,本堂主赏你们一人一千两银子。”卢简自觉局势不妙,只得说出重赏,企图激励士气。 重赏之下,果有勇夫,几名帮众也意识到方云生这是要赶尽杀绝,大喊着朝前挥砍。 方云生被四人围攻,一招不慎,被卢简一棍击中后背,啐出一口鲜血。 “兄弟们,跟我上,他就要不行了!”卢简见此大喜,不顾身上各处留着的血,一条血淋淋的齐眉棍,再次挥舞起来,一式“收云卷海”,棍子连连戳出,直逼得方云生快步后退。 有着混元两仪功的存在,方云生勉强收住了胸口处的闷气,一颗气血丹下肚,气息顺畅了不少。又是一剑,卢简的小弟终究是全部倒下了。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卢简看着自己一行十几人,全部倒在了方云生手上,心里已经有了惧意,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此时求饶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哈哈哈,杀我?你不过是三河帮的堂主罢了,我偷的可是你三河帮十万两银子,你杀我了,没人知道银子在那,你的罪过,恐怕不在我之下吧?”方云生大笑道。 卢简听了这话,心中一气,一口心血涌了上来,方云生抓紧时机,一剑劈出,卢简看到几道剑影在眼前晃去,刚想抬棍抵挡,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 方云生看在滚落在地上的卢简人头,忍着恶心将其收进了系统的背包之中。接着便是补刀、收尸,这些尸体一旦暴露,单单上面的剑痕,和陈沟这个位置,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最后,方云生来到了那两名一开始被摔得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三河帮帮众面前。 那两人看着方云生一个个解决了自己的兄弟,又看到方云生冷静的补刀以及将那些尸首变走,看着方云生的眼神以及从愤怒变为了恐惧。 “饶……饶命……饶命……” 方云生看着颤抖着的两人,轻身念叨了一句“下辈子投个好胎”,手气刀落,解决了这最后的隐患。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三河帮的怒火】 奖励宿主三花聚顶x1(指定提升宿主一项武学熟练度3000点) 请尽快选择想要提升熟练度的武学。” 走到路边,从怀中抽出一块白巾,慢慢的擦光了纯阳剑上的鲜血,长出一口气后,方云生才开始思考,究竟该把这三千点熟练度加到哪门武学上面。 那可是整整三千点熟练度,若是加在混元两仪功上,瞬间就可以让自己的内功修为达到后天武者的水平,若是加在紫气蕴体决上,会让方云生到达一流高手,乃至一流圆满的速度大大加快。 有着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凭借黄阶上品的螣蛇游身功,在轻功上就能直接超过拥有玄阶中品轻身功法弥气缥缈的唐慕寒。以后再找到什么目标,都不用唐慕寒,方云生自己就能动手了。 但方云生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三千点熟练度加在了分光剑上。分光剑目前的熟练度是1817,有了这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凭借着对武学的理解,直接使出九道剑影,哪怕这九道中只有六道是实招,那也十分强大了。 其实对于方云生来说,混元两仪功作为玄阶内功,属于后天法,他目前拥有三千点熟练度固然可以一飞冲天,但恐怕会后继乏力。 螣蛇游身功目前有将近一千点熟练度,对于方云生来说也足够用了。黄阶上品的轻身功法,在江湖上已经很少见了。至少方云生目前碰到的人中,除了唐慕寒外,没有谁能靠着轻功碾压他。 紫气蕴体决倒是个不过的选择,但炼体功法,在修炼的过程中会催生武者对自己身体的感悟,这种感悟有利于武者在一流巅峰,达到炼体圆满后,催生内力。 这也是为什么后天高手那么少的原因,江湖上大部分武者,用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锻体功法,即便靠着毅力,完成了外练三重筋、骨、皮,也很难在达到一流巅峰后,在体内衍生内力。 想比较而言,分光剑作为方云生目前主要的攻击手段,熟练度已经有些滞后了。对于方云生这个年龄来说或许够了,但是对于一名准一流高手来说,却是有些低了。 方云生因此已经吃了好几次亏,这次索性将熟练度加给分光剑,将近五千点熟练度的分光剑,威力必然能得到质的提升。 第二百零四章 “宿主已选择武学——【黄阶上品】分光剑,请问是否现在接受三花聚顶?” 方云生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四周,骑马朝着远处走去。没走多远,找到了一个山洞,将马匹拴好后,方云生默念“确认”。 “收到指令,请宿主平心静气,三花聚顶即将到来!” 方云生运起混元两仪功,随着那混沌一片的空间出现在眼前,他的心神慢慢沉浸下来。 突然,方云生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光点,紧接着从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信息。这些信息冲击着方云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痛觉慢慢消散,原本的一个光点,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人,那小人当空一喝,手中闪出一柄长剑。发光小人接过长剑,一剑刺出,幻化出九道剑影。 方云生瞬间明了,这发光小人正在施展的,正是分光剑。他将意识凝聚在那小人身上,体会着那人的一剑与一剑的起承转合,以及小人本身的运劲方法。 九道剑影,先是八道虚招、一道实招,接着是七道虚招、两道实招,再然后是六道虚招、三道实招…… “呔!”半晌过后,那发光小人一声怒喝,原本九道实招剑影,在一瞬间融合在了一起。这一剑,恍若光影,转瞬即至,方云生连跟脚都看不清。 识海重新归于寂静,方云生却仍旧在震撼之中。 “这……这才是分光剑?不对,这不是分光剑,这九剑归一,根本就不在分光剑法之中。”方云生摄于发光小人最后的一招九剑归一,久久不能释怀。 其实在方云生刚刚获得分光剑的时候,系统也是以小人演示的方法,将分光剑的三式剑法以及运功路线传授于他。因此,即便他是第一次练分光剑,却已然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但方云生记得清清楚楚,分光剑的巅峰,便是用无上的速度,使出九道剑影,再用分光剑第三式剑法移形换影,将九道剑影都变成实招。 至于这九剑归一,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说,系统中的金人,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同的人练出的剑法路子不同?”方云生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暂时不去想了,而是打开属性面板,稍稍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479(小有名气) 武学: 混元两仪功【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分光剑【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螣蛇游身功【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系统中的武学排名,是按照等阶优先,同等的武学则比较其熟练度。分光剑凭借着4817的高额熟练度,如今已然高居方云生武学列表中的第二位。紫气蕴体决居第三,螣蛇游身功跟在后面。最后则是一直没怎么练过的太极八卦剑和霹雳指。 “有此剑法,足以去邓州闯一闯了!”方云生觉得,等自己此番回到紫山后,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将外练三重最后一重——磨皮,从小成提升到大成后,便可以摔麾下子弟,进军邓州了。 想比武学熟练度的增长,金钱才是这次唐州之行的主要收获。唐慕寒将她在方城矿税监何宾那里得到的两万两银子都给了方云生,从三河帮那里得到的十万两银子,也老老实实分了方云生一半。 凭借着这七万两银子,方云生如今也算是身价不菲了。更重要的是,何宾和三河帮的银票都是不是来自一处的,即便方云生大张旗鼓的去花,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方云生看着自己不菲的收获,将马从山洞中牵了出来,“是时候回去了。” 在和陈星耀分别之前,他让星耀带话回去,若是自己七日内回不到紫山,就让方云华继任派主传承紫山衣钵。如今既然自己已经无事,那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星耀这小子,若真的绕道随州叶县,说不定我还要比他早到紫山。”方云生想到这里,一扬马鞭,有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心中酝酿。 一天后,唐州泌阳县,柳叶巷中,三河帮高层正在举行着一场高度机密的会议。 小小的一间房子中,坐着的却是帮中的一干高层。三河帮帮主宋德驰、大长老程纬才以及一众长老,还有负责泌阳周边漕运的浮水堂堂主季永华,都在其中。 三河帮这种高层会议,每年也就那么一两次,每次都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大家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用大长老程纬才的话来说,开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靠做事。 但这次会议却出奇平静,所有人都绷着脸。就连平日里自恃辈分小,说话无所顾忌的浮水堂堂主季永华,也破天荒的一脸严肃。 “大家都说说吧,我们在这边多等一分,手下的兄弟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帮主宋德驰首先打破沉默,“这样的事情已经出现了,怎么着也得拿个解决的章程才是。” “帮主,我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请恕我冒昧,方城县象河堂的人,只说是鲁堂主和十几个弟兄失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若说是被人做掉了,那也得有尸体,即便尸体被处理掉了,那也得有打斗的地方才是。”一名长老说道。 “王长老,象河堂的人是在前天接到了鲁堂主的传信,让他们派人搜寻陈沟附近,尤其是往南阳路上的可疑人物。象河堂的人找了整整一天,不但没找到可疑人物,而且连卢堂主都神秘消失了。”季永华说道。 王长老接着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不定卢堂主不过是外出时间长,如今可能就在返回泌阳的路上。”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几日为了找到盗窃比阳宝库的贼人,我三河帮弟子齐出,整个唐州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二天就会传到总舵。”帮主宋德驰说道,“而卢简,和他的十几个手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什么消息都没有。” 第二百零五章 那聂良朋约莫二十多岁,有着一身腱子肉,即便是在高大的斩日武馆弟子中,依旧是鹤立鸡群。只见他提着一柄更加厚重的九环刀,缓步走上擂台,一股威势自然而然的弥漫开来,现场的百姓心头莫名的紧张起来。 想要修炼斩日刀法这门玄阶武学,气力是最起码的要求。斩日武馆馆长倒不是有意藏私,而是在弟子当中,唯有聂良朋能够勉强修炼斩日刀法,其他弟子在气力上都差了许多。 “馆长放心,良朋出马,定然是没有意外。”一旁的武馆教习一脸轻松的说道,“我看那赵星南不过是个刚刚完成了伐筋的三流武者罢了,良朋可是已经锻骨小成,又有斩日刀法相助,取胜自是不在话下。” “不好说,良朋为了能够修炼斩日刀法,每天都在打熬身体,除了刀法,其他的东西练得很少。那赵星南的轻功不凡,胜负自是难料。”丁朗摇了摇头说道。 武馆教习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擂台上拱手的二人,笑着说道:“这擂台方圆不过几丈,即便他轻功绝顶又能如何,恐怕也施展不开。” 丁朗不置可否,心里却道这教习见识浅薄些,真正的轻功高手,真正的好轻功,那是从来都不拘于场地和环境限制的。或许遇到熟悉的环境,轻功会更加顺遂,但若是条件险恶,轻功也往往会有妙用。 此时,聂良朋已经使出了斩日刀法第一式,日出东方,大喝着朝赵星南横劈而去。 丁朗暗道不好,他早就提醒过聂良朋,让他一开始不要直接使出斩日刀法,这门玄阶刀法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若是强行使用,定然无法持久,可能会活活被赵星南耗死。 见这情形,聂良朋定然是年轻气盛,想要快速击败赵星南,从而一战成名。刚刚连败紫山剑派两名精英弟子的石元武,就已经在邓州百姓的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老百姓看不出什么剑招,只道这石元武连战三人,而且打得有来有回,定然是武艺超群。哪怕这次比试,最后是斩日武馆输了,他石元武的名字,也打出去了,以后自然可以去各个府上混口饭吃。 赵星南看着来势汹汹的聂良朋,在刚刚与斩日武馆两名精英弟子的交手中,他已经领略了这些高大威猛的家伙手上的力道,此时却是一点都不想沾惹,运起踏云步往一旁走去。 “果然还是只会躲闪吗。”聂良朋在台下观战时,也看出了赵星南的轻功不凡,但他敢于一出手便是斩日刀法,定然也是心有所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躲不掉的刀!” 聂良朋的这招日出东方,算是斩日刀法中的起式,是整个斩日刀法的精髓所在,那就是“养日”。 从运起这斩日刀法,以日出东方升起大日之后,接来下,随着双方的拉锯,斩日刀法的气势会不断提升。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会消耗武者的大量气力。 斩日刀法的威力大小,就是要看武者能够积攒多大的威势,最后一刀斩之,乃是必杀之招,敌与我,必伤一人。 相传,斩日武馆的老馆长,扛着一柄五十六斤的关王大刀,以斩日刀法,养得一轮煌煌明日,出而斩之,整个邓州武林无人能制。 那老馆长遂在邓州城建立斩日武馆,号令邓州武林。传到丁朗这里,也已经是第三辈了。只可惜,斩日武馆收到的苗子是越来越差,别看如今这些弟子都体格高壮,可和老馆长比起来,那都和小孩子一样。 当初光化军招人,在邓州城北设石锁一对,重四十斤,能双手提平石锁,十步不喘气的,算是上佳。斩日武馆老馆长在外逛着,看到这石锁,二话不说,两手一抬,直接抡了起来,还道这石锁太轻,可把那招兵的军士吓了一跳。 “师兄,这什么聂良朋的,上来就用的这般威猛的刀法,必然不能持久。星南的踏云步已然练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等会他砍不动了,星南便可轻松取胜。”方云华笑着说道。 方云生却是看出了这斩日刀法中的门道,心中不由的捏了把汗,“你不要小瞧了斩日刀法,毕竟是玄阶武功,有其独到的手段。依我看来,这聂良朋恐怕是在养气,准备等会一击毙命。” “毙命?他敢!有你我在这里看着,他哪来的本事。”方云华嘴上说着,再扭头去看时,也发现了聂良朋身上不断增长的气势。 赵星南在擂台上,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对,但因为疲于应付聂良朋的进攻,没机会细想。靠着踏云步的灵活,以及分光剑的多变,勉强和聂良朋打成均势。 过了半刻钟,聂良朋身上的气势已然大起,仿佛像是一座明轮,直刺人的双眼。赵星南这才反应过来,连连进攻,想要打断这一过程。 “哼,现在才看出来,不觉得太迟了吗!”聂良朋说着,手中刀风连连,使出斩日刀法第二式,明日升天,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暴涨,斗大的汗珠在他脸上滑落,他却浑然不知,眼前只剩下赵星南一人。 丁朗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担忧道:“良朋的身体,承受一次斩日便已经有些勉强了,哪怕他击败了赵星南,等会也会丧失再战的能力,那接下来该派谁上场。” 方云生紧紧的盯着赵星南,手已经按在了纯阳剑的剑柄上,等会局势稍有不对,他就会立刻运起螣蛇游身功,上擂台救人。 斩日刀法毕竟是玄阶刀法,又是一门养气的刀法,在气势达到巅峰之下,其威力非同小可,方云华的踏云步虽然精妙,但等会恐怕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赵星南手中长剑直刺,道道剑影闪过,甚至有几下透过了聂良朋的防御,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痕,但这却无法阻止他的进攻。 “去死吧!”聂良朋的气势却在道道伤痕的刺激下达到顶峰,只见他浑身积攒的气势陡然从中间崩碎,从中闪出一柄大刀,朝前劈去,正是斩日刀法最后一式——神刀斩日! 第二百零六 这一刀,先是放尽光芒,然后则是将这光芒一招散尽,从中变幻出一式刀法,这种大破大立的做法,将刀的霸道和威势体现的十分真切,哪怕不是习武之人,也能从中感悟道一丝势不可挡的意味。 赵星南在此前也已经心有所感,但真正直面此招,仍旧是恍然失神,再运轻功闪避,已然有些不可能了,无奈之下,他只得使出全力,幻化出四道剑影,冲向那仿佛要破天的大刀。 “崩、崩”的响了两声,赵星南的四道剑影不过让聂良朋的神刀斩日稍稍慢了些许,却难以阻挡其收割一切的威势。 “武道之路,到此为止了吗?”这是赵星南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从武当山到紫山,他追逐良多,终究还是停在了这里。他是该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下山,只为追逐一个注定难以到达的后天境界? “不,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在这最后一瞬,赵星南突然有所顿悟。他下山不是为了追逐后天,而是为了不向命运认输。 在他踏出武当南岩宫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赢了,他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命运。哪怕这个命运最后的结局是死亡,那也是他死得其所了。 “父亲、母亲,请恕孩儿不孝。”这是赵星南最后的遗憾了。 就在在场众人都以为赵星南难逃一死时,却听得凌空一声冷喝,接着便是“哐啷”一声,再看时,那聂良朋手中的关王大刀已经从中间断裂,而握刀之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眼前那一袭白袍。 “哼,比武本是点到为止,你不懂规矩吗?”来人正是方云生,他在台下关注着台上的一切,聂良朋那一刀威势尚可,速度却一般,只不过因为其养势之法,在瞬间震慑人心罢了。 方云生的内心何其坚毅,剑冢的三重幻境都不能制,莫要说这类似障眼法的养势了。瞅准时机,便是一件劈出。 纯阳剑到底是一件利器,聂良朋手中的趁手兵器,哪怕占着重量优势,却还是被拦腰砍断。 “这……这……你……”聂良朋被眼前这一幕摄了魂魄,已经有些失语,这还不算完,强行施展斩日刀法的后遗症,正在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若是不能及时医治,恐怕后半辈子会变成废人。 丁朗坐不住了,飞身上了擂台,抱住聂良朋就往台下走去。他还指望着聂良朋继承他的衣钵,若是瘫在这里,那这斩日武馆不开也罢,因为再没有人能使出这斩日刀法了。 斩日刀法的后遗症虽然巨大,但若是医治得当,聂良朋所不定反而能因祸得福,气力得到大幅提升。 当年那老馆主,被问及为何气力如此之大,只道自己习武资质也是一般,还屡次犯了禁忌,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使用斩日刀法,却因为次次都有奇遇,因而每次都能气力大涨。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丁朗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脚下不停,一道身影闪过,一柄长剑搭在他的头侧,方云生却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方派主,丁某的弟子不守规矩,我这个当师傅的替他赔不是了,但如今他性命堪忧,望你看在同时江湖人的份上,高抬贵手吧!”丁朗眼皮跳动,终究是忍下了怒气,向方云生赔礼道。 方云生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聂良朋,说道:“他欲伤我弟子性命,本应在此喋血赔命,但念在你这个做师傅的替他求情,我就饶他一条性命,你且让人把他抬下去好好医治,你我做过一场再说!” “这!”丁朗心中有些不乐意,这场武比到这里,他斩日武馆算是赢了一半,若是此时借着给聂良朋疗伤,让这比武结束,事后传出去,他大可直说是他们赢了。 “怎么?你有意义?方某也是个懂点医术的,再拖延下去,恐怕你我也不用打了。” 丁朗看着怀中的聂良朋,脸上开始泛起紫气,正是力竭的现象,不禁心急如焚,若是聂良朋死在了这里,那他斩日武馆今天即便是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我跟你打!”丁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几个,快把良朋带下去好好医治,老馆长留下的那颗续命丸,取来给他服下!” 斩日武馆的几名教习和弟子走上前,将聂良朋抬起,往斩日武馆的方向走去。 “取我的大刀来!”丁朗又道。 丁朗的刀与那些斩日武馆的弟子手中所拿的九环刀相似,惟其刀身厚,刀尖部平,不朝前突,刀柄略细弯度较大,一看就是专门制作,重量上提升了许多。 方云生则是抱剑站在一旁,丝毫不理会台下百姓的窃窃私语和一直在小声问着“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的方云华。 斩日武馆的馆长传了三代,虽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丁朗手上还有有些真功夫的。方云生在一开就看了他的属性,斩日刀法的熟练度有一千点,若是和聂良朋一般,使起那养势的招式,定然不会一招就耗光力气。 丁朗褪去外罩的长衫,身上也是一堆大块子,手中大刀两挥,恶狠狠的看着方云生。 “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请赐教!” “斩日武馆馆长,丁朗,请赐教!” 两人这一摆开架势,人群中连连传出欢呼,唯有湍水帮帮助段恩庆,默默的往后退了退,离开了擂台的近前。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斩日刀法!”丁朗一声大喝,手中长刀掠出,正是斩日刀法中的一式“长虹贯日”,借着强大的气力,大刀反掠而出,端的是威势不凡。 斩日刀法虽然以其养势的招法闻名,但其实其中的招式也有不少,说白了,那招“神刀斩日”,不过是个杀手锏罢了。 刚刚那聂良朋,若是老老实实,稳扎稳打,他和赵星南两人也是四六开,可他却偏要来个“一招毙命”,这下名倒是出了,但小命却有些不保了。 方云生混元两仪功一起,脚下螣蛇游身功摆开,有玄阶内功和黄阶上品轻功的组合,威力远非赵星南那黄阶下品的踏云步可比。 丁朗大刀招式连连,却半天近不了身。 第二百零七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石元武。请指教!” “紫山剑派,精英弟子,温元青,请指教!” 两人互相拱手行礼,方云生和丁朗两人点头后,比武一触即发。 石元武手中的九环刀重达四十六斤,刀刀都能刮起劲风,烈焰刀又是一门走正面对抗路子的刀法,比武一开始,就把体型消瘦的温元青逼得疲于应付。 剑身轻巧,一般都是靠着技巧取胜。当然也有练重剑的,威力自是不凡。温元青的追风剑,配上紫山剑派的制式长剑,轻柔之中,剑剑破风,透过石元武手中的大刀,直取对手的命门。 温元青剑法速度更胜一筹,又有紫山身法相助,石元武哪怕凭借着高一筹的气力,逼得温元青不敢正面对抗,但面对利剑寥寥,他也得分心防守。 擂台之下,斩日武馆馆长丁朗也在和一旁的其他长老交谈。 “听说那方云生使得一门分光剑,剑速奇快,不知这温元青手中的可是?”一名长老问到。 丁朗眯了眯眼道:“看着不像,听说那分光剑不但速度奇快,而且虚实相继,擂台上那弟子的剑法,虽然也的确是追求快剑,有些虚实变化,但与那传闻中说的虚实相继、防不胜防来说,还差了些。” “就会躲来躲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石元武一声大喝,手中九环刀劈出,一式烈火烧山,横扫而去。 温元青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只听得“当”的一声,却是方云生出手挡下了这一击。 “罢了,这一局算是我宏剑武馆输了。”方云生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想让手下的精英弟子增长些经验,只需留下两个名额,一个给赵星南,另外一个给他或方云华,那丁朗今日定然会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方云生又派出了另外两名精英弟子,第三名弟子手上,石元武气力不济,终于是败了。但丁朗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亲自迎他下擂台。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吴铸,请指教!” 不出意外,方云生派出的第三名精英弟子很快落败,就在四周的百姓对方云生的信心下降,开始指指点点的时候,在方云生的授意之下,一名年纪很轻的少年踏上了擂台。 “方派主,怎么了这是,若是派中无人,自可认输,为何派了个小娃娃上来?”丁朗嘲讽道。 方云生笑而不语,就在一阵吵闹和纷扰之中,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道: “紫山剑派大弟子,赵星南,请指教!” 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十四岁的赵星南,脸上却没有十四岁的稚嫩。这个早就大定主意下山的少年,在跟随方云生来到南阳之后,一直勤练不辍,即便天资中庸,但却一直奋力追赶只为那缥缈的后天路。 “什么?这个小娃娃竟然是紫山剑派的大弟子?”围观的百姓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才多大,能有几分功夫,我看着紫山剑派,空怕也是个沽名钓誉的……” “就是说啊,还以为这紫山剑派来邓州城开武馆,我们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竟然是个没本事的。诶,可怜啊,我等商人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过。” 一片质疑声中,赵星南却置若惘闻,在方云生和丁朗点头示意后,手中长剑一转,踏云步踩出,直扑那吴铸而去。 “这,这三道剑影是什么东西!”那吴铸在百姓的呼声中,不自觉的有些轻敌,手中的九环刀也随意的耷拉在地上,此时看到朝自己此来的三道剑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丁朗甚至每来的及去救,就看到吴铸胸前的衣服上突然多了两道口子。脖子上突然一痒,吴铸拿手一抹,竟然流出些许鲜血。 “方云生!比武点到为止,你这手下是做什么?”丁朗突然起身大喝道。 “丁馆主还是看清楚再说话,若不是方某的弟子手下留情,恐怕你这什么吴铸的,早已脑袋搬家!”方云生说道。 这一剑太快,周围的百姓没来的及看清,回过神来之时,擂台之上,斩日武馆一方已经换了人。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江勇毅,请赐教。” 斩日武馆再次派出一名精英弟子,应该是想替后面的人探出些情况。毕竟刚刚那吴铸败的太快了,台下众人都没看明白。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注定落空了。赵星南照例是一剑,那江勇毅挡住了两道剑影,却挡不住第三剑,胸口闪过一道白光,“刺”的一声,划拉开来。 “这,怎么可能?”丁朗刚刚也是集中精力,细细的盯着赵星南,他看出了赵星南轻功的移步,擂台之上两人相隔不过十步,修炼了轻功的人,瞬发而至也不新鲜。但那明明是一剑,为何江勇毅使刀挡了两剑,却已然被第三剑所伤? 丁朗看着同样有些懵的江勇毅,问到:“勇毅,刚刚看出些门道没有?” “师傅,徒儿原以为那是虚招,只不过是想着稳健些,才挡了两剑,可那两剑却是结结实实的打在我刀上了,这……” “无妨,江师弟,看师兄给你杀败此人。管他虚招实招,我全挡下就是了。” “良朋,不可鲁莽,那赵星南脚下功夫了得,轻功向来是我斩日武馆的短项,你需得稳扎稳打才是。”丁朗看着自信满满的大弟子,小心吩咐到。 “斩日武馆大弟子,聂良朋,请赐教!” “嗯?终于肯派出些高手了。”方云生在台下,一直关注着台上的局势。这聂良朋,是个练了斩日刀法的,虽然熟练度不高,但到底也是一门玄阶武功,对赵星南还是有些威胁的。 “师兄,你就放心好了,只要那斩日武馆不出些武馆中的师傅,但凭这些弟子,星南自能一力应对。”方云华自信的说道。 “但愿吧,你也别掉以轻心,若是星南再败此人,接下来恐怕那丁朗会派出些武馆中的教习,甚至亲自下场。我们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方云生说道。 算上赵星南,宏剑武馆这边已经出了四个人了,最后的名额方云生打算留给方云华。他自己是不准备出手的。那斩日武馆今天来的人里,境界最高的也就是那馆主丁朗了。 方云华若是和丁朗对上,打平是肯定没问题的,取胜也有可能。有鉴于此,方云生也乐得云华打上一场,他自己则稳稳的坐镇后方。 第二百零八 “快看,他们已经扬帆了!”方云生激动的说道。 “看到了,本大侠没侠,你能不能小点声,咱们现在这位置离人家没多远。”唐慕寒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真不知道这次带上你到底是对是错。”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次拟定的声东击西之策,你不是也赞同有加吗?” “要不是这比阳堂内部守卫实在森严,我真想把你一脚踹走,能滚多远滚多远。”唐慕寒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划船,我们回赊弯村。” 方云生撇了撇嘴,只得去船尾摇桨,不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在赊弯村的藏身之处,一座废弃的民房之中。 话说这三河帮,可是将整个赊弯村打造的如铁桶一般。村子里的百姓,基本上都是三河帮帮众的家人,方云生和唐慕寒意识到这点后,以防万一,没有去村子中借宿。 原本村子外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但细细探查之下,方云生竟然在四周发现了三河帮布置的暗线。如此一来,二人别说是潜入三河帮比阳堂了,就连这赊弯村都进不去。 本来两人想的是,当天晚上办成此事,夜里直接离开,也不需要找什么住的地方了,没想到却遇上了前来运载货物的三河帮船队。 看着那约莫有三四百人的队伍,方云生和唐慕寒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决定,等到这船队走后,再做打算。 但如此一来,住的地方就成了问题,如今正是雨季,平常还好,风餐露宿而已,但若是来一场雨,那可真够两人受的。 索性天无绝人之路,在两人苦苦找寻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小茅屋。虽然屋顶残破,但到底还是有四壁足以挡风,最重要的是,方云生没有在四周发现三河帮的探子,说明这里至少是安全的。 未免露出痕迹,方云生甚至放弃了修补那破烂的房顶,整天不敢生火,两人就靠着随声携带的干粮过了一整天。 “我说,咱们的干粮可剩的不多了,今晚得手与否,都得走了。”方云生拿起一个干硬的馒头,边啃边说道。其实他在系统背包中,还是放了很多食物以备不时之需的,但现在显然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 “还用你提醒!这馒头本大侠早就啃的没意思了。” 唐慕寒就连吃东西时,也没有掀起她的面巾,方云生觉得好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摘下来,大大方方的吃饭,非要如此这般。 谁知唐慕寒竟然来了一句“江湖险恶,尤其是你这样的登徒子,本大侠绝世容颜,被你们看到了,岂不是白生许多事端”给顶了回去。 方云生有心问一句“我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转念一想,和女人讲道理这种事情,还是少做的好,只得默默的去咬自己的馒头。 入夜之后,整个赊弯村一片宁静,但位于后方的三河帮驻地,却仍旧是灯火通明。如此一来,倒也是省去了一番寻找的功夫。 唐慕寒运起唐门轻功弥气缥缈,接着夜色的掩映,不断的向着三河帮驻地靠近。眼见前方已经失去了掩体,并且还被三河帮点起的火把照的明亮,唐慕寒只得停止了前进。 “这般小手段,却是难不倒我。”唐慕寒心里想着,找了一处巡守人数少的,趁着守卫一不注意,身形化为一道青烟,攀援着寨墙而上。 寨子上手持火把来回巡视的三河帮帮众,只觉得自己身边飘过去一道清风。 进入寨子内部,巡查的人数就别外门要少了。毕竟整个比阳堂拢共也没多少人,要是全部按照外围那般布置,那大家晚上都被睡觉算了。 唐慕寒在寨子中走来走去,如入无人之境,不一会就发现了比阳堂堂主的卧房。 “如此一来,就等那个家伙,在码头闹事了。”唐慕寒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躲着,因为提前没有办法侦查,她和方云生约定的是,她进入寨子中半个时辰后,方云生便在码头那边弄出动静。 如今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唐慕寒只得慢慢等待。 突然,天边冒出一股浓烟,再然后,便是几道火光闪过。然而寨子中的人还是没有察觉,知道一股烟味从远处飘来,这才有人觉得不对,寻着味道往远处一看,只见一条火龙当空而起。 “堂主!堂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今夜负责值守的副堂主冲进比阳堂堂主夏永宁的卧房之中大声喊道。 “什么?码头着火?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永宁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赊弯村的码头,说是码头,其实是三河帮的一处水寨,虽然比阳堂大部分人马都在赊弯村里,但在水寨中还是留了不少人的。 水寨之中终年潮湿,被水淹没倒是常有的事,着火可是头一回。 “回禀堂主,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只是远处却是是有冲天火光,看方向应该就是在码头那边。” “你带着本部人马在这里守着,我带其他兄弟过去看看。”夏永宁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两名亲信,先行往水寨赶去,那名副堂主则又去叫醒其他人。 水寨那边,方云生看着码头上正忙碌救火的三河帮帮众,当下也不迟疑,往赊弯村外走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要看唐慕寒能不能得手了。 不一会,便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方云生收敛气息,静静的等待唐慕寒的到来。 “以她的身手,即便不曾得手,逃离现场应该还是轻而易举。”方云生心中想到。在来比阳的途中,方云生再次见识了唐慕寒那神乎其技的轻身功法,果然是比上次在南阳要更加纯熟了。 如果是以前方云生还可以从那不太完美的轻烟中,看出一丝痕迹的话,那么如今唐慕寒的弥气缥缈。几乎没什么破绽。 想要破解的话,不但要能猜到唐慕寒的轨迹,还要有可以与她相媲美的速度才行。方云生哪怕全力运转螣蛇游身功,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对于分光剑这种追求速度的快剑来说,出剑的目标有了,其他的反倒不成问题。 但唐慕寒厉害之处不仅仅在轻功,还在于她那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器。 第二百零九 方云生想了想,这样将弟子分为普通弟子和精英弟子,似乎确实有一定道理。自己现在这紫山剑派的盘子也没多大,阖派上下也就一百来号人,偏偏还分为了俗家、外门、内门三等。 就说目前的情况,外门弟子统共也就六个,内门弟子严格意义上更是没有,赵星南和陈星耀在他的设想里是要划到核心弟子里面的。短时间内,能从俗家弟子中挑出一批,分到外门中,已经算是进步飞快了。 真正想要产生一个内门弟子级别的,还不知道要多久呢。一不做二不休,方云生正好和一旁的云华商量了一下,借着此次开山大典,正式将本派弟子分为普通弟子和精英弟子两类。达到精英弟子之后,则可以担任执事一类的简单职事。 系统给出的可以任命的职务,虽然只有大长老和大师兄两个,但下面还有执事一栏是空着的,方云生查询系统得知,以自己目前七品帮派的级别,可以任命九个执事。现在紫山剑派山下拢共也就三个执事,倒是绰绰有余。 这点方云生也能领会,因为真正的七品帮派,按照朝廷划定的标准,那应该是有几百人的帮众的。而自己从一开始走的就是精英化路线,庸人是一概不招,要不然,单单靠着邓州的灾民,几千人倒也难说,但收揽上一千口子人,还是没问题的。 按照系统的说法,方云生任命的系统编制内的弟子和长老,是可以享受加成的。至于这种加成具体是什么,方云生还没有摸索清楚。 方云生只是注意到,当自己在系统中将方云华任命成大长老后,系统人事管理中,大长老那一栏后面出现了一个括号,写着方云华,并且后面还有一个【lv1】的字样。具体效果如何,想必只有当升级之后,方云生才能知道了。 将各个职务任命完毕,方云生又把六名外门弟子的身份由普通弟子调整为了精英弟子,这回他们的名字后面倒是没有出现等级字样,让方云生有些奇怪。 做完这些,方云生正想着回屋休息,没想到一个弟子跑进大殿之中禀告道:“派主,山下有个人,自称是什么‘炼丹师’,说他受过派主大恩,特地前来报答。” “哦?我这炼丹师终于来了?”方云生这才想起来,上个月抽奖的时候,自己抽出来一个三品炼丹师,这都过去很久了,却了无音讯。他不止一次询问系统,得到的回答都是“人物到达时间各异,不超过一个月”。 “那就将人请上来吧。” “派主,恐怕这得您亲自下山去接了……” 方云生有些疑惑,问到:“怎么,是那炼丹师,非得要我亲自去接人?” “这倒不是……总之派主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平日里看这个弟子还挺机灵的,今天怎么说话支支吾吾,方云生摇了摇头,带着一旁的方云华,往山下走去。 离山下还很远,方云生就听到了一阵嘈杂之声,仿佛是有人在要账。再往前便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正在破口大骂,说些什么“快点还钱”之类的话,另一个高瘦的一身道士服饰的人,正在守山弟子的身后闪躲,嘴里说着“马上就还你”。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云生出声问道。 “派主……”那名弟子刚想解释,谁知那高瘦道人跑过来,一把抓住方云生大腿道:“恩公啊!快救救我,这胖子要杀我啊!” 霎时间,方云生的大脑中涌现出一股子记忆,自己半个月前在南阳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落魄道人,兴许是因为自己也算他半个同行,看着他颠沛流离的样子,于心不忍,便给了他五十两银子。 那胖子眼见方云生看向自己,赶忙拱手道:“这位小哥,这可不是我老王不讲道理,这家伙在我赌场输了一千两银子,他可是签字画押了的。谁知他借口说回老家筹钱,竟然趁我不注意,直接跑了,我这才一路跟踪到这里。” “他说的可是真的。”方云生看向那高瘦道人。 “这……恩公,我也是一时糊涂。那天本来手气极顺,恩公给的五十两直接变成了五百两,我便想着打包走人,谁知这老板不肯,偏要让我接着赌。后来……后来便越输越多,我也是没了办法,这才……” 方云生摆了摆手,他心里已经清楚眼前这个高瘦的道士,便是那个三品炼丹师,那么今天别说是一千两银子,便是一万两,他咬着牙也得掏出来才是。 不过话虽这么说,方云生却不想当这个冤大头,这一千两银子,想要他全掏了,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事实上,不但方云生这么想,云华也是这么想的。他目前了解到的就是,眼前这个道士虽然混蛋,那也是受过自己师兄接济过的,这胖子一看就不是做什么正经营生的,今天竟然撞在了他的头上,那怎么地也不能便宜了他。 云华心里这样想着,“苍”的一声,长剑应声出鞘,一个闪身,剑锋已经搭在了那胖子的脖子旁边,四周的几个混混一下子被镇住了。 “这……这位爷,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啊!”赌场老板连忙告饶道。 “哼,我说,你挑事也不看看地界,在南阳这场面上,敢动我紫山剑派的人,你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赌场老板也是个消息灵通的,关于紫山剑派的事也听过一二,只说是派主方云生武功高强云云,他当初也没当一回事。毕竟以前在南阳作威作福的所谓“高手”多了去了,手上有真章的倒没几个。 因此今天那高瘦道士说自己有钱放在紫山剑派,他想也没想,带上七八个“好兄弟”,便跟着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却是遇到了硬茬子。 “你这小子,快放了我们王哥,要是敢动王哥一根汗毛,你……” 这混混话音未落,只见却发现自己的几络头发掉在了地上,细细一看,胸口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划破了。 “这……这是谁干的!”那混混大叫的。 一旁的人指着方云生道:“三哥,是那个家伙,像个鬼一样,刚刚飘了过来。” 一众小混混这下算是吓破了胆,连连后退。却听得方云生喝到:“左右弟子,给我把这些家伙绑了!” 第二百一十 一旁的守山弟子,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听到方云生一声令下,四个人齐上,那些混混有些抵挡,但看着明晃晃的剑刃,还是忍了下去。 “这……方派主,你大人有大量,兄弟们也是为了讨生活,您就放了我们吧。”那为首的胖子说道。 “哦?你竟然还知道我?”方云生有些诧异,笑着说道。 “方派主大名,在下早就是如雷贯耳。” “这倒好笑,既然是如雷贯耳,你今天为何还敢来此撒野!莫不是以为,我方云生好欺负不成?” “这……方派主,此人欠钱不还,只说是有钱放在方派主这里,我也是被他蒙蔽,这才……不如方派主将此人还给我等,我们这就离开,改日登门谢罪,不知方派主意下如何?” 那高瘦道人听到这里慌了神,原本看着方云生三下五除二,制住了这些人,自己这可算是安全了,没想到这赌场老板有两下子,不过说了几句话,顷刻之间,形势便是急转直下。 方云生和自己可是连相熟都算不上,只不过是看他可怜,便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了,照方云生的话,是想让他找地方置办个道观,也算是方云生用来弘扬道教了,可这银子却被自己拿去赌钱了。 这要真算起来,他这做法可是不怎么厚道。 “恩公,我这……” 高瘦道人刚想开口解释,没想到方云生却摆了摆手道:“照这位所说,他原本赢了你五百两银子,是你硬是不让他离开,之后才反而输了一千两,可有此事。” “这……” 云华看这情形,知道自己师兄是打算将此事管到底了,手上的利剑又逼近了一分道:“你这家伙,若不如实回答,被小爷知道了,剥了你的皮!” “是是是,却有此事。但是方派主,这也不过是赌场的规矩,他赢了那么多,哪能说走就走呢……” “好了,你也不要和我提赌场规矩。他若再一路赢下去,恐怕我今天都见不到他了,是也不是?”方云生走向那老板说道,“这样吧,此事便算在方某头上,不过我是不可能给你一千两的,我只给你五百两,如何?” “既然方派主都说了,那小的岂敢不从命。”赌场老板也是被方云生给镇住了,反正得了这五百两银子也是白嫖,何乐而不为呢。 方云生也不多说,让云华回山上取钱,自己则在这里看着这群混混。 “师兄,你还真打算给他们?”云华悄悄在方云生耳边问到。 “少啰嗦,让你去取你便取来,我自有计较。” 云华听着这话,只得回山取钱去,不一会便拿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下来,递给了方云生。 方云生拿着银票,在那赌场老板面前晃了晃道:“要钱可以,不过嘛,你得先回答方某几个问题。” “方派主但说无妨!”赌场老板见到这五百两银票,双眼早就放光。南阳地界上,如今也是大不如前了,有钱人少,有钱赌博的人更少。一般赌钱都是用的铜钱,能拿银子的都是少数,他也不曾见过这么大数目的钱财。 高瘦道士一下子赢了他五百两银子,他也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便让手下出老千,让那道士的钱输了个干净,反过头来欠了赌场一千两银子。 本来也没想着他能全拿出来,原是打算让这道士再拿出五十两也罢了,没想到这事中间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还拿回来五百两,也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嗯,那我先问你,你姓甚名谁啊?” “回方派主的话,小人王虎。” 方云生接着问道:“王虎……你和南阳王家,有关系?” “这……是有点远房亲戚,小人这赌场,也是王家老爷照看着办起来的。”王虎本来想说没关系,可看方云生这态度,他怕自己说没关系,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说起来,这王虎也是因为上次带着一帮弟兄,搅和白、韩两家铺子的生意有功,王家便顺手提携了他一把,帮他开了个赌场,做些法律边缘的勾当。硬要说起来,也确实是与王家有那么一点关系了。 王虎本以为靠着王家的关系,这方云生不敢把他怎么着,不过事实好像也确实就是这样。 只见方云生听到王虎这样说,大笑道:“好好好,既然你和王家有关系,那我就不过多为难你了,不过你回去后,最好还是将此事给王家主说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王虎一番点头哈腰,便带着一众混混连走带跑的离开了。 方云生这才转头看着那高瘦道人,说道:“道长,此事如此解决,你看如何啊?” “方派主,贫道法号玄同,当不得道长之名。贫道还要多谢方派主两次救命之恩。” “玄同道长年长于我,自然可称道长了。那不知道长以后,有什么打算?”方云生试探着问到。 玄同脸色一沉,叹了口气道:“贫道不过四海为家罢了,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道长,我本是武当弟子,虽然已经还俗了,但仍旧心向道门,因此剑派中也立有一座小观,供奉的是真武大帝。因为时长忙于俗物,疏于打理,方某常常心中有愧。道长如不嫌弃,不如就到紫山住下,帮方某打理道观如何?” “这……恐怕不太好吧。” 玄同本有心拒绝,谁知一旁的云华却恶狠狠说道:“我说你这老道忒不知利害,我师兄几次三番救你,如今更是要给你一碗饭吃,你不领情就好了,这般推辞,反倒叫人看低。” “云华,怎么和道长说话呢?”方云生嘴上说着,其实心里的想法和云华相同。 “诶,如此也好,只是老道我其实爱清净,不知派主……” 方云生笑着道:“我虽立有道观,可派中子弟大多不敢兴趣,因此道观里鲜有人迹,我还怕道长嫌弃哪里太冷清。” “那便麻烦方派主了。” 玄同刚说完这句话,方云生便突然收到系统的提示“三品炼丹师玄同请求加入紫山剑派【是否】”,心里想着系统这次更新的功能还挺有意思的,方云生便点了“是”的选项。 在宗派人物一栏中,便能看到玄同了。只不过显示的忠诚度很低,刚刚65点,可以说是勉强及格吧。 对于系统的这个功能,方云生心里可是大加赞赏。他前面就是靠着忠诚度,将宗派中投靠了韩家的那几个弟子全都找了出来,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动手的时机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且说那王虎得了方云生五百两银子,先是带着一干兄弟到南阳馆子。这会总算是阔气了,点菜都是挑贵的点,什么煎扒青鱼头尾、炸紫酥肉、葱扒羊肉,上了整整一大桌。 菜上齐了,没动筷子,王虎又喊道:“小二,拿两坛最好的酒来!” “客官,我们这都是大坛子装酒,要不我给您先打两壶温着?” “嘿,我说你这小子,这般不识抬举,你便是拿大坛子上来,我等兄弟也给你吃个干净!”一旁的张三说着,一把便撕住了小二的衣领。 那小二正在告饶,这间的吵声却被店老板听到了。王虎等人进来的时候,他早就注意到这几个人了,果然,没过一会就生出许多事端。 “几位爷,给小人个面子,这里有五两银子,你们去别处吃去吧。”老板一看那为首的,正是最近名噪一时的大混混王虎,当下也不想触霉头,拿出些散碎银子,递给那王虎。 谁知那王虎脸色一横道:“我说,你这老板是不是觉得我王虎,今天是来吃白食的!” “这……小人不敢。” “哼,没长眼睛的东西,今天爷就给你开开眼!”王虎说着,从怀里摸出方云生给他的一章五百两银票,“嘭”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怎么样,够不够饭钱了!” 这酒店老板拿过银票一看,上面写的是“汉水钱庄”的字样,标着的确是五百两银子。“这……这位爷,不知这汉水钱庄是在何处,小人怎么从没听说过?” 王虎一把抢过银票道:“你这厮,不长眼睛还好说,怎么这般没有见识。汉水钱庄就在那均州,也是一等一的大银号,愧你还是个做买卖的。快去,给我抬上两坛酒来,少了一坛,我可与你不成。”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酒店老板看那王虎神色,倒不像个说谎话的,当下也不迟疑,便让小二抬酒去了。 一群人酒足饭饱,王虎掏出那张银票想要付账,但那老板却找不开,免不得被王虎一顿嘲讽。索性那高瘦道人输的五十两银子还在身上,王虎便拿了些,付了酒钱。 “虎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啊!”张三本来就不善酒力,这会早已经喝的是站都站不稳了。 “行了,看你这样,赶紧回家里歇着去吧。今日这事还是有点邪门,我去找找王管家,问问情况。” 张三听到这话,也不迟疑,和其他几人相互扶着回家去了。上次和王虎几个帮着王家做事,回头一人真的得了五两赏银。 这可把张三高兴坏了,算上他上次卖地没花掉的二两银子,再攒上几年,便能把那地又买回来了。后来王虎又叫他一起做赌场的营生,他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后来看着同去的几个兄弟,每天大鱼大肉,又有钱拿,不禁动了心思。 王虎说要带着众人上紫山要账之前,张三本来还有些迟疑,但那王虎说只要拿回了那道人欠着的一千两银子,便给每人发五十两。这可是一笔巨款了,张三想着那五十两银子,咬咬牙便也跟了去。 在路上一摇一摆的回家,张三心里想的是,自己拿到那五十两银子,买上三亩良田,再盖一院子屋子,托人娶个娇滴滴的媳妇,那这辈子也算是活得痛快了。 “老爹以前总说我只会败家业,这回偏要让他好看。”张三想着想着,已经想到了自己做完这一切后,在祭奠二老时,那嚣张的样子了。 又说那王虎,只身前往王家,门子却不让他进去。他还是报上了大管家王福的名字,人家这才让他在一旁候着。 等了半天,王福才不急不慢的从侧门中走了出来。王虎一见,赶忙迎了上去,躬身道:“大管家吉祥。” “是你小子啊,我当是谁呢。不是说过了吗,让你没事少来找我。”王福脸色一变道,上次他安排王虎带着一干人等去做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但若是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那虽然也是无碍,但到底脸上无光。 “大管家,没事我哪敢麻烦您啊。”王虎笑着道,“这不是摊上点小事,想让您给拿拿主意。” “那就快说,是什么事。” 王虎从怀中拿出那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王福,说道:“大管家,昨天小的那赌坊来了个死道士,输了一千两银子。那人想赖账,却被我给追回来了。” “汉水钱庄,这是均州的银号。” “大管家好眼力。”王虎吹捧到。 “你说什么,一个道士?他哪来的五百两银子?”王福迟疑的问到。 “大管家你有所不知……”王虎便将他如何押着那道士前往紫山,又是如何与方云生进行交涉,历经千难万险拿回着五百两银票的过程说了一遍。 “你!”大管家看着王虎那一脸骄傲的神情,心里早已慌成一团,一把拉着王虎道,“你惹上大事了!快随我去面见家主!” 王虎被一路拉着走进了王家宅院,他心里虽然困惑,不明白这王大管家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但那错落有致的院落,婀娜多姿的婢女却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可没等他看个过瘾,前去面见王家主的王福便回来了,厉声说道:“家主喊你进去,你可得老师交代,若敢有半点虚假,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大管家你放心。”王虎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走进房内,王家家主王绍钧正站在一方书案后面,拿着一本账册,细细的翻看着。 见到王虎进来,王绍钧合上了手中的账册,淡淡的说道:“王虎啊,好久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小的不敢,这一切都是家主赏给我的。” “哈哈哈,你说的好听。既然知道你的一切,都是王家给的,那你为何不思报答便算了,反而要如此害我?” 王虎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家主,我可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哼,王福,你来告诉这个蠢货,他做了什么事。”王绍钧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王虎,你知不知道那紫山剑派方云生方派主,是何等人物!你要账竟然还要到他的头上去了!你自己小命不想要了,别拉着王家下水!”王福厉声说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管家,那方云生不是被白、韩两家视为眼中钉嘛,早晚不过是个死,他能有什么……” 王虎话还没说完,却听得王家家主王绍钧骂道:“你这厮,当真是狗胆包天。且不说那白、韩两家能不能制住方云生,便是能制住,与你何干?人家取你性命,也不过一剑罢了!” “家主,那他为何还要给我银子?” 王绍钧当然不能直接告诉王虎,人家方云生给他银子,不过是不想因此破坏紫山剑派和王家的关系罢了。但王家和紫山剑派合作,目前还是在暗地里进行。对于双方来说,这事越迟传出去越好。 “哼,那还不是看在你是我王家门人的份上!”王绍钧说完,提笔写了封信,递给王虎的手里,“你拿着这信,自去找方派主,看他愿不愿意饶了你。” “这……家主,那五百两银子……” “你要是敢拿,便拿着,我明日就放出消息,说你王虎所作所为,和我王家无关。”王绍钧说着,便又将手中的信收了回去。 王虎这下慌了神,不说方云生了,单就这几天他开赌坊,惹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全靠着有“王家”这杆子大旗撑着,才算是没人上来找麻烦。 “不不不,家主,我明天就去,明天就去紫山找方派主请罪。” 另一边,玄同道人正进行着一场祈福法会,这也是他接管这紫山“真武观”的第一场法会。方云生带着云华、星南、星耀几个,曾经做过道士的,也在一旁共同诵经。 几人心中默念着“福生无量天尊”,直到玄同最后一声法铃响起,众人礼毕,这场简单的法会,便算是结束了。 “玄同道长,不知以前供奉的哪位神灵啊?”方云生见这人一举一动之间颇有章法,整场法会做下来,虽有个别细节和武当不同,但看的出来也是大家之选,不由好奇的问到。 “不敢欺瞒派主,贫道以前供奉的是三清道君。”玄同一边和方云生交谈,一边观察着紫山剑派的种种。 在他看来,方云生的紫山剑派,俨然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所有弟子,无不是勤学苦练,虽然目前实力有限,但那种精气神却是很不一般。 他不知道的是,方云生正在苦苦的想着办法,该如何在玄同不反感的情况下,将话题扯到炼丹上去。 玄同道人作为三品炼丹师,如无意外,应该是来自大门大派。可这样一位炼丹师,竟然沦落街头,其背后定然是另有隐情。方云生无意追究这些前尘往事,他想的是如何让玄同为他好好炼丹。 两人走着走着,在方云生的刻意引导下,来到了紫山剑派的药园之中。 “不容易啊,派主,没想到派中还能经营出这么大一块药园。”果然,玄同一看到药园的存在,变得有些不自然。 紫山剑派的药园几天前刚刚建成,目前里面只有一些移栽的普通药材,数量还不多。不过,这药园毕竟是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建设出来的,远远的看去便觉得有些不凡了。 方圆不过几亩的药园之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中间的几株参天大树,隐藏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郁郁葱葱。 玄同走进园中,薄薄的雾气,让绿植上,都挂着几点露珠,原本普通的药材,却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玄同不禁伸手去抚摸,又怕影响到植株生长,只得蹲在一旁,细细观看。 “道长,我这药园,如何啊?”方云生前面一直沉默不语,这时才出声问道。 “派主,有此药园,那些弟子不出五年,必能成为一方英才啊!” 方云生笑道:“哦?不知道长此言何意啊?” “诶,派主,实不相瞒,在下本是一名三品炼丹师,只因和原本的宗门间出了点龌龊,这才孤身出走。本是想着流浪四海,可方派主多次帮我,此般因果,若不能相报,诚如那云华长老所说,我便是不知好歹了。” “道长竟然是三品炼丹师,在下失敬。”方云生拱手道,对于当下的紫山剑派来说,三品炼丹师完全可以说是高配了。 玄同摇了摇头道:“派主无需多礼,贫道既然已经跟随派主上山,身上又有着本事,自然不忍其荒废。再者,见此药园,贫道这才明白,游历四海或许逍遥,但我这心中,到底是割舍不下丹道。” “有道长相帮,云生感激不尽。不如这样,今后这药园我便交给道长打理,随后道长可从弟子中选几个机灵的,带在身边。我再命人打造丹房一座,不知道长有何要求?”方云生问到。 “要求不敢提,只是贫道孤身离开宗门,因此丹炉却是个麻烦。” 方云生沉吟了一会道:“丹炉的事,我自去为道长找寻,恐怕得废些时间。只是不知道该是那般的合用?” 又和玄同聊了些关于开辟丹房的事,方云生这才回到屋子里。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算是多了,先有朝廷传旨,直接让他摆脱了南阳世家这个大问题。之后的玄同上山,只需配上个丹炉,丹药便可源源不断,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隐患。 “检测到宿主宗派已达到要求,发布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1-1】任务要求:在南阳开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活络油配方x1 丹房建设图纸x1” “支线任务【丹房的建设】 任务要求:完成一级丹房的建设。 任务奖励:开放建筑系统” 连着两个任务发布,让方云生有些懵。看起来,这两个任务是有着顺序关系的,应该是要自己完成主线任务1-1,拿到丹房的建设图纸,才能做支线任务。 不过这个主线任务的内容,倒是给了方云生一点启发。他正愁该怎么将影响力渗透到南阳内部。 如今白、韩两家暂时是难以对他造成威胁了,有圣旨摆在那,他方云生就必须是“心念社稷、造福一方”的大善人,没人敢给他捏造罪名。 “弄个武馆,倒也不错。”方云生想着在南阳开武馆的可能性。武馆中的弟子,比收在山下的俗家弟子更加不如。俗家弟子还可以教习真的拳脚,武馆弟子只要教一些把式,够强身健体便可以了。 有了这个武馆,方云生不禁可以不断挖掘有天赋的弟子,又可以慢慢扩展自己在南阳的影响力。南阳王家,固然可以在以后成为紫山剑派的代言人,但方云生更倾向于让王家负责生意上的事。 目前来说,南阳算是整个紫山剑派的基本盘,方云生不想交到别人手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方云生正在山崖处修炼紫气蕴体决,突然有弟子来报,说是昨天来山上要债的那家伙又来了。 方云生笑道:“怎么,他今天也是来要账的?” “回派主的话,那家伙背着一大捆荆条,说是来请罪的,一到山门,便跪下哭喊起来了,弟子等人拉都拉不住,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这倒是挺有意思。”方云生心里明白,这王虎想必是找了一趟王家主,“走,去看看。” 果然如守山弟子所说,打老远的,方云生就听到一阵哭喊之声。走近一瞧,只见那王虎好一番胖大身材,却裸露着半身,后面背着一捆柴荆。眼见方云生过来,原本哭喊的声音更甚,震得天响。 “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拿了银子,好好的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到我这山门,哭喊起来了。”方云生不耐烦的说道,“你赶紧给我离开,不然让别人看见,还说我紫山剑派欺压良善呢。” “方派主,小的知道错了,小的有言不识泰山。”王虎一边磕着头,一边推了推一旁的张三,张三赶忙把那张五百两银票递了上去。 方云生摆了摆手道:“我说,别介,这银子你都拿回去了,我方某再要回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方派主,这的确是小人没弄清楚,那天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 “好了,我也不想为难你,起来吧。”方云生说着,示意一旁的弟子给王虎松绑。 王虎起身,从一旁张三的手里夺过那张银票,笑着拿给方云生道:“方派主,您就拿着吧,这五百两银子,小人是不敢收的。还有另外五十两银子,您宽限我几天,我一定给您补上。” 这次王虎做好打算,来紫山赔礼道歉,得亏是那张五百两银票原封未动,不过早先得来的五十两银子,王虎花了些,又给手下人分了些,昨天筹集了大半天,也没筹够五十两,因此今天心里很是忐忑。 方云生接过那张银票,看了眼王虎道:“这样吧,你替我办件小事,剩下那五十两银子,我便不要了。” “您尽管吩咐。”王虎有心拒绝,又怕惹怒方云生,只得咬牙答应。 “我这有一封写给王家主的信,你替我交给他,如何啊?” 王虎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便是大喜。如此简单的一桩小事,自己又能心安理得的拿下那五十两银子,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因此自是满口答应。 告别的方云生,王虎带着一帮小弟,又是一通好走,赶回了南阳城。王虎昨天刚刚来过,因此门子也没多加阻拦,帮他前去通报了一声。 王虎进门见了王家家主王绍钧,赶忙将方云生的书信递上。王绍钧原本还有些不太明白,方云生也是个谨慎的人,他们两家暗中交往,还是方云生提出来的,怎么今日竟然派了王虎前来送信。 哪知当他打开信封一开,信中所写,一下子打消了王绍钧的一切顾虑。 “好好好!我就知道没看走眼。” 一旁的大管家王福问到:“老爷,信上说的是什么啊?” 王绍钧将信递给王福,自顾自的说道:“方派主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其剑派的生存之基,从此之后,什么白家、韩家,休想再动他一根汗毛啊!” “老爷,这方派主不是只说,朝廷下旨特封紫山剑派为正七品宗派吗?这怎么就……” “你到底是见识少些,有了这道旨意,那韩家还敢大肆抹黑紫山剑派吗?”王绍钧说道,“前几日我还担心他沟里头翻船,看来人家早就是胸有成竹了。” 王福点了点头道:“老爷,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派人去邓州城打听一下,那件案子的进展,一切真假便可知道了。” 王绍钧不置可否,自己这个管家,你说他胆子小,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谨慎使然。自己做生意多年,好多次就是因为王福的谨慎,才不至于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方派主信上说,让我们张罗一间铺子,供他开武馆所用,却得提前准备起来了。”王绍钧说道。 “不知老爷,打算如何对待?”王福自然能明白,方云生这是想把手伸进南阳城了,这对于王家来说,不能算是一个好信号。 曾经两者能够很好的联合,那是因为双方有共同的对手,可目前看来,紫山剑派似乎已经不惧白、韩两家了。此时若是帮助方云生进入南阳城,很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知王绍钧却是说道:“王福啊,你其他都好,就是眼光稍显短浅了。我观那方云生,乃是志向远大之人,其志远不在南阳。之所以要在南阳开个武馆,其实反倒是给了我们王家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借助紫山剑派的力量,将白、韩两家的时代彻底终结的机会。” “那老爷的意思是……” “这种机会,若是错过了,我估计得后悔一辈子。不管投入多少钱我也不在乎。武馆就用我们在长平街上的那间酒坊,铺子够大,但格调还是不足。需要找上好的工匠,拆了重建一番,一定要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王福此时也明白了,这间武馆,就算是王家的投资了,因此也是将王家主的交代记在了心里。 “还有,方派主信上不是说,要我们帮忙找个炼丹炉?发动我们的商队,找个上档次的,尽快给方派主送去。”王绍钧说着,拿起手上的小紫砂壶,长饮一口,“上次是买药材,这次又是买炼丹炉,方派主倒真是不简单呢。” “对了,说起这事,还忘了禀告老爷。负责商队的管事前天回报,说是能不能专门成立一支商队,负责给紫山剑派进药材。 “哦?为何如此啊?”王绍钧记得他和方云生签订收购药材的协议,还是上个月,他也没多关心。反正方云生是按市价收购,他只把这当做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回老爷的话,那管事说,这一个月来,送了两批药材给紫山剑派,对方还嫌数量不够,一直在追加订单。现在每趟单是带的药材,已经价值几百两银子了,专门立个商队,反倒划得来些。” 王绍钧这下有些惊讶了,回过神来,不禁笑道:“王福啊,这就是方派主所说的‘财路’啊。倒是我没眼力见,当时还不以为意。你回话下去,让那管事专门找个人出来,以后负责和紫山剑派的商事往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方云生回到山上,经过练武场时,看到了督促众弟子练武的陈星耀,不禁觉得有趣,坐在一旁偷偷看了起来。 “如今已然是五月,通天剑冢,应该是又可以进去一次了。”方云生想起这事,抬起头,双目远眺,在天边那云层之中,一幢宝塔若隐若现。 上次进入通天剑冢,方云生一口气闯到了第五层,最后一关那丐帮老头,给方云生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若不是靠着螣蛇游身功的速度优势,恐怕方云生早就成了那剑冢之中的孤魂。 这一月以来,方云生每天想的都是如何破局,哪怕是已经到了可以再次进入剑冢的时间,他也没有急着进去。不只是因为忙碌,更是因为他心里开始有了有一种淡淡的排斥感。 还记得在剑冢第二层和第三层中,碰到的那两名淮水漕帮的人。只因为帮主一声令下,整个帮派的人都变成了剑冢之中的傀儡。这让方云生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原本是打算让云华几个也到剑冢之中闯荡一番,可又怕和那漕帮中人一样,恐怕大多数连第一层都过不了。 “我自己都不愿再进去,又何必烦恼他们……”方云生想着,不禁皱起了眉头。 陈星耀交完了一群弟子,正要练功,却看到了坐在高台上的方云生。星耀运起轻功走了上去,刚要见礼,便看到了方云生满脸愁云的脸,不禁问到:“师伯,这有什么事,还能把您给愁住啊?” “没有任何事可以难住师伯(师傅(师兄))。”之句话已经成了星耀、星南和云华的共识,每次出现生死攸关的大问题,方云生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最后的确是总能想到解决的方法。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打趣我了?”方云生一把抓住星耀,一式经典的锁喉,星耀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错了……错了!我错了,师伯,快快快……”星耀不断拍打着方云生的胳膊,两腿蹬来蹬去。 方云生延时十秒,才松开了手,星耀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气都快吸不上来了。这一天,陈星耀想起了被师伯支配的恐惧。 “说实在的,星耀,你师伯我还真的是被一件事给烦住了。”方云生靠在椅子上,自嘲的说道。 陈星耀不断拍着自己的前胸后背,出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师伯没和我师傅他商量一下?” 方云生看了他一眼道:“你师傅太莽了,不用和他商量我都知道他嘴里能吐出些什么,一句话概括起来就是‘干就完了。’我能找他商量。” 看着星耀一脸“就是就是”的神色,方云生接着说道:“是这样,师伯这里,有个或许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法子,但是,风险很大……” “师伯说的风险很大是什么意思?” “风险很大,意思就是,一不小心,可能就是个‘死’字。”方云生说完,眼睛直直瞅着星耀。 谁知星耀一拍胸脯道:“这有啥好怕的,师伯,快给我安排一下,我陈星耀第一个上!” “我说,你这小子跟在了因道人身边六七年,都还是一副怂样,你师傅带了你几个月,怎么就变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着实让人生厌。”方云生笑着说道。 “师兄,你什么时候还开始编排起我了?”两人正说着,方云华却从一旁走了过来。 “哪有编排你,我是说你教的挺好,星耀现在完全没了以前那股子怯战的样子,再来一伙土匪,他能冲在最前面。”方云生打趣道。 云华听到这话,一个胳膊夹起星耀道:“这小子还差得远,还得好好练练。” 星耀感受着这股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心里想着“师傅和师伯到底是亲师兄弟。” “说正经的,云华,若是换了你,遇到这种能够提升实力的机会,但有可能会送命,你愿意吗?” 云华放下了星耀,坐在一旁道:“要我说,那可是真不愿意,眼看着剑派蒸蒸日上,我方云华以后铁定的人上人,又不是天生的没有资质,何苦做那种与天夺命的事情。” 方云生点了点头,刚想表示赞同,却又听云华说道:“可是,我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就那师兄你来说……” “拿我来说,我怎么了?”方云生一脸疑惑的问到。 “师兄,你可算是天资艳艳了吧?一套太极剑都能生生练出八卦变化,哪怕不说根骨,谁要是有这习武资质,那各大门派也是抢着要。可师兄你偏偏又是天生的好根骨,不用练,都是伐筋锻骨大成。” 方云生摆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我知道自己很强,你接着说。” “我想说的是,师兄你这般的强人,都还是拼了命的在练功。且说那次在勋阳,你连夜练功,差点就走火入魔,整个人都要没了。你说我这样的,天资本就不如师兄,还不得跟紧脚步。” 陈星耀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说道:“师傅说的有道理,天分越高,应该是越发努力,才能不愧对这份上天恩赐,师傅不如师伯,我更是不如师傅,理应更加勤奋才是。” 方云生听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的轻巧,可这法子,到底是会伤人性命的,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想清楚,值不值得。这没什么好攀比的,勤奋是没错,可也没必要搭上性命,毕竟人一辈子活着,不单单是为了练武。” 心中越想越乱,方云生只得起身离开,听了云华和星耀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剑冢。好歹也是被选做剑道传道人的存在,剑冢就和自己老家一样,若是他怕的话,那可真有点说不过去。 可紫山剑派这边一大摊子,现在明明是一副蒸蒸日上的场面,南阳世家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为了提升实力,拼上自己的性命,这到底又值不值得呢? 想着想着,方云生又想起了他曾经对星耀说过的话,“强者不但是实力强,更应该有强者的心态”。 “我这样的人,可真是一点强者的心态都没有。”方云生自嘲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宣武元年,五月二十,正是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 邓州南阳县长平街,原本就热闹的街头,今天更是人山人海。很多不明所以的外地人,四处打听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得到的回答是“紫山剑派要在南阳开武馆,今天正是开馆的日子”。 “紫山剑派?那是哪个地方的剑派?” “这您可真就是从远地来的,紫山剑派是几月前,在南阳紫山建立的帮派。几天前朝廷传下的天下宗派帖,紫山剑派在邓州地界,那也已经是排上号的了。” 路人这才恍然大悟,问清楚了武馆的具体位置,赶忙跑过去想要凑个热闹。谁知离武馆还有大半截,街道便早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 垫着脚朝里面望去,一众身着白衣的少年,腰佩长剑,正在竭力维持着四周的秩序。 这人正看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锣声。 “知县老爷巡街,闲杂人等回避!‘咣、咣!’”一队衙役护卫者一顶绿呢轿子,缓缓从街边走来。原本人潮拥挤的街道,竟然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按照大明律法,官员出巡,若有无故不回避着,视为重罪。在退让的人群之中,却有一人从中走出,朝着那顶轿子,躬身行礼,正是方云生。 “知县大人大驾光临,方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待轿子停稳,苏经桓赶忙从中走出,拉着方云生的手道:“云生啊,你这是折煞苏某了!你莫不是忘了,如今你也已经是朝廷亲封的正七品官身,我哪敢让你远迎啊!” “经桓兄这是哪的话,且不说往日经桓兄对方某的多番照顾,单单是今日来此,便已经是给足了我方云生面子啊!”方云生和苏经桓谈笑着走进武馆之中。 一旁的衙役们,在小吏的指挥下,开始引导四周的人群,原本稍显混乱的人流,终于慢慢恢复了秩序。 又过了一会,一队更大的队伍从街头走了过来,却是王家家主王绍钧,带着一队家丁和不菲的贺礼前来相贺。 “王家主,何必如此啊!”方云生看着王绍钧身后那如龙的贺礼长队,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哈哈哈,方派主,这不是应有之意嘛,你我是何等关系,这些贺礼,不过是略表王某的心意罢了。”自从和方云生达成协议的这一个月来,王绍钧算是看明白了,紫山剑派那可真的是个大腿。 且不说方云生可以帮他分担白、韩两家的压力,单单是紫山剑派每月的药材和其他各项物品的订单,已经各自己带来了很大的经济利益。因此,他这次备上的贺礼也是心意十足。 一旁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两人如此亲密,却都是有些不解。 “我说,老哥,这王家家主什么适合和紫山剑派的派主关系这么亲密了?”不乏有人问到。 “这却是不知啊,不过这两巨头关系这么好,想必另外两家心里应该不怎么高兴。” “你说的是……” “嘘,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不远处,白家家主白正初和韩家家主韩行思联袂而至,二人下轿后,看到方云生和王绍钧相谈甚欢,脸色都是一变。相互对视一眼后,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白家主、韩家主,好久不见。”方云生看到这二位此时到来,不禁笑着说道。 “方派主,短短几月,便可以在南阳立足,立下如此一片工业,老夫是自愧不如啊。”白正初上前搭话道。 “白家主客气了,以后还要请白家主多多提携才是。” 一旁的韩行思则是全程没有说话,他本意是不想来的,但抵不住白正初苦劝,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南阳不是老子的地盘嘛,什么时候我在自己家里还得低头了?”韩行思心里想到。 这几人之后,又有一些小家族前来恭贺,毕竟白、韩两家都来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眼看方云生算是在这南阳城扎下根了,他们也不想与方云生交恶。 “吉时已到,挂牌!”随着司礼一声吆喝,方云生亲自揭开了盖在武馆牌子上的红布,众人一瞧,只见黑漆牌子上,拿金粉写着几个大字“正源武馆”。 “我还以为会是紫山武馆呢,这怎么写的是正源武馆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武馆的名字,恐怕是大有深意。” “怎么说?” “你想啊,在南阳城中正本清源,那是正谁的本,清谁的源啊?” “嘶,这方派主其志不小啊!” 挂牌仪式结束后,便是开馆宴会了。方云生和一众南阳大佬推杯换盏,期间刘固还亲自过来敬酒,说是上次的事还要多谢方云生。 又有几个小家族的族长,想要投靠紫山剑派,方云生都一一留意下来,打算在宴会结束后详谈。 一片喜气浓郁,无比祥和的氛围中,却突然多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报!回禀派主,门外有人前来踢馆!” 众宾客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原本有些醉意的,也一下子打起了精神,直勾勾的看着坐在主位的方云生。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云华说着,便提剑起身,却被方云生拦住了。 “诸位,武馆开业,照例是少不了踢馆的,只不过嘛,这踢馆想来是本地人踢外地人,若不是方某无知的话,我这正源武馆,应该是南阳城中第一家吧?” “方派主没说错,打灾荒后,您还是第一个前来南阳开馆的。”一位韩家附属家族的族长说着,却发现上首的韩行思正瞪着自己,赶忙又打住了嘴。 方云生看了一眼白正初和韩行思,笑道:“也罢,我方云生今天就要看看,是谁敢来我这正源武馆撒野!” 看着方云生消失的背影,白正初只觉得自己一片苦心算是白费了,“我说老亲家,你不是答应我不搞事情了吗?这……这又是为何?” “正初兄,你真以为那方云生会和我等和平相处?未免太天真了!你且看着,今天,我定要叫那方云生,吃不了兜着走!”韩行思恶狠狠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白正初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祥的预感,自从前几天知道了紫山剑派被评定为七品帮派的后,韩行思就在私底下多次会见从三河帮请来的几位高手。 有好几次甚至都是背着白正初,就因为他念叨了一句,“紫山剑派在南阳站稳脚跟,或许已经变成了无法抵抗的事实。” 韩行思对此嗤之以鼻,他到现在仍然觉得方云生是一只随手就可以捏碎的蚂蚁。哪怕朝廷下了诏令,在韩行思的眼中,也只不过是让他捏碎的过程变得慢了一点而已。 但白正初却看到了这后面隐藏的危机,许多小家族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转投王家,而自己和韩行思竟然是前几天才知道王家老早就和紫山剑派结为同盟。 甚至于在今天的酒宴上,许多原本与白、韩两家亲善的家族,变得敢于当着他们的面在向方云生示好了。这些事情结合在一起,对白、韩两家传递出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诚然,韩家根深蒂固,方云生和王家哪怕联合起来,也决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韩家排挤出南阳的权力范围。可惜方云生也不是那种急躁之人,他反而像个老道的猎人,藏在草丛之中,等待着陷阱中的猎物,丧失最后一点生机。 “灭杀李家之威,诏令七品之势,紫山剑派已成气候,行思兄,你为什么就偏偏如此想不通呢?”白正初看着眼神中露出张狂之意的韩行思,心中默念道。 方云生带着方云华来到武馆外面,果然看到几个腰缠麻绳的壮汉正和紫山剑派的弟子对峙着。 “竟然是漕帮的人。”方云生心里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向前拱手问到,“敢问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前来我正源武馆踢馆啊?” 那几个壮汉互相瞧了一眼,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走上前道:“兀那馆主,你且听好了,我等是唐州三河帮的弟子,今天是恰巧来到这里,看见你这武馆名不符实。识相点的,赶紧把这招牌摘了,一边歇着去。否则……” “哦?否则如何?”方云生冷笑一声道,“方某虽然并非南阳本地人,但据我所知,我这正源武馆,恐怕也是南阳头一家,不知这位贵客,远自唐州而来,为何要踢我南阳的武馆?” 一旁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听到这话,也都起哄道“这外地佬,有本事到你们唐州踢馆去!” “哼,方派主,谁说我是外地人了?实话告诉你,我牛永禄一年前受帮中所托,早就在这南阳城中开了一间白水武馆,你问问这四周百姓,哪个不知道我白水拳牛永禄的名声,我怎么就不能踢你的馆了?” 牛永禄话音刚落,却听到人群中有人笑道:“我说,牛馆主,灾荒还没来的时候,你的武馆就开不下去了,传闻你不是当乞丐要饭去了嘛,今日一见,竟然还是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子,着实不简单啊!” 四周的百姓听了这话,也都笑了起来。方云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静一静,“好,牛馆主,我也不管你到底在这南阳开了多长时间武馆。既然是位前辈,那你今日前来踢馆,我方某便应下了!” 方云生脚下轻功一踩,一式螣蛇登天,站在了武馆门前的擂台之上,向台下的牛永禄说道:“牛观主,请吧!” 谁知那牛永禄却道:“某家几日身体不适,我师兄在此,就让他代我和你过上几招?” 方云生定睛看去,牛永禄身旁站着一人,个子不高,但看的出来有一副厚重骨架,气力定然不弱。一头乱发,用一根麻草绳拴住,脸上带有一丝不屑的意味。用探测仪一试,此人竟然还是个二流高手。 “有点意思,好啊,师弟不行,师兄代劳,也有几分道理。”方云生看着跳上擂台的对手,拱手道,“还未请教?” “在下三河帮桐河堂副堂主鲁永顺,见过方派主。”这鲁永顺倒是没有牛永禄那般盛气凌人,不过举手投足之间,还是有一股子狂傲的姿态。 “鲁堂主,不知可是方某冲撞了三河帮,为何今日要如此让我难堪?”方云生问到。 鲁永顺一笑道:“方派主这是什么话,新武馆开张,我等不过是来混混场子罢了。若是方派主硬要问,那就当在下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明白了,既然如此,方某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鲁永顺倒也丝毫不想隐瞒,直截了当的告诉方云生,他此举是受人指使的。而在这南阳地界,能够花钱请动一位二流高手的,也就那么几家了。 “其实,也不全是这个缘故。前日在下有幸看到了朝廷发下的天下宗派帖,上面说方派主的紫山剑派,是皇帝特旨加封七品。实不相瞒,我三河漕帮,也不过是七品帮派,因此,今日想来试试方派主的水分。”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此话在理,总不能弱了你三河帮的名声,请吧!” 那鲁永顺举起手中的六尺长棍,用的是阳手握法,两手心向下,正是漕帮棍法的路数。方云生前面使用系统探测的时候就发现,此人熟练度最高的,便是一门黄阶中品的渡江棒法。 “看招!”鲁永顺大喝一声,手中长棍朝着方云生连连突出,正是渡江棒法中的一式“涡中搅浪”,端的是气势不凡。 方云生眼见来着不善,使出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手中纯阳剑追着对方的棍子斜刺,不断化解着鲁永顺的攻势。 漕帮中人多是从纤夫做起,因此气力都不一般强。不过方云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靠着紫气蕴体决的存在,气力提升也很快。再加身本身就是锻骨大成,在混元两仪功的催动下,不但不输鲁永顺,甚至还要强上不少。 鲁永顺见此,心下也是一惊,他在三河帮中打拼多时,和其他宗派的人也曾交手过。本以为方云生年纪小,身子也不是很壮实,气力应该不怎么样,没想到对拼起来,自己竟然难以占到上风。 当下也不和方云生缠斗,一棍扫开后,又是接上一式“逆卷波涛”,手中六尺棍横劈过去。这式“逆卷波涛”,取得是浆夫在逆风时,划桨前行之意。 逆水行舟,唯有用命,是一招强取棍法,直取方云生上三路!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好棍法!”方云生看着这颇有“舍命一击”意味的一式,不由赞道。手中长剑却是不慢,使出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五道剑影迎上了鲁永顺的的六尺棍。 鲁永顺见此,心下也是一紧张,哪怕自己这一棍能够集中方云生,但对方的五道剑影一看就不是善茬,但此时收招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得咬牙对了上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鲁永顺手中的长棍竟然被方云生一剑削断!四周的百姓们还在惊叹之中,鲁永顺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仅仅是手中棍子断了,而且胸口的衣服上被划破了两道口子。 “这……这是同时做到的?”鲁永顺觉得有些不可意思,他只是觉得手上一松,便看到那半截棍子飞了出去,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同时完成了对自己的进攻。 “鲁堂主,方某这剑法,如何?”方云生拱手道。 “是在下输了,方派主,但这只是因为在下学艺不精罢了,三河帮中高手如云,我鲁永顺算不得什么。”说罢,鲁永顺拿起台上断了的半截棍子,默然走下台去。 “这渡江棍法确实不凡,三河帮也是名不虚传,方某佩服。” 鲁永顺听得这话,眼中有些诧异,向台上拱了拱手,便带着其余几人离开了,旁边的百姓看着离去的鲁永顺,连连欢呼。毕竟就地域来讲,莫说是州与州之间,县和县之间的芥蒂也是很深的。 如今看到南阳的帮派击败了唐州的大帮,这些百姓心中也是由衷的高兴,不乏有人问到:“方派主,武馆什么时候收徒,有何条件啊!” “诸位父老,正源武馆明天起正式开始招收弟子,普通弟子没有门槛,只要能交上每月五钱银子的束修,便可以来武馆学功夫。”方云生说道。 “方派主,练上几年可以和您这般武艺高强啊!”有人问到。 “诸位也都知道,练武这东西,一靠勤奋,二靠天分,不是方某吹嘘,在这两样里,方某都是顶尖的。”说完,方云生笑着朝着一干百姓拱了拱手,回到宴席上去了。 韩行思看见方云生毫发无损的进来,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不过好歹也是当过多年大家族的族长,倒是没有过多表现出心中的震惊。 所幸方云生此时也在应付着其他人的询问,没有注意到韩行思的神情。“不好意思,是有三河帮的人前来试试方某的功夫,已经被我打发了,我们宴会继续,对不起诸位了!” “方派主武功高强啊,三河帮可是唐州一等一的大帮,竟然也败在方派主手下!” “不可如此说,来人只是三河帮帮众罢了。其帮中高手如云,方某这才刚刚起步罢了。”方云生和众人谦虚着,又开始互相敬酒。 一旁的韩行思这里则就要冷清许多了,除了一些与白、韩两家关系紧密的中等家族还能稍稍矜持外,一些小家族也转而投入了给方云生敬酒的序列。 “我说行思兄,你这又是何苦,此事一旦被方云生知晓,免不了又会于我等结怨……”白正初小声对一旁的韩行思说道。 “正初,给你说了多少次,自从上次李家的事情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和那方云生之间,就是你死我亡,而且我敢肯定,死的会是紫山剑派!” 白正初听到这话,默默叹了口气,不做评价。韩家或许根底深厚,可如今在南阳这一亩三分地上,他韩行思又能拿方云生怎么办呢?三河帮的副堂主都被方云生轻松击败了,难道韩行思还能请来三河帮的帮主吗? 就算是请来了,打不打得过且还两说,单单是付出的代价,已经有些不值了。此次因为灾荒的缘故,白家本来就是在小心过活,上个月又被偷走了几千两银子,又有来自王家的商业打击,如今简直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次请那三河帮几人出手,韩行思虽然事前没有和他怎么商量,但是后来找他要财货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客气。按照白家现在的情况,若是再来一次两次大出血,恐怕不用方云生耍手段,白家就会自动分崩离析。 酒宴结束后,方云生留下了一众想要详谈合作的小家族族长,以及王家家主王绍钧、南阳知县苏经桓、南阳县尉刘固等人,专门在后院中开了二席招待。 方云生先是挨个接见了一些小家族的族长,双方交换了一些条件,这些人离去的时候,脸色大多是带有喜色。 之后,方云生又和王家家主王绍钧见了一面。前面答应小家族的很多东西,他目前是办不到的,还得依靠王家的力量。但这些家族愿意通过他的途径来办成此事,显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对此,王绍钧也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将方云生提出的一些事都记在了心上。顺便又和方云生就以后的药材订购等环节的一些事情谈了一会,最后也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王绍钧是不在乎方云生跳过他接触那些家族的,他心里明白,既然选择了紫山剑派这艘大船,那这小小的南阳,实在没什么好值得他争取的。 以前王家之所以和白、韩两家在南阳城中争锋相对,不过是因为大家族之间的天然矛盾所导致的。但如今王家和紫山剑派是有共同利益的,这些矛盾都可以用更大的利益消弭。 “云生啊,你这当了七品的派主,到底是不一样了。把我和刘大人晾在这里,你倒是自顾自的前去见人了?”苏经桓打趣到。 方云生刚刚进屋,听到这话,脸色一肃道:“云华,是不是你没有照看好诸位大人?” “这……苏大人,你给我评评理啊!”云华一脸无辜的说道。 苏经桓在桌子上一拍,喝到:“大胆方云生,竟然敢如此污蔑好人,刘县尉,把他给我拉下去大将一顿再说!” “得令!”刘县尉说着,便要上前锁拿方云生,方云生连连闪躲,看的一旁的钟图、曾虔等人笑声连连。 本来刘固是打算吃完酒席就走的,他虽然和方云生关系不错,但一来他不愿和世家交往,二来县衙的官员,他也不是很待见。尤其是苏经桓,两人以前还是闹过矛盾的。 不过今日在酒宴上,方云生也是拉着两人一顿好说,最终也算是将那点小矛盾化解了。苏经桓是不在乎,他已经做好升官的准备了,既然方云生说向,他也没什么好摆谱的。 刘固虽然心中有些傲气,但毕竟方云生上次也算是有大恩于他,便也没多说什么。县尉和知县之间有矛盾,这已经是大明朝的常态了,反而向今天这样,知县和县尉其乐融融的倒是少见。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知玄同道长说的‘真宝贝’是……” “派主,恕贫道直言,这三张丹方,虽然都是武道常用的几种黄阶丹药,但就其丹方本身来说,可谓是鬼斧神工啊!”玄同道长尽力压低了声音,可他的震惊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方云生在武当的时候,也曾在丹房待过一段时间,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丹方,但对于药材之间的药理还有了解一些。“道长,你说的鬼斧神工,意思是……” “派主应当知道,丹方一般都只是标识丹药用的是哪几种药材,至于药材的用量,一般都是口述,严谨外传。实不相瞒,派主给我的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贫道曾经都是炼过的。以贫道的见识,若是按照丹方上的比例,恐怕成丹率和品质,都还能够上升一层。” 方云生这才明白了系统送的三张丹方的价值,玄同道长是三品炼丹师,照理说能够培养出这种级别炼丹师的宗派,至少也该是门级宗派,而且还是其中的顶尖势力。 这样的宗派,所用的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丹方,竟然还比不上系统送出的,这几张丹方价值自然是昭然所借。 虽然这三种丹药不过是后天之下武者常用的,可武道一途,越往上越难,大部分武者一辈子都困在后天之下,难以入内力之门。因此,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的用量是一笔大数字。 且不说外销,单单是紫山剑派,按照目前的速度,每年都需要五百颗气血丹。若是成丹率提高一成,那所带来的直接经济效益,就已经很可观了。 更不要说品质也要高上一层,品质这种东西,向来是让炼丹师为之痴狂的。哪怕是那些高阶炼丹师,也还是会时不时的炼制一些低品丹药,因为低品丹药没什么难度,这才是它最大的难度。 “如此,我倒是放心了,道长来紫山剑派已然是屈才了,这三张丹方能在丹道上对道长有所帮助,也算是了结了方某一桩心事。”方云生说道。 玄同听到这话,朝方云生拱手道:“派主,说实在的,这三张丹方你不该如此轻易的就交给我的。贫道敢断言,哪怕是玄阶炼丹师,也能从中受益良多。既然派主如此信任贫道,贫道只有回之以诚了。” 拿到丹炉后,玄同道长便在一间偏房中准备开始炼丹了。方云生刚刚拿到丹房的修建图纸,在此之前,玄同只能随便拿一间屋子用作炼丹了。 其实对于玄同来说,这也没什么区别。他也不是很理解方云生为什么偏执的想要专门修建一座丹方。 不过,方云生此时恐怕难以将注意力全集中到丹房的建设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前几天,方云华、赵星南、陈星耀陆续进入了通天剑冢,回来之后都是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方云华通过了六层,拿到的奖励和方云生相同,也是一块远古异兽的血肉。赵星南通过了四层,陈星耀通过了三层,拿到竟然也是远古异兽的血肉,不过其中的气血之力,没有方云生和方云华那般强盛。 方云生觉得,这份奖励,在境界达到后天之前,可能都不会变。若是按照这个猜测,可能剑冢真正面向的是后天境界之上的武者。 通天剑冢一行,几人的实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进展。看着云华等人有了长足的进步,方云生也算是送了口气。当初同意三人进入剑冢,他心中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若是三人中有一个回不来了,方云生定然会懊悔一辈子。 如今既然他们三个都平安无事,方云生便也开始计划自己第二次进入剑冢。方云生如今的实力比他第一次进入剑冢有了长足进步,但这并不代表着安全。 照方云华的说法,在剑冢第六层遇到的剑傀,已经是接近二流高手的巅峰了。若是按照这个来算的话,方云生此次,顶多也就是通过第六层罢了。 有鉴于此,方云生打算在进入剑冢之前,把上次达成声望成就奖励的五品聚魄丹先用了再说。若是到了第六层,还是感觉难以招架,那也只能选择退出了。 方云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鉴于上次使用三品凝神丹后,自己疯狂修炼了一夜,若不是云华等人及时将自己泡在了有气血丹的桶子里,恐怕早就死于非命的缘故,在开始修炼之前,方云生给星南打了声招呼。 聚魄丹入喉,味道略甜,但是比起三品的凝神丹要淡些。运起混元两仪功,等待丹药慢慢化开。待到丹力涌现后,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 索性上次服用凝神丹,对这类神魂类丹药,方云生也算是有经验了。当下也不迟疑,手中纯阳剑连连运起,正是分光剑诀。 方云生困在五道剑影这一境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是随着聚魄丹药力的上涌,手中纯阳剑不断幻化,剑影在五道和六道之间徘徊。半个时辰过后,剑影彻底稳固成六道。 这五品聚魄丹,到底是玄阶丹药,三品的凝神丹根本就没得比。上次使用凝神丹,方云生还是小心翼翼的一般运起内功,一边修炼剑法。 这次使用聚魄丹,若是不运起内功,方云生只觉得自己会陷入一种癫狂,一种脑域突然扩大后,让人难以适应的癫狂。 为了抵消这股感觉,方云生只得拼了命的运转混元两仪功,手中的纯阳剑也在内功的引动下越舞越快。 赵星南早早的安排了派中今天的事务,来到了方云生的院落外面。一大早方云生给他传话,说是要闭关修炼,有可能会走火入魔,让他帮忙看看。 “走火入魔”这四个字,可着实把赵星南吓得不清,哪怕方云生后面又解释道“就和勋阳那次差不多”,赵星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星南传令给内务执事何杰,让他今天多安排几名弟子守护在方云生院外,又让负责杂务的执事杨察,提前烧好几大锅热水。 准备好一切的赵星南,来到方云生的院落内,看着方云生两眼无神,却又似乎能看穿一切,手中纯阳剑,剑影重重不断,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第二百一十九章 混元两仪功不断运转,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也是越舞越快,一旁的赵星南看在眼里,也开始慢慢推敲起分光剑法。 星南目前还是只能使出两道剑影,不过上次在通天剑冢里,获得了一块远古异兽血肉后,他的气血之力有所增强。 此时看着方云生演练分光剑法,星南觉得自己对剑法的理解不断加深,三道剑影似乎离自己不远了。 方云生从大清早练到了傍晚,不过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后,中间还是休息的一个时辰。这种神魂类的丹药,若是使用的时候全将丹力用在练武上,可能会对神魂造成损伤,过犹不及。 “师傅,这次倒还算是没出事。”赵星南将方云生扶进房中,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副药浴,主药用的还是一株三百年的人参,是昨天王家送上的贺礼。 方云生白了一眼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为师每次修炼,都会出大事一样。” 赵星南嘴上不说,心里可就是这样想的。方云生上次用三品凝神丹的时候,那真的就是整个人身体都僵直了。若不是发现还有呼吸,可能都会觉得方云生已经登天了。 “好了,为师用完这一副药,休息一会,可能就会再次进入剑冢,恐怕祸福难料。这几天云华他在南阳操持武馆,你和星耀打理好派中一切事物,尤其是丹房的建设。” “师傅,那剑冢之中,不是会停止时间流动吗,您一会不也就回来了……” 方云生看着一脸不乐意的赵星南,笑道:“怎么,你这就开始心生倦怠了?现在派中才一百多弟子,以后人越来越多,事情更是杂七杂八的,你可不能放松。” 方云生自然知道,星南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满自己和交代后事一般说话,可剑冢之中又实在是凶险万分。方云生既然决定再次进去,便已经是生死不顾了。 但哪怕他可以从容面对死亡,依然难以割舍的,是整个紫山剑派,这一片他用生命打拼出来的基业。 “好了,我就是这么说说,你先回去吧。”方云生说道,“你也说了,运气好,为师一会就回来了。” 赵星南关上了房门,却没有离开,而是悄悄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了下来,心神高度集中在方云生的屋子之中。 方云生进入药浴之中,三百年人参强劲的药力,涌入他的体内,在他的身体之中四散冲撞。系统面板上,方云生的生命值也在不断上涨。 随着境界的提升,方云生吸收药力的速度也开始变快。第一次在勋阳泡这三品药浴,方云生足足吸收了两个时辰,但如今,不过一个时辰,其中的药力便被方云生吸收干净了。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479(小有名气) 武学: 混元两仪功【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霹雳指【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分光剑【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螣蛇游身功【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这五品聚魄丹到底是玄阶丹药,竟然一下子让我的分光剑和紫气蕴体决都到达了融汇贯通的境界。”方云生不禁感叹道。 上次服用三品凝神丹,他足足一晚上没合眼,练得身体都僵直了,也不过是将残缺的混沌决从一百多熟练度刷到了七百。这次竟然借着药力给两门黄阶上品的武学增加了六百点熟练度,着实是有些强悍了。 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各项状态,方云生长出一口气,凝神调息,开始尝试进入通天剑冢。慢慢的,随着方云生的意识下沉,天边那座高塔,逐渐出现在方云生脑海之中。 “通天剑冢,我又来了。”方云生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通天剑冢。眼前那座高塔依旧是高耸入云,四周的一切也都是虚妄不可见。 方云生走向塔前,看着那副巨大的牌匾,心中想到:“早晚要登顶才是”,便一把推开了塔门。 一道白光闪过,方云生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房间。不多迟疑,方云生轻车熟路的将比武场地设定为了紫山剑派的俗家弟子练功场。 果然,当四周环境变化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方云生眼前。 “又一个,看来我今天很幸运。”那人手拿一杆长枪,身上穿着一副银光铠甲,看样子好像是军中的将领。 方云生抽出了长剑,缓缓说道:“巧了,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就是不知道,我们谁更幸运一点。” 就在那人出现的瞬间,方云生已经使用了系统的探测功能, “姓名:??? 宗门:信安军 身份:军都虞侯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金身横练法【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三十二路连环枪【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大明朝厢军军制,5个都组成一个指挥,兵力为500人。5个指挥组成一个小军,兵力为2500人。眼前这人身份是信安军的军都虞侯,那可就是小军的副官了,已然属于中级军官的行列。 而且信安军是什么军队?那可是驻守在大明朝河北东路最北边霸州的部队,属于直面北方羯胡的边防军。具方云生所知,虽然这几年大明朝四周还算稳定,但也是大仗不曾有,小仗没停过。 这信安军戍守边防,此人又是一军虞侯,想来也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即便他不过是个二流高手,只有两门黄阶武功,但方云生已然不敢掉以轻心。 且不说那两门武功的熟练度都高的吓人,就单说此人是军中人士,又长时间戍守边防,那一身杀气就叫人胆寒。 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方云生却是怡然不惧。毕竟军都虞侯只不过是低级军官罢了。 哪怕因为接触过生死之战,气势逼人,但方云生身怀玄阶功法,自然不怕。 第二百二十章 “哦?你倒是个有趣的人,可惜了,最终也将沦为这剑冢之中的又一个傀儡。”那虞侯说着,手中长枪斜握,话音刚落,便朝着方云生突刺而来。 “好快的枪!”方云生觉得自己的分光剑已经是很快了,没想到今天此人的枪法也着实不满。要知道,方云生的分光剑可是黄阶上品武学,而那虞侯所修炼的枪法,不过是黄阶下品而已。 他出枪能如此之快,定然不是依靠武学本身,而是凭借着自身强横的气力,硬生生将速度提了上来。 然而方云生也不过是惊叹罢了,有着螣蛇游身功在,哪怕是面对速度奇快的长枪,他也魏然不惧。只见方云生剑花连闪,和那人打得是有来有回。 可长柄武器就是长柄武器,对方的气力又本身就比方云生要强,因此明面上看来,还是方云生落了下风,一直被对方压着打。 “好剑法,我在这剑冢之中,已经击败了六十多人,还是头一次碰到可以和我过上几招的。” 方云生却道:“那可能你之前遇到的,没有一个是高手吧。只是不知道,你有如此厉害的枪法,是何人把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哼,这可用不到你操心,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在这剑冢之中,该如何过日子吧!”那虞侯说着,手中长枪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寒星点点,扎向方云生。 这三十二路连环枪,走的也是快攻的路子,作为一门黄阶下品武学,竟然还在“连环”二字上下了功夫,一式接一式,端的是有些不凡,这大概率也是因为虞侯的熟练度高达七千点的缘故。 但方云生的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本身也是有锁敌的意思,因此倒是能够轻松招架。虽然局面上看来,方云生是陷入防御,但其实依靠着混元两仪功和紫气蕴体决,方云生这样再打几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那虞侯可没有玄阶内功心法,战着战着,便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不过到底也是常戍边防的军人,这点耐力还是有的,所以还是在咬牙支撑。 又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方云生觉得差不多了,使出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只见长剑一化为六,一剑斜劈,一剑直刺,一剑横砍,一剑攻心,一剑攻臂,一剑攻腿,那虞侯是防不胜防,难以躲避。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只见他手中长枪连连点出,听得“苍、苍、苍”三声,方云生的三道剑影便消散不见。短瞬过后,又是“噗嗤”几声,那虞侯身上彪出三道血线。 “好……好剑法。”虽然受了重伤,可虞侯却没有倒地,而是靠着长枪,硬撑在地面。 方云生已经拿起白布准备开始擦剑了,但奇怪的是,场景却并没有变幻。再定睛一看,那虞侯身上也没有出现剑傀失败后的消散白光。 “有趣,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有回去的剑傀。”方云生收起了擦剑的白布,缓缓想着对手走去。 “哈哈哈!剑傀?你这是对我的侮辱,对一个军人的侮辱!”虞侯狂笑几声,接着便是一脸的刚毅,硬是靠着长枪站了起来。 方云生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讥讽道:“军人?临阵脱逃,你算什么军人?” “你这小子,如何胡说?魏某从军十余载,大小战斗几百次,何曾临阵脱逃过?” “是吗?那请问这位信安军的魏虞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剑冢之中,又是如何变成了一个剑傀?”方云生知道,剑冢既然已经开始产生投影,虽然进入的方法有些困难,但总是不乏有人能蒙对的。 因此,进入剑冢的人数,定然会持续上升。这个魏虞侯,定然也是在戍守边关的时候,注意到了天上的高塔,久而久之,心生堕念,想要入塔一观。 伴随着那座“妖塔”所散播开的,往往都是何人获得了神功秘籍,何人又是境界猛增,这种很引人入胜的传说,对于魏虞侯来说尤其是。 他已经戍守边关十年了,做了虞侯,可能也就是这辈子的顶点了。一来是武功不够,二来是他找不到靠山。可若是能够在那“妖塔”中有一二所得,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你……你懂什么,边关苦寒也就罢了,可我怕的是没有出路。整天与那些羯胡打仗,所见到的除了杀戮还是杀戮,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也不会懂。所以我才要来这妖塔,所以我才一定要来这妖塔。” 魏虞侯说着,慢慢的竟然恢复了一些气力,拿起了手中的长枪,晃晃悠悠的身体慢慢的站直了。身上那种百战余生的杀气,慢慢的铺洒开来。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却是无意评判了。”方云生说着,混元两仪功运转开来,那种无形杀气的影响,慢慢的被消弭开来。 再次出剑,还是六道剑影。这次,魏虞侯挡住了四剑,可还是难逃一死。 方云生看着在白光中慢慢消散的对手,和逐渐恢复的场景,心中也是有些愁慨。这魏虞侯倒是和他有些相像。 方云生在武当的时候,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居善道人不让他拜入武当,修习武学。当时他,和那虞侯很像,他怕平庸,怕来这方世界一遭,却终究是成了个凡人。 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想要下山开宗立派,中间又是种种凶险,在方云生眼中,自己也是一个莫得选择的人。 在空旷的房间内休息片刻,方云生又开启了下一场战斗。随着四周的场景逐渐显现,对手也出现在方云生面前。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那人约莫三十岁,一身绸衣,看来也是个富家子弟,手中拿着一柄铁扇,倒也是个奇门兵器了。 方云生虽然已经被剑冢中的人偷袭过很多次了,但他依然没有养成这个好习惯。眼前这人看起来应该是刚刚被剑冢收为剑傀,这还是他第一次战斗。 “剑傀……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傀儡了嘛。这可真是讽刺……” “这位兄弟,剑冢应该告诉过你,击败一百人后,便可以出去,你我还是先战一场的好。”方云生却是没耐心去等。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想到这里,方云生又说道:“既然如此,若是兄台能够在剑冢之中选择合适的时机离开,有了剑冢给的奖励,定然可以实力大增的,为何又……” “……你不明白,如今在人世间、在莫家眼中,我莫祺然已经死了。这样,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的,去寻找我那年幼的妹妹。而我一旦再现于世,恐怕又会重启争端,反倒让我那妹妹陷入灾劫之中,何必如此。”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若是真如兄台所言,如果我是莫家人,定然是要全力找到兄台的妹妹,然后带她回长山,继续完成联姻的事。这样一来,莫家颜面才算得保,你这一死,反倒是失去了……” 莫祺然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方云生的双肩道:“你说的是真的?” 方云生激动之下,已经握住了剑柄,“这也只是在下的猜测。” “如此一来,我困在此处,反倒是害了我妹妹?” “正是,依方某之见,若是兄台能在剑冢之中增长实力,出去后自然不惧莫家,保护令妹,又有何难呢?” 莫祺然摇了摇头道:“莫家的力量,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只不过是一个莫家的旁系子弟罢了,如何能够与莫家相抗,我,我……” 方云生看着陷入悲痛之中的莫祺然,走到一旁,拿起被他丢在地上的铁扇,递了过去。“莫家固然强大,但如果不试试,兄台如何知道自己做不到呢?还是说,兄台所谓的爱护妹妹,也不过是托词,你也不过是想要在此逃避罢了。” 莫祺然接过了铁扇道:“不,妹妹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她将有难,我必然会拼尽一切去守护她。” 方云生拔出长剑,对莫祺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你就要小心了。”莫祺然持扇独立,眼神已然变得坚毅起来,“在比试之前,还未请问兄台姓名。” “在下紫山剑派方云生,莫兄若是有朝一日从剑冢里脱身,不妨带着妹妹前来邓州紫山剑派。” “可是,长山莫家定然是不会放过我的,方兄……做得了这个主?” 方云生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紫山剑派派主。” “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此一来,恐怕方兄今日要留在这剑冢之内的。方兄一言让我茅塞洞开,而如今我却要如此对待恩人,实在是心中有愧。” “莫兄还请放心,方某如此做,自然是有把握。我之后,莫兄还要胜过一百人,方某在此祝愿莫兄能够早日重回世间。” 莫祺然看着一脸自信的方云生,手中铁扇“唰”的一声展开,“胜负如何,还未可知,方兄小心了!” 只见铁扇翩然流转,有如天上流云,层峦叠嶂,变化莫测,朝方云生袭来。 “这应该就是长山扇舞·流云了。”方云生心里想着,手中长剑也是连连刺出,直接用出了分光剑第二式剑影重重,为了留有后手,只使出了三道剑影。 方云生的长剑与莫祺然的铁扇相交,“噌、噌”作响,铁扇左移右转飘忽不定,长剑身影重重难以捉摸,当真是棋逢对手。 长山扇舞·流云本身是一门讲求变幻的武学,应该来说是会克制方云生这种追求极致速度的剑法。但分光剑妙就妙在,他追求速度的方法,是通过快速的出剑,达到产生剑影的效果。 再凭借着第三式移形换影,可以做到真假相济。方云生如今极限是能使出六道剑影,但若是制造虚招,则可以使出七道。所谓的六道剑影,指的是在移形换影之下,他最多能维持的实招数量。 莫祺然见方云生凭借着极快的剑速,面对自己的流云之舞游刃有余,心中也是诧然。莫家的扇舞之法,不仅仅是一门攻击武学,其中还糅合了轻身功法。 扇舞的“舞”字,说的就是在攻击的同时,又要做到控制脚上的步伐。因此,扇舞的威力十分强劲,普通人一旦接敌,连闪避都做不到。 但可惜的是,方云生的黄阶上品轻功,螣蛇游身功,本身也是注重缠斗的法门,哪怕流云之舞再是如何变化多端,也难以近身。 “方兄好身手,不过,我既然决定了要走出这剑冢,那今日之战,定然要全力以赴!”莫祺然说着,脚下华步连踩,再度来袭时,已然变幻了步伐。 方云生只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薄雾,阻拦了自己的视线。当他试着用剑去攻击那些雾气,所碰到的,竟然是莫祺然的铁扇。方云生这才明白,眼前这片薄雾,一部分是铁扇扇起的四周的浮尘,还有一部分,则是铁扇高速舞动所形成的幻影。 “到底是玄阶武技,端的是有些不凡。”方云生自觉三道剑影已经难以应对,只得使出六重剑影。混元两仪功疯狂运转,出剑的速度再次上升。 从远处看去,方云生和莫祺然仿佛形成了两团龙卷飓风,在相互碰撞。 双方打了几十个回合,莫祺然却是有些支撑不住了。玄阶的浮岚之舞他使出来还是有些勉强,毕竟他的内功修为不高,长山九歌他只练到第五曲。慢慢的,他舞扇的速度便开始下降。 方云生同样也不轻松,为了对抗近乎是完美防御的浮岚之舞,他需要时刻维持六道实体剑影,而这通常是他用作杀招的手段。 不过方云生的混元两仪功到底是玄阶中品的内功心法,再加上方云生的紫气蕴体决接着聚魄丹也有所突破,因此一时半会也还是支撑的住。 莫祺然的浮云之舞终究是支撑不住了,力竭之下,他只得换回了流云。方云生一看时机已至,手中长剑斜劈而去,一瞬间幻化出了七道剑影,虽然其中只有三道实招,但也着实把莫祺然吓了一跳。 危机关头,他竟然再次使出了浮岚之舞,挡下了这一击。可惜方云生的下一击已经接踵而至,只有六道剑影,却道道都是实招。 莫祺然再也没有力气施展长山扇舞·浮岚了,眼睁睁看着六道剑光刺进自己的身体。 一道道亮眼的白光之中,只留下了一声“好剑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这一点,从他的铁骨锻身功熟练度高达七千多点,便可见一斑。不过即便如此,方云生还是觉得此人若是和莫祺然打,定然不是那长山扇舞的对手。 “奇怪了,通天剑冢每一层的难度,难道还是随机的?”方云生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以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可自从系统附身一来,探测系统从来都没出过什么幺蛾子,每次探查到的信息应该都是准确的。而此人从系统给出的属性面板来看,也不过就是靠着打熬身体,将生命值推到了无限接近五千点而已。 武学方面的羸弱,注定了他实力也就不过如此,不过是空有一身气力罢了。两门黄阶中品武学和一门黄阶下品武学,这样的手段,在方云生面前也的确算不得什么。 系统的探测功能是根据方云生和对手之间的实力差距来显示对手的信息的。若是和方云生处在同一境界,那能被探测到的信息就多,不但能知道对手的生命值,也能了解对手的武学信息。 若是比方云生境界高,那大概率就只能探测到对手的生命值,至于宗派以及对方在宗派的身份、所修炼的武学信息,一般就难以得知了。 此人和方云生处在同一境界,因此,除了姓名这种属于隐私的东西难以直接得知外,其他信息可以说是被方云生一览无余。 从这些信息中,方云生实在找不到自己该担心些什么。所以方云生一度想要转守为攻,寻到对手一处破绽,直接使出分光剑的第二式剑影重重,毕其功于一役,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选择这样做。 眼前这人使着一柄看起来就不轻的大刀,半天竟然和个没事人一样,甚至手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增强,这倒是着实让方云生有些意外。 “你这小子,当真是属泥鳅的,竟然如此难缠!”那镖师说着,竟然退回了亭子旁边,拿起另一个酒壶,喝了起来。 一壶酒喝完,原本脸上褪去的红晕再度涨了上来,于此同时,方云生的长剑也刺了过来。 方云生自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趁着此人拿起酒壶喝酒,使出分光剑诀,剑影一化为六,道道都是实招,朝着那人斜刺而去。 “爽快!”谁知那人竟然单手持刀,一击将方云生差点抡飞出去。 分光剑虽然在表面上是将剑影一化为六,使用移形换影可以将虚实随意切换,但实际上这不过是通过提升出剑的速度而形成的障眼法而已。 像这次方云生用高超的剑技,将六道剑影全部化为实招,但在那第一剑要刺到对手的时候,就被对方以力破法,直接打飞,剩下的五剑自然散去。 “这……这不可能,为什么战了这么久,他的体力不但没有下降,甚至手上的气力竟然不降反增?” 方云生大惊失色,虽然他的气力一直是短板,但毕竟也是即将外练圆满的人,手上的力道也是不弱的。再加上有紫气蕴体决和混元两仪功在,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出爆发性的力量,这也是方云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出六道剑影的原因。 可今日面对此人,竟然被对方以力破法,一刀荡飞了出去,这着实是有些不可思议。而且那人此时一只手还握着酒壶,竟然是单手持刀有此一击,这就更难解释了。 那柄大刀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若说是一开始他单手使刀,方云生或许也不奇怪,可这个时候对方已经和他交手几十个回合了,那种刚猛的打发,按理说气力已经消耗的快差不多了。 再加上自己是瞅准破绽突然袭击,如此快的反应,加上如此强大的力量,方云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碰到了难以战胜的敌人。 “哈哈哈,小子,这会知道爷爷我的厉害了吧?还不与我死来!”罗昌说着,持刀袭来,一套九盏金刀,在强大力道的加持下,显现出摄人的气势,直逼方云生而去。 方云生被罗昌的刀风一击,当下也回过了神来,螣蛇游身功使出,一式螣蛇摆尾,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古怪!”方云生一咬牙,手中长剑翻转,六道剑影齐出,迎上了罗昌的大刀。 虽然这一次方云生用的是一半实招和一半虚招,但是因为巨大的力量差距,还是被对方打得剑影涣散。 剑影涣散一次,方云生便重新聚集一次,靠着混元两仪功这门强大的玄阶中品内功,即便是陷入颓势,至少也能维持不败。 又战了几十个回合,那镖头罗昌头上热汗直流,脸上的红晕再度褪去,气力慢慢开始不济。 方云生眼见他又想退到长亭边去喝酒,不由得笑道:“我道你练的是什么神功,原来不过是借着酒力强行提升气力的腌臜法门,还不与我死来!” 罗昌见方云生运起轻功,直追而来,当下也不敢再去拿酒,只得举起大刀继续抵抗。但失去了酒力的支撑,气力不济,明显落入下风。 这九盏金刀,本身也就是一门很普通的刀法,但其中却蕴藏着一门使用酒力,短暂增强自身气力的秘诀。 但这种拔苗助长的法子都是有后遗症的,这九盏借力之法也不例外。使用者在酒力散去后,一般都会全身痛苦难耐,重者甚至会半身不遂。 罗昌一般也是不会使用,除非是到危机关头,也只是喝一两口酒。九盏借力,喝的酒越多,增加的气力也越多。 若是一次性喝上九盏,便能一下子增强一倍气力。罗昌这次直接拿着酒壶怼,喝下的酒早就不止酒盏了。但他不在乎,这九盏借力的失效到了,他大不了继续喝酒,续上便是。 反正在这剑冢之中,每次战斗过后,身体便会恢复如常,他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因为这秘法的存在,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到后面简直是盲目自信,终究是成了一个剑傀,被困在这剑冢之内。 也因为这秘法需要酒做引子,他每次守关,层数也是飘忽不定。若是挑战者选定的场景中有酒,他一般都是在第七层、第八层,若是没有酒,他也只能守个第六层。 这次方云生也是因为莫祺然的原因,不慎之下,将场景选成了送别老友。十里长亭,送别故友,自然是得有酒相伴,这才遇到了拥有九盏借力秘法的罗昌。 第二百二十四章 罗昌见方云生识破了他的借力秘法,心中不由得大慌。趁着方云生攻击的空档,想要去拿桌上的最后一壶酒,谁知方云生不过是故意卖出个破绽,转手一剑将那酒壶砍破。 “如此,看你还如何嚣张!”方云生大喝一声,六道剑影掠过,罗昌勉强抬起大刀,可惜九盏金刀的借力法门早就已经到了极限,没有了酒力,罗昌的气力难以为继,秘法的反噬又恰巧在此时袭来。 突如其来的力竭感弥漫罗昌全身,只听得“哐”的一声,罗昌手中的大刀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方云生的长剑也已经近身。 一道白光闪过,十里长亭和罗昌全都消失不见,方云生略微停留了片刻,选择了离开剑冢。 就在方云生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那柄自称“无极”的长剑再次出现,一道声音徐徐传来,“传道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无极。”方云生依稀记得此剑的名字,正是他第一次进入剑冢之时,向他解释剑冢规则的无极剑。 只见这柄再普通不过、剑身散发着幽兰寒光的无极剑,朝着方云生转了两圈,好像是在观察他。“你可是让我等了好久,我还以为,你这个月不会进入剑冢。亦或者……” “或者如何?” “也没什么,只是据我所知,若是剑道对传道人不满,似乎是可以更换的。你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是被换掉了。” 方云生听到这话,不禁咂了咂嘴道:“怎么可能,我方云生如此英明神武,剑道稀罕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换掉我呢?铁汁,‘小伙气质猛如狼,一腔热血拍胸膛’。” 无极听了方云生的社会语录,晃来晃去,似乎是有点不适应,“你这长短句倒是说的挺有节奏的……” “那你开玩笑,对了,无极,你曾经说过你算是这剑冢的剑灵,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弄点好些的奖励。”方云生笑着说道。 “想要好的奖励还不简单,再打一层就是了。既然你第一次开口求我,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挑战的机会,如何?” “你这话说的,我这还不如不问。”方云生说道,“我实力就这样,要是再挑战一层,估计得遇到一流高手,一招不慎,我可就留在这里了。除非你答应我,即便我输了也不把我变成剑傀。” “那可不成,失败了变成剑傀,这是通天剑冢的法则,我也没法违抗的。”无极说道,“那这样吧,你想要哪一类的宝物,你和我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就是。” 方云生大喜道:“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我觉得上次那种异兽血肉就挺好的,但是你可得给我撕下来一块大的,越大越好!” “这……你还不是变着法想要更好的东西。”无极吐槽道,“行吧,看在你是传道人的面子上,我就在我的权限内,给你弄一块好的血肉。” “多谢,多谢无极兄!”虽然和一柄剑称兄道弟有些违和,但这妨碍方云生来一波跪舔,毕竟这通天剑冢的剑灵,那也算是权力不小了。 “你等着。”无极刚刚撂下这句话,便消失不见。 等了一会,方云生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肉块,即便已经吃过一块了,但面对这种“神物”,方云生还是难以下嘴。 “不对啊,这怎么比我上次那块要小一点,无极不都说了要照顾我的嘛?”方云生心里觉得肯定是无极在诓他,嘴上说着帮自己,其实根本没有。 当方云生把这块肉提溜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这是一个心脏!”看着手中肉块那独特的造型,已经密密麻麻的动脉血管,甚至还在收缩的心室,方云生猛然知道了眼前之物的可贵之处。 方云生瞬间福至心灵,对于看起来十分强大的妖兽,其心脏所能提供的气血之力,一定是要比身体其他部分要强的。 “可……这……这叫我如何下嘴啊!”方云生看着那不断鼓起来又瘪下去的心脏,只觉得自己胃里一片翻滚,再想到自己要把这东西吃下去,一口酸水涌了上来。辛苦他只是意识进入了通天剑冢,因此倒是不会真的吐出来。 “算了,算了,上次的大腿也啃了,这不就一块心脏嘛。”方云生给自己默默打着气,将那块心脏慢慢拿到自己嘴边,手上的传来的温热感,不时触动着他的内心。 良久,方云生终于咬下了第一口,味道倒是正常鲜血的味道,也没什么怪味,但是方云生狠着心咬了半天,竟然难以撕咬下一块肉。 “这,怎么心脏的皮比大腿还厚?”方云生不解的想到。 又试了几口,还是难以咬动,方云生又抽出了腰上的长剑,全力一击,还是难以伤到那心脏分毫。 正当方云生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这心脏正在跳动。心里似有所悟的方云生,将口搭在心脏上头的半截血管上,狠狠的一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方云生喉咙。 但方云生却来不及感受,而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的进行着吮吸。一股又一股异兽的心血被方云生吸进口中,那心脏的跳动也渐渐变慢,最终归于沉寂,原本鼓胀的心室,也瘪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的方云生,身体不断在颤抖,嘴巴不断的张合,他在忍受着呕吐的冲动。 一口……两口……慢慢休息过来的方云生,向剩下的肉质发起了冲击,一块又一块异兽心脏,被方云生撕咬下来,简单咀嚼后咽进肚子。 做完这一切的方云生,看着流满鲜血的双手,忍着不断抽搐的脸庞,讲血迹舔了个干净。 恰巧此时,周围的环境再度变化,方云生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之中。 一股蛮横的气血之力开始在方云生周身肆虐,疼的方云生叫出声来,幸好他早有准备,将一颗系统中买来的二品清灵丹咽了下去,趁着神智恢复清明,运起紫气蕴体决,尝试着将体内的气血之力慢慢吸收。 赵星南听到方云生的呼喊之声,心中一惊,随后便是大喜。他知道,这意味着方云生从通天剑冢之中平安归来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师傅,怎么样了,没出什么意外吧?”赵星南冲进房中说道。 “没事,只不过是被那异兽肉给恶心到了而已。”方云生声音气若游丝,他正在竭力控制着身体中暴乱的气血之力,一个不慎,恐怕不但无法增强气力,还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那我就放心了。”赵星南眼见方云生盘坐运功,就知道他是在吸收体内的气血之力,虽然其中不乏凶险,但他相信,以方云生的手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星南离开后,方云生继续全力吸收着体内的气血之力,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系统的声音传来。 “恭喜宿主吸收上古异兽心脏【玄阶上品】” “好家伙,上次连破五层,获得的那么大一块大腿肉,也不过是玄阶下品,这心脏竟然被系统评定为玄阶上品。”方云生感叹道。 这次方云生获得的异兽心脏,有正常人脑大小,比方云生上次获得的一根大腿自然要小上很多,但其中蕴含的气血之力,竟然比那根大腿还要多。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494(小有名气)” 方云生看着属性面板上暴涨的生命值,心里不禁美滋滋。上次费尽心思,通过五层,也不过涨了几百点生命值罢了,这次仅仅通过了两层,所得到的气血之力,竟然让方云生的生命值上涨了将近一千点。 “如今,我可算是实实在在的二流强者了,哪怕是一流高手,也可一战。”方云生心想,“不过,接下来想要将境界提升到一流高手,却还是很难啊。” 方云生凭借着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洗精伐髓,直接获得了磨皮小成,因此外练三重要比一般人要容易许多。但哪怕是这样,从磨皮小成到大成,依然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方云生以前磨皮的进度缓慢,是因为他在练习紫气蕴体决时,获得的大部分气血之力都用在了锻体上,用以弥补以前他空有境界,气力不强的缺点。 如今方云生气力大增,生命值也来到了三千六百多点,从此以后,便可以将更多的精力转移到锤炼皮肤上,想来进阶的速度会大幅提升。 方云生自从得到了气血丹、清灵丹、锻体丹三张丹方后,就在系统中将清灵丹和锻体丹都兑换了一瓶,试了试效果。 清灵丹倒是和描述一样,就是用在修炼之时,平心静气的。就像刚刚方云生吸收突如其来的气血之力,若是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有了清灵丹的辅助就会好很多。 这剩下的锻体丹,倒是端的有些不凡。与气血丹只是单纯的增强气血不通,这锻体丹原本是为一流高手设计的,用来帮助一流高手达到外练大圆满境界。 所谓外练大圆满,就是外练筋、骨、皮三样全都大成。但话是这么说,筋、骨、皮三样大成,却并不意味着就到了外练大圆满的境界,还需要不断的打熬身体,这个过程往往十分漫长。 锻体丹正是通过丹力,锤炼平时练功练不到的地方,帮助服用者达到外练大圆满境界。因为其功效强劲,因此价格也不便宜,气血丹一瓶十颗,也不过十两银子,这锻体丹却是要十两一颗,足足贵了十倍。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锻体丹是二品丹药,而且是一流高手破境时所用的丹药。 可方云生却发现,这所谓的一流高手专属丹药,并不是说二流高手就不能用了。只不过因为锻体丹药力强大,比较珍贵,没人舍得用锻体丹作为平常修炼用的丹药罢了。 方云生只试了一颗就尝到了甜头,用完一颗又买了一颗。不得不说这锻体丹到底是二品丹药,功效远非一品气血丹可比。如今方云生气血不足的问题依然解决,这锻体丹反倒是比气血丹更适合方云生了。 “若是直接用锻体丹,照我现在的速度,三天消耗一颗,一个月就是一瓶,足足一百两银子,一年又是一千二百两,我滴乖乖。”简简单单算了比账,方云生只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没想到自己刚刚得到了南阳世家七千两银子,本来以为自己阔绰了,竟然还是这般缺钱。 想到这里,方云生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他曾经答应唐慕寒,一个月后要去唐州找他。“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我这记性!” 这段时间方云生忙着应对南阳世家的针对,早就将此事抛之脑后,此时才轰然想起。 晚上吃饭时,方云生对赵星南说道:“星南,我明天去唐州一趟,派中事务还是委托给你,若是有难以解决的事情,你就派人去南阳县城找云华,实在没办法,再派人给我传信。” “师傅,你去唐州干什么?”赵星南不解的问到。 “你知道我去唐州就行了,其他的,为师以后慢慢告诉你们。”方云生说道,“记住,没事不要联系我,在唐州落脚后我会告诉派人告诉你们我的住处。” 陈星耀听到这话,眼巴巴的说道:“师伯,星南师兄他要照看派里,我倒是没事可干,不如你带我一起去吧!” 方云生觉得好笑,不禁说道:“你这家伙,平日里不是好静不好动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可告诉你,这次去唐州不是闹着玩的,可以说是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会白送性命。” “没事师伯,我不怕!我现在实力也是今非昔比了,上次不是还和我师傅打的有来有回吗?师伯你不是都看到了。”陈星耀一脸自信的说道。 “星南,你的意思呢?”方云生没有急着答应,反而问起了一旁的赵星南。 赵星南没想到方云生会突然问自己,匆忙说道:“啊?我……其实我也想随师傅前往唐州,但是既然师傅让我管理剑派,我自然是从命了。” “我是问你对星耀想要和我去唐州怎么看,你怎么说起你自己了?你是肯定去不成了。”方云生揶揄的说道。 “这……星耀既然有这个想法,我看也挺不错的。自从我们来到紫山后,除了昨天武馆开业,我和星耀已经很久没有下山历练了,这次能有机会去唐州,星耀又这般愿意,不如师傅你给他一个机会?” 第二百二十六章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练功确实是不能只练死功夫,还是要多历练历练才是。”方云生点头道,若不是赵星南提醒,他倒是有些忽略这点了。 自从在紫山建立宗派后,他和云华都是四处奔波,而星南和星耀除了跟随着运过几次粮食外,基本上没有离开过紫山。 这一来也是方云生和云华担心他们俩实力不够,带出去平白生出事端,二来是因为最近方云生沉湎于解决南阳世家的麻烦,中间多种手段,有一些是上不得台面的。这些东西,他也不希望星南和星耀过多接触。 陈星耀听了这话,满脸激动的说道:“师伯,这么说你是答应我了?” “带你下山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方云生想了想说道。 “师伯,你说,只要你开金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出去后一切行动听指挥,若是你擅自行动,师伯我立马把你遣送回紫山。第二,此行唐州,万分凶险,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可再临阵怯敌。” “师伯你放心,我出去后一定听您的吩咐就是了,而且我现在也不胆怯了……”陈星耀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方云生之所以这样说,还是因为几人下山之初,在武当县外,剿灭东山寨的匪徒之时,陈星耀面对一群面露狰狞的山匪,竟然愣在原地,险些酿成大祸。 “如此便好,那你等会就去先行准备一下行囊。”方云生吩咐到。 等到星耀走后,方云生又对一旁的星南说道:“师傅我这次带星耀出去历练,知道你心里也十分想去。但如今云华师弟在南阳操持武馆,派中自然需要有人坐镇,你为人稳重,修为也高些,自然得替为师多承担一点。” “师傅放心,我省得的。师傅走后,星南定当竭尽所能,管理好派中一切。” 方云生拍了拍赵星南的肩膀,自己这个徒弟总是很让自己省心。“你记得稍稍关注一下那王家家主的儿子王辰瀚,以及我那位故人之子朱嘉垿,也不是说给与特殊对待,至少别让他们出事。” 赵星南也明白这两人身份特殊,王辰瀚作为王家家主的儿子,属于紫山剑派和王家之间的纽带。虽然两家的关系不会因为王辰瀚而改变,但这种台面上的东西,也确实需要维持下去。 至于那朱嘉垿,赵星南也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但从一开方云生就给了比王辰瀚更高的待遇,让他自行挑选想要从事的职事,这可是连王辰瀚都没有的。 “可能师傅说的故交,是属于至交那种吧。”赵星南心里暗自揣测到。 方云生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赵星南道:“这瓶丹药中有五枚气血丹,以及一枚二品的锻体丹,你可以斟酌使用,在管理宗派的间隙,自己的修炼也不能拉下。” “这……师傅,这是不是太多了。”赵星南如今也算是精英弟子身份,每月领两枚气血丹,又有大弟子的身份,能多拿三枚,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算什么,剑派发的是剑派发的,你是我徒弟,难道我就不能给你私下里给一点了?”方云生理所当然的说道,“等到第一批活络油下来了,你和精英弟子先一人发一罐,你伐筋小成也有很长时间了,靠着活络油相助,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大成。” “徒儿多谢师傅。”赵星南听此,也不做作,接过了方云生手中的丹药。 有着系统提供的宗派管理功能,方云生便能看到派中所有弟子的忠诚度,其中星南、星耀两人高达一百点,对于自己人,方云生自然是没什么舍不得的。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便带着星耀离开了紫山,前往唐州。对外则是宣称派主方云生闭关练功,而陈星耀是回均州省亲去了。 唐州离南阳不远,左右不过几十里,可以说南阳县是在邓州和唐州的边界上。但是方云生和唐慕寒约定的泌阳可就离南阳不是很近了。 泌阳县是唐州州治所在,地处唐州西南,西接邓州穰县,北接南阳县和唐州的方城县。泌阳县中间有唐河穿过,这唐河在两河口和白河交汇,称为唐白河,属于长江流域汉水水系的支流。 唐州境内除了唐河外,还有许多其他河流,如唐河右岸有桐河、绵延河、涧河,唐州境内的一大漕帮——三河帮,正是因此而得名。 方云生带着陈星耀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其实按照现在的水势,乘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方云生毕竟得罪了唐州三河漕帮的人,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在大河之上动起手来,功夫高低倒是其次,水性也是十分重要的影响因素。 一想到游泳,方云生便自觉没多大自信,保险起见,还是选择骑马前往泌阳。随着神机营在邓州剿匪大获成功,不但解决了大批割据的灾民势力,更是将往年邓州府衙没有解决的山匪都剿了个干净。 如今邓州境内的官道上,可以说是十分太平了。方云生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拦路打劫的,顺顺利利的走了两天,便来到了唐州泌阳县。 “师伯,这泌阳县的城门,怎么看着还没南阳的高大啊?”陈星耀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出门在外,你要叫我兄长才行,我们此来泌阳是来访友的。”方云生瞪了一眼说道,“泌阳县虽然也是个大县,但比之南阳还是稍微差了些。” “叫师伯兄长,那不是差辈分了嘛。”陈星耀心里念叨着,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来到城门口,向值守的厢军展示了路引,二人便来到了泌阳城中。要说这路引,按照朝廷发的江湖推恩令,如今州县衙门,对于武林人士的路引,要方便办理。 靠着方云生如今和苏经桓的关系,这种东西是要多少有多少,方云生甚至私下里找苏经桓要了些空白路引,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方城县离泌阳也有将近百里远,方云生骑马一路狂飙,用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到达方城。当时正是中午,方城进出人不是很多,方云生便随意找了间小店先住下。 方城县中人口不是很多,只不过是个中等县,但因为本地有金矿和银矿,也算得上是唐州的重镇。这里不但有着司礼监派下管理金矿、银矿的矿税太监,而且还有足足一个小军的厢军在这里驻守。 方云生吃过午饭后,在方城中的茶馆等地转悠了一会,摸清了方城中几大家族的住宅,以及方城县衙的所在,这才回到客栈。 “这方城县的所谓世家,竟然都是些没什么油水的,难道说我之前的判断有误?”方云生在打听消息的过程中得知,方城的几大家族,都是些书香门第,近年又都没出过什么大官。 通常这样的家族,大都是靠着佃租勉为其难的度日,若是长时间不出官吏,那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被偶然降生的败家子,夺去几辈人攒下的基业。 要是按照方城世家的情况来说的话,唐慕寒一旦了解到方城当地的情况,会不会以身犯险倒也难说。毕竟盗窃这事也讲究个风险和机遇的平衡。 如今唐州的六扇门已经大队出动,说不定唐州各县已经被严密监控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再度出手本来就是一种很冒险的举动,偏偏方城这边的家族还没什么油水,根本就犯不着自讨苦吃。 方云生想到这里,眉头皱起,突然他灵光一闪,“不对,我也是到了方城后才知道的消息,那唐慕寒应该也没机会提前得知才对,要是这么来说的话,她人应该还在方城。” 想到这里,方云生又把自己前面收集到的信息重新回顾了一遍。突然,两个字眼闪进方云生的脑海中——“金矿”、“银矿”。 “不会吧,她不会真的敢去打方城金矿、银矿的注意吧,不会吧,不会吧?” 均州武当县虽然没有矿产,但因为有武当这个大宗门在,因此皇帝也在武当派了镇守太监。根据方云生的了解,那名镇守太监虽然深居简出,但是听说是来自大内,武功高强。 哪怕不提镇守太监本人,便是镇守太监名下的两千厢军,那也不是等闲可以对付的。虽然派来看守金矿、银矿的矿税太监品级一般都不会很高,但人家倒也也是没人手下都有千余厢军,一旦被逮住,那可就是蚂蚁缠身了。 “不管了,我还是先去方城的金矿看看去。”方云生刚准备前往东北的宋家庄金矿一探究竟,前脚刚踏出房门,便觉得有些不对。 按照唐慕寒一贯的风格,向来是只拿银票,不动财宝的。上次在韩家,连一套价值连城的南珠都没拿,这次怎么会去打金矿和银矿的注意。 而且矿场挖掘出来的都是原矿石,便是偷来了又能如何呢?一个人撑破天也拿不到一百斤,便是拿了一百斤又能炼出多少金子? “不对不对,可如果不是去金矿,她又能去哪呢?”方云生一时想不出答案,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就这此时,客栈外传出两声锣响,又听得一人大喊道:“矿税监大人出行,闲杂人等,速速退让。” 方云生赶忙打开窗户,朝街道上看去。果然看到一群军士簇拥着一顶绿呢轿子向前走去,在回避、肃静牌前,有一杆大旗,上书“钦命矿税太监何”。 “对啊!那矿石固然带不走,可这矿税监可有的是钱啊!”方云生想到这里,赶忙下楼去打听这位何姓的矿税太监住在什么地方,至少他敢肯定此人一定不会是在金矿和银矿上住。 有明一朝,皇帝为了增加自己的内帑收入,会派出自己信任的太监,到全国各地的大小金矿、银矿监督收税,成为矿税太监,简称矿税监。 原本只会是在一些大金矿才会选派矿税太监,但发展到后来,几乎全国所有的金矿和银矿,都会有矿税太监的存在。这些矿税太监的品级一般不会很高,多是从内廷十二监中六品和七品的太监里选派。 收税收的好的太监,往往升官很快,毕竟这可是关乎皇帝“私房钱”的大事。但无官不贪,更何况这些矿税太监平日里缺乏监管,慢慢的就有了“天下金矿银矿,皇帝吃一半,司礼监吃一半”的说法。 甚至到了如今,皇帝真正拿到手里的,恐怕连一半都没有。皇帝越来越穷,反观各地的矿税太监,倒都是和发了横财没什么区别,当上三四年矿税监,便都成了大富大贵之徒。 方云生来到了方城县安乐坊中,听附近茶馆的人说起,这整个安乐坊,近乎一半都是这矿税太监何宾的大宅。果不其然,才走了几步,方云生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青砖建成的院落,上书“何府”二字。 “好家伙,这何宾官不过六品,秩不过十石,如何能积攒下一份如此之大的家业。”方云生刚刚在打听消息的时候,几乎就能确定唐慕寒定然是盯上了这何宾,如今看到这么庞大的宅院,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具方城县中人讲,这何宾在方城县当矿税太监,已经足足有八年了。别的官都是想着尽早升官,调回京城,偏偏这何宾倒是一个劲的想留在方城。 如今此人靠着给皇帝看着一座金矿一座银矿,已经娶了六房姨太太,还收了七八个干儿子,整个方城县中,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方云生还想问,这方城县的县令难道不管管吗?可以想到连苏经桓那样出身小家族的士子,都无法免俗,和韩家暗通曲款。这方城县的县令,恐怕也早已与何宾同流合污了。 “倒是可怜了这方城县的百姓,原本这金矿、银矿算是老天爷的恩赐,偏偏因为此人的存在,变成了为祸一方之物。” 听说这何宾为了维持金矿和银矿的产量,总是去四处搜刮一些欠债的佃户,美其名曰“帮其还债”,便将其带到矿中,过上没日没夜挖矿,还吃不上饱饭的日子。 第二百二十九章 方云生绕着偌大的何府转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外围的布放情况和院墙的高低,顺便找到了几处适宜隐藏和进入何府的地点后再次回到了客栈。 闲来无事,索性吃下一颗锻体丹,运起紫气蕴体决,开始修炼外练三重的最后一重。唐慕寒是否会在今天潜入何府倒还两说,但至少她一定不会把偷盗的时间选在白天。 这并不是说白天就不能去偷了,而是因为白天视线较好,哪怕是再玄妙的轻身功法、障眼法,能发挥出的效果也是十不存一。 甚至不需要练武的,普通人都能随便看出一些端倪。唐慕寒有着唐门的玄阶中品轻身功法弥气缥缈,自然是要将轻功的优势运用到极致才行。 方云生一直打坐到戊时,直到夜幕缓缓降临之时,才起身前往何府。此时已经过了一更三刻,到了宵禁的时候,方城的巡防厢军已经上街,禁止百姓出门了。 为了方便今晚的行动,方云生特地花十两银子从系统中买来一件夜行衣,虽然系统给其标的是“廉价的夜行衣”,但方云生穿在身上还是觉得不错。 至于那些贵到离谱的“精致的夜行衣”、“昂贵的夜行衣”,方云生是根本就没考虑。虽然根据系统一分钱一分货的原理,效果应该都是不错,但方云生怕的是前期投入花了,后期没有收入,白买了一件贵死的夜行衣,十分不值当。 借着夜色的掩护,方云生运起螣蛇游身功,在方城县的上空肆意的游荡,缓缓接近位于方城南部安乐坊的何府。 “今晚天色倒是不错,也不知道唐慕寒她会不会来。”方云生蹲在一株大树上,看着天空中被乌云缓缓遮住的圆月,心里不禁想到。 方云生和唐慕寒一起在南阳大盗一场的时候,还是四月中旬,如今都已经是五月二十五日了。彼时的方云生还不过是一个初入二流境界的武者,现在已经成为了二流中的强者了,甚至离一流境界也不是很远。 “也不知道她的武功有没有长进,若是她的轻功再提升一截,我估计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就在方云生胡思乱想之时,前方的草丛中突然传出一两声轻微的响声。 方云生选定的蹲守地点,本来就是最容易翻越的一段矮墙,更重要的是这边的守卫较少。方云生在树上这一会,也将眼前这个院落附近巡守人的班次摸了个清楚。 一个人影突然从从草丛中窜出,轻轻一跃,便来到了何府院内。其速度之快,甚至让方云生在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慢慢远去的熟悉背影,方云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跟过去。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刚刚进去那人就是唐慕寒了。那熟悉的身法,方云生自忖不会看错。他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跟随唐慕寒潜入何府,二是在次等候唐慕寒出来,再出面和她分赃。 “我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一会直接和她分钱,怎么觉得会有些过意不去?可在南阳的时候,我好像也就只是放个哨而已……”方云生还在天人交战之中,远处的一座阁楼上,却突然翻出几个身影,以不慢的速度来到何府。 “柳大人,我们是直接进去抓人,还是在外面等着他出来?”一个声音问道。 “若是此时进去,恐怕会打草惊蛇,何府这么大的地方,他要是有心躲藏,我们一时半会也追不上他。再加上那矿税监何宾平日里最是张扬跋扈,我们就这么闯进去,说不定会落个吃力不讨好。”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那不如我们就在此处等候,贼人从这里进去,应该还是会从原路出来才是。” “不妥,若是他从别处离开,那你我岂不是错过了大好机会。不如我二人兵分两路,江大人去二号点守候,柳某则在此等待那个贼人,不管他从哪个方向上出来,我们都发信号示意对方,江大人意下如何。” “如此也好,那江某就先去二号点布防了。”被称作江大人的那人说着,便带着两人离开了。 方云生在树上屏息凝神,把这几人的动静看了个明白,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这些同样身穿黑衣的人,应该都是六扇门的捕快。 “不好,看这情形,六扇门中的捕快应该是早就料到唐慕寒要来打这何宾的注意,甚至都提前将防守的地点都看好了。”方云生心中大急,偏偏他此时所在的位置略显尴尬,那位“柳大人”带着另外两人就在树下的草丛中待着。 可以说要是方云生有什么动静,恐怕最先暴露的就是他自己了。 就在方云生一筹莫展之时,前面离开的“江大人”,也来到了二号地点。这里也有一处较矮的墙垣。而这个“江大人”,正是月前被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派往唐州协助调查“飞贼”的江坤。 话说这江坤可是真的晦气,到唐州之时,他言辞凿凿的对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信誓旦旦的说,肆虐邓州的飞贼来到了唐州。 梁迁听到这话,当下也不含糊,派出手下人马,在唐州各县严加布放,谁知一个月过去了,连个飞贼的影子都没有。 江坤毕竟也是正七品的银印捕快,再加上他也不是梁迁手下的人,因此梁迁也没有过多怪罪。但看的出来这位唐州的总捕头大人心中还是十分恼火。 看着唐州众人都不待见他,江坤在和张云传信后,便准备打道回府了。谁知刚收拾好行李,便有唐州湖阳、桐柏两地知县传来消息,说是县中大族近日接连被盗。 江坤将卷宗大致浏览一遍后,当即确定,做下这些案子的,定然就是上个月在邓州猖獗的“飞贼”。当下也不走了,从梁迁那里讨了差事,和唐州银印捕快、催命鬼柳生一起,负责缉捕“飞贼”。 “我说江哥,这柳生分明是想将我们支开,好让他们唐州六扇门吃下这泼天功劳,我们……” “怎么?你小子可想清楚,如今是在人家唐州地界。别说他柳生今天是让我们防守这二号点,便是他让我们打道回府,我们又能说什么?”江坤对手下说道。 “可是江哥,这案子毕竟是我们邓州先接下的,他们凭什么能……” “你懂什么,且不说这两起案件本身跨度就长,如今将其归为一桩案子,还只是猜测罢了。人家唐州六扇门的人,完全有理由把我们全都遣散回去。如今还让我们跟着办案,已经是给了大面子了。” 江坤倒是看得挺开的,如今大功在即,了不起柳生拿了头功,他也少不了个小赏,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百三十章 方云生最终决定还是静观其变,如果他此时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一定会被埋伏在草丛中的六扇门捕快给发现,到时候他们发射信号,自己恐怕就得面临被包围的局面。 反之,要是他留在树上,无论唐慕寒是否从原路返回,他都能突然杀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唐慕寒获救,他也能顺理成章的要求分赃,何乐而不为呢? 想清楚了这点,方云生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举动。而在草丛中埋伏的唐州银印捕快柳生和其他两人也是收紧呼吸,只怕打草惊蛇,丧失了偷袭的机会。 毕竟根据唐州六扇门目前得到的消息,这贼人虽然是只身一人,但轻功了得。虽然柳生自己也是以轻功见长,但面对名声广传的“飞贼”,他心里也不禁有些担心。 约莫过了一刻钟,就在方云生和柳生等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唐慕寒正运着轻功,慢慢的朝这边移动。 “柳大人,我好像听到动静了。”一名六扇门捕快说道。 “嘘。”柳生也听到了几声瓦片翻动的声音,若是在平时,他一定只会觉得今晚风大,家里的房顶的瓦没有放好,但此时此刻,再细微的声音,也挑动着现场每个人的声音。 恰好在此时,一队何府的护卫巡守而过,唐慕寒在一间房子的屋顶稍作停留,这无疑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 柳生在思考要不要在此时动手,而方云生也是捏紧了手中的纯阳剑,打算后发制人。 终于,只听得“噗”的一声,唐慕寒轻快的声音在何府院墙上一闪而过,早就埋伏好的柳生等六扇门捕快,见此情形,再不迟疑,当即一拥而上。 那催命鬼柳生使得一根九尺软鞭,一下甩出,惊得风声鹤唳,直扑唐慕寒而去。唐慕寒此时早已来不及运起唐门绝世轻功弥气缥缈,而若是身中此招,身受重伤在所难免,届时恐怕难以逃脱。 就在唐慕寒一脸惊恐、柳生一脸惊喜的表情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短促的光影,接着的便是“咣”的一声,那软鞭被方云生一剑荡开。 “快往南边撤!”方云生一声喝出,早已运起螣蛇游身功,朝着东边走去。 唐慕寒听得此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对于危险的本能,还是让她运起了轻功,朝着南边遁去。 催命鬼柳生被方云生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弄得有些懵了,回过神来的他,只听得两个手下连声询问“大人,我们该往哪边去追?” “我去追那贼人,你们去找江大人,和他一起去追那往东边跑去的。”柳生咬牙切齿的说着,脚下也是轻功踩出,朝着唐慕寒离开的方向追去。 剩下两名六扇门捕快对视一眼,赶忙前往江坤处报信。 “什么?你是说那贼人还有同伙,就埋伏在一号地点?”江坤有些不可思议的问到。 “正是,江大人,那贼人同伙得手后朝着东边跑去,我们若是再迟一会,恐怕就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该死,快跟我走!”江坤大怒,带着一干手下向东面追去。 走着走着,江坤心中也慢慢冷静下来了。既然那贼人的同伙朝东边跑,而且还招呼那贼人往南边跑,十有八九是知道他带人埋伏在西边了。 让江坤不解的是,早在这“飞贼”在邓州作案的时候,他和六扇门一群同僚,就讨论过此人是否有同伙。得出的结论是,有同伙的可能性不大。 一来,这“飞贼”行事严密,基本上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如果有同伙的话,除非彼此之间有严密的组织,否则很难达成如此轻松的决定。 但如果真的是江湖上那些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为何又看得上邓州世家那区区几万两银子呢?因此,他们推论是,这“飞贼”应该是单独行事,仗着自己有一身绝世轻功,在秩序混乱的邓州为所欲为。 “此人竟然还有团伙,今天若是抓到他倒还罢了,若是抓不到,焉知唐州六扇门这些人,会不会把此事怪在我等头上。”想到这里,江坤不禁有些头大。 此次“飞贼”重现于唐州,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和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联名上奏,认定此两件连环盗窃案,系为同一人所为。 六扇门京西南路巡查使闻志明听得此事,已经移文邓州和唐州六扇门,要求严办此案。在这个风口上,这案子要是办成了,那可是大功一件,要是办不成,那总得有人担责任。 到时候,要是唐州六扇门的人,以此为借口,说是他们邓州的人先期侦查不力,甚至传递了错误的消息,这才导致抓捕失败,那可就乐子大了。 不过实话实说,江坤心里对自己邓州那些同事也没什么好看,整个邓州六扇门,全体出动,风风火火差了一个月,竟然连贼人究竟有几号人都没弄清楚,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这事虽然真计较起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如今既然他江坤负责全权和唐州对接,那事情出了,保不齐邓州那些人会变着法把自己给抬出去卖了。 一想到这里,江坤脚下的速度再次提升,抓不到那“飞贼”也还罢了,若是能抓到那“飞贼”的同伙,自己也算将功折罪了。到时候还想把事情赖在他头上,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另一边,选择独自一人去追唐慕寒的柳生,却正陷入危机之中。 就在刚才,他连着追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将那“飞贼”堵在了一个死胡同之中。柳生看着走投无路的“飞贼”,手中软鞭一抽,冷笑道:“我今天倒要看看,闻名唐、邓两州的‘飞贼’是何方神圣!” “吃我一鞭!”柳生一声大喝,手中长鞭甩出,竟然好似一根刺一般,直取唐慕寒面门而去。 只听得“嗖、嗖”两声,柳生下意识往后退让,原本进攻的长鞭也收了回来,进行防守。从邓州六扇门传来的消息,这“飞贼”善使暗器,此时天色正暗,柳生虽然自信,可也怕自己大意失了性命。 第二百三十一章 唐慕寒的两枚飞针,一枚被柳生的长鞭拦下,另外一枚却是恰好避开了盘旋的鞭子。不过柳生到底也是老捕快了,常年与江湖上各类高手对敌,反应自然不差。 更何况他提前得知了对手善用暗器,早就防着这一招了,面对细弱蚕丝的银针,柳生几乎无法看到其飞行的轨迹,只能凭借着飞针划过的细微声响,稍稍偏了下头。 正是这一下偏头,救了柳生一命,那银针划过柳生周围,钉在了他身后的槐树上。 柳生甚至不用去看,只听得那犹如牙酸一般的声音,便知道那银针虽然细小,但力道一定很大,定然是直接进入了树中。 “果然如那邓州六扇门传来的情报上讲的一样,此人不但轻功绝顶,而且还有一身强大的暗器功夫。”只此一招,柳生便收起了自己心中的大意。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自己的两名手下都去了江坤那边。但转念一想,以这“飞贼”如此过人的轻功,那两名手下便是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唐慕寒见一击不中,却是没心情在这里和柳生纠缠,运起轻功便朝远处遁去。这一个月来,她也是四处躲藏,轻功自然见长,不过这柳生的轻功也着实不弱,竟然能跟的上她,甚至还在不断接近中。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跟多久!”唐慕寒想着,脚下速度再次提升,多次借着高楼、院落等建筑,施展唐门轻功绝学“弥气缥缈”,在柳生眼前消失不见。 足足一刻钟的追逐,柳生头上全是斗大的汗珠,他已经使出了全力,可还是难以追上对手,甚至于那“飞贼”的轻身功法,竟然能将一个大活人,变成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要不是柳生办案多年,靠着经验一次又一次的找到了那贼人遁去的方向,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跟丢了。 “我的鬼柳生烟,本身也是讲究遁法的轻功,如今用来追人,到底还是落了下成。”柳生心中想到。 柳生闯荡江湖多年,就是靠着这门黄阶上品的轻身功法,在江湖上闯出了“催命鬼”的名号。也是因为鬼柳生烟的遁形法门,和弥气缥缈略有相似,他才能在唐慕寒第一次遁形之时,准确的找到她的位置。 但跟了这么久,对人的体力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柳生毕竟也只是一个二流高手,况且还是那种不善于炼体的,靠着鬼柳生烟的轻功法门,做的是偷袭杀人的勾当。 这次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派他前来抓捕飞贼,他本也以为靠着自己的轻功,只要能找到那“飞贼”,定然是十拿九稳,但如今看来,对方的轻身功法,定然是在自己之上。 比起柳生,另一边的江坤可就要“轻松”许多了,他倒是不用费劲全力的运气轻功去追方云生,而是开始组织人手,挨家挨户的搜寻方云生。原因无他,他们一开始就跟丢了。 江坤按照柳生手下说的位置,沿路去找寻方云生的踪迹,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方云生早就没影子了。毫无头绪之下,江坤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那就是让手下负责不同的区域,自己坐镇中央,地毯式搜查。 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此时去县衙请求方城县令派出方城厢军帮助搜查,恐怕等那些厢军到位,黄瓜菜都凉了。 再者,此次方城被偷的是矿税监何宾一人,影响应该不会很大。但如果方城的千余厢军挨家挨户的搜查,那弄出的动静可就大了,恐怕短时间就会传遍唐州。 到时候流言四起,说他们六扇门费劲千辛万苦,竟然没抓住一个小贼,人言可畏之下,安知六扇门的巡查使,会不会问罪于他们。 至于何宾本人,根据江坤的判断,这老阴阳,即便府上银子被盗了,恐怕是屁也不敢放一个。毕竟他那些银子来路不正,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大张旗鼓的告状,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先告他一个贪污之罪。 因此,何宾若是知道了这件事,顶多是派人暗地里查查了事。这比起整个唐州流言四起,那危害可要小的多。 搜了半个时辰,四名六扇门的捕快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江坤一看他们的脸色,便知道应该是毫无收获,他不禁心中暗叹“难道他江坤这就是这般苦命?” “柳大人!情况如何?可有抓到那‘飞贼’。”江坤突然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柳生,赶忙问到。 只见柳生摇了摇头,不发一言,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他明白,江坤这边应该也是扑了个空。 “江大人,为今之计,恐怕只有立即前往方城县衙,请方城知县明日起封锁城门。”柳生说道,“我就不信了,这贼人难道还真会飞不成,有这几丈高的城墙在,他们还能飞走不成?” 江坤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但等到众人回到驿站之时,他却将柳生拉到一边。 “怎么?江大人还有什么事?”柳生有些不解的问到。 “我说,柳大人,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可知道你我是何下场?” 柳生皱了皱眉,说道:“恐怕渎职一罪难免,江大人此言何意?”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柳大人愿不愿意要这个罪名罢了。”江坤现在还有点拿不准柳生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试探着问到。 “江大人此言何意,难道这罪名是你我想不要就能不要的?”柳生听得江坤这般说,心里也已经有些明了了,但他还没把话挑明,而是想听听江坤的说法。 “柳大人,恕我直言,明日请方城知县封锁城门,定然要以实情相告,到时候恐怕这罪名就坐实了。”江坤咬了咬牙说道,“若是柳大人不愿如此,倒也简单,你我二人蹲守方城几天,不曾见过那‘飞贼’便是了。” 柳生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但转瞬有问到:“可那何宾府上蒙灾,他定然……” “我的柳大人,你久在唐州,那何宾如何来钱,你还能不知道?你说说,他这般人,不知多少人盯着,难不成,贪官也敢告状不成?” “妙啊!江大人,如此出路,可保你我无虞也!”在方城埋伏的计策,虽然是他和江坤一起提出的,但也是经过了唐州六扇门总捕头梁迁亲自同意的,若是因此让他两人获罪,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江坤此计妙就妙在,方城矿税监何宾作为受害人,因为特殊原因,只会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如此,“飞贼”今天在方城现身的事,就只有他们这几个六扇门的捕快知道。 这次在行动之前,为了保密起见,江坤和柳生等人是秘密来到方城县的,甚至都选择了住在普通客栈,而没有住在官府开的驿馆。 “江大人,我还有一个疑问。要是那‘飞贼’,今晚还在别处作案呢?”柳生问到,这事一旦败露,自己等人免不了受六扇门家法,一想到审讯房中,那些阴森冰冷的刑具,会有一天用到自己身上,柳生就觉得浑身抽搐。 “这点柳大人你完全可以放心,以江某看,那‘飞贼’应该是瞧不上方城那些家族,才会选择在何宾这边动手。再加上今晚被我等追击,已然是惊弓之鸟,他现在想的,恐怕是如何安全离开方城。” 看着江坤一脸智珠在握的样子,柳生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如此一来,他和江坤免受责罚,说不定还能借机保全邓、唐两州的六扇门僚属,受害的只有何宾一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柳大人,有一句话我得提前说在前头,江某手下两人,自是我从邓州带来的心腹,我可保证他二人绝不会出卖我等。至于柳大人那边……” “还请江大人放心,我此次带来的,自然也是能信得过的人,再加上这可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想来他二人不会拒绝。”柳生郑重说道。 “好,那你我二人即刻前往说服各自手下,迟则生变。”江坤点了点头说道。 柳生长出一口气,他前面回来的时候,就想和江坤讨论一下关于如何担责的事情,如今大事已经解决,他心中也终于轻松了一下。 “诶,辛苦这‘飞贼’只是偷钱,还只偷富贵人家的,不是那等穷凶极恶之徒,否则,你我这次只能认栽了。”柳生叹了口气说道。 “哦?依柳大人只见,那‘飞贼’还算是个‘侠盗’了?”江坤闻言,不禁说道。 柳、江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笑中颇有些无奈。 唐慕寒确认了身后的追兵终于离开,便摸索着回到了藏身之处。从袖中掏出此次的收获,足足一万三千两银票,可比上两三个世家大族了。 “这死太监可真有钱,以后不妨常去找找这些当矿税监的,比那些穷酸的世家要好上不少。”唐慕寒满意的想到。 突然,唐慕寒又想起了在她离开何府时,那惊险的一幕。眼看那跟九尺长鞭就要甩到她身上,却被一柄长剑给击退。自己也靠着那声“快往南边撤”,回过神来,这才能全身而退。 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每来得及看一眼,究竟是何人救了她。 “长剑……该不会,是那个失约的方云生吧?”唐慕寒想到方云生,就气不打一处来。自从自己离开西蜀,向来是一个人闯荡江湖,她倒觉得十分痛快,从没想过要何人结伴。 可上次在南阳,不知道她为何鬼使神差的,将自己要去唐州的消息告诉了方云生。可气的是,这方云生竟然不识抬举,自己在泌阳的悦来客栈足足等了三天,硬是不见方云生的踪迹。 唐慕寒心中气愤,索性她也已经规划好了偷盗的路线,因此便一个人开始行动了。这才有了方云生在泌阳听到的湖阳、桐柏两县的“飞贼盗窃案”。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本来唐慕寒都想着,自己这次在唐州办完了事,少不得还得去一趟紫山,把方云生那寒酸的府库,烧个干净才是。 但这次方云生毕竟算是救了自己性命,唐慕寒想着想着,也慢慢气消了。虽然她有些不想承认,但那柳生的一鞭子,若真的抽中自己,恐怕今日之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他?”唐慕寒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方城不小,也不知他现在藏在何处……” 不去找,那就只能一走了之了,可一走了之也不符合唐慕寒的风格。如今既然已经承了方云生的救命之恩,怎么着也得当面道谢才是。 唐门弟子,虽然是亦正亦邪,全凭喜好办事,但有一条却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唐门弟子,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若是不得已欠下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还上。 这条规定在唐门之中并不是什么门规,而是唐门弟子皆向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一旦欠下人情,心中装着别人的情分,自然是没法潇洒天地间了。 “有了,我可以去泌阳的悦来客栈找他,那方云生能到方城,想来应该不笨,我回悦来客栈等他一遭,他要不来,那也怪不得我了。”打定主意,唐慕寒在清点了在此次唐州的所有收获后,便开始准备离开的相关事宜。 另一边的方云生,也借着夜色的掩护,回到了客栈之中。 “我滴乖乖,幸亏我急中生智,否则今天恐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方云生回想着刚才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他一剑荡开那柳生的长鞭,头也不回的朝着东边逃去。他可没傻到,做下这种事,还直接回客栈。那可谓是引狼入室了。 因此,没跑多远,方云生便找了一处民宅,偷偷藏在了人家的柴房之中。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六扇门的捕快便开始在这一代四处巡查。 甚至其中一名捕快,就来到了方云生所在的小院子,就在他要进入方云生藏身的柴房之中时,却听到远处传来动静,这才被吸引了过去。 其实那只不过是方云生提前准备好的一小块石子,放在房檐之上。察觉到有人进入的方云生,拉动了手中的细线,那石子便跌了下去,造成声响。 方云生借此机会,又换了座院子躲藏。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外面完全没动静了,才蹑手蹑脚的回到客栈。 “也不知那唐慕寒如何了,若是照样被六扇门的人抓住了,那我可算是得不偿失,甚至还有被出卖的风险。”同唐慕寒一样,方云生同样相信对方一定能猜出是自己前来帮忙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方云生此次救下唐慕寒,完全属于凑巧。他本来是想着,等唐慕寒从何府中出来,自己敲诈勒索一笔,轻松赚上千把两银子。谁知主意还没定下,便看到了急不可耐的六扇门捕快,潜伏在了自己藏身的树下。 眼看对面人手众多,方云生已然有些头皮发麻了,若他那时选择离开,即便会帮唐慕寒引开六扇门的捕快,但那却会将他自己卷入到危机之中。 思来想去,只有等唐慕寒完事后,自己再来个突然袭击,六扇门捕快措手不及之下,他和唐慕寒两人脱身的几率便更大了。 “就怕那家伙,连我是谁都想不出来,又或者想出来了,也不会多加理会。算了算了,就当我方云生做好事不留名吧。”方云生想着,自嘲一声,便和衣睡下。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原本都做好了被困在方城县的打算,谁知整个方城却是一切如旧,丝毫没有戒严的迹象。方云生惊奇之下,来到城门口一探究竟,发现城门口的守卫竟然也没增加人手,对过往行人严加查察。 “这可真是奇怪,按理说六扇门的人抓捕不成,定然是会封锁全城,一一搜查的,为何现在一点迹象都没有。”方云生心里想着,又怕这是六扇门的人专门设下的圈套,因此不敢轻易出城。 在城门旁边找了个茶摊,方云生坐了一个上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罢了,既然如此,我便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岂不美哉。”方云生正这样想着,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一架马车朝着城门口驶去,恰好一股微风,吹起了马车窗边的帘子,一道方云生熟悉的身影,端坐在马车之中。 “嗯?这名白衣女子,我怎么有股熟悉的感觉?”方云生心中颇有些不可思议,要说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武当山上时,只见过一些尼姑、师太,下山之后,所见女子也多是世家大族的仆役,为何今日会突然对一位坐在马车上的富家女子,产生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方云生朝前走了两步,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白衣女子,该不会就是唐慕寒吧?” 刚刚方云生只是借着窗帘的缝隙,惊鸿一瞥,那女子面上戴着白纱,倒是看不见具体长什么样,只有一双明眸,紧紧盯着前方。 可恰恰是这般,才让方云生感到格外熟悉。因为他见到的唐慕寒,都是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纱,从没见过她的真正面容,这反倒让方云生对唐慕寒的那双眼睛有些许熟悉。 “她这是打算直接出城了?”方云生看着唐慕寒马车上的小厮,在与城门口的厢军交谈。 细细听来,那小厮说的是“我家小姐要去泌阳省亲,还望军爷行个方便”,守城的厢军都头,撩起马车帘子一看,只见唐慕寒白衣如雪,青丝如瀑,虽有薄纱,但难掩娇面,又有一双春水洒江眸,收尽多少断肠愁。 唐慕寒见那都头盯着自己不动,不禁有些嗔怒,双眼一瞪,却又是一股冰冷之意,直吓得这都头缩了出去。 “去吧,去吧。”那都头回过神来,赶忙对一旁的小厮说道,又朝着门口的厢军喊道,“前面的,放行、放行!” 这般美丽的小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再联想前面小厮说的“我家小姐”,那应该就是出自世家大族了。 可世家大族的马车一般都是会在车厢上绘有纹饰的,他也是见这马车稀疏平常,大意之下,才选择探查一番。若是早知其中之人,身份尊贵,即便是借他胆子,他也不敢查看。 “这般美艳动人,却坐着如此平常的马车,小厮说是省亲,恐怕也是家族没落,前去投靠亲戚吧。”这都头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一番推理,却是有些后怕。 “但愿这小姐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厢军都头想起了自己的一位同袍,只因得罪了一位世家的小姐,竟然先遭陷害,从厢军中脱离出来,过了一月,又被人暗地里打死了。 如此一桩人命,起因不过是那名军士,想要查一查一位小姐的车架罢了。 一旁探查的方云生,却早已不在此处了,在确定了马车中坐着的就是唐慕寒之后,他赶忙跑回客栈,带上行李就朝城门口跑去。 本来他完全可以把行礼放在系统背包中,可他又怕六扇门捕快万一来搜查,发现什么不对,进而怀疑自己的身份,因此还是把东西都放在客栈之中。 这一趟来回,也用了一刻钟时间,方云生稍作歇息,使自己的气息慢慢回复正常,这才牵着马缓缓向城门外走去。 “站住,你是何人,前往何处,可有路引?” “在下方云生,从邓州南阳来唐州访友,这是在下的路引。” “你到了泌阳,为何又来方城?”守城厢军看着方云生的路引问到。 “回军爷的话,到泌阳后,听说那位友人在方城,可来了方城,又发现他回泌阳了,在下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方云生拱手说道。 “放行!”那都头看了方云生一眼,见方云生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 方云生为了身份保密,自然也不敢将纯阳剑大大方方的配在腰剑。准备出城的时候,早就收进系统之中了。朝都头拱手道谢,方云生便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城门。 一旁茶摊上,负责监视城门的六扇门捕快,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江坤甚至看了方云生一眼,但他提前也没见过方云生,邓州“飞贼案”,他从头到尾没有掺和,接到命令就直接出发唐州了。 因此,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邓州崛起了一个新的武林门派叫紫山剑派,而紫山剑派的派主,正是在他眼前走过的“文弱书生”方云生。 方云生一出方城,便在官道上纵马狂飙,他前面听到了那小厮说要去泌阳,应该做不得假。马车自然没他走得快,用不了多久方云生就看到了唐慕寒所乘坐的马车。 这下有遇到了一个问题,他该如何让对方停下? “我总不能喊一声‘打劫’吧?”方云生心里颇有些无奈,在官道之上公然拦路,一个不好,若是引起误会,说不定唐慕寒的暗器就直接飞过来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眼看着就要追上前面那辆马车,方云生心中一急,不禁喊道:“前面那辆马车,快停下!停下!” 那马车上的小厮听到,往后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猛甩了两鞭子,马车反倒跑的更快了。方云生见此,只得一催马鞭,赶到马车前面,对那小厮说道:“我与你家小姐相识,有要事相告,你还不速速停下。” 小厮听了这话,有些不知所措,谁知就在这时,马车上的门帘被揭开,从中飞出两枚银针,方云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下,手中纯阳剑刺出,将两枚银针都荡了出去。 “姑娘,南阳王家故友在此,还不下车相见!” 唐慕寒听到这话,才对那小厮说道:“停车!” 小厮“吁”的一声,紧紧拉住马缰,这才让马车缓缓停下。方云生见此,也停在一旁,将马拴在官道旁的柳树上。 那小厮取来马凳,唐慕寒从马车上走下来,方云生赶忙迎了上去,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父亲派你来的?有何要事相告?”唐慕寒见到方云生,眼神没有一分变化。 方云生见此,知道唐慕寒是害怕一旁的小厮走漏风声,因此便接着她的话说道:“老爷怕小姐一路到泌阳,身边没个使唤的人,又不太安全,这才派了在下前来护送。” “也罢,既然如此,你便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吧。”唐慕寒说完这句话,当即上了马车,再不多言。 方云生见状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说道:“这位小哥,驾车之术着实不错,我从方城一路直追,差点都没赶上。” 那小厮听了这话,摸了某头道:“在下家中几代人都以驾车为生,因此倒也学的些本事。还请足下勿怪,前面小的还以为足下是拦路的强盗呢。” 刚刚方云生怕唐慕寒不分青红皂白的使用暗器,因此早早的将纯阳剑拿在手中,不过事实证明他也没猜错。 “无妨,那我们这就出发?”方云生问到。 “好,但请足下跟在马车后面,以防万一。”小厮说道。 连着走了一整天,晚上在青台镇休息了一会,唐慕寒也借着机会将她的打算同方云生说了。 “你是说,你到泌阳去,原本是打算去找我的?”方云问到。 “正是,昨晚我便猜到救我之人是你,本来是想着等风声过去,到泌阳再寻你一次。谁知方城根本没有戒严,如此大好机会,我就直接雇了一架马车,往泌阳去了。” 方云生点了点头,其实他的打算,也是回泌阳去找陈星耀,如此一来,二人说不定真能遇到。“既然如今你我二人已经碰面,不知道唐姑娘还有什么打算。” “什么唐姑娘,叫我唐大侠。”唐慕寒听到方云生这称呼,不禁有些恼火,“明明不是我的对手,还一口一个唐姑娘,你不应该对高手表现出应有的尊敬吗?” “你!谁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了?”方云生说道,“我方云生也是武当高徒,还会怕你不成。再说了,这次还是我救下你的性命,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样说话的?” “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恐怕是想等我出来后,找我要银子吧?真是臭不要脸,你一个大男人,想要银子,自己偷去,整天盯着我算什么本事。” 自己心中的打算被唐慕寒戳破,方云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是我施救于你,何府的银子你怎么说也得分我一半。还有,你上次明明在南阳挣了四万两,说好了我分六成,你为何只给我一万七?” “一个大男人,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不就是几千两银子嘛。”唐慕寒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数了几张递给方云生,“呐,银票给你,咱们俩两清了,明天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方云生接过银票数了数,都是五千两的大面额,足足有两万两银子。“不会吧?那何宾有这么多钱?” “何宾府上一共得了两万两银子,全给你,满意了吧?”唐慕寒说道,“拿了银子赶紧走,消失在本大侠面前!” “我说,别介啊,我们这好不容易凑到一起,不多做上几次,怎么说的过去。”方云生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唐慕寒翻了个白眼道:“做什么?你不是名门正派嘛,怎么一天天全想的是这些勾当。” “你这话说的,唐门难道不是名门正派,你不也做的挺快活的。再说了,我们这不是‘劫富济贫’嘛。”方云生理所当然的说道。 “劫富济贫,我呸,你倒是劫富了,我可没见过你济贫。还有,我唐门可当不起‘名门正派’四个字,也不懈与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为伍。” “我就是那个‘贫’啊,我紫山剑派还养着上千灾民呢。你倒是说说,我们接下来到底去哪?” 唐慕寒眉间一皱道:“反正唐州是肯定待不了了,六扇门的捕快此次虽然反常的没有封锁方城,但恐怕此次过后,查的会更严,再说这唐州也没什么油水了。” “那你的意思,是换个地方?蔡州、随州、还是汝州?”方云生问到。 “照你这么办,本大侠估计早就被抓住了!现在整个京西南路都知道有‘飞贼’作乱,你去远些还好了,偏偏在唐州附近选地,我看你是个真不怕死的。”唐慕寒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方云生。 “我说,这六扇门高手也不咋地,我们打一炮换个地方,靠着轻功,应该没人能发现吧?” “你可比我还对自己的轻功有自信,昨晚追我的是唐州六扇门的银印捕快,催命鬼柳生。他的轻功,已经不输于我了。据我所知,六扇门京西南路巡查使手下高手如云,远非这些一州的六扇门所能比,其中就有擅长轻功的。” “照你的意思,是准备继续潜伏一个月,再到别的路去作案?”方云生不禁有些遗憾,就因为迟来了些日子,他就少收了几万两银子,想到这里,心中有些绞痛。 谁知唐慕寒却道:“你若真的胆子大,倒还是有一个去处。” “哦?是哪?”方云生疑惑的问到。 “唐州三河帮!”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三河帮?三河帮怎么了?”方云生有点不明白唐慕寒的意思,想了一会,脸色突然一变,“你不会是想去打三河帮的主意吧?” 唐慕寒轻笑一声道:“怎么,难道你怕了不成?既然如此,那就当我没说,钱已经给你了,你我就此别过。” “三河帮在唐州的势力,可远非六扇门可比,其中高手如云,恐怕不是那么好做的吧?”方云生说道,“而且,三河帮堂口众多,你又准备去哪一座堂口?” “三河帮的势力,的确远超唐州六扇门,但其中的高手,也就小猫三两只罢了。不知道你轻功如何,反正以本大侠的轻功,哪怕行动不成,脱身还是不成问题的。” 方云生见唐慕寒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才开始细细思考对上三河帮的利弊。 三河帮的势力范围包括整个唐州,甚至辐射到了附件的随州和邓州,在这次的宗派定品中,也被评为七品宗派。 七品宗派,意味着三河帮至少拥有一位后天高手坐镇,以方云生现在的实力,遇到一流高手还可一战,但遇到后天高手,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从这点来说,方云生觉得自己不该趟这趟浑水。 但正如唐慕寒说的那样,三河帮高手再多,那也只是“小猫三两只”。 因为地盘太大,导致三河帮各个堂口的实力很不均衡。就比如上次在南阳前来踢馆的,三河帮桐河堂副堂主牛永禄,只不过是个二流高手。 而且,六扇门哪怕查的再凶,也一定会不去三河帮的地盘上查案,这算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 若是六扇门真的想这么做,那也得提前递上拜帖,和三河帮的高层商量商量才行。 如此看来,方云生和唐慕寒两人,若是决定以三河帮为目标,那么便可以间接的离开六扇门的视线,被捕的风险会小上很多。 “方某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不知道,唐大侠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心中已经有了周密计划?” 唐慕寒明白方云生这么说,是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小声说道:“你可知道,这三河帮虽然如今的总舵设在泌阳,但最早三河帮其实是在比阳县发家的。” “我在泌阳的时候,确实也听人说过,‘三河同眠涧,共出泌水畔’这样的话,好像意思是说,如今三河帮的桐河、绵阳河、涧河三大堂,都是从最早的泌水帮中分出来的。” “正是,泌水因起源于泌阳县而得名,但其实中间大部分,都在比阳县境内。三河帮的前身泌水帮,也是在比阳县境内发家的。哪怕是随着三河帮的发展,将总舵从比阳迁到了泌阳,但三河帮还是在比阳设有一堂,专门管理帮中祖祠。”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去那三河帮的比阳堂?”方云生皱了皱眉头,“既然是管理祖祠的,想来应该会有高手坐镇吧,而且应该没什么油水才对。” 唐慕寒笑道:“这可就是你孤陋寡闻了,狡兔尚且三窟,何况是三河帮这样的大帮派。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在比阳堂中,存有三河帮一批财货,而比阳堂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一流高手。” 方云生点了点头,又问到:“你可有打听清楚,那比阳堂中,是否有三河帮中的老人静修?” 拜前世所赐,方云生向来觉得,像“祖祠”这样的东西,一般都会有白胡子老爷爷坐镇。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只有在最后关头,才会现身,拯救门派。 “这我倒是不知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唐慕寒不解的问到。 “你不怕三河帮以前的后天高手,在比阳静修,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我说,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常识?且不说三河帮以前的后天高手有没有死干净,即便是有剩下的,现在都多少岁了?后天武者而已,一上年纪,他还能动得了手?”唐慕寒有些无语的看着方云生。 方云生这才想起来,自己所在的这方世界,不过是低武世界罢了。一般习武之人,三、四十岁左右算是巅峰,到后面便是年纪越大越不能打。无他,身体条件首先跟不上了。 当然,就方云生从典籍上看到的,修为达到先天境界,这种身体素质的降低,就会变得很缓慢。比如武当掌教淳华真人,方云生估计他得有六七十岁了,哪怕是现在的方云生,估计也还是会被一剑秒了。 不过,这一来得益于淳华真人修为境界高,二来则是武当有些奇门妙诀,专门研究的就是如何延年益寿。像方云生的师傅居善道人,老头如今也将近五十了,照样能打的不行。 “这倒是我有些疑神疑鬼了。”方云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比阳?” “不急,如今唐州风声鹤唳,恐怕今日一过,唐州六扇门会查的更紧。我们这个时候,前往整个唐州最后一块‘净土’比阳县,恐怕没那么容易。” “今日之事的确有些诡异,六扇门的人明明已经发现了我们就在方城,但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照旧前往泌阳,做他一场灯下黑。等风声稍稍过去,再前往比阳县。” 五天后,比阳县,赊弯村,三河帮比阳堂驻地。 “我说,你到底打听清楚没有,我怎么看着他们完全没有动弹的迹象?”方云生问到。 “你小点声,我的消息当然可靠,这批船队过来就是运送财物的。三河帮最近好像有什么大动作,要从比阳这边运送财货到泌阳去。这些人应该是今天就会将财货装好,离开比阳县,那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方云生和唐慕寒两人,穿着一身褐色衣服,潜藏在在一处芦苇丛中,悄悄观察着赊弯码头上,那群不断搬运货物的三河帮帮众。 原本打算在来的当天就动手,谁知突然有三河帮的大队人马来到比阳,方、唐二人当即决定,等这批船队走了后,再行动手。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快看,他们已经扬帆了!”方云生激动的说道。 “看到了,本大侠没侠,你能不能小点声,咱们现在这位置离人家没多远。”唐慕寒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真不知道这次带上你到底是对是错。”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次拟定的声东击西之策,你不是也赞同有加吗?” “要不是这比阳堂内部守卫实在森严,我真想把你一脚踹走,能滚多远滚多远。”唐慕寒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划船,我们回赊弯村。” 方云生撇了撇嘴,只得去船尾摇桨,不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在赊弯村的藏身之处,一座废弃的民房之中。 话说这三河帮,可是将整个赊弯村打造的如铁桶一般。村子里的百姓,基本上都是三河帮帮众的家人,方云生和唐慕寒意识到这点后,以防万一,没有去村子中借宿。 原本村子外有一间废弃的土地庙,但细细探查之下,方云生竟然在四周发现了三河帮布置的暗线。如此一来,二人别说是潜入三河帮比阳堂了,就连这赊弯村都进不去。 本来两人想的是,当天晚上办成此事,夜里直接离开,也不需要找什么住的地方了,没想到却遇上了前来运载货物的三河帮船队。 看着那约莫有三四百人的队伍,方云生和唐慕寒陷入了沉思,最终还是决定,等到这船队走后,再做打算。 但如此一来,住的地方就成了问题,如今正是雨季,平常还好,风餐露宿而已,但若是来一场雨,那可真够两人受的。 索性天无绝人之路,在两人苦苦找寻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小茅屋。虽然屋顶残破,但到底还是有四壁足以挡风,最重要的是,方云生没有在四周发现三河帮的探子,说明这里至少是安全的。 未免露出痕迹,方云生甚至放弃了修补那破烂的房顶,整天不敢生火,两人就靠着随声携带的干粮过了一整天。 “我说,咱们的干粮可剩的不多了,今晚得手与否,都得走了。”方云生拿起一个干硬的馒头,边啃边说道。其实他在系统背包中,还是放了很多食物以备不时之需的,但现在显然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 “还用你提醒!这馒头本大侠早就啃的没意思了。” 唐慕寒就连吃东西时,也没有掀起她的面巾,方云生觉得好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摘下来,大大方方的吃饭,非要如此这般。 谁知唐慕寒竟然来了一句“江湖险恶,尤其是你这样的登徒子,本大侠绝世容颜,被你们看到了,岂不是白生许多事端”给顶了回去。 方云生有心问一句“我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转念一想,和女人讲道理这种事情,还是少做的好,只得默默的去咬自己的馒头。 入夜之后,整个赊弯村一片宁静,但位于后方的三河帮驻地,却仍旧是灯火通明。如此一来,倒也是省去了一番寻找的功夫。 唐慕寒运起唐门轻功弥气缥缈,接着夜色的掩映,不断的向着三河帮驻地靠近。眼见前方已经失去了掩体,并且还被三河帮点起的火把照的明亮,唐慕寒只得停止了前进。 “这般小手段,却是难不倒我。”唐慕寒心里想着,找了一处巡守人数少的,趁着守卫一不注意,身形化为一道青烟,攀援着寨墙而上。 寨子上手持火把来回巡视的三河帮帮众,只觉得自己身边飘过去一道清风。 进入寨子内部,巡查的人数就别外门要少了。毕竟整个比阳堂拢共也没多少人,要是全部按照外围那般布置,那大家晚上都被睡觉算了。 唐慕寒在寨子中走来走去,如入无人之境,不一会就发现了比阳堂堂主的卧房。 “如此一来,就等那个家伙,在码头闹事了。”唐慕寒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躲着,因为提前没有办法侦查,她和方云生约定的是,她进入寨子中半个时辰后,方云生便在码头那边弄出动静。 如今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唐慕寒只得慢慢等待。 突然,天边冒出一股浓烟,再然后,便是几道火光闪过。然而寨子中的人还是没有察觉,知道一股烟味从远处飘来,这才有人觉得不对,寻着味道往远处一看,只见一条火龙当空而起。 “堂主!堂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今夜负责值守的副堂主冲进比阳堂堂主夏永宁的卧房之中大声喊道。 “什么?码头着火?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永宁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赊弯村的码头,说是码头,其实是三河帮的一处水寨,虽然比阳堂大部分人马都在赊弯村里,但在水寨中还是留了不少人的。 水寨之中终年潮湿,被水淹没倒是常有的事,着火可是头一回。 “回禀堂主,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只是远处却是是有冲天火光,看方向应该就是在码头那边。” “你带着本部人马在这里守着,我带其他兄弟过去看看。”夏永宁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两名亲信,先行往水寨赶去,那名副堂主则又去叫醒其他人。 水寨那边,方云生看着码头上正忙碌救火的三河帮帮众,当下也不迟疑,往赊弯村外走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要看唐慕寒能不能得手了。 不一会,便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方云生收敛气息,静静的等待唐慕寒的到来。 “以她的身手,即便不曾得手,逃离现场应该还是轻而易举。”方云生心中想到。在来比阳的途中,方云生再次见识了唐慕寒那神乎其技的轻身功法,果然是比上次在南阳要更加纯熟了。 如果是以前方云生还可以从那不太完美的轻烟中,看出一丝痕迹的话,那么如今唐慕寒的弥气缥缈。几乎没什么破绽。 想要破解的话,不但要能猜到唐慕寒的轨迹,还要有可以与她相媲美的速度才行。方云生哪怕全力运转螣蛇游身功,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对于分光剑这种追求速度的快剑来说,出剑的目标有了,其他的反倒不成问题。 但唐慕寒厉害之处不仅仅在轻功,还在于她那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器。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就在方云生撤离到赊弯村外围时,唐慕寒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在比阳堂堂主夏永宁带人离开后,当晚负责值守副堂主叫醒了熟睡中的其他帮众,朝着码头赶去。 唐慕寒趁着四周陷入一片混乱,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比阳堂堂主夏永宁的卧房中。一番搜寻后,只找到了两千两银票和一些散碎财货,应该都是夏永宁的私人物品。 但唐慕寒和方云生此次找上三河帮,自然不只是为了区区一位堂主的私人财物。可唐慕寒几乎将这间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 “难不成真如方云生所说,这比阳堂,根本就是一处养老的地方,没有存放什么财货?”唐慕寒心想,“不对,刚刚还看到三河帮的人前来运送财货,既然能拉走那么多,那么肯定还有剩下的。” 想到这里,唐慕寒离开了夏永宁的卧房,此时比阳堂中大部分人已经前往码头救火,留下的只有不到两百人。两百人守着一座如此之大的寨子,显得有些冷清。 又在寨子中左右搜寻了一番,唐慕寒发现了一块封锁森严的地方。哪怕外面已经有些纷乱,但守卫这里的三河帮帮众,却依旧没有离开。 “把守这么森严,要么是放着重要的东西,要么就是在守卫重要的人了。”唐慕寒早在一开始,就确定了比阳堂中,那些三河帮退下来的老人们的位置,因此她敢肯定,这里存放着的,应该就是三河帮的财宝了。 虽然总算是确定了地方,但想要进去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前院即便已经乱成一团,却丝毫没有影响这里的守卫,甚至于反倒让他们打起了精神。 接着他们手上火把的火光,唐慕寒依稀看到了他们衣服上纹着的堂徽,那显然不是比阳堂的月牙印,反倒是和三河帮总舵的泌水印有些相像。 “难道,这些人都是三河帮总舵的人,而非比阳堂主的手下?”唐慕寒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符合常理,毕竟这比阳堂中存放着的,可是三河帮多年积累下的财货,虽然不是全部,但也一定十分可观。 这种类似于底蕴的东西,若是直接由比阳堂堂主看着,倒是有些不合规矩了。看这情形,应该是由三河帮总舵派出的直属人手负责守卫。而比阳堂堂主,只不过是负责外围的安全,以及转运财货罢了。 眼前只不过是一座小院子,但唐慕寒却知道,里面绝对是别有洞天,若自己贸然进去,恐怕难以脱身。 “怎么办,若是再不动手,恐怕比阳堂的人,又要回来了。”唐慕寒心急如焚,这小院子中,存放着历年来三河帮攒下的家业,即便被运走了一大部分,即便其中应该是银两居多、银票居少,但仍然十分可观。 “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唐河一霸,到底有什么名堂!”唐慕寒打定主意,再不迟疑,脚下莲步连踩,来到了这座院落的东面。 三河帮控制的几条大河,如泌水、桐河、绵延河、涧河,基本上都算是唐河的分支,因此三河帮也被漕帮势力称为唐河一霸。偏偏这个“唐”字,让出身唐门的唐慕寒十分不爽。 这座院子建设的十分考究,靠着墙的地方几乎没有建什么建筑,如此设计,应该也是为了防止有些轻功绝顶的高手,能够越过一丈高的院墙,跃入其中。 但这却难不倒唐慕寒,有着唐门练手绝学“玄玉手”在,哪怕墙的那面就是地面,她也可以靠着手部的力量,卸去一跃而下的冲劲。 真正让唐慕寒有些为难的是,她不知道院落中的守卫如何。若是自己这一跃而下,直接撞在了人家设置的暗哨上,那可就算是“自投罗网”了。 运起轻身功法,唐慕寒一踩墙面,腾空而起,在空中借着身体的翻转,进入了院墙之内。靠着手上的功夫,唐慕寒在地面上轻微翻转,便稳稳的落下了。 这却并不意味着危机的结束,就在落地的一瞬间,唐慕寒再次起身。在空中停留的一瞬间,唐慕寒就已经看清了整个院落的大致布局。 一座院落中,除了有一些房屋外,没有多余的建筑。唐慕寒甚至找不到自己落地后,可以当做掩体的东西。按理说,一般的院落之中,至少也会有一些假山、大树什么的,可这里偏偏干净的很。 这意味着,唐慕寒很有可能在落地之后被发现,因此她不敢有一丝大意,继续运着轻功,朝着那其中一座屋子后面走去。 一路上发现了好几队来往巡逻的人,倒是没什么暗哨。无他,只因为不需要。这座院落很大,但建筑却很少,十分空旷。根本没有可以用来设置暗哨的地方。 唐慕寒凭借着过人的轻功,在巡逻队中间左躲右闪,总算是没有暴露。第一座房屋中,一群三河帮的人正在休息,这些应该是等会要换班的帮众。 接着往后院走去,大大小小的房屋几乎都是些住宅。这让唐慕寒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看这样子这里不过是他们的住处,难道三河帮的财货放在别的地方?” “这也不对啊,一个住处,守卫这般森严干什么?刚刚空着的那几间屋子,看人数来说,和这边负责守卫的差不多,难道是我漏掉了什么地方?” 唐慕寒心有不甘,又从头找了一遍,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丝端倪。一间小房子外边,竟然有一队专门的守卫。虽然这队守卫来来回回的走着,可始终没有离开这座小房子太远。 “我算是服了,这三河帮究竟在这里放了什么东西,这般小心翼翼。”唐慕寒心想。 趁着那队守卫走到远处,唐慕寒接近了这座小房子。从窗户中往里面一看,发现这间屋子里摆设如常,但却没有人住着。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进入房中,唐慕寒稍加翻查,便在桌子下面找到了一座暗门。看上面的痕迹,应该是最近就有使用过,这倒也符合昨天三河帮派人前来提用财货的情况。 暗门上小小的机关,自然难不倒唐门弟子,摸索一番后,唐慕寒一拉暗门上的拉环,只听得一声闷响,暗门应声打开。 沿着门下的暗道直走,四周漆黑一片,唐慕寒只得借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大量着周围的一切。 “好家伙,果然是家业不菲啊。”突然,唐慕寒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拾起一看,竟然是一块二十两的银锭,再望向旁边,四尺高的架子上,放着一个个托盘,呈着的,都是如此一般大小的银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唐慕寒看着眼前这一排排的架子,粗略估计也得有万两银子起步,这还只会是算小了。后面说不定有更大的银锭甚至金锭。 不过这些东西却不是唐慕寒的目标,往里面一直走,终于看不到架子了,反倒是有一面墙壁,上面凿出了一个个小洞,洞中放着一些盒子。 唐慕寒随便挑了一个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株五百年的灵芝。再翻看其他的盒子,也都是些珍贵药材。 “如果这里存放有银票的话,应该就是在这些盒子中了。”唐慕寒心里想着,看着这些一模一样、标着号数的盒子,当下只能一个一个从头开始翻看。 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就长了。方云生等了有半个时辰,还不见唐慕寒出来,却等到了比阳堂的堂主,带着一群弟子回赊弯村。 “坏了,他们这一回去,万一撞上了那女的可就不好了。”方云生想到。 这些人大半夜被叫醒,又忙活了半天,才扑灭了码头的火势。现在回去,应该是直接去睡回笼觉,对唐慕寒来说,这样也没什么影响。但怕就怕的是,他们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唐慕寒从赊弯村中出来。 按照方云生的唐慕寒的约定,无论得手与否,半个时辰内一定会出来。看现在和情况,唐慕寒很有可能在半路上碰到救火回去的三河帮帮众。 “虽然她轻功绝顶,但这几百号人,一旦遇上,恐怕也难以轻易脱身。”方云生心里想着,赶忙向着赊弯内部靠拢,打算接应一下唐慕寒。 “堂主,你说这今天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比阳堂一位香主问到。 夏永宁摇了摇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负责水寨的张半瞎,我原以为他只是一只眼瞎,现在看来,以后可以直接叫他张全瞎了。火势一起,整个码头都乱成了一锅粥,别说是调查火源了,两个主持救火的人都没有。” “堂主,话说那老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这些年来一直和您对着干,为什么您好像……” “我怎么了?”夏永宁看了那香主一眼道,“你接着说啊。” “是小的多嘴,小的原是在清水堂混的,我们那的堂主都是说一不二,手底下别说香主了,就连副堂主也少有敢和堂主对着干的。怎么到了这比阳,那些副堂主一个个都牛气的不行,连一些香主,言语间都不是十分客气?” 夏永宁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来我这比阳堂的,只有三种人,一种和那张半瞎一样,是总舵派来公干的,虽然算作是比阳堂的副堂主,但身上有着总舵安排的职事,我都不好过问。” “第二种则是那些不懂规矩的香主,多是总舵那边位高权重之人的子弟,派过来当上个‘香主’,只不过是为了以后名正言顺的回总坛担任更高级别的职事。这些人,我伺候着都来不及,怎么敢说教他们。” 那香主听着,点了点头道:“堂主,您刚刚所有三种,那不知还有一种?” “你这厮,当真是好笑。这第三种便是和你一般,基本上都是被原来的堂口排挤出来的。挡了别人的路,自己又不甘心的很,那些堂口的老大不好安排,就派到我比阳堂来养老。” 夏永宁看着有些尴尬的香主,又道:“其实来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现在手下管着的那些人,有几个是普通帮众身份?那不都起码是个‘摇桨’,大家来这都是养老来的,既来之则安之。” 香主听到这话,点了点头道:“多谢堂主点播,小的以前看那些人还有些不服气,现在想来,到底是我见识浅薄了。” 夏永宁不再说话,想当初他也是总舵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最终还不是来了这比阳堂,当上了一个名不符实的堂主。恐怕整个三河帮,没有再比他憋屈的堂主了。 这香主被清河堂排挤到此,刚来的时候,天天发牢骚。说什么“他们清河堂口,一个香主手下得有百八十号人,一到比阳,香主竟然和不值钱了一般,手下只有几十人。” 听到这话,夏永宁不禁发笑。到底是从下面走上来的,见识就是小。夏永宁还是看在他是自己手下的人,才多给了些人手,此人竟然还不知足。整个比阳堂别的没有,闲置的堂主倒是一大堆。 有一些下来镀金的所谓“香主”,手下竟然只有自己从总舵带来的几个仆役和丫鬟。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夏永宁也吓了一跳,毕竟这属于严重违反帮规的。 但这些年随着三河帮的发展,总舵也出现了一些虚职的“香主”,有具体的职事,但是手下并没有定额的人手,三河帮众人也慢慢见怪不怪了。 可夏永宁明明白白的记得,他入帮时背诵的帮规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舵主、堂主、香主三位,手下必须有定额的人员才能担任。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是弟子身份,分为掌舵、摇桨、登船三等。 如果只是因为“权重”,便要“位高”,显然已经偏离了三河帮原本的发展轨迹。这种改变到底是好是坏,夏永宁也说不上。他本人就是被这种变化而排挤除了帮派,如今既然在这养老的位置上,虽然人还年轻,但也不妨提前把“老”养上。 就在夏永宁思绪越飘越远时,前方却突然有一名三河帮的帮众跑了过来。 “堂、堂主,寨子里出事了!” “什么?寨子里出了什么事!”就在这一瞬间,夏永宁的脑海中闪过了“声东击西”这个字眼,这个他一开始想到,却没有重视的可能。 “回……回禀堂主,负责镇守宝库的弟兄们,说是发现了宝库的门有被人开启过的痕迹,开始在寨子中大加搜查。” “结果呢?”夏永宁抓住有些力竭的帮众问到。 “原本我等不以为意,谁知道,查着查着,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寨子中闪过。果真是有人在行盗窃之事,崔副堂主已经带着兄弟们去追了,镇守宝库的弟兄们说是宝库损失不多,他们便继续看守宝库了。” “该死的,贼人往哪个方向走了?”夏永宁问清楚了方向,当即带着手下的几百号人赶了过去。 那些镇守宝库的帮众,都是总舵直接派来的,他们在意的只有宝库是否完好。这件事一出,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夏永宁的头上。 一念到此,夏永宁不禁加快了脚步,除了几名香主外,其他的普通帮众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且说唐慕寒在三河帮宝库中一番查探,终于找到了存放着银票的盒子,心中不禁大喜过望。估摸着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唐慕寒也未曾细细查看,直接将掏出其中银票踹进怀中,便准备原路返回。 谁知刚刚走出那间屋子,就撞上了三河帮看守宝库的巡逻队。原本唐慕寒已经记下了这些人巡逻的大概时间,但因为在宝库中耽搁太久,唐慕寒早就忘了这巡逻队此时应该在何处。 不过凭借着玄阶轻功弥气缥缈,唐慕寒还是轻松躲过了巡逻队的视线。 可惜天不遂人愿,恰巧有一名巡逻队员,发现放有宝库暗门的那间屋子,房门竟然有一条小缝隙,不禁心中生疑。一众巡逻帮众上前查看,果然发现了有人进出的痕迹。 负责值守宝库的三河帮香主心中大骇,一边进入宝库,查看里面的具体情况,一边让手下通知值守赊弯村寨子的比阳堂副堂主,让他率人即刻缉拿真凶。 唐慕寒此时刚好走到寨墙旁边,眼看着一队又一队三河帮帮众四处奔散搜查,当下也不迟疑,运起轻功纵身一跃就翻出了寨子。虽然成功的离开了寨子,但也被三河帮的人发现了踪迹。 出了寨子后,唐慕寒便加紧脚步朝着与方云生约定的地方走去。身后的追兵数量众多,都被她远远的甩在了身后,稍微有些值得顾虑的则是约莫十几个骑着马的。不过唐慕寒一路上凭借着轻功在密林之中穿梭,很快就让他们丢失了方向。 就在唐慕寒有些得意,以为将要脱离危险之时,却突然遇上了从码头回来的夏永宁。唐慕寒一身黑衣蒙面,夏永宁则是穿着漕帮的衣服,两人对视一眼,当下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没有一句过多的言语,唐慕寒玉手一甩,两枚银针脱手而去。夏永宁虽然没有看到银针,但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人恐怕是个暗器高手,手中齐眉棍抡起,使出一招蛟龙闹海,将银针击落在地。 一击不成,唐慕寒却是无心恋战,已经运起轻功朝远处飞遁。夏永宁见此,咬牙上前追击。 说来也是巧合,唐慕寒刚刚将驻守城寨的副堂主派来的骑马追兵在密林中绕晕,便想着尽快与方云生汇合,于是弃了小路,直接沿着大路飞奔,这才与赶来的夏永宁撞上了。 这夏永宁虽说是被排挤至此,但到底也是三河帮总舵出来的高手,轻功不在催命鬼柳生之下,甚至还要强过柳生些许。毕竟夏永宁在比阳呆了六七年,对这里的地形环境都十分熟悉。 唐慕寒在黑夜中于陌生的环境下狂奔,总是走着走着就有点认不清方向,只能向身后甩出银针,借着夏永宁躲避飞针的功夫,重新找到正确的方向。 就在夏永宁再次躲开唐慕寒射出的银针之时,变故骤生,从一旁的树林中闪出一道身影,手中长剑直刺夏永宁而去。 来人正是在此地等候的方云生,他本来是沿着大路过去找寻唐慕寒的,忽然间听到了远处似乎有金铁相交的声音,但似乎有些断断续续的。 方云生当即明白这是唐慕寒在且战且退,于是也不急着去接应唐慕寒了,而是埋伏在一旁的树丛中等待时机。 夏永宁刚刚击退飞针,转眼发现了方云生持剑刺来,心中大惊,但其到底是经验丰富,赶忙以棍拄地,身体后仰,堪堪躲过此一击。 方云生见此招落空,却不愿和唐慕寒一般转身离开,太极八卦剑使出,紧逼夏永宁而去。 唐慕寒本无意伤害夏永宁的性命,但见方云生使了杀招,自忖这夏永宁轻功不弱,恐怕自己和方云生难以逃脱。心中打定主意,随即加入战团,手中银针连连射出,封锁中夏永宁的身形。 夏永宁一边要注意躲避唐慕寒使出的飞针,一边又要应对方远急如骤雨的攻击,颇有些疲于奔命。但其人毕竟在一流高手境界停留多年,又曾经在三河帮总坛打拼,凭借着丰富的武道经验,一时倒也能勉力支持。 在夏永宁身后,三河帮一众香主正紧紧赶来,只要他能将眼前两人拖住片刻,那自己这边的人只会是越聚越多,到时候方云生和唐慕寒定然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要拖延,此人身后还有追兵!”方云生也是察觉出了夏永宁的打算,当即对一旁的唐慕寒喊道。 唐慕寒见方云生用出了分光剑,明白方云生今天是一定要把夏永宁给留在这里了。权衡片刻后,她趁着夏永宁闪躲方云生六道剑影之际,手中攥着一把毒砂甩出,口中大喝“快快避让!” 方云生只看到一股烟尘扑散在眼前,赶忙使出螣蛇游身功向后退去,刚刚只不过时不小心嗅到了一丝烟气,他便觉得气力运转出了些毛病。 至于直面毒砂的夏永宁,被袭面而来的毒砂击中,在连连惨叫声中,面庞上流出一股股脓水。 方云生被这场面给震慑住了,还在愣神中,却见唐慕寒将一根火折子摔在夏永宁身上,那唐门毒砂一点就着,夏永宁直接变成了一个火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唐慕寒说完,也不等方云生,直接运起轻功离开。 方云生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夏永宁,已经开始慢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赶忙掩面逃离。不多时,只听得后面再次传来几声惊呼,方云生估摸着应该是比阳堂的香主们赶到了。 这群香主见到夏永宁如此惨死,当下不敢再贸然追击,只是拿了夏永宁被烧焦的遗体回去。 “我说,你有如此强劲之毒砂,为何不一开就用了,直接夺了那夏永宁的性命,却要被他一路尾随至此。”方云生跟着唐慕寒走了很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 唐慕寒有些不想搭理方云生,但毕竟两人目前还是合作关系,总这么僵着也不好,开口道:“我本无意取他性命,只望他能知难而退,谁知他见到你埋伏在侧,竟然还想着拖延时间,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早就听说唐门三绝,银针、毒砂、铁蒺藜,如今银针和毒砂倒是都见了,那铁蒺藜又不知何日才能识其庐山真面目。”方云生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若有这心思,我身上正好带着一朵,给你试试?”唐慕寒不客气的说道。 方云生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我虽有心一窥唐门暗器强盛,但决不想看到这些暗器朝自己袭来。” 第二百四十章 唐慕寒和方云生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名为合作,但其实这份合作一开始是在方云生“胁迫”之下得来的。 两人在南阳“共事”几次后,彼此之间有了一定的默契,这才有了唐慕寒邀请方云生在一个月后会猎”唐州。从那时候开始,原本半胁迫的“合作”,才算是变成了真正的合作。 方云生到了唐州后又是一波三折,但两人终究还是重新建立了信任。然而刚才唐慕寒所展现出的惊人实力,让方云生心里产生了一丝戒备。 刚刚致夏永宁于死地的毒砂,方云生自问若是他对上了,恐怕也没什么好办法。猝不及防之下,一招毙命也没什么新鲜的。 毒砂这玩意也算是江湖上较为广泛使用的暗器了,但唐门的毒砂自是不同于别家,强就强在“毒”字上。 唐门弟子,双艺绝学走天下,一是暗器、二是用毒。 这两者本身都在江湖上没什么好评价,唐门又偏偏是暗器与用毒的集大成者,因此唐门弟子在江湖人眼里,虽然算不上邪教,但也始终归不到正派之列。 这种实力上的不对称,让方云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以为他虽然只是负责放哨,但怎么也是和唐慕寒处于平等的位置,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唐慕寒的手段远非自己可比。 “我说,咱们接下来去哪?比阳发生的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以三河帮的脾性,届时定然是会掘地三尺。”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方云生自忖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不能忍的。 清末民初一位师爷曾经说过:“挣钱嘛,不寒碜。”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唐州肯定是待不成了。等会到了放马匹的地方分了钱,你爱去哪去哪。”唐慕寒不在意的说道。 三河帮比阳堂在赊弯村附近可谓是戒备森严,明哨暗哨都有不少。为了保险起见,方云生和唐慕寒将马拴在了一处山洞之中,并且提前放好了一堆草料。 时隔两天,回到山洞之中,两匹马耷拉着脑袋,竟然是在酣睡。方云生不禁有些感慨,这畜生倒是挺怡然自得,殊不知自己二人若是陷入重围,恐怕这他们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方云生将两匹马牵了起来,又将四散的草料收拢了一些给马喂下。唐慕寒则是拿出来在三河帮宝库中得到的银票,在火折子下细细查看起来。 “这三河帮倒是小心,银票竟然还都是来自不同的钱庄。”方云生喂完了马,默默站在唐慕寒的身右。 “这种大帮派,将一些银子存在钱庄,充其量就是为了方便。那宝库之中放着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满是银锭和金锭,你要是去了,一定会迈不开腿。”唐慕寒一边清点着银票,一边说道。 方云生无所谓的说道:“那算什么,早晚我紫山剑派的宝库之中,放着的钱财只多不少。” “哼,你心倒是挺大。”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敢想,而且想到的一般都能做到。”方云生一脸傲然的说道。 唐慕寒不想和方云生耍贫嘴,数完了后银票说道:“总共是十万了银子,看来是专门放好的。” “到底是雄踞唐州的大帮派,随便流出一点东西,也够我受用无数了。”方云生不禁咋舌道。 “三河帮占据唐州多年,底子深厚,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看三河帮最近的动作,似乎是有意向周扩张,你那小小的紫山剑派,挂着七品的名字,实际上不过刚刚够上八品的门槛,小心被三河帮直接吞并了。” 方云生有些尴尬,自己这七品帮派的名字说出去挺吓人的,可到现在连一名后天高手都没有,甚至连一流巅峰也没有,若是三河帮真的来攻,恐怕不好招架。 “无妨,三河帮介入邓州,自然有邓州老牌宗门顶着,方某不过新人,先坐在后面观望观望再说。” 唐慕寒对此嗤之以鼻,拿出一半银票递给方云生道:“我这次用的毒砂制作不易,你既然有接应之功,那本大侠好心,与你五五分了吧。” 若是以前,方云生肯定会“据理力争”一番,然而今日见了唐慕寒毒砂之威,方云生也没这个心思了,只是点了点头,接过银票。 “如此,你我就此别过。”唐慕寒翻身上马,“记得不要走水路,三河帮在河道之间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方云生追了出去道:“不知唐大侠意欲何往?” “怎么,想将我的行踪卖给三河帮?” “这倒不是……不如留个去处,若是方某有事,也好联系。” “有这个必要吗?”唐慕寒说着,一甩马鞭,消失在夜幕之中。 “好像确实没这个必要。”方云生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不知所谓。 本来是脱口而出,可细细想来,经此一事,短期内整个京西南路恐怕都没有什么可以“下手”的目标了。而京西南路之外,路途遥远,自己行事也多有不便。 况且唐慕寒来去神秘,其作为唐门弟子,年纪轻轻便被传授了玄阶武学,怎么说也应该是地位非凡了。这样的身份,为何要在此盗窃大户银两? 但就方云生知道的,就已经有成十万两银子了,若是再算上她在邓州、唐州其他各县所得,拢共得有二十几万两。 这么一大笔钱财,唐慕寒能用来干什么?买丹药之类的肯定不现实,市面上就没这么贵的丹药。那些真值得上这个价钱的东西,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如果不是知道唐慕寒出自唐门的话,方云生还真以为她也是哪个小门派的派主呢。 “此次一别,天下之大,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方云生突然点离愁别绪的滋味,但很快他就收起了心思,骑马向泌阳而去。 来比阳之前,方云生和唐慕寒在泌阳待了一天,观望形势之余,方云生顺便见了陈星耀一面。这小子拿着自己给的钱每天过的滋润的不行。 原本方云生有所顾忌,怕陈星耀胡吃海喝,引起他人猜疑,因此没给他多少银子。谁知这家伙竟然学聪明了,来之前找派中弟子都借了些。凭借着“小师兄”的面子,也没人不敢借钱给他。 一番训斥后,方云生本想让他返回紫山。毕竟方云生和唐慕寒已经决议拿三河帮开刀,陈星耀再留在唐州也没什么用处,反而会让方云生分心。 但陈星耀死活不肯,说是过几天泌阳有什么劳什子庙会,他要等过完了庙会再走。方云生十分后悔,有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得同意。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因为陈星耀的缘故,方云生只得先到泌阳,再转道南阳。 这天正是六月初二,泌阳梅林寺组织祈福法会,整个泌阳县城都被信众围的水泄不通。然而,就在这人来人往之中,却潜藏这一股肃杀的味道。 一天前,泌阳城中的江湖人士突然发现,城中各处活跃的三河帮弟子,突然变得多了起来。本来三河帮作为七品帮派,派中弟子成千上万,又是唐州屈指可数的大帮派,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三河帮的一种弟子,却把手在泌阳的城门四周以及城中的各处茶馆客栈里,若是有相识的人上前询问,都只推说是“帮中有公干”,再问则是一句不肯多说。 有心人猜到:“三河帮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众听客皆以为然。 方云生牵着马走进了泌阳城,向值守厢军递上路引,一入城内,他便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给盯上了。 “不应该啊,此事做的隐秘非常,我压根就没露过面,为什么会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方云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其中就有唐慕寒出卖自己。 心思万千,方云生还是装作没事人一般,向着城中的悦来客栈走去。 “小二,我那兄弟这些天没给您添麻烦吧?”方云生一到门口,便有小二迎了上来,定睛一看,正是那天方云生刚到泌阳时,伺候他住下的小二哥。 “哟,客官,是您来了!您瞅我这眼睛,一会竟然没瞧出来,您恕罪,您恕罪。”小二哥也认出了方云生,连忙赔礼道,“您那弟弟这几天可是把城中的坊市逛了个遍,出手阔绰的很,我那些在坊市中做伙计的兄弟们,还感谢我介绍的好呢。” 方云生听此,脸色一变道:“你这小二哥,我走之前说好的,让你要替我看住他,怎么还让他由着性子来?” “我说客官,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您那弟弟是客人,我不过一个伙计,哪敢管他呀。”小二哥告罪道,“不过我可是听了您的吩咐,无论他怎么央求,都没把马匹给他。不然我看令弟的意思,估计早就出城野去了。” “哼,他要是真被放出了城,你看我如何收拾你。”方云生脸色稍缓,拿出一吊钱给小二哥,“这钱全是赏给你的。”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小二拿了钱,赶忙带着方云生往地字六号房走去。 “他人不在?”方云生看着空旷的房间问到。 小二想了想道:“奥!对,耀哥儿盼着梅林寺的庙会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要不这样,客观您刚到,我先给你烧些热水,您洗漱一二,再去梅林寺找耀哥儿。” 方云生想起街上人山人海的盛况,以及那不知道为何跟踪自己的身影,当即决定在这里等陈星耀回来,便同意了小二所说。 洗漱用餐过后,服下一颗锻体丹,方云生运起紫气蕴体决打熬身体。这次唐州一行,虽然没经历什么恶战,但其间也是惊险不断。 方云生服用丹药后,随着丹药慢慢化开,丹力渗透到全身后,只觉得身上一些部位再次得到淬炼。 一连运功三个时辰,就在方云生有些等不住,想要出发梅林寺去寻找一番时,陈星耀回来了。 “哐”的一声,房门被掀开,一个身穿褐色短衫,手中提着一堆物什,腰间挂着七八个平安符,嘴里咬着一串糖葫芦的少年走进房中。 “收获满满!收获满满!”陈星耀十分兴奋,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内室的方云生正在床上打坐。 “这个给师伯,这个给师傅,这个给星南,这个给何杰,这个……” 方云生运起螣蛇游身功中的静默法门,悄悄的移步到陈星耀的身后,看着眼前分发平安符的少年,欣慰的收起了手中的纯阳剑,抄起了一旁书案上的镇纸,对着陈星耀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下! “诶呦!何人胆敢偷袭!”陈星耀被一下子打蒙了,但多次被方云华偷袭后,反应到底还是有些许长进,下意识往藏剑的地方跑去。 “师……师伯,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怎么?我要是还不回来,听小二哥说,你要凭一己之力,让泌阳城的坊市再多上一天逢集的日子?” “师伯,有话好好说,你且……你且把这镇纸放下”陈星耀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方云生冷笑一声,将镇纸放下,又抄起了一旁的砚台。 “不可、不可!师伯,这笔墨纸砚乃是文房之物,你怎可用他……” “哼,笔墨纸砚是用以习传圣人之道的,我今日以其教你为人的规矩,有何不对?” 陈星耀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在和方云生玩起了秦王绕柱。可惜,在耗尽了方云生的耐心之后,只见其运起螣蛇游身功,一个瞬步,便来到陈星耀身旁。 俄而,泌阳悦来客栈地字六号房中,传出一声声惨叫。 “我说小二哥,耀哥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房中有如此惨叫。”有常住在此的房客问到。 “害,我早就劝耀哥儿,他大兄这几天说不定就回来了,收敛着些。他总是不听,今天可是足足玩到了那梅林寺都要关门才回来,这可有他好受的了。” “你不是和耀哥儿熟络嘛,他蒙受此难,小二哥你怎么不上去拉拉。”又一位熟客笑着说道。 小二哥将手中的毛巾往肩上一搭道:“这房钱还得指望他大兄给呢,再说了,耀哥儿的大兄虽然同样年纪不大,但身上威势颇重,今天我被他问了两句,已经汗如雨下了,我可不敢再去招惹了。” 方云生一顿教训后,问起了泌阳城中的近况。陈星耀一边给自己擦着药酒,一边抽泣着回答。 “你是说,城中的异样,是在一天前开始?” “正是,我听客栈中的人都说是那三河帮在搞什么大动作。还有好些从外地来的人,又没有熟人作保的,竟然被那三河帮的人直接抓到帮中严加询问。” “出了这种事,唐州府衙不管吗?”方云生皱了皱眉道。 陈星耀想了想道:“听说是有人告到唐州知州那里了,但得到的答复是‘查无实据’。” 第二百四十二章 方云生这才明白,自己进城的时候被人跟踪,不是因为被发现,而是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尤其是他还牵着马,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比阳县离泌阳也不近,骑马也得走一天。方云生一路上还不敢纵马狂飙,怕引人注意,走了一天半才到泌阳。 “师伯,你问这些干嘛?难道三河帮发生的事和你有关?”陈星耀有些吃惊的问到。 在泌阳这几天,陈星耀将城中坊市玩了个遍,多次听人说起三河帮的种种事迹,对于这个横行唐州的宗派,陈星耀心中还是有些敬畏。 但也仅此而已了,在他眼中,自家紫山剑派也是七品宗派,所以倒也说不上怕。这要怪方云生从没和他们提过,自己家的“七品宗派”其实是皇帝特旨加封的。 “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在进城时似乎被人跟踪了,原来是三河帮的人。”方云生面上如常,他现在对于陈星耀的信任降低到了极点,是绝对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他的。 既然知道了三河帮的人已经在大肆搜捕,摆在方云生眼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等,另一条是走。 等风声过去后,再带着陈星耀离开泌阳,这条路看似稳妥,实则有些风险。方云生和陈星耀来泌阳是“访友”的,若是三河帮的人有心些,恐怕能查到自己曾经到过方城,甚至比阳。 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继续呆在泌阳,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若是明天直接离开,今日跟踪方云生的那人又会作何反应?若是他和陈星耀被三河帮的人围堵在官道之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思来想去,方云生打算等明天一早,带着陈星耀去坊市中先假装买些特产,看看跟踪自己的三河帮帮众是否退去。 如果那人已经不在了,那说明自己没有引起过多的怀疑。如果那人还在跟踪,那自己就只能另谋出路了。 “不想了,睡觉!”方云生大声说道。 陈星耀看着应声倒在床上的方云生,只得苦涩地拿出了已经收起来好几天的垫子,铺在地上,收拾了老半天才睡下,而方云生那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来唐州九、十天,方云生基本上是在四处奔波,马背上的时间都能赶得上睡觉休息的时间了。如今虽然危机暂时没有接触,但至少是暂时安全了。 一觉睡到辰时,陈星耀已经将吃完早饭,顺便将方云生那一份给拿了上来。看见方云生起来了,忙道:“师伯,快来用早饭,你不是说今天早上带我去坊市买些特产吗?” “唔,嗯。”方云生还有些迷糊,喝着咸肉粥,吃了两口馒头,才缓缓回过神来,“你这小子,泌阳坊市就那么大,你都玩了十天了,还没玩腻?” “玩腻了,玩腻了,师伯不是说要给师傅、师兄他们买礼物吗,我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的。”陈星耀笑着说道,“师伯,这都要买礼物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啊,下一站去哪?” 方云生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陈星耀,不可思议的问到:“你这厮,心里不会觉得,我还会带你去别的县吧?” “怎么?难道不是吗?”这下换陈星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要换个县。”方云生看着陈星耀疯狂扬起的嘴角,接着说道,“换到京西南路、邓州、南阳县。” 陈星耀原本认真的听着,刚想说邓州的哪个县,就被方云生一个“南阳”给弄懵,“师伯,你不会是要带我回紫山吧?” “不然呢!”方云生抄起手中的筷子,朝着陈星耀头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诶呦,回紫山就回紫山呗,师伯你打我干什么啊!” 饭后,方云生在陈星耀的带领下,逛起了泌阳的坊市。自打出门后没有发现跟踪的人,方云生心中大定,一块大石头落地,轻松的跟着陈星耀逛起街来。 “大兄你看,这家板栗特别好吃,咱们今天走的话,买热的怕是坏了,可以拿一袋回去自己炒着吃。” “这家的炒花生也是一绝!虽然花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赵家老字号的,香味一绝,买上半斤带回去给师……给父亲他们尝尝鲜。” “快来快来!大兄,这家酱菜也好吃!就是他们不肯把秘方说给我……” 陈星耀一路上几乎担当者导游的角色,方云生则是沦为了钱袋子和拿包的。于是,泌阳城的坊市之间,又多了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 “我说,差不多了你。”方云生看着手中已经快拿不下了,陈星耀还在一个劲的往来拿,忍不住说道。 “是有些多了,不知道马上能不能装得下。”陈星耀若有所思的说道。 回到客栈已是未时,方云生和陈星耀紧赶慢赶的吃了顿午饭,便牵着马往城门外走去。 泌阳城,柳叶巷,正是三河帮总舵所在地。 原本人流很少的柳叶巷,这几日却是热闹的很。来来往往的三河帮弟子,都是行色匆匆。 “刘三,你昨天跟的那人情况如何?”一间屋子中,三河帮的香主,正在询问手下昨天的情况如何。 “回香主那话,我昨天跟去的那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据那悦来客栈中的小二说,那兄弟二人早在十天前就来泌阳了,说是来访友的。好像是在泌阳没找到,大的一个便又去了方城等地找寻,昨天刚刚回来。” “十天前……你是说,兄弟二人中年长的一人独自出去,而年纪轻的则留在了泌阳城中?” “正是。” 香主听了这话,捻了捻胡须,觉得没什么不对,可具体那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可有打问到,此二人从何处来,所访的友人是谁?” “这……香主恕罪,小的不曾打听到。”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香主摆了摆手,开始问起下一个人。将所有的手下都问完后,那香主又去向堂主汇报。 三河帮总舵设在泌阳,为了方便总舵行事,专门设有三堂,分别是碧波堂、浮水堂、柳叶堂。 其中碧波堂虚设,没有堂主,三十几名香主听命于不同的长老。浮水堂则是负责泌水和唐河交界处的漕运,柳叶堂乃是上任帮主新设,专门负责守卫三河帮总舵。 这些天为了找出在比阳作乱的贼人,除了柳叶堂留了一些人手外,其他两堂都是倾巢而出,将整个泌阳翻了个底朝天。同时,三河帮帮主还传令唐州其他堂口,谁要是能找到此贼,职衔晋升一等。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禀堂主,我手下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且把各个手下如何汇报的,与我再讲上一遍。”三河帮柳叶堂堂主卢简说道。 那香主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卢简,只得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 卢简听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不错,任老八那家伙,明明都没有将手下派出去,竟然也大摇大摆的跑过来和我说,自己负责的区域没什么异常。要不是我早就派人盯着,恐怕要出大事。” “堂主英明。” “他已经被我执行帮规了,你们这些人要引以为戒。这次的事帮中很是看重,我不希望是我这里处出了纰漏。你们平常耍些小动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在场的众香主忙道不敢,心里则是十分惊恐。所谓的“执行帮规”,任老八恐怕已经被做掉了。 三河帮立帮之初,为了防止帮中弟子随意叛逃他家,制定了一套严苛的帮规。但近年来,那些陈旧的帮规几乎没人放在眼中了。若是犯了错,自有各自的香主、堂主等处罚,大多是看上峰的意思。 这柳叶堂自建立以来,一直都是三河帮帮主手中的刀,但上任帮主退下来以后,很多长老都在里面安插了各自的手下。那任老八就是大长老安插进来的,这堂主卢简则是三河帮帮主的亲信。 任老八的死,到底是因为他不认真做事,还是堂主卢简拔除异己,在场众人心中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论帮主还是大长老,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因此,与其苦思如何站队,倒不如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不要被卢简抓到把柄才是正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卢简说完,又对一旁的手下悄声说道:“你去把老徐叫进来,记住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这老徐,昨天负责的是泌阳城的东门,他的手下在昨天跟踪监视了方云生。 徐保走了没多远,又被卢简的手下叫进来,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他想起了任老八的下场,又觉得自己平日里对堂主尊敬有加,应当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一顿胡思乱象后,却听卢简问到:“老徐,你前面说,有一对兄弟,自称是来泌阳访友,其中的兄长,曾经离开过泌阳,到过方城?” “正是,我的手下只查出他到过方城,至于他在方城待了多久,有没有再去过其他县,这还不太清楚。”听到卢简是问这事,徐保心中稍稍平静一些。 “我感觉这其中有蹊跷,立刻派人去方城县,照会象河堂,请他们帮助查一下,此人到了方城后,待了多久,可曾离开。”卢简对手下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徐保,“老徐,你立刻派手下,继续跟踪此人。” “敢问堂主,若是此人有过激举动,是否需要……” “你尽管把人带回柳叶巷,其他的事情,自有人会帮你摆平。” “属下领命。” 徐保一出门,便招来了自己的几个手下,让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专门监视方云生一行。就当他们要一展身手的时候,原本负责监视方云生的那人,却突然发现方云生和陈星耀已经不在悦来客栈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昨天晚上看着他们在悦来客栈歇下了吗?”徐保撕住手下的衣领,厉声问道。 “香……香主,小的也不知道啊,那悦来客栈的小二说,那两人今天午后,便收拾行李离开了。想来此时应该还没走多远。” “快,你去柳叶巷通知卢堂主,其他人,去帮中取来马匹,到城门找我。那两人自称是从南阳来的,想必是从北门走的。我这就去北门,你们取了马尽快过来找我。”徐保说着,已经朝着北城门跑去。 方云生和陈星耀,早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三十几里,原本方云生担心有追兵,还从泌阳城中的东门出来绕了个圈子。发现没人跟着后,便大摇大摆的朝着南阳走去。 “师伯,如果担心有人跟着,我们为什么不快些回去。”陈星耀有些不解,一开始方云生选择绕路,他也明白这是怕有人跟踪,可出城后方云生偏偏选择和正常一般的速度骑马而不是策马狂飙。 “你少问,我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方云生恶狠狠的说道。他心里则是在想:“要不是你的话,老子已经回到紫山了,何须这些弯弯绕。” 陈星耀碰了个钉子,自觉无趣,便从马鞍扣上挂着的袋子中掏了一把花生来吃。 两人又走了二十多里,到了一处名为陈沟的村子中,方云生见这里已经属于方城县境内,送了口气,当即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借住一宿再说。 按照方云生的想法,即便三河帮在泌阳弄的动静很大,但这消息可能是今天才刚刚传到方城。方城的三河帮想做出具体部署,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因此他和陈星耀留在方城过夜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河帮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并且已经带着人追了半天。 “堂主,前面就是陈沟了,您看这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过个夜如何?”徐保小心翼翼的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徐保带着人沿着前往南阳的路上奋起直追,可方云生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硬是没有追到。闻讯而至柳叶堂堂主卢简,现在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妥,徐保又突然出来消息,说是那两人已经离开了泌阳。卢简心中也是大惊,赶忙带着两名亲信,一路沿着徐保留下的记号前进。 十几人用一个时辰的时间,狂奔六十里,沿路都没有什么发现。卢简最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追错了方向,那人没有回南阳,后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堂主,我已经派出了一名手下,连夜敢往象河堂堂口赶去,想必有了象河堂的帮助,我们定能找抓住那人。”徐保看着脸色阴沉的卢简,心中也是忐忑万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方云生和陈星耀两人的事情,是他徐保汇报给卢简的,更是他先带人去追,并且通知卢简的。 当时徐保的想法也比较简单,若是卢简知道自己刚刚让他多加注意的人,转眼就离开了泌阳城,他可没办法交代。 原本还可以想办法掩盖一下,可今天早上看了那任老八的遭遇,徐保还是打消了心中的这个想法。谁知一连追了六七十里,硬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偏偏他们没来的及,连个画像都没准备。如今能认得人的,只有原本负责跟踪的那个帮众。这样一来,一旦遇到个岔路口,他们连分兵都做不到,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赌赌运气。 “堂主,小的们做了些吃食,要不您先吃两口?”徐保小心翼翼的问到。 卢简抬起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接过了徐保端着的白粥,吃了两口,又放在了一旁。 “你让兄弟们将这个村子都探一遍,然后在村口派上岗哨。也许是我们走的太快了,一路上岔路太多,那两人指不定被咱们甩到后面了。”卢简吩咐到。 徐保只得照办,虽然他心里对此有些嗤之以鼻。陈沟虽然是泌阳到方城的必经之路,但对方也没理由非得走这一条道。说不定人家绕道邓州穰县,也是有可能的,又或许是走水道呢? 心里这样想着,但徐保肯定不敢说出来,毕竟沿着这条路去追,还算是他的注意。 “明天若是还找不到,恐怕卢简不会轻易放过我。”徐保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愤恨,若是自己的手下不曾将此事汇报给自己,若是自己恰巧将这件事漏了没说,恐怕今天也不会有这些麻烦。 “香主!香主!”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巡查结束后,让你们去村口放哨吗?” “香主,属下有要事禀告啊!” “你说什么?在村子里发现了目标?你敢确定你没认错?”徐保难以置信的问道。 “香主,属下只是远远的见了一面,但那家门口确实是拴着两匹马,而且看样子是今天才到此借宿的,刚刚出来的是个年纪小的,年纪大的我没见到,因此不敢十分确定。” 徐保沉吟片刻道:“这事容不得弄假,你二人回去继续监视,我这就去回禀堂主,请他定夺。记住了,不可打草惊蛇!” 那两人接了命令,赶忙回到村北的那处院落,眼看马匹还在,心中大定,选了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方云生和陈星耀完全没有察觉到,直至…… “ding,宿主触发隐藏支线任务【三河帮的怒火】 任务要求:从三河帮的追击下脱身,成功回到紫山剑派。 任务奖励:三花聚顶x1(指定提升宿主一项武学熟练度3000点)” 方云生一下子从房中翻了起来说道:“星耀,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师伯,出了什么……” “快!没时间和你墨迹!”方云生说着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包袱,背在肩上朝外面走去。 陈星耀还是头一次看到跟自己发火的方云生,当下连手上的一把花生都扔了,拿起包袱跟了出去。 “等会无论出了什么事,一有机会你就直接走,绕道去紫山,不要按原路走,一定绕道,还有就是千万别走水路。”方云生将包袱挂在马背上,抽出了藏在马鞍里的纯阳剑。 “师伯,到底出了什么事?” “若是我七天之内没有回来,让云华继任派主,不可断了我剑派传承。”方云生脸色异常的冷静,翻身上马,“记住了,你能走就走,不要拖累我。” 就在陈星耀不知所措之时,一旁的街道里突然窜出两个身穿漕帮衣服的人,面带不善的说道:“两位,且请等一等,我三河帮有些事,需要两位帮忙。” “快走!”方云生大喝一声,直接挥动马鞭,朝着庄子外走去。 陈星耀反应过来,赶忙骑马跟在后面,两名三河帮的帮众,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条腿的,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人呢?”恰巧这时,徐保带着卢简等人过来了,看着在原地愣神的两人,出口问到。 “回香主,刚刚那两人骑着马跑了,我报上了三河帮的名号,谁知……” 那帮众话还没说完,卢简已经朝着放马匹的地方跑去,大喝道:“愣着干什么,快和我追!” “等会出村子后,你往北走,绕道汝州叶县回南阳,记住了我交代你的话。”方云生说道。 “师伯,我可以和你一起迎敌!”陈星耀脸上焦急的说道。 方云生瞪了他一眼道:“来唐州之前怎么说的,除了事要听我安排,你听了一次没有?若不是你执意要留在泌阳,我这时恐怕已经一个人回到紫山了,你这次竟然还不听我的!” “我……” “还不快走!”陈星耀还想开口解释,方云生眼见已经到了村后,再次大声呵斥道。 “师伯保重!”咬了咬牙,陈星耀调转马头,往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看,直到再也见不到方云生的身影,眼泪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方云生眼见陈星耀离去,赶忙将马迁到一旁,从系统中取出夜行衣换上,此时天色渐晚,太阳已经落在了山后,整个陈沟都是一副蒙蒙亮的样子。 从包裹中拿出一条绳子,悄悄在出村的路上做了个拌马绳,做完这一切后,方云生潜藏在了一旁的树丛中,屏息凝神,等待三河帮追兵的到来。 方云生被那一声“ding”给惊喜,原本以为自己又达成了什么成就,系统来给自己送东西了。没想到竟然是三河帮。 自己明明已经逃到了方城,离南阳已经不远了。三河帮竟然还能对自己造成威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三河帮的追兵已经到了陈沟附近,甚至就在陈沟! 想清楚了这点,方云生再看向那诱人的“三千点熟练度”,瞬间便有种坠入冰窖的感觉。 系统的任务向来是越困难奖励越高。一个隐藏任务罢了,奖励竟然是三千点武学熟练度,那不得直接要了方云的命。 要知道,方云生获得系统直到现在,除了一门太极剑,靠着十年的苦修,获得了一万点熟练度,其他功法的熟练度到现在连个突破两千点的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五章 陈沟的夜,蛙叫蝉鸣,在寂静中,却传来一阵阵奔马的声音的。 三河帮柳叶堂堂主卢简,带着一群手下,朝着陈沟外飞驰。 如果说,当徐保将方云生的事情第一次告诉卢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蹊跷;当方云生离开泌阳时,卢简只是有点怀疑;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方云生两人与两天前发生在比阳赊弯村的盗窃案有关。 “快!都快点!抓住贼寇,本堂主重重有赏!”卢简大喝道。 一群三河帮帮众,此时也明白大功就在眼前,一个个也都拼命挥动着马鞭,此次事件过后,堂主、香主吃肉,他们也能分一口汤喝,即便不能官升一级,拿些赏钱是肯定没问题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唾手可得的功劳下面,潜藏着怎样的危机…… “崩”的传来一股子牙酸的声音,接着便是“希津津”的马鸣,三河帮帮众的眼中,他们的堂主卢简以及香主徐保,突然倒在了地上,后面的兄弟们勒马不及,也倒在了后面。 只有最后的两人勉强稳住了身形,也同样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声音从路旁的草丛中闪出,直逼卢简而去。剑影闪过,快到没有人能看清,谁知卢简一个翻身,竟然看看躲过了这一击。 倒在他后面的徐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飞溅,徐保的脑袋飞起,众人脑海中回荡着徐保的惨叫之声,以及卢简愤怒的命令“给我上!” 卢简毕竟是一流高手,虽然被甩落马,但还是在落马的瞬间回过神来,运起轻功,在地上连连翻滚,卸掉了一大部分力,因而只是手腕处受了点轻伤。 徐保当时脑海里满是立功,根本没来的及翻身,直愣愣的杵在地上被撞晕了,就是这一个不注意,让他当场丧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昨天他的手下汇报给他一条消息。 “毛贼!看棍!”卢简被摆了一道,心中憋着一口气,又看到徐保当场丧命,又惊又怒,一根齐眉棍舞起,却是和那比阳堂堂主夏永宁不一样的路数。 三河帮以漕运起家,最开始也都是些野路子,根本算不上武功。后来慢慢积累,从江湖中买了些杂七杂八的武学练着。直到三百年前,漕帮之中出了一位武学天才。 这人大小没练过功夫,长大成人后才入的漕帮,谁知他拿到一门功夫便可练到炉火纯青,帮中高层于是乎倾力培养。 此人独爱棒法,十六开始练武,十年后便练成了一流高手,帮中无人可出其右。又十年,棒法登峰造极,境界也迈入后天,一举将整个唐州的桐河帮、绵河帮、涧河帮等几大漕帮合并,建立了三河帮。 如此英雄人物,在建立功业之后,仍旧没有耽于享受,而是开始没日没夜的练武。曾经为了习武,拜访了武当、少林等名门,只为寻一先天之法。 然而先天高手却告诉他,因为他练武太迟,底子太弱,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不如先天了。这位三河帮的创立者,于是乎专心磨炼武技,不再一心想着登入先天。 他从早年的摇桨生活中,打造出一门棍法,名曰“怒涛棍法”,又从纤夫拉绳中,钻研出一门苦修的炼体法门“鞭体功”,这两门功法都成为了三河帮的立派法门,在弟子之间广为流传。 夏永宁出自总舵,他练得就是怒海棍法。卢简则稍有不同,他练的是那名老帮主晚年改良的一门江湖棍法,传说中出自少林的“金刚棍”。 少林的金刚伏魔棍有十三路,前九路被人流传出去,变成了九路金刚棍法。然而这门棍法的精髓却在后四路。三河帮的老帮主以惊人的武学天赋,补上了后四路,与原版金刚伏魔棍虽然有区别,但威力各有千秋。 这门棍法唤作“补决金刚棍”,三河帮后人将其改名为“闹海棍法”,自称是其祖师原创。 方云生也见过不少使棍的高手,前有那丐帮老头,后有夏永宁。这卢简一棍袭来,他便看出此人不简单,早早在系统中看到了此人的属性面板,他一开始就将他作为了主要目标,谁知未能一击毙命。 一剑荡开了卢简的一式搅海弄涛,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接连刺出,三道剑影划过,卢简一惊,长棍扫出,却还是被一剑划过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卢简对手下喝到。 有四名跟得最近的帮众,被摔得吐血,眼看着动都动不了了。刚刚后面拉住马的两人,也是在将一群兄弟们扶起在一旁。 听到卢简的命令,三河帮帮众这才发现,他们原本以为难逢敌手的堂主卢简,竟然和方云生战的平分秋色。甚至于方云生凭借着分光剑的灵巧,竟然接连刺伤卢简。 不过卢简练的“鞭体功”,如今已经到达了第九鞭,一身皮肉十分耐打。方云生几剑只是划开了几道缝子,没能伤其根本。 方云生眼见四五个三河帮帮众围了上来,脚下螣蛇游身功连踩,脱离了与卢简的战斗,随手一剑刺出,七道剑影将那些帮众晃得头昏眼花,一道白光过去,一人已经毙命。 “奸贼!你如此行为,配当高手吗!”卢简气的牙痒痒,赶忙迎上方云生,避免自己的手下被方云生屠杀。 “哼,叫人围攻,你就配当高手?”方云生压低了嗓子说道。 卢简从刚刚短暂的交手中,摸索出了方云生剑法的路数,原本他还在费力的猜方云生的剑影之中,哪些是实招,哪些是虚招,可刚刚那名帮众被一剑赐死之后,他已经明白,方云生的剑影,似乎道道都是实招。 “看棍!”卢简棍子一展,一式“波澜骤起”,直逼方云生而去。 方云生感受到卢简这一棍子的威力,没想着去躲,紫气蕴体决运起,手中剑法变幻,使出了太极八卦剑中最为厚重的坤卦地剑,直接与卢简硬碰硬。 “当”的一声,卢简被反震开来,方云生却只是微微退了一步。卢简的鞭体功,虽然可以提升抗击打能力,但同时也损失了一部分对气力的提升。 再加上三河帮的祖师爷本身练功迟,对体内气力的运转感受较差,因此鞭体功的缺陷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运功之后会造成自身气力运转不畅。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因为鞭体功会对武者的气力有“负加持”,所以练鞭体功的人,通常都是看上了其提供的抗击打能力,在对战时不会运起鞭体功。 在这种情况下,有紫气蕴体决加持的方云生,在气力上远远胜过了已经完成外练三重的卢简。 被反震开的卢简,吃惊的看着方云生,在此时此刻,他完全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他原本觉得方云生不过是个二流高手,可这气力完全不像是二流高手能使出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方云生现在离一流高手只差临门一脚,那就是将磨皮小成提升至大成。凭借着上次在通天剑冢中获得的异兽心脏,方云生的生命值已经逼近四千点,和那些初入一流的人都差不多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卢简从没听说过唐州附近有什么剑道高手,甚至整个京西南路,用剑的都是少数,高手更是屈指可数,那些人物卢简即便没见过,也都听过名字,其中可没有方云生这号人物。 “阎王爷会告诉你的。”方云生得势不饶人,依靠着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和螣蛇游身功,他现在完全就是在追着卢简打。 卢简身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血痕,眼看着气力开始不止,就要整个落入下风。 “还不帮忙,你们是都想死在这里吗?” 剩下的几名三河帮帮众,彼此对视一眼,咬咬牙,只得拿着手中的朴刀攻了上来。他们使得都是三河帮普通帮众练得一门江湖功法,黄阶下品的破风刀。 此刀法追求快字,但低阶武者的“快”,在高阶武者眼中,就和闹着玩一样。方云生一剑刺出,化作六道剑光,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肚子上挨了一剑,鲜血直流,其他几个在后面的,身上也都见了红。 “一起上,回去之后,上报帮主,本堂主赏你们一人一千两银子。”卢简自觉局势不妙,只得说出重赏,企图激励士气。 重赏之下,果有勇夫,几名帮众也意识到方云生这是要赶尽杀绝,大喊着朝前挥砍。 方云生被四人围攻,一招不慎,被卢简一棍击中后背,啐出一口鲜血。 “兄弟们,跟我上,他就要不行了!”卢简见此大喜,不顾身上各处留着的血,一条血淋淋的齐眉棍,再次挥舞起来,一式“收云卷海”,棍子连连戳出,直逼得方云生快步后退。 有着混元两仪功的存在,方云生勉强收住了胸口处的闷气,一颗气血丹下肚,气息顺畅了不少。又是一剑,卢简的小弟终究是全部倒下了。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卢简看着自己一行十几人,全部倒在了方云生手上,心里已经有了惧意,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此时求饶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哈哈哈,杀我?你不过是三河帮的堂主罢了,我偷的可是你三河帮十万两银子,你杀我了,没人知道银子在那,你的罪过,恐怕不在我之下吧?”方云生大笑道。 卢简听了这话,心中一气,一口心血涌了上来,方云生抓紧时机,一剑劈出,卢简看到几道剑影在眼前晃去,刚想抬棍抵挡,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使不上力。 方云生看在滚落在地上的卢简人头,忍着恶心将其收进了系统的背包之中。接着便是补刀、收尸,这些尸体一旦暴露,单单上面的剑痕,和陈沟这个位置,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最后,方云生来到了那两名一开始被摔得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三河帮帮众面前。 那两人看着方云生一个个解决了自己的兄弟,又看到方云生冷静的补刀以及将那些尸首变走,看着方云生的眼神以及从愤怒变为了恐惧。 “饶……饶命……饶命……” 方云生看着颤抖着的两人,轻身念叨了一句“下辈子投个好胎”,手气刀落,解决了这最后的隐患。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三河帮的怒火】 奖励宿主三花聚顶x1(指定提升宿主一项武学熟练度3000点) 请尽快选择想要提升熟练度的武学。” 走到路边,从怀中抽出一块白巾,慢慢的擦光了纯阳剑上的鲜血,长出一口气后,方云生才开始思考,究竟该把这三千点熟练度加到哪门武学上面。 那可是整整三千点熟练度,若是加在混元两仪功上,瞬间就可以让自己的内功修为达到后天武者的水平,若是加在紫气蕴体决上,会让方云生到达一流高手,乃至一流圆满的速度大大加快。 有着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凭借黄阶上品的螣蛇游身功,在轻功上就能直接超过拥有玄阶中品轻身功法弥气缥缈的唐慕寒。以后再找到什么目标,都不用唐慕寒,方云生自己就能动手了。 但方云生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三千点熟练度加在了分光剑上。分光剑目前的熟练度是1817,有了这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凭借着对武学的理解,直接使出九道剑影,哪怕这九道中只有六道是实招,那也十分强大了。 其实对于方云生来说,混元两仪功作为玄阶内功,属于后天法,他目前拥有三千点熟练度固然可以一飞冲天,但恐怕会后继乏力。 螣蛇游身功目前有将近一千点熟练度,对于方云生来说也足够用了。黄阶上品的轻身功法,在江湖上已经很少见了。至少方云生目前碰到的人中,除了唐慕寒外,没有谁能靠着轻功碾压他。 紫气蕴体决倒是个不过的选择,但炼体功法,在修炼的过程中会催生武者对自己身体的感悟,这种感悟有利于武者在一流巅峰,达到炼体圆满后,催生内力。 这也是为什么后天高手那么少的原因,江湖上大部分武者,用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锻体功法,即便靠着毅力,完成了外练三重筋、骨、皮,也很难在达到一流巅峰后,在体内衍生内力。 想比较而言,分光剑作为方云生目前主要的攻击手段,熟练度已经有些滞后了。对于方云生这个年龄来说或许够了,但是对于一名准一流高手来说,却是有些低了。 方云生因此已经吃了好几次亏,这次索性将熟练度加给分光剑,将近五千点熟练度的分光剑,威力必然能得到质的提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宿主已选择武学——【黄阶上品】分光剑,请问是否现在接受三花聚顶?” 方云生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四周,骑马朝着远处走去。没走多远,找到了一个山洞,将马匹拴好后,方云生默念“确认”。 “收到指令,请宿主平心静气,三花聚顶即将到来!” 方云生运起混元两仪功,随着那混沌一片的空间出现在眼前,他的心神慢慢沉浸下来。 突然,方云生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光点,紧接着从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信息。这些信息冲击着方云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痛觉慢慢消散,原本的一个光点,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人,那小人当空一喝,手中闪出一柄长剑。发光小人接过长剑,一剑刺出,幻化出九道剑影。 方云生瞬间明了,这发光小人正在施展的,正是分光剑。他将意识凝聚在那小人身上,体会着那人的一剑与一剑的起承转合,以及小人本身的运劲方法。 九道剑影,先是八道虚招、一道实招,接着是七道虚招、两道实招,再然后是六道虚招、三道实招…… “呔!”半晌过后,那发光小人一声怒喝,原本九道实招剑影,在一瞬间融合在了一起。这一剑,恍若光影,转瞬即至,方云生连跟脚都看不清。 识海重新归于寂静,方云生却仍旧在震撼之中。 “这……这才是分光剑?不对,这不是分光剑,这九剑归一,根本就不在分光剑法之中。”方云生摄于发光小人最后的一招九剑归一,久久不能释怀。 其实在方云生刚刚获得分光剑的时候,系统也是以小人演示的方法,将分光剑的三式剑法以及运功路线传授于他。因此,即便他是第一次练分光剑,却已然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但方云生记得清清楚楚,分光剑的巅峰,便是用无上的速度,使出九道剑影,再用分光剑第三式剑法移形换影,将九道剑影都变成实招。 至于这九剑归一,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说,系统中的金人,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同的人练出的剑法路子不同?”方云生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暂时不去想了,而是打开属性面板,稍稍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479(小有名气) 武学: 混元两仪功【玄阶中品】()评价:驾轻就熟 分光剑【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紫气蕴体决【黄阶上品】()评价:融汇贯通 螣蛇游身功【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太极八卦剑【黄阶上品】()评价:驾轻就熟” 系统中的武学排名,是按照等阶优先,同等的武学则比较其熟练度。分光剑凭借着4817的高额熟练度,如今已然高居方云生武学列表中的第二位。紫气蕴体决居第三,螣蛇游身功跟在后面。最后则是一直没怎么练过的太极八卦剑和霹雳指。 “有此剑法,足以去邓州闯一闯了!”方云生觉得,等自己此番回到紫山后,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将外练三重最后一重——磨皮,从小成提升到大成后,便可以摔麾下子弟,进军邓州了。 想比武学熟练度的增长,金钱才是这次唐州之行的主要收获。唐慕寒将她在方城矿税监何宾那里得到的两万两银子都给了方云生,从三河帮那里得到的十万两银子,也老老实实分了方云生一半。 凭借着这七万两银子,方云生如今也算是身价不菲了。更重要的是,何宾和三河帮的银票都是不是来自一处的,即便方云生大张旗鼓的去花,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方云生看着自己不菲的收获,将马从山洞中牵了出来,“是时候回去了。” 在和陈星耀分别之前,他让星耀带话回去,若是自己七日内回不到紫山,就让方云华继任派主传承紫山衣钵。如今既然自己已经无事,那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星耀这小子,若真的绕道随州叶县,说不定我还要比他早到紫山。”方云生想到这里,一扬马鞭,有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心中酝酿。 一天后,唐州泌阳县,柳叶巷中,三河帮高层正在举行着一场高度机密的会议。 小小的一间房子中,坐着的却是帮中的一干高层。三河帮帮主宋德驰、大长老程纬才以及一众长老,还有负责泌阳周边漕运的浮水堂堂主季永华,都在其中。 三河帮这种高层会议,每年也就那么一两次,每次都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大家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用大长老程纬才的话来说,开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靠做事。 但这次会议却出奇平静,所有人都绷着脸。就连平日里自恃辈分小,说话无所顾忌的浮水堂堂主季永华,也破天荒的一脸严肃。 “大家都说说吧,我们在这边多等一分,手下的兄弟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帮主宋德驰首先打破沉默,“这样的事情已经出现了,怎么着也得拿个解决的章程才是。” “帮主,我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请恕我冒昧,方城县象河堂的人,只说是鲁堂主和十几个弟兄失踪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若说是被人做掉了,那也得有尸体,即便尸体被处理掉了,那也得有打斗的地方才是。”一名长老说道。 “王长老,象河堂的人是在前天接到了鲁堂主的传信,让他们派人搜寻陈沟附近,尤其是往南阳路上的可疑人物。象河堂的人找了整整一天,不但没找到可疑人物,而且连卢堂主都神秘消失了。”季永华说道。 王长老接着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不定卢堂主不过是外出时间长,如今可能就在返回泌阳的路上。”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几日为了找到盗窃比阳宝库的贼人,我三河帮弟子齐出,整个唐州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二天就会传到总舵。”帮主宋德驰说道,“而卢简,和他的十几个手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什么消息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什么?”听到这话,原本默默不说话的一众长老,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意思的表情。 他们今天来此,收到的消息是柳叶堂堂主卢简神秘失踪,这种模棱两可的消息,在有心人眼中,不过是帮主和大长老之间又一次争斗的信号罢了。 所以今天会议刚刚开始时,在事情还不清楚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先发话来触这个霉头。 那先开口的王长老,在帮主和大长老的争斗中向来处于中立,他属于那种一心为帮派的人,所以才敢说出那番似是在质问帮主的话来。 “这!帮主,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卢简和那十几个弟子,被人暗中做掉了?”王长老先是大惊,再然后便是大怒。 王长老本名王纬亮,和大长老一样,都属于三河帮“纬”字辈的人,如今也是三河帮中辈分最大的几人之一。他见证了三河帮的从建立,到称霸唐州,对于帮派的感情很深。 如今竟然有消息说,三河帮的一名堂主和十几名弟子,被人暗杀!作为帮中的老人,已经把帮派看做一切的王纬亮,脸色几经变换,巨大的愤怒让他的干瘪的脸庞显出更多褶皱,一时间现场众人都有些摄于他的气势。 “王长老,您消消气,小心身体。”浮水堂堂主季永华看见帮主宋德驰在给自己使眼色,赶忙起身说道。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打从三河帮建立以来,我们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到底是谁干的?若真的想和我三河帮开战,大大方方的来便是,这样偷鸡摸狗,算什么本事!” “师弟,坐下吧,我们这不正要讨论,该如何解决这事情吗?宋帮主说的对,早一点想出解决的办法,我帮中弟子的性命便可以多一份保障。”大长老程纬才说道。 “哼,永华,你是负责泌阳附近事务的,你手下的人有没有什么消息?”王纬亮虽然和大长老程纬才师出同门,但他对这位爱权胜过爱帮的同门师兄向来没什么好感。 “师爷爷,您先坐下,我给您慢慢说。”季永华说道,“象水堂的消息传到泌阳后,我立马觉得情况不对,一面派人向帮主传信,一面派出手下堂中骨干,前往方城附近一探究竟。” “结果如何?” “我手下一名香主,沿着泌阳到方城的官道细细查看,在方城与泌阳边界处的陈沟村村外,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其中甚至还有一些血迹。”季永华说着,脸色也开始不自然起来,“据我估计,卢堂主等人应该就是在那里遭遇毒手。” 王纬亮听到这话,默念了几遍“陈沟”,又道:“陈沟这地方,离邓州的南阳和汝州的叶县都不远,这两个地方都没什么厉害宗门啊?你刚刚说是打斗的痕迹,那尸体呢?” “这……现场没有出现一具尸体,这恐怕也是象河堂的人找不到他们的原因。” 讨论一时陷入沉寂,来来回回无非是王纬亮和季永华两人在讨论。帮助宋德驰偶尔说出一点自己的判断,大长老程纬才则仿佛入定一般不发一言。 其他的长老要么是站在帮主一边,要么就是站在大长老一边。此次事件发生突然,在没有得到指示之前乱表态,显然不是一种成熟的做法。 过了半个时辰后,在帮主宋德驰的拍板下,终于算是拿出了一项决议,那便是继续加大搜查力度,在方城和泌阳两处寻找卢简等人的尸体以及其他相关线索。 因为徐保的手下死了个干净,没人能把这次卢简一行人的覆灭,和前些日子发生在比阳的宝库盗窃案联系在一起。 卢简作为柳叶堂的堂主,已经属于三河帮的高层,这样的人物再加上十几名帮众的死亡,将三河帮的视线从寻找比阳宝库的盗贼,转移到处理此事上。 毕竟比阳丢失的不过十万两银子,可卢简的事若是处理不好,那便是悬在三河帮每一名弟子头上的刀。 然而,很多人却根本不相信,卢简是死在其他门派人的手中,季永华就是其中一位。 “帮主,你看那程老狗,在会上一句话不说,分明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要我看,卢简和徐保等人,定然是被他下了狠手。”一间书房中,季永华义愤填膺的对帮主宋德驰说道。 “现在还难说,大长老他虽然有些迷恋权术,但其实在心里把帮派看的比什么都重。”宋德驰喝着杯中的茶水,语气很是平静。 但他心中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上任帮主十分强势,一度将三河帮变成了帮主的一言堂,以大长老为首的一众长老,沦为了帮主的顾问。 然而在自己的手上,大长老程纬才仗着自己的辈分高,资历老,又有众多长老支持,几乎是明着和他对着干。 宋德驰到底也不是吃素的,上任之初就将自己的亲信季永华安排在了浮水堂,几年后让他升任堂主。最近几年,他又将卢简这个江湖散修招进三河帮,一番操作后将他拍到柳叶堂当堂主。 大长老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暗地里恐怕早已做了多手准备。随着宋德驰力量的不断扩大,就连原本支持程纬才的长老,也开始慢慢转投宋德驰,这让大长老感到不安。 这次卢简出事,要说后面没有大长老的影子,宋德驰也不是很相信,难道这是程纬才向他宣战的信号的吗?宋德驰不禁这样想到。 “帮主,就算这次的事不是他做的又如何,只要帮主说是,他难道还敢说不吗?”季永华突然小声的说道。 宋德驰突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看了季永华一眼,在房间中踱步几番后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只要帮主发话,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弄出十成把握!” “这可是一件大事……”宋德驰沉吟片刻,拍了拍季永华的肩膀,“事成之后,我扶你做大长老。” “多谢帮助栽培!”季永华大喜,转身就往浮水堂驻地走去,大长老在帮中积威已久,想要给他泼脏水,却不是那么容易的,需得好好筹划一般才是。 宋德驰看着季永华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心中默念一句“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师伯……” 大明京西南路,汝州叶县与邓州南阳交界处,一名褐衣少年,风尘仆仆,面带愁容却又有一股坚毅充斥其中。那少年纵马直奔,沿着南阳的官道一路来到了紫山脚下。 紫山剑派的守山弟子,刚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接着便回过神来道:“小师兄,你出门省亲回来啦?” “派主他……他出关了吗?”陈星耀将自己口中的“平安归来”四个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无论方云生是否安好,此时显然不是一个将其公布的时机。 “还没有,说来也奇怪,派主这次闭关十几天,真是少见。” 陈星耀没等那弟子把话说完,将缰绳递给那弟子,运起轻功朝着山上走去。 “小师兄这是怎么了?”一名弟子有些奇怪的问到。 “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去找大长老和大师兄吧。”另一名弟子不太确定的说道。 陈星耀一路飞奔到练功场,看到了正在其中教授武功的赵星南,一把拽住他的手,往方云华的住处走去。 “星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师傅呢?”赵星南惊喜的说道。 “师兄,先别问了,快和我一起去找大长老。” “找大长老?云华师叔今天正好在派中,我带你过去。”赵星南有些不太理解,但他也明白,陈星耀称呼方云华为大长老,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来到云华院子外,星耀让内务弟子严密把手四周,一把推开了云华书房的门,把坐在后面的方云华吓了一跳,“星耀?你这是……” “师傅,我师伯他……他……”陈星耀一进门就跪下了,刚刚开口,已经是涕泗横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生他怎么了?”方云华一脸诧异的表情,接着便是怒上心头,“他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和师伯,在回南阳路上遭遇歹人,师伯他……他为了掩护我先走,与那些贼人战做一团,如今吉凶不知啊!”陈星耀说完,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伯他,他让我带话回来,说若是他七天内没有回到紫山,就让师傅你继任派主,不能让我紫山剑派断了道统。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恐怕……” 方云华听了这话,和赵星南互相对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便是咬牙切齿般说道:“陈星耀,你和云生他一块出去,如今一个人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 “师傅……我……我对不起师伯,我对不起他……”陈星耀听了这话,哭声更甚。 “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那以后该如何补偿?” 陈星耀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是谁的,转身看去,竟然是方云生。再看方云华和赵星南,都是强忍着笑意,在这一瞬间,陈星耀恍然大悟,“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哼,你这厮,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若不是你师伯我武艺过人,恐怕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方云生脸色一变道,“你如此行径,以后还是乖乖待在山上,做个守山大弟子,再也不要下山去了。” “师伯,不要啊师伯,我这次”陈星耀说着,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这次也没怎么给您添麻烦啊。” 看着声音越来越弱的陈星耀,方云生一个暴栗敲了过去道:“再有下次,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毒打!” “师兄(师傅),什么是社会主义毒打?”方云华和赵星南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疑惑的问到。 “咳咳,这……是一种屠龙术,如今已然失传了,你们不必在意。” 云华和星耀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心中想到:“不愧是师兄(师傅),连失传的屠龙术都懂。” 方云生见二人没有起疑,不禁松了口气,失传是假,屠龙术是真。他方云生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宗门老祖,可不想振臂一呼,屠了大明这条迟暮老龙。 “好了,星耀,既然你也到了,那正好,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接下来剑派的发展。”方云生示意星南和星耀坐下。 “师兄,那我先给说说,南阳武馆的开展情况。”方云华也是今天刚到紫山,还没来得及给方云生汇报工作,“目前武馆共招收了记名弟子一百七十多名,传功弟子三十六人,其中有三四个好苗子,师兄若是觉得可以,我打算将他们尽早带到紫山。” 紫山剑派开在南阳的正源武馆,主要招收两类弟子,一种是记名弟子,主要是学点拳脚强身健体,大部分都是些家族子弟。第二类传功弟子,则是稍有武学天赋的,教些黄阶下品的功夫,若是有出众的,则可带回紫山充做普通弟子。 方云生给云华交代的任务,是让他在南阳乡梓之中,寻找那些武学天赋出众,又没有什么背景的少年,提前收入紫山剑派。按照七品宗派的规制,紫山现在的弟子人数还不够格。 “好,我改天去一趟南阳,见见你所说的好苗子。”方云生点了点头道,“记住,那些出身贫寒的弟子,不但不能收学费,还要给他们家里补贴些银钱,我们现在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了,可对那些弟子来说却不然。” “放心吧师兄,家境贫寒者,记名弟子每年补贴100文,传功弟子每年1000文,今年的款项都已经发下去了。”方云华说道,“就是有些南阳世家,说我们这般实在沽名钓誉。” “哼,南阳世家,不过冢中枯骨,我早晚吞了他们,不必理会。”方云生不屑的说道,“星南,派中弟子情况如何?” 在解决了南阳韩家之后,其他的世家早已不成气候,白家甚至在做一些其他的打算。这次正源武馆开业,白正初老爷子竟然将自家一名庶孙派到武馆习武,这中间传递出的信息,很是耐人寻味。 “回师傅的话,您走以后,派中弟子武学勤练不辍,如今已经有一半的人能够将黄阶下品的破风剑法完整的演练下来,其中十几名佼佼者,弟子觉得已经可以升为精英弟子了。” 第二百五十章 这些信息方云生都可以在系统中看到,甚至于在开设武馆后,系统的宗派管理见面中多了一个“下属势力管理”,就连武馆之中的具体信息他都可以查看。 但能看到是一回事,听方云华和赵星南给他讲则是另外一回事。如今紫山剑派也已经是家大业大了,但因为种种缘故,导致宗派内部的管理比较松散。 赵星南这个名义上的大弟子,往往是在履行着副派主的职事,方云华这个大长老,却被派到南阳暂时兼任正源武馆的馆长。这种畸形的管理制度,不但影响了宗派的办事效率,更会导致名不配位的出现。 这一切方云生都看在眼里,可他眼下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目前可用的人太少了。就拿正源武馆来说,除了方云华以外,将谁放到那里方云生也不放心。 “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在派中举行一次小比,则其优异的,晋升为精英弟子。” “请问师傅,小比是以考核的形式,还是以对抗的形式?” “考核吧,对抗还为时尚早。”方云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举行开山大殿,届时再进行一次宗派大比,但形势比人强,如今只得再多晋升几名精英弟子,以解燃眉之急。 方云华显然从方云生的决定中发现了些什么,出声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下阶段要继续扩张了?” “不错,时不我待。我们紫山剑派被封为七品宗派的事情,借着天下宗派帖,早已传遍江湖。恐怕邓州那些老宗派不会坐看我等壮大,既然冲突无法避免,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那师兄的意思是?” “你先将南阳的事情放放,等到新的一批精英弟子选出来后,带上一些弟子,我们去邓州城再开一间武馆。”方云生说道,“正源的事情已经上了正轨,依我看,不如就交给星耀吧。” 在一旁看戏的陈星耀突然被cue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师伯,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才一个三流武者,怎么能去看武馆,万一有人踢馆什么的,我可挡不住。”陈星耀脸上惧色分明。 “怕什么?谁敢来我紫山剑派旗下的武馆撒野,怕是不想活了。”方云华说道,“你老老实实教弟子武功就行了。南阳城中的苗子我都找的差不多了,这点不用你操心。” “可是,我年纪还小,万一那些世家子弟都不服我怎么办?” “这样吧,改天让云华带你去南阳一趟,熟悉熟悉环境。你放心,那些世家子弟大都年岁比你还小,你就放心大胆的教。我不怕你教不好,倒是有些怕你教的太好了。”方云生说道。 陈星耀见方云生和云华两人一人一句,便将这事定下了,不禁满脸苦涩,眼巴巴的望着赵星南,想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谁知赵星南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他。 第二天,在赵星南的统筹安排下,派中普通弟子挨个演练武功,由方云生亲选其中十三名出众的,晋升为精英弟子。 方云华二话不说,带着两名精英弟子和陈星耀,往南阳一趟,安排正源武馆的相关事宜。 如今紫山剑派彻底在南阳站稳了脚跟,南阳世家大都认可了这一事实。除了韩家等少数家族整天说些闲话外,整个正源武馆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趁着云华去南阳的功夫,方云生考验了一遍星南的武功,结果十分让人满意。赵星南凭借着方云生给的锻体丹,以及两次药浴的功夫,终于伐筋大成,如今算是三流武者中的强者了。 尤其是他剑道天赋不弱,分光剑如今也能熟练操控三道剑影的实招虚招随意切换。 在方云生不在紫山这几天,赵星南督建的丹房也已经建设完毕。原本玄同道长觉得没必要专门修建丹方,因为紫山本身没有地火,丹房建不建都无所谓,只要给他一座离水源近一些的房子就行。 但当他看到按照系统给出的图纸修建完毕的一级丹房后,玄同道长收回了自己的话。在他眼中,这座方云生设计的丹房,暗合八卦五行,竟然会提升自己的炼丹效率,可谓是神奇非凡。 方云生在宗派建筑面板,看到的则是“一级丹房提升成单率5%”。特意查询了一下丹房的升级方法,竟然是在丹房中炼成的丹药数量达到一万颗,并且宿主拥有二级丹房建设图纸。 按照玄同目前的速度,一个月只炼制气血丹的话,能炼10炉,平均没炉五到六颗。如今整那个紫山剑派,气血丹的需求也是最高的。 锻体丹和清灵丹,玄同大都是在心血来潮之际才炼上一炉,产量并不大。有了玄同这个三品炼丹师,至少紫山剑派目前的气血丹是不缺了,甚至可以外销。 但方云生估计,随着自己的盘子越铺越大,对于气血丹的需求肯定是不减反增。因此暂时没有对外出售气血丹的打算。 “【主线任务1-2】已发布 任务要求:在邓州建立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开启附属势力管理系统 延气散药方x1 止血膏药方x1” 这两次系统给的任务,都是拓展地盘的。让方云生有些意外的是,系统给的奖励,竟然是延气散和止血膏,两样都属于江湖上常用的疗伤药。 本着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想法,方云生将药方都拿给玄同道长看了。玄同作为三品炼丹师,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对比江湖上流传的药方,系统给出的精确了用药的比例。 这种比例的确定,带来的则是药效的成倍增加。有这样强大的效果,只要稍加宣传,不怕没人买账。 “这是要给我送财路啊!”方云生不禁感慨道,“正是瞌睡就来枕头。” 药方固然可以直接交给王家运营,但本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打算,方云生决定在南阳附近在找一个实力稍强的家族,专门负责这延气散和止血膏的制作。至于这两门药的贩卖,依旧交给王家。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奖励如此诱人,方云生对于南下邓州城的欲望也变得十分强烈。“在邓州带了快半年了,也是时候和本地的宗派势力碰上一碰了。”方云生心里想到。 三天后,陈星耀正式就任南阳正源武馆副馆长,方云华安排好了南阳的事,跟着方云生和其他五名精英弟子,前往邓州州城——穰县。 穰县地处邓州之南,处在一片平原之中,也是人文荟萃之地。最早在秦昭王时,便置穰县,属南阳郡,后来一段时间做过南阳郡的治所。大明朝立国一来,置邓州,穰县与南阳同属邓州之下。 穰县县城与南阳城差不多大,但因为是州衙所在,人流比南阳要多谢。方云生一行人,早晨出发,用了三个时辰,便来到了穰县县城。 “师兄,我们是直接去街市中找铺子,还是……” “我前日传信王家家主,他已经将穰县临安街上的一间大铺子收拾出来了,你我这就去看看,王家主这事情办得如何。” 邓州如今还存在的宗派势力不多,只有八品宗派两个,九品宗派一个,其他小门小户的宗派大多是这三个宗派的附庸。 其实方云生曾经专门做过研究,从朝廷发布的天下宗派帖上看,以一州之力最多只能供养的起一个七品宗派。就像三河帮,雄踞唐州,占有一州的财富、人才,历经几十年发展,方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邓州的宗派一开始就比较散乱,一直没有发展出什么大门派。 目前的两个八品宗派中,斩日武馆是外来武者建立,有一门玄阶下品斩日刀法,刚猛无比,又兼有炼体之效,门下亲传弟子在后天之下进步极快。 另外一个则是白鹤山,是邓州地界上历史最久远的帮派,建立在穰县以西的白鹤山上。白鹤山中弟子大多跟随祖师姓贺,这么多年传下来,已经变成了一个隐秘的家族式门派,基本不参与江湖纷争。 除了这两个“鳌头”外,还有一个九品帮派——湍河帮,和三河帮一样,也是一个漕运发家的帮派,势力范围主要是邓州境内的湍河、刁河、严陵河。 近年来三河帮谋求对外发展,首当其冲的就是旁边邓州的湍河帮。湍河帮虽然人数不少,但没有后天高手存在,面对三河帮的打压,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方云生来到穰县临安街,果然看到一间临街的大铺子正在装修。一行人走了过去,发现在其中往来操持的人,竟然是王家大管事王福。 “大管家,这等小事,叫手下人来做便是了,何劳大管家亲自来此。”方云生上前拱手道。 “方派主,我就说按日子你们也该到了。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咱南阳的宗派来穰县开武馆这可是头一遭,手下人不知轻重,我怕误了方派主大事,因此亲自来此盯着。”王福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大管家了,我等刚到,不知如今武馆修葺的怎么样了?” “方派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武馆内院已经修好了,我们里面说话。” 王福带着方云生一行人往武馆内院走去,方云生让一众精英弟子下去休息,自己和云华则跟着王福来到一处书房之中。 “不瞒方派主说,如今这整个邓州城的街市,都是在那斩日武馆的治下。这处铺子,原本是我王家前年买下,打算弄成一处酒楼的。谁知酒楼还没开业,那斩日武馆便先派人前来,说是要什么开业钱。” “哦?这斩日武馆竟然如此强势,敢于直接出面收钱,他这般行径,不怕被人告发吗?”方云生有些奇怪的问到。 六扇门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宗派自恃武力,横行乡里,无人能制的情况。斩日武馆这样做,若是有人告到六扇门,那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方派主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那些六扇门的公人大都不愿和当地的宗派生事。我听说那斩日武馆的馆长也是很懂规矩,每年都会给六扇门上下一笔‘例银’,换得平安无事。”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即便能搞定邓州六扇门,那京西南路巡查使每年也会派人到各州查察案情,更别说还有朝廷每年派下来的巡按御史,他斩日武馆难道还能一手遮天?” 王福摇了摇头道:“那斩日武馆馆长手段极高,只是敲诈我们这些生意人,从不与当地百姓闹事。他还放出话去,说是谁敢报案,便先取他项上人头。” “明白了,朝廷不可谓不公道,六扇门的公人也不可谓不强,然而百姓却是无人告状,民不举官不究之下,这斩日武馆倒是过得快活日子。” “正是,我家老爷了解情况后,索性不开这酒楼了,铺子也不想往出去盘,因而一直废弃着。如今方派主入主邓州,定然能杀一杀他那斩日武馆的威风。” 方云生笑道:“你这王福,什么叫入主邓州,我方某人来邓州不过是想弘扬武学,我可无意与那斩日武馆起什么冲突。” “小的明白,只不过如今在邓州,紫山剑派乃七品门派,这斩日武馆和那没什么存在感的白鹤山不过八品门派罢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邓州的宗派界,也该是方派主执牛耳才是。” “你这厮,端的是伶牙俐齿。”方云生佯怒道,“我这也没什么好赏你的,派中玄同道长新近炼出一炉清灵丹,有安神之效,便给你一颗吧。” “这!多谢方派主,多谢方派主。”王福结果丹药,连连躬身道。 作为王家的大管事,平日里不乏手下人孝敬。再加上王家主时常赏赐,王福也算是家底殷实了。银钱什么的,都是不缺。 但方云生赏下的这清灵丹,可是二品丹药,王家这种做普通生意的,一般都是没机会接触的。清灵丹有安神之效,普通人吃了,也会感觉脑子瞬间通畅许多。若是本身有癔症的,更是上好的灵药。 王福从书房中出来,看着手中盒字里放着的褐色泛着绿光的清灵丹,仔细一嗅,只觉一股清香扑鼻,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可真是灵丹妙药啊!早就听说方派主出手阔绰,如今看来,传言不虚啊!”王福心中高兴,再看向门口的匠人,忙叱道:“手下动作快些,将这楼子盖好咯,本管事大大有赏。” 第二百五十二章 “师兄,这斩日武馆,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在此立足。”方云华说道。 “这是应有之意,我听说邓州宗派中白鹤山最早立派,但斩日武馆却是后来居上,弥补上了白鹤山不理江湖事的宗派空白。” 方云华有些迷糊,问到:“这斩日武馆既然如日中天,为何不在邓州其他各县建立武馆,却单单只在邓州城中发展?” “我本来也不太明白,听了那王福一言,心中才有了一点猜测。”方云生说道,“斩日武馆的收入来源是敲诈邓州城中的商铺,邓州其他各县除了南阳外街市都比较一般,可能那斩日武馆观长觉得得不偿失吧。” “那南阳呢?” “不清楚,我现在有两个猜测,一是你我小看了韩家,二是三河帮对南阳的渗透,恐怕远非你我所看到的那样。”方云生皱了皱眉,“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还是先把武馆建起来再说。” 两天之后,武馆建设完成。方云生派出手下弟子,往斩日武馆、白鹤山、湍水帮以及其他小帮派和邓州几大家族发出邀请,于六月十三日举行开馆仪式。 收到邀请后,各方反应不一。湍水帮当即表示一定捧场,白鹤山则是送上贺礼一份,只说不理江湖诸事,不便前来。 城中的几大家族反应不咸不淡,但都表示会派人前来观礼。让方云生有些意外的是,消息传开后,邓州六扇门总捕快张云派人传来消息,说他到时候也会前来看看。 最让方云生关心的,则是邓州城里的头牌,斩日武馆的反应。前去送请帖的弟子回来说,斩日武馆的人收下了请帖,却没有说到底来还是不来。 方云生心中了然,这斩日武馆,估计是想要称一称自己的斤两。收下请帖,又不明说是否前来,那明天定然是要来踢馆了。若是他方云生败了,定然是退出邓州,要是赢了,对方则会拿出请帖,大大方方的赴宴。 为了办好这次开馆大业,方云生还特地派人从南阳武馆以及紫山中抽调人手过来。南阳武馆的弟子身穿黑色短装,紫山剑派的弟子则身着白袍,分列两旁。 这几天方云生也不曾闲着,而是和方云华两人在邓州城中的茶馆等地收集消息,晚上则会将两人收集到的消息进行汇总和分析。 一通分析下来,方云生心里还是十分乐观的。这斩日武馆收的弟子,泰半都是城中大户的子弟,剩下的一些,也都是富农家里的。至于人口众多的贫农子弟,斩日武馆一个不要。 方云生现在也不是个缺钱的,要不是找不到资质出众的,否则就是养上一千弟子,也不带怕的。 “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方云生心里想着,便和方云华两人前往穰县附近的村落,寻找那些贫农家中的子弟,碰到资质好的,则会出面招揽。 这一来二去的,已经收到了十几名弟子,方云生相信,等武馆真的办起来,这个人数还会继续上升。 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穷人家里的孩子,过得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如今若是到方云生的武馆当弟子,不但饭能吃饱,每年还能拿钱补贴家里,足以让人动心。 爆竹声响起,邓州城临安街上,一块红布被揭开,露出“宏剑武馆”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南阳的正源武馆牌匾,是苏经桓题写的,这邓州却没人来给方云生题字,他只好自己代劳。 方云生的字,是居善道人亲自教的。既有些道家的飘逸之味,又有一股子剑气纵横的凌厉之感。虽是有些类似瘦金体的清瘦字样,但整体看来,却是意味饱满。 大街上围成圈的百姓却是不懂得欣赏,爆竹声过后,齐声恭贺,不过是为了方云生撒下的赏钱。 “在下的宏剑武馆今日正式开业,承蒙诸位捧场,来人呐,赐赏钱!”方云生没有和在南阳一样,当场说出招收弟子的话。 因为他清楚,斩日武馆在邓州城积威已久。城外的贫民不会顾及这些,但城中的人定然是不敢将自己子弟随便送到宏剑武馆来的,至少在他灭了斩日武馆的嚣张气焰之前,这一情况都不会得到改变。 “白鹤山送上贺礼,七百年老参一株!” 这贺礼不可谓不重了,五百年的人参便要五百两银子,但一千年的人参却是要八千两。人参这东西,随着年份的增长,价钱可是直线上升。一株七百年的老参,怎么招也得要个千把两银子了。 白鹤山没有弟子请来,这贺礼是直接给了方云生派去送请帖的弟子。王福唱礼过后,便是一名紫山剑派的精英弟子捧着一个锦盒走过。 “南阳王家送上贺礼,邓州城临安街铺面一间,美酒二十坛、绸缎一百匹,灵芝一朵,鹿茸一支……” 其实以方云生和王家的关系,完全没必要送上这么多贺礼。王家家主王绍钧不但送了,而且还是十分符合王家气质的豪礼,这让方云生对王绍钧和王家好感倍增。 接着便是南阳一些其他的家族,以及邓州城中的一些家族,也都送上了些不轻不重的礼品。值得一提的是,白家家主白正初也派人前来贺礼,着实让方云生有些意外。 就在方云生刚要把家族中的来人迎进去的时候,远处突来来了一群身穿麻布衣服,手脚利落的人,为首一人上前喝道:“湍水帮帮主段恩庆,携帮中子弟,前来贺喜,特奉上虎骨一架。” “段帮主,方某久仰大名,快里边请!”方云生见这段恩庆竟然亲自来了,心中有些疑惑,笑着将其迎了进去,原本在门口的家族代表纷纷让开。 湍水帮虽然只是九品宗派,但帮中弟子众多,他们可不想家中子弟平白无故的消失在河流之中。 刚刚将段恩庆等人安排好,却听得手下弟子来报,说是斩日武馆来人,已经将街市围了起来。 方云生闻言一笑道:“终于还是来了,走吧,我们去会会这斩日武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斩日武馆的弟子,皆身着蓝色短衣,手上提着一柄厚重的九环刀,一连二十几人都是如此,就这么从临安街头走了过来,一路上的百姓都早早的让开了道路。 方云生看着斩日武馆的阵势,知道今天定然是没法善了,索性他早已摆好了擂台,云华也持剑侍立在一旁,今日定然是要与这斩日武馆分个高低。 “哪位是这宏剑武馆的馆长啊?”斩日武馆的人走到近前,一名年轻弟子上前问道,半晌没人答话,那弟子又道,“怎么,这宏剑武馆是没人了?那我若是拆了这牌匾,想必也没人反对了。” 那弟子说着,脚下轻功运起,手中九环刀“噌、噌”作响,直扑“宏剑武馆”牌匾而去。 方云生对一旁的云华使了个眼色,云华手中长剑刺出,正是太极八卦剑中的巽卦风剑,虽然是一式清灵的剑招,但却一剑震开了那名斩日武馆弟子的大刀。 方云华上次进入通天剑冢之中,连破六层,获得了一块很大的远古异兽血肉。再加上几次药浴和服用锻体丹,气力提升也是极快,早就已经稳固在了二流高手境界。如今和方云生一样,都困在了外练三重境界的最后一重——磨皮之上。 斩日武馆派出来的那名弟子,不过是一名三流高手罢了,应该是派出来先行试探的。其他弟子见方云华一剑将那弟子逼退,脸色不忿,想要上前,却被为首一人挡下。 “方某来邓州不过几天,却也听说斩日武馆弟子向来飞扬跋扈。我原以为,斩日武馆是邓州大宗,想来其中弟子也应该以名门正派为标榜,为人谦恭有礼才是,今日一见,方某着实是有些失望。” “你!”前面出来喊阵的弟子,听了这话,持刀又想上前,为首那人眼神一瞪,只得退了回去。 “方派主?丁某是该称呼方派主还是方馆主,紫山剑派在南阳好好的,为何要来我邓州城。前面方派主也说了,这邓州是我斩日武馆的地盘,说我斩日武馆的弟子无礼,我看是方派主无礼在先吧?” “哼,丁馆主此话恕方某不敢苟同。这邓州城是我大明的天下,方某想在哪里开武馆,难道还要丁馆主同意不成?”方云生冷哼一声说道, “方某此来邓州,一不从商铺中索要钱财,二不为招收大族子弟。只是想从那些贫民中挑几个苗子,传些武功,这恐怕碍不着丁馆主吧?” 方云生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百姓脸上都是一副怪异的神色斩日武馆榨取商铺钱财的事,在整个邓州城也算是不公开的秘密了,只是一直没人敢把这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方云生!你简直一派胡言,我斩日武馆何时收取过商户的钱,那些都是我那些弟子自愿赞助的钱财罢了。”丁朗此时已经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赶忙说道,“莫要呈口舌之力,今日你既然想在这邓州城立足,那我斩日武馆若是不管,那我这武馆也不要开了!你我且划下道来!” “好!我这擂台就是为了丁馆主所设,方某还怕丁馆主今日不敢来呢!”方云生笑道,“你且说说,今日是个什么打法?” 一旁观礼的小派、小家族代表,眼见方云生和丁朗二人见面就要打出真火,全都目瞪口呆。唯有湍水帮帮主段恩庆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丁朗战上擂台道:“要战也还简单,你我各出五名弟子,哪面先输光就算输。我看今日邓州宗派界的同仁都在,想必大家眼睛都是亮的,待会就算点到为止,看出胜负也是不难。” 方云生闻言心中一冷,这丁朗倒也是会做打算,以自己和方云生的本事,恐怕能一下子杀穿了斩日武馆。但要是选出无人,对方一开始派出武馆中的弟子,方云生要是直接自己上,那着实有些失了身份。 “师兄,这丁朗为何不选五局三胜,如此还能多些胜算。”方云华一脸轻松,已经开始放松拳脚,准备来个一穿五了。 “你别小看这家伙,恐怕待会他会给我们一个惊喜。”方云生心里已经踩到了丁朗要做什么。 果然,片刻过后,从斩日武馆的队列中走出五人,年岁都是很小,一看就都是些弟子。丁朗则是站在了一旁,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是两家武馆比武切磋,你全派些弟子上来,算什么本事?”方云华大喝道。 “我说,这武馆比武,谁规定一定要师傅上的?”丁朗不屑的说道,“还是说,你宏剑武馆,自认教不出什么优秀子弟?既然如此,我奉劝各位尽早离开邓州,免得误人子弟。” 方云华还想上前理论,却被方云生一把拦下,在他旁边耳语了一句:“放心,师兄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信,你往后面看看。” 方云华往后一看,身着白袍的紫山剑派弟子的末尾,忽然有一人在冲着他笑,仔细一看,竟然是赵星南! “有星南在,当可无忧。”方云华心中大定,赵星南虽然只是三流高手,但前几日他也已经完成了伐筋,实力大涨,一门分光剑也练得有声有色,对付斩日武馆这些人,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丁馆主,方某这宏剑武馆,新开,没招什么弟子,不如就让本派弟子出站吧。”方云生说道,“我这些弟子都是半年前招收的,丁馆主的弟子练武已久,想来还要占些便宜。” “多说无益,请吧!”丁朗说着,就派出了手下的第一名弟子参战,正是刚刚想要挑下宏剑武馆的牌匾,却被方云华一剑打翻的那人。 方云生用系统看了看他的属性,不过是个普通的三流武者,练的也不是斩日武馆的玄阶斩日刀法,而是一门黄阶下品的烈焰刀。 有鉴于此,方云生将手下一名精英弟子派了上去。能选入精英弟子的,都是伐筋小成,进入了三流高手行列的弟子,修习的是方云生从系统中兑换的黄阶下品剑法追风剑。 “烈焰刀对上追风剑,倒也是有看头。”方云生随意的说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石元武。请指教!” “紫山剑派,精英弟子,温元青,请指教!” 两人互相拱手行礼,方云生和丁朗两人点头后,比武一触即发。 石元武手中的九环刀重达四十六斤,刀刀都能刮起劲风,烈焰刀又是一门走正面对抗路子的刀法,比武一开始,就把体型消瘦的温元青逼得疲于应付。 剑身轻巧,一般都是靠着技巧取胜。当然也有练重剑的,威力自是不凡。温元青的追风剑,配上紫山剑派的制式长剑,轻柔之中,剑剑破风,透过石元武手中的大刀,直取对手的命门。 温元青剑法速度更胜一筹,又有紫山身法相助,石元武哪怕凭借着高一筹的气力,逼得温元青不敢正面对抗,但面对利剑寥寥,他也得分心防守。 擂台之下,斩日武馆馆长丁朗也在和一旁的其他长老交谈。 “听说那方云生使得一门分光剑,剑速奇快,不知这温元青手中的可是?”一名长老问到。 丁朗眯了眯眼道:“看着不像,听说那分光剑不但速度奇快,而且虚实相继,擂台上那弟子的剑法,虽然也的确是追求快剑,有些虚实变化,但与那传闻中说的虚实相继、防不胜防来说,还差了些。” “就会躲来躲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石元武一声大喝,手中九环刀劈出,一式烈火烧山,横扫而去。 温元青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只听得“当”的一声,却是方云生出手挡下了这一击。 “罢了,这一局算是我宏剑武馆输了。”方云生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想让手下的精英弟子增长些经验,只需留下两个名额,一个给赵星南,另外一个给他或方云华,那丁朗今日定然会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方云生又派出了另外两名精英弟子,第三名弟子手上,石元武气力不济,终于是败了。但丁朗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亲自迎他下擂台。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吴铸,请指教!” 不出意外,方云生派出的第三名精英弟子很快落败,就在四周的百姓对方云生的信心下降,开始指指点点的时候,在方云生的授意之下,一名年纪很轻的少年踏上了擂台。 “方派主,怎么了这是,若是派中无人,自可认输,为何派了个小娃娃上来?”丁朗嘲讽道。 方云生笑而不语,就在一阵吵闹和纷扰之中,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道: “紫山剑派大弟子,赵星南,请指教!” 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十四岁的赵星南,脸上却没有十四岁的稚嫩。这个早就大定主意下山的少年,在跟随方云生来到南阳之后,一直勤练不辍,即便天资中庸,但却一直奋力追赶只为那缥缈的后天路。 “什么?这个小娃娃竟然是紫山剑派的大弟子?”围观的百姓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才多大,能有几分功夫,我看着紫山剑派,空怕也是个沽名钓誉的……” “就是说啊,还以为这紫山剑派来邓州城开武馆,我们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竟然是个没本事的。诶,可怜啊,我等商人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日子过。” 一片质疑声中,赵星南却置若惘闻,在方云生和丁朗点头示意后,手中长剑一转,踏云步踩出,直扑那吴铸而去。 “这,这三道剑影是什么东西!”那吴铸在百姓的呼声中,不自觉的有些轻敌,手中的九环刀也随意的耷拉在地上,此时看到朝自己此来的三道剑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丁朗甚至每来的及去救,就看到吴铸胸前的衣服上突然多了两道口子。脖子上突然一痒,吴铸拿手一抹,竟然流出些许鲜血。 “方云生!比武点到为止,你这手下是做什么?”丁朗突然起身大喝道。 “丁馆主还是看清楚再说话,若不是方某的弟子手下留情,恐怕你这什么吴铸的,早已脑袋搬家!”方云生说道。 这一剑太快,周围的百姓没来的及看清,回过神来之时,擂台之上,斩日武馆一方已经换了人。 “斩日武馆精英弟子,江勇毅,请赐教。” 斩日武馆再次派出一名精英弟子,应该是想替后面的人探出些情况。毕竟刚刚那吴铸败的太快了,台下众人都没看明白。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注定落空了。赵星南照例是一剑,那江勇毅挡住了两道剑影,却挡不住第三剑,胸口闪过一道白光,“刺”的一声,划拉开来。 “这,怎么可能?”丁朗刚刚也是集中精力,细细的盯着赵星南,他看出了赵星南轻功的移步,擂台之上两人相隔不过十步,修炼了轻功的人,瞬发而至也不新鲜。但那明明是一剑,为何江勇毅使刀挡了两剑,却已然被第三剑所伤? 丁朗看着同样有些懵的江勇毅,问到:“勇毅,刚刚看出些门道没有?” “师傅,徒儿原以为那是虚招,只不过是想着稳健些,才挡了两剑,可那两剑却是结结实实的打在我刀上了,这……” “无妨,江师弟,看师兄给你杀败此人。管他虚招实招,我全挡下就是了。” “良朋,不可鲁莽,那赵星南脚下功夫了得,轻功向来是我斩日武馆的短项,你需得稳扎稳打才是。”丁朗看着自信满满的大弟子,小心吩咐到。 “斩日武馆大弟子,聂良朋,请赐教!” “嗯?终于肯派出些高手了。”方云生在台下,一直关注着台上的局势。这聂良朋,是个练了斩日刀法的,虽然熟练度不高,但到底也是一门玄阶武功,对赵星南还是有些威胁的。 “师兄,你就放心好了,只要那斩日武馆不出些武馆中的师傅,但凭这些弟子,星南自能一力应对。”方云华自信的说道。 “但愿吧,你也别掉以轻心,若是星南再败此人,接下来恐怕那丁朗会派出些武馆中的教习,甚至亲自下场。我们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方云生说道。 算上赵星南,宏剑武馆这边已经出了四个人了,最后的名额方云生打算留给方云华。他自己是不准备出手的。那斩日武馆今天来的人里,境界最高的也就是那馆主丁朗了。 方云华若是和丁朗对上,打平是肯定没问题的,取胜也有可能。有鉴于此,方云生也乐得云华打上一场,他自己则稳稳的坐镇后方。 第二百五十五章 那聂良朋约莫二十多岁,有着一身腱子肉,即便是在高大的斩日武馆弟子中,依旧是鹤立鸡群。只见他提着一柄更加厚重的九环刀,缓步走上擂台,一股威势自然而然的弥漫开来,现场的百姓心头莫名的紧张起来。 想要修炼斩日刀法这门玄阶武学,气力是最起码的要求。斩日武馆馆长倒不是有意藏私,而是在弟子当中,唯有聂良朋能够勉强修炼斩日刀法,其他弟子在气力上都差了许多。 “馆长放心,良朋出马,定然是没有意外。”一旁的武馆教习一脸轻松的说道,“我看那赵星南不过是个刚刚完成了伐筋的三流武者罢了,良朋可是已经锻骨小成,又有斩日刀法相助,取胜自是不在话下。” “不好说,良朋为了能够修炼斩日刀法,每天都在打熬身体,除了刀法,其他的东西练得很少。那赵星南的轻功不凡,胜负自是难料。”丁朗摇了摇头说道。 武馆教习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擂台上拱手的二人,笑着说道:“这擂台方圆不过几丈,即便他轻功绝顶又能如何,恐怕也施展不开。” 丁朗不置可否,心里却道这教习见识浅薄些,真正的轻功高手,真正的好轻功,那是从来都不拘于场地和环境限制的。或许遇到熟悉的环境,轻功会更加顺遂,但若是条件险恶,轻功也往往会有妙用。 此时,聂良朋已经使出了斩日刀法第一式,日出东方,大喝着朝赵星南横劈而去。 丁朗暗道不好,他早就提醒过聂良朋,让他一开始不要直接使出斩日刀法,这门玄阶刀法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若是强行使用,定然无法持久,可能会活活被赵星南耗死。 见这情形,聂良朋定然是年轻气盛,想要快速击败赵星南,从而一战成名。刚刚连败紫山剑派两名精英弟子的石元武,就已经在邓州百姓的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老百姓看不出什么剑招,只道这石元武连战三人,而且打得有来有回,定然是武艺超群。哪怕这次比试,最后是斩日武馆输了,他石元武的名字,也打出去了,以后自然可以去各个府上混口饭吃。 赵星南看着来势汹汹的聂良朋,在刚刚与斩日武馆两名精英弟子的交手中,他已经领略了这些高大威猛的家伙手上的力道,此时却是一点都不想沾惹,运起踏云步往一旁走去。 “果然还是只会躲闪吗。”聂良朋在台下观战时,也看出了赵星南的轻功不凡,但他敢于一出手便是斩日刀法,定然也是心有所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躲不掉的刀!” 聂良朋的这招日出东方,算是斩日刀法中的起式,是整个斩日刀法的精髓所在,那就是“养日”。 从运起这斩日刀法,以日出东方升起大日之后,接来下,随着双方的拉锯,斩日刀法的气势会不断提升。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会消耗武者的大量气力。 斩日刀法的威力大小,就是要看武者能够积攒多大的威势,最后一刀斩之,乃是必杀之招,敌与我,必伤一人。 相传,斩日武馆的老馆长,扛着一柄五十六斤的关王大刀,以斩日刀法,养得一轮煌煌明日,出而斩之,整个邓州武林无人能制。 那老馆长遂在邓州城建立斩日武馆,号令邓州武林。传到丁朗这里,也已经是第三辈了。只可惜,斩日武馆收到的苗子是越来越差,别看如今这些弟子都体格高壮,可和老馆长比起来,那都和小孩子一样。 当初光化军招人,在邓州城北设石锁一对,重四十斤,能双手提平石锁,十步不喘气的,算是上佳。斩日武馆老馆长在外逛着,看到这石锁,二话不说,两手一抬,直接抡了起来,还道这石锁太轻,可把那招兵的军士吓了一跳。 “师兄,这什么聂良朋的,上来就用的这般威猛的刀法,必然不能持久。星南的踏云步已然练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等会他砍不动了,星南便可轻松取胜。”方云华笑着说道。 方云生却是看出了这斩日刀法中的门道,心中不由的捏了把汗,“你不要小瞧了斩日刀法,毕竟是玄阶武功,有其独到的手段。依我看来,这聂良朋恐怕是在养气,准备等会一击毙命。” “毙命?他敢!有你我在这里看着,他哪来的本事。”方云华嘴上说着,再扭头去看时,也发现了聂良朋身上不断增长的气势。 赵星南在擂台上,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对,但因为疲于应付聂良朋的进攻,没机会细想。靠着踏云步的灵活,以及分光剑的多变,勉强和聂良朋打成均势。 过了半刻钟,聂良朋身上的气势已然大起,仿佛像是一座明轮,直刺人的双眼。赵星南这才反应过来,连连进攻,想要打断这一过程。 “哼,现在才看出来,不觉得太迟了吗!”聂良朋说着,手中刀风连连,使出斩日刀法第二式,明日升天,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暴涨,斗大的汗珠在他脸上滑落,他却浑然不知,眼前只剩下赵星南一人。 丁朗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担忧道:“良朋的身体,承受一次斩日便已经有些勉强了,哪怕他击败了赵星南,等会也会丧失再战的能力,那接下来该派谁上场。” 方云生紧紧的盯着赵星南,手已经按在了纯阳剑的剑柄上,等会局势稍有不对,他就会立刻运起螣蛇游身功,上擂台救人。 斩日刀法毕竟是玄阶刀法,又是一门养气的刀法,在气势达到巅峰之下,其威力非同小可,方云华的踏云步虽然精妙,但等会恐怕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赵星南手中长剑直刺,道道剑影闪过,甚至有几下透过了聂良朋的防御,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痕,但这却无法阻止他的进攻。 “去死吧!”聂良朋的气势却在道道伤痕的刺激下达到顶峰,只见他浑身积攒的气势陡然从中间崩碎,从中闪出一柄大刀,朝前劈去,正是斩日刀法最后一式——神刀斩日!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一刀,先是放尽光芒,然后则是将这光芒一招散尽,从中变幻出一式刀法,这种大破大立的做法,将刀的霸道和威势体现的十分真切,哪怕不是习武之人,也能从中感悟道一丝势不可挡的意味。 赵星南在此前也已经心有所感,但真正直面此招,仍旧是恍然失神,再运轻功闪避,已然有些不可能了,无奈之下,他只得使出全力,幻化出四道剑影,冲向那仿佛要破天的大刀。 “崩、崩”的响了两声,赵星南的四道剑影不过让聂良朋的神刀斩日稍稍慢了些许,却难以阻挡其收割一切的威势。 “武道之路,到此为止了吗?”这是赵星南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从武当山到紫山,他追逐良多,终究还是停在了这里。他是该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下山,只为追逐一个注定难以到达的后天境界? “不,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在这最后一瞬,赵星南突然有所顿悟。他下山不是为了追逐后天,而是为了不向命运认输。 在他踏出武当南岩宫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赢了,他得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命运。哪怕这个命运最后的结局是死亡,那也是他死得其所了。 “父亲、母亲,请恕孩儿不孝。”这是赵星南最后的遗憾了。 就在在场众人都以为赵星南难逃一死时,却听得凌空一声冷喝,接着便是“哐啷”一声,再看时,那聂良朋手中的关王大刀已经从中间断裂,而握刀之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眼前那一袭白袍。 “哼,比武本是点到为止,你不懂规矩吗?”来人正是方云生,他在台下关注着台上的一切,聂良朋那一刀威势尚可,速度却一般,只不过因为其养势之法,在瞬间震慑人心罢了。 方云生的内心何其坚毅,剑冢的三重幻境都不能制,莫要说这类似障眼法的养势了。瞅准时机,便是一件劈出。 纯阳剑到底是一件利器,聂良朋手中的趁手兵器,哪怕占着重量优势,却还是被拦腰砍断。 “这……这……你……”聂良朋被眼前这一幕摄了魂魄,已经有些失语,这还不算完,强行施展斩日刀法的后遗症,正在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若是不能及时医治,恐怕后半辈子会变成废人。 丁朗坐不住了,飞身上了擂台,抱住聂良朋就往台下走去。他还指望着聂良朋继承他的衣钵,若是瘫在这里,那这斩日武馆不开也罢,因为再没有人能使出这斩日刀法了。 斩日刀法的后遗症虽然巨大,但若是医治得当,聂良朋所不定反而能因祸得福,气力得到大幅提升。 当年那老馆主,被问及为何气力如此之大,只道自己习武资质也是一般,还屡次犯了禁忌,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使用斩日刀法,却因为次次都有奇遇,因而每次都能气力大涨。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丁朗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脚下不停,一道身影闪过,一柄长剑搭在他的头侧,方云生却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方派主,丁某的弟子不守规矩,我这个当师傅的替他赔不是了,但如今他性命堪忧,望你看在同时江湖人的份上,高抬贵手吧!”丁朗眼皮跳动,终究是忍下了怒气,向方云生赔礼道。 方云生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聂良朋,说道:“他欲伤我弟子性命,本应在此喋血赔命,但念在你这个做师傅的替他求情,我就饶他一条性命,你且让人把他抬下去好好医治,你我做过一场再说!” “这!”丁朗心中有些不乐意,这场武比到这里,他斩日武馆算是赢了一半,若是此时借着给聂良朋疗伤,让这比武结束,事后传出去,他大可直说是他们赢了。 “怎么?你有意义?方某也是个懂点医术的,再拖延下去,恐怕你我也不用打了。” 丁朗看着怀中的聂良朋,脸上开始泛起紫气,正是力竭的现象,不禁心急如焚,若是聂良朋死在了这里,那他斩日武馆今天即便是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我跟你打!”丁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几个,快把良朋带下去好好医治,老馆长留下的那颗续命丸,取来给他服下!” 斩日武馆的几名教习和弟子走上前,将聂良朋抬起,往斩日武馆的方向走去。 “取我的大刀来!”丁朗又道。 丁朗的刀与那些斩日武馆的弟子手中所拿的九环刀相似,惟其刀身厚,刀尖部平,不朝前突,刀柄略细弯度较大,一看就是专门制作,重量上提升了许多。 方云生则是抱剑站在一旁,丝毫不理会台下百姓的窃窃私语和一直在小声问着“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的方云华。 斩日武馆的馆长传了三代,虽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但丁朗手上还有有些真功夫的。方云生在一开就看了他的属性,斩日刀法的熟练度有一千点,若是和聂良朋一般,使起那养势的招式,定然不会一招就耗光力气。 丁朗褪去外罩的长衫,身上也是一堆大块子,手中大刀两挥,恶狠狠的看着方云生。 “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请赐教!” “斩日武馆馆长,丁朗,请赐教!” 两人这一摆开架势,人群中连连传出欢呼,唯有湍水帮帮助段恩庆,默默的往后退了退,离开了擂台的近前。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斩日刀法!”丁朗一声大喝,手中长刀掠出,正是斩日刀法中的一式“长虹贯日”,借着强大的气力,大刀反掠而出,端的是威势不凡。 斩日刀法虽然以其养势的招法闻名,但其实其中的招式也有不少,说白了,那招“神刀斩日”,不过是个杀手锏罢了。 刚刚那聂良朋,若是老老实实,稳扎稳打,他和赵星南两人也是四六开,可他却偏要来个“一招毙命”,这下名倒是出了,但小命却有些不保了。 方云生混元两仪功一起,脚下螣蛇游身功摆开,有玄阶内功和黄阶上品轻功的组合,威力远非赵星南那黄阶下品的踏云步可比。 丁朗大刀招式连连,却半天近不了身。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丁朗接连三刀使出,竟然连方云生的衣角都没碰到,心中不由得大惊。 “我只道那赵星南轻功不凡,方云生这个当师傅的应该也不差,没想到他的轻功竟然强到了这种境地,看起来,似乎还和那赵星南不是一个路数。” 赵星南的踏云步原本是在武当外门学的阉割版,下山之后,方云华给他和星耀传了真正的黄阶下品轻功踏云步,一直休习至今。 方云生的螣蛇游身功是从系统中获得的黄阶上品轻身功法。天下武学中,不止是轻功,几乎都是下品和中品,很少有能到上品的。 黄阶上品的功法,意味着能将一流武者的身体素质发挥到极致,这样的功法,一般都是在探讨武者的极限,想要在有限的身体条件下,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玄阶、地阶中的武功也是这般,武道传承几千年,天阶上品的武学那是屈指可数,如今更是没有流传于世的,恐怕只有些不见于世的隐秘宗门藏有天阶上品武学。 凭借着这门螣蛇游身功,方云生在轻功上,甚至能和拥有玄阶轻功的唐慕寒比拼速度,就是因为黄阶上品的武功是最适合后天之下武者的,而唐慕寒的弥气缥缈虽然是玄阶中品,但没有内力的唐慕寒,却发挥不出其真正的威力。 台下的百姓看得有些没意思,只道方云生是被聂良朋那一刀给吓着了,不敢与丁朗正面较量。只有那些小门派的头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明白方云生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 丁朗虽然也练有一门黄阶下品的轻功,但对上方云生,却根本难以近身。刚刚方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下了赵星南,足以看出其心性不弱,这样的人,即便是用斩日刀法的那招神刀斩日,恐怕也会被他用轻功躲开。 “这样下去,迟早被他耗死。”丁朗心中也是门清,别看他手上攻的猛烈,心中却是在苦思破局之法。手中大刀向前突去,脚下罡步踩出,这用尽全力的一刀,直夺方云生面门,似有避之不及之势。 方云生嘴角一笑,紫气蕴体决运转而出,脚下力量骤增,竟然在丁朗这一刀到来之前,滑步俩到丁朗身后。 “不好!”丁朗心中大感不妙,自己这一招威势极重,但回招极慢,若是方云生此时来攻,他将毫无胜算。 忍着气血运转不畅,经脉有些胀痛,丁朗使出全身力气持刀回放,却见方云生早早的退到了七步之外,正戏谑的看着他。 两人打了半天,方云生的剑依旧背在身后,不曾主动进攻,就连台下的方云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喊道:“师兄,快别玩了,早些解决了他,也好继续酒宴啊!” 丁朗听了这话,心中大怒,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防守,什么后顾之忧了,再拖下去,他也讨不得好。斩日刀法在刀尖流转,赫然是神刀斩日的第一式,日出东方。 聂良朋不过是三流武者,使出日出东方时,不过是自身威势稍有提升。但丁朗却是在一流武者境界打熬多年的人,只见他长刀斜扫而出,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这一瞬间,方云生甚至觉得眼前的丁朗变成了一位一流巅峰武者。 “出手便是一流巅峰,再养养岂不是到后天了。”方云生不在乎的嘲讽道,“不过假的就是假的,你丁朗如果真的是后天高手,那方某今天根本就不会来这。” “明日升天!”丁朗却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一半,九环刀横劈而来,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提升一大截。 聂良朋用这招的时候,还得在日出东方后,积累一些威势才敢使出明日东升,但丁朗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到了他现在这境界,靠着养势能够获得的加成已经变得很少了,不如直接转变刀势,还能给方云生一点压力。 方云生看着眼前的丁朗,再次用系统探测了一下,发现这丁朗的生命值竟然出现了变化,原来是(),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多出来的问号,也算是有很多门道了。 “这斩日刀法到底不俗,不过在系统面前还是无所遁形。”方云生心中想到。 随着丁朗身上威势的不断提升,他的生命值也在不断往下掉,不过这个气血流失的速度对于一流高手来说,算不得什么。 “方云生,你我两人,本无仇怨,今日,就为了彼此的门派,堵上这一招吧!”丁朗持刀伫立,待气势达到极限,大刀再次挥舞起来,竖斩而来,“神刀斩日!” “哼,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自己能和方某赌命”方云生终于将身后的长剑拿到身前,看着眼前仿佛要劈在自己身上的大刀,毫无惧色,“邓州武林皆畏惧这神刀斩日,且看方某如何破之!” 话毕,方云生手中的纯阳剑突然发出一声剑鸣,转瞬之间,闪出九道剑影,其中有八道实招,这九道剑影在空中盘旋,就在将要对上丁朗九环刀的一瞬间,九道剑影归一,发出耀眼之光。 一旁的方云华心都要提上嗓子眼了,这九剑归一他之前也见方云生练过,基本上没有成功过,而且每次失败后,方云生的身体不堪重负,往往要修养一整天。 “九剑归一!”方云生一声大喝,原本有些不稳的巨大剑影,突然凝聚成正常大小,但这柄剑,剑身之上却不断闪出金色光芒,正是将“速”之一道,发挥到极致,九道剑影融合为一后的分光剑! “嗡”的一声,闪出一片涟漪,四处围观的百姓吓得赶忙捂起了耳朵,有些手下慢了点的,耳朵中渗出几许鲜血。整个擂台也不堪重负,坍塌倒地。 尘烟飞扬之后,铅华落尽之时,众人再回首看去,擂台之处,一人直身挺立,一人跪倒在地,再仔细一听,那站着的人,手上长剑,依旧发出些许“嗡嗡”的剑鸣。 “好快的剑。”丁朗说完,便栽倒在地。一旁的斩日武馆的教习和弟子,赶忙上前将其扶起,却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定睛一瞧,丁朗身上有数道伤口,皆是利器所伤。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丁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现了方云生分光剑的隐秘,但他却无法将之告知与众了 台下的一众小门小派的头人们,在那刀剑相交的威势之下,只顾自保,根本没看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唯一清楚了的,便是提前离开擂台近侧的湍水帮帮主段恩庆。但他是个使棍的,刀、剑这些短兵,他懂得不多,根本无法从中窥探出些什么。 倒也不是没人能看出其中门道,有一人,带着一众手下,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目睹了方云生和丁朗比试的全过程。丁朗的三刀蓄势,方云生的九剑归一,他都看了个真正切切。 “头,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下去?” “嗯,也是时候了,再迟些,恐怕要出事情。你去叫兄弟们准备准备,等会上去之后,一定要控制住局面。”那人说道,“记住,我等代表的是官府,是大明朝廷,不可失了威严。” “属下明白,只是,待会若是有人胆敢违抗……不知……” “紫山剑派的人不会如此不识趣,若是斩日武馆的……”那人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属下,“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怕他们不成?”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先去准备,他自己则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在那擂台废墟中屹立的方云生。斩日武馆的教习、弟子,见丁朗生死气绝,已经上前将方云生围了起来讨要说法,而一旁的紫山剑派弟子也是不依不饶。 眼看一场大冲突在所难免,那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方云生,你将为邓州带来什么呢?” 方云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声喊道:“擂台比武,生死有命,你们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试试我紫山剑派的武功吗?” 斩日武馆的人,看着方云华手中明晃晃的长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却有一位教习持刀上前,冷哼一声道:“我斩日武馆的功夫也不输你!约好了点到为止,为何要致我们馆主于死地!难道我们讨要个说法,错了不成?” 一群斩日武馆的弟子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皆回头拿起前面情急之下,扔到地上的大刀,与一众紫山剑派的弟子对峙在一起。 处在风暴中央的方云生,却是一眼不发,只是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斩日武馆弟子。 “点到为止,那也是你们斩日武馆的人打破规矩的。我师兄上台,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那丁朗既然要救自己的徒弟,自己接下这局,比武自然再不是点到为止,而是变成了一决生死!”方云华见云生不说话,出声辩解道。 “你这是一派胡言,江湖人都知道,若是要在擂台上决生死,需签立生死状。我且问你,我家馆主可有和你签订生死状?” 方云华一时语塞,那教习得势不饶人,又道:“既然没有,方云生他便是当街杀人,按大明律法,理应问斩!来人呐,随我把这方云生押解到穰县县衙去!” 一众斩日武馆弟子大声应和着上前,却被方云华一剑荡开,“我看你们谁敢!在场的武林中人,哪个看不出,是那丁朗先下的死手,我师兄本无意取他性命,一味忍让,他却……” “好了云华,不用再说了。”方云生笑着摆了摆手,“我方云生就是当街杀了他们斩日武馆的馆主丁朗,你等能奈我何啊?” 方云华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虽然江湖人普遍不把大明律法看在眼里,但毕竟人在屋檐下,如今的官府还是有威严的。再加上六扇门的存在,哪怕方云生如今已经是皇上亲封的正七品派主,即便不至于真的杀头,怕也是多有不便。 “好啊,好你个方云生,当真是好贼子!竟然敢藐视我大明律例!”那教习见方云生大方承认,心里大笑这方云生是个蠢货,脸色涨的通红, “诸位宗派同仁,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可听到了,这方云生亲口承认是他杀了我们丁馆主,等会衙门来人,你等只要按事实说,我斩日武馆日后必有重谢。”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四散而逃了。湍水帮帮主段恩庆,本想上前说话,但看到方云生痛快的认下了杀人的事,不禁皱了皱眉头,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方云华见此,当下对方云生小声说道:“师兄,情况不妙,要不我们先回紫山?” “无妨,师弟,等下师兄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谋定而后动。”方云生侧过脸,给了方云华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方云华当即领悟,这种微笑,他也算是十分熟悉了…… 每次方云生胸有成竹,提前布下种种手段,偏偏方云华总是被蒙在鼓里。方云生这种标志性的微笑,也被方云华、星南、星耀称作是“方派主的微笑”。 “方云生,你既然这样说,想必也是做好打算了,你若束手就擒,念你也是武学大家,一派之主,我等还能给你留些体面,如若不然,便要请六扇门的捕快过来,把你抓回穰县衙门受审了!” 斩日武馆虽然人多,但紫山剑派人也不少,而且方云生刚刚一剑杀了斩日武馆馆主,余威尤胜,斩日武馆的教习和弟子,嘴上说是要抓他,但却逡巡不敢上前。 “是谁说,六扇门会抓方派主啊!” 那教习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传来突兀的一声,抬头看去,临安街巷口突然出现一群身穿捕快衣服,胸口却绘着一副英雄斗智图,腰间挂着一柄绣着獬豸的长刀的人,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刚刚说话那人,走到近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腰间另一侧,悬着的一枚银色令牌。 “张……张大人。”斩日武馆领头的教习有些摸不着头脑,“张大人你来的正好,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当街杀我斩日武馆馆主丁朗,证据确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来的人都是六扇门捕快,带头的则是邓州六扇门总捕头、银印捕快——张云。 张云听到那教习喊话,一言不发,来到现场后先事和方云生对视了一眼。等到手下的捕快将斩日武馆的人团团围住后,他才开口说道: “经查:邓州城有宗派名曰‘斩日武馆’,横行市里,为祸一方,多次收取商铺钱财,美其名曰‘献金’,致使邓州城商业不兴、市令不行。今特奉六扇门京西南路巡查使、金印捕快闻大人钧令,关闭斩日武馆,遣散观中弟子。馆主丁朗,以造反罪论处,斩立决。其余教习、弟子,有从贼者,悉数依律论罪。” 第二百五十九章 张云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朝廷官差特有的威严,斩日武馆众人,从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愤恨,最后却都是面如死灰。 那带头的教习,更是嘴角抽搐,口里念叨着:“怎么会、这……这怎么会……” “来人啊,给我把这些斩日武馆的教习、弟子,通通带回六扇门,挨个审问。不要错漏一人,也不要冤枉一人。”张云不想过多纠缠,念完了斩日武馆的罪状,便让捕快们押解这他们离开。 “是!”六扇门的捕快齐齐领命,斩日武馆在场的一二十人,早就被团团围住,此时即便有心反抗,也是无力回天了。 “总捕头,方某有礼了。”方云生笑着上前见礼道。一旁的方云华还有些懵,局势转瞬间急转直下,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张云看见方云生过来,赶忙上前两手一拖道:“方派主见外了,今日方派主助我六扇门铲除邓州毒瘤斩日武馆,我还没谢谢方派主呢。” “总捕头这是什么话,既然方某立宗派于邓州,这等小事,自然是我紫山剑派分内的义务。”方云生大义凛然的说道。 张云这句“铲除邓州毒瘤”说得声音很大,不但旁边围观的邓州百姓听到了,隔得远些的邓州宗派代表也听得明明白白,当下各自面色不一。 方云华眼见六扇门捕快已经将斩日武馆的人悉数押走,当下上前对方云生说道:“师兄,闹事者已走,喜宴是否继续?” “嗯,踢馆的人走了,方某的武馆还是要正常开的。诸位,方某招待不周,还请大家海涵,请随方某入内,让我略尽心意。”方云生向那些家族、小门派代表拱手说道。 这些人此时慢慢反应过来,也忙拱手回礼。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则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斩日武馆。 方云生在临走之前,对着在场的百姓说道:“从今日起,邓州城中的商铺、市井中做生意的小摊商贩,不用向任何人缴纳银钱。若还有人胆敢收取什么‘献金’,尽可来找我方云生。” 原本有些看不清局势的百姓,听了这话,都高兴的欢呼起来。什么“方派主仁义!紫山剑派好样的!斩日武馆该死!”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激动的百姓,在彼此的鼓舞之下,聚集起来,朝着斩日武馆的地盘走去,想要看看这个曾经的邓州第一宗派势力,如今是否还能嚣张起来。 但他们注定是没有机会,亲手撕破斩日武馆最后的脸皮了。早在丁朗带着门中教习、精英弟子前往临安街踢馆的时候,六扇门以及邓州衙门的大队人马,便把斩日武馆团团围住,内里的所有人,如今都在牢狱之中。 临安街上,宏剑武馆的牌子,在正午的艳阳下,熠熠生辉。门前倒塌的擂台,也被人重新立了起来。四周围观的百姓业已散尽,唯有旁边茶摊上的老翁,向茶客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宏剑武馆内院,宴席正达高潮。院中小门派的头人以及各家族来人,都激烈的讨论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将会给邓州城带来怎样的影响。 院落深处的一间厅堂内,方云生带着云华和星南,正在向同桌的几人来回劝酒。 细细看来,那桌首坐的正是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他的右侧是城中大族邓家的大少爷邓文耀,左侧是方云生。云华坐在庄家大少爷庄正文的下手,他的对面则是湍水帮帮助段恩庆。 赵星南坐在末席,正与一旁的庄家大少爷庄正文互相劝酒。庄正文今年已经二十一岁,眼见十四岁的赵星南朝着自己劝酒,颇有些哭笑不得,但见赵星南言辞之间,不失礼节,暗道这方云生教好徒弟。 “总捕头,今日若不是有您在,方某这武馆都开不成了,无论如何,我也得敬您一杯酒啊!”方云生说着,便端起酒杯。 “方派主,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说了,今日还有公务,但因方派主于邓州有功,我若不来宴席,颇为失礼,这才不得已硬着头皮前来。喝上三杯就行了,若是再灌,可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一旁的邓家大少爷邓文耀也是个好酒的,这会在方云华的做陪下,已经有些眼神迷离了,听到张云这样说,不禁举杯道:“我说总捕头,今日就是有天大的公务,怎么也比不上方派主这一杯酒啊,文耀是也举杯,你我三人共饮如何?” “这个邓文耀,又喝醉了,真是……”张云心中暗骂,却推脱不过,只得又喝了一杯。 方云生本想行个酒令,但见湍水帮帮助段恩庆在一旁,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想来漕帮的帮助是不擅长的。索性命手下取来一副骰子,与桌上众人赌酒猜大小。 这样一来,张云直说要走,却被邓文耀死死拖住,张云却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跟着一起玩。不过一会,张云也玩出了真火,索性不走了,官帽放在一旁,学着段恩庆“豪掷”的样子,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大声吆喝着“大大大!” 幸亏这堂间的门是关着的,而且离院中众人较远,若是这副“市井无赖斗酒图”,被他人看到,都会惊掉下巴。 段恩庆漕帮出声,喝高了一副粗鲁之象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何那六扇门张捕头也是有学有样。甚至就连一旁的邓文耀、庄正文这两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公子哥,也是厉声大喝着“大、小”。 场上唯一能有点坐象的,便是方云生了。但若是仔细一瞧,便能发现这位方派主的脚下放着三个大坛子,手上还拿着一个,当真就是“手气不够,酒量来凑”的架势。 今日这顿就喝过,代表着方云生正式进入邓州。张云代表官府、段恩庆代表宗派、邓文耀和庄正文代表大家族,这三股势力也正式接纳了紫山剑派。 一顿酒从中午喝到了傍晚,张云被前来寻人的六扇门捕快给抬了回去。邓文耀和庄正文不敢醉相归家,索性让方云生在宏剑武馆内安排了两间书房让他们坐下。唯有湍水帮帮助段恩庆,还算神智情形。 方云生安顿好一切好,发现段恩庆还在等他,心中明白应该是想谈些事情。 第二百六十章 。“段帮主,今日喝的可还尽兴,我知道漕帮的兄弟都是能喝酒的,若是没有尽兴,方某再喊上几个菜,你我且划两拳来。”方云生关上房门,坐在段恩庆身侧说道。 段恩庆听了这话,当下有些心惊,赶忙摆了摆手道:“尽兴了,尽兴了。方派主的酒量段某今日算是见识了,整个邓州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哈哈哈,客气客气。方某喜欢痛快喝酒,更喜欢痛快做人。段帮主既然等着方某,想必是有话想对我单独说。今日酒宴过后,你我皆是朋友,段帮主有话不妨直说。” “方派主爽快!那我可就直说了,不知道方派主有没有听说过三河帮?” “三河帮……”方云生露出一个追思的表情,“当然记得,方某刚刚立派南阳紫山的时候,便有城中世家请了三河帮的一位堂主,到我在南阳的武馆处踢馆。若不是方某技高一筹,世事难料。” “哦?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段恩庆其实早就将这些打听的明明白白,否则也不会找上方云生,“三河帮乃是唐州大帮,近些年来却是频频派人来我邓州,实在是居心不良。” “段帮主的意思是……”方云生皱了皱眉。 段恩庆拱手道:“方派主,早先我便传信与那丁朗和白鹤山的人,想说大家联手,那三河帮即便势力极大,也难以下手。谁知白鹤山连个信都不回,丁朗则推说这是漕帮纷争,他是外人,不好插手。” “这个丁朗!亏他还自诩为邓州城中的武学大家,三河帮是唐州的宗派,这样做无异于入侵。丁朗竟然不闻不问!”方云生听出来了段恩庆话语中的激将法,但他也乐得被激。 “诶呀!还是方派主明事理,正是如此啊,若是我等不团结一致,等到三河帮进入邓州,那还有我等生存的空间吗?” 方云生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段帮主,你放心,方某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段恩庆眼见大师课程,心中大喜,趁热打铁道:“方派主,为今之计,是要联合我邓州宗派界上下,共同拿个主意出来,此事除了方派主,恐怕没人能做到。” “嗯,有道理。只是,方某心中突然有些疑虑。”方云生刚想答应,又突然问道,“那丁朗所说的,漕帮纷争,他人不得干涉,是确有其事,还是……” “这……方派主,那明明是丁朗的怯懦之言,你可不能和他一样啊!”段恩庆有些后悔自己提到丁朗的说辞。 所谓的漕帮纷争,他人不得干涉,也算是江湖上一条流传较广的规矩了。漕帮之间,为了河道的利益,彼此之间纷争无数,械斗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为了打压对手,曾经出现了漕帮请外部势力下场的情况。后来,为了避免利益被其他门派攫取,漕帮之间便立下规矩,漕帮纷争,他人不得干涉,否则天下漕帮便要群起攻之。 方云生倒不是真的怕什么“天下漕帮群起而攻之”,随着江湖推恩令和宗派定品诏的推行,天下宗派势力势必要进行一次大洗牌,朝廷会抓住这个机会,增强对宗派的掌控。 像漕帮这种实力不是很强,又很是依靠朝廷“护漕饷银”的宗派,势必是第一批被朝廷“收入囊中”的。 方云生之所以要这样说,只是不想为别人打工而已。紫山剑派和三河帮的恩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韩家请了桐河堂堂主牛永禄到南阳踢馆的时候,二者之间的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虽然方云生和唐慕寒盗窃三河帮比阳宝库的事情没有败露,方云生杀死三河帮总舵柳叶堂堂主卢简等人的事也没被人发现,但从情感上来说,方云生已经是巴不得三河帮早日从江湖上消失。 但若是他以邓州本土宗派对抗唐州宗派侵略的身份出现,那事成之后,他自己是功成身退,而段恩庆和他手下的湍水帮,则可以趁势进入唐州,若是机缘足够,发展成另一个三河帮也不是没可能。 “段帮主,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漕帮有漕帮的规矩,方某也不过是想按照规矩办事罢了,不是真的不想帮段帮主。”方云生这句话很有深意,而段恩庆显然也是听懂了,眼神低垂,半天不说话。 “方派主,这是大事,请容我回去和帮众长老商议。”段恩庆起身道。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无论结果怎样,段帮主给方某一个消息就行。” 段恩庆带着几名手下离开了,他心中有些烦乱。方云生给了自己两个选择,且孤身对抗三河帮的经历告诉段恩庆,他也只有这两个选择。 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的滋味虽然不好受,但有篱笆在,便可遮风挡雨。鱼死网破听起来很是热血威风,但对于一个帮派来说,有什么事比传承更重要的呢? 只觉告诉段恩庆,帮中的长老一定会答应方云生的条件。他甚至已经能够想到他们会怎样说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韬光养晦,以图将来。”“卧薪尝胆,苦尽甘来。” 段恩庆疯狂的挥动着马鞭,秋日的凉风吹打着他的脸庞,吹散了烦乱的思绪,以及一腔似乎本不该存在的壮志和热血。 宏剑武馆内,方云生运起混元两仪决打坐,刚刚到底是喝的有些多,此时只得服下一枚清灵丹,用内功缓缓使头脑变得清晰。 “师兄,有些小门派和小家族的人想见你一面,不知道你有么有时间。”方云华进来问到。 “没什么好聊的,你就推说我身体不便,替我回绝了吧。” 方云华有些不解的问到:“师兄,我们刚到邓州立足,这些小家族和小门派多多交往一下,还是可以的吧。况且你今日一剑斩了丁朗,此时正是建立威势的时候,怎么能闭门谢客呢?” “小了,格局小了。你这想法,当什么大长老,当个执事我都嫌弃。”方云生数落道,“我若实力够强,他们自然敬我畏我。我若实力不够,哪怕天天在他们眼前晃悠,也没人会拿我当回事。” “我们总得找些大族子弟吧,但凭穷人家里的孩子,武馆中人数未免也太少了些。” “你放心,很快,不用我们专门交往,那些小家族,便会老老实实的把他们家里的子弟,送到宏剑武馆,你且拭目以待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方云生心里却有一种感觉,自己这次迟迟不能完成外练三重的最后一重,就是缺了这一次剑冢之行。即便现在紫山剑派已经算是家大业大,但方云生心里那股子冲劲还在,索性再去那剑冢走上一遭。 决定了自己要去,方云生却多次警告了方云华、赵星南、陈星耀四人,他们这一个月来的进步不可谓不大,但是剑冢之中,每上一层,对手的实力提升巨大,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方云生正在调息凝神,准备进入剑冢,却听到了系统传来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1-2】 任务要求:在邓州建立一家武馆 任务奖励:开启附属势力管理系统 延气散药方x1 止血膏药方x1” “相关任务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主线任务1-3】已发布 任务要求:击败覆灭三河帮 任务奖励:精英弟子练功场建设图x1 功过堂建设图纸x1 藏书阁建设图纸x1” 方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任务要求可选的情况,细细的品味这击败和覆灭这两个字的不同意味,方云生心中似有所悟。 从系统的奖励可以看出,这个任务也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方云生一日没有到达后天境界,紫山剑派便一日不会与三河帮正面硬刚。顶多是派出些门下弟子,化成湍水帮弟子,与那三河帮做上几场罢了。 “精英弟子练功场也还罢了,这功过堂和藏书阁可是个好东西。”方云生暗自想到。随着宗派的摊子越铺越开,缺乏管理制度的毛病出现端倪。 即便方云生花钱从系统中买了一本宗派大典,其中律令详备。但缺少人治,这样的大典能起到的效果也是有限的。 再加上每次系统给的建筑图纸,都带有一定的特殊效果。方云生对功过堂和藏书阁的效果也是十分期待。 “还是得抓紧提升实力,此次通天剑冢之行,定然要将外练三重圆满才行。”方云生想着,神念再次集中,再次睁开眼时,便来到了云雾缭绕的通天剑冢。 看着四周的情形,默默慨叹一声,方云生推开了剑冢的大门,这次却没有再将场地设定为紫山剑派的练功场,而是一座小树林之中。 按照通天剑冢内剑傀实力递增的规律,方云生这次很有可能一上来就面对的是一流高手。方云生轻功不错,剑也是短兵,在密林之中施展的开,倒还能有些优势。这样做也有缺点,那便是万一碰上使暗器的,麻烦会很大。 “姓名:? 宗门:? 身份:?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一流高手 武学: 山野荡气歌【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锄地杖法【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避青苗【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果然是个一流高手。”方云生看着眼前这位衣衫褴褛,手持一根拐杖的老农,心里有些疑惑。 这什么劳什子“山野荡气歌”,竟然是一门玄阶下品的武学,见识了丐帮莲花落,方云生猜测这应该是一门内功心法。 玄阶下品的内功心法,按理说也该是大门派才会有的。这老头一副农家翁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什么高门子弟。只可惜方云生比对方境界低,看不到他的宗门信息。 “年轻人,选了这么个地方,倒是不错。”那老头大量着四周的树木说道,“草木之盛,万物繁衍,倒是老头子我最喜欢的。” “老前辈,晚辈失礼了。”方云生无意寒暄,拿起手中长剑,摆出了进攻姿态。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一流高手,但毕竟上了岁数,想来一身武功也没剩下多少。再看那刚过五千点的生命值,方云生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落下了什么隐疾。要知道一流高手生命值的起点就是五千点。 完成外锻三重境界后,整个人的气血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种种提升的量是很大的。一般而言,在圆满之前,有个三千左右的生命值,圆满后便能到达五千点左右。 虽说到了外练圆满境界后,自身的生命值增长和气力提升会很缓慢,但却并不是停滞。那些先天、后天境界的武者,生命值自然是要超过一流武者许多的。 “年轻人到底是心急啊,不如多陪老夫说说话,一会变成和我这个样子,你我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次说上话呢。”那老头丝毫不理会方云生,拄着拐杖走来走去,一会追追蝴蝶,一会追追蜜蜂。 方云生却是等不下去了,脚下螣蛇游身功踩出,手中长剑直奔老头而去。 “好轻功。”那老头赞叹了一句,收起了脸上的惬意和轻松,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手中的拐杖被他拿了起来,六尺长的拐杖,老头一耍起来,风声鹤唳,脚下步子不乱。 “这老头轻功不弱。”方云生已然看了出来,虽然对方的避青苗只是黄阶中品的轻功身法,但毕竟熟练度放在那里,又是拿的长兵器,方云生一时不得近身。四周是密林一片,老头主动进攻方云生也会多有不便。二人一时陷入均势。 方云生的分光剑有着螣蛇游身功相配,十分灵活,老头的杖法虽然精妙,但在密林之中到底是有些施展不开,不时被方云生伤到。 “小子剑法灵活,但是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力啊。”那老头一杖击开方云生,突然唱起一段歌诀,整个人面色都便的红润起来,手中的力道也猛然提升,竟然让方云生有些招架不来。 哪怕是面对丁朗的时候,方云生都没有这种感觉,也就是丁朗那最后一招神刀斩日,才让方云生感觉到整个人的双肩架的生疼。 不过玄阶功法自有其精妙,这点方云生也是早有体会。混元两仪功运转开来,方云生的轻功也施展的更加灵巧,接着剑上的巧劲,不和老头硬碰硬。混元两仪功的优势在于协调身体,这是其他内功心法少见的。 可以说混元两仪功这项特点属于综合性加成,身体的协调性增加,甚至于方云生也变得更加清醒,看着对手的武学招式,心中很快便能想出该如何应对。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且看,我这一杖!”老翁这一句,也是借着那山野荡气歌唱出来的,颇有一番戏曲的味道,不过方云生却是没心情细细欣赏,眼看老翁的拐杖就要劈头盖脸的砸来,只得将手中长剑一横,想要架住这一击。 谁知这老头看着岁数大,一身气力却是随着歌诀慢慢增长,这一杖劈过来,方云生只觉得自己两臂发麻,脑中都被震的嗡嗡作响。 方云生全力运转紫气蕴体决,整个人的精气神达到顶峰,一身外练功夫也是显露无疑。虽然剑是短兵,力道上稍逊,但在此密林之中,却胜在灵巧,那老翁即便杖法不凡,却也少有能近身的机会。 缠斗了一会,眼见老翁全无劳累的迹象,方云生心下惊奇,趁着一剑撇开老翁的时机,出声问道:“你这老人家,为何与我缠斗了几刻钟,身体仍然不见半点喘气,莫不是练了什么妖法?” “哈哈哈,你这年轻人,凭空污人清白。小老儿我下田种地,那天不是从早到晚,除了中午要食些干饼和浆水,中间并无停歇。看你这锦衣玉手的,想来并不知农事之艰。也罢,我今日就好好教教你。” 那老翁说着,手中拐杖打旋,一式突扑地面,逼得方云生连连后退。“这正是于那孟春时节,我等便在田地之中掘土,以待耕种播种。” 又一式向前连击,口中说道:“暮春时节,万物生发,播下田种,亦是种下一年的希望。” “这厢等到那,春苗拔起,又得锄地田间,清理荒秽,青苗方能茁壮成长。”老翁嘴上不停,手中棍杖也是连连逼出,迫的方云生假借地形之利,施展轻功游走。 “嗨!待到秋来,粮食成熟,百姓喜不自胜。”说着,那老翁脸上也满是笑意,手中杖子却是舞的更快,突然大喝一声,形势大变,“啊!且看那官差,凶神恶煞,一年税赋,却收三回,城中大户,佃租不减。” “若是丰收,只能活命,若是天灾,家破人亡。恁得给我农家无有活路!”一曲唱罢,老翁整个人仿若神神叨叨一般,握着手中杖子,悲痛的哭嚎。 方云生无意做那等偷袭之事,而且,他从这老翁刚刚唱的曲子中,也听出了些许端倪,不禁问到:“敢问老丈,可是农家传人?” 这“农家”,可不是老丈歌里唱的那个“农家”。老丈说的是田间的农民,方云生所说的农家,则是从上古时代起,就存在的一个学派。 随着几千年前,武道大兴,农家中人也从田间劳动中悟出了许多功夫。但农家与江湖门派大有不同,其学派的最大愿望,便是能够通过自身努力,主张劝耕桑,以足衣食。 所以,江湖上人也多不把他们看做一个门派。但农家自身有一套武学传承,这倒是真的。 可惜,农家的学说,虽然讨得百姓喜欢,却未曾受到掌权者重视。随着儒道大兴,诸学没落,农家也逐渐销声匿迹,仅余一二自称农家者,不过凭借着祖上传下的一两本农家着作,鱼目混珠罢了。 但眼前这位老翁,却绝不是那些杂鱼可比。别的不说,就说这老翁一身武学,定然是出自农家无疑。这样一来,他能有一门玄阶下品功法,倒也说的过去了。 只是农家向来以劝耕桑、足衣食为继任,为何这老翁却要进入通天剑冢之中?难道是武功绝学太诱人,让这农家老前辈也动了心思? “农家,哈哈哈,天下还有人知我农家之名吗?”那老头原本呆滞,听了方云生这话,却兀的打起精神来。 “晚辈方云生,出自武当,山上典籍,多有涉猎,因而知上古农家之名,彼派之思想,心中甚是佩服。”方云生拱手道。 毕竟对于来自异世的方云生来说,农家的思想他还是十分赞同和看重的,只不过与地球一样,此方世界也是困于科技进步缓慢,因而无论是农家的重农思想,还是其爱民思想,对统治者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相比较而言,儒学的纲常伦理,显然是治民的无上手段,自然可以推行天下。 “武当么,倒也难怪。想我农家,如今竟然也只存在于典籍之中。何某愧对先师,愧对祖师爷,白白传给我一身本领,可我却不能将农学发扬光大。” 方云生撇了撇嘴,似是有些看不起这老人家,他从武当山上下来,也是一无所有,可这半年以来,靠着自己的努力奋斗,以及系统时不时给点帮助,如今也算是啥都有了。 别的不说,这老翁一身武功端的不俗,可以先行建个武馆,再慢慢将农家思想传承下去。即便不能大兴,也可告慰先人了。 听了方云生的想法,老翁默然不言。半晌才道:“你以为老头我,是找不到活命的手段,才进入到这剑冢之中的么?非也,只是我游历四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弯下腰来过问田间之事,难于上天。” “所以,前辈就自甘堕落,来了这剑冢之中,想要碰碰运气?”方云生已然明白,眼前这位老翁,就是农家最后的传人了,一个上古时便活跃的学派,竟然沦落到这种局面,不得不引人唏嘘。 “还能如何?难道我还能举起大旗,造反不成?且我自忖道德不及先师,恐怕真让我做了那皇帝,这天下官僚照旧如此,百姓仍然受苦。实在是没多少乐趣,恍惚之间,便来到了这剑冢之中。” 方云生不想过多评判,农家的没落,往大了说,是整个环境不利于农家发展,只不过他从中也多有感悟,比如大宗门应当如何保证传承不断的问题。 兴衰交替是常理,毕竟人力有限。方云生估摸着自己能建立一份百年基业,已经实属难得了,若想传承千年,非在人为,真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多说无益,小老儿在这剑冢里待得舒坦,却是不想再出去了,若是轻松放你过关,却也是不能。吃我这一杖!”老头手杖斜探而来,威势迫人,想来是力道不凡。 方云生也收起心中良多感慨,手中长剑回转,三道剑影射出,倒是惊到了老头。前面方云生只用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就是想在关键时刻使出剑影,如今果然取得效果。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好你个小子,竟然还藏招了,把你本事全使出来,看老头我惧也不惧。”老翁说着,再次唱起山野荡气决歌,脚下踩着避青苗的轻功,倒是极为适合在密林中缠斗。 但方云生的螣蛇游身功本身也是偏向缠斗的功法,也不虚他。三道剑光如影随形,刚刚老翁还压着方云生打,顷刻之间,形势逆转。 老翁武道经验丰富,因而反倒有些束手束脚,在方云生虚实相继的三道剑影之下,有些手忙脚乱。 “农家已然没落,我的路却刚刚开始,你这老翁,还是为后来者让路吧!”方云生大喝一声,三道剑影再次一闪,变为六道,直刺老翁面门。 “秋冬暮年,民不聊生!”老翁感觉到一股子危险的气息,手中杖子一横,抡圆起来,想要守过这一击,只听的“帮帮帮”几声响,老翁刚想缓口气,却发现方云生已然变招。 “分光剑·九剑归一!”方云生眼见老翁变招防守,当下六剑使完,便接上了一招九剑归一。 虽然因为对身体负担较大,导致气力运转有些不济,但效果还是十分明显的。老翁眼见这威势不凡的九剑归一,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心一横,一杖戳向方云生。 可惜,分光剑本身就是走快剑的路子,即便九剑归一方云生还不是十分熟络,但总归是比他要快些。再看时,老翁身上已然亮起白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翁也是洒脱一笑,于他而言,这辈子也不想着出去,输赢,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方云生再次回到了那间房子中,“无极”也出现在自己面前。 “奇怪,我还以为你这个月不会进来了。”无极在围着方云生转了两圈说道。 “你为何这般想?” “上次你来时,不过二流境界,而且还是刚刚突破,想来一月时间应该只够稳固境界才是。” “确实如此,只不过,我在稳固境界之余,在武道一途也稍有进步罢了。”方云生自吹起来可是没有下限,其实他也发现了,这通天剑冢和系统,虽然都是剑道意志的投影,彼此一内一外,但似乎两者之间并不相通。 系统知道剑冢的存在,但剑冢似乎并不知晓系统。就如这“无极”,乃是通天剑冢的剑灵,但其对方云生的进步如此吃惊,定然是不知道方云生可以开馆。 老实说,要不是靠着任务给的三千点熟练度,方云生这次是肯定不敢来通天剑冢的。 “也好,那我走了。”无极说着,便要朝远处飘去。 方云生见此,赶忙说道:“别走啊,我还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无极剑缓缓飘了过来,“你上次骗我给你弄了块异兽血肉,弄得我回去后,被剑冢一顿责骂,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帮你了。” “这……”方云生略显尴尬,“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每次有人进入剑冢,你都会出现吗?” “怎么会,剑冢会专门有传音的,我可没有那么闲。” “那平日里我不来的时候,你一个都在做些什么?” “没什么好做的,基本都是陷入沉睡。若是有惊才艳艳之辈,剑冢会让我出去,给他们额外的奖励。” “原来如此,那我们下个月再见吧。”方云生眼见“无极”满是戒备,当下直接选择离开剑冢。 这次只闯过了一层,虽然是第九层,但奖励也比前面少了许多。只是一根大骨头。方云生捣鼓了半天,发现这骨头中有一截骨髓。 吃了那么多次血淋淋的肉了,再看这一段骨髓,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了。那手中长剑劈开,对着那孔洞深吸一口。一股子腥味直逼的方云生有心呕吐,但一想到吐出去就只能重新咽,方云生还是忍住了。 意识回到身体后,从丹田处闪过一丝暖意,这次倒是要比前几次都温和许多。但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方云生还是服用了一刻清灵丹,然自己的精气神达到最圆满的状态。 随着方云生不断的诱导锻体,终于,随着“咔嚓”一声响,方云生的皮肤突然慢慢龟裂开来,正是磨皮大成之象。 方云生钻进早就准备好的木桶当中,一番洗漱过后,皮肤白皙发亮,却有韧性非凡。 “姓名:方云生 宗门:紫山剑派 身份:派主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一流高手 金钱:两白银 声望点:845(声名远扬)” “一流高手,终于到如此境界了。”方云生不禁感慨道。 磨皮达到大成,外练三重境界便算大功告成,筋、骨、皮三者相辅相成之下,方云生的生命值直接飙升了大概一千点,这也是正常现象。 当下还是境界尚未稳固,只需服用锻体丹,稍稍修炼上一段时间,生命值提升到五千点自然是不在话下。 有了这一流境界,方云生再和三河帮顶起牛来,便也有了底气。至少对方后天不出,他还是有信心拿捏三河帮一众堂主、长老的。 一早在门外等待的方云华赵星南,听到内里传来的消息,赶忙跑了进来。 “师兄,如何?”方云华看到云生泡在木桶的热水之中便明白此次通天剑冢之行,定然是平安无疑,此时发问,是询问方云生的收获。 方云生乜了他一眼到:“好生努力,师兄已经到了一流境界,你也莫要在二流中停留太久,星南也是尽早进阶二流。” “师兄,果真是一流高手?”方云华已然是喜不自胜,无心关注方云生嘲弄他的话。 “当然是真的难道师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方云生笑了一声道。 方云华抚掌道:“师兄到达一流境界,想来离后天也不远了,到时候我紫山剑派也算得上是真正的七品宗派了。” “你这厮,端的是不思进取。你早点进入一流境界,我们面对三河帮也能多些底气。”方云生不禁训斥道。 方云华摸了摸头道:“若是师兄允许,我这就入通天剑冢,总不能让师兄心寒。” 第二百六十四章 “师兄,刚刚星耀传来书信,说是最近有一群三河帮的人在南阳活动,上次来南阳正源武馆踢馆的那个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还专门前来拜访了一次,见你不在,便只是留下了一张拜帖。”方云华说道。 方云生皱了皱眉道:“没想到三河帮的人这么快就有了动作,这倒是有些不妙。” 忽然,方云生想起了自己上个月在唐州,和唐慕寒一起前往比阳县,打劫三河帮的宝库时,就看到三河帮的人正在运送大批财货往总舵去。 “三河帮对邓州觊觎已久,想来那时候运送的财货,便是准备进入邓州所用。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准备拿南阳打前站。”方云生心里想到。 “师傅,南阳出了变故,星耀他独木难支,我们是不是尽快返回?”赵星南接到消息时,心里便有些急躁。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邓州城的宏剑武馆开业后,便只身返回南阳。却没想到,宏剑武馆这边也是事务繁多,只得留下帮了两天。目下整个南阳的事务,全交到了陈星耀手上,赵星南有些不放心。 “你说的有理,那就这样吧,云华你还是留在邓州城,平日里多多收揽一些弟子。若是那些世家大族想派子弟入门,也一并收了就是。星南收拾收拾,你我二人马上返回南阳去。” 方云华听说南阳又要生出事端,心中有些不愿留在邓州城,但他也明白这是当下最妥善的安排,只得应声道:“全凭师兄安排,只是不知师兄打算如何对付三河帮?” “我想过了,三河帮虽然只是打算统合邓、唐两州的漕帮势力,按理说与我等没什么冲突。但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你们也明白。如今我们既然做了这邓州宗派的龙头,怎可避让于他。” 云华点了点头,又担心的说道:“道理自是如此,但我听说那三河帮中有后天高手,又是积年累月发展起来的大门派,手下弟子众多,只凭我紫山剑派,恐怕难以抵挡。” “你这顾虑我也想过,但如今天下宗派,都是朝廷手下的势力,早先没有宗派定品诏的时候,三河帮尚且不敢大张旗鼓的与邓州门派作对,如今大家都是七品帮派,我等又有剿灭斩日武馆之威,想来他们也会慎重考虑。” 赵星南赞同道:“那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先是登门拜访,又是递上拜帖,应该就是个来打前站的。既然对方如此礼敬有加,想来心中还是顾虑良多。” “正是如此。”方云生说道,“云华,武馆的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关乎我紫山剑派未来弟子的质量,万万不能马虎。如今正是一展胸怀的时候,你不但要安顿好武馆诸多事务,自身功夫也不可拉下。” “师兄放心,总不会教师兄失望便是。”方云华拱手道。 等方云生沐浴完毕后,赵星南也将一种精英弟子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发。方云生刚要翻身上马,又看了侍立一旁的云华,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 “差点忘了,这里有锻体丹五颗,气血丹五颗,可供你修炼一段时间。等到玄同道长那里出了新丹药,我再差人给你送来。”方云生说道。 云华接过丹药,心中一暖道:“多谢师兄。” 这几天待在邓州,倒是解决了一件小事。那便是方云生从系统中获得的止血膏和延气散以及活络油,找到了一个家族来负责专门制造。 方云生打听之下才知道,邓州城中的大家族庄家,本身就是做药材生意的。亲自上门拜访后,说明来意,那庄家家主庄承德,原本不以为意,谁知见了方云生一张药方后,当即表示会和紫山剑派精诚合作。 方云生与庄承德约定,紫山剑派以药方入股,所得利润与庄家五四分成,剩下那一成,则给了负责牵线搭桥的邓家。 庄家世代做药材生意,但做药还是头一回,但毕竟行业相近,方云生的药方也写得十分清楚,药做起来不难。庄成德保证,一个月内,便可产出成药。 销售的事情,方云生还是交给了王家,当然庄家也可以自行在邓州销售一部分。 王家家主王绍钧无不感叹,这简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为此,他还专门来了一趟邓州城,与方云生、庄承德两人签立合约。 可别小看这药材生意,按照王绍钧和庄承德两人的估计,止血膏和延气散将会取代市面上现有的疗伤药,成为行走江湖的必备物品,一年少说也能挣他个几万两银子,等到销路打开了,这个数字还会上涨。 至于活络油,这东西对原料的要求也比较苛刻。方云生的意思,无论庄家产出多少,都得先满足紫山剑派的供应。而且对于这种能够促进三流武者伐筋的战略性物资,庄家要想出手,需得先和紫山剑派商量。 有了这三样东西,庄家要是愿意,天下那些大门派,他完全可以拿出药方当做进升之资。但方云生相信,庄承德是个聪明人,定然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按照紫山剑派现在的发展态势,用不了几年,一个三河帮的架势还是在的。再加上方云生还这么年轻,便已经是一流高手,进阶后天自然没问题,若是一不小心到了先天,那紫山剑派便会瞬间拔升档次,庄家也可以跟着水涨船高。 担心星耀有可能应对不周,酿成祸端,方云生和赵星南带着一干精英弟子,快马加鞭,用了半天多时间,便回到南阳。 为了早些做好应对准备,赵星南带着弟子们回了紫山,方云生则是独自前往南阳县城,到正源武馆会会那前来拜访的三河帮桐河堂堂主牛永禄。 “师伯,你可算是回来了。”陈星耀接到消息,赶忙出门迎接。 “现在情况如何?”方云生将马匹交给一旁的弟子,与陈星耀边走边说道。 “那牛永禄倒是再没来过,但三河帮的弟子最近动作越来越大,我听说他们已经派人在城外的白河那里,招揽刚刚安置不久的灾民当弟子。说是要筹建什么三河帮的白河堂。” 方云生脸色一变道:“手段如此之快,看来这次三河帮是认真的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见方云生丝毫没有谈事情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一旁的牛永禄见此倒是有些心急了。 他早年也是正儿八经的漕户出生,做纤夫的人,都练得一身好气力。习武之后,慢慢生活条件也好了起来,从来都是能吃肉能喝酒,谁知今日见了方云生,好家伙,一袭白衣自少年,竟然有一身好酒量。 牛永禄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主动谈起事情,恐怕等会就要醉了。拿起酒敬了方云生一杯后,牛永禄笑着问道:“方派主,我向您打听个事,听说这南阳县的县尉刘固刘大人,是您的知交好友?” “牛堂主,你这话说的。你看就凭方某这酒量,南阳但凡有点脸面的,那都是我方某的朋友。白家家主白正初、韩家家主韩行思、王家家主王绍钧,甚至是南阳知县苏大人,哪个不给我三分薄面。”方云生乐得装糊涂。 这几天牛永禄在南阳虽然普遍不受待见,但也不是真的所有人都据他千里之外。就比如那韩行思,听说三河帮要往南阳发展,那可是喜不自胜,不但每天好吃好喝的给牛永禄供上,还主动献上白银一千两,以供资用。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方云生、或者是整个紫山剑派,如今在南阳气候已成。牛永禄每天被刘固手下的厢军挡在白河外围,去找了一趟知县苏经桓,结果人家连个面都不露。 早先韩行思听了这事,拍着胸脯说包在自己身上。可包了两三天,这事情还是未曾解决,足见方云生的“面子”如今在南阳的地位。几大家族的首脑,和南阳的主要官员,都是方云生的“朋友”。 “方派主说的是,如今的南阳城,到底还是紫山剑派说了算的。”牛永禄这话说的违心,但毕竟当下有求于人,面子什么的,没那么值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 方云生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牛堂主也是方某的朋友,有事尽管说就是了,只要方某能做到的,定然为牛堂主办了,绝无半分推脱。” “好!方派主果然快言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南阳城外,白河旁,刘固刘县尉带着手下的一干厢军严加布控,说是在监管白河岸边刚刚落户的漕民。我三河帮也是漕户出生,看到自家兄弟如此,就想着传些拳脚下去,却被刘县尉所拦……” “牛兄啊,请恕方某直言,公门里的事情,你我还是不要掺和得好。”方云生皱眉道,“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那些漕户还是我帮着苏知县搬迁过去的,日子都过的挺好的,如今又有厢军在附近,也用不着什么防身功夫。” 牛永禄心里一怔,暗道果然是这方云生搞的鬼,亏他刚刚还以为真的只是刘固因事推脱呢。不过在来之前,三河帮高层对紫山剑派的事情专门下过命令,那就是最好不要和紫山剑派起冲突。 从三河帮的视角来看,一来紫山剑派是新建立的门派,虽然最近在南阳站稳了脚跟,但其实还是根基浅薄,对于一个门派来说,至少要以十年的时间为计,才能算是真正的有了“根基”。 二来方云生刚刚带人在邓州城将斩日武馆除名,如今正是紫山剑派进军邓州,站稳“邓州第一宗派”这个名堂的好时候,此时与三河帮起冲突,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结合这两点,三河帮内部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方云生不会选择与三河帮为敌。当然,不会为敌是一方面,南阳毕竟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地下,三河帮想要以南阳为翘板,统一整个邓、唐的漕帮势力,肯定得对紫山剑派有所补偿。 “方派主,这在下也明白您的难处。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刘大人能够放在下带几个人进入其中便行。这个要求总还是不高吧?事成之后,我三河帮自有大礼送上,当然,也绝对不会少了方派主那份。”牛永禄给方云生斟了一杯酒说道。 方云生微微一笑道:“哦?不知牛兄的意思是……” 方云生自然不会真的接受三河帮所谓的“大礼”,但这却不妨碍他听听对方的价码,顺便拖延一二。 “在下来之前,帮中的意思是,给方派主一万两银子。另外,我三河帮在邓州境内,绝不与紫山剑派为敌。”牛永禄自信的说出了他的价码,到现在为止,他还觉得方云生是真的有意与三河帮友好接触。 眼见方云生似有犹豫,牛永禄又道:“若是方派主觉得钱不够的话,还可以再添上些。” 他不知道的,对面坐着的这个家伙,伙同唐门弟子,已经偷了他三河帮的十几万两银子,还顺手杀了三河帮一个堂主、一个香主、十几名弟子。 “果真?”方云生一脸惊喜的样子,仿佛真的被那一万两银子给吸引到了,“如此,且容方某仔细想想……” 方云生沉吟了一会道:“有了!不如这样,牛堂主且先带着门下弟子离开南阳一小会,我自去与那苏知县交涉,让他下一道钧令给刘县尉,让他撤了白河岸边的布放。” “方派主,不知我等为何要离开南阳呢?” “诶,牛堂主,请恕我直言。那刘县尉其实心里是不想管你们的。但我等武人,就是好个面子。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过去,他自然脸上不好受。且去登上三四天,再回南阳,此事定然可成。” 眼看方云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牛永禄沉思了一会道:“那便如方派主所言,在下就等方派主的好消息了!” “好说好说。”方云生摆了摆手道,“只是,要让苏知县下这道钧令,少不得要上下打点。不瞒牛兄,方某从武当带来的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不知道,贵帮的一万两银子,能不能提前给上一些?” 牛永禄不疑有他,要是方云生要他立即交付一万两银子,他心中还会有些怀疑,但只说要提前给上一些,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就牛永禄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方云生的摊子铺的大,又不怎么接受王家等一众大族的供养,派中银钱紧张也是说的过去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师伯,果然不出你所料,那牛永禄人虽然走了,但却派了手下两个弟子在白河岸边监视。” 陈星耀根据方云生的所说的,带着手下几名弟子,跟踪着牛永禄一路离开南阳,果然在就要走出南阳境内的时候,留下了两门弟子,原路返回。 “这个牛永禄,如此谨慎,我说三河帮怎么会派个我的手下败将前来南阳。”方云生说道,“无妨,你带着精英弟子前去将那两名三河帮的弟子“请”到正源武馆喝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敢问师伯,是文请还是武请?”陈星耀摸了摸头道。 方云生乜了他一眼道:“当然是先礼后兵了,你这厮,做事怎么一点都不灵光,这也要我告诉你吗?” 陈星耀自带着一干弟子去请人了,方云生则是带着赵星南和其他十几名弟子,来到了白河附近。 “方老弟,诶呀,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昨天用了你送来的锻体丹,老哥我这腹部只觉得有一股火气,暖洋洋的,本想去寻个女人,结果却发现这股子热气窜向身体各处,我连忙练起功来,到底是受益良多啊!”厢军大营外,刘固亲自迎上来道。 “刘大哥你觉得有用便好,以后我多差人送来些,您底子不弱,才努力努力,磨皮不敢说,弄个锻骨大成还是没问题的。”方云生客气道。 “哈哈哈,果真如此,那我可要多谢方老弟了。”刘固笑道,“不知方老弟今天来是?” “听说白河的灾民生活多艰辛,我和一众弟子们想要去给他们送些吃食,比爱你也是帮人帮到底了。”方云生随意的说道。 刘固一脸严肃道:“应该的,应该的。都说方派主救灾民无数,如今是我南阳的活菩萨,我今日一间,才道传言不虚,来人啊,让方派主一行过去。” “是!”刘固旁边的都头霍超应声道,“方派主,请和我这边走。” 方云生跟着走了一会,眼见远离了军营,霍超上来见礼道:“许久不见,方派主武艺愈发精进了。” “你这家伙,我又未露出什么身手,你如何瞧出来的?”方云生笑道。 “我看方派主精气如烟,一副功力大进的样子,这才妄自揣测的。” “几天不见,霍都头哪里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两人说着,便来到了刘固派人严加看守的白河附近,方云生掏出两方二十两银子的银锭,递给霍都道,“拿去,我请兄弟们吃酒。” “这……这怎么使得。”霍超结果银两,又见方云生递给自己一个小瓷瓶,心中大喜。 方云生轻声道:“小心,这玩意若是被别人知道可就不好了。” “方派主放心,在下省得。”霍超说完,便将瓷瓶揣到怀里,呼喝着一旁驻守的厢军往远处撤了撤。 方云生眼见附近都没人了,对一旁的赵星南道:“你我二人兵分两路,先将吃食分给这些漕户,然后让他们来村子中间会合。” “师傅放心,只是等会若是有人挑事,或者带头不愿加入漕帮,我们该如何行事?”赵星南问到。 “你在送吃食的时候,提前摸摸这些漕户的底子,把那些泼皮无赖提前拾掇出来,等会我们给漕户说事的时候,若是他们敢带头闹事,便施以雷霆手段,趁着其他漕户反应不过来,押将下去便是了。” 灾民在白河附近聚居了有一千多户,合计五千多人,可以说是一笔很大的力量了。方云生的打算,便是从中建立起一个新的漕帮,用以和三河帮对峙。 其实最简单的做法是直接让湍水帮过来开个分堂,但方云生心中自有考量。这个白河帮,就是他用来制衡湍水帮的。 虽然目前来说,湍水帮和紫山剑派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但等到双方合作击败三河帮后,继承了三河帮大量遗产的湍水帮,假以时日,恐怕会对紫山剑派有所威胁。 方云生倒是不相信湍水帮的发展速度会比紫山剑派快,可邓州、唐州,在方云生眼中是紫山剑派的腹地。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宗派内侧,其他势力自然是越小越好。 整个白河村五千多口人,要是全部召集起来,能把方云生等人给淹没了。因此,方云生命令手下弟子,借着送吃食的机会,先问问每家每户对于加入漕帮的看法。 如果想要加入新组建的漕帮,那就请他们等会到村里一叙,若是有些犹豫的,也都请过来。如果听到便破口大骂的也无妨,等会聚集的时候先不要请,等到漕帮建立了,自然也由不得他们不加入了。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方云生等人累的口干舌燥,终于是将整个白河村都走了一遍,将紫山剑派在白河村建立白水漕帮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效果还不错,大部分人一听到是紫山剑派的人,当即就来叩谢。少部分不怎么感兴趣的,也表示回来看看情况。 “诸位乡亲,我是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亲眼看到大家的日子过得红火,我这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啊!”方云生看着到来的六百多人,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 来的都是一家之主,村中一千多户,占到了一半以上,这个白河帮的班子就可以先搭起来了。若是来的人连一半都没有,甚至更少,那方云生还得多用些手段才行。 “有朝廷的赈济,大家的辛勤劳动,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定然不难。但大家现下经历的都是漕户的好,漕户的苦却是一点也没尝到。” 有些漕户不禁疑惑的问到:“敢问方派主,我们漕户不过是吃个朝廷的护漕饷银,以此度日,日子不过辛苦一点,却比往日种地看天吃饭要号上许多,这苦从何来啊?” “大家当农户的时候,有世家大族们涨租子,又有朝廷加税,若是遇上灾年,免不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但当了漕户,也有人会来盘剥大家,目下的护漕饷银吃的全,那是因为南阳知县苏大人多加回护,我敢说,日子一久,大家拿到手里的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数目。”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知方派主说的意思是,官府不会下发足额的护漕饷银吗?”有人在台下问到。 方云生摇了摇头说道:“官府克扣虽然会有,但不会很多,留下来的钱还是够大家吃饭的。真正拿走大笔钱财的,却是别人。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漕帮吧?” “我邓州最大的漕帮是湍水帮,不过是个九品宗派,隔壁唐州的三河漕帮,却是一个七品宗派。我听说,最近三河帮打算来我南阳建立白河堂,到时候都是三河手下的漕户,这护漕饷银,恐怕再也拿不到自己手里了。” 听了这话,台下众人坐不住了,忙道:“敢问方派主,这三河帮势力如此之大,难道就没人能管吗?” “大家不知,三河帮自恃武力,软硬兼施之下,恐怕整个白河村的人都会同意加入三河帮。到时候你们成了他三河帮的漕户,朝廷也不好插手啊。”方云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方派主,我等好不容易有了一条生路,本想着尽心尽力为朝廷护好这河堤,混口饭吃,可谁知竟然还有这么些弯弯绕。小老儿知道方派主对我等有活命之恩,不知方派主能够好人做到底,帮帮我等?”却是一名方云生赈济过的灾民。 其实白河村中的人,在方云生派人潜移默化之下,都知道了这以工代赈的策子是方云生想出来的,有了这一层关系,但凡是个有点良心的,心里还是偏向方云生。 “老丈放心,方某今日所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方云生上前将那老人扶起道,“三河帮势力庞大,我等想要保住这碗饭,便要团结起来,与三河帮做过一场。” 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听说三河帮是和紫山剑派一样厉害的宗派,这些灾民刚刚安稳的心有躁动起来。有些人还以为自己又要流离失所了,如今听方云生说要与三河帮斗争,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我白河村有民一千多户,合击五千多人,要是都能联合起来,方某再派人传授大家武艺,想来那三河帮也会投鼠忌器,大家的护漕饷银自然就可以保障。”方云生说道。 “敢问方派主,我等联合前来,官府会不会计较……” “这点还请放心,大家就以漕帮的名义,我们自己的漕帮——白河帮,等会大家可以推选出帮主,我会派出门下弟子,协助大家建立漕帮以自保。” 四天后,牛永禄迟迟得不到手下弟子的回信,方云生也没传信让他回去,心下一横,也不管他和方云生的君子之交了,带着手下十几人,回到了南阳。 一到南阳,他也不去别处,径直前往白河沿岸,去看那些厢军离开了没有。 “这方云生倒是个讲信义的人,南阳的厢军果然撤离了。”牛永禄看着眼前残落的营盘说道。 “堂主,那方云生不是说让我们等他消息再回南阳吗?我们就这么回来了,会不会……” 牛永禄瞪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如今白河村没人阻拦,我等便可直接去里面组建白河堂,那方云生即便会有些不爽,又能怎么样呢?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愿意和我三河帮为敌了。” 眼见属下不置可否,牛永禄便带着一干人等,前往白河村。远远地,却听到了一些练武的号子声。 “不对……”牛永禄心里暗自一紧张,不禁加快了脚步,来到白河村村门前,却看到远远的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白河帮”三个大字。 “堂主,这白河帮是什么帮派?看这样子,难道是被其他同行给捷足先登了?”一名手下疑惑的问到。 牛永禄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他始终不愿相信,眼看着村门口守着的十几人,也没敢直接闯进去,转身回到南阳城去了。 “方派主,这是何意?那白河村中的白河帮是怎么回事?”牛永禄一走进正源武馆,就大声吵闹。正在练武的弟子,都转过身迷惑的看着他。 “牛堂主,这事我还要问你呢!”方云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两名弟子,一人推着一名三河帮的弟子往前走,“明明说好了等我的消息,你为何要派人在南阳城中环伺?” “我派这两名弟子,不过是为了……为了方便和你联系罢了,方派主却将他们绑了,这是何道理?”牛永禄知道这事自己不占理,索性胡搅蛮缠一番。 “哼,识相点的,拿出那剩下的五千两银子把这两名手下赎回去,不然的话,我今天就让他们归西!”方云生无所谓的说道。 牛永禄咬牙切齿的道:“赎人可以,那还请方派主告诉在下,那白河帮是怎么回事?” “这事?你问我?要不是你非要派这两名弟子,在白河旁边走来走去,会惊了那些漕户?这下可好,你也别忙活了,那些漕户自发的建立了漕帮,还从我这正源武馆请了教习过去,传授武艺。” “你!方云生,你这是想和三河帮为敌吗?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我可知道,你不过二流高手罢了,我三河帮一流高手数十,更有后天武者,我奉劝方派主不要误了前程!”牛永禄大喝道。 方云生轻蔑一笑道:“牛永禄,你不过三河帮一堂主,和我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有种的你就带你桐河堂的人来,我保证叫你们有来无回。至于三河帮如何,还轮不到你说话!” “好好好,你有种!姓方的,你给我等着,不会有你好果子吃!”牛永禄说罢,便要带着一干手下离开,却听到方云生在身后喝叫。 “诶,我说,你这手下还要不要了,一口价,五千两。你骂了我。还是这个价,我这也算是良心了,你要是不打算要,您开金口,我立马把他们扔到白河里喂鱼。” 牛永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人,手上的拳头攥了又放,他自知不是方云生的对手,而且根据方云生一剑秒了斩日武馆馆长丁朗,又配合六扇门将斩日武馆除名来看,这方云生也是个狠人,喂鱼的事情恐怕还真做的出来。 “我赎!”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怒火,从牛永禄的嗓子眼 第二百六十八章 从那日牛永禄离开南阳后,方云生倒是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湍水帮帮主段恩庆偶尔来信,说是三河帮已经派人和他们交涉,准备吞并湍水帮,给段恩庆一个副帮主的位子。 湍水帮内部还是比较团结的,面对三河帮的招揽,表示了拒绝。虽然方云生建立白河帮的事情,让他们有些膈应,但大敌当前,他们也就没把这当做一回事。 方云生给白河帮传下的武功,是从系统中购买的一些黄阶下品武学,价格都不高,但对于这些没接触过武学的漕户还是很适合的。 大多数人都同意加入白河帮,少数有估计的,在看到真功夫后,也都动了心思。如今白河村只剩下几十个人没有加入白河帮了。 目前的帮主张正信,是大家推举出来的,其实不止是帮主,一干长老,也都是在漕户中有威望的人。在他们的管理下,漕户分成三班,负责白河的漕运,闲暇之间就在村子里练武。 十几天过去,套路都练得熟络了,其他倒还是欠缺些。方云生挑了几个资质尚可的,授予他们正源武馆弟子的身份,每天在正源武馆中训练,能够享受到一些药材福利。 白河帮的架子搭起来后,系统中,宗派附庸管理下,便多了一个白河帮的选项。湍水帮只是达成了协定,要在方云生带领他们战胜三河帮后,才会心甘情愿的成为紫山剑派的附庸宗派。 作为白河帮的太上皇,方云生可以从系统中看到白河帮的各项信息,最终要的是他能看到一干帮主、长老对紫山剑派的归属感。 目前来说,数据都还不错,至少是暂时不用担心这些人会想要脱离紫山剑派的掌控。现阶段他们毕竟还要靠着方云生传授武学,才能不被三河帮吞并。 做了几天“人上人”后,那些帮主、长老,对于一同对抗三河帮,已经达成了共识。在他们的竭力宣传下,三河帮在南阳漕户的眼中,已经变成了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帮派。 眼看着时间到了七月,这一日,方云生正看着云华的来信,询问自己能不能再次进入剑冢。对此方云生还有些犹豫,毕竟他远在南阳,看不到云华的数据,因此他回信说让方云华等自己到邓州城后,再去挑战剑冢。 信还没写完,便听到陈星耀从外面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师伯,不……不好了,三河帮一位长老,带着手下百十来号人,在白河村那边闹事,张帮人派人传信过来,说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哦?这三河帮,总不至于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吧……”方云生心里想着,对陈星耀说道,“你带上武馆的弟子到白河村来,我先走一步。” 一般来说,白河帮既然已经建成,而且还挂靠在了紫山剑派之下,那么三河帮就不能随意行吞并之事了。而且朝廷对于江湖门派的争斗,虽然一直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但绝对不是完全不过问的。 况且白河帮上下几千人,三河帮凭着百十号人,就想以武力使白河帮屈服,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搞不好,被白河帮上下乱棍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方云生踩着螣蛇游身功,不过一刻钟,便来到了白河村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了两拨人正在对峙,其中一面人少的,穿的正是三河帮的衣服。 “还未请教!”方云生走到近前,对着三河帮为首一人拱手道。 “三河帮长老王纬亮,想必这位就是人称分光快剑的方云生方派主了吧。”王纬亮虽然心有怒火,但眼见方云生礼敬有加,倒也不想先失了礼数。 这分光快剑,还是方云生在邓州一剑要了那斩日武馆馆主丁朗后,邓州那些小宗派的派主给起的诨号。 当时方云生一招九剑归一,转瞬之间,能清楚的人都很少。后来在酒宴上,说起这一招,那些小宗派的人还都是心有余悸,从方云生口里问出了这剑法叫做分光剑,于是便方云生分光快剑的名号便慢慢传开了。 “王长老当面,方某是小辈,不敢、不敢。”方云生在唐州的时候,打听了很多三河帮的消息,这王纬亮也是一众三河帮长老中有点牌面的。 作为如今三河帮不多的几位纬字辈老人,王纬亮年纪不是很多,估摸着也就五十来岁,还是能打的。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三河帮中的第一号打手,人称“搅唐河”,一手闹海棍法深得其师傅真传。 “我今日来,是同白河帮一众兄弟们讲话,方云生,你又不是漕帮的人,在这里凑什么热闹?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那我也不与你过多计较,你且回你的紫山去。”王纬亮场面也见的多了,一来便是下马威。 谁知方云生还没说话,白河帮帮主张正信却站出来说道:“王前辈有所不知,我等早先不过都是些在南阳城外求活的灾民罢了,是方派主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我等也愿意听听方派主的意见再做决定。” 刚刚王纬亮正在和张正信谈合并的事情,眼看着张正信满是敷衍,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王纬亮心中还有些不明白,如今看来,他等的便是方云生了。 “果然是这方云生在搞鬼,吃了我一万两银子,做的这等下流事。”王纬亮心中一想,心中不禁恼怒非常,却还是说道:“那好,方派主,张帮主给你个面子,那你说说,我三河帮作为唐州第一大漕帮,白河帮若是跟我们干,前途岂不是会好上很多。” 方云生笑道:“王长老这话说的,三河帮自然是实力雄厚,但白河帮一众漕户们也有进取之心,俗话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白河帮万众一心,哪知过上些年,不能成为另一个三河帮呢?” “都是漕帮,我三河帮能给白河帮更多的帮助,整个京西南路上,哪家不给我三河帮一点薄面。白河帮的兄弟们想要拼搏努力我不反对,但来我三河帮又何尝不能如此呢?” 王纬亮听着方云生挑衅的话语,倒也不急着生气。白河帮上千人站在这里,他这一发火,恐怕会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象 第二百六十九章 第七十三章挣快钱 唐暮雪听这这话确实有些道理,但一想到自己真的没有见过什么银两,一时间竟然以为是有人捷足先登,细细思虑良久,这才恼怒的说道:“好啊,你这分明就是在框我!” “女侠还是想清楚再说话,我派弟子总归是你打伤的,府库也是你打开的,想必你也不想江湖中人都说你唐门全都改做小偷了吧。”方云生一脸“我吃定你了”的神色。 “你有胆就尽管传出去吧,看看有没有人会信你的鬼话。”唐暮雪自信的说道。 方云生表情略显无奈的道:“好吧,方某的那几千两银子便算了。不过,今日女侠出入王府,不知,收获如何啊?” “干你何事?” “哈哈哈,好说好说,女侠有所不知,在下与南阳知县苏大人,南阳县尉刘大人,关系可是非同一般啊,他们治下出了这等大案,我作为他们的朋友,难免忍不住为他们出谋划策一番!”方云生说道。 “我都说了,我这是劫富济贫,这钱我都不花,都是用来施舍给穷人的。”唐暮雪的声音都略微颤抖起来。 “我信你个鬼,你一次偷那么多银两,还是惯犯,你怎么施舍给穷人?远的不说,我猜的不错,你这次从王家偷出来的银子,就够你一个人布施十年的了,你敢说你今后十年都不再偷!”方云生说道,“哼,骗起人来都不打草稿,不愧是练暗器的,就是阴险。” “你!你竟然不相信我!”唐暮雪说着,便做出了一副想要攻击的架势。 “怎么?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敢出手我就敢喊人,你自己说的,南阳县巡夜的兵丁可不是吃素的。”方云生笑道。 唐暮雪眼神接连变幻,说道:“行,你不就是想分些银子嘛,本女侠给你就是,但是,你得为我做几件事。” “为你做事?还几件?小姑娘,你恐怕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威胁你!”方云生说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你……你不会?”方云生想到一钟可能,一种让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可能。 “没错,正如方派主所想。不知方派主意下如何啊?”唐暮雪笑着说道。 “我方云生,武当高徒,怎么会陪你做这种下流之事。”方云生义正言辞的说道,“你等着,我先把我师弟送回县衙,然后再回来找你,你先去白家等我。” “哼,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唐暮雪看着似箭一般远去的方云生,冷哼了一声说道。 方云生朝着县衙飞奔,一路上对方云华说道:“云华,回去后你假装受了重伤,大闹一番,陪我演出戏。” “师兄,你不会是要……”方云华说着说着,却不再言语,方云生看着云华眼里射出的精光,就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已经心领神会了。 “来人啦,快来人啦!”方云生刚刚回到县衙西院,便大喊道。 一众下人赶忙聚集过来,方云生又喊道:“快去找些跌打药酒来,再去请城里最好的郎中过来。”看着众人忙活起来,方云生却突然说道:“坏了。” “怎么了?师兄?”方云华问到。 “你这伤是内伤,一般的大夫恐怕还看不出来啊。”方云生紧锁着眉头,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有了,云华,你忍着点,别叫出声。” “不是,师兄你要干嘛!”方云华看着举起拳头的方云生,惊恐的问到。 南阳城里的郎中被连夜叫起带到县衙为方云华把脉,“外伤倒是无伤大雅,休息几日便好了,只不过老朽把脉后,发现沉脉里虚,似乎是受了内伤,恐怕得调养一番。” “有多严重!”方云生一脸急切的问到。 “还请这位少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三天之内,最好不要运功。”郎中说着,便去给方云华写药方了。 “云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经桓也被连夜叫起,赶了过了便看到方云华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浑身凌乱不堪,甚至脸上还有不少血印,而一旁的方云生则是埋头痛哭,正不明所以,却见郎中进来了,便没有多问。 “经桓兄,你有所不知啊,我以引蛇出洞之计,将那毛贼逼了出来,想来他应该会趁着夜色在南阳城里行凶,便提前在城中埋伏,谁成想……谁成想那人武功不俗,我师弟虽然是在埋伏,却还是被他所伤,等我方某赶到之时,因为急着送我师弟回来医治,又将那人给放跑了。”方云生一边说,一边哭,演技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你是说那贼人如今就在南阳城中!”苏经桓大惊失色。 “有我和师弟二人埋伏这一次,恐怕那贼人又躲藏起来了,知县大人,明日一定要动员所有衙役,盘查所有空闲民宅,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云生你放心,此乃苏某本分。”苏经桓说完,看着方云生哭泣的样子,也不想多待,便告罪一声,离开了。 “我说师兄你用得着打这么狠吗?那郎中都看出我有内伤了。”方云华一脸无奈的说道。 “好了好了,师兄这不是保险起见嘛,你乖乖在这里呆着,我去“劫富济贫”,等我回来,你的药浴也有着落了”方云生说道。 “什么,师兄你是说!” “好好躺着,若是被发现,你我别想在南阳待了。”方云生说完,便又溜出了县衙,往南阳城中的白府走去。 绕着院落走了一圈,果然在一处院墙稍矮,且外门有颗大树的地方,找到了唐慕寒。 “我说,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在这树上睡着了!”唐慕寒埋怨道。 “这不得把一切安排妥当,你是一做便可以走人,我可还得在这南阳县混呢。”方云生说道。 “行行行,快点吧,你不在这些时间,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你我只需,这样……这样……” “好计划,那我们这就动手!”方云生说着,一马当先翻进院落。 “你急什么!”唐慕寒紧随其后。 二人借着月色在白家宅院中潜行,躲过一班又一班守卫,一步步靠近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章 第七十四章药浴的功效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会藏着银票的?”方云生握着手中微硬的纸张,一脸的火热。 “哼,本女侠是什么人,只需往这院子里一望,就知道哪里藏着钱。”唐暮雪一脸骄傲的说道。 “果然是惯犯啊。”方云生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们还是赶紧去下一家吧,天色也不早了。” “也是,快走快走,偷完了白家还有韩家,米、终两家还是不要去了,没什么油水。”唐慕寒说着,将手上的银票揣进怀里,踩着轻功就往李家赶去。 方云生心里微微自责了一下,又看着手上少说也有万把两的银票,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我真不是东西,我怎么能和钱过不去呢!” 想起刚才的经历,方云生就觉得有些奇幻。他在王家之所以能够堵住唐慕寒,不过是因为守住了最容易进出的两处地方。又提前让方云华待在了王府内院守卫最森严的区域,方云生觉得那里可能就是王家藏有钱财的地方。 可你要是真让方云生说出,哪里可以找到王家积累的金银财宝,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更别说,是找到王家的银票放在哪里了。 不同的区域用的都是不同的钱庄发行的银票,用来方便做生意的大商人携带大笔钱财,一般商人的家里,还都是喜欢储藏一些金银,没听说过哪家人把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在钱庄里换成了银票的。 即便是真有大笔银票,那也都是贴身携带,想要偷走,那是绝无可能啊。 不过方云生还是小看了唐门的手段,他从头到尾就只是个放哨的,盯着往来巡守的家丁,必要的时候学一下鸟叫。不多时便能看到唐暮雪拿着大把银票溜了出来,再与他进行分赃。 当然分赃的时候少不了一番扯皮,方云生先说自己门派初立,四处需要用钱,只要唐暮雪能把钱都给他,就算是入股了,以后门派做大做强,给她留一个副宗主的位置。 后来发现想要全拿走实在不可能,又改口道,打点南阳城上下官吏,如何如何,最后在唐暮雪无可奈何之下,来了个四四分。方云生四份,唐暮雪四份,剩下的两份用来打点南阳城上下的官吏。 不过用来打点的这钱,落入了方云生的手中,具体能“打点”掉多少,就未可知了。 “这韩家倒是比那白家有钱,我刚刚还在那韩家家主的卧房中发现了十颗南海明珠,估摸着每颗都得六七分重,品相也好,怎么说每颗也要两千两银子。”唐暮雪一边数着偷出来的银票,一边随口说道。 谁知方云生却听得眼睛都红了,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说的地方在哪?快、快带我去!” “行了,那玩意先别说你能不能带出来,就是带出来你也用不了。”唐暮雪一脸无奈的说道,“南珠这种东西,品相好的,打从南海运出来,那就是有数的。我估摸着韩家这珠子应该也是买来贿赂高官的,整个邓州、整个京西南路都是独一份,你拿了除非磨了浮粉,还能有什么用。” 方云生这才收起了心思,嘴里嘟囔道:“我就是拿去浮粉都比放在韩家强。” 分完了从韩家获得的银票,方云生今晚一共收获了一万七千两银子,其中王家的有八千两,韩家四千两,白家三千两。 “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方云生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些钱财,哪怕是给派中弟子一人来此药浴都够了。 “拿了钱你可得办事,要是走漏了风声,本女侠第一个把你卖了。”唐慕寒恶狠狠的说道。 “尽管放心,南阳的地界上,还没我摆平不了的事。”方云生拍着胸脯说道。 “哼,但愿吧,就此别过!”唐慕寒说着,脚下一踩,已经消失在方云生眼前。 方云生迟了一步,只得小声喊道:“以后还有合作机会,记得通知我!” “你若真有心,一个月后,来唐州泌阳悦来客栈等我。” “一言为定!”方云生说道,不过这次却没有再收到回应。 云华看到方云生回来了,赶忙问到:“怎么样师兄,得手了没有?” 方云生微微一笑,将怀中厚厚一摞的银票取出,直惊的云华坐了起来,“这,这得有多少银子啊?”方云华问到。 “也就一万七千两吧。”方云生随意的说道。 “一万……一万七千两……我滴乖乖。”方云华的眼睛瞪的比牛还大,要知道方家一年各项支出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不过这钱,用起来却不是很方便。”方云生看着银票上印着的“通和钱庄”,想了想说道,“等你伤好了,把这些银票带回方家,请方家主帮忙,换成均州‘汉水钱庄’的银票。就说是,我们偶然所得,能换个一万两便成。” “不是吧,师兄,那另外的七千两……”虽然这钱会有一大半流入方家,但云华如今,首先是紫山剑派的大长老,其次才是方家子弟,所想自然是以宗门为先。若是数量少,他也乐得让方家占个便宜,可是七千两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占便宜”的范围。 “洗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七千两换一个‘平安’二字,算不了什么的。”方云生淡淡的说道,其实他何尝不想将这些钱都握在手里,但一来方家当初给他两千两银子,算是有大恩于他,能还一点是一点,二来,洗钱这种事,即便在后世也不是一件容易操作的事情。 其实方云生要是忍一忍,等个七年八年,到时候风声过去了,这钱要用也就用了。但如今所剩钱财不多,方云生又需要一大笔钱来供给宗门弟子进行药浴,只能出此下策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城里的几家药铺看看,配出一副药浴的方子出来,先给你用了,想来药浴过后你的内伤便能治愈。”方云生说道,“不过出城还要再等几天,免得引起他人注意。” “师兄啊,你那方子效果到底怎么样啊?”方云华想到云生第一次用药浴的场景,只觉得那次要不是有药浴的存在,方云生指不定得在床上躺多少天呢。 “我不是和你说过嘛,三品淬体药浴,黄阶药方中顶级的存在,指不定这次过后,你就能成为二流高手。”方云生说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的锻骨进程一直很慢,一次药浴能帮我多少……”方云华心里想着,但看到自己师兄一脸自信的样子,又不好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方云生便在南阳城中的几大药铺中购买药材,未免引起怀疑,用的还是早先武当发下的银票。 转了一圈,收获还算不错,几种辅助药材都找到了,要不是药铺里的郎中说是要留些看病用,方云生就差点搬空了。百年人参也找到了五株,不过年份也都不长,三百年的只有两株,其他的三株都是一百年的,总共也就花了两百两银子。 “在药铺里买这些东西还是贵啊,等局势安定下来,得赶紧联系一下参客了。”方云生想到。 按照正常的价位,一株三百年的人参也就五十两银子,一般药铺都是买来赈店的,一般也用不到,但南阳毕竟时间较长,各种物资都是奇缺,尤其是药材,自然是有些溢价。 方云生回到县衙,就叫下人准备热水,开始为云华炮制淬体药浴,进来的时候,还看到几个管家模样的人,慌张的跑进县衙大堂去了,想必是白、韩、王三家的人,前来告状了。 “一会你好生泡着,记住一边泡一边运转紫气淬体决和纯阳功,吸收药力,旁边的热水让下人帮你添着,还有,看好那几株人参,估计南阳短时间是再买不到了。”方云生正说着,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说是知县大人有请。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方云生略一沉吟,便跟着那下人往县衙二堂走去。 按理说报案的话,应该是去大堂的,不过白、韩、王三家都是南阳有头有脸的家族,要是被人知道府上进了贼,还偷走了大笔银子,恐怕会沦为坊间笑谈。 三个来报案的管家在门口碰到彼此,脸色那是一个好看,呆了片刻,这才异口同声的说道:“难道贵府也是……。”管家们一合计,索性也不敲鸣冤鼓了,请衙役通禀了一声,便直奔县衙二堂,找知县议事去了。 一听到南阳三大家族的管事,联袂求见,苏经桓简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平日里,自己可没少调停家族之间的矛盾,白、韩、王三家明面上看着和和气气,但暗地里却较劲的厉害,让苏经桓颇为头疼。 白、韩两家世代姻亲,关系还算不错,再加上外有大敌王家,若是是他们两家一起来,苏经桓觉得还算可信,但三家一起来,这就着实有点反常了。 让人安排三位管家到二堂等候,苏经桓不急不慢的穿好官袍,又正了正衣冠,这才缓步走到二堂,刚一进去,便看到白茂、韩安、王福三位管家齐齐跪倒在地,高喊道:“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嚯!”苏经桓心里又是一惊,来的竟然还都是三家府上的大管家,这事情可就越发有意思了,“几位这是做什么,如有冤情承诉,理应去县衙外击鸣冤鼓,再递上诉状,本官自然为尔等主持公道,如今这般,却是为何啊?” 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王福没忍住,先说到:“知县大人不知,昨夜我三家的府上,出了大事,这才一大早便来寻知县大人。” “有意思,这三人竟然还是为了同一件事过来的。”苏经桓心里想着,又让仆役给三位管家看座,在屏退左右后,王福这才开始接着说。 “大人有所不知,今日一大早,小人按例去给老爷请安,并请示几件生意上的事情,谁知老爷却突然告诉我说,他准备好用来进货的一摞银票不见了,我陪着老爷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这才前来县衙找知县大人。”王福说完,长出一口气,显然是从刚才开始一直提心吊胆。 苏经桓听完,只觉得匪夷所思,又问白茂和韩安道:“你二人呢?” “小人和王管家的情况大致相同,也是府中丢了银子。” “也就是说,昨天夜里,你们三家都进了贼,偷走了一大笔,还都是银票?” “正是。” 苏经桓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仿佛像做梦一般,且不说这三家的宅院都是守卫森严,便是那贼人是如何找到几位家主藏下的银票的,就令人头疼了。 “南阳城日夜有兵丁把手,而且现在灾民都已经在白河沿岸结棚居住了,不曾放过一个人进来,这么厉害的贼人又是从何而来。”苏经桓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来人,快去把方派主请过来。” 方云生一进二堂,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在苏经桓下手坐着三人,应该就是白、韩、王三家的管事,都是一脸的急躁,首位上的苏经桓则是低着头沉思着什么。 “草民方云生叩见知县大人。” “云生来了,诶,跟你说了,咱们两人之间,何须此等小节。”苏经桓说着,便上前将方云生扶起,并拉着他坐在了主座旁边。 “不知经桓兄找我前来,所为何事啊?”方云生问到。 苏经桓看了一下三位管家,说道:“云生,我先为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南阳城中三大家族白、韩、王三家的管事,这位是白家管事白茂,这位是韩家管事韩安,这位是王家管事王福。几位管事,这位是月前来我南阳开宗立派的少年英杰,方云生,方派主。” 几位管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紫山剑派的情况,自以为在他们三家眼里,像紫山剑派这样的宗门,还看不在眼里,因此前面方云生进来时,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但也没有主动起身见礼。 此时看到苏经桓竟然和方云生以兄弟相称,这才收起了前面的轻视,恭敬的与方云生见礼。 “我记得云生这次来南阳,是为了抓一潜入宗门内的贼人,而且昨晚在追凶的时候,令师弟被那贼人所伤?”苏经桓问到。 “正是如此,诶,我那可怜的师弟,不过是因为反应慢了一点,就被那歹人……”方云生一脸悲伤,滔滔不绝的说起方云华如何被歹人所伤,他又是如何将方云华背回县衙的事。 三位管家一听见南阳果然进了贼人,本想立即开口询问具体细节,但却被方云生逼得没有机会插嘴,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第二百七十二章 苏经桓看着方云生无厘头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想要打断的意思,轻捻着自己的胡须,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我那师弟,他今年才十五岁,就遭此灾劫,这对他以后的成长造成的影响,简直不可估量啊。想我师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二流高手,这是何等的天资,如今却……” 几位管家本来一脸无奈的听着,但听到这里脸色却都是一变,白茂甚至直接问道:“方派主刚才说,您师弟是二流高手?” “正是,正是。”方云生擦着眼泪和鼻涕说道。 “只有十五岁?”白茂接着问到,旁边的两人也是一脸严肃。 “不错,怎么,白管家是不是也替我那师弟感到惋惜?” “这……是是是,不过想来这等天才,不会因为一点点挫折便一蹶不振,方派主还请宽心。”白管家说道。 “白管家所言极是啊,我给你说,我那师弟他幼年时便志向远大……” 白家、韩家、王家,虽然都不是武学世家,但如今这世道,哪个家族都会选择一部分天资出众的庶出子弟习武,以备不虞,并且还会雇佣一些武林中的高手充当护院,因此三人对“二流高手”这样的武学境界比较敏感。 即便是苏经桓,在听到此话后,神色也是一变,他自然知道方云生的厉害,那日当着万余灾民,随手便抓住了七八个带头闹事的人,那可都是些精壮汉子,在方云生手中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但对彼时的苏经桓来说,方云生武功高强,只不过是一个亮点而已,他真正看中的,是方云生远超年龄的心性和为人处世的智慧。此时听到云华都是二流高手,苏经桓的心便不再平静了。 师弟都是二流高手,那么作为师兄的方云生呢?这个问题萦绕在四人心头。 “方派主,我等几人,为您师弟受伤的事情深表遗憾,稍后会备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然我等这次前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不知……”韩安看着方云生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只得开口说道。 “原来诸位与知县大人有事相商,那是方某不识趣了,我这就告退。”方云生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三个管家见状,齐齐望向苏知县。苏经桓笑了笑,说道:“云生啊,你还是稳稳坐下吧。这三位说的事,也和你有关系。你昨天不是说要抓住打伤你师弟的贼人嘛,昨日那贼人胆大包天,竟然潜入白、韩、王三家府上,盗走银票数万,其行迹实在可恶,但也露出了马脚。” “哦?竟有此事!”方云生故作惊讶。 管家们本来等着方云生接着往下说,却见方云生只是一脸惊讶,并没有下文。三人互相看了看,韩安再次开口道:“方派主昨晚既然与那贼人已经交过手了,不知对方实力如何?” 方云生皱了皱眉说道:“我估摸着肯定是在二流之上,至少也是二流中的强者。而且那人善使暗器,轻功过人,不瞒诸位,方某的轻功也不弱,但昨日全力施展之下,竟然追不上那贼人,反而我那早早做好埋伏师弟,却被那人用暗器所伤。” “不知是何种暗器?”韩安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银针,不过那人似乎无心下杀手,银针只是封住了我那师弟的穴位,不曾伤他性命。”方云生半真半假,只说的三个管家一愣一愣的。 “如此看来,倒是惯犯了。”苏经桓说道。 “哦?知县大人,何以见得?”白茂问到。 “轻功过人,善使暗器,这一看就是长期从事偷盗之事的,而且此人能轻易就发现几位府上银票存放之地,恐怕不简单啊。” “我看那贼人就在城中,还请知县大人发动巡防厢军,将那贼人揪出来!”王福恶狠狠的说道。大清早的,因为府中丢失了两万银子,他被王家主狠狠批了一顿。 虽然王宅的护卫境界工作,是由护院班头负责的,但他作为总理府上一切事物的大管家,又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自然就被王家主逮了个正着,骂的狗血喷头。 苏经桓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不做评价,一旁的方云生却是领会了苏经桓的意思,说道:“如今巡防厢军正在负责管理白河沿岸保甲百姓,贸然抽调,恐怕不行啊。” 王福听到这话,又说道:“可是,我等三家加起来,可是足足损失了四万两银子啊,这可是大案,知县大人!” 方云生这才发现他被唐暮雪骗了,感情他这一万七千两,连一半都占不到,愧自己还美滋滋的意味占了六份,但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哼!你这是什么话,是赈灾重要还是帮你们抓小偷重要,要是万余灾民出了问题,动乱一起,南阳城破,到时候别说是四万两,恐怕就是四十万两,也难以弥补诸位的损失吧。”方云生说道。(墨者你还敢盗我书???) 三人听着这话,一点都不想搭理方云生,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苏知县。 苏经桓心里可是对方云生赞许的紧,原本方云生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县丞钟图说的,但今天这几人来的太早了,他没来得及去叫钟图过来,不过方云生却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苏经桓正色道:“方派主说的有理,不愧是为本官出谋划策,管理灾民之人,心中有天下苍生。我想几位的家主,应该也是虚怀若谷,心有仁慈之人,也不远看到灾民动乱吧。” “这……”几位管事这下愣住了,本来以为是件小事,只需抓紧找到知县大人,让他封闭南阳四门,再派出厢军搜查全城,小偷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从方云生口中得知贼人实力在二流之上,而且轻功超群,几人便放弃了马上抓住贼人的心思,只想着快些封闭城门,早日开始搜查。那小偷总不能不吃不喝,早晚会被逮住,没想到方云生和苏经桓联手打了套太极,将几人能说的话都堵上了。 若是再开口请求苏知县严加勘察,那就是陷各自的家主于不仁不义之地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还是韩安脑子灵光,眼看苏经桓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便起身说道:“还请大人从今日起封闭四城,我等愿献上粮食帮助大人赈灾。既然巡防厢军有要紧的职事,那可否派出县中衙役开展盘查。” “唔,县中衙役也大半派往白河监工了,不过既然丢失银两众多,要是本县不管,那也算不上是南阳的父母官了。这样吧,本县这就下令封闭南阳四门,除运粮队外,许进不许出,在派出县衙剩余的衙役,前往城中盘查,如何啊?”方云生说道。 “我等谢过知县大人。”三人齐声道。 等到几人走后,苏经桓这才开口道:“云生啊,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该如何谢你啊?” “经桓兄说的哪的话,你我君子之交,何须计较这些。”方云生摆了摆手道。 苏经桓笑着点了点头,又突然小声说道:“云生兄,那贼人的底细,你是否知道?” 方云生听到这话,神色一滞,脸上竟然表现出后怕的神色,慢慢靠近苏经桓,悄声说道:“经桓兄,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不要问,不要管。否则,便是……” 苏经桓看着方云生抹脖子的手势,心里吓了一跳,“杀身之祸”四个字萦绕心头。赶忙又问到:“怎么,他们还敢为难本官不成?” “经桓兄,你糊涂啊,明的不来还不敢来暗的,你都说了他们是惯犯,偷了那么多钱财,随便找个杀手,又有何难呢?”方云生煞有介事的说道,“不过我看那人只为求财,我其实与他对拼了一招,我估计那人应该是见不能稳赢与我,因此才对我师弟手下留情,没有过分逼迫。” “再说了,他偷的是三大家族的钱,在方某看来,这一不会引起民众闹事,二来,三大家族因此还能安分一段时间,知县大人觉得呢?” “唔,云生所言在理。”苏经桓有些后怕的点了点头,他毕竟是个读书人,虽然家族也不小,但从未经历过江湖中事,只以为穿上这身官袍,顶着进士的名号,天下便无人敢于挑衅他。 方云生的话却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知道头一次意识到,功名官爵,并不是万能的护身符。 “云生,那依你之见,我是不是不派衙役出去巡查,免得激怒他?”苏经桓问到。 方云生看着战战兢兢的苏知县,心里想到“到底是进士老爷,江湖事知之甚少。” “不妥,一来如此无异于明示三大家族,经桓兄不管这事,如果他们在暗地里宣传一番,会影响大人的威信。再者,以那人的武功,只是十几衙役满城搜查,恐怕也抓不到他。” “嗯,说的有理。”苏经桓说道,“云生啊,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这都是小事,经桓只要但有驱遣,我定是倾力而为啊。” 二人说着,相视而笑。 拍完了这场戏,方云生回到西院,长出一口气,“这第一场总算是混过去了。不过,以那世家的性子,这么大的亏,想让他们不声不响的吃下去,怕是有些难度啊。”方云生心想。 回房一看,云华赫然处在突破的边界,方云生探测后发现,他的生命值在一千点左右浮动。 “怎么样云华,锻骨多少了?”方云生问到。 “七十多块了,不过我觉得药力似乎不足了,如今我是靠着紫气的力量进行锻骨,药力只是起个辅助作用。”云华一边说着,一边运功,全身的皮肤都显现出病态的潮红,这正是因为他的体内正发生剧变的缘故。 “七十多,差不多了。”方云生点了点头。方云生原本就完成了六十块骨头淬炼,这次一下能完成十多块,还是因为是他第一次使用药浴,效力较强的缘故。 “照这样下去,你继续服用气血丹,一周来一次药浴,用不了一月便可锻骨大成了。”方云生想到。 人体总共有206块骨头,但对练武来说十分重要的也就是主要关节上的一些,淬炼完了103块骨头,便可以算得上是锻骨大成了。此时的武者,身体的主要骨骼都已经得到了强化,力量、速度等自然得到了质的提升。 一般在达到锻骨大成后,就会直接开始磨皮,很少有人会继续进行锻骨的,哪怕是方云生,在感受了一下不借助外力的锻骨速度后,还是选择了先将磨皮练到大成境界再说。 按照江湖上常用的分法,方云华伐筋大成,炼骨小成,内外功齐备,又有一门练到了炉火纯青的黄阶中品剑法七星剑,已经可以说的上是二流高手了。 但因为系统的评价上,因为方云华的生命值没能突破一千点,因此评价为三流高手,所以方云生一直也是这么看待的。 其实方云生在慢慢摸索中发现,生命值应该指的是武者的生存能力,越是功力深厚,如那丐帮老者一般,练了十几年功夫的,生命值就高。而他和云华虽然在外练三重境上走的很远,但因为积累不够,因此生命值偏低。 索性方云生就直接按照外练三重境,来看待一流、二流、三流高手了,因此方云华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三流高手。其实只是因为他的炼体境界和方云生差距较远罢了。 “云华,你如今也是二流高手了,不容易啊。”方云生看到系统上显示的云华生命值最终停在在1235,不禁感慨道。 “师兄,我这锻骨还没大成呢,算不得二流高手。”方云华腼腆说道。 “我说是你就是,你以为人人和你师兄一样,锻骨大成了才说自己是二流高手。”方云生说道。 “可昨晚那女子那么厉害,也只是二流高手,我觉得自己和她差距实在太大了。”方云华低声说道。(墨者你还敢盗我章节) 方云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只不过是对方轻功太强,而且使得是暗器,你一时不察罢了。” “话是这么说……” “好了!我告诉你,她那轻功,至少也是玄阶的,这样你总该好受些了吧。”方云生无奈的说道。 “玄阶?轻功……”方云华被云生这话给震惊到了,在武当呆过的他自然知道在没有内力的时候,修炼玄阶功法的难度。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过,那门轻功很是诡异,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用到了障眼法。那种能够突然化作一缕青烟的能力,恐怕也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行。”方云生回想着自己用分光剑击伤唐慕寒的情形,缓缓说道。 方云华松了口气道:“是障眼法就好,我还以为真是什么神功呢,能够一下子化作青烟。可是,师兄是如何知道,那女子是来自唐门的?” “我见她双手甩出银针之法,似乎和武当典籍上记载的唐门银针飞花之技相似,这才出口试探,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方云生信口说道。 索性武当所藏典籍繁多,云华也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师兄,我听说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虽然这次靠着与她合作,挣了万把两银子,但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 “嗯,师弟说的有理,唐门弟子善使暗器、毒药,若是不谨慎对付,恐怕会着了他们的道。”方云生点了点头道,“不过,如今却有一件要紧之事。” “什么事?”方云华一惊,心想“难道是刚刚师兄被几大家族的人识破了?” 方云生皱了皱眉道:“刚刚在县衙二堂,我和白、韩、王三家的管事接触了一番,看样子,他们恐怕不会吃下这个暗亏。” “那师兄的意思是?” “你先沐浴更衣吧,我看药效也吸收殆尽了,为今之计,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我方云生倒要会会这南阳三大家族。”方云生说道。 果然,申时刚过,白家的大管家白茂,就来县衙求见方云生。 “方派主,我家家主仰慕派主多时,今日听闻方派主师弟有伤未愈,特派在下备下一份薄礼送上,另外今日府上设宴,邀请派主过府一叙。”白茂恭敬的说道。 方云生一把接过礼盒,掂量了一下,估计应该是药材什么的,这才笑着说道:“实不相瞒,云华他虽然受了重伤,但今日一早,我便为他配了一副药浴,如今已然痊愈了。不过既然白家主有这份心意,我总不好拒绝。只是不知今晚白家主还宴请何人啊?” “还有知县大人,已经县衙的一些僚属,另外韩家主、王家主也会到场。”白茂听着方云生说的话,嘴角一抽,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反应过来,“也是想着今日县衙一干公人忙着赈灾,我等南阳家族设宴款待一番,略表心意。” “既然如此,似乎,这和方某没什么关系啊?”方云生戏谑的说道。 “方派主这是什么话,紫山剑派,是南阳大宗,若是方派主不到,那这宴会便是名不副实了。”白茂笑着脸说道。 “哈哈哈,那方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你回去告诉白家主,就说方某一定到场!” 白茂走后,方云生赶忙拆开礼盒,发现里面放着一株三百年的人参,不禁笑道:“到底是消息灵通啊,知道我求购此物。不过,只是三百年的,还真是‘聊表心意啊’,区区一百两银子,方某还真不放在眼里。” 话是这么说,方云生还是小心翼翼的将这人参收了起来,在联系到参客之前,三百年的人参,还是个稀罕物件。 “师兄,刚刚来的是何人?”方云华刚刚外出,却是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什么人?给你师兄我,送钱的人,还能是什么人。”方云生笑着说道。 方云华却是有些懵,问到:“送钱的人?” “正是,那白家管事前来,说是晚上请我吃饭,怕我不肯去,给了我一株三百年的人参。”方云生拍了拍手上的锦盒道。 “三百年的人参?也算的上是一份厚礼了。”方云华说道。毕竟他们与白家又没有交情,初次见面就送上一株三百年的人参,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倒也说的过去。 “哼,什么大礼,想找我方某人办事,才出一百两银子,未免有些小看我。那韩家、王家原本说的也是备上厚礼的,如今却不见踪影,说不定,他们都把给我送礼这件事,当成是赔本生意了。”方云生说道,“我偏偏要让他们看看,我方云生是何等的阔气。” 唤来县衙的仆役,吩咐了一句,方云生便带着云华往白府走去。 “我说师兄,你不是说要出去采买礼品嘛,还特地知会苏知县一声,这怎么直接往白府走了。”方云华不解的问到。 方云生故作神秘的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回礼我早就准备好了,待会你就瞧好了,我要让那白家,奉我为上宾!” 云华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参加白府宴会的人,不说韩家家主和王家家主,就算是苏知县的身份也不是方云生能比的。虽然有着县衙众僚属陪衬,二人倒不至于坐在末位,但怎么说也是不会被当做上宾的。 “诶呀,方派主大驾光临,让我府蓬荜生辉啊!”隔老远的,白茂就看到了方云生带着云华晃晃悠悠的走来。有些惊讶于二人竟然来的这般早,但他还是赶忙上前迎接。 “白管家这话却是当不得真啊,白府若都是蓬荜的话,那在下的紫山剑派,恐怕就是荒山野岭了。”方云生望着白府那高大的门楣,由衷的说道。 白茂听着方云生抬举的话,心里也觉得这方云生倒是个识趣的人,当下更加热情的伺候起来。 就在要进入府门的时候,却见方云生说道:“且慢,白管家,初次到访,方某特地带了一件小礼物,也算是,‘略表心意’了。” 方云生特地把略表心思四个字说的很慢,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了白茂 白茂有些迷惑,但还是笑着接过,嘴上说着“方派主客气了”之类的话,可当他把这锦盒拿到怀里,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见那锦盒用的是上好的红绸,表面用金丝织着八宝花纹,错落有致,单看这锦盒就知道不是俗物。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一枚澄黄的丹药,甫一打开盒子,便散发出一股清香,稍稍闻了一口,便觉得心神都宁静了下来。 “这?不知这是何物啊?”白茂知道此物不俗,赶忙问到。 方云生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下山之前,宗门怕我等会遇危难,专门赐下了一些救命丹药。这正是其中一颗,四品丹药,名为还魂丹,据说有还魂活命之效。”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这……这这……”白茂彻底愣在了原地。白家虽然也是南阳首屈一指的家族,也养着一些会拳脚的护院,知道丹药的存在。但那也仅限于气血丹了和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了。 四品丹药已经是玄阶的存在,而且还是四品的疗伤丹药。即便还魂丹的功效其实仅限于吊住服用者的一口气,具体能否恢复,还要看后续的治疗,但在白家这样的势力眼中,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神丹”了。 这样一颗丹药,若是拿到州城去拍卖,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州城的那些大家族,虽然或多或少会供奉着一些炼丹师,但这样的救命丹药,想必也是不会嫌少的。 方云生戏谑的看着不知所措的白茂,不禁调侃道:“怎么,白管家还不带我进去赴宴,方某的肚子可是饿得慌啊。” 白茂这会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忙笑着道:“方派主还请稍等,我家老爷说了要亲自前来迎接的,只不过刚刚方派主来的太快了,小人没来得及前去通禀,你看……” “原来是这样,客随主便,那白管家还是尽快前去通禀一声吧。”方云生大方的说道。 云华眼见白茂慌里慌张的走了,这才小声问道:“师兄,这还魂丹……” “这也是那位大人物赐下的,只不过能吊住一口气,我觉得对我等武人来说,那样恐怕是生不如死,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送出去。”方云生一脸正经的说道。 其实这丹药还是方云生在系统中买的,不得不说系统中的丹药都是物美价廉,就拿一品气血丹来说,方云生从系统中买的气血丹,甚至比从武当带出来的质量要更好。而且系统中的丹药都是平价,这次买还魂丹,就只花了三百两银子。方云生为了制造轰动的效果,还特地多花几两银子买了个金丝锦盒。 云华听着这话,虽然有些怀疑,但眼下却不是追问的时候,只得作罢。 过了一小会,便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方云生心里想着:“来了”。 果然,不多时,白府正门被人推开,为首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赫黄宝相花纹长袍,头发半白,面相坚毅,正是白家家主白正初。 “方派主驾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白正初走至近前,拱手道。 方云生眼见着白家阖府上下,几乎都出来了,也不好装大,也客气的说道:“云生是晚辈,怎能让白家主屈尊迎接。” “哈哈哈,今日白茂回来就和我说,方派主少年英才,我还不信。如今一见,却是老朽不识泰山了。方派主,里面请!”白正初说着,便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方云生忙道不敢当,便抬头挺胸的走进了白家正门,后面跟着的云华只觉得后面一群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俩看,脸上臊得慌。 “方派主,如今宴请的诸位大人和家主还未到,不好开宴。若是方派主不嫌弃,不如老夫陪方派主下盘棋,如何啊?”白家主笑着说道。 “好一个奸猾的老头,上来就开始刺探于我。”方云生心里想到,他还说刚刚怎么带他来到了一间偏房,而不是宴饮的正堂,“既然白家主有雅兴,方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好!方派主不愧是武林中人,果真是痛快,来人啊,取老夫那副玛瑙棋子来。”白家主一发话,早早端着在一旁侍候的下人,便将棋盘摆在了桌子上,“不知方家主执黑还是执白啊?” “晚辈请教白家主,自然是执白。”方云生说着,已经拿着棋子落在了棋盘右上角。 “哈哈哈,请教不敢当,听闻方派主武当高徒,像围棋这些东西,想必是通彻其道才是。”白家主说着,手中黑棋落在了棋盘左上角。 二人连连落子,方云生是越下越从容,甚至还一边下,一边品茶。只见白家主满头大汗,迟迟不肯落子,方云生却小酌一口清茶,说道:“好茶,这是今年的明前茶吧,醇香清甜,沁人心脾啊,你说是不是啊,白家主。” “是是是,方派主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下人包上一斤送给方派主。”白家主苦笑着说道。 “哦?那我可就不可气了,白家主。”方云生笑着说道,“诶呀,白家主要是再不落子,我可要接着下了。” “马上,马上。”白家主盯着棋盘,两眼微张,都打的汗珠落在了橡木棋盘上,迟疑了半天,终于落下一子。 “哦?”方云生惊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好棋啊,好棋。” 白家主刚刚满意的捻了捻胡须,却听到方云生一声大喝:“通杀!” 只见棋盘上原本就盘踞四周的白棋,在方云生这一手棋后,瞬间连成一片,而垂死挣扎的黑棋大龙,却被拦腰斩断。 “这,这……”白家主只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提不上气来,一旁的下人连着拍打后背这才缓过神来。 回过神的白家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重新回归平静,缓缓说道:“方派主,好深的棋力。” “不敢,在下只得师傅一二真传,尚不敢说棋力深这种话。”方云生淡淡的说道。 “不知令师是……” “武当太初观长老,居善道长。”方云生说起师承,一脸刚毅,让白家主刚刚缓好的心又跌宕了一番。 正不知如何下台,却听到门外下人通报道:“老爷,知县大人到了。” “方派主稍待,老夫去去便回。” “白家主请自便。”方云生摆了摆手道。 白家主这才如蒙大赦的离开了,方云华却笑道:“这老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论下棋,除了师傅,师兄还没有输过谁吧。” 方云生谦虚的一笑道:“不过是习得师傅真传罢了,我也就杀便太初观无敌手,武当还是有很多围棋一道的高手的,只是我不曾有机会见识。” 居善道人和明道真人的师傅就很擅长围棋,居善将他的棋艺继承了下来,后来又传给了方云生。其实本来是云生、云华一起教的,只不过后来云华开始练武,便把围棋一道荒废了下来。 反倒是方云生,闲来无事,钻研棋谱无数,又有居善道人时常点播,早就深谙此道。用居善道人的话说,方云生如今的围棋造诣,已经是“自有大势相随了”。 故而刚刚白家主在和方云生下棋的时候,才会觉得不管自己如何落子,都会陷入方云生的圈套之中。 第二百七十六章 苏知县看着正门洞开的白府,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虽然他前几次到访白府,对方也都是开正门迎客,但这次似乎开的有些早了。 “难道是谁捷足先登了?可是白府明明是离县衙最近啊,这倒是奇哉怪也。”苏经桓正想着,便看到白家家主白正初,从府中走出。苏经桓赶忙上前道:“白家主亲自出门迎接,苏某承受不起啊。” 白家主施礼道:“知县大人哪里的话,邓州灾荒,黎庶饥馑。南阳一县,全靠着大人勉力维持,才不至于城破,老朽也才有家可回。今日知县大人能来赴宴,老朽自然是得亲自迎接才是。” 苏经桓与白正初笑着让进府内,心里却是愈发惊奇,暗自想到:“这往日都是白家长子出门迎接,白正初这老头极少露面,这次怎么亲自出门迎接不说,还这般客气。” 这位苏大人自然不知道,白家主被方云生一盘棋下的是冷汗直流,只想着尽早脱身,便以起身迎客为由,溜了出来。到了府门前才自觉失了身份,但又不好意思当着仆役的面转身离开,只得想了套说辞,硬着头皮走了出来了。 苏知县被引到正堂坐下,发现堂中除了众县衙僚属以及一些小家族的人外,重量级的人物一个没到,当下更加疑惑,不知刚刚白府正门洞开是为了迎接何人。 “爹啊,原本给那方云生安排了末席,与那些不入流的胥吏坐在一起,这如今,可怎么办啊?”白家主的长子白子昂急着说道。 白正初听到这话,眉头也是一皱,方云生这份大礼送的,让他是既想笑又想哭。白家到底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作为家主的白正初自然知道还魂丹的功效,他还想着,万一自己有什么闪失,这丹药说不定能救他一命。如此想来,方云生送上的可不是一份普通的大礼了。 送礼这种东西,向来不是看礼物本身的价值,而是要看这件礼物对收礼人的价值。若是能送出对方急需的东西,自然是上上之选。像白家送给方云生一株三百年的人参,就是在打听到他正在求购这物价,这才决定的。 白正初懂得这个道理,白子昂也大概能明白父亲的意思,所以才会觉得这座位难以安排。 原本是奉苏经桓为一地父母官,安排坐上席。韩家与白家同为南阳世家大族,又有姻亲关系,坐次席。虽然白家与王家有些矛盾,但毕竟都是南阳大族,彼此之间还是有最起码的尊重,因此王家席位仅次于韩家。 剩下的则是县衙的一些佐官,如县丞、主簿等,以及一些其他家族,其中佼佼者如家学渊源的米、终二族。白子昂的打算是县衙官吏居左,家族人士居右,妥善安排。 偏偏方云生身份特殊,属于宗派势力,归不到这两类之中。其实原本南阳的宗派,各地家族也都是当做自己人来看的,谁知道遇到事情跑的最快的就是这些宗派中人,因此早已失去了原本那份对于会拳脚之人的尊重。 若是将方云生放在家族势力中间,白子昂怕双方惹出什么矛盾,要知道米、终二家肯定是不会同意一个借着灾荒,匆忙建立起来的紫山剑派,坐在自己上头的。可方云生此次又的确是白家的贵客,再安排的末位,实在是说不过去。 白正初皱了皱眉,缓声说道:“这样吧,就让他坐在苏知县下首吧。白茂不是说了吗,苏知县与那方云生以兄弟相称,想必县衙的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 “可是,钟县丞与我家关系匪浅,往常都是坐在知县大人跟前的,这样一来……”白子昂为难的说道。 “如此,也只好委屈一下钟县丞了。”白正初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一过,你亲自登门拜访,道明原委,钟图是个明白人,想必不会在意的。” 白子昂点了点头道:“那儿子去请那方派主入座?” “嗯,去吧,记得恭敬一点,不要把他当做是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这家伙,不简单呐。”白正初说着,回想起了刚才与方云生下的一局棋,当下心里又是一紧。 “是,孩儿知道了。”白子昂说道。 白家一处偏房之中,方云生正百无聊赖的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点心,好不自在。方云华也是有学有样,一边吃着一边和方云生探讨邓州的点心和均州的有何不同。 “哦?宴席都准备好了,那白兄从前带路吧,方某已经是急不可耐了,若是再不开宴,恐怕白府的点心要被我师兄弟二人吃个干净了。”方云生笑着说道。 白子昂四十好几的年纪,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以“白兄”相称,一开始还有些难受,但一想到父亲的话,又不敢怠慢方云生,当下笑着说道:“方派主要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以后要是缺了,也可多来白府走动,别的不敢说,点心却是管够的。” “哈哈哈,白兄也和白家主一样,是个爽快人啊。不像是家族中人,倒像是我等江湖豪侠。”方云生说道,“刚刚白家主还说要送我三斤明前茶,白兄如今又要送我点心,方某这可真叫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的乖乖,三斤明前茶,父亲什么时候出手这般大方了,难道是真的看好这位方派主?”白子昂心里想着,脸上愈发的恭敬。 他哪里知道,白正初说的是一斤,但到了方云生的嘴里,就变成了三斤。这种琐事,白家主大概率说完就忘,方云生给白子昂再说一遍,恐怕真要到手三斤茶叶和一箱点心了。 白家这明前茶,还是从施州运来的玉露茶,路远难行,只是因为白家主喜欢,家里这才废了好大的功夫,买来几十斤。价格倒不是很高,但在如今的南阳,却也是非同寻常之物了。白家主对这茶也是珍视的紧,除了送给韩家主几斤外,便不曾送给他人了。 “诸位,这位是新近到我南阳开宗立派的方云生方派主。”白子昂向堂内众人介绍到。 县衙僚属大多见过方云生,知道其与苏经桓关系莫逆,都起身见礼,一些不知道的,也在旁人的叙述中慢慢知道了他们最近在做的“以工代赈”,就是这位提出的,于是大都面色崇敬。 毕竟要不是方云生提出以保甲之法整顿灾民,他们这伙人,如今哪有时间在此参宴会,恐怕都还在城外施粥的草棚中过夜呢。有的官员调侃道:“赈灾赈灾,灾民没赈,反倒我们这些赈灾的官员整日活得像灾民一般。” 这话也有一定道理,赈灾官员,吃在粥棚,睡在粥棚,果真是如灾民一般了。 现如今以工代赈开展之后,灾民大多服从管教,一二刺头,也被各自的保长、甲长治的服服帖忒,大小官吏需要做的,无非是安排工程进度和按时按点施粥,适当的时候和灾民吹嘘一下光明的前景罢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旁的世家中人也起身见礼,不过言语之间,就没有那么恭敬了。方云生自然是感觉到了,但却不是很在乎,因为他知道,今日一过,这些人对他,对紫山剑派的态度,恐怕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方派主,这边请。”白子昂领着方云生走向苏经桓身边,一众家族人士脸色都是一变,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显然他们的消息不是十分灵通,自然不知道方云生此行南阳不过短短两天,与苏经桓的关系已然莫逆。 “云生,你不是先行一步吗,怎么还比我到的还要迟啊?”苏经桓拉着方云生坐下,亲切的问到。 一旁的白子昂听到这话,抢先开口解释道:“方派主来的早,彼时还未开宴,父亲便请方派主在偏房稍待。” 方云生一笑道:“正是如此啊,经桓兄身边空无一人,我若再不前来,恐怕经桓兄一个人也是难耐寂寞啊。” “哈哈哈,你这厮,竟然敢打趣本县。”苏经桓笑着说道,“钟图、曾虔二人还在城外公干,来的迟些,你来的正好,先陪我饮上几杯。” “敢不从命?”方云生举起酒杯,便与苏经桓喝上了。 白子昂看着二人如此相熟,心里默默的记下,道了声“二位喝着,在下还得去迎客,多多见谅。”便离开了。 堂内一众县衙僚属,借着机会,轮番上前给方云生敬酒,方云生也是来者不拒,此次白家准备的酒,是汝州的宝丰酒,,喝起来更加绵润些。对于方云生来说,那就是更能喝了。十几樽酒下肚,依旧面色不变,看的一旁的方云华一愣一愣的。 “米兄,这些县衙中的佐吏,为何如此敬重此人啊?”终家家主终修平看着眼前的一幕,颇有些不解的问到。 米家家主米泽语笑了一声道:“终兄还不知道?听说那将灾民结成保甲以御之的计策,就是此人献给苏知县的。县衙众僚属忙活了快半月了,如今借着此人的计策终于能休息一下,心怀感念,也是可以理解的。” “嘶,如此一来,此人轻而易举,便在南阳扎下根了。”终修平感叹道。 米泽语不置可否,心里却想道“这也难说”。方云生能得到苏知县及县衙各僚属的认可,在南阳容身却是简单很多。但一个新兴势力,想要站稳,单单靠着打通官府的渠道,可是远远不够的。 一边想着,米泽语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李家家主一眼,看到对方正与一旁的几人聊得火热,脸上并无异样,暗骂了一句“老狐狸,我看你能忍到何时。” “诸位,韩家主和王家主到了。”白子昂这次进来,却带来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只见众人听到这话,忙起身相迎。 “诶呀,快快坐下,快快坐下,我二人与诸位,今天都是白府的座上客,大家尽情宴饮便是,何必如此多礼。”韩家家主韩行思一副南阳士族领袖的姿态,摆着手说道。 跟在他身后的王家家主王绍钧也是一脸和气,只是暗自与交好的几个家族打了眼色,却不曾言语。 “这韩家主和王家主却是如老友一般,想来私交不错吧。”方云生看着谦让座次的两人,边吃凉菜边说道。 一旁的苏知县听到这话,差点把嘴里的酒都吐了出来,笑着说道:“我却是忘了云生你刚到南阳,这些事还不太清楚。你别看这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暗地里都巴不得对方先一步登天呢。” “哦?却是为何啊?” “白家与韩家是姻亲,传承久远,又自诩为书香世家,自然看不起王家这种从事商贾货值之事的家族。暗地里斗的那叫一个精彩,我这么给你说吧,南阳的每一间货店,甚至每一个煎饼摊子,都是这三个家族争斗的结果。” “倒是云生无知了。”方云生听着苏经桓说的话,也笑了起来。 苏经桓摇着手中的酒杯,小声说道:“这些大族之间,一旦起了龌龊,那便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平白生出许多事端。云生啊,我苏经桓,就是在这困局之中,艰难游走啊。” “经桓兄经天纬地之才,更当有坚毅之恒心,怎能说出这般丧气之话?来,我再敬经桓兄一杯。” “云生说的对啊,吾辈自当砥砺奋进,怎可如此意志消沉!”苏经桓听着方云生这话,仿佛回到了早年在翰林院任编修的时候,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过了一会,县丞钟图、主簿曾虔等一干在外执行公务的县衙僚属也到了,白家家主白正初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望着堂内众人道:“今日诸位到来,我白府蓬荜生辉,老朽在此谢过诸位。” 众人忙到不敢,白正初又说道:“我等乡梓得保,乃是有苏知县全力操持,县衙公人们悉心付出,我等理应敬酒一杯。” 南阳世家中人听到这话,也忙端起酒杯,说着“敬知县大人、敬县衙诸公之类的话。” 坐在左边的苏知县以及县衙诸僚属,起身饮酒回礼,唯有方云生坐着吃菜,一动不动,与周围的热闹场面格格不入。 钟图注意到了这情形,看了眼苏经桓,见苏知县点了点头,便朗声说道:“诸位,诸位啊,且听我一言。” 全场静下来后,钟图接着说道:“南阳灾情,前有知县大人操持,后有诸多同僚付出,然若是没有方派主‘以工代赈’之策,恐怕我等今日难以赴宴啊。” “是啊,方派主初到南阳,便为我等乡梓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我等理应敬方派主一杯。”曾虔也回过神来,起身说道。 眼见南阳世家中人还在犹豫,白正初又道:“钟县丞说的有理,是老朽失言了,还望方派主勿怪,老朽自罚一杯。” 众人见此,不再迟疑,都起身向方云生敬酒,唯有韩家主和王家主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可意思,且不说这钟县丞为何如此向着方云生,怎么连白正初也这般反常。 其实白家主一开始没提到方云生,就是想看看他在苏知县、在县衙里的关系到底有多深,果然,一看见方云生备受冷落,钟图就站出来为他说话。如此看来,正如白茂先前之言,方云生与苏经桓的关系,非同一般。 第二百七十八章 “王家主有所不知,那贼人使的是银针暗器,一下子便封住了我的穴位,若不是师兄及时赶到,在下恐怕难以活命。”方云华说着,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指着胸膛上的两个小点道,“这便是那两枚银针的针孔,王家主要是还不信,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是在下失言了。”王绍钧吐出这一句,便重新坐了回去,低着头,不再说话。 韩行思也瞅了一眼,果然看到方云华胸膛上有两个小孔,轻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方派主将那日与贼人交手的过程详细说说,以我之见,不如将此事上报给邓州六扇门,请他们派出捕快,前来查案,我等也不用多想了。” 其实类似偷盗这种小事,六扇门一般是不会管的,不过一来韩家在官场上关系不小,二来此次丢失的毕竟是四万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若是六扇门能追回来,按规矩是可以拿一些的。 方云生撇了撇嘴,一脸不愿意的将他如何在王家院落外埋伏,方云华如何被击伤的事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他回到县衙再出来的事。 “什么?!照这么说,方派主你一早就知道那贼人要来我王家偷盗,为何不事先提醒?”王绍钧这下又坐不住了,大声质问道。 方云生冷哼一声,表示自己不愿意和他说话,身后的云华只得带有歉意的笑了笑,说道:“王家主这是哪里的话,且不说我师兄当时只是猜测,便是真有确切消息,以我二人当时的地位,恐怕就是说了,王家主也不会相信吧。” 众人这才想起来,两天前,方云生刚来南阳县的时候,还没人把他当一回事。然而到了今日,方云生已经是苏知县的好友,一众县衙僚属的恩人,三位家主甚至逐渐开始把这个年轻人当做南阳一大势力的掌控者看待。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以方派主的实力,都未能抓住那贼人,我们若是贸然打草惊蛇,恐怕不但银子追不回来,还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看此事就由韩某派人上报给六扇门,交给六扇门的捕快,如何啊?” 白正初和王绍钧二人沉吟片刻,便开口答应。一旁的苏经桓面色有些不快,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是由他上报给州府,再由州府移文本州六扇门衙门。听韩行思这话,显然是把自己不放在眼里,或者是嫌弃自己能量太小,找来的捕快实力不够。 “方派主,其实今日请你过来,老朽是有事相商的。”白正初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说道。 “白家主有话便讲,我说过了,白家从今往后,是我方云生的朋友。朋友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方云生摆了摆手道。 白正初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思量着说道:“方派主居紫山,是否知道紫山附近的李家?” “紫山东北十几里外有个李家庄,不知道白家主说的李家……” “正是正是,其实李家家主前面也在宴席上,只是方派主可能不大留意罢了。”白正初笑着说道,“方派主在紫山开宗立派,那李家也住在紫山附近,可以说是邻居了。” “这是自然,方某还想着过几天去登门拜访一趟呢,以后比邻而居,也好有个照应才是。怎么,白家主与李家相熟?” “同为南阳世家,平日里交往自然多些。”白正初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方云生说着,拿起茶杯品茶,再不复言。 白正初往一旁的韩家主使眼色,却见对方没有反应,反而是王家主站起来道:“既然盗银之事已毕,王某先行告退。其他种种,自有韩家主从中操持,王某就静候佳音了。” “王家主请便,老朽腿脚不便,恕不远送。”眼见王家主离开,白正初又说道:“不知方派主是否知道,如今贵派山下田庄耕种的田地,有一部分原本是李家所有的。” “竟有此事?方某是全然不知啊。”方云生惊讶的说道,“紫山附近原本是荒野一片,毫无耕种的迹象,倒是山上有座道观,看样子也是疏于扫洒,方某这才决定在紫山落户的。” “原来是方派主不知此事,这才惹出的误会。其实那本就是李家的产业,只不过李家后来在白河边上建了李家庄,因此紫山附近的土地便不曾管过了。” “那还请白家主替我谢谢李家,改日方某定要上门拜谢。” “这……不知方派主要谢什么啊?” 方云生笑道:“白家主前面不是说了吗,李家荒废的产业,照方某的理解,“荒废”那就是不要了,既然不要了,那就是送给我方某人了,怎么,这样一份大礼,我不该登门拜谢吗?” “方派主,哪怕那地李家暂时不种了,但那终究是李家的产业,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方派主一句话便轻轻的拿去了,这到哪都说不过去吧。”却是一旁闭目养神的韩行思开口道。 “韩家主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方派主,既然今日我们能坐在这里,那就是愿意与你相商,其实紫山那块地李家早就想出手了,奈何没有合适的下家。”白正初说道,“若是方派主愿意,老夫做主,按市价一亩地二两银子,卖给方派主。” 方云生只是笑笑不说话,其实他早就找苏知县了解过,按照本朝关于宗派管理的法度,在山脉处建立宗门的,山脚处延伸范围内一部分,属于宗派的固有财产。李家实际上宣称拥有的紫山附近土地,不过是靠东北边上的两百多亩地,算起来也就四百多两银子。 这钱看起来很多,但方云生如今也阔了,可以不在乎,直接把这钱给了。但如此一来,却意味着自己这个新兴势力,向南阳的老派势力妥协。 今日买了李家的地,恐怕明白几大家族便要往他的紫山剑派中塞人,再过些时候,紫山剑派便不是他的紫山剑派了,变成了南阳家族把控的紫山剑派。 若是想要靠着世家大族的支持,建立一个家族联合式宗派,那方云生在均州的时候,早就接受方家的示好了,甚至入籍方家,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方派主意下如何?”白正初见方云生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方云生笑了笑道:“方某还是那句话,紫山附近,只有荒地。” “方派主,地契上写的明明白白,难道方派主你非要将此事弄到公堂之上吗?”韩行思发话道。 “哈哈哈,韩家主,这是方某和李家之间的事。韩家主说诉之于公堂,但据我所知,大明朝还没有可以代替别人告状的规矩吧。”方云生说道。 白正初脸色十分难看,缓缓说道:“方派主,我与韩家主这么说,也只是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妥善的结局。既然方派主对我二人的安排不满意,那此事就由方派主和李家亲自协商吧。” “白家主此言在理,方某自会去拜访李家,此事就不劳二位操心了。”方云生说着,喝完了杯中之茶,“方某不胜酒力,咱们改日再聚吧。经桓兄是否要和在下一同回去?” “这是自然。”苏经桓说着,也起身告罪,便随着方云生一同离开了。 堂内的白正初和韩行思二人,在方云生走后,各自沉默了一会。 “行思兄,看来这方云生是个不知趣的家伙,不知行思兄可有什么打算?”白正初问到。 韩行思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道:“这茶凉了,自然得换一杯热的喝。” “可若是有人偏偏喜欢喝凉茶呢?” “哈哈哈,人各有志,只能是各凭本事啊。”韩行思开口大笑,白正初却是皱起了眉头,依他看来这韩家主显然还是对方云生不够了解,觉得依靠韩家的势力,方云生完全形不成威胁。 这本来也是白正初的看法,但在方云生随手拿出一颗四品丹药后,他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再加上这次白家丢失了几千两银子,短时间也足以伤筋动骨了,按理说是不宜有大动作的。 “希望那方云生这段时间能安分一下吧,不然着实难办。”白正初心里想到。 回到县衙,方云生本想回去歇息了,却又被苏知县拉到县衙三堂坐下。揣摩着苏知县的意思,方云生让云华回西院去看着几株人参。 “云生啊,今日你却是得罪了不少人啊。”苏经桓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行的正站得直,便是得罪了那些世家大族,又能如何。” “哈哈哈,真亏你说的出口!那李家的田地,你若是不能和买过来,到底是他们占理,便是我,也不好替你说话的。” “这个不劳经桓兄操心,明日我就离开南阳,去那李家庄走上一趟。” 苏经桓听到这话,心里一震道:“我说,你不会是打算恐吓那李家主一顿吧,要我说,即便他答应了,等你离开,肯定又会去将此事告诉白、韩两家,你这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经桓兄放心,我方云生是个讲道理的,怎么会随便诉诸武力呢。”方云生笑道。 回味着方云生前面与王家主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相向的场面,苏经桓对方云生这话深表怀疑,只得再次提醒道:“那韩家主说要去请六扇门的捕快过来,你得小心些,这些六扇门的捕快可不是善茬,恐怕那韩家主还有借此敲打你的意思。” “早晚的事,南阳就这么大,我方云生想要立足,单靠着忍让是不行的。”方云生坚决的说道。 “诶,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云生你多多小心便是了。但凡有我能帮上忙的,你说话便是。” 方云生回到西院,开始回想着今天经历的事情,尝试着理清南阳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从苏经桓那里知道,李家其实与白家关系较近,与韩家关系也就那样。这也能解释为何前面白家主显得很紧张,而韩家主则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但从先去酒宴上,米泽语受韩家指使出口刁难,以及韩家主私下那带有明显敌意的话语,显然也是不喜欢南阳的势力划分再出现什么变数,更不希望像方云生这种人在南阳慢慢做大,压在世家头上。 不过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也是拿方云生没办法的,一来邓州的秩序还没有完全恢复,南阳地面上,代表朝廷最大的就是苏经桓。对于方云生来说,目前苏经桓应该还是勉强靠得住的,至少在那篇“以工代赈”的折子递上去之前,苏经桓还不至于落井下石。 再加上三家这次都损失了大笔现金,本来就是经历了荒年,如此一来,三家想保住各自的产业都很难了,没空再去招惹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方云生。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默默的看着方云生为所欲为,韩家主最后说要派人去邓州请六扇门的捕快过来,就是在警告方云生做事不要太过。若方云生真的仗着武力做了出格的事,等六扇门的捕快一到,马上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诶,我一个正人君子,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觉得我会用一些下流的手段呢。”方云生心里想到,“早知道就让那唐门的女弟子将这几个家主都暗杀掉算了,省的我如今费尽心思的破局。” 思来想去,方云生觉得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解决与李家的土地争端。此事是他现在唯一一点从道义和法律上都站不住脚的,解决了这件事,再面对南阳世家,便有了底气。 南阳世家想要对付方云生肯定得走正常渠道,自己将这一点堵上了,那他方云生和南阳世家才有的谈。否则的话,不占理的一方,肯定是要吃亏的,少不得让渡部分利益。对于方云生和紫山剑派来说,这个“吃亏”可能就意味着让世家掌握宗门的话语权,这恰恰是方云生无法接受的。 索性方云生不怕世家和他玩阴的,毕竟如今他和云华都已经是二流高手了,星南和星耀也是三流中的好手,勉强可以和一般的二流一战。若是南阳世家想要阴掉他,一个一流恐怕还不够,再多请些,只怕南阳世家们也承担不起。 若是侥幸被方云生逃脱,血洗南阳有些难,但杀些世家族人还是不在话下的。南阳世家们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在面对方云生的时候,没有太过逼迫,而是先摆出了一副商量的姿态。 要不然的话,就该是李家带头闹事,一众南阳世家在背后摇旗呐喊了。 第二百八十章 “云生,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多待几天?‘以工代赈’之策刚刚开始,诸多问题,我还想着要你帮我多出出主意,你这一走,叫我如何是好啊。”苏经桓拉着方云生的手,款款说道。 方云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说道:“经桓兄,宗派新建,诸多事务还需要我去看着,不然难免出了乱子。这封信是我昨晚连夜写好的,我对‘以工代赈’的种种见解都在里面写着,不见得都对,经桓兄可自行用之便好。若是还有什么疑难,只需差人送信,我定然是倾力相助,定无半点隐藏。” 苏经桓接过信笺,摸着厚度,便知道这不是方云生用来敷衍他的,而是实实在在可行的方案。想着方云生来南阳不过两天,却给这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蒙蒙之中,竟然让自己的知县之位,变得更加稳固,苏经桓心中块垒顿生。 “云生,我苏经桓原以为自己三十岁中了进士,三十五便成了一县之尊,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来南阳一年,竟然平白生出些骄傲自满来。直到与云生你相交之后,才明白‘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说的是什么意思。果然,人生在世,竟然是连一丝一毫的放松都不能有的。”苏经桓说着,声音逐渐深远起来。 方云生看着愁慨天地的苏经桓,大笑道:“经桓兄,既然有宏天大志,自然得受此煎熬。我辈心怀天下,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云生说的是……” “经桓兄,下次再见,我方云生定要再次让你刮目相看,只希望到时候经桓兄也让我眼前一亮!”方云生翻身上马,高声喝到,“告辞了!” 苏经桓看着远处马匹扬起的尘埃,久久不能释怀。还是一旁的钟图出声提醒后,这才神色复杂的回县衙办公去了。 南阳城外的官道上,方云华问到:“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是回宗门还是?” “哦?不回宗门,还能去哪?云华你为何有此一问啊?” “我这不是想着,李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是不是……” “怎么,去屠了李家?”方云生笑着问到。 方云华脸色一变,又皱眉说道:“倒也不是不行,做的隐秘些,弄成是土匪袭击的样子。如今南阳还不算太平,想来那六扇门的捕快来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不过我们或许得换个兵器,若是拿剑,就太显眼了,还得注意不能放走活口……” “……我说,云华啊,你是不是不知道,其实师兄我一直做的是名门正派,你这样想,我很难办啊!”方云生一脸无奈的说道。 “额……我这不是,顺着师兄的话往下说嘛。那师兄有何打算?”方云华尴尬的问到。 “你这些危险的想法,以后还是少有。大白天的,我被你说的瘆得慌。”方云生撇了撇嘴道,“先回宗门再说,你就看师兄这次,给南阳的世家大族,来一出瞒天过海!” “什么瞒天过海啊,师兄你能不能说清楚,每次都瞒着我,搞得我疑神疑鬼的。” “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方云生说完,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师兄!等等我!” 两位少年郎在官道上追逐嬉戏,往来稀少的行人,似乎也从中感受到了南阳、邓州正在逐渐恢复元气。 “你说咱俩用轻功偷偷摸上去,看看星南和星耀这俩小子在干嘛,如何?”方云生一边把缰绳递给山脚下管理马厩的俗家弟子,一边说道。 云华露出了兴奋的神情道:“好啊!这种事我向来喜欢。” 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紫山剑派的派主方云生和大长老方云华,便和小偷一般,运起轻功,在紫山的密林中穿梭。 “嘘,就到俗家弟子练功场附近了,听声音是正在练武,咱们换个方向上去,免得被他们发现了。”方云生灵巧的一跳,云华也很快跟上。 两人绕后到练功场后方,躲在一桩石柱后面偷偷了望。 “如今不过辰时,看他们这样子,仿佛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云华看着汗流浃背的一众弟子,不禁感叹道。 往日方云生虽然也要求各弟子在卯时便起床练武,但毕竟没有做强制要求,大部分人还是在辰时的时候才开始练武的。 “不然,恐怕他们卯时便开始练武了。”方云生看着在队列中不断穿梭,为俗家弟子们指点拳脚的星南和星耀,欣慰的点了点头。短短两日不见,星南竟然已经有了几分领导者的气质,就连星耀,也褪去了孩子气,俨然一副“师兄”的模样。 “所有人,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开始自由对抗练习。”星南在登上高台,大声喝到。 这自由对抗练习还是方云生发明的,让各弟子以一对一或者多对多的形式,进行对打。现阶段他们功力较低,也不怕打断胳膊腿啥的。主要还是为了让他们理解,真正的“武”,绝不是套路和招式,而是“杀人之法”,天生就是用来对抗的。 “师兄,我说什么来着,你还是得让这俩肩上多扛点东西,不然永远都是两个孩子。你看看他们现在这样子,我觉得做的是比我要好很多了。”云华得意的说道。 “我那还不是怕出事,星南和星耀毕竟年龄小,这些俗家弟子中不说有比他们年龄大的,就是那些年龄小些的,一场灾荒下来,学到的东西便要比有的人一辈子还多,不得不防啊。”方云生说道,“还有,你少给我说什么‘比你好很多’这种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偷懒,不想去教弟子练功。” 云华听到这话,脸色涨红,却又没什么好反驳的,以前还可以说是为了给自己多争取些时间修炼,好早日进入二流境界。但如今方云生说他已经是二流境界了,锻骨也已经小成,若是再拿这个当借口,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走吧,出去看看我们的星南“大师兄”和星耀“小师兄”。”方云生笑着说道。 星南正在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背后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嘤”的一声,手中长剑已然刺出,一出手便是分光剑之剑影重重。 然而星南引以为傲的两道剑影,却被一下子击穿,而对方却还有三道剑影直刺自己而来,情急之下,星南只得迎着剑光斜劈了上去,妄图以命换命,就在对方的剑影就要刺在星南身上的时候,却一下子全都消散不见了, “好家伙,两天不见,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方云生收剑回鞘,他也被星南刚刚那一招吓出了一声冷汗,要不是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分光剑的五道剑影,这一下收不收的回来都不一定。 第二百八十一章 “师……师傅。”星南还在疑惑为什么对方的剑影会消失不见,却听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竟然是方云生,“师傅你回来了!” “嗯,今天一大早从南阳出发的,和你云华师叔想着看看你们在干嘛,便没有惊动守山弟子,悄悄过来的。”方云生看着眼前似乎有些陌生的弟子,恍惚间觉得南阳两天,仿佛像是过了一个月一般。 然而还没等方云生感叹几句,就被一旁的兵器相击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只见云华和星耀,正使着太极八卦剑,手中剑诀连连变幻,端的是打的激烈异常。虽然是云华在单方面的碾压,但星耀竟然能不断稳住阵脚,每次云华的功力提升一分,眼看着星耀的防御就要被击穿了,最后却总能用极为巧妙的变招挡住。 “星耀的变化很大啊,以前别说是灵活运用太极八卦剑的变招了,就是云华不出招,站在他面前,他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方云生紧盯着二人,诧异的说道。 星南笑道:“我让星耀师弟和俗家弟子们比试,输了几场后,星耀也撇不开面子,拿出了本领。现在星耀一对五已经是不落下风了,这还是他老是不敢下手,屡屡错失最佳进攻时机的缘故。” “哦?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就这么办。既然一打五没法让这小子感到羞耻了,那就上外门弟子,想来学了疾风剑的外门弟子,比俗家弟子要难对付多了。”方云生嘴角微微扬起,又问到,“那你呢?能一打几?” “徒弟能一打十不落下风,再多就不行了。人一多,把我围起来后,我的步法施展不开,很容易被俗家弟子们偷袭成功。”星南虽然脸上没有傲色,但方云生还是感觉到了那满满的自得之意。 “这就骄傲自满,一点也不像我方云生的徒弟,说了多少次,要学师傅我,哪怕你能一打十,也要说是和星耀差不多。谦虚,谦虚,懂吗?”方云生敲着星南的脑袋说道。 星南只觉得自己的头上快要起包了,方云生这种锻骨大成的人,手上的力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算不上是开碑裂石,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师傅,给我留点面子,都在下面看着呢。”星南摸着头说道。 “哈哈哈,果然当了大师兄就是不一样,还有面子了。”方云生调侃一声,再度将目光投向了仍在鏖战中的云华和星耀。只见云华的震卦雷剑,以奔雷之势,向星耀发起了最后的冲击,以方云生的眼里,看得出云华已经用上了伐脉境界的力道。 “看你能撑到何时!”云华似乎是真的动了怒一般,手中之剑连连劈出,化为震震天雷,星耀虽然架起了坤卦地剑阻拦,但似乎太极八卦剑只能帮他到这里,巨大的力量差距,使得云华每一剑都能将星耀震的后退好几步。 只听得“哗啦”一声,星耀胸前的衣服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我输了……”星耀说完这句话,原本坚毅的神色荡然无存,反而是一脸的颓废。 “你这话说的,老子今天要是被你赢了,那才是真的奇怪呢。”云华看着一脸灰色的星耀,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师傅我这六七年功夫是白练的?” “众弟子,还不拜见派主和大长老。”星南见两人打完了,也顾不得战败的星耀脸色如何之差,大声喝道。 “弟子参见派主、大长老。”一众前面还在围观星耀和云华切磋的外门、俗家弟子,听到这话,赶忙按练功时的样子列好队,向着高台上拱手行礼。 方云生被星南这一处整的有些懵,但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本派主此次下山归来,见尔等都能悉心练武,心中甚慰。五月初,宗派将举行开宗大典,届时将有宗派大比,表现优异的俗家弟子,将有机会晋升为外门弟子,排名靠前的,还会有特殊奖品,诸位,趁现在,加倍努力吧!” 众弟子听到这话,都心潮澎湃起来,现在的六名外门弟子,虽然不过是每人拿到了一颗气血丹,和一门黄阶下品的疾风剑,便已经足够让人眼红的了。 以前俗家弟子们还觉得武学、丹药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多练练还不一定谁比得过谁呢。直到亲眼看见服用了丹药的外门弟子实力大增,紫山剑法练得最好的弟子也打不过疾风剑法入门的人,这才意识到了“外门弟子”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派主,那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呢?”有人问到。 方云生笑了笑道:“外门弟子之间也会有比试,排名前三的,一人赏三颗气血丹,排名第一的,我赏他一次药浴!”外门弟子们虽然不知道药浴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比气血丹还珍贵,想来也不会太差,顿时都涨红着脸,争分夺秒的开始练武。 “我说师兄,哪有你这么当家的,我们这次收上来的人参一共就够六次药浴的,你倒好,大手一挥,就送出去了。”云华拎着星耀走了过来,带着很“酸”的语气说道。 “拜见师伯。”星耀被云华提在空中,艰难的行礼道。 “星耀好啊。”方云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云华,你把星耀放下来吧,好歹人家现在也是‘小师兄’了,在众人面前,你就这样拎着,成何体统。” “不放!我打他,这小子竟然敢还手,还手就罢了,输了之后一副臭脸,我今天非得让他涨涨记性。”云华一脸愤恨的说道。 “好了,他这次进步也挺大的,你这个做师傅的应该高兴才是。”见云华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方云生又说道,“你看他都快被衣服勒的喘不过气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帮你给弟子们指点武功啊?” 云华一把放下了星耀,一个劲说道:“乖徒儿,让师傅看看你有没有伤着。” “星南,你和星耀准备一下,等会我就给你们炮制药浴。”方云生说道。 “师兄,我也想要。”云华扭捏的说道。 方云生看着云华那还算俊美的脸庞,配上这小女儿姿态,差点吐了出来,恶心的摆了摆手道:“免谈,你刚刚才用过一次,药浴这玩意连续使用效果一般,还会浪费药力。等你自行锻骨十块后,再进行药浴,一举将锻骨推到大成境界。” “师兄,你说真的?”云华听着方云生的安排,喜不自胜。他原本想着,星南和星耀一人一次药浴,再算上方云生自己用的,和用来奖励的,这次从南阳买来的人参就快用的差不多了。 “当然是真的,你不会是担心人参不够用吧?”方云生一脸的不在乎,“师兄我自有门路,你尽管用心修炼便是。” 第二百八十二章 “果然,境界越低的人,药浴的效力越强。”方云生看着在星南和星耀在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不断上涨,暗自想到。 “师兄,有这次药浴,星南和星耀恐怕可以伐筋大成了吧?”云华问到。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他们俩早先在武当的时候,智明和了因两位道长,早就传了些炼体功夫,伐筋也早已小成了。这半个月借着紫气蕴体决,更是进步神速,这一剂药浴下去,若是还不能伐筋大成,反倒是有问题了。” 两人正说话见,只见星南大喝一声,身上青筋突然间暴起,正是伐筋大成后,全身经脉贯通之象。 “成了!”方云生大喜,伐筋大成后的星南,系统显示的生命值直接攀升到七百多点,俨然已经是三流中的佼佼者了。只要些许时间积累,补足这次骤然突破导致的气血空虚,便能轻松到达八百点生命值。 有着分光剑两道剑影的赵星南,按江湖上的说法,已经可以勉强算是二流高手了。不过另一边的星耀则要稍微差一点,伐筋倒是大成了,生命值却只是上升到了六百点。毕竟星耀要比星南迟一年入门,能够到达六百点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好啊,假以时日,你俩也能到达二流高手的境界,我和云华也得加倍努力,早日成为一流高手,免得被你们两个给追上了。”方云生笑着说道。 “全赖师傅(师伯)成全。”星南和星耀说道。 “不必谢我,我也是见你们火候到了,才决定给你们一次药浴的机会。下去之后,修炼还是不能放下。外练筋骨皮,伐筋大成,只不过是武道刚刚开始罢了。”方云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方云生和云华走到屋外,给星南和星耀准备药浴花了一个时辰,等待他二人突破又是许久,云生和云华二人大早上回来,如今却已然是接近黄昏了。 “云华,你看着他二人,免得练功的最后关头出什么意外。”方云生说道,“我还要再下山一趟,你记得督促派中弟子认真习武。” “什么?师兄你又要出去?”云华诧异的说道。 “你都说了,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早点解决了也好。”方云生说道。 “师兄,你不会……不会真的要去屠了李家吧。”方云华试探着说道,“这活你一个干不来啊,还是得带上我才行。” “滚滚滚,谁说要屠李家了。这种事要用计,用脑子,知道吗?”方云生无奈的说道,“这次要做的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而且咱们两个人目标太大,就不带你了。你就在山上等我的好消息吧。” “可……”云华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他也有些小聪明,但一旦遇到这种处理和其他势力之间关系的事情,就很难插得上手,比不得方云生做起来游刃有余。 “照看好剑派,星南和星耀问起,只说我闭关就好,若是顺利,明天我也就回来了。”方云生拍了拍云华的肩膀说道。 “师兄放心!” 告别云华,方云生偷偷下了山,骑着快马往南阳走去。到了南阳城附近,却没有进城,而是绕进了在城北驻扎的南阳厢军军营。过了一会,从厢军军营中走出七八个军士,一路朝南阳城去了。 南阳王宅,自从上次府上遭贼,被偷去了大笔银子后,守卫便是更加森严了。连巡逻的家丁也是招来的护院领班,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然而再森严的防守,在高手眼中,终究是有漏洞的。戊时刚过,天害麻亮,便又人借着巡逻换岗的间隙,从一处矮墙中翻了进去。 “看来这王家主倒是长记性了,巡逻的人手足足涨了一倍,要不是螣蛇游身功中隐藏的功夫也不差,今天恐怕真就进不来了。”方云生躲在一处草丛之中,心里想到。 有了上次的经验,王家各处宅院早就被方云生摸得一清二楚了。估摸着时间,方云生使出轻功,躲过了一班又一班守卫,来到了王府正房。果然,王家家主王绍钧刚刚吃完晚饭,回到屋中,想着今晚去哪位夫人那里留宿。 可惜王家主一脸的惬意,却注定无法长久了。方云生瞅准时机,从屋顶上跳下,王绍钧只觉得背后一凉,转身一看却发现站着一个人。 “你……你……”王绍钧背吓得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道,“方派主,你怎么在这里?” “哦?王家主,你说呢?”方云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却是想和这王家主玩玩。 “偷走那两万两银票的人,果真是你???”王绍钧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 方云生却是满头黑线道:“王家主,方某若真是偷走你钱的人,那此刻就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了。” “钱不是我偷的,我只是分赃罢了。”方云生心理默念道。 “那……那你……” “王家主,人多眼杂,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王绍钧眉头一皱,起身施礼道:“方派主里面请,府上刚刚吃过饭,要不要我叫厨子再做些好的上来?” “不必了,方某吃过了,此次来也是和王家主有事相商,希望等会和王家主谈的时候,没有外人打扰。”方云生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王绍钧听到这话,当下心里一阵琢磨,想着“这方云生这个时候找我,能有什么事?”嘴上却是说道,“方派主放心,此间更无外人,我刚刚吩咐了,下人是不会轻易过来的。” “嗯,如此便好。”方云生停了一会,又道:“我前几日听人说,似乎王家在南阳安身,时间并不是很长?” “先祖定居南阳,是两百多年前的事。如今到我手上,已经是传了六代了,也算是彻彻底底的南阳人了。” “哦,那倒也是。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在南阳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想必也不简单吧。” “方派主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在下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对这些弯弯绕,也不是很喜欢。” “看不出来,王家主倒是爽快的很。”方云生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方云生初到南阳,想和王家主取取经,看看如何在南阳立足。”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方派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紫山剑派不是在南阳好好的吗,而且方派主和苏知县关系非同一般,在南阳立足对于方派主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王家主这下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却没有急着表态。 方云生叹了口气道:“原本方某也是这样想的,只可惜,有人偏要从中作梗,不想让方某心安啊。” “哦?愿闻其详。”王家主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惹得方云生略微有些恼火,这货前面还说自己不喜欢弯弯绕呢,这会玩的倒是一个顺手。 “方某所虑者,无他,白、韩而已。”方云生说道,“不知王家主觉得,方某应当如何应对啊。” “方派主这话,王某就有些听不明白了,在下听说,白、韩两家,已经给方派主划下道了。怎么,方派主今日到王某这里,是觉得我王家能有更好的价码?” “并非是王家能给出更好的价码,而是我方云生找人合作,从来都找的是对胃口的人,白、韩两家不对我的胃口,我看王家倒是不错。” “此话怎讲啊?”王绍钧有些疑惑的问到。 “听说王家自从在南阳立家之后,凡是有其他王氏宗亲前来投奔,都是来者不拒,海纳百川。方某还听闻,白、韩两家常以此事耻笑王家是数典忘祖。然而在我看来,却是白、韩两家太过食古不化,不懂得世事宜迁,变着强,不变则弱的道理。” 王绍钧听着前半段,还以为方云生是来羞辱他的,直到听到方云生说“变则强,不变则弱”,这才满脸惊讶的道:“方派主此言,倒是和如今的主流思想不大相同啊。” “正所谓,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一个家族,一个宗派,要是老守着祖产过日子,而不求上进,总有一日会被淘汰。这个道理,王家历代先祖都明白,就是不知道,王家主你,明不明白了。”说完这句话,方云生余光紧盯着王绍钧,想要从对方神色的改变中看出些什么。 “方派主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我王氏家训‘不得抱木死守’,在下也是懂得一些。只不过方派主想过没有,王家来南阳两百年,方才有今日之基业,与那白、韩两家,鼎足相立,虽然表面上闹腾的紧,其实谁也不敢,甚至不想打破这个局面。” 王绍钧虽然震惊于方云生想法的境界之大,但却没有热血上头,而是给方云生分析起南阳的局势来。方云生知道,王家主这话,就是在问他有什么资本,可以拉着王家一起下水罢了。 “王家主是经商之人,恐怕没少和宗派打交道,武当在宗派界的地位,不用我多说了吧?虽然我方云生现在是出来单干了,但到底也是从武当分出去的,只要这份师承在,宗派界的人就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方派主此话不错,王家在均州生意不少,心中对武当也是充满敬仰。” “今年二月,朝廷颁布江湖推恩令,今后江湖上的宗门定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别的不说,单单武当十二峰,便已经派出了好几位长老下山。宗门一多,对原本的格局必然造成影响。白、韩、王三家虽然在南阳独大,但若是不能提前下场,这次只是丢失钱财,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王绍钧点了点头,这点也是他最近正在思考的。商人的嗅觉最是敏锐,哪怕他在各渠道的消息没有白、韩两家那么多,但靠着观察风吹草动,王家主早就觉得天下或将大变。而在这次大变中,对于各势力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宗门当靠山。 武功这东西的威力,王绍钧这次也是见识到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贼,三两下就把南阳三大家族偷了个遍,竟然无人能制,细想下去,足以引起重视。 “那不知方派主,有何打算?” 方云生听到此话,便知道有戏,但对于能不能达成他心中的目标,还是有些没底的。“方某说句大话,三年之内,紫山剑派将成为邓州第一大派,这样的宗门,王家主觉得该如何对待?” “方派主倒是好气魄,可惜王某看到的只是一座刚刚兴建的荒山罢了。”王绍钧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倒是自信的有些过头了。 要知道邓州虽然有一些宗门在灾荒的时候离开了,但邓州城附近的邓州南部受灾较浅,邓州最大的几个宗门都是完好无损。就王绍钧现在了解的情况看,方云生顶多就是个二流高手,再加上一个同是二流高手的师弟,其他派中弟子都是新招的,能有多少战力? 王绍钧可是知道,邓州城附近的宗门里,可是有一流高手的存在,而且还不止一个,方云生三年之后能不能成为一流高手都是问题。更别说称霸邓州了。 “王家主,方某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本钱的,只是不知道王家主愿不愿意跟方某打这个赌?”方云生说道,“邓州虽然有其他宗门,但他们愿不愿意接受王家还是两说,便是愿意,想必王家主也难以承受代价吧?” “怎么,方派主这边,难道就不用付出代价了吗?”王绍钧笑着说道,他是知道那些依附宗门的家族,每年上贡的钱财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么说吧,方某的紫山剑派,绝对不会允许家族势力染指,因此我和王家之间,永远只会是合作关系。” “方派主,在下只讲求利益,合作这种事,若是没有利益支撑,恐怕双方都难以为继吧?” “自然,王家每年的盈利,方某抽走一成,如何啊?”方云生说道,“当然,这是在方某称霸邓州之后,在那之前,我和王家主有共同的对手,想必同仇敌忾,还是容易的吧。或者王家主哪一天觉得,白、韩两家比方某更值得信任,那方某也没话说。” 王绍钧这下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之中,方云生的条件还是很让他心动的。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是否相信方云生可以在三年内将紫山剑派经营成邓州第一大派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与白、韩两家不同,李家祖上不曾出过什么高官,而是通过纯粹的“农事”慢慢发展起来的家族。这样的家族向来处于士族食物链的最低端,甚至在如今这个礼法不那么严格的时代,哪怕是以“商”起家王家,地位也要比李家高上不少。 这并不是因为王家本身的实力远远高出李家几个层次,而是因为无论是传承“家学”的白、韩两家,还是经营商事的王家,“门路”都比李家要广的多。 在李家慢慢发展起来,甚至他们居住的李家庄有从“村子”上升到集镇的趋势后,南阳士族选择接纳了这个家族。 通过与其他家族的交往,李家的掌权者也开始接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甚至不惜花大价钱从邓州州学中请了老师来教授族中子弟,想着自己家里也能出上几个“官老爷。” 可惜的是,李家子弟虽然种起地来都不含糊,但在读书上的天赋可就弱了很多了。当代李家家主李文滨上任后,越发感受到了自己的家族和南阳传统世家之间巨大的差距。 每次宴会,听着米家家主米泽语那精妙绝伦的酒令,而自己只能勉强做几句打油诗,这种如鸿沟一般的差距,让李家家主心急如焚。 索性他已经想出了一个法子,可以弥补李家的不足。若是一切顺利,相信再过上几十年,李家也会成为一个“书香世家”。 “博明啊,最近与那白家三小姐可有书信往来啊?”李文滨躺在靠背椅上,惬意的喝着茶,看到长子博明走过,出声询问道。 “父亲,倒是有几封书信,但那白家小姐学识渊博,说的好多典故,我都只能去书中寻找,还得慢慢回味才能明白。”李博明说道这事,不禁底下了头。 原本父亲给他安排这门亲事,他是满心欢喜的。毕竟白家的小姐,那都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温婉可亲的。白家和李家正在就此事展开商讨,虽然还没定下,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因此他就着父亲的意思,开始与那白家小姐有了书信往来。 谁知第一次传信,他咬文嚼字写了一大堆肉麻的话,对方却回过来一首诗,他读来读去硬是没明白写的是什么意思,又不好去请教自己的私塾老师,只能囫囵吞枣的随便写了些话回了过去。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巨大的文化差距,深深的伤害了李博明的自尊。 “慢慢来,我每次去参加宴会,还不是因为书读的少,被那米家主多次刁难。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李文滨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为什么父亲要给你安排这门亲事,有了白家帮衬,以后我们李家子弟,耳濡目染,想必在读书这方面也能有所进步。” “是,孩儿明白。”李博明说道,他能明白父亲的苦心。作为李家家主的嫡长子,未来不出意外,定然是要接掌李家家主一位。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也逐渐体会到了父亲各种打算是出于何种打算。 白家愿意接受这份亲事,对于李家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毕竟白家不差李家这个亲家,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李家高攀了。对于白家来说,联姻李家,更多的是出于稳固南阳这个基本盘的打算,才勉强接受了。索性李家近年来实力也一直在增长,又向来不怎么惹事,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坏处。 “嗯,去吧,下去多看看书,免得改日迎亲之时,被那些白家的公子们拦在门外。”李文滨摆了摆手。长子的亲事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但却有另外一件事情,同样困扰着李文滨。 “紫山剑派,方云生。”李文滨默念着这几个字,思绪逐渐飘到了一天之前,在白府中,白家家主对他说过的话。 “方云生没有那么简单,紫山剑派也是。夹在中间的李家,必然承受很大的压力。只要李兄能够承受的住,此事一了,自有老夫做主,以后这南阳城中,有你李家一张席位。” 白正初没有告诉李文滨承受不住的后果是什么,但李文滨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猜测。南阳城中进了贼,白、韩、王三家被盗几万两银子。几大家族虽然竭力封锁消息,然而这却早已经成为了南阳世家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连白、韩、王这对于李家来说,有如庞然大物一般的家族,竟然因为一个“贼”,搞得阖府上下乱成一团。紫山剑派之中可是有着几百号人,一旦方云生动了鱼死网破的念头,南阳城中的白家或许没事,白河畔边的李家呢? 李文滨一度想要放弃参与这场纷争,但他知道,当他选择与白家联姻的那一刻起,退不退出就不是他说了算了,要怪就怪李家在紫山脚下有一块地。 李文滨看着眼前的池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去白府做客,看到白府打理精美的荷花池后,心中喜欢不已,觉得这才是“书香世家”该有的景色。 但问清楚造价后,又着实让他难以承受。于是李文滨便叫了些族中子弟,按照记忆里的模样,建成了这个大小不过两三丈的水池。 自打建成之后,这里便成了李文滨最喜欢待的地方。每次望着水池,李文滨就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李家。 那高大的门楣,宽阔的府邸,进出的李家子弟都是出口成章、学识渊博,一个个女子都是踩着小碎步,一脸的淑女风范。李家庄外,几道“进士及第”的牌坊依次排列…… “老爷,爷深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一旁的婢女提醒道。 “好,传话下去,今晚我还是在书房睡。”李文滨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想完这些之后,他就想一个人待在书房,好沾一些“书香”。虽然这个“书房”之中,书籍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只不过,在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却是没有看到,房檐之上,有着一道黑影。 “好家伙,让我久等了。”正是在池子旁的草丛中蹲了半天的方云生,一路跟着李文滨来到了书房,抢先一步埋伏在了屋顶上。 第二百八十五章 李文滨走进书房,屏退下人,拿起一本《论语》翻看起来。这已经成为了李文滨的一个习惯,也是这位李家主一天之中最舒服、快乐的时刻。 “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矣。”李文滨一边看,一边低声读起来,脑海中回荡的,是李家子弟皆手持诗书,在庭院中郎朗诵读的情形。 然而,李家主的梦能否成为现实暂且不谈,但他肯定是看不到李家成为“书香世家”的那一天了。 门外的方云生正愁如何支开房内的丫鬟,没想到李文滨竟然主动将他们打发了出来。待两个丫鬟走远之后,方云生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刚来到了书房门口便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诵读《论语》之声。 “倒是做的个春秋好梦,李家主,你何其天真也。”方云生一瞬间便明白了李文滨在想什么,当下也不迟疑,螣蛇游身功施展开来,轻轻推开房门,沉湎于心中美好幻想的李文滨并未发现有人偷偷潜入进来。 一股四月的初夏之风翻起了书页,李文滨面带不喜的问道:“谁啊?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吗?” 说完这句话的李文滨,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处一阵刺痛,低头去看,却发现一柄透着寒芒的长剑,正卡在那里。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不断沿着剑尖滴落下来。李文滨想要出声喊叫,但却只有胸膛处传来一两声闷响。 “一路走好,李家主。”方云生将长剑翻转,在李文滨的喉咙处绞开了一个窟窿,估摸着李家主再也无法出声了,这才抽出长剑,又在李文滨身上补了两剑。 看着李文滨躺在了血泊之中,方云生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擦干了剑上的血迹。方云生进来的时候将门关住了,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方云华正百无聊奈的坐在一株大树上,忽然,远处的李家庄上空冒起了一道道黑烟,“看来师兄得手了!”方云华想到。 云华从树上跳下,前往预先选好的埋伏地点。然而李家的反应速度却慢到让人不敢相信,过了半个多时辰,火势逐渐消退后,才看到一个一脸惊慌的小厮骑着快马往南阳方向飞驰而去。 刚刚走了没多远,那小厮便栽倒在地上。小厮不明白为何向来温顺的马儿会突然将他摔倒在地,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只见地上有着一条绳索,只不过自己刚刚来的太急,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一瞬间,小厮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想要扶起马匹往回走,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一凉,一道血线飚射而出。 方云华做完这一切,沉默的看了看脚下的小厮,叹了口气,将那小厮拖到了预先挖好的坑洞里。 “你本无罪,奈何生在李家。”云华摸了摸那匹马儿的马鬃,手上长剑一闪,只见那马匹也倒在了坑洞中,“诶,这苦活累活为什么都是我的?”云华感慨一声,开始动手掩埋起来。 “大管家,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和大公子都被烧得认不出来了?”一个管事哭丧着脸询问道。 只听那大管家怔怔的说道:“快去请夫人和二公子过来主持大局。” 李文滨的正妻黄氏,被人请过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劲的哭,高喊着“不活了。”一旁不过十四岁的李家二公子李远明,正依偎在黄氏怀里,同样哭个不停。 大管家见此,只得叫来了李文滨的二弟李文涛过来。谁知这李文涛只是一个劲的责备大管家为何不注意暑天防火,竟然害死了他大哥和侄子,扬言要将他逐出李家。大管家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人为他说话,不由得心灰意冷,只说自己明日便离开。 “云华,怎么样,截到了没有。”方云生看着优哉游哉把玩着长剑的方云华,出声问道。 “师弟我出马,哪层失手过,连人带马,都在后面埋着了。”方云华说道,语气略微有些低沉。 方云生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后道:“走吧,我们回紫山。” 一路上,方云生不断的告诉自己,资本都要经历血腥的原始积累,自己做的并没有错。这些都是必然的结果,若是自己不这样做,那么明日在火中燃烧的,或许就会是他方云生的尸骨,以及整个紫山剑派。 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当大火烧起后,整个李家在慌乱中的哭喊声,以及那个叫李博明的少年,死之前瞪着自己的那双眼。 “早知道,就还是背刺好了,何必惹这个麻烦。”方云生摇了摇头,想要驱散那个画面,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回到了紫山剑派,方云生运转起混元两仪功,熟悉的混沌迷雾再次来临。这下,李家老小在火中哭喊的画面终于消失不见了,李博明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也消失了。但方云生知道,这些东西都还存在,并且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出现。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四月那独有的温暖的夏风,吹拂着每个紫山剑派弟子的心。从最开始的偶尔,到如今卯时起床练功,已然成了这些弟子的准则。若是谁今天因故没有过来,足以被其他人耻笑一整天。 赵星南敲了敲方云生的房门,既然师傅已经回来了,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复了每天一早向师傅请安的习惯。 “徒儿给师傅请安。” “嗯,起来吧。”方云生连着打坐了一个晚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僵硬了。实际上,武者在到达后天境界,拥有内力之前,是很少会长时间的打坐练功的,除非是在进行药浴。 但是方云生却没法停下来,一旦混沌迷雾消散,昨晚所作的一切便会重现。“真是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没想到心结还是这么中。”方云生感慨道。 “师傅今天早上要不要去指导弟子们晨练?”自从成为宗门大弟子后,赵星南的便开始适当的向方云生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议,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义务。 “今天便算了,还是改日吧。”方云生说道,“对了,你将此图纸拿去,命工匠尽快建造出来,越快越好。” 赵星南结果一看,却是一张药园建设图纸,他自然“明白”,这估计又是方云生的“新作”,不过考虑道上次药浴强大的效果,他也希望剑派能尽快建好药园。想必到时候药材短缺的情况能够稍微缓解。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还有,传令下去,派往巡视通往南阳官道的弟子人数加倍,一有风吹草动,直接上报到我这里。”方云生说道。 “弟子领命。” 感觉到赵星南已经离开了,方云生送了口气,停止了调息,一晚上的静坐让他浑身酸痛。想了想,他拿起纯阳剑,往练功场走去。 早起的弟子们已经在练功场中修炼武功了,方云生尝试着用系统的探测功能看了看弟子们的属性,结果还是比较喜人的,派中的俗家弟子大部分已经从忍饥挨饿的生活中恢复了。 记得刚招他们来紫山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生命值都不是满的。少数几个的生命值甚至缺少十几点,按照系统的判定,已经属于轻伤了。 六名外门弟子已经和俗家弟子们拉开了差距,俗家弟子大部分是在一百左右,而外门弟子都处在一百五左右,照这样下去,再过段时间便可以成为三流高手了。 赵星南被方云生派去督建药园,如今在练功场负责教授弟子武艺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星耀的身上,本来这事按理说也该是方云华来做的。但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位大长老今天是打算翘班了。 “何杰,你过来一下。” “派主。”何杰正在练着疾风剑,虽然早就注意到了方云生在附近,但这样突然被叫过去,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我天赋出众,派主要收我为徒了?” “你等会去后山找星南,告诉他,申时的时候,让众弟子在练功场集合,本派主有事宣布。” “原来只是让我传话。”何杰的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却又听方云生说道:“我看你疾风剑法练得不错,好好加油,宗门的太极八卦剑更为高深,练武之路还很漫长。” 看着一旁喜形于色的何杰,方云生转身笑着离开了,果然,当领导不但批人很爽,鼓励人照样有趣。 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断思考着自己的打算,方云生朝着云华居住的地方走去。 远远的方云生便听到里面有练剑的声音,靠近一看,只见方云华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套七星剑,不像往常那般暗含大道,反而有些凌乱不堪。 “你喝酒了?”方云生嗅着空气之中浓郁的酒气,眉头一皱。 “师兄,你来了。”方云华刚刚停了下来,便拄着剑呕吐起来,方云生赶忙上前搀扶。 “师兄到底是师兄啊,心性修为,非……非我可比。”方云华一边吐着,一边喃喃道。 方云生知道云华想说什么,其实从他看到云华在练七星剑的时候,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七星剑是居善道人穿给方云华的,在传授这门威力不凡的武学之前,想必居善道人必然会告诉云华,武当的“正邪之辩”,并告诫他不得恃强凌弱等等…… 云华终于停止了呕吐,方云生也停止了沉默。 “云华,师兄没有你看上去那么无所谓,昨晚回到紫山,我静坐了一个晚上,与其说是在思考,不如说,是被昨天发生的事情给纠缠住了。” “师兄,我好歹也在方家待过,这些事情都能理解,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理解的事情,真正做了后,还会这般难受。”方云华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还不过是杀了一个小厮罢了,师兄烧了半个李家庄,我知道师兄比我更难受……” 方云生无视了云华的吐槽,叹了口气说道:“或许,这就是江湖罢,你我都不该抱怨些什么……” 方云华知道,自己师兄所说的不该抱怨,是指他二人选择下山开宗立派的事情。 “庶子又如何?”这是方云华当初下山时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想到这里,云华的面色逐渐平静了下来。 “师兄,你来找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方云生转头看了一眼,说道:“不错,如今宗门的一切逐步进入正轨。外门弟子还好,俗家弟子人数太多,单单靠着如今松散的管理,我怕时间一久,会出问题。” “的确,俗家弟子之间互相争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初我们觉得这有益于弟子们提升实力,但现在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样下去的确不行。” “嗯,我想着,我想着,将俗家弟子按照平日里所做俗物不同分开,在俗家弟子中挑选一些实力出众的,冠以执事之名,由他们管理这些俗家弟子的日常争端和事务。不知师弟觉得怎么样?” “大多数宗派都是这样的,不过,一般不是派遣外门弟子中的优秀者去担任俗家弟子执事吗?” 方云生苦笑道:“我倒是也想啊,问题是我们现在一共就六名外门弟子,而且他们的实力和俗家弟子之间,也差不了多远,我怕骤然提升他们与俗家弟子之间的地位差距,会惹出麻烦。” “我看师兄你还是顾虑太多了,无论怎样的决定,那都是剑派做出的,俗家弟子如有不从,废了武功,逐出山门就是了。 至于师兄所虑,那些外门弟子管不住俗家弟子的事,依我看来,若是他们真的管不住,那便换下就是了。” “如此也好,倒是我担心过多了。”方云生点了点头。 按照云生和云华的初步打算,将宗门的事务分为执勤、巡视、药园、劳务、四块,执勤就是在方云生、方云华、赵星南、陈星耀院外听候差遣的,这部分人最少,初步打算是十人左右,但估计会成为一个香饽饽。 负责巡视的人将会是最多的,哪怕紫山剑派目前需要巡视守卫的地方并不多,但方云生要是依照方云生的巡视安排,至少需要三四十人才可以。 用人一样多的则是劳务这块,所谓劳务不过是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实际要做的就是打扫剑派上下,并且干一些杂物。 最后就是药园了,药园中的弟子数目不定,作为紫山剑派目前唯一一个“珍贵”的建筑,管理药园的弟子一定要可靠,具体派哪些弟子过去,方云生准备在药园建好后再做打算。 第二百八十七章 除了药园那边暂时不需要安排外门弟子担任执事外,执勤、巡视、劳务三块,各安排一名执事。至于这些执事具体由六名外门弟子之中的何人担任,方云生准备在星南、星耀那里多了解一下这些弟子的情况再做决定。 最终经过层层考虑,三名担任俗家执事的外门弟子被选了出来,分别是内务执事何杰,负责管理在方云生等人身边侍候的俗家弟子选派。劳务执事杨察,负责管理做杂物的俗家弟子,以及防务执事蒋卓,负责管理巡视和安插在四处的暗哨弟子。 “如此一来,外门弟子和俗家弟子之间的差距,就不只是享受的资源不同了。”方云生看着在俗家弟子中间穿梭选人的三位执事,以及没有选上执事的外门弟子一脸惆怅的神情,心里想着这次改革带来的种种结果。 “这也是我们现在外门弟子人数太少了,否则的话,在别的门派中,外门弟子和俗家弟子之间的差距还远远不止于此。”方云华说道。“我倒觉得这是好事,给俗家弟子多加把火,宗门大比的时候,说不定能多几个达到外门弟子的标准。” 担任执事的外门弟子,除了原本外门弟子每月的一粒气血丹外,再额外奖励一粒。借着这次机会方云生也正式推出了宗门贡献点的政策,剑派的弟子们可以通过积累宗门贡献点,来换取武功、丹药,俗家弟子甚至可以通过贡献点换取外门弟子身份。 当然,目前可以换取的东西还是很少的,俗家弟子可以换取的武学,也就一门疾风剑。外门弟子那边,更是一门都没有。毕竟方云生现在手上的武学等阶都太高,哪怕是给内门弟子都有些心疼了,若是传给俗家弟子,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方云生估计到时候换的最多的,应该会是气血丹和银两。按照方云生的规定,银两和宗门贡献点直接挂钩,一点宗门贡献=一两银子。气血丹的定价10宗门贡献,倒是和外界的价钱差不多。但为了让俗家弟子早点感受到气血丹的强大,第一颗气血丹只收一半价格,算是半买半送了。 不过,如此一来,紫山剑派气血丹的存量就有些不足了。按照外门执事工作一月可获得10宗门贡献点,俗家弟子工作一月可以获得1宗门贡献点来计算,气血丹的缺口也是很大了。 但本着“丹药优势论”,方云生还是咬咬牙,出台了这一政策。“该去找个炼丹师供着了,不然只进不出,坐吃山空啊!”方云生笑道。 在找到炼丹师之前,方云生只能选择去从其他门派那里购买气血丹,不但价格很高,而且估计每一次交易的量都会受到限制。 以前在武当的时候,方云生也尝试着学习过炼丹,只不过武当的那些炼丹师一个比一个高傲,张口闭口就是“你没有天赋”。方云生本着一窥这方世界丹药能力的想法,硬是在炼丹的地方呆了些时间,有幸见识到了一些小宗派上门来买气血丹等其他丹药。 不但价格很贵,而且武当每月出售的气血丹的数量还是有限的,一般都是优先供应给关系较好、或者本身就是武当分支的宗派。索性紫山剑派也勉强算是从武当分出来的,方云生想着自己去买,应该也能拿到一些,具体多少还得看丹房那边的心情。 “主线任务0-1【南阳世家的针对】 任务要求:解决与南阳世家之间的矛盾 任务奖励:一品气血丹丹方x1 二品锻体丹丹方x1 二品清灵丹丹方x1” 看着久违的任务来临,按照系统以前发布任务的习惯,方云生知道,南阳世家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李家发生的事情。不过方云生的注意力却转移到了任务奖励上,气血丹、锻体丹、清灵丹可以说是后天之下使用最广泛的丹药了。 气血丹可以帮助武者补充气血,既可以用来疗伤,又可以用作修炼。锻体丹则是用来帮助武者突破外锻筋、骨、皮三重境界的。与方云生原本有的三品淬体药浴不同,锻体丹的药效更加霸道一些,不像药浴是属于潜移默化的改变。 清灵丹就不是一般的小门派能用的起了,而是属于大宗派为了帮助弟子参悟武功的丹药。据说服用清灵丹后,人的精神会高度集中,并且变得精神饱满,修炼武技会更加得心应手。 “好啊,为了这三张丹方,南阳世家什么的,还是好好屈服在我紫山剑派之下吧。”方云生想到,“不过问题还是很严重,丹方有了,炼丹师该去哪里找呢?” 大宗派的炼丹师一般都是宗派之中培养出来的,小宗派一般是养不起炼丹师的,因为炼丹师在掌握一种丹药的炼制的过程中,报废的药材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当然也有一些野路子出来的炼丹师,整日行走江湖,兜售丹药,但这部分人数量很少。 “对了,这个月的抽奖还没用呢!”方云生突然想到。 熟练的点开系统菜单,照例是一个大转盘出现在方云生脑海之中。与上次不同的是,转盘之上的格子数量有所变化,绿色的格子多了两格,白色的相应的减少了两格,代表地阶物品的蓝色格子数量并没有变化,但是其所占的面积却扩大了一些。 “老天保佑,神兵利器,无敌丹药……”在方云生的不断祈祷声中,转盘转动了起来。眼看着似乎是要停在了蓝色格子处,方云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指针还是发生了一丝便宜,停在了一个白色格子上,离方云生朝思暮想的蓝色格子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这……这不是坑我嘛!我上次还抽到了生生造化丹来着!”方云生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连着几天熬夜,脸黑了的缘故。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物品——三品炼丹师一名。”系统的机械音传来,原本满脸懊悔的方云生却是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系统你再说一遍?”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物品——三品炼丹师一名。” “你这还能抽到人???”方云生只觉得自己去年买了个表,难道系统还兼职人贩子不成,怎么抽着抽着,竟然抽出来一个人? 但这份怀疑瞬间被心中的狂喜所取代了。“炼丹师啊!那可是炼丹师,还是三品的……”方云生只觉得现在叫自己一声“赌怪”,也是莫得问题。 第二百八十八 “系统,这炼丹师在哪?快给我送过来!”方云生兴奋的说道。 “从系统中抽中的人物会以合理的形式,在近期来到宿主身边要求投靠,请宿主耐心等待。” 方云生接着问了一大堆,诸如“抽到的人物会不会背叛?”“有没有成长空间?”之类的问题。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些人物对待宿主的初始忠诚度一般会在60,即及格线以上。部分人物会因为本身性格导致初始忠诚度偏低。 除了方云生知道这些人是从系统中得来的以外,他们的在旁人眼中则是一直真实存在于此方世界之中。至于方云生关心的能不能抽到“乔峰”、“杨过”这样的大boss当打手,来给自己打工,系统的回答是目前只能抽到“职能人员”。 方云生心脏一阵砰砰跳,系统的“目前”二字,也实在是暧昧的暗示了。想着自己未来或许可以抽到存在于其他世界之中的大侠,方云生就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就在方云生一脸兴奋的时候,远在南阳的白正初和韩行思二人,却苦着眉头。二人已经对坐良久了,但还未说过一句话。 “白公、韩公,您二老倒是说句话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米家家主米泽语忍不住说道。一想到自己曾在堂上公然挑衅过方云生,他就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要我说,我们这段时间加强戒备,另外,韩公那边六扇门的捕快一定要尽快请过来,到时候罪证确凿,他紫山剑派上下,在朝廷面前,还不是顷刻间便化为尘埃。”终家家主终修平一脸愤恨的说道。 终家和李家关系还不错,白、李两家之所以能够联姻,还是终修平从中联络的结果。谁知今日一大早传来消息,李家庄发生大火,家主李文滨,以及准备和白家联姻的长子李博明,均被烧死在大火之中。 终修平一听到这事,首先是后怕,然后便是愤怒。正好此时白正初派人来请,终修平没有多想,赶忙前往白府。谁知在这里坐了半天,白、韩二人一言不发,惹得他心中急躁难耐。 “修平兄说的是什么意思?”韩行思开口道,“我请六扇门捕快过来,只为失窃一案,此事紫山剑派现在只是略有嫌疑罢了,有什么好抓的。” “这……”终修平有些糊涂了,“李家大火难道不是紫山剑派做的?” “哦?怎么,修平兄有什么证据?不妨拿出来,我这就命人呈上去,不说邓州府衙,便是南阳城外几百厢军,也能叫他紫山剑派吃不了兜着走。” 终修平这才明白,白、韩二人半天不曾发话,是因为此事十分棘手,不好随意处理。 “白公、韩公,此事明摆着是那方云生向我南阳世家宣战,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啊!”终修平接着说道,“白公,那李家大公子李博明,与三小姐的婚事都快谈妥当了,如今出现这种事,那方云生对白家、对南阳世家的态度,您还看不清吗?” 白正初自打上次收了一枚方云生的四品还魂丹,并且在宴会上被方云生屡次提起的缘故,在南阳世家眼中已经变得有些“不可靠”了。关于白家已经和紫山剑派结盟的说法,在南阳世家之中甚嚣尘上。 白正初心里委屈,但又不知道如何申辩。毕竟这丹药他的确是收了的,而且这还是他本人十分需要的东西,他可不想因为一两个小家族上来骂了一两句,便把这丹药给方云生退回去。 但白正初对于紫山剑派,对方云生的敌对态度是一贯的。在收了方云生送的大礼,以及见识到方云生的棋力之后,这种敌意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强烈。 “好了,修平兄,你少说两句,正初他肯定看的清,而且他一直站在我们这边,这一点毋庸置疑,韩某愿意担保。”韩行思看到了白正初脸上的不快,出声说道。他可不想因为一二谣言,将白家真的推到紫山剑派那边去。 “依韩兄所见,我们该如何行事?”白正初问到。 “其实在韩某看来,那方云生既然选择了撕破面皮,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这些年来,不是没有未来势力进入南阳,真正成功的就一个王家,那还是靠着两百多年,好几代人的不断努力。我们以前怎么做,现在照样怎么做就是了。” “韩兄说的是……”白正初若有所思。 “先发制人是不可能的了,那便只有栽赃陷害一条路了。”韩行思说道。 终修平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问到:“可是我们给他定什么罪名呢?要说是以前常用的谋反,可那方云生刚刚还收揽了几百灾民,并且帮助苏知县赈灾,说是谋反恐怕没人信吧?” “哼,若真要做起来,我说他是谋反,那他就是谋反。”韩行思冷哼一声道,“不过嘛,如今却有一个比谋反更好的罪名。” 眼见韩行思说一半不说了,米、终二人心里急得慌,赶忙看向白正初。只见白正初点了点头道:“对付宗派,当然是邪教这个罪名好用些……” 就在白府中人绞尽脑汁的给紫山剑派网罗罪名的时候,王家家主王绍钧刚刚知道了李家发生的事情。 “好啊,果真是雷霆之势,这方云生果然是一个敢说敢做的。”王绍钧摇着扇子,脸上看不出悲喜,“来人呐,去给我把几位管家都请过来。” 王家的产业很大,每天的事情也很多。为了管理王家庞大的产业,王绍钧府上除了一位大管家外,还有七位负责管理各行生意的管家。 “见过老爷。”不一会,就看到大管家王福带着其他七位管家走了进来。 王绍钧先是问了问最近的生意如何,然后画风一转,开始安排起一桩桩针对白、韩两家在南阳以及周边县的产业的事来。 “老爷,这……这是又要和白、韩两家开战了?”王福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惊慌失措。每次和白、韩两家开战,就到了他们这些管家最忙的时候。尤其是居中协调的大管家王福,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不错。”王绍钧没有过多解释,便将他们打发了出去。诸位管事也都习以为常了,毕竟王家和白、韩两家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的争端也没停过,像这样子由家主统一布置的涵盖各行各业的攻击以前也有过。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绍钧此次可不仅仅是想多拿几间南阳坊市中的铺子,而是想要一举压垮南阳其他世家。 第二百八十九章 张三是南阳城中一个小混混,邓州爆发灾荒后,他这种人的生活是越来越没有着落了。索性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张三无奈之下只得将这田地抵押给了大户,换了十两银子,在城中的米铺买米度日。 半月前城中开始缺粮的时候,粮价一路涨到了五百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幸好张三拿田地换来银子后,便买了两石米备着,因此虽然顿顿都吃不饱,好得也不至于饿死。 今日张三照例上街,去找自己的几个兄弟,问问哪里有做的短工。经过这次饥荒,张三算是明白了,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混日子,那再有一次饥荒,他可没地去卖了。 想着自己年迈的老娘去世前,要他好好保住家里的几亩地,娶个媳妇过正经日子,张三不禁惆怅起来。 “但愿今天能找些活来做,等俺存够了钱,便去把那田地赎过来,以后好好种地过日子。”张三正这样想着,转头在街角看到了自己的大哥王虎。 要说这王虎原本也是前几年逃难到南阳的,那时候是何等的凄惨啊,整日靠着乞讨为生。谁知后来被王家家主撞上了,一问之下,得知这王虎也姓王,恻隐之心一动,便叫人给这王虎安排了几亩地,叫他好生种着。 但这王虎到底也不是个安身的主,王家主租给他的地,他转手租给别人,整日混迹在街上之中,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一来二去,张三等人发现王虎和他们情况差不多,一时间臭味相投,彼此引为兄弟。由于王虎年纪大,再加上其和王家有那么一丢丢的关系,众人遂推举他为大哥。 “老三,快过来。”王虎看到张三,急忙招收道。 张三看到这情形,心下以为是王虎又有活要照顾他,不禁一喜,赶忙小跑过去。照面便说道:“虎哥,是不是又有活干了?” “那可不,不过这次的事,做好了,便是一场破天富贵,就不知道老三你愿不愿意了。”王虎颇为神秘的说道。 “虎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别说是有泼天富贵,只要是虎哥发话,兄弟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啊!”张三拍着胸脯说道。 一旁的其他几人也对王虎说道:“虎哥,老三是个上道的,你就赶紧再提携他一下,兄弟几个齐心协力,这事也才好做啊!” 王虎迟疑了片刻,咬牙说道:“既然众兄弟替你说话,我看你平时也颇为机灵,此事便算你一份。你且挺好……” “啊!虎哥,这事要是……” “诶呀,老三,既然虎哥敢叫咱们去做,自然不是成心要害咱们,只要做好了,自然可以全身而退,而且虎哥不是说了吗,那王管家答应了,事后每人五两银子。”一旁的老二刘柱说道。 张三听到有五两银子,当下心里一动。有着五两银子,加上自己没花掉的二两,自己只需再攒上一两年,便可以赎回家里的那几亩地,说不定还能再盖间敞亮的房子。有了房子和田地,娶个婆娘便更简单了。黄花大闺女不敢说,娶个年轻点的寡妇还是可以的。 一想到这里,张三拍了拍头道:“虎哥,你就发话吧,兄弟这命就交给虎哥了!” 王虎笑着说道:“本来挺简单一事,被你说的我叫兄弟们去寻死一样。诸位放心,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保管大家没事,最多只要在牢里呆上几天,出来了便是大鱼大肉!” 这一天开始,南阳城中的坊市里,突然多了一股子地痞无赖,钻进一家家店铺之中。他们却不是来做买买的,进店里不断翻看,要么就是堵在门口不让其他人进来。本来南阳城里的商业就在慢慢的恢复期中,这么一整,好多店主便是怨声载道,跑到自己的主家去告状。 要是有心人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被这些地痞们祸害的店铺,大多是南阳城中白、韩两家,及他们附庸家族旗下的,王家以及和王家关系好的商贾的店铺并未受到波及。 “哼,真是岂有此理!”白正初收到底下人传上来的消息,赶忙请了韩家家主韩行思过府一叙。 “我说正初兄,王家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韩行思虽然也皱着眉头,但语气里到底还是淡定一些。毕竟韩家主要的底蕴还是在官场上,在商业这块涉及不是很多,白、韩两家旗下的店铺,大部分其实是属于白家的。 “韩兄啊,他往日如此做,我倒也不说什么,顶多是接招便是了。可如今南阳百废待兴,好多家族还靠着你我去接济度日,他现在这样做,这……这不是绝户计嘛!”白正初心急如焚,府中被盗走万把两银子,如今坊市中的收入又没了,这让白家更加雪上加霜。 其实白家自己倒还好过些,但围绕着白家的那些小家族,大多帮助白家经营一二项产业,如今这局面,没了收入来源,只得求助于白家。再这样下去,白家可是独木难支。 白正初见韩行思沉默不语,接着骂道:“王绍钧这狗东西,仗着他王家大部分产业不在南阳,竟然如此狠毒,着实让人可恶。韩兄请来了六扇门的捕快,追回了银子,可一两都不要给他。” “白兄,如今局面虽然被动,但也就那样了。你我两家和附属的其他家族,掌握着南阳的大部分田地,只要今年的粮食种的没问题,那他王家便不足为惧。难道他还能和方云生对付李家一样,请人把你我都杀了不成?” 白正初似有所悟,点头说道:“韩兄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得叫人督促好下面的佃户。这灾年一过,储存的大笔粮食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什么问题,却是挺要命的。” “这一点白兄暂且放心,肆意破坏田地,那可是重罪,莫说州里的衙门,便是刑部也是要亲自过问的,谅他王家也没这个胆子。” “那韩兄的意思,这事就这么算了?”白正初问到。 “先缓缓吧,我觉得眼下我们要注意的,还是那紫山剑派,防止他狗急跳墙。”韩行思揉了揉太阳穴道。 第二百九十章 “他没这么大胆子吧?”白正初不太肯定的说道。 韩行思摇了摇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已经派人潜入到了紫山下面的庄子里,寻找愿意合作的人。虽然我对派出的人有信心,但万一暴露,此事被那方云生提前得知,他以有心算无心,我们难免措手不及。” “那韩兄的意思是……” “你还记得以前在这城中开武馆的白水拳牛永禄吗?” 白正初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当然记得,那家伙不是自称他是唐州三河帮的弟子吗?饥荒来了后,他那武馆本来就经营不善,那家伙还上门来找我借米,被我轰了出去。听说他后来不是带着一众弟子离开邓州了吗?” 说道这里,白正初看了韩行思一眼道:“我说行思兄,你不会打算找他来对付紫山剑派吧?我不是吹嘘那方云生,但他那日在城外赤手空拳制住了七八个精壮汉子的事,县衙里的人可早都传开了。” “我自然没有那么傻,那牛永禄几斤几两我还是拎得清的。南阳这十几年就没出过什么有点名堂的宗派。邓州的宗派又和我等有隙,我这才将注意打到了别的地方,一查之下,这牛永禄竟然还真是那三河帮的弟子。”韩行思略有些得意的说道。 “哦?竟有此事?”白正初惊讶的说道。他原以为这牛永禄不过是个会点拳脚,到处骗吃骗喝的混子,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是三河帮的弟子,“那他所说三河帮派他来南阳开拓势力的事?” “没错,这也是真的。不过这牛永禄倒是一个蠢才,来南阳一年多,只顾着吃喝玩乐,到处吹牛,所谓的武馆中也只招了几个小混混,正好遇到了这次粮荒,混不下去,便回唐州去了。”韩家主点了点头道。 “韩兄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白正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种事一般他是不会问的,韩行思自然有他的渠道来获得消息,他这一问反倒让两人有些尴尬。 韩行思喝了口茶道:“其实告诉正初兄也无妨,我有个远方侄子,整日就喜欢与那牛永禄厮混,据他月前传来的消息,牛永禄真的带着他们回了三河帮,因为他在南阳办的事算是搞砸了,受到了帮中的处置,连带着他们这几个牛永禄的‘弟子’也不受帮中待见。” 剩下的事不用韩行思说,白正初也能猜个大概了。定然是韩行思得到消息后,派人给牛永禄送去了钱财,让其打通了上下关系。如此一来,白、韩两家有了三河帮引为奥援,什么紫山剑派、什么方云生,都不足为据。 “韩兄,三河帮固然强大,但他们到底能帮我们多少,还得我等出大力气啊。”白正初有些心疼的说道。 请帮派办事,自然得奉上些好处费,而且这次面对方云生这种二人眼中“无人能制”的高手,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白正初一想到又要花钱,只觉得自己心绞痛。但他也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因此说要出大力气,意思是他支持韩行思的决定。 至于这三河帮能不能帮助白、韩两家在韩行思“栽赃陷害”的计策成功之前,保全家身,二人都没有提,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不用考虑的事情。要三河帮灭了紫山剑派或许有些难度,但派出一二高手,帮他们逃过方云生的暗哨,还是没问题的。 南阳城中的风起云涌方云生全然不知,虽然他也打算在城中派弟子暗中打探消息,但是一来如今南阳城的进出管理的还是很严,普通人没有合理的理由是不得出入城中的。二来他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做这件事。 本来方云生想着要不要让县丞钟图帮他做这件事,但他又觉得钟图这个人,在上巴结苏知县,在下又和世家联系紧密,实在是不可靠的紧,因此只得作罢。 “禀派主,山下一人自称是来拜师学艺的,说是让我把这个给您。”一位在山下巡守的弟子说着,将手上的一封信递了过来。 方云生接过一看,信封上并未写字,打开一看,写着一个“王”字,当下知道了山下来人的身份,随即吩咐道:“你去把他带过来吧。” 过了片刻,便看到一个身穿蓝色团云帛袍,锦缎束发的少年走了进来。细看之下,少年鼻梁高耸,稚嫩之中有一点坚毅,双目灵动,调皮之中带着一丝机灵。 “在下王辰瀚,见过方派主。” “嗯,坐。”方云生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道。 “不了,派主当面,哪里有我坐的地方。”王辰瀚说道。 方云生笑了笑道:“听王家主说,你今年十五岁了?” “正是,在下是昭华十二年生人,现年十五。” “你喜欢练武吗?王家主把你送到我这里,你心里怎么想的。”方云生看着王辰瀚一脸深思的样子,又道,“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和王家主说说,送你回王家,并且我可以保证你回去后,王家主不会为难你。” “这……”看得出来,王辰瀚听到这话有些心动,但他思虑了片刻又道,“听家父说,派主打算在三年内,让紫山剑派成为邓州大宗?” “你这少年,颇不知规矩,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方云生揶揄道,“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虽资质一般,也愿追随派主,建成大业。”王辰瀚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 方云生上前扶起后说道:“还未上手,你怎么知道自己资质一般。练武一事,根骨虽然重要,但悟性也是不可或缺的,我看你谈吐不凡,想必悟性上佳,你怎么能说自己资质一般呢。至于建成大业,现在说着这些,倒有些时尚早了。” “来人呐,去把何杰叫来。”方云生叫来了门外值守的俗家弟子,出声吩咐道。 何杰正在练功场练武,自从做了内务执事后,原本以为事情会变得很多,但结果却是同为执事的杨察和蒋卓整天忙的不可开交,何杰却和个没事人一样,整天也就安排轮换执勤的弟子,除此之外,竟然没有别的事了。 “我这执事当的还不如那些俗家弟子,起码他们还能常伴派主、大长老左右。”何杰练了一会,觉得心里没劲。但一想到方云生说的“宗门大比”,又充满干劲,“闲些好,有时间练武,下次宗门大比,一定拿到外门第一,说不定派主会升我做内门弟子。”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何杰正在暗自下定决心,在宗门大比之中获得第一名,以赢取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却听到有人隔着老远喊他。 “何执事,派主有事找你!” “什么?你再说一遍!”何杰听到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心里自己为是自己的心心念被老天知道了,帮了他一把么,“派主真的找我?你可别框我!” 前来报信的俗家弟子委屈的说道:“我哪里敢框执事,执事你还是尽快过去吧,不然派主该等急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何杰运起紫山身法,朝方云生居住等的院子跑去。原本何杰作为执事,还是负责内务的,每天见方云生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今天好巧不巧,自己前脚刚想着努力奋斗成为内门弟子,派主后脚便来请他过去,实在太过巧合。 何杰一进屋,纳头就拜道:“内务执事何杰,拜见派主。” 方云生看着一脸涨红的何杰,不知道这小伙子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迟疑了一会,发现何杰还弯着身,赶忙道:“好好好,你快起来吧。” “是!”何杰听到方云生连说三个好,更加坚定自己心中所想,以至于忽略了侍立一旁的王辰瀚,正好似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何杰啊,你最近不是说自己闲得慌,内务执事也当的没意思嘛?”方云生这会终于回过神来,缓缓说道,“我寻思着,给你再找个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但凭派主吩咐,我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请派主放心,我何杰一定努力练武,不辜负派主的厚爱!”何杰说着,又拱手行礼。 方云生这下更加奇怪了,只以为这何杰是实在闲着慌,自己这还没说是干嘛呢,何杰就一副受了大恩大德的模样,当下笑着说道:“好啊,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辰瀚那,过来见过你何杰师兄。” “在下王辰瀚,以后还望师兄多多照顾。”王辰瀚上前行礼道。 何杰这下有些蒙了,这才注意到方云生旁边的这位年轻人,一身华服,长相灵动,端的是有些不凡,一看就和自己那些经历过灾荒,来自平民百姓家的师兄弟们不一样。 “啊……啊,你好,你好。”何杰慌乱之中随便回了两句,心里却在寻思,为什么派主收自己为内门弟子,还要介绍此人给自己认识。 “莫不是派主觉得我成为内门弟子后,已经可以教授徒弟了?”何杰心里想到。 方云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何杰,这小伙子平常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一会偏偏愚钝的很,当下以为是何杰练武太勤奋,导致有些神经大条了,开口勉励道:“何杰啊,练武虽然勤奋很重要,但也不能过于劳累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是是是,在下明白。”何杰回答到。 “嗯,这位王辰瀚,是本派新收的俗家弟子,他的基础武学,就由你传授。”方云生又觉得有些不太放心,“辰瀚那,明天我给你引荐我的弟子星南和师侄星耀,你平时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要是他二人闲着,你也可以去请教他们。” “多谢派主关怀。”王辰瀚躬身行礼,一旁的何杰倒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好,那就这样吧,何杰你带着辰瀚去俗家弟子住所那里找个住处。”方云生说道,“剑派中的俗家弟子都是几个人一间屋子,辰瀚你还是要多多适应才行。” “啊?派主,那我……”何杰说了一半,这才明白,方云生叫他过来,压根不是为了收他做内门弟子,只是让他安排这王辰瀚的事。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方云生问到。 “没……没有了,是属下今天练武练过头了,这才有些魂不守舍,还望派主恕罪。”何杰回过神来后,赶忙收起了自己心中的失落,顺口编了个理由出来。 方云生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行了,辰瀚以后就属于你管辖了。你安顿好之后,赶快回去休息一下。” “是,属下领命。”何杰躬身道。 一旁的王辰瀚听了这话,对何杰的态度大有改观。原本他还觉得,为何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笨的人,还能当上紫山剑派的执事,没想到何杰在公务之余,练武竟然练到精神都快错乱了。 “父亲说的对,到这紫山剑派之中,得加倍努力,否则恐怕难以出人头地。”王辰瀚心里想到。 何杰和王辰瀚走了出去,方云生刚刚打算休息一会,却听到方云华在门外喘着粗气大喊“师兄、师兄!” 方云生过去开门,云华一进来便拿起桌上的茶壶,一下子喝光了,长出一口气后,这才说道:“师兄,不得了了。” “怎么了?难道是南阳世家攻上山来了?”方云生说着,已经取下了墙上挂着的纯阳剑。 “不不不,是好事。”方云华急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说过的那个王家小子是不是今天上山了?” “是有此事,我刚刚还叫何杰帮他安排住处,教他武功来着。”方云生有些莫名其妙。 只听得方云华两眼放光的说道:“别啊,什么何杰,这徒弟我收了,我亲自教!” 方云生刚想反驳,却见云华递过来一份用红色锦缎包裹着的折子,结果一看,上面写着“南阳王氏”,翻开之后,只见上书“礼单谨呈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南阳王氏王辰瀚奉呈”。 刚想说这南阳王氏真懂规矩,还知道送些收徒礼来,谁知方云生接着往下看了看,心跳猛然一加速,嘴巴也逐渐张大。 “五百年人参一根三百年人参三根 纹银500两铜钱900贯 布十匹绢十匹 美酒十坛香茗十斤 其余药材之类五十斤” “什么是大户人家啊?这就叫大户人家!”方云生看着这份礼单,心里猛然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个土包子,看看人家,送个礼都这么讲究。 方云生也理解了为什么方云华想要收王辰瀚为弟子了,这才刚见面就一份大礼了,要是真拜师了,不得再来一份拜师礼? “嘶……这狗大户,我也想收了当弟子!”方云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师兄你是不知道啊,那王家的仆役,把那一车车东西搬进府库的时候,我这才觉得咱们的府库是个府库,终于不再是粮仓了。”方云华颇为感慨的说道。 “有钱就是好啊,咱们也得想办法好好赚点钱了,不然总归是坐吃山空。”方云生终于合上了那份礼单,但还是捏在手里面。 “师兄刚刚说把那王家的子弟交给何杰了?”方云华说道,“人家给了这么多东西,怎么招也得给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吧,俗家弟子有些说不过去了。” 方云生目光一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说。” “我知道,师弟你是想说,武当也有捐大笔钱财换取外门弟子身份的事,但这事在武当可行,在未来的紫山剑派可以,偏偏眼下的紫山剑派却是容不得此事。”方云生缓缓说道,他没有一下子点透,而是想要听听云华对这件事的见解。 云华眉头一皱,思虑了片刻说道:“师兄的意思,是不是说,派中弟子大多是经历过灾荒的贫民,若是骤然让一个富家子弟直接成为外门弟子,难免被人诟病?” “正是如此,而且若真的这样做了,恐怕不只是诟病那么简单。我们好不容易将这百十来号人的心给收住,此事一出,恐怕整个宗派会在瞬时土崩瓦解也未可知。” “师兄所言在理,是云华孟浪了。”方云华想通了这其中的关巧,霎时间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因此,我不但不会让那王辰瀚直接成为俗家弟子,甚至不会允许他以贡献点换取外门弟子身份。”方云生幽幽的说道。 按照方云生的规定,派中的弟子既可以用贡献点兑换银两,也可以用银两兑换贡献点。虽然兑换外门弟子身份,需要足足200点贡献,对于普通的俗家弟子来说,若没有奇遇,老老实实工作的话需要整整二十多年,但是以王家的财富,拿个二百两银子出来还是很简单的。 “是对他一人如此,还是以后其他家族的子弟也是这样?”方云华不禁问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方云生现在也有些拿不定注意,“我之所以允许用贡献点兑换外门弟子身份,是想让俗家弟子勤勉任事,现在相来,身份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随便赐予的好。” 方云华听了这话,也开始思考这条规定的优缺点,却又听到方云生开口道:“最近我估摸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你明天骑快马回一趟均州,把那银票早些处理了。” “是,那我明天一早便出发。” “嗯,记得绕路去,我怕他们如今已经在紫山四周安插眼线了,若是被发现你回了趟均州,在这个时间点,难免引起猜想。”方云生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李家的事情发生后,南阳世家究竟会采取何种手段,他心中也是诸般猜测。 另一边,何杰正带着王辰瀚前往俗家弟子的住处,路上王辰瀚多次想要搭话,但见何杰一脸愁容,又不好开口。 “师弟,还未请教尊姓大名?”何杰冷不丁的说道。 “当不得师兄如此说,在下王辰瀚。” 何杰长出一口气道:“师弟莫怪,今天师兄我实在是不在状态,不是有意要冷落了师弟你的。” “在下省得,还要向师兄学习,整日勤奋练功才是。” 听到这话,何杰当下心里一阵苦笑,但还是仔细为王辰瀚介绍起派中种种需要注意的事项,王辰瀚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若是我那点小九九被其他人知道了,岂不得让人笑话死我。”何杰一边讲着,一边心里回忆着前面自己在派主面前的种种窘态,脸上时不时有些羞赧。 “除了练功外,俗家弟子还要承担一些宗派中的事务。目前共有三位执事,分别掌管内务、劳务、防务三事,按照派主的吩咐,你以后就归师兄我这里,负责侍候派主、大长老以及两位师兄。” “两位师兄?”王辰瀚有些不解的问到。 “倒是忘了给你说了,这两位师兄一位是派主的徒弟,唤作赵星南,他也是派中的大师兄,平日里派主不在的时候,由他负责管理宗派的日常事务。另一位是大长老的徒弟,唤作陈星耀,因为年纪轻些,平日里大家都喜欢叫他‘小师兄’。” 王辰瀚听到这里,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何杰想起每次星耀指导众弟子练武的时候,都要被众人调侃一番,每次星耀都被众人惹得是脸色通红,也笑出声来。 “你可不要小看这位‘小师兄’,他虽然比派中大部分弟子都要年纪小,但武功端的是不俗,平日里也常代派主等人指点俗家弟子练武的。你明天去了练武场,应该就能见到他。” 王辰瀚忙道不敢,两人说着说着,便来到了俗家弟子居所。何杰招来在这里当值的劳务弟子问到:“找一间空着的屋子,派里来了位新弟子。” 那劳务弟子看了王辰瀚一眼,便带着二人来到了一处没人住的房间。何杰推开门,看里面打扫的还算干净,点了点头道:“辰瀚啊,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师兄,派主不是说俗家弟子都是几个人住一间屋子的吗?这……不合规矩吧?”王辰瀚迟疑的问到。 “却是如此,但你倒是有些赶巧,我昨日成为执事后,有了独立的房间。在那之后,派中弟子的居所也都有调整,据我所知,现下有弟子的屋子正好都住满了。”何杰说道。 “这……” “怎么,你要是不愿意,我让我手下的人搬过来几个,与你做个伴?” “算了,还是不麻烦师兄了,我就在这里住下吧。”王辰瀚说道。 何杰点了点头道:“你先在这里收拾一下,让这位师兄给你讲讲平日里吃饭和洗漱的事,半个时辰后我再过来找你,传你些拳脚功夫。” 一旁值守弟子听到这是方云生亲自安排的,也不敢怠慢,给王辰瀚细心的介绍起来。不一会,陪着王辰瀚前来的管事,将王辰瀚的行礼拿了过来,又接过了王辰瀚写的一封信,便下山回南阳去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嗯?这是你手下的弟子?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星耀正在练武场指导俗家弟子练武,注意到一旁的何杰带着王辰瀚走了过来,不由疑惑的问到。 何杰拱手行礼道:“见过小师兄,这是昨天新来的俗家弟子,王辰瀚。辰瀚,快来见过小师兄。” “见过小师兄。”王辰瀚已经换下了昨日来时穿的蓝色帛衣,穿上了紫山剑派目前的制式衣物。一身白色布衣虽然略显简朴,但穿在王辰瀚的身上确是有一股子富贵气。刚刚换上的时候,王辰瀚还觉得有些硌得慌,如今倒是慢慢适应了。 星耀打量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疑惑的问到:“不知师弟是从何处而来啊?” “回师兄的话,从南阳来。”王辰瀚也在偷偷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师兄”,果然如何杰所说,年纪很小,额头上戴着一件黑色抹额,却是显出几分坚毅来。 “南阳……”星耀暗子沉吟着,他是知道如今紫山剑派已经不在南阳招收徒弟了,因为大部分灾民已经接受了方云生“以工代赈”的政策,开始在白河边上做工了。而其中年纪较轻、资质尚可的人,也已经收揽的差不多了。 何杰看着思考中的星耀,出声道:“小师兄,本来派主说让我给师弟他传授俗家弟子的入门武功的,但今日恰好小师兄在这里,我毕竟学的浅薄些,不如……” 王辰瀚看着何杰使过来的脸色,虽然不知道明显年岁小些的星耀武艺到底如何,但昨天听何杰话中多有推崇,当下施礼道:“还望师兄赐教。” “那好吧,你随我去高台那边,正好这里练功的也大部分是俗家弟子,我教一遍,他们也能跟着学些。”星耀说着,便往练武场上的高台走去。 何杰赶忙偷偷对王辰瀚说了声“一会可要认真学”,便小步快跑的跟了上去。 “紫山剑指,脱胎于本派紫山剑法之中,是派主方云生传下的三门俗家绝学之一,指法本就与剑意相合,剑指更是以指代剑,看好了!” 只见陈星耀话音刚落,双手中指和食指并在一处,脚踩罡步,连连点出。紫山剑指共有十二路,招招都是化繁为简的大道之言,一遍看下来,王辰瀚只觉得好像有些东西冲进了自己的脑海,但细细一想又什么都没抓住。 “哦?你能感受到潜藏在其中的剑法,不错,大部分俗家弟子连这一点都很难做到,因此在学紫山剑法的时候,进度很慢。”陈星耀说道,“下面我将每一路分开讲与你。” 陈星耀这次讲的很细,而且是结合着他自己对太极八卦剑的理解,系统性的阐述紫山剑指,因此不但是何杰,练武场中很多人都为围了上来,开始对照陈星耀讲的,发现自己的错误和漏洞。 紫山剑指本身威力较弱,毕竟俗家弟子身体力量一般,指法的威力在于攻其要点,初学者很难做到,因此较为简单的拳、掌威力反而要超过指法的,但这门剑指不讲求威力,而是注重一个引渡初学者慢慢感受剑法玄奥,对后面学习剑法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方云生回到紫山后,每天的修炼也恢复了正常,此时正好在修炼紫气蕴体决,若是同样修炼此门功法的人就会发现,四周的紫气能量在不断的被牵引进方云生的身体里。 感受到紫气已经不再浓郁,方云生长出一口浊气,停止了紫气蕴体决的修炼。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也停留在了()。 “到底是好好修炼来的快,这几日俗务缠身,倒是没怎么练过,差点连境界稳固都做不到了。”方云生心里想着,拔出一旁的纯阳剑,开始修炼起分光剑来。 自从上次连续十几天的苦修,可以使出五重剑影后,分光剑的修炼就变得越来越难了,主要的原因是方云生的外练境界虽然很高,已经是伐筋大成、锻骨大成、磨皮小成了,但因为积累不足,导致空有境界,但气力并不大。 若是正常修炼的话,有方云生如今的境界,便是开碑裂石,也是轻轻松松了,然而方云生在试过之后,发现自己现在也顶多是搞一道裂缝出来,勉强算是开碑裂石了。这一点在系统面板上的体现就是他的生命值并不高。 分光剑的多道剑影,本身就是由于高速的出剑形成的,剑影数量越多,对于武者气力的要求便越大,方云生如今也就刚刚好能掌握武道。 但这不妨碍方云生修炼分光剑,他隐隐觉得系统送出的这门武学背后,不只是“快剑”这么简单,仿佛隐藏着什么。 方云生不确定他是否能找到隐藏在分光剑背后的真意,好在系统对宿主的熟练度判定是练一次便+1,理论上哪怕他气力不足,但只要将分光剑的熟练度刷到一万点,应该是可以使出最高的九道剑影的。 不过要是练到一万点熟练度,方云生的气力还没有较大提升,那才是真的有问题。按照这两天方云生的计算,一天早上一个时辰,傍晚一个时辰,修炼紫气蕴体决,每天能提升五十到八十不等的生命值,可谓是进步神速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三四个月,方云生的生命值便会来到五千点,成为一名真正的一流高手。外练境界几乎到头的方云生,不存在任何的瓶颈,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苦修而已。 “时间……可惜有些人的耐心没有那么大……”方云生想到这里,心中有些踌躇,顿时手中的长剑也开始杂乱无章,原本清晰的五道剑影,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苍”的一声,纯阳剑被收回剑鞘,方云生打算去剑派里四处转转,整理一下自己四处零落的心思,否则的话,再练下去恐怕会有走火入魔的嫌疑。 实际上南阳世家现在的确是方云生的心魔之一,虽然靠着合纵连横,将王家绑上了紫山剑派的战车,但王家是王家,剑派是剑派,哪怕二者联合了,首当其冲的肯定是紫山剑派。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方云生沿着山路往下走,一路上顺便查看了一下负责暗哨的俗家弟子。 “蒋卓这防务执事当的还是不错的,倒也是个可造之材。”方云生发现暗哨布置的错落有致而且一众俗家弟子各司其职,不曾有偷懒的,忍不住赞叹道。 当初选择防务执事的时候,方云生十分纠结,因为防务这种东西,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尤其是巡视、暗哨弟子能否尽职尽责,关系着整个紫山剑派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从星耀那里了解六名外门弟子各自的性格特点后,方云生带着他们在紫山上下走了一遍,任由他们讨论,该如何安排紫山的防务。没想到这一试之下,果真涌现出一个在这方面有天赋的。 其他弟子大多是按照以往执勤的经验乱说一通,只有蒋卓能说出每个暗哨点的意义何在,甚至能指出一些当前的防务漏洞,方云生一下子惊为天人,以为这世界上除了他,竟然还有生而知之者。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蒋卓也是将门出生,祖上曾经做到过从三品的游击将军,后因遭人陷害,被夺了官职,家道中落。传到蒋卓这一代,除了一本祖上传下的兵书外,别无他物,还得为别人打长工才能混口饭吃。 方云生虽然对蒋卓所说的那本兵书有些好奇,但见人家连生活最困顿的时候,都没有拿兵书去换粮食,想想也就作罢。 走着走着,一不留神,方云生竟然来到了山下的庄子里。这里早已不是刚到时的荒芜一片,经过一月多的平整土地,建造房屋,如今方云生眼中,已经是阡陌交通,一片繁荣景象。只不过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去田地里劳作了,留在庄子里的大多是些老弱,略显寂静。 看见一袭白衫的方云生走了过来,村里晒太阳的老人都面带笑容的看着他。方云生将庄子里的事务交给了赵星南去办,他只是负责遥控指挥,因此不常露面,村子里的人大都不认识,还以为是哪个俗家弟子抽空回家了。 村子里的小孩很少,但凡六岁以上的,都被方云生带到山上习武了。六岁以下的孩子,在灾荒之中活下来的本身就很少,但也还是有一部分。只要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哪怕方云生觉得根骨一般,也都连带着孩子的家人带回了宗派。 天道沧桑,方云生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个心软的人,看不惯穷人受穷,看不惯恶人豪横。 前面一个孩子跑着玩,不小心跌倒在地上,方云生赶忙上前扶起,孩子却还是哭个不停。无奈之下,方云生从系统中兑换了一颗水果糖出来,果然,从没享受过此等“珍馐”的小孩,一下子便不哭了,使着劲舔舐着糖果的味道。 这家负责照看孩子的大人跑了出来,心急的大量着自己的孩子,回过神来看到站在一旁的方云生,颤颤巍巍的说道:“方……方派主。” “大婶您知道我?”方云生有些惊讶的说道。 “真的是方派主,大家伙快来啊,方派主下山了!”那人没回方云生的话,反而是在庄子里大叫起来。 方云生虽然经常下山,但一般都是在山脚下的马厩中取了马便疾驰而走,要说历次押粮的方云华,庄子里的百姓见的次数蛮多,方云生却是没见过几回的。 “真的是方派主?”一众老头老奶奶拄着拐杖,牵着家中的孙子孙女走了过来。 方云生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苦笑道:“诸位,方某来庄子一趟,诸位盛情,实在是让我难以承受啊。” 一位老者上前说道:“方派主,要不是你把我们带到这紫山中来,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早就饿死在那南阳城下了,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也报不清啊。” “是啊、是啊。”一旁众人应和道。 “诸位,方某只不过是给大家指了条路罢了,如今诸位的儿女子孙,都在我紫山剑派习武,还望大家督促他们勤加用功,在地里劳作的,用心耕作。剑派并无苛捐杂税,每年只收一成租子,产的越多,大家便越富裕。几年之后,又不知这紫山脚下会出多少个豪富之家。” 听到方云生这话,团聚在一旁的百姓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开始他们跟方云生过来,纯粹是想混口饭吃,但住着住着,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园。这种归属感来之不易,也让这些经历过灾荒的人,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回答了百姓们一个又一个问题,眼看天色不早了,方云生连连告罪,这才得以离开。 “这还真是痛并快乐着。”方云生笑着摇了摇头,“管他什么恩将仇报,这些人中,便是只有一人报我以恩,我便已经知足了,便也会相信,这天地间终有正道。” 方云生心里正在进行着人性善恶的天人交战,一旁在村子中巡守的弟子见人潮终于退去,这才来到方云生面前见礼。 “嗯,你们看守庄子的,一定要多加用心,不但要保证庄子中不能有歹人侵入,也得注意,庄子中但凡起了什么矛盾,也得第一时间上报,一面酿成大祸。”方云生说道。 “是,谨遵派主谕令。”众弟子回答道。 方云生点了点头,刚打算折返,却听到外面有马蹄声传来,当下心里有些迟疑。不一会,便看到在庄子外面值守的弟子,带着一个人,牵着马走了过来。 “见过派主,这位是南阳来的信使,说是有南阳知县给您的书信。” “哦?”方云生有些疑惑,心里想着莫不是以工代赈出了什么问题。 “方派主,这是我家老爷的亲笔信,他让我当面交给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着,从马鞍袋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方云生。 方云生打开一看,当下一惊,对那人说道:“此信是何时写的?” “回方派主的话,正是今天一早我家老爷接到了朝廷的诏令,于是连忙写了这封信,让小人加急送来。” “原来如此……”方云生当下心思转的飞快,回过神来看到在一旁不断擦汗的管家道,“我看管事先生也是一路劳顿,不如在此稍坐,我写一份回信给苏大人,如何?” “全凭方派主吩咐。” 第二百九十五章 苏经桓的来信很简单,就说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帝下发了一道新诏书“宗派定品诏。”这份篇幅不是很长的诏书,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足以改变整个武林乃至朝堂的格局。 按照此诏书所说,以后所有宗派,都必须在州一级衙门获得许可,并在县一级衙门报备土地,才能进行开宗收徒,这算是对以往律令的重申。 在颁布了江湖推恩令之后,江湖上一些有志之士,租上一间瓦房,就敢挂上牌匾招收徒弟的,比比皆是。有的州县衙门因为对“江湖推恩令”的意思理解不深,竟然默许这种行为的存在,导致推恩令颁布以来,这些非法帮派,比比皆是,搞得整个大明朝乌烟瘴气。 诏书真正重要的在后面,凡是在衙门获得许可的宗派,在开宗后一月后,由州一级衙门组织“定品”,按照宗派的实力大小,评定为一至九品宗派。其宗派首领,将赐予加盖宗派事务关防的宝册,以及朝廷授予的印信。 之后每年都会由州衙门负责为宗派重新定品,每三年朝廷还会派出御使巡查地方,避免出现州府衙门与宗派沆瀣一气,瞒报宗派实力的情况出现。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在以往哪怕是武当、少林这样的大宗,按律见到一县县令还是应该下跪行礼的问题,但这一条所造成的影响远远不止于此。 “看来皇帝是真的把我的建议听进去了。”方云生心里暗自想到,他当初只是提议将宗派融入到明朝的体系当中去,但具体如何操作,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看来皇帝身边,有高人相助啊。” 至于这诏书下了,各大宗派会不会接,方云生觉得这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虽然说,真正处在宗派金字塔尖的宗派,大都不理俗物,但宗派毕竟是以俗世为基础存在的,皇帝的诏令一出,谁若是敢明着反抗,那就是犯了天下之大不韪。 在其他宗派眼里,你这就是动了别的心思,是一种很危险的想法。自从千年前神武宗临朝称制,遭到各大门派围攻后,再也没有哪个宗门可以一家独大到建立王朝。 小帮派更不必说了,按照“宗派定品诏”上所说,七——九品的势力将会享受朝廷发放的“宣武银”,用于宗派建设。七品帮派每年五千两银子,八品帮派每年一千两银子,九品帮派每年五百两银子。 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就拿紫山剑派来说,一年庄子中的租子收上来,也就折合个百八十两银子,若不是上次靠着打家劫舍捞了一笔,方云生估计只得去找一些家族入股,才能勉强维持的了生活的样子。 苏知县来信,除了告诉方云生“宗派定品诏”的内容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第一次定品任务繁重,朝廷将允许县一级衙门先写一份“详勘”,上报给州府衙门,要是上面的人觉得你写的不实,才会再次派人下来查验。 理论上来讲,各县的县尊,不会冒着乌纱帽丢掉的风险去帮宗派谎报品级的。因为这个东西很好查,宗派实力的提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每一品宗派之间实力的差距可是写在纸面上的,一旦不达标,瞒报的人直接遭殃。 按照同诏令一起下发的礼部行文,九品宗派需有二流高手坐镇,宗派人数超过十人,八品宗派需要有一流高手坐镇,宗派人数超过五十。七品宗派的条件更为苛刻,需要有后天高手坐镇,宗派人数超过一百,而且还要有玄阶的镇派武学。 就连方云生看到七品宗派的条件都不禁咂舌,其他的倒还好说,哪怕后天武者,江湖上还是有很多的。关键是这个玄阶镇派武学。这不是说你随便找一门玄阶功法就可以了,“镇派”两个字,意思是独创、独享。 方云生不禁怀疑,按照这个标准,江湖上很多门派所谓的“镇派武学”,很多都是上面的宗主门派赐下的,要不就是烂大街的货。看来以后但凡是七品以上的宗派,强不强不知道,但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于八品和九品宗派,按那条件看,也就是一间武馆的标准。苏经桓急于写信的原因,是他摸不清楚紫山剑派的实力,顺便想问问方云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方云生也有些为难了,讲道理他肯定是想直接评到七品宗派的,每年五千两银子还是十分诱惑人的。而且有了七品的官身,以后他和苏经桓都是平级,南阳世家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他要做一些事情也方便了很多。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玄阶镇派武学方云生倒是不缺,混元两仪功便是。但后天高手,方云生自忖三四月后才能勉强到达一流巅峰,对于能否顺顺当当的产生内力,到达后天境界,他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况且目前在邓州,除了州城里的帮派外,就只有他一家了,邓州衙门肯定会派人前来查验,二流和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或许还不太明显,加上方云生毕竟是锻骨大成,混混也就过去了。但后天和一流之间的区别,那可是有如鸿沟一般。 思虑良久后,方云生咬了咬牙,开始提笔回信,告诉苏经桓让他帮忙“详勘”成八品宗派。紫山剑派目前各方面条件都已然满足,方云生凭借着出色的外练境界,叫个一流也不成问题。 写着写着,方云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若说苏经桓是因为和自己关系好,所以一接到朝廷这份事关宗派的诏书,便第一时间写信告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开始方云生也是这样想的,可回信的时候,当方云生将宗门的各项信息写了出来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将苏经桓的信拿起后重新看了一遍,言辞之间,似乎很急切的想要自己交代宗派的实力情况。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呢……”方云生想到这里,停止了写信,开始回想起自己与苏经桓相遇的一幕幕来。 从南阳城头,那个为民请命,思忧黔首的知县。再到于县衙内,和方云生推杯换盏互称兄弟的苏经桓。最后,方云生脑海中定格在了那晚在白府宴会上,一个劲的说自己如何被世家困扰,苟活于其中,活脱脱一个失败者的苏大人。 “你是深受困扰,甚至无可奈何,但这不代表着你就选择了与他们决裂……”方云生想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又看向了自己已经写得差不多的回信,冷笑道,“也好,你想知道,我就让你知道。”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午后的斜阳倾撒在一丈宽的官道上,忽然有一队人马路过,激起一团尘埃,在烈日下飘散。这群人穿着一身皂衣公服,倒像是公门里的衙役,但他们的胸前绣着一只老鹰和熊在进行搏斗,乃是一副象征着大智大勇的英(鹰)雄(熊)斗智图。 仔细看来,这些人腰间配着的长刀也是不凡,比起普通衙役的腰刀,更加修长,倒是和锦衣卫的绣春刀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刀鞘上刻着一只獬(xie)豸(zhi均四声),而非绣春刀的团云纹饰。 这行人直奔南阳县城而去,门口值守的衙役们见到有滚滚烟尘袭来,还以为是哪里的土匪过境,霎时间乱做一团。负责守备城门的都头赶忙下令关闭城门,并派人传信给在城外结营的刘县尉。 “城上军士,何故关闭城门。”那群人走到近前才发现南阳县城的城门关着,一群军士都披坚执锐,神色紧张的在城门上看着他们。 那都头一看这些人的行头,便知道自己这是过度反应了,眼前的几人并非土匪,而是官差,但当下他也不好直接打开城门,只得上前问到:“不知几位官差是哪个衙门的,前来南阳何是。小人方才见远处有烟尘袭来,误以为是有歹人过境,这才下令关闭城门。” 城门前的官差听到这话倒也不生气,只见为首一人上前掏出一枚令牌说道:“在下是邓州六扇门铜印捕头吴龙,受邓州银印捕头张云大人差遣,来南阳有大案要办,还请军士速速打开城门,否则耽误了时机,张大人怪罪下来,你我都吃罪不起。” 城上的都头听到这些人是六扇门的,当下赶紧命人打开城门,上前迎接。 “小的有言不识泰山,还请捕头大人勿怪。”城门甫一打开,都头便赶忙上前赔罪道。 六扇门的铜印捕头,已经是从七品的官身了,而他这个都头,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正九品,虽然已经有了官秩,已经算是个小军官了,但和六扇门的捕头比起来,那是不值一提。 “无妨,非常时期,都头能保持警惕,看护乡梓,也是让我等佩服。”那为首的铜印捕头吴龙,虽然是个刀疤脸,一脸的彪悍,但似乎很好说话,并没有过多为难,见都头上来赔罪,下马说道,“自从神机营入邓州剿匪以来,境内的大匪患已然被清缴干净了,以后都头可不必如此小心” “原来是这样,那捕头大人请便,小的就不打扰您办案了。”那都头说着,便闪到一旁让路。 吴龙点了头,示意身后的五名手下跟上,又问了问那都头,南阳县衙在何处,便朝着县衙去了。 苏经桓一听说六扇门的人到了,赶忙到县衙外迎接。果然,一出去便看到六名身穿衙役公服的人站在门外。虽然这些人穿的服饰和自己平日里呼来喝去的其他衙役没有什么不同,但苏经桓知道两者可是天壤之别。 他若是怠慢了这些人,保不定人家给自己上个眼药,说自己“治境不严”,那可够让他喝一壶的。 六扇门隶属于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可以督查地方,但曾经也是有过六扇门捕快在办案过程中,发现某地官员在地方恣意妄为,导致民怨沸腾,便直接写了奏折递上都察院,后来那官员被上级派下来的巡查御使特意关照了一下,被罢免、流放。 想到这里,苏经桓笑着上前说道:“诸位到我南阳督办案件,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苏某在此先行拜谢。” “知县大人折煞下官了,此来南阳,是有一桩大案,还请知县大人多多配合,若能查出真相,下官定会在知州大人面前替知县大人表功。”吴龙也笑了起来,不过他那张刀疤脸笑起来着实有些恐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里面请,我们慢慢谈。”苏经桓听到吴龙“表功”的话,心里不禁嗤之以鼻,就他目前了解到的,无非是白、韩、王三家被盗走了四万两银子,从数额来说,的确是大案了,但要说这功劳足够在知州大人面前讲,那便有些牵强了。 几人分宾主坐下,见苏经桓屏退左右,吴龙这才开口说道:“苏大人督办过发生在南阳的盗银案,不知具体情形如何?” 苏经桓不疑有他,便将自己查到的一些信息说了出来,谁知吴龙听到被盗走的是四万两银票的时候,和其他几名捕快一对视,都变得兴奋起来。 “怎么,莫非诸位发现了什么?”苏经桓疑惑的问到。 “苏大人有所不知,邓州境内匪患纵横,淅川、顺阳两县甚至是被匪盗围了起来,因此邓州城和其他县之间的联系也切断了。直到前段时间,神机营出马平定了匪患,这才陆陆续续有灾情期间没有来得及上报的折子递了上来。” “哦?怎么,这与本案有什么关系吗?” “正是!据淅川、顺阳、内乡等县县尊报上来的消息,都是当地大家族的钱财被盗,数额由几万到几千不等。作案人武功高强,尤其是轻功了得,内乡有个以武立家的家族,养着几十号巡院,竟然连对方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吴捕头是说……”苏经桓有些吃惊的说道。 “没错,银印捕头张大人断定这是同一个人,或者团伙的流窜作案,已经派出了好几队人马,前往案发的县查明情况,谁知他们的消息还没传来,我们倒是又知道了南阳也出现盗银案的事。” “原来如此。”苏经桓点了点头,“我一开也怀疑此案有可能是流窜作案,甚至作案人不只在南阳犯案,如此看来,当初的想法竟然是真的。” “作案人有一个显着的特点,就是只偷银票,不拿其他东西,我们已经布控邓州所有的钱庄,看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兑换大量银票,但直到在下来南阳之前,还是一无所获。张大人也派人传信均州、唐州、襄州等地的六扇门,请求他们协助办案。” “嗯,那贼人偷的都是银票,虽然携带容易,但也给追查带来了方便,张大人此举倒是打蛇七寸,在下佩服啊。” 。 第二百九十七章 “照知县大人所说,南阳的盗银案发生在四天前。”吴龙问到。 苏经桓点了点头道:“正是,那天是四月十四,按照白、韩、王三家的说法,他们被盗的时间应该可以确定是在当天夜里。” “按照在下收到的线报,被盗的似乎不止白、韩、王三家吧?” “吴捕头说的是紫山剑派吧?按照方派主的说法,那歹人没偷到什么东西,便被他赶了出去,因此算不上是被盗。”苏经桓略微有些愠怒,他知道吴龙所说的“线报”,便是韩家主送上去的。 “哦,原来如此,据说那方派主当晚也在南阳城中,似乎还和那贼人打斗过?”吴龙却没在意苏经桓脸上的不爽,接着问到。 “正是,方派主的同门师弟被那歹人所伤,这都是苏某亲眼所见。” 吴龙不置可否,又问了一些相关情况,起身道:“知县大人,我们几位还得去白、韩、王三家去问话,时间紧迫,还望知县大人恕罪。” “无妨,诸位请便。”苏经桓说道。 吴龙等人离开县衙,先到驿馆放下行礼,便前往白、韩、王三家,几位家主听说六扇门的人上门问话,反应不一。 白家主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但问话的时候还是表现平淡,王家主则是有些冷漠,心里其实还有一点紧张。 至于韩家家主韩行思,则是狂喜了。还没开始问话,便叫人先准备酒席,吴龙等人原本打算推辞,但又想到来之前上司说的话,又不好推辞,于是几人先饱餐了一顿,这才开始询问当晚韩家银子被盗的情况。 “按照韩家主所说,那紫山剑派的方云生,似乎有很大的嫌疑?”吴龙办案多年,很容易便听出了韩行思那明显带有偏向性的话语,将矛头指向了哪里,不禁皱着眉头问到。 “这还用说,那方云生本身就武艺高强,这点毋庸置疑,而且他说当晚曾与那歹人搏斗过,他师弟还受伤了,在我看来,这都是他贼喊捉贼罢了。”韩行思大义凛然的说道。 “可是,按照在下了解到的情况,那方云生来南阳开宗立派,是一个月前的事,然而淅川的案子发生在一个多月前,内乡的案子稍迟,顺阳是在半个月前,穰县则是十天天前,而南阳的案子则是四天前,从中可以明显看到作案人的路线,似乎不像是方云生做下的。” 吴龙自然不会因为韩家主一口一个“重大嫌疑”,就真的把方云生当做是真正的作案人,这样涉及十几万两银子的大案,他是不会如此马虎的。若真能抓到那贼人,便是大功一件,赏赐下来,够自己用半辈子的了。 韩行思听到吴龙这话,有些恼怒道:“吴捕头,那方云生来南阳后,南阳就出现了盗银案,他之前在哪可是没人知道啊,保不齐便是出去作案了。” 吴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他眼中,方云生只是有些嫌疑罢了。不过既然有嫌疑,那他也不介意去会会这个紫山剑派的方派主。 在告诉韩家主他会前去紫山向方云生询问情况后,韩家主显得十分高兴,临走的时候还想塞几张银票给吴龙,不过在六扇门中,公然受贿是大罪,况且吴龙更看重办好这件案子,六扇门的赏赐,因此婉拒了韩家主的“美意”。 “头,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去紫山?”一旁的捕快问到。 “不急,那方云生既然想要在南阳培植势力,一时半会也不会跑到哪里去,我们还是先回驿馆,把南阳盗银案的基本情况汇报上去,说不定张大人他纵观全局,能有新发现,及时想出对策。”吴龙说道。 此时,方云生也收到了王家传来的消息,知道六扇门的人已经到了南阳。 “竟然来了六个人,为首的还是个铜印捕头。”方云生看着信上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寻常情况下,六扇门的派人办案,都是先派出两三名铁印捕快探查情况,再按照实际需要加派人手,向这种直接派出铜印捕头带着一队人马下来的,倒是十分少见。 “师兄,铜印捕头至少是二流高手的实力,难道他们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云华在一旁说道。 “就这信上所说,他们到南阳后就是查银子的事,言语间也没有多针对我们的意思,不过这也难说,不排除是他们想用障眼法。”方云生说道,“你去均州换银票的时候,有没有告诉方家主,让他过段时间再慢慢化整为零的把那钱用出去?” “我没来得及说,父亲他倒是先提出来了,还讲的头头是道,我看他也没少干这种事,你就放心吧。”方云华说道。 云华在均州待了一天,为免引人注意,一大早便回到剑派了。来的路上,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不但是怕自己被人发现,更是怕自己怀里揣着的一万两银票被劫走。 “那就好,六扇门的人估计一定会登门拜访,到时候再看情况行事吧。若是他们问起你受伤的经过,你便照实说,反正见过你身上飞针小孔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他们能查出来什么,就那家伙高超的飞针技术和轻功手段,我们俩怎么着也不像啊。”云华无所谓的说道。 “但愿吧,我怕的是他们借题发挥,来一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云生说道,“若果真如此,那才是真的不好办了。” “师兄,你说他们会不会问起李家的事情?” “应该不会,照信上所说,六扇门的人似乎只是专注于银子被盗之事。再说了,李家的事,南阳县衙已经有了定论,是失火造成的意外,一般这种案子,六扇门是不会接收的。便是当事人想上诉,也得是去邓州衙门告状。” 云华笑了笑道:“他们哪有那个胆子,上诉也得要对象,难道李家还真敢直接状告我紫山剑派纵火不成?” “李家或许不敢,韩家就难说,背后有人撑着,总会让人忘记了自己本身的实力,但愿李家的人不要那么傻吧。”方云生叹了口气说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下午申时左右,山下值守弟子前来通报,说是有六扇门的捕快请求面见方云生。见对方还算守规矩,方云生不禁松了口气,叫上云华、星南、星耀,以及一众外门弟子,下山迎接。 “不知六扇门的大人前来,方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方云生上前行礼道。 吴龙早就听人说过,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年方十六,武艺高强,人情练达,一开始还以为是言过其实,如今看着一脸朝气的方云生,心道传言不虚。 “方派主哪里的话,吴某不请自来,实在是有失规矩,还望方派主恕罪。”吴龙客气的说道。六扇门常年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如今彼此是否敌对还两说,吴龙不想先把关系闹僵。 按照江湖门派之间的规矩,要是想登山拜访,应该是提前投上拜帖,给主人以准备的时间,哪怕是六扇门,除非是情况紧急,一般也都是选择遵守这条规矩。 “原来是吴捕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上去说话。”方云生说着,侧身让开,后面的一群弟子也是往两旁一战,一条一人宽的路便出现在一众捕快面前。 吴龙苦笑一声,硬着头皮往山上走,其他捕快咽了咽口水,也只得跟了上去。从弟子中间走过的时候,看到皎面如玉的方云华,少年老成的赵星南,以及稚气未脱的陈星耀和一众年纪在十六七左右的外门弟子,吴龙不禁感叹紫山剑派的年轻。 “如此年轻的宗派,却不知道实力如何……”吴龙看到这里,已经动了心思,他来这里之前,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张云,特意吩咐过,让他试一试这紫山剑派的实力,他当时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怕是张云心里也有一些其他想法。 方云生带一众六扇门捕快来到宗派大殿的偏殿之中,一群人谦让着分宾主坐下。外门弟子都在殿外候着,云华和星南、星耀则是侍立在方云生身侧。 吴龙等人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自从进了这座气势恢宏的殿宇之中后,他们仿佛被压制了一般,不再是可以轻易决定江湖人生死的六扇门捕快,而是变成了普通人,坐在上首的方云生,顾盼之间,便给了他们很重的压力。 沉默了半刻,吴龙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道:“实不相瞒,方派主,在下这次来,是有一桩案子,想请方派主帮忙调查一二。” “哦?吴捕头所说的,莫不是几天前,南阳世家钱财被盗一案?”方云生也不做作,一语点中了关键。 “方派主是个爽快人,吴某也就直说了,按照如今掌握到的情况,方派主略有嫌疑,不知……”吴龙说着,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方云生,虽然他不知道那股子压力是从哪里来的,但好歹也是做了七八年的老捕快了,原本准备好的问题,还是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谁知方云生听到这话,随意的一笑道:“吴捕头,你的意思是,我方云生有嫌疑,而你六扇门找不到别的人,便要我自证清白,若是我做不到,便要拿我抵罪?是也不是!” “这……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例行询问罢了。”吴龙没想到方云生的反应如此激烈,不过他也松了口气,若是方云生很随便的说出理由,在他看来,反倒是做贼心虚,早有准备。 “大明律,诬告、错判者何罪,不用方某再多赘言了吧!”方云生得势不饶人,直接拿出法条,这一下可让吴龙有些乱了阵脚。 按照大明开国皇帝立下的规矩,判错案子的,那可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你给人犯判下的是何罪,事发后也给你来一个。 吴龙笑了笑道:“方派主,何必如此呢,吴某真的只是问一句,如今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我可没有说过方派主就是作案人的话。” 方云生听到这话,也没有过多责难,沉吟了一会,说道:“案发前一天晚上,方某派中进了一个贼人,竟然打伤了看守弟子,打开了我派中府库,不过因为刚刚开宗,府库中除了些粮食,别无他物,所以那人扑了个空。” “哦?竟有此事,可吴某听说,那贼人不是被方派主追讨下山的嘛?”吴龙有些不解的说道。 “宗派初立,我顾忌面子,对外都是说那人甫一进山,便被我发现了,实际上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这件事,这才一怒之下亲自到南阳追凶,没想到……”方云生说道这里,脸色难看的可怕。 吴龙听到这里,倒是信了三分,而且心里对方云生产生了些许好感。像这种事情,都可以当做是宗门秘辛了,方云生却对他全盘拖出,实在是“合作”的典范了。 “听说那晚,方派主和贼人交过手,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实力很强,尤其是轻功,善使飞针暗器,就方某估计,那人实力至少也是二流高手,因其武功邪门,恐怕一般的一流高手都不是对手。” 吴龙听到这里,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前几个县传过来的情报上,都没有那贼人的具体信息,如今唯一交过手的,便是方云生了。听着方云生对那贼人的评价,恐怕要总捕头亲自出手抓人了,自己这几个人,还不够对方看的。 “方派主的师弟,在战斗中被那贼人飞针击中,不知?” 方云生听到这里,面色如常,示意云华上前。云华站在吴龙面前,拉开胸口的衣服,果然,有两个小点,已经快要看不见了。但是吴龙却不敢小觑,以他的见识,这两枚飞针所在的位置,似乎正是两处大穴。、 “如此伤势,不似作伪。”吴龙心里想到。即便是想专门伪造出这样的伤口,风险也是极大的。 “那贼人似乎无心恋战,甚至无心伤我师弟性命,只是用飞针定住了他,便很快逃走了。我急着带我师弟疗伤,没有再追。” 吴龙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他不会去问这样厉害的暗器是怎么被取出来的,紫山剑派虽小,那已经是在南阳立足的宗派了,像这些宗门疗伤秘法什么的,他要是问了,反倒伤了和气。 而且听那白家主所说,方云生来自武当,出手便是四品疗伤丹药,想来两枚飞针,处理起来应当也没什么难处。 实际上,若不是唐慕寒主动用元磁石帮云华取了出来,方云生也没什么好办法,要么是找后天高手用内力将银针逼出来,要么就只能用小刀挑出来,不过这样做的话,云华怎么说也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第三百章 “总捕头,去南阳执行任务的吴捕头派人传信过来。” “哦?快呈上来。” 张云在一副邓州地图前皱眉沉思,一听到有南阳信件传来,心下一动。一把从属下手中夺过信件。 吴龙的信上,写明了他拜访南阳被盗的几大家族的情况,以及他从南阳知县苏经桓那里了解到的案件其他细节,并附着他对这些信息的评价和推测。更重要的事,信中还提到了他对紫山剑派的种种调查结果。 “果然是流窜作案,手法竟然如此相似。”在此信传来之前,张云刚看完派往其他各县查案的捕快传来的书信,其中描述的作案手法,与南阳案相同,“看此情形,此人定然是已经离开南阳。不,他定然是已经离开邓州了!” 张云的目光从邓州地图的西北一直看到东南,从内乡县一直看到穰县,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邓州东面的唐州之上。 “叫江坤过来!”张云对一旁的捕快说道。 “参见总捕头。”江坤也是一身六扇门的制式服装,不过手腕处戴着两枚玄铁护臂,一看便知道此人是横练高手,腰间悬着一枚银色令牌,上书六扇门三个字。 张云示意一旁几人先下去,这才请江坤坐下说道:“江坤啊,你这次为神机营剿灭匪盗,多次提供消息,上面已经传令嘉奖,说不定再过段时候,你也能调到一州任职总捕头了。” “全凭大人栽培,小人不敢居功。”江坤长得五大三粗,说起话来官话来别有一番滑稽,但熟悉他的人知道,此人却是个胆大心细的主。 “我栽培,也要你有能力才行。此次又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怎么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手?”江坤缓缓说道。 “但凭大人吩咐,我江坤听命便是。”江坤其实心里也清楚大概是什么事,邓州六扇门,这几天几乎全被一桩桩盗银案给拖住了,他也是刚刚完成和神机营那边的交接,前来复命,没想到张云也想把他派到这件案子里,如此看来,此案确实不简单。 张云起身,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说道:“我要你到唐州去,配合唐州六扇门的总捕头梁大人,追捕盗银案的元凶。” “怎么,那贼人逃到唐州去了?”江坤虽然听其他捕快提起过,但是具体细节却是不太清楚。 张云随手拿过桌子上一叠情报,递给江坤,示意他看完。 “大人,照吴龙这家伙传来的情况看,那贼人至少也是二流高手,而且轻功绝顶,善使暗器,我虽不惧,但恐怕那贼人运起轻功来,想要抓捕,难度也是很大啊!”江坤不禁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会写信给梁大人,让他派催命鬼柳生相助,之所以派你去,你能明白吗?”张云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喝了起来。 “催命鬼柳生?”江坤对此人也是有所耳闻,和他一样,这个柳生也是官居正七品的银印捕快,一门黄阶中品的柳气生烟家传轻功,据说已经被他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凭借着神乎其技的轻功,在江湖上闯下了催命鬼的名号。 江坤心里一计较,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这连环盗银案,事发在邓州,按理说是应该由他们邓州六扇门督办的,可如今从情报上来看,贼人定是逃到了唐州,而且不排除再次作案的可能,唐州六扇门是一定要强势介入的。 而且邓州这边,轻功最好的便是总捕头张云了,但作为一州的总捕头,若是为了一桩案子跑到别人的地面亲自抓人,那便有些失面子,可派别人去又难以独自将贼人捉拿归案。 想来想去,只有将这一份大功,与那唐州六扇门分润一番,那自己这番前去,就是代表邓州六扇门争功去的。若是再进一步想,自己这次如果不去,或者没有争到功劳,那邓州六扇门脸上就会有些难看了。 发生了四五桩连环盗银案,他们不但没有将贼人抓捕归案,竟然还被对方逃入唐州境内,虽然说是因为灾荒的缘故,邓州六扇门和其他各县之间的联系被隔断,但此事要是被京西南路的六扇门巡查使知道了,才不会管这些,一顿批评是少不了了,说不定张云和自己的晋升都会受到影响。 江坤起身拱手道:“大人放心,江坤此去,定然不负大人所望!” “嗯,你是个上道的,也是邓州的老人了。此去唐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拿捏就好。我就一句话,不能弱了我邓州六扇门的声色。”张云眼见江坤已然上道,便勉励了几句,让他先去准备了。 安排好唐州的事,张云又拿出了吴龙给他的信,刚刚给江坤看的时候,只给了前面几页,如今再次拿起,张云将后面几张又看了一遍,陷入思考之中。 从吴龙传给他的消息看,紫山剑派,其势不小,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初具规模,尤其是吴龙从苏经桓那里打听到,苏经桓将要呈上邓州衙门的“详勘”上,将紫山剑派评定八品帮派,结合吴龙在紫山剑派的遭遇,这境界怕是实打实的。 “方云生……才十六岁,竟然真的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不可思议。”张云最早接到韩家家主韩行思传信的时候,信中提及紫山剑派实力,只说方云生师弟方云华可以确定是二流高手实力,方云生应该要更高,张云原本不信,甚至嗤之以鼻。 只道这些世家大族,久处官场,不知道武学境界提升之难。在他看来,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个三流高手的境界已经让人有些惊为天人了,若说是武当高徒,那倒也可以接受,但若是是二流高手,那便有些不可思议了。 可如今方云生的实力,几乎可以肯定是一流高手了,毕竟吴龙在他手下撑不过几个回合。这样的实力,再加上派中一百多好弟子,单凭自己的人手,虽然勉强吃得下,但怎么说也会损失巨大。 六扇门办事,最忌讳的就是参与江湖纷争,更不要说是直接屠灭一个门派了。再一想到“武当”这两个字,张云轻叹一声说道:“此事,恐怕我是恕难从命了!” “来人那,告诉前面从内乡等县回来的捕头,带上各自手下人马,陪我去南阳走上一遭。”张云说道。 一众捕快刚刚回房休息,便又被拉了起来,都是一脸的疲惫,唯有几位捕头面露喜色道:“总捕头,不会是那贼人在南阳现身了吧?” “非也,我听说南阳最近治安很差,想要前去巡查一番,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教我做事了?”张云脸色一变,说道。 “不不不,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第三百零二章 “张大人,我可是久仰了啊!”韩行思听闻六扇门的人到了府门,赶忙出门前去迎接。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面容消瘦,但是却目露精光,一身六扇门捕头的制式衣物,胸前的英雄斗智图却是用银线勾勒出来的。韩行思早先在邓州时,曾经在宴会上见过,因而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韩家主何必亲自出府相迎,实在是让张某有些不好意思啊。”张云拱手道。 张云在邓州任职总捕头业已七八年了,按照六扇门的规矩,再过上几年,他便要调往他州任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也就是平调。除非是上官考核的时候评优,则会调往一些上州乃至弱一些的府任职。 俗话说得好,宁当鸡头,不做凤尾,但这话对于六扇门来说却不适用。就拿张云来说,他宁愿去一些富贵的府去做捕快,也不想呆在邓州做总捕头。无他,没有油水可捞罢了。 那些在繁华地方做捕快的,就算是不贪污受贿,只是正常办案,一年下来的收入也已经很可观了。六扇门本身的工资也就一般,金印捕快和银印捕快稍微高些,真正来钱的,还是靠着侦破一些大案,从中抽成,或者剿灭一些贼窝,挣来的外快。 自打来了这邓州以后,张云没少和这些世家大族打交道,平常也是多有关照,就是想靠着他们的势力,看看能不能运作一番,等他期满后调往一个好去处。 像韩家这样的官宦世家,可能没有直接在六扇门中任职的,但在三法司还是有人的,他张云不缺钱,缺的是门路。那些负责一路的巡查使、甚至六扇门的四大统领,他都只是听过名字,可从来没有见过,就是想送钱都没处送去。 一进韩府,捕头们被带去酒宴,张云则随着韩行思来到了一处偏房之中。房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些精巧的吃食,一看便要比外面捕头们吃的更上档次。然而张云现在却无心吃饭喝酒,一进来便找了个座坐下,等待着韩行思的下文。 “张大人这次为了南阳治安,亲自带人巡查,韩某佩服之至,敬你一杯。”韩行思连着敬酒几杯后,接着说道,“大人,不知道前几天韩某托人送去的案子,可有结果啊?” “韩家主说的是,连环盗银案?”张云明知故问道。 “正是,这案子不只是我,白家家主和王家家主那里也是急迫的很,如今这年成,家家都不好过,缺了这么多用来周转的银子,难免会心里不安。” “韩家主,你想必也知道,为了这案子,我邓州六扇门几乎全部出动,如今已经找到了那贼人的踪迹,想必再过段时间,定能将那贼人捉拿归案。” “哦?不知道张大人所说的贼人踪迹……” “怎么,事关案件机密,韩家主也要过问吗?”张云不客气的说道,“还是说,韩家主觉得,我六扇门不会办案,因此想要亲自指挥?”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心中担忧,因此才说错话了,张大人莫怪、莫怪。”韩行思老脸有些拉不住,但还是赔笑着说道,“不知,是否和紫山有关?” 张云看了韩行思一眼道:“紫山?你是说南阳紫山?怎么,紫山那里出什么事了?” “大人不知道?那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仗着实力过人,侵扰乡里,甚至纵火杀人,实在是大恶大奸之辈啊!”韩行思咬牙切齿的说道。 “哦?奇怪,本官刚刚和苏知县有过交谈,似乎他说的和韩家说的有些不同啊。”张云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 韩行思上前拿起酒壶给张云倒酒,问到:“苏大人,他……是怎么说的?” “苏知县说,那方云生上策帮助他赈灾,乃是南阳之功臣啊。至于什么纵火,已经盖棺定论,乃是那什么李家自己的事,根本与方云生没有关系。” “他真是这么说的?”韩行思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韩家主是怀疑我听错了?” “不不不,张大人,我们喝酒……喝酒。” 张云走后,韩行思一个人呆着书房中沉思,脸上怒意分明。“好你个苏经桓,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想到堂堂进士出身,竟然这般不懂规矩。” 在此之前,韩行思曾经多次传信给苏经桓,让他帮忙把李家的案子和紫山剑派扯上关系,实在扯不上也没关系,只要拖着,不要定案就行。谁知苏经桓不但没有照做,反而直接将案子定性为是李家自己不检点造成的。 这种大案,一般来说是要经过提刑司和刑部复核的。但如今的情况是,此案不但找不到任何疑点,而且李家如今乱做一团,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韩行思想要找个人去告状都找不到。 如此民不举官不究,况且知县已经下了定论,哪怕是张云,确实也没有办法了。六扇门办案,是明确需要下一级部门将案件呈递上来的。 之所以盗银案的时候,韩家主可以越级报案成功,是因为张云觉得这是一桩连环案,事急从权,便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若是李家的事情不曾定案,韩行思还可以想办法让六扇门直接接手,到时候拖上个几年,再派人散播消息出去,让他方云生没法正常收徒。但如今,却是此路不通了。 韩行思与这张云原本也不是很熟,还是因为灾荒的缘故,韩家众人在邓州城住了两个月,期间他也受邓州世家邀请,多次出入宴会,一来而去便和这张云混熟了。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张云这么照看他,是想让他帮忙联系上韩家在刑部任郎中的一名子弟。六扇门常与刑部联系,万一这名韩家的子弟认识些六扇门中的大人物,那对于张云来说价值可就大了。 “哼,一计不成我就再来一计,方云生,你休想逃过老夫的手掌心。”韩行思正这么想着,管家韩安走了进来。 “老爷,前几天派去紫山的人已经回来了,您看看什么时候见他们。” “回来了?把他们带去阁楼,我马上就见!”韩行思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原本张云这条线就是他的无心之举,不成也就不成,反正没什么损失,而起还能从中看出苏经桓已经和他不是一条心了,已经算是赚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方派主,其实此案的贼人,不但在南阳作案,而是在整个邓州活动,趁着灾情期间消息隔绝,在各县为所欲为。我六扇门也是几天前陆续收到消息,这才开始追查。”吴龙说道。 “哦?竟然是这样,方某只以为他是流窜作案,却不知道竟然在邓州其他各县作案,如此贼人,实在可恶,还望吴捕头早日将其捉拿归案,还邓州一个郎朗乾坤。” 其实从王家传来的信上,方云生就已经知道此事了,一方面他很震惊唐慕寒胆子之大,一方面也感叹这时机抓的真好,若是在平时,邓州六扇门严密布控之下,顶多偷上一两家,便会露出马脚了。 吴龙见方云生面色如常,当下也没什么好问的了,起身告辞。方云生起身相送,二人来到俗家弟子练功场,吴龙却停下说道:“看这些弟子,练武皆勤奋如此,方派主果然名不虚传啊。” “吴捕头过誉了,方某也是第一次当派主,些许手段,也都是和师傅学的,算不上什么。” 吴龙自然知道方云生所谓的师傅是一位武当的内门长老,当下点了点头道:“方派主,吴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吴捕头但说无妨。”方云生这下有些疑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漏了马脚。 “是这样,吴某虽然武功不高,但生平最喜欢与高手切磋武艺,早就南阳众人说,方派主武艺超群,不知道,吴某是否有这个福气,见识一二?”吴龙这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这话中的内容,便着实有些让人恼怒了。 只见云华面色一变,上前厉声道:“你们这些人没有投递拜帖上山便还罢了,如今还要当庭挑战派主,你知道这在江湖上算作什么吗?” 吴龙自然知道,按江湖规矩,他这算是踢馆了,但一想到总捕头张云安排的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云华,你这是做什么,还不退下?”方云生虽然心里也不舒服,但他知道眼下和六扇门的人撕破脸,是很不值当的事,“吴捕头有雅兴,方某自然奉陪,请吧!” 方云生说着,纵身一跃,便来到了练功场中央,四周的俗家弟子见此,纷纷让开一块空地。吴龙也不多解释,站在场中,手握在刀鞘上,默默观察着方云生。 其实早在方云生下场之前,便通过系统查看了吴龙的属性面板,这才放心的答应下来。当着全派弟子的面,不但不能输,方云生还必须要胜的干净利落。 “姓名:吴龙 宗门:六扇门 身份:铜印捕头(从七品) 生命:() 内力:无 境界:二流高手 武学: 四门刀【黄阶中品】()评价:融汇贯通 燕子荡【黄阶中品】()评价:融会贯通 十三横练【黄阶下品】()评价:融汇贯通” 吴龙的武功都挺普通,四门刀也算是江湖上流传较广的刀法,燕子荡则是一些绿林草莽们常用的轻功。让方云生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吴龙竟然没有修炼内功心法,而是纯粹靠着十三横练,这门外练功法到达二流高手境界的。 这十三横练,听着和少林寺的绝学“十三太保横练”有些相像,但二者之间却是天壤之别。十三横练是以锻体之法,修炼身体上十三处部位,借以增强气力,而少林的十三太保横练,则是一门内、外功兼修的绝学,威力无穷。 虽然吴龙的生命值远远高于方云生,但二者并不是要决出生死,在只分胜负的情况下,生命值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方云生上前拱手,吴龙也拱手回礼,只听得方云生一句“请教了!”手中纯阳剑便如急雨般向吴龙袭来,吴龙摄于声势,被逼的不断后退,脚踩燕子荡轻功,不断跳起,如飞燕般闪躲攻击,可却仿佛被方云生锁定了一般,难以展开反击。 这正是分光剑第一式分光逐影的威力,方云生意图速战速决,当下也不隐藏实力,手中纯阳剑上下一摆,便幻化出五道剑影,直接将吴龙看呆了,匆忙之下,四门刀法使出,借着一式提膝反挂,终于摆脱了方云生的追击。 一旁的其他捕快,眼见吴龙被竟然被方云生死死压制住,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即便吴龙的功夫在邓州六扇门其他捕头中,不算特别出众的,但凭借着十三横练,吴龙一身气力惊人,平日里哪怕是实力弱别人一筹,也往往能打的有来有回。 然而今日在方云生面前,吴龙竟然丝毫没有还手的份。难道说,这个方云生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过了吴捕头?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众捕快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方云生可才十六岁,吴龙可是已经三十好几了,这么算过来,他们这武,跟白练了一样。 “吴捕头,小心了!”方云生不想给吴龙喘息的机会,吴龙的气力略高一筹,前面一直处于硬拼状态,此时方云生的手臂已经微微有些发麻,再这样打下去,难免会出现破绽。 螣蛇游身功使出,方云生的速度骤然提升,吴龙还在震惊于方云生面对他时,竟然还在留手,五道剑光便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虚招?”吴龙这样想着,用燕子荡躲过两剑,使刀架住了两剑,“为何这四道剑光招招都是实招?” 吴龙还没想明白,第五剑便已经刺中了他的胸口。 “捕头!”一众捕快看着方云生的剑光一闪而过,不禁担心的说道。 只见方云生的纯阳剑停在吴龙心口一寸处,吴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柳叶刀一个不稳,竟然掉在了地上。 众人也震惊于眼前的一亩,六扇门捕快是不想信吴龙会这么快落败,而紫山剑派弟子,则是因为不曾看到过方云生出手,上次看到云华和星耀切磋,便已经惊为天人了,今天看到方云生几个回合便将六扇门的铜印捕头击败,一时间愣在原地。 良久,吴龙带着沙哑的嗓子说道:“方派主,好功夫。” 方云生将手中长剑缓缓收回剑鞘,又捡起了吴龙仍在地上的刀,递给吴龙,“捕头过奖了,侥幸而已。” 是否真的侥幸,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看的出来的,吴龙接过长刀,拱手行了一礼,便带着一众捕快,下山去了。方云生见此,也没有再送,吩咐一众俗家弟子认真习武后,带着云华几人到偏房议事去了。 第三百零一章 六扇门出动几十名捕快,直奔东北而去,一时间邓州城中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南阳出了大命案,六扇门前去查案的,有的说是白河中出了水鬼,六扇门去抓鬼的。 众说纷纭之下,南阳人却是一无所知,直到一股庞大的烟尘出现在南阳城外,值守的都头再次下令关闭城门,城中人这才知道,南阳定然是要出大事了。 “我说你这都头,竟然将我家总捕头拦在城外之外,你可知总捕头是从六品的官职,比你南阳知县都要高上一等?” “这,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在下这就打开城门。”话说这位都头却是是不巧,昨天刚刚因为堵了六扇门的公人,被批了一顿,今天竟然将邓州六扇门的总捕头堵在城外。“得,晚上是又得挨骂了。” 张云看着南阳城内虽然略显破败,但一片祥和的街道,不禁有些奇怪。从去往其他各县查案的六扇门捕快传来的信件来看,无不是民生凋敝,又有灾民围城,县令们催促邓州衙门早日运粮赈济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可南阳城外不但没有灾民,城中也没有乱象,实在是难得了。想到这里,张云一挥马鞭道:“各捕快,自去寻南阳驿馆住下,捕头们随我去南阳县衙。” “总捕头大人来我南阳,苏某未曾出城相迎,实在是罪过啊!”苏经桓心里有些奇怪,为何邓州六扇门的总捕头会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到南阳,最初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和紫山剑派动手的,可转念一想,若果真如此,没必要来南阳,应该是直接开往紫山啊? “难道紫山剑派已经覆灭了?”苏经桓心中种种猜测,若不是身旁的仆从提醒,怕要坐在椅子上,想上一整天了。 “苏知县客气了,张某来南阳,是有要事,先来和知县大人您报备一声啊。”张云笑着道。 “张大人客气了,总捕头督管一州之缉捕,哪里需要来我这报备,实在是折煞苏某了。”苏经桓听到这里,至少确认了紫山剑派目前没事,不禁松了口气,“快里面请,里面请。” 苏经桓带着一众捕头到县衙二堂坐下,开口道:“不知张大人来此有何要事,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还请张大人吩咐便是。” 苏经桓虽然是正七品知县,属于朝廷直接委派到地方的要员。而且还是以京官任职地方,可谓是地位不凡。但张云管理着一州的六扇门捕快,又是从六品官职,无论是从职事还是品阶上都比自己要高,苏经桓可不想触了霉头。 即便六扇门的风评,要比锦衣卫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锦衣卫是协助皇帝监察百官,六扇门则经常是那些巡查御使们的情报来源。 “其实,也没什么,邓州新定,神机营也在逐渐撤离,我作为邓州六扇门总捕头,在这期间,照例巡查一下各县,免得有流盗做案,惊扰乡里。” “如此而已?”苏经桓略显惊讶。 “如此而已。”张云淡淡的说道,“怎么,苏知县觉得,张某这样做,是多此一举?”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也对啊,今日张某到南阳,见一片祥和,想必这趟应该会是白来了。”张云笑了笑说道,“请教一下苏县令,其他各县都因为灾民围城而胆战心惊,唯独南阳独善其身,这是为何啊?” 苏经桓听到这里,心中权衡了一下,将“以工代赈”之策讲了出来,甚至隐晦的提了提此策是方云生献给他的。 “哦?苏知县果然不愧是进士出身,此策一出,则南阳可定,邓州可定。不知道,苏知县的奏折写了没有?”张云问到,“若是还未递上去,张某愿意联名,此策之功效,我可是亲眼所见啊!” “既然张大人愿意,那下官自然没什么意见。”苏经桓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奇怪,这事又不是他张云联个名就能混到功劳的,计策是方云生想出来的,事是他主办的,就是给县丞和主簿两人蹭一下,已经是很勉强了,这张云这是想做什么? “好啊,那就这样吧,张某去南阳四周巡查一番便可,就不在此久留了。”张云说着,起身便要离开,转身又道:“对了,南阳最近没有什么匪患吧?或者,治安问题?” “这……南阳境内目前倒是不曾有。”苏经桓说道。 “哦?是吗?我听说日前南阳李家庄有人纵火,不知是否属实啊?” 苏经桓笑了笑道:“此案下官已经审理过,应该是李家人不注重防火造成的,与他人纵火无关。大人要是觉得有疑点,我可命人将卷宗取来,供大人查看。” “算了,既然苏大人已经盖棺定论了,那我也就放心了,非常时期,有此一问,苏知县莫怪。”张云点了点头,便带着一帮子人离开县衙了。 “这个张云,有些莫名其妙的。”苏经桓一时有点想不清楚,这张云要在以工代赈的奏折上联名,又问起李家火灾之事,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韩家后院,一间偏房内,韩行思接到了张云率领大队人马来到南阳的消息,内心大喜。 “我还想着,六扇门顶多是在旁边佐证一下,这张云竟然亲自带着人马来了南阳,难道是打算直接对方云生动手了?或者,那连环盗银案本身就是那方云生做下的?”韩家主猜测连连。 韩行思想来一会,对一旁的管家韩安道:“你亲自去南阳驿馆一趟,面见张云,就说韩某代表南阳乡梓,感谢总捕头巡查南阳,特备上酒席,请六扇门众捕快们赏脸过来。” “是,老爷。”韩安接了令便转身出去。 房内只剩韩行思一人,想到紫山剑派不日将要在南阳消失,而且方云生说不定也会命丧当场,韩行思不禁有些感怀。当然,这份感怀之中,高兴要占很大一部分。 韩行思执掌韩家、南阳世家多年,被他使手段赶走或者清理掉的小家族也有很多了。如今就连宗派也要被他收拾掉一个,日后在这南阳,他还不是一言九鼎? “方云生啊,方云生,老夫本打算对你网开一面,谁让你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韩行思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别怪老夫我,心狠手辣了!” 第三百零三章 打从想通了这点,曹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重新变得美好了起来。整天喝着紫山剑派送来的酒,吃着紫山剑派送来的饭食,闲来无事和刘固切磋一下武艺,气氛一片祥和。 对于方云生和紫山剑派的弟子来说,除了开头几天还有些提心吊胆,后面倒也慢慢适应了。甚至每回送饭去的弟子还会和军营中的厢军交谈几句,彼此关系混的熟络的很。 曹阳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毕竟他此行是受邓州知州成永言所托,自己在这里一天天待下去,固然是轻轻松松,可保不齐回去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况且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知州大人苦等之下,恐怕还会派人来催,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思来想去,曹阳也算是想出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和刘固串供。 其实也说不上是“串供”,依曹阳看来,刘固一看就是铁了心不想和紫山剑派结怨。曹阳只需对知州大人说,到了南阳之后,方云生态度暧昧,一直表示自己愿意下山,但又借故百般拖延。 如此一来,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不是他曹阳不愿意缉拿方云生回邓州,而是这方云生生性狡猾。邓州兵曹开出的文书上,又没有言明情况允许之下,可以强攻,那他也只好在这紫山下面,和方云生耗着了。 无非是辜负知州的信任罢了,他曹阳混到提辖这个位置上,自然有自己的靠山,知州大人的青睐固然重要,可他也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然而让曹阳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等来邓州知州的信使,反而是等到了别的使者。 这天,曹阳正百无聊赖的听着霍超讲述方云生新编出来的借口,如果说前几天方云生用的还是“需要安排宗门事务”这种靠谱些的理由,来请求迟些下山的话,那么如今则是彻底明目张胆的拖延了。 今天是肠胃不好,明天是偶感风寒,总之一句话,我是不可能跟你回邓州了。让曹阳感到愤怒的是,偏偏刘固对于这些明显漏洞百出的借口,总是一副“原来如此”、“情有可原”的态度,着实让他恼火。 虽然说他曹阳也打算破罐破摔了,可总不能被人当做傻子耍吧? 于是,当霍超今天给出的理由是“宗门不小心走水”后,曹阳没有像往常那样点了点头便了事,而是愤慨的说道:“走水?我怎么没看到山上有着火的迹象?连一点黑烟都没有,能有多大的火灾?” 好在霍超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圆起话来那也是手到擒来。只见他笑了笑道:“提辖大人这是什么话,这紫山有百尺高,只是紫山剑派中的一些房屋着火了,又不是起了山火,大人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曹阳冷哼一声,照霍超这么说,自己要是看到了黑烟,那反倒是不正常了?“我不和这小子一般见识。”曹阳心里想着,摆了摆手让霍超退下。 谁知不一会,霍超又来了,曹阳还以为是到饭点了,刚要起身,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霍超怎么跑的跟快断气了一样。 “难道是紫山剑派上的那些刁民攻下山来了?”曹阳心中揣测到,“此时攻过来,我还是得赶紧保命为上,这些厢军是指望不住。” “提辖,快……快……” “怎么了,霍都头,你倒是说清楚。”曹阳一边收拾着,一边问道。 “我家县尉有请,具体的大人过去就知道了。”霍超喘着气说道。 曹阳心中大变,问道:“怎么?那方云生果真杀下山来了?” “提辖大人,你这哪跟哪啊?县尉大人说和您有要事相商,特地差我来请。” “好,那我这就过去。”曹阳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要是真的有人攻营,那他也该听到一些声响才是。 为保万一,曹阳还带上了自己的几个随从,谁知来到刘固的营帐外,却发现原本值守的厢军,竟然不见了,而代替他们的,是一群蒙着黑斗篷,头戴圆盔的人。 曹阳本就有些魂不守舍,看到这阵仗,当下以为这刘固是要和方云生一起,把他解决掉,下意识想要后退。 恰巧此时帐篷被人揭开,刘固本想差人去问问邓州提辖怎么还没到,却看到了脸色惨白,逡巡后退的曹阳。 “我说提辖大人,你怎么了?还不快快进来?” 刘固走上前去,想要一把抓住曹阳,谁知曹阳往后一躲,战战兢兢的说道:“刘县尉,你我无冤无仇,我曹阳也是受邓州知州所托,不是有意要和那方云生,不不不,方派主为敌的啊。” “这?曹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刘固被这一幕搞懵了。 曹阳却接着说道:“刘县尉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吧。我……我便和知州说,说那方云生自己逃走了,绝不会牵扯到你的……” 眼见曹阳越说越离谱,刘固却是有些明白了,敢情这曹阳以为自己是要杀他。刘固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说曹大人,你这想到哪里去了?我叫你来,是有上使来到此处,为的就是这紫山剑派的事情,你还不快随我前去觐见?” “上……上使?”曹阳这才回过神来,门外站着的那些人,头上戴着的圆盔,可是只有大明朝的精锐部队才有的,至少曹阳就只见过前些日子来邓州剿匪的神机营戴过这种头盔。 但是,江湖上却有另一群人,以圆头盔、黑斗篷而闻名……想到这里,曹阳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眼前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方云生派来的杀手,这分明就是锦衣卫啊! “这……这……锦衣卫怎么会在这里?” 刘固看着有些失了智的曹阳,将他拉到一旁道:“我说,曹大人,你小心点。既然知道是锦衣卫,你还敢如此放肆?” “是是是,刘大人说的是。”曹阳平复了一下心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前面有一队人马来到军营,点名就是要见提辖大人,我本来以为是邓州府衙派出的信使,请进来后我才知道,这队人竟然是……” “到底是什么啊?”曹阳急不可耐的问到。 刘固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上面指了指,小声说道:“他们是当今圣上派出的使者。” 第三百零四章 叶绥等人一路跟着方云生,来到了紫山剑派的宗派大殿。一众锦衣卫自觉守卫在殿外,只有叶绥和一位少年跟了进来,方云生有些怀疑这个少年的身份,虽然他也穿着锦衣卫的制式服装,但似乎太过年少了,不像是锦衣卫中人。 “方派主的紫山剑派果然不凡啊,这宗派大殿,虽然建在山腰处,可一看之下却让人恍然置身云端之上。”叶绥赞叹道。 “叶大人客气了,小人在武当时耳濡目染,懂得一些建筑之道。” 叶绥点了点头,刚刚他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感觉这大殿之中有一股威压,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临行前,于皇帝的金銮殿中,听候圣上封赏一般。 “还未请教,大人旁边这位是?”方云生看着别的锦衣卫都自觉退下,这有那位少年仍旧跟着,不禁问到。 叶绥转过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当下觉得自己坐下也不对,站着也不对,索性说道:“不如这有,方派主,本官先宣读皇上旨意,之后再为方派主解惑。” 眼见方云生点头,云华便命人将早早准备好的香案搬了上来,众人洁手焚香后,只见那叶绥站在香案后朗声喝到:“圣上有旨,紫山剑派派主方云生接旨。” 众人齐齐跪下,高呼万岁,叶绥接着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南阳紫山剑派,于邓州灾情期间,施救灾民,赈济百姓,实乃宗派之典范,天下之表率。朕闻邓州府衙上文、礼部议定,评其为八品帮派,今念其心念社稷,造福一方,特加封为七品帮派,赐年例宣武银六千两,钦此。” “臣方云生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云生接过圣旨,心里别有一番激动。 别看圣旨上说的是他方云生如何赈灾,救济百姓,因而特进位七品宗派。但方云生琢磨着,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当初救驾有功。但上次的事实属机密,想来皇帝也是觉得不好直接赏赐,正好这次评定宗派等级,帮自己走个方便,升上一级,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一枚六品丹药,换每年六千两银子,这买卖还是值当的呀。”方云生不禁暗自盘算道。原本七品帮派每年的例银应该是五千两,皇帝给他特批六千,可谓是厚爱有加了。 “方派主,恭喜啊,此次皇上特旨加封的宗派拢共也没有几个,等到礼部的天下宗派帖一出,到时候紫山剑派之名,定然为天下人所知。”叶绥拱手道。 “叶大人客气了,还要多谢叶大人来此宣旨啊。”方云生说道,“不知这天下宗派帖又是何物?” 叶绥笑着说道:“依照陛下宗派定品诏,礼部新成立了宗派一司,专职管理天下宗派事务。这天下宗派帖,一旬一编,专门有一位主事负责,目的是将天下宗派定品信息公之于众。” 方云生点了点头,叶绥说的很是官方,但主要的意思还是点了出来。有了这天下宗派帖,不在帖上的宗派,自然就是不合法的宗派,恐怕到时候这些宗派哪怕是被人打上门什么的,朝廷也不会过多追究。 所谓的将定品信息公之于众,恐怕是变相的给天下宗派排座次,想必到时候天下的宗派都会因为名次之争,大打出手,而在这之中,朝廷自然可以收获渔翁之利。 “方派主,还未向你介绍,这位是……”叶绥刚刚开口,却被那锦衣少年打断。 “叶大人,还是我自己说吧。”锦衣少年向着方云生一拱手,“派主,在下受家父所托,来紫山剑派学艺,望派主收留。” “这……不知家父是?”方云生有些懵。 叶绥见此,心下一急,凑到方云生的耳边道:“正是当今圣上。” “你……你是当今圣上的皇子?”方云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皇上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儿子拍到紫山剑派来学艺。大明那么多大内高手,那个拎出了不比他强? “这正是当今圣上的皇三子。”叶绥小声的说道。 “派主,你叫我朱嘉垿(音同序)就好。” “这……君臣之礼,怎可轻废。”方云生不禁想到了,传说中,皇子们的老师,都是那些老师先行君臣之礼,然后皇子们再回以师生之礼。想说自己再跪一回吧,心里怎么都是别扭的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方派主,这点在我来之前,皇上专门和我说过,说是来派中习武不同其他,因此特旨免去方派主面见殿下的礼仪。” 方云生长出一口气道:“不愧是圣上,到底是明察秋毫。” 叶绥听到这话,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方派主,这旨意我已经传达了,三皇子也已经带到,那叶某就先告退了。” “叶大人,实不相瞒,方某还有一事相求……”方云生赶忙说道。 “哦?方派主说的,不会是山下那伙厢军吧,这你放心。我到那邓州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件事,那邓州知州成永言说是邓州提辖曹阳,擅自行动,我前面已经将此人拿下,等待交付邓州府衙审判。” 方云生闻言大喜,可听到后面又觉得有些不对,他明明是看到了邓州刑曹和兵曹的文书了,怎么这就突然成了那曹阳擅自行动了。不过略微一想,他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叶大人,不知那南阳县尉刘大人可有牵涉其中?”方云生问到。 “嗯,那南阳县尉刘固,看到曹阳一来,也不眼看文书,便私自调兵,已然是犯了重罪。怎么?方派主和刘县尉相熟?” 方云生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常来往南阳,因此与刘县尉相熟,此番那曹阳围攻紫山,若不是刘县尉从中斡旋,恐怕方某难以保全啊。” “既然如此,本官做主,给那刘固小罚一下便可,方派主尽可放心。” 见叶绥满口答应,方云生不禁松了口气。他的说辞,细究起来还是有问题的。刘固作为一县之县尉,因为与他方云生交往过密,竟然公然违抗上官的命令,这可比渎职还要严重。 方云生就是赌皇帝派叶绥来宣旨之前,应该是有“耳提面命”过的。果不其然,看叶绥这反应,俨然一副乐意为自己行方便的样子,方云生只觉得暗爽。有了这么一尊大神撑着,他以后在邓州不说横着走,至少也是没人敢招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