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刀行》 第1章 青蛇山上毒神仙 镇阳府往北300余里处,有座名为青蛇的山。 往日里连砍柴的樵夫都不敢到这山上来,因为这山上遍布毒虫野兽,都是些要人命的玩意儿,一个不小心,就得丢掉命。 有人说,这山上有个青蛇妖怪,最讨厌有人上山打扰,因此会驱使毒虫野兽要人命,也有人说不是青蛇妖怪,是个毒神仙。 因此这里常年罕见人烟。 青蛇山上有个茅屋小院,传来哈嘿和拳掌碰撞的声音,显然有人在练武。 只见一个灰衫麻衣的青年百无聊赖的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院子里两道身影辗转腾挪。 “这招错了,得用拂云手打胸口!” “嗨呀!他都没用拂云手,你用啊!” 两道身影动作一僵,扭头怒道:“闭嘴!” 门槛上的青年立刻闭上嘴。 “青玄,做饭去。”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哦!” 被唤作青玄的青年从门槛上站起,拍拍屁股,走向厨房。 须发皆白的老者自屋中走出来,看了两个对练的青年,说道:“白练了10武艺,出招时机的掌握连青玄这个没练过武的都不如,今晚不许吃饭!” 俩人苦哈哈的说:“是,师傅……” 进了厨房,苏青玄深吸一口气,伸手从案板上摸起菜刀。 和那两个年轻人不一样,他们练了十年的武艺,而苏青玄却做了十年的菜。 5岁的时候没了爹娘,便跟着酒楼的大师傅学厨,跑前跑后练了七年,也伺候了大厨七年,却连铁锅都没摸过一次,每天就只是切菜,切肉。 三年前,大师傅没能熬过冬天,身染恶疾又舍不得看病,终于撒手人寰。 苏青玄本以为自己将成为下一个大师傅,吃的膘肥体壮,肥头大耳,却不成想赶上老头下山找厨子,不管苏青玄愿不愿意,直接绑上了这传言说有妖怪的青蛇山。 一开始他还很害怕,后来才知道,原来老头便是那个山外人传的邪乎的老妖怪,毒神仙。 菜刀在手,苏青玄的眼底多了一抹自信。 这菜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用了十年,依旧锋利如新,苏青玄平日里使用也爱惜,保养得当,还去偷老头大徒弟保养宝剑的油来擦。 青菜在苏青玄刀下,几刀就切的大小相当。把肉切成肥瘦相间的肉片,锅里贴了勺油,调料丢进去炒香,不大会儿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便出了锅。 接着,苏青玄将一只拔了毛的鸡按在左手下,摸了摸,就清楚了骨的位置,两三刀,便顺着骨头的缝隙将鸡分解,很有些庖丁解牛的气势。 这点菜可不够三个练武之人吃的。 于是苏青玄又闷了一锅米饭,煮了三颗鸡蛋。 “吃饭。” 饭桌上,四人一言不发,闷头吃饭。 这是午饭,所以那俩没晚饭吃的家伙打算一顿吃出两顿的分量。 吃着吃着,忽然老头的大弟子袁河开口,问道:“师傅,您的功力都只在江湖上排第十,那第一得多厉害啊?” 老头仔细咀嚼食物,目光深邃悠远。 “想知道?” 饭桌上三人使劲儿点脑袋。 “天下第一多厉害我不知道,但当年我见过天下第五一剑十里,斩了半角天山。” 白术咋舌道:“传说不是神仙砍的么?” “那样的人,跟神仙又有什么差异?”老头冷哼一声:“什么天下第十,都是虚名,谁知道这天下还有多少厉害的人,真有神仙也说不定。” 吃过饭,洗了碗,苏青玄坐在门槛上,看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老头站在他身后,忽然问了句:“知道我为什么不教你武功么?” “因为我不想学啊。”苏青玄理所当然的说。 老头:“……” 他低头看了看苏青玄,这个被自己带回来的厨子,忽然咧嘴笑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做,不想就不做的。人都身不由己。” 苏青玄看着蚂蚁没说话。 过了片刻,老头转身欲走。 苏青玄却开了口:“我前些日子下山,听酒楼里的人说,有人要上青蛇山来。是天下里有排名的,要杀你,我们躲躲吧?” 老头脚步顿了顿,悠然道:“有些事情,躲不过去。” 苏青玄看着那蚂蚁被许多只蚂蚁咬死,而身后的脚步声渐远。 一道长叹传来他耳边:“更何况,我已经躲在这了,还能躲去哪?” 院子里练武的师兄弟二人一边比划,一边长声大笑:“师傅虽然是天下第十,但是你可别忘了,师傅在江湖上的称号,可是毒屠!” 苏青玄没说话,他心想,毒屠怎么了? 凡是活的东西,就有死的时候。 …… …… 青蛇山下,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人,穿着各异,围在山脚下。 有人一身白色长袍,随风晃动,猎猎作响,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神色间带着淡然,气质出尘缥缈。 有人麻衣短衫,背后一把九环大刀,金色的铜环碰撞之间,发出当当响声。 也有人穿着蓑衣斗笠,低着头,单手按在腰间长剑上。 不远处的树林里,人影隐约可见,竟有上百人,全是白色长袍,背负长剑。 人群中一道修长身影,神色间带着隐约的激动,低声念道:“天下第九来了,第十一来了,第七也来了,纵然毒屠有四条腿,插翅也难逃!” 见人似乎齐了,站在最前方的白袍长声道:“两位,毒屠就在山上,三十年前,曾毒杀一村数百条人命,双手沾满无辜鲜血,如今我白相门召集两位,希望二位能助我等一臂之力,诛杀此僚。” 背负九环大刀的短衫大汉咧嘴笑了笑:“天下第十的毒屠,杀了他,我就是第十。” 蓑衣剑客没说话,望向山上,眼中闪过一缕杀机。 毒屠,有些恩怨,也该算算了。 “上山吧,夜长梦多,免得叫他跑了。”天下第九的白衣剑客淡声开口。 “杀了他,下一个就是你!”背刀客伸手将大刀抽出,抗在肩膀上,咧嘴大笑。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第2章 应言,来取你命 呲! 剑光闪过,一只半米长的蜈蚣断作两截,浓绿色的汁液洒了满地。 白衣剑客嫌弃的甩了甩剑上的浓汁,皱眉道:“这山上的毒虫太多,我白相门带着这些弟子,走的不快,不如我们先上山去,免得让那老贼跑了。” “我看行!要我说你带着这些弟子,那什么白相御敌大阵,纯属白扯!”背刀客哈哈一笑,拎着大刀大步往山上去,九环大刀被甩的像是纸片一样,周围扑上来的毒虫纷纷被斩成两段,汁液四溅。 蓑衣剑客步履缓慢,但一步却迈出许远距离,紧紧地跟在背刀客身后,倒是省下许多力气。 三人撇下白相门的弟子,径直上山,速度顿时快了很多。 茅草屋内,老头单手摩挲着陶罐,目光望着窗外出神,陶罐里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条巴掌长的小蜈蚣从陶罐里爬出来,在老头的掌心不安的转圈圈。 奇特的是,这小蜈蚣的足肢上,竟有九种颜色,虽隐秘,但确实存在。 老头回过神来,将小蜈蚣托在手心,低声道:“去吧,去深山里,我不叫你,不要出来。” 小蜈蚣在老头的掌心里转了两圈,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大腿迅速爬下了地,在屋子的角落里消失不见。 沉默了片刻,老头喊道:“白术袁河青玄,你三人过来。” 白术和袁河两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视一眼,奇怪的走进屋子,青玄也跟在两人身后,皱着眉,忽然想到自己之前下山听到的消息,心中涌现出一抹不安。 三人进了屋,便看见老头斜坐在椅子上,单手握着陶罐,只叫人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又盯着地面在发呆。 “师傅,您这是咋了?”袁河小心翼翼的问。 “哦!” 老头应了一声,看着三人,脸上忽然露出慈爱笑容,带着一抹不舍,而后脸上表情又化作坚决,说道:“叫你们来其实没别的事儿。就是想说一声,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们甭管我,自己跑就行。” “啊?”袁河白术一脸茫然。 苏青玄心中一突。 正在这时,一股锋利的剑势冲进屋里,裹挟着磅礴内力,直指四人。 老头怒哼一声,袖袍猛甩,内力灌注其中,顿时坚硬如铁,将那锋利的剑势击得粉碎。 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喝:“毒屠,出来一战!” 老头猛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袁河白术紧随其后,双拳紧握,脸上神色凝重许多,心情沉重,来者不善,且武艺高超! 苏青玄打开窗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站着三道人影,一蓑衣剑客,一白袍剑客,一背刀客,俱都提着刀兵, 老头朝着蓑衣剑客笑了笑。 “石万山,好久不见。” 剑客扬了扬手里的剑:“应言,来取你头颅。” 老头哈哈一笑,手掌在袖袍里动了动:“我这颗头可不是谁都能取走的。” 剑客身上蓑衣一抖,身形微动,脚尖点地,轻飘飘的往后飞了几米。 背刀客觑着眼睛瞅了瞅,咂咂嘴。 只见蓑衣剑客原本站立的地方,脚下的土壤都变了颜色。 像是一个信号,白衣剑客猛地持剑冲了上去,手中的亮银色长剑轻舞,带着美感,恍若天上剑仙下凡。 在屋内看热闹的苏青玄发出惊叹,虽然他未曾习武,但这么多年来,每天看袁河白术二人对练,有时候还能看见老头亲自下场,眼力却是练了出来。 这剑法之精妙,必然是出自名门大派,而那剑客对这剑法的熟练,也绝对是常年练习,理解极深,加之内力磅礴,威力更高两层! 以至于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剑势,地面被犁出一道道凹痕。 老头轻飘飘的躲避着,用的是自创的身法毒虫百走步法,三年来袁河白术天天练天天练,那几步苏青玄闭着眼睛也会走。 蓑衣剑客缓缓摘下草帽,丢在一旁,露出一张满是深刻皱纹的老脸,接着他心无旁骛的去脱自己身上的蓑衣。 这东西穿身上阻碍行动,平日里就算了,但和高手对阵,一点失误也会致命。 背刀客拎着刀,一脸看戏表情,站在一边,他巴不得这仨人三败俱伤,到时自己在江湖上的排名就能一连上升好几位。 袁河忽然捏起拳头,怒喝一声,踩着毒虫百走朝着那背刀客冲了过去。 “来得好!” 背刀客抡圆了大刀,内气蔓延,使得刀上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气焰,像是燃烧着,扭曲了空气,刀背上的铜环碰撞之间,铛啷啷的响。 “接着!” 白术将一柄蛇剑朝着袁河丢了过去。 袁河探出右手抓住剑柄,蹭的一下抽出蛇剑,剑上闪着幽绿的光,显然是淬了毒的剑。 随着袁河催动内气,蛇剑上便也布了一层绿色的气焰。 苏青玄没想到袁河的内气竟然也修为不凡,虽然还比不上老头和那白衣剑客等人内力深厚,但比那背刀客所表现出来的,却是差不了多远。 背刀客举刀来斩,一力降十会! 而袁河则是横剑去挡。 苏青玄暗道可惜,蛇剑是轻兵,本就走的是灵活轻巧的路子,与重刀硬碰硬,很吃亏,一招失了先机,恐怕后面就难打了。 果不其然! 正如苏青玄所料,刀剑相撞,袁河顿时被打的飞出去,人在半空脸色便煞白,一口血喷了出来。 背刀客提着大刀,显然不想给袁河喘息机会,大跨步冲了上去。但走了一半,却不得不提起刀来应对斜刺里冲出来的白术。 白术手里的蛇剑,倒真像是一条毒蛇,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里刺出来,避重就轻,不去和背刀客的重刀硬碰硬,一时之间,竟然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背刀客的刀沉重力大,显得有些笨拙,正被白术的剑术克制,这才保持了五五开的局面。 袁河爬起来,内气一阵紊乱,他几次调息之后,脸上闪过一抹羞恼之色,提着蛇剑又杀进了战场,只是这次吸取了教训,不敢再跟背刀客硬碰硬。 三人缠斗在一边,逐渐偏移战场,打出了院子。 苏青玄微微皱眉,看上去好像是白术袁河二人压制了背刀客,将其打的不得不退,但在他看来,那背刀客的刀舞的丝毫不乱,气息悠长,根本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堪。 想来,是那背刀客不想距离白衣剑客和老头两人战场太近。 毕竟老头出手就是一片毒,着实可怕,要是一不小心被阴,怕是一条小命就要交代了。 不过白术袁河两人一起练武多年,彼此之间配合默契,苏青玄倒也不是很担心。 顿了顿,苏青玄叹了口气。 担心个毛线啊! 自己明明是被人强行掳上山来的,替他们担心个屁! 第3章 世人都是垃圾 白衣剑客忽然脚尖连点,往后退了十几步,低头瞅了瞅自己的亮银宝剑,脸色有些难看。 只见亮银剑上,已经被染绿了些地方,凹陷下去,参差不齐,铁精所铸的宝剑都被腐蚀出坑洞,可见这毒之烈。 “石万山,一起上!毒屠难缠!”白衣剑客低声说道。 他心中也很无奈,自己身为天下第九的高手,而毒屠是天下第十,本应该是稳压毒屠一头,但毒屠一手毒术诡异莫测,他自信拼命的话,他必然是胜利的那个,但自身必定不会落下什么好下场。 但现在旁边有天下第七在一边,又有个公认的天下第十一野心勃勃要上位,他怎么敢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石万山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满是不屑:“沙书华,小人才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苏青玄咂嘴,这话说的可够狠的,这岂不是说这满院子的人,除了沙书华都是君子,就沙书华自己是小人? 沙书华眯了眯眼睛,长剑一挑:“少废话!过两日我便从你手里夺来第七之位!” 石万山不屑道:“我一人足矣。” 说着,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踩着奇异的步法,三两步便冲到了老头面前,一剑斩去。仿佛秋风吹芦苇,无可阻挡,只能顺势而倒。 苏青玄站在屋里,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可见那剑势惊人! 毒屠老头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手掌终于从袖袍中伸了出来,踩着步法连退了好几步,避开了石万山的剑势。 旋即他伸手一招,一柄蛇剑便从屋内飞了出来,落在他手上。 沙书华脸色更难看,因为他刚刚和毒屠缠斗许久,对方竟然连剑都未出。对于他,天下第九,毫无疑问是个嘲讽。 石万山跺了跺脚,试探了一下脚下的地面,而后问道:“你的蜈蚣呢?叫出来吧。” 毒屠长笑,手中蛇剑挽了个剑花:“打你们,还用不到它。” 沙书华冷笑一声,长剑招展:“不管那蜈蚣在不在,你都得死。” “小辈,三十年前和我交手的那个,是你师父?排名这东西,还能继承?” “家父沙白相。” “难怪我看着眼熟。”毒屠笑了笑,而后道:“你的白相剑还差了些火候,回去再练练吧。” “看不起我?上一个看不起我的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石万山摇摇头:“别以为蒙蔽了天下人就能骗得了我们。” “白露堂的武艺比你高超得多,内力深厚,纵然年龄已大,也不是你能杀得了的。无非是耍了些不光彩的手段罢了,江湖耻辱。” “天下第八白露堂死了?啧……说到底还是没活过我。”毒屠脸上惊奇的神色一闪而逝。 “谁都会死,既然要死了,那就死的有价值一些。”沙书华脸色冷淡,语调冰冷。 他看着石万山和毒屠,平静的说道:“白露堂已经老了,他占着天下第八的名号没什么用,不如成全了我,纵然不能成为天下第八,但天下第九的名号对于我来说,对于白相门来说,也是有用处的。” “短短十年的时间里,白相门已经隐隐执江湖之牛耳,这都是我的功劳。” “可以预见,未来,白相门一定会成为天下正道领袖,当江湖连成一块儿铁板,朝廷也必然对江湖忌惮三分。” “到那时,大兵就会围了你的白相门,血流成河,流血漂橹。” “江湖一块铁板,朝廷岂敢来踢?”沙书华轻蔑一笑:“你们不懂江湖。” 毒屠摇头:“是你不懂朝廷。” “说这些无用的话,还是进入正题吧。” 两人又战作一团。苏青玄在屋里看了一会儿热闹,然后带上自己的东西,一把祖传菜刀,几瓶毒药,几瓶能驱散山上毒虫的药粉,悄悄溜了出去。 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下山。 毕竟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看上去听上去都不像什么好人。 而另一边,袁河与白术二人联手对战背刀客,竟然也被压制,背刀客的刀法凌厉,而且力量极大,不知道练的是什么内劲,也以雄浑深厚见长,许是因为在这深山老林里,背刀客不再怕被人在背后下黑手,因此实力全部展现出来。 白术的蛇剑在这样激烈的战斗当中,不可避免的受到碰撞,剑身遍布裂纹,眼看着就要崩碎,而袁河与白术二人的脸色也苍白下来。 再一次的碰撞之后,白术手里的蛇剑终于彻底崩毁,他抬手间洒下一捧淡黄色的粉尘,吼道:“分头走!”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刀了么?”背刀客哈哈大笑,抬脚一挑,人头大的石头飞起,接着又是一脚,那石头便朝着白术径直飞了过去,速度极快,裹挟着巨大的力量。 白术脸色骤然苍白下来。 他已经失去了武器,这石头来势太快,他又刚刚落地,老力用尽,新力未生,哪里躲得过这石头? 若是撞在身上,怕是当场就得筋断骨折,免不了一个死字! 可自己虽肉身习武多年,却也没法和石头相比啊! 就在白术以为自己将死之时,袁河怒吼一声,将仅存不多的内气灌注进蛇剑当中,抬手掷了出去,在白术面前三米多远的地方,将那石头击得粉碎。 白术脚步一顿,哪还敢回头,立刻撒开步子,往远方逃遁。 而袁河却是一阵浑身虚弱,此刻他丹田之中,内气点滴不存。 背刀客皱了皱眉,他不擅长身法速度,因此看着逃走白术的背影毫无办法。 追也追不上。 他有些恼羞成怒。 挠了挠头,背刀客哼了一声,说道:“跑了一只就跑了一只吧,反正是只蚂蚁。” 说着,他在袁河的身上点了两下,用内劲封住了袁河的气脉。这种点穴手法不影响袁河的动作,但是却让袁河再也没法动用内气,否则两种劲气碰撞,必定会使袁河的经脉尽皆爆碎而亡。 可以说是很恶毒了。 他提着袁河,大步朝山上茅屋走去。 “也不知道那三个打的怎么样了,嘿嘿。”背刀客笑了两声,又说道:“若是那三人三败俱伤都奄奄一息,你说我是下手好呢还是下手好呢?” 这话显然是在问袁河。 袁河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像你们这样的垃圾也想打赢我师父?,” 背刀客也不恼,人都已经在他手里了,说什么难听的话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平静的说:“垃圾不垃圾,得看死的是谁了。死了就是垃圾,而谁都会死。” “因此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垃圾。” 第4章 悲歌 茅屋小院里已经狼藉一片,茅屋被纵横的剑气斩的七零八落,院门也碎成几块儿,拼都拼不上。 老头的袖袍上多了些裂口,喘息微微急促。 他长笑两声,震的空气颤动:“老了,快要打不动了。” 石万山的呼吸也有些急,握剑的手有些颤抖,几次换气,缓解呼吸之后,他摇头道:“你确实老了。” “比我大十岁的人闭嘴!” 老头又笑了起来:“不过看起来就你们俩这水平,怕是杀不死我啊。” 沙书华长剑入鞘,抱着剑鞘笑道:“今天来的可不只是我们两个,燕青刀应该快回来了。” “燕青刀?” 老头眯起眼睛,脑海中骤然划过刚刚那个拎着大刀的身影。那把眼熟的大刀。 “燕杨天是他什么人?” 石万山撇撇嘴:“他爹呗,听名字你还猜不出?” 话音未落,他又冲了上去,提剑朝着老头的脖子扎了过来。 蛇剑灵活的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刺出,直指石万山咽喉所在。 若是光看两人之前聊天的话,怎么也想不出两人竟然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攻敌所必救! 两把剑交错而过,直奔咽喉,石万山脸上闪过一抹错愕,迅速荡起长剑,把那蛇剑荡开,却没躲过紧跟在剑后的那一拳一脚,全都踢在了身上,往后退了十几步,嘴角淌出一丝血迹。 他擦了擦嘴角,咧咧嘴:“不要命的打法?” 老头哈哈大笑:“石万山,你刚刚错过了杀我的最好时机!要还想杀我,你可没那机会了!” 顿了顿,老头轻蔑一笑:“你师兄也惜命。可惜最后死的总是惜命的人。” 石万山摇头道:“今天你唯有死路一条,我不值得与你同赴黄泉。” 老头啧啧两声,可惜的说:“那就换那个小白脸跟我走。” 沙书华一愣,旋即冷笑:“逞口舌之利无用。” 正说话间,燕青刀提着被封了穴道的袁河大跨步上了山来,将袁河往地上一丢,连滚了几圈,没好气的说:“跑了个小崽子,希望你那群废物弟子能拦得住。” 沙书华沉声道:“先杀毒屠,些个蚂蚁无足轻重。” 老头皱了皱眉,看向狼狈爬起身子的袁河,随后眉头又舒展开,问道:“你师弟跑了?” “嗯!”袁河爬起身,郑重点头。 “他总是比你机灵些。”老头点了点头,而后一声长笑,豪迈道:“不过也无妨,今日师傅我亲自送你下山,看哪个敢拦?” 说着,他内气猛地一震,黄色的细微粉尘从麻衣的纤维里被震了出来,散布在空气中,凝聚不散! 石万山三人连忙往后退了十几步,脸色凝重。 沙书华沉声道:“不愧是名震江湖的毒屠,竟然在身上穿了一件毒衣!” 燕青刀撇撇嘴,哼道:“管他什么毒衣铁衣,一刀就叫他见阎王!” 他嘴上说着,脚步却不自觉的往后再退两步。 石万山嘿嘿一笑:“小辈,你莫往后退。须知柿子挑软的捏,这时露怯,待会儿打起来,那老毒物专挑你打!照他的话说,这叫越惜命的人,死得越快!” “管好你自己吧,打完这一架还能拿得动腿儿么?”燕青刀反讽两句,眼神却凝重了些。 他真有点害怕那老毒物盯着自己打。 老毒物本身就是个江湖高手,成名已久,再加上擅长操纵毒,又养了一只奇物九羽百足蜈蚣,更是剧毒无比,尤擅偷袭,要是被那东西扎一下,天下第一来了恐怕也得跪! 九羽,不是说蜈蚣长了羽毛,而是指蜈蚣腿上的九种颜色。 越鲜艳的东西,越是剧毒。 腿上有九种颜色的蜈蚣,毒性可想而知。 “夜长梦多,一起上!”沙书华沉声说道。 石万山冷笑:“那你打头阵!” 燕青刀立刻点头:“我赞同!” “你们不来,我可要上了!”老头却是等不及了,他袖袍一挥,深厚的内气顿时卷着漫天的毒粉朝着三人拍去,仿佛终日拍打礁石的海浪,带着一往无前的可怕气势。 三人连忙散开往三个方向,将老头围了起来。 此刻再没有争吵,三人一同扑了上去,长剑大刀一齐施展,身上又用内气裹了厚厚一层,生怕沾染了那漫天的毒粉。 老头蛇剑摇摆,身体晃动,在那漫天的巨大黄色毒浪中沉浮,像是一艘飘摇的孤舟,又像是掌控了海洋的龙王。 只身一人,独战三位榜上高手! 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和老头单打独斗,威风无两! 看见老头朝着自己冲上来,不论是白相门主沙书华,亦或者是老牌高手石万山,再或者是江湖刀客燕青刀,都是扭头就跑,毫不恋战。 毒屠之名,名不虚传! 只可惜人力有时穷,过了三五十招之后,老头一个不慎躲闪不及,袖袍飞了出去,遭人斩断半截。 幸是及时收回了手臂,没有受伤。 只是这一愣神的时间,肩膀上就遭了一刀,虽然用蛇剑格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刀锋还是划开了肩膀上的皮肉,鲜血透过衣服,止不住的渗出来。 老头微微皱眉,内力一卷,漫天毒粉骤然扩散,朝着周围三人散去。 石万山三人连退数十步,避开毒粉。 袁河见到老头受了伤,顿时红了眼睛,紧咬牙关,牙龈渗血,恨恨道:“你们不敢单打独斗,来围攻我师父,算什么高手?” 燕青刀哈哈大笑:“小崽子,我们是不是高手,你说了不算,你师父说了也不算。” 沙书华脸上露出了笑容:“毒屠内气将尽,离死已不远。” 石万山脸色带着一抹难明之色,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毒屠竟然如此之强。 叹了口气,石万山说道:“难怪我师兄三十年前会输给你,输得不冤。但不管他输的冤不冤,是对是错,他死在你手上,我就得来报仇。” 老头摇头笑道:“何须解释,踏入江湖第一步,我便早已预料到,这满江湖的高手豪侠,有哪个敢说自己一生行事问心无愧?又有哪个能得到善终?” 他忽然闪身到了袁河身边,抬手在袁河背上一拍,内气冲进袁河体内,转眼间便将燕青刀所留下的内气吞噬,却又在自身精巧的控制下,丝毫不伤袁河经脉。 接着,老头拎起袁河的衣服领子,将他朝着后山丢了出去。 袁河在空中翻了几圈,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一条手臂带着鲜血飞上天空,还有师傅脸上深刻的皱纹。 以及那仿佛印刻在脸上的苍老笑容。 两行滚烫热泪顺着脸颊刚要淌下,就被甩飞。 袁河声音带着哽咽,被风吹的变了调,像一曲被拉的细碎的二胡。 第5章 三死,一伤 燕青刀一刀斩下了毒屠左手,立刻后退,长声大笑起来:“毒屠不过如此,先断你手臂,后斩你头颅!” 老头嘴角上扬,在满是皱纹的勾勒出一抹讥讽笑容。 他丝毫不在乎飞出去的那条手臂,反而哈哈大笑:“你以为用内气裹着自己,就没事了?我的毒可不是这么轻易就防得住的!” 燕青刀脸色顿时大变。 沙书华和石万山也纷纷后退,一脸慎重的检查自己的身体。 只片刻之后,三人脸色便难看了许多。 石万山皱眉道:“这毒是什么时候进我体内的?” 他自打交手以来,就一直用雄厚的内气包裹着自己周身,怎么会悄无声息的中毒呢?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带着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和调皮:“内气如流水,它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一直在不断流动的!你们就算是把我的毒挡在了外面,但随着你们内气的转动,毒还是会渗透到你们的身体里!” 说着,老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可惜的神色:“若是我年轻的时候领悟这一招,又怎么会止步天下第十呢?” “杀他!拿解药!”沙书华咬牙说了一句,旋即第一个冲上去。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我怎么能死在这? 白相门才刚刚崛起,正是最辉煌的时候,我怎么能死在这? 我可是天下第九啊! 燕青刀脸色一阵青白变换,在场众人之中,他内气修为最低,因此中毒最深! “老子一刀剁了你!”燕青刀吼了一声,提刀大步冲向前,怒劈而下。 石万山在身上按了两下,脸色晦暗,吐出一口黑血。精神顿时好了不少。 “我暂时还能压制,不过得尽快找个地方祛毒才是!”石万山心里想着,同时心中暗暗叹气。 毒屠已丢了一臂,今日必死无疑。 只是看他脸上的戏谑表情,恐怕这毒,没有解药。 否则的话,他怎么会如此看着自己三人? 心念之间,石万山脚下动作却丝毫不慢,踩着步法,几步之下,便绕到了老头背后,与燕青刀两人呈围杀之势! 老头咳了几口血,目光望深山里看了飘了飘,一瞬间露出了些微柔和,再转过眼神,便已满是凌厉。 “今日我纵死,也拉你三个陪葬!” 老头长笑之间,内气再一次爆发,于周身三丈方圆内盘旋,犹如一条卷起身子的蜈蚣。 三人再退,燕青刀内气一震,毒入肺腑,猛地咳出了几大口黑血,腿脚一软便跪了下去,手中长刀戳进泥土里,支撑着身子,惨笑起来:“老东西......难怪你纵横江湖三十年,仇家无数,还能蹦跶到现在......” 说完,便闭上眼睛,口鼻里就只剩下出的气了。 沙书华心中惊恐,脸上的表情越加狰狞。他自知身体情况,又能扛得住多久? “杀!” 沙书华猛的提剑,朝着老头杀去。 老头灰败的眸子里闪出一抹光芒,白色的胡须抖动起来,大笑道:“好!这一剑,总算是有了点白相的意思!” 他没有闪身躲开,反而是提起蛇剑,正面应对。 想来,他也没有躲闪的力气了...... 在沙书华将自己所学融入最后一招,孤注一掷,吸引了毒屠所有目光的时候,石万山猛地动作起来,内气像是燃尽的灰堆里窜出来的最后一缕火苗,又烧起来,一剑朝着老头后心直刺而去! 老头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但毫不在意。 人左右是要死的。 死在哪,死在谁手上,这些问题对于他来说早就不是很在意了。 天边红日半出头,朝阳如残阳。 蛇剑在最后的一击下,与那亮银长剑碰撞,纷纷碎裂,成了废铁残渣。 寸长的剑尖儿从老头后心穿透前胸,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染红土壤。 沙书华喉咙动了动,眼底闪过一抹不甘,旋即倒在了地上,身负重伤,毒入六腑五脏,连动一下都千难万难。 就是不懂医术的常人来,只瞧一眼,也知道此人命不久矣。 老头低声呢喃一句:“真想再尝尝青玄烧的鸡啊......” 到最后三个字,已没了声音。 毒屠,天下第十高手,就此绝了生机。 石万山抽出长剑,毒屠竟还未倒下,依旧站着。 石万山把长剑丢在一边,从内衬里翻出一把小匕首,在十根手指的指间开了深深的伤口,咬牙间,运行内气,便看见丝丝缕缕的粘稠黑血从他的身体里被逼了出来。 如此足足两个时辰,黑血颜色逐渐鲜艳。 这才停了下来。 石万山脸色苍白,失血过多,惨笑道:“我这天下第七,真是个笑话。如今毒入肺腑,日后也是个废人了。” 他看像死而不倒的毒屠,叹了口气:“你弟子都逃了,九幽下就瞑目吧,我在你旧址上葬了你,等你弟子归来,也好找到。” 白相门弟子终于姗姗来迟,看着山上这狼藉的景象,一个个都愣住了。 直到看见沙书华倒在地上,腿还在抽抽,一个个便脸色惊恐起来。 石万山看见那些弟子数量少了一大半,想来不是死了就是伤的走不了路,心中对沙书华的不屑更多一分。 就这水平,还想执江湖牛耳,凭什么? 他站起身,用长剑挖了个小坟,小心仔细的将毒屠下了葬,那断臂也被捡回来放在毒屠手边。又扭头朝着那些六神无主的弟子说:“把你们的门主带回去吧,早点医治,兴许还能说几句遗言。” 苏青玄没有立刻下山,他在大山里绕了两圈,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白术从林子里狼狈逃窜的时候,他就躲在树洞里,看着昔日总是昂着头公鸡一样的人脸色狰狞,每一步迈出去,曾经的骄傲和荣光都从口袋里洒出来,落在地上,又被他自己踩上一脚,深深的埋进泥土里。 直到深夜,月上树梢。 苏青玄算着战斗应该结束了。 老头的确老了,纵然有雄浑的内气,但体力跟不上,更何况又是三打一,此刻怕已经凶多吉少。 从树洞里爬出来,苏青玄想着自己上山这三年。 平日的生活里完全看不出老头是那种能挥手之间毒杀一城的心狠手辣之人。 相反,老家伙倒很和善。 整日里笑眯眯的,背着手,说话也从不会很大声,除了在练武这方面对待两个弟子很严厉之外,和每个村子村头大树下整日里坐着的老头一般无二。 但是这样的老人却是令江湖上诸多豪杰闻之色变的大魔头,只一个人的名气就比江湖第一魔教全教加起来还要可怕。 更是做下了下毒屠杀一村,在群雄会上,一杯毒酒送十几个豪侠归西的恶举。 第6章 江湖故事 天色已将亮。 苏青玄回到山上,神色有些恍惚。 他看着那被夷为平地的小院,只剩下几块儿泥土铸的围墙孤零零的守在原地,仿佛经历了漫长时光岁月的侵袭。 丝毫看不出这里早上还有几间茅屋,院子里有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一刻也不得闲,尽情挥洒力气和汗水练武。 地面上有血迹,已经干涸。 看来战斗结束的比想象的早。 院子的中央有个小土包,土还是新的。 苏青玄想,如果那里面埋的是老头,那葬下老头的,一定是蓑衣剑客石万山。 他在手上撒了些白色的药粉,然后走过去,跪在土包前,用双手挖土。 只挖了几下,便摸到了一只僵硬的手掌。 苏青玄心里突突了一下,缓了几秒,镇定下来,他早就料到这一切。 拉着那只手缓缓的离开土堆,苏青玄感觉鼻子有些涩。 那是一只断臂,从肩膀处被人一刀斩落,断落的地方很是光滑。 手上还有着一个粗糙的铜戒,外表被磨得光滑。 那是三年前老头下山找厨师的时候,要买些食物带上山,可身上的钱不够,便把随身戴了几年的镶金羊脂白玉指环给卖了。 可那指环戴了许久时间,一时间没有了,老头就觉得很不自在,于是又去铁匠铺,叫铁匠用边角料的黄铜给卷了一个。 一戴,又是三年。 依稀记得那时,苏青玄问:“你武功那么好,为什么要给他们钱?抢了就走便是,谁拦得住你?” 老头却是答道:“我抢你走,是因为我能养你,我抢了他们的粮食,谁能养他们?” 将断臂轻轻放在身边,苏青玄继续往下挖,很快,便将老头的尸身挖了出来,沾满了湿润的泥土。 胸口处有一道贯穿心脏的致命剑伤。 只是老头临到死的时候,却依旧是满脸的笑。 苏青玄低声道:“没有比你更豁达的人了。” 他背起老头的尸体,抓着断臂,一步一步的往深山里去。 一年前,老头就给自己选好了时候下葬的地方,按照他的说法,那地方风水好,葬下以后能给弟子们积福。 甚至这一年里,他还给自己做了一副杨柳木的棺材,说前人栽柳后人乘凉,杨是扬名立万的意思。 一开始苏青玄还对此坚信不疑。 直到后来他发现老头对什么风水之术一点都不懂,而且山里别的树不好找,零星几个也不够粗壮,没法做棺材。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青玄才对老头给自己选的葬地记忆深刻,才敢肯定,在院子旧址上埋下老头的,不是白术,也不是袁河。 太阳即将升起的那一刻,是山里最黑的时候。 苏青玄在小溪边,用冷水给老头擦了身体,洗了衣服。 “我知道你是个讲究的人,不能埋了吧汰的就下葬,待会我把我衣服给你换上,总不能让你下去了还缺个袖子。只是你这手我是没办法了,给你用布条扎上吧,要是到下面不好用,你等我出山了再给我拖个梦,我找人来给你修一修。” 一边碎碎念,苏青玄一边利落的给老头整理了遗容。 天边一束光亮起的时候,苏青玄直起身子,背上老头,在老头给自己选好的风水宝地里下了葬,盖上了棺材盖,又填上了土。 接着跪下磕了三个头,便转身离开。 老头活着的时候就说了,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 什么石碑刻上名字,给谁看啊? 忘了就忘了,找不着就找不着。 活人自己都活不好,惦记着死人干什么。 指间弹飞两滴眼泪,苏青玄摸着被自己挂在腰间的菜刀,心想我也去闯荡闯荡。 这江湖,怎么就那么迷人?让人都忍不住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的投入其中呢? …… 一日后,镇阳府。 酒馆里,苏青玄抱着一碗饭,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中抱怨。 煮饭的时候水多了一分,以至于米饭太黏,青菜炒的时候调味不匀,有咸有淡,还有的有点酸难道是小惊喜? 隔壁桌的几个客人说话的声音很大,其中一个更是生怕这酒楼里的人听不清自己说话一般,站起身子,踩着半条凳子,声色俱茂的说着青蛇山上发生的事。 “说当日里,白相门门主沙书华,江湖刀客燕青刀,还有天下第七的蓑衣剑客石万山,三大高手,围在青蛇山上,除此之外,白相门门主还带了近百名精锐弟子,这才敢上青蛇山去杀那大魔头毒屠!” “那一战,打的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最后,燕青刀当场就被毒屠被毒杀,石万山不知所踪,沙书华身受重伤,又被毒屠的奇毒缠身,我看啊,是凶多吉少喽!而白相门的精锐弟子,也被毒杀了大半,啧啧,伤筋动骨哟!” 众人纷纷附和:“不愧是纵横了江湖数十年的毒屠!他若没死,天下第十的位子,怕是要往前挪动不少!” “不过那沙书华是公认的天下第九,又正是年轻拳壮之际,再加上近些日子凶名赫赫的燕青刀,又加上一个天下第七石万山,杀毒屠还付出如此重的代价,沙书华和燕青刀未免太水了吧?” 苏青玄一怔,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原来老头那么威风啊…… 踩着凳子那人又神秘兮兮的说:“这还不算!你们知道接下来又发生什么了么?” “发生了什么?”众人纷纷好奇的问。 “嘿嘿!”被诸多目光包围,那人脸上泛起得意笑容。 “就在那一战过后,有人上山去,却发现,当时石万山埋葬毒屠的小坟竟被人掘开了!” “什么?有人敢去挖毒屠的坟?也不怕被毒死?” “杀人掘坟,这得是多大的仇恨?” “咳咳!这还不算!你们知道么,那坟墓周围,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当日里有见过那场大战活下来的白相门弟子说,那脚印,跟毒屠身上的脚印一模一样!”那人又放出一个劲爆消息。 “胡扯了吧!毒屠什么脚印他都知道?” “谁说不知道的?毒屠一脚踹死了他的师弟,他看的清清楚楚,现在他师弟的衣服上还有脚印呢!” 酒馆里众人哗的一下子,像是煮沸了的水,全都议论起来。 “都说毒屠医术毒术举世无双,难道,那毒屠当日诈死?” “不会吧!石万山一剑刺破了心脏,还能活?” “那谁知道!山脚下那些人,可是管毒屠叫毒神仙,难道真是个神仙?” “神仙会死?” 众人纷闹之间,苏青玄淡淡的起身,吆喝一声小二结账,转身出了门。 第7章 马匪 酒馆外拴着一匹老马,安静的站着,周围有几个稚童好奇的围着,拉它的尾巴也丝毫不生气,反倒是将尾巴甩来甩去,逗着孩子玩一般。 直到见到苏青玄从屋子里出来,那老马才动了动身子,将脑袋朝着苏青玄身上蹭来。 伸手在马头上抚摸两下,苏青玄解开栓马的绳子,驱散了孩童,一路出城而去。 他曾听老头说过,镇阳府在大梁国北方,这里地广人稀,野兽又多,往南走才能见到繁华的世界。 南方的江湖武者,实力也要更强一些。 老头还让自己的两个得意弟子有机会一定去南方闯一闯,说趁着年轻还能打,打出名堂来,等老了打不动了,就没机会了。 经常被老头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江湖人要是一辈子都默默无闻,那学武来做什么?都对不起多吃掉的那些粮食! 苏青玄在头上盖了一顶草帽,黑纱垂下,颇有几分萧条意味,脚跟轻拍马腹,老马便知他的心意,缓步向前。 稚童们跟在老马的身后,唱着童谣,柔嫩的声音在苏青玄耳边飘啊飘,像是从时空的尽头传来。 这是一条路。 他在起点。 而歌谣却在尽头。 镇阳府往南200里,是一座大城,叫庆丰城,从南边来的商人最远就只愿意走到这里。 因为从庆丰城往镇阳府来的官道上,有一伙马匪,占山为王,专干那拦路抢劫的勾当,而且下手狠辣,不留活口,官府几次出兵去围剿,可那伙马匪来去如风,在官府里又好像有内线,几次出兵都无果,镇阳府也就没了办法。 苏青玄骑着老马,速度不快。 实在是这老马年纪大了。 马是苏青玄从青蛇山往镇阳府来的路上,从一个村子里买下的。 他每次进城采买粮食,都是骑着这匹马,付了些钱给马的主人,这次索性直接买下来。 幸好老马年龄大了,否则苏青玄那点银子,还真买不下。 苏青玄背上的包裹里裹着些干饼子,腰间系着一个水囊,骑在马背上嘟哝道:“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好几天都不见人烟,难道我走错了方向?” 他没来过庆丰城,只从别人嘴里听说过,更不知道这路上马匪猖獗。 正当苏青玄手遮眼眶上往远处看的时候,地平线的那一边似乎腾起了一溜烟。紧跟着地面也震动起来。 “咦?有人?” 地面的震动声让老马停住身子,脚下蹄子不安的刨着土。 “咋了咋了??” 苏青玄伸手摸着老马的脑袋,安抚老马的情绪,低声道:“没事儿!不怕,咱怎么说也是个江湖人是不是?” 说着,苏青玄拍了拍腰间皮质刀鞘里的菜刀,自傲道:“咱是江湖刀客!” 那一群人纵马极快,骑着马不过十几分钟,迎面而来,便到了苏青玄身边。 直到了跟前,苏青玄才偷偷吸了口凉气。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刀剑,脸上表情凶神恶煞,看向苏青玄的眼神里还带着些戏谑。 苏青玄吸了口气,心想我怕不是遇上劫道的了。 出师不利! 这回完犊子了! 十几道骑着马的人影将苏青玄围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其中一个高声道:“小子!你运气不错啊!” 其余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说道:“能遇到我们,运气当然不错。” 又有人喊:“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苏青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惹恼了这些人。 “我是个厨子,听闻庆丰城更富有,便想着去那边的酒楼混口饭吃......我、我身上没有多少钱......” “厨子?” 那十几个人听了,纷纷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些年来,他们在这拦路抢劫,什么人没见过? 孤身一人的厨子,这倒真是头一次遇见! “你说你是个厨子,有什么凭证么?”看上去像是带头的那个人问。 苏青玄抽出自己腰间卖相极为普通的菜刀,指着说:“您看我吃饭的东西都随身带着,有没有别的东西,不是个厨子,还能是个啥?” 那人骑着马,左右看了苏青玄几圈,点头道:“也是,看你骑的这马,啧,它是拉车出身的吧?身上带一把小菜刀就敢一个人走这条道,不是个厨子,你还是个啥?” 这时候,他身边一个人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三当家的,正好啊!咱们寨子里正好缺一个厨子啊!妈的天天让牛二那犊子做饭,难吃死了!煮个饭能烧成粥,兄弟们天天忍着,这好容易有个厨子,咱可不能放过啊!” 二当家一拍巴掌,恨恨道:“你一说我更来气!牛二那犊子烧粥还把虫子烧进去了,怎么着给我加餐?” 说完,他瞪着眼珠子看向苏青玄和那把菜刀,越看越满意。 你看这厨子,出门还自带菜刀,真懂事儿! 于是,二当家笑着说:“小子,以后你就有福了!跟着我走,上寨子里去给老子当厨子去!哈哈哈!皇帝有自己的御厨,老子也得有!” “上寨子里?当厨子?”苏青玄愣了愣,心中一转,旋即脸色小心的问:“那这例钱......?” “嘿嘿嘿嘿!小子,那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若是菜烧得好,那你能领一条命,你说值钱不值钱?”二当家晃了晃手里的刀,怪笑着问。 苏青玄浑身一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道:“值钱!值钱!” 只是他心里却有些平静的想,说不定是好些条命呢。 打架他不太行,但是做菜,下毒,他在青蛇山上真没少学。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俊杰!”二当家朝着苏青玄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振臂一挥,大声道:“回寨子!” 苏青玄于是被这些人裹着,骑着马在这些强盗中间,被看管着带回了山上的寨子里。 石牛山因为有两座山峰酷似牛角而得名。 而山上陡峭,山路难走,又因为附近强盗出没,因此比之青蛇山那边还要荒凉。 常年来,一伙强盗就盘踞在这里,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加上附近大山许多,便于藏身,官兵数次前来围剿,都铩羽而归。 却没人知道,这伙强盗的大本营,就在石牛山上。 实在是因为石牛山太过陡峭,人行尚难,何况于马? 在上山的时候,二当家用布蒙住了苏青玄的眼睛,走的是一条旁人不知道的路。 这条路很是隐秘,能走马,除了常年活跃在山上的强盗之外,没人知道。 被蒙着眼睛一路上山,到了大本营,苏青玄眼睛上的布才被扯下来。 二当家指着一人道:“你带他去厨房,做几道菜,我要尝尝他的手艺,机灵点,别出岔子!” 那人点点头,道:“二当家的放心。” 说着,便领着苏青玄往厨房去。 期间,他拿走了苏青玄的包裹翻了翻,发现都是些大饼子和瓶瓶罐罐调料之类的东西,便又一脸嫌弃的丢还给他,又搜了搜身,也一无所获。 苏青玄心想得亏在青蛇山上听老头讲藏毒这一门课的时候用了心,要不这时候身上那点要命的玩意儿怕是就叫人给搜出去了! 第8章 剿匪 “牛二!你小子滚出来!” 到了厨房近前,那人便喊叫起来。 “来了来了!喊什么?”牛二踢开厨房的门,没好气的问。 “这人是个厨子,交给你了!”那人哼了一声,指着苏青玄趾高气扬的说。 “厨子?”牛二愣了愣,旋即脸上的表情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可算找个厨子回来了,要再让我做饭,我非死在厨房不可!”牛二连声叹道。 那人没好气的说:“在你死之前,怕是全寨子的人都先你一步下去了!” 牛二又有些不满的问:“我做的有那么难吃么?” “比你想象的难吃的多!” “这人就交给你了,刚带回来的,仔细着点!二当家要试试他手艺。” “放心,饭做不好,但这活我是老本行!”牛二点头。 苏青玄战战兢兢的问:“那我现在就开始做饭?” “现在就做吧。”牛二带苏青玄进了厨房,然后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监视着他。 苏青玄舀了一瓢水,洗了洗菜刀和手,然后认认真真的开始做起菜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牛二感叹这玩意儿还得是懂行的行! 看那菜丁肉丁就知道,这人真是个厨子! 不多时,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出了锅。一道炒青菜,一道白肉,一道炖鸡,满屋飘香,顺着窗户和门飘了出去,在附近的人纷纷撅着鼻子使劲儿的闻。 “这什么味儿啊?” “这、这也忒香了!” “谁搁厨房呢?牛二?唉我去!怎么着这是一朝悟道成厨神了这是?” “不是!是二当家带回来个厨子!” “厨子?酒楼里那种厨子?唉我去!这家伙专业啊!” 苏青玄擦了擦手,对直勾勾盯着三盘菜肴一个劲儿吞口水的牛二说道:“弄好了,你看行不?” “行!行!这也太行了!”牛二擦了擦口水,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这就给二当家的端过去!” 说着,牛二找出端菜用的木托盘,端着三道菜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苏青玄一边洗菜刀,一边出神。 不大一会儿,牛二回来,热情的给苏青玄安排了住处,还安排了两个人在屋子外站岗,帮他守夜,以免被人打扰。 ...... 镇阳府匪患一直以来,都是镇阳府府正的心病。 这一伙强盗实在是太过于猖獗,连官道上的商旅都敢劫,且不守规矩,抢了货,还要杀人抛尸荒野,人神共愤! 可他数次出兵,都被这一伙劫匪提前得知,逃之夭夭,因此一直无所建树。 只是这一次,机会难得! 城里来了许多江湖人士!其中更是有如今名气响当当的白相门弟子数十人。 镇阳府之中有叛徒,因此每次无论何时调集兵马,都会提前被那些悍匪知道,可若是隐秘的邀请那些江湖人士,为镇阳府除贼,就可以瞒过悍匪耳目,一举建功! 一念及此,府正便乔装打扮,悄悄出门。 而此刻,一家医馆内。 “大夫,真、真的没救了么?”身穿白色长袍的白相门弟子颤抖着问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老人摇头道:“毒入肺腑,无解,无解啊!” 说罢,便摇头叹气的拎着自己的药箱出了门去。 病床上躺着一道有些干瘦的人影,脸色苍白,皮肤贴着骨头,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人的皮肉深处,都透着一股子灰败的颜色。 “门主......”那白相门弟子跪在床前流眼泪。 “咳咳,我命休矣。此事不可宣扬,咳,回门之后,传我意,让若雪接替门主之位,切记,路上咳咳咳千万小心!” 沙书华瞳孔有些涣散,他知道毒屠的两个弟子都还没死,此刻必定会怀恨在心,若是路上下毒截杀白相门的弟子,一定会损失惨重! 因此不得不防!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安,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毒屠如此厉害,手段诡异多端,自己又何必牵头来做这件事? “回去之后,不要让他们难为褚卫……”沙书华又咳着血说。 那白相门弟子眼睛一红,哽咽道:“若不是您非要帮着褚卫报仇,又怎么会中毒?” “毒屠已死,我命又该绝,多说无益。咳咳咳咳……” 沙书华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了。 “褚卫是个好苗子,我帮他报了仇,他便理应好好学武,未来可以照顾白相门……”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大声道:“师兄!镇阳府府正来了,说要见师父。” 那白衣弟子抹了抹眼泪,扭头隔着门说道:“告诉府正大人,师父他老人家身体有恙……” 话说一半就被打断。 沙书华挣扎着,拉着白衣弟子的袖子,灰败的眼神当中闪出了一抹光,咳嗽着说:“庆安,让府正大人进来!” “师父,您的身体……” “去!” 庆安无奈,便立刻转身去请府正。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乔装打扮之后的镇阳府府正推门进屋,便看见床上端坐着一道瘦弱的人影,浑身皮包骨头,但却白衣胜雪,赤着足,有种浑然气质,令人即便是看了他这幅样子,也不会心怀轻视。 见府正进来,沙书华苍白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笑容,高声道:“府正大人远道而来,奈何沙某身体抱恙,难以礼待,还望大人见谅。” 庆安为府正搬了一把椅子,府正便坐下,笑着说道:“白门主说笑了。白门主斩杀毒屠,可是为我镇阳府除去大害啊!我感激不尽才是。” 沙书华摇头苦笑:“府正大人言重了,不知道府正大人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府正立刻正襟危坐,露出严肃的神色,拱手道:“实不相瞒!白门主,我此次前来,是想请白门主门下弟子祝我一臂之力,除去城外那些无恶不作的悍匪!” “悍匪?” “没错!白门主你有所不知,在镇阳府外,有一伙穷凶极恶之辈,仗着手中刀剑,座下马匹,劫掠来往商旅,杀人越货,抛尸荒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实在是人神共愤!奈何我府中有吃里扒外之辈,数次出兵,都被那伙悍匪得到了消息,以至于至今,那伙悍匪依旧逍遥法外。宁某心中有愧,无颜见镇阳府百姓啊!” “那府正大人的意思是?” 府正拱手正色道:“宁某想请白门主门中的弟子扮作商旅,然后吸引那伙悍匪前来,借此一举将其歼灭,还请留下活口,让宁某能找出镇阳府里那吃里扒外之徒!” “此事,府正大人心忧百姓,沙某佩服!如此,便让我弟子庆安去办此事,悍匪绝非我门中弟子对手,请府正大人放心!”沙书华笑着说。 宁府正大喜,连忙站起身,拱手对着沙书华一拜,口中说道:“沙门主高义!还有一事,此事万不可喧哗,一切小心隐秘。” “我晓得。”沙书华忽然脸色一白,接连咳嗽十几声。 宁府正很有眼色,便说道:“沙门主负伤在身,还需多多静养,我便不多打扰了。” “庆安,去送送,咳咳咳……” “是,师傅!” 庆安连忙送宁府正出门,转身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沙书华已经倒在地上,嘴角还带着乌黑血迹,散发着腥臭味道。 “师傅!” 第9章 给大当家的做菜,认真点 庆安大惊,连忙将沙书华扶起,躺在床上,这才知道,刚刚沙书华能够坐起身子,穿好衣服,完全是强撑,府正一走,便浑身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沙书华眼睛微微睁开,抬手握住庆安的手,虚弱的笑了起来:“你一定办好此事。白相门若是能与朝廷交好,便立于不败之地。” “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会……” 庆安张了张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掌变得无力,滑落下去,两行热泪划着脸颊滚落。 这丰神俊朗的白衣年轻人,此刻竟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从嗓子里挤出咕咕的怪调。 天下第九,白相门门主沙书华,于青蛇山一战,被毒屠重创,身中奇毒,四天后,死在镇阳府中一家无名客栈里。 屋子的墙角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蜘蛛网。 天下第九死的时候,脸上的笑,与毒屠一般无二。 石牛山上,晚饭的菜依旧是苏青玄来做。 只是他做菜的量依旧不大,似乎只是给寨子里几个当家的做菜吃。 足足炒了八盘菜,苏青玄才清闲下来,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想道,不会只让我给几个当家的做菜吧?貌似很有可能…… 不过山上伙食倒还不错,有鱼有肉,而且米面也不少。 看来他们生意不错! 寨子最中央的大屋,是三个当家的吃饭议事的地方,此时,三个当家的便聚在这里,一起吃饭喝酒。 三当家边吃便说:“二哥!你这厨子在哪找的啊?这手艺真没谁了!绝了!” “那你看,没点能耐能当你二哥么?嘿嘿!”二当家的眉飞色舞的说道:“当时知道他是个厨子的时候,我顿时心里一乐,心说真是打瞌睡就送枕头!牛二那小子做饭真是太难吃了,多少次我都克制着自己没提刀砍了他!” 大当家的吃着饭,脸色平淡,而后说道:“这人做饭不错,若是可以笼络住的话,倒是不错,有把握么?” “人在山上,还能没办法?” 正说话之间,外面进来一人,低声道:“当家的,镇阳府那边来鸽子了。” 三个当家的都停住动作,耳朵竖了起来。 大当家:“什么消息?” “杨公子说,有一商队在镇阳府组织起来,要出发前往庆丰城,货物里包括上等皮料近千张,药材十数车,价值上万两白银!”那手下举着一张条形信纸,兴奋地说道。 三当家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瞪大眼睛问:“什么?有这好事儿?” 另两个当家的倒是微微皱眉,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二当家问道:“消息的确是杨公子传回来的?” “二当家的你放心,我老七养鸽子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过错!”那人拍着胸脯说道。 大当家的皱了皱眉,心中仔细思量起来。 二当家伸手一招:“把信纸拿来我看看。” 仔细读了信纸之后,二当家低声道:“大哥,的确是杨公子的笔迹。” 大当家摇头道:“镇阳府府正多次围剿我等,都徒劳而归。如今这镇阳府周围之地,谁不知道我等兄弟的威名,还敢组建商队?” 二当家说道:“这么多年来,杨公子倒是从未出过错,依我看,可能确有此事。镇阳府如此多年以来,商旅逐年减少,以至于越过越穷。兴许是镇阳府的商人都坐不住了,想要组建一支大商队,仗着人多,硬闯到庆丰城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先下手为强!” “是啊大哥!二哥说的对啊!”三当家瞪着眼睛喊。“鸡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谁敢抢咱们的鸡,咱们就先下手为抢啊!” 二当家没好气的挥手道:“别学我说话!” “嘿嘿,这不是二哥有文化么!”三当家不以为意的挠头嘿嘿笑。 大当家很是心动,脸上的表情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贪欲占据了上风,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远远的观望一下,若事不可为,也不强求。” 二当家大笑道:“没错!若是这一票干成了,我们兄弟可就真是荣华富贵了!” “喝酒!” “今晚让那个厨子多烧些饭菜,犒劳兄弟们,明天一大早,我们就下山!” “好!还是大哥想的周全!” …… 苏青玄知道自己要做全寨子份量宴席的时候,顿时愣住,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实现自己的计划。 牛二却以为这家伙是觉得要做的菜太多,傻住了,便嘿嘿笑起来。 “小子,就算你以前是厨子,但是也没一次做过五十人吃的饭菜吧?那些人可难伺候,不过以你的厨艺,倒是没问题。” 说着,牛二懊恼道:“一群没有富贵命的人,却都生了一张富贵的嘴,有口吃的都是老天爷赏赐,偏偏还不知足!挑剔的很,你没来的时候,我可是受够了委屈,恨不想在菜里撒一包鹤顶红,叫他们知道知道食物没有好吃不好吃的分别,只有能吃和不能吃!” 苏青玄无奈一笑,顺着牛二的话茬往下说道:“的确,我还真是没有一次做过这么多人吃的饭菜!” 牛二很有经验的笑了起来,带着些神秘,悄悄说:“小子,想不想知道些经验?嗯?” “什么经验?”苏青玄好奇的问。 牛二闭了嘴,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对着苏青玄搓了搓手指,一副你懂得的意思。 苏青玄一拍脑门,从腰间摸出了几钱碎银子,可怜巴巴的说:“牛哥,这是我仅有的一点钱了。” 牛二一把抓过去,搓了搓,满意的塞进怀里,说道:“说什么呢!牛哥是那嫌贫爱富的人么!” 苏青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您还真不是! 接着,就听见牛二神神秘秘的说道:“每次酒宴,那些人的心思都不在菜上!他们喜欢的是喝酒,只要有酒喝,菜多难吃都无所谓,反正也不会吃。” 苏青玄若有所思,而后笑道:“我明白了,那我就少炒几个菜,弄九道大锅菜吧!简单量大,味道也不错!” 毒屠老头很爱吹牛,和其他的老头一眼,最喜欢和小辈讲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而苏青玄听到过最多的故事,就是他在群雄大会上,一杯毒酒毒杀了十几个当时江湖上名盛一时的武林人士。 直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毒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酒里下的毒。 因为,酒里根本没有毒。 那毒名为九魂飘消散,将九种不同的药材混在一起,吃进肚子里也相安无事,但就算是只喝半杯酒,也要九魂飘消,武林高手也难以察觉。 “九道菜好!看着也大气!小子脑袋瓜非常灵光嘛!” 苏青玄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一脸人畜无害的问:“那用不用给几位当家做多些菜?” 牛二一听,脸上迅速挂上得意的神色,嘿嘿笑着说:“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第10章 大当家的 牛二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传授给你一个经验!每次下山劫掠,开宴会的时候,几位当家的都是和兄弟们吃一样的菜,喝一样的酒,绝对不会有好东西自己享受,让兄弟们受委屈。正因如此,兄弟们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几位当家的。” 苏青玄心想这几个当家的倒是有点手段。 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大家吃喝一样,看不见的地方,倒是会享受,而且还顺理成章,令人信服。 牛二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等你经过考验,大家接受你成为山寨的一员之后,大家也都会把你当做兄弟看,你是个厨师,也不用出去打打杀杀。” 苏青玄一边炒菜,一边和牛二搭话,几句之后,便知道,原来之所以山上要大摆酒席,是因为镇阳府那边有一个大商队要经过此处。 马匪们对那个商队势在必得,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苏青玄听闻之后,心中凛然。暗自想到:若是叫马匪们袭击了商队,必定会血流成河,他心中下毒之意更加坚定。 他笑着扭头说道:“牛哥,我包裹里有独家秘制的调料,你帮我拿过来,我这炒菜分不开手。” 牛二一瞪眼睛,没好气的说:“好小子!这就学会使唤我了?” “哎呀牛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敢呢!”苏青玄连忙赔笑。 “哼!谅你也不敢!”牛二眼睛往上一翻,牛气哼哼的转身出了门,叫了个人,让在门口守着。自己往给苏青玄安排的住处走去。 苏青玄进厨房的时候是搜过身的,因此,牛二觉着,只要不让苏青玄出门,就没事儿。 到了苏青玄住处,说明来意,负责看守的人提醒了牛二一句:“小心点。别出岔子。” 牛二点了点头,说:“我晓得,放心。” 看守者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牛二离开屋子之后。 苏青玄稍等了几秒钟,手指在腰腹间轻轻抹了几下,然后轻弹指间,细微的药粉便被他送入了锅中,这动作轻盈流畅,仿佛演练了数百遍一样。重复几遍,将每一口锅都撒了毒药之后,苏青玄才停手。 这都是在青蛇山上练出来的,刚被抓上山的那一年,苏青玄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杀了这可恶老头,竟敢断了自己膘肥体壮肥的流油的美好厨师路,可恨! 锅的数量有限,一次只能给这几口锅下药。 最稳妥的办法是再找机会,把牛二支走。但次数一多,必定会引起牛二怀疑,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其他的意外横生。 苏青玄小声嘀咕:“土匪窝里就这么几口锅也真挺好意思,要我都嫌弃丢人!” 吐槽归吐槽,但菜还是要炒的,苏青玄马不停蹄的炒菜。 不多时,牛二回来,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守在门口的强盗轻声交流几句,然后又趴在门缝上瞪着眼睛往里看,那门缝细小,他也看不清楚,隐约间,看见个人影在里面忙碌,心中便很满意,低声嘿嘿笑道:“这小子还挺上道!” 另个强盗也忍不住一乐:“还别说,那小子确实很有眼力劲儿!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十、十个食物是俊杰?” 牛二顿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纠正道:“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那人满眼惊奇,忍不住问道:“牛二,你知道的挺多啊!” 牛二得意的哼了一声:“那是!” “不是我吹牛!小时候要不是家里穷,我牛二少说是个秀才!” 那人明显不信,又看不下去牛二吹牛,便立刻出言讥讽:“你就吹吧?山寨里谁不知道你牛二吹的名号?你若是那块儿料子,你老子早就砸锅卖铁送你读书去了!” “嘿!你还别不信!” 牛二见他不相信自己,顿时便急了,撸起袖子就要和他理论理论。 那人也不怂,这山上都是土匪,打架谁还怕了谁了?趁着牛二挽袖子的档口,一拳就打在了这家伙眼眶上,拳头抽回来就是一个乌眼青。 牛二被打蒙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还这么不要脸的偷袭! 耻辱! 强盗耻辱! 回过神来的牛二猛地扑上去,俩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苏青玄听见门外乒了乓啷的动静,愣了好半晌,心想难道是官兵打上山来了?他轻手轻脚的趴在门缝上瞧了瞧,什么都瞧不见。 光能听见好像有俩人打起来了,还骂骂咧咧的, 他心想就俩人干仗又这么没素质,肯定不是官府的人。 那就是土匪吃饱了撑的活动活动身子骨,合情合理! 又听了几句那骂骂咧咧的话,苏青玄琢磨着有个声音听着似乎有点耳熟啊! 好像是牛二? 牛二跟人打起来了? 好机会! 苏青玄几步折返,回到锅前,加快了炒菜的速度,时不时的,便动作隐秘的摸几下腰间,或者腋下,或是大腿根,仿佛瘙痒一般,动作极其老练。 若是老头还活着,见到这一幕,必定会称赞一句:“你小子练的可比那俩兔崽子强多了!” 厨房有三口锅,仅仅比青蛇山上多一口,但好在都是大锅,否则的话,炒整个山寨人吃的菜,能把苏青玄累瘫。 即便如此,挥动大锅铲,也让苏青玄一阵手腕酸痛,连带着小臂都疼。 “要是当初也跟着好好锻炼身体就好了……”苏青玄心中叹气。 厨房外面传来一阵阵喝彩声,苏青玄揉了揉手臂,开始专心炒菜,他知道,外面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因此要更小心才行! 已经有六道菜都撒下药粉,接下来的三道菜就简单很多了。 没过几分钟,便有人开门进来,看了苏青玄一眼,见他规规矩矩的炒菜,便很是满意的说道:“表现不错。” 苏青玄扭头挤出笑脸,便见那人丢过来一个包裹,连忙接过,眼熟,仔细一看,正是他自己那个。 他心想,这人看着倒还不错,文文静静的,也有书生气,难道也是被劫上山的? “这是你要的调味料。”那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青玄,然后说道:“我是于琦,不过我喜欢别人叫我大当家的。” 苏青玄一愣。 大当家的? 他心里咯噔一声,旋即慢慢平复过来,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心中想道:“原来这个人就是山寨大当家的,怪不得老头总说人不能貌相,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但实际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不用怕我。”大当家的对着苏青玄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我又不吃人。”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儿,笑容变大:“你炒的菜不错,很好吃。” 说完便出门离去。 第11章 吃死你! 大当家只是被牛二俩人打架吸引过来的,走过路过,看见厨房,便想起了那个老二抓到山上来的厨子,做饭味道还不错,于是就想来看一看。 见了一面,也无非是个才长毛的小子,一看白白净净的样子,就不像是个练过武吃过苦的,想来只是老二运气巧,下山就找了个厨子回来。 待大当家离开之后,苏青玄心中才松了口气,手上炒菜,心里却想着,这强盗身上的气质倒不像是个亡命徒。 不大一会儿,鼻青脸肿的牛二一瘸一拐的进了厨房,见到苏青玄,便没好气的问道:“天都快黑了,你小子炒了几道菜了?” 苏青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肯定是打输了! 他回道:“还差最后三道便结束了。” “那就好!嘶……”一说话便扯动了脸上的淤青,牛二疼的嘶了一口气,闷闷的不出声了。 苏青玄一边炒菜一边找机会,眼角的余光瞄着牛二,只见牛二恨得咬牙切齿,自己在一边嘀咕着:“下次一定叫赵六那王八蛋好看!” 趁着牛二没注意,苏青玄又在一口锅里撒下了些药粉,锅铲一搅合,药粉就融入锅里,再也看不出来。 “我说……” 忽然,牛二开口。 苏青玄被吓了一跳,心想难道是自己下毒被发现了? 牛二又说道:“调料给你拿来了,那你之前炒的那些个菜是不是没用调料啊?能好吃么?” 因为多说了几句话扯动淤青处,牛二的表情变得极为狰狞。 苏青玄愣了愣,旋即松了口气,连忙道:“影响不大!那些调料后加也可以!只要能搅拌开就行!” “真的假的?我好歹也算个厨子,你莫不是在忽悠我?拌凉菜呐?”牛二半信半疑,旋即,他指着一道菜说道:“你给我整一个尝尝!” 苏青玄点头,然后扭开罐子,将调料撒在了菜上开始搅拌,牛二在一旁看着,等苏青玄弄完,便忍不住抄起一双筷子,说道:“我来尝尝你小子是不是糊弄人的!” 说着,他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眼睛顿时瞪大,越嚼越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山里那吃东西的松鼠。 “真香!”牛二一边吃一边夸赞,连连问:“你是怎么做的?咋做的这么好吃呢?” 苏青玄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说:“我打小就跟着大师傅在后厨学,学的年头多了,慢慢就学会了。” 牛二啧啧两声,又朝其他的菜伸筷子,感叹起来:“还得是专业的干活利索啊!” 见牛二在一旁吃的开心,苏青玄便继续去炒菜,然后正大光明的将两味毒药当做是调料加进去。下毒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哆嗦,只是见牛二一副吃的正香的样子,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这才放心。 “牛二哥,菜都炒好出锅了,现在就招呼兄弟们开吃?” 牛二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的说:“等唔先次饱的!” 每道菜牛二都要吃上几大口,荤素不忌,那叫一个香。 过了几分钟,牛二急匆匆的去舀了一瓢水灌进肚子里,这才松了口气,竟然吃的噎住了! 他有些不大好意思,旋即看着苏青玄说:“你菜整的好吃!有两下子!” “牛哥过奖了,过奖!” “甭谦虚,走着,叫那群看不起咱厨子的瘪犊子吃饭!”牛二兴奋地的大步出门。 苏青玄撇撇嘴。 别咱!我是个正儿八经的厨子,而你是世界的另一端! 他们可能不是看不起厨子,是单纯的看不起你吧? 夜幕降临之后,是强盗们的狂欢时刻。 一堆堆的篝火被点燃,充当火把。 举办宴会一定是露天的,因为山上没有一间屋子能同时坐得下所有马匪。好在桌子是不缺的,借着火堆的光,倒也不至于看不清楚。 几个当家的坐一张桌子,摆上了酒菜,其余人在别的桌子上等着领导讲话。 吃饭之前,大当家的一定是要说上几句的,这一点自打山寨建立起来,就没变过。 而大当家的都没动筷子,其他人又怎么敢碰? 果不其然。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大当家的忽然站起身,举着手里的碗,大声说道:“兄弟们!你们都追随我胡某人多年,我胡某人待你们如何?” 顿时有人喊道:“若不是大当家的当年相救,我赵六早就死了,这条命是大当家给的!” 大当家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大家都是兄弟!情同手足,只要有我胡某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死兄弟们!” 顿了顿,大当家的又说道:“我们这些年劫富济贫,做了不少的好事,兄弟们跟着我也都过上了好日子,我胡某问心无愧!” 苏青玄咂咂嘴,心想这人的脸皮是怎么长的? 劫富济贫? 劫谁的富,济谁的贫? 劫别人的富,济你自己的贫! 还做好事? 就你这脸皮,别说问心无愧了,你问哪都无愧! he!tui! 不过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下面有人高声喊道:“没错!跟着大当家的有肉吃,有酒喝!不用受官府的鸟气,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大当家的笑着说:“说的对!跟着我,就有肉吃,有酒喝!明天一早,兄弟们就跟着我下山去,劫富济贫!干杯!” “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 众人哄闹起来,举起碗,一饮而尽。 苏青玄也把碗举起来,趁着别人喝酒的空档,悄悄倒在地上。他动作隐秘,加上天色晦暗,倒没人发现。 “兄弟们,开动吧!”大当家哈哈大笑着喊。 众人早就受不了那香味勾引了,此刻听到大当家开口,顿时嗷一声抓起筷子,朝着那些菜伸去。 苏青玄连忙喊道:“大家不要急慢慢吃!有九道菜呢,都尝尝啊!” “那小子倒有意思。”二当家的一边吃菜,一边看着苏青玄笑着说。 三当家使劲儿吃着菜,头也不抬的说:“有啥意思!菜倒是好吃,快吃啊!那肉炒的真不错!” “你就知道吃!”二当家没好气的说。 “这小子的确不错,若是好好调教,未尝不可以留在山上。”大当家点了点头,然后吃菜。 啧,这味道真是不错! 苏青玄一边忙活着给众人添菜,厨房和桌子之间来回跑,倒也不觉得累,反倒兴致冲冲,因为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哈哈哈!” 忽然有一桌子爆出笑声:“赵六你也太差了!这才两杯酒就倒了?你看牛二,嗯?牛二呢?” “牛二早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牛二更次!哈哈哈……” “咋回事儿,这小子平时没这么差劲吧?” “管他呢!这菜真好吃,你把那盘端过来,离得远我够不着!” “妈的,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 “吃死我我也乐意!好歹不是饿死的!”那人哼了一声,接过盘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嗯!真好……” 话还没说完,人就趴在了桌子上。 “擦!你干啥你?” 苏青玄端起一盘空盘子,喊着我去盛菜,然后溜进厨房,拎起了菜刀,心想失算了。 他没想到这山上的人吃相如此狼狈,还以为大家是坐在一起慢慢吃菜,慢慢喝酒呢,谁成想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有的菜还有人没吃到呢,就被吃光了! “呼……希望能尽可能多的放倒些人吧。”苏青玄摸了摸菜刀,他可不想和马匪去白刃战。 第12章 遍地死尸 越来越多的人倒了下去,大当家扭过头去,皱眉道:“怎么回事儿?” 三当家一边大口吃菜,一边道:“咱也不知道咋回事,哎二哥,这鸡炖的香啊!来给你吃个腿儿!” 二当家正往酒宴桌子那边看着,下意识的咬了一口,没嚼几下,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便不省人事。 “唉我去!二哥!”三当家瞪大眼睛:“你咋了这是!” 大当家猛地扭过头:“不对!这菜有问题!那个厨子在搞鬼!” “啥?不会吧?我都吃了也没啥事儿啊!”三当家蹭的一下站起身,震惊的说。 “每道菜你都吃过?”大当家也愣在原地。 难道不是厨子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三当家在桌子上看了几眼,很是确认的说道:“没错,每道菜我都吃过,肯定不是菜的问题!” “不是菜的问题,难道是酒的问题?”大当家皱紧眉头,又摇头道:“我也喝了酒,但却没事!” “那二哥这是咋回事儿啊?”三当家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二当家鼻子上摸了摸,愕然道:“没气了?大哥!二哥没气了!” 大当家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是酒里有毒? 他往纷闹的众人那边看过去,有些失神,心中渐冷。 到底是怎么回事?攒了这么多年才攒下了这些班底,一顿饭就失去了一大半? 山上共有马匪33人,现在还能活着的,就只剩下了4个。 两个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喽啰,被一地熟悉却不再有表情的面孔吓得跌坐在地上,大当家,还有三当家。 火光跳动着,勾勒出一道道黑色的影子。 大当家望着那横尸满地的修罗景象,脸色在火光的照耀下,逐渐狰狞起来。 “那个厨子呢?”大当家咬着牙问。 “厨子?”三当家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菜的问题,找厨子干什么? 大当家猛地抓住三当家的衣服领子,咆哮道:“给我去找!把他给我找出来!” 三当家一激灵,连忙道:“是!大哥!我这就去!” 而那两个还在发呆的马匪也回过神来,从地上跳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叫了起来:“厨房!他在厨房!” 大当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语:“给我把他抓出来!我要啖其肉啃其骨,以泄心头大恨!” 三人连忙往厨房冲过去,而大当家也紧紧地跟在三人后面。他心中已经无比确认,下毒者就是那个厨子无疑! 否则,他为什么没躺在地上?!为什么要躲起来! “踏马的,竟然叫个毛头小子给阴了……”大当家脸色狰狞,再无白日里的淡然气质。 厨房里,苏青玄轻轻地将一包药粉捏在指间,抬起衣袖,擦去了额角的一滴汗液,脸色有些发白,很是紧张。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生死危局!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几个人的呼喊声,苏青玄的身体瞬间紧绷!指缝间渗出汗水,将纸包微微打湿。 砰! 有人一脚踹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木门颤了颤,灰土簌簌落下。 厨房的门已经被苏青玄用木栓锁上,没修炼过内气武功又不好的小喽啰一脚自然踹不开。 门外传来一声大吼:“我来!” 声如莽雷,震的苏青玄耳朵一阵嗡鸣,他两条腿颤了颤,然后将手里的纸包打开了些许,露出了些黄色的粉末,生怕待会儿撒不出去! 砰! 木门直接被一拳头打穿,锁门的木栓也被打飞出去,那透过木门伸进来的拳头上还带着些许木屑! 紧接着,木门被暴力推开。 一瞬间,苏青玄将手里的纸包朝着门口出现的三道人影撒了出去!一蓬黄色的烟混在空气中。 两个小喽啰没注意,吸进了些许,七窍便开始流血,眼前发黑,几个呼吸后,身子一软,像是没了骨头,登时就毙了命,死相狰狞可怖。 冲在最前面的三当家更是直接被黄色粉末糊住了整张脸,眼睛里,嘴里,鼻子里,都沾了黄色的毒粉,吼声如雷的大汉,声都没吭一下,便软到在了地上。 大当家见势不妙,想要后退,只是那毒已来到身前,他催动自己的内气,虽然避开,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沾染了些在手上。 这黄色的毒粉和毒屠老头藏在自己衣服里的毒粉一模一样,极其霸道!就算只是沾染一点在身上,也会融肉蚀骨! 只是顷刻之间,大当家的左手便发黑腐烂,一块儿块儿烂肉松散,落在地上,滴答着粘稠的黑色血液。 大当家脸色剧变,立刻有了决断,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猛地挥动。 呲! 刀光闪过,半截手臂带着猩红鲜血落下! 接着,大当家用内气将手臂上的伤口止住,不让它再流血。 苏青玄站在厨房里看的清楚,对大当家的果决也深感遗憾。若是反应再慢点,那毒顺着血液进了心脏…… 吸了口气,苏青玄抽出自己的祖传菜刀,目光中带着一股子决然。 拼了! 将伤势稳住,大当家猛地抬头,脸色苍白,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额头满是豆子大的汗滴,他不过是个马匪,本身内气就不多,此刻更几乎耗尽。 “兔崽子……” 大当家咬着牙,恨恨的看着苏青玄,从牙缝里挤出森然冷语:“我今天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苏青玄大声道:“你这等马匪,横行作恶,人人得而诛之。况且,若不是你们将我掳上山,又怎么会有今日?” “小崽子,你跟我讲因果?”大当家喘着粗气,从左手那里传来的剧痛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只是那空荡的感觉,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缓缓直起身子,嘿嘿的笑,然后哈哈大笑,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苏青玄,而后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冷冷的说:“那我也告诉你,你下毒是因,丢命是果!” 话语落下,大当家右手持着短刀,猛地朝着苏青玄冲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青玄又扬出一片毒粉。 然而同样的招数很难对同样的人起到同样的效果。 大当家早就防备着,见苏青玄抬手的动作,便立刻往旁边躲闪,将毒粉躲了过去,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带着些许残忍的意味。 他挥动短刃,直指苏青玄的咽喉,眼前几乎看到了喉管被割开,血液喷溅的画面。 太近了! 苏青玄心中一紧! 已经来不及从藏毒的地方掏毒药出来了! 下意识地,苏青玄的脑海里出现了白术袁河二人整天都在练的步法,身体下意识地照着那步子走了起来。 毒虫百走! 这步法他看了三年,虽然没认真学过,但是老头教徒弟的时候,也不曾避着他,因此早就熟记于心。 一刀落空,大当家愕然。 他不知道这一刀怎么落了空,刚刚的一瞬间,好像那个崽子身体晃了几下,竟然从自己的刀锋下躲了过去? 没有犹豫,他紧跟上去,第二刀又挥出。 躲得了第一刀,你还能躲过第二刀么? 苏青玄见大当家冲上来,顿时觉得有些眼熟,踩着步子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右手便朝着大当家胸口打去。 这得用拂云手打胸口啊! 大当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明明没练过武的兔崽子轻盈的躲过了自己的短刃,然后抬起右手,拿着那把带尖儿的破菜刀往自己胸口扎了过来。 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心脏被刺破的痛楚,似乎并不比丢条手臂强烈? 第13章 老马识途 黎明时分,一队五十余人的商队出了镇阳府,赶着百余架马车,缓慢走在荒野上。 这五十余人里只有十几人带着武器,穿着臃肿的灰黑色斗篷,掩盖了身形。 带头的两人走在车队的前方,低声交流着。 “我们人手不多,待会儿要是打起来,马匪若是想跑,我们拦不住,这该怎么办?” “告诉师弟们,先示敌以弱,假装打不过,让那些马匪放松警惕,然后一举拿下,千万不要放跑一个!” “好,我这就去。” 庆安看着师弟速度减慢,控制着座下的马落在后面,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黎明的天空有些混沌,像是黑白模糊了。 群星不再如夜晚那样闪耀,变得暗淡晦涩。 “师傅......你到底想要怎样的白相门?” ...... 石牛山上,冷风瑟瑟。 两道身影一同软倒下去。 大当家瞳孔涣散,失去了神采,汩汩鲜血从身下蔓延,带走了身上的温度。 而苏情玄却是腿软的站不起来。 不仅仅是腿软,他全身上下都软的跟面条似的。 生死一线间,太恐怖。 也太刺激。 躺在地上足足半个时辰。 苏情玄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沉默的看着地上的死尸。 第一次杀人,绕是早已经听惯了江湖故事,也难免有些心情变化,虽然极淡。 “人死如灯灭,我就在山上给你们埋了,你们下去也不要记恨我,记恨我也没事,我家老头也在下面呢,你们找他报复去,去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我家老头天下第十呢……” 嘴里一边念叨着,苏青玄找出工具,挖了个大坑,将一地的死尸埋下。 坑挖好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这工作量几乎把苏青玄累瘫,坐在地上喘了半晌大气,擦了把汗,泥土粘在脸上,顿时把俊俏小脸弄得花里胡哨。 等这座大坟填上土,已经亮了天。 苏青玄拆了半个门板,用菜刀刻字:石牛山人墓。 站在大坟前,苏青玄转身往屋子走去。杀人夺宝,他总得翻一翻这些马匪有什么好东西。 连着翻了几个屋子,都只是些碎银子,费时又费力,苏青玄一拍脑门,自语道:“这些人原本都是农户,上山做了强盗,哪有什么好东西,也就知道藏钱了。好东西得去那几个当家的房里找啊!” 想通关键后,苏青玄眼里放着光,拎着菜刀朝着建的最好的房子一路小跑而去。 别的马匪都是好几个人住一间屋子,但当家的不一样,三个当家每个人都有一间自己的房子,而且比其他的房子建造的都要精致一些,其中,又以大当家那间屋子为最。 钻进最大的那个房子之后,苏青玄眼睛便开始冒金光。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套精美的茶壶,还放着十几两银子,浑不在意的摆在桌上。 刚刚那屋子掀开地面都只能挖出个藏铜钱的瓦罐,而这屋子,光是明面上摆着的都是银子! 四处翻了翻,便又翻出了几十两银子。来者不拒,苏青玄全都收拾到了包裹里,然后便对金银一类置之不理。 这东西背太多也没什么用,够花就行了。 搜了一圈,苏青玄把桌子和椅子都翻了过来,顿时一乐,他知道,袁河白术这俩人喜欢把东西藏在桌子和椅子的下面,没想到这家伙也是! 只见桌子的下面被挖了个小凹槽,用火胶黏了一片木板上去,做了个简单的小抽屉,用来藏东西。 火胶也不是便宜东西,是从松树上刮下来的,在镇阳府里要卖半两银子一团。用热锅融化之后,可以粘东西,晾干后非常结实。 这东西又易燃,做火把也有用到,据说还能药用。 但在这,昂贵的火胶竟然只是用来黏两块木板,可见其中保存的东西更加珍贵。 把菜刀的刀剑顺着缝隙伸进去,用力一撬,薄薄的木板顿时碎裂,露出一本古旧的书来。 苏青玄眼睛一亮:“难道是内功心法?” 他没学过内功,老头并没有教他武艺,招式可以通过长时间观摩学来,但是内功却不是用肉眼看就能学会的。 武林高手可不是只会一些招式,只有将招式和内功心法合二为一,才能发挥出巨大威力,这样才能被称之为是武林高手。 而苏青玄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本内功心法! 刚刚那一仗,若不是大当家本身就没有多少内劲,又丢了条手臂,受到重创,苏青玄哪能打得过他? 饶是如此,打完一架,也浑身瘫软没了力气,可见二者之间差距之大。 况且,苏青玄更是见过真正的顶尖高手打架的,出手之间,剑气横溢,招式之快,力量之大,内劲之强,远非大当家能比。 翻开仔细看了看,苏青玄叹了口气,这本书并不是什么内功心法,也不是什么绝世武功,而是一本杂记。 叫做江湖奇物志。 里面讲的是江湖上的一些奇物。 只能当做闲时解闷用的东西。 屋子里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些金银,便再没了其他东西。 接着,苏青玄又去翻了其他两个当家的屋子,收获不大。 多是些金银,没什么其他东西。 只是金银再多,苏青玄拿了足够用的,再多拿也毫无意义。 还沉! 给老马添了些草料,然后苏青玄将其他马的缰绳割断,放它们自己离开,免得饿死。而自己则是返回屋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睡醒之后,已是深夜。 精神抖擞的苏青玄收拾了些食物和饮水,便牵着老马,往山下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下山的路。 石牛山山路陡峭,马匹难行,连人都难走,更何况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的时候苏青玄还是被蒙着眼睛上来的。 “这可如何是好?”苏青玄犯难。 老马打了个响鼻,探出脑袋在苏青玄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咬着苏青玄的袖子,往前拉扯。 苏青玄惊奇的问:“难道你知道下山的路如何走?” 老马又不会说话,便咬着苏青玄的袖子往自己的背上拉。 苏青玄很是惊喜,猜测老马大概是记住了上山时候走的路,因为那时候它可没有蒙上眼睛。于是立刻翻身上马,轻轻的夹了一下马肚子。 老马便立刻知道该怎么走,也不用苏青玄拉缰绳,便稳稳的朝着一条极为隐秘的路上走去。 “你还真的认识路呀!”苏青玄惊喜的叫出声。 老马步履稳健,坐在它背上感觉不到太多的颠簸,即便是天黑如墨,老马依旧稳稳地沿着那条隐秘的小路轻松地下了山。 苏青玄忍不住感叹道:“难怪人都说老马识途。若是官府活捉了一个马匪,把他的马放了,岂不是就能跟着上这石牛山,把这些马匪都一锅端了?马匪们也绝对想不到,自以为隐秘的上山路,竟有这样大的破绽。” 第14章 久仰大名! 商队行的很慢,因为货物沉重。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将那一伙杀人越货的马匪给找出来,然后干掉,顺便还能赚一波名气,完成沙书华的遗愿。 天色正是最漆黑的时候,这五十多人提心吊胆,虽然在夜晚时分,他们已经原地扎营,但是又有哪个真的敢睡? 庆安躺在马车上,脑袋下枕着自己不离身的宝剑,难以入眠。他心里想象的事情很多,很乱。 有人靠近马车,灰色的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显得极为隐秘。 “师兄,探子发现了一匹马,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可能是对方的眼线,我们要不要动手把他抓来?” 庆安缓缓坐起身,想了想,低声道:“不用,静观其变,叫大家都精神一点,做好准备,剑不离手。” “大家都准备好了。” “好。”庆安翻身下了马车,将斗篷上的兜帽戴上,将佩剑隐藏在斗篷里,然后站着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身旁的师弟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悄离开,自打门主,也就是庆安师兄的师傅仙逝之后,庆安便经常会发呆,不管在什么时候,门主的死,对他来说,真是个很大的打击。 其实,对于白相门其他的年轻弟子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打击? 他们都是听着沙书华成为天下第九的故事练武的,一个个发愤图强,把沙书华当做是自身偶像,而现在沙书华死了,还是死在了天下第十的毒屠手里,那个邪魔一般的人,太可怕了! 过了片刻,那弟子匆匆走来,见庆安师兄还在发呆,颇有些无奈,轻轻碰了碰,将其唤醒,低声道:“师兄,有些不对劲,那匹马朝着我们过来了。速度不快,但是方向一直没变,我们燃着火堆,很清晰,不可能看不见,想来对方应该是奔着我们来的。” “奔着我们来的?不是马匪?”庆安皱了皱眉。 如果是马匪的话,绝对不会一个人过来,而是会一拥而上,骑在马上,像是一股散乱的骑兵,直接将商队防守的阵型冲散,然后一顿砍杀,这才是马匪的作风。 单枪匹马过来的,还真没见过! “告诉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我去看看。”庆安朝着商队外走去。 而那个传消息的白相门弟子则是把庆安的话传了下去。 白相门的弟子微微有些骚乱,有人疑惑既然发现了马匪为什么不冲上去将其斩杀。 不过这骚乱很快便平息,白相门的弟子一个个紧握兵器,精神抖擞,随时准备打架。 这次随门主来镇阳府杀大魔头毒屠,本以为有燕青刀,蓑衣剑客石万山,再加上一个天下第九沙书华,三人压阵,毒屠连逃都难逃。 沙书华带上这些精锐弟子,一个是让这些弟子见一见大场面,再一个也是怕毒屠跑了,三个人难以搜寻。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战,会让自己殒命于此,让白相门精锐弟子损失惨重,大场面是见了,但却被大场面给震慑了心神,挫了锐气。 此刻,这些精锐弟子们,正需要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来证明自己这些年练的武不是白练的,还是有点用的。 苏青玄见前面有火光,隐约可见些人影晃动,马匹在悠闲的吃草,心中便肯定,那必定是一个商队,而且规模不小。 一山难容二虎。 这附近已经有一伙马匪横行了,所以不会有第二伙强盗。否则的话,这俩人才是会最先打起来的。 狼群不会和其他的狼群分享领地。 于是苏青玄便驱马上前,准备在那营地里混一晚上。 夜间难行路,马匪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夜晚的时候,许多野兽会出来觅食,黑夜是野兽最好的伪装和武器,也正是它们活跃的时间。 到了近前,苏青玄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商队粗略一看,竟有百余架马车,放在镇阳府,绝对是大商队无疑。然而镇阳府他也是经常去的,三年时间经常下山去采买粮食油盐等,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商队。 “难道是最近新组建的?”苏青玄咕哝了一句。 “还是说,是从庆丰城来的?” 刚一靠近那商队,苏青玄便听见商队那边有人扯着嗓子问:“来者何人?” 这问法颇有些江湖人的味道,苏青玄神色一凛,也扯着嗓子高声回答道:“镇阳府刀客苏青玄!敢问阁下何人?” 他心想厨刀也是刀,既然是刀,那我这个玩刀的,自然是个刀客。 庆安愣了愣,心想这是镇阳府的江湖豪侠?刀客苏青玄?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不过对方竟没报称号,直接报了姓名,难道说,对方在镇阳府这一亩三分地,还挺出名的? 他当下心中便严肃起来:“原来是苏大侠,久仰久仰!在下徐庆安,镇阳府镖师!” “原来是徐镖师,久仰久仰!” 苏青玄脸色也严肃起来。 他不远处下了马,牵着马来到徐庆安身前,两人顿时抱拳互相行了个礼,嘴里说着:“久仰久仰!” 徐庆安仔细打量了一下苏青玄,发现对方年少且身上又没有什么练武的痕迹,心里便有些怀疑,你丫刀都没带一个,也敢说自己是刀客? 只是马匪……没这么年轻的马匪吧?看这家伙吃的小白脸又滑又嫩,也不像是个马匪的样子,倒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于是,徐庆安便夸赞道:“久仰苏大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徐大侠竟如此年轻,果真年少有为!” 苏青玄脸色微微一红,火光照耀倒是看不出,心想这人真能胡咧咧,还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苏大侠,你咋不说我是天下第一呢! 于是他也回敬道:“谬赞谬赞!久闻徐镖师武艺高强,为人正直,今日一见,果真侠肝义胆,武艺无双!” 徐庆安干笑两声,心想这人真虚伪。 你见过我么?你就徐镖师徐镖师的没完,侠肝义胆武艺无双这玩意儿是能看出来的? 还是说,镇阳府真有这么个徐镖师? 认错人了? 两人恭维几句,而后徐庆安道:“苏大侠一个人来的?” “是啊,怎么了?” “这附近有一伙马匪,劫道杀人,大侠若是一个人,可得小心了,不如与我们一起,人多也是个照应。”徐庆安想了想,又问:“不知大侠觉得如何?” 苏青玄顿时严肃道:“此等恶人,我正欲除之而后快!” 第15章 你是怎么保养的? 直到夜幕退去,星辰隐匿,白昼来临,精神紧绷的一众白相门弟子也没有看见所谓的马匪,一个个的都有些疲惫。 徐庆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心中惊疑不定,犹自想到:“难道是计划败露,马匪躲藏在暗中,想先要我等精神耗尽,没了力气再打?”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些马匪可真是不可小觑,消息渠道灵敏不说,还这么谨慎小心,领头之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演戏就得演全套。 这商队里真有那么几个人是商人,而且对这次的诱饵剿匪计划一无所知,他们还真的以为这次是为了前往庆丰城做一笔大生意,赚钱来着。 因此,马匪没有出现,倒是让他们很高兴,天色一亮,便张罗着继续赶路。 苏青玄骑在马上,夜里他稍稍休息,加上昨天白天还睡了一觉,因此此时倒是不累,甚至可以说是精神抖擞。 但旁观他身边的那些个灰斗篷的镖师,便看出来那些人精神疲惫,一个个都是休息不足的样子。 苏青玄摇摇头,心中暗想:若不是这片地方已经没有马匪了,就这种精神状态,哪里是那些马匪的对手?早晚出事儿。 苏青玄的马不快,好在商队的速度也不快,因此倒不会掉队。 赶路一天,一直到太阳又西斜。 徐庆安的脸色终于变得无比严肃起来,他唤来自己师弟,小声说道:“让大家尽快吃点东西,然后都去休息,尽可能的补足精神,恐怕,那些马匪这是想跟我们打一场消耗战。” 他师弟的脸色也很是凝重,显然和自己师兄想到一起去了。 “好,师兄放心。” 老马卧在地上休息,苏青玄便靠着老马的身体,坐在一边吃干粮,微微低着头,看着地面,心里惊奇。 这支队伍肯定不是简单的商队,那些人也绝非是简单的镖师。 因为这些人年龄实在是太小了!根本不像是个镖师,无论是领头的,还是这些沉默少言的灰斗篷,看面相,也不过是二十三五岁的样子。 镇阳府这种山野地方,哪里会有这么多年轻镖师? 而且,虽然精神疲惫,但是这些人隐约之间还是露出一抹化不开的锐气和锋利,这种气势,显然不是一支镖师队伍能有的。 正疑惑间,苏青玄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扭头看去,见是徐庆安。 徐庆安递过来一把肉干,说道:“我看你身上带的都是干粮,来给你送些肉干,这东西吃着顶饿,味道也要好些。咱们练武之人啊,吃干粮饿的太快。” 苏青玄有些尴尬,他自己看自己都不像是个练武的。不过他也不推脱,接过肉干道谢:“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了,多谢徐镖师慷慨。” “苏大侠太客气了。”徐庆安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说:“那伙马匪在此地横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府能将他们捉捕归案,否则,走在这官道上,也是免不了的心惊胆战。” 说话之间,徐庆安用眼角余光瞟着苏青玄的脸色,仔细观察。 苏青玄没察觉,在那里自顾自撕着肉干,心里犯嘀咕:“少加了盐巴,且切法不对,应该逆着牛肉纹理切才是,制作好后,应该再加些调味料,掩盖腥臊味……这口感,难道是生肉直接制作的?若是改成用熟牛肉来做的话,肯定会更好。” 平心而论,苏青玄并非是嫌弃这牛肉干如何如何,这些反应完全是从一个厨师的角度出发的,看别人浪费了材料,做的不好,他就会不舒服。 而在一边仔细观察的徐庆安将苏青玄的表情变化全部收入眼底,而后收回目光,心中立刻盘算起来。 先是一怔,旋即微微皱眉,接着眼神有些出神,应该是在想事情。想事情的同时,嘴巴咀嚼食物的速度也随之减慢,肯定是有疑惑或者是心事。 说起马匪,他便开始想事情,加上看起来又不像是练过武,所以必定不是马匪。 因为马匪对自身的情况是了解的,绝对不会陷入沉思,再者,那些马匪,就算是没练过武,也绝不会生的这么白白净净。 徐庆安猜测,这年轻人定是镇阳府哪一家的公子哥,悄悄溜出来,估计是想往庆丰城去,见识见识大城市的繁华。 年轻人嘛,总想着出去闯一闯。 只是这位连随身的兵器都没带个,什么样的爹妈,能给孩子生出这么大的胆子?孤身一人就敢出门? 确定了苏青玄的身份,徐庆安便再没有了和他聊天的心思,笑着又说几句,便起身离开。 有人裹着灰斗篷凑上来,低声问道:“师兄,什么情况?” 徐庆安摇头低声道:“不是马匪,可以放心,可能是镇阳府里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偷偷跑出来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能打架的,带着他吧,也算是仁至义尽。” 那人点点头,嘿嘿一笑:“我就说,马匪哪能长的这么细皮嫩肉,保养的真好,叫女子看了都得心生嫉妒。” 顿了顿,他搓搓手,低声问道:“我能不能去和他讲几句话?” 徐庆安皱眉,侧头问道:“你想做什么?” 那人不大好意思,不过还是红着脸说:“我想去问问他是怎么保养的,回去把方法告诉水儿,让她也好好保养,师兄你也知道,水儿最怕自己的容颜老去了。” 徐庆安无奈摇头,失笑道:“也就你这么惯着那丫头。” “我是她师兄,我不惯着,还能有谁惯着?” 这时候倒是说的理所当然,义正言辞。 “行了,净贫,去吧。” “谢师兄!嘿嘿!” 苏青玄正想着这肉干简直是浪费了肉,忽然发现又一道人影坐在了自己身边,扭头看去,却不认得。于是只好微微一笑,表示礼貌。 那人摘下来头顶的灰帽子,露出脸来,朝着苏青玄呲牙一笑,抱拳说道:“在下宇文亮,不知朋友名讳?” 苏青玄也连忙抱拳:“在下苏青玄,久仰阁下大名,佩服佩服!” 宇文亮一愣,指着自己疑惑的问:“你听说过我?” “如雷贯耳!”苏青玄脸色严肃。 “呀!真的假的?”宇文亮愣住。 “出家人……咳咳,自然是真的。” 宇文亮仔细看了苏青玄几眼,而后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有趣。” 苏青玄问:“阁下有事儿?” 宇文亮很是不好意思的挠头,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在苏青玄耳边小声的说:“我是想问问,你的脸是如何保养的?竟如此白嫩水滑,是用了什么名贵的药材么?天山雪莲还是别的什么,贵么?” 顿了顿,宇文亮歉意的说:“冒昧打扰,真不好意思!我是为师妹来问的,我师妹最珍爱的就是她的脸蛋了……” 苏青玄心想还能是怎么保养的? 我整日里在厨房做菜,什么好吃的我先吃,吃够了别人才吃,保养的能不好么! 可惜青蛇山上人不多,要是让我当个酒楼后厨,现在必定已经养出了一身珍贵的肥膘,肥头大耳,看着就富态那种! 第16章 大城市果真不一样 与镇阳府相比,庆丰城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座繁华大城。 虽然比面积,镇阳府要大很多,但镇阳府地理位置太过于偏远。又有马匪拦路,因此一直以来,都很少有商队经过。 这一日,忽然有个大商队从镇阳府来,让许多人都惊奇,尤其是那些大商户,他们可没见过从镇阳府能走出来这么大的商队。 那群马匪这是放假了? 商队里一群灰斗篷沉默无言,气氛有些肃杀。倒是混在灰斗篷里面的那些商人一个个都激动地浑身颤抖。 “老天开眼啊!终于安全了!”有人激动地流出滚滚热泪。 天知道在野外的那几天,他心情是什么样? 生怕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马匪来,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徐庆安的脸色古怪,说实话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情况。 因为按照镇阳府府正所言,那群马匪可是穷凶极恶之辈,断不会放弃这到嗓子眼的肥肉才是,可这些马匪却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 改性子了? 不喜欢杀人越货了? 喜欢吃瘦肉了? 还是让得道高僧感化,现在天天诵经念佛了? 宇文亮凑到了徐庆安身边,低声问道:“师兄,是不是我们的计划败露了啊?为啥那些马匪从头到尾连个面都没露一下,不能是都死了吧?集体暴毙?” “竟扯淡,马匪还能自己集体暴毙?”徐庆安没好气的说,然后陷入沉思,最后摇头道:“我也猜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想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动手吧。” 宇文亮想了想,眼睛一亮,低声道:“兴许是马匪觉得我们带的都是货物,所以不想抢,准备等我们将货物都换成钱之后,再来抢!对!肯定是这样!” 徐庆安听见,也觉得有道理。 接下来的事情和他们关系就不太大了,经商这一块儿他们根本不会,得让专业的商人出面。 苏青玄找到徐庆安,抱拳道:“这一路上,多谢徐镖师照顾,无以为报,若是徐镖师有事,只需言语一声,我苏青玄绝无二话!” 徐庆安抱拳,微笑,说道:“苏大侠真性情,他日若有麻烦到苏大侠的事情,徐某必定会开口求助!”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苏青玄便牵着老马告辞。 他还是第一次来庆丰城,对哪里都很好奇,此刻便想着去见识见识繁华的大城市。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刚出锅的包子咯!” 大街小巷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卖什么的都有,还能看见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端坐在卜卦摊前,一边摸着自己的白色胡须,一边看着手里的书,摇头晃脑,时不时的又用不屑的眼神瞟一眼自己的同行。 嗯,他们也没生意,这就好。 苏青玄牵着马,眼睛冒着光往卖冰糖葫芦的那人走去。那人抱着一根木棍,棍子顶端用稻草包裹着,上面插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鲜红欲滴,看着就口舌生津,仿佛吃到了那酸甜味儿一般! 他身边围着许多孩童,不到腰高,一脸渴望的看着那冰糖葫芦,嘴角的透明液体滴落在衣襟上,沾湿了一大块儿。 小贩寸步难行,便低声教育孩童:“你们可有铜板?这糖葫芦得用铜板来换。没有铜板,可不能给你们吃!” 小孩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反正就是仰着头看着糖葫芦,也不说话,嘴角亮晶晶的。 “没有铜板,就去找你们的爹爹和娘亲要,他们肯定有!”小贩煞费苦心的给孩子们出主意:“他们要是不给,你们就哭,就闹,要还不给,那就别吃了。挨顿毒打犯不上!” 苏青玄忍不住一乐,这小贩倒是有意思! 听到马蹄声,小贩抬头,见到苏青玄,顿时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小哥,来串糖葫芦?可甜哩!” “来两串!”苏青玄点头,然后又道:“给他们也每人一串,算我请客。” 小贩顿时笑开花,他身边可围了十几个孩子,这可是大生意。 “好的好的!您稍等!” 他动作麻利的给苏青玄递了两串糖葫芦,然后又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串,同时说道:“还不谢谢这位大哥哥!” 孩子们抓着糖葫芦,笑的咧开嘴,鼻涕淌进嘴里也不自知,美滋滋的喊:“谢谢大哥哥!” 苏青玄笑了笑,掏出几块儿碎银子递给小贩,然后目光微闪,牵着马离开。 走远之后,他才露出些微的惊奇神色。 刚刚那小贩伸手接银子的时候,苏青玄见到了他手上有许多老茧,这种老茧,他在那些干了多年农活的农夫身上见过,也在袁河白术这俩人手上见过,那是练剑磨出来的。 那小贩若不是个农户,就是个练武的。 也就是所谓的江湖人士。 而且,那小贩身体匀称,虽然穿着麻布衣裳,但却自有一股非凡的气质。 这方面,苏青玄看人很准。 每天忙着做糖葫芦,卖糖葫芦的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气质。 “有意思,没想到大城市里,连卖糖葫芦的都会武功!”自语两三声,苏青玄找了家客栈先住下,他打算在这城里玩上些时日。 进了客栈,苏青玄耳朵一竖。 小二迎上来:“客官,您是住店还是吃饭?” “既住店,也吃饭。” “您里边请!”小二脸上堆满笑容。 苏青玄丢了一块儿碎银子过去,说道:“来两个菜,把我的马好好照顾着。” “好嘞!”小二把银子塞进怀里,扯着自己肩膀上搭着的白棉巾擦了桌子,邀请苏青玄坐下,然后出门去安顿老马。 不多时,酒菜送来。 苏青玄一边吃菜,一边听着不远处另一桌人谈话。 “这次我们一定要抢占先机!万不可失手,机不再是失不再来啊!” “老二说的是,白相门门主陨落,燕青刀也已死,围攻毒屠的三人里,唯有蓑衣剑客石万山活了下来。不过身中奇毒,武功尽失,现如今,多少人聚集此地,就是为了抢石万山的蓑衣剑法。” “大哥,那石万山武功尽失,此刻必定躲起来了,我们得去哪里找他?” “有的是人在找他,我们只要静静等待消息就可以了。要趁着真正的高手来之前,将事情尘埃落定。若是拿到了蓑衣剑法,练个三年五载,我们兄弟三人,在这江湖上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难啊!大哥,我听说合一剑葛廉也来了,如今就在城里。” “别说葛廉了,九指肖长天也到了。” “这些人不要名声了么?” “名声?名声能当实力用么?” 吃着菜,苏青玄默默摇头。 这江湖还真是复杂。 有人举着匡扶正道的名义杀人,杀了人,却也落不到好,还要遭人惦记身上的宝贝。 而这些惦记他宝贝的人,竟也是所谓的正道。 第17章 小心眼 在普通百姓看来,庆丰城这座城市一如既往地喧闹繁华,没有什么变化。 但苏青玄却看见一层阴云笼罩在了城市的上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吃过饭,他上到客房里休息,打开窗子,看了一会儿街上的喧闹,然后找出了那本江湖奇物志,用来打发时间。 这东西他还没看过。 翻开第一页,入目所见,铁画银钩,让苏青玄霎时间瞪大眼睛。 【天下有神兵数九,按排名来,是刀枪剑戟,斧棍鞭锤,末位为锏。传闻为百年之前,宗师白成欧所铸,而每一把神兵上,都藏有与之相匹配的顶级武功,得其中一者,可傲视武林群雄。】 【九兵之首为刀,从未现世,至今仍未有人见过。】 【第二者为枪,枪名红缨,于十年前出现一次,引得武林震动,无数高手争杀,最后被一不知名强者蒙面夺走,再无踪迹。】 【九兵第三者为剑,名须弥,五十年前出现,如今下落不明。】 【第四者画行戟,江湖画师木刻真所得,建立一流门派画行宗,木刻真百年后,画行戟被夺,画行宗损失惨重,沦为三流门派。】 【九兵第五者斧,至今未见。】 【九兵第六盘龙棍,经我夜探,藏于东林寺内。】 【九兵第七蚀神鞭,藏于坤南姜家。】 【九兵第八紫金锤,莲珏山李一先所有。】 【第九,噬寿锏,刑部侍郎闻启持有,此锏诡异,凡持有者皆英年早逝,无一例外,故此将其列为第九。】 苏青玄瞪大眼睛,这江湖奇物志页数不多,薄薄一本,却记载了这么多神兵所在,简直耸人听闻!难怪大当家会把这东西藏起来! 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为这本江湖奇物志疯狂!也不知道大当家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本书的! 九把神兵的故事,苏青玄也曾听过,那时候还是刚上青蛇山,袁河白术年龄不大,每日里练武辛苦,老头便想了个主意,只要两人乖乖练武,达到老头的要求,老头就会给他们讲故事听。 袁河白术于是乖乖练武。 那段时间,三个孩子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听老头讲故事。 九神兵这么出名的故事,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 只是苏青玄万万没想到,这九神兵竟然不只是故事而已,而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自己面前的这本书上,还写着几件神兵的所在! “若是我能得到一把神兵,学会其中武功,岂不无敌于世了?”苏青玄忍不住幻想一下。 片刻后,他无奈的摇摇头,将书合上,小心翼翼的塞进包裹里,压在枕头下。 这本书若是被人知道,那他可就危险了。 连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看见,都忍不住想得到一件神兵,更别说那些练过武的,必然更加渴望,若是被人知道,定要夺走,而且为了消息不传出去,绝对会杀人灭口。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苏青玄叹了几口气,神色间有些犹豫。 连蓑衣剑客石万山炼的那剑法都引来了这么多人的觊觎,更别说层次再高一层的九兵了,这东西简直是个祸根! 一抹念头在苏青玄脑袋里闪过,要不,给这玩意儿烧了? 石牛山上的马匪都死光了,没人知道这书在自己身上,烧了一了百了,岂不更好? 这样想着,苏青玄下定决心。 他于是又掏出书来,前前后后翻了十几遍,将所有内容都记载脑子里,然后翻出火折子,将书点了。 火光跳动,苏青玄便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直到每一页书都化作灰烬,苏青玄这才站起身,打开窗户,将灰烬洒出窗外,随风吹散。 “这下,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看过。也就不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 …… 城西的一处客栈里,白相门众多弟子暂住在这儿,等那几个商人出完货,把货物换成银子,然后再换成一些在镇阳府好卖的货物,才能启程回去镇阳府。 徐庆安坐在客栈里喝着酒,眉头紧皱。 宇文亮坐在他身旁,也闷头喝酒。 这一桌就他们俩人。 忽然,宇文亮低声唤了一声:“师兄……” “嗯?”徐庆安回过神来,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疑惑。 宇文亮左右看了看,再次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石万山老前辈也在庆丰城,而且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徐庆安微微愕然,旋即问道:“你也知道了?” “师兄你也……?” “嗯,听到些风声。”徐庆安微微点头。 宇文亮忍不住道:“那我们不出手帮助么?我听说石前辈已经……已经武功尽失了……” 徐庆安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思考了片刻,低声道:“静观其变,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也不能束手旁观。我白相门又何惧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 宇文亮脸上露出几许喜色,高兴的说:“我就知道师兄绝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徐庆安奇怪的看着宇文亮,问道:“你什么时候对石老前辈的事情这么上心了?” 宇文亮挠着头嘿嘿一笑,说道:“哪有……没有的事儿……” 徐庆安摇摇头,说道:“为了水儿那丫头?” 顿了顿,徐庆安的脸色严肃起来:“师傅早先就说过了,水儿那丫头没有练武的天赋,因此才没收她入门,你得早些认清现实才行。” 宇文亮咬着嘴唇陷入沉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低声缓慢道:“只是白相门的武功不适合水儿而已……她明明那么努力……”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结果的。”徐庆安叹着气,摇头道:“不要执迷不悟了。这些年来,你为了给水儿找武功,找门派,找师傅,耽误了多长时间?你自己的武功都落下了太多!你……” “师兄!” 宇文亮打断了徐庆安的话,而后直视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不管水儿有没有练武的天赋,只要她还有一天想成为女侠,我就要帮她一天!” 徐庆安愣了愣,苦笑着摇头:“你这脾气,跟水儿那丫头还真是凑了一对儿!” “嘿嘿嘿……” 宇文亮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脸上红堂堂的。 只要有人说他和水儿般配,他就会露出这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要是人说他俩不般配,他就跟人急眼,对人家拳脚相加。 有时候遇上打不过的,就委屈的缩在一边不说话,也不理人。 可要是那人一个不注意,转过身去,这家伙就会拔出剑来捅人,专往要害上扎,若是熟人还留个手,虽然无生命之忧,却也得在床上躺两三个月。 要是不认识的人…… 他专瞄着脖子后心胯下这种地方下手! 第18章 不胜酒力 庆丰城郊一处小院内,石万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握着个小茶壶,闭着眼睛晒太阳,时不时地往嘴里灌一口茶,嗓子里还哼着小曲。 他脸色苍老许多,仿佛一夜老了二十岁般。 一道身影忽然从墙外翻进来,轻飘飘的落在他身前,只见他头上扎了一根青竹簪,将头发束起,身上穿着青色云袍,看上去约有五六十岁,与石万山相比,年轻许多。 石万山脸色不变,也没有丝毫动作,嘴里哼的调子也平稳。 “不愧是天下第八的石万山,死到临头了也这么淡然?”那人影笑了起来。 微风吹动那人的袖袍,露出两只手,而左手的小手指却短了一截,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一般。 “何出此言?”石万山微微坐正身子,好奇的问。 “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杀你?想要你的剑法?” 石万山往后一靠,悠悠道:“那就让他们想去吧。” “你不怕?” “有你九指肖长天陪葬,死我也认了。”石万山眯着眼睛哼了一声。 “你可别胡咧咧!谁给你陪葬?我可不陪!谁爱陪谁陪!”肖长天哼了几声,又问道:“想好了么?要去什么地方?” 石万山摆了摆手,说道:“往旁边串串,别挡着我的阳光。” 顿了顿,他又说道:“没想好,在这先住几天吧,我倒想看看有多少人想要这颗大好头颅。” “越等人越多,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肖长天摇头。 石万山睁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他,很是嫉妒的问:“大家都七八十岁的人了,为什么你比我年轻这么多?” “你功力散尽,如今不再是武林高手,只是一垂暮老人,自然比我老得多。” “我不服。”石万山哼哼起来。 半晌,他声音带着些遗憾:“可惜我没有内力了,不然非和你打一架,看看谁更厉害一点。” “散了内力也好,日后便远离了这江湖,做一个普通的老头吧。” “说的也是。我也打够了。” 肖长天搬了把藤椅,在石万山身边躺下,也跟着晒太阳。 “日子不多了。”石万山悠悠长叹,问道:“还没放下么?” “不能放。” “这么多年了……” “天荒地老也不能放。” “打算什么时候了结?” “等把你送走吧。再晚些日子,我也要打不动了。” 院子里没了动静,安静的仿佛没人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长天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看见佬道门的人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巧合吧。佬道门出来的人,也能叫个人了?” “我觉得也是。就是一年轻的弟子,不过前几年我去买药的时候,无相老道说那小子是门里最天才的弟子。” “净听他们吹牛,一帮卖假药的。” “……” “我想好了,这边事了,就送我去冷烟湖吧。在那起个茅屋,打渔为生。你要有时间来找我下下棋,我给你也起个屋子,你要忙完了,来住也方便。” “好。” …… ……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3个铜板一串,便宜又好吃咯!” 街上的叫卖声传进客栈里,宇文亮好奇扭头,而后一愣,旋即凑在徐庆安耳边低声道:“师兄,我看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眼熟?像谁?”徐庆安目光投过去,仔细打量卖糖葫芦的小贩。 宇文亮想了想,说:“我上次去佬道门买能给水儿改善体质洗精伐髓的药,在那遇见个佬道门的年轻弟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你还能买得起洗精伐髓的药?”徐庆安震惊。 “把家里老宅子卖了,反正家里也就我一人,还住门里,留着没用。不是……这是重点么?” 徐庆安咂咂嘴,感叹道:“你真舍得啊!那老宅子不是你爹给你留的么?”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话说这是重点么?” 说起佬道门,徐庆安脸色就有些难看,哼哼一声,没好气的说:“佬道门就佬道门吧,说实话我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说好的买一送一,送我一假药,害我拉了一天肚子,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把佬道门从上到下砍一遍了!” “师兄,佬道门在雍州那边,距离这庆丰城何止千里,这里出现佬道门的人,你不觉得奇怪么?” “咱不也在雍州么?你觉得咱出现在这奇怪不奇怪?”徐庆安看着宇文亮,正色道:“师兄教你一个为人处世的道理。” “什么道理?” “少管闲事,活到九十。” “……” 想了想,宇文亮站起身,说道:“我去买两串糖葫芦吃。” 说完,也不等徐庆安开口,便跑了出去。 “这小子。”徐庆安摇摇头,继续喝酒。 一出门,宇文亮便朝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追去,喊道:“等会儿!我要买糖葫芦!” 小贩立刻驻足,脸上挂满笑容:“好嘞!您要几串?三个铜板一串。” “来两串。” “您稍等!” 宇文亮仔细打量小贩一番,把小贩看的很不自在。 于是小贩有些尴尬的问:“您怎么这么看我嘿?” 宇文亮微微一笑,付了钱,而后抱拳道:“在下白相门宇文亮,见阁下面熟,特来打个招呼。不知阁下可是佬道门的弟子?” 那小贩也抱拳:“佬道门叶青痕,有礼了。” “果真是佬道门的朋友。”宇文亮很是高兴的说:“相见就是有缘,今日你我二人定要小酌一杯!” 叶青痕点头,也笑起来:“固所愿尔。” 两人便进了另一家酒馆,宇文亮特意避开了白相门众多弟子下榻的客栈。 不想见师兄师弟们看见。 一番推杯换盏后,两人都是脸色微红,看来都不胜酒力,彼此望了一眼,顿时开怀大笑。 “今日与宇文兄一见如故,来,我敬你一杯!”叶青痕举起酒杯。 宇文亮很是尴尬,低声道:“叶兄,我不是复姓,我姓宇,叫文亮……” “啊?” “让叶兄见笑了……” “这是哪里话,是我没弄清,自罚一杯!”叶青痕咕嘟咕嘟把酒灌进肚子里,然后抹了抹嘴。 宇文亮看他眼神都飘忽了。 感觉喝的差不多,到位了。 于是宇文亮便一副叹气的样子,说道:“说出来也不怕叶兄笑话。其实我今日是有事情想求叶兄帮忙的。” 叶青痕拍了拍胸脯,豪气道:“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但凡兄弟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宇文亮便说:“是这样,我想从贵门求一些洗骨药,只是这药不但金贵,而且稀少,上山求了几次,也没能求到,今日见叶兄是门内弟子,所以才想请叶兄帮忙。不知道叶兄方便不方便?” “洗骨药啊?”叶青痕有些迷糊,大着舌头说:“这玩意儿是挺难搞的,我也只能想想办法,不敢说一定能搞到手,不过兄弟你既然开了口,我一定尽力帮忙就是!” 宇文亮高兴的说:“那就多谢叶兄了!” 说着,他举杯敬了一杯酒。 俩人都喝的半晕,这才散了酒局,告别之后,晃晃悠悠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行人纷纷躲避。 这俩人一身酒气,走路都不稳,一看就喝多了! 过了拐角,俩人动作一顿,迅速恢复常态,哪还有丝毫喝醉的样子? 甩了甩头,宇文亮探头探脑的观察一番,然后快速回到了白相门弟子所在的客栈。 而另一边,叶青痕抱着插着糖葫芦的稻草棍,也不叫卖,几个拐弯,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第19章 晚市 等宇文亮回到客栈,便看到徐庆安满脸不善的望着自己,尴尬一笑:“师兄,怎了?你咋这么看着我?” 徐庆安冷哼一声,问道:“你是去买糖葫芦去了还是种红果树去了?” 宇文亮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哎呀!这不是刚刚遇到了熟人,多聊了一会儿,来,师兄,吃糖葫芦!” “我不吃!”徐庆安扭过头。 “可甜了,来吃一个!” “嗯……还真挺甜嘿!” “是吧,这串也给你吃。” “……” 徐庆安叹了口气,说道:“我出去溜达溜达,你带着其他师弟,注意安全,不要惹事,也别怕事儿。” “知道的。” 出了门,徐庆安看了看,往城郊走去。 一个人的名气,只能让江湖人对一个人敬畏。 白相门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可不仅仅是因为沙书华是天下第九。 在庆丰城,也有着白相门隐秘建立的情报组织。 否则的话,又是如何找到毒屠所在? 在沙书华死后,作为大弟子的徐庆安自然是从沙书华的手中继承到了这些。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等白相门众多弟子回到门派之后。这份权利,就要交给白若雪。 因为白若雪才是沙书华指定的下一任掌门。 街上有许多算命摊,因为没有客人,所以那些仙风道骨气质超然的老道士们不是端坐闭目养神,就是在看书摇头晃脑。 徐庆安看了看,然后在一个算命摊前坐下。 摊后坐着个老道士,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先是一愣,旋即得意的瞟了一眼周围其他的算命摊,把那些人本就羡慕嫉妒的老头气了个够呛。 “年轻人,算命?” “算个锤子。”徐庆安平静的说。 噗! 周围几个算命摊主人顿时笑出声。 本以为是生意,没想到是来砸场子的! 老道士叹了口气:“算锤子得加钱。” “那我算福祸。” “吃亏是福。” “那我这辈子?” “阁下洪福齐天。” 听着这诡异的对话,周围摆摊算命的一个个都呆愣住了,有这么给人算命的? 怎么跟我们学的那些不一样呢? 难道算命不是专挑好听的话,专挑人家爱听的话说的么? ??? 这客人还不得掀了你的摊子? 果然不出众人预料,徐庆安黑着脸,砰的一拍桌子,怒道:“你这老道士拐弯抹角的骂人,还想要钱?我呸!” 说完,转身就走。 众人哈哈大笑,却是谁都没注意到,拍桌子的那一瞬间,老道士巧妙地将一团纸弹到了徐庆安手下,被他一拍一抓,隐秘的抓在了指缝里,然后捏着拳头怒气冲冲的走了。 一直走到行人稀疏处,徐庆安左右看了看,这才打开纸条瞄了一眼,接着捏在手里用力一攥,顿时将纸条捏成了粉末,拍了拍手,便随风消散。 纸条上写着:古树旧庙,明月高悬,鸟叫三声。 傍晚,红日西斜。 庆丰城的繁华与镇阳府不同之处在于,庆丰城没有宵禁。 即便是太阳落山之后,也不会有禁止百姓上街的事情发生。 因此,衍生出了很是热闹的晚市。 所谓晚市,自然就是在夜晚才有的市场。 在客栈吃晚饭的时候,店小二送来菜,便热气的说道:“客官,我们客栈离晚市不远,若是觉得无聊,您可以到晚市去玩玩。” “晚市?”苏青玄来了兴趣,问道:“晚市有什么好玩的么?” “嗨呀!那好玩的可就多了!有许多白天里玩不到的东西呢!还有很多好吃的,价格也不贵。很热闹的。” “这样啊。” 苏青玄点了点头,吃过晚饭,便往店小二所说的晚市走去。 晚市所在的一条街上,点了许多的灯笼,将一条街都照的通明,每隔一段距离,还用了火盆,亮光虽然不比白日,但也足够。 远远的便看见许多人影在夜市那条街上晃动,彼此之间见了,若是熟人,便大声打招呼。 “有意思……” 苏青玄何时见过这样的景象,此刻眼睛发亮,低声喃了一句,脚下加快速度。 刚靠近,苏青玄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油炸的味道! “这香味儿……好像是糯米油炸了,真香……” “记得小时候,范大厨就做过炸糕,用蒸烂的甜豆子作馅料,那味道……也不知道是啥样……没吃过真是太可惜了。” 自言自语了几句,苏青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期待:“不知道这里的炸糕是怎么做的,味道又是如何,真有些期待。” 他顺着油炸的香味儿往前走,没走几步,便听到有稚嫩孩童的声音说:“娘亲,羽儿想吃炸糕。” 他循声望去,便见一衣着朴素的妇人,身边跟着一个不到腰高的小孩儿。 妇人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轻柔说道:“乖羽儿,你不想。” “……” 扯了扯嘴角,苏青玄连忙加快脚步。 “娘亲,羽儿真的好想吃炸糕啊……” 小孩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乖羽儿,真的想吃么?” “嗯!羽儿想吃!” “那羽儿听话吗?” “羽儿听娘亲的话!” 苏青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有娘的孩子招人疼爱。可惜他自幼就没有父母,记忆里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温馨的画面。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对母子,眼中带着羡慕。 只见那母亲摸着小孩儿的脑袋,笑呵呵的说:“听话,羽儿不想吃。” “……” 这位母亲真是个性十足。 摇了摇头,苏青玄往卖炸糕的小摊走去。 做炸糕的是个半百老人,头发苍白,扎在脑后,正专心致志的用长筷子翻动着油锅里的炸糕。 油用的是茶油,香气四溢。 而老者用的锅也是特制的小锅,并非是平常里做饭用的大铁锅。一次只能炸一个,多一个都放不进去。 想来也是,那么大的锅,得用多少油! “炸糕怎么卖的?”苏青玄问道。 老人抬了抬头,快速道:“一个炸糕二十个钱。” “霍!不便宜啊!” 一两银子是一千个铜板,能买50个炸糕。 一石精细粮食也不过5两银子。麸米更只要2两银子一石。 这50个炸糕,能买一三口之家吃一个月的粮食。 可见价格之高。 不过苏青玄可不差钱,他从石牛山上就背了不少银子下来。 “来五个尝尝味道。”苏青玄对老人说道。 老人诧异抬头,看了苏青玄一眼,然后便给苏青玄挑了五个炸好的,放在碗里,又加了双筷子,递给苏青玄。 糯米用油炸之后,通体金黄,因为用的是茶油的缘故,因此还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儿。 “这味道比范大厨弄得可香多了……” 记忆里,范大厨用的是菜油,弄得可没这个香。 找了张矮桌坐下,苏青玄用筷子夹起一个炸糕,咬了一口。 炸的酥脆的外皮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在口腔里响起,而在这酥脆的外皮下,藏着的软糯令苏青玄眼睛一亮。 炸熟的糯米香气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隐约中,苏青玄似乎还吃到了一点点甜味儿。 他低头看去,只见炸糕的中间夹了薄薄一层红色的豆馅。 正是这一层薄薄的豆馅,提供了厚重的独特豆香和那一点甜味儿。 “真好吃!” 苏青玄满足的眯起眼睛,大口咀嚼。 “娘亲,羽儿……” “乖羽儿,娘亲带你回家。”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青玄扭头的时候,便看见一对儿熟悉的母子背影。 微微摇头。 炸糕的价格太高,一般的家庭负担不起。 连吃饱都是一种奢侈,更别提什么享受了。 这种事满天下都是,他管不了,也不该他管。 这是国君的事情。 第20章 来,我给你满上 城北有一座破庙。 这庙里原本供的是城隍,后来也不灵,于是就渐渐破败了,没了香火,门前的落叶也没人扫。 一道人影悄然间出现在破庙里。 “还没来?没有一点时间观念。”人影左右看了看,嘴里咕哝起来。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响起:“我早就到了,迟到的是你。”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城隍像后面走出来,正是徐庆安。 “年轻人来早点怎么了?”另一道人影哼了一声,说道:“白天还敢敲我桌子,论辈分沙书华都得叫我一声二叔,你小子有点狂啊!” 徐庆安苦笑道:“就事论事,您老就喜欢用辈分压人。” “我这么大的辈分不用来压人,那不白瞎了?”老道士紧了紧身上的袍子,不耐烦的问道:“你小子想问什么?赶紧问吧!” 徐庆安连忙问道:“是这样,我听闻石万山老前辈受了重伤。您也知道,这件事最开始是我师父发起的,若是石万山老前辈真的出了事儿,我白相门又在一旁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的话,必定会被天下人唾弃。” 老道士摆摆手,摇头道:“就你们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卷进这件事里,与找死没什么区别。” 徐庆安正色道:“就算是我等都死在这里,也要死在石万山老前辈前面。” “你这小子……”老道士怔了怔,而后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这小子,真不愧是你师父的大弟子,这脾气简直是一模一样。为了那点名声,值得么?” 顿了顿,老道士说道:“石万山的确就在庆丰城。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因为九指肖长天来了。” “肖长天?”徐庆安怔了怔。 “没错。”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没错!你们都不知道,甚至于大部分江湖人都不知道。连我也是偶然得知的。说来真是唏嘘……” “您快行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哎呦您能急死个人!”徐庆安满脸急切的打断了老道士的絮叨。 “年轻人急什么!” 老道士哼了一声:“肖长天是石万山好友。两人关系很好,肖长天此次来庆丰城,绝对不是为了所谓的蓑衣剑法,而且,肖长天也不需要什么蓑衣剑法。” “世人只知道天下第八石万山厉害,没错,石万山的确很厉害。但肖长天也并不比石万山弱,甚至说不定还要强一些!” “怎么可能?”徐庆安有些不相信,低声道:“若是肖长天比石老前辈还厉害,那他为什么不是天下第八?连天下第十都不是!” “排名并不能代表一切。” 老道士看了徐庆安一样,声音有些沉重:“毒屠是天下第十,你觉得他的实力,天下第十真的配得上么?” 说起毒屠,徐庆安的脸色暗淡了一瞬,叹气道:“又有谁能想到,毒屠的武功竟然这么高。连石老前辈都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燕青刀和我师父,三个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才将毒屠击杀……” “小子,这江湖的事儿啊,哪有人说能绝对把握啊!” 老道士叹着气:“毒屠的两个弟子都逃走了,再过二十年,这两个人成长起来,白相门必定会遭受打击。” 徐庆安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 他坚定地说道:“我白相门弟子天资聪颖,二十年时间,就算是毒屠两个弟子武艺修炼至巅峰,我白相门也必定有人能与之对抗。” 老道士眼中划过一抹欣赏。 乌云挡住月亮,徐庆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从破庙离开。 望着徐庆安离开的背影,老道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沙书华那小子怎么选的人。若雪的那个小丫头,真的能担当起一门之主的重任么?” “哎......世事难料啊......” 徐庆安离开破庙之后,往自己住的客栈里走,转过一条街,听见喧闹声,顿时一愣。 “这街上怎么这么热闹?大半夜的都不用睡觉的么?” 犹豫了一下,徐庆安朝着晚市走去。 “客官,来吃碗面吧!我老张的面,在这晚市上可是一绝啊!” “吃什么面啊!你那面好吃么?还是吃我的包子吧!客官,不是我吹,我这包子皮薄馅大,当年连皇上吃了也说好吃!” “真能吹牛,皇上能吃你那破包子?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馒头呢!” “我呸!我的包子怎么了?你那面条跟泔水似的,也敢出来卖?” “哎呦呵!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啊!” 俩商贩互相看不对眼,眼看着就要掐到一起去了。 旁边有人劝架道:“别闹了!你说你俩一个卖面条,一个卖包子,这也不犯冲啊,老往一起打什么啊!” 徐庆安见了,忍不住笑了两声,摇头道:“还挺有意思。” 他往四处打量打量,忽然一怔,却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大侠?他也在这?” 苏青玄正在一个小摊前等着,眼含期待。 这小摊做的是烤肉。 但这摊贩烤的肉却是猪脚肉。 “客官,不是我跟您吹嘿!咱家的烤猪脚,那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当年给皇上吃过,皇上都说好的秘方,现在皇宫里还在吃呢!” 小贩一边烤猪脚肉,一边跟苏青玄吹嘘着。 苏青玄闻言,感叹道:“这条晚市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我一路走来,吃到你这,都吃了二十多家皇上吃了也说好的菜肴了!” 小贩脸上一红。 旋即梗着脖子说:“他们都是假的!皇上才不吃他们的东西,皇上最爱吃烤猪脚!一只猪上百斤肉,但却就四只脚,可见猪脚才是最好吃的!” 苏青玄仔细看了看,然后问道:“你这猪脚烤前是腌过的吧?” “哟!您是行家啊!没错,正是用我家祖传的秘方腌过的,这样才能入味儿,稍稍一烤,就能激发出猪脚本身的香味儿!”小贩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道声音接过话茬:“不错不错,闻着就香气十足!给我也来一份尝尝!” 小贩立即道:“稍等!马上就好!” 苏青玄觉得这声音耳熟,扭头看去,先是一愣,旋即高兴道:“原来是徐镖师,也来晚市找好吃的?” 徐庆安笑道:“碰巧走到这里,被香味儿引来了,却不成想见到了苏大侠,这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哈哈,说明我与徐镖师有缘分啊!”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笑着说话。 不一会儿,小贩便把猪蹄端了上来:“两位请慢用。” 徐庆安道:“再拿壶酒来。” “好嘞。”小贩立即答应。 苏青玄摆手道:“夜已深,喝酒对身体不好,少喝。” “小酌一杯,无大碍。来,苏兄,我给你满上!” “......” 第21章 我宝剑呢? 次日清晨。 苏青玄自昏睡中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呆愣愣的看着房梁,片刻后,他呲牙咧嘴的捂着脑瓜子坐起来,懊恼道:“昨晚喝的太多了!” 昨天夜里在晚市上,徐庆安嘴上说着小酌一杯,苏青玄也是太年轻,信了他的邪,俩人坐在那桌子上,一连喝干了八坛子酒。 其中八分之一都是苏青玄自己干掉的。 回想起昨晚喝酒的样子,苏青玄就心有余悸:“那厮未免也太能喝了,喝酒跟喝水似的,不要命么?等等……我回到客栈了,那徐镖师……?” 记忆里,自己喝高了,那时候,好像徐镖师已经钻进了桌子底下? “我倒是晃晃悠悠的走回来了,也不知道徐镖师现在怎么样了……”苏青玄摇摇头,砰的一声又倒在床上,给自己盖了盖被子,嘴里咕哝了几句,又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熟睡中的苏青玄吧唧了几下嘴,也没醒来。 晌午炽热的阳光洒下,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来回之间,一道独特的风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人……喝多了?” “你还不知道呢?这人昨晚在晚市自己一个人就喝了七坛子满江红!” “七坛子?!这人喝死了吧?” “那谁知道啊!” “啧啧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徐庆安被灼眼的阳光晒得动了动眼皮,翻了个身,用胳膊挡在眼睛上面,忽然身体顿了顿,清醒过来。拿开手臂,徐庆安被太阳晃的花了眼,坐起身来,低头缓了许久,看着周围的景色,一时间愣住了。 “我这是搁那呢……” 望着周围那似乎有些眼熟的房景,徐庆安陷入了沉思当中。 “昨晚……从破庙回来,然后……我好像遇见了苏大侠?是不是遇见苏大侠了?我俩喝酒了?好像是我俩喝的吧?” 他茫然的往左右看了看,又往身后看了看,哪里能看见苏青玄的影子。 “难道是我喝多了记错了?也对,若真是和苏大侠一起喝酒喝醉了,又怎么会自己躺在这里呢。苏大侠绝不会弃我不顾。看来是我最近太疲累了,喝多之后,出现了错觉。哎……” 叹了口气,徐庆安踉跄的站起身,内气稍稍运转,将体内残余的酒毒给逼出来,风一吹,身上便飘飞一阵酒臭味儿。 路人纷纷以手掩鼻,很是嫌弃的看了徐庆安一眼,随即加快脚步,远离这里。 身体晃了晃,徐庆安脸色有些发白,捂着额头懊恼道:“我平日里喝酒都是浅尝即止,就算与人喝酒也只是小酌一杯,昨晚怎么喝了那么多?” 动了动,徐庆安便觉得自己肚子里火烧一般的疼。 麻蛋!昨晚喝酒喝的太多了!烧得胃疼! 徐庆安咧咧嘴,往街上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便有一间客栈,于是便朝着那边走去,准备去搞些吃的东西。 “文亮那小子总说宿醉起来先喝一碗粥,能养胃,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知道这边的店铺会不会做酒粥……” 而苏青玄也是一觉睡到大晌午,被腹中的饥饿感给叫了起来,然后满脸痛苦的起身,叹气道:“第一次对人要吃饭这件事如此痛恨……” 他起身下了楼,找了张桌子坐下,有气无力的喊道:“小二,来碗粥先。” 小二连忙道:“好嘞您请稍等!” 不多时,小二便高声道:“客官!您的粥来了!” 苏青玄眼睛一亮,正准备喝粥,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粥?好东西,给我来一锅!” 好像在哪听过这声音?仔细想了想,苏青玄一惊,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徐庆安一脸苍白,眼眶深凹,仿佛纵欲过度透支了身体一般,艰难的走进了客栈。 店小二高声道:“您稍等!马上就来!” 不喊还好,徐庆安没把目光投过来,店小二这一喊,徐庆安顿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苏青玄连忙扭过头,俯下身子,低头喝粥,心里低声念叨着: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苏大侠?”徐庆安诧异出声。 “不!我不是!”苏青玄伸手挡住半边脸:“你认错人了!” “……” 徐庆安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 看来昨天晚上的记忆不是错觉。 我确实是和苏大侠……苏兄弟喝酒来着,只是苏兄弟喝多之后自己回客栈睡觉去了,把我丢在原地没理会而已。 嗯。 而已…… 苏青玄干笑两声:“好巧啊,徐兄也在这里。来,坐坐坐,徐兄想吃什么随便点,这一顿小弟给徐兄赔罪!” 徐庆安盯着苏青玄,忽然大声道:“小二!来十坛酒!” 小二愣了愣,旋即大喜:“稍等!马上就来!” 别说是小二,连掌柜的都惊动了,把那已经盘出了包浆的算盘一丢,迈着两只大脚丫子飞快的跑去酒窖往出拎酒。 酒是粮食酿的,价格不菲。 十坛酒就要近十两银子,不可谓不贵。 但苏青玄不在乎这些,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少,但对他来说,十两银子算不了什么。钱这东西来的太容易,以前有老头给,老头没了,他自己也能黑吃黑赚钱。 黑吃黑赚钱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异端。 十坛酒很快就端了上来,一字排开,摆在两人旁边的空地上,把过道都堵住了。 徐庆安死死的盯着苏青玄,一字一顿:“今天一定要和苏兄喝好!” “这……我酒量不好呀……” “难道苏兄不给我面子?”徐庆安脸色一黑,与之前的苍白脸色对比,尤为明显。 他伸手往旁边一抓,顿时脸色更黑了。 “我剑呢?!” 店小二送来一大锅粥:“两位慢用!” 苏青玄咧咧嘴:“要不咱先喝点粥然后去找剑?” 徐庆安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木质桌子都被拍出了一个手印,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粥!那宝剑是我师傅给我的,那是我的命啊!” 说完,顿了顿。 “那……你不喝粥了?”苏青玄小心翼翼的问。 “……喝!” 徐庆安闷闷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大碗粥,咕嘟咕嘟的喝进了肚子。然后又倒了一大碗,也不提喝酒的事了。 不喝不行,胃里顶不住…… 苏青玄小心翼翼的喝粥,心里琢磨着,徐庆安的宝剑应该是喝醉之后倒在大街上丢的。捡走剑的人胆子也真是不小。 什么东西都敢偷。 一边喝粥,徐庆安一边咬牙切齿:“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拿了我的宝剑,我定要把他扒皮抽筋!熬油点灯!” 苏青玄在一边哪敢说话? 这事儿说起来也有他三分责任。 当时喝多了,脑子不灵光,自己回客栈了,却把徐庆安丢在了那里,罪过罪过…… 第22章 年轻人,就是太急躁 接连喝了几大碗粥,徐庆安猛地冲出客栈,朝着昨晚躺着的地方跑去。苏青玄把最后一点粥喝干,感觉肚子不是那么难受了,便喊道:“小二,饭钱算在房钱里,等我回来再算。”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又高声喊道:“客官,那你们这酒还要不要了?” 正扒拉算盘的掌柜顿时用杀人的目光横了一眼那小二。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 会不会做生意? 知道为什么我是掌柜而你是小二么? 本店规矩,一经出售,概不退换! 苏青玄冲出客栈,声音在客栈里回荡。 “先留着!” 掌柜的没好气的说:“听到没有!留着!放那别动!” 小二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得罪掌柜的了,连忙灰溜溜的去一边忙活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勤快的像是一只小蜜蜂。 “哼。”掌柜冷哼。 还算你识相。 徐庆安来到昨晚躺着的地方,脸色难看,宝剑丢了,而他自己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可如何能找的回来?苏青玄紧跟在他身后也到了这里,皱着眉头,思考着应该如何是好,丢了的宝剑如何能找得回来? 两人都沉默着,想着解决之法。 忽然有人从两人身边跑过,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快些!晚了就赶不上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徐庆安皱眉,心中豁然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苏青玄也是如此,两人对视一样,徐庆安忽然伸手,将一个从他们身边跑过的人给抓了回来。 那人不防备之下,直接被抓了个跟头,跌坐在地上,大怒道:“那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偷袭你爷爷!” 徐庆安本就拧着的眉头顿时拧得更深了:“你是谁爷爷?” “我是你爷爷!”那人破口大骂。 只见徐庆安冷哼一声,抬脚猛地踩在这人嘴上,冷冷道:“今天我教你怎么好好说话。” 猛然一脚下去,那人顿时被踩碎了半口牙齿,混着鲜血吐出来,格外凄惨。 那人也是没想到,今天碰见了个狠人,不讲道理的把自己拽了个屁股蹲不说,还直接动手打人! 苏青玄也是一愣,咧咧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真的没想到徐庆安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讲道理。而后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显然现在徐庆安因为宝剑丢了的原因,心情很不好,脾气非常暴躁。 地上那人吐了几口牙齿,眼泪鼻涕一齐淌了出来,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在街上快跑了两步,就遭了这么大的横祸,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嘴里发出因为没牙而发音不标准的话。 “大锅!林要啥瓦都给林!瘪皱瓦!求林了!” “说啥玩意儿呢。会不会说人话?”徐庆安皱眉。 苏青玄说:“我来翻译吧,他说,大哥,你要啥他都给你,别揍他,求你了。” 徐庆安震惊:“这你都听得懂?” “以前听得多了,自然就听得懂了。”苏青玄叹气。 老头一出手揍自己那俩傻徒弟,就往死里揍,鼻青脸肿那是常有的事儿。虽然不会有打掉一嘴牙齿这么夸张,但也会给打的说话都说不清楚。 被打之后,俩傻孩子就想吃点好的好好安慰下自己。 就是从那时候,苏青玄逐渐学会了听这种模糊不清的话的。 地上跪着那人欣喜若狂,他刚刚生怕那大哥听不懂再踹他一脚! 这谁顶得住啊! “啧,苏兄弟真是多才多艺!”徐庆安感叹一声,然后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都往那边跑。” 那人跪在地上,吱吱呜呜的说了一大通,徐庆安也没听懂几个字,只好扭头看向苏青玄。 苏青玄翻译着说:“他说的是,城西发现了石万山的踪迹,如今石万山武功尽失,许多人要杀他抢秘籍,他们正准备过去看热闹。” “石万山?” 徐庆安心中一惊,暗道果然如此! 这庆丰城里,也只有石万山老前辈才能引起如此的震动了。 他转过身,郑重抱拳,对苏青玄说道:“苏兄,实不相瞒,石前辈曾对我师门帮助许多,如今石前辈有难,我必须去帮忙。宝剑一事,还请苏兄多多费心。” 苏青玄点头:“我必定尽力而为。” “多谢!” 说完,徐庆安转身朝着众多江湖武者跑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跪在地上的人影也瞬间拔腿就跑。 苏青玄没去在意,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往城西跑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石万山就算是没有了内力,但是他习武多年,经验丰富,加上掌握着一些剑招和步伐,一般人也绝非他的对手,这可是大热闹。 但是除了那些没什么本事的武者之外,必定也有高手前来,那才是重头戏,最好看的地方。 找剑什么时候都能找,这热闹要是错过了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城西,小院内。 肖长天站在树下,听着院外刻意压低的声音,脸色有些古怪。而后扭头对石万山说道:“听到了么?多少人盯着你呢。这要不把你藏的那些酒分给我点,我可护不住你。” “就外面那些藏头露尾的杂鱼,我自己也收拾的了。” “就你?现在这样?” “别看我现在这样,给我把剑,你也不见得能一时半会拿下我。”石万山悠悠的说。 肖长天随手丢过去一把剑,插在地上,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出去把那些视你如囊中之物的杂鱼料理了?” 石万山看着地上晃动的宝剑,神色间有些唏嘘:“我说过不再动手了。” “呵……” 石万山锤了两下腿,缓缓站起身,笑了起来:“可若有人欺上门庭,焉有打不还手之理?” 说着,他拔出剑来,信步走向门口,推开大门,长声笑道:“石某大好头颅便在肩上,谁想要?来拿!” 霎时间! 一点冷光从侧面袭来! 那是一柄巴掌大的飞刀,速度极快! 而且角度刁钻!从石万山的视野盲区袭来!直奔石万山的太阳穴! 这一击,中必死! 石万山猛地后仰,飞刀贴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墙头上肖长天哈哈大笑,大声道:“这种左道就少玩了,光是练武多年身体养成的习惯都足以躲过,你们还是来点真材实料的好。” 躲在暗中的人都看向肖长天,认出他的身份,一时间也不知道肖长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哪里知道肖长天和石万山的关系。 这两人也并未向别人说起过。 这天下有谁值得二人开口解释? 长剑一挽,石万山朝着一处墙角走去,嘴上说道:“西南富家的飞刀,只是还不到火候,若有机会的话,以后好好练一练吧。” 话音未落,又是十几柄飞刀从角落扔出来,而在这十几柄飞刀后,还跟着一道人影,手持短刃,毅然冲向石万山! “是富恒!” “没想到他先动手了。” 石万山轻轻晃动两下身体,长剑或挑或拨,将飞刀挑飞或避过。 飞刀后那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惊恐喊道:“二叔救我!” 墙角后方,一个锦袍老人脸色难看的看着墙头上的肖长天,却没有丝毫动作。 剑光闪过,石万山轻轻一甩,鲜血从剑上被甩下,在地上留下一摊血迹,渗进了土里。 年轻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噗通一声倒下。 “年轻人啊!就是太毛躁。要学会稳重一点才是。” 第23章 合一剑葛廉 墙角的老人脸色难看的望着肖长天,冷声道:“阁下今日之事,我富家记下了。” “你记住啥了?”肖长天眯起眼睛,哼哼道:“需要我帮你失个忆么?” “今日之事,富家绝不会善罢甘休!”那老人怒哼一声,猛甩袖袍,转身离开。 “还想走?走不了。” 蹲在墙头上看热闹的肖长天笑了两声,而后道:“你以为你走得了么?” “就凭你肖长天,我想走你还拦不住!” “那就看一看,我肖长天拦得住是拦不住!” 只见肖长天猛地一跃,从墙上飞了出去,在墙壁上踩了一脚借力,整个人如同一只鹞鹰般朝着那老人扑过去。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羞怒之意,怒喝道:“肖长天!你欺人太甚!” 肖长天大笑着,侧身躲过了几道细不可查的毫光:“这种小手段就不要在我面前耍了!今天你若是没什么别的能耐,就受死吧!” 富序大怒! 富家以飞刀之术闻名江湖,也在江湖上闯下了偌大的威名,可今日却叫人瞧不起,他身为足老,如何能忍? “肖长天!你欺人太甚!” 这下,围观的人算是看明白了。 徐庆安躲在暗中,心想富家的飞刀之术在江湖上也算是很有名气了,可是在肖长天这种高手看来,飞刀不过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而且,这老头明显是怕肖长天啊! 石万山执剑出门,第一个动手的就是他们富家的子弟,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是石万山失去了全部的内力,但是这么多年练武的经验,也不是一个年轻人能打得过的。 更可况,还是一个专修飞刀之术,内力修炼马马虎虎,连平常水平也算不上的年轻子弟。 想来刚刚石万山杀掉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富序是想要出手阻拦的,但那时候,肖长天盯上了他,气机锁定之下,若是富序出手救下那个年轻人,固然可以,但是却绝对会被肖长天抓住机会,打成重伤。 到那时,不但年轻人保不住,连他也得死在这。 所以他才没出手救人,而是放了狠话之后立刻就走。 只可惜,富序低估了肖长天的杀意! 半空中,肖长天长剑舞动,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 众人只见富序满脸的惊骇之色,双手不断挥动,似乎是扔出去了什么东西。 想来都是一把把飞刀,但无一能伤到肖长天,全都被他给挡了下来! “你的内气太弱,不堪一击!”肖长天脸上带着些失望之色。 他本以为这老头仗着飞刀之术,还能算个对手,只可惜还是太弱了。 “就算是飞刀换做飞针,这么弱的内气,对我来说也构不成丝毫的威胁。” 剑光闪烁,肖长天咻呼一下,长剑猛地搭在了富序的脖子上。 富序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眉眼间挂起哀求之色:“求你,别……” 才赶来的苏青玄远远看见这一幕,顿时愣住。 这是打完了么? 然而下一刻,一颗头颅冲天而起。从断裂处喷起的血泉足有两丈高,落下时犹如天哭降血雨般,令人胆战心惊。 肖长天淡淡的道:“我说今日你走不了,便走不了。” “富家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好友人头?” 石万山拎着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向周围的人,淡淡的说:“石某大好人头就在此处,没人想要么?” 人群有人干笑道:“石老前辈说笑了!我等是听说石老前辈诛杀了江湖魔头毒屠,特地来瞻仰老前辈荣光的。哪有人敢要老前辈的脑袋?莫说老前辈亲自动手,就连我等,也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对极!对极!” 众人被肖长天和石万山吓得噤若寒蝉,此刻听到这声音,如闻天籁,一个个的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心中对这位张口就来的仁兄是万分的感谢。 直到今天他们才意识到,拳头的确是江湖中最好用的东西,但第二好用的,就是一张巧嘴啊! 徐庆安在暗中躲着,忍不住想笑。 在哪里能看到一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家伙如此听话?一个个跟刚降生没多久的小鸡崽儿似的,可爱的不得了。 “果然啊!肖长天是石老前辈的好友,这次到庆丰城来,应该就是为了解围,有肖前辈在,石老前辈必定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庆丰城。我倒是多心了,还是赶紧去找我的宝剑才是真的。”摇了摇头,徐庆丰转身就要离开。 刚迈动步子,身后便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以至于他忽然身体一僵。 “好威风的肖长天!丢了一根手指,也不见脾气收敛多少。” 这声音…… 徐庆安猛地转身,盯着那道从屋顶飘然落下的身影,眉头紧锁。 “葛廉?”肖长天神色严肃起来,盯着葛廉,眯着眼睛问道:“你也要掺和这件事儿?” 葛廉是个中年武者,身后背着一柄长剑,这剑很长,剑柄有一尺长,剑刃更是足足有五尺!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人要那颗好脑袋,我就来了。只是没想到得和你掰一掰手腕。”葛廉伸手指了指石万山,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他看向肖长天,说道:“我在城外等你吧。多拿个人头,雇主会给加钱的。” 肖长天眯起眼睛,嘿嘿笑了一声:“那感情好啊!还能多给你弄些收入不是。” 葛廉走了。 他没说其他的话。似乎来这就是为了和肖长天打个招呼,然后约个地方去打一架。 但肖长天却知道这家伙的险恶用心。 高调的出现,就是让人知道,他葛廉来了,他葛廉会和肖长天打起来,兵对兵,将对将,到时候那些打不过肖长天的人,大可以随便去欺负石万山这个功力尽失的老头。 如此一来,石万山若是只有肖长天一个人护着,就陷入危机了。 石万山走到肖长天身边,低声问道:“有把握么?” 肖长天想了想,说:“你若能坚持的久一点,我便提他头得胜归来。若是不能,那我只能提他头去祭奠你了。” 石万山嘴角抽了两下。心中叹气,想着难道自己真要完蛋? 葛廉这小东西还真是够阴险的。 众人都看得出来的,徐庆安自然也看得出来。 这是阳谋。 但就是阳谋才叫人无奈。 因为阳谋的效果在于,就算是让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可你却发现自己没法阻止。 徐庆安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出场了。 他缓步走上前去,抱拳高声道:“石前辈,肖前辈!晚辈白相门弟子徐庆安,携白相门弟子前来拜会两位前辈!” “白相门的弟子?”肖长天疑惑的看了一眼石万山。 石万山点头,的确是白相门弟子。 只是他也没想到,白相门的弟子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 有白相门的名字镇在这,至少会让很多人知难而退。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葛廉,武艺高强,不怕报复。 总有些人害怕的。 第24章 惨不忍睹 “葛廉的武艺虽然不低,但也绝非我对手。不过要杀他需要些时间,白相门的人要是保护你,那倒是能叫我省不少力气。”肖长天笑呵呵的说。 此时外面围着的人已经离去,或者是躲了起来。 总之,在意识到石万山自己依旧能打,而且还有肖长天在一旁保护之后,很多人都不会贸然动手了。 他们想要蓑衣剑法不假,但他们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苏青玄蹲在客栈的屋檐下面,心想着也不知道昨晚吃饭地方的那摊贩是否知道些什么。 可晚市只有晚上才出来,白日里都在家休息,这时候想找,却是找不到的。 不过苏青玄抱着期望去问了问,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路人倒是认识昨晚的那摊贩,并且给苏青玄指了路。 保险起见,苏青玄打算等徐庆安回来之后,两人一同前往。 毕竟苏青玄的武功,只能说是三脚猫功夫,万一要是碰上个能打的,那可不是中了剧毒丢了手臂而且还失血过多的大当家。 不多时,徐庆安回来,脸上还带着严肃之色。 他先回了客栈一趟,与自己的师弟说了此事,之后才会去找到苏青玄。 “苏兄,可有消息了么?” “消息,倒是有了些,不过,消息也并不大多。”苏青玄说道:“我打听到了昨晚我们吃饭那摊贩的住处,也不知道找过去能得到什么信息。” 徐庆安急切的说:“那还等什么啊!我们快去啊!” 说着,他便伸手去拉苏青玄的衣服。 “别扯!别扯!别扯我啊!” “走这边!跑反了!” 两人一路来到一处民宅前,苏青玄仔细看了看,说道:“就是这了。” “从我打听到的消息里,就是这里了。” 徐庆安二话不说去敲门。 便听见院子里有人呼喊道:“谁啊!” “老乡,开哈门哇!”徐庆安扯着嗓子喊。 “你谁啊!” 徐庆安又说:“我是隔壁那个谁啊!头两天管嫂子借钱来着,这不来还钱来了嘛!” 苏青玄愕然。 紧闭的大门猛地打开,露出一张很是熟悉的脸,脸上还挂着怒气:“败家女人,敢背着我借钱出去……” 可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徐庆安和苏青玄,脸色便瞬间白了下来,连忙就要关门。 但是徐庆安速度却更快一分,一脚踢在他身上,将其踹飞了两三米,然后迈着大步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还有个女人,愣了一瞬,然后便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快报官啦!杀人啦!” 苏青玄便站在门口,抱着肩膀。 旁边的院子有人探出脑袋来,苏青玄便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提醒道:“不要多管闲事儿哦。会惹麻烦的。” 那些人一听,顿时一个个都把脑袋缩了回去。他们刚刚可是听见了,那么大动静呢!不能惹麻烦! 看没人再冒头,苏青玄也走进了院子里,顺手把大门关上,还上了锁。 徐庆安扭头竖了个大拇指,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满是凶相。 “我的剑呢?交出来,饶你不死!” 那小贩已经吓瘫了,躺在地上,只感觉这一脚踹的自己肋巴骨都折了好几根,呼吸都困难。 苏青玄在一旁好言相劝:“你还是交代吧,要不然一会儿说不定真死了。” 那女人也被吓得不敢在叫了。 市井小民,何时见过这等狠人? “你、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摊贩嘴角还在淌血,此刻还强撑着说话。 徐庆安眯起眼睛,身上杀气腾起。 苏青云连忙道:“快说吧,那家伙脑袋不好使,说杀人就杀人的。” 小贩被吓得说不出话,心里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拦着点他啊!光是一个劲的说我有什么用啊! 只是想起拿走那把宝剑的人,他心中便一阵哆嗦,梗着脖子说:“什么宝剑?我不知道!” 咯吱! 牙酸的声音响起。 苏青玄捂住眼睛,叹了口气,嘴上嘀咕道:“都说了他会杀人的,你偏偏还不信!” 徐庆安面无表情的收回踩出去的脚,淡淡的说:“你最好考虑一下。也许你说出来会死掉,但你不说,你全家也活不了。” 那小贩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扭曲的腿,断裂的骨头带着疼痛感,提醒着他眼前这真是个狠人! 这真是个会杀人的狠人! “哎……”苏青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悲悯之色:“你若是早早交代了多好?你看这腿,就算是治好了,以后也是个跛子了。” 顿了顿,苏青玄又说道:“你若是还不交代呢?会变成什么样?应该不会死吧?独臂?还是瞎子聋子哑巴?” 那小贩嘶的吸了口冷气,一个是腿上疼的,再一个是被吓得! 他此刻只觉得这面如冠玉的小郎君比那个踩碎了他小腿的家伙更可恶! “我说!我说!”被踩断了小腿的小贩脸上满是痛苦,连忙把全部事情都交了底:“大侠那宝剑是被府城巡政家的公子拿去了!公子说那是把好剑,放在大侠手里是明珠蒙尘,今日到了他手里,才叫物归原主!” 接着,他哭了起来:“大侠有所不知!巡政家的公子在庆丰城,那是一霸啊!我们这些小民,哪敢与官斗啊!” “巡政之子?”徐庆安眯起眼睛。 小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没错!就是巡政家的公子啊!” 徐庆安冷冷的看着那小贩,抬起脚,咔嚓一声,又踩断了他另一条小腿! 苏青玄捂住脸,叹气:“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胡说八道!” 徐庆安冷冷说道:“巡政家的公子怎么会拿我的剑?” “真是巡政家的公子啊!大侠!” 咔嚓! 咔嚓! 苏青玄嘶的吸了口气,背过身去,嘴里念着:“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小贩凄惨的哀嚎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他的两条胳膊也被徐庆安给踩断了。 “说真话。你可没东西能踩了。” “这就是真话啊!大侠,您放过小人吧!小人、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嗷嗷待哺孩童,小人不能死啊!呜呜呜……” 徐庆安皱了皱眉:“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苏青玄看向徐庆安,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如何确认那小贩是在说假话的。 只是这个时候他不会问。 小贩痛哭流涕,赌咒发誓,但徐庆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缓缓的抬起脚,瞄准了小贩的脖子,遗憾地问:“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一旁的女人早已经跌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吓得屎尿齐流。 小贩也是死死地瞪大眼睛,几欲崩溃:“就是他!就是他!踏马的就是他啊!” 徐庆安动作顿了顿,收回脚步,转身走向苏青玄。 苏青玄一怔,疑惑的看着徐庆安。 徐庆安摇了摇头,说道:“走吧,应该是实话了。” 苏青玄:“……” 合着你丫信誓旦旦的踩碎人家的四肢,结果就是为了验证是不是实话? 第25章 江湖不讲道理 “剑在巡政公子的手里,你打算怎么拿回来?”苏青玄好奇的问。 徐庆安想了想,说道:“正常拿自然是拿不回来的。已经过了一天的时间,若是那什么巡政有心,早就将剑送回来了。现在还没送过来,说到底还是没把我一介江湖人放在眼里。啧,江湖人总会让他们这些当官的跌跟头。” “那……”苏青玄欲言又止。 “这件事先放一放,还有其他的事情正急着。”徐庆安叹了口气,说道:“今天多麻烦苏兄了,他日徐某当赔罪。只是今日我还有事,还望苏兄见谅。” 苏青玄点头,道:“徐兄尽管去便是,小弟在庆丰城还得待些时日,就在先前那客栈,徐兄不管何时来,小弟都欢迎。” “好,若来日相见,你我不醉……不喝太醉。”徐庆安有些牙疼的说。 苏青玄便看着徐庆安远去,而后转身朝着之前去的那小贩家中走去。 他速度很快,不过一刻钟,便到了那小贩家附近。 只见大门外围了许多人,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旋即又捂住嘴巴,飞快的跑了。 好像见了鬼一般。 众人愣了一下,扭过头,便看见苏青玄杀气腾腾的走过来,那模样,仿佛要大开杀戒! 于是这一帮人就像是受了惊吓的鸟雀,哗啦啦全都跑散了。 院子里的妇人脸上犹挂着泪水,见众人散开,顿时愣了愣,等看见苏青玄的时候,脸色顿时吓得煞白,眼睛一翻,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而正在给小贩看腿的郎中也是一惊,他本就心中在想,这人被打的这么惨,是不是惹到了什么凶狠的江湖人? 那些江湖野蛮人可不讲道理! 自己给他看腿,不会被人给打死吧? 不过看在这家妇人拿出来的钱财不少,他也答应了给这人看病。 此刻心中却是慌了! 那江湖人不会是回来了吧? 郎中战战兢兢的扭头看去,心里猛地一突突。 俏丽嘛! 真回来了! 他正在给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小贩正骨,此刻手一哆嗦,骨头便错了位,给那小贩疼的猛地瞪大双眼,嗷的一声惨叫起来。 听见惨叫声,苏青玄就忍不住想:虽然看着惨了一点,但实际上还是挺有活力的,完全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想来以后会留下不少的后患。 瘸多少是要瘸的。 至于瘸多少,那就得看大夫的医术了。 走到那惨叫哀嚎的小贩身边,苏青玄冷着脸,说:“你胆敢骗我们?!” 那小贩听到声音浑身便是一个哆嗦,睁眼一看,见是苏青玄,立刻开始惨叫:“大侠!小人怎么敢骗你们呢!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若是有一句假话,让小人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苏青玄冷着脸,死死地盯着那小贩,小贩被这眼神吓得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模糊了眼睛,偏偏还没有好用的手能擦,隐约间好像看见那白脸人抬起了手,吓得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苏青玄掏出五两银子,放在小贩身边,说道:“别紧张。我又不是屠夫,是来给你送伤药费的。” 郎中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来找茬的就好! 苏青玄叹了口气:“以后要学会审时度势,该说的别瞒着,受苦还不是自己。”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这小贩说起来也是倒霉。 他没什么错误,唯一的错误可能就是接待了自己和徐庆安。 喝多了,丢了剑,按理说是徐庆安和苏青玄自己的错。 可这小贩倒了大霉。 剑丢了,拿剑的人他惹不起,丢剑的人也惹不起。 他能怎么办呢? 不该的是,在徐庆安问他剑是谁拿的时候,他明明知道,却说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那一点细微的表情,哪里能骗过徐庆安? 若是老实交代了还好,可就是这么一次不老实,害的自己四肢尽断。 苏青玄又仔细想了想,心想,如果这小贩第一次就说了真话,徐庆安就真的会放过他么? 恐怕不会吧。 江湖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拳头的地方,拳头小,就没道理。 想到这,苏青玄心中一寒。 徐庆安告诉他的身份,是镇阳府里的一个镖师。 但实际上,徐庆安却是白相门的弟子,甚至在白相门内地位不低。 因为昨天站出来替石万山说话的,就是他。可见,白相门弟子之中,应当是以他为首。若是他想要搞些事情的话,必定会是用徐镖师这个身份,而不是白相门大弟子的身份。 恐怕,到时候,杀人灭口之事,不会少做。 …… 徐庆安回到客栈之后,便召集自己几个武功不错,且有领导力的师弟,聚在他的屋子里。 “几位师弟,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始末,也有了决断。” 徐庆安看了几人一眼,又说道:“这次除去江湖一害毒屠的事情,是我白相门领头做的。但却损失惨重,石万山老前辈武功尽失,燕青刀惨死,师傅也未能熬过那蚀骨剧毒,驾鹤西去了。如今虽然只剩下我们,但,白相门的威名不可堕。” “如今有人要抢石万山老前辈的剑法,我白相门子弟绝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打算帮忙,此事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埋骨此地。几位师弟回去,通告其他弟子,若愿意的,便随我走,不愿意的,便留在客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几个师弟之中,有人微微皱眉,面露怯色。 第一个人站出来,大声道:“师兄!我跟你走!男儿在世当自强,何惧风浪!义字当头,死又何妨!” 此话一出,又有几人站出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声说:“我愿随师兄前往!” 剩下三个人,脸色犹豫当中,又涨红。 最后两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有一人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师兄,我……” 正是宇文亮。 徐庆安看了宇文亮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啊师弟,我知道你也要去,但是咱们不能都去,总要留下些人的。若是我们出了什么事情,你也要带着其他弟子回白相山才是。” “难道,我们从山上下来,要全都死在外面么?” 宇文亮愣了愣,红着眼眶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心中真的有种跟徐庆安一起走的冲动。 但他不想死。 也不能死。 因为还有人在等着他。 望着宇文亮离开屋子的背影,屋子里有人冷哼一声。 宇文亮脚步一顿,而后加快脚步离开。 有人不屑道:“我却是看错了人,没想到宇文亮竟是个如此胆小的懦夫。” 徐庆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谁都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师兄弟之间,就不要碎言碎语太多了。总会有一天,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互相理解。” 众人纷纷点头。 只是心中还有许多不屑。 懦夫就是懦夫。 若是能活下去,他们也再看不起宇文亮。 第26章 来一把你们这最次的剑 巡政府。 正堂里坐着两道人影,正在饮茶,脸上挂着笑容。 “巡政大人今日拿出来的这茶味道真不错,看来心情也很不错?”坐在左边的那人哈哈笑着说。 语气里带着玩笑意思。 “李将军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好茶,都是借了李将军的光,我才能喝上一口这极品的春繁秋华呀!” 两人又笑了几声,李将军问道:“诸多事情可准备完善了?” “李将军放心,消息我放了出去,估计再等几日,就会有消息了。届时,将军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呈在将军眼前。”巡政谄媚笑道。 李将军很满意,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我听闻,令公子在街上捡了一把宝剑?锋利无比,可有此事?” 巡政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犯嘀咕,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提及此事。 “确有此事,我这就取来给将军看?”说着,巡政便要起身。 李将军摆手道:“不必,我只是好奇而已。听说白相门门主沙书华的大弟子恰巧也丢了一把宝剑。你知道,白相门一直以来和朝廷关系都不错,沙书华那个人也一直有意靠近朝廷,和其他的江湖人是不一样的。” 说完,李将军看了巡政一眼,说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这……小人明白。”巡政弯腰行礼。 “那我便先离开了。” 等李将军离开之后,巡政站在前堂久久不动,良久,他伸手找来仆从,说道:“去把我儿唤来。” “是,老爷。” 很快,便有一华服公子哥摇着纸扇,腰上挂着一把佩剑大步而来,人还未至,便听见其笑声,喊道:“父亲,您找我有事儿?” 看着那华服公子,巡政皱了皱眉,沉声道:“愎儿,今日你将那宝剑物归原主,再备上一份礼物,要记得,只说是从歹人手里夺来的,物归原主。记得了么?” 王愎愣住,摸着宝剑,心里生出不舍来,便问道:“为什么?不过一个江湖莽夫罢了,我堂堂巡政公子,还怕他一个野人不成?更别说还要带上一份礼物去,岂不叫这满城的人笑掉大牙?” “你懂什么?刚刚李将军特意提及此事,说白相门如今亲近朝廷,便是叫我等不要与白相门交恶,应该多多亲近。你若做事能神不知鬼不觉,这剑倒也无需还回去,可你留了尾巴,有人看见你拿了剑,便赖不掉这账。”巡政摸了摸胡子,又道:“不过那白相门的弟子也必定要给我这官员几分面子,不会与你计较。” 王愎撇撇嘴,哼了一声:“若不是当时人太多,不能斩草除根,我便连人也一起杀了,哪来的的这种破事?” “你还敢杀人?若是叫李将军知道,仔细你的皮!”巡政冷哼一声,说道:“你自己去将此事处理了。不过一把剑,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拿了也没用!” 王愎应了一声,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片刻后,他嘿嘿一笑,转身出门去。 门外站着个贼眉鼠眼的仆从,正探头探脑的往正堂里面看。 王愎迈步出门,见他此状,顿时皱眉,冷声喝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见到王愎,脸上顿时露出谄媚奸笑来,忙道:“公子,小人是在看您呐!您可算是出来了,没被老爷骂吧?” 王愎道:“我爹怎会骂我,走,随我去买把劣剑。” 小厮露出不解神色来:“公子,这买剑都是挑好的买?您怎么还要买劣剑啊?” 王愎得意道:“本公子的想法,也是你能猜测的?” 贼眉鼠眼的小厮满脸赔笑:“小人哪里敢猜测公子的想法,只是不解。这买劣剑,太匪夷所思了!” 王愎本不想和这个狗腿子说太多。 可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想出了这个主意,若是不和别人说一说,实在是浑身难受的紧,于是便说道:“你可知道刚刚我爹找我是什么事情?” “这……小人想不出来,敢问公子,到底是何事呀?” 王愎得意的说:“昨日那人是白相门的。如今正与朝廷接触,朝廷也有意收拢这个江湖门派为己用。若是叫他们知道这剑是我拿的,对朝廷影响不好。我爹便让我把那剑送回去,不要惹麻烦。” 那小厮仔细看了看王愎的表情,顿时叫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真要把那宝剑送回去不成?” 王愎脸上顿时挂起了笑容,得意的说道:“当然不可能!嘿嘿,白相门靠近朝廷,这是他们自己愿意往上贴!也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我身为巡政之子,他们求我拜我还来不及,哪敢要我的剑?不过剑是我爹叫我送去的,也不能不送,所以,我便去买一柄劣剑,他们敢说半个不字么?” 小厮惊叹道:“公子所言甚是!所言甚是!我怎么没想到呢!” 王愎哈哈大笑:“若你也想得到,你便不是个跑腿的了。” 小厮可着劲的拍马屁。 王愎也是来者不拒,什么好话都能听进耳朵里,还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夸了足足十分钟,小厮口干舌燥,忽然担忧道:“公子,您说那江湖莽夫,他若是见您给了劣剑,会不会一怒之下,行刺您呐?” 王愎一愣,扭头看了这小厮一眼,旋即道:“我当然会叫上一整队的守卫兵精锐在一旁看着,他若敢动手,就让他知道知道我庆丰城的厉害。” 小厮顿时满脸崇拜:“公子算无遗策!简直是活神仙啊!” “哈哈哈……” 王愎大笑起来,心里对这狗腿子很是喜欢。 说话好听,心思还灵巧,这样的仆人谁不喜欢? 两人出门之后,直奔铁匠铺。 铁匠一见来人,连忙迎出来,挤出笑脸,低声下气的问:“公子,您怎么来了?您要什么兵器,派人提点一声,小人便给您送到府上去,哪里敢让公子亲自走一趟?” 对这种听话的人,王愎一向很喜欢。 只是这铁匠的身份,还不够他与之讲话。 于是王愎啪的一声,将折扇展开,昂着脑袋走进了铁匠铺。 铁匠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不快之色,不过旋即他便又扭过头看向王愎身边跟着的那小厮。 “公子这是……?” “公子要一柄你们这最差的剑!最好是那种一碰就烂的!”小厮这时也昂起头,语气中带着不屑。 仿佛与铁匠说话对他来说,令他作呕一般。 铁匠眼中不快之色几乎凝成实质,不悦道:“我这铁匠铺里,卖的都是好武器,哪有一碰就断的剑?我打了这么多年的铁,还没打出过那样的剑来!” “没打出来过?那你现在就打一把出来!公子等着要呢!” “这……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你以为我这是欺负人?”小厮嘿嘿一笑:“你以为的还真就对了!” 第27章 还剑 铁匠很憋屈。 但憋屈也没办法。 就像那个被踩断了四肢的小贩一样,他也很憋屈。 明明自己说了实话,但是却还是被踩碎了手脚。 铁匠一个打铁的,精益求精,打出来质量不好的剑,当场就叫他给回炉重造了。上哪去给他找那种质量不好的剑去? 小厮说道:“你若是拿不出一碰就坏的剑,呵呵,后果难料咯。” “这这这……这不是为难我铁匠么!”铁匠急的脑门冒汗。 “为难你?呵……”小厮不屑的看了一眼铁匠。 意思很明显。 你配么? 他不耐烦的说道:“我家公子时间有限,你若是不快点拿出来,保不齐你身上要少些什么东西。” 铁匠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知道那人是谁,当然也知道这话绝非只是吓唬人的。 若是找不出一把能让王公子满意的破剑,只怕自己改日就会被人把全家老小整整齐齐的埋进土里。 逢年过节连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就这样颤抖着想了片刻,铁匠忽然全身一个哆嗦,喊道:“有!有啊!铺子里恰巧有一把锈剑,不知道都生锈了多少年,稍加打磨,也还能用,不过必定是一碰就断!” “好!本公子就要这把剑!”王愎从铁匠铺内走出,捂着口鼻,脸上嫌恶之色极其明显。 小厮连忙迎上去,低头哈腰的说:“公子,您怎么进去了!那里面满是污浊气,别脏了您的鼻子!” 王愎摆摆手,看向铁匠,说道:“你把那剑拿出来让本公子看一看。” “是,公子。”铁匠屁颠屁颠进了铺子里。 只是这次公子没有再进去,他刚刚被里面热烘烘的臭味儿熏得头脑发昏。热气烘着汗臭,简直要人的命! 不大一会儿,铁匠返回来,手里便提着一个匣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铁匠眼中划过一抹怀念,说道:“公子,这是我师傅留下的,说是他当年打造出来的第一件作品,因此质量不是……” “少说没用的,打开我看看。” “……好嘞!” 铁匠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有一把连鞘长剑,剑怎么样还看不到,只是那皮制的剑鞘已经被虫咬出了不少洞来,破破烂烂的,甚是凄惨。 公子眼睛一亮:“好!这剑好!” 他连忙伸手将那破破烂烂的剑取出,随手抽出,随后脸上喜色更多三分。 只见那剑身上满是锈迹,也不笔直,歪歪扭扭的。 “公子,这……要不要小人把锈除去?” “除锈?除什么锈!这就不错!”王愎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吩咐道:“去拿个好点的剑鞘来。” 铁匠应声,连忙去取了个完好无损的剑鞘。 王愎小心翼翼的把锈剑插入剑鞘,然后道:“就这个了!” 望着王愎和那狗腿子远去,铁匠摸了摸脑门,满手心都是汗,不由苦笑道:“难怪师傅当初一而再而三的告诫我,这把剑一定不能卖。今天救了我全家老小啊,晚上得给师傅多送些纸钱去……” 夜半三分。 小贩疼痛缠身,哼哼唧唧难以入梦。他身边的女人哭哭啼啼,念叨着家中怎么会遭如此大祸,是得罪了什么妖怪,才会导致如此凄惨。 小贩便怒道:“你个妇道人家,乱语什么?这是人祸,躲也躲不过。总要有人认栽,我娶了你这婆娘,真是倒霉到了家里,才会染上这祸患!” 妇人擦擦眼泪,破口大骂:“你还敢说我!老娘嫁入你家,做鸡做狗,任劳任怨,可你呢?若不是你在外面惹上了那些麻烦,能叫我遭受这罪?我不如这就取刀来,杀了你这没良心的!” 说着,妇人便转身去厨房取了一把菜刀回来,悬在小贩的脖子上,双目赤红带着血丝。 小贩吓呆了,他哪里想得到,往日里根本不敢跟他大声说话的婆娘,今天竟敢提着菜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响声,仿佛风吹动了树叶。又好像是勾魂小鬼的细碎脚步。 一道身影融入了夜色之间,手中提着一把短刃,走在院子里,忽然顿足,轻笑了一声:“你家有你家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相互理解吧。” 他提着短刀进屋,屋内响起短促的惨叫,而后黑衣人走出屋子,用身上的黑色衣服擦了擦,然后翻墙出门。 次日早晨,郎中来给看病,敲了好半晌的门,也不见有人开,郁闷道:“这户人家怎么回事?请老夫来治病,却不给老夫开门,难道是看不起老夫?” 郎中在门外等了许久,无奈下,便去敲了隔壁的门,问道:“旁边院子是没人了么?为何不见有人出来?” “没人?不应该啊。他们夫妇都应在家才是。” “那就奇怪了,老夫敲门半刻,也不见有人来开,还以为是离开了。” 两人合计片刻,便决定强行闯进去。 毕竟那小贩四肢尽断,按理来说是走不了的,家里只有一个妇人,不安全的紧,若是出些事情,妇人手无缚鸡之力,与没人无异。 又找了几个人,一起撞门,终于把门给撞碎,一进院子,众人对视一眼,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实在是太安静了。 就好像没人住一样! 有人到屋子里瞧了瞧,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不好啦!死人了!死人了!” “快去报官!去报官啊!” 郎中踉跄后退,面如土色:“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他忽然抓住身边那人的手臂,连声道:“此事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我今早一来,可是连院子都没进去!” “郎中不必担心,我亲眼所见,到时官差来了,定会如实禀报。” “多谢!多谢!” 另一边,徐庆安坐在的客栈内。 “王公子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好说,我早闻徐大侠武艺高超,神往已久,今日前来,是因为在下偶得了一件东西,听说是大侠丢的,所以前来归还。”王愎笑了几声,回手一招。 狗腿子便极有眼色的将匣子抱上来,交到了徐庆安的手上。 徐庆安微微一愣,打开盒子,便看见了一把剑。 “这是……” “我听说徐大侠丢了一把宝剑,正好,我偶然得到此剑,便马不停蹄的给徐大侠送来了,大侠觉得此剑如何,是不是大侠丢的那一把?”王愎轻摇扇子,笑着问。 徐庆安微微皱眉,目光从王愎腰间挂着的那把剑上一扫而过,然后笑道:“多谢王公子,此剑正是徐某丢的那把!” 说完,他也不看,便将匣子合上,递给了身后的宇文亮。 王愎微微皱眉,身边的小厮心中一动。 宇文亮正要接过匣子,却被那小厮一把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宇文亮大怒。 小厮却道:“我家公子好心来送剑,你却只看一眼便说是你的,若不是你们的剑呢?岂不是叫你们贪墨了这把宝剑?” “你!”宇文亮恨不得拔剑砍了面前这人。 “文亮!”徐庆安摆摆手,然后道:“这下人说的对。公子好心来送剑,我的确应该仔细看看的。” 被人叫做下人,那小厮脸色一阵难看,然后又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请徐大侠仔细查看吧。” 第28章 出城赴约 徐庆安打开盒子。将剑拿在手里,稍微感受一番重量,然后缓缓抽出。 当看到锈迹斑斑的剑身时,忍不住又是眉头一皱。 宇文亮目光死死地盯着王愎腰间的剑鞘,忍不住把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剑上,那剑鞘上的花纹他再熟悉不过。 见此,王愎身后跟着的两个士兵也将手按在了剑上,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如何?这把宝剑可是徐大侠丢的那把剑?”王愎笑呵呵的问。 “没错,正是徐某的剑。”徐庆安将剑插回剑鞘里,然后直接挂在腰间。 王愎给身边小厮使了个眼神。 那小厮便立刻开了口,说:“没想到白相门大侠的宝剑竟然是把锈剑,难道白相门已经穷至如此了么?连把好点的剑都用不起了?” 王愎心里直乐,脸上却摆出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抬腿一脚便踹在了小厮的屁股上,说道:“这有你说话的地方么?滚!” 小厮唯唯诺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低着头立刻离开了屋子。其实心里却是笑开了花,他看见徐庆安和宇文亮难看的脸色,心里一阵畅快。 等王愎走后,宇文亮愤怒道:“这王愎欺人太甚!拿了剑还来炫耀,又带来这一把破剑,羞辱我等,真是该杀!” 徐庆安轻轻拍了拍桌子,忽然笑了起来:“乱说什么,好了,这没你什么事儿了,该干嘛干嘛去吧。给你家水儿买点土特产好带回去。要不然那丫头可不轻饶了你。” “师兄,我都……” “行了,不过一把剑。该是我的总归是我的,不是我的,拿回来也不是我的。”徐庆安笑着将宇文亮赶出房间,然后自顾自回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饮着。 旋即他又将匣子打开,取出那把锈剑,喃喃道:“拿了东西还特地过来羞辱,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徐庆安了。” 拔出锈剑轻轻晃了晃,褐色的锈迹便掉落下来许多,只听吧嗒一声,连剑身都直接锈断了,掉在桌子上。 徐庆安扯扯嘴角,看了看自己握着剑柄的手,竟然也被蹭上了颜色。 嫌弃的往腿上蹭了蹭,徐庆安忽然注意到,这剑的剑柄摸起来竟然手感极好,虽然看上去像是腐朽的木头,但摸起来,仿佛是用质地极好的牙齿做的。 徐庆安仔细看了看,又抽出短刀来刮擦,愕然发现,这剑柄虽然颜色完全不像,但却的确是牙齿做成的,而且是象牙。 “有意思,竟然是象牙柄,如果只是一把普通剑的话,恐怕不会用象牙来做柄吧?难道说,这里面还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徐庆安想了想,用短刀将上锈的剑身贴着剑柄的地方削断,然后将短刀顺着切口插了进去。轻轻用力,象牙柄顿时裂开,露出一张泛黄的丝绸。 徐庆安将丝绸小心翼翼的展开。 也不知道这丝绸在象牙柄内度过了多少岁月,到如今展开还依旧柔顺,甚至于摊在桌子上,竟然一点折痕都没有! 丝绸上写着:石牛山人有书,名江湖奇物志,上书九器所在,吾与大兄欲夺之,留此物,若无归,待有缘人。 “九器……” 徐庆安的眼睛逐渐呆愣,旋即一个哆嗦,仿佛坠入冰窟般清醒过来。 “难道是……那九把兵器?” 白相门出身的徐庆安自然不会像苏青玄一样见识,认为九兵只是故事。 不说丝绸上的字有多大价值,光是这块不会留下折痕的丝绸就是一件宝物。 “九兵……石牛山人……”徐庆安将丝绸贴身放好,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的像是夜星,忍不住道:“石牛山,不正是镇阳府往庆丰城来的那座嶙峋怪山么?” “没想到!那山上竟然有九兵的消息,哈哈哈,我还得感谢那位王愎公子,给我送来了这般大礼。” 徐庆安在屋里走了两步,念叨道:“我此时走不开。此事重要,不能叫他人去做,这边石老前辈的事情也未解决,若是这时离开,恐怕不妥,还是等此间事了,再去探寻。” 旋即,徐庆安将目光转到了碎裂的象牙剑柄上,沉吟片刻,将其收了起来,然后又将残剑碎片与锈迹全都装入匣子里,准备一把火烧了。 …… …… 苏青玄在客栈里睡了两日,迷迷糊糊的起了床,便听见楼下有人在大喊:“肖长天出城赴约!肖长天出城赴约了!” 长街之上,行人纷纷躲开两边,不明所以的看着一大堆持刀拿剑的江湖人疯了一般往远处跑, “肖长天?去城外赴约了?” 苏青玄一下子清醒过来,摸了摸下巴,然后快速穿好衣服,早饭也来不及吃,便揣上了自己的菜刀出门,随着人群往城外跑。 这么大的热闹,不去看损失太大了! 只要离远一点,应该不会出事? 与此同时,城里白相门的弟子们也听到了消息,纷纷拿起自己的宝剑往城外冲去。 顿时一片混乱。 城外三里处。 葛廉坐在丈高的青石上,擦拭着自己背后的长剑。 这是一把双手剑,单手施展不开,用起来如枪如刀,可刺可劈砍,可以算得上是重兵器的一种,威力奇大,但因此也牺牲了轻灵的优势。 他忽然微微抬头。 两道人影从远处缓缓走来,身后跟了许多的人。 想来就是肖长天与石万山二人。 “有把握么?”石万山低声问道。 肖长天呵呵一笑:“区区葛廉,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你能打过么?” “易如反掌。” “真的假的,我感觉你俩武功差不多。” “你感觉出错了。” 众人跟在后面,便看见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却也听不清楚,便以为是商研对策,于是便传出流言,说肖长天并非是葛廉的对手。 苏青玄听到,便撇撇嘴。 虽然他对这两人不了解,但肖长天那人在他看来,与毒屠老头并无几分差别,恐怕功夫极深,就算是比起没有散功之前的石万山也差不多。 而那葛廉,虽然出场方式确实是拉风,可在苏青玄看来,实力比肖长天,可能还差一截。 还是挺远的一截。 第29章 一个一个来! “我以为你不敢来了。” 葛廉从青石上站起,一跃而下,长剑搭在地上,一粒石子悄然间裂开成了两半。 肖长天摆摆手,脸上带着微笑:“要是我真不敢来了,只能说明,这里站着的不是你葛廉,而是别的什么人。例如毒屠。” 跟在人群后面的苏青玄闻言,神色间有些落寞。 江湖的确精彩,但这精彩却也不能让他忘了昔日的人和事。 葛廉笑了几声,忽然伸手指了指二人身后的那些江湖武者,问道:“你与我谁胜谁负尚不可知,只是一旦打起来,你觉得你护得住石万山么?或者说,你觉得白相门的那些小家伙能护得住?” 肖长天仔细想了想,神色间有些懊恼:“不得不说,的确有几分道理。我不大相信那些小孩子,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再者……” 肖长天缓缓抬起手,拔出腰间的细剑,嘿嘿笑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葛廉,缓缓说道:“比起石万山,我更想要你的脑袋。” “我的脑袋很多人都想要。但它一直都好好的停在这,你想要,拿去!” 砂石悄然间在地上滚动,像是起了风。 风起的一瞬间,苏青玄稍稍眯了一下眼睛。 紧接着又骤然间瞪大眼睛! 只是一眯眼的时间,肖长天竟然已经不在石万山的身边! 苏青玄愕然扭头,只见肖长天脚下仿佛踩着风,瞬息之间,就已经来到了葛廉身前,手中长剑化作一抹闪亮的银芒,朝着葛廉的脖颈上刺去。 这一剑极为惊险,而且角度刁钻! 出手便是致命一击,往最致命的地方打! 葛廉脸色不变,往后退了一步,长剑猛地抡了起来。 漂亮! 苏青玄心里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一步往后退的从容,丝毫不乱! 因为葛廉的剑更长,所以在同样的距离下,葛廉会最先砍到肖长天!这一招围魏救赵,可谓精髓。若是换了年轻些的选手来,肯定方寸大乱,慌了心神,能不能躲得过这一剑,就不知道了。 肖长天冲的势头很猛,苏青玄也为他捏了把汗,不知道他能不能躲得过,毕竟在这么小的距离里调转方向躲开这一剑,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却只见,肖长天在空中一抬脚,踩了下风,身体骤然拔高一截,然后舞着长剑,从葛廉上空飞了过去,同时手中的银芒从刺变成了划,要将葛廉从中间劈成两半。 葛廉反应极快,猛的后弯腰,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剑。 苏青玄觉得自己耳边好像想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忍不住咕哝道:“那么大的岁数,这样下腰,会断的吧?” 石万山看了一会儿,也抽出了自己随身的剑来,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白相门弟子,哈哈大笑起来:“给老头我腾个地方,今日老夫要大开杀戒!”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不远处持着兵器的众人,剑尖一抬,高声道:“也别说我石万山欺负人,给你们个机会,一个一个来,看看谁能拿走我这老头的脑袋!” 肖长天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你就不能消停点!怎么?怕你活的时间太久么?!” 白相门的弟子们对视一眼,然后握紧兵器。 宇文亮心中想道:没听说过石老先生性格这么调皮啊! 从庆丰城跟出来的江湖人至少有上百人。其中大多数都经历过血腥战斗,身手不凡,而且经验丰富,比起白相门的精锐弟子也不差多少,甚至还要高出一截。 而这些人当中,许多人都是奔着石万山的蓑衣剑法来的。 现如今,石万山内里尽失,又垂垂老矣,前几日杀了那用暗器偷袭的小子,都几乎已经是极限,虽然招式简单,分出胜负只在瞬间,但却是他数十年的经验积累叠加在一起,才能产生如此效果。 可如今这是多少人? 上百人! 这些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武者,纵然修炼的功法一般,内气功夫粗浅,但打起来,石万山也不占多少便宜,况且,这些人里,还藏着一些功夫不浅的人。 石万山是何许人也? 天下第八! 这个名气能招来多少人觊觎? 苏青玄站在人群当中,有些茫然,有些尴尬。 他只是出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竟然被石万山用剑指了,还说要单挑,开玩笑!这怎么打得过! 于是苏青玄磨磨蹭蹭的往后退,打算蹭出人群,到别的地方去看戏。 刚退了几步,脚下便踩上了个什么东西,又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低声道:“施主,硌脚不?” 苏青玄尴尬回头:“对不起大哥……额,小兄弟!”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和尚,面嫩,十五六岁。 “别光说对不起,把脚挪开行不行?”小和尚摸了摸自己脑门上六个圆圆的戒疤,然后双手合十:“施主,贫僧看你与我佛有缘,要不施主你也随贫僧剃个度出个家?” “大师别开玩笑了!这一会儿就要打起来了,让我先跑个路。” 苏青玄绕开那光头和尚,就要走。 谁知那和尚却拉住了苏青玄的袖袍,低声道:“施主,实不相瞒,贫僧这次下山,是我师父让我来的。他说此地要血流成河,我佛慈悲,不忍见众生流血流泪,于是贫僧便特地来阻止惨剧发生!” 苏青玄肃然,也双手合十,正色道:“大师慈悲心肠!” “阿弥陀佛!我佛特别慈悲!” “大师!既然如此,您就让我先走一步,免得那血河里多漂起一颗头颅!”苏青玄转身就跑。 和尚愣了愣,连忙伸手抓住苏青玄的袖子,连忙道:“施主!你何不与我一同阻止这惨剧的发生呢?这是大功德啊,施主你肯定能上西天的!” 苏青玄怒道:“西天我肯定会去!但我不想现在去!你这和尚胡搅蛮缠,要再拉扯我,我就一刀剁了你!” 和尚连忙松开苏青玄的袖子,委屈的双眼泛起泪花。 “施主……贫僧害怕……” 小和尚指着身边一个个提刀的,拎锤的,还有个耍鞭子的,委屈巴巴的说:“施主你看,他们都凶神恶煞,好像那恶面修罗,贫僧不敢与他们打交道呀!” 苏青玄仔细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自己,接着把菜刀抽出来,举着问:“我不像么?” 小和尚:“阿弥陀佛,施主要给贫僧炒菜么?贫僧一般吃素,肉也偶尔吃……不不,贫僧只吃素!” 苏青玄无语。 合着我拿兵器一点都吓人么? 他有说道:“你害怕?那你还在这干啥?还不快跑!跑就完了,那边还有个修罗呢!” 说着,他指了指石万山的方向。 “可是、可是贫僧下山来,就是为了阻止修罗掐架啊!” 第30章 愚蠢 小和尚可怜兮兮的望着苏青玄,眼底饱含泪水。像一个被亲爹抛弃的可怜娃娃。 苏青玄被看的头皮发麻,他什么时候见过这阵势! 可小和尚哭的厉害,而且抓着苏青玄的衣服不松开,苏青玄总不能真的掏出菜刀来赏他一下,只好硬着头皮说:“好,我与你一起做功德。” “真的?” 小和尚破涕为笑,抓着苏青玄的袖子,咧着嘴嘿嘿傻乐起来。 苏青玄趁机扯出袖子,然后按着小和尚的脑门冷不丁把他推了个屁股墩儿,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我佛特别慈悲!不忍见我流血流泪,小和尚,我先走一步,有缘再见!” “啊?”小和尚愣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站在这二人身边有个提着腰刀的锦衣少侠,见苏青玄连小孩子都骗,很是不忿,碎念道:“小和尚,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你得好好理解。那些长得像好人的人不一定是好人,长相像坏人的人,多半不是好人。” 小和尚愣愣的扭头看向锦衣少侠,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满脸防备,嘴里念叨着:“长得像好人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锦衣少侠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而后怒视小和尚:“你这活学活用也太快了吧!” 难怪这小和尚不讨人喜欢! 锦衣少侠又要说些什么,这时他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少说点废话吧。那小和尚不用你教,东林寺的彗心小和尚,内气修为比我还雄浑。吃不了亏。” 顿了顿,那人又道:“最多是单纯了些。” 锦衣少侠愕然,看了看那满脸警惕倔强的小和尚,难以想象这小家伙就是江湖上很出名的慧心小和尚。 “那刚刚跑的那个?” “不认识,不像个练武的。” 锦衣少侠脑袋上垂下几条黑线,无语道:“还真是来凑热闹的,难怪一听说要打架,撒丫子跑的比我身法都快……” “少说废话吧。我们这次要保住石万山,那些白相门的弟子没你想象的那么强。”中年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锦衣少侠身旁,淡淡说道:“白相门的名声之所以这么响亮,一个是因为天下第九,再一个是因为沙书华太活跃。” 顿了顿,中年人嘿嘿笑了起来:“只是你见过哪个江湖高手不是在潜心研究武艺,想要踏足更高的境界,而是活跃在江湖上的?” “所以……林叔你是说,那沙书华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锦衣少侠好奇的问。 林叔连忙道:“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你说的,你要再大点声,那些白相门的弟子就得找你玩命。” 两人闲谈之间,场面上形势再次发生变化。 交手不过两三招,葛廉便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若只有他们两个人,且生死相搏,葛廉必定会夺路而逃,丢盔弃甲,随身多年的宝剑丢掉也不会有半点可惜。 但今天并非是单打独斗。 葛廉脸上神色绷紧,长剑回转之间,将自己防守的密不透风,长剑虽然摒弃了剑的灵活,但却多了一抹厚重,在灵活进攻方面被削弱不少,但却在防守上,增强许多。 肖长天手中银芒仿佛一团雷光,舞动起来,恍如天雷降世,十分可怕。速度快到人眼都难以分辨,在苏青玄眼中,那一团雷光仿佛化作了千万柄剑,从各个难以想到的角落里伸出去,朝着葛廉身体的要害或刺或斩。 或者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 “我艹……这什么鬼速度?这么挥刀不怕抽筋么?”有人看见肖长天挥刀的速度,顿时爆了粗口。 “我艹!别说剑了,我连肖长天的手都看不见了!这真是个老头?!” 俩人接连爆粗口。 简直是一对儿我艹兄弟。 苏青玄忍不住扭头看去。 他已经脱离了武者大部队,跟那些想要跟石万山白相门刚正面的江湖武者划分界限。当然也有和他一样的纯来看热闹的人也脱离了大部队,他们站在一起,共十三人。 认识的就站在一起,对肖长天和葛廉之间的打斗品头论足。 苏青玄身边这对我艹兄弟,显然就是如此。 只是别人看不懂还要硬撑着说几句,假装自己能看得懂,不肯丢面子,可这俩人却是直接喊出了声。 在这边看戏的十三人里,也算是两个奇葩了。 那小和尚也跟着苏青玄过来了,只是没有再扯住苏青玄的袖子,而是躲在不远处,一脸警惕的看着苏青玄,时不时地扭头关注一下战场。发现肖长天与葛廉还在打着,便又收回目光,盯着苏青玄死看。 苏青玄:“……” 这小和尚脑子里有坑吧?还得是千沟万壑吧? 肖长天与葛廉对战之时,一个戴草帽的江湖武者也低着头走了出来,提起长剑,斜指石万山。 石万山微微一笑:“终于轮到老夫了么?” 那武者缓缓抬头,露出一张颇有些年轻的稚嫩脸蛋,满是肃然,看着石万山说道:“石老前辈,我敬你是前辈,不想与你动手,我只想要蓑衣剑法。” 她此番一开口,众人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个女的。 “啧。”石万山笑了笑,抬起左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呢,拿去就是你的。” 那武者缓缓摘下草帽,而后道:“我买了草帽,买了剑,诚心来求法,还望石老前辈成全。” 石万山皱眉道:“你是不是不会求人?” “此生第一次。” “那就好好和别人学一学,学会了再来。” “既然石老前辈不想成全,那就由晚辈自己来拿吧。”那女人提起长剑,缓步走来,口中道:“晚辈陆紫茗。川南陆家家主。请赐教。” 苏青玄一愣,陆家家主?有这么年轻的家主?还是个女人? 只听见我艹兄弟又是一句我艹。 “没想到她就是陆紫茗,川南陆家跑掉的最后一人。听说陆家满门尽灭,也不知道是招惹了什么人,堂堂一大家族,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惨啊!” “有传言说是朝廷下的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难说,朝廷最近几年对江湖事插手颇多,甚至是组建了巡武司,专门针对江湖事,进行管理,什么事都要插上一爪子。” “鹰犬爪牙锋利,你说话小声些。” 陆紫茗提着长剑朝着石万山冲去,脚下并未有什么步伐,甚至连内气也不曾动用,想来是没有。 “难道这女人从来没练过武不成?”苏青玄愣了愣。 因为这女人所表现出来实力连自己也不如。 石万山微微皱眉,将手中长剑插在地上,踏前一步,劈手一掌打在了陆紫茗要害的脖子上,接着夺下了陆紫茗的剑,反手长剑猛斩,锋利的剑刃自陆紫茗脖颈上划过。 陆紫茗连句叫声都没发出,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石万山掂量了两下长剑,摇头道:“川南陆家,有这么个独苗,与满门皆死,有何区别?” 我艹兄弟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说:“川南老陆家……就这么绝种了?” 第31章 甲白虹 看着倒在地上的纤薄身影,徐庆安咧咧嘴,缓缓走到石万山身边,低声道:“前辈,就这么杀了?” 石万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然呢?” “毕竟是老陆家最后的血脉……” “你快滚边去,别跟我这装好人。她来杀我,我还不能杀她?难道要老夫把脑袋拱手送人不成?你怎么那么大方呢!”石万山臭骂了几句,然后抬起腿一脚踹在了徐庆安屁股上,将他踹走。 徐庆安笑了笑,然后叫人不要去管地上那死尸。保护好石万山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战况逐渐激烈。 肖长天体外有青蒙蒙的内气笼罩着,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幻。但内气加持之下,让他年迈的身躯释放出强大的力量。 银色的剑光也沾染了这青色,笔直的剑身多出了许多变化,能忽然弯曲。 苏青玄几次看到,那游离的剑光猛地转弯,不像是剑法,倒像是一条鞭子,还是能随着使用者心意变化的鞭子! 相较于这里站着的其他咸鱼,苏青玄还是能看清一些招式的,多年观看袁河白术二人练武,偶尔还能看见毒屠老头亲自下场,他的眼力也算是练了许多年。 比肖长天这般高手不如,但比徐庆安却高出一截。 袁河白术无论哪一个,功夫都比徐庆安高得多,无论是内气,还是招式。 陆紫茗的倒下非但没有让人害怕,反倒是让那些江湖武者更加兴奋。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要杀,如此狠辣,不正是说明石万山如今已经山穷水尽,还需要用这种办法威慑敌人! 又一个人影走出来,手中提着一杆长枪,白蜡的枪杆微微一颤,便抖落几朵枪花。 “我来。” 石万山微微凝目,而后笑道:“你又想要什么呢?” “无他,你项上人头耳。”持枪者缓缓抬头。 “哦?为何?”石万山脸上满是惊讶,旋即问道:“你与我有什么仇怨?非要拿我的头颅才能解恨?” 持枪者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和你没仇怨。” “???” 石万山一脸茫然。 只听见持枪者接着说道:“只是昔日我落魄定风城,重伤垂死,险些饿死,遇一乞人,给了我半块儿凉馒头,这才挺了下来……” “我从不欠人东西,命也不欠。那乞人说石万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若今日死在这,就当我的命还了他。对了,我叫甲白虹。” 话音一落,甲白虹提着长枪三五步便冲到了石万山近前,枪尖上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内劲,直取石万山胸口。 速度并不快,但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石万山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功力尽失之后,两次对敌,两次斩杀对手。而这两次能取胜的原因,对手不强固然是最重要一条,但还有就是,那两个人都没有真正找到石万山的弱点。 他缺的是力量,但有经验弥补,想通过年轻身体带来的速度杀死石万山,却不知道自己刚好被石万山的经验给看了个通透,反倒是落了下乘。 但甲白虹不一样。 他看了两次石万山战斗,加之自己的丰富经验,很快就找到了办法。 功力散尽,年老色……力量不大,体力不济。 这就是石万山的弱点。 稳扎稳打,一旦露出破绽,便是雷霆一击,这就是对付是石万山的办法。 石万山往后退了一步,弓起身子,化作一张人形大弓,以手中的长剑为箭,霎时之间爆发力量,长剑震荡,弹开了甲白虹的枪,紧接着,往甲白虹脖子上一递。 甲白虹侧开脑袋躲过这一剑,眼睛瞟了一眼石万山侧后方,接着毫不犹豫的以长枪为棍横扫,枪身上裹挟着内气和力量,朝着石万山身上抽打而去。 这一击力量极大,若是打中,以石万山这岁数的身体素质,又没有内气护体,只怕是一棍子就要抽死。 石万山脸色变化,举剑来挡。 噗嗤! 铛! 甲白虹的长枪打在剑上。 但那剑却丝毫不动。 只见徐庆安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按在剑身上,格挡了这一击,将石万山救了下来。 甲白虹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长枪掉落在地上,叹气道:“可惜……” 说完,他便仰面倒了下去。透胸而过的长剑埋在心脏处,顺着伤口呲呲往外冒血。眨眼间便没了声息。 我艹兄弟一人骂了一句,左边的怒道:“白相门弟子也配称是江湖正道?净做这些暗地里伤人的手段!都是跟沙书华学的么?!” 右边的也跟着叹息:“可怜这位甲白虹了,他倒是个真汉子。” 苏青玄摇摇头:“那一剑他本能躲过去的。可他不想错失了杀石万山的机会,宁可以命相搏。就算是他收了枪,挡住了那剑,白相门的弟子也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他深知徐庆安这人的手段,甲白虹一心想要石万山性命。徐庆安必定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石万山愣了愣,看了一眼不远处掷剑的白相门弟子,又看一眼徐庆安,脸色顿时耷拉下来。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石老前辈,这些人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徐庆安笑了笑,把剑收入剑鞘,说道:“还是让我们这些小辈来吧。”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葛廉脸色铁青,一边舞动长剑保护自己,一边在心中暗骂:这群傻*!难道不知道一起上么?还真特么的一个一个上?!让人忽悠瘸了么?再特么耽搁一会儿,等老子死在了肖长天手里,你们是不是就特么回城里一边喝酒一边感叹石万山诡计多端去了? 艹! 玩老子呢! 似乎听到了葛廉的心声,又或者是终于有人认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大家一起上啊!先杀了石万山,拿了蓑衣剑法!等会肖长天回来,我们都得死!” 众多武者恍然大悟,那肖长天可是个报仇都不带隔夜的!腾出手来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等人。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便提着武器,一个个都朝着石万山白相门弟子杀了过去。 徐庆安大声道:“结阵!” 30余白相门弟子立刻站位,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正是白相门的秘传阵法,白相御敌大阵! “师兄,人手不多,阵法威力发挥不全啊!”有弟子站在徐庆安身边,低声说道。 徐庆安扭头,而后皱眉。冷冷道:“回你的位置去。” 褚卫愣了愣,而后低下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知道徐庆安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因为沙书华死在了镇阳府。 第32章 白相御敌大阵! 数量几近三倍于白相门弟子的江湖散人武者一拥而上,挥舞着武器与白相门弟子斗在一起。 “杀!” 徐庆安大喝一声,长剑回转,炉火纯青的白相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恍如狼牙利齿。 随着这一声大喝,白相御敌大阵动了起来。仿佛一条首尾相连的长龙般,转动起来,又像是群狼在狩猎。 每个白相门弟子都有两个甚至三个对手。 而修为最高的几个,则是面对五六个敌人。 徐庆安更是以一敌八! 苏青玄眼睛瞪的滚圆,徐庆安虽然一打八,但却丝毫不乱,躲避和格挡完美结合,竟形成了一种完美的节奏,那八个人极尽所能,却连徐庆安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徐庆安不愧是白相门门主的亲传大弟子,这一手白相剑法,少说也要练十几年吧?资质也好,看来,沙书华虽然死了,但白相门也只是会落寞一时,恐怕等徐庆安成长起来,就会立刻崛起吧?” “说的没错啊。以徐庆安这实力,现在想撑起白相门还差了些。但白相门还有些老的,怎么也能挺个十年八年的。” 苏青玄侧目望去,只见我艹兄弟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是开心。而且语言当中,似乎对白相门的事情很是了解一般。 “这白相御敌大阵倒是有点意思。能将门派剑法和阵法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只这一点,白相门能在江湖上闯出威名,也是预料之中的。也不知道白相门祖师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惊才艳艳,为何历史上却没有留下惊鸿一笔呢?” “咱家关于白相门的记载不多,都是从沙白相名震江湖之后,才开始收集的,因此有限,再一个,咱级别也不够,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呐。” 苏青玄暗暗留了个心,这两人的身份看来不简单,对白相门了解的这么多,说不定也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还是核心的那种。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石万山死不了了,反倒是那葛廉,他得担心自己的脑袋能不能留在脖子上了。” “哎,无趣。还以为能见一见天下第八的血。” “赔了?” “底裤都赔进去了,没想到祁连城还没出承风山,就让人堵在家门口里揍,这边呢,半路又杀出个白相门来,这不是老天爷变着法的让我赔钱么……话说你这语气,你没赔钱?” “赔倒说不上赔了,头两年我不是告诉你扬杭那的房价要涨么,让你多囤些,你也不囤,我就自己买了十几个院子,这两年没少涨,我估摸着差不多,就都卖了,能有八万多现银,这次投了三万,也就小赚三十万吧。” “……禽兽!” “对了,等我下!” 本已经走出几步的人又跑回来,笑眯眯的走到小和尚身边,掏出一块儿牌子递给小和尚,说道:“我叫唐西昔,这是我家的牌子,拿着牌子去我家买东西,便宜哦!” 小和尚警惕的接过牌子,满脸好奇。而后合十双掌,念道:“多谢施主!” 唐西昔点点头,又转身朝着苏青玄走来。 “这位壮士……”他举着手里的木牌,笑着问:“来一块儿?” 苏青玄微微一怔,旋即道谢,而后接过牌子,仔细打量。 只见那牌子上写着一个雨字,再无其他装饰,连花纹都没雕刻,朴素至极。只是拿在手中的感觉却叫人觉得,这木头不简单。 “那壮士,有缘再见吧。” 唐西昔朝着小和尚和苏青玄挥挥手,转身与同伴离开。 两人还没走远,便听见唐西昔的同伴问道:“你给那个小白脸牌子干啥?我一只手能放倒四个那样的。” 苏青玄:“……” 要不是看你一只手能放倒四个我,我非得教教你怎么小声说话。 他将木牌放进兜里,没搭理。 倒是小和尚仔细查看之后,一阵冥思苦想,然后惊呼道:“这是风雨楼的牌子!” “风雨楼?”苏青玄暗中记下这名字。 …… 场面上的形势有些焦灼。 白相御敌大阵这名字虽然听着不怎么样,但是威力却不是盖的,有这阵法辅助,每一个白相门弟子都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一打二,打三,都能轻而易举。而且可以互相支援,奥妙无穷。 苏青玄眼睛发亮,忍不住感叹:“这阵法果然奇特。难怪白相门的门主要带这些弟子跋山涉水而来,可惜这阵法对人有用,对青蛇山的那些毒虫就差远了。” 石万山被阵法围在中间,由五个白相门弟子护着,脸上满是无奈:“我说你们几个小子,给老夫放进来一个玩玩行不行?” 一个白相门弟子笑道:“前辈,这些给我们练手还不够呢,您一个前辈,这时候就大度点,都让给我们吧。” 石万山很是郁闷:“说什么漂亮话,你们还是看不起老夫。” 甲白虹很厉害,而且敏锐。 如果不是徐庆安和另外一个弟子一直注意战场,并且没有距离太远,恐怕那舍命的一击,就真的要了石万山的命了。 正是出了这种意外,也让白相门弟子对石万山认识更清楚一点。 这老头是真的不能打了。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慎重的将石万山保护起来。 看了一会儿,苏青玄摇摇头,依他看来,这些散人武者已经没机会了,他们自身武艺层次不齐,但面对的却是白相门的精锐弟子。 白相门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弟子练的都是白相剑法,年纪轻轻,武艺不俗,再加上此刻有阵法依靠,散人们根本没机会。 这大概就是骑兵打民兵吧…… 另一边,肖长天与葛廉激战之中,手中的银光猛地炸裂,化作了漫天的银色光点。 葛廉顿时愣住,竟然是肖长天的兵器炸了! 虽然愣了一下,可他的动作却是不由自主的变化,这是练武多年形成的应激反应,根本不需要脑袋思考。 手中的长剑猛地抡圆劈下,当斧头用! 肖长天嘿嘿一笑,脚尖在半空中一点,踩在那漫天的银光上,身形竟然诡异的拔高一截,借着风,轻飘飘的向后飘去。 与此同时,他手指间出现了几枚铜钱,边缘磨得极薄,堪比锋利的刀刃,甩向了葛廉。 铜钱细小,本身反射出的光芒被漫天的银光掩盖,只有破风声响起,让葛廉脸色大变,猛地苍白,怒吼一声,内气喷薄而出,聚集在体外,同时手中怒劈而下的长剑也猛地止住,而后抬起挡在身前。 高速旋转下的铜钱镖带着不可思议的破坏力,镖上附着的青色内气更是令这破坏力再高一层! 铛! 铛! 三枚铜钱镖被挡住了两枚,而其中一枚则是嗤的一声洞穿了葛廉的肩膀。 噗! 葛廉一口血喷出,脸色蜡白,扭头便跑。 肩膀上的伤势不算太重,但刚刚强行逆转内气,抬起剑身却伤了经脉,此刻若不跑,就没机会跑了! 肖长天哈哈大笑,脚尖在地上点了几下,仿佛猛禽一般飞扑过去,大声道:“留下脑袋!” “不留!滚!” 葛廉怒骂一声,反手朝着肖长天劈头洒下一捧白色粉尘。 “毒?!” 第33章 所以你多半是个坏人 长剑招展,鲜血喷溅。 无论是白相门弟子还是那些江湖武者,都已经杀红了眼。 小和尚终于将目光从苏青玄身上挪走,看向了战场,口中念叨:“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咬了咬牙,小和尚神色坚定下来:“贫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罢,小和尚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踏,便踩着步法朝着战场冲了过去,速度快成了一道黄色的残影。 “那小和尚好快的速度!”苏青玄瞪大眼睛,他万万没想到,那拽着自己袖子就要哭的小和尚,武功竟然不比白术袁河差! 锦衣少侠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自语道:“不愧是东林寺的身法绝技,一苇渡江,相传东林寺高手借一根芦苇便能横渡大江,与踏雪无痕同列为江湖第一等轻功。” 苏青玄恍然,原来这小和尚是东林寺的和尚。 怪不得这么厉害! “多谢!”苏青玄向那锦衣少侠道谢。 “客气。” 锦衣少侠微微点头,然后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多看了苏青玄几眼,心中想道: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能耐,风雨楼的人竟然会给他一个牌子。一共就发出去两块儿,给慧心小和尚一个无可厚非,只是这人? 苏青玄扭过头对锦衣少侠笑了笑。 锦衣少侠一愣,尴尬的收回目光,脸上有些泛红,没想到自己斜着眼睛看都被发现了。 这就很尴尬。 身后中年拍了拍锦衣少侠的肩膀,低声道:“下次正大光明的看别人。刚刚你的脑袋不自觉的偏了一些,叫人发现了吧。” 锦衣少侠尴尬挠头:“业务不熟练,多练练就好了。” 场上,小和尚只十几个呼吸之间便横跨了数十米距离,飞身落入战场中,左脚一脚踢飞了白相门弟子的剑,然后半空中一个拧身,将一个江湖武者的刀捏在手里,猛地震动内气,将刀震断成了两截。 锦衣少侠脸色恢复正常,笑道:“东林寺慧心小和尚虽然年纪尚小,但一身武艺却远超许多人,内气修为也丰厚。有他入场,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最多一盏茶的功夫,这些人就会散去。” “众位施主!且听贫僧一言……哎呀!谁把贫僧的鞋子踩掉了!别踢!别踢!鞋子还我!” 小和尚弯下腰,四肢着地,追着鞋子满战场的爬。 “我靠,小和尚别乱钻!你就不能低点头!我的裆啊……” 有人大喊大叫,一阵鸡飞狗跳。 场上众人玩命的打架,谁敢分心看自己脚底? 一个个动作之间,像传球一样,你踢给我,我踢给他,一时间踢飞出老远。 锦衣少侠:“……” 林叔又拍了拍锦衣少侠的肩膀,叹道:“你还是闭嘴吧。” 苏青玄面色严肃的看着战场,心里念叨着:憋住!不能笑!憋住! 片刻后,他伸手在脸上捏了一把,就像是在抹脸上的脏东西。又忍不住用袖子挡住脸嘿嘿嘿偷笑。 众人:“……” 锦衣少侠嘀咕道:“怎么着笑还要钱啊?” 小和尚加入战场之后,虽然成了个笑话,但却也让许多人心生退意。毕竟东林寺的名头在那,慧心小和尚的武功也比这些人都高。 徐庆安目光一转,朝着葛廉逃跑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皱。 葛廉很强大,如果不是肖长天在这,在场众人没人能挡得住,他成名已久,在江湖上也很有地位,但今日所表现出的实力来看,恐怕连沙书华都不是葛廉对手。 但更叫人震惊的是,九指肖长天竟也如此厉害! 内气之雄浑,已不输石万山,而且剑招凌厉,更是会踏风这种诡异的身法,即便身在半空之中,也如履平地,更是增加了几分厉害。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葛廉逃了!葛廉逃了!” 那些江湖武者嗡的一声好似炸开了锅。 一个黑布蒙脸使长刀的刀客身形拔地而起,连着踩了两颗脑袋,飘然而去。不远处一个身高九尺还多的壮汉怒吼一声,沉下腰,仿佛一头正在冲锋的野猪,举着偃月长刀,宛如獠牙,猛地撞开人群,一路狂奔。 葛廉逃了,肖长天必定会加入这一方战场。若还在这呆着,那是自己找死,阎王都拦不住那种! 苏青玄也转身往庆丰城走去,接下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一会儿白相门的人说不定要清场,留在这里容易被麻烦缠上。 那锦衣少侠扭头道:“现在动手么?” 中年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压低了声音:“再等一等,我们靠近一点,别让他跑了。” 锦衣少侠很是兴奋:“好!终于能动手了,憋的我都快炸了!” “小心一点,谷东雀擅长暗器偷袭,而且精通易容术,不要打错了人。” “不会,我盯的很紧!”锦衣少侠拔刀出鞘,眼睛盯着战场中一道身影死死不放。 徐庆安注意到两人,目光流转之间,看到了中年人腰间露出的一块儿铁牌,脸色瞬间一肃,立刻找来自己师弟,低声道:“让大家注意一点,巡武司来人,那些人仗着身份,下手毫不留情,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好。这就去。” 白相门弟子仔细看了一眼那两人,脸上带着些许忌惮的神色。 巡武司在江湖上也被人称之为疯狗司,因为这些人就像疯狗一样无所畏惧。 虽然恨,但不少人都很向往这种疯狗的生活,背后主人厉害,就毫无顾忌,想咬谁就咬谁,这是何等卧槽的生活! 小和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鞋,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说:“早知道就不穿这布鞋了,都绑不住腿,那掌柜的还骗我说绝对不会掉的……” “小和尚,滚一边穿鞋去,打架的人堆里穿鞋,也不怕叫人踩死?”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小和尚耳边响起。 小和尚抬头看了看,瘪瘪嘴:“可我不穿鞋子怎么走去一边啊!” 那大汉愣了愣,陷入沉思,随手一拳打飞一个过来偷袭的白相门的弟子,恍然大悟:“谁让你走了!我不是叫你滚么!” 小和尚气呼呼的说:“你怎么骂人啊!我佛慈悲,从不骂人!” “我又不是你的佛,我凭什么不能骂人?”大汉理所当然的笑了起来。 小和尚也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在理,于是又抬头道:“这位施主,我看你与我佛有缘,说的话句句都在佛理,不如随贫僧剃个度出个家?” 大汉哼了一声:“本大爷若是出了家,不知道多少女子要夜夜啼哭哀怨。不出!不出!” 小和尚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便低头仔细穿好了鞋子,然后站起身,认真的说道:“你长得像个坏人,有人告诉我说,长得像是好人,不一定是好人,要是长得像坏人,那多半……” 大汉掏了掏耳朵,打断道:“我知道,多半是个好人。” “多半……都是坏人……” “???” “施主,我看你身上颇有佛性,所以……” “所以我还是个好人,对么?” “所以…...你应该是个坏人。毕竟放下屠刀,才能立即成佛啊!” 第34章 西华天书 庆丰城内有些安静,也许是太多喜欢闹腾的人都去了城外的缘故,这座城市竟展现出了苏青玄从未见过的宁静。 回到客栈门前,正要迈步进去,里面便嗖的冲出一道人影,慌慌张张的撞在了苏青玄身上,将苏青玄撞了个趔趄。 那人影也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却是连忙爬起身,话都来不及说,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苏青玄愣了一会儿,认出刚刚跑出去的那人是客栈的店小二。 “怎么回事?” 苏青玄连忙进入客栈,便看到那掌柜的满脸惶恐,颤声道:“诸位豪侠,咱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小人的客栈开玩笑啊!” 砰! 有一桌客人拍案而起,怒道:“就是,你们这些人,别的能耐没有,嘴上的功夫却厉害的很!动不动就说要烧客栈!” 掌柜的向那客人投去感激的神色,激动的说:“多谢大侠仗义执言!多谢大侠……” 那客人给掌柜的递了个你放心的眼色,然后大声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有能耐你倒是真的烧一个看看!” 掌柜的:“???” 苏青玄一乐,他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伸张正义的。 客栈里站着一个和尚,脖子上挂了一串婴儿拳头大的佛珠,共十八颗,每一颗佛珠上都雕刻了佛头,或做怒目金刚,或悲悯济世。 仔细一看,苏青玄却发现,那佛珠上的佛头并非是庙里供奉的那种,看面容,竟都是一人,与那和尚一般无二,心中便忍不住惊奇:“这和尚,不供佛祖,供的是他自己?” 和尚身高七尺,有些瘦弱,脖子上的佛珠与他的体型搭配,显得有些不搭调,但和尚的神色却极为淡然。 尽管他对面站着三道刀剑出鞘,看上去就不大好惹的身影。 “你这店家真不讲道理。”那三人中的一个开口,而后指着大和尚说:“你可知道他是谁?” 掌柜的仔细看了看那和尚,一本正经的说:“这位是我的客人。” 那人哈哈大笑,而后说道:“你这人只管着那几个铜粪,叫银子蒙了眼睛,却不知道这人是恶贯满盈的妖僧,杀人不眨眼,传播邪道,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掌柜的,你还得谢谢我们三兄弟,若不是我们今日在这,恐怕你就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掌柜闻言,顿时浑身一抖,看向那瘦和尚,脸上满是惊异和害怕的神色。 瘦和尚叹了口气,一双黑亮的眸子抬起,看向那三兄弟,问道:“三位施主为何要说贫僧是妖僧呢?三位说我恶贯满盈,杀人如麻,却不知道是在何处见贫僧做了恶?” 那人说道:“还想狡辩?妖僧!你昔日学艺东林寺,师从慧善大师门下,可你呢?学艺三十载,却不念师恩,屡次破戒,被慧善大师惩罚,心有不甘,便在夜深人静时,偷袭了慧善大师,将其残忍杀害,而后逃离东林寺,歪曲佛法,成了邪僧,我说的可对?” “不对。”瘦和尚摇头。 “还想狡辩?你之恶行已传遍江湖,今日我宁家三兄弟便要替天行道!” 苏青玄看向那三人,心里猜测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替天行道这事儿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一种诡异的羞耻感。 瘦和尚看了看三人,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问道:“三位施主可是为了这西华天书而来?” “西华天书?”拍桌而起为掌柜鸣不平的那大汉愣住。 与此同时,这客栈里其余的两桌客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眼中带着丝丝震撼。 那三人脸色一变。 带头者怒声道:“杀了这妖僧!” “杀!” 三人猛地冲上来,刀剑一齐往瘦和尚的身上招呼。 掌柜的吓得白了脸,扯着嗓子喊:“好汉!好汉!别打坏了桌子啊!” 瘦和尚微微摇头:“果然是为此书而来。” 他缓缓将书塞入怀中,然后握拳,内气喷涌而出,覆盖在双拳上,再抬头之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化作了怒目金刚相,大斥一声:“唵!” 这一声怒斥化作滚滚音浪,爆炸开来,靠近和尚身边的几张桌椅都飞了起来,半空中便炸的粉碎! 站在大门口的苏青玄眼前一黑,往后踉跄了两步,扶着门,连喘了几口大气,这才平静下来,惊叹道:“这是佛门绝学狮子吼?难怪老头总说和尚嗓门大,难道还真是化缘的时候练出来的?” 局外人的苏青玄都受到如此冲击,更何况直面这狮子吼的那三兄弟,当场面色一红,口中喷出鲜血,倒飞出去,砸翻了好几张桌椅。 掌柜的因为靠的比较近,已经昏倒过去。 看着那三兄弟在地上哀嚎翻滚,瘦和尚收了怒目金刚相,从衣兜里摸出二两银子,放在了掌柜的桌子上,说道:“不用找了。” 说完,便拿起桌上用油纸裹了的牛肉和半壶浊酒,出了门去。 苏青玄站在一边,目送瘦和尚远去,长出一口气。 拍桌而起的大汉猛地大喊道:“小二,结账!”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那大汉咬咬牙,丢了些银子在桌上:“靠!也不用找老子了!” 说完,骂骂咧咧的出了门。 苏青玄在门口站了半晌,只觉得腿有些发软。只好扶着墙走进客栈,找了张桌子坐下。 客栈里就只剩下一桌客人,是个老人,带着个十岁年龄上下的孩童。 忽然,苏青玄耳朵一动,便听到那老人说:“想不到西华天书竟然在妖僧觉平手里,而这觉平又出现在了庆丰城,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爷爷,西华天书是什么啊?是绝世功法还是秘籍?”孩童好奇的问。 “哈哈,都不是。”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夹了一块儿鸡肉丢进嘴里,缓缓说道:“这西华天书,是一部藏宝书。据说,西华天书共有三本,一本记载了一处藏宝洞穴,那藏宝洞是上朝皇帝建造,里面有数不清的财宝,更是收录了许多武林绝学,连踏雪无痕这种一等一的身法武学也在其中。” 孩童听的眼睛发亮,连忙追问道:“那其他的两本书呢?” “还有一本啊,记载了那藏宝洞内的地图。那藏宝洞极为危险,机关重重,更是在石壁的夹层里灌了许多的火油,若是踩了机关,或者是强行破开,火油就会倾泻而出,然后将整个藏宝洞付之一炬。” “最后一本,记载的是开启藏宝洞钥匙所在之处的位置。” “爷爷,那藏宝洞里真的有许多财宝和武学么?” “那爷爷就不知道咯,爷爷也没去过呀。” 听着爷孙俩的话,苏青玄恍然,难怪那三兄弟要对瘦和尚出手,还扯了这么个蹩脚的谎言。 原来是盯上了和尚手里的西华天书。 只是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和尚竟然直接将西华天书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35章 心思 城外人群已散尽,却还有人在打斗。 白相门弟子有些伤亡,亡者不多,却也有三个,大多数身上都负了伤。此刻正包扎伤口,为死者收拾衣着。 此回白相门路途遥远,因此死者只能埋在这青山绿水处,落叶不得归根,许多弟子脸上都带着悲戚神色,昨日还聊天喝酒的人,今日便生死两隔,他们这些初入江湖的年轻人,一时间还难以接受。 徐庆安坐在先前葛廉坐过的青石上,看着庆丰城,脸色平静。而后扭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打着的四道人影。 小和尚身形矮小,得跳起来才能挡住别人拳头,于是在混战里一蹦一蹦的,颇为搞笑。 “施主!施主听贫僧说一嘴!别打了!” “靠!小和尚你踩我脚了!” “施主别打了!” “你还敢踩着我的脚蹦起来?!” “彗心小和尚,你赶快让开!”林叔板着脸,冷冰冰的说道:“你可知道你护着的这人是谁么?他是千面老魔古东雀!我乃巡武司执案,奉命来捉拿这老魔,小和尚不要捣乱!” 大汉瞪大眼睛说:“我靠!你这狗子瞎说话!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山郡鲁阿奇是也,你个老狗,也敢给我更名改姓?” 说罢,他捏着拳头就要往林叔脸上砸,却看见林叔举起刀,又连忙悻悻的退回来,嘴上嚷嚷着:“好男不跟女斗!” 林叔脸一黑,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这人跟古东雀的性格差的有点远啊!难道跟错了? 这样想着,林叔便收了刀,说道:“你别动,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脸,是否是易容术。” 鲁阿奇骂道:“妈的,老子还没让老爷们摸过脸……” 旋即,他看见那两人不善的眼神,脸色立刻一变,从心的说:“不过为了洗刷老子的冤屈,还老子一个清白,老子豁出去让你摸了!” 说着鲁阿奇闭上眼,把脸往前一探,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林叔伸出手去,同时仔细观察鲁阿奇的脸,看着那脸上厚厚的一层油,一时间有点反胃。回手推了身边锦衣少侠一把,说道:“你去!” 锦衣少侠:“……” 强忍着恶心,他伸手在鲁阿奇脸上一顿揉捏,然后退回来,往林叔身上摸了两下,低声道:“好像不是假的。” 林叔愕然看着自己身上被蹭上的油污,然后飞起一脚给锦衣少侠踹了个跟头,怒道:“你咋这么恶心呢!” 鲁阿奇睁开眼睛,摸了摸脸,瞅了一眼暴怒的林叔,嘀咕道:“想不到这老头手还听嫩,跟小娘们似的…...” 小和尚低头,双掌合十:“我佛噗,好慈悲哈哈哈哈哈……” 徐庆安缓缓从一边走来,看向林叔,抱拳道:“在下白相门徐庆安,见过大人。” 林叔也抱拳:“谈不上什么大人,巡武司一小执案罢了。” “执案大人可需要我等帮忙?”徐庆安看向大汉,又看了一眼憋笑的慧心小和尚。 “多谢徐大侠。”林叔苦笑道:“只是这次是我们出了岔子,搞错了事情,冤枉了这位好汉,才出现误会。” “原来如此。”徐庆安点点头,朝着鲁阿奇也抱了抱拳:“多有得罪,还望兄台海涵。” 鲁阿奇仔细看了看徐庆安,认出这人,便说道:“无妨,江湖儿女,习惯了。些许误会罢了,老、老弟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想着:这是老子打不过你,老子要能打过你,让你天天跪我家门口舔大门! “咳咳,既然是认错了,那我们就不多留了,还有事情。”林叔干咳两声,有些尴尬。 他也没想到,自己盯了许久,竟然还是让古东雀跑了。而且还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转圈的耍。 堂堂疯狗司执案大人,好歹手底下也是有一个兵的人! 竟然叫人这么戏耍! 没面子啊! 而小和尚松了口气,念道:“我佛慈悲。这就对了嘛!整天打来打去的多没意思!” 锦衣少侠冷笑道:“小和尚,踩我脚的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踩回来的。” “啊?” 小和尚愣了愣,看着锦衣少侠的双脚陷入沉思。 锦衣少侠莫名的感觉背后有些发冷,不由问道:“……小和尚你在想什么?” 小和尚认真的说:“师傅他老人家说,江湖上人心坏,以绝后患最好的办法是斩草除根。” 众人:“……” 这话真的是你师父教你的么? 一代高僧? 小和尚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但是师傅说我佛特别慈悲,不许杀生,一定有合适的办法可以解决问题的!” 锦衣少侠摸了摸脑门上的汗:“你师父说得对!不愧是一代高僧啊!” “是啊是啊!我师父好厉害的!”小和尚开心的笑了起来。 锦衣少侠又好奇的问道:“所以你要怎么办呢?” 小和尚眨了眨眼睛:“所以贫僧只要割下你的脚,就可以不伤你性命,又能防患于未然了呀!” “卧槽!”连徐庆安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师傅有、东西啊!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师傅说做和尚不能太死板,要懂得变通,学会开玩笑才能混的好。”小和尚挠着光头嘿嘿笑。 几人说话之间,石万山高声道:“诸位,如果没人想要老夫这颗脑袋的话,那老夫可就走了。” 徐庆安转身笑着说:“老前辈莫开玩笑,不知老前辈想去哪,若是顺路,我等送老前辈一程?” “行了吧,小鬼,滚回你该回的地方去。”石万山转过身,与扛着一具尸体肖长天朝着远方走去。 而后,一道悠扬笑声传来:“谢了。” 徐庆安一愣,旋即微微一笑:“客气。” 小和尚疑惑的问:“为什么肖前辈要扛着那个姐姐走呢?” 鲁阿奇闻言望去,顿时满脸敬佩,然后变成嫌恶,往地上呸了一口陈年老痰,说道:“君子好色,取之有道。肖前辈一代武林高手,竟然如此对待那小姐尸身,令人唾弃!” 小和尚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另外三人却是满头黑线。 徐庆安忍不住说:“你这人嘴太臭,早晚一天死在嘴上。肖前辈岂是那种人?再者那小姑娘还没死呢!” 鲁阿奇恍然大悟:“原理如此!我还以为肖前辈口味竟如此之重!” 锦衣少侠鄙视的看了鲁阿奇一眼,说:“也就是你这种人才会有如此肮脏的想法。” 鲁阿奇反问:“你知道我什么想法?” 锦衣少侠正要开口,反应过来不吭声了。 他若是说出来,岂不是证明他也想到这一点,也是个心思肮脏的人么? 徐庆安道:“那姑娘根本没死,只是被石前辈打昏罢了。石前辈还做不出杀人家最后一根苗的事情来,也只有毒屠那般大魔头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没死?”鲁阿奇嘀咕两句,忍不住道:“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锦衣少侠下意识的说:“什么找麻烦?有人犯下如此重案,我们巡武司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将灭陆家满门的凶手找……” 林叔踹了锦衣少侠一脚,说道:“就你话多,走了。去追古东雀。” 说着,他朝着众人抱拳,道:“诸位,后会有期。” 望着两道人影走向庆丰城,徐庆安心中忽然腾起一股荒谬和恐惧来。 连疯狗司对陆家被灭门一事都如此态度,难道,陆家之事,果真如传言那般,是朝廷所为? 和朝廷亲近…… 师傅所做的一切,真的对么? 第36章 乞丐与小姐 直到两人的身形被风卷起的黄沙掩埋, 鲁阿奇终于松了一口气,低下头问小和尚:“小和尚,此间事了后,你打算去哪?” 小和尚歪着头想了想,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好不容易下山一次,贫僧要玩够了才回去。” “出去野?你师父能让么?”鲁阿奇愣了愣。 “怎么能叫出去野呢!”小和尚翻了个白眼,然后道:“师傅说了,这叫广结善缘!” “……那你去哪结善缘啊?”鲁阿奇又问。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说的好,那你是要去哪?” “在想,在想。”小和尚冥思苦想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抬头警惕的问:“你要干啥?” 鲁阿奇挠挠头,嘿嘿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一个小和尚自己在江湖行走,叫人给骗了么!我给你保驾护航!” 小和尚双手合十说道:“我佛慈悲,贫僧多谢鲁施主的好意了。只是贫僧习惯一个人赶路,就不麻烦鲁施主了。” “别呀!”鲁阿奇急了,抬起手用力拍着胸口:“老子最喜欢别人麻烦老子了!你麻烦老子吧,使劲儿麻烦才好!” 这话叫一旁的徐庆安听到,脸色一喜,便走过来:“实不相瞒,鲁兄弟,我还真有些事情想麻烦鲁兄弟。” “滚蛋!” 徐庆安:“???” 我…… 我就想麻烦你到城里时候顺便给我几个师弟传个话…… 你不是说特别爱被人麻烦么…… 小和尚没憋住笑,发出噗叽一声,连忙正色道:“徐施主,不知是什么事,助人为乐之事,贫僧愿往。” 徐庆安挠挠头,说道:“那就麻烦彗心大师了。我还有几个师弟在城中祈福客栈,未与我等一同出来,此间事了,我等赶路往镇阳府去,劳烦大师通报一声,让他们忙完了事情,便自己回镇阳府去便好。” 慧心小和尚乐呵呵的说:“这是小事儿,交给贫僧,徐施主你就放心的去吧!” 徐庆安:“……” 与徐庆安告别之后,小和尚便进了城,身后跟着喋喋不休的鲁阿奇。 小和尚有些无奈的说道:“施主,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这可不行!”鲁阿奇严肃的说:“我得在你身边保护你!” 小和尚站住脚步,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纳闷道:“鲁施主,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信心觉得你能保护贫僧?” 鲁阿奇被噎了一下,有些气恼,但又不知道从何处反驳。 正暗自生气的时候,一个浑身穿着破烂,身上脏兮兮且带着臭味儿的乞丐哎哟哟叫着,猫着腰小跑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大师,施舍点银钱吧!我好久没吃饭啦!大师,救人一命,比盖房子重要啊!” 小和尚满脸严肃的说:“我佛慈悲,施主,那句话叫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花糕。意思是救人一命,比吃七层的糕点还重要!” 乞丐:“???” 鲁阿奇:“???” 犹豫了片刻,鲁阿奇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和尚,问道:“是这个意思么?我认字儿少你别骗我!” “当然是!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小和尚反问。 乞丐嘴角扯了扯:“大师,这话你随谁学的?” 小和尚道:“我师父说的呀!” “我师父说了,这世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活着。因此救人一命,是吃多少糕点都比不上的!” 乞丐沉默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和尚,然后说:“我不要你的银钱了。你和你师父挣钱也挺困难的……” 顿了顿,乞丐有些犹豫,接着咬咬牙,从自己的破碗里拿出三枚铜钱,珍重的放在了小和尚的手心里,然后转身摇头叹气的离开。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当年帮主订下的三铁则,我可是背得滚瓜烂熟。不乞老弱,不乞痴傻,不乞穷善。” 小和尚呆呆的看着手心的三个铜钱,仰起头眨着眼睛,满脸不解的问:“鲁施主,那位乞施主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要给我钱?” 鲁阿奇沉思片刻,然后说:“盗亦有道吧。” 小和尚:“???” 却见那乞丐又朝着一个穿着绫罗带着丫鬟的大小姐猫着腰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喊着:“发善心的女菩萨啊!给小老头点钱吧,小老头已经好久没吃饭啦……” 还没靠近,便见那大小姐身后站出来两道人影,长剑出鞘,蹭的一声,闪亮的剑光撒在乞丐眼睛上,便叫乞丐浑身一哆嗦,立刻站住身,脸上的表情更是把可怜害怕捏在了一起。 那大小姐嫌恶的看了一眼乞丐,又看了一眼周围人群,便挥挥手,让两个侍卫往后退。 侍卫得令,收了剑,站到了大小姐身后。 那丫鬟便说:“你这乞丐浑身脏污不堪,又生的如此丑陋,怎么敢靠近我家小姐身前?还不快滚?” 大小姐脸色微微一变,悄悄用脚尖踢了丫鬟一下。 丫鬟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乞丐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大小姐的神色,可怜兮兮的说:“这位姑娘,小老儿已经许久没吃饭了,姑娘您可怜可怜……” “闭嘴。”那丫鬟皱眉,接着大声道:“你如此丑陋,别说是我家小姐,以我的美丽,你也不配靠近!” 小姐低下眼眉,脸上做微嗔表情,便要出面惩罚这口无遮拦的丫鬟。 乞丐也皱起眉头,缓缓直起腰版,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姑娘,大和尚说,佛有万相,坠落凡尘,便有了万种人,你是美相化,我便是那丑相成,无论美丑,也不过是万相之一,没什么不同。” 大小姐愣了愣,心想这话却不像是个乞丐能说出来的。 旁人有看戏者,便大声问道:“那乞丐,既然你自觉与她不差,为何要退后一步?” 乞丐便笑着说:“黑白不能混杂,阴阳不可逆乱,我只是稍一靠近,便丑了这姑娘的心,因此还是离的远些好。” 众人哈哈大笑。 那丫鬟气的脸色发白。 小姐便站出来,对乞丐歉声道:“是我管教无方,还请见谅。小红,取十两银钱来。” “小姐!”那丫鬟脸色一变。 十两银子可不少,若是花了也就算了,可给一个乞丐,别说主人,她一个帮人家拎钱的都舍不得! 毕竟,拎在手里的时候,总会觉得这钱是自己的! 小姐皱眉,淡声道:“取银子来。” “是,小姐……” 小红拿出挎包,从里面取了一把碎银子,放到了乞丐的碗里。 乞丐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接着,他从碗里拿了两块儿碎银子,往怀里一揣,然后不由分说,便把那破碗塞进了小红的怀里。 惹得那丫鬟尖叫一声,跟踩了老鼠尾巴一样往后退。 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银子滚落满地,众人面面相觑,虽然眼馋,但却不敢去捡。毕竟那大小姐身后跟着的侍卫可不是善茬。 大小姐没去看地上的银子,反倒是望着一路跑出去的乞丐露出诧异神色。 人群散去,有人议论道:“那乞丐倒是不错,多给钱还不要,这年头这样的人真是少见。” 苏青玄坐在客栈门口,见了这一幕,也觉得好奇。 便听见同样站在门口的老头啧啧有声:“好狠的女娃娃,好聪明的乞丐。” “咋了?”老人的孙子一脸茫然。 “没看懂?” “没看懂。” “没看懂就对了,你还这么小,可不能懂这些。该懂的咱懂,不该懂的咱不懂,懂不懂?” “啊?那……那这我应不应该懂啊?” 听到老头的话,苏青玄倒有些明白了。 那烫手的钱不好拿。 就怕有命拿,没命花。 第37章 选择 小和尚去了祈福客栈,将徐庆安先离开的消息告诉给了宇文亮。 宇文亮挠挠头,脸上愧色一闪而过,说道:“麻烦慧心大师了。此事我已晓得。” “那贫僧便告辞了,宇文施主,我们后会有期。”小和尚潇洒的朝着宇文亮毁了挥手告别。 宇文亮挤出笑脸挥手。心中却一阵难过。 死了三位师弟…… 如果他也出城去,带着那几个未出城的弟子,是不是就不会死三个? 甚至一个都不死? 还有我不姓宇文…… …… …… 老头吃过饭,看过热闹,就带着自家孙子离开了客栈,桌上留了些钱,算是饭钱,倒也没有一走了之。 那掌柜的还晕着没醒,苏青玄索性搬了张椅子,在门口坐下,闭目养神。实际上却是用耳朵仔细听着大街上的动静。 按理来说,西华天书那么厉害的玩意儿出现,应该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才是。 可是一直到那乞丐跑的没了踪影,心狠手辣的大小姐也带着仆人消失在了拐角,这街上还是原来那般动静。 “难道是那些在城外打架的人还没回来呢?”苏青玄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时,那晕着的客栈老板终于醒了过来,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从柜台后面爬起来,哎呦哎呦的叫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看来是刚刚倒下去的时候摔到了脑袋。 接着,那掌柜的陡然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屋子里的满地狼藉。 至少有十张椅子,三张桌子在那瘦和尚的一吼之下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我的桌子,我的椅子啊……”掌柜的哀嚎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苏青玄睁眼,说道:“那和尚在柜台前给你留了钱。” 掌柜的看了一眼柜台前的银子,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减缓,哭道:“我这桌子椅子,少说毁了三套,一套就要三两银子!可这桌上一共才一两半,我一年赚的钱都不够赔的!壮士,您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说着,老板从柜台后颤颤巍巍的走出来,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抱着满地的木头碎片嚎啕大哭起来。 苏青玄听得心烦,就说:“你这人有完没完?哭能解决个什么事情?” 说着,苏青玄伸手一指,说道:“那和尚也不是光留下了这点钱。那不还有三个人呢么!都打残了,不能动,你自己去搜身,搜出来的都是你的!” 地上躺着的那仨人咬着牙喊道:“小子!你找死!” 掌柜的呆了一瞬,旋即目光看向地上躺着的三兄弟,迟疑地说:“这……这不好吧?” 苏青玄挖了挖耳朵,道:“你要是觉得不好就别去搜。认栽就是了。” 掌柜的叹气:“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个做买卖的,他们都是刀刃舔血,把脑袋别腰上的人,我哪敢得罪。” 苏青玄笑着说:“这事儿好解决,你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全咔嚓喽。就不用怕有人报复你了。” “靠!小王八犊子,你也是个人?” “大哥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那三人愤怒咒骂。 说话的时候,苏青玄紧紧地盯着掌柜的眼睛,他很是好奇,这掌柜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到底会如何选择。 是杀了人,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是自己吃亏。 掌柜的看着那三人,神情变换,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瑟瑟发抖,就这样来回变换,过了半刻钟,终于缓缓地站起身,从后厨取了一把剔骨尖刀,打着摆子走到了三兄弟身前。 地上的那仨人脸色极其难看,死死地瞪着掌柜,却浑身都难以动弹,四肢和身体都传来钻心的疼。 这一刻这仨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把仇算在谁的身上。 是仇那个一嗓子就喊得自己三人骨头都碎了的和尚? 还是那个在一旁不干人事儿的臭小子? 亦或者是这掌柜? 苏青玄缓缓站起身,轻声道:“你选择好了?” 掌柜看着地上不能动的三人,脸上露出一抹狠色:“我选择好了!” “真的?你可要想好,你只是损失了一年的收入,要是杀了这三个人,固然可以得到三年甚至五年的收入,但是一旦事情败露出去,你就要被官府缉拿,被砍头。”苏青玄又说道。 掌柜的看向苏青玄,勉强挤出笑容:“还请你把门关上,事成之后,分你一半,若事情败露,我一人承担!” “你真决定好了?” “关门吧。” 苏青玄叹气:“原来一个人不必被逼上绝路,只要稍微给些利益,就能干出平日里根本不敢做的事情。” “你说什么?怎么还不关门呢?那还是我来吧。”掌柜提着剔骨尖刀,朝着门口走来。 另一边,徐庆安等人骑马一路飞驰,连夜赶路,往石牛山去。 他之前从那破剑的象牙剑柄中得到了一卷丝绸,丝绸上写着石牛山人手上有一卷书,名为《江湖奇物志》。 这本书上记录着关于天下九把绝世武器的位置消息。 如果能得到九器当中的任何一把,修炼其中的功法,一旦武功大成,这江湖上排名上,必定会有一席之地。 直到明月高悬,漫天星辰,一行二十余人才到了石牛山近前。 白相门一个弟子策马向前,低声问道:“师兄,就是这儿么?咱连夜过来,到底是要干啥啊?” 徐庆安扭过头,看向众多师弟,见他们脸上满是疲惫神色,便说道:“大家休息一下,我们明天一早上山。” “是,大师兄。” 白相门弟子纷纷下马休息,吃着干粮和水。 有人问道:“大师兄,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宇师兄他们怎么办?” “宇师兄?”徐庆安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问:“谁啊?” “.…..宇文亮宇师兄啊!” “哦,想起来了……” 徐庆安摸着下巴说:“反正他也不是找不着回家的路。自己回来吧。” 那弟子一脸茫然:“那回来的车队怎么办?我们不是要把荒原上的马匪都杀掉的么?” “马匪的事情先放一边,等我们解决了石牛山上这些事情之后,再回去接应他们吧,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徐庆安看了看黑黝黝的石牛山,脸上多了一抹激动。 只是在夜色的掩盖下,无人发现。 黑夜里的石牛山,仿佛一尊顶着天的魔王般矗立在大地上,令人心生恐惧。 “师兄,搞了只兔子,尝尝?”有人在不远处篝火旁大喊。 也不知是哪只小兔子晚上不回家出门吃夜宵,却一不小心成了别人的夜宵。 徐庆安摆摆手,说道:“你们吃吧,我不饿。” 于是一群人就聚拢了过去。 “师兄,你这兔子哪来的?” “就那边搞来的,刚才听到什么玩意儿在草丛里动,就过去瞅了一眼,一看是这玩意儿,嘿呀那我能放了它么!立刻拿下!” “这点玩意儿也不够吃,走走,咱到周围再找找。” “别走太远啊,这边有狼群的啊!” “我晓得,晓得。” 第38章 自绝 刀光在苏青玄眼前一闪而逝。 只见那掌柜持着剔骨尖刀,恶狠狠的朝着自己扑了上来。 手里的刀便朝着苏青玄心窝子里送。 然而早有防备的苏青玄微微侧身,探手往前一掐,便捏住了掌柜的手腕。轻轻一抖,便把那尖刀抖落在地上,同时抬脚踢在掌柜脚踝处,疼痛之下,掌柜顿时翻倒在地,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这一招叫雀儿啄谷,以巧力打手腕脚腕,一切关节处,都能起到破坏平衡的作用,简单实用。 老头经常用这招把俩徒弟按在地上吊打。 经常看的苏青玄因此也很熟悉,不过这招只能对比自己慢的人用。 若是遇上厉害的,叫人家反啄了手腕,就蒙了。 苏青玄捡起刀,叹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却忽然抽出刀子要杀了我,我招你惹你了?为了那还不知道有多少的银子,你就要四条人命?” 那掌柜抹着眼泪说:“壮士您有所不知,并非是我赔不起银子,这店虽是我的,但却要每年向城里的青木派上缴五十两银子,若非如此,小人一年哪只赚那几两银子啊!可若是不交这银子,青木派就会派人来白吃白喝,还不许别的客人进来,小店这生意都没得做了!” 苏青玄点了点头,然后问:“这和你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掌柜愣了下,便听见苏青玄说:“你的难处是你的难处,谁还没点难处了。只是你因为你的难处,便要杀从来没害过你的我,我又何其无辜?你不去杀害你的人,却来杀无辜者,这是你可怜的理由么?” “这……这……壮士!他们恃强凌弱,欺负我这等老实人,我又打不过他们,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掌柜哭诉起来,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青玄接着说:“砸你店的不是我,要你钱的也不是我。可你却只敢对我下手,必定是因为我看起来弱小。你看吧,你口口声声说着别人欺负弱小,可是到头来你却和他们没什么两样,呵呵。” “按理来说,你要杀我,却没杀成,我是不是应该将你杀了来报仇?” 掌柜脸色一白,扑腾着往后爬去,满脸哀求的神色,说道:“大侠,您绕我一命,求您了,绕我一命吧!我再也不干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孩童嗷嗷待哺,老母重病难下床,大侠,您看在我还有老小欲养的份上,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苏青玄看着跪在地上如狗一样卑微的掌柜,叹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摇了摇头,苏青玄转身上楼,取了自己的包裹,转身出门去,房钱也未付。只当做是老板无礼的赔偿。 掌柜呆呆的看着苏青玄离开的背影,忽然从地上抄起剔骨尖刀,关进了门,走向了那躺倒在地上的三兄弟,口中念着:“几位莫怪我,我也是有苦难言,我若不拿出钱来,就会被青木派的人给打成残废,到时候只能沿街乞讨要饭,全家都流落街头。诸位不要怪我……” “慢着!慢着!我兄弟三人不在乎那几两银子,我们可以给你银子,也保证不会找你报复,如何?” “可我不相信你啊。你们是手里有刀,四海为家的江湖人士,可我却是扎根在这庆丰城的小人物,我不敢得罪你们,但得罪你们这些人之后,我也不敢让你们活着离开啊。”老板摇头叹气,一副自己也很难办的样子。 三兄弟几乎要崩溃,他们哪里能想到自己三人竟会落得如此地步? 那掌柜的明显是下定了决心,一个都不放走。要不是刚刚走的那小子手上有两下功夫,恐怕也早就叫这人杀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在门外大声喊道:“开门!快开门!衙门办案!开门!” “衙门?”老板手中的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忽然想到,刚刚那和尚与这三人争斗的时候,他吩咐店小二去衙门搬救兵,没想到竟然才回来。 一念及此,掌柜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衙门来了,他便不能杀这三人拿他们的钱,在加上这损失,这三人时候又必定记仇,伤势好了之后又回来报复自己…… 年底又要给青木派交许多钱…… 掌柜跌坐在地上,忽然哭了起来,那三人心里却是顶了天的高兴,他们头一次如此喜欢衙门那些朝廷的鹰犬! 救命恩人啊! 门外的砸门声愈加响烈,掌柜以头撞地,嚎啕大哭,而后摸起了剔骨尖刀,悲呼一声:“此天要亡我!” 噗嗤一声。 掌柜将尖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里,喉咙里咕噜几下,吐出一口血沫子,便软到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大门终于被砸开。 却不见衙门的官差。 店小二冲进屋子里,大声喊道:“掌柜的,掌柜的!我来了!” 接着,他看见掌柜扑在地上,身下流了好大一摊的血,暗红色,铺在地上,好像一张猩红色的地毯。 掌柜一双灰败的眼睛空洞涣散,尚未闭合,盯着门口的方向。 店小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着说:“怎么会,怎么会呢……” 官府的人一听说是江湖人闹事儿,便不愿意动弹。 谁愿意和那些脑子缺根筋就知道动手的人打交道? 要是换做贫民百姓,还惧怕他们,换成那些莽夫,开玩笑,他们这些当差的才不想和那些莽夫打交道,一言不合便动手,不管有理没理,先骂几句朝廷鹰犬。 呸! 莽夫! 因此官府那边没来人,只说待会儿会过来。 待会儿是什么时候? 自然是等他们闹完了的时候。 店小二苦苦哀求半晌,结果却让人从衙门里丢出来在大街上。 没了办法,这才想着回去。 只是一回到客栈,便看见大门紧锁。小二一下子慌了神,生怕里面出了什么乱子,便开始砸门,大喊自己是官府的人。 却不成想还是晚了一步,一进门,便看见掌柜已经遇了害,而另一旁不远处,还躺着三个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小二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冲出客栈往衙门跑,一边跑,一边喊:“出人命啦!出人命啦!” 第39章 为何不可供自己? 瘦马这两日胖了些。 客栈的小二总是比农家院子里的农夫肯给马儿喂好东西的。 只要给了银子。 苏青玄伸手摸了摸瘦马的脑袋,笑道:“你若再吃胖一些,是不是就走不动路了?” 瘦马便伸过脑袋往苏青玄脸上蹭,噗嗤噗嗤打着响鼻。 不同于其他的马,它很少会伸出舌头去舔苏青玄的脸。做的最多的,就是把脑袋伸过去,让苏青玄自己随意抚摸,最高兴的时候,也只是用脑袋去蹭苏青玄的脸。 也许是被打怕了吧。 在农家院子里,它若舔脏了农夫的衣服,就会遭顿打。 在城里溜达了一个时辰,苏青玄终于听到了有人在谈论西华天书的事。 似乎是那瘦和尚出了城,又叫人给围在了城外。 “城外还真是热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苏青玄嘀咕了两声,想着自己是出门去看看热闹还是继续往南走。 “算了,还是先去看热闹吧,随后去买一张地图,否则都不知道自己走去了什么地方。” 很快,苏青玄决定好,便牵着瘦马慢悠悠的出了城门。 战场还是原来的战场,只是主角从石万山变成了觉平和尚,而且少了白相门的弟子助阵。 不过现在场上的情况有些诡异。 苏青玄骑在马上,古怪的看着人群中传说的那一道人影。 “糖葫芦!” “好吃的冰糖葫芦!清甜酸爽,不好吃不要钱!” “客官,来一串么?” “滚!” “客官你不买别骂人行不行?你怎么能骂人呢?骂人不好!” “……” 那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卖糖葫芦的,苏青玄还认识! 正是他第一天进城时候遇到的那小贩! 卖的糖葫芦确实味道不错,而且貌似武功不错。三拳两脚,插在草棍上的糖葫芦连颤都没颤两下,便把那个骂滚的提斧头的壮汉给打趴下。 单手! 按照江湖上的标准,这是二流层次,与白术袁河等人是一个层次,只是比起来,苏青玄觉着,还是白术与袁河两人实力要更高一些。 江湖上把武功分为三个阶段,也就是一流、二流、三流,这三种境界。 一流最高,三流最低。 苏青玄这种,勉强算个不入流的武者。名副其实的理论学家。 而毒屠老头在一流当中也是顶尖的那种。 没散功前的石万山,沙书华,肖长天,葛廉,觉平和尚都在一流之中。 而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出手之间,便能看出,只比白术袁河弱了一线,也是二流之中。 只是这做生意的眼光…… 苏青玄觉着这人脑袋可能有点病…… 至于那觉平和尚,在客栈里苏青玄就已经见识过,一嗓子能吼断三个人的骨头,这份内力之强横,绝对的一流高手。 不过光看这一手,还不能确定他和肖长天相比谁更强一点。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西华天书的确在贫僧手上,只是此物并非各位所想,是世上罕见的宝物。”觉平和尚缓缓抬头,脸庞黝黑干瘦,甚至能看见高高凸起的颧骨。 “各位施主,此物是凶物,以财宝之名,动人心魄,但实际上,却是以财宝之名,引诱各位施主前往无间地狱。因此,还是让贫僧来将其销毁的好。” “销毁?”众人纷纷大笑,然后有人说道:“和尚,你既然说要想销毁,那为何却那西平天书藏在怀里?” 觉平和尚平淡的说:“天书有三,地狱以七情六欲诱人,贫僧自当将三卷天书皆毁之。以绝地狱之路。” 苏青玄心说,还得是读书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他忽然一愣,只见那爱哭的小和尚朝着被人群所围的觉平和尚走去。 人群见是彗心小和尚,纷纷让路。 觉平和尚一直平淡无波如古井般的脸色终于变化了些,微微弯腰行礼,叹道:“慧心师叔,许久未见,长大了许多。” 慧心小和尚板着脸,嗯了一声,乌溜溜的双眼盯着觉平,仿佛要用眼神瞪死觉平一样。 觉平叹气,问道:“师叔为何如此看我?” 彗心冷冰冰的哼了一声,问道:“你真如传言那样,偷袭了慧善师兄?” “无。” “那为何要离开东林寺?” “东林寺的佛并非是我的佛。” 小和尚生气的说:“骗人!东林寺供奉菩萨133尊,罗汉500尊,佛祖大大小小共59尊,你却说没有你的佛?你供的是什么佛?” 觉平微微低头,坚定地说:“我供奉我自己。” “你自己?”小和尚愣了愣,旋即愤怒:“你踏上了魔道!这是魔道!” 觉平和尚平静的说:“何以谈魔道?” “这还不是魔道?!” 彗心小和尚愤怒握拳,朝着觉平冲了过去,内气裹挟在拳头上,一招一式大开大合,释放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围观众人惊叹起来。 “不愧是东林寺最杰出的弟子,小小年纪,内气竟然已经如此雄浑,就算是有天下绝顶神功阿竻陀经,也绝对离不开自身的资质。” “佛家神通阿竻陀经不愧是天下顶尖的神功!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厚内力,而且无比夯实,这小和尚未来前途无量啊。” “才只这个年纪就出世历练,看来东林寺对这小和尚很是看重。” “再过三十年,天下前三之位,必定有彗心小和尚一席之地。” “前三?” “西北之地出了头凶狠的幼狼,再加上死魂谷那边,啧……” “死魂谷啊……” 卖糖葫芦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卖了,杆子上的糖葫芦叫他自己吃的只剩下三串,并且还在减少之中。 叶青痕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着战场那边。 他不远千里从佬道门到庆丰城来,不是为了石万山,正是为了西华天书。 传言,前朝将倾覆之时,收集了天下的奇花异草,炼制出了三枚丹药,每一枚都有绝世奇效,只一枚,就能早就一个绝世高手! 就藏在那宝洞之中,留待前朝旧部归来时动用。 除此之外,那宝洞之内,还有精铁盔甲,武器,能够迅速武装一只大军。 这些都是前朝留下的。 当然,也可能只是个传说。 只是西华天书如今都出现了,那传说,想来也是真的吧? 人群中,锦衣少侠苦笑着看向身边脸色严肃的中年人,低声道:“林叔,咋办?” 林叔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西华天书决不能落于他人之手,只是凭我二人之力难以抢下,此事需立刻上报,等巡武司派高手前来。” 觉平和尚轻轻地一推,内气轻柔舒展,将小和尚送出数十米外,淡声道:“师叔,你年纪尚小,并非师侄对手。” 顿了顿,觉平和尚又用奇怪的语调说:“师叔,你说我踏上了魔道,师侄我却想问,我为何不可供我自己?” 第40章 高居佛堂上,何以渡世人? “佛说渡世人,救苦救难,大慈大悲,于是世人供奉,每日香火不断。” “然我所过之处,所见所闻,世人坠无边苦海,供佛者,亦有赤诚之心,却不见如来渡之。” 觉平和尚看着慧心,淡声说道:“我所帮助之人,都叫我活菩萨,称我为活佛。这是为何?” 小和尚不明所以。 仔细想了想,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做了好事,自然称你为菩萨,活佛。” “不。” “不是这样的。” “他们之所以叫我为活佛,是因为他们所供奉的佛,是死的。所以才称我为活佛。” 众人都是一惊,心道这个和尚果真是坠了魔道,竟敢管满天佛祖叫死佛。 “你你你……你入魔道太深了!”小和尚有些结巴。 “小师叔,你还不小,不懂得。” 觉平和尚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既然死佛都能被供奉,享受香火,我为何不可?” “这是邪道……魔道……魔道……”小和尚被说的哑口无言,便只好重复这一句。 以他的小小脑袋瓜,再加上这些年练武颇多,佛经却没读过几本,倒是觉得觉平和尚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哪里有词汇反驳? 觉平和尚微微阖眼,转身往人群外走去。 围着的众人不自觉便让出了一条通路。 只见觉平和尚越走越远,而后放声大笑,质问苍天:“高居佛堂上,何以渡世人?” 小和尚迷惘的看着远处黄昏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口中喃喃念叨着:“魔道……魔道……什么是魔道……?” 叶青痕吃下了最后一口冰糖葫芦,将手里抱着的棍子一扔,擦了擦嘴,然后将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不远处一匹枣红色骏马飞驰而来,嘴里还嚼着一把嫩草。 众人目光都叫叶青痕吸引了去,只见他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 “驾!” 唏律律! 枣红骏马长嘶一声,四蹄如弹簧般猛的弹起,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好一匹骏马!” 围观的众多江湖武者都赞了一声。 就连苏青玄身旁的老马也忍不住昂扬起脖子,嘶鸣两声,战意飞扬。 苏青玄拍了拍老马的脖子,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输它。” 老马打了个响鼻,缓缓低头,在苏青玄脸上蹭了蹭,发出独属于马的娇憨。 苏青玄笑道:“走吧,我俩也应该踏上旅程了。” 这里的热闹并不好看。 与年迈且功力散尽的石万山不一样,觉平和尚正年轻,乃是响当当的一流高手。 而这庆丰城里,大部分都是些三流武者,连二流都少见,心中也有自知之明。 西华天书的确宝贵,比蓑衣剑法更宝贵。但对他们来说,这东西无异于阎王的催命贴。 就算拿到手上又如何? 保得住么? 没有一流高手拦着觉平和尚,以觉平和尚的实力,想走就走。 甚至可以大开杀戒之后再走。 因此他们只是围而不打,其实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又不傻。 傻子才上去送死呢。 “刚刚卖糖葫芦的那是谁啊?还骑马追上去了,他打得过那妖僧么?” “要不你追上去问问?” “那还是算了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悦红楼?” “百香院。” “一起?” “好啊。” …… “师兄,找到了,这块儿有个大坟!” “坟?” 徐庆安连忙走过去,便看见一座大坟,前面竖着块儿木头的墓碑,好像块儿门板。 “石牛山人墓?” 徐庆安念了一句,眼睛亮了亮。 没错! 就是石牛山人,那丝绸上写着的,就是石牛山人! 但紧接着,徐庆安又有些紧张起来:“没想到,石牛山人已经死了……难道那丝绸的主人成功了不成?” 最先发现大坟的弟子仔细检查一下,然后道:“师兄,这坟上的土是新土,木头上的刻痕也是新痕,想来应该是近两日才挖的坟立的碑。” “近两日?” 徐庆安目光微凝:“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 “怎么办?师兄?” 徐庆安果断说道:“挖开!” 那弟子愣了愣,说:“师兄,撅人坟墓,这样不好吧?” “事出有因,想来下面的前辈也会原谅的。挖!” “额,好吧。” 那弟子去召集了十几个人,开始卖力挖坟。 不一会儿,便看见了一只手。 “挖到了!” 众人抓着手把那苍白的尸体从土里拽出来。 然后便看到,因为尸体移动,又滑落了些土,露出了半张死不瞑目的脸来。 “这……” “都拽出来!”徐庆安说。 于是众人合力,又从土里拽了一具尸体出来。 紧接着,又露出了一只没穿鞋的脚。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看向徐庆安。 徐庆安心说你们看我干啥,我也不知道底下那么多人啊! 顶着众人目光,徐庆安直嘬牙花子。 “继续拽!” 扯着脚拽出一具尸体,却不成想这尸体手里还死死的抓着另一具尸体的衣服,也给扯了出来。 徐庆安怒道:“石牛山这么多人?我到要看看,这下面还有多少尸体!” 说着,他跳进大坟里,扒拉着土,往出拽尸体。 一具。 两具。 三具……五具…… 十具! 下面还有! 徐庆安愣愣的看着地上一字排开的尸体,一个个死相狰狞,仿佛死前受了许大的痛苦。 “师兄,有点不对劲。这些人好像是一同死的,从尸体的腐烂程度看,就在三五天前,应该是我们从镇阳府出来的那时候。” “我怎么瞧着这几个死人……有点像在镇阳府那看到的画像啊” “什么画像?” “就那伙马匪的画像啊!” “这些人是马匪?” 几个弟子愣了愣,旋即惊奇道:“大师兄怎么知道这伙马匪在这的?” “神了!真是神了!” “不对啊,这伙马匪怎么死了个干净?”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难怪我们从镇阳府出来,一直到了庆丰城,都没有遇见马匪,原来是都死在了这里。” “死了好,死了好啊!省了我们一番力气。” 白相门众多弟子都很高兴。 只有徐庆安脸色不大好看。 “这些人死相凄惨狰狞,应该是中毒而死,而且都是同一时间死的。在我印象之中,能有如此手段的,只有毒屠。” “毒屠?” “难道毒屠真的没死?从坟墓中爬出来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毒屠跑掉的两个弟子。”徐庆安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大家分散开,再去搜索一番,找一本名为江湖奇物志的书,不要漏过任何角落。” “是,大师兄。” 看着四散而开的众多师弟,徐庆安心中有些紧张。 “难道我与此书无缘不成?” 第41章 怨偶 不一会儿,便有人大喊起来。 “师兄!这边有一个隐秘的山洞!” “师兄,房子里都是些破烂,没有那本书。” 徐庆安目光一凝,大跨步朝着山洞方向走去。 这山洞极其隐秘,藏在一块儿石头后面。但那石头只是薄薄的一层,后面都被人用斧头一点一点削了个干净。 “我去,藏的这么隐秘你都能发现?”有人惊奇的问。 “碰巧,碰巧,嘿嘿。”发现这山洞的人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徐庆安将石头扒拉到一边去,发现这比磨盘还大的石头竟然只有百来斤的重量。 “这山洞还真是隐秘,本就藏在犄角旮旯里,又用石头挡住,这里面难道是藏了什么宝贝?难道是大师兄所说的那本什么痔疮?” 站在他身边的师兄一巴掌呼在这小子后脑勺上,没好气的说:“痔疮个屁啊!那叫江湖奇痔录!” 徐庆安脸色一黑,这俩逗比! 给俩人一人一炮脚,徐庆安没好气的说:“去找个火把来,我进山洞去看看。” “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捂着屁股的弟子对着徐庆安挤眉弄眼。 “???”徐庆安一脸不解。 你眼睛咋了? 什么意思? 你跟我俩挤咕啥? 火把很快拿来,点燃之后,徐庆安便持着进了山洞,身后跟着一个同样举着火把满脸好奇的师弟。 徐庆安低声叮嘱道:“小心一点,别乱动,可能会有机关。” “我去,师兄,真刺激!” “……” 徐庆安此刻真想回头一脚把这丫的踹出去。 两人沿着山洞一路往前。 洞中微冷,凉风瑟瑟,想来是这山洞另有出口。 “师兄,你不觉得很刺激么?”周宁低声问。 徐庆安额头青筋暴起,为什么一件本来很严肃的事情,让这家伙参与进来之后,就变味了呢? 果然是不应该让这家伙进来的吧!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否则你就给我滚出山洞!” “别介啊师兄,这么刺激的事儿,哪能少了我呢!要不这里乌漆嘛黑的你自己个儿不害怕啊?” 徐庆安猛吸一口气,在心里念叨着这是我师弟,亲的! 周宁看出徐庆安似乎情绪不大好,终于闭上了嘴,但走在徐庆安的身后,还是用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山洞里灰尘很多。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细微的尘土飘扬在空气当中,随着呼吸,吸入肺里,令人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徐庆安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脚下的路,忽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便问道:“什么事儿?” “师兄,你来看这里!”周宁在身后不远处喊。 “什么东西?”徐庆安走过去。 “你看这石壁上有字!” 徐庆安仔细看了看,念道:“后来的有缘人,若你能够走到此地,想来你们已经遇见了怨偶,并且成功躲过了怨偶的追杀。” “怨偶?什么鬼东西?”周宁不明所以的嘀咕一句。 “怨偶……”徐庆安想了想,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低声道:“我好像在门里藏书阁看到过这东西的记载。” “啊?师兄,快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听着好像有点吓人啊!”周宁连忙问。 徐庆安便说道:“怨偶,据说是一种人偶,是人偶匠人制作出来的一种类似于傀儡的玩意儿,但是这傀儡却用邪法,将一只横死之人的怨魂塞进去,从而制作出的一种鬼东西,不需要人偶师操纵,自己便可以行动,而且杀不死,非常诡异!” 周宁听的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问:“这么刺激的么!” 徐庆安脸色凝重的点头说道:“没错,如果遇上那东西,一定要快点离开,因为那玩意儿非常邪门诡异,而且厉害,就算是你我联手,也绝对不是那玩意儿的对手!” “我去,大师兄,你说的我有点害怕了……” “没想到,这山洞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徐庆安沉声道:“继续走吧,我们到现在都没遇见这东西,没准已经跑掉了。” 两人又沿着山洞往前走了走,只是这一次徐庆安仔细的看着石壁,寻找可能出现的文字。 果不其然,走了十几米后,石壁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有缘人,不要犹豫,继续往前走。如果你们没能解决掉怨偶的话,就往前跑吧!只要你们能跑出这一段距离,就不会被怨偶袭击了,还有,如果听到身后有动静,千万不要回头,立刻往前跑!” 周宁脸色有些发白:“师兄,有点……有点邪门啊……” 徐庆安安慰道:“没事儿,咱不是没听到背后有什么动静么。” 吧嗒……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的黑暗里,便有踢动石子的声音响起,冷风吹着徐周二人的脖颈,一颗颗鸡皮疙瘩从皮肤里冒出来。 咕嘟! 周宁吞了口口水,僵硬的扭过脸看着徐庆安,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火把的光芒跳动着,照亮了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徐庆安沉默了一下,而后低声道:“跑!” 两人刷的一下迈开腿脚,借着火把的光芒,在山洞里狂奔起来。风声在两人耳边呼啸,隐约间,徐庆安看见,石壁上似乎还有些字,但他们却无暇顾及,只能拼了命的狂奔!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 吧嗒吧嗒的声音紧跟在二人身后,越来越清晰。 空气中似乎还有着尖锐的嬉笑声在盘旋! 两人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子,咬着牙撒腿狂奔!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了,似乎后面有声音再说:“跑什么?” 只是那声音还未传过来,便被耳边的风扯得细碎变调,然后消失。 “师兄!这边有个洞!”周宁大喊。 “进去!” 徐庆安猛地拧腰,脊柱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强行改变自己的方向,朝着那漆黑的拐洞冲了进去。 身后的动静似乎消失了? 两人哪敢在这里停留,举着火把一路往深处走去。 “师兄,刚、刚刚身后那玩意儿真的是怨偶么?”周宁擦着汗问。 他扭头去看,身后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扭曲狰狞的脸,正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自己,忍不住浑身便一个哆嗦。 徐庆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回去看。” “这还有字,师兄你快来看!” 周宁朝着徐庆安招手。 徐庆安走过去,只见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 “如果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恭喜你,你暂时安全了。怨偶会在洞口徘徊,它极有耐心,因为它不知疲倦,它会藏身在黑暗里,冲着你笑。而你却看不见。它会轻轻地靠近你,走到你的身后,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去,拍你的肩膀……小心身后……” 徐庆安身体一僵,扭头看向周宁:“你之前……拍我的肩膀了么?” “没啊,我从来没拍过啊!”周宁一脸茫然。 “……” 第42章 作孽啊…… 漆黑的山洞里,一丝光亮都没有,令人感到极其不安,仿佛在那黑暗里隐藏了些什么东西一样。 两道人影在黑暗里摸着石壁缓缓的挪动着。其中一个问道:“周师兄,咱们偷偷进来,不大好吧?为啥刚才不跟大师兄一起进来啊?” 周奇叹气:“刚才我也没发现我那傻透气的弟弟进去了啊。周宁那小子本事没多少,就是会添乱,要说添乱的功夫,比咱们这儿所有人加起来还多!刘师弟,你看着点脚下,别摔了。” 刘师弟幽怨的说:“我倒是想注意脚下,我也得能看见啊!就那么俩火把,都叫徐师兄他们给拿走了,刚刚明明都看见远处有一团火光,结果跑的飞快。怎么追也追不上!现在连火光都消失了……” 周奇叹气:“咱也不知道为啥跑那么快,咱问了也没人搭理咱,咱真倒霉!” 俩人摸着石壁,只好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片刻后,刘师弟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师兄,要不咱们还是退出去吧,这鬼地方也太特么黑了……” 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也许是与生俱来的,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能够无限剥夺人类的安全感。 周奇咬牙道:“你先出去,我再往前追一追……” 刘师弟沉默了片刻,苦笑道:“那还是一起吧……” “嗯?师弟你是害怕么?” “我说不是你信么?” …… 徐庆安看着那石壁上的字,只感觉一股股寒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身后很安静。 但他却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看着自己。 “周宁师弟……”徐庆安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发颤。 “师兄?咋了?”周宁还举着火把在寻找石壁上可能存在的字。 徐庆安缓缓道:“咱可能出不去了……” 周宁手一颤,吞了口口水,兀自硬气的说:“没事儿……我哥能挑起周家大梁。” 徐庆安笑了笑,背靠着石壁坐缓缓坐下,举着火把,瞪大眼睛往黑暗深处里看,好像能看出朵花来。 他虽是二流高手,但终究是个年轻人。 神神鬼鬼,最是唬人。 周宁说:“师兄,咱不能放弃啊,咱得继续往前走,就算身后回不去了,前面不也还有路么?” 徐庆安哈哈一笑,说道:“说得对,天无绝人之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俩就搏他一个天晴地也明!” 说着,他站起身,朝黑暗里吐了口口水,举着火把,与周宁迈步往更深处走去。 徐庆安道:“不必再去看那石壁上写着的字了,看那些字,只会自乱阵脚而已。” 周宁点点头:“的确,那些字,光是看着就觉得背后生寒,着实吓人。”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七拐八拐,徐庆安脸色愈加凝重,这山洞里竟然有许多分支,他在每一条路上都刻下了记号,以免自己二人走丢。 又遇一岔路口,他正要上前去刻下记号,便听见周宁喊:“师兄,你快来看?这里有个小洞!” “洞?”徐庆安没急着过去,而是用短刃在身旁的石壁上刻下记号。 这才走过去站在周宁身边,朝着那小洞看去。 与其说是小洞,倒不如说是个与人腰粗细差不多的洞。 恰好能让一个人钻进去。 周宁把火把伸进去,说道:“师兄你看,这下面好像有很大的空间。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深,要不我把火把丢下去看看?” 徐庆安仔细打量一番之后,说道:“丢吧,反正我们还有一只火把。” 闻言,周宁便是一松手,把手上的火把丢了下去。 燃烧着的火把在半空中转了两三个圈,然后掉在地上,摔得火星四溅。 徐庆安估摸了一下,说道:“大概三丈高的样子,用轻身功夫下去,也不会受伤,你拿着火把,我先下去看看。” “好。”周宁点头。 徐庆安便从那小洞里跳进去,半空中施展轻声功夫,内气震动在脚下,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捡起那之前扔下来的火把,在四周看了看,然后抬头大声道:“下来吧!” 周宁将火把一扔,然后也跟着跳了下来。 他们俩在白相门年轻一代弟子当中,也算是武功较高的那几个,都已经进入二流境界,只是徐庆安在二流当中属于中等层次,而周宁不过是初入二流罢了。 他的轻身功夫也不到家,因此在地上滚了一圈,才把坠落的力量卸掉,浑身都是灰土,有些狼狈。 徐庆安忍不住笑道:“让你平时不好好练武。看你这狼狈模样,就是宇文亮那小子来都比你强得多!” 周宁撇撇嘴,不屑的说:“可得了吧,师兄,你觉得他敢跳下来么?” 徐庆安的笑容渐渐淡去,皱紧了眉头,有些无奈的说:“我知道宇文亮因为没和我们一起战斗,让你们很不满意,觉得他是胆小鬼。甚至会因此而疏远他,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周宁平静的看着徐庆安,淡淡的说:“师兄啊,你说得对,谁都有难处。可我们没有难处么?我们是白相门的弟子,理当为了维护白相门的荣耀,即便是因此失去自己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呢?当我们维护了这荣耀之后呢?” “人们都在说白相门弟子义薄云天,人人都在夸奖。他们会想到我死去的三个师弟么?只有我们自己,寥寥几十人记着。可他宇文亮呢?他舍不得自己的命。” “所以他的那份命就要别人来舍啊。” “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被怎样对待都是他自己应得的。” “他珍惜那条烂命,师弟们便替他这个师兄舍了呀。才十九岁呀!才十九岁就死在了那荒野上了呀!家人最后一面没见到,连魂归故里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只能埋在这山野之间。没人记得,没人知道,再过多少年,墓碑倒了,荒坟被平了,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的他们的人将他们忘了,他们就真的死了,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呢?这命本不应该他们来舍的啊?” 周宁指着庆丰城的方向,哽咽着说:“走在这江湖上,谁看见还不说一声白相门弟子好,谁不夸一句?” “可这荣誉跟他们有关系么?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逃避了!然后心安理得的被别人称赞着,这合适么?” “谁还不是家里父母的宝贝?凭什么他们害怕了,退却了,逃跑了,这命就得让别人来舍?他们本不应该死的!” “此事,回门之后,我必定上报执法长老,将其以门规处置!”周宁抹去眼角泪水,果决的说。 徐庆安喉头滚动两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 “作孽啊……” 第43章 又见西华天书 “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巨大的一个地下空洞,简直令人惊奇。”周宁抬头看了看,只可惜,看不见头上的洞。 连他们刚刚下来的那个洞也都看不见了。 “师兄,咱不能上不去吧?” “三丈高,不用借力我都能上去。” “我上不去啊。” “那你在这儿呆着呗。” 周宁幽怨的看着徐庆安:“师兄,你变了!” “哈哈,开玩笑嘛!走吧,我们往前走一走,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俩人沿着巨大的地下空间走,听着头顶风穿过细小洞穴发出的呜呜声,好似有厉鬼在哀嚎。 “师兄,你听,这是不是地下暗河流动的声音?”周宁侧耳仔细听了听,然后问道。 “没错,就是地下暗河的声音,也不知道咱是走到了什么鬼地方来了……” …… 另一边,摸着石壁走的周奇与刘姓师弟摸着石壁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距离。 忽然,周奇脚步一顿,纳闷道:“我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啥啊?” 周奇低头摸了摸,摸到了一根木棍,又摸了摸,脸色一喜:“好像是一根火把!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有火折子么?” “有!” 刘师弟掏出火折子,吹了吹,黑暗中便亮起了一点红色的光。 两人费尽力气,终于点燃了这已经烧了一半的火把。 火把亮起的一瞬间,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前面躺着一具白骨,脑袋掉落在一边。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两人。 “这火把好像是他的。”徐庆安俯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说道:“看这伤口,应该是被人一刀封喉,而且,你看这伤口的痕迹并不平滑,显然杀人者实力有限,连二流层次都没抵达,最多也就是个三流。” “从一个伤口上,师兄你能看出来在这么多?” “这都是最基本的,你看不出来?” “……还不够明显么?” “这里出现了尸体,看上去应该已经死了两三年的样子,说明两三年前就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而且出现分歧,否则尸体不会出现在这儿,看来,前面应该就是藏宝的地方了。” “我去,绝了!师兄这你都能猜出来?” “低调,低调,走吧,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地方,竟然值一条人命。” 周奇拍了拍手,站起身举着火把往前走去。刘师弟紧随其后,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有了光和没有光,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啊! 纵然身处黑暗,我亦心向光明! 走过十几步的距离,山洞中豁然开朗! 两人到了一处极为宽敞的山洞之中。 这是一处起居室,有石桌,石凳,甚至桌上还用石头雕刻了几卷竹简的样子,用来装饰。而在石床上,则是平躺着一具枯骨,已经泛黄,身上的布料也已经老旧的不成样子,碎成了一片片的布条。 看那样,就算是布条可能也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师兄,这是哪位前辈啊?” 周奇沉吟片刻,淡淡的说:“要不我给前辈叫起来你问问?” 刘师弟尴尬的说:“那还是算了吧,前辈睡这么长时间了,你给整起来他指定生气。” 周奇摸着脑门呵呵笑:“生不生气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让我师弟知道这是哪位前辈啊!” “哎师兄你看,这桌子上有字哎!”刘师弟巧妙地开始转移话题。 “是吗?我看看。” 周奇举着火把走过去,只见那桌子上刻着一行字。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年轻人们!能够走到这里,也算你们心理素质可以,嘿嘿,这世界上哪来的鬼神?不过都是些唬人的东西罢了!后辈们,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更不要被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吓倒。” 周奇想了想,回头问道:“这什么意思?吓唬谁啊?什么鬼不鬼的?” “不知道啊。”刘师弟想了想,说:“师兄要不你给前辈叫起来问问?” 周奇:“……” 摆了摆手,周奇说:“搜一搜,看看这里有没有师兄想找的那什么江湖奇痔录。” “师兄,是江湖奇物志!” “反正就那玩意儿,快点找一下!” “师兄,不对啊,咱们俩在后,徐师兄他在前,为啥咱没碰见他俩啊?” “……你别说话,我现在有点害怕……” 俩人沉默了片刻,默契的走到一起,背靠背站着,手中提着长剑,生怕从黑暗里钻出什么的东西来。 “咋还跟丢了呢?这鬼地方不就一条道走到黑的路么?” “师兄,不会有什么怪物隐藏在黑暗里吧?” “什么怪物!那桌子上刻着的话你没看见么?都说了世界上没有什么神神鬼鬼之类的东西,别自己吓唬自己。” “那万一不是鬼,是妖怪呢?” 周奇举着火把,沿着石壁,将这石屋仔细的搜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找个东西在门口那点个火,这样就算是有东西进来,咱们也能看得见。” “好,可这屋子里有啥好烧的?” “那边不是有个木头墩子么?就那菜板子,你把那玩意儿劈几下点着了吧。”周奇指着石屋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头墩子说。 “好嘞。” 刘师弟举着剑吭哧吭哧的开始砍木头,他是三流武者,内气不多,此刻全都附着在宝剑上,用以劈木头,这样才能让宝剑产生类似于斧头的效果。 即便如此,也非常艰难。 劈了几下,木头墩子才被砍成两半。他正要继续,却忽然看见,两片木头的中间,好像有一本红皮书? “什么东西?” 刘师弟弯腰将红皮书捡起,屁颠屁颠的跑了几步,借着不远处周奇举着的火把光芒,看清了红皮书上的四个字。 “西华天书” “卧槽!”刘师弟瞬间瞪大眼睛,爆了粗口,然后连忙喊道:“师兄,你快来看!这有一本西华天书!卧槽,真的是西华天书!” “西华天书?” 周奇愣了愣,旋即问道:“你确定不是江湖奇痔录?是西华天书?” “就是西华天书!我认字儿!师兄你快来看呀!” “我瞅瞅,哎卧槽,还真是西华天书!你搁哪整的?”周奇看了一眼,也爆了粗口,震惊的问。 “就是这个,这个木头墩子,我劈开,一下子这书就掉出来了!”刘师弟脸膛通红,激动地语无伦次。 第44章 路痴三人组 庆丰城中心地段有一座三层的木楼,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晴雨楼三个大字。 这是庆丰城中唯一能买到地图的地方。 小二将地图递给苏青玄,然后说道:“客人您是第一次往榆阳城去么?” “是,怎么?” 小二便笑着说道:“客人您若是第一次去榆阳城,可得记住,要多准备些干粮,往榆阳城去的路,就是想打猎都难!那的野物,早就叫那些来去如风的骑兵给打的干净,连地下的老鼠都险些挖出来吃了。路途又长远,所以得多准备些干粮才行。水的话倒是不缺,每隔七八十里路,路边便有水井。” 苏青玄恍然,然后道谢。 小二摆手道:“应该的,应该的。” …… 站在街上,苏青玄叹了口气。 这么大这么繁华的庆丰城,连晚上都没有宵禁,还有人摆摊卖东西,比镇阳府不知道繁华多少,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城市,很想在这里继续住上一段时间。 这是和青蛇山,和镇阳府完全不同的生活。 但他仔细计算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能在这里花费太多时间。 这个世界还很大,想要看更多的景色,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路上,时间是固定的,不会增多,如果在这里花了太多,那么在下一个地方,就会相应的减少。 骑上瘦马,挑了一个天光明媚的早晨,背着粮食和饮水,苏青玄悠然出了城门。 按地图所示,一路往南,走上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抵达下一座城市,名为榆阳。 榆阳城虽然和庆丰城相隔甚远,但却和庆丰城往镇阳府去的路不同,这条路常年有商队走,官道上有官兵维护,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有骑兵巡逻,因此非常安全,别说马匪,连大一点的野兽都没有几只。 就是有,也是偶尔跑来的,等下一次骑兵巡逻就会被收拾掉。 因此,苏青玄才敢一个人上路。 才出城不过一个时辰,瘦马撒欢的跑,虽然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但是对于这个年纪的马来说,已经很尽力了。 苏青玄拍了拍瘦马的脑袋,笑着说:“慢点,慢点,我怕颠簸。” 瘦马便晃晃脑袋,把速度降了下来,只是还一路小跑着。 以这样的速度足足跑了半个时辰,瘦马才渐渐缓了下来,使劲儿的喘着气。 苏青玄拉了拉缰绳,翻身下马,抱着马头说:“我知道你不输它的。” 老马动了动脑袋,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安静的看着苏青玄。 对不起,我用最差的自己,遇见了最好的你。 “喂!那小哥!一个人么?” 远方传来喊声,苏青玄松开马头,闻声望去。 只见从左边来了三匹马,马上坐着三道人影,刚刚的喊声应该就是其中一个人喊的。 三匹马都是壮年马,飞驰起来速度很快,尘土飞扬,一路朝着苏青玄跑了过来。几分钟就到了苏青玄近前。 苏青玄下意识地抱住瘦马的脑袋,望着这两男一女问道:“什么事?” 左边的那个男人笑道:“小哥,你好呀。” “你好,你们……有事么?”苏青玄警惕的看着这三人,忍不住伸手摸向了腰间挂着的厨刀。 那人见苏青玄如此,连忙说:“小哥莫紧张,我等并非坏人。” 说着,他翻身下马,抱拳说道:“在下曾川李阳。” 苏青玄也抱拳,说道:“镇阳府,苏青玄。” 李阳笑着说:“这两个是我的同门。” 女人在马上抱拳:“曾川,戴莹莹。” 而另一个男人淡淡开口:“崖无边。” 李阳有些尴尬的笑着说:“我师弟性子冷淡,对我也如此,还望苏兄不要在意。” 苏青玄摇头,然后道:“阁下叫我有何事?” 李阳挠了挠头,苦笑道:“是这样,我三人从曾川出来历练,本已经规划好路线,不成想在半路上迷了路,地图又看不懂,乱走一通,好在是半路上遇见了一商队,这才找到了这边的道路,远远望见兄台孤身一人,不像是一般旅客,就来打个招呼,想问问兄台往何处去?” 苏青玄忍不住多看了这三人几眼,这年头还有看不懂地图的人? 看不懂地图也敢出门历练?简直是太儿戏了吧! 迎着苏青玄那半分惊奇半分可怜,还有九分想笑的表情,骑在马上的两人脸色尴尬,有些挂不住表情。李阳则是哈哈笑了起来,自嘲道:“我也没想到啊。学得一身好武艺,出门半步成废人。” 苏青玄便说道:“我打算前往榆阳城,而后再往前走。若是顺路,我们可以同行,到了榆阳,你们再找一个向导,往你们想去的地方去。”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阳很是惊喜,然后拍着胸脯说道:“苏兄放心,这一路上,有我们仨在,就算是遇上狼群马匪,也无需担心!” 闻言,苏青玄仔细打量了这三人一番,心中微微有了计量。 这三人的实力都不如徐庆安,但也不低,应该和宇文亮差不多。 当然这实力比起苏青玄自己是要强得多的。 虽然还没见识过他们仨的内气修为,但是苏青玄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也得益于在青蛇山上三年观武的不断训练。袁河白术练武时候不会动用内气,但苏青玄却能看出这两人的细微进步。 老马尚还疲惫,需要休息,于是那两人也都下了马,在原地休息,喝了些水。 李阳仔细看了看老马,说道:“这是匹好马,可惜老了,也养废了。” 说着,李阳扭头问苏青玄:“这是从农户家里买来的吧?” 苏青玄有些惊讶,问道:“没错,李兄是如何猜到的?” 李阳苦笑道:“因为我之前也遇见过一匹好马,只可惜那农夫不懂马,用来拉车,生生给养成了驽马。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多少好马,都埋没在了那些不懂马之人的手里,食不饱力不足,如何日行千里?” 两人谈的来趣,一聊便是半个钟头。 直到戴莹莹走过来,低声说:“师兄,咱没吃的了……” 崖无边也走了过来,对着李阳摇了摇头:“水也没了。” 李阳愣了下,而后扭头看向苏青玄,尴尬的说:“苏兄,不知道有没有粮食和水,能否接济一下?我们有银子!” 苏青玄笑道:“何谈钱,拿去吃便是。” 说着,苏青玄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张大饼,递了过去。又拿出水囊,让李阳自己倒水。 李阳接过,感激的说:“多谢苏兄仗义。” 看到只有大饼,戴莹莹微微皱眉。 崖无边看见,上前从李阳手中接过饼,同时挡住了戴莹莹的身体。而后转身,将一个大饼放在戴莹莹手中,低声道:“先填一下肚子,我去打猎。” 戴莹莹眉头舒展,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苏青玄的视线被崖无边挡住,没看到戴莹莹皱眉的表情。李阳倒是注意到这一点,拍了拍崖无边的肩膀,给他使了个眼神。 崖无边便转过身,对着苏青玄认真道了谢,然后对戴莹莹说:“此地炎热,我看前面有一株大树,树荫广阔,去那里吃吧。” 戴莹莹点头,抱着大饼离开。 崖无边又说:“师兄,我去打猎。” “速去速回。” “嗯。” 李阳笑了笑,说:“苏兄稍等片刻,等我师弟猎得野物,我们就着肉吃些面饼,岂不畅快?” 苏青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猎得野物? 呵…… 前提是得有野物啊。 第45章 刀背上的功法!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崖无边还没回来,李阳这才微微变了脸色,低语道:“以三师弟的武功,应该不会遇上麻烦才是,可……怎么还没回来?” 与等着崖无边打猎回来吃肉的李阳和戴莹莹不同,苏青玄靠着大树,喝了口水,吃了口饼,优哉的欣赏着荒野景色。 他没考虑过崖无边会带肉回来。 从庆丰城出来走了这么远,连只兔子都没见到过,哪来的野物。 都叫那些来如如风纵横荒野的骑兵给吃了个干净。 不多时,正当李阳不安起身要去寻找的时候,崖无边骑着马一路跑回来。 戴莹莹兴奋地起身,然而看见崖无边两手空空之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三师弟?”李阳也很是疑惑。 崖无边摇摇头,说道:“周围没有猎物。” 苏青玄把最后一口大饼塞进嘴里,喝了口水,拍拍肚子,说道:“此去榆阳,路途遥远,寻常商队得走上一个月,我们并无辎重,但也得半月之余,大家快些填饱了肚子,还是赶快上路吧。” 李阳这才想起,自己等人嫌弃大饼太过单调的时候,这位苏兄却是一点一点吃着大饼,不急不躁,倒是有滋有味。 显然他对这条路上的情况很是了解。 “吃吧,再想办法。”李阳对崖无边说,又对戴莹莹递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戴莹莹有些不高兴,不过也知道此事并非是别人的原因,因此闷闷不乐的坐下,吃着饼。 苏青玄站起来走了走,抬眼往官道上看去。 李阳一边吃饼,一边问:“苏兄,你在看什么?” 他想要对这条路了解更多一点。 苏青玄说道:“我看看前后有没有商队的影子,我带的干粮不多,不足以支撑三人到榆阳城,所以还是找商队来买些食物,否则的话,只能打道回府,回庆丰城去再准备物资了。” 李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真抱歉,苏兄,是我等拖你后腿了。” 苏青玄摆摆手:“小事而已,无须在意。” 三人匆匆吃了些饼,喝了点水,然后便翻身上马,一路往前走着。 只是老马速度不快,以至于三人都得降低速度跟着。 李阳与苏青玄并排走着,而崖无边和戴莹莹落后两个身位。 花了两个时辰,直到太阳高悬,阳光酷烈,也不过走了百多里路。 老马速度太慢了。 正是最热的时候,四人到了水井边,便下了马开始休息,打了水喝了些,又将水囊灌满,然后在井边几颗大树的树荫下休息。 戴莹莹和崖无边在一起,距离苏青玄十几米,两人悄悄耳语。 而李阳则是凑到了苏青玄身边,问道:“我们以如此速度,需要多久才能到榆阳城?” 苏青玄看着地图算了算,然后说道:“顺利的话,十天左右的时间,应该就能到榆阳城了。” “十天啊……”李阳苦笑道:“那苏兄,若是我们一直都遇不到商队怎么半?” 苏青玄耸了耸肩膀,说:“那就只能打道回府,再作打算了。” 戴莹莹看了崖无边一眼,做了个委屈的表情,压低声音凑到崖无边耳边说:“他的马太慢了!不如我们带着他,让他与大师兄共乘一匹,然后把那匹老马杀了做粮食。” 苏青玄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拳头。脸色毫无变化,依旧与李阳说笑,只是心中却泛起冷意。 我好心招待你们,你们却想恩将仇报? 是不是马吃没了,还要吃我的肉? 水喝光了,你还要饮我的血? 崖无边摇头,拍了拍戴莹莹的脑袋,低声道:“别打别人马的主意,车到山前必有路。” 李阳显然也听到了戴莹莹的话,脸色不变,站起身笑着说道:“趁着休息的时间,无边,莹莹,你们俩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可以吃的。” 崖无边朝着李阳点了点头。 戴莹莹却是摇头说:“我不去,累!” “不锻炼可不行,去吧,跟你三师兄一起,两个人一起,打到猎物的几率大一些。”李阳对着崖无边使了个眼色。 崖无边便拉着戴莹莹离开。 苏青玄动了动,靠着树干,笑道:“有些累了,先休息一会儿,等这毒日头过了,我们再赶路。” “好。”李阳点头,然后起身,好奇的往水井那边走去。 他还从未见过这种建在荒野之中的水井,用木头搭了个低矮的小亭子,上面盖上茅草,遮挡灰尘,供行人取水用。 苏青玄闭着眼睛,伸手在身上轻轻地抓了几下,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的休息着。 不一会儿,戴莹莹和崖无边空手而归。 苏青玄看过去,便看见戴莹莹阴沉着脸,显然很不高兴。 心中笑了笑,苏青玄想着,不就是想起饼子难吃嘛,简单,给你加点调味品就是了。 休息片刻,躲过了毒日头,四人继续上路。 这一次,苏青玄让瘦马稍稍加快了些速度。 太阳落山之前,四人也没找到住处。这荒原上也没有什么破庙之类供旅人休息,商队也从来都是天为被地为床。 出门在外,有的睡都不错了,谁还在意睡的好不好? 苏青玄捡了些柴火,点了一堆篝火,烤了几张饼子,手指动作之间,指缝里落下了些白色的细粉,掉在了饼上。 这细微的动作无人发现。 过了片刻后,苏青玄说道:“诸位,来吃些东西吧。赶了一天路,想必各位都累坏了吧?” 李阳嘿嘿笑着凑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麻烦你了,苏兄。” “客气。”苏青玄笑着给李阳递了三张饼子。 李阳接过,又道了谢。这才回去给崖无边和戴莹莹两人分饼。 苏青玄眼角余光看到,戴莹莹似乎很不满意,和李阳说了些什么,只是距离有些远,听不大清楚。而李阳则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崖无边站在一边,也不劝架,也不参与,拿着饼,缓慢而小口的吃着。 吵了一会儿,李阳摇着头,拿着饼走回篝火旁,坐在地上吃了起来。崖无边则是陪在戴莹莹身边,戴莹莹发了一会儿脾气,最后也只得吃下了饼子。 苏青玄垂下眼眸,安静吃饼。 吃过饼之后,四人分开休息。 苏青玄在身上裹了一件薄毯,靠着瘦马,阖眼休息。 那白色的东西并非是什么剧烈的毒,而是一种特殊的药。 这种药平时与人相安无事,但中药者一旦运行内气,这药就会瞬间发作,令人浑身瘫软无力,同时聚不齐内气。 最重要的是,这种药潜伏期极长,需要十天时间才会被彻底排出体外。 裹着毯子,苏青玄用手指摩挲着厨刀的刀背,感受着上面独特的花纹,心中很有安全感。 忽然,苏青玄一怔,他手指仔细摸了摸,竟然好像从刀背上摸到了一行字? 一个优秀厨师的手是极为敏感的,因为对食材的处理需要极为准确的触感。 因此,苏青玄才能确定这花纹应该是一行字! 不! 不是一行! 是好多行! “夫天地始,气分两行,上清者天,下浊者地…...” 仔细分辨着那细微的字,苏青玄心中震动。 “这竟是一篇内气功法?!” 第46章 男人嘛,就得大气些 这是一本无名功法。 苏青玄虽然不知道这功法的名字是什么,但是从其开篇的大气便可以猜测,绝非是一般的功法能与之相比的。 也许毒屠老头练的那本可以。 但毒屠老头并未把功法传给苏青玄。 功法武功和制毒的技艺都只传给弟子。 但毒屠教弟子武功的时候,也没避着苏青玄,想看就看,能看懂多少就是多少。毒屠老头也从未谈什么偷学之事。再加上,白术袁河都以为苏青玄是毒屠老头预定的弟子,也从来都避着。 因此,在青蛇山上的三年时间,除了内气之外,苏青玄对于制毒也已经颇有心得,武功路子更是了如指掌,有独到之处。 只有这内气功夫,一直以来都不得入门。 缺少关键性的功法,光是听毒屠老头讲一些修炼之中要注意的事情,能有什么用? 一开始苏青玄还是有些练武的心思的,时不时地也比划比划,不过后来看白术袁河被老头往死里训,每天都累的丢掉大半条命,这心思就淡了。 练厨艺就够累了,还练武的话,吃不消啊! 但却没想到,这内气功法,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藏着! 内心激动,苏青玄几次吐息之后,将心情缓缓平静下来,一点一点的摸着刀背上的字,将所有的字迹都熟记于心。 片刻后,所有的字都被苏青玄记在心里,他睁开眼睛,缓缓吐气。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光。 这是一篇极为神奇的功法,可以说是为厨子量身定做! 苏青玄心中暗道:“这功法对厨子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些。我从小就做切菜的活儿,一切就是十几年的时间,到如今,才把手上的触感练到能摸出这功法的程度,若是换做寻常江湖人,恐怕得修炼数十年时间,内气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辨识出吧?” “甚至,修炼这功法,体内还不能有任何一点其他内气,否则内气之间会冲突,从而导致经脉尽碎,连身体都成为残废。幸好我从来没学过其他的内气功法!” 激动了片刻,苏青玄又闭上眼,开始修炼。 这功法的另一个奇特之处,就是任何姿势都可以修炼,不必像其他功法那样,大多数都得摆成五心向天的姿势。 …… 次日清晨,当天边第一缕阳光破晓而来,苏青玄吐出一口气,缓缓睁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老马早已经醒来,却并未起身,依旧卧在原地。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这才动了动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伸着马脸往苏青玄脸上蹭。 苏青玄笑着摸了几下马头,收起毯子,心中暗暗惊奇:“没想到只是修炼一晚上,我竟然已经有了气感,虽然还不明显,但却真是存在,这功法的效果,简直不可思议!” 忙活了一阵,苏青玄从灰烬里扒拉了几块儿没烧光的木头,混着一些新柴和枯草点燃,热了几张饼,同时,他看着背包里剩余不多的饼,微微皱眉。 另外三人也都睡醒,凑到火堆旁。 四人沉默的吃着大饼。 天光有些晦暗,太阳还未完全升起。 苏青玄喝了些水,然后说道:“几位,傍晚之前如果不能找到商队买些食物,我们就只能打道回府了。再准备干粮出发。” 戴莹莹皱眉,不耐烦的说:“何必多此一举,不如我一剑杀了那半死不活的老马……” 苏青玄低垂着的脸上没了表情,心中腾起怒火。 李阳猛然大喝:“闭嘴!” 戴莹莹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显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大师兄竟然呵斥自己,顿时便满脸委屈,眼泪迅速溢满眼眶。 崖无边叹了口气,没说话。 小师妹一向如此,是该管教管教了,须知祸从口出,这可不是句玩笑话。 李阳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小妹,此前在师门之中,师傅也不曾骂过你,你的师兄们也都护着你,生怕你受到一点委屈,这才养成了你这娇蛮的性子,在门内大家都还惯着你,但如今出门在外,我却得改改你这性子。” 戴莹莹脸上挂着泪珠儿,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师兄,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般,她怎么也想不通,大师兄怎么会如此大声地喝骂自己,就连爹爹都从来没如此过! 不就是因为一匹瘦马么? 还是一个毫不相干人的马! 杀了那马怎么了? 难道不是大家一起吃肉么? 李阳站起身,怒声道:“莹莹,你记住今天我说的话!江湖,不是飞影山,你走在江湖上,就把在飞影山上养出来的那些恶习都给我改掉!你以为只有你会武功?你以为你是谁?谁会像师兄们,像师傅那般惯着你?你今日是运气好,遇见的是苏兄这般大气的人,若是遇上那些江湖魔头,早已经横尸当场!” 李阳的语气很重,很严厉,严厉到了崖无边都扭过头,不忍直视的地步。这种语气,他从未在大师兄身上见过,只有师傅骂徒弟的时候,才会用这样严厉的语气。 虽然严厉,但崖无边知道,这一顿骂是不能避免的。 小师妹这样的娇蛮脾气,在江湖上,是会闯祸的。 她没出过远门,见识短浅,再加上被娇惯了太多,真以为自家爹爹一山之主,就是世界上顶了天的高手,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性子,惹来杀身之祸都只是小事儿,灭门之祸也不久远。 必须好好治一治了! 戴莹莹哭了出来,然后站起身,朝着李阳大喊:“我不用你管!既然你怕惹麻烦,那我就自己一个人走!死也不会拖累你的!” 说着,她猛地转身跑了出去,翻身上马,一鞭之下,马儿疯跑。 李阳脸色一变,喊道:“无边!” “我去。”崖无边说了一声,也立刻翻身上马,轻斥一声,坐下马儿便朝着前面的戴莹莹追了过去。 苏青玄又撕了半张饼放在火堆上烤,仔细的翻着面,仿佛看不见也听不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般。 但李阳看得出,苏青玄生气了。 他们都是正青壮的年轻人,一张饼怎么够吃? 只是每顿饭大家都只是一张饼,就是为了节约粮食,希望能够坚持的更久一点。 这粮食本来就是苏青玄的,而苏青玄也和他们一样,自己只吃个七分饱,并无任何差别对待。已经仁至义尽,叫人说不出半点闲话来。 而现在,苏青玄又多吃了半张饼,则是意味着,与其把自己的粮食分给戴莹莹这种人,还不如自己吃饱些。 浪费! 叹了口气,李阳抱拳,一躬到底,歉然说道:“苏兄,真是抱歉。舍妹娇生惯养,养了一身的臭脾气,还望苏兄见谅。” 苏青玄摆摆手:“小事而已,不必挂记在心。” 李阳松了口气:“苏兄大度!” 苏青玄笑了笑:“男人嘛,就得大气些。没事儿老和女人较劲,那叫男人么?” 第47章 聪明的女人 将半张大饼撕碎塞进肚子里,苏青玄起身拍拍屁股,说道:“我们慢慢地往前走吧。在原地等着不动,也只是白白浪费肚子里的粮食,往前追一追,说不定能追上个商队什么的。” 李阳有些犹豫的看了戴莹莹离开的方向一眼,然后说道:“好吧,我们先走。” 苏青玄点点头,翻身上马,让老马平稳的走着,而自己则是在马背上闭着眼睛修炼。 李阳驱马走来,见苏青玄如此模样,心中叹气。 苏兄虽然嘴上不说,但必定还是有些生气,不然也不至于连眼睛都闭上。 老马通人性,似乎知道苏青玄正在修炼,迈出的步子极稳,坐在马背上却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就这样,两人一走便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在这一个时辰之中,崖无边与戴莹莹也追了上来。 戴莹莹眼眶通红,好像哭了一场。而崖无边满脸无奈。 苏青玄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心中有些惊喜。 他已经修炼出了第一缕内气! 准确的说,是两缕! 从心脏分出两缕运行轨迹截然不同的内气,一缕清气走上,一缕浊气去下,运行一周天大脉之后,在肺脏处交汇,同时清气浑浊向下走,而浊气变清往上走,两者运行一周天,随着血液滚滚前行,最后又都回到了心脏。 如此反复,恍如开天辟地一般的修炼方法! 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在遇到所谓的瓶颈之前,每一个时辰,苏青玄都可以让体内的内气雄厚一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超过石牛山那大当家的。 戴莹莹红着眼睛,瞥了一眼满脸关心的李阳,又收回目光,脸色冷漠。 崖无边朝着李阳摇了摇头。 李阳苦笑。 苏青玄望了一眼,看见戴莹莹冷漠的脸色,说道:“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跑一会儿,往前追一追。” 李阳点头附和:“应当如此。” 于是四人策马。 也许是被这些年轻的马儿激发了内气的傲气和热血,老马的速度也提的极快,飞奔起来,马鬃迎风飞扬。 足足跑了半个小时,老马才减缓了步子,大口的喘气,而那三匹年轻的壮马却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李阳忍不住道:“苏兄,这马太过年迈,速度太慢了。” 苏青玄却笑着说:“慢些好,慢些,才不会错过这路上的风景。”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等老马缓过气来,几人又上马,这次换成了慢走,看上去倒不像是追赶商队,反倒是漫步山野之间游玩的雅趣之人。 对于苏青玄的话,李阳深感为然,连声道:“苏兄说的对,若人生少了那些琐事缠身,只剩下这山野之乐,该有多好?” 崖无边却说:“太平淡。” “你我不同。”李阳连连摇头。 四人中午并未休息,一直到傍晚,也没有遇到商队。 苏青玄叹气道:“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回庆丰城去了,也不会耽搁太多时日,一来一回,十天时间足以。” 李阳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这时候,戴莹莹站了出来,冷冷的说道:“白相门新门主继任礼我们不能错过,时间有限,之前我们又已经浪费不少时间。” 李阳皱眉,有些生气的斥责道:“闭嘴!” 顿了顿,戴莹莹不屑的看了李阳一眼,说道:“我父亲让我三人前往白相门去参加典礼,虽说是以你为主,但我身为门主之女,在你犯错的时候,有义务替你下决定。” 蹭的一声,戴莹莹拔出腰间悬着的长剑,指向苏青玄,冷声道:“要么马死,要么,你和它一起去死!” 李阳大怒,骂道:“你怎么回事?!还不快把剑放下,给苏大侠道歉!” 戴莹莹眼中冷色一闪,长剑朝着李阳刺去。 李阳脸色大变,愣在原地,他万万想不到戴莹莹竟然会对自己动手! 长剑瞬间刺入了李阳的左腹,鲜血渗出衣服,染红一片。 接着,戴莹莹抽出长剑,又一剑砍在了李阳的右手上,未伤及骨头,但却让李阳伤好之前再也无法持剑。 崖无边也是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戴莹莹竟然会这么做! “莹莹,你……” “闭嘴!”戴莹莹冷声呵道。 苏青玄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戴莹莹没有动用内气,显然并不是想要杀了李阳,只是想要出气罢了。也因此才没有引动体内蛰伏的药。 李阳后退两步,捂着腹部伤口,悲伤地说:“莹莹,你怎么会这么做?” “我怎么会这么做?”戴莹莹别过脑袋,不去看李阳那悲痛的眼睛,而后冷冷的说:“你为了一个陌生人,就如此呵斥我?你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我与你,还不如你与一个陌生人的关系近么?” “出门之前,父亲便叮嘱我,在江湖上,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过孤身一人,身上连武器都没有,也就是个三脚猫功夫的不入流武者,你可是飞影山的大弟子,与这样的人称兄道弟也就罢了,还为了这种人喝骂我,为什么?!” 李阳难以置信的看着戴莹莹,他万万想不到,小时候可爱而又善解人意的师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崖无边连忙走到李阳身边,低声道:“师兄,先止血!” 他扶着李阳坐下,然后撕开伤口处的衣服,又从怀里取出了飞影山独门秘制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然后又撕了自己的袖子,帮助李阳包扎伤口。 另一边,戴莹莹却盯上了苏青玄,问:“你想好了么?是想死,还是想活?” 苏青玄说:“我想活。” “明智的选择。”戴莹莹嘴角露出冷笑,然后将剑转向了老马。 老马安静的站着,将脑袋伸到了苏青玄肩膀上,蹭了蹭苏青玄的脸。 苏青玄摸了摸老马的脑袋,又说:“但是它也得活着。” 戴莹莹眯起眼睛:“总得有个去死的。” 苏青玄抽出腰间的厨刀,认真的说:“那就只好请你去死了。” “你找死!” 戴莹莹怒喝一声,骤然催动内气,脚下一踏,朝着苏青玄杀了过来! 然而,就在她靠近苏青玄两米的时候,却浑身一软,内气溃散,猛地摔倒在地上,惊恐的失声尖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师妹!” 崖无边大惊,猛地起身,抽出长剑,催动内气也朝着苏青玄杀了过来。 然而紧接着他也变成了滚地葫芦,沾了浑身泥土,瘫软的难以动弹。 苏青玄可惜的说:“你也想杀我么?” 李阳猛地起身,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跌坐在地上,苦笑道:“苏兄……饼有问题?” 苏青玄平淡的说:“出门在外,总要有些防身手段的。” 接着,苏青玄看向戴莹莹,摇头失笑道:“你还真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我的药只对催动内气的人有用,还特意废了你师兄。” 第48章 以后有机会,再做朋友吧 李阳苦笑着说:“苏兄,你说过男人应该大气,求你,饶我师妹一命……” “没错,大男人是应该大气。” 苏青玄顿了顿,又说:“但放过想杀自己的人,那不叫大气,那叫缺心眼。” “如果他们俩一心想杀我,你这个状态,能劝得住么?” “我......” “所以我想杀他俩,你也劝不住。” 李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叹了口气:“苏兄,你的药只有动用内气才会生效么?” “没错。” 苏青玄淡淡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两道连动一下都不能的人影,忽然咧嘴一笑。 戴莹莹脸蛋苍白,惊恐的望着那个手持厨刀静静站立的少年。 一时间心中满是懊悔,自己为什么就砍了大师兄的手呢! 本以为大师兄会拦着自己杀人,却没想到,到了这一刻,竟然是拦着大师兄来救自己的命! 造化弄人啊! 崖无边的脸扣在地上,因为是扑倒的原因,所以是脸先落地,现在不但看不见东西,还啃了满嘴的土,更因为嘴朝下被泥土盖住,每说一句话,就会啃进一嘴的泥土。 但即便如此,崖无边还是大声开口:“苏兄!我等来自曾川飞影山,师承戴温候戴大先生,我在此保证,苏兄放我等一命,我等必厚礼相报,在此起誓,若不知感恩报复苏兄,就五雷轰顶而死,永不轮回,坠入十八层地狱!” 苏青玄走到戴莹莹身前,蹲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 戴莹莹眼泪哗啦啦的淌下来,连忙说:“我也愿意起誓,我……” 苏青玄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分给你粮食,给你们带路。你却要杀我的马,杀我的人,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作为一个人,你怎么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升的起这样的想法?” 苏青玄心中愤怒,不吐不快。 一连串的质问让戴莹莹不敢说话,崖无边也哑口无言,李阳更是一阵苦笑。 接着,苏青玄又问崖无边:“你师妹拔剑要杀我,你非但没拦着,见我有手段自保,却也拔剑冲了过来,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成想你也是个傻哔。” 说着,苏青玄站起身,把厨刀塞回腰间。 李阳见状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便看见苏青玄弯腰捡起了戴莹莹掉在地上的长剑,反手朝着戴莹莹后心刺了过去。 “别杀我!!我爹是戴……” 噗嗤! “等等!” 李阳蓦然间瞪大眼睛,睚眦欲裂。 苏青玄抬头,朝着李阳笑了笑,然后拔出长剑。 崖无边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察觉到了什么,趴在地上的身躯微微抖动,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怒吼着:“苏青玄,我必杀你!” “杀我?下辈子吧。”苏青玄提着染血的剑走向崖无边。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崖无边嘶吼着,挣扎要起身,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脚步声停在了身前,崖无边屏住呼吸,心中陡然间腾起了一抹恐惧感。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听得见死亡的脚步。 一步一步的,好像踩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同化了一般!崖无边忽然很害怕,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拔剑?为什么要为了能傻哔女人送死? 不!他不应该死在这里的! “等一下,我可以……” 噗嗤。 剧痛在后颈上腾起,崖无边喉咙里咕噜了几下,溢满血液,而后失去了声息 又是一声长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李阳嘴唇蠕动着,脸上满是灰败之色。他忽然大笑了几声,用尚还完好的左手抽出长剑,缓缓挪动着步子,朝着苏青玄走来,脚步坚定。 苏青玄扭头看向李阳,问道:“你用左手持剑,能胜我?” “纵死,亦不能独活。” “为何?” “我受师傅之命,带师弟师妹出山来,岂能独回?” 苏青玄有些敬佩,将长剑丢去一边,这玩意儿他用的不顺手。 将腰间的厨刀抽出来,苏青玄说道:“来吧。” 李阳将腰挺得笔直,看着苏青玄,说道:“在此之前,苏兄,我代师弟师妹向你道歉。” 苏青玄摆手:“人死恩怨了。” “多谢!”李阳认真的道了谢,然后用左手举起剑,低沉说道:“我学武十三载,练剑七年,不为纵横江湖,只求逍遥山野,今日没能保护好师妹师弟,本应以死谢罪,但我不能死在自己的剑下,还望苏兄成全。” 苏青玄点头。 他知道,李阳已经一心求死。 苏青玄没有催动内气,一个是内气不多,再一个是,他敬佩李阳,本就占了对方用左手持剑,且身受重伤而且不能用内气的便宜,要还用内气,就太欺负人了。 厨刀在手里动了动,苏青玄认真起来,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切菜的菜刀不知道比剑短了多少寸,可谓是险中之险。 即便是对阵一个用左手拿剑,而且受了伤的人,苏青玄也不敢大意。 短兵对长刃,最忌讳远打,唯有贴身近打,才能施展的开,但剑是轻灵之兵,且双面开刃,因此贴身近打优势也不大。 苏青玄仔细考虑片刻,便手持厨刀走了过去,在李阳身前两米左右站住,摆出姿势。 李阳很是不习惯的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苦笑道:“早知如此,当初便也跟着练一手左手剑好了。” 说着,他左手持剑,往前一递,速度倒是不慢,苏青玄用厨刀接了一剑,然后猛地往前一窜,厨刀顺着剑刃的轨迹而走,朝着李阳的手臂砍去。 李阳连忙回剑,只是左手握剑姿势难以掌握,堪堪防住这一刀,便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三步,腹部的伤口开始往外渗出鲜血,染红了衣服。 苏青玄收回脚,一步不停,又朝着李阳杀了过去。 李阳凝目,长剑反握,如同握着一把长长的匕首般。 这个姿势他倒是会一点,毕竟短刃他也曾练过。 只是长剑太长,且又是双刃,伤人伤己。 苏青玄见此,手里一把菜刀反倒是大开大合起来,一刀砍下来,受了伤的李阳躲闪不及,只好用长剑去硬抗。 震动之下,剑刃便划破衣服,伤了他自己的手臂,几次之后,手臂上鲜血横流。长剑也掉在地上。 李阳苦笑道:“苏兄武功底子真不错。” 苏青玄厨刀往前一探,刺入了李阳胸口之中,旋即拔出,带出一股鲜血。而后叹道:“若有机会,以后再做兄弟。” 李阳仰面朝天的倒下,嘴角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苏青玄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叹息道:“没想到好不容易下了山,却净做这些埋尸的活了。” 第49章 那是我拿的…… 挖了两个坑,将三人葬下。 苏青玄看了看背包里的大饼,仔细一算,发现自己还能往前走一天,若是还遇不上商队的话,那就真的只能打道回府了。 李阳三人乘坐的那三匹马见了血受了惊,早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苏青玄有些遗憾的说:“可惜了,要是那三匹马还在,还能搞些肉来吃,能多走几天。” 不过旋即,苏青玄便拍着老马的脑袋说:“也好,在你面前杀马对你来说也太残忍了。” 天边的颜色带上了一抹绯红,夕阳即将落下。离家的孩子最终还是要回家。 苏青玄往前走了走,在三十里外的水井旁停步,打了水,吃了饭,然后靠着大树休息,闭目修炼。 忽然,他感觉到大地在颤动,猛地睁开眼,过了一会儿,耳边便想起了急如雨点的马蹄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从远处袭来,踏着烟尘,看都没看苏青玄一眼,又疾驰而去。 “这就是在两城之间巡逻的骑兵?”苏青玄微微好奇,望着远去的滚滚烟尘,心中想道:“真是威风啊!” 在庆丰城与榆阳城中间,有两队骑兵,一队从庆丰城出发,另一队则是从榆阳开始,各负责一半路程的安全。 “这队人马应该是从庆丰城方向出来的。如此急忙,甚至夜间赶路往那边去,是出什么事了?”苏青玄猜测一会儿,然后又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体内的两缕内气不断地充实,逐渐变粗。 这个过程令人极为愉悦。 肉眼可见的成果总是能让人沉浸其中。 直到天边渐渐发白,苏青玄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倦色,捂着脑袋痛苦的说:“谁说练武能代替睡眠的,我去……这脑瓜子里头嗡嗡的……” 修炼一整个晚上,引导内气沿着经脉流转,极其耗费精神。 …… 南方两百里处。 鲜血浸染地面,已经凝固,泛着黑色。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粗略数去,竟然有三十多。 两道人影在这些死尸之中翻来翻去,寻找着值钱的东西。 片刻后,一道壮硕的身影站起,懊恼道:“不是这些人。找了半天也不见那封信。” 话音一落,不远处也站起了个婀娜的女人,语气中有些遗憾:“这些人也太穷了,这点钱都不够老娘在京城旒秀坊买些胭脂水粉。” 听到旒秀坊三个字,壮硕汉子的脑门上冒出几条黑线:“你这败家老娘们,能不能给老子省点钱?老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抢劫,攒下的这点家底都让你这老娘们给败活了!” 女人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说道:“你挣钱养家,我才能貌美如花,当年你追老娘的时候可就是这么说的!可你看现在呢?出来打个劫,还得老娘跟你一起来,丢不丢人?” “老子也没让你跟过来,还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我呸!老娘若是不来,你抢的那点钱,指不定就送给窑子里的哪个小姑娘了!” “我岂是那种人?你这女人,竟如此看我,我……” “别你你的了,你咋不自称老子了?真以为你办的那点事儿老娘不知道?”女人掐着腰,气势如虎。 汉子一下子就萎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赶紧把包拿过来,蚊子也是肉,这些钱拿回去,还能逍遥快活几个月。” “娘子,咱不要这点小钱了,只要咱找到那封信,带回京城去,大把的银子咱根本就不缺啊!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汉子激动地说。 “你少提那封信!你找到了么?” 说起这件事儿,女人显然很生气。 “周破山,我跟你说过了多少回了?不要往朝廷里掺和!咱们是混江湖,跑江湖的,跟朝廷那些家伙就是两类人,朝廷里都是什么人,那都是一群成了精的狐狸,跟他们耍心眼,你能耍的过他们么?” 周破山挠挠头,嘀咕道:“我也没跟他们瞎搅合啊,我就是拿钱办事儿,这多正常啊。” 女人怒道:“谁的钱你都可以拿!但是那些人的钱你不要拿,那钱不是白拿的!一个不注意,你要把命丢里怎么办?” 两人争吵几句,忽然周破山趴在地上,仔细听了听,而后连忙道:“有骑兵队过来了,肯定是庆丰城那边的,咱快走,要是被缠上,也不好搞!” 女人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立刻上马,两人一路狂奔而去。 此刻已是夜半三分时,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映照着满地的尸体,恍如修罗地狱。 一刻钟后,三十匹飞骑携着滚滚烟尘而来。 为首者看见满地伏尸,瞳孔一缩,抬手握拳,同时喊道:“停!” 骑兵队犹如踩了刹车一般,迅速的停了下来。 仅此一项就能看出这些骑兵队训练有素,绝非是那些普通士兵能与之相比的。 为首者骑马缓缓走过去,看着满地尸体,还有那十几车的货物,眼中满是怒火。 “多少年没有人敢在这条路上惹事了。” 有擅长追踪和分析的骑兵仔细检查之后,说道:“大人,看马车的朝向,应该是从榆阳来的商队,这有个鸟笼子,求救信鸽应该就是他们放的。死者大多数都是被砍断了脑袋,有的四肢也不见了,杀人者应该是使用一把重刀,有的死者是脖子上一道剑痕,所以,杀人者应该只有两人。” “只有两个人?一刀一剑?”带队的人想了想,然后眯起眼睛,吸了口冷气,缓缓说道:“应该是臭名远扬的金背熊周破山和偷月鼠许娇。这两个人是早就成名的二流高手,杀光这个商队不是问题。” “不过,那两人的眼界,怎么会对这么个小商队下手?这小商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动手么?” 为首者想了想,挥手说道:“搜,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 众多骑兵立刻开始动手搜了起来。一个个眼睛放光,很是兴奋。 这是他们这个工作的福利,一些值钱的东西,谁搜到就是谁的,这是规矩。 不过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搜过东西了,这条路这些年来实在是太平静了。 然而很快,他们的兴奋就变作了失望。 “大人,啥都没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是啊!这俩人下手也太狠了!我刚才看有个女的鞋都让人扒走了……” “咳咳那是我扒的,我家那娘们这几天一直说想要买双鞋……” “……” 第50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放飞鸽,把事情向巡政大人汇报。” 接着,为首者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记得叫人过来收拾残局。” 他们是暴力执法部队,不是收垃圾的。 “是,大人!” 不多时,一只灰扑扑的信鸽飞上天空,朝着庆丰城方向飞走。 为首者翻身上马,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分散,我们沿着马蹄的方向追过去,以我们的人数和身上的武器铠甲,如果能抓到金背熊和偷月鼠,我做主,每人赏银三两!” “哈哈!大人大气!” 众多骑兵都欢呼起来。 为首者心中笑了笑,金背熊和偷月鼠什么武功,只能仗着人多追一追,想要杀死或者是抓住那两人,难度有多大他一清二楚,除非是老天爷都帮他们,两道雷从天而降,直接把那俩人劈死,否则的话,就凭他们这三十多个人,还真抓不住! 不过那两人也绝对不敢正面跟他们打。 就算嘴上说什么江湖人无法无天,最看不起他们这些朝廷鹰犬,但与朝廷作对,给他们十个胆子,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也不敢。 而先走的周破山二人却是悄悄绕了一个方向,然后下马,扫除了马蹄印和脚印之后,再次折返,朝着庆丰城走去。 夜色浓郁,这两个人宛如黑夜中的两道影子,融入黑暗里,悄然穿梭着。 微风轻拂,将一阵阵轻微的低语声吹向远方,消散在荒原上。 “听我的,咱不干了,好不好?”许娇向男人哀求着。 周破山沉默良久,然后摇头:“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票,干完这一票,我们就退隐山林,我耕田,你织布,一辈子再也不理这江湖纷乱事。好不好?” “为什么?”许娇瞪着眼睛看周破山,咬牙道:“那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为他如此卖命?” 周破山沉默不语。 他这副模样气的许娇忍不住抬脚往他身上踹去。 周破山也不躲,也不防,就扛着。 许娇终于哭出眼泪来,抹着眼睛问:“你这狠心的人啊!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抛儿弃女,连我这结发之妻也不肯相告?你难道真的要丢了命,留下我们一对儿孤儿寡母才肯罢休么?” 周破山见女人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然后低声道:“齐勤大宰许了我一颗温玉宝珠。” 女人愕然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顾不得擦,急忙问道:“齐勤大宰?可是梁国当朝大宰相,那位齐勤大宰相?” “正是他。” “那所谓的温玉宝珠……” “就是十年前江湖上出现过一次的宝贝,命玉。” 说起命玉两个字的时候,周破山的语气不禁有些激动。 “命玉……命玉……”许娇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反反复复,而后激动的说道:“岳儿有救了!” 周破山也有些高兴,低声道:“没错,只要有了命玉,岳儿的身体就不会再这般虚弱,就算以后不能习武,至少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几十年。” “命玉、命玉……”许娇像魔怔了一样念着,然后瞪起眼睛,质问道:“你为何才告诉我!” 周破山苦笑道:“命玉是江湖上罕有的宝贝,齐勤大宰身为一国之相,为人正直,断然不会言而无信,诓骗我,但这样的宝贝,齐勤大宰要我做的事情,自然是也是极危险的。我不想让你跟着,这才不告诉你。”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许娇白了周破山一眼,然后问道:“齐勤大宰到底要你做什么事?” 周破山缓缓吐出四个字:“西华天书。” 顿了顿,周破山说道:“东林寺的觉平和尚带着一本西华天书往北方去了。” “齐勤大宰要我们杀觉平和尚?”许娇压低声音说:“这怎么可能!以我们俩的武功,绑在一起都不是觉平和尚的对手!” 周破山摇头,说道:“觉平和尚那边,大宰有其他的定夺。他只是让我去追踪一封信的去向,据说是前朝旧部,贼心不死,一心想要推翻梁国,西华天书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有人不甘寂寞,派人送出一封反书,具体内容咱也不知道,不过大宰给我的任务就是追到这封信,然后带回去,交给他,就能得到那颗宝珠,届时,岳儿的身体就有的救了!” 许娇皱着眉,思量片刻,而后坚定说道:“宝珠我们一定要拿到手!这封信,必须追!” 两人走出牵着马走出一段距离,扫除了所有痕迹,确保不会被骑兵发现之后,这才上马狂奔,朝着庆丰城方向急追而去。 正在修炼当中的苏青玄忽然睁眼,仔细辨别了几息,低声自语道:“又有马过来,好像不是骑兵?数量不对。” 正疑惑间,两匹马飞奔而来。 坐在马上的周破山与许娇二人看到在路旁休息的苏青玄,都是一愣,旋即对视一眼,一齐勒紧缰绳,喊道:“吁!” 接着,二人下马,朝着苏青玄走来。 周破山单手放在腰间悬着的刀上,正要拔刀,却被许娇隐晦的按住手腕,对视一眼,周破山松开了手。 苏青玄睁开眼睛,冷静的看着这一男一女,眼睛从周破山腰间的长刀上一扫而过。 他已经注意到刚刚的细节。 显然这两人来者不善。 他藏在毯子下的手掌中悄无声息的捏了许多药粉。 许娇笑着说:“这位小兄弟,我们是从榆阳城来的,想问问,这里距离庆丰城还有多远的距离啊?” 苏青玄钻出毯子,站起身,看了看那两人的马,然后说道:“你们的马快,两天就能到庆丰城。” “天太晚了,明早再赶路。”许娇笑了笑,然后在苏青玄不远处的树下坐下,好奇的问道:“小兄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 苏青玄心想你这不是废话么! 前面还能是哪啊? 心里这样想,脸上却是露出了微笑,礼貌的说:“我是从庆丰城出来的。想要去榆阳城,我听酒楼的掌柜说,那边更繁华,所以我打算去那边闯一闯。” “闯一闯?小兄弟你是干什么的?”许娇愣了下,好奇地问。 苏青玄脸上带着自豪和憧憬:“我是个厨子,我做的饭可好吃了!掌柜说我这手艺,就算是去了榆阳,也能找个大酒楼,每个月发的例钱比在庆丰城半年还多!” 周破山恍然。 难怪刚才看不见这年轻人的武器,出门在外,连刀剑都不带,原来不是个武者! 苏青玄笑呵呵的和许娇聊得开心,手掌中却隐秘的藏了许多毒药。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无时无刻不想着置人于死地样子的呢? 想不出个结果,反倒是想起了毒屠老头经常说的一句话。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第51章 最多九年半! 聊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天上便跳出了半轮太阳。 周破山与许娇抬头望去,脸色有些愕然。 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亮了天! 苏青玄看了看天色,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乎,精神疲惫,但还是做出一副已经休息好的样子,对许娇二人说道:“两位,天已大亮,我还得往前方赶路,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苏青玄便开始收拾东西,动作之间丝毫不见慌乱,沉着冷静。 许娇靠在树旁,仔细观察着苏青玄的一举一动。 周破山有些不安分,三番五次的侧头去看许娇,手掌一直捏在刀柄上,没有松开。 苏青玄上马之后,笑着对两人说道:“二位慢歇,我先走一步。” 说完,便骑马离开。 直到苏青玄走远,周破山脸上挂着委屈神色,不解的问道:“娘子你为何拦着我?” 许娇扭头,看见周破山的表情顿时笑喷,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这样一幅表情?” “娘子……你是不是见那人脸面白净,嫌弃我了?”周破山委屈巴巴的说。 许娇脸色一变,冷冷道:“老娘连孩子都给你生出来了,你却敢怀疑老娘?想死?” “没!没有的事儿!娘子你误会我了!” 许娇没好气的说:“少特么说废话!走一路杀一路,你怕我们暴露的不够早是么?刚刚才绕过那些骑兵,把他们躲过去,我们现在应该藏着自己的行踪,不能再杀人,懂么?况且,刚刚那年轻人毛都没长齐,身上又没有武器,一看就不是个练武的人,练武的人哪有那么好的皮肤?再者,他骑着一匹老马,更不会是送信之人。” 周破山愣了愣,挠头疑惑道:“是么?” 而后又委屈巴巴的说:“娘子你都没这么仔细的关注过我……” 许娇被这头撒娇的金背熊气笑了,张嘴便说道:“你身上藏着的地方长了几根毛我都一清二楚,还不够了解你么?” 两人又说了几句,一齐起身上马,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便走了数十里路。 周破山忽然勒马,说道:“娘子,你看那边!有新埋的土!” 许娇顺着周破山手指的方向看去,皱眉道:“好像是埋了人?”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下马,走到近前去,仔细看了看。 周破山摸着下巴说:“看这坑的大小,应该是埋了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身体比较小的,可能是一男一女。” 许娇忽然指着树后,说:“那边还有一个!” 两人走过去,都是一愣。 只见树后只有一个坑,土被翻开,里面空无一物。 “尸体叫人给偷走了?”周破山愕然的说。 “不是。”许娇盯着那土坑,看着那被翻出来的新土,一阵寒气涌上后背,低声道:“不是被人偷走了,是它自己爬出来了!” “自己爬出来了?” 周破山也是一惊,旋即回过神来,低声道:“没死?” “应该是吧。”许娇深吸一口气,而后立刻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免得惹上麻烦!” 周破山沉着点头,两人便不再理会这里的恩怨,翻身上马。 沿着大树往东的方向再走上十里路,便能看见一道人影倒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人却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正是从坑里爬出来的李阳。 他心脏长在右侧,异于常人,这才没有死在苏青玄一剑之下。而当时身上多处伤痕导致他昏迷过去,呼吸微弱,被苏青玄当成了死人,草草的埋进土里。 在土里窒息将他的意识唤醒,挣扎着从薄薄一层土里爬了出来,又在求生欲的支持下,一路往西走,走到这里,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也许是李阳命不该绝。 三个骑马的人护着一辆马车从荒野里压着嫩草缓缓走来。 见到地上的李阳,领路者微微皱眉,而后当做没看见。 这时,车内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停车。” 领路者苦笑:“小姐,我们还有急事,况且,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咱……” “周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遇见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你又怎么知道这人就一定是坏人呢?” 马车缓缓停下,一只白嫩玉手掀开布帘,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却是一个身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孩儿,缓缓从车厢里走出来。 “你看他的胸膛,还有气息,抬上车来吧。把金疮药拿来,还有那枚气血丹。” 周伯一惊,连忙道:“小姐!这可不行,那药是老爷给你拿着,保命用的,可不能给别人吃了!” “药这东西,是给需要的人吃的。我又没事儿,吃什么药?留着也是浪费,再说,不是还有周伯你保护我么?”女孩儿温柔一笑。 “可是,这……” “好了周伯,再废话下去,这人都死了。” “可、可这……” “周伯!”女孩儿有些生气了,她缓缓的说:“他还没死,但却因为我们可以救他却不救他而死,那我们不就成了凶手么?” 周伯:“???” 这是什么鬼畜逻辑?! 我想杀你,但我没杀你,于是我就对你有救命之恩? “好了周伯。我上官秀儿说话算话,这人,我一定要救!”上官秀儿坚定地说。 “……好吧,你是大小姐,你说了算。”周伯无奈,从怀里取出了金疮药和气血丹。 接着,他粗暴的掰开了李阳的嘴,把金疮药粉倒了进去。 “呀!周伯,错了错了!”上官秀儿急的直跺脚。 周伯不情愿的哦了一声,心疼的把气血丹塞进了李阳嘴里,在他喉咙上抹了抹,丹药便进了肚子里。 接着,又把剩下的金疮药敷在了李阳伤口上,又从李阳衣服上撕了几条,胡乱的包扎几下,敷衍了事。 看着自己的杰作,周伯叹气:“白瞎了那好药,都不如给来福吃。” 上官秀儿噗嗤一笑:“若是来福受了这样的伤,我也会用气血丹救来福一命的。” 周伯想了想,悻悻地说:“老爷要知道你用那宝贝丹药救狗,他肯定气的把来福扒皮烤了!趁着药效没散尽,补一补。” 上官秀儿想要反驳,然而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这的确是自己老爹的风格。 摇了摇头,上官秀儿问道:“他不会死吧?” 周伯哼了一声:“死?想得可真美!哪有那么容易!吃了气血丹,这小子少说得给上官家打工十年,要不然,那气血丹都算是喂狗了!” 上官秀儿娇嗔道:“救人一命,怎能以此要挟?最多九年半,不能再多了!” “……” 第52章 谁特么卖给你的? 李阳呆呆的坐在马车的车辕上,望着天边逐渐落下的斜阳,一动不动,赤红色的阳光洒下,映的他恍如一尊渡了金的雕像。 周伯骑着马,走在马车边上,用看傻子眼神看了一会儿李阳,然后扭头看向自家大小姐,痛心疾首的说:“小姐,您说你用这么宝贵的药,救了这么个玩意儿,到底是图什么啊!” 小姑娘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虽说她救人的时候什么都不图,可没也没想到,这人自打醒过来就是这么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问他什么,他认真的想,然后认真的说:“我不记得了。” 连李阳这名字,都是从他身上找出了一把短刃剑鞘上刻着的。 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不过这个叫李阳的却还是一脸痴呆相。根本什么都不懂,连礼貌都不懂! 想到这儿,上官秀儿忍不住伸手微微拉开布。 李阳缓缓回过头,晶亮的眼睛看着上官。 上官秀儿有些尴尬:“我不是在偷看你……” “饿了。” “我刚刚才掀开……啊?”上官秀儿一怔。 李阳认真的说:“我饿了。” 上官秀儿扶额叹气:“周伯,给他拿些吃的。” 周伯答应一声,然后怨气极重的说:“好,吃的咱可有的是。比那气血丹便宜多了!” 说着,他横了李阳一眼,丢过来两块儿大饼。 李阳接过立刻开始啃了起来。 周伯捂着心脏痛苦的说:“大小姐,你看这人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上官秀儿笑道:“周伯,你和他计较什么。” “你要是不让我计较几句,我都想直接打死他!”周伯哼哼着说,说着他扭头,忽然发现李阳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立刻问道:“干什么?” “噎!”李阳鼓着腮帮子呜呜的说。 “……”周伯面无表情的又扔过去一个水囊,然后骑着马立刻走到最前面开路去了。 上官秀儿忍不住笑了两声,看了李阳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放下了布帘。 好好的人,怎么会成了这样的呢。 两个大饼和一囊水被李阳吃的一干二净,周伯扭头的时候,就看见李阳在仔细的捡着身上掉落的饼渣吃。 每捡起一粒来,都要认真的看一看,然后仔细的塞进嘴里。 “哎……”周伯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他们这队人不走官道,反倒是在官道几里之外,往庆丰城去,一路上土软草茂,很是难走,因此速度不快。 走了半个月,这才走到了这里,虽然慢了些,但却安全。马上就要到庆丰城,过了庆丰,往后就是一路坦途,自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一想到两日之后就不必再担心什么,不用提心吊胆,周伯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笑意。 明月高悬。 马车停下。 李阳从看夕阳变成了看月亮,看满天繁星。 “好看么?”上官秀儿好奇地问。 李阳动了动眼睛,看了看上官秀儿,用诚恳的语气说:“又饿了。” 上官秀儿:“……” 别说了,你才是个秀儿! 明明一个时辰前才刚刚吃了好多不是么? 周伯递过来半块儿肉干,两张大饼,说道:“吃吧吃吧,半大小子不吃自个儿老子,却来吃老子……” 李阳接过大饼便开心的吃了起来。 好像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些表情和除了呆傻之外的情绪。 上官秀儿吃的食物与李阳的自然不同。 即便是在荒野中,周伯也会细心地用小锅烧开水为秀儿煮一碗热汤,汤上盖着饼,热气把饼子哄得软软的,吃起来还带着肉汤的香味儿。 即便如此,周伯却还是歉意的说:“小姐,委屈你了,只能吃这些。” 上官倒是不大在意,笑着说:“蛮好吃的。况且,我不来,大事难成。” “小姐……辛苦你了。” “习惯就好。” 吃过饭后,李阳又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看星星,看月亮,好像那有天下第一的美景一般。 周伯忍不住问:“你小子以前难道没见过星星月亮?” 李阳一边看,一边回答:“好看。” “看不够?” “不够。” “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马车内传来秀儿的声音:“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鱼?”周伯咕哝道:“鱼只要不被下锅就很快乐!” 入夜的冷风吹拂过草原,显得格格不入而又极具侵略性,绿草俯首称臣。 周伯在马车附近的地方铺了个厚垫子,隔绝从地下渗上来的冷气,坐着闭目养神。 篝火跳动着,又因为无人添柴而逐渐熄灭。 终于觉得有些冷了的李阳便靠在车子上,蜷缩成一团,缓缓睡去。 其余两个骑马的人分工明确,守夜与警戒做的极好。 远方的森林在黑暗中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仿佛被地狱渲染,成了一颗颗凸起的细密兽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快马的奔跑声音骤然间惊醒了睡着的几人,却丝毫不敢出声,直到那马蹄声消失在远方之后,周伯才起身,凝重问道:“怎么回事?” 两个负责警戒的武师低声道:“二十几匹快马飞驰而去,不知为何。” 周伯连忙问:“是骑兵?” “不是,是江湖人。” “不过他们没发现我们,篝火早已熄灭,黑夜里,不发出动静,他们看不到。” “如此,那就好。出门在外,不惹麻烦。” 周伯点点头,下意识的扭头朝着马车看去,便看见李阳一脸木然的看着远方的树林。 “这傻子……”叹了口气,周伯回到原地坐下,眯着眼睛养精神。 只是这次却不敢再睡着了。 临近终点,他可不想在关键时刻翻了车。 他们却都没发现,在几人头顶的树上,悄然站着一道人影。 觉平和尚淡淡的看着树下这些人,而后微微皱眉,心中叹气:“没想到还是晚去了一步。竟被白相门的弟子取走了西华天书,他们有快马,贫僧只能借一匹马了。” 他飘然而下,悄无声息,往地上丢了二两银子,又浑身上下摸了摸,尴尬的发现没钱了。 “阿弥陀佛……” 沉默片刻,觉平和尚熟练的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用随身带着的炭笔写上:借马一匹,下次见面,十倍奉还------东林寺觉远。 把字条压在银子下,觉平和尚心中念:“罪过罪过!只是这打白条的办法是觉远师弟教给我的,理当写上师弟的名字。” 又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有错字,觉平心安理得的牵了一匹马。 “有人偷马!”周伯瞪大眼睛,猛地朝着拴马地方看去。 “这是贫僧买的!”觉平和尚理直气壮的大声回了一句,然后纵马疾驰而去。 周伯:“???” 你跟谁买的? 谁卖给你的?! 谁特么卖给你的!! 嗯!? 第53章 我不生气 黑暗中,李阳咧嘴无声的笑,像个二傻子般。 周伯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到底是什么人偷了老夫的马!” 有个武师小心的走到拴马处,然后脸色古怪的从地上捡起了二两银子和一张纸条,恍然道:“原来是觉远大师?这有张白条。” “觉远大师?”周伯愣了愣,怒气跟着就消散了一半,而后说道:“打白条,这倒好像真是觉远大师的做法。江湖传言,倘若觉远大师什么时候钱不够了,就会打白条,有人拿着白条去东林寺,觉远大师仔细看过白条之后,也都笑着还了钱……” “那这玩意儿还真是觉远大师留下的?”武师惊奇的看着手里的白条。 周伯叹气:“多半是。这风格的确很像是江湖传说中觉远大师所为,想来,应该是觉远大师有急事吧。很可能与刚刚疾驰而过的那些人有关系。” 武师有些不满,说道:“纵然如此,不告而取,只留下这二两银子,又加一张白条,未免也太过分了些!难道就他着急,咱们就不急么?周老,您就不生气?” 周伯摇头:“不生气。” “不生气?”武师愕然问道:“您咋可能不生气?” 周伯低声道:“我急不急倒是没什么,我主要是敬佩人家是一流高手。” 众人沉默。 一直用手扶着车上布帘往外看的上官秀儿沉默一瞬,然后放下布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两个武师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过身继续去警戒。 就连看着远方黑色树林失神的李阳闻言都忍不住侧头看了这老头一眼。 这么真实的么? 周伯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么真实。 可这个世界比他更真实。 “也不知道为什么觉远大师会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觉平的原因?西华天书出现在觉平和尚手中,看来,背后也有东林寺的影子,否则的话,觉远大师怎么会来这个鬼地方。” 心中猜测了许多,周伯也不知道哪一个更加切合现实,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靠着大树,浅睡过去。 明早还要赶路,不能睡太晚,不然精神不好。 三更天,李阳蹲在死猪一样睡过去的周伯身前,用手指怼了怼周伯的老脸。 周伯茫然的睁开眼睛,习惯性的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便看见蹲在自己身前一脸认真望着自己的李阳,无语道:“你要干啥!” “饿了。”李阳认真的说。 “又饿了?!”周伯瞪大眼睛。 上官秀儿正在一边活动身体,她能够轻松地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来。可见其柔韧性之好,令人惊叹。 闻言,上官秀儿也是满脸的黑线。 “周伯,这家伙不会有事儿吧?吃饭的时候吃那么多,不大一会儿就饿,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么?”上官秀儿无语的问。 周伯拿出几张冷大饼,叹着气说:“可能吧。也可能是气血丹的副作用,我听老爷说过,气血丹的作用实际上是刺激身体,透支大量的气血和一种能够让人活下去的东西,不过在这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吃大量的食物补充气血。” 上官秀儿想了想,又问:“那我爹说没说吃了气血丹之后会变成傻子?” “这老爷倒是没说过。”周伯想了想,笑道:“不过变成傻子也比死了好吧。再说,变成傻子没心没肺的,生活的更好,不用像现在这么累。” 上官秀儿连忙摇头:“我可不能变成傻子。我若是成了傻子,这一辈里,谁能承担复兴大业?” 周伯扒拉着灰烬,从里面找出些干燥的木枝,生了一小堆火,热了热饼,又给上官煮了些粥。然后叹着气说:“小姐,老夫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真的想要复兴前朝么?” 上官秀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走到火堆旁坐下,平静地说:“自然想。” “这条路不应该让小姐您来走……” “不。”上官秀儿看着周伯,认真的说:“这条路就应该让我来走。” 她此刻的表情,就像李阳仰望星空的表情。 “哎……”周伯不再说话。 李阳头也不抬,伸手从火堆里抓走一张饼就往嘴里塞。 周伯又急又气,连忙伸手去抢,喊道:“等会儿!小崽子,那是凉的,热乎热乎再吃!” 李阳却动作矫健,像只猴子一样,蹭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嘴里咬着饼,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上了树,然后骑在树杈上,一口一口的吃着大饼。 上官愣了愣,古怪的说:“他是只猴子么?” 周伯眯了眯眼睛,说道:“这小子之前应该是个练武之人,手脚协调性极好。上树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看这身手,恐怕是大门派里出来的弟子,年轻有为呀。” 上官秀儿想了想,便问道:“周伯,能看出来他是什么层次的武者么?” 周伯摇头,说道:“我不是一流,没法感知别人的内气强度,除非是别人主动动用内气,我才能看出一点。不过这小子身手敏捷,就算不到二流,应该也相距不远。” 上官秀儿有些吃惊的说:“这么年轻就二流?” “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那也足够令人吃惊了!” “年轻人的天赋真好啊。”周伯也感叹起来。 李阳骑在树杈上,吃光了饼,又舔了舔手指,接着把掉在身上的残渣都捡吃干净,跟只猴子一般,又顺着大树爬了下来,乖巧的坐在火堆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火堆旁烤着的大饼。 “你小子还没吃够?喝点水…卧槽!”周伯爆了一句粗口。 只见李阳嗖的伸手捞了一张饼,几步窜到大树旁边,然后窜了上去,在树枝上坐下,专心致志的吃饼。 “别管他了,周伯,我们也吃东西吧,今日争取多走一些路。就快到庆丰城了,不要掉以轻心,越是最后关头,越是容易出事。”上官秀儿笑了笑,撩起耳边的细碎头发,看着李阳的眼睛带着跳动的光。 那是地上跳动的火焰。 周伯无奈叹气:“臭小子。” 李阳专心致志的啃饼,忽然抬头望远处看了看。 百米外,一团草丛动了动,周破山藏了藏身体,心中暗骂:“不会是让那小子发现了吧!” 很快,李阳就收回目光,专心的啃饼。 “还好,应该没被发现!” 周破山不大安心的往后藏了藏,然后悄然离开。 第54章 影帝 “你是说,那队人没走官道,而是从官道旁三里外那片树林里走的?那树林里能走马车?你开玩笑呢?”许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周破山。 周破山挠头,说道:“我咋可能骗你!老子从不骗人!那树林里的确就走了辆马车!” “我过去看看。”许娇有些不信邪。 谁家马车走小树林? 周破山连忙说:“小心些,那有个小子有点邪门。我刚刚差点被发现!” 许娇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独属于她的骄傲:“我可不是你这只笨熊!” 她在江湖上的称号是偷月鼠。 靠的就是这隐匿的功夫,因此对自己极为自信。 …… …… 苏青玄看着这满地伏尸,愣在原地。 即便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但地上黑色凝固的血液依旧显得狰狞恐怖。 一颗脑袋睁着眼睛,死死的瞪着苏青玄,看的苏青玄发毛,然后用更凶狠的目光瞪回去,恶狠狠的说:“你瞅啥?” 人头当然不可能张嘴回答。 因此苏青玄也就不害怕了。 连说话都不会,还能吓人到哪去? “不知道他们这有没有吃的,有的话借点来吃。”苏青玄念叨着,然后往那几辆没了马的马车走去。 翻了两辆车都毫无所获,当翻到第三辆车的时候,苏青玄便惊喜的发现,这一车满满的都是食物! 除了最常见普通的大饼之外,还有不少的肉干,虽然被人翻的散乱,但是都还干净,没沾上脏东西之类的。 一边往自己的背包里装肉干又拿了些大饼,苏青玄叹气道:“如果他们愿意再走一天的话,说不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顿了顿,苏青玄又咂嘴自言自语说:“等到了榆阳得买点东西配些药存在身上。不然要是再来这么两次,从青蛇山上带下来的药全都用光了,再遇到危险,那我可就就麻爪喽!” 装了满满一背包的食物,足够苏青玄吃上十几天。他这才罢手,可惜的看着那还有好大一车的食物。 “装不走啊,白瞎这些东西了。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转身上马,苏青玄加快速度。 老马也感受到苏青玄心中的高兴,撒欢的跑。 没跑上一个时辰,地面忽然颤抖起来。 苏青玄拉了拉缰绳,老马便减缓了速度。 远方烟尘滚滚,似乎有好几十匹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这画面……有点眼熟啊……”苏青玄喃喃着说。 好像,被绑上石牛山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景? “不是说这条路上没有马匪的么?”苏青玄脸色一变,回想起刚刚被屠杀的那个商队,连忙调转马头,朝着反方向疯狂逃窜。 “狗娘养的马匪!”苏青玄吓得爆了粗口,他心中知道老马的耐力有限,脚力不足,根本跑不过那些快马,因此心中很是着急。 忽然,他看见旁边的茂盛树林,心中一动,便拉着缰绳往密林里钻了进去。 后方,负责侦查的轻骑折返,大声道:“大人,有一人乘马而来,见到我等,立刻便钻进了林子里!” 骑兵为首者眼睛一亮,大喊道:“给我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追了许久都没追到金背熊和偷月鼠,他才意识到被耍了,心想这二人很可能是折返回来,与他们错过,这才急急忙忙带兵往回冲,不成想,还真碰见个心里有鬼的! 心里没鬼,怎么会见到他们过来,就往林子里钻? 要说这人无辜,他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苏青玄一路跑,一路回头看。 树林里马行不快,老马的劣势被无限的拉低。 只是这样,苏青玄也有些慌,身后那么多人追着,不慌才怪了! “妈蛋,眼看我都要到了榆阳城了,还特么能让这群犊子给老子撵回庆丰城不成?”苏青玄没好气的嘀咕着。 身后一群骑兵追的紧,一个个也都骂骂咧咧。 “妈的,这王八蛋有两下子啊!还知道往这里面钻!” “哎卧槽,这树叉子划老子眼睛了!” “骂了个靶子的……” 苏青玄一边跑一边回头往后看,当看到身后树林里一大片人影之后,又爆了一句粗口,摸着老马的鬃毛,低声道:“快点跑,把它们都甩掉!” 老马昂起脖子,唏律律的嘶鸣着,斗志昂扬。 它常年在乡下耕种,树林里没少去,经验丰富,此刻速度比起那些只会跑大路的壮年马还要快上一点。 连续拐了几次,就从身后那些骑兵的视线当中消失。 苏青玄忍不住拍了拍老马,高兴道:“干的好!回头到了榆阳,请你吃麦子!再往前走一段,然后我们绕个弯子,躲开身后的人。” 就这样,一直走了将近两个时辰,老马忽然停下脚步。犹疑的停步不前。 苏青玄往前看去,皱了皱眉,手掌在身上抓了抓,掌心多出了一小包纸,露出半个缝隙,小心的藏在手中,然后骑马往前走去。 前面有一辆马车,还有两匹马,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歹人。 但苏青玄也没有放松警惕。 如果因为看上去像个好人就不防备的话,苏青玄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周伯早就注意到身后上来了一匹马,但是他没有降低速度,也没有停留,只是不想表现的太过异样。 不过他和另两个武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身后那人身上。 等苏青玄靠近之后,见只是个毛头小子,尚还年轻,周伯松了口气,心想看来只是巧合而已,不是特地来找自己等人的。 苏青玄骑马加快速度上前,大声道:“几位快走!身后来了一批马匪,刚刚才杀了好大的一个商队,现在就在身后追着!” 说着,苏青玄正要超过他们,忽然看到马车车辕上那人,瞳孔一缩,忍不住喊了一声:“李阳?!” 周伯正消化着身后追来了一堆马匪的消息,结果转头听见这年轻人竟然认识那个傻小子,心中顿时一凛。 李阳可是个将死之人,身受重伤,然而他竟然认识李阳…… 要说这之中没有什么纠葛,他可不信。 听到有人喊李阳的名字,就连上官秀儿也忍不住伸出头来看。 她的想法和周伯一样。 其他人都心思各异,反倒是坐在车上看着远处发呆的李阳挠挠头,清澈的眸子看向苏青玄,疑惑的问:“喊我?” “嗯??” 这下反倒让苏青玄疑惑了:“我是苏青玄啊!李兄你不认得我了?” 周伯骑着马,护在马车身边,说道:“这位小兄弟,李阳身受重伤,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就是个将死之人了,救活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周伯抹着胡须感叹道:“好在是行凶者疏忽,一剑刺在了李阳的右胸上,人的心脏都在左边,刺右边当然刺不死!” 苏青玄感叹:“李兄还真是福大命大!也不知道那歹人和李兄到底有什么恩怨,竟至于杀人!” 周伯仔细看着苏青玄的表情,而后收回目光,心里猜测:这年轻人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巧合认识么? 苏青玄心中却在想,演我?我扎的什么地方我自己还不知道么? 第55章 阴差阳错 周伯说话之间,从未提他与李阳原本并不相识,而是用一种两人十分熟悉的语气来说话。借此给苏青玄一种错觉,让他以为他们是同一个门派的人。 但苏青玄却并没有上当,他一眼就看出来,李阳和他们绝不是一伙的。 第一,他们没有沿着官路走,反倒是遮遮掩掩,宁可牺牲速度,也要走这种隐秘的树林里的小路,应该是在躲避什么人。如果李阳和他们是一起的,那么当时就不会和那个女人三个走官路。 其二,车上并没有其余人的两具尸体。 那个女人自称是飞影山扛把子戴温候的女儿,如果这些人与他们认识,来自同一门派的话,又怎么会把那女人的尸体留下? 心中猜测之间,苏青玄已经有了结果。 戴温候是什么人?从来没听说过,飞鹰山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想来,是个无名之辈吧。 李阳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作假。 如果他们真是一起的,李阳大可以揭露苏青玄的恶行,然后将其碎尸万段。 想到这,苏青玄看了一眼李阳,发现李阳的目光早已经直勾勾的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了。 感觉,对他来说,这样更好? 苏青玄叹了口气说:“那真是可惜了。李兄一表人才,日后一定有所成就,必定能医治好的。” 上官秀儿仔细观察着苏青玄的表情,意外地发现,苏青玄的表情竟然很真挚,是真的在为李阳可惜,也是真心地祝福李阳可以痊愈。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不成?真的就是路过么? 苏青玄对着几人道了个歉,然后说道:“各位还是快些走的好,我身后有好几十马匪,我来的那个方向就已经死了一个商队了,那家伙,流血漂橹啊!我武艺低薄,只好先走一步!” 周伯几人点头,连李阳也罕见把目光收回,看向苏青玄,说道:“再见。” 苏青玄微微一笑,抱拳道:“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众人也纷纷抱拳回应。 离开了几人视线之后,苏青玄立刻调转马头朝着树林外钻了出去,饶了一圈,背着满背包的食物,朝着榆阳城一路疾驰而去。 直到苏青玄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周伯才低声道:“小姐,您看……” 上官秀儿微微摇头,然后放下了马车侧面小窗上的布帘。 周伯心领神会,知道自家大小姐心细,不想在李阳面前说太多。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阳,发现李阳又在发呆,顿时无语。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就不关心你自己的事情呢?” 李阳皱起眉,认真的想了想,看着周伯的眼睛说:“很关心啊。” “你哪关心了?” “我饿了!” “???” 周伯深呼吸,然后说:“是老夫错了,你简直太关心自己了!” “我真饿了。” 周伯把装大饼的包裹往车上一丢,怒道:“吃!吃!吃死你!” 李阳抱住包裹,眼睛晶晶亮,摸出大饼大口吃了起来。 周伯又忍不住问:“你认识刚刚那人么?” “呜恩四!” “不认识你为啥和他说再见。” 李阳抬头,茫然的说:“觉得他很好,就说了。” “周伯,加快些速度吧,我们身后有马蹄声。”上官秀儿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小姐放心,区区马匪,还不够看。”周伯笑了两声。 “万一不是马匪呢?”上官又说。 “不是马匪的话……咱还是加点速吧!”周伯立刻改口。 而他们身后十里外。 “老大,唉我去,这树林子也太难走了!前面那小子比咱们快,咱要不从树林外面的官道追,差不多地方再进来,这样就能抓住那小子了不是!”有人喊道。 骑兵首领顿了顿,骂道:“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说着,他便一马当先的往树林外走。 身后骑兵立刻跟随着。 开口出主意却被骂了一句的那骑兵心里嘀咕着想:“怪不得你高诨干这么多年都还只是巡骑领骑,就知道带着兄弟们在这草甸子上啃草!人家一样当兵的现在都成了城守队长了!天天往那一坐,兄弟们也跟着吃香喝辣,呸!” 高诨带着骑兵队伍往前一追十五里,估算着差不多了,就像条入水的鱼儿一样,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上官秀儿坐在马车里正想事情,忽然耳朵一动,脸色大变,连忙道:“停!前面三里有一队人马!朝我们来了!” “停!”周伯猛地握拳,同时抽出了长剑。 从骑马的武师变成了赶车夫的武师也跳下了车,心中有些激动。 老子终于能真刀实枪干一架了么?! 老子心里头憋屈! 老子要释放! 李阳深邃的目光看着远方,安静的发呆。 很快,骑兵与周伯几个碰了面。彼此之间都有些错愕。 “怎么一个人变成这么多人了?”高诨愣了下,疑惑的问。 周伯心里也是直犯嘀咕,想到:“现在这马匪都这么有钱么?这装备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高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不走官路,在树林里鬼鬼祟祟?” 周伯道:“回大人,我等从榆阳来,要去庆丰城投奔亲戚。但是担心路上有歹人,我们又都是老弱,所以才不走官路。” “投奔亲戚?哪一家?”高诨好奇地问。 “回大人,庆丰城杨家。是表亲。”周伯恭敬地说。 “杨家?”高诨想了想,一拍脑门,说道:“原来就是你们啊!老杨之前与我说过,会有亲戚来投奔,让我在路上遇见,照拂照拂。” 又看了看他们,高诨说:“行了,也别在这地方走了,跟我来吧,我带着你们走官道,这回不怕遇见歹人了吧!” 话音一落,就有人站出来,大声说道:“我家大人可是庆丰城的巡骑兵领骑!别说没有马匪,就算是有,也不敢站在大人面前!” 高诨满意的看了那家伙一眼。 会说话! 不错!有前途! 周伯一愣,他倒是没料到杨家这边竟然与巡逻的骑兵有交代。 不过这样更好,至少,这封信不会白送过来。 有些人对于西华天书的出现,显然也很感兴趣。 树林里,躲藏在暗中的两道人影面面相觑,有些懵了。 周破山轻声道:“娘子,这怎么办?” 许娇咬着银牙:“那封信我们一定要拿走!” “可是这里这么多骑兵,那老头也不是个善茬,至少二流打底儿……” “信,我们必须拿走!”许娇重复一遍,语气坚定。 “嗯!” 周破山点点头,脸色坚定凝重。 第56章 又见毒 周破山和许娇往后撤了一段距离,离那些骑兵稍微远了一点,确保不会被发现之后,周破山一拳砸在树上,愤愤道:“早知道咱昨晚上就动手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追来了一群骑兵!他们怎么会追到树林里来?!” “是追那个小子过来的。”许娇眯了眯眼睛。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没必要害怕那些骑兵吧?他难道是比我们还要恶名累累的通缉犯不成?” 说起苏青玄,周破山更愤怒了:“当初你不应该拦着我杀他!” 许娇沉默。 她也没想到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东西,竟然会招惹来他们俩最烦的一群家伙。 周破山还在喋喋不休。 许娇不耐烦的说:“行了,我们得找个地方伏击他们。事不宜迟,今天夜里就动手。” 周破山狠狠地点头:“好,我前些日子搞了些毒药,老厉害了!今天晚上就让他们试试这毒烈不烈!” 有了正儿八经的骑兵护着,周伯等人自然不必再躲躲藏藏走树林里,而是跟着骑兵队到了官路上,速度增加不少。 周伯在马车边上高兴的说:“小姐,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很快就能到庆丰城了。” 上官秀儿幽幽的说:“正因如此,我们要更早的面对那些躲在暗中的人了。” 周伯闻言,神色严肃了些。 李阳怀里紧紧地抱着满装大饼肉干的包裹不松开,好像一松开这些就会不见一样。 黄昏时候,高诨叫了停,而后说道:“我们就在此处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而后,他对周伯等人说:“我们兄弟昨晚巡逻一夜,都有些疲惫,今晚需要好好休息。” “理当如此。” 入夜,乌云遮月,风微凉。 李阳吃的太多,撑的肚子鼓鼓的,不愿意动弹,靠着车厢睡着了。而周伯却精神警惕,预备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天光暗淡,两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在树林间穿梭,朝着官道靠近。 “这毒真的管用?”许娇低声问。 周破山压低声音:“当然!这可是我从毒屠弟子那搞来的!上等货色!要不是那个毒屠弟子当时正在逃命,有求于我,这好东西可找不到!” 许娇有些怀疑:“好用么?” “今晚见效果你就知道了!”周破山拍着胸脯,很是骄傲:“毒屠前辈的制的毒药,在江湖上,那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 许娇白了他一眼,妩媚道:“好不好用不是说出来的,那是真刀实枪干出来的,今晚让我见识见识,我就相信你。” “……总感觉你的话里带一点别的意思。” 早已经睡着的李阳忽然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在夜里显得炯炯有神,直起身坐了起来,将包裹放下,身体紧绷。 与此同时,周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站起身,朝着林子中看去,而后大喝道:“什么人!狗胆鼠辈,滚出来!” 众多骑兵惊醒,手握长剑,警惕的看着林子。 而回答周伯的,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淡淡花香。 李阳刷的一下屏住了呼吸,然后挡在车厢之前,低声说道:“不要出来!” 躲在车厢里的上官秀儿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林中有人,是敌非友。”李阳快速的回了一句,又问道:“有剑么?” 上官秀儿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带着异样的花香,然后从自己身下抽出一把连鞘长剑,递了出去,说道:“若是一会儿打了起来,你就自己走,不要管我!” 李阳没说话,只是屏着呼吸,深邃的眸子盯着树林深处。 过了三五分钟,两道人影自树林中走了出来。 许娇目光闪烁,忽然娇笑道:“诸位好汉,小女子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拿一封信而已,希望诸位不要为难小女子。” 周破山则是狞笑道:“听你们姑奶奶的话。” 周伯目光盯着那两道身影,缓声道:“金背熊周破山,偷月鼠许娇。二位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侠客,为何要拦着我们?我们不曾得罪二位吧?”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信在哪?老娘可没有时间和你们扯犊子!”许娇冷笑着问。 说话的时候,她的脚悄悄踢了周破山一下。 周破山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心想这些人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啊! 难道那毒药是假的? 过期了? 正这时,一个骑兵忽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众人回过神来,高诨大声道:“有毒!大家屏住呼吸!” 见有人毒发了,周破山才稳下心神,傲然道:“已经晚了!你们现在都中了毒,一炷香之后,立刻就会化作一摊浓水!” 众人大惊失色,有个胆小的甚至吓尿了裤子。 连周伯都是脸色煞白,心中慌乱。 这时候,上官秀儿冷静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淡淡说道:“不知道这毒是什么毒?吾读书十万卷,也还从没听说过天下竟然有如此奇特毒。” 周破山大笑道:“此毒名为融魂蚀骨,无解!” “呵呵……” 上官冷笑一声,又问道:“若这毒真的这般厉害,为何江湖奇毒榜上无名?” “江湖奇毒榜?榜上无名?”周破山愣了愣。 上官不屑道:“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却不成想是只虾米,竟连江湖奇毒榜都不知道。” 随着上官秀儿几句话下来,众人心中逐渐有些安稳。 原来都是吹出来的? 吓死老子了! 周伯大喝一声,脚尖在地上一点,朝着许娇周破山二人杀去。 “接老夫一剑试试!” “来得好!” 周破上抽出背上大刀,反手抡起来,大刀便朝着周伯拍去。 周伯飘然后退,避开大刀,长剑一转,刺向了许娇。 “老头,你的对手可不是我。”许娇轻盈的往后飘去,好像被风吹走一般。 高诨目光中带着严肃,他已经认出这二人的身份,心中知道自己并非这二人的对手。 但,他可不是孤军奋战。 举起长刀,高诨喊道:“兄弟们!杀了这两个人,回去之后,每人官升一级,赏银三两!” 这是他惯用手法。 先画一张大饼给他们看看。 这样他们才肯卖力气。 屡试不爽。 果然,众多士兵都兴奋起来,一个个抽出腰间的挎刀,朝着金背熊围了上去。 周伯大声道:“诸位好汉去捉那偷月鼠,这金背熊交给老夫!” 高诨正有此意,连忙说:“恭敬不如从命,兄弟们,去杀偷月鼠许娇!” 许娇:“……” “一帮老爷们真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许娇翻了个白眼,然后大声道:“蠢熊,这毒还有多少时间发作?” 周破山一边对阵周伯,一边回答道:“最多一炷香,保证他们一个个都浑身瘫软倒地,任我宰割!” 第57章 你活,我活 打了几招之后,周伯脸色难看,他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迅速流逝。 每一剑挥出去,都要耗费比平常多两倍的力气,就连内气的消耗也远远超过平常。 好诡异的毒! 周伯心中暗自焦急起来。 他轻飘飘的往后退了几步,回头看向李阳,大声喊道:“李阳!带着小姐先走!” 李阳点头,将剑挂在腰上,而后冲进车厢里,在上官秀儿错愕的目光下,将其横抱而起,三两步上了马,而后自己也上马,低声道:“坐稳!” 上官脸上微红,然后点点头。 危局之下,哪顾的了什么男女之别。 骏马被踢了下肚子,嘶鸣一声,在李阳的控制下,调转了马头,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许娇目光转动,笑道:“还能跑了你们。” 她轻飘飘的躲避着那些骑兵,然后忽然腾起,朝着边上拴着马的地方落去,紧接着一剑斩断了拴马的绳子,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朝着李阳二人追了过去。 “哪里走!” 周伯欲拦。可周破山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欺身向前,一刀震的周伯后退了五步。 眼看着许娇就要骑马离开,周伯目眦欲裂,牙关紧咬,齿间渗出鲜血,怒吼了一声,而后体内内气全都灌输进手中长剑,周破山大惊,持刀往周伯身前冲去,长刀横扫,直取周伯的脑袋。 眼看着刀光已近临脖子,周伯眼中却带着一抹疯狂的神色,猛地将汇集了自己全部内气的长剑掷了出去。 周破山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那一抹熟悉的凶狠。 多年前在山中狩猎,那一只守着小熊的母熊,也是这样的眼神。 噗! 大刀划过脖子,一颗脑袋飞起,脸上最后的表情还带着快意。 而长剑仿佛离弦之箭,速度极快,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娘子小心!” 许娇回头,便看见一抹璀璨剑光,抬手便是往坐下马背上一拍,身体借力飞起。 然而那剑光实在太快!仓促之间,根本躲闪不及! 许娇咬着牙,只能扭过身体,避过要害。 噗嗤! 剑光划过了许娇的小腿,从膝盖往下,飞了出去。 那匹马哀鸣一声,骨头都被拍了个粉碎,前腿一软便倒了下去,口鼻间喷出血液,几个呼吸就毙了命。 “娘子……”周破山扭过头,眼眶一红。 一炷香时间已到,那些骑兵和两个武师全都软到在地上,眼中带着惊恐。 周破山连忙奔到许娇身边,抱起许娇,手指在许娇腿上点了点。 许娇腿上伤口的位置流血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周破山颤抖着,眼泪成珠,簌簌掉了下来。 许娇咬着牙,怒道:“大老爷们哭什么!老娘又他妈的没死,还不快去追那匹马,那封信才是最重要的!岳儿还等着他爹回去治他的病呢!老娘这点伤,还死不了!” 周破山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伤药,放在许娇手边,而后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许娇挣扎着坐起身,看着自己掉在一边的半条腿,咬了咬牙,捡起药瓶,给自己上了药,然后撕下一条衣服,包扎起来。 而后她挣扎着站起身,用单条腿蹦着,口中说道:“各位英雄好汉,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记好了小女子的脸。你们都是小女子杀的,可别找错了人。” 众人惊恐的倒在地上,浑身没有力气,动弹不得,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高诨铁青着脸,不再犹豫,将早就藏在舌下的药丸吞入腹中。 说着话,许娇用为数不多的内气撑着身体,一剑一个,将地上躺着的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脖子都切开。 每个被切开脖子的人眼中都满是乞求。 在生死面前,他们根本愤怒不起来。 黑夜间,月亮都不敢直视这血腥场面,拉过乌云遮了自己的眼。 这乌黑的夜色下,官道上血流成河。 连杀了十几个人,许娇有些放松。 走到高诨身边,举剑便朝着高诨脖子上割去。 却不成想,高诨竟然暴起,一刀砍向许娇。 许娇吃惊之下,横剑去挡,巨力传来,她又只有独腿,脚下不稳,被打的倒了下去。 但她反应奇快,内气立刻遍布剑上,挥手之间斩出了一道白色剑光。 高诨举刀来挡,却不成想那剑气极为锋利,竟然切开了他手里的刀,而后在胸腹之间破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鲜血横溢。 高诨吃痛,见许娇正要爬起,脸色一变,吓的魂都要冒出来,连忙转身跑开,用断刀斩断拴马绳,翻身上马,夺路而逃。 那些因看到高诨站起身而兴奋的人此刻陷入更加深刻的绝望。 许娇往高诨逃走的方向看了看,心中也悄然松了口气。 她身受重伤,刚刚挥出的那道剑光已是极限,又缺了条腿,如果高诨不走,与她继续打下去,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都死在这旷野上。 许娇的脸色冷淡,动作果断,把剩余所有人的喉咙都割开,然后将自己腿上的伤口扎紧,开始仔细的翻起马车。 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连车厢都用剑仔细拆开,结果一无所获。 许娇早已料到,那种机密的东西一定会随身携带才是。 只是她得确保万无一失。 休息片刻之后,许娇咬着牙上了马,沿着周破山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 而另一边,疾驰之下的李阳却没能将身后的追兵甩掉。 上官身上的毒已发,此刻瘫软在李阳怀里,若不是李阳用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早就被甩飞出去了。 身后五百米左右,周破山紧追不舍。 两匹马速度相差不多,因此周破山短时间内根本追不上来。 但若是时间一长,李阳他们可是两个人坐在马背上,马疲累的速度必然比周破山屁股下的马快得多。 上官紧闭着眼睛,她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身体纵然没有力气,也在不断地颤抖着。 李阳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用怕。” 上官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李阳,目光中带着些微怒色。 李阳看了看她的眸子,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你活,我活。你死,我亦死。” 说完,李阳抬起头,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闪着毫光,仿佛两颗透亮的黑宝石。 上官愣了下,不解的看了看李阳,然后闭上眼睛。 她忍不住想,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 深夜里,苏青玄裹着毯子,闭目养神。 修炼一晚上虽然效果不俗,可第二天白天就会精神疲惫。所以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苏青玄就会睡觉,白天骑在马上,就缓缓地修炼。 老马也极其配合,走路平稳,颠簸很少。 忽然,浅睡之中的苏青玄被马蹄声惊醒。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是后半夜。 这个时候还有人赶路? 如此之急? 苏青玄悄悄拉开毯子,让自己可以第一时间钻出来站起身,然后眯着眼睛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眉毛微微一挑。 好像……有点眼熟? 第58章 谁给你的错觉? 苏青玄站起身,右手抽出厨刀,左手里捏着一包药粉,缓缓的往官道旁边退。 如果骑马者只是路过,那他自然也不会去挡着,但如果骑马者并非只是单纯的路过。毒和刀自然就有了用武之地。 只见一匹马飞驰过来,马背上坐着两道人影,一男一女。 “李阳?”苏青玄微微一愣。 见到路边的苏青玄,李阳没有丝毫意外,反倒是松了口气。他勒紧缰绳,坐下的马唏律律的人立而起,停住脚步。 上官睁开眼睛,见到苏青玄的时候,微微一愣。她不知道李阳为什么停了下来。 李阳横抱着上官秀儿,望着苏青玄,哀求的说:“救救她!她中毒了!求你!” 苏青玄微微皱眉,忽然看向二人身后,只见一匹赤马冲破黑暗,马背上一道人影双脚一踏,从马背上飞了起来,举着大刀,朝着三人扑杀过来,口中怒吼:“死!” 李阳将上官放在地上,抽出长剑,回身迎上去,裹挟着内气的刀剑碰撞之间,带起阵阵锋利的气流,将草叶割断,一片狼藉。 周破山一击受阻,半空中一个翻身,落了回去,连着在地上踩了三步,一步一个深脚印,这才稳住了身体。 而李阳被劈了这一刀,却是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划了五米多,犁出一道痕迹,胸口和右臂处渗出点点鲜红,旧伤崩裂。 苏青玄看见,李阳拿剑的手都在颤抖,却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鲜血汩汩,顺着手臂流淌下来,又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周破山甩了甩手,目光死死的盯着李阳,而后咧嘴狞笑起来:“年纪轻轻竟然就踏入二流境界,不错,只是可惜了。” 重刀与剑的硬碰硬,显然是重刀更占优势。 而且周破山无论是内气还是身体,都要高于李阳。 李阳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木然。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然后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将伤口扎着的更紧。 苏青玄忍不住问地上的女人:“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上官秀儿看着漆黑的天空,没说话,脸上毫无表情。 苏青玄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女人的眼神都有些空洞。 蹲下身子,苏青玄伸手把上官秀儿的嘴掰开,看了一眼舌头,又将这女人的手拉过来,捏了几下。 上官秀儿终于回过神,冷漠的看着苏青玄。 苏青玄说道:“你这是中了软筋化骨香,没什么大事儿,多喝点水,出出汗,三天时间自己就能好,逐渐会恢复的。” 他这话声音不小,上官秀儿听到了,其余两人也都听见了。 李阳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 而周破山却不屑的说:“那小子,你知道个屁!这毒叫做融魂蚀骨,只要一炷香时间,就能叫人魂飞魄散,骨肉消融!” 苏青玄纳闷的看着周破山,指着上官秀儿问道:“她中毒多长时间了?” 周破山闷闷的甩了甩刀,收回目光,盯着李阳,恨恨道:“杀了你们,我再去找那个毒屠的弟子算账!妈的,敢给老子假药!” “毒屠弟子?”苏青玄一怔。 李阳忽然开口:“苏兄,麻烦你带着上官小姐先走。” “走?谁都走不了!”周破山一声冷笑,猛地朝着苏青玄扑了过来。 李阳咬着牙,举剑杀向周破山,只是他的手在颤,剑也跟着颤。 周破山是二流高手,速度极快。 但苏青玄更快,他左手忽然一扬,身前便多了一蓬黄色的毒粉。同时扯着上官秀儿一条腿,往后退了好几步。 后背在地上磨的火辣辣的疼,上官秀儿险些哭出来。 周破山动作太快,冲的势头太猛,一头扎进了那黄色的毒粉里,但他动作却也极快,雄浑内气顷刻间覆盖全身,将黄色的毒粉挡在身外。 紧接着,他冲破毒粉,朝着苏青玄一刀砍了过来。 苏青玄异常冷静,厨刀握在手上,将修炼出来的所有内气都灌输其中。 二流高手的速度太快,他躲不开,而且就算躲开了,周破山变招的速度也比他快,一但落入被动,又让他近了身,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一招只能硬挡,就算会受重伤,也要挡! 砰! 得以于苏青玄精准的目力,他用厨刀准确的挡住了砍过来的重刀。 内气激荡之间,苏青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仿佛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手臂上的骨头发出咔擦咔擦的细微声响,倒飞出去。 而周破山的身形也僵硬了一下,惊疑不定的看着倒飞出去的苏青玄。 他可是二流巅峰的高手,而那个小子的内气稀薄,应该只是才入三流不久,可他的内气怎么会如此精纯? 他练的是什么武功!? 李阳已经冲了过来,长剑朝着周破山后脑上刺去。 周破山回身一刀震开了李阳的剑,抬脚往他肚子上踹去。同时长刀折砍回来,若是砍中,一刀就能砍下李阳的脑袋。 李阳却不闪不避,用完好的左手抱住周破山大腿,右手长剑灌输内气,朝着周破山大腿切来。 这是搏命的打法! 一条命,换一条腿! 周破山脸色一变,重刀转向,挡在了自己腿前。然后抽腿,又猛地一踹,挣开了李阳的手,冷笑道:“你的命不值老子用腿来换!” 倒在一边的苏青玄缓缓的爬起身,嘴里嘶嘶的抽着冷气,只觉得两条胳膊软的跟面条似的。胸口也闷闷的,很是难受。 不过好歹是接住了这一刀! 体内的内气运转一圈之后,苏青玄这才感受到胳膊的存在,放下心来,缓缓抬左手,捏了捏右边的手臂,疼的呲牙咧嘴。 “还好没骨折,估计是裂开缝隙了。” 苏青玄把厨刀放入腰间刀鞘里,看向还在打斗的俩人。 李阳浑身是伤,右臂几乎报废,胸口处渗出的鲜血也染红了半边腰间,腹部上的伤口更是因为被踹了一脚的缘故,不但崩开,还扩大了些。 但他还站着,用左手反手拿着剑。 这场景似曾相识。 即便知道自己会死,也不后退半步。 苏青玄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女人,摇头叹气道:“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为别人拼命。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砰! 刀剑相撞,双刃剑破开了李阳左手,伤口深可见骨,剧烈的痛苦让他表情都扭曲了。手里的剑也落在地上。 周破山身上也挂了彩,腿上到底还是让李阳砍了一剑,只是伤口不深,只破开皮肉,出了点血。此刻狞笑着举起大刀,朝着李阳脖子挥下! 李阳艰难的举起右手。 嗤! 一条手臂飞起。 上官痛苦的闭上眼睛,眼角两行泪水淌下。 苏青玄目光微凝,缓缓站起身。 当啷! 重刀落在地上,周破山看着失去了半条手臂的李阳,又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苏青玄缓缓地说:“谁给你的错觉,以为内气覆盖全身,就不会中毒了?” 第59章 盗门子弟 苏青玄快步往前,粗暴的掰开了周破山的嘴,塞了一粒黑色药丸进去,紧接着黄的白的红的绿的紫色一连七颗,颗颗颜色不同,最后苏青玄又灌了一把白色粉末进去。 李阳已经昏倒过去,苏青玄给周破山喂了药,又给李阳的伤口重新包扎。 看着陷入昏迷之中的李阳,苏青玄叹道:“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而后,他转身看向昏迷之中的周破山,脸色冷下来。走过去粗暴的踹了几脚,踹在了周破山脸上,将他踢醒。 周破山口鼻间鲜血四溢,瞪圆了眼睛看苏青玄,而后浑身瘫软无力。 苏青玄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在你身上下了足足八种毒药,每一种都足以要你的命。除此之外,还给你下了一种一动用内气就会全身无力的毒。” 闻言,周破山脸上露出绝望之色,恨恨的看着苏青玄,问道:“你想干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苏青玄蹲下身体,盯着周破山的眼睛,缓缓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一命啊。若不是我给你吃了一颗解药,你刚刚就已经中毒死了。” 周破山心想那毒不也还是你下的? 顿了顿,苏青玄低声道:“你的软筋化骨香是哪来的?” 周破山咬着牙说:“毒屠弟子那得来的。” “毒屠弟子?叫什么?”苏青玄追问。 周破山古怪的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说道:“他叫白术。我曾经见过他和毒屠在一起,因此认得,他请我帮他隐藏踪迹,假扮他往其他方向去,混淆视听,给了我一包毒药,用以做报酬。” “江湖上谁不知道毒屠老前辈的毒药万金难求,这东西我又不敢自己尝一口试试,再者又是毒屠前辈的弟子,我就相信他了。没想到这小贼竟然给老子假药!” 苏青玄眯了眯眼睛,又问道:“他去哪了?” 周破山闷声道:“连药都给的假药,你觉得他能告诉我他去哪了么?我只能说,当初在这条道上遇到,他一路往南方去了。” “南方……”苏青玄怔了怔,回想起当初毒屠说的,一定要去南方的大城闯一闯,让江湖都知道,他毒屠还有两个弟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苏青玄看了一眼周破山,站起身说道:“你给了我消息,我也不杀你。不过你身上的毒三个月后会爆发,你自己找人医治吧。哦对了,等麻气散的药效过了,你可以用内气,不过每用一次,毒就会提前一个月爆发。” 周破山躺在地上说:“多谢。” 李阳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眼皮紧闭。 周破山虽然还有意识,但却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且七种剧毒缠身,寿命无几。 苏青玄没有直接要他的命,但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 留下命,是因为他如实说出了白术的去向。 留下毒,是报手骨裂开的仇。 老头曾说过,江湖人得讲恩怨,有恩不报那是白眼狼。 记得那时候袁河还傻乎乎的问:“有仇不报的是什么?” 老头看了傻徒弟一眼,叹着气说:“老夫还没见过那种傻逼玩意儿。” 苏青玄将躺在地上的李阳扛起来,用布条捆在马背上,接着如法炮制地上那女人。 上官秀儿浑身瘫软,但眸子却羞怒的瞪着苏青玄。 这混蛋玩意儿! 明明有三匹马,却非把两个人身体紧贴着身体捆在一起! 苏青玄笑道:“我这朋友为了你命都要丢了,你就让他占点便宜吧。你要不答应,我就把你的脸对着马屁股绑!” 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上官秀儿睫毛抖了抖,缓缓抬眸,看着那脸色苍白的男人,他的嘴角还带着鲜血。 刚刚若不是他挺身而出,只怕自己早已经死了。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明明才只认识几天,就愿意为别人拼命。 苏青玄在驮着李阳的马背上轻轻拍了拍,那马便缓缓的跑起来,往榆阳跑去。 接着他也翻身上马,在后面慢慢跟随。 过了小半个时辰,许娇姗姗来迟,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破山,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好像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脸色骤然苍白下来。 她骑马飞奔到周破山身边,从马上落下来,却因为少了条腿,在地上滚了两圈,不顾疼痛,连忙爬到周破山身边,见周破山还睁着眼对她在咧嘴笑,竟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哭啥,没死呢。”周破山嘿嘿笑。目光放在她缺失的那半条腿上,带着心疼,轻声问:“腿很疼吧……” 许娇捂着嘴,呜呜的哭,听见周破山说话,连忙摇头,她看见周破山的惨样子,心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咳咳……” 周破山一连串的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强行催动内气,却引起体内剧毒的动荡。 许娇止住哭声,胡乱抹了两把泪水,平复了片刻情绪,而后轻声问:“你中毒了?” “无妨,小事而已。”周破山闭上眼睛。 “我们去乌山。” 说着,许娇撑着坐起身体,又伸手去扶周破山。 周破山晃了晃脑袋,说:“我身体无妨,等我恢复恢复内气就可以把毒逼出去。你快去追他们,小心之前遇到的那小子,他有很厉害的毒。” “先治你的毒。”许娇坚定的说。 “我的身体没事……” “你难道想岳儿管别的男人叫爹?” “……” 沉默了片刻,周破山缓缓道:“走吧,去乌山。” 许娇也沉默片刻,而后眯着眼睛质问:“你竟然觉得老娘会在你死之后找下家?你竟然不相信老娘!?” 周破山扭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许娇:“???” 你这是什么操作?! 面对许娇一脸不善,周破山只好转移话题,问道:“让他们跑了,信怎么办?没有信,我们就得不到命玉,岳儿的身体怎么办?” 许娇低声道:“我回盗门去,找我师兄,一定能将那命玉偷出来。” 周破山摇头道:“大宰府内布控严密,危机四伏。非常危险,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许娇微微一笑:“天下何处是盗门弟子去不了的地方?有我三位师兄出面,就算是皇宫里也去得。区区一个大宰府,有什么去不得?” “行了,此事先暂且放下,我先带你去乌山,请神医为你祛毒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 第60章 杨家 马上颠簸一个时辰,李阳终于醒来。 张嘴便是一口污物呕出去,吓得一旁的上官一个劲儿的往后缩脑袋。 苏青玄见了,顿时感叹道:“李兄果真命硬。” 李阳呆滞了片刻,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而后大声对苏青玄说说:“谢谢。” 苏青玄勒马站住,然后下马给李阳松绑,目光在他的手臂上转了转,说道:“胳膊怕是保不住了,以后改练刀吧。” 李阳看着胳膊,微微沉默。 “去哪?”苏青玄又问。 “庆丰城。” “好走,不送。”苏青玄摆摆手。 而后他翻身上马,老马便疾驰起来。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上官已可以说话,只是身体还依旧瘫软。 她幽幽说道:“一命还一命,你已不欠我分毫,剩下的,算我求你的。” 李阳摇头,没说话,而是把上官扶到马上,而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搂着上官的腰,骑马往直前爆发战斗的地方走去。 他们的粮食和水都在那,没有那些,他们走不到庆丰城,就会饿死渴死。 官道上死尸满地,恍如修罗地狱。 李阳升起一堆火,用的是被拆碎的马车做柴火。 “我送你去庆丰城。”李阳烤着面饼,缓缓的说。 上官秀儿看着李阳,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不怕死么?” 李阳的呆呆的看着火堆劈啪作响。 “好饿啊……” 上官闭上眼睛,既然李阳不想说,她也就不再问。 周围满是伏尸,但在这两人眼里,却并不可怕。 李阳将周伯的脑袋捡了回来,在林间用木棍挖了个大坑,好好埋下。又挖了个坑,把两个被割喉而死的武师也埋好,累的坐在地上直喘气。 虽然只埋了三个人,但是受累的程度却丝毫不比苏青玄埋石牛山几十人少。 至少那个时候苏青玄还有工具,而李阳却只有一双手和一把剑,且身受重伤。 马蹄声自远方响起,李阳缓缓回神,警惕的看着远方。 上官心中腾起了一抹绝望。 难道是那两人折回来了? 只见一匹马从远处过来,马背上坐着一人,却是之前逃走的高诨。 高诨脸色蜡白,仿佛大病一场。看见李阳与上官,眼皮抖了抖,却并没有理会。 他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给地上躺着的尸体重重的磕头。 砰! 砰! 砰! …… “兄弟们,我高诨对不起你们。” “我高诨在此发誓,必定手刃偷月鼠与金背熊,为你们报仇。诸位黄泉路上慢走,我高诨必定带着那两人去给兄弟们请罪!” 说完,高诨缓缓起身,开始挖坑。 李阳看着他用剑挖,剑断,地上所有的剑都碎了,坑却还差三个。 于是高诨便用手挖,直到手掌鲜血淋漓,地上的尸体才都有了自己的坑。 一挖,就足足六七个时辰。 休息了片刻,日头高升,高诨睁眼对李阳说:“我送你们去庆安城。” 上官已经逐渐恢复了些力气,歉意的说:“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高诨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我高诨答应的事情,除了死,否则一定会做到。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三人重新上路。 这一次畅通无阻,一直到庆丰城,都再没遇到阻拦。 到了城门口,高诨没说话,转身骑马离开。 杨家在庆丰城只是个小家族,有三间粮铺,即便是在这座小城里,也算不得什么有钱人家。 但上官知道,这不过是杨家表面上用以掩饰的障眼法罢了。 同为前朝旧部,杨家比上官家还要富足,多年积累下来,财富早已经成了数字,只是现在换了新皇帝,他们才藏起了自己的光辉,在这边陲小城,隐姓埋名。 想要重复前朝荣光,杨家,是必不可少的一大助力。 毕竟,打天下需要武。 而上官家是文官世家。 杨家才是统御三军的武将世家! 文武两相轻。 武将以杨家为首,只有杨家发话才管用。 站在杨家的门口,上官秀儿眼神复杂,而后低声道:“送我进去,你就可以走了。我欠你一个人情,若以后你有事情,我愿还你一条命。” 李阳点点头,而后搀扶着上官敲响了杨家的大门。 门开,露出一小厮的脑袋。 小厮看了这古怪的二人一眼,问道:“二位这是找谁啊?” 上官秀儿挤出些笑容:“麻烦通报,就说,龙椅下指点江山。” 小厮脸色一肃:“马背上烽火狼烟。二位快请进,我家老爷早已经恭候多时!” 李阳便扶着上官秀儿进了院子。 小厮往街上瞅了瞅,和两个在不远处做生意的小贩点了点头。 院子里,杨家老爷亲自迎出来,连声道:“上官侄女,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都要急死叔叔了。” 上官苦笑着说:“叔叔安康,侄女此番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失礼了。” 杨虎狼见上官狼狈模样,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路上遇到了伏击?” “一言难尽。” 上官微微摇头,而后说道:“李阳,把剑给杨叔叔。” 李阳解开腰间悬着的剑,递给杨虎狼。 杨虎狼捏在手里,打量一番,然后道:“侄女一路舟车而来,想必早已精神疲惫,我这就安排你去休息。这剑,我会代你交给我大哥的。” “多谢杨叔叔了。” 直到李阳扶着上官秀儿离开院子,去了后院休息,杨虎狼才从二人后背上收回目光,一脸若有所思。 躲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妇人便走过来,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杨虎狼低声道:“上官家只说要派人来,却没说走的是哪条路,也没说来的是谁。却不成想,上官重德那老东西竟然是让他女儿过来的。” “我看这闺女不错,正好咱儿子还未婚娶,不如……” 杨虎狼皱起眉头:“你懂个屁。此女早有名气传出,号称读书十万卷,熟知天下事,乃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你那儿子狗屁不是,她怎么看得上?” 妇人不满的说:“不嫁给我儿子,难道还嫁给那残废不成?” 杨虎狼眯起眼睛,冷声道:“我记得,我似乎提醒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两个字。说一次,我抽你一次。” “我……” 啪! 杨虎狼猛地一个巴掌甩在妇人脸上,将妇人打倒在地,眼中含泪,却不敢吭声,只能呜呜的哭泣。 杨虎狼冷冷说道:“我本不想与你个乱嚼口舌的妇人计较,不过你要记得,这是杨家,你口中的那个残废,是我杨虎狼的亲侄子,你在外面,跟谁说,我听不见,就管不着。但你在我面前说,我就抽你,懂么?” 妇人连连点头,口中哀声说:“我再也不敢了,夫君绕我一次,绕了我吧……” “滚。” 妇人连滚带爬,一路小哭着跑开。 第61章 跟老夫玩这套? 李阳将上官扶到屋里躺下。 上官抿着嘴,望着李阳,而后闭上眼睛扭过头。 李阳微微沉默,而后说:“我这就走。” 他转身出门,一直到杨家府外,没人阻拦。 站在杨府门外,李阳洒然一笑,迈步朝着城里走去,随便逛了逛,然后找了一家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客栈落了脚。 店小二见进来了人,连忙走过来,弯着腰满含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客官,我们店已经到打烊了,还请您移步别家吧。” “打烊了?” 李阳愣了一下心想这大白天的怎么就打烊了呢?再说这门也开着呢,难道是不欢迎我? 想着,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本以为你这小店能便宜些。” 小二犹豫的看着李阳,问道:“客官可是囊中羞涩?” 李阳笑道:“才不羞涩,都已经不知廉耻了。” 小二苦笑道:“既然如此,客官你便到楼上先住下吧,但切记不要乱走动。有了钱赶快搬出去。” “这是为何?”李阳纳了闷,说道:“这天底下哪有不要钱给住,有了钱就不给住的客栈?” 小二连连叹气:“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家掌柜的前几天鹤去了,这店就留了下来。因为掌柜的生前欠了青木派的银子,因此掌柜死后,这客栈也就一直空闲下来,青木派放出话来,想要接手这客栈,一年需五十两银子,谁敢接啊!” “才五十两,就没人敢接了?”李阳诧异。 小二瞪大眼睛,说道:“客官!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在这庆丰城开客栈,一年到头也就六十几两银子,除去吃喝,一年也就剩下几两银子。” “万一若是哪个江湖人在这里打坏了桌椅,青木派还会来人要钱,说是破坏了他们的财产,赔了钱不说,桌椅还要自己出钱配置,若是配置不起,就要打断腿脚,扔到街头要饭,这谁敢接手啊?” 李阳恍然,而后道:“官府不管此事么?” “地契在青木派手里,官府来了也只是说这是私事,就走了,可报官的人却叫青木派打成了废人,沿街乞讨,谁敢报官?”小二摇了摇头,叹气道:“客官你若住下,被人看见,就说是我的远方亲戚,来帮我打扫客栈的。” 李阳皱眉:“既然你的掌柜已经死了,你为何不走?” 小二悲戚道:“走不脱啊!青木派岂会善罢甘休,没人接手这客栈,青木派便叫我留在这里打扫,我若是逃了,他们就会找到我家里,杀我家人。” 说到伤心处,小二忍不住抹眼泪。 李阳叹气道:“这也是江湖。” 他便背着一背包的大饼肉干上了楼,寻了一件干净的房间住下。 毕竟他身上实在没几个钱。 刚到楼上坐下不久,正在查看自己右手伤势的李阳便听到楼下传来喊叫,听声音,甚是嚣张。 忍不住拉开门,探出个脑袋往楼下看。 谁成想刚探出个脑袋,就让楼下的人抓了个正着。 一个浑身穿着如地痞流氓般的中年汉子揪着小二的衣服,指着二楼探个脑袋的李阳问道:“他是谁?谁他妈让你开张接客的?好大的胆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没、没有!小人哪敢接客啊!”小二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说道:“那是小人的远方亲戚。是来投奔小人的,小人便让他在客栈里做个不要钱的伙计,帮忙打扫。” 李阳也连忙站出来,说道:“是啊几位大人,我叫杨礼,是来投奔我表哥的,没地方住,表哥才让我找个地方住下先。” 那汉子眯着眼睛说道:“我不管你是哪来的,是弟是妹,给我从楼上滚下来!客房也是给你住的?想住客房就掏钱,现在给我滚到柴房去住!”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李阳连忙点头,从屋里拿出自己的包裹,灰溜溜的下来,往后院走去。 “等会儿!”中年汉子叫住了李阳,说道:“把你包裹拿来我看看。” “大人,都是些大饼……” “拿来!”大汉眼睛一瞪。 “是是是……” 李阳乖乖的把包裹递过去。 大汉翻了翻,发现里面果然都是大饼,肉干都不见几块儿,于是嫌弃的丢在地上。 李阳叫了一声,连忙俯下身子去捡。 大汉不屑道:“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没人正式接下这客栈之前,不准有一个人住进来,懂么?” “懂,懂,我们懂!”小二弯着腰,惊慌的回答着。 “懂就好。” 大汉拍了拍小二的脸,哼了一声,甩着胳膊离开。 小二松了口气,蹲下身子帮李阳捡饼,忽然发现,这人脸上竟没有丝毫惧色,甚至还有一种平静的感觉。 “你也别太担心,他们不会总来的,只是偶尔想起了,才会过来一次。还是可以住客房的,只要小心一点,别被看见就是了。”小二安慰着李阳。 李阳微微点头,而后笑道:“先把我的东西放着吧,我出去一趟。” “去哪?” “看看这座城。” “啊?” 李阳出了客栈,找人问了问,便知道附近有个医馆,大夫妙手回春,医术高明。 拐了七八个巷子,最后找到那家医馆,却不见太多人影。只有个白胡子老大夫坐在堂中,抱着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摇头晃脑。 而医馆里连个学徒都不曾见过。 看上去比那客栈还要可怜。 李阳觉得,自己兴许是叫人忽悠了。 “小伙子,看病?” 正这时,堂中坐着的老头笑眯眯的看向李阳,而后问道:“是不是看你手臂上的伤?哦呦,肚子上也有伤?” 李阳惊奇的问:“老先生你怎知道?” 老头笑眯眯的说:“我见你走路时候,右臂几乎不动,迈步时候,肚皮又僵硬,所以才知道你身上有伤。” 顿了顿,老头又笑着说:“我这治病可是很贵的。” 李阳走到医馆中,傻笑着说:“我有钱,有很多钱!” 老头高兴的站起身:“有钱就好办!钱少了我也不好给你办事儿是不是。” 扶着李阳坐下,然后小心的翻开李阳的袖子,看见伤势的时候,眉头一皱。 “老先生,这能治么?” 老头仔细想了想,说道:“可以倒是可以,有两种方法。一种,锯掉,啥事儿没有。便宜还快,没风险。另一种呢,就是用药,慢慢的养,价格自然要贵一点。你选哪个?” “第二个。” 李阳又不傻,当然选第二个。 “第二个可贵,我这一向都是先付账。”老头眼睛在李阳身上扫了扫,想了想,说:“三百两银子,我保你手臂无忧,如何?” “成交!” “先付账。”老头伸手。 李阳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佩,色泽温润,在老头眼前一晃。 老头瞪大眼睛,堆笑道:“好东西,好东西,值三百两!” 谁知李阳又放回怀里,嘿嘿一笑:“先治病。” 老头一瞪眼睛:“嗨呀!跟老夫玩这套!” 第62章 鬼客栈!? 老头还是给李阳治了手臂。 尽管在治疗过程中,老头一直在碎碎念,说什么没有这规矩,老祖宗不让这样给人看病之类的话。 李阳权当听不见。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伤口的位置,催促道:“多敷药,多敷一点!” 老头瞪着眼睛说:“少废话!你会治病我会治病?你知道这药多少钱才能搞这一瓶?把你卖了都不值!我方文正还能忽悠你不成?” 李阳咂咂嘴,可惜的说:“你这点药,我很难给你钱啊!” 方文正:“……” 这话有点耳熟。 “得多少天这胳膊才能用?” “少说五个月。” “加一百两。” “仨月。” “再加一百两。” 方文正咬咬牙,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保你一个月就能长好筋肉,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就算是运起内气,也绝对不会有半分不如意!” “多谢方先生。” 方文正咬牙切齿的问:“谢我干什么?难道你不打算给钱?!” “方先生小看杨某了。” 方文正仔细打量李阳一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姓杨,名礼。” “杨礼?名字倒是不错,可惜你不懂礼。”方文正呵呵一笑,屁股一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书开始摇头晃脑。 李阳仔细瞅了瞅,那书的封皮上写的是鲁公传。 鲁公传他知道,曾经读过,讲的是一个叫做鲁公的人游览各国记录的风土人情。 当然这本书里记录最多的,还是风流潇洒的鲁公每过一地,便会有一个甚至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倾心于他,发生一些美好的故事。 这些故事尤其真实。 真实到每个细节都写在书上。 也因此,鲁公传一时间风靡两国,最畅销时,连纸都因此而卖的贵了。 只可惜鲁公此人没露过脸,江湖上只有他的传说。没人知道鲁公到底长什么样子,让天下此道中人都很是可惜。谁不想看一看我辈楷模的真正模样。 看到书名,李阳又忍不住伸着脑袋往书里看了看,只读了几行字,连忙缩回目光,那熟悉的几行字,还真是鲁公传! 方老头撇着眼睛瞅了李阳一眼,笑道:“怎么着?你也看过这书?” “没看过。”李阳直摇头。 方老头呵呵一笑:“你最喜欢哪个红颜?” “如玉。” “……” 李阳老脸一红。 “小伙子有眼光,老头我也喜欢如玉!”方文正哈哈大笑。 “……” 深吸一口气,李阳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知道你也喜欢如玉的时候,我就很不舒服。” “那真是巧了,老头我现在也很不爽!如玉是老夫一个人的!” 俩人瞪着眼睛看着对方,半晌之后,又都泄了气。 方文正叹着气说:“如玉这么好的姑娘,真可惜叫鲁公那个王八蛋给糟蹋了。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李阳深以为然。 方文正又说道:“虽说我最喜欢如玉,但最痴情的,确属红妆,也只有红妆这样的女人,才能一追三千里,从大梁追到大周去,只为了和鲁公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夜时间。这样的女人,真是可惜了啊,鲁公太滥情了……” “男人都羡慕这个禽兽不如的败类。那诸多红颜,得一便是人生大幸,他却得到了那么多,又不珍惜,一个个错过……” 两个年轻相差将近四十岁的男人顷刻间找到了话题,竟引以为知己,一聊,就是一下午的时间。 直到傍晚时分,方文正说什么也不管晚饭,李阳这才可惜的起身,往客栈走去。 客栈依旧开着门。 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没人接手难道青木派自己不能经营? 非要租给别人? 李阳心中疑惑,想了想,随手拉个人,问道:“那客栈为何没人去住?一直空着?难道掌柜的吃人不成?” 那路人倒也没因为被人拦住而生气,反倒是给李阳解释:“你是外城来的吧?那客栈掌柜倒是不吃人,就是城里的青木派吃掌柜啊。” “啊?” “那客栈原本是青木派门主的,他开了三年客栈,给客人吃馊食,住破房,坏了名气,没人去住,只好把客栈租出去,每年收租金。后来有个掌柜接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倒是把这客栈盘活了。但之前那人找了一帮混混,成了个青木派,租金也一下子从三十两银子涨到了五十两银子。” 路人叹了口气,说道:“您也知道,庆丰城就这么大点,一个月才来那么几个商队,城里又有许多客栈,赚的钱也不多,这五十两交出去,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那掌柜惹不起混混,也认栽了。可就在前几天,几个江湖人在客栈里打了起来,坏了好几张桌椅,青木派那些人怎么会放过这机会。” “也是苦了那掌柜,当天就在客栈里自杀了。听说死不瞑目,不过也因此把事情闹得大了,官府才插手此事。否则的话,掌柜一家老小都得被打断四肢,丢去要饭啊!” 李阳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这城里还有如此恶劣之事。真是耸人听闻啊!” “可不是!听说那青木派的掌门人在官府里有关系,他的表哥是衙门的一个捕快,这年头,民咋敢和官斗啊!” 回了客栈,小二正准备吃食。 李阳看了看,见只是清汤寡水的州,连咸菜都没一碟,便问道:“晚上就吃这个?” 小二不好意思的说:“实不相瞒,客官,我属实也有点不知廉耻了。青木派的人不让我离开,只能每日守在这里,又没有收入,眼看着都要断炊了。” “就没人管管这青木派?” 小二紧张的看了看门口,小声道:“哪敢管啊,人家在衙门里有人呢。客官你要记得,在城里不要说这些话,要是叫人知道了,麻烦就大了!” “一个小小的捕快,还能在这城里只手遮天不成?巡武司也不敢这么说话吧!” “哎!哎!都是一丘之貉!” 两人说话间,门口又来了两人。 为首一人穿着锦衣,腰间挎着刀,仔细打量了一下客栈,而后说道:“就这里吧,这次来的人多,刚刚那客栈都住不下,在这里暂且歇个脚。” 他身后还跟着个少侠,剑眉飞扬,面如冠玉,老远看去便觉得此人精神勃发,英姿不凡。 “林叔,这地方有些简陋了,你我住还好,那几位……” “无妨。咱们这些人什么地方没住过?荒坟里搂着碑也睡过,简陋点又有什么。” 小二苦着脸走过去,说道:“不好意思二位,本店打烊了,还请两位去别地投宿吧。” “你这客栈里一个人没有,就住满了?” 锦衣少侠惊恐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林叔,咱不是走到鬼客栈来了吧!” 林叔背后一冷,额角冒出冷汗。 “我、我也不知道啊……” 李阳嘴角扯了扯,在二人腰间的牌子上扫了一眼,心想:这一届的巡武司,就这个德行? 第63章 小菩提丹 望着熟悉的城门,苏青玄欲哭无泪。 庆丰城,没想到自己又回来了……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与李阳二人分开之后,苏青玄一路南下,往榆阳城去,却在半路上遇到了觉平和尚。 天色正值晌午。 觉平和尚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苏青玄打他身边路过,好奇的看了一眼,便看见觉平和尚猛然间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 觉平和尚唱了一声佛号,而后慈眉善目的看着苏青玄,说道:“施主,你看我一眼,我便知道,你与贫僧有缘,你与我佛有缘啊。” 苏青玄满脸无语。 如果看你一眼都是缘分,那砍你一刀岂不是跟你缘分天注定了? “不知道大师有何事指教?”苏青玄问道。 觉平对着苏青玄和善的笑了笑,说:“施主,此乃是天大的善缘!” “实不相瞒,贫僧正在追踪一伙白相门小贼的行踪,他们取走了一本西华天书。此书需妥善处理,否则一定会引起混乱,贫僧没有三头六臂,只好请施主代贫僧去庆丰城绿草客栈找叶青痕小友,请他助贫僧一臂之力!” 苏青玄摇头叹气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此行往榆阳城去,实在是不顺路。大师还是找别人去吧。” 觉平和尚仔细看了看苏青玄,笑道:“不会让小友白跑一趟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白石头,珍重的说:“此物是贫僧从东林寺里带出来的菩提子,是一代高僧圆寂留下的,戴在身上,能起到明心静气的效果,贫僧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流高手,此物居功甚伟。” “???”苏青玄一脸懵逼:“别欺负我读书少!圆寂留下的那是舍利子吧?” 觉平满脸淡然:“要不怎能说这东西珍贵呢。” “真的假的?”苏青玄有些不相信,这种好东西觉平会拿出来当做报酬? “自然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觉平满脸诚恳。 “大师,并非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我也的确是有要事在身。您还是去找别人吧!”苏青玄脸上也满是诚恳。 觉平脸上满是这小子真不好忽悠的表情,叹着气想了想,又说道:“那贫僧再告诉施主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觉平笑眯眯的说:“毒屠的弟子袁河,此刻就在庆丰城乞丐庙中。他身受重伤,还中了燕青刀在他身上留下的蛊毒,如果毒屠不能活过来的话,那天底下应该只有东林寺的小菩提丹能解这蛊毒,不巧,贫僧手上就有一枚。” 苏青玄失笑道:“大师,毒屠弟子在哪,中了什么毒,受了什么伤,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主就不要再演戏了,贫僧亲眼所见你用毒放倒了金背熊周破山。还掰开嘴往周破山的肚子里灌毒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贫僧的眼睛是不会出错的。” 觉平和尚微微一笑,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神情:“想来小友,不是毒屠的弟子,那一定就是毒屠的私生子。” 苏青玄收起笑容,心中暗骂。 你才是那老东西的私生子呢! 一看你俩就有父子相! 不过这和尚有?东西。 在李阳和周破山打的时候,这和尚说不准就在。但是却没人发现,好几个二流高手却连这和尚的影子都看不到,的确厉害,不愧是一流高手。 苏青玄不禁有些疑惑:“你这么厉害,都没追上白相门的那些小贼?” “说来可笑……”觉平和尚脸上露出羞赫的神色:“老夫的马没有他们的马快……” “好吧。”苏青玄服气,伸手说道:“丹药给我,我回庆丰城给你办事儿。” 觉平摇头:“丹药在庆丰城,贫僧留给叶青痕叶施主了。施主若是想要,只能去庆丰城找叶施主。无需施主做其他事,只要告诉叶施主,西华天书被白相门弟子拿走就可以。” “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 …… 就这样,苏青玄一路又屁颠屁颠的滚回了庆丰城。 下马之后,苏青玄火急火燎的往乞丐庙跑去。 这地方他知道,在城东一处偏远的巷子里,那里本来有一座天王庙,几年前叫一片大火给烧了个干净,天王像都给烧成了一团黑炭,又没人出钱修缮,便成了无家可归的乞丐聚集之处,臭气熏天,逐渐就成了乞丐庙。 袁河果真在这里。 白天时候,大多数乞丐都出去乞讨,因此乞丐庙里很安静。 而在这样的安静之下,就把那压抑着痛苦的低吟衬托的格外明显。 苏青玄走进乞丐庙,看着那裹着稻草在地上不断颤抖的人影,一眼就认出这是袁河。 只是消瘦了许多,黑了许多,也脏了许多。皮肤上的血管凸起,带着看上去就不详的黑色,缓缓蠕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一般。 看了几眼,苏青玄转身出门。 他得去给袁河找解药。 城北,绿草客栈。 “客官,您是住店?” “找人。” “哟,您是哪位?又是找哪位?” “我找叶青痕。至于我叫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苏青玄冷冷的看了那小二一眼,也许是受了袁河中毒之事的影响,他的情绪很是暴躁。 小二见这人脸色不善,连忙退开,到了掌柜身边,小声耳语着什么。 那掌柜陪着笑说:“客官您稍等,我们这就去给您通报。” 小二机灵的上楼,敲响了叶青痕的房门。 苏青玄看了一眼,而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等待。 不多时,叶青痕下楼,在苏青玄对面坐下。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苏青玄看了叶青痕一眼,发现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恍然,这不是那个卖糖葫芦的么? 心中惊讶,脸上淡然,苏青玄问道:“小菩提丹在你手上?” 叶青痕脸上肌肉动了动,抬起头仔细看着苏青玄,说:“没错。你从何知道的?” 苏青玄没回答,而是说:“我要那枚丹药,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关于西华天书的消息。” “西华天书?”叶青痕微微眯起眼睛。 “没错。” 叶青痕手指敲着桌子,仔细想了想,问道:“什么消息?” 苏青玄伸手:“丹药。” “西华天书的消息对我来说,不如小菩提丹重要。”叶青痕摇头。 苏青玄想了想,道:“那再加一颗悟道石。” “悟道石?什么东西?”叶青痕愣了愣。 “从天而降的石头,相传是月亮上掉下来的。戴在身上,可令人武道境界飞速增长。”苏青玄解释两句。 “这种好东西你会给我?”叶青痕满脸惊奇。 苏青玄抱着肩膀说:“我需要小菩提丹救人。另外,这个消息是从觉平那得来的,你仔细考虑吧。换,还是不换?” “换!” 叶青痕听到西华天书四个字的时候就打算换了,刚刚只不过是讨价还价罢了。 而且,小菩提丹他也已经研究的差不多,等回到佬道门之后,就可以着手尝试炼制,想来有个三五月功夫,就能将其复制出来。 拿到丹药,苏青玄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 叶青痕鄙视道:“我们佬道门的人绝不会用假丹药糊弄人!” 收下丹药后,苏青玄低声说:“另一本西华天书被白相门的人拿走了。觉平没追上,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叶青痕点点头,又说道:“悟道石呢?” 苏青玄在桌子上放下一块儿白色石头,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的正是觉平给他的那颗菩提子。 叶青痕茫然的看着那白色的石头。 感觉自己好像被欺骗了? 这不是我忽悠觉平说是丹华的石头么? 觉平还问我什么是丹华? 我哪知道,反正当时说是百年丹炉中因为炼药太多而凝聚出的具有神奇药性的石头来着...... 那么问题来了,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第64章 救命之恩 袁河裹着稻草,紧咬牙关,忍受着毒蛊在血管内钻来钻去的痛苦。 连毒屠也没想到,燕青刀竟然会在袁河身上埋下毒蛊。还是天下一等一可怕的嗜血毒蛊。 这种毒蛊会藏在人的血液里,孵化之后,每天爆发三次,中蛊人非常痛苦,如同万蚁噬身。 袁河一路逃亡,直到庆丰城,这毒蛊才爆发出来。 以至于他一头扎进了乞丐庙,连行动能力都几乎丧失,若不是有个乞丐每天讨要食物都分他一些,早就死在这乞丐庙里了。 “燕……青……刀……石……万……山……沙……书……华……” 袁河紧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名字。 每念一个字,他都会紧咬牙齿,仿佛要将名字的主人碎尸万段,吃肉喝血,骨头都咬碎嚼烂吞进肚子里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只有这些仇人的名字,才能让袁河坚持着活下去。 仇恨,是他活着唯一的动力。 一道脏兮兮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几个被咬过的馒头,见袁河犯病,连忙走进来,把馒头放到一边,扶起了袁河,关切说道:“没事吧?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袁河颤抖着睁开眼皮,咧嘴哆嗦着说:“多、多谢。” 好好的一条汉子,竟然叫这毒蛊给折磨成这个样子! 乞丐将袁河放平,躺在地上,用稻草往他身上盖了盖,说道:“嗜血蛊爆发只是痛苦一些,且随着毒蛊孵化越来越多,会越来越痛苦。但到死人的地步,少说也要半年时间,中蛊的人大多数都是受不了痛苦自我了断。你可要顶住,一定有办法祛毒的。” 毒蛊的爆发缓缓消退,袁河恢复了些力气,低声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我不会死,不能死。” “吃些东西吧,今天有馒头。” “嗯……” 沉默着吃了两个馒头,袁河忽然开口,说道:“我欠你一条命。只是我有大仇未报,这一条烂命还得留在自己身上,若我报了仇,这条命就是你的。” 乞丐摇头道:“我不要你的命,如果你报了仇,那就帮我杀了石万山。” “石万山?”袁河愣住:“你也与石万山有仇?” 乞丐咬了一口馒头缓慢咀嚼着,而后抬头,望着袁河,一字一顿。 “生死血仇,不死不休。” 顿了顿,乞丐笑着说:“你师父的死,不只是燕青刀他们三个的关系。背后还有人在谋划此事,只是以你的实力,就算是给你十年时间,也清算不到后面的人。” “还有人?是谁?我师父早已退出江湖,隐居多年,他们为何不肯放过我师父?”袁河咬着牙问。 乞丐奇怪的看了一眼袁河,似乎在惊奇于袁河的幼稚。 “这江湖,是说退出就能退出的么?杀了人,一句隐退,就能抛清所有恩怨?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难道看不清楚?你师父杀了那么多人,留下了那么多的恩怨,自然有人要找他清算。越强的人恩怨越多,老来的下场就越惨。” 袁河忍不住说:“可我师父是个好人啊!就算他平日里有些严苛古怪,喜欢制毒,养毒虫,可他没做过坏事!” “哈哈哈哈……”乞丐大笑起来,揉了揉眼睛说:“好人?这天下哪有什么好人啊?你师父是江湖上有名的大魔头,杀人不眨眼,饮血无数,你还说他是个好人?只有刚出生的婴孩是好人。那些自诩为慈悲高僧的和尚更是手上染满鲜血,偏偏还要以芬芳掩盖,那血腥味儿,啧啧,隔着寺庙高墙,都令我作呕!” 苏青玄站在门外,缓缓说道:“矮子看谁都高。恶人看谁都坏。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乱他心神。把你蛊惑人心那一套收一收,老子不吃这一套。” 袁河抬头,见是苏青玄,惊喜的说:“青玄,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苏青玄看了一眼袁河,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都快要到了榆阳城了,听闻你中了蛊毒,特地来送药。” “送药?”袁河愣了愣。 那乞丐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苏青玄看了一眼那乞丐,然后取出小菩提丹,递给袁河,说道:“吃吧,吃了就好了。赶紧离开这臭气熏天的地方。” 袁河丝毫不犹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只觉得肚子里腾起一股热气,蔓延到了全身,火烧烧的疼。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他凸起的青黑色血管颜色淡薄了许多。 苏青玄说道:“这毒得几天能好,不过应该不会再爆发了,不会再痛苦。” 袁河感激道:“青玄,多谢。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去哪找这治病的药。” 苏青玄摆摆手,看向那乞丐,冷笑道:“我在门外站了许久,听你胡说八道。见了你的脸面,便想起我们曾经似乎见过一面。你不是那个在街上拐弯抹角骂那丫鬟的乞丐么。” 苏青玄看着地上脏兮兮的馒头说道:“当时你从那丫鬟那拿了三四两碎银子,怎么会吃这乞讨来的食物?不过才过去这么点时间,难道你是去了南城的翠红楼不成?” 袁河开口说:“青玄,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青玄冷笑:“的确是救了你的命。只是这城里每天有那么多人死掉,他为什么只救你?若不是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怎么会救你?不过是因为你有武功,潜力非凡,又会毒术,因此才被他所救。” “甲白虹也是你救下来的吧?他死在城外了,你应该知道?都没给他收尸?生怕自己暴露出来,叫肖长天一剑砍了?” “看来我是白跑一躺了。等时机成熟,等袁河快死时候,你肯定也能拿出药来,不然这一切不是白忙活了?” 嘲笑两声,苏青玄问道:“袁河,你明白我说的话么?” 袁河动了动嘴唇:“我……” “你确实是欠他一条命,你想怎么还给他那是你的事。”苏青玄摆手,而后道:“只是你要想好,你师父教了你什么东西,有些事情,舍了命也要做,有些事情,舍了命,也不能做。” 说完,苏青玄抬脚往外走,走了几步,顿了顿,又说:“别给老头丢人。总有一天,毒屠弟子的名号要响彻江湖,那时候,希望你敢当着人面说你是毒屠的弟子,而不是躲在角落里,看着你师弟被人环绕,享受那些羡慕崇拜的目光,而自己却像是个老鼠,连露个头都不敢。” 袁河沉默。 乞丐眯起眼睛,盯着苏青玄离开的背影,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怒气。 袁河叹气道:“他就这个脾气,和我师父一模一样。你别怪他。” “小孩子而已。” 离开乞丐庙,苏青玄心中还有些愤怒的情绪。 他讨厌有人算计他的朋友。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以至于他刚刚失去了冷静。 这种感觉更不好。 苏青玄心里想道:“看来我还需磨练,冷静在关键时刻才能保住性命,乱发脾气毫无意义。” 第65章 不知道你懵没懵? 苏青玄走后,乞丐庙里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乞丐忽然开口说道:“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有救你的办法,也有钱给你吃更好的东西。也的确是想让你对我更感激一点。” “不过显然现在计划被他打乱了。”说着,乞丐笑了笑,而后认真道:“不过我还是救了你一命,不然你早就饿死了,记得么?” 袁河笑了笑,说道:“当然记得,救命之恩,永生难忘。石万山我一定会杀,不只是你的仇,还有我自己的恨。” 乞丐沉默片刻,自嘲一笑道:“也许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吧。石万山功力丧尽,却还活着,我落得如此下场,竟也没死。也许这都是命中注定,这就是命啊。” 袁河又吃了个馒头,而后缓缓站起身活动着好几天都没怎么用过的身体,他身体还有些无力,至少要修养几天时间才能恢复,小菩提丹的药效也需要几天时间的作用,才能彻底杀死他体内的毒蛊。 乞丐吃了些馒头,而后起身向外走。 袁河问道:“你去哪里?” 乞丐没回头,摆了摆手,悠悠道:“去给甲白虹换个好些的阴宅。” …… 苏青玄看了看天色,觉得自己真是命运多戕。好像就跟这庆丰城过不去了一样,来的时候让人绑去做了厨子,好不容易跑了出来,结果又赶上这边乱战,眼看着都要到了榆阳,又为了袁河的事情奔波回来。 他忍不住叨咕起来:“难道是老天爷拦着我,不让我去榆阳城不成?” 正心里嘀咕间,苏青玄便看见街上有人跑动,好像是出了什么乱子。 他伸手拉住一个从身边路过的人,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路人说:“前面打起来了!听说是两个住店的,把青木派的人给揍了,哎呦呵,青木派的掌门现在带着青木派的人去报仇去了,赶紧去看热闹啊!” 苏青玄放开那人的肩膀,念道:“青木派?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名字。” 想了想,苏青玄也跟了过去。 还未走到地方,隔着一个拐角,便听见有人在喊。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出手打我青木派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有人回答道:“几个二流子凑在一起,就敢开门立派?真是笑死人,把你们管事儿的叫来,我掂量掂量他的斤两,够不够称一声掌门!” 苏青玄觉着这声音也耳熟,而且非常耳熟。 走过转角,看了一眼,苏青玄恍然。 这不是那个锦衣挎刀的帅气小哥么! 只见他脸上挂着冷笑,看着身前站着的十几个地痞流氓,浑然不惧。而在锦衣少侠的背后,还有两道人影抱着肩膀正在看戏,一看就很喜欢凑热闹。 那两人苏青玄也很熟悉。 李阳。 还有那锦衣少侠身边的中年人。 俩人一边低声耳语,一边看着场上气氛,时不时地露出笑容。 只见堵在客栈门前的十几人往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道路。从后面走来一道人影,长的倒是魁梧有力,身高得有七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一顶帽子盖在头上。 他缓缓说道:“我便是青木派的掌门徐虎,这位少侠,青木派可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何要在这里闹事呢?” “我在你这里闹事?哈哈!”锦衣少侠笑了两声,而后瞪视徐虎,厉声道:“我好好地住店,又不是没给钱,你们这些小瘪三,也敢将我们往外赶?真当我白凌轩是好说话的?!” 徐虎缓缓抬头,忽然笑了两声,幽幽道:“这位少侠。将你往外赶,又怎么样?你需知道,这店是我的店,接待谁,不接待谁,那是我的事。我说这店不开门,那就是不开门,谁来了都没用。” 白凌轩哈哈大笑,伸手指着徐虎说:“你的店?我可听说,这店的上一任掌柜的,可是叫你们给逼死的!本来这事儿轮不到我来管,但今天算你运气差,碰到老子身上了,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人你惹不起!” 李阳悄悄地问林叔:“这孩子平日里也这么傻里傻气的么?” 林叔面不改色:“他可能是觉得这样比较帅气吧。” 只见白凌轩猛地抽出腰间挎刀,耍了个刀花,正义凛然的大声说道:“今日就让我白凌轩替天行道,惩奸除恶!” 李阳憋着笑,捏着自己的脸,强行憋笑,只是这动作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诡异。 林叔捂住脸:“我不认识他。” “慢着!”徐虎猛的伸出手,叫了停。 他看着白凌轩,大声道:“这房子本就是我的,地契在我手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字。这店铺是我租出去的,价格就在那摆着,公平交易,官府都承认的!” 说着,徐虎冷笑着看了一眼白凌轩:“现在这店铺没租出去,你们擅自入住,我本可以到官府去告你一状!可我没有,而是好心相劝,可你又将我门派内弟子打出来,造成重伤,如今垂死,若不是我用了青木派的重宝,价值一万两银子的起死回生丹救回他的命,他早已经见了阎王!” 猛地,徐虎瞪大眼睛,怒道:“我已经告知官府,马上就会有捕快过来,明断是非。你安敢在白日之下,拔刀伤人?简直是目无王法,不将王法放在眼里,你这是要造反啊!” 白凌轩一脸懵逼,怎么一下子就扯到了造反上呢? 这跨越的幅度也太大了吧! 林叔不屑说道:“凭你一个小小的地痞流氓,还定不了这造反的罪。你说的也不算,呵呵,字都不认识几个,你也懂王法?少在这胡言乱语,乱扣帽子。” 徐虎也不反驳,他的确不认字,说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早已经心生叛逆心思,在这里狂吠狡辩,等捕快来了就会将尔等关入大牢,直接问斩!” 他接着冷笑:“你现在尽管嚣张吧,等捕快来了,你们就懵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队捕快推搡人群,高声道:“让开让开!都让开!” 众人让出一条道路,林虎和带头一人对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 只见带头那捕快伸手指着白凌轩,大声道:“把刀放下!立刻!不知道城里不许武林人士闹事么?” 白凌轩早已经缓过神来,闻言收刀入鞘,冷冷道:“你也知道城里不许闹事?那我且问你,前些日子这客栈里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那捕快眉头一皱,戾气在脸上一闪而逝。 他现在最讨厌有人拿客栈说事儿。因为此事,他已经被顶头上司骂了好几顿了! 一念及此,捕快头子挥手道:“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带回去!分开审讯,我怀疑他们与旧朝党羽有关。” “是!” 众多捕快便纷纷拔刀上来,围住了白凌轩。 “你敢?” 林叔冷喝一声,从腰间取下一块儿牌子,举着说道:“巡武司执案在此,谁敢动手?!” 捕快们动作顿时僵住,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懵了。 林虎张着嘴,也是一脸懵逼。 只有那捕快头子听到巡武司执案这几个字,一脸苍白,如遭雷击。身体都打起了摆子,站都站不稳了。哆嗦着嘴唇,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眼底满是绝望。 白凌轩看着徐虎幽幽道:“捕快来了,反正我是没懵,不知道你懵没懵?” 人群里哗的一下子炸了锅。 好像滚油里倒了水。 “原来他就是巡武司的执案?” “巡武司执案就长这样?啧啧……” 林叔脸色一黑。 要不然长什么样? 第66章 汝妻子吾养之 林叔亮出牌子之后,这场闹剧就画上了句号。 巡武司执案的地位显然要比一个普通捕快要高得多。说话分量也重的多,而作威作福,得罪到一个执案的头上,是个人都知道,这捕快完了。 店小二缩在店铺里,此刻张大嘴巴,满脸茫然的看着那块儿铁牌。 明明只是个很普通的牌子,但如果那牌子代表的是巡武司的话,那就厉害了! “掌柜的,要是你还活着多好……你看呀,青木派惹上大麻烦了!”店小二低声自语着,忽然间瞪大眼睛:“难道是掌柜的你在保佑我?” 这样想着,店小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低声祈祷起来:“掌柜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客栈继续开下去的,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心意。汝父母我养之,待你儿若我儿,待你妻若我妻,绝无二样!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李阳听到这话,便说:“你应该去给你掌柜上上坟,多培些土,然后烧点纸。” 店小二愣了愣,问:“为什么要多培土?” “土少了他容易爬出来。” “……” 林叔晃了晃牌子,一脸傲然的收回去,说道:“你与江湖门派勾结,滥用职权,败坏朝廷威严!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么?” 噗通! 捕快头子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慌乱的说:“是小人狗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我当成个屁给放了吧!” 林叔冷笑道:“放了你?放了你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要被你害的家破人亡。” 白凌轩道:“我早就打听过了,这所谓的青木派不过是个地痞流氓组成的帮派,没什么能耐,也不在意名声,好事做尽,坏事做绝。这客栈虽说是以正经手段出租出去,但是却要了个高的离谱的价格,与抢钱无疑。仗着和这捕快头子有亲戚关系,两人勾搭成奸,不做好事!” 周围跪了一地的捕快,却是那些捕快见事情不妙,一个个都跪在了地上,祈祷着这位巡武司的大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徐虎不是好人,捕快头子也不是好人。 而他们这些跟着捕快头子混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白凌轩呵呵笑道:“我听说那掌柜的好几次都不想再开下去。结果却被人威胁,不得已之下,只好继续开店,但所有的收入都叫这个青木派给吃进了肚子。准确的说,是都进了这个徐虎和这捕快头子的肚子里。” 林叔哼了一声:“这种事情交给当地的衙门来审吧。如果他们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不介意修书一封,送到郡王府去。” 围观众人见这些人落了网,眼看着再也翻不了身,一个个都欢呼大叫起来。看来被欺压已久,此刻都释放了出来。 苏青玄看了一眼李阳,心中有些疑惑。 李阳怎么会自己在这里住客栈? 他是和那个女人一起过来的,有两个二流高手追杀那女人,显然那女人不是什么一般人,一路往庆丰城来,应该是在庆丰城有靠山才对。 可那女人现在不见了,而李阳却要独自住客栈。 叫人抛弃了? 苏青玄叹了口气。 真为李兄感到不值,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他为之拼命啊! 很快,衙门就又来了几个捕快,脸色严肃,就连衙门的抚令老爷也亲自前来,躬身抱拳对着林叔说道:“小人是庆丰城的抚令赵正远,还请大人息怒,是小人管教无方。回去之后,必定对衙门加以整改,让这种蛀虫无处藏身!” “最好如此。” 虽说抚令在官职上比执案要大一点。 但是林叔官职特殊,拜在巡武司下。被江湖人称之为疯狗司的巡武司即便是在朝廷一些大官员的眼里,也是不折不扣的疯狗。 更何况一个抚令? 巡政府。 王愎急匆匆的走到正堂,一眼便看见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喝茶的巡政,连忙道:“父亲,青木派叫巡武司给连根拔了。” 巡政伸手虚按了两下,说道:“慌什么。青木派不过是几个二流子而已,没了就没了。只需安排下去,让他们开不了口。” 王愎说道:“父亲,这几个泼皮自然好料理,只是这巡武司的人可不好糊弄。万一若是叫他们知道了些什么,那些疯狗……” “无妨。区区巡武司,又能耐我如何?”巡政笑了笑,而后说道:“我可是在给李将军办事儿。倘若那些疯狗还认主人,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呵呵,你得知道,狗就是狗,就算疯了,也还是认主人的。” “那……” 巡政道:“此事不用你担心,好好练你的武就是,若是能叫李将军看你一眼,抬你一把,你便可平步青云,直入云端啊!” 王愎苦着脸说:“父亲,练武太累了,要不您让李将军给我安排个文职?” 巡政咳了几声,显然是叫茶水呛住了。狼狈的擦了擦下巴,瞪了王愎一眼,说道:“李将军是我养的狗啊?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你爹我要是有那能耐,现在早就是一国之主了,还用呆在这偏远小城,做这清汤寡水的巡政?” 王愎嘿嘿一笑,凑到巡政身边,低声道:“爹,你跟我说说,李将军到底找你做什么事儿啊?” 巡政脸色一肃,说道:“不能说。此事太过机密,不可说,不可说!” 王愎道:“爹,我你还不相信么!我嘴巴严得很!” 巡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我还不知道?这时告诉你,不用等太阳落山,整个庆丰城就没人不知道了。这事儿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自从办事以来,我连觉都不敢睡太死,生怕梦里把这事说出来。” 顿了顿,巡政有些厌烦的说:“行了,滚去练武。若是能入的了李将军的眼,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以后我王家就靠你了。” “好吧。”王愎撇撇嘴,转身离开。 怔了片刻,巡政脸色冷淡下来,招来管家,吩咐道:“告诉赵正远,让那几个废物把嘴永远闭上。我不希望听见一些不想听到的话。” “是。”管家微微弯腰,然后转身从巡政府后门离开。 这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轻车熟路的很。 随着几个混混被带走,赵正远也赔罪告辞。 只是这下是人都知道这客栈里住了两个巡武司的大老爷。纷纷围在门口观看,有胆子大的,还要进客栈里点上几个小菜,一壶茶水,吃上个把小时,只为了一睹巡武司大老爷的风采。 李阳与林叔白凌轩二人坐在一桌上。 白凌轩坐的笔直,脸色冷傲,小声问道:“我刚才帅不帅?” 林叔严肃的点头:“气质非凡!” 李阳扯扯嘴角,夸赞道:“风采超然!” 第67章 寻剑 杨府里。 杨虎狼站在假山前,专心致志的给一株爬山虎浇水,甚是专注。 有个半百老人从他身后走来,缓声道:“二爷,白天里咱们杨府里走出去的那个人,如今和疯狗司的人混在一起。” 杨虎狼脸色不变,直到浇完了水,才放下水壶,转过身,伸手招来一旁举着托盘的侍女,用毛巾擦了擦手,浑不在意的说:“混在一起就混在一起吧,不用管他。” 老人脸色微变,低声道:“二爷,巡武司来了许多人。如今都在庆丰城,若是那小子乱说,恐怕会……” “会怎么样?” “会……”老人迟疑了片刻,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杨虎狼笑道:“杨家还没谋反,疯狗司又能如何?这庆丰城还姓杨,谁来都改不了。” 老人又说道:“二爷,刚刚从听雨楼来的消息,端阳王府李奇峰悄悄来了庆丰城,还不知道所为何事。” 杨虎狼摆手说道:“听雨楼的消息越来越慢了。李奇峰不过是个小角色,不用去理会。” “那……” “去准备些饭食,清淡些。我大哥今夜过来。” 老人弯了弯腰,低声称是。 老人离开之后,杨虎狼站在原地半晌不动,眉头微微皱起,口中呢喃念道:“到底是吃大米粥还是小米粥呢?” 苏青玄在庆丰城找了个地方住下,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饭就是在屋子里修炼。 他把自己的住处告诉了袁河,准备等袁河恢复之后再走,不然不放心。 就这样过了三天时间。 第四天,袁河找来,进了苏青玄的住处,关上门,沉默半晌,开口说道:“青玄。我师父的死,还有人在暗中谋害。” “谁?” 袁河脸上带着悲伤之色:“我师父有两位至交好友,也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在我师父出事的时候,他们二人一个被堵在山上下不来,还有一个遭人围攻,如今下落不明,恐怕也凶多吉少。” 听到被堵在山上下不来,苏青玄顿时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他以前在什么地方听人这样说过。 只听袁河又说道:“承风山祁连城是我师父的好友,同时也是江湖上很有名气的正道高手,我师父死后,他说要北上为我师父报仇。却被人堵在了承风山下不来,好在这些年名声不错,倒是没出事儿。另一位名声不好的就惨了。” 苏青玄看着袁河,沉思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白相门浩浩荡荡北上而来,除了燕青刀石万山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出力?” “没错!”袁河咬牙道:“他们都是凶手!”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安静,紧闭的门窗将声音挡在屋子里,把外面的声音弹回去。 苏青玄忽然叹气道:“这些都是那个乞丐告诉你的么?” “是。” “你能确保这些都是真的么?” “去南方大派,随意打听,此事早已经人尽皆知。” “那你要如何办?”苏青玄问道。 袁河咬着牙,目光森寒:“我欲往师傅的一位人所不知的好友那去,学本领,若有一日武功超然,必定一个个找上他们山门,杀光他们!” 苏青玄缓缓说道:“白术已南下。” 袁河沉默一会儿,说:“平安就好。” 两人的对话显得有些沉闷。 袁河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来这里只是告诉苏青玄,自己要离开庆丰城,投奔毒屠昔日好友,让苏青玄不必太担心。 把祁连城围在山上的人是谁,或者说是谁们,袁河没说。 他是毒屠的弟子,苏青玄不是。 袁河离开之后,苏青玄也打算离开。 庆丰城他实在是不想呆下去了。 刚刚下楼,店小二便凑过来,问道:“客官,您这是要哪去?” 苏青玄道:“出去转转。何事?” 店小二神神秘秘的说:“客官,今日这城里可有些不太平,您要是没事儿啊,就别出去了,免得惹上麻烦。” “哦?”苏青玄来了兴趣,问道:“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店小二笑嘻嘻的说:“我就是个伙计,光知道不太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不太平。” 苏青玄丢过去几钱碎银子。 店小二连忙伸手接住,仔细瞧了瞧,脸上立刻堆起笑来,把银子往腰布里一塞,连忙改了口:“要说不知道,那其实也还知道一点。” 左右看了看,店小二悄悄跟苏青玄说:“前几日疯狗司执案大人点名抓进大牢的那几个人,就是青木派的那一伙人马,昨天晚上全都死了!据说是突然犯了群体性羊癫疯,一个个口吐白沫,吓人的紧!” 苏青玄扯了扯嘴角,无语道:“群体性羊癫疯?这是什么病?有这种病么?” “官家说有,那就是有呗。”店小二耸了耸肩膀,然后又说道:“这下可惹恼了那位执案大人,他亲自当仵作,去验尸,结果却被告知,怕被转染,那些尸体连夜就烧了。这不是典型的杀人灭口么!” 苏青玄心说连一个店小二都看得出来是杀人灭口,这灭口做的未免也太明显了一点吧。 知道了事情始末之后,苏青玄便摆手道:“此事与我何干?我出去转转,对了,你给我问问,最近有没有出发去榆阳城的商队,给我联系一下。” “这个……”店小二有些犹豫。 苏青玄又塞了几钱银子过去。 店小二于是眉开眼笑的说:“客人您放心,这点小事儿就交给我吧!” 这副谄媚样子让苏青玄心中感叹:“果真出门在外,钱比刀好使!” …… …… 李奇峰坐在院子里的,手中把玩着一只玉狮子,脸上带着些许疑惑。自语道:“巡武司的疯狗这次又想干什么?希望这群疯狗不要坏了我的好事,若是王爷怪罪下来,到时候大家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顿了顿,李奇峰又叹了口气。 “王爷要我来找一个叫贾奇的铸剑师,要一把象牙柄的剑。可这庆丰城翻来覆去,也没有个叫贾奇的铸剑师,听都没人听说过。如今已经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若是再没个结果,我可就倒霉了啊……” 一片树叶飘然落下,院子里多了些冷意。 李奇峰豁然起身,目光犀利,往墙头上看去,冷声道:“阁下何人?!” “风雨楼,慕容辰。”一道声音悠然从墙头飘来,而后便是一阵哈哈大笑,逐渐远去。 李奇峰脸色骤变。 “风雨楼!!!” 第68章 比武招亲 风雨楼,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创建时间未知,但自前朝开始,它就已经是江湖上最权威的消息情报组织。 据说,连朝廷的情报机构“飞鹰”都无法与之相比。 鹰犬二字并非空穴来风。 朝廷对付江湖的两大核心组织就是负责收集消息的飞鹰,还有被称之为疯狗司的暴力机关。被并成为鹰犬。 而风雨楼,却比朝廷这庞然大物所依赖的“鹰”,还要灵敏,可见非同一般。 李奇峰站在院子里,脸色难看。 慕容辰,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几乎是权威的代名词。 在风雨楼,不同级别的探子是价格不一样的。 同样一件事,即便是很简单,但若是雇佣更高级的探子,也要付出与那探子身价相等的酬金,而不会因为消息的难易而降低分毫。 探子以鸟为姓,以数字为名,共分为五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雀、鹞、鹰、枭、鸃(yi)。 相传,风雨楼里共有三个鸃级的探子。 慕容辰便是其中之一,因此,他也叫鸃三。 只是鸃字难写,他对外总是用自己真名。 “是谁能请得动慕容辰这种探子来打探我?”李奇峰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要倒大霉了。 此番前来庆丰城,端阳王叮嘱过,消息万万不可泄露出去。他一直恪守秘密,不敢有半分疏忽,只是这一月时间来,都没有结果,他心中焦急,又没发现有人潜藏,这才一时间说漏了嘴。 却不成想,叫人听了去。 而这个人还是风雨楼的慕容辰。 一念及此,李奇峰便要紧牙齿,狠狠道:“不管是谁,坏了我的好事,唯有杀之!慕容辰也好,风雨楼也罢,希望你们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 今日庆丰城有些热闹。 不只是从大牢里传来的消息令人感到风雨欲来,也因为城里有一场比武大赛。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冠军的奖品,便是一个貌美如花,身段苗条的少女,瓜子脸,大眼睛,额前一缕秀发随风飘啊飘的,正兴奋地耍着手里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九环大刀。 这女人是能拧开天灵盖的那种。 这是一场比武招亲! 台上有一个壮汉叫那穿着嫁衣的少女扭断了胳膊,拍着地板嗷嗷叫认输。 苏青玄扯了扯嘴角,这女人下手真狠。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小柒,别下这么狠的手啊!” 擂台边上还有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痛心疾首的大喊:“要嫁不出去了!要嫁不出去了!” 台上的少女温柔一笑:“阿爹啊,你别担心啦。这么脆弱的男人,女儿才不嫁呢!” 说着,卫小柒便从台上拔出九环大刀,朝着台下问道:“还有没有人啦?” 苏青玄心说这怎么可能还有人? 这少女也不知是怎的,明明还不到二流,内气也不多,但偏偏舞的动那把九环大刀,而且看上去轻而易举,简直是天生神力,小拳头看上去轻飘飘的,可身高八尺的壮汉也挨不住一下,碰着就嗷嗷叫的倒下。 还有不服气的,就被打断手脚,简直是头母老虎。 街角拐出来个乞丐,看见了人群中的苏青玄,顿时臭起了脸。 正是乞丐庙的那乞丐。 那一日苏青玄在乞丐庙将他说的体无完肤,颜面尽失,又破坏了他的计划,当时就已经很不爽。而出城去寻甲白虹尸首,又叫人当成是刨坟摸尸的,若不是腿脚利索跑得快,只怕就要叫人给扭送到官府去了。 甲白虹的尸首没挖出来,也看见那官府埋人用的狗碰儿叫野狗撞了个散架,里面尸体残缺不全,散发阵阵恶臭。 得,甲白虹早已叫野狗吃了半边身子,残缺不全。 好在那看见乞丐挖尸的人还有几分善心,将甲白虹重新埋了土。也不算是暴尸荒野。 如此一折腾,乞丐的心情极差。 “比武招亲?”乞丐冷笑了两声,低头走过去。 周围人见脏兮兮的乞丐过来,纷纷让开,谁也不想让这埋汰家伙碰到自己。 以至于,乞丐竟一路无阻的来到了苏青玄背后。 听见脚步声,苏青玄心生警惕,猛地扭头。 乞丐见自己暴露,便咧嘴一笑,抬手一掌轻飘飘的往苏青玄身上按了过去。 他出手速度快,苏青玄准备不足,便叫这一掌印在了胸口上,只感觉到一股力量在胸口推开,竟直接把他送上了比武台。 还没爬起身的苏青玄在比武台擂台上看见那乞丐嘿嘿一笑,然后钻出人群,拐进了巷子里。 “咦!这个还生的不错,白嫩白嫩的,倒是合适!”卫小柒见滚上来的苏青玄,眼睛顿时一亮。 苏青玄站起身,连忙道:“我不会武功,是被人推上来的,我认输,这就下去!” 说着,便往台下走。 卫小柒愣了愣,大怒道:“你敢说我长得丑!?” 苏青玄:“???” 这口锅可不能背! 怎么能说人家女孩儿长得丑呢! 苏青玄道:“我什么时候说你长得丑了?” “你到台上半步不停留就要下去,分明是嫌弃我丑,我一个还未出嫁的女孩儿,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卫小柒不由分说,举着刀便冲了过来。 苏青玄不敢小觑,一边往后退,手里一边拔出菜刀,嘴上解释道:“我自知并非是姑娘对手,所以才要下去,不是因为嫌弃姑娘长得丑!” 卫小柒:“???” 她指着自己的胸脯,不可思议的问:“你不但嫌弃我丑,还嫌弃我是只母老虎?” 苏青玄手忙脚乱的解释:“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我不嫌弃你丑!我只是嫌弃你是只母老虎!” 卫小柒瞪圆眼睛,吼道:“别说了,先吃洒家一刀!” 九环刀上的铜环叮当作响,一招四不像的力劈华山照着苏青玄脑袋直劈过来。 苏青玄连忙踩着毒蛇百走躲开,这步法他也经常练习,此时用来,毫不生疏。 “姑娘停手!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嫌弃你长得丑,我也不嫌弃你是母老虎,我真的不嫌弃你!” 卫小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怒火烧起来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老娘砍死你啊啊啊!” 数十斤重的大刀在这女孩儿的手里宛若一把轻剑,被抡的虎虎生风,丝毫没有不协调的感觉。 只是招式却很胡乱,只是随着本能乱打而已。 因此苏青玄看的清楚,大刀看起来危险可怕,却连他衣角都挨不到。 “姑娘你冷静冷静!我并不嫌弃你丑啊!你完全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与我何干?你把刀放一放,咱们好好聊一聊!” 连着劈了数十刀,一刀不中,卫小柒看着轻松躲闪的苏青玄愣了愣,忽然把刀往地上一丢,捂着脸哭了起来。 “爹!大哥!二哥!三哥!有人欺负我!” 苏青玄:“……” 擂台上忽然多了四道人影,手持兵器,或刀或剑,紧紧地盯着苏青玄,而后那中年男人缓缓道:“这位小兄弟,比武招亲,就算你身法好,也不能埋汰人吧?我闺女可不丑。” 苏青玄看了看这四人,心里一凉。 竟然是四个二流高手! 只听见那中年人继续说:“我闺女还没嫁人,就让你说长得丑,如今嫁不出去了,你就只能娶了她!否则,我可不会饶了你!” 他身边站着的三兄弟默契的绕了个圈,把苏青玄围在中间。 苏青玄苦笑道:“老人家,您听我说,这真的只是个误会,我……” 面相憨厚的老三忍不住说:“兄弟,别说了。我妹妹好几年都没嫁出去了,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你,你说啥都跑不了!” 老大也说:“没错,小兄弟。你放心,你的身法好,至少在一段时间以内,你和我小妹在一起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老二幽幽的说:“不过小妹嫁人之后,按照卫家祖传的规矩,可就能学武了。学了身法之后,小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69章 卫家 苏青玄看了看地上那快有人长的大刀,又看了一眼身材娇小正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姑娘 脑袋里顿时出现了这小姑娘学了身法之后,自己躲都躲不开,大刀直接劈在身上的画面,顷刻之间脑门上便渗出豆大的汗珠。 “几位,我实在……” 苏青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卫小柒的爹脸色一黑,抬手打断自己,而后露出自以为慈善的微笑,笑呵呵的说:“叫爹。” 苏青玄苦笑道:“我还没同意呢!您闺女长得这么美,肯定有大把的人想娶,试问谁不想自己的妻子貌美如花?只需问一嘴,底下这些人没有一个会摇头!” 闻言,中年人扭头看去,只见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纷纷摇头,生怕自己摇的慢了。 他又扭过头去看苏青玄。 苏青玄也急了:“诸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有人幽幽回应道:“风不风流且不说,我等还想留个全尸。” “……” 中年人转过头,叹气道:“我们卫家也是名门之后,绝不做出强人所难之事。” 苏青玄喜出望外:“此话当真?” 中年人点头道:“自然当真,我卫仲道说话算话。” 苏青玄连忙抱拳道:“您高义!” 卫仲道背过身,叹气道:“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仨不姓卫,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苏青玄愕然抬头,只见三个捏着刀兵的年轻人狞笑着看向自己。 模样比较憨厚的老三说道:“这位兄弟,虽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这个卫家女婿的身份你是躲不掉了,日后在卫家,你就好好打磨身子骨,锻炼武艺,以后争取能多抗几下,也不至于连郎中都等不到就一命呜呼。” 苏青玄诚恳地说:“你可真是说了个有用的建议。” 老大闷声道:“不要尝试反抗,我们三兄弟都是二流境界,看你的样子不过三流,打起来收不住手,都是一家人,多不好。” 三人成三角之势将苏青玄围在中间。 而苏青玄则是悄然间运起内气,在体内奔腾流转,心中犹豫要不要用毒。 只是仔细考虑一番之后,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思。 这是庆丰城,不是荒郊野岭。 如果用毒的话,必然会有消息流传出去,前不久镇阳府那边刚出了毒屠战死弟子逃亡的消息,这边自己又搞出毒来,肯定要被怀疑,通缉。 而且,这三兄弟是二流境界,那个中年人更是二流巅峰,半步一流。用毒只能放倒这三个,还得是出其不意,等对付那老的时候,就毫无办法了。 用毒只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还是从这些人身上找出路。 卫小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她坐在地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被围在三人中间的苏青玄,愤怒的鼓着腮帮子。 见苏青玄看过来,顿时叫道:“大哥二哥三哥,轻一点,别打残了!我可不要一个残废做我相公!” 人群里有两道人影在看热闹,听闻此话,忍不住道:“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良家……” 另一个人忍不住说:“妇男?” “有这个词么?” “叔,这事儿咱不管?这事儿归咱巡武司管吧?”白凌轩忍不住问道。 林叔摇头:“你可知道那台上都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白凌轩不解。 “武道世家,卫家。光听这几个字你可能不大了解,但若是提到他们家老爷子,你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林叔指着台上的卫小柒,说道:“这丫头的父亲叫卫仲道,近些年韬光养晦,名声不显。但在十六年前闯荡江湖时,只身一人独闯白马寨,全寨强盗匪徒共七十二人,无一全尸。当时他只是初入二流,而跑马寨三位当家的都是在二流境界呆了许多年的老油条。可见其实力可怕!” 白凌轩稍稍惊奇一番,而后不屑道:“十六年前是二流,如今还是二流,有什么值得怕的?” 林叔瞥了这小子一眼,低声道:“屠了白马寨的三年之后,他在生死比试当中,一百三十六招斩杀一个一流高手。那时候你林叔我还给你师祖端茶倒水呢。” 白凌轩一惊,忍不住问道:“怎么可能?二流杀一流?他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林叔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这你得问他爹卫金钩。” “卫金钩?”白凌轩念叨两遍,恍然道:“是那位剑后一道光,金钩走四方的卫老爷子?” “没错。”林叔感叹:“卫老爷子也是个武道奇才,在剑柄上绑了根绳子,栓上个锋利无比的金钩,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堂堂的君子剑,愣是被老爷子玩成了毒蝎剑。” 白凌轩有些疑惑:“不对啊。家中有个一流老爷子,又是武道世家,年轻的时候又很厉害,可见天赋不低,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个卫仲道都没有突破到一流?” 林叔脸上有些挂不住,虎着脸说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以为进入一流境界很简单么?你当那是青楼啊?说进就能进?没看你林叔我修炼这么多年,一流的边都还没摸到么!” 白凌轩小声嘀咕:“您那天赋能和人家比么?” 林叔脸一黑,而后又是一红,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道:“卫家是武道世家,家中有传下来的祖训。祖训之一,若有子嗣未成亲者,不得入一流。这就是卫仲道这么多年一直压制自己的内气修为的原因。” “人出生之后,先天转后天,体内有两道断脉,宛如鸿沟一般隔断了体内的经脉。其中比较浅的一道,名为地关,内气冲开地关,则此断脉得以愈合,成就二流。还有一道,名为天堑,若是内气能将天堑打开,人体内便多出一大截经脉可以运行内气,成就一流。” 说着,林叔眼中闪过一抹敬佩:“卫家之人遵循祖训,即便是内气充盈到能重塑天堑断脉,也绝对不会破坏祖训。” “卫仲道的妻子当时正好生了第一胎没多久,这厮也是个狠人,一咬牙,又生了一胎。生生将自己的内气压制了十年时间。如今虽天堑尚未愈合,但多年隐忍之下,经脉被强行扩大,恐怕内气的容量,与一般的一流都没有区别。” 白凌轩吸气,惊奇道:“那他若破一流……” “人中之杰!当之无愧!” 第70章 咱闺女哪都好,就是费女婿 苏青玄象征性的抵抗两下,就让老二老三给按在了地上,连忙喊道:“我认输!我认输!” 老大丢下一根绳子,很是冷漠的看了苏青玄一眼,说道:“认输没用,你得认命。” 老三呵呵笑着把苏青玄捆起来,直接抗在肩膀上。 卫仲道对擂台下众人说道:“感谢各位前来捧场,小女如今已择婿,就不耽搁各位时间了,请各位散了吧。” 擂台下看热闹的人纷纷抬头看了一眼苏青玄,而后哈哈笑着离开。 他们今天又多了许多谈资,可见不久后的酒馆里,到处都是谈论此事者。 乞丐在人群中看着苏青玄叫人抬走,咧嘴嘿嘿笑了起来。 卫小柒屁颠屁颠的跟在憨厚老三身后,气鼓鼓的看着苏青玄,呲着小虎牙哼哼道:“落在我手里,你惨了!等我学会了踩风,你就是身法再好,也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苏青玄翻了个白眼。 这小姑娘就跟那心智发育不全似的。 发育不全也就算了,还有暴力倾向! 大刀举起来就砍,这他丫谁顶得住! 苏青玄轻轻扭动身体,他已做好打算。 这些人总不可能一直绑着自己,自己又是个厨子,可以充分利用身份下毒。 不取他们的性命,让他们晕倒就好。 到那时,便可轻松逃走。 心中想好计划,苏青玄叹气道:“不瞒几位说,今日我出门的时候,所住客栈的店小二就曾告诉过我,今日不宜出门。果然如此啊!” 卫小柒瘪着嘴说:“你就这么不想与我成亲?我有什么不好?容貌过人,现在虽武艺还不高超,但我天生神力,成亲之后便可习武,到时必定是天下有名的高手,你到底嫌弃我什么?” 苏青玄仔细看向卫小柒,疑惑问道:“你难道愿意与一个以前从未谋面的人共度余生,白发偕老?” 卫小柒也很是疑惑的问:“难道不都是如此?” “都是如此?” “对啊!”卫小柒理所当然地说:“女子到了年龄便要嫁人,男子到了年龄就要成亲。卫家祖训上说,卫家的女子找夫君,一定要找能打的,或者是抗揍的。卫家男子找娘子,一定要是不能打的。” “这是为什么?”苏青玄觉得第一条还可以理解,毕竟这么生猛的小姑娘,不找个能打的或者是抗揍的,可能成亲没几天就飞升了。 但是为什么卫家的男子找老婆的时候要找不能打的呢? 卫小柒理直气壮的说:“没有为什么!祖训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们就要这么做啊!” 扛着苏青玄的老三说道:“卫家祖训的意思是,男儿不应该以欺负家妻为傲,当以刀兵对外,而女子应当广学技艺,更练好武艺防身,以免被人欺负。所以卫家女子找夫君,要找能扛住打的,而卫家男子找娘子,要找身体娇柔的。” 苏青玄感叹道:“不能窝里横,这话说得对。卫家老祖宗是个有智慧的人啊!” “当然!那可是我们卫家的老祖宗,可厉害了!”卫小柒皱了皱鼻子,自豪的说。 卫仲道在最前方回过头,教训道:“小柒!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人的荣誉,哪怕是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你也不能因此而沾沾自喜。只有你自己的荣誉才值得你为之骄傲,自豪,因为那才是属于你自己的。” 卫小柒吐了吐舌头,脸蛋微红。 苏青玄倒是对这个无良中年老混蛋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来。 卫仲道看见苏青玄的小眼神,微微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苏青玄感叹道:“我本以为你是个厉害的老流氓,谁成想你年迈的外表下,隐藏的不只是流氓的本质,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 卫仲道老脸一黑,而后咬牙问道:“那你以后管我叫什么?” 还能叫什么? 当然是叫岳父啊! 卫仲道心想这年轻人改口叫岳父的话,以后挨揍的时候,他就帮忙拦着点。 苏青玄仔细想了想,真诚的说:“以后叫你会讲道理的老流氓!” 卫仲道看了看自己的剑,心想自己要不要再等十年换个女婿? 强忍着一剑砍了这厮的冲动,卫仲道气呼呼的往前多走几步,不再搭理苏青玄。 老大和老二板着脸,在卫仲道背过身去的时候,顿时捂着嘴嘿嘿笑起来。 他们可没怎么见过有除了老爷子之外的人让自家干爹吃亏的。 苏青玄扭了扭身体,道:“大哥你稳一点,硌得慌。” 老三哦了一声,走起路来果然稳了很多。 闲着无聊的苏青玄便问道:“为啥小柒管你们叫哥,但会讲道理的老流氓说你们不姓卫啊?” 老二扭过头调笑道:“哟!这么快就接受现实啦?一口一个小柒,叫的可真是亲密!” 苏青玄说:“我家老头子曾经告诉过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咱长得高呢你说是不是。” “就你长得还高?”卫小柒撇嘴。 苏青玄笑呵呵的回应道:“心比天高。” 老大终于扭过,对着苏青玄竖了个手指,说道:“说得好!” “下一句是命比纸薄吗?”老三憨憨的问。 众人微微沉默一瞬,而后卫小柒哈哈大笑,苏青玄叹了口气,说:“我算是看出来了,老三你是不是哥仨里唯一一个读过书的?” “咦?你咋知道?”老三惊奇的问。 “我家老头子说,读书人都没脑子。” 老二干咳两声,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妹夫你很疑惑为什么我们哥仨不姓卫是吧?其实我们哥仨是干爹领养的。我们都有自己本来的姓和名,不过你也跟着小柒喊我们大哥二哥三哥就行了。真名不重要。” “进了卫家之后,你还有个弟弟,叫做卫子衿,比小柒小三岁,今年才十五,不过已经成了亲,如今在家整天练武,连门都不出,回家之后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卫仲道忽然道:“丰都,你去联系些马匹,再找一辆马车,我们快马加鞭回单马郡。早日让小柒完婚,再晚,小柒就过了练武的年纪了。” “好嘞。”老大应和一声。 苏青玄震惊的说:“你们是从单马郡来的?!” 老二叹气:“是啊。” “单马郡距离庆丰城少说三千里,舟车劳顿数月时间,你们就过来找个女婿?!”苏青玄一脸懵逼。 老二幽幽道:“单马郡方圆千里内,谁不知道卫小柒恶名?走过了那千里范围,连着走了几座城,也没碰见一个能抗住小柒揍的。多少年不出一个天生神力,偏偏就生在了她身上你说气人不气人?” 老三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咱们干娘说过一句话来着。” 苏青玄下意识的问:“什么话?” “咱闺女哪都好,就是有点费女婿。” 第71章 这是自残啊! 老二走在前面,回过头来问道:“对了小兄弟,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苏青玄无语的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问了呢。我叫苏青玄,是个厨子。” “厨子啊。”老二哦了一声,而后嘿嘿笑道:“你叫我二哥就可以,或者叫我的本名,萧华。大哥的本名叫丰都,老三叫宋天重。” 苏青玄一一记下,而后点头道:“我以后喊你们大哥二哥三哥就是。” 萧华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不错,小伙子会看形势嘛!” 卫小柒脸红了一下,哼哼道:“如果不是长得有那么点好看,我才看不上你呢!” 苏青玄翻了个白眼,很是不爽的说道:“我长得这么帅,你当然乐意,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好么!” 萧华大笑道:“苏兄,你就偷着乐吧!” “多少人都想入卫家的大门而不可得呢!你有这种好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才是啊!” 苏青玄艰难的扬起脑袋,可惜还是只能看见地面,于是自暴自弃的说:“你看我这个样子,算是遇见好事儿了么?” 萧华说道:“卫家是江湖上有名的武道世家。只要入了卫家的门,你就可以学习卫家的武艺。卫家绝学对你也不会有所保留,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呢!” 说着,萧华看了一眼卫小柒,感叹道:“要不是小柒太争气,说真的,真轮不到你。” 苏青玄很是惊讶的问道:“卫家的武学会给外人学?” 江湖上谁家的武艺不是藏着掖着的,若是叫外人学了去,就连东林寺那些脾气极好的大和尚也要追杀十万里,废掉四肢和经脉,再拔掉舌头,下半生只能躺在床上,除了脑子还好用之外,一动都不能动。 纵然如此,东林寺的那些和尚也算是仁慈的了,换做是别人,非得绝了户才肯罢休。 整个江湖都是这样的。若是谁改了规矩,反倒会被其他门派问责。 但卫家显然是个例外。 仔细想想,其实卫家这一举动与门派无异,只是二者换了称呼罢了。 门派招收弟子,而卫家找的是女婿。 “卫家有许多厉害的武技,江湖上一等一的轻身功夫踩风便是其中一种,除此之外,还有家传的功夫圆水剑。只要是卫家有的功夫,作为卫家女婿,你都可以学习。” 苏青玄瞪大眼睛震撼道:“这么好?” “那是当然。”萧华笑了笑,而后声音渐渐冷淡:“但是一旦入了卫家,那么以后你连死,都是卫家的人。若是胆敢背叛小柒,背叛卫家,那么你会比死还难受。卫家义子三百七十三人,正子三十八人,女婿六十二人,老祖,七人,上天入地,至死方休。” 苏青玄干笑两声,问道:“那我不学卫家的武艺行么?” “当然可以。”萧华古怪的看了苏青玄一眼,说道:“你若是不学武,更打不过小柒,连背叛都没机会。” 卫仲道走在最前方,幽幽说道:“到如今,卫家延续已五百六十年,还未有一个背叛者。 苏青玄咧咧嘴,忽然问:“我记得有个叫肖长天的,也会踩风。他也是你们卫家的女婿么?” 当日肖长天在庆丰城外一战,身体能在半空中忽然拔高,就好像踩了风一样。 卫仲道脚步一顿,身后的四个人也跟着停下脚步。 苏青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是他只能看见地面,看不见众人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卫仲道悠悠说道:“肖长天也是卫家的女婿。他所有的武艺都是从卫家学去的,而他也没有背叛卫家。他只是离家出走了而已。” 萧华低声道:“同时肖前辈也是卫家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婿比卫家女儿厉害的。肖前辈的踩风身法已经练的出神入化,随意一步踩出去,后续有多少变化,根本猜不出来。凭借这身法,在江湖上闯下了偌大的威名。” “而且,肖前辈的剑法也非常厉害。绝对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这也是卫家一直以来都没能把离家出走的肖前辈抓回来的原因。” 卫仲道咬牙道:“我开天脉之日,便是肖长天回家之时。” 老三宋天重愣了愣,闷声道:“义父,你开了天脉,也不是肖前辈的对手吧?虽然你积累多年,但初开天脉,老爷子说您的水平最多也就是沙书华那种的,撑撑门面还行,要找肖前辈打的话,恐怕……” 话还没说完,就让萧华在脑门上来了个脑瓜崩。 只听见萧华没好气的说:“闭嘴吧你!哪都有你!” 苏青玄倒是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卫小柒鼓着嘴,不服气的说道:“爷爷说了,我天生神力,经脉宽广,而且出生的时候用珍贵药草保住了半口先天之气,一旦练武,事半功倍,不出十年,定可入一流,到那时,内气修为再加上我的力气,同阶无敌!” 苏青玄怒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都这样了你们还要绑我回去,你们这是杀人啊!你们这是想我死啊!” 卫仲道冷幽幽的说:“卫家的女孩儿从一而终,一旦选中相公,就算是相公死了,也不会再嫁。同理,男儿亦如此,所以小兄弟,你叫苏青玄是吧?你放心,就算你死了,小柒也会给你守寡一辈子的。” 宋天重伸手拍了拍苏青玄的后背,安慰道:“别担心!说不定你也是和肖前辈一样的武学天才呢!肖前辈当年成亲的时候,可从没练过武,只是山中的猎户少年,下了山,便有了这般际遇,成了武林高手,这也是你的机会啊!” 苏青玄瞪大眼睛:“不对!你们武艺那么高,为什么自己不上台去?” 萧华笑道:“我几个视小柒如亲生妹妹,自然不会上台。而且我们的年龄也已经超过界限了。按理来说,只有和小柒同岁或者是比小柒年纪小的人才能参加比武的。” 苏青玄连忙道:“我比她大!我今年都已经十八了!” “哎,的确是大了一岁。”萧华叹气:“只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不变规矩,那唯一一个符合要求的人是东林寺的慧心小和尚,所以只好降低了些要求,便宜你了。” 苏青玄哭丧着脸说:“这得是心多大,能觉得自己是捡了个便宜,这分明是给自己喂了口毒药啊!这是自残啊!”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只有卫小柒鼓着嘴,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苏青玄,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报仇。 苏青玄嘴上哀声求饶,心里却在琢磨着如何能脱身。 先是通过聊天,让这几个人放松警惕,低估自己。也就是所谓的示敌以弱。 毒屠老头曾经说过,智取的时候,最好让敌人以为你是猪,是弱者,要是能让他们不屑一顾,就更好了。 这样他们才会放下警惕,更可能心生戏谑,从而给自己留出破绽。 只要能让这几个人觉得自己毫无威胁,事情稳了。 那么身为厨子的苏青玄就可以提出给他们做饭的请求,以希望日后可以得到保护或是照拂。 做饭的时候还可以顺手下个药什么的。 第72章 这回看见了么? 丰都很快回来,说道:“义父,我已经找到一个商队,他们近两日就要出发,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商队的头说愿意按照镖局的价格付给我们酬劳。” 卫小柒傻愣愣的问:“为啥要找镖局一起走啊?咱们自己快马加鞭回去不好么?” 几人微微沉默,而后宋天重直白的说:“小妹,我们走的太远了,谁都没料到找个女婿要走三千里路出来,以至于我们没钱回家了。如今这里人生地不熟,也只能靠一身武艺,找个合适的商队,混点饭吃,顺便跟着商队回去。” 萧华叹气道:“不跟商队走,怕是要一路乞讨回去。” “噗哈哈哈哈…...” 苏青玄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为了给这丫头找个好夫君,我们哥仨外加义父,差点没累脱了一层皮。小妹要长得好看的,说是不至于以后看的倒胃口,又说要功夫高的,免得叫自己一刀给砍死。都怪她那不靠谱的师傅,说什么天生神力就得用九环大刀。” 说起这个,萧华满脸怨念。 苏青玄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卫小柒虎着脸说:“笑吧,笑吧,等我学会踩风之后,有你好看的!” 萧华拍了拍苏青玄的后背,问道:“妹夫,你住客栈是吧?哪家客栈?还有什么东西在客栈里没拿出来的,我去帮你取来。” “不少东西,还有一匹马也在客栈,那可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宝贝了!”苏青玄连忙说:“还是我自己去拿吧,免得你漏了东西。” 萧华有些犹豫。 卫仲道转身说道:“你们三个陪他一起去,不要松绑,少什么东西让他自己看。缺什么就等回到单马郡再买,到了自己的地盘,咱卫家也不差那几个钱。” 萧华于是笑嘻嘻的说:“苏兄弟你也听到了,我义父说了算。你就委屈委屈吧。” 苏青玄脸色难看的问:“你们不会打算就这么一直捆着我吧?那我吃饭怎么办?出恭怎么办?” 卫仲道笑呵呵的说:“这都是小事,你无需担心。吃饭让小柒一口一口喂你,实在不行嚼烂了喂你也可以。至于那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嘛,我会让他们帮你把裤子和腿上的绳子解开。” 顿了顿,卫仲道又补充说:“当然完事之后会继续捆上。” 宋天重咧咧嘴:“兄弟你就知足吧!当年义父连照顾子衿的时候,都没有想得这么周到过。在卫家,你也是头一个了。” 苏青玄一脸懵逼。 “话说,小伙子你就只是因为怕挨揍而不肯和小柒成亲么?不至于吧?”丰都很是好奇的问。 萧华摇着头说:“行了大哥,你就别问了。你是不知道小妹扛着大刀在擂台上发威的时候,简直是天神下凡,可吓人了!他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我看了心里都发憷!” “有那么吓人么?” “你没看?” “我没敢看。” “……” 卫小柒脸色黑如锅底。她这仨哥哥说话都特别气人,一个是不会说好听话,另外俩干脆就是成心的! 她朝着萧华二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等我乱劈风刀法大成,我劈死你们!” “你那刀法也就劈劈风,劈人可差得远了!”丰都呵呵一笑。 只听卫小柒狡黠一笑:“那你可就错了!我老师说了,这刀法之所以叫做乱劈风刀法,就是因为劈风劈起来太厉害!等练到大乘之后,专门克制你们练的踩风身法,哼哼,你们到时连风都踩不到,还想躲开我的刀?” 丰都仔细想了想,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好像的确如此。 心里刚刚腾起些担忧,几人便看见卫仲道头也不回,潇洒的说:“只要你们自身足够强。没有风,那就自己创造风,自己创造的风足够大,足够猛,什么刀也劈不开。” 宋天重问:“义父,踩风身法的精髓不是在于能够借助自己身体移动带来的风进行二次甚至是三次四次的移动么?如果自己带来的风都乱了,那还怎么借用?风和要去的方向不同的话,身法会受到很大影响的吧?” 卫仲道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宋天重便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自己耳边呼啸着吹过去,下意识地躲闪开来。耳边便响起了卫仲道的话:“这风大不大?烈不烈?” 宋天重点头,如实回答:“大!烈!” 卫仲道又问:“你能搅乱这风么?” “不能。”宋天重摇头。 “这不就结了。既然你乱不了我的风,自然就乱不了我的步伐。”卫仲道笑了起来。 丰都赞叹道:“义父竟然在转眼间就想到了破解劈风刀法的诀窍所在,当真厉害!想必义父在武道上的理解,已经快要有老爷子的程度了吧?” 卫仲道想了想,叹气:“要是换你们干爷爷来,就不是这样了。” “那是怎样?” 卫仲道回想着自己老爹的模样,扳起脸来,呵斥道:“敌人都不砍你,去砍你脚下的风,你难道不会一剑直接捅死他?” 卫小柒不甘心的说:“可是乱劈风刀法是用挥刀的痕迹去改变风,而不是真的劈风啊!还是会砍人的!” 板着脸的卫仲道又斥责说:“那你不会丢暗器?一把暗器丢下去,他还顾得上挥刀轨迹?况且,难道不用踩风你会死么?就不能换个别的身法?藏书阁里身法数十本,你死脑壳啊你!” 萧华喃喃着说:“我好像看见了老爷子在指导我们练武……” “简直一毛一样……” “是一模一样。” “真的一毛一样啊……” 回到客栈,苏青玄被放在椅子上。 店小二愣在原地,看着被捆成了个粽子的苏青玄,懵了,半晌才在宋天重的招呼声中走上来,小心翼翼的问:“客官您这是?” 苏青玄对着店小二眨了眨眼睛。 又使劲儿的挤了挤。 “客官您眼睛怎么了?”店小二忐忑的问。 几个人目光顿时放在了苏青玄脸上。 苏青玄:“……” 他忍不住说道:“你看我都这样了,难道不应该去官府报官么?就说马匪头子带人进城来绑票了!” “啊!?马匪!?” 店小二吓得倒退三步,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骇然的看着眼前这些背着武器的江湖人。支棱着耳朵听着这边说话的掌柜更是缩进了桌子底下,心里念叨着前些日子去庙里从秃头方丈那求来的四字真言。 “无量天尊,无量天尊,无量……” 萧华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慢条斯理的从怀里取出一张盖了印的纸书,在苏青玄面前抖了抖,说道:“你看好了,这上面可是有你的签字画押的,甘愿成为卫家的女婿。愿自缚己身,随我们前往单马郡。” 苏青玄冷笑:“我怎么没看见我签了字,画了押?” 卫小柒从鼓鼓的胸口掏出一盒印泥来,兴奋的说:“这里这里!” 苏青玄扭过头去,便被人捏住手腕,抓住手指,按了下印泥,又按在了纸书上。 萧华悠悠的说:“这回,看见了么?” 第73章 叫吧,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苏青玄怔怔的盯着那一纸契书,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苦笑着问道:“你们这都是有备而来?契书上名字一栏还空着,就等着坑到人了再写上去?” 卫小柒不满的叫嚷起来:“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叫坑人呢?你得长得多好看能碰见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顿了顿,卫小柒紧张兮兮的凑在卫仲道耳边,小声说道:“爹,要我看咱不如就在庆丰城直接成亲算了!等成了亲之后,再回单马郡,这样才万无一失嘛!” 卫仲道立刻摇头,说道:“绝对不行!这件事儿没得商量!” 见他坚定地模样,卫小柒嘟嘟嘴,便不再说这件事。 苏青玄觉得这一家人当真是古怪,与别人的思维方式一点都不一样。 这闺女烫手不成? 不嫁出去不行? 老马被店小二从马厩里牵出来,满脸谄笑的把缰绳交到了萧华手上,并再三保证,苏青玄的东西一点都没落下,全都给收拾出来了。 苏青玄坐在椅子上望天,而后喟叹:“都说只有动物能知晓天灾变化,从而规避,是上天的恩赐,而人族却没有。原来女娲造人的时候,也不曾亏待人族,动物晓得规避天灾,人族会躲避人祸啊!” “简直是……” “太真实了!” 卫仲道一巴掌按在苏青玄脑袋上,晃了两下,说道:“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感叹?现在就感叹完了,到老了叹什么?” 收拾了行装之后,苏青玄对着宋天重哀求道:“三哥,你放我下来溜达溜达吧。我已经被捆的浑身发麻了!” 宋天重犹豫了片刻,看向卫仲道:“义父,这……你看是不是把妹夫放下来歇一会儿?总捆着也怪难受的。” 苏青玄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总捆着对身体也不好,不活血,就麻了!” 卫仲道呵呵一笑:“不着急,麻了正好,等他麻了不能动了再松开。” 苏青玄:“!!!” 你上辈子一定是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吧! 取了全部的东西之后,几人扛着苏青玄一路往商队驻地走去。 那商队的负责人见到众人这个样子,还捆了个肉票,顿时吓了一大跳。不过当萧华掏出那张已经签上了苏青玄名字的契书之后,他便摸着胸脯笑呵呵的说:“吓了我一条。原来是合法的啊!” 合法你妹啊! 苏青玄已经无力吐槽。 是夜。 当苏青玄喊着要嘘嘘,结果看见卫小柒红着脸端来个夜壶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好在宋天重在苏青玄的千呼万唤中走了出来。 “妹夫,这日子还长着呢,你得习惯啊。”宋天重语重心长的说。 “这日子还长着?”苏青玄愣了一下。 “对啊!”宋天重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商队的速度很慢,辎重许多,我们收了钱,就要一路护送,出不得半点差错。所以一定要捆着你才是。这一走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也就习惯了。等成亲以后,你练武的速度又跟不上小柒,小柒天生神力,难免有时候收不住手,把你打的躺床上起不来。” 顿了顿,宋天重诚恳的说:“让小柒进来照顾你,其实也是让你们俩都习惯习惯,毕竟以后这种事情可能会经常发生。” 苏青玄咬着牙,黑着脸说:“这也太早了!好歹给我个三五天时间适应一下啊!” “义父说了,男人喝酒没有磨磨唧唧一点点咂吧的,要喝就直接一口闷,别问为什么,问了就不爷们了。” 卫小柒脸上已经红成了苹果,低声道:“还是我来吧。反正,反正以后也得我来……” 苏青玄悚然道:“舞草!你哭的时候咋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呢!” 一想到这女人就要扒掉自己的裤子,还有帮自己站桩输出,苏青玄脑壳就一阵发麻。 “那咋办?”卫小柒脸上红晕褪去,眨巴着眼睛问:“你尿裤子也是我给你洗,让我给你洗裤子,还不如让我扶着你尿……那啥呢……” 在苏青玄的强烈要求下,卫小柒还是离开了屋子。而后萧华帮苏青玄松了绑。 憋得快炸的苏青玄连忙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萧华一直盯着他,搞的苏青玄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你看什么?” “我要盯着你,以免你跑了。你要是跑了,我就是卫家的罪人。”萧华摇着头说道。 “能不能不要……” 萧华利索的把苏青玄按倒在地然后捆成了粽子,而后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苏青玄怅然的看着房梁,缓缓吐气:“没事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进来的还是卫小柒,端着一碗粥,满脸坚定地说:“这次一定要我来喂你!” 苏青玄看着那白粥,沉默了片刻,问道:“咸菜都没一碟也就算了,粥也只有一碗?这么寒酸么?” 卫小柒撩了耳边碎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爹爹说,不能让你吃的太饱。不然你有太多力气,就会一直想着逃跑。所以只要饿不死你就可以,不给你吃太多的东西。” 苏青玄:“……” 他脸上面无表情,心中怒吼:糟老头子!!! 一口一口喝了白粥,把最后一粒米也舔进嘴里仔细咀嚼。淡淡的甜香在嘴里蔓延。 第一次,苏青玄吃出了一粒米的辛酸。 也是他的心酸。 “真的不能再多一碗么?”苏青玄可怜巴巴的看着卫小柒。 卫小柒有些犹豫,旋即狠下心来,摇头说:“不行!” 说着,她把碗放下,伸手往苏青玄衣服里摸去。 苏青玄大惊,扭动着身体喊道:“你干什么?你别乱来啊!你再摸我可要喊人了!” “喊人也不会有人来的。”卫小柒哼了一声,又说道:“别乱扭,我是来搜你的身的!你身上除了衣服之外的东西我都要收走。等到了单马郡,你我二人成了亲之后,就还给你。” “搜身就不能换一个男的来?” “我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当然要由我来,别人来怎么合适?” “你也说了是未过门的!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啊!” “我辈江湖儿女,不要这般拘谨!别扭,这是什么?我抓到了!” “那是我身上的部件!不能拆!!!” “哦……” 第74章 我真羡慕你啊! 乌云半遮月,地上漆黑。 早已是夜深人静之时,院子里一棵繁茂槐木下的石桌旁,坐着一道人影,也不饮茶,亦不饮酒,只是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屋檐下一只老鸦忽然飞起,拍打着翅膀啊啊的叫了起来。在凄冷的夜里显得尤为可怕。 石桌旁的人影猛地睁开眼睛,目内闪过一抹亮光,很是明亮。 “卫叔,久等了。” “不久,也才盏茶功夫。” 卫仲道往墙头上看去,那里蹲着一团人影。 见卫仲道望来,人影抱了抱拳,笑道:“王权见过卫叔叔。” 卫仲道摆手说:“与我何必客气。” “恭喜卫叔找到合适的女婿,很不错,小柒有个好归宿了。”王权蹲在墙上笑嘻嘻的说。 “无奈之举。”卫仲道叹气说:“如果可能,谁愿意让自己女儿就这样嫁出去。” 蹲在墙头上的王权动了动腿脚,苦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我父亲他们明天就会追到庆丰城来,卫叔做好准备吧。” 卫仲道叹了口气:“事情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王权抬起头,望着被天空半掩盖的月亮,幽幽道:“是他们太贪心了。” 顿了顿,王权笑道:“也怪子衿那家伙,实在是太优秀了。让他们坐不住了。” 卫仲道摇摇头:“王卫两家自古来,便是世交,在江湖上互相扶持,而今却心生间隙,貌合神离,未来,哎……” “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太多费脑袋。”王权从墙上缓缓站起,笑了笑,说道:“卫叔,帮我给卫小柒道个歉吧。” “你们俩……”卫仲道脸上划过可惜:“若没有此事,你和小柒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王权失笑道:“卫叔,你可是有女婿的人了,怎能如此说?叫你女婿听见,怕是要气的离家出走吧。” 卫仲道哼了两声:“那小崽儿不信我,总以为捆他回去是害他。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在他头上?年轻人还碎嘴,简直要气死我!” 王权笑了笑,站在墙头上听卫仲道说着家长里短。 显然这小老头已经接受了家里多出个女婿的现实。 而且,貌似还很满意的样子。 过了片刻,王权抱拳道:“卫叔,这些年来,多谢照顾。” 卫仲道缓缓摇头。 王权认真的说:“卫叔,我代王家向您陪个不是。” 卫仲道阴沉着脸:“还轮不到你来赔不是。他王元阳用老一辈口头上定下的娃娃亲,就想要带走我闺女,还想要我闺女练什么天阴大法,门都没有!” “天阴大法后患无穷。不过此事与王家关乎甚大,甚至能够影响王家存亡。他不会善罢甘休,而今之计,便是让卫小柒先行成亲,我再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个十年八年再回家,此事就可不了了之。” 王权抱拳说道:“卫叔,我这就离开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小权,多谢你告知卫叔此事,这个恩情卫叔记下了。”卫仲道也抱拳。 王权摆摆手,从墙上一跃而下,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卫仲道在树下站了许久,而后自语道:“要用我女儿去做炉鼎,去救别人的命。我怎么能答应?” 他望着漆黑的夜,低声冷笑:“我管你什么家族利益,管你什么谁死谁活,什么大局为重,碰我女儿,我就弄死你,搏杀,暗杀,下毒,不管用什么方式。” 萧华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望着那个他甘心情愿喊义父的男人,听着那如同鬼怪般的低语,心中感动。 若非如此,他怎会心甘情愿的喊爹? 只听见夜风又送来一阵低吟。 “不但要杀你,我卫仲道还要帮你生儿子,帮你生孙子!让你一家都换姓!看你还敢不敢打我闺女的主意!”卫仲道嘿嘿狞笑起来。 只是这狞笑之中,总有那么几分去不掉的猥琐意味。 萧华捂住脸,叹着气走回自己的屋子去。 这干爹哪都好。 就是当初在江湖上历练的时候,一头扎进了土匪窝,以至于现在匪气太重,去不掉。 次日凌晨。 苏青玄黑着眼圈,怔怔的看着马车顶棚。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晚上,自己就被捆成了个粽子丢在床上。动一下都费劲,别说是逃走了。 而身上的大包小包药粉也全都让卫小柒那个丫头给搜了个干净。 能不干净么? 衣服都特么给换了! 还是特么用刀子割成一条条碎步这种方式脱掉的! 整个过程,苏青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尤其是脱裤子的时候!苏青玄更是说着他愿意自己脱,然而卫小柒似乎极为享受这一过程,完全不理会苏青玄的哀嚎。 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下半身的贴身衣服之外,苏青玄所有的衣服都被卫小柒给剥掉,然后丢到床上,盖了一层薄被。 直到今早嘘嘘的机会,苏青玄才找了套衣服套上。 “不会真的捆我几个月吧……”苏青玄躺在车厢里喃喃自语。 这车厢里只有他自己一个,其他人都有马骑,卫小柒也不坐这里面,按照她的话来说,天生就是骑马的人,受不了这委屈! 因此苏青玄自己躺着倒也宽敞。 马车有个小窗,用布帘遮挡着,一动一动。 苏青玄好奇的看着那小窗。 不大会儿,布帘被拱开,伸进来一张老长的马脸。 “咦?” 苏青玄眼睛一亮。 老马将脑袋伸了进来,见到苏青玄,开心的打了个响鼻。 苏青玄扭了扭身体,靠着马车壁蠕动着坐了起来,用脑袋在老马脑袋上蹭了蹭,老马就享受的眨眼。 苏青玄笑道:“快把脑袋拔出去!” 这调皮的小家伙把脑袋探进来,而马车是不断走动着的,它也就要不断的跟着走,看不见路,肯定非常难受。 老马伸舌头舔了舔苏青玄的脸,然后摇晃着将脑袋拔了出去。 赶车的丰都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你和它感情不错。” “是啊,我俩相依为命,几乎是这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苏青玄在马车里说。 “它岁数不小了。” “我知道……”苏青玄语气平淡:“生死天命,我改不了,但至少最后这几年,是它和我最快乐的时光。” “真羡慕你啊。”丰都叹气。 “你也会找到这样好的伙伴的。”苏青玄鼓励着说。 丰都摇头叹气:“不,我是羡慕你能娶到我妹妹这样的好姑娘。” “……” 第75章 咱爹教的 商队走的是官道,虽然速度不快,但很安全。 道上的狼藉早就被收拾干净。 骑兵们在死之前就已经发出了消息,从庆丰城方向调集收尸人过来将这些死在了路上的尸体清理,入土为安。 高诨没有回庆丰城复命。 出了这样一档子事,他不敢回庆丰城。 死了这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必定会被治罪。 再者…… 在庆丰城呆一辈子,他也成不了一流高手,报不了仇。 离开庆丰城之后,高诨便躲在野外的一座山上,一直等着商队出门。 他还在庆丰城任职时,有些权势,虽不大,但往商队里塞个人却是做的到的。他弟弟又是个擅长经营的人,如今在商队里地位不低,有几分话语权,可以把他也塞进商队里,借个脚去往他处,还能隐瞒身份。 烤了只兔子,高诨便在官道旁的树林里,等着商队。 商队人多,他悄然进去,没人会发现。 当远处的官道上出现烟尘,高诨把啃了一半的兔子丢近火堆里,抬脚踢了些土进去。将灰烬掩盖,等火熄灭后,又踩了几脚。保证没有火星残留,这才牵着马往官道上走去。 官道上此刻已经等了几道人影。 高诨看了一眼,心中便升起警惕。 这几个人坐下马匹无不是品相极好的好马,即便不能日行千里也能日行好几百里。而且这几人的腰间都带着刀兵,刀鞘精美,显然其中武器也是罕见的好武器。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上带着异于常人的气势。显然并非一般人,高诨眼力不低,猜测出这些人都至少是二流的高手。 他牵着马匹,目不斜视,从一旁路过,往烟尘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所幸,那些人只是看了高诨一眼,并未理会。 “九哥?”有人侧头,低声叫了一句。 “无需理会。”被称作九哥的中年人微微摇头,而后缓声道:“我们此次前来,目的有二。只有卫小柒,还有王权。” “侄儿他……” “家规不可违背。”九哥扭过头,平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他是我儿子,也得按规矩来。否则,何以服众?” “可是九哥,王元阳他……” “住嘴!”九哥皱眉:“不可妄议家主。” 众人都沉默。 半晌,九哥说道:“有些话,心里想没事儿。但若是说出来,可是会要命的。烂在肚子里,腐朽,化作尘埃,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远处的那一道烟尘已逐渐靠近。 那是马蹄扬起的灰。 “走吧,去会一会卫仲道,还有他三个干儿子。” 几人策马飞驰起来。 骑马走在车队中央的卫仲道忽然皱起眉。看着远处扬起的飞灰,沉声道:“丰都,看好那小子。” 丰都应了一声,目光中带着怒意,说道:“义父,别放过他们!” “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卫仲道的目光凌厉而带着残忍。 卫小柒反手后背上抽出长刀,兴奋起来:“要打架了么?” 宋天重摇头说:“你还未学过武艺,还是跟在大哥身边吧,拳脚无眼,要是伤了你可怎么半?” “二哥!”卫小柒撅起嘴,撒娇的看向萧华。 萧华对着卫小柒温柔的笑了笑,而后朝着马车努努嘴:“后面躲着去!” 卫小柒气急道:“等你们打起来,我就上!看你们谁能拦住我?就算我没有内气,但是我天生神力,乱劈风刀**起来,杀伤力比你们还大!” 丰都双手在马车上一拍,整个人呼的腾起,伸手抓住了卫小柒的后脖领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她拎起。然后在半空中踩了一下,好像踩在了风上,借力辗转又落在马车上。 将卫小柒丢进车厢,丰都笑道:“你就在里面折腾吧!哦对了,这马车是旧的,不是很贵。只是这马车是从商队那借来的,你要是把它打碎了,赔钱还是小事儿。以后苏青玄就得你扛着了。” 此话一出,马车里正抬起拳头对着马车跃跃欲试的卫小柒立刻怂了。 她倒是觉得后面那条没什么,扛着就扛着呗,能咋的。 就是前面那条有点过分。 都穷的差点要饭了,赔钱? 做梦去吧! 苏青玄扭了扭身体,离明显是生气状态的卫小柒挪远了一点。这丫头是货真价实的天生神力,万一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一拳头给自己打个洞,那真是没地方喊冤了! 如果可以,他此刻真想像虫子一样,从马车里蠕动着爬出去。 远处疾驰而来的快马已经冲了过来。 商队的领头人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这才出庆丰城,就来了几个马匪? 只是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几个人就敢冲过来送死? 走在前方的商队护卫已经抽出刀兵,对准了那几道人影,随时可以动手。 这时,卫仲道带着宋天重和萧华从后面骑马走上来,说道:“诸位不必紧张。交给我们便是。” 商队的领头人见卫仲道出来,顿时一愣。 他认识这几个人。 还在庆丰城的时候,有个二流高手找过来,说是要帮他送货,他们有好几个二流高手,只想蹭个队伍到单马郡去。 这几个人还绑着个年轻人,很奇特,因此他记忆深刻。 卫仲道眯着眼睛看前方,忽然冷笑起来:“原来是他,我当是谁胆子这么大。” 宋天重挠挠头,疑惑问道:“谁啊?” 卫仲道冷笑着说:“天不怕地不怕,独怕一支海棠花,王家,王老九。” “怎么是他?”萧华微微皱眉:“义父,我们……” 卫仲道摆摆手,淡然道:“一码归一码。他儿子给我报信,是我欠他儿子的,但我不欠他的。相反,他王老九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是他对不起我卫仲道!” 宋天重浑身上下摸了摸,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只好抽出剑,然后呵呵傻笑。 萧华问道:“你笑什么?” 宋天重说:“我用不惯剑。” “这跟你傻笑有什么关系?” 宋天重难得露出鄙视的眼神:“因为笑里藏刀啊!” 萧华:“???” “这谁教你的???”萧华难以置信的看着宋天重。 “咱爹教的啊!” 萧华又难以置信的看向卫仲道。 卫仲道抬头看天:“……” 早知道,当年就不逞强去当先生教孩子读书了…… 第76章 这世界该变了 卫小柒翘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惜却什么都听不到,于是撇撇嘴,瞥了被捆成粽子的苏青玄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 苏青玄闭上眼睛,扭过头去。 假装现在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到。 卫小柒得意一笑,然后掀开窗户,把脑袋探出去,想看看外面现在怎么样。 然而就在她把脑袋伸出去的瞬间,一条粉红色的粗糙舌头便迎头舔在了她的脸上,毫无防备的卫小柒愣了一下。 而舔了一口的老马也愣了一下。 舔错人了? 一人一马安静了片刻,而后老马尴尬的挪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快走了几步,离开马车旁边。 丰都有些疑惑,心想这老马自打苏青玄被扔进马车里,就寸步不离的守在马车旁边,今儿怎么挪动步子了? 疑惑之下,他侧头往后看,便看见一脸茫然的卫小柒。 “你想干啥?”丰都警惕的问。 “不、不干啥……”卫小柒像只受惊吓的小鸡一样,缩了缩脖子,钻回车厢里。 恶狠狠的瞪了苏青玄一眼后,卫小柒用袖子擦了擦脸,咕哝道:“马都比你有眼光!” 苏青玄就假装自己没听见。 他才不会愚蠢的相信卫仲道的鬼话,好好地一个大姑娘当然不会嫁不出去,而且,又怎么会走上几千里的距离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找女婿? 况且,他的身法只能说是不错,但绝对算不上是这个年纪最好的。李阳的年龄也不大很多,就已经是二流高手。更何况,他只是身法稍稍好了一点而已。 在这个年级里,比他身法好的人多了去了,还用得着跑这么远? 除非,他们不能在太近的地方找女婿,否则被别人知道会有麻烦。 还有,这件事情一定发生的很突然,才会以比武招亲这种方式来选择合适的女婿。 突然到他们连太多盘缠都来不及带。 苏青玄心想,前面拦路的人,应该就是那些会找卫家麻烦的人。否则卫小柒也不会被人这样简单的丢进来。 卫小柒小声碎碎念:“等有一天我武功大成,一定要把你们都揍一顿!” 想到兴奋处,忍不住挥起拳头,也不知道是想着把谁按在地上摩擦。 老马晃悠了一会儿,又悄悄回到马车边,忍不住把脑袋从小窗户探进来,看看苏青玄还在不在车厢里,怎么刚刚伸出来的不是主人呢? 结果它这一伸进来,又和卫小柒大眼瞪小眼,卫小柒惊咦一声,老马连忙把脑袋抽出去。 它可是清楚地记得,除了主人之外的其他的这种两脚生物都很讨厌自己用舌头去舔他们。一旦舔了被看见,就会被原来的主人用皮鞭狠狠地抽一顿。 丰都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说道:“鬼叫什么?” “谁鬼叫了?”卫小柒眼睛透过撩开的布帘往外看,只是马车位于商队的中部,她怎么也看不见商队最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诨悄然间混入商队。有他的弟弟接应,根本毫不费力,被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看见,以他弟弟的身份也无需去解释他是什么人。 高诨心中想道:“这商队似乎有些不对,也不知道那几个二流高手拦在这商队前面到底是要干什么。” 不多时,高诨的弟弟高庆走过来,对众人说道:“大家原地休息一下。” 高诨递了个眼神过去,高庆微微摇头,而后高诨收回目光,坐在地上,慢慢喝起水来。 高庆走过来,坐在高诨身边,低声道:“哥,前面那些人什么来路,你知道么?” 高诨摇头道:“不清楚,不过不像是一般人。似乎都是二流高手,你们商队怎么惹到他们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二流高手来堵着?” 高庆叹气道:“不是来堵我们的,是另一伙儿人。我也不认识,不知道底细,只知道是老大临时加进来的镖师,也都是二流高手,谁成想惹来了这样的麻烦,只是人家武力高强,商队也惹不起。” 高诨点头,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静观其变就好。” 高庆嗯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说:“哥,庆丰城那边没有你的消息。也没有通缉令,衙门的人找过我,问我是否知道你的消息,我说不知道。似乎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只是没找到尸首。” “没有尸首,就是没死。你知道这话是谁说的么?”高诨看着自己的弟弟问。 高庆下意识地问:“谁?” “赵正远。” “赵正远?” “没错。” 高诨呵呵一笑,淡淡说道:“赵正远此人,奸猾狡诈,是巡政那条老狐狸的得力心腹,不知道给他处理了多少麻烦事。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易与之辈?他掌管的衙门在庆丰城既做着丑恶勾当,又被百姓称颂,这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么?” “这……有些事情,还是能看出来的吧?大家又不傻。” “不傻?不傻,为何被称为愚民?”高诨嗤笑一声,不屑道:“你以为那些愚民能机灵到什么地步?自诩能看透一切,但实际上呢?赵正远能把他们玩死!死前还在感恩,说什么为赵正远而死,此生无憾之类的屁话。” “有人这么傻?”高庆不相信的问。 “傻?你才傻啊。”高诨叹气:“忠,义,恩,仇,恨,可以利用的东西太多了。当两个人所处位置不同的时候,抬手这样的小事,也能是救命的恩。” “被利用的人不傻,但他却得去做,愿意做。这是他们心中的坚持,这就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如果有人不报恩,不重义,不忠心,那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他却能活的很久。” 高庆仔细想了想,发现果真如此,又疑惑的问:“那前面的那些人又是为了什么?” “利益。天下一切事都有迹可循,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益。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杀人,也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别人。” 高诨喝了口水,咂咂嘴:“如果有,就当我没说这话。” 高庆笑了笑:“天底下总有些人是那种不求回报,就愿意帮别人的人。哥,你也不能把这世界想的太坏。” “坏?”高诨冷笑:“这世界还用我把它想的太坏么?它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 他声音逐渐冷下来。 “如果这世界不坏,这条路上为何要每日不断的有人巡逻?如果这世界不坏,我那些兄弟怎么会遭受无妄之灾,如果这世界不坏,怎么会有许娇周破山这种人存在?” “这个世界,早该变一变了。” 第77章 孰是孰非? “卫兄,你知道我来是干什么的。既然王权把始末都给你讲了,那我也不瞒着你。” 王老九叹了口气:“小柒过门之后,修炼天阴大法,修为必定一日千里。只要两年时间,就能超过你我,成为江湖上有名的高手。而我王家要的,只是到时候,小柒可以救救王一扬。仅此而已,这婚约,也是当初两位老爷子定下的。” “天阴大法是什么东西就不用我来说了吧?”卫仲道冷笑起来:“你让我家小柒去修炼那东西给王一扬除去体内的毒,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还不如杀了她!” 萧华和宋天重脸上露出怒色。 卫小柒可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现在王家人如此欺人太甚,实在叫人愤怒! “卫兄,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王老九叹了口气。 “何至于?”卫仲道怒道:“让你的女儿去修炼天阴大法,你愿意么?!自古以来,修炼天阴大法者都落个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王老九眯起眼睛:“卫兄,你莫非是忘了?王一扬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为了救卫老爷子,才中了那除不尽的毒,王家没人能修炼天阴大法,这毒便一直延续下来,到了王一扬父亲身上,又到了王一扬身上。” 此话一出,王老九身后众人立刻低声惊呼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只知道是家主王元阳因为此事,对卫家步步紧逼。 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 王老九寒声道:“此事王家并未向外宣扬,不想被人知道,连王家都只有几位老人知晓此事,” “卫老爷子当年也是答应过的,卫家若是出了合适的女子,会嫁到王家来,除去此毒。如今,你要反悔么?” 卫仲道沉默,而萧华和宋天重却是愕然,二人纷纷看向卫仲道,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场面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卫仲道忽然咧开嘴,他死死地盯着王老九,说道:“别人我不管,但是我的闺女,就是不行!谁敢动我闺女一下,我就杀他全家,灭他全族!还要在他们的坟头上立一个大王八…… 他从牙缝里挤出森寒话语:“我要叫他们、永、不、超、生!” 萧华和宋天重屁股下的马躁动起来。 它们感受到了卫仲道身上腾起的惊人杀气,惶恐不安。 王老九叹气:“那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忽然从马上腾起,半空中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链,足有三米长,那铁链的尖端连着一柄黑刀,朝着卫仲道甩来! 卫仲道紧跟着也腾身而起,他的武器是一把长剑,在胸前一揽,将那黑刀砍出去,而后脚下一踩,身体再次拔高,挥剑笔直的刺向王老九胸口。 王老九脸色不变,内气灌输进手里铁链中,铁链顿时笔直如棍,连带着链条上的黑刀,竟然成了一把三米长的奇特长枪。 长枪横扫,卫仲道举剑挡住,却被这一棍扫的从半空中落下,而王老九也被震退,飘然而落。 “天不怕地不怕的王老九,不过如此。”卫仲道哈哈大笑,他脚下重重一踩,一跃三丈远,举剑砍去。 王老九神色严肃,手中长枪忽又变成了鞭子,在头上抡了两圈,而后横抡而去。 卫仲道在半空中一踩,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鹰般,从鞭子上空掠过,手中长剑如鹰爪抓向王老九的咽喉。 “不愧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绝技踩风,有此轻功,施展剑法就能灵巧许多。”王老九赞叹一声,抡起鞭子,化作长枪,朝着卫仲道的眉心扎去。 宋天重低声道:“二哥,咱们上不上?” 萧华瞥了他一样,问道:“你打得过王老九?” 宋天重摇头:“那打不过,他一流,我二流,这怎么打?” “你打得过那边那四个二流?”萧华又问。 “他们人多,也打不过。”宋天重老老实实的说。 萧华骂道:“那你哔哔个屁啊!” 对面四人看两人打斗正酣,忽然听到这边宋天重问要不要打,彼此对视一眼,一个人忽然大声道:“上!揍他俩!” 萧华和宋天重一抬头,便看见四个王家的二流弟子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靠!都特么赖你!”萧华骂了一句。 “咋办啊二哥!”宋天重有点慌。 “还能怎么办?”萧华反问一句,抽出长剑,双腿一踢马腹,怒道:“上!” 宋天重也抽出自己腰间的剑,大笑道:“吃我一刀!” 六个人骑马撞在一起,刀兵碰撞之间,萧华腾空飞起一丈多,脚下一踩,如同俯冲的鹞鹰笔直的扎了下来。 被他选作目标的那王家子弟一惊,双脚猛地用力,坐下健马顿时四蹄一顿,险些一个趔趄倒地。 而那王家子弟也借力腾起,半空里一个不可思议的拧身,腰肢都险些拧断,躲过了这一剑。 哪里料到,萧华反手一撩,长剑从胯下撩起,就要将这王家子弟开膛破肚! 那王家子弟下意识将手里兵器挡在身下,岔开双腿,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看似长久,实际上只是一瞬之间,二者错身而过,等落在了地上,萧华可惜的啧了一声,转身朝着其他王家子弟冲去。 而那王家子弟却是双腿忍不住的发软,额头上冷汗岑岑。 王老九与卫仲道一边打,一边关注着这里,见到此番情景,王老九便感叹道:“早听说卫家义子武功高强,而其中你卫仲道的三个义子更出名,一个个都是从江湖里杀出来的狠角色,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卫仲道呵呵一笑:“倒是你王家的子弟,叫我刮目相看,竟能在我二子手下撑上三招,不错,不错。还以为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没有卫仲道想象之中的愤怒和生气,王老九甚至没有什么羞耻的感觉。反倒是很认真的说:“你说的对,王家的子弟的确是过的太安逸了,等这件事结束,我便让他们进入江湖去好好历练历练,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江湖。” “呸。关我屁事。”卫仲道恶狠狠的说了一句,长剑挥舞,招招凌厉暴躁,直来直往,全不像其他剑法那般轻灵。 偏偏配上神出鬼没的踩风步法,又能施展出与其他剑法一样的轻灵诡异来,着实不凡。 丰都赶着马车上前来,停在不远处看着这边打斗。 马车的布帘已被掀开,让里面的卫小柒和苏青玄能够看清楚战场。 卫小柒捏着拳头,小脸上紧张兮兮的,小声道:“揍扁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苏青玄则是瞪大眼睛,望着战场一眨不眨,心中阵阵惊奇。 第78章 我刀呢? 卫小柒见苏青玄看的认真出神,忍不住问道:“你看的懂?” 苏青玄点点头,眼中闪着光,他曾见毒屠与石万山沙书华等人过招,眼力非凡,也见过高明的武技,此刻感悟很深。 “你看懂什么了?”卫小柒不相信的问。 苏青玄说道:“卫前辈身法熟练,踩风身法诡异,因此剑法简单粗暴也不失轻灵缥缈,把剑术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威力更高几分,的确厉害。而另一位前辈也不一般,他的内气极其凝练,能将丈长的铁链凝成一杆长枪,这样的内气修为,当真可怕。” 丰都诧异的扭过头,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解释道:“踩风的确是非常适合剑法的一种轻功,而那个王家的人,本身内气的确雄厚,而且修炼的是王家的秘传的功夫积厚诀。这功法的特点就是厚重凝练,是王家的立身之本。” “原来如此。”苏青玄点头道:“能将铁链随意拧成长枪,这份功夫,当真可怕。” 卫小柒说道:“如果没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王家如何能在江湖上屹立百年而不倒?” 丰都摇摇头,感叹道:“王家还有天阴大法。如果不是近些年没人能练成,王家的地位,可比现在要高得多。天阴大法,若不是那可怕的副作用,只看其效果,几乎能与传说中的九器相比。” 苏青玄心中一动,想起自己菜刀刀背上刻着的那篇功法,便不再吭声。他觉得,那把菜刀极有可能就是江湖上的传说中的九器之首。 只是苏青玄又有些接受不了。 九器之首的刀,怎么能是一把菜刀呢? 卫仲道虽是二流境界,但是一身内气雄浑,已不输给一般的一流高手。王老九虽然内气的雄厚程度要更高一些,但招式上却远不如踏风而行的卫仲道轻盈诡异。 因此二者不分伯仲。 丰都看了一会儿,有些焦急。 因为被四个二流高手围攻的萧华和宋天重已经陷入危局。 看了一会儿,丰都忍不住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卫小柒乖乖的点头。 丰都起身朝着战场冲了过去。 苏青玄忍不住问:“你不想去打一架么?” 卫小柒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那么暴躁的女孩儿!” 说着,卫小柒左右看了看。 “你找啥?”苏青玄好奇地问。 卫小柒下意识的说:“我刀呢?看见我刀了么?” “没看见……” 两人忽然沉默的对视一眼,而后卫小柒尴尬的挪开视线,到车厢的角落里猫着去了。 在丰都加入战场之后,情况发生转变。 三打四。 而丰都三人无论是经验还是配合都要比对面四个王家子弟要好上许多,因此与对面四个人打起来,倒是有来有往,势均力敌。 商队的人都在看热闹。 高庆低声问道:“哥,你觉得这些人谁能赢?” 高诨脸色凝重,严肃道:“看不出来。他们都是什么人?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二流境界,未来能成就一流也说不定,这种天赋,不是名门大派,就是有名的大族。” 高庆摇头:“不知道,是队里的老大接待的人,我还不够格知道。不过老大对他们相当礼待,给钱不说,还给提供了马车和马匹。这种待遇,一般的镖师可没有。” 高诨想了想,低声道:“你可以试着和他们搭上线。如果能被那些人看中,给他们背后的门派或者是家族做事,可比你在这个商队里呆一辈子强多了。” “我尽力。”高庆眼中闪过一抹光。 而后高庆问道:“哥,那你呢?你要去哪?” 高诨眼中闪过一抹冷芒:“想办法变强,我距离二流只有一线之隔,但是二流还不足够。想要报仇,我就得成为一流高手。这样才能给黄泉路上的人一个交代!” “哥,要我说,你若不愿意回庆丰城,不如找个其他的城市,改名换姓,重新来过算了,为何要去给那些不相干的人报仇呢?”高庆苦苦相劝。 高诨沉默片刻,苦笑道:“有些事不得不做,此仇不报,我余生不安。梦中有亡魂耸立,问我何时能将刽子手带下黄泉,每日不断。” “哥……” “行了,你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吧。你哥我还没那么容易死,那两个二流的刽子手,不也没能要了你哥的命么。” 高诨摆了摆手,打断了高庆要说的话,目光灼灼的看向战场之中。 武力,真是个好东西! “当日,我若有这样的武功,又怎么会死那么多兄弟……”高诨嘴角抽搐着,脸上痛苦神色一闪而逝,在心中坚定念道:“兄弟们,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卫小柒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在马车下把自己的大刀翻了出来,举着大刀冲向了战场。 苏青玄目光一闪,等卫小柒跑远之后,立刻从车厢里滚落。 老马疑惑的看着从车厢里滚落下来的苏青玄,凑过去伸着舌头在苏青玄脸上舔了两下。 苏青玄低声道:“别闹,能不能给我找一把小刀来?” 老马听不懂,不过它看向捆着苏青玄的绳子,便张开嘴咬了过去。 苏青玄愕然,而后低声给老马加油。 不负苏青玄所望,老马仅用了盏茶功夫,就将绳子咬断,苏青玄连忙挣脱,浑身上下摸了摸,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他的菜刀,身上的毒,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走了,也不知道叫卫小柒给藏在了什么地方。 “幸好我还留了一手啊。”苏青玄感叹一声,抬手往大腿根的地方摸了摸。 卫小柒终究还是个女子,扒不下脸皮来给苏青玄全身衣服都撕掉。要是换做卫仲道那老流氓来,可就真的是一点都存不下了。 大腿根那里苏青玄藏了两包毒药。 都是要命的剧毒。 不过苏青玄有解药,这毒只要悄然下在卫仲道他们的饭里,一切事情就都迎刃而解。 看着远处正打的火热的众人,苏青玄低声自语道:“我不想害命,都是为了自保而已。希望你们不要逼急了我这只会飞的狗。” 第79章 都会变好的 卫小柒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提着刀猫着腰的动作顿时一僵。 只见苏青玄从地上拔了一小把嫩草,一根一根的喂给那头色马,丫还在笑……而且丫笑的还很开心…… 卫小柒扭头看了看,发现丰都那边战局已经稳定下来。心中衡量一番之后,卫小柒毅然转身,朝着苏青玄悄悄地摸了过来。 一把嫩草都喂给老马之后,苏青玄跟老马嬉闹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动静很小,稍加思索之后,苏青玄便知道来者是卫小柒。 也只有卫小柒才会在这个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有,来找他麻烦。 苏青玄忽然转身,吓了悄悄过来的卫小柒一大跳。 “你想干啥?”苏青玄学着丰都的语气问。 卫小柒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站的笔直,把大剑藏在伸手,紧张兮兮的说:“不干啥!” 好半晌小丫头才回过神来,怒视苏青玄,愤愤道:“你怎么解开的绳子?” 苏青玄耸了耸肩膀:“它自己腐朽了,就断了呗。” “骗人!我三哥在家杀猪,那绳子猪都挣不脱!好用的很,别说腐朽了,连坏都没坏过一次。” 卫小柒不相信。 苏青玄叹气道:“不告诉你你又好奇,告诉你呢,你还不相信,这让我怎么办,哎!” 卫小柒捡起断裂的绳子看了一眼,惊奇道:“难道是是被你咬断的不成?” 说着,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苏青玄,瞪大眼睛说道:“你张嘴我看看!” 苏青玄满头黑线:“滚蛋。” “你、你要走么?”卫小柒迟疑着问。 她知道自己追不上苏青玄。她只擅长硬碰硬,没有学过身法,最不擅长的就是速度和灵巧。 如果苏青玄一心想逃,她毫无办法。 “跑?为什么要跑?”苏青玄满脸庄严肃穆:“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种事情落在我身上,我便觉得自己倒霉,若是落在别人身上,我便只是觉得他可怜,倒霉,那当我倒霉的时候,别人也就会觉得我可怜,而不会帮我。” 卫小柒面无表情的打断苏青玄的废话,说道:“难道你进了地狱,别人就会在下一个入地狱的选择前,安然踏入地狱大门?” 苏青玄愕然。 卫小柒冷冷的看了苏青玄一眼,坐在马车上,靠着车厢,沉默片刻后,问道:“你知道前面那些人为什么要拦着我们么?” 苏青玄摇头。 “因为卫家欠了一条人命啊。” 卫小柒蜷缩着身子,低声说道:“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与王家老爷子是好友,一起入江湖历练,他们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也曾去争夺天下前十的位置,遇见了天下第十的毒屠,两人联手都不是毒屠对手,最后王家老爷子为了救我爷爷,身中奇毒,除之不尽。” “那毒很奇特,中毒者活不过五十,除此之外,在五十岁之前却不会要人性命,但是绵延不绝,甚至会出现在后人的身上。想要解毒,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毒屠本人出手,还有一个,就是王家祖传的功法,天阴大法。但是天阴大法的修炼要求极其严苛,只有王家第一代家主修炼成功,而后再没有人能修炼此功。而修炼此功,越到后期,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王家那位老爷子的毒传到了他儿子的身上,而他自己则是在五十岁的时候便因为那毒逝世,他的儿子如今也将近五十,眼看就要过世,他有一个儿子,名叫王一扬,是罕见的武学天才,年仅二十,便已经二流境界,很有希望在二十五之前成为一流高手。” 卫小柒缩了缩身子,声音沙哑。 “我爷爷当时是答应过的,如果卫家出现了合适的女子,一定会嫁入王家,修炼天阴大法,去除此毒。直到他们发现我有修炼天阴大法的合适体质。” 苏青玄想了想,问道:“所以你不想嫁过去?” 卫小柒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修炼天阴大法,会逐渐走火入魔,这是不可逆转的。是获得强大功力的代价,走火入魔之后,六亲不认。王家的第一代家主最后打造了寒铁囚牢,将自己缩在王家地下深处,这才避免了乱杀无辜的后果。” 她的声音有些变调,不知是恐惧还是慌张:“我爷爷说,王家第一代家主到最后,已经不成人形,骨头变成了奇怪的形状,连带着身体也跟着诡异的扭曲,手肘膝盖的位置甚至反向弯曲,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大蜘蛛。” “甚至,甚至会不吃熟的食物,只吃活物,喝血,吃肉,连毛皮都不放过。”卫小柒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恐惧的说:“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死都不想!” 苏青玄沉默。 只是听着简单的叙述,他脑海里都能想出那个画面。让一个女孩儿知道这么可怕的事实,还要去面对,实在是太残忍了些。 想来,卫小柒的爷爷也已经后悔了。 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变成怪物? 所以他们才会离开单马郡,不远三千里,也要离开那座城市,仓促间也要给卫小柒找一个夫君。 卫小柒望着苏青玄,眼睛里滚落两滴泪水,小声啜泣着:“那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如果不是你恰好登上擂台,通过了考验,我在接下里的比试当中就会放水,找一个勉强符合心意的人做我的夫君。” 苏青玄苦笑道:“你的意思是对我很满意么?” 卫小柒摇了摇头:“至少,看着不会吐。” “我以为我会找到一个少年英雄做我的夫君,就算是王家来人逼迫,他也会挡在我身前,抽出宝剑,英姿非凡的说:‘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一下’然后就把些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狼狈逃窜…...” 卫小柒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苏青玄走到马车边上,靠着卫小柒坐下,望着不远处打的正激烈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江湖还真是个诡异的地方。 这里没有是非,没有对错。 说不上谁对谁错。 只能说,谁也没对,可偏偏谁又都没错。 苏青玄抬起手放在卫小柒脑袋上揉了揉,低声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 毒屠的毒除不尽? 无人能解? 苏青玄心想,这天底下能解毒的人多了去了,光是他说的出姓名的,就有两个。 算上他,就是三个! 第80章 乌山神医 卫小柒环抱着腿,埋着脑袋,小声啜泣着。 苏青玄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个时候伸手搂她一下……会不会被这小丫头把自己胳膊拆下来? 她那么大力气…… 挺想给她个拥抱的。 还是算了,命比较重要。 就在苏青玄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卫小柒却缓缓抬起脑袋,看着苏青玄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卫家不能保护我,我父亲也不能保护我,你会站出来保护我么?” 苏青玄惊奇的看着这女孩儿,不可思议的问:“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有能力保护你?” 卫小柒瞪了他一眼,埋下头又开始小声哭泣。 苏青玄叹气道:“别哭了,不会有那天的,相信我。” 埋着脸的卫小柒哽咽着说:“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你有能力说这话?” 苏青玄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跟我贫嘴。 还是不够难过! 他眼角余光忽然瞟见一道身影,站在官道一旁大树的树枝上,正望着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被打架的众人吸引,却没人看见那一道人影。 苏青玄微微侧头看去,发现那树枝上站着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灰扑扑僧袍的和尚,脑门上烫着两排戒疤,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 似乎是心有所感,和尚忽然扭头看向苏青玄这边,然后对着苏青玄双掌合十,做了个佛礼。 苏青玄愕然。 这都被发现了? 他已经足够小心,连头都没敢完全摆过去。 一流高手! 顷刻间,苏青玄便确认了对方的实力,只有一流高手才有这样敏锐的感官。比如毒屠老头,老东西睡着的时候,苏青玄捏着菜刀靠近都会惊醒这老头。 当功夫进入一流之后,会发生的变化太大了! 不到这个境界,难以体会。 苏青玄对着和尚也合十双掌行礼,而后收回目光,在心里猜测这和尚到底是什么来路,站在那里看了多长时间,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和尚在被苏青玄看见之后,便从树上飘然而下,朝着战场走来。 人未至,声先来。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有话好好说,何必舞刀弄枪伤了和气。” 这声音如洪钟般响亮,仿佛在众人耳边响起。 苏青玄咋舌,心想道:“这和尚真不一般,离得这么远,一道声音竟让我仿佛听到钟声响起,内气必定极其浑厚。而且,这感觉似曾相识,好像,觉平和尚当初在客栈里的那一吼,也是这种感觉。” 卫小柒抬头,惊讶道:“是东林寺的觉远大师!” “觉远?” “嗯。”卫小柒解释道:“觉远大师是东林寺里很出名的一位大师。在江湖上素有一诺千金的名号。” 苏青玄有些奇怪:“为什么是一诺千金?” “因为觉远大师乐于助人,而帮助别人的时候,总会有需要借东西的时候,比如说去追马匪,就需要有马。而觉远大师没有,就只能去借一匹,打下白条,只要拿着这白条到东林寺去,觉远大师就会按照白条上写的,不管是五倍还是十倍,都会如数奉还。” 卫小柒有些崇拜的说:“这才是江湖大侠应该有的样子。” 苏青玄听的也很崇拜,说道:“不愧是东林寺大德高僧。此番做法,当真是让人心服口服!”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称得上大师二字?” 只听觉远和尚一声佛号,打的不可开交的王卫两家顿时分开。 王老九脸色不变,收了兵器,抱拳道:“原来是觉远大师,当日东林寺一别,真是好久未见,不知老法师近来身体可好?” 觉远微微躬身,说道:“家师尚好。” 顿了顿,觉远直起身,低声道:“二位因何而起争端,贫僧稍有了解,不知道二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卫仲道咧嘴一笑:“大师,我是个粗人,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总之我闺女我是不会送出去的,谁敢碰我闺女,我就挖他祖坟,断他子孙,还要强占他家房产,地产……” “卫施主您多虑了。”觉远连忙打断这老流氓的话,让这老流氓继续说下去,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解决二位之间的恩怨。贫僧这里有一个好办法,法不传六耳,两位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说完,觉远和尚便转身朝着树林走去。 卫仲道和王老九对视一眼,而后王老九面无表情的跟了过去。 卫仲道则是冷冷一笑:“装什么装!” 他也跟着走过去。 丰都三人愣了愣,看了看那四个苦苦支撑的王家子弟,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收了兵器。 是个王家子弟也连忙后退,收了兵器以表示自己不想继续打了。 进入树林之后,觉远便停下脚步,叹气道:“二位施主所为合适,贫僧已经从卫老爷子那里得知清楚。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解决王卫两家的恩怨。” 王老九淡淡的问道:“大师有什么好办法?” 顿了顿,他说道:“若是大师没有什么好办法,还请大师不要掺和此事,我王家感激不尽。” “大师别怕!”卫仲道瞅了王老九一样,哼哼道:“大师您想掺和就随便掺和,怎么着?王家挺牛啊!还在这放狠话,谁怕谁啊?” 王老九攥着铁链,冷冰冰的看向卫仲道。 卫仲道一梗脖子,扬了扬手里的剑,哼了一声。 觉远失笑道:“二位施主,不要意气用事。贫僧若是没有好办法,怎么会来找二位施主,主动要帮二位解决此事呢?” 此话一出,王老九和卫仲道两人都是眼睛一亮。 “大师请讲!” 觉远说道:“不知道二位可曾听说过西华天书么?”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卫仲道不解的问。 觉远笑道:“西华天书中记载了一处宝库。在东林寺的藏经阁中有所记载,那宝库里有一枚丹药,出自佬道门开派祖师,是一枚神丹,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平凡人吃了,一夜之间便能成为一流高手。那药,可解世间一切毒!” “可西华天书太过缥缈,况且朝廷必定盯紧此事。我们有何机会?”王老九直摇头。 “这只是其中一个办法。”觉远神秘一笑:“贫僧还有第二计。” “大师你就别卖关子了!”卫仲道手里的剑忍不住动了动。 觉远哈哈一笑:“乌山神医。他是毒屠的好友,江湖上鲜有人知,恰好东林寺有一位高僧知晓此事,毒屠死后,他的弟子必定会前往乌山寻找神医庇护。解铃还需系铃人!二位,可懂得?” 王老九微微皱眉。 卫仲道也沉默不语。 乌山神医。 这个人,可不好惹啊。 第81章 谁都不容易 乌山神医这个名字江湖上许多人都知道,而且十分清楚此人的作风。 说他是神医,是因为他的医术实在高明,只要还没死透,他就能把魂从阎罗殿给拉回来。江湖上甚至有传言,这位神医其实是个半仙,甚至能走地府,给人改寿。 还有就是,这位神医收费极贵。 就算只是小病,若是请这位神医出手,也要耗费许多金钱宝物才行,别说那些要人命的大病了,能叫人倾家荡产不说,还要欠下一屁股外债。 乌山神医行事风格诡异,加上武力高强,医术又高明,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反而很多人都想和神医结个善缘。 所以,江湖上有人管他叫乌山刺猬,也有人管叫乌山招稀罕。 卫仲道想了想,说道:“毒屠死在青蛇山上,他的弟子逃脱,白相门的人才坐不住。觉远大师,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会引来乱子的。” 觉远低眉顺眼,笑呵呵的说:“贫僧只把这消息告诉了二位施主。所以二位施主尽管放心便是。” 王老九点点头:“多谢大师告知,只是此事重要,我需回滁州与家主商议。” 说完,王老九便转身朝官路上走去。 卫仲道咂咂嘴,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而后抱拳,笑道:“那我也走了,觉远大师,回见吧。” “施主慢走。”觉远笑呵呵的说。 王老九先一步回到官道上,翻身上马,丝毫不拖泥带水,说道:“走。” 话音一落,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四个王家子弟愣了愣,彼此对视一眼,朝着丰都三人抱了抱拳,而后翻身上马,追赶上去。 丰都和萧华对视一眼,很是疑惑。只有宋天重在那咧嘴笑。 萧华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人都走了,你那刀不用藏着了。” 宋天重哦了一声,揉了揉脸。 萧华刚刚看得清楚,打架的时候,宋天重一脸诡异笑容,把对面的几个王家子弟笑的发毛,连力道都忍不住弱了三分,多留几分力气,防备着宋天重。 卫仲道回来之后,对着哥仨摆了摆手,说道:“散了散了,押镖去。” 商队的众人一脸茫然。 打啊! 怎么不打了? 正看得来劲儿呢! 商队的领队终于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尴尬的问道:“卫大侠,这个这个……你们这是?” 卫仲道说道:“哦!没事儿,就是活动活动筋骨,你放心,以后肯定不会乱活动了。我们正常押镖,你正常给钱,两不相欠。” “那就好,那就好……”商队的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商队,他才不会站在这人面前呢。 一飞那么老高,手里拿个剑瞎比划,换谁谁不害怕! 高诨在人群中,低声对高庆说道:“看见没,那四个人,动动手就能屠掉整个商队,你要是能和他们搭上线,那就一飞冲天了!” 高庆点头,压低声音:“哥,你放心,我肯定争气!” “嗯。”高诨点点头。 言尽于此,他弟弟一向聪明机灵,不然在商队里也做不到小头领的地步。需要做什么,不需要他说太多。 卫小柒抓过苏青玄的袖子,连忙擦了擦眼泪,露出了苏青玄熟悉的笑容,扯着苏青玄问:“我眼睛红不红?” “有点……” “快!给我吹吹!” 卫小柒急忙凑过脸来,瞪着大眼睛凑到了苏青玄嘴边。 苏青玄就噗噗的吹了两下。 卫仲道老远看见,连忙大喊:“嘛呢!嘛呢!干嘛呢!” 他脚下踩风,一路连跑带飞的冲了过来,怒气冲冲的瞪着眼睛,抬手将剑尖对准苏青玄,怒道:“你干啥呢你!耍流氓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 苏青玄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卫小柒揉着红红的眼睛说:“爹,我刚刚眼睛里进了沙子,让他帮我吹一吹。” “他怎么解开绳子的?”卫仲道举着宝剑没放下。 “我给他解开的,有我在,他跑不了!”卫小柒挺着胸脯骄傲的说。 卫仲道看了看地上的绳子,嘴角咧开:“你用牙咬开的啊?” “才不是!”卫小柒气鼓鼓的瞪着眼睛。 卫仲道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扭头对丰都说:“把这小子捆上,那匹马看好了,免得绳子再被咬开。” “好。”丰都点点头,从马车里又掏出一根绳子。 苏青玄说道:“没必要捆住我,如果我想走的话,刚刚就走了。我没走,就是不想走。” “认命了?”卫仲道眯起眼睛。 “小柒长得这么漂亮,我为什么要拒绝呢?”苏青玄笑呵呵的说。 卫仲道不以为意的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应该也猜到了,就算是你们俩成亲,也只是名义上的。卫小柒还是卫小柒,你还是你,你们俩没那个缘分。当然了,给你的补偿就是你可以学习卫家的武功。” “我看你不像是个年轻人,心思老道的跟老妖怪似的。之前还激烈反抗,现在竟然坦然接受,有机会跑都不跑。转变太快,其中必有缘由,哼!老夫才不相信你是回心转意了!”卫仲道冷笑着说道。 “我是真的回心转意了。说出来你又不相信,我要跑你还拦着。你到底想怎么样?”苏青玄脸上满是无奈。 宋天重仔细观察着苏青玄的表情,得出了一个严谨的结论。 “义父,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苏青玄抚掌道:“懂我者,三哥也!” 卫仲道冷着脸说:“捆上!” 宋天重立刻把苏青玄按倒在地,说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妹夫你就稍稍忍着点吧。” 苏青玄气的直咧嘴,也懒得再说些什么,只是细心叮嘱着:“要记得轻拿轻放啊!” 马车一路上再没有停下过,有些颠簸。 被重新捆成了粽子的苏青玄在马车里颠簸着,卫小柒又失去了活力,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一言不发,抱着双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色浓郁,车队听了下来。 丰都拉开布帘,说道:“小妹,下来吃些东西。” “嗯!”苏小柒抬头,张嘴打了个哈欠,咕哝着:“好不容易才睡一会儿,就不能等我睡醒么?” 丰都笑着说:“那你不吃饭了?” “吃!”卫小柒屁颠屁颠的下车。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青玄动了动身体,让自己躺的舒服一些。 这么颠簸的车,怎么能睡得着? 他忽然叹了口气。 “谁都不容易。” “所以我才要狠下心......别人不容易,总比自己不容易,要好得多。” 第82章 真香! 卫仲道忽然掀开车厢前挂着的布帘,看着苏青玄说:“我给你松绑,你做个饭我尝尝。不说是厨子么?露一手给我们瞧瞧。” 苏青玄冷笑道:“你捆了我这么长时间,还想吃我做的饭?吃我的脚皮吧!” 卫仲道和颜悦色的说:“没大没小的。叫爹,听话,给爹做饭去。” 苏青玄:“……” 他发现这人真的是没皮没脸。 白天还说各自是各自,就算是成亲了也不是一家人,转眼要用到自己做饭的时候,就挂着一幅笑脸,一口一个爹的。 ……仔细想想这老东西好像一直都在占便宜? “我拒绝!”苏青玄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拧向了另一边。 “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卫仲道大笑一声,伸手把苏青玄扒拉过来,解开了绳子。 苏青玄愕然的看着卫仲道,连忙说:“我说我拒绝!你没听到么?” “听到了听到了!”卫仲道不耐烦的扣了扣耳朵:“不就是你愿意做饭么,去吧,没人跟你抢这个位置。” 不等苏青玄开口,他便把苏青玄拽出了车厢,往外一丢。 苏青玄连忙调整身体,好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稳固身体之后,苏青玄脸上带着怒色,抬头欲骂,却看见卫小柒丰都萧华等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手里一边举着干巴巴的大饼,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卫仲道在苏青玄后面说道:“商队给配备的食物就这个,我闺女想吃点好的。她可是你没过门的娘子,你可得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苏青玄嘀咕道:“没过门?怕是这辈子都过不了门了。” “小伙子说什么呢。”卫仲道笑呵呵的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鼓励道:“年轻人,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 卫小柒可怜巴巴的说:“我不想吃干巴巴的大饼……” 苏青玄叹气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给你们煮个肉汤吧。” “锅在那呢,你还用什么?”卫仲道指了指地上的铁锅,丝毫没有把东西还给苏青玄的意思。 苏青玄呵呵一笑:“当然也不需要太多东西。要是你只想吃一碗热水白煮肉干的话,我不介意不用调料。” 卫小柒连忙起身,说道:“我去拿我去拿!” 卫仲道深深的看了一眼苏青玄,说道:“你可别跟我耍花招。” 苏青玄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完全不搭理他。 从萧华手里抢来一张没吃过的大饼,苏青玄问道:“有肉干没?喝了一天粥,马车一晃荡,我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海浪声!” 萧华憋着笑说:“有!” 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抓了一大把肉干,递给苏青玄。 苏青玄接过来捏了捏,嘴角扯了扯,无语问道:“这什么东西,柴火棍?” “肉干啊,这肉干能保存很长时间的。就是有点废牙,但其实也还好。”萧华说道:“你先放在嘴里含着,虽然一开始硬的硌牙,但含一会儿就软和了,然后就能吃了。” 卫仲道脸色古怪的坐下。 卫小柒很快回来,身上背着一个花布包,放到苏青玄手里,说道:“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可没乱动,不会少的!” 苏青玄随便翻了翻,点点头,说道:“那锅刷一刷,倒半锅水放火上烧开。” 宋天重立刻照做。 捏着那一把肉干,苏青玄留了三根放进怀里。其他的都用锋利的厨刀削断放在一边。 卫仲道忍不住好奇的问:“留下三根干什么?” 苏青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防止有人把我捆住闲的没事儿干,放在嘴里含着解闷!” 卫仲道摸了摸鼻子愤愤不平的说道:“捆你的人真是太坏了!” 他这人就一个优点。 脸皮厚。 丰都无辜的眨了眨眼。 很快,大火将锅里的水烧开,苏青玄便把那一大把切碎的肉干都丢进去,看着肉干随着沸腾的水上下翻飞,苏青玄心中微微计算一下,说道:“至少得烧半个小时,三哥看着点锅,要是水少了你就添水,不要超过锅的一半。” 宋天重认真点头,紧紧地盯着锅里的水,郑重说道:“交给我吧!我办事儿,你放心!” 苏青玄翻了翻花布包,找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庆幸道:“还好没受潮。说实话,我真不指望你们能好好地对待我的宝贝调味料。但出乎预料的保存的还算好。” 萧华探头往花布包里看了一眼,忍不住问:“这些都是调味品?这么多?” “当然!”苏青玄自豪的说:“这我还嫌少呢!听说南方的大城里有许多种从海外运来的香料,做成的调味料有非常独特的香味,我正要去看看。” “你还真是个厨子啊。”萧华啧啧说道。 “我当然是个厨子。”苏青玄从瓶子里倒了几粒不知道是什么植物晒干的种子,丢进锅里。 沸水在那几粒种子上一卷,一股奇特的香味儿便从锅里飘了出来。 宋天重闻了闻,赞叹道:“香啊!果然术业有专攻。” 丰都与萧华也都竖起大拇指,就连没说话的卫仲道都忍不住多闻了几下,多看了苏青玄一眼,心想这小白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废物。 苏青玄看了一会儿,等那几粒种子的颜色变淡之后,立刻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粉末状调味品倒了一些进入锅里。 肉眼可见的,锅里汤汁的颜色变得浓郁了很多,至少不再是清水漂肉干的模样。 苏青玄有些可惜的收起纸包,说道:“可惜没有新鲜的肉和骨头,只能用沸水多煮一会儿肉干来代替,这样味道要降低好几个层次,我尽力靠着调味料往回拉一拉味道。” 沸水把肉干煮散,变成了一根一根小肉丝的样子。 终于让这锅汤看上去不太简陋。 苏青玄盯着汤锅,忽然说道:“二哥,我刚刚看到马车那边有一些前车菜,你去摘一些来洗干净给我。” 萧华一脸懵逼:“菜什么?” “车前菜!” 苏青玄抬头看着萧华:“你连车前菜都不认识?” “……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了!” 苏青玄叹气:“还是我自己去吧。” 他拍拍屁股起身,到路边摘了几颗车前菜,洗干净,丢进汤锅里,解释道:“这种野菜吃起来很苦,但是如果放在汤里,就会让汤多出一股清香的味道。喝汤的时候注意不要吃这玩意儿。” 众人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肉汤的香味逐渐飘了出来,在旷野里乱窜。 整个商队的人都在闻这股香味儿,四处寻找香味儿的来源。 只是当他们看到这香味是从那几个惹不起的镖师那出来的,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吃的哪有命重要? 高诨远远的望着,感叹道:“不愧是大门派,大家族。弟,你看见没?出门在外,他们马车里还带了个厨子……” 高庆羡慕的说:“闻到了,这味儿,真香!” 第83章 小心我抽你! 肉汤煮好后,苏青玄盛了一大碗肉汤,然后把饼掰成一块块丢进去,汤汁浸泡着干巴巴的肉饼,将大饼泡的软嫩多汁。 丰都喝了一口汤,眼睛都眯了起来。 萧华和宋天重已经大口开吃,呼噜呼噜的一碗汤已经进了肚子。 卫小柒学着苏青玄的样子,把饼子撕碎泡进汤里,然后吃一口浸满汤汁的饼子,浓郁的肉汤在嘴里爆炸,上下颚一用力,汤汁便从柔嫩的面饼里被挤出来,满口浓香,卫小柒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卫仲道的吃相倒是优雅,就是速度有点快,已经开喝第三碗了。 苏青玄忍不住说:“一人就三碗,你慢点喝,喝多了可没人匀给你?” 卫仲道一脸高兴:“什么?你要把你的给我喝?” 紧接着他便把自己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又去盛了一碗。 三兄弟见状,连忙把手里的第二碗喝掉,盛了第三碗,学着苏青玄的样子泡饼吃。 苏青玄一脸无语,一碗味道不算好的肉汤而已,看你们的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宋天重吃饱喝足,摸着肚子感叹道:“出来这么长时间,头一次在赶路的时候吃这么好过。那肉干我真的啃不动了,后槽牙都啃出了个缺口来。” 卫仲道很快也吃饱了,起身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的说:“老三待会儿刷碗。老大老二,你们俩记得等这小子吃完之后捆起来扔进马车里。” 苏青玄一脸懵逼:“???” 萧华笑道:“义父放心。” 丰都则是从车厢里拿出绳子,安安静静的坐在苏青玄身边,等苏青玄吃完。 这么真实的么? 苏青玄又看了看卫小柒,正巧,和卫小柒的视线对在一起。 沉默三秒,卫小柒垂下脑袋,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苏青玄仰天泪流。 很快,吃过晚饭的苏青玄就被丰都轻拿轻放,放进了车厢里。 “大哥,吃了晚饭就躺着不动,对身体不好,容易长胖的。你看要不要放我下去溜达一会儿,转悠转悠?”苏青玄试探着问。 他觉着,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除了卫仲道那老流氓之外,自己应该和其他人已经建立起初步信任才是,放自己出去溜达溜达这种简单的条件应该会答应。 反正现在自己又不想跑,还想跟着车队混到榆阳城去呢。 丰都摇摇头说道:“妹夫,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无能为力,义父说要绑着你,谁敢给你解开?小柒也不敢。” 说完,丰都便放下布帘转身离开。 苏青玄叹气。 老马悄悄把脑袋从小窗户里伸进来,欣喜的去蹭苏青玄。 白日里,卫仲道发现绳子是被马咬断的之后,便让人把老马牵走,刚刚才解开绳子,让老马活动着自己去找吃的。 苏青玄动了动脸,说道:“别让人发现了,又给你栓起来。” 老马和他亲昵了一会儿,便抽出脑袋找鲜嫩的草吃去了。 没过一会儿,卫小柒钻进车厢里,抱着一床毯子,在车厢里铺的平平整整,对苏青玄说道:“呐,怕你晚上冻着,给你准备的。” “你睡哪?”苏青玄问。 “睡外面。” 苏青玄便说:“就睡车厢里吧,睡的下。” 卫小柒满脸警惕:“你想干啥?!” 苏青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浑身都捆着呢,跟那粽子似的,你觉着我能干什么?” “我觉得你在想什么坏事儿!”卫小柒依旧满脸警惕。 “行吧行吧。那你就上外面被风吹去吧,不留你。”苏青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卫小柒安静的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忽然说:“反正你也动不了,我才不去外面被风吹呢。” 说着,她便在铺好的车厢里躺了下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青玄:“你要是敢乱动,我能捏碎你的四肢信不?” “您看我这样,像是能乱动的样子么?”苏青玄往边上挪了挪,笑嘻嘻的看着卫小柒,低声问道:“你咋还想起给我铺毯子来了?” 卫小柒眨了眨眼睛:“白天坐车颠得慌,硌的屁股疼,就想着给你铺一层毯子,明天马车走起来,能舒服不少。” 苏青玄笑着说:“谢谢你。” “客气~” 一夜安静。 另一边,快马加鞭一路往下一个城市赶的王老九等人却是连夜加急不停,只有马匹疲惫的时候他们才会停下休息片刻,等马匹缓过劲儿来,就又开始急驰狂奔。 王老九心中想着许多事情,望着璀璨星空,忽然叹了口气。 “九哥,想什么呢?”有人走过来问。 王老九皱了皱眉,看了那人一眼,淡淡说道:“雎鱼,你的武功应该好好练练了。” 王雎鱼嘿嘿一笑,说道:“我年纪还不大,以后总会变强的。” “以后?哪有那么多以后。”王老九心情复杂的说:“也怪你爹,那么大岁数了还不安分。你看看我们这一辈儿,还有谁比你弱的?” “我这不是年纪还小么……”王雎鱼挠着头说。 “所以说一切都是你爹的错。” “嗨呀,九哥,不说这个了,你刚刚想啥呢?觉远大师白天的时候和你说什么了?给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出去胡咧咧!”王雎鱼举着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王老九瞥了他一眼:“你有这么听话?” “我可听话了!九哥你出去打听打听去!咱家就数我最听话了!”王雎鱼神色严肃的说。 “那你听话,不听。” “???” 王雎鱼一脸茫然。 王老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实力不够高,等什么时候你的实力高了,知道的事情就多了。至于现在嘛,你就好好练武吧。” “九哥……” “少废话!” 王老九给了废话很多的王雎鱼一个大脖溜子,又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对于这些武功不怎么样就喜欢乱掺和的年轻人,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也就是王雎鱼是他族弟,换了其他的年轻人,他早就一巴掌糊上去,武功不怎么样,废话还敢这么多? 抽就完了! 第84章 我急个锤子! 深夜。 萧华轻轻走到卫仲道身边,低声道:“义父,白日里,觉远大师叫你们离开说了些什么?那王老九为何就这么离开了?” 卫仲道哼了一声,面露厌恶,说道:“他又打不赢我,带来的人也不是你们的对手,留在这里干什么?自取其辱么?” 说着,他翻了个身,挠挠屁股,嘿嘿一笑:“不过觉远和尚倒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没想到咱们出来的这几日,就出了这么多好看的热闹。先是毒屠身死,再是西华天书,一件一件接踵而来,把多少人给打的措手不及。” 萧华仔细想了想,低声问道:“义父,西华天书,我们要掺和么?” “瞎掺和什么!”卫仲道翻了个白眼:“睡你的觉去!天天就会瞎操心!有我在,还轮的着你操心这些事儿?睡觉睡觉!” 不大一会儿,卫仲道便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萧华苦笑着靠在树上,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 苏青玄正睡得香,恍惚之中就被人从被窝里拔了起来。 睁开眼睛,苏青玄便看见卫仲道那张老脸,不由怒道:“干啥玩意儿!” 卫仲道看了他一眼,说道:“该起床做饭了。” 说完便解开了捆在苏青玄身上的绳子,哪知苏青玄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车厢上。 “我不会残废了吧?”苏青玄满脸惊恐的说。 “别慌,只是捆了一晚上没动弹,麻了而已,活动活动就好了。”卫仲道露出苏青玄熟悉的标志性笑容:“快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 “不去,吃了饭回头还要捆我,我今天说啥也不做饭了。要不你就弄死我,来吧!”苏青玄把脖子伸过去。 他觉得自己今天必须抗争一下。 不然这老东西得寸进尺! 让苏青玄有点慌的是,这老东西竟然稍稍思考了一下,而后认真的点头说道:“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也没太大用处了,我已经找到了用不着你的方法!” 苏青玄大声打断了卫仲道的话,正色道:“别说了,扶我起来,我还要给大家做饭吃呢!” 说完,麻利的爬起身,一溜烟的跑出车厢去。 卫仲道低声自语道:“真不知道这小子做饭还挺有一手,幸好昨天没直接把他弄死。” “爹,你别吓唬他啦。”卫小柒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抱着卫仲道的手臂一阵撒娇。 卫仲道挠头道:“谁吓唬他了?我说真的,觉远和尚告诉了我其他能解王一扬身上毒的办法,还留他干什么?” 顿了顿,卫仲道搓着手说:“王一扬年轻有为,如果能把身上的毒解了,你和他成亲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他的天赋不低,配得上你。” 卫小柒下意识地说:“不要!我不要嫁给王一扬!” 卫仲道愣了愣,有些为难的说:“王家也是大家族,而且和咱们卫家关系还不一般。王一扬的天赋又很好,你想让他入赘的话,有点难度啊。” 卫小柒表情一定,撇嘴说道:“我天生神力,要是嫁道到别家去,多可惜,还是找一个入赘的女婿好。” 顿了顿,卫小柒漫不经心的说:“实在不行,就那个苏青玄吧。做饭还挺好吃的,带回去也不错。” 闻言,卫仲道顿时一愣,仔细看了看卫小柒的表情,心里顿时觉得荒唐,却又好像都在情理之中。 卫小柒忽然脸上一红,说道:“我去那边看看!” 然后连忙一路小跑着离开。 看背影,竟有几分羞涩的感觉。 “我滴个亲娘啊……”卫仲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会跟这小子弄假成真了吧?我这么好的闺女,给那小子,浪费了啊!” “不行!这事儿不能成!成不了!”卫仲道阴沉着脸,心里开始琢磨起办法来。 他在卫家素有来疯一称,所谓人来疯,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想找个人当便宜女婿,看上长得白白嫩嫩的苏青玄,说抢走就抢走,甚至是伪造契书,按着苏青玄的手去画押。 现在不想让苏青玄当这个女婿,他就一门心思不想让苏青玄嫁入卫家。 “这小子来路不明,出了事儿也不报家里人大名,由此可见,不是没背景,就是那背景说不出口。庆丰城大部分人都没背景……如果是说不出口,毒屠?他的身法精妙,虽然境界不高深,但这样的步法,不应该是无名之家出来的。” 想了想,卫仲道微微摇头:“如果是毒屠的弟子,应该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庆丰城,甚至还敢上擂台比武。可那身法是哪来的?奇遇?” 卫仲道微微来了兴趣:“仔细想想,这小子从被抓开始,表现也还算是出人预料,看来也是个不简单的小子,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试探试探他。” 早饭苏青玄只是简单煮了些热汤,味道也不算重,泡着饼子吃正正好。 虽然味道简单,但是众人依旧吃的一脸满足。 苏青玄说道:“食材有限,能做出来的就只有这些了。只可惜这里的野兽都让巡骑那帮人吃干净了。不然的话抓一点野兽回来熬一个肉粥,味道肯定会更好。” “肉粥啊……”宋天重吸溜了一下口水,满脸憧憬。 萧华嫌弃的说:“把你的口水擦一擦,都淌到衣服上了。” 宋天重连忙擦了擦口水,小声嘀咕道:“出来这么长时间,我都快忘了家里的菜是什么味了。咱啥时候能到家啊?” 丰都叹气:“少说几个月吧。毕竟我们跟着商队走,速度快不起来。” 卫小柒贼兮兮的看了看左右,忽然低声道:“要不我们去劫富济贫吧?总有那么几个有钱人为富不仁的,咱正好……” 卫仲道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说道:“咱卫家是名门大族,能干那种事儿么?” “不能不能!”卫小柒捂着脑门连忙摇头。 宋天重眼睛一亮:“义父,咱可以黑吃黑啊!哪座大城周围没有土匪强盗之类的,以咱的武力,直接杀过去,谁拦得住?” 卫仲道不由分说的又是一个脑瓜崩弹过去,瞪了他一眼:“什么黑吃黑?那叫为民除害!” “对对对!是为民除害!为民除害……”宋天重捂着脑门哆嗦几下,颤巍巍的说:“义父,下回能不用内气弹我么?” “不能!”卫仲道又是一瞪眼睛,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捆绳子,丢给了丰都。 丰都立刻嗯了一声。 苏青玄见状,连忙加快自己喝粥的速度。 他知道,自己又要被捆上了。 只看见丰都一脸笑呵呵的说:“别着急,慢慢喝。” 我急个锤子! 急的是特么的你吧! 第85章 他们找到了谁? 车上铺了一层毯子之后,果真柔软很多,即便道路颠簸也不觉得太硌屁股。 苏青玄翻来覆去,越想越气。 自己表现的还不够好么? 没过一会儿,卫小柒钻进了车厢里。 卫仲道一直瞄着这边,见到这一幕,嘴都气歪了。还真特么让这小子偷鸡成功了! 妈蛋! 怎么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咳咳!”卫仲道干咳两声,下了马,走到马车边,小声说道:“丰都,你去骑马,我来赶车。” 丰都点点头,便悄悄把位置让给了卫仲道。 卫小柒进入车厢之后,便缩在角落里发呆,苏青玄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也不敢问,只好往旁边滚了滚,心想发火也别拿我撒气。 两者便安静的谁都不开口。 极有默契。 卫仲道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心里纳闷。 这俩人在里面干啥呢? 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时间,还是没有声音,卫仲道便叫来丰都,低声道:“有情况就叫我。” 丰都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马车,点了点头,说道:“义父你放心。” 卫仲道放心的点了点头,而后离开。 丰都望着卫仲道的背影,叹了口气:“义父真是太累了,青衿那小子醉心武道,成了亲却不肯现在就诞下子嗣,这艰巨重任,就只能落在小柒身上。” 说着,他坐在马车上仔细听了听,纳闷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赶路半日时间,苏青玄在车上被颠簸的有些迷糊,忍不住睡了一觉,睡醒之后,习惯性的扭头,便看见卫小柒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竟还在发呆。 苏青玄问道:“你在想什么?” 卫小柒茫然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想什么?”苏青玄重复一遍。 “我啊?” 卫小柒双手捧着脸:“什么都没想,就在发呆。” “为什么发呆?” “我也不知道啊。” “……” 丰都耳朵动了动,听到马车里有声音,只是车轮转动的响声干扰,让他听不大清楚。 “这俩人嘀咕什么呢,就不能大点声!”丰都嘀咕了两句。 苏青玄动了动,滚到了卫小柒身边,看着卫小柒笑嘻嘻的说:“给我松一下绳子呗?绑的有点紧,浑身都麻了!” 卫小柒看着苏青玄笑嘻嘻的样子,便问道:“你这像是全身都麻了的样子么?滚的倒是利索!” “怎么不麻啊!捆你你就知道到底麻不麻了!”苏青玄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生气的说。 “你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竟然做出这种表情,好恶心啊!”卫小柒一阵恶寒,很是嫌弃。 “你给我解开嘛!”苏青玄晃着身子撒娇。 “好吧好吧!你别动!好恶心啊你!”卫小柒只好妥协,给苏青玄松开了绳子。 苏青玄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身体,从怀里掏出三根肉干来,问道:“你吃不吃?” 卫小柒摇了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说完,小丫头又开始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苏青玄觉得,这丫头发呆的样子,简直和毒屠老头一模一样。 那一天,毒屠老头也是这样发呆的。 苏青玄不由有些害怕。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才会让这小丫头和毒屠老头有一样的表情? “丫头……”苏青玄轻唤了一声。 “嗯?”卫小柒茫然的抬起头。 苏青玄忽然伸出手拍了拍卫小柒的肩部,神秘的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要保证,你不许告诉别人!好不好?” 卫小柒茫然了一会儿,郑重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你放心,我卫小柒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于是苏青玄凑过去,贴着卫小柒的耳朵说:“其实,毒屠的毒,我能解!” 卫小柒蓦然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青玄,惊叫道:“真的?” 丰都瞬间竖起耳朵,心里猫挠一样痒痒,寻思道:“什么真的假的?这俩人说啥呢?” 苏青玄在嘴唇上比划了个嘘的手势,卫小柒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只是眼中的惊奇却难以消去。 “你真的可以?”卫小柒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苏青玄点了点头,而后又凑过去,贴着卫小柒的耳廓说:“我是从青蛇山上下来的,毒屠的毒,我只懂一小点,不过你说的那种情况,我正好知道怎么解。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去修炼那什么天阴大法的!” 卫小柒激动地小脸儿通红,眸子里渐渐溢满泪水,捂着嘴小声哽咽起来。 “别哭呀!你哭什么呀!”苏青玄有些手忙脚乱。 “嗯、嗯……我不哭,啊!我不能哭,呜呜……” 丰都竖着耳朵仔细的听,他特别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卫小柒大口的喘气,好像还有很小很细微的……嗯???什么动静儿??? 里面干啥呢??? 丰都脸色一阵变化。 不能吧? 这可不是家里床上,俩人不能发展的这么快吧?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义父刚刚赶车的时候,偷偷和里面的两人说了些什么? 义父这么着急抱孙子的么? 有点仓促吧? 还是说这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让王家那些人无话可说? 嗯……这倒是有可能。 得知苏青玄能够治好王一扬身上的毒后,卫小柒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忍不住对苏青玄说:“我爹爹白天里还说,有办法治好王一扬的毒,我知道只是安慰我的话,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苏青玄心中一动,小声问道:“你知道你爹说的是什么办法么?” 卫小柒摇头:“不知道,他可能是为了安慰我才说的吧。” “不一定,你问问你爹爹,是什么办法。”苏青玄微微摇头,然后又叮嘱道:“可千万别说是我问的!” “嗯,好,我问问。”卫小柒乖乖的说。 苏青玄把嘴里含了许久的牛肉干咬碎吞进肚子。 心中忽然有些焦虑起来。 毒屠曾经说过一句话。 在用毒之道,只有他自己才能打败他自己。 可如今毒屠已死,世间能够解毒者,可能只有三个人。 那他们到底,找到了谁? 第86章 你懂得~ 前几天他还在庆丰城见过袁河,想来对方应该不是抓到了袁河。 难道是白术? 苏青玄很是担忧。 中午休息时,苏青玄自己主动下车去做饭,卫仲道瞪着眼睛问卫小柒:“谁让你给他解开绳子的!” 卫小柒缩了缩脖子:“又跑不了……再者你不说用不着他了么?” 卫仲道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怎么知道跑不了?我是说暂时用不到,但咱不得两手准备么?万一要是以后用到了呢?” 卫小柒吐了吐舌头,忽然问道:“阿爹,你之前说找到了别的办法,是什么办法啊?” 卫仲道微微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问?” 卫仲道看了看这小丫头,便说道:“西华天书所记载的宝库里可能有能解毒的药。还可以找到毒屠的弟子,白相门追杀毒屠弟子,他们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总会找到的。” “哦。我去学烧菜了!”卫小柒眨了眨眼睛,开开心心的去一边看苏青玄做菜去了。 卫仲道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这孩子有这么爱烧菜么?” 萧华幽幽道:“爱不爱烧菜我不知道,我反正知道小柒烧的菜能吃死人。”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中午的菜稍稍丰盛了些,商队里有个小管事,中午的时候给众人送来了些新鲜的肉,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苏青玄直接爆炒,饼子重新蒸了一下,虽然有些水了吧唧,但也算是软和了些,配上炒肉,味道刚刚好。 丰都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顿饭我们吃了,下次他若找来,有事相求,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宋天重偷偷伸手,又摸了一块儿饼,用小刀划开,夹了许多肉放在饼子里,做了个肉夹馍,大口咀嚼,然后面对众人的怒目而视,转移话题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能帮就帮,不能帮的,大不了过几天还他十倍的肉好了。” 萧华惊奇的说:“你这脑子不笨啊!” 卫仲道幽幽的说:“这就是我当初为什么要教你们读书的原因啊。一个武人,脑子里想的就那么点东西,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读书人就不一样了,读书人脑子里想的是保全自己,量力而为,想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卫小柒仔细思考一番,疑惑的问:“阿爹,你这是夸读书人还是损读书人呢?我咋听不出来啊?” 卫仲道叹气:“听不出来说明你不适合读书。以后好好练武就是了。” 苏青玄闷头吃完饼,从腰间解开绳子,在身上缠了两圈,最后绑上自己的双手,打了个结,对众人说:“我回马车上了。” 说着,连蹦带跳的离开。 卫仲道:“……” 丰都:“……” 熟练的让人心疼。 苏青玄离开之后,卫仲道沉默良久,吃了口肉,只觉得这肉的味道竟然没刚刚吃着好了。 仔细想了想,卫仲道叹气道:“丰都,待会儿你去重新捆一下,捆的紧实一点。捆不紧实,我吃饭都味如嚼蜡。” 众人:“……” 丰都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学着老三的样子,也给自己做了个肉夹馍。 萧华手慢了一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伸手去抢肉。 然而卫仲道的速度更快,他打开萧华的手,把锅里最后一点肉做了肉夹馍,递给卫小柒,说道:“多吃点,长力气。” 卫小柒接过来,嗯了一声,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嘻嘻笑道:“我也去马车上了!” 说着,便起身,蹦蹦跳跳的朝着马车跑去,看上去竟很是开心的样子。 卫仲道忽然捂住胸口,声音哽咽:“我这里……好痛!” 宋天重嚼着肉夹馍,仔细想了想,无比确认的说:“这应该就是女大不中留!” 丰都咬着肉夹馍,满足的说:“义父,我觉得这小伙子挺好的。你看他这一手厨艺真是没得说,在野外就能做出这样美味的食物,等回了家,有了更好的厨房,那做的菜吃一口,还不得上天?” 萧华羡慕的看着丰都手上的肉夹馍,点头说道:“就是啊,有这手艺,即便是到了咱家,他不练武,也不会被打残,因为没有人敢打他,都当宝贝保护着呢!” 宋天重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塞进嘴里,肉汁从嘴角流出来,连忙伸出舌头一卷,把汤汁卷回去,捂着嘴说:“就冲着妹夫这手艺,我得保他!” 卫仲道大怒:“你们三个,为了一口吃食,就把你们妹妹卖给那个臭厨子了?咱卫家的女婿,有哪个不是名震一方的高手?找个厨子来做女婿,丢人不丢人?” 宋天重小声嘀咕道:“人家做菜属实是好吃……” “吃!吃!吃!你一天天就知道吃!早晚有一天吃死你!”卫仲道气的脑瓜子嗡嗡响,怒骂一句,拂袖而去。 三兄弟对视一眼,萧华低声道:“我看义父这意思,是不想小妹跟妹夫俩人好啊。” 丰都纳闷的说:“不应该啊。” 宋天重说:“咱们想想办法吧,要不然要是妹夫跑了,以后上哪去找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啊!我感觉潘凤楼都没有咱妹夫做的好吃。” “潘凤楼那做的是什么玩意儿!”丰都唾骂一声,而后擦着口水说:“咱妹夫的手艺那真是没的说。” “这事儿得成!”萧华一拍拳头。 “必须得成!”丰都狠狠的点头。 宋天重说道:“成不成另说,我看咱小妹对妹夫很有意思啊。你看以前她可从来不坐马车的,现在可倒好,有马都不骑了,就钻那马车里不出来。” 丰都点点头,而后叹气道:“我坐在马车外面,却听不见里面的动静,要不是那车轮吱呀吱呀的转,我都以为是我聋了。你说小妹跟妹夫在里面做什么呢?” 仨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里的一抹男人都懂的意味。 “不能!不能!小妹不是那样的人!”宋天重连连摇头。 “我知道小妹不是,但是不能保证妹夫不是啊!你说咱小妹那么单纯,要是让妹夫三言两语给拐带着跑了偏……”丰都叹气。 萧华恍然:“难怪小妹天天往车厢里钻,这是食髓知味啊……” 仨人顿时嘿嘿嘿坏笑起来。 卫仲道老远丢过来一把石头子儿,怒道:“嘛呢!嘛呢!赶紧收拾东西,赶路!一个个都等死呢?!” 仨人连忙收了笑容,默契的绕过这话题。 马车里,卫小柒兴奋的对苏青玄低声说道:“我问到了!” 第87章 出门自带厨子的那种 苏青玄坐起身子,陷入沉思。 按照卫小柒所说,想来卫仲道等人还不知道袁河白术的具体下落。但是却已经想到必定会有人去寻找毒屠昔日旧友寻求庇护,因此早做准备。 “袁河……”苏青玄回忆起袁河曾说过,要上乌山找什么乌山神医。 若是被卫仲道这些人在乌山堵住了袁河,那可是大事不妙啊。 也不知道那什么乌山神医能不能拦得住卫家的人。 况且,到时候会动手的,可能不只是卫家,还有另一个家族,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一来,乌山神医能不能顶得住压力,就不知道了。 见苏青玄沉默,卫小柒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便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么?” 苏青玄微微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事情到底真的朝着最坏的方向走,我要怎么样才能保护你。” 卫小柒脸蛋一红,小声说道:“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说着,她捏起拳头,哼了一声:“以后我来保护你,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两人在车里聊了一会儿,丰都忽然在车厢外说道:“别闹了,刚刚过去了仨人,我看着带头的那个像是白相门的大弟子徐庆安,白相门的弟子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庆丰城,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是怎么落了单。” 苏青玄一怔,徐庆安? 卫小柒说道:“青蛇山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他们怎么会才离开?沙书华也厚葬在镇阳府的青山绿水间,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早就走了才是啊。” 丰都说:“那谁知道啊。” 嘴上这么说,但丰都心里却是在想着,莫不是这些人也掺和到了西华天书的事情上了? 卫仲道也看见了疾驰过去的徐庆安三人,心中猜测一番,而后微微一笑。 “沙书华一死,白相门便只剩下了几个老家伙撑着,苟延残喘,高手出现断层,几年之后,那几个老东西身子骨一烂,哪怕是有再深厚的内气,也只是废物一堆,到那时,白相门必定会被天下高手上门挑战。” “年轻一代成长不起来,白相门,怕是要被打废啊。”萧华叹了一句。 看见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大厦将倾,他们心中也是百般滋味。 “这都是因果。”卫仲道冷笑道:“沙书华的确有天赋,成了一流高手之后,为了打出名声,到处挑战,甚至是找那些成名已久,但身体却不行的老前辈生死斗。借此闯下了名声,但是却也得罪了许多人。” “他活着,还镇得住那一群人。他一死,嘿嘿嘿,什么妖魔鬼怪都上来了,不管是以前的踏脚石,还是想把白相门当成踏脚石的人。” 卫仲道啧啧两声,问道:“一块儿沾满蜂蜜的残破蜂巢落在地上,一层又一层的蜜蜂围上去密密麻麻,蠕动着寻找空隙,只为了一口蜂蜜,见过那种场面么?白相门就是那块儿蜂巢!” 宋天重闷声道:“可是沙书华活着的时候,一直专注于与朝廷的钻营。发生了这种事,朝廷不会弃之不管吧?” 萧华点头道:“肯定的,这么多年以来,朝廷一直都在收拢江湖上的能人为己所用,白相门是个大门派,朝廷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的。” 卫仲道冷笑。 “义父?”萧华疑惑。 卫仲道说道:“朝廷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管的太早。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顽固不化,绝对不会甘心情愿为朝廷效力。所以在他们死之前,朝廷都不会出手半分。” “你们以为,对于朝廷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卫仲道反问兄弟俩。 “是什么?” “是忠诚。” 卫仲道叹气:“朝廷需要的不是多有能力的,需要的是忠诚的人。极度忠诚,这才是朝廷想要的。” “白相门的年轻弟子们尚且还有改造的机会,那些老东西活着,是朝廷驯化白相门弟子的阻碍,因此他们就算是不死,朝廷的人也得让他们死。” 他忽然收声,只见商队前方一人骑马,折返朝着几人而来。 萧华宋天重微微凝目。 来人说道:“几位大侠,前面有水井,几位可以去打些水,若是信得过,我愿代劳。” 这人正是高庆。 自从高诨和他说了卫仲道几人身份可能不一般之后,他便把此事放在了心上,想着和这几人搭上关系。 商队的头领见了,也没有阻止。 他身边有人低声说:“哥,那高庆亲近那几个武者,这不大好吧?他毕竟是咱们商队的人。” 商队头领看了他一眼,失望的说:“要是你争气一点,我多希望过去的人是你。” “我?”那人一愣:“我走了谁帮你做生意啊?哥,你糊涂了吧?” 商队头领狠狠地点了点头:“是我糊涂了!你说的对!高庆愿意去就让他去吧,若是他能和那几个人处好关系,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啥好事?” “啥好事你不会自己想啊?”头领心烦的说。 说完,他便双腿一夹马腹,快走了几步。 只留身后的傻弟弟捂着脑袋纳闷的说:“那我要是能想明白,我还问你?” 商队一走便是半个月的时间。 傍晚,残阳下。 苏青玄烧了一大锅的好菜。 这些菜都是一个叫高庆的小子送来的,他早有准备,让人专门赶了两头猪跟在商队后面,反正商队走的也不快,一只猪杀了,足够全商队的人吃上一顿。 每次杀猪,都要在井边停留一天的时间,包括杀猪,处理,还有烧菜。 这是第一头猪,杀了之后,高庆立刻给苏青玄送来了不少肉。 苏青玄也刚好得到了自由。 经过了半个月时间的接触和表现,卫仲道终于同意让苏青玄自己骑马,而不是捆成粽子丢进车厢里。 这让苏青玄松了口气。 要真是捆上一个月带到榆阳去,他感觉自己能自闭。 地上简陋的摆着三口锅和几个大碗,苏青玄烧了足足七道菜,量大管饱。而这一顿他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猪肉洗的干干净净,配合上他的刀工,调味,火候,诸多因素杂糅一起,成了这一道道的美味佳肴。 整个商队的上空都飘荡着美味。 有人闻闻苏青玄这边飞来的味道,再看看自己碗里朴素的盐水大骨头,连点酱色都不带,顿时感叹:“啥时候咱也能成大人物,出门还带着厨子的那种。” “你也就想想吧!城里的大老爷也没说出门带着厨子啊!那得是多大的老爷,皇上么?” “嘘!可不敢乱说!” 第88章 他日有缘,开怀畅饮三百杯 在卫仲道一行人离开庆丰城之后,治疗好了身体内毒蛊的袁河也启程动身,乞丐给了他钱,买了一匹快马,一路出城,往另一个方向的乌山前去。 乌山在北方,两国交界之处,是比青蛇山还要北的地方。从庆丰城出发,到镇阳府再到青蛇山,之后还要在荒野里走上几天时间。 不过袁河知道一条捷径,能减少些赶路时间。 从青蛇山往南,第一座山的山脚隐秘处,有一个比腰稍稍粗一圈的狗洞,往里爬上两百米距离,便豁然开朗。 左右看了看无人,袁河便闷头扎进狗洞里。 这里面漆黑,但却干燥,很少有毒虫之类,而且为了保险,袁河还在身上涂了一些驱虫的药粉,确保万无一失。 袁河手脚并用,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向前爬行,好像一条大蜈蚣,速度竟然很快,只几分钟,便爬了两百米。 这是毒虫百走身法的变种。 蜈蚣的身体有很多节,每一节上都生有足肢,因此可以将身体扭曲成许多不可思议的形状。 毒虫百走之中,便有一门走法,名叫蜈蚣步,顾名思义,便是学着蜈蚣的走路方式在地上爬行,以走法诡异着称,除此之外,还能够走这样的狭小洞穴,极为实用。 穿过这两百米的距离之后,袁河便站起身,抽出随身准备的火把点燃,照亮了眼前的路,辨别一下方向后,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这地下洞穴四通八达,连通许多座山脉,不见人工开凿的痕迹,显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 毒屠也是在很早之前无意中发现了这里,通过捷径,前往乌山能够节省很多时间,便在隔壁无人烟的青蛇山上安了家。 也算是给自己和两个弟子留下一条后路。 这密道,毒屠连苏青玄都没告诉。 也还只是袁河白术更小的时候,毒屠带着二人认了一下路,顺便在那二百米的狭窄通道里练会了毒蛇百走当中的蜈蚣步。 花了五个小时的时间,袁河眼睛一亮,他终于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团团虬皆盘绕的树根,深深的扎在石头的缝隙里,用自己的根须生生挤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沿着树根向上看,便能看见一颗几乎中空的只剩下一层树皮的大树,顶端微微有亮光洒下。 袁河手脚并用,掌心内气盘旋,像一只壁虎般,顺着树根爬了上去,而后双手撑开,蹭蹭蹭爬了上去。 大树顶端有个树洞,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之间,不易被人发现。袁河从大树上一跃而下,忍不住多吸了几口地面上的新鲜空气。 离开洞穴之后,景色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森林,往后看便是连绵的群山,从地下穿过来简单,但若是从山上走,纵然袁河有不俗的武艺傍身,至少也要浪费三天。 但若是从山脉地下穿过去,便只需要五个小时。 站在森林之中,袁河辨别一下方向,心中想道:“从这里出发,只需要三天时间,便能到达乌山,只可惜我的马匹过不了地洞,否则,明天午时就到了。” 他从巨树上一跃而下,心想能否在附近村庄买下一匹马,他记得这附近应该是有个小村子的。 走了十里多路,天色昏黄。 袁河忽然眼睛一亮,只见远处几里外,一连绵的低矮小房正飘起炊烟。 “哈哈,果然有,看来今晚我不必露宿荒野,还能有一口热乎饭食吃!”袁河哈哈大笑,迈步往那小村庄疾步而去。 进了村子,便见村口处有个老人正悠闲散步,见了袁河,惊奇的问道:“这位小哥,你从哪来,要到哪去啊?” 袁河做了一礼,说道:“老人家,我从南边的榆阳城来的,往这边走,是想去乌山求医,不知道应该如何走。” “去乌山求医啊。”老头恍然的点头,然后说道:“那可远着哩,骑马要走一夜,你有马么?” 袁河便苦笑着说:“前面山上遇了大虫,我的马让大虫吃了,好险才让我跑了出来。” “霍!遇见了大虫?这可了不得!”老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袁河,啧啧赞叹道:“厉害,竟然能从大虫口中逃生。” 袁河苦哈哈的说:“要不是我的马足够大虫吃的,我哪能跑的出来,老人家您就别嘲笑我了!” 老头哈哈笑了几声,说道:“英雄年少,正是意气风发时,年轻人就要张扬些才好。走!随老头我回家,请你小酌几杯,尝一尝我们仙林村的好酒!”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袁河也不推辞,他正好要找个地方住,顺便吃一顿热乎的饭食。 走的时候,给这老者些银子便是。 老者的家在村子的边缘,离二人最近的一个小院子,一进院子,老者便说道:“你进屋先坐,我去挖坛好酒出来。” “我与你一同去。”袁河撸起袖子,笑着要搭把手。 老头想了想,点头道:“说得对,老头我自己挖不出来,不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了。” 后院里,老树下。 老头指挥着袁河挖出了一坛子老酒,上面的泥封坚硬如石,酒坛上贴着一张红纸,也不知道是写的什么了。 老头看着这坛酒,陷入沉默,而后笑了笑,说道:“这酒老头我藏了三十年了。今日才算是拿出来尝一口,呵呵,再不喝,老头子我都化作黄土一捧咯。” 袁河问道:“这是什么酒?” “上好的花雕。”老头笑着说。 两人到屋里坐下,老头说:“来年轻人,开个酒给我看看。” 袁河看了老头一眼,抬手便是一掌,把泥封拍开,抖了几下,取下皮裹,一股子酒香便蔓延出来。 袁河吸了一口,面上露出陶醉之色:“好酒,果真好酒!” 老头笑道:“自然是好酒,我老头,怎么能拿不好的酒出来骗人?” 他取来两只大碗,袁河便迫不及待的将酒倒入大碗中,酒液呈琥珀色,透着宝石一般的华丽。 半杯酒,老头和袁河对视一眼,纷纷抬起,一饮而尽。 而后两只碗重重落在桌上。 袁河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大笑:“好喝!再来!” 老头说道:“不醉不休。” “干!” 两人一杯碰一杯,霎时间,几杯进肚。 袁河便感觉到一股热腾腾的气从腹中升起,顷刻之间化作滚滚内气洪流,不由大惊,连忙盘腿而坐,运转功法,引导内气。 老人还在饮酒,摇头晃脑,脸色陀红,忽然大笑道:“若有一日你再来此地寻我,纵不能相见,亦要畅饮三百杯!” 说完,抬起一掌落在袁河身上,袁河便失去意识,眼前化作一片黑暗。 第89章 闹鬼? 袁河紧紧闭着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了岩浆里,身体里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从胃里升起的热气好像是无限的,它将袁河的身体蒸的炽热。 他死命的运转着功法,虽然神智都已经模糊,但却丝毫不敢停歇。 与此同时,袁河体内的内气也在不断地增长之中,本来只填了不到两成的天堑中的内气开始逐渐攀升。 袁河死死地咬着牙。 从外面看,他被泡在一个巨大的水缸里,水缸里装满了水,袁河盘腿坐在其中,只露出个脑袋。 随着他体温的不断上升,水缸中的水甚至沸腾起来,飘起了一层层的白色雾气。 很快,袁河体内的内气便已经达到了天堑的一半。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个小时还多。 水缸里的水已经被蒸发的只剩下薄薄一层,袁河的皮肤赤红,血管鼓起,像是一只狰狞的怪物,他的头发纷纷脱落,连汗毛也没能幸免,像是一只去了壳的煮鸡蛋。 随着时间的缓缓消逝,当天色再次亮起,太阳初生,袁河也随着跳出地平线的太阳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茫然片刻之后,他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了那浑厚不止一倍的内气,顿时惊愕的瞪大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内气增加了这么多?”袁河愣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脸上一红:“我衣服呢!” 他捂着下半身左右看了看,便看见水缸之外自己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 袁河抬腿一脚踹碎了水缸,动作矫健的穿上衣服,检查一下东西,发现没有缺少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老头哪去了?” 周围还是那个山村。 只是一夜之间,这山村似乎残破了很多,袁河目光凝重的看向身后的房子,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来的时候,这房子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是却也绝对没有残破到这个程度! “难道,我遇见鬼了?”袁河惊疑不定。 他感受着自己内气的浑厚程度,心想道:“要是见鬼能增强这么多内气,多见几次,我岂不是就成了天下第一高手了?” 这样想着,袁河走进屋子。 房门开合间,灰土簌簌的掉落下来,落了袁河满身,他目光微凝,看向昨晚喝酒的那张桌子,只见那桌子竟在一夜之间腐朽了许多,桌上的碗也满是风霜污渍,一看就知道,这是许多年没人用过了。 “真的只是过去了一夜么?”袁河忍不住自问。 他急匆匆的走出村子,正巧遇见一个樵夫从远处的树林方向走来,见到袁河,顿时一愣,旋即发现袁河竟然是从那村子里走出来的,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撒腿就往远处跑。 然而他跑的再快,又怎么能快的过袁河这一个二流几乎步入巅峰的高手? 几个呼吸之间,袁河脚尖在地上轻点,这才发现,随着内气修为的增长,他的速度也快了五成,如果这时候和那个燕青刀比试一番,他绝对不会几招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呼吸追上砍柴人,袁河问道:“你跑什么?” 哪知道那砍柴人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着说道:“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有什么怨气,你去找害死你的人报,不要害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又靠着砍柴卫生,没什么能耐,肉也不好吃,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等我回家之后,必定会备齐香烛纸钱,给您烧纸......” 袁河脸色一黑,没好气的说:“你咒我死呢?看好了,我可是活得好好的,大活人一个!” 砍柴人颤巍巍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袁河的脚,又有些不相信的伸手摸了摸,接着看向袁河背后的影子,呼的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抹着眼泪说道:“我看你从那个闹鬼的村子里出来,还以为你是个死人,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从这边走了!” “闹鬼的村子?”袁河显然抓住了重点所在。他连忙问道:“你给我说说,到底是在呢么回事儿?” “您不知道?”砍柴人奇怪的看了袁河一眼,说道:“壮士,您是外地来的吧?那村子三十多年前就死绝了,听说是生了一场瘟疫,也听说是有人在水里下了毒,官府来了人,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闹鬼的事情是近几年开始的有的,那时候有一队商队,夜晚在那个村子里露宿,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以前也有露宿的人,但却什么都没发生,可那个商队却是死了个干净。据说每一个死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恐。” 砍柴人吞了口口水,惊惧的说:“官府请了玄方山的道士来,那位道士说,这村子里满是怨气,滋生了厉鬼,不过这厉鬼不能离开村子,因此只要不进那个村子就好了。” 袁河恍然道:“所以你刚刚看见我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才以为是鬼?” “我还以为是那村子里的鬼走出来了!”砍柴人摸着自己的胸口,还心有余悸。 袁河点点头,说道:“多谢告知。” 砍柴人逐渐平复心情,好奇的问道:“不必客气,壮士这是要去哪?” 袁河说道:“家中有人重病,此去乌山求医。” 砍柴人恍然道:“原来是求神医的。” 他丝毫不惊奇,因为这些年见的太多了。 “前几日还有两个人翻山越岭而来,就是为了去找老神医治病。啧啧,那两个人可惨的很,一个女娃子,丢了半条腿,骑马都麻烦,还有个汉子,长得倒是精壮,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痨病。”砍柴人摇了摇头,站起身,有些恐惧的看了一眼那村子,说道:“我还要砍柴担去卖,就不多说了。” 袁河点头:“有缘再见。” 两人分开,袁河便朝着记忆中乌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个时辰的时间,他便看见了一处村落,这次是真的村落,因为村子里很多人。 仔细想来,昨晚的那村子的确是有些古怪。 明明在远处看时,炊烟袅袅,看上去很多人生活的样子,但是进了村子之后,却只看见了一个老人。 只是那老人出现的太早,太热情,这才让袁河没有起疑心,而进了院子之后,自然就不知道别家的情况。 一念及此,袁河脸色忽然一变,连忙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吞进肚子里。 清凉的感觉从腹中升起,直奔脑袋。 片刻之后,袁河浑身上下一阵轻松。 他脸色中带着惊惧:“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人下了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第90章 那女子 很显然。 从袁河进入那个村子开始,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下了毒,因此才会产生幻觉。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他脑海里想象出来的。 他先入为主的想象那个村子是个有人居住的普通村子,因此看到的房子便不是破败的房子。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认为合理的景象。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到一阵惊悚:“难道从我钻出树林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下了毒?那个老头悄无声息的跟了我一路?” 越想背后越冷。 甩了甩脑袋,袁河将这些杂念抛出去不再理会,而后大跨步进了村子。 村子里很多人都在忙碌,乡下人即便是黑夜里没有蜡烛,也会找一些不太需要视力的活在手里干着。 而且,熟能生巧,他们根本不需要看,就能做一些编草绳草鞋之类的简单活。 进了村子,袁河随便找了一户人家,送上些碎银子之后,那农户便欢天喜地的说:“这位大侠,您要找马匹的话,恐怕就只有村子东头的田富户家了,咱这个村子小,就他们家有马匹,不过田富户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袁河一抱拳,笑道:“多谢告知,不过成事在人,我去问一问便有结果。” 那农户拿着钱,有些尴尬的小声说道:“大侠,您去,倘若田富户若是问你,是谁告诉你他家有马的,您可不别把我说出来。” 袁河肃然说道:“这是自然。” 说完,便转身朝着村子东方走去。 田富户的家果然气派,至少比起其他家连砖瓦都没几块儿的破屋子,这座三宅大院可谓是出尽风头,恍如鸡群中的鹤。 甚至于门口还蹲了两只稍稍小了一点的石狮子,嘴里咬着绣球,大门上镶着铜钉,虽然不多,但比起其他农户家用木头扎的破门,却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砰砰砰。 袁河上前敲门。 能在这乡野小地盖上这样一座豪华的宅子,再加上刚刚那农户说话之间露出的畏惧之色,袁河不用猜都知道,这什么田富户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少说也是个鱼肉乡里的王八蛋。 对付这种人,不用太客气。 门开。 站在院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此刻好奇的看着袁河,抬手作辑,问道:“好汉登门,是为何事?” 袁河说道:“我想要买匹马,往乌山去求医,四处打听,才知道只有你这里有,所以冒昧登门。” 中年人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去乌山求医,必定是家中有人生病,我这里只有一匹马,但不能卖给你。” 袁河眉头一皱。 紧接着中年人说道:“这马不能卖,是有原因的。但是我可以做主把这马暂借给你,半月时间,还希望你能把马还回来。” “半月?”袁河心想自己到了乌山之后,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外出,更没什么时间来还马。 “我可以出两倍的银子,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的确是有急事。还望成全!”说着,袁河一抱拳。 中年人苦笑道:“实不相瞒,这位小哥,我家中子女半月后即将前往榆阳求学,这是家中唯一的一匹马,此去翻山越岭,没有一匹马不好走路。所以才不能卖给你,若是半月内,你能回来,我倒是可以把马借给你。” 袁河愣了一愣,旋即理解的说:“去榆阳城求学?这是大事,耽误不得。” 可惜的摇了摇头,袁河转身离开。 他对这中年人的印象还算不错,觉得此人不像是能做出鱼肉乡里这种事情的人。 “看来我只好连夜赶路了。”袁河叹了口气。 他走出村子不到一里路,忽然听到背后马蹄声急促,扭头一看,便见一道婀娜身影骑坐马上,英姿飒爽,马鞭在空中一甩,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袁河连忙让路。 可那骑马的女子却是吁的一声,拉着马停在了袁河身边。 袁河惊奇的打量着这匹马,不由暗赞:“好一匹踏火的骏马!” 只见这马的四蹄赤红如血,一缕浓厚的火红色毛发护住脚踝,奔跑之间,鬓毛飘扬,仿佛踩着火焰在奔跑般! “你要去乌山?”马背上的女子也在打量着袁河,见袁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马上,顿时皱眉,心生不满。 真没礼貌。 袁河回过神来,看向马背上的女子,点了点头,心中惊艳。 这女子生得一张俏脸,柳眉微弯,双目如星,鼻梁挺翘,嘴唇红润,一张脸蛋竟然没有丝毫瑕疵,五官搭配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一身的丹红锦衣,裹着纤妙身材,仿佛天上仙女下凡般夺人眼目。 “上来。”女子微微动了动身体,说道:“我送你去。” “啊?”袁河微微一愣,连连摇头:“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能行。” 女子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你家中不是有人重病?等你走去,头七都过了。” “况且,我一个女子都不在意,你个大老爷们墨迹什么?” 袁河脸上发红,依旧摇头:“我师父说了,男人不能乱碰女子,若是成了亲,更是要从一而终。这是道德。” “你废话真多!”女子有些不耐烦了。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袁河,平静的问:“上,还是不上?” 袁河想要摇头,可看到女子那张完美的脸蛋,却又有些犹豫。 “呵,男人。”女子见他目光盯在自己脸上,顿时冷笑。 袁河脸色一红,后退了两步,扭过头说:“我家里没人重病,不急,你自己走吧!” 说着,他立刻加快脚步,越过这女子,往前走去。 女子惊异的看着袁河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双腿夹紧马腹,踏火宝马便知晓了她的意思,跨步向前,几步便追上了袁河。 “你到底上不上?”女子问。 “不上!打死都不上!”袁河死命的摇头。 他甚至不太敢去看那女子的脸。 生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女子忽然抡起马鞭朝着袁河腰间抽了过去,呵道:“你不上,我偏要你上!” 袁河心神正乱着,一个不注意,便被这马鞭卷在了腰间。 只听那女子轻喝一声,鞭子一甩,竟然将毫无防备的袁河甩了起来,半空中收起鞭子,抬手抓住袁河衣服,往后一扯,便把袁河丢在了马背上。 下意识地,袁河伸手搂住女子的腰肢。 女子脸上一愣,反手抽出腰上的匕首,顶在身后袁河小腹处,冷冷说道:“把你的手拿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少点东西。” 袁河连忙收回手,尴尬的说:“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没想到这女子年纪轻轻,竟然是二流高手。 如果不是昨天撞了鬼,内气增长一倍,他都不一定是这女子的对手。 第91章 青蛇山的崽儿,激灵的很 “你、你叫什么名字?”袁河老老实实的坐在女子背后,眼睛看着天空,脸上通红。 他还是头一次与一个女子如此靠近。 红衣女子没开口,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才缓缓说:“白若雪。” “白若雪?这名字真好听。”袁河瞪着眼睛看天空,而后说道:“我叫袁、元风。元气的元!狂风的风。” “嗯。”白若雪只是嗯了一声。 她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宝马四蹄飞扬,仿佛踏火前行。 袁河见白若雪不说话,便也知趣的闭了嘴。 几个小时之后,两人来到山脚下。 白若雪拂手将袁河打下马,而后扭头直接离开。 袁河坐在地上,望着远去的苗条背影,一时间失了神。 背后是乌山,眼前是佳人。 袁河忽然叹了口气,起身迈步登山。 大仇未报,何来儿女情长? 乌山上,有一座宅院,用高墙围了,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但却能看的见那高墙里的小楼,只露出小小半角,便叫人觉得奢华至极。 大门上的雕花精致却不显杂乱,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令人拍案叫绝。 袁河站在门外,感叹道:“这耗费何止万两银子。” 他上前扯动铜环敲门。 砰! 砰砰! 门内传来女人的声音:“谁?” 袁河说道:“我是远道而来求医的人,想见神医,还望开门。” 女人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询问什么,而后便给袁河开了门。 见到女人,袁河微微一愣,只见这女人竟然少了一截小腿,用铁棍做了一条假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女人看见袁河盯着自己的腿看,便笑了笑,说:“吓到了?虽然丑了点,但还算好用。” 袁河连忙摆手:“失礼了,我只是,只是,只是一时惊讶,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无妨,只是小事而已。”女人摆了摆手:“我叫许娇,是先生家的仆役,进来吧。” 袁河心中暗自嘀咕:“没想到英前辈家中还有仆役呀。” 女人带着袁河走过前庭,袁河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还是多年前的布景,前庭里栽种了许多的珍贵的草药,每一株放在外面都是叫人恨不得打破了脑袋去争抢的宝贝。 但在这里,比比皆是。 女人一边走,一边严肃的说:“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碰坏了那些草药,如果你还想请先生给你家人治病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 袁河连忙点头。 女人见袁河点头,就笑着说:“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先生在后堂给我丈夫治病,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就在这等一等,实在着急,就过来吧,不过神医治病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袁河便说道:“我还是去等着吧,这样真诚一些。” “嗯,随你。” 两人进了后堂,便看见一个老人正在施针,手指一颤,一根银针便没入了躺在床上那壮汉的的身体内。 袁河看了几眼,露出疑惑之色。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咯噔响动两声。 袁河踩着步法诡异的横移两步。 许娇冷着脸说:“还请你安静一点,不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袁河笑了笑,说道:“抱歉,有些好奇。” 听到动静,正在施针的老人皱着眉看过来,额头皱起的纹路显露着他的不满。 当看到袁河之后,老人忽然一怔,惊奇道:“袁河小子?” 袁河转过身,弯腰说道:“晚辈见过英前辈。” 许娇微微一怔,听到袁河这个名字,她顷刻间便想到了很多,脸上也露出了激动地神色。 英八九擦了擦手,走到袁河身边,仔细打量一番,说道:“没想到真是你小子,白术呢?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袁河苦笑道:“英前辈,我和师弟走散了。当日在青蛇山一战,我二人不敌燕青刀,师弟侥幸逃走,而我是被师傅救了,这才活到现在,只是我师傅他……” 袁河眼中溢出泪水。 “别哭了,生死有命,你师父活的够本了。”英八九砸了砸嘴。 老友故去,他心中也酸涩,只是见多了生死,甚至于他自身也没太多年头好活,这悲伤便来的淡薄。 拍了怕袁河的肩膀,英八九叹气道:“以后你便在我这里潜心学武,正好我缺个弟子继承衣钵。你小子既然来了,那就跑不了了。” 袁河点头道:“多谢英前辈收留。” 英八九笑了笑,忽然说道:“来看看这个人,他身上中的毒,你应该很熟悉才是!” 袁河抹了抹眼泪,点头道:“刚刚我便觉得眼熟,看来果真是中了毒。” 他上前仔细检查一番,说道:“这人身上的毒,很驳杂。有很多种,纠缠在一起,可不好祛除。” 许娇忽然上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请你救救我丈夫!求你了!” 袁河皱眉:“他身上的毒是在什么地方中的?” 许娇不敢有半点隐瞒,更何况这些话她对英八九早都说过一次。此刻便和盘托出。 听到是在庆丰城外不远处,是一个年轻人所下,袁河便皱起眉头。他下意识地想到是白术,但这绝不是白术的风格。 白术绝对不会放自己的敌人活着离开。 “难道是青玄?”袁河嘀咕。 “谁?”英八九好奇的问。 他不记得自己那老朋友还有第三个弟子。 袁河说道:“是我师父三年前下山带回来的一个厨艺不错的小孩儿,没有教他武艺,也没收他做徒弟,但我们都将他当做是小师弟,师傅传授武艺的时候,也没有避着他。在用毒一道上,他不比我们师兄弟用的差。” 英八九皱眉:“想起来了,有几分印象。” 顿了顿,英八九问道:“你确定是老毒物没教那孩子武艺?” 袁河摇头道:“我们时刻生活在一起,这一点我们还是清楚地。您也知道,没拜过师,我师父怎么会授艺呢。” “这就奇怪了。” 英八九摸着胡子,笑呵呵的说:“我可是听说过,那小子的内力之精纯,远超过一般的二流高手,而且也即将迈入二流门槛了。” “这不可能!青玄他从未学过武艺,也没修炼过内功,更是连法门都没有……”袁河微微张嘴,心中紧张:“难道是他的毒被别人抢走了?他不会有危险吧?!” 英八九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从你们青蛇山上下来的,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歇菜才是。” 袁河定了定心神,点头道:“青玄机灵的很,而且我几天之前还见过他,应该无事。” “几天之前?”英八九笑道:“这俩人可是来了半个月了。” 袁河一阵放松,笑着说:“青蛇山的崽儿,都机灵得很!” 第92章 五十两 时间一转,一月有余。 苏青玄看着面前的大城,脸上带着惊奇。 “这么大的城池,到底是怎样建起来的?这得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让这样巨大的城池拔地而起?” 卫小柒奇怪的看了苏青玄一眼,说道:“这算什么大城?如果你见了单马郡,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大城了。” “单马郡比榆阳城还大?”苏青玄震惊的问。 卫小柒骄傲的说:“那当然!单马郡有十个榆阳城那么大!一座城里,生活着数十万民众,远远不是这种小城能比的。而我们卫家,即便是在单马郡,也是极有名气的家族,等你过去就知道了。” 苏青玄有些心动,他还从没有见识过那么巨大的城池。 但比起和卫家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他宁愿不去看什么单马郡。 卫仲道看了苏青玄一眼,悄悄对萧华说道:“看紧了这小子,进了城,这小子很可能要跑。要是发现,直接打断手脚。” 萧华忍不住问道:“义父,不是已经有其他的办法了么,还这样对苏小兄弟,不太好吧?” 卫仲道摇摇头:“万事都要做两手准备。这样当事情有变,我们才不至于措手不及,而且这小子的厨艺很不错,我觉得可以把他留在卫家。” 萧华愣了愣:“真让他做小柒的夫君?” 卫仲道瞥了萧华一眼,哼道:“卫家的门槛有这么低么?” 顿了顿,卫仲道说道:“想娶我卫仲道的闺女,除非他能在三十之前进入一流,否则的话免谈。” 萧华吐槽说:“这要求未免也太苛刻了!天底下要说一定能做到的,恐怕只有东林寺的慧心小和尚了吧?就连青衿都不敢说三十之前能通天彻地。王家拼了命也想救活的那小子,三十之前恐怕也不行吧?” “世上总有人能做到的。”卫仲道呵呵一笑:“再者,什么佛陀菩萨能挡得住我闺女的绝世姿色?” 萧华一怔,旋即愕然道:“义父,您不会想让小柒去勾引慧心小和尚吧?!” 卫仲道脸色一板,不悦道:“什么勾引不勾引的?粗俗!男欢女爱的事情,能叫勾引么?!那小和尚虽然年纪还小了点,但长得真不赖。配得上我闺女。” 萧华满头黑线:“您这话要传出去,恐怕明天东林寺的那几个老前辈就得到单马郡去找您说道说道。” 卫仲道摆摆手,满不在乎:“红尘炼心,红尘炼心。我这是帮那几个老家伙培养杰出弟子,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萧华嘀咕道:“感谢?小和尚刚刚入世历练,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您要真敢让小柒去对小和尚下手,恐怕那些老秃瓢一个都坐不住,非要跟您好好掰嗤掰嗤。” 一行人随着商队入了城。 高庆下马走过来,这段日子里,他已经和众人混熟,此刻笑着对卫仲道说:“卫先生,我们这就到了榆阳城了,这里和庆丰城不一样,繁华很多,商队会在榆阳停留几日修整,补充水食,这个时间,您可以四处逛逛。” 说着,他递过来一袋银子,说道:“这里有八十两银子。是各位的薪酬,提前发放给各位,可以在城里买些东西。” 卫仲道道了谢,接过银子,说道:“我们的薪酬只有五十两,这里为何有八十两?” 高庆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怕五十两不够,便擅自将我的三十两放进去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卫仲道取出三十两,摇头道:“你帮我们把薪酬预支出来已经足够了,这三十两我们怎么好意思拿呢。” 高庆见卫仲道执意不拿,便收了回来,点头道:“各位若是有用得着的,尽管开口。” 苏青玄牵着老马,伸手在马鬃上抚摸,而后凑在老马脸边低声说道:“听见没,进城了,待会儿到了客栈,给你整点好吃的。” 老马蒲扇般的睫毛动了动,在苏青玄脸上蹭了蹭。 卫小柒凑过来,笑嘻嘻的说:“待会儿陪我逛街去呗?” “不去。”苏青玄果断拒绝。 开什么玩笑,都已经到了城里了,接下来就是谋划逃跑之路,陪你逛街还怎么跑? 不过在跑之前,还是把那断子绝孙毒药的解药配制出来吧。 卫小柒鼓起嘴,拉着苏青玄的衣角开始摇摆。 “陪我逛街去嘛!走嘛~~” 苏青玄一脸无奈:“你快松手,别把我的衣服抓坏了!” “我不松!”卫小柒哼了一声,然后说:“你要是答应陪我去逛街,我就松开!” 苏青玄说:“我逛街可是要收费的,五十两银子。” 卫小柒吃惊道:“这么贵!?” 不等苏青玄说话,她便咬着牙说:“好,我去找银子!” 苏青玄愣了一下,微微摇头,没当一回事儿。 他知道卫家这些人现在可是穷的不得了,兜里但凡有一点钱,都不会找个商队,一路蹭吃蹭喝的回去。 除非,卫小柒能从他爹手上把那五十两抠出来。 不过,从那老流氓手里往外拿钱,比要他命还难! 半个月前苏青玄的调料不够了,想跟他借点钱补充一下。 没成想这老流氓愣是带着众人吃了一个月只加盐的菜,也不舍得买一点调料。 很快,商队在城里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他们在这里有自己的院落,如果每次行商过来都住客栈,耗费太大。 抠门的卫仲道自然也让众人在这小院子里住。 将老马安置好,苏青玄又找地方买了些上好的草料混着麦子给老马加了餐。 眼看天色渐暗,苏青玄又叹着气去煮饭。 吃饭的时候,他看见卫小柒偷偷摸摸的在和萧华说着什么。 萧华一个劲儿的摇头,最后却又苦笑着点头。 晚饭依旧只是简单的炒菜,而且因为只有盐的缘故,味道只能说一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苏青玄对此也很无奈。 卫仲道吃的坦然,脸色丝毫不变,而其他人虽然吃着觉得不怎么样,但也只能忍着,毕竟这里的老大是卫仲道。 卫小柒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仲道皱着眉问道:“想什么呢?不好好吃饭。” 卫小柒吐了吐舌头,连忙说:“没想啥。” “哼。”卫仲道也不在意,这小丫头平日里就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他早都习惯了。 第93章 鼾声三起 是夜。 苏青玄和三兄弟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 商队一共给分配了三间房,卫仲道和卫小柒一人一间,而苏青玄几人则是挤在一张大通铺的火炕上睡。 “三哥,你往边上点。” “老三别动!”萧华的声音低沉,而后缓缓道:“把你腿从我肚皮上撤下去!” “哦……” 丰都直接把佩剑按在自己和萧华身边,说道:“今天你只要不跨过这条线,我们就还是好兄弟,但若是你过了界,就别怪我下手黑了啊。” 萧华幽幽的说:“老三,取我剑来。” 噗。 四人沉默片刻,苏青玄叹气,起身:“我去小个解。” 说着,快速离开屋子。 “一起!” “等我!”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钻出屋子。 宋天重翻了个身,咕哝道:“晚上吃的啥来着?这配方味道挺重啊。” 屋外,院子里。 三人站成一排,望着月亮,久久不语。 忽然,萧华问道:“妹夫,白天小柒来找我要银子。你知不知道这丫头是想干什么?” 苏青玄心头一跳,连忙摇头:“我怎么知道。” 丰都疑惑的说:“小柒也找你要银子了?她傍晚时候,也把我的银子都要走了。说什么要逛街,我就都给了她。” 萧华幽幽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老三的荷包也被那小丫头给掏空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苏青玄低着头没敢吱声。 他寻思着这小丫头不能真的去找那五十两银子去了吧? 是不是傻? “白天义父拿到银子就给我们分了。现在小柒手里至少得有四十两银子,我估计她不敢去找义父要钱,到时候义父问起来,她不敢说实话,撒谎又不会,只能找咱们要点钱这样子。” 萧华简单的分析了一阵,而后看向苏青玄,问道:“小柒有没有找你要过钱?” 苏青玄很是忧伤的看着萧华:“我身上有没有钱,她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的一个才是。” 丰都和萧华都沉默。 被搜过身,没有钱的男人。 真惨!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三人估摸着屋子里的臭味应该都散掉了,便起身回到屋子里。 宋天重已经鼾声打起,跟打雷似的。 苏青玄愣愣的说:“三哥一直都这么打呼噜的么?” 丰都二人热切的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说道:“习惯就好。老三一直如此,多跟他睡几个晚上,你就习惯了。” 丰都打着哈哈说:“你可得快点睡着,不然等我和老二睡了,你可能就睡不着了。” 萧华很是不满的说:“和你说了几百遍了,不要叫我老二。叫我萧华或者是二弟都行,老二听着就让我不舒服!” 丰都挠挠头:“行吧,那下回不叫你老二了。” “这还差不多。” “对了老二,你那还有钱么?我明天想出去买点……” “没有!”萧华怒吼。 丰都被吓了一跳:“没有就没有吧,你喊这么大声干啥啊?” 萧华额角暴起一团青筋,苏青玄连忙钻进被窝里。 紧接着又被人粗暴的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萧华冷冰冰的说:“我们换位置睡。” 丰都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睡觉的时候,可不要乱动啊。毕竟我的剑快,睡着的时候,可收不住手。” 苏青玄咧嘴苦笑:“大哥,我睡椅子行么……” “睡什么椅子。椅子以后有你睡的,现在有机会睡的好一点,你可要珍惜啊!”丰都呵呵一笑,然后钻进了被窝里。 不得苏青玄反应过来,鼾声已响起。 “这么快!?”苏青玄惊呆了。 萧华打了个哈欠,说:“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好去城里逛一逛。” 说着,他钻进被窝,两秒之后,一股不属于丰都和宋天重的响亮鼾声也跟着响起。 一时间,鼾声三起。 苏青玄:“……” 这都是什么神仙!? 看着文文静静的年轻人,怎么打呼噜这么严重?这是病!得治啊! 苏青玄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躺进被窝里,盯着房梁,耳朵两边是3d环绕播放的鼾声,就好像是从左耳进,又从右耳钻出来,带给两耳中间的脑子绝顶刺激,然而周而复始。 “魔音灌耳,绕梁三日不绝啊……” 苏青玄深深的体会到了绝望的感觉。 次日清晨。 宋天重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抻了个懒腰,左右看了看,恍然道:“我说昨晚睡的怎么这么轻松,原来是少了个人挤啊!奇怪,妹夫去哪了?” 萧华也坐了起来,擦了擦眼角,茫然一会儿,才说道:“是不是起得早,做早饭去了?” 抱着被子蜷缩在椅子上一夜没睡的苏青玄:“……我在这……” 两人惊奇回头,便看见门口身上卷着被子的苏青玄,问道:“你怎么坐在那?” 苏青玄抬眼看了看这两人,疲惫的说:“失眠了。” 三人的打鼾声实在是太惊人,以至于苏青玄一夜未眠,最后只好卷了一床被子,坐在椅子上开始修炼内气。 经过一个半月的修炼,他如今的内气已几乎将地脉填满。只差半步,便是一个妥妥的二流高手。 昨晚修炼一夜,苏青玄能感觉到,二流指日可待,少则三五天,多则半月,他必定能够将地脉填满。 见二人醒来,苏青玄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我可能是做不了饭了。” 修炼一晚上,他精神十分疲惫。 宋天重嘀咕道:“熬夜一晚上就疲惫成这样?妹夫,你这身体不行啊!你不会是肾不行吧?等回了单马郡,我给你介绍个郎中,那郎中治肾病特别有一手,之前我二哥……唔唔唔!” 老三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华捂住了嘴。 只见萧华淡淡的说道:“之前我的一个朋友这方面不太好。被那老郎中几副汤药就给喝好了,现在龙精虎猛,回头我介绍给你。” 说着,他死死地板着老三的脖子,扭头咧嘴狞笑:“好久没搭过手了是吧?走,出去让二哥看看你最近的长进。” 宋天重瞪大眼睛,死命的挣扎,终于把嘴挣脱开来,大喊道:“二哥!你不能杀人灭口啊!” “灭口?灭什么口?”萧华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答应替我朋友保密,你倒好,都给说了出去,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俩人一追一逃跑了出去。 闹出的动静吵醒了丰都,听苏青玄说了原委之后,丰都本来还朦胧的睡眼立刻瞪大,兴奋道:“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说着,他也钻了出去。 而已经疲惫到了极限的苏青玄裹着被子倒在了大通铺上,几秒钟就睡了过去。 第94章 我只是想嫁个人,而已 “哥,看见苏青玄了没?”卫小柒双手背在身后,迎着阳光,眯着眼睛,像只懒散而又得意的猫咪。 宋天重一边摆手,一边撒腿狂奔。 萧华老远就说了一声没有,卯足了劲儿去追宋天重。 老三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萧华运起内气在半空中踩了一脚,顿时怪叫道:“连身法都用上了?!二哥饶命!” “饶命?”萧华狞笑道:“想要活命,你最好跑快点!” 卫小柒一脸茫然地问一路踩风过来的丰都:“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了?” 丰都兴奋的说:“回头讲给你,别拦着我!” 卫小柒咕哝道:“我就是想问问,看见苏青玄没有。你们一个个都跑什么啊!” 丰都已经跑了老远的距离,但还是回答说:“妹夫在屋子里,你自己去找他吧!” 卫仲道在屋子里探出脑袋,怒道:“大早上的闹什么闹!要死啊!” 丰都回头看了一眼,见卫仲道衣服都没穿好,上半身还裸露着,衣服只穿了一半,就把脑袋探出来骂人。 卫小柒蹑手蹑脚的溜进了苏青玄的屋子里,一眼便看见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的苏青玄,脸上露出些愕然。 “怎么还在睡?”卫小柒凑到大通铺边上,小心翼翼的朝着苏青玄的脸上看去。 只见苏青玄脸色有些差,睡的很熟。 卫小柒便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卫仲道穿了衣服走出屋子,问道:“苏青玄那小子干什么呢?为什么不做早饭?” 卫小柒说道:“青玄他天天做饭很累了,今天早饭我来做!” 卫仲道沉默片刻。 而后他拦住卫小柒,苦笑道:“小祖宗,你是想杀了你爹我和你三个哥哥么?” 卫小柒瞪着眼睛:“什么意思!?嫌弃我???” 卫仲道连忙道:“怎么可能,我是舍不得让我的宝贝女儿下厨!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来做呢!就算是爹来做也不能让你来做啊!” “那你去做吧。”卫小柒果断的说。 “就算是爹做的不好吃……嗯?”卫仲道瞪大眼睛:“啥玩意儿?!” 卫小柒笑嘻嘻的说:“既然爹爹这么想去做早餐,那就爹爹你去呗,我不去了!” 卫仲道:“……” 过了好半晌,卫仲道望着蹦蹦跳跳开心离开的卫小柒,恨恨道:“臭小子,才跟我闺女接触多长时间,就把我闺女给带坏了!” 然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卫仲道是个江湖草莽,最注重言行,既然说了这话,就一定会做到。 很快,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小锅,卫仲道黑着脸开始熬粥,一边熬粥,一边愤愤的念着:“竟然敢让我来烧饭,等着,看我不搞死你小子,我就不特么姓卫!” 卫小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满脸笑意:“阿爹啊!你说什么呐?你要搞死谁啊?” 卫仲道立刻换了一张脸,笑呵呵的说:“你听错了。我是说,我要搞些咸菜,就着白粥吃,味道好的不得了。” “哦,是嘛?是我刚刚听错了?”卫小柒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卫仲道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胡子,心想完了,这丫头已经开始对那个小子非常关心,这样下去,要是再过几个月,这小丫头真看上那小子怎么办? 卫仲道心中正担忧着。 忽然听见卫小柒说:“爹,商量个事儿呗。” “啥事儿?” 卫小柒不好意思的说:“我想跟苏青玄成亲!” 顿了顿,她补充道:“真的,没开玩笑!真成亲的那种!” “那就成……” 卫仲道回过神来,陡然瞪大眼睛,把自己的胡须都揪断了许多根,疼的他浑身直颤,然而卫仲道却来不及心疼和肉疼。 他猛地站起身,说道:“不行!我不同意!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丫头倔强的看着卫仲道。 卫仲道烦躁的说:“我说不行就不行!他一个厨子,配不上你!” “可,是我们把他抓来的,是我们不让他离开,把他带在身边的。”卫小柒直视着卫仲道的眼睛,生气的说:“抓他来的人是你,如果你不负责,那么我来负责!” 卫仲道勃然怒道:“那厨子有什么好的?功夫不高,只不过是脸蛋生的好看了些,你是卫家最出色的子女,天生神力,未来不可估量,怎么能和一个厨子成亲?卫家列祖列宗都不要脸了么?” 卫小柒被卫仲道的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旋即咬着牙说:“可当初不是我们选择的他么?” 卫仲道看了卫小柒一眼,蹲下身子继续熬粥,而后冷冷说道:“我们强,所以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他比我们强,那我们就没法强迫他。” “同样的道理,如果我能比王家所有人都厉害,那我说你不会嫁到王家去,谁敢说不?弱就得忍着。” 卫小柒看着卫仲道,语气中带着些悲伤:“爹,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是榜样。我听着你的豪侠故事长大的。” 她的语调逐渐冰凉,忽然笑了笑:“我要嫁给苏青玄。” 卫仲道猛地抬头:“我说过,不行。” 卫小柒嘲讽的看着卫仲道:“是我带他来的,这次,换他带我走了。” “谁都带不走你!”卫仲道将勺子扔在地上:“我现在就去宰了那小子!” 蹭! 短刃出鞘。 卫仲道猛地转身:“你要干什么!?” 卫小柒平静的把短刃放在脖子上:“夫君若死,我这糟糠妻又岂能独活?” “你、你要气死你爹么!” 卫仲道胸口猛烈地起伏着,眼睛布满血丝。 “女儿怎么敢呢?”卫小柒低垂着眸子:“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没给苏家留下半点骨肉,夫君若死,我这糟糠之妻,自然要追随而去。” 小丫头忽然笑了起来:“这不是卫家的祖训么。” “混账!那是对入赘之婿定的规矩!” 院子外,丰都三人趴在墙头上,只露出眼睛,看着院子里俩人对峙,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宋天重忍不住说:“二哥,快想个招啊,别一会儿小柒真给自己拉一刀,那可完犊子了!” 萧华不耐烦的说:“我能有什么招啊?刀就在脖子上,义父都没办法,谁能快的过架在脖子上的刀?” 他眼中满是担忧。 丰都有些慌张说道:“小柒是顺毛驴,驴脾气上来,只能顺着毛撸,不能反着来。可咱义父也是这脾气,这可怎么办?” “只能希望他们俩理智一点。” “卫小柒,你想造反是不是!?”卫仲道咬着牙问。 小姑娘仔细想了想,摇头说:“我只是想嫁个人。” “……而已” 第95章 擦擦眼泪 苏青玄呼呼大睡,哪里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成了焦点。 丰都恼怒的说:“那小子干啥呢?这边因为他都要打起来了,他还在屋头睡觉?” 宋天重说道:“那小子昨晚一夜未眠,恐怕此刻睡的正香,雷打不动,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萧华幽幽的说:“就算是他知道了,他敢出来么?” “连这点事都不敢承担的话,那我真是看不起他。”丰都冷哼一声。 “承担?” 萧华扭头疑惑的问:“承担什么?从始至终,都是我们强迫他来的。虽然不知道那个乞丐和他有什么仇,但是你也看见了,就连上台都是被别人推上来的。他就是个厨子,练过几招高明的武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想让他承担什么?” 丰都怒道:“当然是承担他应该承担的!小柒已经给他搜过身,两人也曾共处一室一整夜,甚至睡一个车厢!你敢说他什么都没做?” 宋天重举起手,弱弱的说:“大哥,用捆猪的绳子捆着,应该啥都干不了吧?” 丰都瞪了他一眼,怒道:“这能一样么!睡过了就是睡过了!女孩子的贞洁是最重要的,这件事流传出去,还有谁会娶小柒?就算是那些寒门士子,也绝对不会答应!难道,你想让小柒嫁给一个地痞流氓?” 宋天重想了想,闭上嘴不说话了。 别人委屈点就委屈点吧,自己妹妹是绝对不能委屈的。 萧华叹了口气。 卫仲道瞪大眼睛,看着卫小柒脖子边上的那把刀,良久,忽然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我也拦不住你。” 卫小柒放下刀,嗯了一声,低垂着脑袋走进了苏青玄的屋子。 爬墙头的仨人愣了愣,宋天重忽然问:“大哥,以后小柒是不是就和妹夫住在一起了?” 丰都叹气:“很显然,就是这样,以后就没人和我们挤了。虽然本来也没人和我们挤,但是我还是会怀念妹夫和我们一起住的日子的。” “恐怕他不会这么觉得。”萧华微微摇头。 卫小柒进了屋子之后,便坐在了苏青玄的身边,然后躺了下去,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在卫小柒坐下来的一瞬间,苏青玄眼皮微不可查的颤动两下。 他已经醒了过来。 微微睁眼,苏青玄愕然,怎么是这个小丫头钻了进来? 卫小柒忽然转过身,和苏青玄面对面。 苏青玄一愣,有些尴尬。 卫小柒脸蛋一红,嘴唇蠕动两下,小声说:“你醒了啊……” “嗯,刚刚醒的。”苏青玄毫不避讳卫小柒的目光,眼神真挚。 心中想着,这个小丫头钻进我屋子是想干什么?早饭? 不会吧! 难道外面就没有一个人会做饭? 看小丫头这个样子,应该不像是找我做早饭的样子。 而且要是找我做早饭的话,进来的应该不是她,而是她爹才是。 对视了一会儿,卫小柒忽然鼓起勇气说:“我们成亲吧,我嫁给你!我们不回卫家去了,我们去浪迹天涯!” 苏青玄愣了愣,疑惑挠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发生什么事了么?那个王家的人又来了?” 他翻身坐起,说道:“我们这就出去买药材,配出一副解药,这样他们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卫小柒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是王家。是我家。” “你家?”苏青玄这回是真的懵了。 卫家? 卫家这一家人兄友弟恭,应该不会是卫家这边出了毛病吧? 卫小柒轻轻开口:“我父亲说你是个厨子,不允许我们成亲,即便是你入赘也不行。他说已经找到了其他的方法可以救王一扬。但是为了保险,还是要把你带在身边。” 顿了顿,卫小柒接着说:“他们不允许我们成亲,但是却要在紧要的关头把你当做是最后一道挡箭牌。我不允许他们这么做,我们离开吧!” 苏青玄沉默。 好特么乱啊! 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如果你父亲找到了办法,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苏青玄问。 卫小柒皱了皱眉,摇头道:“不能,为了堵住王家的嘴,我已经和你睡过觉了。如果治好了王一扬身上的毒,我爹很可能会再次招婿,找一个比你更优秀的年轻人,至少不会是个厨子。到那时,要么毁了你的容,拔了你的舌,让你在卫家做一辈子的厨子,永远不能离开,要么,就只能杀了你。” 苏青玄苦笑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卫小柒害羞的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成亲,我嫁给你,私奔!” “私奔?咱俩跑得过你爹那个一流大高手?”苏青玄叹气。 卫小柒忽然坐起身,看着苏青玄的眼睛说:“我以死相逼,他不敢追过来的。但若是回到了单马郡,卫家还有很多人,他们可不吃这套,我只是个女子,不是卫家的儿郎,他们不在乎我。如果想跑,我们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爹不会拦着我们的!” “一句话,你带不带我走!” 苏青玄想了想,反问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卫小柒高兴的说:“我这就去准备!我们今夜就走!去我师父那,以我师父的地位,他们还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情翻脸的!等我们生出了孩子,我神功大成,到时候他们不想承认都不行!” 苏青玄:“……” “你是不是傻!没人拦着你,难道不是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再者,你那师父很厉害?能顶得住压力?” “当然厉害!我师父是天底下有名的高手!” “行吧。” 苏青玄疲惫的起身,走出门外,便看见卫仲道低着头,蹲在锅边,正在熬粥,挺粗壮个汉子,委屈巴巴的,像是被人揍了一顿,又不敢告诉家长的小孩儿。 他走过去,蹲在卫仲道身边,低声道:“我会保护好小柒的。” “滚。”卫仲道冷冷的说。 苏青玄接过卫仲道手上的锅铲,说道:“最后一餐,我来吧。” “行吧,你来吧。”卫仲道起身。 苏青玄幽幽道:“擦擦眼泪。” “……” “老子没哭!” 第96章 我们去乌山 早餐众人吃的很沉默。 宋天重眼睛贼溜溜的在卫小柒和卫仲道之间转悠,然而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看一眼都没有。 苏青玄喝了粥,说道:“昨晚一夜没睡,我得去睡一会儿。” 卫小柒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筷,洗涮之后,低着头去了苏青玄的屋子。 萧华看到卫仲道无处安放的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又松开,在衣服上小心的擦着汗,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他心中叹气,看来小柒是留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家的人若是救不活王一扬,还会来找卫小柒。 这样来看,一走了之倒也不错。 卫仲道站了一会儿,对萧华说:“把那小子的马牵来,再给小柒牵一匹马。他们若是走了,你们仨跟着保护一路,别让王家人钻了空子。” “嗯,义父你放心,我……” 话音未落,萧华脸色一变,隐隐发绿:“等、等会儿……我肚子不大舒服。” 没等卫仲道反应过来,便一阵狂奔直奔茅房。 卫仲道微微皱眉:“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吃坏肚子?”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色微微发黑。 嘶的吸了一口冷气,脑门上便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儿。 “怎么回事儿?我的肚子怎么也有点疼!?” 说着,他追着萧华也朝着茅厕跑去。 与此同时,丰都和宋天重看着这俩人奇怪的动作,正摸不着头脑,忽然脸色一变,也感到了肚子里传来的不舒服。 俩人对视一眼,撒丫子直奔茅房。 然而茅房只有三个位置,已经钻进去两个,只空出一个。 丰都抬手便是一掌朝着宋老三劈过去。 老三连忙躲开。 这样就失去了先机,最后一个位置被丰都拿下。 宋老三脸都绿了,嘶声裂肺的喊道:“大哥!!!” 紧接着传来的便是一阵西里咕噜的声音,还带着几个屁。 宋天重脸色绿了又白,白了又黑,恨恨的撇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跑了出去,也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 卫小柒钻进了苏青玄的屋子,却发现苏青玄正坐在椅子上想事情,便随口问道:“怎么不睡觉?” 苏青玄微微摇头,说道:“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就走。” “这么急?”卫小柒愣了一下。 苏青玄呵呵一笑:“散伙饭都吃了,该送的礼物也都送了,我们直接走就是了。” 卫小柒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要去告诉我三位哥哥?” “不用,告诉他们,他们也不能来送你。哦对了,这个吃了。”苏青玄丢给卫小柒一粒褐色药丸。 卫小柒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而后才问:“这是什么?” “管肚子的,没事儿。”苏青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说道:“我的马在哪?” “在后面的马厩里,我去牵来!”卫小柒立刻出门,她虽然不知道苏青玄为什么忽然决定要立刻出发,但是她相信苏青玄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卫小柒快速走向马厩,忽然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 宋天重听到声音,嗷嗷喊道:“小妹?我在这里上茅房!不要过来!” 卫小柒问道:“你吃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臭?还有为什么不去茅房?要在马厩里?你看那些马都翻白眼了!!!” 宋天重委屈的说:“厕所被占满了,你以为我不想去厕所的么?” 卫小柒忍着恶心,将老马的缰绳解开,然后又挑了一匹马解开绳子,看都不看角落里蹲着的宋天重,拉着便跑。 苏青玄收拾了些东西站在院子里,就看见卫小柒将两匹脚步稳健的马牵来。 老马看见苏青玄,顿时挣脱了卫小柒的手,一路小跑过来。 “别闹!”苏青玄笑着推开老马的脑袋,问道:“顺利么?” 卫小柒满脸诡异的看着苏青玄,问道:“你在饭里下药了?” “不算是下药,只是一点小惊喜而已。”苏青玄嘿嘿一笑,心想道:老子被捆了那么长时间,你以为这仇我会不报么? 既然决定现在就走,不报这仇,我寝食难安啊! “他们现在就算是想拦着我,也都只是有心无力了。”苏青玄哈哈大笑,心中畅快道:“走,我们这就走。” 卫小柒咬了咬嘴唇,点头小声说:“我留一张字条。” “去吧。”苏青玄完全不担心被卫仲道阻拦。 他下的那个药,就是毒屠老头吃了,也得拉上几个小时,非得拉到腿脚无力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才行。 因为老东西研究出这药的时候,以身试药,这一切都是经过验证的。 为防止被人用内气解掉,毒屠还特意在这药粉里掺了一味了忧草。 吞下了忧草,会立刻产生幻觉,如果在这个时候使用内气,是可以用内气将其隔离,然后用呕吐的方式吐出去。 但如果在一段时间没能将了忧草吐出去,这种植物的药效就会直入血脉,除非是血液流干,否则的话,怎么也解决不了。 毒屠当年不知道实验了多少次,最终才找出办法,将了忧草的幻觉弊病给化解,又基于其上,开发出了许多毒药。 这泻药只是当时的一个娱乐之作。 但苏青玄偏偏是对这泻药最熟悉。 因为他当年吃过不止一次。 对它的效果了解的不要不要的。 卫小柒写了纸条,留在房间里,然后毅然出门,翻身上马,说道:“我们走吧!” 苏青玄扭头看了看这小丫头,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如果你跟我走,以后想再回去,可就难了。” “我跟你走。”卫小柒坚定地说。 苏青玄吸了口气,只觉得这世界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对发生的这一切都觉得乱七八糟的,完全理不清思路,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就决定跟自己走了。 卫家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王家又是个什么情况? 真特么乱啊! 吸了口气,苏青玄将脑子里一团糟压下去,说道:“那就走吧,我们一路往北,去那什么乌山看看。” “去乌山?”卫小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去乌山的话,可能会碰到王家的人。到时候,我们俩……” 苏青玄想了想说:“王家的那几个人是往榆阳方向来的,乌山在北方,方向相反,不像是要来乌山,应该是回去搬救兵了,他们搬了救兵再来,肯定也没咱俩快,应该不会碰上。” “那就走吧。”卫小柒不再犹豫。 第97章 俩男人 茅厕里面,三股截然不同的臭味升腾而起,混合成了一种令人更加难以忍受的味道。 卫仲道捏着鼻子怒道:“你们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丰都嘀咕道:“我怎么觉着义父你和老二的味儿更臭一点呢。” “你就能闻见别人臭,闻不到自己臭!”萧华捏着鼻子哼哼起来。 “你敢说你不是这样?”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萧华讪笑两声,又紧紧闭住嘴。 这茅厕里太味儿了,张嘴都觉得恶心! 足足蹲了十分钟的坑,卫仲道脸色凝重的问:“你们俩……带干屎橛了么?” 萧华愣住,而丰都则是大叫道:“完蛋!忘记带厕筹了!这可如何是好!” 卫仲道虎着脸说:“养儿千日,用儿一时。你两个,谁去给为父拿些厕筹来?” 丰都皱着脸:“孔融知让梨,我身为大哥,就不和老二抢了,还是让老二去吧。” 萧华连忙说:“话不能这么说!孔融让梨,让的是大梨,自己委屈吃小的。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还是大哥去合适。” 丰都脸一沉,说道:“都说长兄如父,现在你俩爹都在这蹲坑等着厕筹用,你却说什么兄友弟恭?” “踏马的!你真特么不要脸!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萧华没忍住爆了粗口。 仨人于是都不说话了。 不擦屁股就提裤子出去,光是想一想稀泥汤子一样的屎在俩屁股蛋中间摩擦…… 呕! 而另一边拉完的宋天重随便找了几根茅草,呲牙咧嘴忍着疼给自己擦了屁股,而后一乐,心说道:“他们仨忙着钻进茅房里,肯定没有厕筹用。反倒是我这个没有茅房用的,偏偏是有草来擦屁股。” 系好腰带,宋天重感叹道:“多谢大哥!” “嘿嘿,去看看大哥他们……” 宋天重前脚迈出马厩,后脚又缩了回来,双手捂着肚子,里面发出一阵阵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脸色一阵青白变换之后,宋老三换了个角落,解开裤子又蹲了下去。 “妈的!这是吃了什么东西了?”宋老三也忍不住骂骂咧咧:“肯定是苏青玄这小子在早餐里下了药!” 卫仲道蹲了一会儿,肚子里也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他脸色难看的说:“这是要把老子的肠子都拉出去么!苏青玄那小犊子到底在早饭里放了什么东西?!”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萧华想哭。 丰都疑惑的说:“不会吧?我们又没有要拦着他们离开的意思。也的确不打算那么做,为什么他还要给我们下药呢?” 卫仲道和萧华扭头看向丰都,咬着牙说:“报仇,报被捆了半个月的仇!” 丰都恍然:“难怪我们都中招了!” 卫仲道怒道:“小柒和那犊子玩意儿现在肯定已经跑出去了,我们快点追上去,万一要是被王家的人知道了,掳走小柒,那犊子能挡得住?” 萧华苦笑道:“不行啊。也不知道那小子用的到底是什么毒,我用内气都没法把这毒药驱赶出体外。” “他怎么会有这种毒在身上?”卫仲道皱眉苦思。 片刻后,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抬头看向萧华时,只见萧华也看过来,两人眼神一对,顿时明白对方所想。 卫仲道咬牙恨恨说道:“那苏青玄,绝对和毒屠有关系!跑不了,说不准就是毒屠的弟子!” 萧华啧啧感叹,说道:“大意了!看他身上没有武器,功夫又弱,只会那么几招步法还算高超,再加上厨艺很好,真把他当成了个厨子。白相门的人不是说毒屠只有两个弟子,一个叫做袁河,另一个叫做白术么?这苏青玄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他是毒屠弟子,手段诡异。小柒跟着他也算是安全了些。”卫仲道微微松了口气,而后说道:“等肚子好些了我们立刻追过去!不能让小柒和毒屠的弟子在一起,王家的人已经有病乱投医,要是让他们知道小柒身边的那小子是毒屠弟子,保不齐会对着小柒一起下手。” 萧华却摇头,说道:“既然有了毒屠弟子的消息,那王家就不会死死抓着小柒不放手了。毕竟,要是小柒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们也不想看到。谁都不会想看见一个可怕的对自己家族极度仇恨的高手成长起来。” “说的也是。”卫仲道微微沉默,而后说:“那先把肚子里的东西倒干净吧!” 三人足足拉了四个小时,到最后,药效虽然还没过去,但是这仨人却是没什么东西能拉的出来了,差点没脱水。 也顾不上擦屁股,从茅厕出来之后,便连忙找水喝,喝了水,躺在床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随着肚子一阵叽里咕噜的响动之后,三人的脸色变得极度绝望。 虚脱了! 动不了了…… 噗呲…… 卫仲道感受到屁股下的那一摊湿润,沉默片刻后,沙哑着嗓子说:“如果被我抓到那小子,我要叫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我要把这种药给他吃到饱!” “我出三斤。”萧华冷冷的说。 “我出一桶水,这样才有的拉。”丰都的语调诡异。 “老三呢?” “不知道……” 马厩里,已经拉的彻底虚脱的宋老三趴在地上,眼神绝望。 他脱了力,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 四个小时的时间,苏青玄已经带着采购好水食的卫小柒离开榆阳城,冲入了茫茫荒原之中。 两人速度不快,走的大路,这是靠近榆阳的部分,没有马匪,非常安全。 卫小柒有些担忧的问:“你,你给他们吃了什么?危险么?” 苏青玄摇头:“只是一点小泻药而已,给他们造成一点小麻烦,让他们没时间来追我们而已。” “那就好。”卫小柒松了口气。 她哪里知道,这泻药可不是一般的泻药。 这是能从肉体和精神上双重摧毁意志的超级泻药! “我们真的去乌山?”卫小柒又问。 苏青玄点了点头,叹气道:“没办法,总有些事情放心不下。这江湖,一点都不潇洒。” “你放心不下什么?” “人。”怕卫小柒误会,苏青玄又立刻补充一句:“男人。” 卫小柒愣住。 “放心不下......一个男人?” 什么鬼!? 苏青玄摸着下巴纠正道:“不是一个,是俩!” “......” 卫小柒眼神古怪。 不能啊,这么多天接触,没发现他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啊! 第98章 天生神力 一连跑了二十五天,苏青玄和卫小柒除了吃饭睡觉,一步不停,如今已经越过庆丰城,直奔镇阳府。 马背上,卫小柒和苏青玄都有些疲惫,多日赶路几乎已经将他们俩的精神消磨殆尽。 苏青玄说道:“我们去镇阳府歇一歇吧。” 卫小柒点了点头,垂着头说:“嗯。” 俩人于是骑着马进了镇阳府。 再次回到这里,苏青玄有些悲伤。 他以前总到这来,那时候毒屠老头还没死。 离开青蛇上的第一站也是这儿,那时候毒屠已经没了。 如今又回到这里,却已经是四个月过去。 卫小柒碰了碰苏青玄的衣角,抿着嘴唇小声问:“怎么了?” 苏青玄摇头,回应说:“只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 卫小柒低垂着眸子:“既然是不好的事情,那就不要想了。” 苏青玄伸手搂过卫小柒的肩膀,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找家客栈,你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我去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卫小柒眼中亮光闪烁,狠狠的点了点头:“嗯!” 看见卫小柒脸上的强笑,苏青玄心中叹气。 这女的还是太嫩了,离开家人没多远就走不动道,估计心里想家了吧? 随便找个客栈,苏青玄付了钱,掌柜的便一脸呵呵笑着给俩人安排了房间,还让人去烧了热水。 苏青玄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心想道:“要不我找个机会把这小姑娘给送回去?这离不了家的样子,跟着我一遭罪,二白费。” 想了片刻之后,苏青玄下定决心,到青蛇山之前,把卫小柒的事情搞定。 “我配出解药给她,卫仲道那些人一定在追我,不过一时半会想不到我们走了相反的方向又杀回了镇阳府,就算是及时醒悟,估摸着也还得两三天。足够我配出解药来。” 洗了个澡之后,苏青玄跟店家借了厨房,自己炒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他武功几近二流,对菜刀的掌控更进一步,甚至对于油盐的使用也妙到毫巅。一边的客栈厨子已经看傻了眼,举着脏兮兮的抹布,半天忘记擦汗。 直到苏青玄端着几盘菜走出厨房之后,厨子才抹了一把脸,眼中尤有震撼:“现在这年轻人,这刀工,这手艺……” 他顶多算是个半路出家的厨子,但好歹也干了三年,虽说手艺不怎么地,但却也有了点眼光和见识。 像苏青玄这种手艺的,少说得练个十年,甚至十年可能都是少的。 弄好了饭菜,苏青玄便去叫了卫小柒。 掌柜的抻着脖子使劲儿的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儿,眼珠子一转,钻进了后厨,对着厨子说:“刚才那年轻人做菜的时候,你可全都看到了?” 厨子点了点头:“全都看到了。” 掌柜脸色一喜,连忙问道:“那你能做出来么?” 厨子摇头,叹气说:“如果说那些菜香是因为独家调料的原因,我倒是还能尝试几分,但可惜,那完全是一个厨子手艺的体现。再给我十年,我也练不出那种手艺。” 平心而论,十年时间,他可不会去勤学苦练,恐怕只是应付应付就算了。 掌柜的皱眉:“就不能尝试一下?” 顿了顿,掌柜的又说:“要是你能把那几道菜做出来,我们就发财了!到时候,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掌柜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厨子苦笑:“掌柜,您就是把十根手指全都伸出来,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您是没瞧见那刀工,那眼花缭乱的手艺,肯定是大城市来的!庆丰城都容不下这样的大厨!” “霍!这么厉害!”掌柜的惊叹一声,而后可惜的说:“那看来也招揽不了。” “咱这小庙,哪能容得下镀金的大佛啊!”厨子呵呵的笑,心里鄙视掌柜,真是不要点脸,也不看看自己这是什么破地方,还想着把人家那大厨留下? 做梦呢! 一盘炒鸡肉,一碟脆黄瓜,一道油汤,配上松软的米饭,令苏青玄和卫小柒食欲大开。 俩人已经很少没有吃的这么爽过了! 炒鸡肉的鸡,苏青玄用专门的手法按摩过,鸡肉松软嫩滑,汤汁粘稠,挂在鸡肉上,一口下去鲜香爆炸,脆黄瓜只用盐轻腌了,脆生生中带着一抹鲜咸,油汤是用鸡骨架吊的,虽然只吊了半个小时,但苏青玄用大火猛炖,把鸡骨的鲜香都炖了出来。同时,鸡肉里的油脂都被苏青玄用热锅煎了丢进汤里。 卫小柒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一亮,惊喜的说:“这汤汁的味道好浓郁!真鲜美!” 苏青玄得意的说:“当然,鸡肉的鲜美都在为数不多的油脂上,用油脂和骨架炖的这锅汤,虽说不算完美,但味道却也算得上顶层。不过就是有些油腻,但对我们来说正好,赶路这一个月来,都没沾上几点荤腥。” 卫小柒胃口大开,连离开亲人的悲伤都被冲散不少。 看着卫小柒狼吞虎咽,苏青玄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他不太爱带着这女的到处玩,但看见这女的一脸悲伤落寞,还是有些不舒服。 毕竟我答应过老流氓,要照顾好小丫头的嘛! 苏青玄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又在心里想,成什么亲,搞什么男女之情,哪有闯荡江湖好玩? 吃过了饭之后,卫小柒心情好了许多,有些开心的对苏青玄说:“那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苏青玄想了想,看向脸上有些期待的卫小柒,忽然笑了:“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卫小柒的眼睛里从无到有,迅速充满了惊喜。 苏青玄吃饱了饭,打了个饱嗝,站起身说道:“现在就走?” “嗯!”卫小柒使劲儿点头,一步窜过来,拉住了苏青玄的手。 苏青玄一愣,本能的想要收回来,然而卫小柒抓的很死。 苏青玄脸色变了变,手指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卫小柒反应过来,连忙松手,惊慌中带着些不好意思:“你没事儿吧?” 苏青玄举起自己被捏的发红的手指,活动几下,只觉得都不灵活了,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么……” “不、不好意思……”卫小柒快哭了。 “没事儿。”苏青玄平淡的说:“就只是给我按个摩而已。” 说着,他颤抖着把手藏在背后。 第99章 毒屠是不是没死? 胭脂水粉店外,苏青玄蹲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镇阳府就只有这么一家胭脂店铺,再想去其他地方找都找不到。 卫小柒一见到这牌坊,就走不动路,吵嚷着要进去买胭脂。 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苏青玄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有的掩嘴偷笑,有的则直接哈哈大笑,指着苏青玄说道:“你看那个男的,竟然蹲在了水粉铺子门口,难不成他还想进去买些水粉不成?学着那些娘们打扮?” 苏青玄脸色一红,一阵尴尬,站起身晃悠了两下,走也不是,不走还尴尬。 正这时,他察觉到身后脚步声重,扭头看去,只见卫小柒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朝着那大笑者快步走过去。 那人身高不算矮小,一身的精壮肌肉,看见卫小柒冲过来,反倒是跟身边人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卫小柒说道:“看这小娘皮,长得还真不赖!朝着咱们过来了,过来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卫小柒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拳朝着他肚子打去。 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力气? 那人哈哈大笑着,也不躲,也不拦,反倒是迎着卫小柒的拳头把自己的肚皮送了上去。 他身边的人也在大笑,还有人嚷着说让他小心点,别把这漂亮的小娘子伤着。 苏青玄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这大兄弟恐怕是不知道什么是天生神力吧? 砰! 卫小柒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肚皮上,巨大的力量涌出,将他打飞三米多远,掉在地上,已经蜷缩成了一只虾米,弓着身子,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笑中的人顿时僵在原地,他们惊恐的看着那个捏着秀气拳头的小姑娘,忽然恐惧起来。 这特么是人么! 这特么是女人么! 女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们家里那些难道不是女人?! 和翠红楼里那些娇柔的娘们,是一种生物?! 卫小柒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吓得这些人顿时浑身一哆嗦,缩了缩脑袋,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还在地上抽搐的那男的就是最好的例子。 妈的,出门在外果然不能嘴欠啊! “好!” 忽然有人喝彩一声,卫小柒和苏青玄顿时侧目看去。 只见一边看热闹的人群走走出一人,身穿锦衣华裘,上面用金丝线绣着一只豺狼恶犬,穿在这人身上,却不显丝毫凶恶,反倒让人觉得大气。 只见那人拍着手掌,大笑着走出来,赞叹道:“北地多侠女,巾帼胜须眉,好一个厉害的小姑娘!这般力气,真厉害!” 卫小柒收了拳,没搭理这人,走到了苏青玄身边,低声说:“你为什么不揍他?” 苏青玄笑着说:“你比我快了一点。” 卫小柒捏着他的手,说:“下次你不要犹豫,直接揍他就是了。这种人就是嘴欠。” 穿着豺狼恶犬衣袍的人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脸,暗叹果然是老了,现在这个江湖是年轻小帅哥的天下了。 苏青玄拍了拍卫小柒的手,低声说:“那下次就让我来。” 俩人谁也没搭理凑上来的锦袍男人。 自讨了个没趣,锦袍男人很是尴尬,而后甩了甩衣袖,说道:“二位,鄙人慕容辰,相信二位应该知道我的名号。” 苏青玄和卫小柒同时点了点头,而后又同时低声咬耳朵。 “你听过么?” “没听过。” “那你点头?” “你不也点头了?” “要是没人点头,他岂不是很尴尬?” 慕容辰:“……” 我特么现在更尴尬了! 干咳两声,慕容辰提醒道:“风雨楼,慕容辰。” 卫小柒和苏青玄又是同时点头,接着又对视一眼。 “行吧行吧,没听过就没听过吧。”慕容辰认命的叹了口气,对着俩人摊了摊手,说道:“赏脸吃个饭?” 苏青玄摇头道:“我们还有事,吃饭就免了。” 慕容辰看向卫小柒,啧啧道:“你是卫家的小姑娘吧?” 卫小柒低下头。 苏青玄心中升起警惕,眯着眼睛问道:“你有事就说,没事儿就滚。” 慕容辰一怔。 滚? 这小孩崽子让我滚?! 多少年都没人跟他说过滚这个字了? 慕容辰脸色渐渐愣了下来,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认识,也敢出来行走江湖?嘴还这么臭,总有一天,死都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 顿了顿,慕容辰冷笑一声:“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断你一条手臂也就算了,换成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断你四肢,让你一辈子都成个废人!” 说着,慕容辰抬脚朝着苏青玄走来。 一步落下,竟诡异的前进了十几步,眨眼间便到了苏青玄身边。 苏青玄抬手便是一包毒粉撒出去。 慕容辰已经探出一只手去,几乎要抓在苏青玄肩膀上,然而这毒粉迎面而来,他心生警兆,脚步一顿,猛然间后退十数步,而后双手虚抓,内气喷薄而出,将毒粉控制在一起,捏成一个小团,用内气裹着,托在手上,心惊肉跳的说:“现在这年轻人真特么胆肥,竟然敢在闹事里玩毒?” 苏青玄和卫小柒浑身已经紧绷起来,在慕容辰出手的一瞬间,他们才发现,这个看上去挺富贵的人,竟然是个一流高手! 慕容辰从怀里摸出张绢布,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毒药包裹起来,然后揣进怀里,说道:“这东西就当是给我的赔礼吧。这顿饭我请,走走走。” 苏青玄和卫小柒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上了慕容辰的脚步。 这人是个一流高手,跑没什么意义,不如看他想搞什么幺蛾子。 真要打起来,苏青玄和卫小柒也不怕。 俩人一个天生神力,一个擅长玩毒,再加上,那傻子竟然觉得内气包裹了毒,就不会中毒。也不知道这一个个都跟谁学的…… 真无知! 正好毒药发作需要时间。 慕容辰引着两人进了一处院落,指着院子里大树下的石桌说道:“随便坐,我去拿酒。” 苏青玄也不客气,拉着卫小柒坐下。 等慕容辰离开之后,卫小柒有些担忧的说:“我们怎么办?” 苏青玄笑了笑:“没事儿。有我在。” 卫小柒看见苏青玄笑了,便少了几分担忧,多了几分心安。 不大会儿慕容辰便提着两坛子酒走了出去,放在石桌上,指着院子笑着说:“这院子怎么样?我从肖长天那买来的。” 苏青玄皱眉:“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儿?” 慕容辰笑哈哈的说:“小屁孩儿,这你就不懂了吧!谈事儿,那得酒过三巡!酒不过三不谈事儿!” 说着,直接揭开皮封,递给苏青玄一坛,说道:“喝!喝完了再说!” 苏青玄抱起坛子喝了一口,有些辣。 “你瞅你,喝酒好像个娘们!” 慕容辰很是不满,然后提起酒坛子一仰头,吨吨吨吨…… 一坛子酒灌进肚子里都不换气,把苏青玄和卫小柒看的一愣一愣的。 当啷! 酒坛砸在地上,慕容辰打了个饱嗝,懊恼道:“这才喝了一回合。” 随后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道:“我找的是这个小姑娘,你不过是顺带的,没想到你竟然是毒屠那老东西的弟子。” 说着,慕容辰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你跟我说实话,毒屠那老王八是不是真没死?” 第100章 你们想改天换日!? 苏青玄淡然面对着慕容辰的灼灼视线,而后轻笑一声:“谁知道呢。” 慕容辰仔细看了看苏青玄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找到你们俩,是因为这个小姑娘。” “找我?找我做什么?”当卫小柒得知慕容辰是来找自己的时候,很是惊讶。 苏青玄翻动手指,指缝里又多了一包毒药,静静等待着慕容辰的下文。 慕容辰点头说道:“没错,虽然不是专程来找你的,但是今天之所以会找到你们俩,也是因为看见了你的缘故。” 顿了顿,见两人都在等待着下文,慕容辰便接着说道:“你爹是卫仲道吧?” 卫小柒点点头。 慕容辰便笑了起来:“卫家作为江湖上大族,想必已经收到了些许消息了吧?” “什么消息?”卫小柒疑惑的问。 “川南陆家。”慕容辰开口,吐出四个字。 苏青玄精神一绷,这四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脑袋里顿时回想起来那个在镇阳府外,持着一把剑,穿上蓑衣草帽就敢说出要继承石万山衣钵的没脑子的女的。 那女人自称是川南陆家的家主,听说是叫人给灭了族,全家上下就剩下她一个了。 卫小柒脸上露出迷茫之色:“陆家怎么了?” 慕容辰微微皱眉,而后说道:“看来我找错了人。你还没有足够的话语权掺和到这件事里,你爹呢?” 卫小柒侧头看苏青玄。 苏青玄拍了拍她藏在桌下紧紧捏着衣服的手,说道:“川南陆家灭了族,就剩下一个小姑娘,被石万山给带走了。” 慕容辰点头,也不意外,这件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除了最后关乎石万山的那条之外,几乎人尽皆知。 他摇头说道:“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行走江湖?” 顿了顿,慕容辰手指点了点桌子,露出满脸兴奋的表情,说道:“别人只知道川南陆家灭了族,但是我却知道川南陆家因何而灭族。” 苏青玄开口说道:“我们不想知道。” 说着,他站起身,拉着卫小柒就要离开。 只听见慕容辰悠悠说道:“是朝廷干的。” 苏青玄充耳不闻,拉着卫小柒就要出门。 又听见慕容辰笑呵呵的说:“为了传说中的九器,就是那被人说的神乎其神的九把神兵。” 苏青玄心里咯噔一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慕容辰玩味的看着苏青玄,说道:“走啊!怎么不走了?朝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就能灭了川南陆家一族上百口,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还有别人知道这消息,会怎么办?那些疯狗和飞鹰,啧啧,想一想都吓人。” 卫小柒茫然的看着苏青玄,又看了看慕容辰,她被弄懵了。完全没听明白。 苏青玄回到石桌前坐下,问道:“你想干什么?” 慕容辰哈哈大笑,而后笑容僵硬,皱着眉运转内气,紧接着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竟然中了毒?” 苏青玄翘起二郎腿,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生效了。 慕容辰猛地站起身,瞪圆了眼睛看向苏青玄,震惊道:“是你下的毒?不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苏青玄幽幽说道:“这是独门机密,不能告诉你。” 慕容辰猛地运转内气,抬手朝着苏青玄天灵盖抓了过去。 然而手伸了一半,内气轰然溃散,慕容辰踉跄后退两步,捂着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苏青玄动作不变,淡然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用内气。因为这种毒你越是动用内气,就会越快速的遍布全身。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慕容辰沉默片刻,在内体运转内气,果真如此。 刚刚那一招本应该抓碎苏青玄的天灵盖,然而就是因为内体的毒素不受控制,迅速往心脏而去,惊怒之下,连忙收敛全部心神去阻拦毒素,这才内气溃散,以至于反噬自身。 而后慕容辰大笑起来,说道:“不愧是毒屠那老东西的弟子。果真出色,厉害厉害!” 苏青玄看了看他,微微皱眉。 这人中了毒还这么高兴? 神经病吧? 而后苏青玄说:“我不是毒屠的弟子,手艺是我偷学的。没拜过师。” 慕容辰好笑的说:“如果他不想让你学,你能偷得到?” “但我终究未拜师。”苏青玄认真的说:“偷学是我欠毒屠老头的,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哪怕是丢了命的保护好的他俩傻徒弟。所以他不是我师父。” 慕容辰仔细看着苏青玄,发现他没有一丝说笑的表情,便笑了笑,又说道:“其实我和毒屠很熟,关系不错。” 苏青玄呵呵一笑。 “真的。”慕容辰摸了摸鼻子,见苏青玄不信,解释道:“毒屠那老头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们俩坏人才玩得到一起去。” 接着,慕容辰说道:“当年毒屠争夺天下前十之位时,他的消息都是从我这买来的。” “证据。”苏青玄依旧不为所动。 卫小柒站在苏青玄背后,听了半天,露出恍然的神色来。 原来苏青玄是毒屠教出来啊! 慕容辰挠了挠头,冥思苦想一会儿,眼睛一亮,说道:“还真有!” 说着,他用手指沾了酒,在桌上写了一篇药方。 “这是毒屠当初交给我的,他让我按照这个药方去配一味迷药,说是他的独门配方,这配方就是报酬。” 苏青玄仔细看了看,惊咦一声。 这药方还真是毒屠的药方! “你真的认识那老头?”苏青玄不由仔细打量一番慕容辰。 慕容辰苦笑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快把解药给我,不然一会儿我死了,你们损失可就大了!” “可你刚刚想杀我。” “屁!老子会收住力气,只是让你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 苏青玄便丢过去一瓶药丸,说道:“每隔三个时辰吃上三颗,连着吃两天,体内的毒就能解开了。” 慕容辰立刻吃了三颗,然后把瓶子里的药丸全都倒在掌心,仔细数了数,发现足够吃两天,这才放心的收回,放入怀里。 苏青玄不屑的撇嘴。 慕容辰见了,说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花花肠子倒是不少!要不是我能证明自己认识毒屠,怕不是今天就折在你手里了!” 说起来,今天也是他太大意了! 面对两个不到二流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故人弟子,他的确是少了戒心。 苏青玄摆手,问道:“你找卫小柒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容辰也坐下,沉声道:“自然是有大事。” “前段时间,川南陆家被人灭了满门。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乱猜测,但是我们风雨楼却是知道,这都是朝廷出的手。” “陆家有人知道九器的消息,因此引来了朝廷。逼问到九器消息之后,朝廷灭了陆家满门,就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出去。我们风雨楼费了很大力气,才救出了一个陆家的重要子弟,然而那丫头什么都不知道。” “我四处打听,直到前些日子,才在庆丰城那边得到消息。一个叫做李奇峰的小将军悄悄到了庆丰城,他便是朝廷安排负责寻找九器消息的。” “朝廷不想九器的消息泄露出去,因此才没有大张旗鼓。如今消息被我知道了,朝廷必定会大肆开始搜索,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朝廷找到线索之前,把那条线索找出来!” 顿了顿,慕容辰毫不隐瞒的说:“九器的消息隐藏在一柄象牙柄的宝剑之中,就在庆丰城里。只可惜,前些日子疯狗司来了很多人,我只好离开庆丰城,躲在这镇阳府里,静静等待时机。” 苏青玄不耐烦的打断说:“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道,你找卫小柒要做什么?” “卫家。” 慕容辰深吸一口气:“朝廷对江湖觊觎已久。如今西华天书,九器,纷纷出世,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下大乱!” “风雨楼需要帮手!” 苏青玄不由瞪大眼睛,震惊的说:“你们想改天换日!?” 第101章 兔兔好可爱 “风雨楼屹立江湖多少年不倒,换朝换代不换风雨楼,凭借的就是对江湖上风向改变提前预测的敏锐嗅觉。” 慕容辰沉声道:“这次的事情,太乱了。许多乱子都在同一时间段爆发出来,就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一般。所以风雨楼必须得做准备。” 苏青玄微微点头。 听上去倒很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不过慕容辰肯定知道更多东西没有说出来,否则,仅凭这些,还看不出来天下的变化。 慕容辰抓过苏青玄面前的酒坛,灌了一大口,擦擦下巴郁闷的说:“我见到你们两个,本以为卫仲道也在这里,没想到他不在。” 苏青玄摇头:“卫仲道在榆阳城,没过来,你可以去那找他,不过我估计他已经离开了,正在往这边来。” 慕容辰不是很在意。 以风雨楼的消息渠道,他如果想知道,三天之内,就能知道卫仲道去了什么地方。 等了一会儿,慕容辰摸着胸口,笑呵呵的说:“小老弟你不讲究啊。” 苏青玄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解药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给我的这不是解药吧?”慕容辰盯着苏青玄,笑容逐渐消失。 苏青玄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当然是解药了!可能你现在感觉效果不是很好,不过你只要连着吃上两天时间,到时候身体里的毒自然就解除了。” 慕容辰盯着苏青玄冷笑着说:“如果我没记错的,我中的毒,需要绿色的解药,而你给我的是白色的药丸,只能压制这毒的发作。我说过了,我和毒屠那老东西关系其实还算不错。” 苏青玄微微坐直身子,身体前倾,盯着慕容辰问:“毒屠老头在青蛇山隐居的事情,是不是风雨楼泄露出去的?” 慕容辰愕然,眉头皱了皱,大方承认说:“没错。消息的确是风雨楼卖给沙书华的。但这是生意,生意和交情不能混为一谈。” “更何况,风雨楼上下那么多人,规矩不能坏。” 慕容辰接着说:“如果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好,风雨楼就不卖毒屠的消息,那其他的人呢?谁还没有几个江湖朋友,当他们的仇人找上风雨楼来,我们都不卖,以后还如何做生意?” 出乎慕容辰预料的,苏青玄竟然点了点头,一脸认同的说:“你说的对。” 慕容辰一乐,正要继续说什么,却被苏青玄抢先开了口。 “但消息终究是从风雨楼走出去的。你也是害死老头的人。” 苏青玄盯着慕容辰:“总有一天,风雨楼会倒塌在风雨中。” 慕容辰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借你吉言,再过个几千年,兴许你就能看到那一刻了!” 苏青玄拉着卫小柒便要离开。 慕容辰忽然起身,说道:“解药不给我就想走?难道你想我从你的尸体上搜出解药不成?” 卫小柒猛地绷紧身体,警惕的望着慕容辰。 苏青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用跟死人较劲。” 说着,也不理会慕容辰的脸色,拉着卫小柒走出了院子。 慕容辰脸色变了变,刚要动作,体内的内气忽然暴动起来,在经脉中四处乱窜,让他浑身剧痛,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啊!!! 啊啊啊啊啊!!! 身后的院子里传来仿佛野兽临死前的嘶吼, “他会死么?”卫小柒听到背后的声音,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竟然能翻手之间将一个一流高手给玩死! 这就是毒的威力么? 难怪江湖上人人都怕毒屠! 苏青玄微微摇头,说道:“死不了,那白色的药的确是解药,疼痛和内气崩乱只是吃药的副作用而已,也就疼个两天,等毒解了就没事儿了。” 卫小柒心想这得疼成什么样啊! 半个时辰过后,院子里嘶哑的哼唧声终于消失,慕容辰在地上蠕动着,全身被汗水湿透,身体下的地面也被浸湿一块儿,脸色苍白,已经脱了力。 好半晌,他终于缓了些力气,爬起身走进屋子里,喝了许多水。 直到一走路,能感觉到肚子里的水在晃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才停止,然而他还是觉得渴。 坐在椅子上,慕容辰才发现自己走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妈的,竟然叫一个小崽子给阴了。大意了!”慕容辰骂了两声,而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没想到毒屠那老东西竟然带出了这么个弟子来,也好,至少不用老子去操心他那俩弟子了,正好可以忙我自己的事儿。” 他在屋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瓶药丸,挑出了一颗绿色的塞进嘴里,活动几下,便感觉到身体里的内气渐渐有了聚合的势头。 而后慕容辰咧嘴得意笑道:“幸好老子自己有解药,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得疼成什么样呢!” 卫小柒和苏青玄在镇阳府停留一天时间,第二天大清早,两人便牵着马离开了镇阳府,往青蛇山而去。 三天一晃而过。 路过青蛇山的时候,卫小柒问:“你不上去看看么?” 苏青玄摇摇头,说:“人都不在了,一片废墟有什么好看的。” 两人便没有停留,一路往北。 过山的时候,卫小柒说:“从这里过山,少说要在山里走三天。山里猛兽多,你不带一把武器么?” 苏青玄笑道:“自然是带了。” 卫小柒身后背着大刀,闻言疑惑的看了看苏青玄,问道:“藏在哪?” 苏青玄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菜刀,说道:“这就是我的武器!” “啊?”卫小柒愣了愣:“这……行么?” “当然行。”苏青玄一马当先,入了山。 虽说一寸短一寸险,但这把菜刀苏青玄从小就用,如今已经十多年,最是熟悉,让他用别的武器,反倒不如这菜刀用着顺手。 两人在山里艰难前行,好走的路便骑在马上,不好走的路,便下马拉着马走。 还没走过小半座山,天色便暗淡下来。 苏青玄四处看了看,选了一处平坦的地方,说道:“就这里吧,我们在这休息一晚上。” 卫小柒有些担心的说:“这里安全么?” 苏青玄哈哈一笑:“自然安全。我会在四周撒上药粉,野兽和毒虫都不会过来的。” 卫小柒点头一笑,她对苏青玄的信任莫名的高。 “那我去捡些干柴来。” 两人便分工行动,一人去捡柴,另一人则是开始收拾营地。 两人没有帐篷,因此苏青玄便收集了一些干树叶,用以隔绝地面寒气,在上面铺了毯子,可以睡觉。 接着,他又在周围撒上了两种药粉,一种用以防毒虫,一种用来防野兽。 当苏青玄布置好这些之后,卫小柒也抱了些干柴回来,丢在地上,有些雀跃的蹦跳到苏青玄面前,高兴的说:“我刚刚看见那边草丛里有只兔子!灰色的,特别可爱!” 苏青玄眼睛一亮:“在哪?快带我去!” 卫小柒便开心的拉着苏青玄去看那只小兔子。 就在不远处,苏青玄捡起一块儿拳头大的石头,瞪着两只眼睛:“哪呢哪呢?快指给我看!” “那里啊!”卫小柒小声的指给苏青玄看,生怕声音大了把小兔子吓走。 苏青玄猛点头:“看见了看见了!” 说着举起石头。 卫小柒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下一刻,苏青玄猛地丢出手里的石头,拳头大的石头破空而去,砰的一声,正中那正吃草的灰兔脑袋上。 灰兔叫都没叫出来一声,直接被打飞出去,落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弹了。 苏青玄哈哈大笑,朝着灰兔颠颠的跑过去,捡起来,指着说:“我们晚上可以加餐了!” 看着苏青玄拎着兔子开心的样子,卫小柒傻在原地。 第102章 认错了! 篝火旺盛,肥硕的灰兔被架在火堆旁高温炙烤,油脂落入火堆,砸在木头上,劈啪作响,腾起阵阵油香。 卫小柒呆呆的坐在篝火旁,抱着膝盖,望着兔子怔怔出神。 她身边,苏青玄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把兔子翻了个面,扭头看卫小柒,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问道:“咋?还生气呢?” 卫小柒别过头,不说话。 在苏青玄看不见的阴影里,卫小柒暗暗吞了下口水。 柴火发出噼啪的声音,苏青玄叹着气从包裹里拿出调料,均匀的洒在兔子上,稍稍翻了两个面,让高温将调味品的特殊香味儿炙烤出来,然后立刻撕下一条后腿,闻了闻,满意的点头。 听到撕开大腿的动静儿,卫小柒心跳开始加速。 他是不是要给我吃肉肉了? 我是吃还是不吃? 闻着可真香! 苏青玄果然问:“小柒,你吃不吃大腿儿?老好吃了!” 卫小柒刚想答应,但忽然想起自己正在生气,于是闷哼着说:“不吃!” 话音一落她便开始后悔。 我怎么能说不吃呢? 苏青玄举着烤的金黄焦香的兔腿,提高音量,可惜的说:“兔子身上最好吃的就是这两条后腿,可我只能吃下一条,剩下的一条怎么办呢?难不成要丢掉?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卫小柒连忙板着脸扭过头,说道:“怎么可以浪费呢!你不吃拿来,我吃!” 说着伸出手,从苏青玄手里抢走兔腿,立刻转身背对着苏青玄,大口大口的开始吃兔腿。 苏青玄咧嘴,撕下一条前腿,开始啃肉。 不大一会儿,卫小柒已经把一条后腿啃的干干净净,舔了舔嘴唇,悄悄的扭头看苏青玄,发现他手上还有一只后腿,迟疑一下,小声的问:“你怎么不吃?” 苏青玄嗯了一声,扭头说:“我不爱吃后腿,不好吃,前腿儿有嚼劲。” 卫小柒眼睛一亮,伸手撕了个前腿,放在嘴里啃了两口,才嫌弃的说:“好少肉,又柴。” “不爱吃拿来!”苏青玄伸手把被啃了两口的前腿抢来,鄙视的说:“不会吃!” 卫小柒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抢下了另一只后腿,开心的啃了起来。 “你爱吃前腿,我爱吃后腿,正好!”卫小柒美滋滋的说。 兔肉就着热乎的大饼,俩人晚饭都吃了不少。 苏青玄看了看已经完全黯淡下来的天色,说道:“你睡吧,我来守夜,后半夜我叫你。” 卫小柒擦了擦嘴,点头。 不多时,卫小柒便裹着毯子缩成一团,熟睡过去。 苏青玄一边往火堆里添火,让火堆保持温度,一边望着月色出神。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草丛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 有野兽从夜色里摸了过来,可它们看见火焰,闻到药粉的气味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去,一刻都不想多呆。 卫小柒睡梦之中呓语着:“兔子腿儿真好吃……” 山林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一团黑影受惊般的跑了出来,眼看要撞进药粉圈的时候,猛地换了个方向,一溜烟钻进了黑暗的大山里。 两匹马已经休息,只是一匹站着,一匹卧着。 老马卧在地上,而那匹卫小柒牵来的年轻壮马则是站着休息。 忽然,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苏青玄抓起一块儿石头,朝着草丛丢了过去。 没打中。 但这块儿石头激怒了黑暗中的东西,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苏青玄缓缓站起身,有些惊异,低声说道:“难道是老虎?” 果真,一头斑斓猛虎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忌惮火堆,绕着火堆走动着,甩着尾巴。 苏青玄倒不是很害怕,一头老虎,要是对别的武者来说,不入二流,还真的难打。 但他不一样,他是玩毒的。 玩毒的最喜欢打这种脑子不好用的。 卫小柒翻了个身,没醒过来。这丫头睡着之后毫无戒心,连老虎过来都没察觉。 草丛里忽然传来细密嚓嚓声。 老虎动作一顿,像是闻到了什么,顿时浑身上下都炸了毛,尾巴高高的竖了起来!嗷呜嗷呜叫唤着钻进黑暗里跑掉了。 草丛里安静下来。 苏青玄抽出了腰间的厨刀,神情严肃,身体紧绷。 他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草丛里那东西绝对不一般,竟然能把老虎都给吓跑。 “小柒!醒一醒!”苏青玄低声冷喝着。 卫小柒又翻了个身,睡的香甜,还吧唧嘴,也不知道是梦见吃了什么。 苏青玄一抬脚,把脚下的一块儿石头踢过去,打在了卫小柒大腿上。 “啊呀!” 卫小柒吃痛,一下坐起身,摸着大腿惊叫道:“什么东西咬我一下!” 苏青玄满脸黑线,低声说道:“有情况!快起来!” 黑暗里,他看不清太远的地方,但借助火堆的光芒,还是能勉强看得清方圆一丈距离的东西。 草丛不再有动静。 卫小柒连忙站起身,警惕的说:“是什么?” “还不知道。”苏青玄盯着草丛。 过了半晌,他松了口气,没看到什么东西出来。 可能是感觉出错了。 正当苏青玄要一屁股坐下的时候,忽然看见,地面上正有一道黑线朝着自己缓缓爬来。已经越过了那道防毒虫的药粉圈,眼看就到了自己脚下! 那是一条蜈蚣! 苏青玄被吓了一条,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去踩死那蜈蚣。 然而就在此刻,那蜈蚣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它一扭身子躲开了苏青玄的脚,接着顺着苏青玄的鞋子爬上了腿,而后百足飞速挪动,顺着大腿迅速往身上爬来。 苏青玄瞪大眼睛,浑身汗毛竖起,全身都是鸡皮疙瘩。连忙伸出菜刀,想要将这东西从自己身上扒拉掉。 但蜈蚣更快,菜刀还没伸过去,它便已经爬到了苏青玄肩膀上,然后顺着手臂,爬进了苏青玄的手掌里。 苏青玄愣了一下,借着火光,忽然看见蜈蚣那色彩斑斓的腿,仔细数去,竟然有九种颜色! “你手上有虫子!” 直到这时,卫小柒才看见那条小蜈蚣,连忙喊了一句,接着朝着苏青玄跑过来,想要打掉蜈蚣。 苏青玄抬起手阻止,说道:“没事儿,我认识,我俩老乡。” 他看向手掌心里的蜈蚣,脸上露出微笑,正要开口,那小蜈蚣猛地一口咬在苏青玄手心上,疼的他嗷嗷叫唤着甩手。 卫小柒愣了愣,说:“你们俩不是认识么?” 苏青玄一个劲儿的甩手,哭丧着脸说:“认错了!” 小蜈蚣死死咬着不松口,疼的苏青玄嗷嗷叫! 半晌之后,苏青玄跪在地上,对着小蜈蚣磕头。 “对不起!我不该踩你!” 卫小柒一脸懵。 第103章 这他妈的自以为是 在苏青玄跪地认错之后,小蜈蚣大方的表示自己不计前嫌。 具体的表达方式就是爬上了苏青玄的头发里乱钻一通,把苏青玄扎的板板正正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卫小柒惊奇的看着一人一虫闹的很开心,有些不明所以。 闹了一会儿,苏青玄才发现,这里距离自己埋下毒屠的地方不远,心中便猜测,青蛇山一战后,毒屠老头战死,但蜈蚣却没什么事儿,逃进了大山里,而后找到了毒屠老头的葬地,便在这附近活动。 小蜈蚣开心的在苏青玄掌心盘旋几圈,然而顺着苏青玄的大腿爬到地上,朝着一个方向爬去。 苏青玄想了想,缓缓摇头。 他知道,小蜈蚣是想要带自己去看毒屠老头。 如果只是他自己来的话,他必定会去的。 但现在还有个卫小柒在身边,不涉及什么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他只是不想老头死了之后还有人去打搅他的安宁。 小蜈蚣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见苏青玄没跟上来,于是又爬了回来,顺着苏青玄的裤子钻进他的头发里,乱爬一通。 苏青玄伸手把它抓下来,靠在老马身上。 老马打了个响鼻,有些不安,很想快点离开这里。 不过苏青玄靠在它的身边,才让它没有乱动。 苏青玄拍了拍老马,然后低声和小蜈蚣说着话。 “之前打架的时候,你有没有受伤啊?” 他翻来覆去,把小蜈蚣仔细查看,惹得小蜈蚣又咬了他一口,疼的直咧嘴。 “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伤。真好!” 卫小柒看了一会儿,忽然觉着,那不是一条蜈蚣,而是一个人,一个和苏青玄认识了很久的亲人。 想起自己的父母还有哥哥们,她心里有些难受,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一只找不到家的蚂蚁,看着周围忙碌的同类,却难以融入其中。 这样想着,卫小柒低垂下脑袋,又很快抬起。 她不想被苏青玄看见自己这样子。 看了一会儿,卫小柒发现苏青玄真的很开心,很兴奋,于是便回到干树叶堆上,裹着毯子躺下,但却没有睡觉,而是仔细的守着夜。 直到天色将亮,小蜈蚣才恋恋不舍的从苏青玄掌心爬下来,朝着深山中飞速爬去。 苏青玄在后面挥着手,直到小蜈蚣消失之后,才叹了口气。 和人别离也就算了。 跟这么个小玩意儿分开,怎么还伤感了呢? 卫小柒笨拙的点燃了火堆。说道:“我来给你做早饭。” 苏青玄愣了下,连忙说:“别动!放着我来!” 卫小柒眼眶红了红:“我可以做好的!” 苏青玄摸着她的脑袋说:“说啥呢!我当然知道你可以做好,但我是个厨子啊!你见过身边又厨子的时候,还要一个不是厨子的人做饭的么?我当仁不让!” 卫小柒坐在火堆边上,声音带着委屈和沮丧:“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女人都应该学会的烧菜做饭也都一直做不好。我、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苏青玄看着缩成一团的卫小柒。 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一路上自以为是的照顾,并没有把卫小柒照顾的很好。 这个有着坚强外表的女孩儿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柔软的内心,不让人发现。她把自己除坚强和洒脱之外的情绪都藏在了“壳”里。 苏青玄沉默的坐在了卫小柒的身边,他回想着自己小时候忽然间失去父母的感受。 就像是被人在周围画了一个圈。 圈里是自己,圈外是世界。 人们忙忙碌碌,偶尔对圈子里的自己释放出他们的友善和怜悯。 顺手投喂。 给他生活所需。 可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父母活着。 他们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个孩子照顾的很好了。 的确,苏青玄确实被照顾的很好,很感谢他们的帮助。 可他最需要的,不是那些。 尽管他们帮助苏青玄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苏青玄多少次觉得活着比死还难受? 如果不是给老苏家留下个香火的念头推动他活着,也许他早就不在世上了。 卫小柒离开家人,她的情绪,感受,苏青玄不懂。他只是用自己所谓的照顾,自以为是的把卫小柒照顾的很好。 可他不是卫小柒,也体会不到卫小柒的感觉。 这他妈该死的自以为是!!! 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早餐做好。 卫小柒笑着说:“怎么不吃?” 苏青玄侧过头,看着卫小柒。 卫小柒笑着笑着,便不笑了,惊慌失措的说:“是我的脸怎么了么?” 她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哭过的事情会被苏青玄发现。 风儿吹过,掠起女孩儿几缕发丝。 苏青玄摇着头,小声的说:“你的脸……” 卫小柒心头一阵急促跳动。 “好漂亮!” 猝不及防的脸红。 卫小柒连忙捂着脸,脸上满是害羞。 苏青玄忽然伸手搂住卫小柒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把解药的药方留给慕容辰了,他会转交给你爹的。到时候,你爹就可以配置出解药,给那个王家的弟子解毒。之后你就可以回家啦。” 卫小柒惊喜的抬头:“真的么?我还可以回家,看爹爹和娘,还有大哥二哥三哥,还有青衿么?” 苏青玄笑着说:“当然,你随时都可以回去。至于这段时间,你就当做是出来散心,陪着我走一走吧!” 卫小柒使劲儿点了点头。 当得知以后还能回家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但旋即,卫小柒又有些担心的说:“可是,我回家的话,家里的族老会不会把我嫁出去?” “怎么会呢!” 苏青玄肯定的说:“你的天赋这么好,他们才不舍得把你嫁出去,只会招上门女婿!” 卫小柒于是又很是担心:“可是我已经嫁给你了啊!以后就是苏夫人了,族老们会不会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啊?” 苏青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忙打断说:“等等!等等!”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了?!” 卫小柒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是都已经一起睡过了么?睡了好几次呢!” “屁!我们什么时候睡过了!”苏青玄激动地说:“没有!绝对没有!” 这东西能乱认么! 卫小柒的眼眶迅速红了:“可是我们明明一起睡过了啊!” 苏青玄猛摇头:“我们只是在一个房间一起睡觉过,在一个车厢里睡觉过!而我都被绑着不能动,所以不能说我们一起睡过!你明白么?” 卫小柒更委屈了:“我不明白,我们是同过床的,你、你是嫌弃我了么?” 说着,她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苏青玄懵了。 这小丫头什么都特么不懂啊! 卫小柒抹了抹眼泪,悲伤地说:“我、我、我只和你一起睡过……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泪珠子一串串的落在地上,砸在草叶上,四溅飞散。 苏青玄抬头望天,满脸的无奈。 老子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为什么搞的老子像是个负心汉一样! 卫小柒哭的很伤心,像大街上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般,哀声叫着,又不敢太大声,眼睛里满是委屈,最后只能寻找一处角落趴下,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主人能够回心转意。 或者,他其实只是去忙别的事情。 忙完之后,会回来接我的,对么? 苏青玄终于狠狠地点了点头,说:“对,我就是你的相公!” 第104章 小伙子有两下子啊! 离开这座山的时候,苏青玄往大山里望了一眼,驻足片刻,心中念叨着:“老头啊,你要是上了天,你就多多保佑我们仨。你要是下了地狱,就当我啥也没说。” 而后他转过身,翻身上马,说道:“走吧。过了山路就好走了。” 卫小柒点点头,用手遮在眼眉上,望向远处:“那边有好大一片树林,我记得地图上有标注过,我们骑马脚力快,下午时分,就能到乌山脚下。” “走吧。”苏青玄点头。 两人策马疾驰,路过树林,远远的看见一处破败的村落,村子里荒草满屋,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人住过。 “我记得这边有个特别出名的鬼村,应该就是这里。我们还是不要靠的太近了吧?”卫小柒有些害怕的看着那荒村。 女孩儿嘛,对这种沾着点恐怖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抗拒的。 苏青玄看着也心里发毛,两人便没有驻足。 又跑了一会儿,两人便看见了第二个村落。不过他们并未进去打扰,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骑马匆匆而过。 过了晌午,二人便到了乌山脚下。 苏青玄下马,拉着老马上山,卫小柒有样学样,也跟着下了马。 两人上山的路上,看见许多小动物。 在树上跳来跳去爱吃果仁长的像老鼠一样的小东西。还有灰棕色的狐狸,自然也有肥硕的兔子。 苏青玄看见兔子,立刻指给卫小柒看。 卫小柒看了一眼便止不住口水。 一路上了山,便看见那立在半山腰的豪宅。大门上的每一颗铆钉都尽显奢华的气息。 连卫小柒这个大城市里出来的见了,也忍不住说:“好奢华的院墙啊!仅仅这院墙大门还有那石狮子,恐怕没有上千两银子都下不来。更别说从院墙里只露一角的阁楼桃花,这院子价值万金!” 苏青玄轻轻嗅了嗅,闻着空气中的药香味,说道:“万金?十万金也难买这院子。” 他上前敲门,过了片刻,大门打开,露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二位找谁?”许娇仔细打量着苏青玄和卫小柒,心想上门来求医的人果然不少。 苏青玄一抱拳,开口说道:“我们是来找神医的,不知阁下是?” 他留了个心眼,没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先试探一句。在他听过的故事里,似乎乌山神医没有老婆也没有女儿吧? 许娇让开门,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二位先请进,我是先生家的仆从,二位想求见先生,我需去通报,见与不见,由先生定夺。” “麻烦阁下了。”苏青玄笑着说。 “应该做的。” 等许娇踩着铁棍假肢一瘸一拐的离开后,卫小柒凑在苏青玄耳边,低声说:“这个女人是个二流高手!而是在二流当中,也算是一把好手!” 苏青玄点头。 不过终究是瘸了一条腿,身法,拳法,发力,都会受到很多影响。不足为惧。 很快,许娇便回来,对苏青玄和卫小柒说:“二位里面请,先生刚好有时间。” 苏青玄便带着卫小柒跟在许娇身后,往正堂去。一路上,看见小路两旁都栽种着珍贵的药物,甚至有一些毒草也在其中,苏青玄忍不住说:“药可救人,毒亦可以救人。不愧是神医。” 许娇微微一笑,没有搭腔,带着两人进了正堂。 只见正堂的椅子上坐一老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桌子上的草叶,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生,我将人带来了。”许娇微微躬身,恭敬地说。 老头回过神来,扭过头,朝着许娇笑了笑,说:“麻烦你了。去看看你相公吧,他体内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 “真的么?”许娇脸上霎时间绽放出惊喜神色,匆忙的拜谢老人后,一瘸一拐的快速离开了。 苏青玄抱拳说道:“晚辈苏青玄,见过神医。”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什么神医,都是乱叫的。我名英八九,是叫前辈,还是叫先生,都随你们。” 而后英八九又问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找老头我有什么事儿啊?” 苏青玄想了想,说:“是这样,我此番前来打扰,实际上是为了找人。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叫袁河的在前辈这?我是他弟弟,叫苏青玄,正是来找他的。” “哦?袁河?”英八九不动声色的说:“你怎么知道那个叫什么袁河的在我这里?” 苏青玄笑道:“是他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英八九点点头,忽然一抬手,袖袍一鼓,淡绿色的内气透体而出,打向苏青玄。 卫小柒连忙要出手阻拦,却被苏青玄阻止。 那淡绿色的劲气飘的不快,若是躲,也躲的开。 但苏青玄没有躲,他知道,这是神医给他的考验,想必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这才出手试探。 几个呼吸之后,那淡绿色的劲气才飞到苏青玄身边。 苏青玄双手缓缓抬起,土黄色的内气缠绕在双手上,画了一个圆,将那淡绿色的内气拢在其中,而后也不知道碰了什么,那淡绿色的劲气竟然迅速溃散! 卫小柒呆呆的看着苏青玄熟练的运用内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时候成了二流高手了? 就连英八九也是一愣。 他虽然听袁河说过这个年轻人,但是貌似这年轻人还没有开始习武吧? 怎么这转眼一见面,都已经入了二流? 苏青玄将那淡绿色的内气化解之后,松了口气,笑着说:“前辈,如何?” “不错!不错!”英八九站起身,眼中带着赞赏:“我这毒虽然不烈,但却也不是等闲之辈能轻易化解的。更别说还是在你这个年纪,不错!真不错!你是叫苏青玄?” “没错!”苏青玄大方承认,而后问:“前辈听说过我?” 英八九哈哈一笑:“那是自然。袁河那小子整日跟我说什么青玄白术,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而后英八九好奇的问:“不过我可是听说你没有修炼过武功啊,怎么这就成了二流高手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苏青玄想了想,诚恳的说:“有些奇遇,得到一篇没有名字的修炼功法,随便练练,就二流了。” 英八九眼角扯了扯。 你可真能吹牛逼。 哪有人随便练练就二流的。 苏青玄虽然不知道英八九怎么想的,不过看老头的表情,也猜到几分,便问道:“前辈,不知道袁河在哪?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找他。” 英八九想了想,说:“这个时间,那小子应该是在后山摆弄那些毒草呢。算算时间,应该回来了,稍等片刻,他就来了。” 苏青玄便说:“好。” 英八九仔细打量了一番卫小柒,面色古怪的说:“这位是?” 卫小柒连忙往前走一步,有些紧张的说:“前辈,我叫卫小柒。是苏青玄的妻子!” “妻子?”英八九愣了愣,旋即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苏青玄。 没猜错的话,这小子才下山没几个月吧? 这就有了妻子了? 哪拐来的? 你小子有两下子啊! 苏青玄苦笑。 这事儿也解释不清啊! 第105章 不愧是毒屠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在袁河回来之前,英八九和苏青玄聊天时候的奇异目光,让苏青玄一阵不得劲儿,好几次想解释,却又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没得解释。 好在袁河很快就回来,一听说苏青玄来了之后,立刻欣喜的跑过来,见到苏青玄,眼睛一亮,高兴的说:“原来真是你,青玄!刚刚听说是你来了,我还有些不相信,你不是往南方去了么?” 苏青玄咧嘴一笑:“本来我都走了一大半了,后来听说些事情,关系你的安危,这才一路折返回来找你。” “与我的安危有关?”袁河愣了一下,在苏青玄身边坐下,疑惑的看了苏青玄身边那漂亮女子一眼,而后问道:“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焦急?” 苏青玄指了指卫小柒,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 还没说完,卫小柒便抢白道:“我是青玄的结发妻子!” 苏青玄声音一顿,无奈的点了点头。 袁河愣了下,而后缓缓张大嘴,懵了。 这什么情况? 卫小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另一边,英八九喝了口茶,嘀咕道:“现在这年轻人,了不得,了不得啊!” “原来是弟妹……”袁河干笑几声,竟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苏青玄又说道:“此事也多亏了小柒的帮助我才能打探清楚。” 而后苏青玄将王卫两家的事情全都讲出,包括王家王一扬中毒的事。 袁河沉思片刻,说道:“你说,你把解药的药方留给了慕容辰?他真会把那配方给卫家的人么?” 这时候,在一旁听得来劲的英八九说道:“不用担心。慕容辰我知道,虽然我跟他不怎么对付,但是老毒和他关系真不错,不然那小子哪能从一个一流高手手里活下来,就算是中了毒的,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苏青玄忍不住说:“他已经中了我的毒,内气不能用,又要压制毒素,还能腾出手来杀我?” 英八九笑道:“你也太小看一流的高手了。毕竟是修炼了数十年才得来的功夫,若真是一点毒能毒倒的,也就甭混这江湖了。” 而后英八九解释道:“我不知道毒是不是真的能随着内气的流动进入人体之中。不过若是老毒这么说的,那大概是吧。但内气的流动带人体内的,也只是很小一部分,除非是整个人都裹在极为浓郁的毒烟里,才能在短时间里摄入大量毒素。你扬起的那一小包,能随内气进入慕容辰身体的,只有很少一点。他如果想杀你,最多就是拼着自己受严重内伤,但却绝对不会死。” 苏青玄额头上冒出冷汗,又说:“我自己也是二流,再加上我身边有小柒在,她是天生神力,这样是否有胜算?” 英八九眼睛一亮:“天生神力?这小姑娘?” 卫小柒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英八九像是打量着一块儿稀世珍宝一般打量着卫小柒,想了想之后,说:“倒是有几分活下去的机会。不过慕容辰想跑,你们谁都拦不住。那小子曾经和老毒学过几天毒理,老毒的大部分毒药他都研究过,自有办法解毒。” 苏青玄回想起自己当日的自信,不由有些心惊。 若真如英八九所言,那一日,若不是慕容辰和毒屠是旧识,恐怕慕容辰绝不会轻易饶了他。想来慕容辰也没预料到那白色的药不是原版的药,而是毒屠老头改版过的新药,不知道吃下去会浑身剧痛,极为痛苦,所以才上了当。 袁河沉思片刻,说:“若是慕容辰会把解药的药方给卫家的人,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再上乌山来找我才是。” 苏青玄摇头:“这谁能说的准,而且,除此之外,还有白相门的人也一定在找你们的踪迹。除了白相门之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也在找你们。” 袁河立刻明白了苏青玄的意思。 就如同武功尽失的石万山一样,毒屠留下里的武功引人觊觎。还有毒屠曾经的敌人,仇人,此刻都在找自己和白术两人,想要报仇。 一旦自己在乌山的消息泄露出去,被人寻仇上门的话,恐怕就真的插翅难逃。 英八九哼了一声,傲然说道:“你们两个大可放心。我英八九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护住袁河小子,轻而易举。那什么卫家王家,绑一起也不敢在我这乌山上放肆!” 苏青玄摇头道:“前辈,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住一世。况且,王家若是狗急跳墙,怕是您也不好办。” 英八九立刻瞪眼睛,胡子一动一动,生气的说:“老夫倒要看看!谁敢在老夫的乌山放肆!我不打断他的腿,算老夫脾气好!” 袁河苦笑道:“我又怎么能让前辈你因为我与天下为敌,毕竟,师傅他老人家几乎敌人满天下。” “与天下为敌又如何?”英八九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天下若是能拧成一股绳,彼此间放下成见,都来针对老夫,那老夫就算是与这全天下为敌,也心甘情愿了!” 英八九咬着牙,恨恨的说:“人这种玩意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法同心而行。” 苏青玄袁河都不吱声了,就连一向有些傻乎乎的卫小柒也从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当中听出了属于英八九的心酸故事。 谁还没点故事呢。 英八九回忆过去,半脸哀伤,这半脸的眼睛里都透着绝望,另外半张脸却带着细腻的温柔,仿佛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袁河给苏青玄使了个眼神,苏青玄秒懂,点了点头,拉着卫小柒悄悄离开了屋子。 三人出门不远,便看见许娇拉着一个壮汉往这边来,嘴上还说着:“先生治好了你的病,我们得去拜谢才行!如此大恩大德,哪怕是为奴一辈子也偿还不清!” 她数落着那大汉, 而那大汉竟不敢反驳,跟个小鸡似的,一个劲儿的点头。 苏青玄猛地顿足,皱起眉头。 那人他认得,还是他掰开嘴往肚子里灌的毒药,照理来说,他现在早该死了才是。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袁河注意到苏青玄的异状,便说道:“那二人是金背熊周破山和偷月鼠许娇。许娇的师傅和英前辈关系莫逆,所以他们俩受了伤,才会来这乌山找英前辈救命。” 而后袁河眼带笑意的说:“周破山体内的毒是你种的吧?” 苏青玄点头说道:“没错,的确是我下的。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袁河摇头:“那毒下的太乱了!应该仔细斟酌,以相生之法种毒,这才对。” 苏青玄好笑的说:“下毒的时候,哪来得及考虑那么多?” 袁河不以为然:“多练练就好了。” 说着,他悄悄指了指周破山,又指了指屋子,低声说:“这不是现成的么!反正也玩不死!” 卫小柒听见了袁河的话,张了张嘴,有点懵。 连苏青玄也都懵了。 不愧是毒屠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这脑回路! 一听就不是好人说的话! 第106章 没有比它更漂亮的断肠草! 当周破山看见苏青玄的时候,也是一阵尴尬。 和苏青玄不同,他早就知道了给自己下毒的人是什么身份。更知道那人和乌山神医以及那个袁河的关系。 不过此时见到,还是一阵不知所措。 袁河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带着苏青玄和卫小柒走过去,笑着说道:“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苏青玄,前些日子和你们说过的。” 紧接着,袁河又给苏青玄介绍说:“这位,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背熊周破山,另一位是他的妻子,偷月鼠许娇。” 苏青玄哈哈笑了笑,对两人抱拳,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是旧友了。还请二位不计前嫌,原谅我的无礼之处。” 许娇和周破山连忙摆手摇头,纷纷说:“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周破山更是低着头歉意的说:“都是我当时杀心上了脑袋,无端去惹苏公子,都是我自找的,怎么能怪的上苏公子呢。” 他怎么敢怪? 这里是乌山。 如果不是许娇的师傅英八九有些交情,英八九都不带搭理他一下的,他周破山什么身份?是死是活,与乌山神医有何干系? 但苏青玄不同,他是毒屠的弟子。 别人不知道,但许娇的师傅却知道,因此许娇也知道,英八九和毒屠这两人可是至交好友,两人一人医道出神入化,而另一人却是把毒给玩到了极致。 所谓的医毒不分家,两人对对方所擅长的领域都有所涉猎,也因此惺惺相惜,引以为知己,岂是他们这好不容易搭上边的关系能不得了的? 袁河打了个哈哈,和稀泥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大家得往前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要互帮互助的嘛!” 许娇和周破山连忙点头。 苏青玄面带微笑,对着周破山一阵嘘寒问暖,让许娇和周破山都有些不自在。 只有卫小柒木着脸,心想毒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魔头? 为什么他教出来的弟子能前一秒还阴沉沉算计别人,准备拿别人来试毒,后一秒就能和人打成一片,称兄道弟呢? 不只是卫小柒,就连苏青玄也对袁河有了新的看法。 在青蛇山上呆了三年,袁河什么样他一清二楚。这就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老实人,从来不会跟兄弟耍心眼,处处都照顾着白术和自己。 然而今天有了对比苏青玄才知道。 这老实人确实是老实。 但他只是和自己人老实,跟别人,一点都不老实! 苏青玄想着,可能这就是这小半年来的变化吧。 就连自己,不也变成了动手便一心置人于死地的人了么。 以前哪能猜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呢。 许娇见周破山浑身不自在,便笑着说:“苏公子来的真是巧了,这两日北方的落雁山聚集了许多江湖侠客切磋武艺,彼此论证武道,是三年才有一次的武道盛会,苏公子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逛逛。” 袁河挑了挑眉:“还有此事?” 许娇一愣,而后笑靥如花:“袁公子也不知此事么?” 见袁河摇头,许娇解释道:“再往北去的落雁山,是两国交界之处。不过因为荒芜,因此两国不愿因这荒芜之地而起纷争。所以都没有派兵驻守,于是便被江湖散人拿来充当是盛会举办之所。” “三年一会,每当到了这日子时,江湖上许多没门没派的散人们都会到此来聚会,不只是大梁,还有大周的散人武者也都会来,因此才会选在落雁山。他们互相交易功法,宝贝,药材,等等。” “起初只有三五个人,彼此是好友,相约在此,而后逐渐人便多了起来,到上一次盛会,已经有三五百人的规模。” “霍!那可真不少!”袁河惊奇的说。 “如此说来,倒是蛮有趣的。”苏青玄想了想,扭头看向袁河,问道:“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 “也好,就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袁河点头。 苏青玄又转过头来,看着卫小柒,温声问道:“能和我一起去么?” 卫小柒连忙点头,脸蛋上还有惊喜和羞涩。 袁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暗记在心中,在心里头暗暗想道:“平日里看这小子闷头不响的,没想到竟然暗戳戳学会了哄吕孩纸……” 顿了顿,他有些羡慕,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没人的时候,跟青玄学一学这功夫,下次见了那女子,也好有话说…... 这念头只一升起,就在袁河心里扎了根。 许娇又客气了几句,然后带着周破山去感谢英八九。 分开后,袁河迫不及待的拉着苏青玄,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我这段日子里培养的毒草!都是我从后山上挖回来的,很多在青蛇山上跟本见不到!我带你去看!” 苏青玄被拉的一个趔趄,然后被拽着离开。卫小柒在后面笑吟吟的跟着,看着兄弟两人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很开心。 到了袁河的住处,果然在屋前见到了许多种毒草。 就连一向对毒不感什么兴趣的苏青玄也眼睛一亮。 因为毒屠老头的缘故,他见过许多种毒草,药草,对这些东西也很熟悉,懂的东西不比袁河白术少多少。 “你看这株断肠草,我找到它的时候,草窝里钻出来一条九尺长的黑脑瓜儿,尾巴哗啦啦的响,差点咬在我腿上!不过还是被我给抓住了,用它的毒兑水来浇灌这株断肠草,到现在,这株断肠草的毒素至少要比原来强十倍!你看它的草叶!”袁河指着一株草叶微微泛红的小草兴奋的说。 苏青玄凑过去仔细的看,啧啧称奇:“这样毒性的断肠草,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回头再搞一些毒虫的毒液来,兑水浇灌,这草不会完全变红吧?” 袁河想了想,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师傅以前说过,这些草啊花啊之类的,大部分都得是绿色的才能活着,我发现它泛红之后,已经没有以前生长的茁壮了。我猜,应该是毒性太大,已经影响到断肠草自身,再浓郁下去,可能会死掉,干枯。” 虽说是猜测,但袁河说这话时的语气却满是肯定。 顿了顿,袁河又笑道:“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它只能是绿色,变了色就活不了,跟毒素无关。” “哈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卫小柒好奇的蹲在断肠草前仔细打量着,说道:“这小草好漂亮啊!” “当然漂亮!这可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毒的断肠草,没有比它更美的断肠草了!”袁河很是自豪的说。 而后他又将另一种植物指给苏青玄看。 “看这个,这可是我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少说三百年的曲阳花!在火毒里,这曲阳花算得上是顶尖了吧?而我这一株,无论是年份,还是品相,都是上品中的上品!”袁河得意的说。 苏青玄瞪大眼睛,满脸的稀奇。 卫小柒歪头看了看这两个男人。 忽然发现这一幕好熟悉。 记得三哥突破二流后,和还是二流的三哥炫耀时,就是这个表情…… 一模一样的! 第107章 雪北喾蛤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很简单。 卫小柒一脸茫然地看着苏青玄和袁河这俩人开心的在药圃转圈,时不时地趴在地上,撅起屁股,聚精会神的盯着一株草或是一朵花甚至是一只虫子发出哇,喔的声音。 往好听了说是童心未泯,往难听了说,好像俩傻缺…… 袁河高兴的说:“前些日子我还在山里发现了一根化血藤,年份很老,缠在一棵树上,那棵树都叫它快缠死了,特别大的一根藤,我正打算过些日子把它挖回来装点屋子,正愁自己弄不回来,哈哈,你说巧不巧,你就来了!” 听到化血藤三个字,苏青玄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化血藤磨粉晒干,可是一味味道极好的调味料,去除鱼腥效果显着,我们什么时候把它挖回来?” 袁河说道:“今天时间已经不够了,若是进山,得在山上过夜才行,我们还是明天一早上山去。” 苏青玄点了点头:“也好,我今天正好准备一下进山挖药的器件。” “无需准备,挖药的器件,英前辈这里有的是,我待会儿带你去库房里取一套就是。金器,银器,玉器,木器,陶器,应有尽有!比师父收集的还齐全!” “那可太好了!” 卫小柒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俩人不但要去挖什么藤,还要去抓毒虫,顿时升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而后她拉着苏青玄小声的问:“我可以不去么?” 袁河听到,顿时疑惑:“为什么不去?抓蜈蚣毒蛇多好玩啊?你要是不喜欢这两种,那大山里还有别的毒物,毒蛤也有,不过少见,得去深山里的烂泥沼寻找,不过我前些日子见到了一种新的四脚蛇,是白色的,看着挺可爱,还会从后背分泌毒液……” 卫小柒听的浑身一抖。 好恶心! 苏青玄疑惑道:“你确定能从后背分泌毒液的不是蛤蟆?” 袁河摇头:“肯定不是蛤蟆,蛤蟆哪有那么长的尾巴!一定是四脚蛇,只可惜我没有抓来一只,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苏青玄忍不住有些心痒:“那明天我们再去抓几只四脚蛇来看,我还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四脚蛇。” 卫小柒连忙说:“我就不去了,我想和英前辈学一学医理,不求能治疑难,只要能正确及时的处理伤口保命就好!” 袁河一拍脑门,终于反应过来:“弟妹你是害怕这些东西吧!瞧我这脑子,不好用。” 被袁河一声弟妹叫的有点脸红,然而只是别扭一会儿卫小柒便习惯,毕竟已经这么多天,她心里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袁河笑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给你们俩安排个住的地方吧。这山上有不少空房间,你们看看,相中哪个挑哪个,不过许久都没人住过,你们俩就算是住一间,也得收拾一下午。” 说着,袁河对苏青玄露出一个你懂得笑容。 苏青玄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我们分开住!” 袁河一愣,看向卫小柒:“啊?咋回事儿?你俩闹别扭了?” 说着,袁河满脸歉意的说:“弟妹你别生气,是不是青玄这小子惹你生气了?你放心,做大哥的我肯定帮你好好教训这小子!” 说着,也不给卫小柒解释的机会,袁河瞪了苏青玄一眼,问道:“说!你干什么好事了?” 卫小柒连忙解释,说道:“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俩只是还未成亲,住一起不合适。” 袁河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而后大气的说:“没事儿!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住一起就住一起吧,收拾也方便收拾。” 苏青玄:“……” 你看看,这世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卫小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慌张的看向苏青玄,这可不一样啊! 以前她敢和苏青玄同房同床睡,那是知道苏青玄打不过自己,而且又被绑着,可现在…… 明知道苏青玄是个二流的高手,还没绑着,自己和他同床而眠,这不是白给么! 犹豫片刻,卫小柒狠狠咬牙。 都决定成亲了,还怕什么同房! 苏青玄说道:“哥,我们还是分开睡的好。” 袁河想了想,认真的说:“我记错了,这山上只剩下一间空房了。” 苏青玄:“……” 你敢不敢再假一点!? 卫小柒低着脑袋,轻轻在苏青玄背后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小声的说:“一间就一间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袁河嘴角扯了扯,忽然觉得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苏青玄见卫小柒不在意,便也点头:“那就一间吧。” 袁河于是带着两人挑了一间比较大的屋子,给两人住下,让他们自己收拾着。 出门后,袁河便去找了英八九。 “哦?”英八九有些诧异,而后说道:“你想去那什么交易会?” “嗯,打算去见识见识。”袁河嘿嘿笑着挠头:“看看能不能淘到宝贝。” 想了想,英八九说:“我记得的确是这几天,应该是三天后吧?前些年去过几次,没看见有什么好东西,就没再去了。你若是想去,提前一天出发即可,路不远。” 袁河点头,而后说:“那我就放心了,明天正好上山和青玄去挖化血藤,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几只四脚蛇。” “四脚蛇?什么四脚蛇?” “就是那白色的四脚蛇,能在背后分泌毒液,我和前辈你讲过的。” 英八九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雪北喾蛤吧?什么四脚蛇啊,那是癞蛤蟆,就是长得奇特了一点,尾巴长,又不胖,叫你看成是四脚蛇了。那玩意儿可毒,你们俩小心一点。” “雪北喾哈?”这次倒是袁河愣了愣。“不对啊!我记得雪北喾蛤生活在更北的地方,而且没那么瘦啊!” 英八九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前几年在交易会上买来的,本来想着养几天晾晾肥油再晒干入药,结果没过几天下了大雨,都给冲走了,跑到了后山竟然自己生存下来,这些年越来越多。” 顿了顿,英八九理直气壮的说:“可能是环境的原因吧,这些雪北喾蛤的品质要更好一点,身上没有那么多的肥油,兴许是不需要太抗寒的缘故,而且经过老夫的培养,毒液的品质却是提升了不少,比北边的更好。” “……”袁河愣了愣,很想问一句您老培养了么? 那是人家自己做出的努力吧! 英八九见了袁河的目光,哼了一声:“若不是老夫将其买下放生,它们能变成现在这个更优秀的样子么?” “嗯,您老说的都对!”袁河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岁数大,你说啥是啥! 第108章 你给我等着! 次日清晨,苏青玄和卫小柒还没睡醒,袁河便在门外咣咣敲门,喊道:“青玄,快起床!上山去了!” 苏青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结果没坐稳从凳子上滚了下去,顿时哎呦一声。 不远处床铺上的帷幔被拉起一角,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见苏青玄这般模样,顿时掩着嘴嘻嘻笑了起来。 苏青玄抓了抓脑袋,眼睛里还满是茫然,听着门外咣咣咣敲门的声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起身开门。 这一整晚,他只将三张椅子并在一起,睡在上面简单的休息,一觉醒来浑身疲惫。 瞪了卫小柒一眼,苏青玄打开门,说道:“小点声,走吧。” 袁河哦了一声,悄咪咪的问:“你们昨晚折腾到几点?” 苏青玄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几日不见,你变得这般下流了。” “这不叫下流,这叫风流。”袁河摇头晃脑,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浪荡话。 苏青玄摇头说:“风流不是下流,别把下流当风流。” 袁河皱眉,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于是虚心请苏青玄请教:“我在庆丰城,便看见有人如此说话,别人都称他是庆丰城第一风流才子。这是为何?” 苏青玄仔细想了想,认真的说:“因为他们瞎!” “一城十万人,无一眼明?” “都瞎!” 两人背上了木箱,朝着后山走去。 “从这里入后山深处,需要走两个时辰左右。路上没什么野兽,都被我清理干净了,都是难得的野味儿。”袁河一边走一边说。 苏青玄毫不意外。 因为还在青蛇山上的时候,他就跟着毒屠老头的俩徒弟满山乱窜,那时候他厨艺还不是太好,正需要练手的东西,若不是用青蛇山满山的野味儿祭天,哪能练得出手艺? 想到这,苏青玄感叹道:“回想当初,若不是你们俩带着我满山去找东西练厨艺,现在做的菜估计难吃的很。” 袁河想了想说:“你应该多谢青蛇山满山的动物,都成了你的锅中亡魂。你得好好感谢它们,助你练出了一身的好厨艺。” 顿了顿,袁河有些可惜的说:“那时候你无心练武,师傅说你的资质很好,可惜了。若是你练武的话,肯定比我和白术练的都好。” 两人脚下的枯黄树叶被踩的咔嚓响,苏青玄挠头嘿嘿笑:“那时候一门心思都在锻炼厨艺上,就想着什么时候下了山,去一家大酒楼做大厨,再说练武有什么用啊!你们俩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老头功夫更好,可还不是一样的穷?都不如我原来那酒楼的大厨有钱!” 袁河愕然的看着苏青玄,而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那时候竟然那般肤浅!” “肤浅?这可不肤浅,这都是人活着的道理!”苏青玄摇头:“其实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想开一家酒楼,也无需太大,不然人多了忙不过来。悠闲自在,这多好?” “那你为何不去开你的酒楼,却要去闯荡江湖呢?” 苏青玄的眼神带着些茫然:“我本想享受安逸生活,却又不甘就如此沉没,就想着趁自己尚还年轻,到处走走,闯荡见识一番,老来也有些东西与他人吹谈,到现在,我却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袁河搂过苏青玄的肩膀,潇洒笑道:“管他想要什么,这世界哪能是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呢?人都身不由己啊!” 苏青玄摇头:“纵然身不由己,我也不能随波逐流。” 袁河跟着点头,又摇头,忽然一脚抬起,重重跺下,将一条灰黑色的烙铁头踩在脚下,低头一看,啧啧有声,说道:“这么肥的铁头可不多见,咱俩午餐有着落了!” 苏青玄瞅了一眼蛇,有些嫌弃的说:“说实话我不大爱吃这玩意儿,一扒皮,上面可多虫子钻来钻去,恶心死了。” 袁河确实丝毫不忌口:“你不吃我吃!蜈蚣我都吃了,还差那几条肉了?” “你爱吃你吃,我可不吃。”苏青玄摇头,然后捡起一块儿石头,内气充盈其中,猛地朝着左边投掷出去! 嗖! 破空声响起,啪的一下。 草丛里一只野鸡脖子被打断,死的不能再死。 袁河羡慕的看着苏青玄:“你这天赋,紧紧修炼小半年便突破到了二流境界,再有十年,必定能进入一流,这天赋,是天底下顶尖的天赋,若是从小习武的话,真是难以想象你现在是什么水平!” 苏青玄却说:“这便是命,世事无常,你怎么知道我若是从小就习武,就一定比现在快呢?” 他走过去,捡起野鸡,上下摸了摸,欣喜道:“这野鸡的肉质紧实,不错,中午我做一道烤鸡来吃。” “顺便把我的蛇也给烤了吧!”袁河嘿嘿一笑,脚下用力,直接将烙铁头踩死,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柄玉刀,挥手之间便将烙铁头的脑袋刨开,摘下毒囊,又拿出一瓷瓶,将烙铁头的毒液小心的装进去,而后满意说道:“这毒液还算不错,回去给断肠草浇上。” “可别给你的宝贝断肠草给浇死喽,到时候有你哭的!”苏青玄在一旁打趣道。 “我自然会小心谨慎,哼。”袁河把要瓷瓶收进木箱里,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得快点赶路了,不然晚上可回不去。能跟上我么?” 苏青玄撇撇嘴:“好歹我也是个二流高手,你这么看不起我真的好么?” “哈哈,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轻身功夫如何!”袁河大笑一声,脚下一震,腾身而起,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朝着地上的苏青玄喊道:“跟紧了!” 说完,便如同一只飞鸟般,在树枝之间腾跃起来。没有了地上杂草灌木的阻拦,袁河仅仅是三五个呼吸的功夫,便前行了十数米。 苏青玄把野鸡背在身后,长声道:“让你先跑十息!我来了!” 他也学着袁河,内气布在脚下,一踏之力飞上了树,而后故技重施,朝着袁河追去。 然而他的每一步都极重,树枝承受不住重量被踩断,远不如袁河施展的轻功来的轻巧。甚至险些摔下树去! 袁河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一看,差点没笑岔气,大声喊道:“你不要在脚下用太多的内气!用内气去减轻自身重量,想着羽毛飘飞的感觉!” 苏青玄恍然,然后收回脚下的内气,尝试这让内气在体内运行,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 几次之后,他找到诀窍,步伐也变得轻盈起来,只是还有些生疏,难以控制落点。 袁河嘿嘿一笑,悄悄加快速度。 苏青玄有些吃力的跟着,眼见袁河越来越快,不愿服输,便咬着牙跟着。 这一走便是一个时辰,苏青玄逐渐掌握了轻功身法的窍门,在树枝间跳跃带上了几分节奏,竟然勉强跟上了袁河的速度。 袁河一看,知道这已经是苏青玄的极限,便没有继续加速,眼睛一转,心里又有了坏主意。 他忽然停下,说道:“休息一会儿,你恢复一下内气。” 苏青玄站住脚,松了口气。 他的轻功不熟练,远远不如袁河用的那般轻松,因此使用起来很是耗费内气,若不是他的内气比一般的二流雄浑,此刻就已经现出狼狈模样了。 二话不说,苏青玄便坐下调息。 一刻钟之后,他恢复完好。 袁河不怀好意的说:“恢复好了?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苏青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对劲,这小子满脸都写着憋着坏三个字!绝对没好事儿! 袁河已经重新腾跃起来。 苏青玄连忙跟上。 这一动,他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好你个袁河……”苏青玄骂了一句:“我的节奏全乱了!” 袁河回头,便看见苏青玄又恢复了笨拙的样子,之前花了一个时辰才找出来的节奏感被停下休息给破坏,想要找回来,恐怕还得好一会儿! 见状,袁河大为开心,忍不住又加速三分,挑衅道:“哈哈哈!青玄,你来追我啊!追不上我,你可就跟丢喽!” “你给我等着!”苏青玄喊了一句,然后更加用心的体悟轻功的奥秘。 第109章 历史的面纱 这一次,仅仅花了十分钟,苏青玄便重新掌握了节奏,甚至更加得心应手。 两人如此赶路,二十分钟之后,到了一片开阔地。 袁河站在树枝上,蹲下身子,朝着苏青玄说道:“你仔细看这里的树叶。” 苏青玄仔细看了看,说道:“这里树叶都泛黄,与季节不符,想来必定是周围有什么剧毒之物,而且毒性极强,所以才导致这周围的大树变成这个样子。” 袁河笑道:“没错,在往前走就是那颗化血藤的地盘了,做好准备,别被毒了。” 苏青玄很是自信的说:“放心。” 两人放轻动作,控制呼吸节奏,往前数十步,便看见一棵巨大而枯瘪的巨树,足有三人环抱那么粗,高七八丈。 然而这棵本应该遮天蔽日的大树此刻却极为凄惨,树叶凋零,树枝干枯,连赖以活命的树皮都斑驳脱落,眼看要活不成了。 然而苏青玄和袁河眼中注意到的,却是那一株极为粗壮的赤青色藤蔓,像是一层渔网,将这棵巨树层层缠绕,空气中散发着微甜的香味儿。周围的大树也都树叶稀少,虽然状态比这棵巨树好一点,但也都受到了化血藤的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周围没有一点动物活动的痕迹。 就好像所有的动物都默契的避过了这里,连蚊蝇都少见。 苏青玄屏住呼吸,内气在体内循环。这种状态他能维持七八分钟,这就是内气带来的好处。 袁河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会儿挖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碰坏了它。不然的话,被它的汁液粘在身上,可有罪受了!” 苏青玄点点头,目光中还带着兴奋:“这种毒性的化血藤,要是用来做菜的话,得用多少其他的药来中和药性?” 袁河脸色微微一变,没好气的说:“你要是用这株化血藤来做菜,可别叫我吃!我可顶不住这玩意儿的毒!” 苏青玄毫不在意:“放心吧,就算是做菜,我也一定会仔细研究,用其他草药来中和毒性的,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制作药膳的好东西,我要是不把它拿来做菜,岂不是浪费了它的才华么!” “屁!”袁河打开木箱,从里面抽出工具来,说:“我负责把它从树上解下来,你去挖它的根,有问题么?” 苏青玄抬头往大树上看了看,咂舌道:“这么高,你小心别摔下来,这大树不结实,都干巴了。” “看不起谁呢?”袁河哼了一声,脚下一用力,拔地而起三米多高,脚尖在巨树的树枝上踩了一脚,借力再次腾飞,几个交替,便飞上了高处。 苏青玄看的眼热,心里很是羡慕。 袁河这一手虽然看着简单,但施展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施展出来的。 这棵树与其他的树不同,每一脚的落点都要选在化血藤缠绕的空隙上,因此更加困难。而且,袁河每一脚踩下去,连干枯的树皮都没有踩破,甚至都没有细碎的茬子掉下来,说明袁河的轻功极为高明。 光是这一手,苏青玄估摸着自己就要练习很长时间。 羡慕了一会儿,苏青玄也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走过去,在大树下找了一圈,便找到了那根藤的扎根地,从木盒里拿出一支玉制的勺子,苏青玄小心翼翼的开挖起来。 这挖土的工具也讲究的很,针对不同的植物,要使用不同材质的工具,而每种材质又细分很多种,比如这玉,又分为硬玉软玉,温玉寒玉等等。 苏青玄先是小心的把地面上腐烂的树叶小石子清理干净,露出藤蔓的根系来,紧接着才开始用玉勺一点点的沿着根系向下挖。 这工作远比挖人参要困难的多。 一旦哪个不小心,把化血藤的根系挖断了,化血藤内部的毒汁就会顺着断口处不断的流失,而在野外不方便处理,回去乌山又路途遥远,恐怕等到了乌山的时候,药效已经失去一大半都不止。 不过这种事情苏青玄不是第一次干,此刻做起来得心应手,速度倒也不算慢。 而树上的袁河动作更快,他手上戴着一副丝绸手套,一层一层的,在不破坏化血藤的同时,将化血藤剥离下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大亮。 卫小柒早已经起床,吃了许娇做的早饭,便开始练习刀法。 闲来无事做的英八九便在一旁看着,权当是找些乐子。看了一会儿,英八九忽然开口问:“小娃娃,你这刀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卫小柒连忙收住刀法,恭敬的回答说:“是我师傅教的。叫乱劈风刀法。” 英八九想了想,恍然道:“你师父,是吴露冰那个老梆子?” 卫小柒不知道自己应当是什么表情,只是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自己的老师是个老梆子,她的表情能好么? 可这人又一副我和你老师很熟的样子,更让卫小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只好小心翼翼的问一句:“您认识我师父?” 英八九笑呵呵的说:“天底下有名的高手就那么几个,从我们这年代过去的,谁还不认识谁啊。” 说着,英八九仔细而惊奇的打量着卫小柒,啧啧有声:“没想到那老梆子还真能收到弟子。我本以为全天下的好男儿没人敢拜在他门下,谁成想这老梆子竟然找了个女娃娃做弟子,还是个天生神力的女娃子,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下卫小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英八九笑哈哈的说:“看样子,你也并非是不知道那老梆子的事?” 卫小柒脸色古怪,摇头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前辈您别瞎说啊!” 英八九摆手道:“甭装了,不就是喜欢男人么,这事儿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两年这风向倒是变了,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朝廷里的大官也难免有几个好这口的。” 卫小柒:“……” 说着,英八九啧啧两声:“当年你师父还闹出过笑话呢!哈哈哈,在争夺天下前十的排名比武之中,竟跟周惊鸿说出想和你睡觉这种话,气的那周惊鸿连剑法都乱了!险些没死在你师父手里,哈哈哈哈,当时差点没笑死我哈哈哈……” 卫小柒望着捂着肚子直蹬蹬腿儿的英八九,心说您现在也差点没笑死过去。 不过,师傅当年还有这种黑历史? 卫小柒觉得,自己似乎解开了一层历史的面纱! 第110章 牛疯癫 英八九正和卫小柒聊着过去的趣事,许娇忽然走过来,躬身弯腰,说道:“先生,外面有个年轻人求见,说是单马郡王家的人,叫王权。” 听到单马郡王家这几个字,卫小柒的身体瞬间紧绷,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王家……王权?”英八九看见卫小柒的样子,皱了皱眉,说道:“他来干什么的?” 许娇奇怪的看了卫小柒一眼,说道:“他自称是有一枚丹药,想卖给先生,不知道先生出价几何。” “卖药?给我?”英八九先是愕然,而后哈哈大笑:“这天底下谁缺药,我英八九都不缺药!” 许娇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将他赶走。” “等等!”英八九抬手,说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许娇又点点头,说:“我这就去!” 英八九说的话,她从不会怀疑,也不会反驳,甚至可以说是唯命是从。 卫小柒自觉的动了动,站在了英八九的身后,她也想看看,这个王权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许娇便领着一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走过来,弯腰对英八九说道:“先生,这位便是王权。” 英八九饶有兴趣的看着王权,问道:“听说你有一枚丹药想要卖给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王权抱拳,哈哈一笑:“当然知道,前辈您是名满天下的神医!” “既然知道,你还要卖给我丹药?你确定没找错人?”英八九好笑的望着王权,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这孩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气度不凡,面对自己的问话,丝毫不紧张,如此气度,未来必定不会是平凡之人。 不过也因此,英八九对王权更感兴趣,到底是什么丹药,能让这孩子有信心在天下第一神医的眼前卖弄? 王权望了一眼卫小柒,微微点头,脸上笑意盎然。 而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说道:“自然是稀世奇珍,不然怎么敢拿出来脏您的眼睛。” 英八九一招手,内气拧成漩涡,释放出吸力,王权手中的油纸包便飞了过去。 只这一手便惊艳了卫小柒和王权,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如此精细的控制内气,甚至是控制油纸包的落点,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挥手能够做到的。 英八九脸上淡然,眼角余光瞟到两人的神情,心中极为舒服。当年他太懒,便刻苦练了这一手,配药的时候,手一招,需要的药材便飞过来,不知道多方便! 将油纸包打开,便看见一颗用白蜡封了的丹药。没有立刻捏碎,英八九先是仔细观察一番,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而后手指用力,将蜡封咔嚓捏碎。 当丹药外面的那层蜡封碎裂之后,一股清香立刻蔓延出来,英八九嗅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陶醉的神色,而后脸色一变,低喝一声,猛地催动内气,将那些碎裂的蜡封烧融,再次将丹药封进蜡中! 一丝丹药的清香飘散,离得最近的卫小柒闻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舒服的酥软了,险些坐在地上。 英八九站起身,捏着丹药惊疑不定,而后迫切的问王权,道:“这药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王权微微一笑:“前辈,这就是我要和您做的交易了。” “这丹药,外加丹药的来路,换一瓶五尘木乙露。” 英八九皱紧眉头,盯着王权,而后寒声道:“你可知道骗我的后果?” 王权抱拳躬身:“晚辈不敢。” “你就不怕我捆了你,强行逼问?”英八九意味深长的看着王权问。 王权轻笑一声:“我孤身来此,自然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英八九点了点头,进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丢给王权,说道:“这便是五尘木乙露。” 王权手忙脚乱的接住,仔细看一番,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而后抱拳道谢:“多谢前辈。” “少废话,这丹药哪来的?” “回前辈,这药是晚辈从一处鬼市中淘来的。”王权恭敬的说。 英八九眯起眼睛:“说话之前可要想好了再说,多过一过脑子,你要是不用那玩意儿,我就帮你摘下来。” 王权嘿嘿一笑,连忙说:“不过我追着那人,一番严刑拷打,终于得到了消息,这丹药,是他从一处墓中挖出来的,那墓里没有别的值钱玩意儿,就只有一些丹药,大部分还腐坏了,这是为数不多的完好丹药之一。” 英八九缓缓走动着,而后扭头盯着王权,问道:“你可知道那墓在何处?” 王权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上前递给英八九,说道:“都标注在这地图上。” 英八九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点头:“的确是有可能在这边。” 王权笑着说:“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前辈,晚辈告退!” 说完,他转身便走。 英八九冷笑一声:“别急着走啊,还是等老夫确认了位置之后,你再离开吧,不然老夫的五尘木乙露岂不是打水漂了?” 王权也不回头,摆摆手说:“晚辈以性命担保,前辈大可放心!要是不走快一点,怕是牛疯癫就要没命了。” “牛疯癫?你给我回来吧!”英八九一伸手,掌心释放出强大吸力,扯动王权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吸来。 王权脸色一变,连忙动用内气,竟也有二流境界! 然而比起英八九浑厚雄浑的内气,还是差了许多,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吸而去。 “前辈!” 王权连忙大喊:“前辈手下留情!” “牛疯癫去救毒屠,遭人围攻,此刻身受重伤,需要这五尘木乙露救命,我没说谎啊!您和毒屠不是至交好友么?可不能拦着我!” 英八九将王权的后颈捏在手里,仿佛捏着一只可怜的小鸡,冷笑道:“这地图和丹药,都是牛疯癫给你的吧?” 王权可怜巴巴的点头。 “年轻人,你来的时候,牛疯癫肯定没告诉你我俩有仇吧?”英八九慈祥一笑。 “你以为我和毒屠老头是好友,牛疯癫和毒屠也是好友,我和牛疯癫就一定是好友?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我和牛疯癫不但关系不好,更相反,我俩还有仇!” 王权张了张嘴,懵了。 难怪牛疯癫让他来求药的时候,还叮嘱过不要暴露,又特意给了他丹药和地图,还编了个故事让他掩盖。 原来是特么这么回事儿啊! 英八九眯着眼睛看着王权:“说吧,牛疯癫在哪?” 王权立刻闭上嘴,一个劲儿的摇头。 “哟呵?嘴还挺硬的。”英八九呵呵笑了笑,脸色骤然冷了下去:“这丹药是我师父的招牌丹药,我师父仙逝之前,葬身之处连我这个弟子都没说,就是怕有人去叨扰他死后的清净。呵呵,牛疯癫是不是挖了我师父的坟?” 王权连忙摇头:“真是鬼市里买的!” “你刚刚还说是牛疯癫。” “不是牛疯癫,是我疯癫了。” “年轻人,不要为了所谓的义气害了自己啊。”英八九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毕竟我这不但有毒虫噬体,还有巡武司十八种酷刑,好玩的东西多到你想不到。” 顿了顿,英八九又说:“说这些你可能不大了解。不过没事儿,你们王家王老九的手段我也是知道的,你要不试一试,看看正宗不正宗?” 听到王老九这三个字,王权差点没吓哭! 那特么是他爹啊! 他爹的手段,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前辈,我错了!我这就带你去找牛疯癫!”王权坚定地说。 第111章 希望今日之后,还是三人 英八九捏着王权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在什么地方遇到牛疯癫的?” 王权抬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前辈您先松开我脖子好不好?我都快被您掐死了!” 英八九冷笑:“我还没用力呢。你少在这跟我装蒜。” “真疼!”王权哭哭啼啼的说。 这样子连卫小柒看了都觉得恶心。 英八九把王权甩到地上,嫌弃的擦了擦手:“说吧,你和牛疯癫是什么关系?” 王权揉了揉屁股,坐在地上索性不起身,认真的说:“我和牛疯癫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不成想遇见他之后,便把我抓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于是我就来这儿了!” 英八九眯着眼睛,冷笑道:“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牛疯癫此人仇人比毒屠那老东西还多,他行走江湖最忌讳就是随便相信别人。你与他才认识不久,他会让你来做这件事?” 王权苦哈哈的说:“他这不是身受重伤,身边又无人可用么!不用我用谁啊?这事儿也怪我,谁让我点背,叫他给逮住了呢!” 英八九眯着眼睛,心中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能性。以他对牛疯癫那人的了解,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而且这小子报出牛疯癫名字时,那样子明显是故意的。 难不成,是牛疯癫那家伙给他下套,准备坑他一把? 英八九正多疑着,而他身后的卫小柒却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不是说你有万全准备么?怎么被抓之后就跑不了了?” 王权苦笑道:“那不是吹个牛么,我寻思诈前辈一下,没成想前辈一双慧眼把我给看破了,前辈真是这个!嘿嘿!” 他伸手比了个大拇指,满脸都是敬佩的神色。 英八九斜眼看了这小子一眼,心里有点捏不准了。 这小子真是演啥像啥啊! 就这种人才最难猜,完全想不到这人到底几个意思。明明是个年轻人,却像是个老油条,无从下手,难搞。 真难搞! 想了想,英八九说道:“依你之言,牛疯癫受了重伤,需要五尘木乙露救命,但现在还能使用出远超二流的武力?” 王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没错,就是这样!” 英八九冷笑:“果然还是在骗老夫。受了重伤还能发挥出超过二流的实力就够扯了,还能让你一个四肢齐全的武者给他办事?” 闻言,王权咬咬牙,忽然挽起袖子,露出一条遍布漆黑色的纹路的手臂,说道:“前辈,实不相瞒,我中毒了,而且中的是蛊毒,只有牛疯癫手里的寒山白草能解我身上的毒,如果我不能把五尘木乙露带回去,不出三日,我便会通体溃烂而亡。” 卫小柒被吓了一跳,她仔细看去,便发现那手臂上一条条的黑色纹路,分明是一根根的血管,可本应该隐藏在皮下的血管如今却全都凸了起来,隐约间还能看到血管里面有东西在蠕动,仿佛要挣脱束缚钻出来一般! 王权扯了扯袖子,盖住手臂,露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笑:“您说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老老实实的给牛疯癫传信儿,我就得死,我这么年轻,还没活够呢。” 英八九微微沉默。这倒是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个牛疯癫的手段,虽然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毕竟这年轻人刚进门时的意气风发和现在的狼狈对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英八九叹气道:“这蛊毒我治不了,最多能让你把蛊毒爆发的日子提前两天。” 王权:“???” 一脸懵。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把我身上的蛊毒提前引爆? 你也是个人了? “没有寒山白草,我也没办法。”英八九叹气。 随后英八九便没有再为难王权,说道:“你带着五尘木乙露走吧。” 王权欣喜,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神医,此恩王权永世难忘!他日神医若有需要用到我王权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又是砰地一声磕了个响头,而后王权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静等片刻,毅然起身,转身离去。 等王权走远,卫小柒便小声的问英八九:“前辈,他说的话是真的么?” 英八九摸了摸下巴:“十有八九吧。” 卫小柒说道:“那还算好,也还算老实。” 英八九瞥了这丫头一眼,补充道:“十句里面有八九句是假的。” “啊?”卫小柒愣了一下,连忙问:“那您为什么要把五尘木乙露给他?” “一瓶药而已,不算什么值钱玩意儿。”英八九站起身,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往前迈了几步,纵身一跃,竟仿佛随着风飘飞起来了一般,直接飞过了高墙,飞出了院子。 在半空中,英八九眼睛一扫,便看到正急速下山的王权,而后他悄然落下,站在一块儿石头上看着王权下山。 王权没去管身后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追上来,他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山脚下拴马不远处,翻开一块儿石头,取出个紫色木盒,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一株通体白色的奇异小草。王权毫不犹豫的将小草吞入腹中。 小草入腹之后,王权松了口气,回头往山上看去,正好看见站在石头上背着手的英八九,于是咧嘴一笑,举起手挥了挥。 不等英八九做出回应,这年轻人便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双腿夹紧马腹。 那壮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带起阵阵烟尘,一路往南。 英八九站在石头上,没有动身去追。 王权坐下的马是千里马,他追不上,而且他也不想去追。那地图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此便值了那瓶子五尘木乙露。 能用那玩意儿换师父再不被打扰,英八九觉得这倒是值得的。 站了良久,英八九抬头看向远方,低声念道:“昔日豪杰三友,今朝空余一人,有人故去,有人反目,有人牵挂缠身,这世间世事难料,真叫人唏嘘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中的半块儿玉佩。 这是他从王权身上偷来的。 当年,一块儿完整的玉壁被摔成四块儿,四人持有,那四人定下约定,若有一日,有人身上佩此玉佩来求助,定当竭力相助。 这秘密,只有四个人知道。 如今,一个人带着这秘密进了坟墓,便只剩下三个人了。 英八九吹了一会儿风,叹气:“希望今日之后……还是三人。” 第112章 孽徒!! 乌山外几个时辰路程处的小村子里,一处农户连田都来不及侍弄,一家四口进进出出,忙来忙去,都在照顾那躺在床上的瘦弱人影。 那瘦弱人影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全身上下都缠着白色的纱布,上面有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从仅有的几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能看见失血过多的不正常苍白色。 农妇打扮模样的妇人拧干了一条不大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床上那人的脸,而后试探了一下水温,说道:“狗蛋,去烧水。” 家里最小的孩子连忙起身,提着一桶水往屋外走去。 烧水要用大锅大火,屋子里没这么大的地方,也不能烧这么大的火,所以烧水的锅其实放在外面。用的时候架上,不用的时候收回屋子里锁好,免得叫人偷去。 农夫带着大儿子往西去了,那边有一座小城,虽然不大,但总是有药材可以买的。 之前那年轻人给了他们足够的钱,差他们去买药,今日天还不亮,农夫便带着大儿子出发。 眼看日落西山,农妇正担心着丈夫与大儿子的安全,就听见外面马蹄声疾。她连忙起身,出门去看。 王权翻身下马,几步走进屋子。 农妇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欣喜的说:“王公子,您回来了!” 王权点头,问道:“他怎么样?” 农妇连忙说:“还昏迷不醒,从昨晚开始就这样。” 王权进屋,坐在那瘦小人影的身边,仔细打量着他的情况。 只有凑近了看才能看清楚这人到底有多瘦,仿佛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层皮包着骨头,而除此之外的血肉全都消融了个干净。 王权摸了摸瘦弱人影的脉搏,皱紧眉头,脉搏虚弱无力,几乎感觉不到,可见这人受伤之重,已经是半步垂死。 想了想,王权从怀里取出五尘木乙露,拔去瓶塞,没好气的说道:“起来自己喝。” 瘦弱的人影毫无动静。 农妇在一旁站着,奇怪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公子。那人明明还昏迷着,怎么可能自己喝药呢? “不喝?不喝我倒了。”王权把瓶口在那瘦弱人影的鼻子前划过,让五尘木乙露的味道飘散进他的鼻子里。 农妇便忍不住说:“王公子,这位老爷还没醒来,不能自己喝的啊!” 王权哦了一声,满脸恍然:“既然没醒,那就等他醒来在喝吧!” 说着,他起身便走。 农妇心想这位王公子是不是脑壳有点毛病。 但凡是个正常人,能干的出这种事么? 然而就在王权要迈步走开的时候,那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干瘦人影忽然探出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王权拿药手的手腕,干涩着嗓子说:“给我。” 王权便把瓶子塞进那只宛若骷髅爪子的手里,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喝完我们快走。你那些仇家马上就会追过来了。” 躺在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像是在背后装了个弹簧,将五尘木乙露一饮而尽,砸了砸嘴,沙哑着说:“我牛疯癫还没受过这委屈,等我养好伤,一个一个找他们清算。” 农妇瞪着眼睛,心里一阵恐慌,她心中曾还升起过这人昏迷着,偷他身上钱财的想法,若不是怕被王权报复,恐怕早已实施。 此刻看来,这人恐怕一直都醒着,只是装成昏迷的样子而已。 “有没有饭食?最好是大肉,我需要补充身体力量。”牛疯癫低声问。 王权说:“肉自然是有的,我来的时候大概看了下,这村子里还有七八十只鸡,待会儿都给你煮了。” 农妇惊的心慌,七八十只鸡,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那得是多少个鸡大腿儿?得炖多少锅? 只听牛疯癫摇头说:“不够,我需要更多肉食。肉食越多,我恢复的就越快。” “还有俩大肥猪,我等会儿也一并买了。”王权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拿出一张银票,上面写着一百两大通钱行,很是不舍的看了一会儿,心疼的说:“这是咱最后的钱了,以后怕是就要啃大饼子了。” 牛疯癫哼了一声:“等我恢复之后,钱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王权叹了口气,把银票塞进目瞪口呆的农妇手里,说:“你去把村子里的鸡鸭和猪全都买下,不用省钱,也不用带回来,让他们自己在家里直接收拾好炖了,全炖。可以加钱,炖好之后送到这里来。” 农妇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银票,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一出门就奔着村长家里狂奔而去,这玩意儿谁见过啊!没有村长点头,她也不敢做这事儿啊! 看着农妇远去之后,王权又看了一眼专心致志守在大锅面前烧火的小孩儿,说道:“你上回没受伤的时候,就说不差钱,带着我去打劫你所谓的仇家,没成想人家抱团,反倒是你自己被打的抱头鼠窜。” 牛疯癫反问:“那时候你在哪?是不是抛下我自己跑了?” “我在哪?”王权瞪了牛疯癫一眼:“要不是我藏的好,你以为今儿个还能看见你宝贵的徒弟?少给我转移话题!” 牛疯癫见没糊弄过去,挠了挠头,嘟囔道:“谁能想到他们抱团了啊。一对一,我打不死他们就不姓牛!” “呵呵。”王权冷笑。 牛疯癫眼睛四处乱飘,忽然注意到王权腰间那块儿玉佩没了,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问道:“我给你的玉佩呢?你丢了?” 王权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摸了个空,呆了一下,低头看去,也是一愣。 “我上午出门的时候还在腰间挂着,怎么现在不见了?” 牛疯癫脸色大变:“你去了乌山,玉佩没了。那岂不是说,你的身份暴露了?英八九那老王八知道我在这?!他没有跟在你身后跟来吧?!” 王权连忙摇头,说:“怎么可能,你知道我一向小心谨慎的,绝对不会被人跟踪,再说这一路来,一路坦途,若是真有人跟在我身后,我当然能看见!” 牛疯癫强撑着下了床,走了两步,只觉得两脚像是踩了棉花一样站不稳。纵然如此,他也咬着牙说:“不行,我们快点走。我可不想看见那老王八!” 王权幽幽的说:“你不吃饭了?” 牛疯癫怒道:“饿死我也不见那老杂毛!” “可咱们就剩下那一百两银子了,现在走,钱都要不回来,去了别的地方,可真的吃不起饭!” 牛疯癫:“……” “你的仇人们还在找咱们呢,你不恢复的话,下回恐怕会被宰掉。”王权抱着肩膀,诚恳的说:“事先说好,我可不会给你报仇!你要是叫他们杀了,我就说我是被你强迫抓来的,有王家弟子的身份护着,我应该能活下去。” 牛疯癫怒道:“你是我的弟子,我死你能好活?再者,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苟活于世?” “我不管,我就苟着,只要让我活,干啥都行!” “我艹!我特么打死你这孽徒!” 牛疯癫被气的脑袋上冒白烟。 第113章 秘密武器! 挖化血藤的工作比苏青玄想象的还要耗费时间,直到袁河将整颗化血藤缠绕扭曲的部分全都解开变成规整的样子,苏青玄挖根的工作也才只完成了一半而已。 化血藤的根须并不像人参根须那样有很多细枝末节,又脆弱,需要耐心的一点清理,它只有一根主根,三到五根的边须,但生长的极长,深深的扎根在地下,很难挖。同时又需要注意不能碰断了根须上的小须。 袁河从树上一跃而下,说道:“你也太慢了。” 苏青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手上沾染的泥土便蹭在脸上,弄成了大花脸。听见袁河说风凉话,苏青玄满脸冷笑的说:“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单独炒一道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最近可是进步了不少。” 袁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点发慌,却又觉得自己这么直接怂有点没面子。可想起毒屠说的话,人这辈子活着,是为了自己活,要从心才行,于是立刻蹲下身子,掏出玉勺,说道:“我帮你一起挖,别说这种见外的话!” 俩人忙活到中午,才算是将这一株化血藤完好无损的挖出来。 将化血藤收起之后,苏青玄抻了个懒腰,眼底带着欣喜:“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切一段晒干磨粉,我的十全大补汤正愁没有合适的材料使用呢!” “十全大补汤?!” 袁河浑身哆嗦一下。 他知道这十全大补汤是苏青玄三年前就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只是因为材料的稀缺和难度原因,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这次苏青玄竟然打算把这株剧毒的化血藤当做材料加入十全大补汤之中…… “青玄啊!”袁河和颜悦色的说:“连师父他老人家都说你那个十全大补汤想要制作出来会非常困难,甚至是做不出来,你为何不放弃呢?” 苏青玄摇头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两种剧毒的东西加在一起可以变成对人身体大补的东西,那么即便是十种剧毒之物加在一起,也可以完美融合,相互克制毒性,相互生发补气,成为一锅十全大补汤!” “总会有一天,我能把这锅汤熬出来的!”苏青玄坚定地说。 袁河见苏青玄坚定,便叹了口气,放弃劝说,只是心里打定心思,以后再喝苏青玄的汤,一定要先用虫子实验一下。 若不然没死在青蛇山上,却死在这苏青玄的汤里,也太委屈了! 还不如当时死在青蛇山上呢! “我们带着这化血藤去抓雪北喾蛤吧。”话锋一转,袁河建议道。 “雪北喾蛤?”苏青玄愣了一下。 袁河点头,解释道:“昨日我将那白色的四脚蛇的事告诉了英前辈,结果前辈说那是他前几年从散市上买来的雪北喾蛤,结果逃进了山里,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苏青玄兴奋地说:“雪北喾蛤可是好东西啊!我只是听说,从未见过,据说这种蛤蟆身上的油脂特别多,用来熬汤,味道十分醇厚,层次分明。只是处理起来极其麻烦,一个不小心划破了体内的毒腺,就会让一整只蛤蟆都变成剧毒之物,是比河豚还要难处理的东西!” 袁河想了想,心说雪北喾蛤可能很多油脂,但是这山里的雪北喾蛤…… 可能是饿得吧。 但看苏青玄正兴奋着,他就没有出言打击。 两人用柔软的纱布将化血藤层层包裹,保证不会弄坏之后。袁河将其背在背上,带着苏青玄朝着大山更深处进发。 “我发现雪北喾蛤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也就二里地。那边有一小片水泽,被这种蛤蟆占据了,但这些蛤蟆极其小心,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潜入水泽之中,我尝试几次,都抓不到,于是也就放弃了。” 很快,两人便到了水泽边上,在距离水泽有三十米外的大树上,两人小心的往水泽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山中竟有一处浑浊水潭,在水潭边上,趴着一只只的白色的四脚蛇,也不发出叫声,时不时地吐出舌头,捕捉飞虫作为食物。 这些四脚蛇很白,仿佛身上不会沾上尘土一般。 苏青玄脸色古怪,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这是雪北喾蛤?”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说:“不说是雪北喾蛤非常的胖,浑身上下都是油脂么?你不是唬我呢吧?” 袁河脸色不变,泰然自若:“据说雪北喾蛤身上的油脂是为了保暖,在北地,温度很低,只有这样才能活着,我们这温度不算是太冷,所以它们就没有太多油脂,很正常。” 苏青玄微微沉默,犹豫的说:“那这得多少只才能起到原本一只的作用?” 袁河也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说:“它们都瘦成这样了,不能放过它们么?” 他真心不想被苏青玄当成小白鼠去喝什么十全大补汤! 苏青玄眼睛一亮:“对哦!” 袁河一愣,旋即欣喜,难道自己的说教终于起作用了么?! 然后他便听到苏青玄说:“既然是饿瘦的,那我抓回去喂给它吃好吃的,是不是就能让它们增肥了?” 袁河:“……” “一旦我们靠近它们二十米左右,发出的响动它们便可以听见,然后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根本抓不到,你打算怎么弄?” 苏青玄说道:“不管是什么生物,对于口腹之欲都有着本能的向往,所以我只要对症下药,就能够让它们排着队一只一只的掉进我的陷阱里面。” 说着,他自信一笑,低头在自己木箱里开始翻找起来,袁河好奇的伸着脑袋看过去,只见那本应该装着工具的木箱里被苏青玄塞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苏青玄道:“之前被你误导了,我以为是四脚蛇,所以准备的食物大部分都是四脚蛇爱吃的,不过蛤蟆和四脚蛇相差不多,希望能够奏效吧。” 说着,苏青玄拿出了一瓶药膏,抹了一点在自己的脸上和手上,衣服上也抹了一些,说道:“这是我用花草熏出来的药膏,抹在身上,可以遮掩自身的气味,对鼻子灵的动物很有效,出门必备。” 接着,他又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手心,全都碾碎。 当那丹药碾碎之后,立刻释放出一股强烈的臭味,熏得袁河险些一个跟头从树上载下去。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臭?” 苏青玄咧嘴一笑:“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玩意儿,那些蛤蟆肯定会扑进我们的陷阱里!” 第114章 蛤蟆祖宗 两人先是在树下挖了个深度不高不浅的坑,刚好能让雪北喾蛤跳的下来,却跳不上去。 苏青玄在坑底放了些水,将散发着恶臭的药丸碎片丢在水里融化。 顿时,一股更加肆无忌惮的恶臭飘散而出,熏得袁河眼睛一翻,差点没昏过去,强忍着说:“这里面都放了什么啊?竟然这么臭!” “你猜!”苏青玄折了一根树枝,在水里搅拌,让碎块药丸在水里溶解的更充分。 “这个味道,肯定有狗屎草,而且份量还不少!”袁河肯定的说。 “嗯,猜对了,我发现狗屎草的味道很浓郁,而且毒性并不猛烈,稍稍调制一番,加上其他的药材辅助,用来做药膳会有特殊的味道,于是就研究了一下,准备烹饪出一种特殊气味的美食。” 袁河闭上嘴,低头看着那一水坑屎一样颜色的东西,心想得是什么特殊爱好的人能吃得下这东西?但凡是个人都受不了这种味道吧? 苏青玄见袁河满脸不信的样子,便说道:“你别不信,等回到乌山,我给你弄一锅山药泥糊糊汤,你尝尝就知道了,特别刺激!” “我相信你,一定会特别刺激的!”袁河郑重的点头。 很快,好几个坑便被挖好,而后苏青玄将碎的丹药朝着水边休息的雪北喾蛤丢过去,每隔五米左右丢一把,最后一把丢到了那些白色蛤蟆的身边。 胆小如鼠的雪北喾蛤受到惊吓,这一点微小的动静也让它们惊慌失措,一个个纷纷跳入水里,砸起水花朵朵,跟下饺子一样。 袁河抻着脖子看着,见状摇头可惜的说:“没有作用。你这丹药不靠谱啊!” 苏青玄看了几眼,也有点没底,又扔了一把进入水里,而后埋怨的说:“都怪你,非和我说是什么四脚蛇,我才按照四脚蛇配置的药,谁成想竟然成了蛤蟆,针对四脚蛇做的药,对蛤蟆怎么会起作用呢?” 袁河无语:“好吧,这是我的疏忽。那怎么办?难道要我们就这么回去不成?” 苏青玄看着水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再等一会儿吧,要是还没有动静,也只好撤了。雪北喾蛤身上有剧毒,常年栖息在那水潭里,里面恐怕早已经成了剧毒之水,我们贸然下去,被粘在皮肤上,恐怕也不好受。” 两人等了一会儿,水潭里还是毫无动静。 苏青玄叹了口气,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可惜的说:“看来我们白跑一趟,只能换个时间再来了。” 袁河也有些可惜。 然而下一刻两人蓦然间瞪大眼睛,苏青玄猛地蹲下身子,把自己藏在草丛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 只见那水泽中的泥水像是被烧开了一般,竟开始咕嘟嘟的冒泡,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白色雪北喾蛤全都疯了一般的从水里钻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袁河兴奋地说:“你那药还真的有用啊!” 苏青玄瞪着眼睛,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什么?”袁河盯着从水泽之中疯狂钻出来的雪北喾蛤,忽然皱眉:“好像是有些不大对劲儿,它们好像是在逃命?” 苏青玄紧紧地盯着水面,压低声音说:“好像有个大玩意儿要从水里出来了!” 下一刻! 砰! 水面炸开! 扬起的水花足有一米高! 一团足有车轮那么大的白色肉球从水中蹦起了三米多高,啪叽一下砸在地上!整个肉团都扁了扁,肥肉乱颤! 那竟然是一只肥硕无比的雪北喾蛤! 袁河震惊的张大嘴,好半晌才愣了愣的说:“你这药给劲儿啊!把蛤蟆祖宗都给引出来了!” 苏青玄缩了缩脑袋,低声问:“这是什么玩意儿?蛤蟆能长这么大的么?” “这是雪北喾蛤啊!”袁河眼睛冒光的盯着那车轮大小的蛤蟆,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谁知道它咋长了这么大的,难道是好几百年的老蛤蟆?不对啊!前辈说雪北喾蛤还是几年前他买来才有的,怎么可能有好几百年的大蛤蟆?” 只见那巨大的蛤蟆在地上晃荡了几下,朝着苏青玄挖的水坑蹦去,每一次蹦跶,这只巨大雪北喾蛤身上的肥油就会颤抖几下,极有弹性。 袁河吞了口口水,压抑着声音中的兴奋,低声说:“抓住它!千万不能放了!” 苏青玄没说话,眼睛却盯着那巨大的蛤蟆不放。 喾蛤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或者说,它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空气中的气味吸引了。 “真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闻到味儿,我一直以为它的鼻子就是用来进气儿出气的!”袁河啧啧称奇。 到了坑前,喾蛤扭了扭身体,肚子上的肥油顿时晃荡起来。 袁河恍然说道:“师傅曾经说过,蛤蟆眼睛不好使,只能看见能动弹的东西,要是不动弹的,它就看不见。它能闻到味儿,但那坑里味儿太浓了,这蛤蟆找不到药在什么地方!” 苏青玄也恍然,然后从木箱里又取出一瓶药来,低声问道:“有把握抓住那只蛤蟆么?” 袁河侧头看他,有些疑惑:“要活的?” 苏青玄点头:“要活的!” 他看着蛤蟆有些兴奋地说:“这么大的蛤蟆不容易见,带回去让英前辈看看着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也好。”袁河点点头,摩拳擦掌,只是看着那远超一般蛤蟆的体型,心中未免有些没底气,便说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这玩意儿。要是我没打过,你就快点跑!” “不用。”苏青玄摇摇头。 他眼睛盯着那大蛤蟆,缓缓往后退,正色道:“我现在就跑!” “……” 苏青玄扒开瓶塞,将丹药全都倒在自己的手心中。而后压低声音问:“准备好了么?” 袁河微微点头,身体紧绷。 “上!” 苏青玄猛地把一把丹药丸全都朝着白蛤蟆扔了过去! 内气灌注之下,这些丹药飞的快速,在半空中的时候,灌注内气最多的一个丹药丸砰的一声炸开,漫天的臭味儿席卷而来,喾蛤猛地转过身,发出“呱”的响亮一声。 “呱!” “呱!” “呱!” 接连叫了几声,喾蛤往空中一蹦,舌头猛的甩出来,精准的黏住一颗丹药丸,缩回嘴里。 正当它再次将舌头吐出去的时候,一道人影猛地从草丛里钻出来,抬手抓住它的舌头,使劲儿一提,将喾蛤提起,而后猛地扯动,抡着喾蛤肥胖的身体,摔在地上! “呱!” 喾蛤痛苦的浑身肥油直颤。 苏青玄躲在暗处观察,心中微微一惊,被这样摔一下,那蛤蟆竟然只是疼的叫了几声,身上连皮都没破! 厉害啊我的蛤! 苏青玄一边给蛤蟆点赞,一边往后退,生怕这人蛤之战把自己扯进去。 袁河也有些惊奇,嘟囔道:“这层皮还挺结实的!我还怕把你摔破了皮,一身肥油都淌出来呢……” 第115章 扒衣 被摔在地上的蛤蟆浑身的肥油晃动着,一双小眼睛泛着赤红嗜血的光芒,带着仇恨还有丝丝不解,死死地盯着袁河。 招你惹你了? 上来就打? 打你妈啊! 袁河看了看手上粘的粘液,竟有些刺痛,显然有毒,而后又看向蛤蟆,霍的一声,指着大白蛤蟆说:“妈耶,这玩意儿成精了!瞪我呢!” 他手指晃动两下,白蛤蟆眼珠子随之转动,猛地朝着袁河吐出舌头,仿佛离弦之箭般朝着袁河刺了过去! 袁河连忙闪身躲开,没敢再去抓。 然而喾蛤猛地甩头,舌头也跟着甩动,朝着袁河横扫而去,袁河只好抬脚踹过去,希望能将这舌头踢开。 可舌头是软的,像条鞭子一样,顺势缠在了袁河的小腿上,缠了个结结实实。 袁河愣住的瞬间,蛤蟆猛地伏下身子,四爪用力的扣在地上,舌头用力一甩,竟然将毫无防备的袁河给狠狠地摔了出去。 袁河万万没想到这蛤蟆竟然如此记仇,大意之下,再加上一条小腿被缠着,顿时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苏青玄又往后退了两步,嘟囔着:“这蛤蟆舌头怎么这么长?” “长也就算了,劲儿还不小……” 见袁河被摔在地上狼狈不堪,那蛤蟆竟然缩回了舌头,露出得意的样子,呱呱叫了起来,仿佛在嘲笑袁河一般。 苏青玄没憋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然后连忙捂住嘴,鬼鬼祟祟的往外看,生怕被袁河和那蛤蟆发现。 呸呸呸! 袁河吐了两口,把嘴里的土吐出去,气恼的站起身,愤愤道:“这蛤蟆真记仇!我摔了它一下,它就偏偏要摔我一下!” 蛤蟆还在得意的呱呱叫。 袁河悄然间用力,将脚尖伸进泥土里,趁着蛤蟆还在得意的劲儿,一脚扬沙术,扬起漫天飞沙。 蛤蟆的叫啥戛然而止,满天飞沙险些飞进它的眼睛里,好在及时闭上了眼睛。 袁河趁着这机会,催动内气,一步三丈远,直接近了蛤蟆的身,抬脚踹了过去,不过这一脚他收了几分内气,免得把这胖玩意儿一脚踩爆了! 就在袁河即将一脚踹在胖蛤蟆身上的时候,蛤蟆忽然吸气,鼓了一大圈,紧接着猛地一瘪,竟然从后背上一排排小疙瘩里喷出白色的毒液,足足两米高。 袁河一个不察,被毒液喷了半身,幸好及时用双臂护住了自己的脸,这才保住一张脸。 满身毒液,袁河哪里还顾得上去踩那什么蛤蟆,他连忙后退数十步,将身上的衣服扯掉,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儿白色的兜裆布用以遮羞,但手背上沾染的毒液就算擦去,也已经接触了皮肤。 袁河紧张的朝手背上看去,沾染毒液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红疹,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其痒从手背上传来,让他恨不得将手剁掉! “青玄!”袁河朝着林子里大喊一声。 苏青玄立刻从小木箱里搜出了几瓶解毒药,一股脑朝着袁河丢过去,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药,因为他从来没抓过雪北喾蛤。 只能期望这些解毒药里面恰好有一种能解掉雪北喾蛤的毒吧? 袁河接住瓶子,每一种都吞吃一些,用内气催发药力,然而那奇痒却根本没有半点要消失的意思。 “靠!”袁河骂了一声。 苏青玄见状,大声喊道:“水!有道是剧毒之物旁边比有解毒之物,那水说不定能解毒!” 袁河听到苏青玄喊声,往水潭看了看,见了那黄不拉几的泥汤子,脸色登时就变了:“让我喝那玩意儿?我不喝!毒死我都不喝!” 苏青玄爬上老高的树,抱着树干,生怕那蛤蟆把毒液射到他身上。 “你要是被毒死,估计你师父的仇也就报了!” “嗯?” 袁河挠着手,一脸茫然。 苏青玄淡淡的说:“你的仇人都欲除你而后快,而你身为毒屠的弟子,却让个蛤蟆给毒死了,他们绝对会笑死?死的极其开心那种。” 袁河没好气的说:“这点小毒,还毒不死老子!想当年我三岁就让蜈蚣在身上随便咬,五岁就能无惧蛇毒,这蛤蟆的毒最多也就让我痒痒而已。” 苏青玄皱着鼻子:“你可别吹牛逼了。上回在青蛇山,谁让后山的老蜂子蛰了一下,在床上趴了半个月?” 袁河使劲儿的挠着手,眼看手背上都见了血,却也根本不止痒,于是怒道:“这蛤蟆也没个眼力劲儿,我处处留手看不出来?妈的,还敢毒我,看我一脚踩爆它,用它苦胆来解毒!” 苏青玄在大树上低声咕哝:“它是蛤蟆,又不是蛇。” 胖蛤蟆喷了一次毒液之后,体型缩小了五分之一,之前饱满直颤悠的身体也因此而瘪了不少,一些皮肤褶皱耷拉着,见袁河还站着,那蛤蟆竟然很是愤怒的呱了一声,作势欲扑! 袁河连忙摆出防御姿势,却又因为手背上实在是奇痒难耐,以至于姿势有些走形。 呱! 蛤蟆叫了一声,气势汹汹的逃走了。 苏青玄和袁河一脸懵逼。 大蛤蟆本就距离水边不算远,回头蹦跶两下,就直接进了水泽里面,冒了几个泡,潜入水底,消失不见。 好像从来没出来过。 袁河回过神来,怒骂道:“卧槽!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原来还是只胆小如鼠的蛤蟆!” 蛤蟆的祖宗,也是蛤蟆。 不管体型大小,胆子都一样的小! 苏青玄在树上悠悠的喊:“手咋整啊?” 袁河闻言,看了看自己痒的直颤的双手,再看看不远处的水泽,犹豫了半晌,而后咬牙道:“走!回乌山!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这毒了!” 苏青玄从树上跳下来,说道:“那就快走。回去还要很长时间,免得你身上的毒恶化。” 袁河恶狠狠的盯着苏青玄:“衣服脱了!” 苏青玄:“……啊?”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袁河:“这毒还没确定呢!再者就算是那种毒,也需要阴阳交合,我是阳,你也是阳啊!这属性不搭!” 袁河满脸黑线:“交个屁的合!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衣服给老子遮羞!” “哦!” 苏青玄不情愿的脱下外套,幸好他穿得多,立面还有一件白色的内衬,不至于走光。 袁河穿好衣服,将自己脱掉的那一身捡了回来,黑着脸说:“鞋也不能穿了,老子得光脚回去。这一路上,怕是要掉一层皮。” 苏青玄连忙摇头,慌张的说:“我可就只穿了一双鞋来,没有多余的!” 袁河啧了一声:“一双就够了。” 说着,猛地扑了上去,将苏青玄压在身下,强行把鞋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脚上,踩了几下,满意的说:“不错,正合脚。” 苏青玄搓着脚丫子,坐在地上,满脸无语。 穿吧穿吧。 老子这脚天天都痒,传染你个王八蛋! 第116章 脚丫子磨破皮也算受伤 太阳西斜,一抹火红的颜色点燃了天边的云彩。 卫小柒站在大门口往远处看,心中担忧。袁河和苏青玄两人出门已经一天时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许娇从身后走来,看着卫小柒,忍不住笑着说:“姑娘,苏公子已经回来了。他们去的是后山,走的是后门。” 卫小柒啊了一声,脸蛋通红,支支吾吾的说:“我只是在看风景,没在等他!” 许娇做出恍然的神色,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先去准备药材了,他们中了毒,先生在正堂给他们解毒呢。” “啊?”卫小柒的脸色唰的白了下来,连忙朝着正堂跑去。 “口是心非的小丫头。”许娇摇头失笑。 正堂之中,袁河和苏青玄已经换好衣服,英八九此刻正皱着眉头给袁河看手,而苏青玄则是坐在椅子上,苦着脸的用手揉脚。 这两个时辰的山路走下来,虽然一直在树上跳来跳去,没踩到石头,但那树皮太粗糙,他的脚底板都破皮了。 疼的苏青玄一个劲儿的朝着脚底板吹气。 袁河忍着痒,脖子上青筋凸起,见苏青玄这一副模样,气的咬牙切齿:“要不咱俩换一换?” 苏青玄摇头,老老实实的说:“我这人怕疼,但更怕痒。” 说着,他瞥了一眼袁河的手背,幸灾乐祸的说:“幸好当时冲上去的不是我!” 袁河看了苏青玄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就你那小身板,冲上去还不一定能逼的那蛤蟆用毒呢!菜鸡。” “行了,安静点。”英八九对这俩互相鄙视的小孩儿说道:“这毒不算是很烈的毒,不过我也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才行。” “幸好袁河从小就经过各种毒虫啃咬,身体里对毒的抗性还是挺厉害的。至少,目前来,这种毒对他来说,只是痒,其他方面并无大碍。” 袁河脸色涨的通红,咬着牙问:“前辈,这毒得怎么才能去除?” 他的双手痒的生不如死,已经挠出了血,若不是袁河意志力还算坚定,恐怕此刻手背都要抓烂了! 英八九摸着下巴问:“能挺住么?” 袁河点头,大声说:“区区瘙痒而已,男子汉,大丈夫,什么痛苦顶不住?” 苏青玄看了一眼英八九,发现这老头的表情竟然和想使坏的毒屠一般无二,顿时哆嗦了一下,朝着袁河喊:“你顶不了!” 袁河坚定地说:“顶的了!” “顶不了。” “顶的了!” “你顶不了!” “呵呵…...”袁河眼神中带着王者般的蔑视:“顶的了。” 英八九一拍巴掌,打断两人对话,说道:“别吵了!既然你顶的了,那就没问题了。” 说着,他从后腰上摸出一根绳子,手指连弹,几根银针飞出去,直接封住了袁河浑身上下的气脉,将其内气完全封死。 袁河大惊:“前辈你要干什么?” 苏青玄忍不住往椅子上缩了缩,这画面有些熟悉,好像毒屠老头活着的时候,若是发现俩比猴子还淘气的弟子中了奇特的毒,也是这个样子。 前面还哥俩好的样子,后面直接封住气脉,用绳子捆上,慢慢研究…… 他顿时明白为什么英八九这个名满天下的神医,为什么能和毒屠那样恶名远扬的人玩一块儿去。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啊! 袁河也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 原来顶不顶的住是这个意思? 他打了个寒颤,这老头不会想让自己这么一直痒下去,看看这毒能持续多长时间吧? 别问他怎么想到的,毒屠经常这么干! 袁河绝望的将目光看向苏青玄。 苏青玄硬着头皮站起身,正心中斟酌着说些什么,忽然见门口出现一道人影,正是焦急跑过来的卫小柒。 见到苏青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跑到苏青玄面前,从衣服里摸出好几个瓶子,紧张的问:“你中了什么毒?我有带解毒药来,你看看要吃哪一种?” 苏青玄瞅了瞅英八九。 见英八九心无旁骛的捆着袁河,而后忽然扭头,给苏青玄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青玄一哆嗦,扭过头对卫小柒说:“我没事儿。是袁河哥中了毒,前辈要给他解毒了,走,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说着,苏青玄拉着卫小柒便离开。 眼看苏青玄都迈出了屋子,又停住脚步,语重心长的叮嘱袁河,说:“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前辈治疗!” 袁河闭上眼睛,流出了绝望的眼泪。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卫小柒紧张的看着苏青玄,完全没理会袁河到底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反正有神医前辈在,不会出事就是了。 若是神医前辈在还出事,那只能说时也,命也。 “你真的没受伤么?”卫小柒抿着嘴问。 苏青玄想起自己的脚底板都磨红了,还破了皮,顿时一拍大腿:“当然受伤了!怎么没受伤呢!” 卫小柒连忙问:“伤到什么地方了?” 苏青玄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走路:“两条腿都受伤了!” 卫小柒连忙去看苏青玄的腿,然后不由分说,猛地将苏青玄一个拦腰公主抱,直接抱在怀里。 苏青玄失去平衡,下意识的伸手环绕卫小柒的脖子,震惊的看着卫小柒,脑子里嗡的一下,彻底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谁在抱我? 提着药箱子走来的许娇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只是从这两人旁边经过的时候,用隐晦而鄙夷的眼神瞥了苏青玄一眼。 呸,小白脸。 “你的脚受伤了,我抱你走吧。”卫小柒低下头,脸蛋上有些红,但却满脸坚定。 苏青玄:“……” 卫小柒不由分说的将苏青玄抱进了卧室,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而后立刻关上门。 在不远处空地上练拳晒太阳的周破山默默的走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好半晌才感慨道:“长得帅就是好啊!竟然能叫小姑娘主动,赶脚还挺刺激的嘿……” 苏青玄脱了鞋子,看着自己脚上磨得通红的位置,说道:“我这伤,用膏药能治不?” 卫小柒蹲下身子,摆弄着苏青玄的俩脚丫,看了半晌,有些犹豫的说:“内伤?” “对!没错!” 苏青玄连忙将脚缩回来,钻进被子里,虚弱的说:“不过我伤的不是很重,自己调息就好。”不用麻烦你了。” 卫小柒紧张的说:“我去找前辈来给你治疗吧!” 说着转身就走。 苏青玄连忙拉住卫小柒的手,真诚的说:“前辈已经给我看过了,他说我休息几天自然就能恢复,若是用药石,对身体也不好,毕竟是药三分毒。” “是这样么?”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苏青玄猛点头。 卫小柒立刻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好!”苏青玄心里松了口气。 麻蛋,要是让这小丫头知道了自己对受伤的定义是,连脚丫子磨破皮也算,不知道得怎么鄙视自己呢! 第117章 看出来了! “啧啧,这种毒还真有意思。” 英八九将袁河绑在柱子上,两只手强行固定,不让袁河乱动乱挠,就这么绑了将近一个时辰,硬生生把袁河这个汉子给痒哭了…… 最痛苦的不是痒,而是痒的不得了不说,还不能动!连打滚发泄一下都不允许,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许娇在一旁站着,别过头不去看,因为看着都觉得可怜。 英八九啧啧说道:“你不是说顶的了?” “顶不了,我顶不了,我真顶不了!”袁河抽噎着说。 英八九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再顶一会,我觉得这毒的效果就要消失了。” 袁河哭着说:“前辈,痒!真的痒!顶不住了!” 许娇说道:“先生,这毒能解么?” 英八九傲然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没有解不了的毒,有,那也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方式而已。解这种小毒,我信手拈来。” 说着,他从药箱里捡出几样药材,内气一震,便将这些药材全都震成了碎末。 许娇称赞道:“先生好功力。” 英八九干咳两声,将这些碎末丢进药碾子里,吩咐道:“你去将它仔细的磨成大小均匀的粉末。” 许娇立刻点头,而后去磨药。 袁河便瞪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许娇磨药。 英八九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没好气的说:“看什么呢,人家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许娇大方的笑了起来,朝着袁河抛了个媚眼,说:“可惜我早已经是半老徐娘,若是再年轻个十年,怎么会放过袁小哥这样优秀的人。” 袁河很是尴尬,嘀咕道:“老家伙真龌龊……” 英八九一瞪眼睛:“好小子,敢编排我!” 说着,他直接扭头对许娇说:“药磨好了不要直接给他敷上,再等一个时辰。” “别的啊前辈!”袁河哀嚎起来。 英八九冷笑一声,背着手昂着头,像是在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大公鸡一样,昂着头走出了屋子。 一出门,便看见卫小柒等在门外。 “前辈……”卫小柒开口,犹豫一下,接着脸上又满是坚定:“我能随您学习医道么?” “学习医术?”英八九仔细打量了一下卫小柒,说道:“你不是和姓吴的学刀法么?难道还想要拜师我的门下?这可不合江湖规矩。” 顿了顿,英八九饶有兴趣的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如今还没有修炼内气,乱劈风刀法也只是练了个样子,若是退出姓吴的那老东西的师门,转投我门下,我就可以授你医道真经,收你为真传弟子。如何?” “不过,你可要仔细想好了,退出师门,又转认他人为师这种事,在江湖上可是大忌,以后要叫人戳脊梁骨的。” 生怕卫小柒年轻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英八九特意说明。 卫小柒犹豫了许久,咬着牙说:“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弃投前辈门下。但弟子是真心想要学习医术,还望前辈给弟子指一条明路。弟子愿上刀山下火海!” “上刀山下火海肯定是不至于的。”英八九打量了卫小柒一阵,忽然皱眉道:“你为何想要学医?” 卫小柒低垂着脑袋:“不求医天下,只愿治一人。” “不求医天下,只愿治一人……” 英八九念了几句,有些失神,仿佛看到了极为久远的过去,那些道熟悉的人影。 摇头笑了片刻,英八九说:“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此去后山九十里,有一断崖,我前年在那里发现一株百年赤腐草,有剧毒,算算时日,正好合用,我给你半月时间,你将那赤腐草取回来,便可不退出师门,也可得我真传。如何?” 卫小柒点头:“小柒定不负前辈所托。” 英八九摸着胡须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毒草身边必定有剧毒之物守护,你身无内气,又无武艺,此去摘草,无异于虎口夺食,九死一生,你可要想好了。” “多谢前辈提醒!”卫小柒抱拳一拜,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英八九啧啧两声,笑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可这哪里是命运多舛,这是自寻死路啊。” 感慨两句,英八九又叹气道:“毕竟是毒屠老东西的徒媳,罢了罢了。我这一身本事若是没人继承,怕也要随这一把老骨头化作黄土,倒不如也就传了吧。”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 袁河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艮呢! 毒屠老东西都已经死了,却也不愿意叫我一声师傅,妈蛋,你不叫老子师傅,不给老子奉茶磕头,老子凭什么把好东西都教给你? 越想越气。 到最后,英八九忍不住回头朝着屋里喊:“一个时辰后也不要给他用药,让他痒一晚上,长点记性!” 许娇笑着回应:“好的,先生。” 袁河懵了,而后咬着牙大喊问道:“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我乐意,怎么地吧!”英八九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苏青玄有些疲惫,一觉醒来,已是深夜,动了动身体,忽然一僵,起身看去,只见卫小柒竟坐在地上,趴在自己的床边睡了过去! “这丫头……还真以为我受了内伤啊……”苏青玄心疼的起身,悄悄下了床,没有惊醒卫小柒,而后将卫小柒轻轻抱起,放在床上。 还没抽回手,便看见卫小柒两只手紧紧的捏着领口,睫毛一个劲儿的颤抖,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却也再装不了睡。 苏青玄便小声说:“睡吧。” “嗯。”卫小柒鼻子里小声哼着。 苏青玄抽回手,正要离开,便听见卫小柒说:“饭菜在锅里。” 扭头看去,她依旧没敢睁开眼,只是脸蛋已经红若傍晚时分的火烧云。 “辛苦你了。” 苏青玄出了屋子。对着月亮抻了个懒腰,摸摸肚皮,还真有点饿了,于是便往厨房方向走去。还未进去,他便闻到了炖鸡的香味儿。 只是这手艺差强人意,只能说是勉强。 闻了闻,苏青玄嘀咕道:“水加多了,鸡肉炖的太久,少加了调料,唔,好像没加椿叶?不加椿叶,味道就不够厚重啊。” “屁事儿真多!”厨房里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你一睡到现在,鸡肉能剩下就不错了,要不是小柒给你留着,你以为能轮到你吃?” 听声音便知道,这是英八九。 还有一道吧唧嘴的声音,都不用分析,一听就知道是袁河。 苏青玄推门进屋,笑道:“哟,大半夜不睡觉,都在这偷吃?” 袁河手背上的红疹已经淡薄了很多,只是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也中了毒。 而英八九一手酒壶,一手鸡腿儿,吃的正香,闻言说道:“自家厨房也能叫偷吃?再者,我们是在等你,吃东西只是顺手为止。” 说着,英八九一口将鸡腿儿上的肉嗦干净,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笑道:“小伙子,我们可等你好久了啊!” 苏青玄往锅里看了一眼,无语说道:“看出来了。” 第118章 玉佩的秘密 “不知英前辈找我是有何事?” 苏青玄拿了个馒头在一旁啃着,眼睛盯着锅里仅剩的两块儿鸡肉不放。 吃饱喝足的英八九打了个饱嗝,说道:“卫小柒想要拜我为师,学习医道岐黄之术。我也有心收她为徒。” 苏青玄沉思片刻,点头道:“我没意见。” 袁河:“???” 英八九:“???” 我们俩大半夜在这等你,难道是为了听你一句你没意见不成? 两人脸色不善,英八九黑着脸,阴森森的说道:“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 “法不可轻传。卫小柒本有师门,如今再拜我门下,若是简简单单就让她入了门,日后必定小视医道。” 苏青玄皱起眉头:“那您的意思是?” 英八九站起身,往裤子上擦了擦手上没嗦干净的油,说道:“我让她去后山给我采摘一株毒草,借此考验她,若是成功了,便是我英八九的真传弟子。可若是她拿不回来,那就不要怪我不近人情了。” 苏青玄咀嚼着馒头,闷声说道:“前辈,这考验归考验,可不能有危险啊。” “考验既然称之为考验,就必然是与风险并存的。没有风险,何谈考验?”英八九看着苏青玄,一挑眉头:“那毒草边上有一条剧毒的赤练蛇相伴,日夜守护不离,想要摘走赤腐草,就得解决那条赤练蛇。” 苏青玄咂咂嘴,说:“那我和她一起去。” 英八九哈哈大笑:“来不及咯!卫小柒明天一早就出发,而你,一觉得睡到明天晚上。” 袁河不满的说:“那他岂不是不能和我一起去散市了?” 英八九反问道:“你是个娘们?逛街买东西还得叫人陪着?” 苏青玄吃着馒头,听着这二人说话,只觉得眼前逐渐模糊,心头叫一声不好,跟着就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地上。 袁河连忙接住苏青玄手里那剩下的半个馒头,就着锅里剩下的一块儿肉,狼吞虎咽的塞进了肚子里。而后抹了抹嘴巴,把油都蹭到掌心,抓起苏青玄扛着肩膀上,抬手朝着苏青玄的屁股上抹了过去。 英八九老脸一抽抽,目光诡异:“你干嘛呢?” “擦擦手。”袁河腮帮子还在鼓动,叮嘱道:“考验归考验,你可别把小姑娘弄坏了,若是残废了或是毁容了,青玄非跟你玩命不可。” “我老头活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我不懂?”英八九鄙视的看了一眼袁河,没好气的骂道:“我发现你这小子跟你师父一个损色儿!都觉得自己可能耐了,可周到了,实际上别人看着你师父就只有一个想法!”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袁河哼哼两声,扛着苏青玄走了。 这他没法反驳,师父他老人家的确是挺爱管闲事儿的。 好像哪不对? 好像没啥不对…… 次日黎明,天还未完全亮起,许娇便敲响房门,将卫小柒喊起了床。 开门之后,许娇看着睡眼朦胧的卫小柒,笑着帮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然后才说:“这次你进山去,十分危险。姑娘,你可要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有机会,况且,苏公子不是没事么?犯不上的。” 卫小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低声说:“既然决定了要学,我就不能放弃。我师父常说,坏事不可以有第一次。” “因为……” 卫小柒看着天边才刚刚露出的一抹鱼肚白,喃喃着说:“因为做了第一次,就会心安理得的做第二次。” “况且……” 卫小柒有些羞涩的说:“况且我也不是为了他才学的医术!” 许娇摇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劝你了。” 她将一个巴掌大的玉瓶塞进卫小柒手中,叮嘱道:“这里面是解毒药,共有三颗,是先生给你的。在山里,不管是什么东西的毒,它都能解,但这种药只有三颗,所以你若是中了自己认识的毒,能用自己的药解,就别用这个,千万别浪费。” 卫小柒感激的说:“替我多谢先生。” “客气什么。”许娇又塞过去半块儿玉佩,说道:“这是先生带过了几十年的玉佩,你挂在腰上,在后山里,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卫小柒接过玉佩挂在腰上,很是感激的说:“我一定会将赤腐草带回来给先生的!” 说罢,她便整理好衣服,背上包裹,毅然往后山走去。 在后门处,卫小柒踌躇一会儿。许娇忍不住打趣道:“还不走,在等谁么?” “没有,没有,这就走。”卫小柒有些慌乱的说。 “别找了。”许娇摇头失笑道:“苏公子昨晚吃饭的时候,就被先生下药迷晕了,直到现在都还未醒来。先生对姑娘这次考验是很重视的,若是苏公子清醒着,绝对不同意姑娘去冒险的。所以先生只好弄晕了公子。” 卫小柒红着脸说:“没有,我不是在等他,我、我先走了!” 说着,卫小柒便一路小跑往后山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于此同时袁河也出发,只不过他去的是隔壁落雁山的散市,准备看看这散市上,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英八九趁着袁河离开的空档,悄悄钻进了苏青玄的屋子里,小心翼翼的翻找起来,每拿起一样东西,仔细看一番,又放下。 片刻后,英八九悄悄退出屋子,皱着眉头,纳闷道:“奇怪,老东西的玉佩不在袁河身上,也不在苏青玄的身上,难道是给了白术那小子不成?” “不对,不对!” “那老东西曾经说过,白术虽然天赋不错,但没经过江湖打磨,性子急躁,不足以承担重任,玉佩如此重要的事情,必定不会告诉白术那小子。只是我这几日试探过来,袁河小子似乎也不知道此事。” “难道那老东西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传下来就死了?” 英八九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良久,他停住脚步,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我若是将玉佩的秘密告诉了袁河,这小子能不能镇的住自己。这个小子本就被仇恨迷惘内心,若是知道了玉佩的秘密,恐怕会压不住自己啊。” “罢了,还是瞒一段时间。” 老头叹了口气。 第119章 万两??太便宜了!! 天还未亮。 落雁山。 这是片荒山,山上不长几棵树,因此能清楚的看见,山上半山腰处,那里早已经人影憧憧。 刚到山脚下的袁河站住脚步,看着山上,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那一道道人影只能看清轮廓,晃来晃去,仿佛漫山都是鬼影一般。 扯了扯袖子,袁河哼了一声,低声跟自己说:“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呵。” 冷笑一声,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害怕,于是转身准备回乌山去。 “一个散人武者的聚会罢了,能有什么好东西。”袁河一边走一边嘀咕。 结果迎面又走来三人,见到袁河不往落雁山去,反倒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顿时惊疑问道:“这位兄弟,前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发现少带了东西,不方便过去。”袁河闷声说道。 那三人这才松了口气,上下打量袁河一番,其中一人笑着说道:“我知道了,兄台一定是忘了带面具吧?正好我多带了一张出来,就送给兄台你吧。” 说着,他便从身后的背囊中掏出一张黑色的面具,是用金属制作,看上去做工还很精良。上面浅刻着一只猛虎,凶气毕露。 袁河接过面具,有心说自己不想去,但见有活人往落雁山去,又想跟去看看。犹豫一番之后,袁河决定还是去看看,于是便说道:“那就多谢这位兄弟了。” “客气,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求之不得!” 路上,三人纷纷自己介绍,分别叫做曲梁,周胜,蓝楚风。 面具便是蓝楚风制作的,他自称是大周国一个小铁匠的儿子,满腔热血想要闯荡江湖,于是就出来了。 曲梁则是野路子,孤儿一个,随便练了些武艺,就敢来出来走江湖,还笑着说:“反正是烂命一条,也就无所顾忌,只要死之前,别后悔没见识过就行。” 至于周胜,则是一个商贾之子,从小跟着家里的教头练武,也只是些末流之技,不成流派,而今出门来,一个是为了拜师学艺,再一个就是长长见识。 这三人原本也不认识,都是在路上结识的。来自天南海北,到此来参加这一场散人江湖武者的盛会。 “何兄,你是从大梁国南方来的?”曲梁好奇的问。 袁河用了个假名,叫何远,此刻笑着说:“这自然是,只是没想到三位竟然是来自大周国,我还从未去过大周。早就听闻大周繁盛,一直心向往之,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才是。” 曲梁摆手道:“大周也就那样吧,都是吹出来的。我这次前来,正好进入大梁国,去看看大梁的风光。” 周胜羡慕的说:“真羡慕曲兄啊,想去哪就去哪,这次落雁山一行之后,我恐怕就要回家去,接管家里的生意,我父亲已经年迈,身体不好,哎,恐怕以后再难有这江湖生活了。” 曲梁哈哈笑,然后说:“你竟然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打一出生就不知道爹妈是谁,小时候怎么活过来的?连奶都是从别人家里借来的。” “谁家不穷啊?都是真穷。我吃百家饭,一家一家的吃,后来到了十二岁,就进了城,找了个镖局,扛了半个时辰的石锁,肩胛骨都压塌了,这才被镖头看中留下,算是有了一口稳定的饭吃。” 曲梁哈哈笑着说:“这日子你愿意过么?” 其余三人都敬佩的看着曲梁。 “曲兄日后必定是人中之龙,能成大才!”周胜赞叹的说。 四人一路聊着,上了山,袁河看见那些人影脸上都带着面具,心中暗骂,英八九可从没说过这事儿!就说跟逛街差不多! 你看哪条街上逛街的人,是他妈人手一把刀剑,刀锋出鞘,脸上挂着面具挡着的? 对于四人的到来没人关注一眼,有人蹲在小摊前忙着砍价,只是他砍价的时候手里的刀也跟着一顿一顿的。 感觉这人想换一种砍价方式。 蓝楚风抱拳说道:“何兄,曲兄,周兄,我们四散开去买东西吧,此去一别,不知以后何时能相见,三位保重!” 三人也是一抱拳:“保重!” 于是四人便散开。 袁河在散市中漫无目的的晃悠着,忽然动了动鼻子,精神一振,他闻到了一股药香,极为浓郁,显然是质量上佳的药材! 左右看了看,便见到一处小摊前围了几个人。 药香气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袁河凑过去,那围着的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摊主是个胡须半百的老者,约莫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坐在小马扎上,翘着二郎腿,懒散的说道:“几位可看好了,这药是贵重玩意儿,买不起的往一边撤撤,别挡着。” 袁河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眼中带着惊喜之色。 这小摊虽然不大,但却有不少的药材,但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那三根放在红布上的人参! 看品相都不错,甚至其中有一株已经长出了人的模样,好像一个小人般躺在红布上。 “小伙子,认识么这是啥玩意儿么?”老头见袁河蹲着仔细的盯着人参看,笑嘻嘻的问了起来。 袁河诧异:“难道不是人参?” “是人参。”老头哼哼一声:“是百年人参。” 说着,他指了指那根长得跟小人似的人参说:“这是七百年人参。” “很贵的!你买得起么?”老头问。 “多少银子?” 老头伸出五个手指,哼哼道:“这个数!” 袁河在心中算了算,估摸着这个数可能是五千两银子。七百年的人参这个数太高了,最多一千两。 不过一千两他也买不起…… 只见袁河微微皱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五万两银子?” 他惊呼道:“这么便宜?” “你这不会是假的吧?!”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都扭过头来,想看看能说出这话的是哪家地主的傻儿子。 老头瞪大眼睛,张着嘴,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来,拉着袁河的手喊道:“大爷!我这人参是真的,都是真的!这都是刚从山里挖出来的!一百年前我老祖宗发现了这人参,就一直没挖,直到我这一辈才挖出来的,肯定是真的啊!” “五万两,一口价,这人参就是您的了!” 喊话间,鼻涕和口水都喷了出来。 周围的人往后退了腿,一人摇头说道:“可惜了这人参,若是能再过三百年,说不定能成传说中的人参娃娃。” 而后摇头叹气的离开。 众人也都可惜的附和几声,接着饶有兴趣的看着袁河,等着看热闹。 第120章 就是喜欢被追杀,刺激! 老头拉着袁河的手不松开,甚至开始唱起了苦情戏,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自己家境贫寒,说自己老伴重病,子女不在身边之类的鬼话。 有人立刻揭穿他,说道:“这老头每次散会都在这摆摊!回回都是这套词!” 老头怒道:“靠!老子带着面具你都能看出来是我?再说这套词我拢共不也就说过三次?” “谁还能不认识你?多少人在外面堵你,为了那几根人参,却连你的影子都抓不住。”那人呵呵笑了几声:“名气大得很。” 老头一屁股坐回去,哼道:“那又如何?” 接着老头又看向袁河,问道:“你是买还是不买?” 他觉得这小子不大像是有钱的人。 袁河起身说道:“我兜里没有零钱,就不买了。” 说完,便转身走开,周围的众人哈哈笑起来,有人说道:“这年轻人真有意思,把参老头都给耍了一通!” 老头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哼了一声:“谁能耍我?谁都耍不了我,老头只是跟他逗着玩罢了!” 有人带着银子做的面具,揶揄道:“参老头一开始肯定也猜到那年轻人是在吹牛皮,可是他还是心怀侥幸,抱着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念头去抱着那年轻人不松手,一把年纪了,啧啧啧,没脸没皮。” 参老头半眯着眼睛,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袁河在散市里逛了逛,大开眼界。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比起庆丰城还要种类丰富。 譬如说,他看见有人在卖来自大周国的调味品,不过只有很少几瓶,而且无人问津。那摊主也极为不在意,他只是顺手带了些过来,也没指望能卖出去。 袁河见状,慢悠悠走过去,在那人的摊上看来看去。 摊主坐直身子,说道:“我这里都是大周国的好东西,你瞅瞅相中哪样,我给你打个折!” 袁河翻来翻去,捡起一只巴掌大,食指粗的白玉管子,问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嘿嘿,大梁人?”摊主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大周的乐器,不过不是民间的,这是只有大周皇室才能吹的乐器。” 袁河心想皇室还用自己吹这玩意儿?忽悠谁没见过世面呢? 他随手把那白玉管子扔下,又拿起一块儿漆黑的木牌子,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好眼光!”那摊主竖了个大拇指说:“此物乃是大周皇家宝库当中的镇国至宝,文龙玉佩!传说持此物者能掌控大周国运,成为人中之皇!我给你打八折,二十两银子如何?” “三文钱。”袁河不想跟他墨迹了。 “成交!” 摊主毫不犹豫的把黑木牌往袁河手里一拍,那利索程度,生怕袁河反悔一样! 袁河摸出三文钱,没好气的说:“我怎么觉着我吃亏了呢?” 说着,胡乱一揽,把那几瓶调味品揽在怀里,嘟囔道:“当做是添头吧!” 说完,起身就走。 摊主立刻急了,追上去拉住袁河的手,说:“这可不行!那材料我买来的时候,可花了不只三文钱,你需再给我八十钱!” 袁河缓缓扭过头,说道:“说好的是添头,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摊主急眼了,指着袁河的鼻子说:“那几瓶调味料我买来的时候都花了二十文,你花三文钱买走了大周的镇国至宝,还顺手拿了调料,太贪心了吧!” 袁河一副头疼的样子:“好吧好吧!再给你二十文就是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仔细数了二十文,放在摊主的掌心里,而后冷声道:“我可是把钱给你了,你要是再无理取闹,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摊主抓着二十文银子,喜笑颜开,摆手道:“当然不会,这是正儿八经的交易嘛!” 说着,他便松开抓着袁河手臂的手,美滋滋的回去了。 袁河立刻离开这里。 过了半晌,那摊主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刚才光想着自己亏了多少钱,却没反应过来,大周国的调味卖到大梁来,那几瓶少说也要卖到五十个铜子儿才是,自己还是亏了! 但转念一想,摊主安慰自己说:“算了,就当是卖了调料,搭了一块儿发霉的柴火,赚了三文。” 这样一想,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美滋滋的哼起了歌。 调料在大梁国不便宜,但在大周,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货。因为早几年之前,大周就有船队出海,每一次返航都能带来大量的金银财宝和香料。以至于在大周,调味料种类极其丰富,而且价格低廉。 皇室和香料商人把控着这一切,而通过大周卖到大梁的香料价格至少要翻一倍。就这还是限量的,每年就那么多,再多就没有了。 民以食为天,光是这一项香料,大周就从大梁吸了不知道多少的血。若不是大梁地势特殊,每年出产的茶叶质量出奇的好,被大周贵族和狼蛮人视为珍宝,恐怕这样下去,没几年大梁的财富就要被吸干。 袁河揣着调味品,想着回去让青玄研究研究,做出几道大周特色的菜来,岂不美哉? 正走着,他看见迎面走来两道人影,都带着面具,竟然是集市上卖的小孩儿玩的那种花面具,还有些破旧。 其中一道身影修长挺拔,风姿不凡,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而另一道身影就有些惨了,浑身上下干瘪的几乎没几块儿血肉,走路还得靠人扶着。 袁河连忙给两人让路。 带着猴子面具的年轻人对他点了点头,扶着那干瘦的人渐渐远去。 高手! 这是高手! 袁河心中暗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如今是二流境界,而且积累许多,一眼便看出那瘦小身影绝非常人,身上散发的血腥味,以及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气势,杀意盎然。 与袁河错身而过,王权扶着牛疯癫一路往前走。 牛疯癫低声道:“刚才那小子的身上,有药的味道,毒药!” “真的假的?这你都能闻的出来?什么鼻子啊?”王权扭头往后看,却没见袁河的身影。 牛疯癫哼了一声:“我当年与毒屠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一起闯荡江湖多年,毒药是个什么味儿,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就吹吧。”王权翻了个白眼:“我听说前面有个卖人参的,过去看看什么价格,买不了,就直接下手抢。” 牛疯癫咧嘴一笑:“我这人就喜欢抢!” “嗯,对,你还喜欢被人追杀。”王权嗯嗯的敷衍了两句。 忽然又问:“是不觉得可刺激了?” 第121章 您怎么还没习惯? 散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逛了一个时辰,阳光已经照亮落雁山,袁河没买到什么喜欢的东西。 主要是他喜欢的都很贵。 而他很穷。 除了给苏青玄买了几瓶子调味品之外,他只买了一块儿烂的发霉的木头,上面几道痕迹,这就是那镇国至宝文龙玉佩。 妈的明明是木头的。 除此之外,袁河还买了一只木头盒子,花光了身上最后的几两银子。 那木盒所用的木头是老阴樟,能驱蚊虫。 乌山的大院子里,又是草药,又是花又是树,植物太多,英八九还饲养了不少的毒虫,因此蚊子跳蚤很多,睡着了之后,就会悄悄咪咪的摸过来,留下一颗红色的大肿包。 因为一直没有好的办法,袁河只能在自己屋里撒了一把蜘蛛,期待这些小可爱多捕捉一些蚊子,但蚊子还是能在他身上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 一点都不文明! 不过有了这老阴樟的盒子之后,想来以后一定能缓解不少。 正这时,袁河忽然听到那边有人兴奋的喊:“老参头被抢了!老参头被人给抢啦!大家快来看啊!” 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甚至还有点兴奋和开心? 袁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不到三尺的小矮子在那里又蹦又跳,扯着嗓子喊,跟过年似的! 有人从背后踹了那小矮子一脚,嘟囔道:“嚎什么嚎?懂不懂规矩?” 袁河正纳闷,便看见所有摊主都收了摊,拔出武器来,顿时一惊,连忙问身边人:“这是要做什么?” 那人回答道:“散市的规矩。若是哪个摊子被抢了,所有的摊主都拒绝出摊,直到帮助那个摊主找到抢东西的人才结束。如果来买东西的人愿意帮忙,抓住那抢劫的人,按照规矩,可以在那个摊子上选一件中等价值的物品。” 袁河点头,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怪不得这些人敢在这里摆摊,还敢摆出七百年人参这样价值不菲的宝物。 那人抽出刀剑,笑呵呵的说:“这事儿都多少年没碰上过了,没想到还真有人有这种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情。老参头也算是这散市的元老了,每次都在这摆摊卖人参,虽然贵了点,但是质量绝对好。这次要是能让我抓住那抢劫的人,就等于白捡了一株百年人参啊!” 旁边有人撇嘴说道:“得了吧!你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么?那人能抢老参头的东西,你能把东西抢回来?可别去送死啊。” 袁河随着众人去老参头摊子前去看热闹,只见老参头暴跳如雷,在原地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小毛贼,竟然敢偷到老夫身上!怕不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求老夫送他去见阎王?” 袁河站在人群里,啧啧两声,这老头不过是二流而已,而且还是二流之中垫底的那种,内气也虚弱不堪,恐怕就连身强体壮一点的三流武者也能把这老头打的满地找牙,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说这话的? 有人笑着喊道:“老参头,被抢了就被抢了,说啥被偷了?” 袁河朝开口那人看去,发现也是一个摊主,而且是散市上比较大的一个摊子的摊主,卖的是兵器,据说是从天剑山买来的神兵利器。 老参头怒道:“就是被偷了!那个贼,趁着老夫不注意就偷走了!若是老夫注意到了,还能被偷走?” “也对!的确是被偷走的!”有人哈哈大笑:“老参头眼睁睁看着被人偷走的,这还能有假么?哈哈哈……” 众人顿时都大笑起来。 老参头脸上一顿白一顿红,冷笑着说:“若是老夫的人参找不回来,老夫就再也不来这破地方摆摊了!以后挖到的人参,都卖到同济堂和神医阁去,看咱们谁吃亏!” 那卖兵器的慌忙说:“可别的!老参,你是不知道神医阁那些王八蛋有多黑!我就治个风寒,活生生宰了我五两银子!你要是把人参卖给那些王八蛋,我们可就真看不起病了!”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同济堂也不便宜啊,上次胳膊被狼啃了一口,去看个病,竟然敢跟我要一百五十两银子,妈蛋,老子当时死外面的心都有了!” 同济堂和神医阁分别是大梁和大周最出名的药铺,有医术高明的郎中坐镇,只要是能治的病,甭管多难,钱到了,病自然就好了。 只是…… 袁河看了一眼那背着兵器的摊主,将其体型和面具都记在心中。 这人看病去神医阁,想来应当是个大周人,但是却贩卖来自天剑山的剑,这就奇怪了。 天剑山可是大梁国内的宗门,而且在大梁国南方,距离大周远得很,他一个大周人,怎么会贩卖天剑山的剑? 而另一边,几个武功高强的摊主早已经朝着小毛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他们轻功了得,都是二流顶尖的高手,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和巅峰状态的周破山许娇斗个旗鼓相当。 最前方,王权背着瘦小的人影,一边逃命,一边低声道:“他们跟的太紧了,甩不掉,咋整?” 牛疯癫趴在王权背上,淡淡的说:“那是你的事。” “靠!”王权骂了一声。 顿了顿,牛疯癫又说:“给你个建议。” “什么?”王权大喜。 牛疯癫毫不客气的说:“跑的稳一点,晃的我脑壳有点昏。” “我就应该把你丢下去!”王权说了一句,加快脚下速度。 只是他内气不如身后的人身后,纵然步伐高明一些,但却难以和身后人拉开距离,不被追上就是极限了,根本甩不开! 牛疯癫打了个哈欠,说道:“一刻钟内甩掉他们,我困了。” 王权没好气的说:“你以为做游戏呢?我凭什么甩掉他们?” 越说王权越气! “对!没错!我的确是长得帅,但是长得帅也不是这么被你使唤的啊!这也就是你是我师傅我忍着你,换别人早揍你了!” 王权嘟囔着说:“你看看你这段时间,我一把屎一把尿照顾着你,可你呢?师傅,做人不能太牛疯癫啊!” 牛疯癫怒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把屎把尿了?能不能说的别这么恶心?” “就是那么个意思!”王权解释说:“我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么说也没毛病啊!” “滚蛋!你这孽徒,有你这么说师傅的么?” “都好几年了,您咋还没习惯啊?” “滚!艹!” 第122章 白相门的弟子 “前面的小子,不要再跑了!” “就是啊!年轻的小伙子,就算是你再怎么跑也绝对跑不过我们的!” “妈的!害老子都跑岔气了!你给我站住!” 三个人朝着前面撒腿狂奔速度还出奇的快的王权喊道。 王权背着牛疯癫,一路狂奔,闻言撇嘴,瞅准前面一块儿人头大小石头,在左脚迈过去的同时,用脚后跟踩着石头的边缘将其搓了起来,而后右脚猛地朝后一踹,蹬在那石头上,借力前行的同时,还一脚将石头朝着后面的人踢了过去! “哈哈!这也想打中我们?小伙子,蹴鞠玩的还可以,不过想要打中人还差了点!”一个带着半脸花猫面具的胖子哈哈大笑,接着喊道:“我帮你一把!” 声音一落,他脚下动作顿时加快,犹如矫健山猫,在树上几个腾越借力,速度超出身旁几人一截,朝着那石头迎面冲过去。 “胖花猫想要做什么?”脸上覆盖着蛇鳞面具的人嘶声问,他心中忽然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作为胖花猫一直以来的对头,蛇鳞对胖花猫可谓是非常了解。 这胖子绝对没想好事儿! “谁知道?胖花猫一直的心思都叫人难以捉摸,据说他曾经去乌山找神医看过病,神医说他脑子有毛病!” 话音未落,只见那胖花猫猛地扭过头来,没被花猫面具遮掩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个夸张至极的笑容。 “吃我一招天崩地裂大石头!哈哈哈哈!” 狂笑之中,胖花猫猛地一脚踢在石头上,将那石头朝着蛇鳞踢了过去! 在下脚的瞬间,一层汹涌的火红色内气包裹了那石头,将速度再次提升一大截! 蛇鳞眼看就已经冲到了近前,那石头速度太快,根本躲闪不及,仓促之间大骂一声:“王八蛋!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而后架起双臂挡在脸前,水蓝色的内气护住双臂,准备硬生生的承受这一击。 砰! 人头大的石头裹挟着汹涌的火红色内气撞在了蛇鳞的双臂上,火红色的内气和水蓝内气相互争锋,巨大的力量将蛇鳞直接撞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两条手臂撕裂般的疼!仿佛已经断掉了一般! 蛇鳞疼的破口大骂,而后咬牙切齿的喊:“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红色内气附着在他的手臂上燃烧,只是这内气无根,水蓝内气却绵绵不绝,很快黏着在蛇鳞双臂上的火红色内气就被水蓝内气扑灭。然而蛇鳞的双臂却针刺一般的疼痛。 “哈哈哈!”胖花猫面具露出来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兴奋地说:“不死不休?不!这叫相爱相杀啊,哈哈哈!” 众人恶寒,纷纷绕过胖花猫,继续朝着王权追过去。刚刚那么一闹,他们分神之下,速度有所降低,竟然叫王权给拉开了些距离,若是不紧紧跟着,怕是要跟丢了! 有人说道:“那小子速度不慢,看来出身不凡,不过年轻人内气再多,总也有个数,我们慢慢吊着,最多半个时辰,必定会因为没有内气而力竭,到时候我们必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他!” “对,没错!” “这年轻人,跑的可真快!怪不得来抢东西!” “是啊,这万一要是让他跑了,一株人参就是上千两银子的收入。令人羡慕啊!” “事实证明,选对了路子,世界上总有一条路是给你走的。” “我练的这缩阳神功也有路走么?” “钿京城有个全天下最好的青楼,我去过,不错。那比较适合你。” “……” 身后传来打斗声,王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两个刚刚还在对他穷追不舍的人,这时候竟然打起来了。 因为点啥啊? 除了这俩之外,王权身后还有四个面具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一边在地上跑,时不时地跳上树唠几句,但脚下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蛇鳞已经再难追上来,他手臂受了伤,骨头出现了裂痕。 仓促之下,那石头给他留下了不轻的伤,若是继续追下去,跑的太远,要是被人下了黑手可就犯不上了。 所以,他只能退出追击队伍。 而胖花猫却慢慢的跟了上来。 众人见这神经病追上来,纷纷距离他远了一些,生怕被这胖花猫给下了阴手!这个散市上的老人谁不知道,这胖花猫是最阴险的人! 脸上戴着个看似可爱的花猫面具,又长的胖胖的和和善善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一条阴险的毒蛇,而那个带着蛇鳞面具的家伙,看上去就很阴险,但其实却是个脑子很直的家伙。 阴险的人怎么会让别人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本质? 王权背着牛疯癫,气喘吁吁的问道:“那个胖子是你安排的人?” “我没有!别瞎说,不是我!”牛巅峰立刻否认。 “不是你安排的人怎么会帮我们?”王权很是怀疑。 牛疯癫毫不在意的说:“那胖子就是个神经病,帮我们怎么了?哪一天他忽然杀上道门祖庭去,我都一点不意外。疯子的想法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你认识他?” “听说过。” “很出名?” “在我们的时代很出名。”顿了顿,牛疯癫有些落寞的说:“不过我们已经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了,等我们全都死光之后,这江湖又会陷入一个新的轮回。” 王权安慰道:“别担心,你会活很久的。” 牛疯癫忍不住一乐,说:“生死乃是天命,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活很久?” 王权理直气壮的说:“因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 “你放我下去。”牛疯癫在王权后背上挣扎起来,愤怒的说:“你让老夫死在后面那些人的手里吧!老夫不特么想活了!” 王权很是无奈:“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呢!” 顿了顿,不等牛疯癫说话,王权又说道:“既然想下去,你倒是松开我脖子啊!大腿也别盘着我的腰!” 牛疯癫大怒:“孽徒!你还真想让为师死不成?” “是您老人家自己要下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王权很是委屈的说:“您可别诬赖好人呀!咱可清白着呢!” “闭嘴!驾!”牛疯癫一抬手朝着王权的脑袋上拍了下去。 “……” …… 袁河在散市上,与众人一齐围观丢了药材的老参头。 只见那药摊上大部分的药材都完好无损,只有那一株七百年人参不见了踪影。 看来丢掉的就是那株最贵的人参了,袁河心中暗自想道。 忽然有一人走出人群,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朝着暴跳如雷诅咒小偷十八辈祖宗的老参头抱拳说道:“晚辈孟行,见过参前辈!” 老参头扭过头来,脸色不善的打量这人,问道:“干啥的?” 孟行说道:“晚辈想从前辈这求一株千年老参,价钱方面,绝对让前辈满意。” “千年人参?”人群中有人惊呼。 “嗤!”老参头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鄙夷的说:“你能拿得出千年人参的价钱么?看你这上下一身行头,三百文钱也就打发了吧?” 孟行脸色一阵尴尬,又挺直了腰板,大声说:“晚辈是白相门弟子,来此处找前辈求药,是门中长辈的意思,钱自然是有的。前辈不必担心!” 人群顿时哗然。 袁河眯起眼睛,眸中杀机闪烁。 第123章 萧牧星 许多双眼睛都集中在孟行的身上,好奇的打量着他。让孟行浑身紧绷,一阵紧张。 他来之前可是听人说过,这散市中有些武者极为仇恨大宗门弟子,若是遇上几个那种极端的家伙,脑子一抽暗地里扔把毒镖,唰的镖他一下,这谁顶得住? 老参头一听说白相门的弟子,微微坐直身子,好奇的问:“你是白相门的弟子?可有证明?” 孟行掏出一块儿金属牌子,说道:“我有令牌为证。” 袁河从人群里看去,只见那金属牌子上雕刻着繁琐的花纹,在花纹的中间,用古体写着白相两字。 老参头仔细看了两眼,欣然点头道:“不错,的确是白相门的腰牌。只是,是你想买人参,还是其他的人要用?” 围观的众人顿时哗然起来。 “难道老参头手里真的有千年的人参不成?” “千年的人参,是不是都成了人参娃娃?真的还能吃么?” “人参娃娃怎么了?还不是照样吃,而且更补!” “太残忍了!” 孟行摇头道:“长辈只让我来求药,却没有告诉我是有何用处。” 说着,他微微苦笑道:“前辈,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弟子,您问我这个,我怎么知道啊。” 老参头啧了一声,咂嘴说道:“不说我也猜到几分。千年老参啊,的确是有。不过这么贵重的玩意儿,嘿嘿,让你长辈亲自过来与老夫谈吧。” 孟行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前辈,我那位长辈曾经与前辈做过多次交易,请前辈相信我白相门的声誉。” 老参头呵呵一笑,摇头说:“以前我可没有卖给你们过千年人参。” 孟行大声道:“前辈请放心就是,这里诸多武林同道可以为此事作证!我白相门绝非是弄虚作假之辈!” 老参头翘起二郎腿,笑呵呵的说:“孩子,这不是我不相信你。是这千年老参真的不多,多少年找到一根儿,那都是老天爷眷顾。你说想买就买?知不知道在你之前排了多少人,都想要一根千年老参。” 说着,老参头掰起手指数了起来:“大周国的齐王,大梁的宰相齐勤,将军秋四两。乌山的神医老先生,还有那个叫萧牧星的。数不过来啊,多少人都想要。” 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来:“你自己算算,你那位长辈,算哪根狗尾巴草啊?” 孟行脸色猛地涨红,指着老参头怒道:“你竟然辱我师尊?!” 老头哼了一声:“辱你师尊?不,我这是在抬举你师傅。毕竟,你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师傅可是和那些大人物一同被我提起。” 孟行一阵憋屈,想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周国力强横,那齐王虽说是个游手好闲之辈,但是却是当今大周皇帝的胞弟,与皇帝关系甚好,当初甚至还帮助皇帝夺得皇位。身份尊贵,他如今露了脸又说了名字,怎么敢去编排那种身份的人? 而秋四两和齐勤大宰就更不必说了。 大梁国最出名的两个人,比大梁的皇帝还要被人熟知,尊敬。 乌山神医更是被尊誉为天下第一神医,他更不敢说什么。否则这些围观的人就得把他抓走去乌山巴结神医先生。 忽然,孟行猛地一顿,怒声道:“我师尊贵为白相门大长老,重道厚德,江湖上谁人不喊一声前辈,你却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羞辱他,此意何为?” “名不见经传?”老参头疑惑的挠了挠头:“你倒是说说这些人里面,哪个名气低了?” “那什么萧牧星是何人?为何要排在我师父前面?”孟行质问。 老参头噗嗤一笑:“他之所以排在你师父前面,是因为他来得早。与他出不出名没什么关系。还有,你跟你师父是亲戚吧?哪有弟子出门这么坑师傅的,你回去问问你师父,萧牧星是谁,问问你师父,萧牧星配不配排在你师父前面。” 孟行脸色微微变化。他本以为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毕竟从来都没听说过,但听这老头的语气,貌似那什么萧牧星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 人群当中,有人低声说道:“萧牧星,那不是死魂谷谷主的名字么?” “谁的名字?”又有人低声问。 道出萧牧星身份的那人扭头看了一眼,见那鬓角微白的中年人悄悄掀开面具,顿时呆愣在原地,哆嗦着说:“是……你的名字…...” 中年人把面具戴好,笑着在嘴上比划一下。 “嘘!保密哦!” 这里发生的一幕没被其他人见到,大家都在注意着老参头和孟行。 因此倒也没人注意到这中年人。 老参头收了药材摊,淡淡说道:“你走吧。想要求千年老参,就让你们长老亲自来。” 他忽然冷笑一声:“呵,若不是看你们死了门主的份上,你以为一个大长老就能从我这求药了么?区区一个白相门大长老,算个屁。” 袁河在人群当中,退后了两步,眼睛盯着孟行,杀意逐渐收敛,但却更加凝实。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袁河低声呢喃道:“让我先收一点利息。” 人群当中,萧牧星扭头挤出人群,往其他地方溜达而去。 而那见了萧牧星真面目的人,此刻却是浑身僵硬,脑门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子,滚落进眼睛里,阵阵沙疼,也不敢眨眼。 直到萧牧星离开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这一口气松下来,却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连手指都难再动弹一下! 竟然在瞬间就脱了力! 周围人哗的一下散开,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老参头,快把你的人参切一片下来吊命啊!” 老参头挖了挖耳朵,哼哼道:“一片一百两,不还价。童叟无欺。” “哇!你这人怎么见死不救啊?” 老参头往人群里看,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臭不要脸的能说出这话来,只可惜没找到,便没好气的骂道:“你热心肠,也没见你出这一百两银子啊!” 周围有人上前看了一眼,将那人扶起来,说道:“没事儿,就是脱力了而已。” “站着就能脱力?” “脱力算啥啊,我看他这好像还脱水了!你看看,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是吓得吧?啥玩意儿给他吓成这样啊?” “卧槽,好像有一股子怪味儿?” “这小子尿了……” “吓尿的?” 众人顿时又往后退了几步,中间空出老大个圈子。 被吓尿的人躺在空地中央,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忽然热泪满眶,浑身哆嗦着,嘴唇蠕动半晌,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活着……真好……” 说完,嚎啕大哭。 委屈的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天真,还无邪。 第124章 你算什么男人! 苏青玄在大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 英八九下的药剂量并不大,不过按照他的估计,苏青玄本应该一觉睡到晚上才是。 “难道是从小跟老东西一起,吃的喝的东西里面多多少少都有毒,自然而然的增加了很多对药类的抗性么?”英八九喝着茶水,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苏青玄,心中想道。 “小柒去了后山,采集毒药?”苏青玄愤怒的看着英八九:“你凭什么这么做!”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前辈,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情苏青玄可以不在意。 砰! 苏青玄一巴掌拍在英八九面前的桌子上,怒声道:“小柒从小到大都没有学过药理知识,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是毒药什么草药!而且对毒的处理方式也仅限于听说过的几种大众货色,你现在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后山,若是出了事,你能负责么!?” “负责?”英八九淡淡的瞥了苏青玄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是她自己要拜入我门下的,给她一个考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苏青玄怒气冲冲的说:“可她根本就不懂这些!” “如果不是你傻哔,那就是你真的很令人讨厌。”英八九看着苏青玄,质问道:“卫小柒做什么决定,跟你有任何关系么?你算老几,凭什么去管她的事情?” “我算老几?”苏青玄咬着牙说:“我是她的夫君!你说我算老几?” “夫君?”英八九也忍不住笑了:“你配么?” 苏青玄正要开口,却被英八九抢先。 英八九说道:“你既然知道卫小柒从来不懂医理,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就要学么?” “我当然……”苏青玄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他当然知道,卫小柒是以为他受了内伤,所以才想要去学医,想要给自己治病。 可他呢? 他骗了卫小柒…… 他根本就没有受内伤。 只是这原因,他实在说不出口。 英八九哈哈一笑,指着苏青玄说:“看吧!你连这点东西都不敢说出来,为了所谓的面子,骗自己的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苏青玄捏紧了拳头,紧咬着牙关。 “你不配做个男人,怪不得那老东西都不愿意收你做弟子。”英八九失望的眼神中还带着怜悯和不屑:“你这种人,就应该死在山里,叫野兽啃噬尸体,死在水里,残躯尚可喂鱼虾。那是你最后的作用了。” “一个女人,抛下自己的家,愿意跟在你身边。天生神力,可以说只要练武,几年就能成为江湖上极为有名的高手,而且在卫家的时候,每日药浴,站桩,基础早已经打好,有这样的优秀条件,她却要学医术。” 英八九冷笑着:“像是个小孩儿一样,说什么不求医天下,只愿救一人。多幼稚啊!如果叫她看到那个她想要救的男人为了面子,连区区一句是为了我自己都说不出口。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太他妈好笑了!” “够了!”苏青玄猛地大喊一声。 他胸膛急剧起伏着,从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发出嗤嗤的声音。 苏青玄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英八九,眼白上布满血丝。 “她在哪!” “我要去找她!” 英八九脸上满是不悦的神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卫小柒一旦入了我的门下,就是我的弟子,她和你就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猛地一挥袖子,内气一震,将苏青玄远远的扇了出去,撞坏了两扇门。而后英八九怒哼一声,起身朝着堂后离去。 苏青玄化作滚地葫芦,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满身的灰土,好不狼狈。 “妈的……”苏青玄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跪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的往地上砸着,嘴里不断的骂着。 “妈的!妈的!妈的!” “哥们!哥们!” 忽然,苏青玄听到有人在一边低声的叫。 侧头看去,只见那周破山缩在一颗桃花树后,弓着身子猫着腰,朝着自己招手。 “哥们!过来过来!” 苏青玄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踉跄走过去,嗓子有些破音沙哑,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周破山往左右警惕的看了看,用手挡住一边,低声说道:“兄弟你是不是想知道弟妹去了哪?” 苏青玄连忙点头:“你知道?” 周破山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老婆知道啊!她甚至还有一份地图,被我偷了出来,拿着,快去找弟妹吧!” 苏青玄愕然展开地图,发现那上面画的正是后山的路线,而且更加全面,比自己和袁河上一次走的要更远! 地图上有一个用浓郁的黑色墨迹标注的点,赫然写着断魂崖三个字。 周破山悄悄说道:“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的,我听我老婆说,那什么草就在这断魂崖的中间,那里有个大腿粗的裂缝,很深很深,就长在那裂缝里。” 苏青玄感激的抱拳,说道:“多谢!” 说完,他立刻便转身往后门走去。 等苏青玄走远之后,许娇从暗处走出来,拍了拍周破山的肩膀,夸奖道:“演的不错呀。” 周破山虽然愚钝,但还是从这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杀气,连忙挠头说道:“都是娘子你教得好,要不我哪能演的这么好啊!” 许娇没好气的说:“装!你就跟我装!平时没少骗我吧?嗯?等我去先生那里汇报完,再回来收拾你!” 说完,狠狠地瞪了周破山一眼,这才离开。 只留下周破山站在原地,一脸的茫然:“我演的不好你骂我笨,我演的好你又说我骗你骗的多,我哪能骗得了你啊……” “早知道就不演的那么卖力了!” 周破山懊悔的挠头,喟叹:“男人好难……” …… 苏青玄一边追一边算着。 卫小柒已经走了将近三个时辰,但是她没有修炼出内气,因此轻功并不好,在头两个时辰,山路好走,因此速度比较快,可到了难走的路段,速度一定会慢下来。 如此计算,苏青玄觉得自己能在天黑之前追上卫小柒。 只是,到了那个时间,卫小柒恐怕已经走到了雪北喾蛤的地盘了。 让苏青玄担心的是那一只蛤蟆祖宗。 自己和袁河两人的闯入让那只蛤蟆祖宗喷了不少毒液,身体都瘪了一圈,难免会忌恨人类,而且它的智商又很高的样子。 如果卫小柒无意间闯入雪北喾蛤的地盘,被那大蛤蟆盯上…… 后果难以想象! 想到这,苏青玄脚下又快了几分,抿着嘴唇。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这次,换我来为你做些什么! 第125章 暗杀! 此时,雪北喾蛤领地,水泽前。 卫小柒正靠着一棵大树休息,喝了些水,有些担忧的看着前面,低声自语:“我带的水只能喝三天,如果三天内不能找到水源,就没得喝了。” “难道要喝那泥潭中的水么?”卫小柒看着水泽,叹了口气。 “若是折返回去的话,前辈会不会算我考核失败?” 正当卫小柒担忧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水泽之中,逐渐荡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一只巨大的雪北喾蛤逐渐露出小半个脑袋,紧紧地盯着靠着大树休息的卫小柒,小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怨恨。 接着,蛤蟆脑袋渐渐沉了下去。 休息了一会儿,卫小柒继续赶路。她的速度比苏青玄想象的要快得多,虽然还没修炼出内气,但是多年打下的武道基础,还有天生的神力,让她在丛林中的行走并没有比二流高手落后多少。 可以预见,一旦这小丫头学会了卫家的踩风轻功并且有足够的内气施展出来,其实力必定可以直接超过二流境界的许多人。 然而卫小柒却没发现,在自己离开之后,一只巨大的蛤蟆悄无声息的从水里爬了上来,悄悄地跟在了自己的后面。 …… 傍晚时分,苏青玄终于赶到了这片水泽前,他毫不犹豫的捏碎了一瓶黑色丹药,丢在地上,紧张的看着水面。 许多只雪北喾蛤都被黑色丹药的味道吸引着,从水底钻了出来。 苏青玄紧张的看着,心渐渐揪紧。 当第一只雪北喾蛤跳过来的时候,苏青玄脑袋里嗡的一下。 那只大蛤蟆不在这!不然其他蛤蟆不敢过来的! 它离开了! 小柒也不在这! 难道,那只大蛤蟆是跟着小柒一起离开的不成? 苏青玄连忙朝着深山里继续追去,心中祈祷着,希望小柒平安。 就在苏青玄离开不久之后。 许娇进了后堂,看见英八九正盯着一盆开的正艳的兰花出神。 “先生,苏公子已经去追卫姑娘了。”许娇恭敬地说。 “嗯……” 英八九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等了一会儿,见英八九不说话,许娇终于忍不住,疑惑的问:“先生,既然您想让苏公子和卫姑娘在一起,为什么又要来这么一出戏呢?演了这么个恶人,苏公子日后必定会忌恨您吧?” 英八九指着兰花,匪夷所思的说:“都说这兰草难照料,你看我从没照顾过它,连浇水都是想起来才浇一下,没想到竟然开花了。” 许娇懵了一下。 英八九回过神来,摆手说道:“哪来什么恨不恨的。有仇要么报仇,要么放下,放在心里憋着算什么本事?” “而且……” 英八九将兰花的花朵整个揪了下来,随手扔出窗外,说道:“你看,轻易得来的,人们总是不珍惜。哪怕那东西再珍贵。但若是付出了代价换来的,那人们就会无比珍惜。就比如那盆快死的三角梅。” “它都快死了。可我一直都很用心的照顾它,因此即便已经烂了一半,也舍不得扔。” “卫小柒这姑娘不错。就是眼瞎,跟了苏青玄那个小子。” 讲完大道理的英八九随手把死了一半的三角梅从花盆里连根拔起,而后扔出窗外和那朵艳俗的兰花作伴。 “如果那小子不珍惜的话,那我就算是做恶人,也要把这俩人拆散。要不然,对小柒那丫头太不公了。” “老天爷不会看着好人受苦受难的,真到那时候,苏青玄那小子会遭报应的。” 许娇还是不大理解。 她看的出,卫小柒那丫头认死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认准苏青玄了,一旦认准,这丫头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吧? 这样还不够么? 就算苏青玄花心了些,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啊。 英八九回过头,看许娇还没走,眼中疑惑不解,顿时叹了口气,摇头道:“为什么男人能三妻四妾你知道么?” “为什么?”许娇是真的不知道。 英八九怜悯的看着许娇:“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莫名其妙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很合理的女人存在,所以男人才能三妻四妾啊。” “行了。你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我待会儿有位客人来,可能会在这住几日时间。”英八九将许娇赶走。 待许娇走后,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良久之后,内气催动,将字条碾成碎末。 “萧牧星……” 袁河从散市离开,他准备在半路截杀那个白相门的弟子。因为散市之中不好下手,若是被发现,必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再者,袁河怕散市里还有其他的白相门弟子,隐藏在周围作为接应,他打算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再下手。 若是下山的只有那孟行一个人,他就以雷霆之势杀之! 一个不到二流,三流巅峰的小武者而已,以袁河的实力,配合上诡异的毒术,孟行甚至连袁河的脸都看不见,就会直接毙命! 除此之外,袁河还有个更大的计划。 他设置了几处陷阱,布下剧毒。 若是那孟行身边还有其他的白相门弟子,他便引鳖入瓮,利用陷阱和剧毒,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荒郊野岭! 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 天色漆黑。 落雁山上点燃了许多火把,人影憧憧,还在活动。 袁河则是躲在距离落雁山脚下,等着孟行下山。陷阱布置在五里之外,若是打起来,袁河还得把他们引过去,这之中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跑了一个,都是危险。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白相门的人杀到这边来,掘地三尺也要把袁河找出来。甚至可能会牵连到乌山上。 直到深夜,袁河才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骂骂咧咧的下了山。 正是孟行! 这家伙求药的时候就摘下了面具,再就没带上,此刻正好方便了袁河认出他来! 而且,孟行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不过为防意外,袁河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立刻动手的冲动,选择隐藏好自己。 孟行晃晃悠悠下了山,看上去好像是喝了酒,嘴里一直在骂着老参头不识抬举,要调集白相门的弟子,把这散市都掀翻,看谁还敢小看白相门! 听着就一股幼稚鬼的感觉。 袁河耐心的像是一只壁虎。 缓慢的,悄悄地,跟在了孟行的背后。 一直走了三里路,袁河也都没有发现有人在保护这小子。 而且这小子走的方向,竟然是他埋下陷阱的方向! 第126章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踩中陷阱,一流之下,绝无生还可能。 如果孟行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踩到了陷阱上,那袁河倒是可以省些力气。 四里,五里。 孟行到了陷阱近前。 忽然从黑暗里钻出来一道人影,低声说道:“止步,有陷阱。” 袁河瞳孔一缩,猛地伏下身子,躲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前面忽然出现的那个人,心中惊疑不定。 他在布置陷阱的时候,再三确认过,周围没有人才是!可如今却出现一个人专门守在这里,等孟行出现,并告诉孟行此处有陷阱。 难道是和孟行一起出来的白相门人? “陷阱?”孟行吃惊的问:“怎么会有人在此处布置陷阱?” 那人说道:“不知道,我也是来的时候发现的,虽然不知道是何人所布置,但是此地并非善良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孟行犹豫的说:“可是我三爷交代我做的事情……” 那人淡淡说道:“事情可以以后再做,可命要是没了,你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孟行咬了咬牙,说道:“这陷阱不一定是针对我们的!求药这件事我一定要做好,千年人参对白相门太重要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把人参弄到手!” “为什么?值得么?” 那个人疑惑的看着孟行,不解的问:“如果对方真的是朝着你来的呢?你可要想好,人参就算是带了回去,也轮不到你来吃,最后还不是要制成药给那个女人吃。你从中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为了别人的未来,搭上自己的性命,你愿意?” 孟行沉默片刻,说道:“的确,无论我再怎么努力,白相门门主的位置也轮不到我来坐,甚至我最多只能做个真传弟子,在宗门里也只是默默无闻那一种。但我还是要把人参带回去。没有为什么。” “哦。你喜欢那个女的?” “……无关男女之情,只因为这是白相门未来的出路。以她的天赋和才情手段,必定能让白相门发扬光大,成为江湖上一等一的门派。”孟行低下头。 “呵呵,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女的。” “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回山上去吧。至少在山上比较安全,你师兄那边,我去传达消息。” 孟行认真的抱拳,说道:“多谢良才兄!” “无需谢我,我也只是闲着没事儿,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罢了。”被称作是良才的人摆摆手,转身离开,身影隐匿在了黑暗里。 孟行立刻转身,撒丫子朝着落雁山跑去。 袁河有心在这里偷袭孟行,将其直接杀死。却又怕横生变故,弄出其他乱子来,因为一个小小的白相门弟子暴露自己,甚至可能会牵连乌山,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值得。 就当袁河打定主意不动的时候,孟行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猛地大喝一声:“是谁!出来!” 袁河以为自己暴露,心中犹豫一番,自己到底是冲出去杀人灭口,还是逃走呢? 这一个犹豫的瞬间,却是有另外一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鼓掌说道:“不愧是白相门中的弟子,才不过三流而已,竟然就发觉到了我。” 这人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约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但浑身上下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倒显得年轻很多。 “你是何人?”孟行警惕的问。 中年人哈哈大笑两声,说道:“鄙人便是你口中的无名小卒,死魂谷谷主,萧牧星!” 孟行猛地一惊,就连躲在暗中的袁河也是浑身一个哆嗦。 萧牧星! 死魂谷谷主! 孟行虽然不知道萧牧星是谁,但他却是听说过死魂谷谷主的名号的,天下有名的高手,曾经与九指肖长天交手,两人打了近百回合,不分胜负。 即便是对肖长天来说,也是有名的后起之秀! 这种高手,怎么会出现在散市之中!? “那陷阱,是你布置的?”孟行不可思议的问。 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了,连肌肉都难以活动,僵硬如朽木。 袁河更是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被发现。 “啧啧。”萧牧星戏谑的看着孟行,说道:“怎么?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而已,你为何怕成这个样子?” 孟行的眼中带着一抹绝望:“你这样的人,竟如此小肚鸡肠。” “不不不!”萧牧星连忙摆手,说道:“你可别误会了,萧牧星这个人其实是很大气的,很重感情,讲义气。” 孟行:“……” 袁河:“……” 这人是个狠茬子啊! 逼急了连自己都夸! 只听那萧牧星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冷淡下来:“但我不一样。谷主大气,不代表死魂谷的别人也都很大气。” 他猛地抬手,从自己的脸上撕下了一层皮,露出另一张脸来,有些苍老,脸上满是麻子,而且长相十分普通,毫无特点。 孟行瞪大眼睛,颤声道:“你不是萧牧星!你是谁?” 袁河也跟着瞪大眼,心中松了口气,若是萧牧星那种一流大高手在这儿,他连藏好的信心都没有,但若是别人,那就不一样了。 “老夫谷东雀。衙门的那些疯狗喜欢叫老夫千面老魔。”说着,古东雀盯着孟行的脸皮,舔了舔嘴唇,说道:“老夫虽然收集过几张白相门弟子的脸皮,但不得不说,你这张,比他们的都好看!” 暗处,袁河心中了然。 古东雀这个名字,虽然不如毒屠的名气大,但也是名声极坏的一个。不过他只有二流境界,更因为年纪太大,血气衰败,突破一流遥遥无期。 但此人行为及其恶劣,喜爱杀人,然后将其脸皮完整的割下,制作成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模仿那人,行走江湖。 这是他的一大爱好。 古东雀盯着孟行,阴森森的说:“老夫在死魂谷之中,受过谷主萧牧星恩惠,你在散市里说他萧牧星是无名之辈。嘿嘿……” “萧牧星听见了,可能只是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里,但我不行。” “我要杀了你,剥了你的脸皮,然后去败坏你的名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 古东雀的笑声在黑暗里扩散,令人毛骨悚然。 孟行眼中满是绝望之色,古东雀是二流巅峰。而他不过是三流武者,两者之间,根本毫无可比性。 更别说,这个古东雀还布置了陷阱,天知道他都在什么地方布置了什么东西!就这么想要自己的性命么!? 袁河却心中暗喜,心想道,若是古东雀此人把人杀了,他自然可以撇清关系,日后就算是有人找到此处,也找不到他身上。 古东雀嘿嘿笑着,说道:“年轻人,你可以尝试着反抗一下。” 孟行眼底的绝望逐渐化作疯狂,他挺起胸膛,嘶声怒吼: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127章 留字 谷东雀虽然看上去衰老,但身体内有内气充盈,倒也行动利索。他年龄约有七十岁,恐怕在江湖上活跃的年纪,也只有五年时间了。 越老,身体便越腐朽,即便是练武之人也是如此,甚至于,到了晚年,暗伤爆发出来,他们比普通人还要痛苦的多。 而反观孟行,虽然年轻力壮,但内气根基浅薄,拳脚力气也不大,刚一交手,便被谷东雀抓住手腕,内气催动之下,竟然直接将孟行的腕骨捏碎!尖锐的骨刺将孟行的手掌扎透,令他凄惨的哀嚎起来。 光是看着,袁河都觉得疼。 然而谷东雀却心疼的说:“别喊!别喊!万一撕裂了嘴角,那可是我最大的损失啊!” 说着,他抬手抓住了孟行的脸,随手将孟行的下巴卸掉,以免孟行因为剧痛哀嚎而扯裂了嘴角,破坏了脸皮。 孟行的眼睛充血,看上去犹如发疯一般,巨疼之下,他忽然在脸上露出一抹癫狂,下巴颤了颤,仿佛在说些什么,只可惜因为被卸掉的缘故,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但饶是谷东雀这种老魔头也因为这狰狞的癫狂而心中一颤。 那是绝望到极致而衍生出来的癫狂! 将恐惧完全遗忘的癫狂! 只见孟行用另一只完好的左手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一刀挥下! 谷东雀下意识地躲避,然而在身体退了一步之后,却猛然发现,孟行挥刀的轨迹,竟然是朝着他自己的脸上挥去的! “住手!”谷东雀怒吼道:“给老夫停下!” 他伸手朝着孟行还完好的左手抓去! 然而他再快,却有怎么快的过刀已经挥了一半的孟行? 袁河的眼角抖了抖,背上渗出满身的冷汗。他万万想不到孟行此人竟然如此果决,发现自己不敌谷东雀之后,为防止被剥去脸皮,竟然直接下手将自己的脑袋都劈成两半! 此人,太狠! 难怪会被白相门的长老派出来做事! 谷东雀被从孟行脑袋里喷出来的血淋了满身,中间还有白的黄的,散发着血腥的气味,令人闻之作呕。 谷东雀深吸一口气,没好气的骂道:“艹!老夫敬你是他妈条汉子!” 说完,转身离去。 袁河在暗中躲藏,并未动弹。 他觉得,谷东雀这种老魔头,一定戒心极重。 果真,过不了几分钟,谷东雀又急匆匆的折回来。袁河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乱动,否则的话被谷东雀发现,自己虽然未必就弱了他,但平白无故惹上麻烦,也不是袁河想要的。 只听见谷东雀嘴里念叨着:“忘了忘了,竟然忘了。” “这次死的人又没被我剥掉脸皮,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杀的。我在旁边写上毒屠弟子的名字,不就有人给我背锅了么!” “好像毒屠的两个弟子,一个叫白什么的?还有一个叫袁河是吧?我记得应该是叫袁河的,对没错,就是袁河,错不了!” 谷东雀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暗中的袁河气的脸色煞白! 凭什么啊! 靠! 别人你都记不住,记老子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只见谷东雀捡起一块石头,在孟行的尸体旁正儿八经的写上:杀人者袁河! 袁河:“……” 靠! 尼玛币! 写完字之后,谷东雀才拍了拍手,嘿嘿一笑:“这样就好了!就算是有人看见了这尸首,任他往谁身上想都绝对想不到老夫身上,还有这个叫袁河的背锅,稳了!哈哈……” 说完,谷东雀仰头大笑离去。 袁河心想幸好老子就在旁边,一会儿把那字都抹去,要不然就真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等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袁河估摸着谷东雀应该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这才匆匆起身,到了孟行尸体旁,看着那尸体惨状,袁河也未免有些悲哀。 这就是江湖武者的命啊。 不管是散人,还是大门派的弟子,谁都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什么地方了。一点预兆都没有,甚至还难以留个全尸。 更有的,家人都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要找谁报仇都不知道。死的憋屈! 想到这,袁河觉得自己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他抬脚将谷东雀留下的字全都抹去,而后找到谷东雀丢下的石头,认认真真的开始刻字。 诸位江湖同道,你们好: 若是你们见到了这些字,说明我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 在此,我必须要揭露千面老魔谷东雀的恶行!孟行兄是我辈楷模,应当被天下人所知。 事情发生于德景三年,九月初八,夜,三更天。孟兄前往散市寻找老参头求药,求一味千年人参。但却被老参头拒绝,并扬言让孟兄的师傅亲自前来。 求药失败之后,孟兄下山去寻找办法。却不成想,半路上竟然被千面老魔谷东雀盯上。 在写到谷东雀三个字的时候,袁河写的格外用力。 谷东雀此人作恶多端,其恶行江湖人尽皆知。此番盯上了孟兄的脸,便在半路上出手袭杀抢夺!此人武功高强,孟兄远非对手,我亦然,因此只能躲在暗中,愤怒的看着恶人行恶,若非想要将此事公之于众,我必定与孟兄并肩战斗,死亦何惧? 孟兄一招便被谷东雀捏碎手腕,疼痛之下,知道自己绝无生还可能,因此毅然抽出短刀,将自己头颅劈碎,将脸皮也割成两段! 这样一来,谷东雀就没法顶着孟兄的脸皮去做坏事,败坏孟兄的名声! 我今日写下孟兄死因便去苦心修行,他日必定手刃谷东雀,为孟兄报仇雪恨! 割下谷东雀头颅,为孟兄祭酒! 写完,袁河将手里的石头一丢,满意的说:“写的真好!啧啧,这文笔,过两天去都城看看能不能考个状元!” 来不及过多欣赏,袁河怕有人赶来,便迅速冲入黑暗里,朝着乌山急速而去。 过了两三个时辰,几道人影朝着落雁山匆匆赶来。 他们便是孟行的同门师兄弟。 有人朝着他们暂居出射了一箭,追出去时,人早已经不见。 在箭尾绑着一封信,写着:孟行被人盯上,有人在路上设下陷阱,求援。落款是良才二字。 几人惊慌之下,连忙朝着这边赶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 众人看着地上那一行字迹,愤怒的吼道:“谷东雀!白相门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悲痛之下,有人说道:“师兄,送信那人,应该便是写下这话的人,他将见死不救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我们……” 师兄摇摇头,伤心的说:“如今最大的事,是安葬师弟。”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128章 捡到宝了! 几人将地上的尸体收集起来,用一人的衣服装了,然后为首的师兄说道:“不管敌人是谁,孟行师弟的仇一定要报。至于那送信之人,人家本就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孟师弟,能够写信告知我们为孟师弟收尸,也算是仁至义尽。” 顿了顿,师兄又感叹的说道:“只是大家一定要谨记,出门在外,结交朋友,千万不要找这种人一起同行。那人能躲避我们的追踪,一定是个二流高手。谷东雀不过也一个二流,他就不敢出面帮忙,可见此人心性,而孟行师弟却一直到死都不曾出卖那人。” 众人纷纷附和道:“没错!以后交朋友,就找孟行师兄这样的朋友,才能把后背放心的交出去!” 躲在暗处的良才险些一口血喷出去! 妈蛋! 说谁是狐朋狗友呢! 说谁呢! 老子是那种人么! 老子不是! 良才真想当着这些人的面跳出去,大声地告诉他们,老子不是那种人!当时没有躲在旁边看! 只是他不能,因为一旦跳出去,就会被人围攻,他虽然有二流的功夫,但一身功夫都在跑路和隐匿上,正面对敌是他的弱项。 “妈的!别被老子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窥视,还要阴老子一下,让老子背黑锅,让我知道,我非把你送到天剑山的万剑魔窟去,让你跟那群疯子好好玩一玩!” 心中骂了几声,良才悄悄调转方向,朝着落雁山摸了过去。 以他的估计,杀了孟行的人十有八九还在这山上。他与孟行不过萍水相逢,只因孟行此人与他有些相似之处,而且一心振兴白相门,为此甚至不怕生命有危险。 怎么会有这种人? 白相门的门主沙书华到底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他是怎么把白相门的弟子变成这样的? 太不可思议了! 只可惜,孟行已经死了。良才还是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虽然傻,但却有一股子让人敬佩的傻劲儿。 落雁山上,谷东雀又换了一张脸,戴上面具,混迹在人群当中,与身旁的人有说有笑。好像自己从来没下过山一样。 身旁的散人武者都快被忽悠瘸了。 谷东雀从衣兜里摸出一只白玉小瓶子,捏在手里,压低声音说道:“你看他们在这里摆摊贩卖东西,但实际上大家拿出来的都是次等货色,真正的好东西,永远都藏在怀里!” 那散人武者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书,重重的点头:“还真是!” 谷东雀眯着眼睛,凑过脑袋去,猥琐的说道:“除了怀里之外,有的人还喜欢把宝贝藏在别的地方,比较秘密,你懂得。” 那武者一惊,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裤裆,而后反应过来,立刻装作是抓痒,嗯呜两声搪塞过去。 然而这动作又怎么能瞒得过谷东雀这老狐狸的眼睛? 面具后的脸顿时笑了起来。 “小兄弟,我与你投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谷东雀悄声说道:“兄弟我身上便有一件世间罕见的宝贝!若非与兄弟你聊得开,这秘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那武者下意识地问:“是什么宝贝?” 谷东雀嘿嘿一笑,往四周看了看,而后小心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布裹着的条状物,说道:“你可听说过天下九器的传说?” “九器?”那武者顿时浑身一个哆嗦,看向谷东雀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贪婪。 然而谷东雀却低着头,像是没看见一样,嘿嘿一笑:“不过兄弟你想必也知道,想要修炼九器上记载的功夫,必定要自废武功才行,老哥我岁数大了,好不容易修炼到了这修为,可不想一朝全都化作乌有。” 忽然,谷东雀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了看,连忙说道:“似乎有人在暗中窥探,令我毛骨悚然!我们去没人的地方说!” 那武者连忙点头,心中忽的警惕起来。 心中暗道,此人与我说起九器,又告诉我九器就在他身上,到底是何用意? 武者心中一边防备着,一边跟在谷东雀身后,走进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谷东雀嘿嘿笑道:“兄弟,说实话,真是便宜你了!若不是和你聊得投缘,我才舍不得把九器之中排名第一的刀让给你!” “九器中排名第一的刀?让给我?”饶是那武者经历过许多,心中不是很相信,却也忍不住颤了颤。 那可是传说中的九器啊! 若是有九器在手,再修炼那九器中的神奇功夫,未来岂不是能坐上那武林盟主之位? 一念及此,那武者呼吸便开始急促,心中更是生出了巨大的贪念! 杀了这人! 九器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谷东雀注意到那人的眼神变化,心中冷笑一声,要是老夫手里真的有九器,那就算是废掉全身武功,重新修炼又如何? 谁会把到手的九器让出去? 那武者问道:“老哥,你真的愿意把传说中的九器让给我?可别拿老弟开玩笑啊!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怎么会开玩笑呢!”谷东雀严肃的说:“当然不是无偿给你的,你也需要用你身上的宝贝来换才行啊!” “我身上的宝贝?”那武者微微犹豫,然后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本书,咬牙说道:“这是我下墓之中,从一处前朝古棺中摸出来的,上面的文字不像是前朝所有,我也认不出来,但感觉很是贵重。我愿把这书给你。” 谷东雀眼睛一亮,伸手说道:“拿来我看看!” 他在死魂谷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里龙蛇混杂,不但有罪大恶极的罪犯,也有前朝的大宗族,为了躲避朝廷追杀,不得已之下,举族迁入死魂谷。 死魂谷乃是不法之地,地势险峻,更有毒瘴缠绕周围,大军难以进入,就连出名的武林好手也不敢乱闯。更至于,这里充斥着来自于两个国家甚至是海外的高手,每一个都是从朝廷天罗地网般的追捕下活下来的。 如今全都聚集于此,就连两国朝廷也不愿意招惹。 而在死魂谷里,谷东雀也学到了许多东西,毕竟那里有很多的奇人异事。其中便包括古文字。 据说,前朝刚刚开辟建立的时候,沿用的文字是更古老的文字,但因为过于繁琐,逐渐被简化成了现在用的这种。 毫无疑问。 若是前朝更前或者是前朝刚开辟时期的书籍,所用的自然是古文字! 这次很可能捡到宝了! 第129章 磨砺 那武者拿出古籍之后,却没有直接递给谷东雀,而是说道:“老哥,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小弟从来都还没见过传说当中九器的风采,老哥能否取出刀来,让小弟见识见识?” 谷东雀笑呵呵的说:“这是自然!”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把金镶玉的短刀,说道:“看见了么?这便是九器当中排名第一的刀器!天下无可匹敌者!” 只见那短刀上镶嵌着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宝石,极为华丽,一眼望去,便知道这把刀绝对不凡。 “来!拿着仔细欣赏!”谷东雀热情的将短刀塞进那武者手里,顺手将那武者手中的古籍拽了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心中惊喜。 这书果然是比前朝还要古老的东西!只是扫了一眼,他便从中注意到,里面写着什么藏宝洞之类的字眼! 真的捡到宝贝了! 谷东雀虽然心中暗喜,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毫不客气的将古籍放入怀里,然后问道:“不知道老弟是在何处得到这古籍的?” 那武者只顾着欣赏珠光宝气的短刀,下意识便说:“此物是我从一处墓中发现,那墓室里似乎已经被人挖过一次,里面满是用来装丹药的瓶子,只是那些瓶子里的丹药全都烂掉了。这古籍还是我将棺材推开,在棺材的底下找到的。” “原来如此。”谷东雀追问道:“你可还记得那墓在何处?” “南方,一座小山旁。”武者打着哈哈说:“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他哪里是记不清,他只是看见谷东雀收了那古籍之后,对那墓很感兴趣,所以打算隐瞒位置,自己择日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的新的收获罢了。 “是这样啊。” 谷东雀点点头。 噗嗤。 血花四溅。 散人武者瞪大眼珠子,低下头看着那贯穿了自己腰腹的短刀,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刀…… 不是在自己的手上么? 谷东雀面无表情,内气一阵,将这散人武者的内脏都给绞了个粉碎。 噗! 那武者喷了一口鲜血,怨毒的看着谷东雀,张嘴嗬嗬的想要说些什么,但鲜血充斥着他的喉咙,已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软倒下去的武者,他上前摘下了散人武者的面具,摇头道:“长的丑了点,不大适合我,不过在这散市上,倒也凑合用了。” 这老头脾气怪的很,他最喜欢的是那些细皮嫩肉脸面白净的读书人,在脸上覆盖上年轻读书人的脸皮,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也跟着变得年轻了。 蹲下身子,谷东雀手掌在腰间一抹,掌心便多了一柄剥皮小刀,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却极为锋利纤薄。仿佛有灵性一样,在谷东雀的手掌中旋转起来。在那散人武者的脸上一转,抬手一撕,一张完整的脸皮就被剥下。 而后谷东雀伸手朝着这武者的裤裆里摸去,一边摸,一边没好气的说:“现在的人到底是怎么了?什么好东西都喜欢往这儿藏!” 从死尸的裤裆里摸出了半卷经文,谷东雀展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没想到这一个散人身上竟然有东林寺的迦叻经!虽然只是半卷,但也是珍贵无比的武道经文啊!这次可是收获太大了!” 接着,谷东雀将死尸全身上下都仔细搜查一遍,这才从背囊之中取出了一瓶药粉,在那散人武者的身体上撒了些,只见那尸体上逐渐飘起青烟,不出一刻钟,便化作了一滩脓水,钻进地下。 风吹在荒山石头的棱角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只有这山,这石,这风还有谷东雀知道,就在刚刚,这里死了个人。 袁河连夜回了乌山,等到了乌山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时分。 所幸两座山距离不远,以他的脚力,只要几个时辰。 当袁河得知苏青玄去了后山时,一点都不惊讶,一副淡定的样子,甚至还在吐槽茶水的味道太过于清淡。 英八九好奇的问道:“你就不担心那个小子的安全么?” “担心?担心什么?”说起这个,袁河感觉自己有诉不完的苦。 “两年前,他说要上山去找一味天然的调味料,说是味道极好,可以改善我们的伙食。于是我和白术陪他进了山。后来找到他要找的那东西了,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有点惨烈。” “什么代价?”英八九好奇地问。 袁河幽幽的说:“白术被野猪撞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而我也没好到哪去,让毒蜂蛰了一下,半月没能下床。” 英八九先是一愣,然后差点把自己的眼泪都给笑出来。 袁河哀怨的说:“最气人的是,野猪和毒蜂全都是苏青玄那小子惹出来的麻烦,偏偏他自己却一点都没受伤!简直天理难容啊!” “难怪!难怪上次你们俩从山里回来,中毒的却只有你一个人,那个小子唯一受的伤还是走路太多磨得脚疼,哈哈哈!原来两年以前,你和白术小子就一直这么衰么?”英八九拍着桌子哈哈笑。 袁河愣了愣,继而表情更加幽怨:“哦对了,还有上一次。虽说我对那只胖蛤蟆是挺喜欢的,但是引出那胖蛤蟆的诱饵,也是他制作的。” “这小子就好像不管惹出多大的麻烦来,都会有人给他背锅,给他买单,给他擦屁股。难道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运不成?”袁河叹了口气。 “细细数来,不知道多少回,这小子惹出的乱子都有人收尾,甚至还可能因祸得福。到底是世事难料,还是说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好运的命啊?” 英八九笑够了,嘴角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说道:“如此说来,这小子从来都有好运附体,从来都没吃过亏?” “反正我是没见过他吃亏。” “有意思!这倒真是有意思了!”英八九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袁河忽然说:“我要去一趟山里,不大放心这小子独自进山。” 英八九抬头,有些意外,而后调侃道:“你可要想好了,若是那小子真像你说的那么邪门,你这趟进山,没准就得挂点彩。” 袁河说道:“那就是这劫应该落在我身上。我若不去,岂不是就让青玄给我挡了?我毕竟是他的大师兄。” 英八九啧啧两声:“什么好运不好运的,依我看,就是你自讨苦吃!” 顿了顿,英八九又说:“不过我不会让你去的。” “人生里的事儿,可不能总依靠别人。他也是个二流的高手,算得上青年俊杰,你可别把他养残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若无苦寒,何谈梅香?” 第130章 这俩不用送礼 次日黄昏之时,乌山上来了一位客人。 英八九亲自到门口迎接。 袁河许娇周破山三人在英八九身后,恭敬地站着。 不可谓礼节不高。 此人袁河见过,正是那位死魂谷谷主萧牧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袁河心中惊疑,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会到这来。 仔细看上几眼,袁河心中暗道,这人太假了! 简直怎么看怎么假! 要不要我提醒老头一句?别被人骗了! 难道是这家伙发现我昨日在暗中旁观,此时来清算不成? 只是谷东雀不过是个二流巅峰的武者罢了,又哪来的胆量上乌山? 萧牧星见袁河看自己的目光有疑惑,他脸上带着淡雅笑意,问道:“怎么?你在看什么?” 袁河微微摇头,说:“没有,只是第一次见谷主风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英八九与袁河说道:“萧牧星与我是忘年之交,他与你师傅关系也很好,天赋异禀,如今也是天底下有名的高手。” “你应该听说过,前些年的时候,牧星就和九指肖长天交手过,当时两人虽然都没出全力,但也大致上势均力敌,到如今,牧星修为增长,恐怕肖长天已经远非牧星的对手。” 萧牧星谦虚的说:“小弟愚钝,这几年来武功也还是老样子,只怕是辜负老哥的期望了。” 英八九摆摆手,说道:“我们去茶堂说话。” 两人进了屋子,许娇立刻沏茶倒水,而周破山和袁河则是站在两边,很是恭敬。 “贤弟此次出谷,所为何事?飞鸽上说的不清楚。” 萧牧星叹气道:“不瞒你说,我此次离开死魂谷,是因为我那个蠢儿子。竟然留下一纸书信,独自一人离开死魂谷,说是要去闯荡江湖。我怎能放得下心呢。死魂谷在江湖上有多特殊你也知道。” 英八九皱着眉头,说道:“这可不好办,死魂谷的名声一向不好,而你这个谷主的名气更是其中最响亮的一个,若是让人知道你的儿子离开了死魂谷,走进江湖,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你儿子啊。” “是啊。若非如此,我也不会亲自离开死魂谷,寻找这臭小子!”说道自己的儿子,萧牧星脸上是又气又急。 英八九端起茶盏,眉头紧锁:“此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倒也不简单。你儿子不会不知道死魂谷的名声说不出口。只要他不说,也没人知道,如此,应该是安全的。” 萧牧星点点头:“的确。虽然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但还是有些脑子的,不会不知道保护好自己。但我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生怕那小子惹出事情,还是将他带回死魂谷的好。” “这倒是。”英八九想了想,放下茶盏,笑着说:“我在江湖上也还有几个擅长蛇鼠之道的朋友,等我这就飞鸽传书给他们,帮你打探你儿子的行踪,放心吧,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萧牧星立刻站起身,感激道:“小弟此次前来,正有此意。多谢大哥出手相助,待我找回我儿,将其送回死魂谷,必定带上十年老酒,与大哥把酒言欢!” “都是小事儿。”英八九摆摆手,起身去准备飞鸽传书,忽然又扭头叮嘱道:“让你的手下不要太显眼,虽然北方偏僻,但是却也有很多人一直盯着这里。” “放心。”萧牧星笑道:“此事我只告诉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他们随我一同前来,不会乱惹麻烦的。” 袁河低着头站着,心想这应该是真的? 昨天那个倒是假的。 只是那假的说他也是从死魂谷来的,若是和萧牧星一同出来的,怎么会戴着萧牧星的面具? 再说那玩意儿不是人皮制作的么? 还可以用其他的材料代替? 真是好奇怪啊。 英八九离开后,茶堂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萧牧星笑了两声,看向袁河,说道:“你是毒屠前辈的弟子?” 袁河点头称是。 萧牧星便感叹道:“我与你的师傅算是旧识,只可惜死魂谷太远。我知道消息时,已经晚了。若非如此,我一定会去帮前辈抵挡几个小贼的。” 说起毒屠,袁河便一阵沉默。 萧牧星又说了几句,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塞到了袁河的手里,郑重说道:“这是我来之前,特意让人抄录的一份武林绝学,都是我在死魂谷里多年收录的。你将这拿着,好好练武,以后才能给你师傅报仇。” 袁河连忙道谢,翻开大致看了一脸,一脸惊容。 这不算厚的一本书,竟然收录了四种江湖上非常有名气的武学! 其中有东林寺的绝学花木菩提手,有天剑山的伏剑势,还有两招虽然不是武林大派所有,但却也是惊动过武林的绝学水清剑法和千五十刀! 尤其是最后一个千五十刀。据说这是一个杀猪匠杀了五十年的猪悟出来的刀法,一千零五十刀挥下,便可把一头整猪变成一案板合适大小的食材! 杀猪如此,杀人亦然! 萧牧星说道:“也不知道你是练剑还是用刀,我便每一种都准备了。你捡着合适的练,不过千万不要在外炫耀,毕竟这法门来路不正,若是叫东林寺的和尚和天剑山的人看见,我倒是不怕,就怕他们会找你的麻烦。” 袁河严肃的点头,说道:“您放心,我一定藏好了!” 偷学武功这种事,在江湖上就算是被打死都没人管。更何况像是花木菩提手和伏剑势这样的标志性武学,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跟脚。 “知道就好。”萧牧星笑了笑。 袁河心中说,这绝对是真的死魂谷谷主,这气度,这气质,绝不是那假的能与之相比的! 得亏自己当时没欠欠儿的瞎叭叭,要不别的不说,这武学就不可能给自己了! 这样一想,袁河顿时觉得自己赚大了! 周破山在一旁看的羡慕,心想这有背景的就是比没背景的强啊!来个师傅的熟人都给送礼,而且一送就是武林绝学这种大手笔。 就是不知道送的是什么绝学。 萧牧星看向许娇和周破山二人,好奇的问:“你们俩是英大哥的弟子?” 许娇低头说:“不是。我二人受过先生恩惠,于是愿意在此处为先生鞍前马后,侍奉先生。” 萧牧星哦了一声,不开口了。 这俩不用送礼。 第131章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命运啊! 过了没一会儿,英八九便回来,对萧牧星笑着说:“放心吧,我已经发出飞鸽传书,若是顺利的话,没几天就会有消息过来了。” 萧牧星站起身,感激的说:“多谢大哥!” 英八九摸了摸胡须,而后对许娇说:“小许,你去准备些晚饭,袁河,你去将我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拿出来招待客人。” 袁河一愣:“你藏哪了?” 英八九干咳两声,给袁河使了个眼神,说道:“你这记性啊!前几日不还带你去看过么?” 袁河一拍脑门,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个藏酒的地窖?” “对,就是那!二十年份的老酒,就在地窖的最里面!”英八九叮嘱着说:“只拿一坛,不要多拿!” 袁河皱着眉头想了想,认真的说:“前辈,我记得那地窖里没有老酒吧?里面所有的酒都是我前些日子送进去的,刚窖藏没几天。” 英八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连忙说:“胡扯!我将最好的酒藏在地窖深处了,你自己去找就知道了!” 袁河委屈中带着倔强:“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地窖里的酒真的都是新酒,没有老酒!” 许娇连忙将袁河推了出去,然后弯腰说:“先生,您记错了,袁河前几天去的那个地窖是新挖的。老酒都藏在另外一个酒窖里。” 英八九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是这样啊!你看我这记性,既然他不知道,那就你去吧。麻烦你了。” “先生太客气了,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许娇便带着周破山退下。 萧牧星哈哈一笑,揶揄道:“没想到老哥你这竟然有二十年的好酒,待会儿小弟可要多喝几杯解解馋,老哥你可别心疼啊。” 英八九脸上微微一红,旋即恢复正常,一甩袖袍,大气的说:“客气什么,尽管喝就是了,来了老哥我这,难道老哥我连一口酒都拿不出来么?” 门外,许娇一脸惆怅的看着袁河:“你怎么这么笨啊!” 而周破山一脸茫然。 咋回事儿啊? 啥地窖啊? 这块儿有俩地窖么? 我咋不知道呢? 不就那一个么? 袁河也是满脸不解:“难道我前些日子看错了?” 许娇无奈的说:“先生的意思,就是让你去拿新酒来。先生嗜酒如命的那么个人,怎么藏得住老酒?莫说老酒,就连酒都藏不住太久。说是老酒,只是不想丢太多面子,你可倒好,当面拆台。” 袁河恍然大悟,挠头嘿嘿笑道:“我这叫有话实说。” “你这叫缺心眼!”许娇白了他一眼,说道:“还不去拿酒?我去炒菜!” 周破山连忙指着自己问:“我呢?我干哈啊?” “你来给老娘烧柴火!” “好嘞!” 三人分工明确,很快烧好酒菜,摆上桌子,此时天色已经大黑下来,萧牧星与英八九两人把酒言欢,很是开心。 而大山之中,却有一个人要崩溃掉了。 苏青玄全力赶路之下,很快找准节奏,轻功施展起来,每一步迈出去都在进步,落脚更稳,身体更加轻盈。 他相信,卫小柒就算是速度再快,也绝对没有自己快。 那这丫头跑什么地方去了? 天色暗淡之后,在山里赶路极其不方便,视野受限,而且又有许多野兽出没。因此天黑之后,正常人都会停下。 “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生火,若是生火的话,我倒是还好找一些。”苏青玄叹气:“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呢!一个人往这深山老林里钻什么!” 黑暗中若是有一点火光在,就会传出很远距离。 只可惜,这里是树木丛生的深山老林,火光根本传不出去太远的距离,更被说卫小柒此时距离苏青玄有几十里。 苏青玄心想道:“若不如我直接前往那什么断崖,摘下赤腐草,而后崖边留字,告诉小柒我已经来过,让她看到立刻回家?” 这倒是个好主意。 但苏青玄最怕的是这丫头根本就走不到崖边,而是迷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 心中极其担忧的苏青玄却没想到,卫小柒此刻过的有多舒服。 “蛤蟆蛤蟆,你真的听得懂我说话?”卫小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巨大的白蛤蟆。 雪北喾蛤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个人类好笨啊! 这个问题你问了几十遍了不累么?妈蛋,若不是你身上竟然挂了主人的玉佩,我才懒得保护你呢! 没错,保护! 卫小柒在深山里乱走,毒虫许多,若不是身后有这巨大的雪山喾蛤跟着,早就中毒了。 一路走来,蜈蚣毒蛇之类的,雪北喾蛤没少吃! “哇!你真的听得懂我讲话啊!”卫小柒开心的伸手拍了拍雪北喾蛤的脑袋,眯着眼睛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饿了吗?” 说着,卫小柒从背囊里掏出一张干巴巴的大饼,说:“给你吃!吃吧!” 她拿着大饼就往雪北喾蛤嘴里塞。 喾蛤一脸嫌弃的扭过头。 滚! 老子吃饱了! 就算没吃饱,老子也不吃这个! 老子是吃荤的! 见蛤蟆不张嘴,卫小柒就说:“这个真的很好吃的,不信我喂你吃一口!” 说着便伸手去掰蛤蟆的嘴。 被卫小柒按在地上,蛤蟆慌张的跳动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卧槽! 什么鬼! 这人这么大力气的么! 蛤蟆呱呱叫着,绝望的看着自己闭得紧紧的嘴被这女人轻松掰开,然后塞进来一张大饼,干巴巴的大饼。 你特么的是魔鬼么? 好大的力气! 把大饼塞进蛤蟆嘴里之后,卫小柒才开心的说:“好吃吧!还要不要了?” 蛤蟆一惊! 背上的疙瘩一颤,吓得流出了毒液来。 妈蛋,还让不让蛤蟆活了! 它扭头就跑! “啊!”卫小柒一愣:“蛤蟆你去哪啊?” 蛤蟆头也不回,呱呱叫着冲进了黑暗里。 天下之大,四海为家! 总之只要能离你远一点,我就很开心! 卫小柒看着蛤蟆消失,也没去追,脸上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给自己鼓劲儿,说:“我要振作!加油,点燃篝火先!” 说着,她从背包里翻了一通,找到火折子,将早就准备好的树枝点燃。 小心翼翼的将火堆烧大之后,她才开始烤饼。 就着水吃了些烤饼,卫小柒靠着树枝上,闭上眼睛休息。 黑暗里,一双眼睛盯着卫小柒,准确的说,是盯着她腰间的玉佩。 小臂长的毒蛇朝着靠树休息的卫小柒爬去。 噗嗤! 一条舌头从黑暗里飞出来,黏住小蛇,又闪电般缩了回去。 喾蛤把夜宵吞进肚子,很是纠结。 它想逃,却逃不掉。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命运啊! 第132章 蛤蟆的领地主权 大山之中不只是动物多,毒虫也多。更别说蚊子这种吸血的小玩意儿,多的数不胜数。 但卫小柒这一夜睡的极好,丝毫没有野兽和不长眼的蚊虫前来打搅。 偶尔有那么几个,也被大蛤蟆当做是开胃小菜,排解深夜寂寞了。 次日天还未亮,卫小柒便已经醒了过来,简单吃了些东西,忽然看见太阳竟然在自己对面升起,顿时懵了。 “难道我走错了方向?我不是朝北走的么?” 发现自己走错路之后,卫小柒一阵脸红,连忙调转方向朝北赶路,自语道:“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跑错了方向,歪出去多远,现在只能尽量往北走了,希望那断崖足够显眼吧。” 大蛤蟆慢悠悠的在卫小柒身后晃悠着,时不时地吃几口虫子,蚊子,竟好像出门度假一样悠闲。 两道人影在大山里艰难前行着,正是王权与牛疯癫二人。 王权背着牛疯癫,咬着牙穿越大山,没好气的说:“你不是说有那一株七百年人参,就足够你恢复伤势了么?咋吃了人参还不能下地走路?天天要我背着你,沉死了!” 牛疯癫打了个饱嗝,悠悠的说:“我也没想到那老小子在人参外面抹了一层毒啊。” 王权没好气的说:“你不是说你什么毒都认得出来么?怎么还中招了?” “这毒比较奇特嘛,认出来是我学识渊博,没认出来是理所当然。我又不职业搞这个的。” 王权气的牙痒痒:“现在倒好!一身的伤没治好不说,我们俩还得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躲着,不知道躲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山!” “等我伤好了呗!”牛疯癫笑着说。 “等你伤好了?你这伤我看是好不了了!”王权叹气:“好了你也说没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真的伤势还没好,又不是说我伤势好了还假装没好,让你背我。师傅我是那种人么?”牛疯癫语气中带着被怀疑的愤怒。 王权叹了口气:“师傅,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只是我昨晚看见有人半夜趁着我睡觉,跑了好几里去抓兔子,抓完了兔子还就地解决,直接烤了吃。哎,你说那人到底是敌是友?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牛疯癫语气不变,极为镇定:“一定是敌人!我们快走吧!千万不要被敌人给追上了,毕竟我的伤势还没好。而且这里还是英八九那老王八的地盘,若是被他发现了,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说起英八九,王权便问道:“师傅,你不会是真的把人家英前辈师傅的坟给扒了吧?要是真的,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说起这个,牛疯癫的语气竟有些兴奋:“当然!谁让那老王八当初给我下黑手的!不过我也没太过分,毕竟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这我还是懂的!我就是把陪葬品里面挑好的捡了几个,至于那棺材,我碰都没碰。” “那就好!”王权松了口气,而后低声道:“这样一来,就算是咱俩让英前辈抓住了,也不至于让前辈把咱俩往死里打不是。” 牛疯癫连忙摇头:“那可不行!让他抓住还能有好下场?那老王八跟毒屠一个样,最喜欢的就是抓人来试验自己的药!要是咱们俩落入他的手里,你就想着怎么自杀吧,因为活着比死都难受!” “我现在就觉着活着比……” “等等!”牛疯癫忽然拍了下王权的脑袋。 “咋啦?”王权连忙问。 他停下脚步,三两下窜上了一棵大树,躲在茂密的树叶之间,悄悄地往下看。 而牛疯癫则是从自己腰间的小包里摸出一只巴掌的黑色蝎子,托在手心里。那小蝎子浑身黑亮黑亮的,在阳光下泛着光。看上去极为不凡。 然而这小蝎子此刻却躁动不安,在牛疯癫的掌心里转来转去。 “它咋的了?饿了?”王权嘀咕着问。 牛疯癫从王权背上一跃而下,脚尖在树枝上一点,借力飘然飞起三米高,又在树干上踩了一脚,飞上了树梢。站在树梢往四周看去,紧接着便脸色一变,朝着下面的王权喊道:“往北走!” 说着,自己一马当先朝着北方冲了过去。 王权一愣,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是又追兵追上来了? 他立刻施展轻声功夫跟上牛疯癫。 呱! 一声蛙鸣在他们身后响起,极为洪亮,传出二三里,仿佛在宣告着这片领地的所有权。 巴掌大的小蝎子吓得缩成一团,在牛疯癫的掌心瑟瑟发抖。 见状,牛疯癫不由骂道:“靠!那老王八用什么喂的蛤蟆,竟然喂的那么大!要上天啊!” 一边骂,他脚下的速度增加几分,要不是怕王权跟不上,恐怕早就没影了! 卫小柒被前面的动静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朝着自己后面看过去,见大蛤蟆就在后方不远处,正凹造型对着空气呱呱叫,立刻欣喜起来:“你还在啊!” 威风凛凛的雪北喾蛤立刻没了声,连忙摇头。 我不在! 你看错了! 不是我! 然而为时已晚,卫小柒已经一路小跑过来,抬手就摸在了蛤蟆的脑袋上。 胖蛤蟆吓得缩了缩脖子,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脖子在什么地方。 这女人的怪力它是见识过的,能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女人都这么恐怖的么! 卫小柒开心的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她忽然想到,似乎从昨晚开始,自己一路上就再也没遇到过什么虫子野兽,就连蚊子这种讨厌的东西也都消失不见了。 一开始还没注意,但三番两次遇到这蛤蟆,她便想到,应该是这蛤蟆的原因。 “你在保护我?”卫小柒眼睛一亮。 蛤蟆连忙点点头。 对没错,就是这样。 大姐求你轻点按着我,别把我嫩死喽。 卫小柒满含希望的问:“那你知道赤腐草在哪么?” 赤腐草? 当然知道。 蛤蟆于是又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你带我去吧!” 大蛤蟆抬起脑袋,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味儿,那个同为异种的蝎子气味儿已经不见了。 成功扞卫了自己领地的大蛤蟆很高兴。 既然如此,那老蛤我就带你走一遭吧! 这样想着,大蛤蟆头前带路,带着卫小柒朝着断魂崖走去。 第133章 就此一别 近几日的庆丰城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巡武司的疯狗,再是风雨楼的探子,而后又有军队开拔而来。 全城戒严! 一群江湖武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识时务,老老实实的在客栈里坐着,连青楼都不怎么去。 谁都看得出来,庆丰城这是要出大乱子啊! 但凡是个小事儿,能有这么大的场面么? 胡同里,李阳与老头安静的坐着,一个聚精会神的看书,另一个专心致志的品茶,二者没有什么交流,但却显得无比的和谐。 良久,书被翻到了最后一页,茶水也仅剩最后一口。 老头忽然将书合上,盯着李阳一脸不爽的说:“你既然伤都好了,为何还要赖在我这里不走?” 李阳微微一笑:“方老先生,我是患者,您是医者,哪有医者往外赶患者的道理?” 方文正一瞪眼睛,嗨呀一声,说道:“我的地盘我做主!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好歹名字里有个礼字,却一点都不懂礼!” 李阳微微一笑:“方老先生,人不能太贪心,我杨礼既然名字中有个礼字了,那做事自然不能讲礼,毕竟人无完人嘛。” “邪门歪道,我呸!”方文正骂骂咧咧的翻开手里的书,又看了起来。 而李阳却是起身,钻进屋子里,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加了茶叶,泡了一壶新茶。 方文正见了,心疼的喊道:“老夫一壶茶都是泡六次热水,你小子可好!泡三壶就不喝了,什么家庭啊!你以为茶叶是地上一抓一大把的土啊?” 李阳哈哈笑道:“方老先生,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可是交了钱的,当初说好的一个月十两银子随便喝,我可是交了一年的钱。” 老头嘴角一抽。 当初他也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就答应了这荒谬的事情!他也是没想到这年轻人一天要喝好些茶水,早上天不亮就来,一直到晚上快宵禁才回去,中间吃饭,还有个店小二提着饭盒专门来给他送饭。 想到这,方文正忍不住问道:“也不见你小子做工,就天天泡在我这喝茶水,那店小二每日来给你送饭,每顿都有一个荤菜,小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 李阳端着茶水走出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咧嘴朝着方文正呲牙一笑:“你想知道啊?” 老头点头。心中却想,等老夫知道你是怎么赚钱的,老夫就断了你的财路!看你还来不来喝老夫的茶水了! 谁知道李阳咧嘴一笑:“我偏偏不告诉你!” 老头脸一黑,扭过头不说话了,继续去翻自己的鲁公传。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没人来看病,也没人来打扰。安静的不像是庆丰城。 直到黄昏时,店小二拎着一个红木的食盒,走进巷子,对李阳说道:“杨公子,您的晚饭我给您送来了。” 李阳微笑着说:“麻烦了。放下便可,晚上我会拎回去的。” 店小二笑着说:“好嘞。” 他将食盒放下后,犹豫一番,咬咬牙,低声说道:“杨先生,您是江湖武者吧?” 李阳喝着茶,悠悠问道:“是又如何?” 店小二小声说:“可了不得啊!巡武司的大人们在检查武者的身份呢,据说是每个武者都要被审讯一番,有人不愿意,就被当街拿下,送进了大牢里!” “与我何关?”李阳淡然问道。 “您若是武者,可千万要好好配合巡武司的老爷们,可千万别动手!要不然,好好的人抓到大牢里去,怕是出来也成了不好的人了!”店小二仔细的说。 李阳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晓得分寸。” 店小二这才放心的离开。他知道李阳这人靠谱,不会做傻事,跟那些个故意穿着少布料的衣服,把肌肉露在外面的傻哔不一样。 店小二离开之后,方文正撇撇嘴,说:“这小小的庆丰城里,也能搅和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 “事在人为,赶巧了吧。”李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毕竟这世界上,不是说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意外常有,若是有人能算无遗策,呵呵,谁能容得下这样的人啊。” 方文正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对。可不能太优秀,要不然啊,不等死在敌人手上,就得先让自己人给祸害喽!” 说着,老头很自然的伸手,捞过食盒,打开一看,眼睛便是一亮。 “不错!不错!今天竟然有一整只烧鸡!还有两个素菜,我后厨还有些中午剩下的米饭,正好般配!” 李阳笑着道:“那这吃饭的钱怎么算?” 方文正大方的一挥手:“咱俩这关系,钱不钱的就太见外了。不就是一点米饭么,你吃了也就吃了,我这有的是!” 李阳:“???” 我说的是米饭的事儿么? 这老头…… 净揣着明白装糊涂! 很快,老头端出来半盆米饭,极为大方的给李阳盛了一碗后,端着盆开吃。 自从每日有人给李阳送饭来之后,老头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菜了。 吃了两口,老头点评道:“今日应该是换了厨子,不是那店小二自己下厨了。这鸡肉虽然老了些,但是火候倒是恰到好处。可惜了,这样老的鸡,最适合煲汤,加一点人参,当归,就是一锅上好的大补鸡汤啊!” 李阳说:“你吃一口夹一口行么?不带把大半盘子菜都倒你自己个儿盆里的。” “我夹多些,吃多些,又没浪费。” “明天我不来了。” 老头一愣,先是欣喜,我的茶叶终于保住了! 旋即纠结起来。 那明天吃啥啊? 犹豫了一会儿,老头说:“你还是来吧,大不了我少吃点菜就是了。” 李阳摇头:“与这无关。” 他接着说道:“我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打算离开这座城,去往别处。” “当真要走?” “嗯。” 老头扒拉两口饭,笑道:“那可好,你早该走了。” 吃过饭后,老头便继续去看鲁公传。李阳则是慢悠悠的喝茶。 过了一会儿,李阳起身要走。 方文正忽然说:“你先等等。” 说着,他转身进屋,取出一锦盒来,递给李阳,说道:“我用不上了,送你吧。” 李阳打开锦盒看了看,说道:“你给我可就要了。我这人不懂什么叫客气。” 老头眼角抽了抽:“滚蛋!” 李阳摆摆手,道:“就此一别,他日有缘再见吧。” “快滚吧。” 第134章 聪明人 庆丰城,郊区,小院。 院子里有两道人影,一个站着,另一个单膝跪着。 “消息确切么?确定杨家不会掺和进来?” “属下亲耳所闻,绝不会出错,杨虎狼的确是这么说的!”跪着那人低头说道。 “看来杨家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李奇峰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最好,免得杨家灭绝。” “下去吧。” “是,大人!” 跪在地上的人影起身退出了院子,而李奇峰则是写了一张纸条,而后吹了声口哨。 停在房顶的灰鸽立刻扑棱着飞下来,落在了李奇峰的肩膀上, “杨家没有掺入其中,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如此一来,我也不必厚颜向大将军请求人手,凭借如今庆丰城中巡武司的力量,应该足以将那把剑找出来。只是,到处都翻遍了,还没找到,这可如何是好?” 灰色的信鸽扑棱着飞了起来,甚至不需要辨认方向,便朝着南方笔直飞去。 这只信鸽会在七日后,降落在大梁的都城,将消息带给应该给的人。 李奇峰望着飞上天的信鸽,咬牙道:“还有那个该死的慕容辰,他知道了我来庆丰城的目的,若是宣扬出去,必定会造成麻烦,偏偏现在他又已经逃出了庆丰城,他背后有风雨楼,消息灵通,即便是飞鹰也找不见他的位置。” “此事我还尚未报告给将军,若是将军知道我将消息泄露了出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李奇峰搓了搓脑袋,闭上眼睛,良久睁开之后,下定决心,转身出门离开。 院墙外,老农挑着扁担走过,嘴上念叨着:“等这些菜卖了,就有钱给老伴治病了。然后攒下钱把债都还了,都还了……” 李奇峰耳朵动了动,从腰间取出几两碎银子,稍稍瞄准后,丢进了老头扁担上挑着的背篓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头也没发现,嘴上依旧念叨着自己的计划,想到治好老伴身上的病,再把债务全都还清之后的日子,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李奇峰望着街道尽头,自语道:“都不容易,蝼蚁尚且偷生。我此番作为,只能说本性吧。” 拐了个弯之后,那扛着扁担的老头将扁担一扔,从菜筐里挑出银子,咂嘴说道:“没想到这李奇峰会扔钱进来,啧啧,算了,那我今日就放过他好了。” 说着,老头抛了抛手上的钱,嘿嘿一笑:“他肯定是去找大周人求一条生路。这消息要是卖给秋四两和齐勤,能赚不少钱。不过我今日心情好,得去喝杯小酒,就不管这些事儿咯。” 说着,老头扛起扁担,挑着背篓,一路上哼着小曲朝着酒馆走去。 而李奇峰则是一路上朝着庆丰城的中心走去,他扮作一名普通的路人,也没人注意到。 倒是有些眼力不凡的人,看见李奇峰觉得此人气度非凡,不像是一般人,但也不会太过关注,最多就是多看几眼。 到了一处客栈,李奇峰抬头看了几眼牌子,心中犹豫了一番。 根据他的情报,大周国一个还算是有些地位的人就住在这里,虽然是秘密前来,但却瞒不过飞鹰的眼睛。 同样的道理,他李奇峰自然也瞒不过飞鹰的眼睛,踏进一步,恐怕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因此,站在这客栈门口,李奇峰很是纠结。 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李奇峰咬了咬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客栈二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人在窗户后面透过缝隙兴趣满满的看着李奇峰离开的背影。 有人在他背后轻声道:“那不是李奇峰么。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难道,是想叛国不成?三公子,我们不如抓住这个机会?” 三公子关上窗户,笑呵呵的说:“叛国倒没什么。我就怕这人愣头青,仗着巡武司的疯狗都在,想要把我们留在这荒野小城,那才叫麻烦。不过看样子,这位小将军不管是来干什么的,都没有下定决心啊。啧啧。” “若是来对付我们的,应该不会只身一人前来吧?”侍卫犹豫着说。 “谁知道外面埋伏着多少人呢。”三公子轻笑一声,说道:“不过不用慌。量他一个李奇峰,还没那个胆子。不然的话,进这庆丰城的第一天,我们就被人乱箭射死了。” 侍卫立刻说道:“三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公子您的。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三公子敷衍的点了点头,说:“知道知道。”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晚上你找个人过去看看这个李奇峰。这座城池里大梁的人太多了,对我们十分不利。风雨楼的人靠不住,只有买消息的时候他们还算是有些用,其他时候完全指不上。” “如果……” 三公子眯着眼睛:“如果能将这个李奇峰拉拢过来的话……” 侍卫想了想,说:“若是能拉拢的来李奇峰,是否可以借此控制部分大梁的疯狗?” 三公子嗤笑一声:“李奇峰算什么,凭什么能控制得了那些疯狗?那疯狗可是齐勤养的,除了齐勤,还有谁能让这些疯狗狂吠咬人?李奇峰能指使一点,也不过是齐勤放了话,否则他若是敢在那群疯狗前指指点点,怕是腿都要被打断。” “疯狗疯狗,做事什么都不顾及,才能叫疯狗。” 侍卫抖了抖,说道:“三公子,那这大梁,岂不是成了齐勤和秋四两的大梁?” 三公子叹气:“可不是嘛,所以才难搞啊。要是大梁没有这两个人,何苦我还要走这一趟。你说对不对。” “这……公子,我也不懂这些个啊……”侍卫挠了挠头。 三公子笑着说:“这些你应该懂,可以懂。” 侍卫便咧嘴一笑:“公子,我是个粗人,真不懂!可不能不懂装懂,害人害己啊!” “嗯,你说的也对。”三公子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记得晚上找人去试探试探那个李奇峰,若是有拉拢的机会,可以许以重利。” “公子放心,我安排个机灵点的去。肯定把这事儿办的明明白白的!”侍卫拍着胸脯保证道。 三公子看了这侍卫一眼,笑着说:“那就好。” 拉拢敌人,若是成了,的确是一件大功劳。 但若是不成呢? 这侍卫没有亲自请缨,而是写了包票,举荐别人去,这样一来,就算是失败了,他也有说辞。最多受点罚,却不会惹上大祸。 这一点,三公子看到了。 侍卫自己也没掩藏。 没必要藏。 第135章 疯狗与飞鹰 杨虎狼乃是杨家的老二,他头顶上还有个大哥叫杨虎林。 这位杨虎林,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杨家大院,可若是哪一天他回来了,必定是杨家面临着重大的抉择的时候。 而这一次,杨虎林回城了。 上官秀儿站在杨虎狼的身后,好奇的看着前面那位锦袍中年人,就连在杨家大院里一向都大大咧咧,丝毫不讲贵族礼仪的杨虎狼见了这位虎啸山林,也是一阵低眉顺眼。 杨虎林看向上官秀儿,笑道:“想必这位就是上官侄女吧?果然亭亭玉立,听闻侄女饱读诗书,知晓天文地理,重德前辈可是得到了一个好孙女啊。” 上官秀儿连忙说:“杨叔叔过誉了。” 杨虎林哈哈笑道:“都是自家人,夸你再多也没被别人得去,你就好好听着收下便是。” 这时候,杨虎狼上前两步,抱怨着说道:“大哥,你怎么才回来?两个月前就给你飞了个鸽子,还以为你很快就能回来呢。” 杨虎林摆摆手,说道:“此事待会儿再说,我这次出去,一言难尽。还是先说说这边的事情吧,风雨楼那边的消息是什么样的?” 杨虎狼低声道:“风雨楼那边给出的消息,据说是九器的消息出现了。” “九器?”杨虎林皱了皱眉,幽幽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 杨虎狼嘿嘿一笑:“大哥咱俩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觉得那什么九器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说谁不是好不容易炼出一身武功的,就为了那么个破玩意儿,就把自己一身武功都废了,我觉着吧,也就傻哔能干出这事来。” 杨虎林一个大脖溜子甩在杨虎狼脖子上,瞪着眼睛说:“废话怎么那么多?捡着主要的说!” 杨虎狼揉着脖子,有点委屈:“我这不是寻思活跃下气氛,让你开心开心嘛!” 杨虎林瞪他一眼:“少给我整那些个没有用的。” “哦。” 两人进屋坐下,女侍上来倒了茶,又被杨虎狼挥手赶走,而后才说:“上官重德这次想要玩一把大的。你没看他把他孙女都送来了么,我看这姑娘挺不错的,跟小峰特般配。大哥要不咱就……” 杨虎林一皱眉:“我让你捡着主要的说,听不懂话?” 这次的语气更加冷淡,吓得杨虎狼浑身一颤,连忙改换话题,说道:“上官重德煽动了一批队伍,拉拢了前朝的权贵世家,万事俱备,想要我们吹一股东风。没有马背上的烽火狼烟,他们如何能在龙椅下指点江山?” “嗯……” 滋溜。 杨虎林喝了口茶水,沉吟片刻,说道:“上官重德此人老奸巨猾,做事更是极为谨慎,滴水不漏,狡兔三窟。这么多年来,维系着上官家秘密扎根在大梁土地上,饶是那些疯狗和飞鹰也没能将其拔除,可见此人能耐之大。” “如此一个人,竟然说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种话来。怕是……” 杨虎狼眼睛一亮,拍案而起,大声道:“怕是大梁朝气数已尽,我等有希望开辟新朝代?” 杨虎林叹气,白了自己弟弟一眼,继续淡淡的说:“怕是这人失了智啊。” “谋后而定,这个词的意思就是,凡事都要多思考,多想,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样一来,不管发生什么意外,最后的结果都在掌控之中。天下就没有绝对的事,什么事儿都可能出现意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词在我这,就是不靠谱的代名词。” “况且……” 滋溜。 杨虎林又喝了一口茶水:“这大梁王朝文有齐勤,武有秋四两,就说明气数未尽。杨家不掺和这件事情,你回信告诉上官重德,若是信我,就再等等。再等上二十年……” 杨虎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茫然的问:“为什么要等上二十年?未免也太久了吧?” 滋溜。 杨虎林幽幽说道:“二十年,足够我武功大成,其次,如果二十年时间大周都灭不了大梁,那这大梁就让我们来覆灭,若是大周人真的灭了大梁。” “我们就灭了大周?” 杨虎狼的眼睛一亮,只有说起打仗能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这人的状态就像是狂躁症一样,除了打仗之外,没别的喜欢的。 “灭灭灭!你特么脑瓜子里就知道灭啊!” 杨虎林气的起身踹了杨虎狼一脚。 只是这一脚却软绵无力,甚至从杨虎狼身上弹回来的力量,险些把杨虎林给撞倒。 杨虎狼瞪大眼睛,吃惊的望着杨虎林,结巴道:“大哥?你、你的武功呢!” “扔了。”杨虎林坐在椅子上,滋溜一口茶水,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说道:“我这次出门,找到了传说中的九器。” “我靠!哥你糊涂啊!你连那玩意儿干啥啊!现在武功尽失,这不沙币了么!”杨虎狼直拍桌子。 杨虎林白了他一眼,说:“收到你飞鸽传书的时候,我已经取到了九器,只是却被困在了一处石林迷宫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本来我已经绝望,却没想到那鸽子在迷阵里飞来飞去,竟然丝毫都不受影响,我灵机一动,跟着那鸽子离开了迷阵,才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杨虎狼一拍大腿:“好鸽子!这是神鸽啊!它在哪呢?今晚上我给它加餐!” 杨虎林可惜的说:“为了救我,你那神鸽已经被我葬在了五脏庙,那里有酒肉和尚日夜诵经念佛,为它超度。” “既然如此,那我给它立个牌位吧。” “立个屁!你屁事儿真多!” “这叫有恩必报!” 俩人拌了几句嘴,然后杨虎林说道:“峰儿最近如何?” “还是老样子。”杨虎狼撇撇嘴:“你那儿子死脑筋,一点都不如我的脑子灵活,天天就知道看书,估计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呢。我让他去跟那个上官丫头好好相处,说不定能把这丫头骗进杨家,可这小子说什么都不去。” 顿了顿,他可惜的说:“要不是我那个儿子实在不争气,我都想让我儿子去了。大哥啊,你说我现在开始重新生个儿子养,能行不?这个养废了,实在是不想养了。” “此事无需着急,人都已经在杨家了,你还急什么?早晚会被我儿子拿下的。比起这个,我想知道的是,如今的庆丰城,为何到处都是朝廷的疯狗?” 桌上茶水渐凉。 杨虎狼的脸色严肃下来:“朝廷下了这么大的力气,大哥,恐怕那九器的秘密,要藏不住了,如今,大梁,大周,风雨楼,还有一些顶尖的武者,都在觊觎那传说中的九器。” 杨虎林淡定的喝着茶水,微微一笑。 “九器什么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第136章 有我十年前劈的好了! 杨家高墙之外,围着的商贩全都是杨家布置的人手,不给其余人留下半点机会。 因此,若是有外人在此假装商贩,一看就知道是别人派来的探子。就算是装作食客,若是长时间在这里停留,也会暴露。 然而若是从外部没法打探消息,就只能从内部瓦解。因此风雨楼选择在杨家内部培养奸细,只是多年以来,一直奏效甚微。 但甚微不是没有。 杨虎狼端坐在椅子上,虽然在别人面前,他一直都是放浪形骸,但在这个大哥面前,他却是丝毫都不敢不敬的。 不是实力的问题。 是尊敬,当然也有那么一丝畏惧。 “大哥,不知道你掌握的九器,是哪一件啊?”杨虎狼搓着手,好奇的问,眼中满是期待。 江湖之中,九器的传说他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因此十分好奇。 杨虎林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想看?” “嗯!想看!”杨虎狼连忙点头。 杨虎林微微一笑,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了一把小斧头。木柄只有小臂长短,而斧头也只有巴掌大小,就是这样一把其貌不扬的斧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九器之一? “你可别小看这把斧头。初一见时,我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就是传说当中的九器。”杨虎林看着手中的小斧头,眼中带着兴奋之意:“但是从消息分析处得来的消息,就是这个。我闯过重重机关,最后又费劲千辛万苦走出迷阵,就是为了这东西!” 杨虎狼点了点头,而后问了一个深邃的问题:“那功法在什么地方?怎么修炼?不是说每一件九器上都藏有一部天下顶尖的功法和与之匹配的武技么?” 杨虎林哈哈一笑:“一开始我也没有找到,几乎以为自己是被骗了。但后来我通过仔细琢磨之后,这才发现其中奥妙。” “什么奥妙?”杨虎狼心里直痒痒。 杨虎林笑呵呵的说:“我且问你,斧头是用来干什么的?” “斧头?当然是用来砍柴的!” “没错!斧头就是用来砍柴的!所以这奥妙,只有用来砍柴,才能发现!” 闻言,杨虎狼一拍桌子,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砍柴啊!” 说着,他朝着外面喊道:“来人!抱来一堆还没劈的柴火!” 很快,就有仆人抱来了一堆没劈的柴火,堆放在屋子中央,看着两个家主跃跃欲试的样子,便觉得一阵荒谬。 两位家主这是怎么了? 还是说,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这一口?自己劈柴烧火做饭?这不是杂役干的么?越活越回去了? 赶走杂役之后,杨虎狼说:“大哥,你快给我演示一番,我还从来没见过九器的威力呢!” “现在我的武功尽失,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威力。不过,让你开开眼,应该还是做得到的!”杨虎林微微一笑。 若是放在往日,他得了什么好东西不会如此高调。 属实是九器这种东西,不可与其他东西相比。 对于一个练武的人来说,九器,就是这时间最珍贵的东西! 没有之一! 说话之间,杨虎林将一根柴火平放在地上,而后斧头一闪,那木柴便断成了两截。 杨虎狼张了张嘴,斟酌着说:“这……就完事儿了?” “对啊,这就完事儿了,你还没看出来么?” 杨虎狼一脸懵逼,我应该看出来啥啊? “大哥,恕我直言,这不就是一把普通的斧头劈普通的柴火么?” 杨虎林摇头哈哈笑了起来。 “说你笨你还不服气!你仔细看看那柴火!” 杨虎狼闻言,把被一斧头劈成了两半的柴火捡起来,放在眼皮底下仔细的看来看去,纳闷道:“咋看都只是普通的柴火啊,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么?真看不出来。” “看,这木头的竖纹。” 杨虎林指着木柴说道:“每一根木头都有属于自己的纹理。就算是同一棵树上不同位置截取下来的木头,纹理都不一样。就如同这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一般。” “但是你看,我刚刚只是随手一挥,这斧头就直接将木头破开,毫无阻碍。因为斧头的刃口是沿着木头的竖纹落下的。可我根本没有刻意去寻找这切口,你懂了么?” 杨虎狼沉默片刻,而后在地上摆起了一根木柴,随手一挥,木柴果真断成两半,而且切口处没有一根木质纤维断裂。 “大哥,虽然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听不懂,也觉得很厉害,但是我莫名的觉得,传说中的九器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犹豫了一下,杨虎狼还是说:“太邪乎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虎林说道:“我将藏斧头的地方底朝天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功法,想来九器之名在江湖上传承已久,但是却没有一个消息说九器的功法是写在纸上还是布上,因此,我猜测这功法很可能就潜藏在斧头本身上。” “自己散去武功,也是我的一次尝试。你放心,就算这东西不是九器,但我地关天堑都是完好的,只要三年时间,便可以重新踏足一流境界。无需担心。” 杨虎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想了许久又没有头绪,便只好挥动斧头,将所有的木柴全都劈了。 每一个木柴都是均匀的断裂成两截。依旧是没有一根木质纤维断裂。 杨虎狼这才将自己的疑惑压下,赞叹道:“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九器,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两人复又坐下喝茶。 奉茶的侍女过来倒了茶,然后叫来仆人将这一地的木柴全都搬走,又仔细的把脏了的地方小心弄干净,动作迅速。 两个仆人抬着一只大箩筐,一边走,一边小声交流着:“也不知道两位老爷是怎么了。这劈柴也要自己试一试。” “少说废话。老爷也是你能说的,老爷想做什么,都必定是有深意的。”另一个装模作样的呵斥几句,左右看了两眼,见没人,又压低声音说:“废话少说,叫别人听到了,你得死好几回!” 那人连忙闭嘴。 两人将柴火抬到了拆房,这里有个半百的老头在劈柴,他也是杨家的仆从,在杨家劈了一辈子的柴火。 “老查,这柴火都劈好了,我给你扔这边了。”两人说着,把柴火倒在了劈好的那一边。 “好好,我知道了。”老查见柴火被劈好了,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起身走过去,说道:“辛苦你们俩了。” “也不是我俩劈的,辛苦个啥。”俩人说完就走。 待两人走后,老查捡起柴火看了看,露出惊奇之色:“这柴火劈的好,都快赶上我十年前劈的了!” 他劈了多少年柴火? 打八岁起就在这劈柴了吧? 今年五十八。 第137章 三足鼎立! “大哥,那如今你自散内气,修炼这斧头。我们就不掺和江湖上冒出来的九器的那消息了?” 奉茶的侍女知趣的退到了门外。 杨虎林喝着茶,说道:“为什么不掺和?” 他笑眯眯的说:“我们不但要掺和!而且要使劲儿的掺和!” “这……为啥啊?”杨虎狼不解的问。 “因为所有人都在掺和。这个时候我们只有掺和,才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别人是打破了脑袋也想要知道九器的消息,但我们不一样,划划水就好。不至于拼命。” “哦!我懂了,不显得太过于例外,否则的话,他们会怀疑我们,是这个道理吧?” “没错,这种事情你自己也应该想的到,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吧?” 杨虎狼尴尬的挠了挠头,低声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之前也是打算掺和一脚的。不过为了迷惑那个李奇峰,我特意放出消息说我不打算掺和,然后暗中布置人手来着,只是这样一来,我就得重新布置了,高调一点。” “不用,继续。”杨虎林两根手指轻轻点在桌子上:“虚而实之,实而虚之,兵者,诡道也。” 侍女低垂着眼眸,睫毛颤了颤。 深夜。 一只小小的麻雀悄无声息的飞出了杨家大院,这种鸟难以驯服,野性太大,根本没人注意。 从古至今,哪有人用麻雀传递消息的?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镇阳府的慕容辰便收到了消息,紧紧地皱起眉头。 “杨虎林得到九器当中的斧?自散了武功?” “以我对杨虎林此人的了解,绝非那种会如此草率的人,他怎么会如此行为?难道那斧头真是从来都没出现过的九器不成?” “不对。” “九器这种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找的到的。偏偏又是这个时候,当所有人都在为九器的消息疯狂的时候,他这么巧就找到了一把九器?” “有猫腻!” “绝对有猫腻!” 慕容辰豁然起身,在屋子中辗转踱步,心思百转,将自己代入到杨虎林的位置上,去揣摩猜测杨虎林的意图。 只是毫无所获。 而后,慕容辰眼中冷光一闪:“不过,既然这消息传了出来,那我就让它扩散的更广一点。不管杨虎林想做什么,都先去跟那些红了眼睛的江湖武者说去吧!” 他转身在桌案上奋笔疾书,而后从鸟笼中取出一只麻雀,将纸条绑在麻雀腿上。 扑棱棱。 麻雀飞上天空,消失在黑夜里。 此时,杨家大院。杨虎狼卧室之中。 杨虎狼黑着脸,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涩声道:“大哥,你、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的卧室做什么?” 他心中惊疑不定,很是惊慌。 白天里,大哥特意吩咐自己,让自己一个人睡在卧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但此刻却慌张起来。 这外面乌漆嘛黑的,大哥悄咪咪的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槽! 大哥! 这几个月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杨虎林没有察觉到杨虎狼的异状,说道:“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 他走到卧室里的桌前坐下,看见杨虎狼的样子,顿时皱起眉头:“你这是做什么?像个妇人一样,还不快滚起来过来坐下!” “哦。” 杨虎狼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起身到桌前坐下。 杨虎林低声道:“白日里我和你说我功力散尽。是假的,其实我没有散去武功。之所以会让你们都察觉不到我的内气,是服用了散功草。这种草吃下去会封闭穴道,以至于内气没法运转,变成一个普通人,持续足足三天时间。” “啊?”杨虎狼愣了一下:“那大哥你这是?” “哼!我此番行为,都是为了防备着风雨楼和朝廷。”杨虎林哼了一声,脸色冷淡:“这杨家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朝廷和风雨楼的探子。他们都是极其有耐心的人,甚至愿意从几岁的孩童开始培养,塞进我杨家里,一潜伏就是十几年。” “可能窥探别人的秘密,就是他们唯一的乐趣了吧,若是有人筑起高墙,把他们的视线挡住,他们就会浑身不舒服,不管做什么,费多大的力气,也要把高墙里的景色看清楚。” “所以,我故意说我自己拿到了九器,还散尽了武功。甚至直接在大堂里给你演示这斧头的妙处,都是在做给那些探子看的。不管是朝廷,还是风雨楼,如果得到了这消息,在没法确定真假的情况下,都一定会选择把消息散布出去。” 杨虎林身上腾起阵阵杀气,冷冷的说:“看紧了白日里的那几个人,我们这次就把他们的眼睛全都戳瞎!” 杨虎狼被自大哥身上惊人的杀气吓了一跳,连忙道:“大哥,这样一来,朝廷必定会对我们心存忌惮,发兵讨伐我们也说不定……” “让他们来!”杨虎林冷笑道:“这么多年以来,朝廷往各个世家塞人,那些个家主或多或少都知道。但他们为了与朝廷和平相处,都选择妥协,将自家的事情暴露给朝廷看,如此才换来的和平。” “我杨家以前也是。” “可现在不一样了,上官重德那老东西聚拢了很大一批世家,他们有钱,有人,多年积存之下,粮草,兵甲,甚至是人手,都不缺。他们缺的只是会领兵打仗的,会训练新兵的老将!正是我们!” 杨虎林眼中闪烁着凶光和杀气,狰狞冷笑:“朝廷此时怎么敢与我们决裂?齐勤和秋四两比任何人都知道,一旦我们入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内忧外患之下,大梁只有死路一条!” “可……”杨虎狼犹豫着说:“可就算是我们最后赢了,大周趁机而入,我们也只会被大周灭掉,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啊?若是将齐勤秋四两逼急了,鱼死网破之下,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就是机会!我们的机会!” “上官重德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会如此迫不及待。正是希望借此形成大势,站稳跟脚!” “若是我们与齐勤秋四两同心协力,倒是能与大周对抗,可若是分开来,就不值一提,任谁对上大周国,都只有灭亡一道。大周也不敢将我们逼的太急,生怕我们融为一体,共同对抗大周。到那时,就是两个大国,胜负难分,因此现在正是……” “三足鼎立!” “如今,掀桌子的能力,在我们手中!” 第138章 山雨欲来 近几日。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竟然叫大半个江湖都知道了九器即将出世的消息。 不仅是大梁,大周也是如此。 各大江湖世家纷纷找到风雨楼打探消息,而后得知,并非是九器已经出现,而是出现了一本记载着九器位置的书。 尽管这书也是只有消息,还没找到。 但许多江湖世家也因此而派人赶往庆丰城。 不过,比起世家,更多的还是江湖散人。 李奇峰坐在院子里,石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很久,但他却一直没有更换,或者说,他一直在出神。 自从那什么三公子的侍卫找过他之后,就时不时地会陷入沉思。 就连飞鹰都没有查到那三公子真正的身份。 然而那侍卫却直言不讳的告诉了他。 大周国,从来没出现过的三皇子。 这个身份还真是…… 就算是直接告诉你,甚至是偷偷进大梁来。 也没人敢动。 因为大周太强大了。 飞鹰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那三公子的真实身份是大周齐王的小儿子。 如果不是飞鹰当中出现了问题,就是那三皇子的隐秘工作做得太好了。 好到连大周国都没多少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堂堂皇子。 飞鹰那些人是怎么调查出的齐王小儿子身份的? 这特么绝壁是内鬼吧! 李奇峰心中很是纠结。 那位三公子的招揽意图很明显,而且已经许以诺言,若是自己投奔他,给自己的好处绝对不会少。甚至承诺动用大周在大梁国的布置,将他的家人都安全的送到大周去,未来在大周也可继续为官。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渥。 可他真的能这么做么? 他毕竟是个大梁人。 从昨夜开始,他便一直在这椅子上坐着,直到现在。飞鹰想必已经将消息上报上去,不管自己答应还是拒绝,恐怕都已经被人怀疑了吧? 这里是北地,与大周国距离不远。 如果自己想跑的话,倒也跑的了。 李奇峰眼神逐渐有了聚焦,既然如此…… 他吹了一声口哨,唤来一只信鸽,而后写下字条,塞进信鸽脚上的字桶里,而后将其放飞。 城南,一处客栈里。 这客栈本来是没人敢住的,不过后来来了两个巡武司的大老爷,将城里的毒瘤给拔除了,于是这客栈又红火起来。 那店小二也是个好人,掌柜的虽然是撒手走了,却是留下了一家老小。小二便将客栈送还给了这一家老小,自己依旧做个店小二。 而此时,这间客栈里全是巡武司的人。 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是杀气腾腾的,那后厨做菜的厨子都不敢到前厅来。可见这些莽汉的杀气之重。 吃早饭时,白凌轩忽然说道:“林叔,昨晚收到的消息,飞鹰传来的,李奇峰跟大周人有接触,咋办?” 林叔脸色一怔,旋即问道:“为何昨晚传来的消息你今天才告诉我?” 白凌轩翻了个白眼:“昨天晚上敲你的门,说有要事。你那呼噜声打的比雷都响,谁能叫醒你啊!” 林叔一阵尴尬,低声道:“小点声,给我点面子!” 他是巡武司执案,在这客栈里,是众多疯狗中的头目,不过只算是个小头目,也就管一管这客栈里的人。 而后林叔正色道:“这个李奇峰我有所耳闻,听说是秋将军手下的人,虽然能力不怎么强,人还蠢笨了些,又极喜欢揣摩别人心思,还猜不明白,不过就是有一个优点,这个人很是忠诚。” “忠诚?”白凌轩撇撇嘴:“飞鹰的消息上可是说,是那个忠诚的人先去找的大周人,而且那个大周人身份不简单,乃是大周齐王的小儿子。虽然到了最后关头,不知道为何那个李奇峰又退走了。但若非如此,大周人怎么会突然去找他?还是在深夜这个时间?” 林叔摇头说道:“我哪知道。不过齐勤大宰曾经吩咐过,不用我们去管这个李奇峰。” 两人正说话之间,有人进了客栈,在两人桌上扔下一个锦囊,而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正在吃饭的巡武司众人全都停了下来,一同望着那人。 那人也丝毫不怵,对这些江湖上有名的疯狗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叔嘟囔道:“现在的飞鹰是越来越大胆了。放在以前,就算是周围没人,他们也要做出一副大家互不相识,然后用隐秘的方式把消息传到我们手里,你看看现在这年轻人,一点都不敬业!” 白凌轩说:“你这还算是好的。我昨晚睡觉的时候,砰的一下,我窗户就让人砸烂了,人头那么大一块儿石头啊!这情报传的一点都不走心!” 打开锦囊,林叔抽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我说吧。” 他将字条递给白凌轩看。 白凌轩接过来一瞅,顿时道:“还真是。这个李奇峰有点意思啊。” 飞鹰截取了李奇峰发给秋四两的信鸽,信中将他不小心泄露消息,而后大周人与他接触的事情全都写上,还写出了那个三公子的真实身份。 “此人果真是忠诚啊。”白凌轩感叹道。 “只是没想到那个三公子,竟然是三皇子。大周的三皇子还从来没在人前露过脸,之前猜测什么身体抱恙,此刻看来都是幌子,这位三皇子恐怕一直都假借齐王小儿子的身份在大梁活动。”林叔眯起眼睛:“真想要把他宰了。” 白凌轩连忙说:“叔啊,你可别激动啊!你要是把他宰了,大周的皇帝还不跟大梁翻脸?恐怕直接就发兵打过来了!” “我知道,这还用你来教我?”林叔瞪了他一眼,说:“吃你的饭吧!” 白凌轩嘿嘿笑:“我这不是怕你糊涂么。” 喝了两口白粥,林叔忽然皱眉问:“杨礼呢?怎么不见他下来吃饭?” 白凌轩一愣:“不知道啊,说起来昨晚就不见他了。” 庆丰城在白日里有些喧嚣,这几日城中气氛紧张,就算是做生意的小商贩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城门戒严,商队进出排查十分严密,因此而耽搁许多时间,纵然如此,却也没有人敢说一句废话。 做了许多年生意的商人们都能察言观色,他们可是看得出,看大门的那几条狗如今可不是打算克扣些银子才刁难他们。而是真的在认真的排查。 若是几两银子塞过去,怕是要被一刀扎个透心凉心飞扬。 再者,如今这几个检查的士兵,他们也不认识。 连一直看守城门的人都换了,这庆丰城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时间,许多商队都顾不得利益最大化,货物全都卖光了的,草草的进了一批新的货物,而没卖光的更是降价甩卖,然后进货离开。 商人嘛,看热闹的确是喜欢。 但他们更喜欢站在观众席看热闹。 第139章 齐勤出错,就是不正常 苏青玄到了断魂崖边,往下一看,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断崖不知道多深,往下一看,只能看到云雾缥缈,石头落下去,要数十几下才会落底。 “我记得那什么赤腐草,就在这断崖中间的缝隙里,地图上标注的这个点……”苏青玄仔细的看了看,沿着断崖走了十几步,当他看到一块儿奇形怪状的石头之后,眼睛顿时一亮。 “就是这个地方,从这下去,断崖过半处,就是赤腐草所在!” 确定了赤腐草的位置之后,苏青玄立刻去找了许多青藤过来,这种青藤十分坚韧,承载几个人的重量也不会断掉。 准备了长长一捆后,苏青玄将青藤的一头捆在大树上,而另一头则是紧紧的系在腰间。这才拉着青藤,慢慢的沿着断崖往下去。 十几分钟之后,一处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裂缝出现在苏青玄眼前。 那裂缝之中,一株赤红色的小草正被山风吹动,微微摇晃。 苏青玄没有立刻下手,而是用一只手抓着青藤,另一只手抽出厨刀,防备着那随时可能出现的毒物。 等了片刻后,苏青玄自语道:“看来那畜生很是机灵,我若不动手去采摘那赤腐草,它就不会出现,说不定就在裂缝的最深处看着我。可我若是去采摘赤腐草,人吊在半空,就腾不出手对付它。可若是我钻进了那裂缝里,又会因为缝隙狭窄而活动不开,这畜生的智慧还不低嘛!” 不过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 若是卫小柒来,恐怕还要麻烦些,毕竟没有修炼出内气。 但苏青玄不一样,他如今已经是二流武者,而且内气十分浑厚,根基也稳健,虽然修炼的时间不长,但是却丝毫不落于那些修炼十年才到二流的武者。 有内气在手,又有轻身功夫,再加上一把锋利的菜刀以及多年在青蛇山上学习到的关于毒物的知识,若是连一条小蛇都搞不定,那真的是能把毒屠老头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靠近裂缝的时候,便闻到一股腥甜的气味儿。显然这里有一条毒性不低的毒蛇。 握着刀,苏青玄直接伸手去裂缝里,准备将那赤腐草连根拔起。 忽然,一条通体黑色带红色花纹的毒蛇猛地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箭般朝着苏青玄笔直的扑过来。 苏青玄脸色不变,内气喷薄而出挡在身前,同时右手厨刀猛地一挥。 噗嗤! 那毒蛇张口便是一道毒液喷射出来,却被早用内气防备着的苏青玄挡在身外,半点没有沾染。 同时,苏青玄手中的菜刀也直接砍在了毒蛇的脑门上,裹挟着内气的菜刀锋利无比,直接将毒蛇被一剖两半。 苏青玄捡起蛇胆,用水冲了冲直接吞下。入腹之后,那蛇胆立刻化作一股暖流,在体内不断的扩散着。 挖出赤腐草后,苏青玄施展轻身功夫,很快爬了上去。 “赤腐草已经被我拿到手中,接下来就差找到卫小柒了。”苏青玄想了想,挥动菜刀,在那怪石上刻下一行字。 “赤腐草已被我拿走,你若看见,在此地不要动,我每隔两天,会回来一次--------苏青玄。” 留下字迹后,苏青玄满意说道:“如此一来,若是小柒到了这里,就不会再到处乱走动,而我也可以去寻找她。只要两天回来一次便可。” 辨认了一下方向,苏青玄朝着山林之中走去。 …… …… 杨家大院。 杨虎林正坐在正堂,一边喝茶,一边拿着斧头揣摩其中奥妙。 不多时,杨虎狼大跨步走来,说道:“大哥,画行宗的人放出消息说,画行戟本是画行宗祖师木刻真所有,但木刻真百年之后,画行戟被夺,画行宗因此一蹶不振,他们说,如果能够找回画行戟,希望江湖同道能够将此戟还给他们。” 杨虎林一愣,纳闷道:“画行宗这么天真的么?有点假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九器! 人家费好大力气找到的,给你还回去? 可能么? 难道画行宗的宗主叫无邪不成? 天真的无邪? 杨虎狼嘿嘿一笑,说道:“还有呢!东林寺的那些和尚放出话说,九器出世不是好事,江湖上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些个大和尚劝告天下,不要再寻什么九器了。” “是那些秃驴干得出来的,东林寺方丈跟画行宗宗主是同一个人吧?”杨虎林嗤笑一声。 杨虎狼又说道:“除了这俩之外,坤南的姜家也派人过来了。他们应该是很早就得到了消息,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出现在庆丰城。这次姜家来的人,有点厉害。” “哦?”杨虎林微微皱眉:“难不成是姜焕生?” 杨虎狼点头道:“没错,姜家家主姜焕生,胞弟姜焕颜,两个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带队,二流弟子数十人。” “看来姜家对九器很感兴趣啊。”杨虎林说道:“不过也可以理解,这毕竟是传说中的九器,得其中之一,就可以称霸武林,他们会倾巢出动也是可能的。” 杨虎狼又说道:“还有莲珏山李一先也到了。此人擅长使双锤,力大无穷,很是厉害,两三个一流武者都拿他没办法。” “还真是群雄逐鹿啊。”杨虎林喝了口茶,将斧头放下,而后嘿然笑道:“就是不知道鹿会死在谁手上。” 杨虎狼在一旁坐下,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茶水,咂嘴说道:“大哥,你说朝廷办事儿怎么会让那个李奇峰来?嘴也没个把门的,还把消息泄露了出去。现在可倒好,整个江湖都知道了,连大周国的人也要过来插上一脚。” 杨虎林一怔,旋即皱起眉,说:“李奇峰是秋四两的人。出现这种失误我并不意外,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件事齐勤必定不会不知道,以他那谨慎周密的性子,万万不会让一个武人来做此事才是。” “难道,这其中也有什么猫腻不成?” “哪来的那么多猫腻啊。”杨虎狼咧咧嘴:“齐勤再多智近妖,不也还是个人,出个错不是很正常么?” “谁出错都正常!” 杨虎林眯起眼睛:“但齐勤出错,那就是不正常!” 第140章 大梁皇帝肯定不行 时间一晃,四天过去。 苏青玄两次回到怪石处,都没有看见卫小柒的影子,这让他有些心慌,暗自想到这小姑娘不会是走错了路吧? 第二次回到这怪石处,苏青玄准备歇息一会儿。 他靠在怪石旁休息,忽然一怔,伸手从怪石下捏起一点湿润的土来。 这两日山里并没有下雨,而且就算是下雨也不可能仅有拇指大小地方湿润。更不可能是什么动物的尿液,量太少。 苏青玄将那湿润的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特别的味道。 很显然,这是被水润湿的。 既然是水,就说明这里来过了人。 来过人,而且此人不是卫小柒。那么会来着大山之中的人,是谁呢?他们又是因何而来的? 这水不过一两滴,能够一直保持泥土湿润,说明来的人应该刚刚离开,甚至不到盏茶功夫,也可能,就藏在山林之间,看着自己。 将手上的泥土拍掉,苏青玄脸色平淡的站起身,说道:“出来吧。” 等了等,没人。 嗯,也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诈出来的。 断崖下,两道人影挂在崖壁上,一声都不敢吭。 王权给牛疯癫使了个眼神:上面那人的声音有点年轻,是追我们的人么? 牛疯癫眨眨眼,意思是:坚持一会儿,千万别暴露! 王权若有所思的点头,给牛疯癫递了个眼神:我知道了,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牛疯癫又眨眨眼,表示:孺子可教! 在石头旁边坐了一会儿,苏青玄一直警惕着周围,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也就逐渐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苏青玄打算继续去寻找卫小柒,抽出腰间的厨刀,在石头上刻下小心两个字,想了想,又加一句:此处还有其他人! 王权又给牛疯癫一个眼神:我好像听到雕刻石头的声音了! 牛疯癫作叹气状,微微摇头:这就吊不住了?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还缺乏坚韧的品质。 王权恍然:对了,这可能是敌人的障眼法!只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去,太狡诈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听着苏青玄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俩人对视一眼,继续默契的挂着。 别问,问就挂着。 山林里的野兽很多,毒虫也不少,苏青玄这两天时间便已经见过了许多大型野兽,不过他都悄悄避开了,他还是喜欢小只一点的动物,长得特别可爱的那种。 一顿一个,完美。 沿着断崖往东方,断崖会越来越低矮,最后成为一片平地,大概距离断魂崖三十里处,有一处山中湖,苏青玄也是前两天才发现这里。 与有大蛤蟆住的泥沼不同,这里是一片干净的水源,没有毒蛤占据,水中游鱼许多,而一缕清泉从山上顺流而下,最终汇入湖中。 苏青玄的身法越发轻灵,如同山中的猿猴一般在树上飞跃,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又仿佛矫健的猎豹猛虎,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毒虫百走的身法,如今还只是个雏形。 是这几天苏青玄在山中观看动物行走方式突发而来的感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些动物,无论是豹子,还是老虎,他都吃过,也都做过,曾经用自己的菜刀将其剥皮,去骨,它们的每一寸肌肉他都一清二楚。 观看它们的动作,苏青玄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肌肉的运作。 但最令苏青玄惊奇的不是这个。 而是刀背上的功法。 那不只是一份功法,它同时还引导着修炼者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武技,身法,等等。 两个人修炼这功法,可能功法是相同的,但是领悟出的武技和身法却是不同的。 苏青玄在山中观察动物的行走方式,在加上曾经切实解剖过许多动物,因此才能够迅速的了解动物。 一只兔子从树丛里钻了出来,鼻子动了动,忽然跳走了。 苏青玄下意识地身体前倾,双腿用力,仿佛兔子一般使用双腿,内气辅助之下,一跃近三丈远。 当力道用尽开始下坠之时,他豁然伸出双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像猿猴一般荡着身体,朝着下一根树枝跃去。 然而这次似乎没有掌握好力道,差了一臂的距离没有抓到树枝,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嗷嗷嗷嗷……” 惨叫声响彻大山,吓得许多动物都夹紧双腿,惊恐的看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西方的卫小柒抬头,往东边看去,疑惑道:“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惨叫呢?” “呱!” 雪北喾蛤叫了一声,催促着这女人快走。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要去哪,但快走总之没错了吧!只要走得快,就会早一点到要去的地方,自己不就解放了嘛! 蛤蟆给自己的睿智点了个赞。 果然,这一声蛙鸣让卫小柒回过神来,连忙捏住拳头,说道:“现在已经来不及去管别人了!我要快一点去找赤腐草才行!不然就没时间了!” 说着,卫小柒义无反顾的朝着西方大步走去。 …… …… 落雁山,这里气氛有些压抑。去追那两个贼的武者狼狈的回来了,然而他们手里并没有带回来那根人参。 当人们回头幸灾乐祸的去找老参头的时候,却发现,老参头竟然早就跑了! 这老小子根本没就指望他们能把人参找回来! “好魄力!七百年的人参,说不要就不要了!”有人感叹道。 “妈蛋,光顾看热闹了!还想着抢那老东西呢!耽误大事儿了!让他给跑了!” “那老头贼的很,别看不能打,但是论逃跑,一群人都追不上他一个!” “这么多次散会,还有其他的贸易会,多少人去抓他,偏偏就是抓不住!” “不对啊!这老头一年卖掉的百年人参少说也有十五六根,他哪来的那么多人参?不会是假的吧?” “假的?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么?假人参还趋之若鹜?” 有人嘲笑道:“据说,老参头祖上就是挖参的,不但挖参,还种参。每年你只看到人家卖出了十几根,却不知道人家要栽种多少根。日积月累下来,就算是一些人参被野猪之类的吃掉了,但也是个极为恐怖的数量。” “这么说,老参头家里真的有千年人参?” “肯定有,只是人家不拿出来。你有什么办法?没听见人家说么,就连乌山神医,齐勤大宰那样的人物也要排队,哎,像咱们这种小人物,一辈子连闻都闻不到一下。” “靠!这老头的老窝在哪,告诉我我端了他!”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只是你想知道。就算是乌山神医那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恐怕也恨得牙痒痒呢。” “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个老头拿出一株千年人参来。皇帝?” “大周皇帝?没准能行。” “反正大梁皇帝肯定不行。” “你这么看不起当今陛下真的好么?” “你知道我是谁么?” “您是?” “你看不出来?” “你带着面具,我怎么认得出来啊!” “那不就结了。” “......” “有道理哈。” 第141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白术一路南下,马不停蹄。 他一步都不敢停下。 生怕自己停下一步,白相门的弟子就会从背后杀上来,每当夜晚入梦时,都能在梦中看见燕青刀的狰狞恶笑和白相门弟子持剑追杀的身影。 将近半年的时间,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以至于如今身形枯槁,脸色憔悴,惨不忍睹。 如今,他南下三千里,躲到了单马郡之中,在这里的一家酒楼里找了个柴房劈柴的活,苟且偷生。每日里不敢练武,只是本本分分的劈柴,倒也没有人看出他是个二流境界的武者。 一个青衣杂役抱来一大堆柴火,累的坐在地上,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后,对闷头劈柴的白术说道:“裘白,你整日在此劈柴,难道不累么?” 白术闻言,抬手往脸上抓了一把,将汗水擦去,这才抬头咧嘴笑道:“还不是为了生活。不劈柴,哪来的酬劳。” 说罢,又立刻低下头去劈柴。 那青衣杂役指着白术的脸哈哈笑道:“看你的脸,都抹花了!” “是么?” 白术又擦了几下,结果越擦越黑,把整张脸都糊住了。他只好无奈的说:“还是等我劈完了柴去洗洗吧。” 那青衣杂役笑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没意思,便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白术,说道:“裘白,你有想做的事么?” “我?”白术头也不抬的说:“我就想攒点钱,好回村子娶小青。” “小青?” “嗯,小青是我的青梅竹马,我这次进城来做工,就是为了赚钱娶她。”说起小青来,白术整个人似乎都话多了起来。 青衣杂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说道:“我就不一样。我想要攒些钱,买上一把好刀,一匹好马,然后就去浪迹天涯。哪怕是死在江湖上,我也愿意,毕竟我曾经看过这江湖的美景。你说对不对?” 他盯着白术看,眼神当中满是期待。 所有听到他梦想的人都在嘲笑他。虽然他一直坚持着自己最初的想法从未动摇过,但是听过了这么多不看好他的话,他开始变得犹豫。 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浪迹天涯,到底值得么? 他此刻迫切的需要一个人赞同他,给他支持的声音。 斧头劈在木头上的声音逐渐小了,又过了一会儿,逐渐消失。 白术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这个杂役,他甚至记不太清楚这人叫什么。 “为什么要去浪迹天涯呢?有一个家,平平淡淡的过生活,不好么?”白术很是不解的问。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去浪迹天涯呢? 杂役挠着脑袋想了想,说:“难道我要在这柴房里,搬一辈子的柴火不成么?难道你愿意就在这里砍上一辈子的柴不成?” 白术微微沉默。 他怎么能在这里砍一辈子的柴呢? 师傅他老人家的仇还没报,大师兄也不知现在如何,是否跑掉,苏青玄那小子有没有安然下山…… 还有,白相门的人,还没死绝啊! 他怎么能在这里劈柴浪费时间呢! 白术缓缓摇头,低声道:“怎么会呢。” “就是啊!”杂役点点头,说:“我们都还年轻,还有时间,哪怕是江湖上最末流的那种流浪侠客,就算是没什么能耐,也算是不枉在这世上走一回了。修什么来世啊,一碗孟婆汤下去,与彻底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吧。” “我说裘白,要不你也攒些钱,到时候和我一起去浪迹天涯好了!” 青衣杂役眼中冒着光,兴奋地说道:“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我每日都抱一大捆柴火给卫家送去,能看见卫家的公子在练武,我每次只记住一招,回去之后彻夜苦练,如此,纵然我不会什么内气,但是拳脚功夫如今也练的不错,就算是去行走江湖,自保也无忧!” 白术诧异的看了这杂役一眼,心想道:“空练其形,没有内气辅佐,恐怕如今身体里已经满是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一命呜呼,这人心也是够大的。” 而且看他这样子,似乎还不知道不练内气,只练武功,又没有药材打熬筋骨,对身体的危害有多大。 “那个,我听说,偷学武功好像很惨的!”白术说。 “没事儿!我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练武,绝对不会在白天暴露给别人看!这个秘密我可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可要给我保密啊!”杂役笑嘻嘻的说道。 “嗯,我会给你保密的,但是我从听过练武的大老爷说,若是只练武功,不去炼内气的话,对身体损害很大的!”白术多说了几句。 他心想着言尽于此,若是这小子还不知好歹继续练下去,他就不管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那杂役脸色变了变,有些发白,兀自嘴硬道:“不、不会吧?武术不是可以强身健体的么?就算是我没有内气,也应该能强壮身体才是啊……” 白术摇摇头:“那我就不懂了。” 他心中想到,的确,练武的确可以强身健体,但是那些个动作,对身体一些部位的伤害很大,若是没有内气经常温养,在加上药浴辅助,时间短了还看不出来,若是长了,不断的耗损累积之下,问题就很严重。 但话只说到这了。 再说下去,有暴露的风险。 见白术又开始劈柴,青衣的杂役缓缓站起身,摸着自己的后腰。 难道自己后腰那里隐隐作痛,是身体出问题了么? 黄昏之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白术刚刚抻了个懒腰准备回屋休息,心中琢磨着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不是也尝试着修炼一下内气,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吧? 这时候,那青衣杂役冲过来,对白术说道:“裘白,走!陪我去找郎中看看病!” 白术连忙拒绝:“我劈了一天的柴,累的不行,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要回屋去休息了!” 青衣杂役满脸哀求:“陪我去一次吧!我真的很害怕。” 白术摇头,坚决说道:“我真的很累了,这一天都在劈柴,需要休息。” “那好吧。”青衣杂役见白术态度坚决,便点点头,叹着气走了。 白术望着青衣杂役的背影,喃喃道:“强行练武,身体估计已经不堪重负,此去看郎中,恐怕是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怕是命不久矣了。” “哎……” “都是命。” 白术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就在柴房的旁边,比柴房也好不到哪去。 而另一边,青衣杂役找了单马郡中最好的一家药铺,找到郎中给自己看病。 “郎中,我这后腰总是隐隐作痛,您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大夫已经须发全白,闻言看了杂役一眼,说道:“伸手。” 号脉之后,大夫的眉头皱起,又说道:“伸出舌头我看看。” 杂役依言照做。 只见大夫的眉头又皱了皱。 “郎、郎中,我这身体......” “小伙子。”大夫打断他,叹着气说:“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体也有些了解。实不相瞒,你的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了。就像是被掏空的丝瓜,就剩个空壳子了。” 说着,大夫抓起毛笔开了一张药方。 杂役脸色惨白,而后苦笑道:“这都是命啊。” “拿着,小伙子,照着这药方吃,吃上三个月。”大夫探着气说:“还有,年轻人,我告诫你一句。” “您说......” “色是刮骨刀啊!你先三个月别碰女人,身体状况必定能好上不少!” 杂役:“???” 事情好像跟我想的不大一样? 第142章 养家糊口 深夜,白术睡了小半夜,等到夜深人静,明月高悬时,忽然从床上坐起,在屋子里静静站了一会儿。 他这件屋子也只有一张床,连张桌子都没有。 屋外没有什么动静。 白术稍稍放下心来,但他接着又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往茅房走去,脸上装出被尿憋醒的样子。 从茅房回来,这一来一回,他都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确认,的确没有人关注这里,这才将心放下。 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关紧门窗,白术立刻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他天赋本就不错,在青蛇山上的时候,修为始终高出袁河一线,虽然这小半年来并未修炼,荒废了内气,可一但开始修炼,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外面静悄悄的,偶尔有两三声虫鸣,声音中带着将亡的悲哀。 柳条随风轻摇,叶子微黄。 天气有些冷了,即将入冬。 …… …… 次日,天还不亮,白术便睁开眼睛,修炼半夜时间,令他有些精神疲惫,不过幸好前半夜睡了觉,也不至于太困。 劈柴的工作简单,但也艰辛。尤其是在酒楼里劈柴,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劈柴,等后厨开始做饭再劈就来不及了。 因为这偌大的酒楼,好几个炒菜的师傅,劈柴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酒楼从早到晚,炊火不断,他便从早到晚,劈柴不断。 送柴火过来的还是昨天那青衣杂役,虽然脸上还带着倦容,不过白术还是看到这家伙蛮高兴的。 见到白术,那青衣杂役高兴的说道:“裘白,我给你说,你那一套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根本不准。我昨日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我没什么事儿。身体也壮实的很。” “那就好。”白术点点头,心中有些疑惑,旋即想到,可能是这小子练武的时间还不长,或者说是强度还不够。 这样也好。 杂役丢下一抱柴火,兴奋地说:“裘白,你猜我昨天去给卫府送柴火,听到了什么消息?说出来吓死你!” 白术半眯着眼睛劈着柴,脑子想着,自己能不能一边睡一边劈。 “哦?什么消息?”他繁衍的问。 杂役嘿嘿一笑,凑过来低声说道:“知道么,白相门新宗主继任的大典就要开始了,几个白相门的弟子这次过来卫家邀请卫家的高手前去观礼,据说场面大得很呢!” 白术哦了一声,垂着脑袋继续劈柴,只是眼睛却稍稍睁大了。 说的正兴起的杂役没注意到白术表情上的些微异样,兴奋的说:“你说,我能不能进入白相门去学习武功?” 白术想了想,说道:“岁数大了些,有些勉强。那些大门派不要岁数太大的人吧?” “万一我的天资卓绝,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呢!”杂役依旧抱着幻想。 “那就去试试吧。不是说白相门的弟子就在这么,你去让他们看看你行不行,若是不行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的回来搬柴火吧。”白术淡淡开口。 杂役捏着拳,激动地说:“肯定能行!再不济,就是让我去白相门给他们打杂也行啊!只要能学些武艺,能去闯荡江湖,我就很满足!” “快点去抱柴来,你等着挨骂么?”白术笑着说。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而过,白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你要是真有心,就去找白相门的子弟看看吧。就算他们说你不能成为弟子,你也可以死缠烂打试一试。” 杂役感动的说:“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你支持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术望着杂役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而后微微摇头。 还是记不起来这人是谁。 算了。 冯开站在悦来客栈的门前,低声给自己打气。 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 然而他却很害怕,他只是个抱柴的杂役,如果,如果被人拒绝的话,他就会丧失所有的信念和勇气。 就这样,冯开在悦来客栈的门口足足犹豫了一炷香的功夫。 店小二终于走了出来,疑惑的问:“您是要吃饭?” “不、不、我、我找人!”冯开连忙摆手说。 “找人?找谁?”小二松了口气。 不是要饭的就好。 麻蛋的,这单马郡来往武者极多,不知道哪个要饭的就是个武者,说话难听了还急眼,你特么要个饭事儿真多! 冯开说道:“我想找之前来这里的那几位白相门的人。你能带我去么?” 店小二仔细打量了冯开几眼,问道:“你找那几位大人有什么事情么?” 冯开扭捏的说:“我想拜入白相门做弟子。” “你会武功?” 冯开想着,自己也照着卫家的人的动作练过几天,应该是会的。 于是他自信的点了点头,说:“略懂。” 店小二心说真晦气,像这样的人要是不会武功他就直接赶走了,但是会武功他就不敢撵了,万一急眼了打自己一顿怎么办? 这样想着,店小二挤出一抹笑容,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冯开便老老实实的跟在小二身后。 一边走,那店小二一边说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你的岁数大了,就算是会武功,那几个白相门的大人也不一定要你。而且他们也只是弟子,没资格收徒的,之前住进来的时候就吩咐过我,不要放人进去,我看你人还不错,这才放你进来的。” 冯开连忙道谢。 “不用谢,太客气了。”店小二叹气,心里想,谁让你特么的会武功呢。 走到一处客房钱,店小二上前敲门,然后说道:“客官,外面来了个人,来求见各位客人。” 里面那人便说道:“让他进来吧。” 店小二便轻轻推开门,弯腰道:“您请。” 冯开连忙走进去,身后的门也被店小二随之关上。 这是一间不算奢华的客房,很是朴素,在桌前凳子上坐着个一袭白衫如雪的年轻人,面色儒雅,正点头用棉布擦拭着宝剑,而后抬头,对冯开微微一笑,伸手道:“请坐。” 冯开连忙道谢,然后拘束的走到桌前坐下。 那年轻人笑着说:“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找我有何事?” 冯开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我、我想学武!我想拜入白相门下,成为白相门的弟子!” 冯开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他猛地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那年轻人磕了个头。 那年轻人一愣,连忙让开,伸手将冯开扶起来,苦笑道:“小兄弟,你这就开玩笑了。我还没资格收徒,况且你年纪也着实大了些,练武还得从小才行。” 冯开不甘心的说:“我不求有多高的武艺,足够我闯荡江湖就可!我愿意为白相门出生入死的!” 年轻人摇头笑道:“白相门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子去出生入死。” “你的年纪的确是太大了。成为弟子是不可能的。” 冯开有些失魂落魄。 年轻人又说道:“你这个年纪,还是回去好好赚些钱,养家糊口吧。不要想什么江湖了,闯荡江湖,哪有说着那么容易,那可是要命的。” 第143章 老子浪迹天涯去!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白术去找小管事要了两块儿磨刀石,开始磨斧头。 小管事闲着无事,便到了柴房这里,看白术要磨刀石想要做什么,见他在磨斧头,就过来看了一眼,见那斧头被磨得光亮锋利,便称赞一声,又说道:“你这斧头磨得真不错,正好后厨还有几把菜刀和斩骨刀,你也一并给磨了吧,这个月,我给你多结八十钱。” 白术连忙道谢。 他磨刀很有一手,不管是斧头还是菜刀,在他手里,在磨刀石下,不出盏茶功夫,全都变得锋利,恍若崭新。 小管事就在一旁看着,而后感叹道:“我还从没磨过刀,都不知道,原来磨刀要用两种磨刀石啊。” 白术一边卖力气的磨刀,一边说道:“那是,这磨刀也是有讲究的,得先用这粗的磨刀石先磨,磨的差不多了,再用这细的磨。” 小管事啧啧两声,忽然说道:“要不每个月你都把这些带刃的玩意儿全都磨两遍吧,我一个月多给你结五百钱,如何?” 白术惊喜的抬头,连连道谢。 小管事摆手说道:“你干活,我给你钱,说什么谢,都是交易嘛。我看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总在这劈柴火能攒几个钱,什么时候能讨老婆。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得注意点。” 说起这个,小管事便喋喋不休起来。 “我十四岁就成了亲,如今比你痴长两岁,儿子都成亲了。你看你,现在老婆也找不起,砍柴赚的这点钱,就只够自己吃。小伙子啊,你年轻力壮的,长得也不差,做什么不好,非要窝在这里……” 白术便一边磨刀,一边咧嘴呵呵笑。 墨迹了半天,小管事终于说道:“我也是心善,给你介绍一桩亲事吧。” “不用,可不用!”白术连忙说:“管事,您看我这条件,又没钱,连房子都没有,还得住在柴房,您把姑娘介绍给我,这不是坑了人家姑娘么!” 小管事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穷。不过你放心,那姑娘家里还算富庶,等你们成了亲之后,她家里人会给你们准备房子,你若是表现的好,说不定他们还会给你拿钱让你出去做生意,总比在这里砍柴要好得多。” 白术赶忙摆手:“可不行啊!不行啊!” 小管事自顾自说道:“不过呢,就是有一点我得跟你说清楚了。人家那边也是有要求的,这第一个男孩儿得跟人家那边姓,下一个男孩儿可以跟你姓。要是生了女孩儿,都得跟人家那边姓。” 白术立刻说道:“这不行!” 他义正言辞的说:“我家三代单传,万不可入赘别家,况且我与青梅竹马早已定下约定,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娶她。管事,多谢您的好意了!” 小管事见白术对自己抱了拳,微微皱眉,叹气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想不开。若换我是你,我早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去哪找这种好事儿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那青梅竹马,真的会等你攒钱不成?” 白术坚定地说:“一定会!” “行吧。”小管事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走了。 白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道好悬。 “对了,裘白。”那小管事已经走出几步,忽然又扭头问:“冯开那小子呢?” 白术愣了愣,说:“他出门去了。” 小管事微微皱眉:“等他回来,你让他去找我。” 说完便走。 以白术的耳力,分明听到那小管事低声嘀咕。 “虽然冯开那小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惦记着江湖啥的,不太靠谱。但是长得却也不赖,再者也年轻,实在不行,就那傻小子吧,真是便宜他了。哎,老陈那闺女也是,但凡稍稍长个人样,也不至于嫁不出去啊。” 白术心里一阵惊悚。 能让管事发出这样的感慨,那女的得长什么样啊? 但凡稍稍长个人样? 我了个去…… 他心中开始给那杂役祈祷起来。 咦,奇怪,那杂役叫什么来着? 刚刚管事还叫了名字来着,我怎么又忘了?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直到下午的时候,那杂役才回来。 冯开失魂落魄的走到柴房,拽了个马扎,一屁股坐在了白术的身边,低声说:“裘白,我失败了。我没法去浪迹江湖了。” 白术微微皱眉,放下斧头,说道:“怎么回事?” 冯开沮丧的说:“白相门的那位大人说我的年纪太大了,不适合练武。因此让我回来,他也不收杂役。我没机会了。” 白术叹气道:“真可惜。” 顿了顿,白术又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冯开失神了一会儿,呢喃着说:“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难道不加入白相门就不能去浪迹江湖了么?”白术好奇的问。 “不加入白相门,我就没地方学武功……没有武功,我拿什么闯荡江湖?”冯开闭上眼睛。 白术便说道:“那你就成亲去吧。管事刚刚过来,说给你找了一门亲事,那姑娘家里的条件还不错,你入赘过去之后,第一个男孩儿跟那姑娘姓,第二个就是你儿子了。而且他们家里还会给你拿钱,让你去做生意,总比在这里抱柴火好得多。” 冯开愕然了一瞬,悚然道:“不会是陈管事的女儿吧?” “嗯?你知道?”白术愣了一下。 冯开猛地站起身,怒道:“我怎么不知道!陈管事就是卫二公子家的管事,我经常去送柴火,自然知道!他的女儿是个妖怪!浑身长着黑色的长毛,连脸都看不出来!那怎么是人?更别提还要我入赘过去,怕不是晚上会吃了我!连骨头都嚼碎咽下肚子!” 白术愕然。 浑身长黑毛? 这有点吓人了啊。 “整个单马郡,谁不知道有这么个妖怪女子!那姓刘的一直在巴结陈管事,如今还想把我坑进去?我呸!陈管事找他商量亲事的时候,他干什么了?他说他儿子已经有了亲事,也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女子,连夜把亲成了!现如今倒来坑我?” 冯开愤怒的骂了几句,而后怒道:“等老子拿了这个月的例钱,看我不甩他两个巴掌!” 白术愕然:“你不干了?” “干个屁!老子浪迹天涯去!” 第144章 麻烦大了! 虽然还没见过那陈管事的闺女到底如何美丽动人,但总之是难以光凭借想象就想象出来的。 白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冯开聊着天,漫不经心的朝着白相门弟子方向引导着话题。 正好冯开心中也有一股怨气,便和白术说了起来。 “白相门的弟子倒是有礼貌,可一点机会也不愿给我,哪怕我说要做个杂役,他也不同意。说什么今晚就要离开单马郡回白相门去,没有时间在这边停留,也没法答应我可以让我山门做杂役。” 说着,冯开叹气道:“他们似乎的确很急,今天要连夜出发。” 白术一顿,垂下脑袋劈着柴,渐渐咧嘴笑了起来。 今晚就走? 这么急? 不如我送送你们吧。 没了继续聊天欲望的白术立刻说道:“对了,管事让你过去一趟。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过去一下吧,免得他给你穿小鞋。” 冯开闻言,点头叹气道:“说的也是。那我就只好走一趟了,希望那老东西不要刁难我。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自己那么狠,下得去狠心娶陈管事的闺女的。” 支走了冯开之后,白术在心中想着白相门弟子的事情。来到单马郡的白相门弟子应该不止一个人,且必定会有一个二流武者带队,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几个二流武者。 但白术对自己有信心。 只要没有一流,人数在毒面前,毫无意义。 …… 下午的时候,白术去找管事告了个假,用的理由是想要回村子去看看自己的青梅竹马,送些钱回去,让家里的老人能够生活的好一些。 管事欣然应允,他蛮喜欢这个孝顺的孩子,否则也不会给他介绍婚事,甚至还提前把这个月的例钱都给白术结了。叮嘱道:“小裘啊,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不过呢,也不要在家呆太长时间,早些回来,这个月我不算你告假,例钱照给你发,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白术连忙点头,感激的说:“多谢管事大人。” “行,知道就好,快去吧。”管事笑呵呵的拍了拍白术的肩膀。 太阳一过中午,白术便带上了自己的包裹,里面带着他攒下来的一点钱,一路直出城,风尘仆仆的往周围的村子赶路。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当左右无人的时候,白术才调转方向,朝着单马郡和白相门山门的路上摸去。 当天空上明月高悬时,路上已无人。 三道人影从单马郡城内出来,一路往白相门赶路。 “关师兄,我们大白天不走,为何要半夜离开?”有个女弟子打着哈欠问。 她睡觉睡得正香,结果被叫醒,心情自然不好。 带队的那师兄是个二流高手,而其余两人都是三流。 关师兄说道:“你们两个应该也听到了些许风声。前几日大师兄他们从北方带回来的东西不一般,可能会引起许多人觊觎,长老特意吩咐我,让我们出门在外也要小心谨慎,万不可大意。” 另个师弟好奇的问:“师兄,你知道大师兄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么?竟然如此重要?连我们这些小弟子在外也要如此小心,怕是什么绝世珍宝吧?” 关师兄微微摇头,抬头看了一眼月色,见乌云遮月,星光也只有两三点。 “不管怎么说,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就算是有人盯上了我们,也只会以为我们会在白天离开,万万想不到我们会在半夜里走。” “好了。”关师兄又说:“我们加快一点速度,连夜赶路,后天回到山门里就安全了。” 那师妹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师兄你才事先让我们把马留在路上那个小村子里,让村民帮忙照顾,原来师兄你一早就想到这样做了。” 三人都是习武之人,速度不慢,但其中两人没有修炼出内气,因此也不算太快。 就这样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路,小村子的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三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到地方了,接下来他们就可以骑马赶路,不必废脚。 轻松之下,那女弟子笑着说:“师兄,你看,我们还不是轻松走了,说不定是你杞人忧-----” 话音未落,她忽然一脚踩空,惊叫一声,一脚踩进了一个只有小腿深的土坑之中,锋利尖锐的木钉瞬间扎穿了她的脚背,让她疼的大叫起来。 “怎么回事!?” 关师兄骤然精神紧绷起来,动用内气,一个起落便到了这师妹的身边。 “呜呜,好痛啊!师兄,我踩到陷阱了。”女弟子哭着说。 “陷阱?”关师兄脸色一变:“难道有人在埋伏我等?” 另一个师弟跑过来,看着陷阱的深度,说道:“应该不是,如果是为了埋伏我等,这陷阱怎么会做的这么浅?像是针对某种小型野兽的陷阱。” 关师兄心中腾起一抹强烈的不安,正思考时,忽然后背一凉。 那女弟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 “师……师兄……” 耳边传来师弟结结巴巴的声音。 关师兄猛地朝师妹看去,借着天地间仅存的微弱光亮,可以看见师妹那张娇俏的脸蛋上布满了诡异的蓝色,眼睛大睁着,已经没有了呼吸! 更可怖的是,她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空洞无神,却又好像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的后背上立刻布满鸡皮疙瘩,脑袋上冷汗岑岑。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后退两步,压低声音说:“情况不对劲!那陷阱里有剧毒!我们被埋伏了!” 师弟立刻慌了神,连忙问:“那怎么办?跑吧师兄!咱们快跑吧!” 关师兄当机立断,说道:“别乱动!说不定我们身边还有陷阱!沿着原路慢慢往后退,走我们来之前走过的地方!” 他镇定的说:“放心,既然对方使用陷阱埋伏我们,就说明正面对抗他们并非是我们的对手。可能只是一群阴险的老鼠,不要自乱阵脚,我们先退出去。” 无形之中,他的镇定也影响了师弟。 那师弟点头,声音稳定了些许,说道:“好,师兄我看着后面,你看着前面,万事小心!” “嗯!”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的向外退去。 白术意外的看着这两人,他们的镇定出乎他的预料。 “不愧是大门派出来的弟子,的确不一般。”白术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的移动着,犹如一条静悄悄的毒蛇,再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永远都游走在黑暗里,不会暴露自己。 他本来的位置是在这两人的前面,却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两人背后。 而这边是上风口。 一缕异香随着风渐渐的飘荡起来。 关师兄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快屏息!” 师弟连忙照做,可还不到盏茶功夫,便脸色通红,憋不住气了。他毕竟不入二流,没有内气支撑。 “师兄,我顶不住了!” 他大口的喘息着。 关师兄脸色难看,四处寻找着敌人的踪影。 麻烦了! 第145章 给个痛快话! “藏头露尾的鼠辈!可敢出来一战!” 关师兄对着黑暗大声喊道。 他能听到自己背后师弟的呼吸已经越加的粗重了。可见空气中的那香味儿绝对是有毒的,就算是毒发的速度不如直接进入血液的那种毒快,但也极为麻烦。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师弟的修为不高,恐怕很快就会被毒烟放倒,生死不知,只剩下我一个人,很危险。 犹豫了一会儿,关师兄做出判断。 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事不可为的地步,他只能优先保全自己了。 白术微微皱眉。 这毒烟若是往屋子里灌的话,效果很好,但是若是放在这荒郊野外的旷野之地,就显得很无力,而且消耗极大,就是站在上风口,想要达到和在屋子里使用一个效果的话,也得十几倍的消耗。 否则一个三流的武者,连内气都没有,怎么能坚持到现在? “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术藏身在黑暗之中。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知道那两个人在什么地方。 因为那两个人身上沾染着的味道,就算是隔着几里,只要有风能把味道吹过来,他也能闻出来。 拉开弩弦,上好毒箭,白术加快速度朝着两个白相门的弟子追过去,他的眼神冰冷无情,表情淡漠残酷:“今天晚上,让我收一点利息吧。” 那个三流的师弟本就速度不快,再加上此刻又中了毒,更慢了些。 当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关师兄猛地朝着白术方向看过来,一眼便看见了那闪亮的弩箭,正对准着自己师弟的胸膛,一瞬间,目眦欲裂,他怒吼道:“闪开!” 一边喊着,他猛地提起内气,仿佛一只展开双翅的雀鸟般飞起,朝着白术扑过去。 白术冷冽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嗡! 巨大的力量释放,弩箭在瞬间便离开了弓弩,飞了出去,快的就像是一道光要洞穿这黑暗一般。 噗嗤。 关师兄还是慢了一步,在他还没落下的时候,那根淬了剧毒的弩箭就已经贯穿了他那个师弟的心脏,根本无需剧毒起作用,便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我杀了你!!!” 暴怒的关师兄朝着白术飞扑过去,嘶声怒吼。 人在半空之中,长剑已然出鞘,雪亮的光一闪而逝,朝着白术斩去。 白术微微抬头,脚下一错,轻易地避开这一剑,抬手用弓弩朝着关师兄的腰间打去。关师兄人在半空,索性不闪不避,长剑横斩,朝着白术的脖子横扫而去! 白术将弓弩横过来挡了一箭,抬手一掌印在了关师兄的肋骨上。 噗嗤! 关师兄喷出一口鲜血,横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身灰土,狼狈不堪。但他伤的最重的,是肋骨。那一掌下折了三根,其中有一根似乎刺入了脏腑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关师兄的眼前有些发黑,但他还是咬着牙站起来。 白术将手中报废了的弩丢掉,淡淡说道:“你自尽吧,给你留个全尸。” 关师兄哈哈大笑,努力的睁大眼睛,看清楚白术的身影,而后说道:“白相门的弟子只有战死的,可没有自绝的。就算是不能留个全尸又如何?” 白术笑了笑,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死,我让你死个明白。记住了,杀你的人,是毒屠二弟子,白术!” 关师兄一愣,而后笑的更大声了:“原来是那小孽畜,竟然还活着!来吧!爷爷今天倒霉,被你给阴了,爷爷认栽!爷爷我……” 噗嗤! 一柄剑贯穿了他的腹部。 关师兄的笑声戛然而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宝剑,认出那是他师弟的佩剑,又努力的想要抬头,给那个小孽畜一个嘲讽的笑容。 只可惜,他再难抬起头。 因为他看见自己肚子上的剑被一只苍白的手抽了出来,紧接着视线就急速下坠,一片黑暗。 白术面无表情,催动内气附着在宝剑上,将这关师兄的尸体切成了数十段,胃里和肠子里的东西撒了满地,就连脑袋都被他劈的烂碎。 良久,白术割下了三个白相门弟子的一块儿脸皮,将宝剑一丢,看向白相门方向,呢喃道:“这才只是个开始。我会让白相覆灭,用白相门上下所有人的命来复仇。” …… 次日中午。 村子里外出进城采买的人见了这满地的血和尸体,吓得魂不附体,差不点就直接被吓死。 很快,就有官差衙役过来,见此惨状,也是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这等残忍手段,一定是魔教妖人!”那官差连忙说道:“巡武司的大人们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 那官差瞅见了其中一具尸体腰间挂的牌子,连忙擦一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是他擦了眼睛再看去,还是那牌子,还是那花纹,还是那古字。 “这是白相门的人啊!”官差脑门上开始冒汗。他胡乱抹了一把,嘀咕道:“这是要出大事儿啊!” 很快,白相门弟子死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单马郡。 无论是那些武道世家,还是街头巷尾的升斗小民,全都在谈论此事。 平头百姓担心是不是出了个武功高强的大魔头,都在恐惧害怕,生怕那残暴的刽子手在城里大开杀戒。而那些武道世家却是在想,白相门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会对年轻的弟子下手,而且还把人剁成几十段。 这手段,得是多大的仇啊? 很快有消息传来,死掉的三具尸体中,其中一个是中毒而死,一个是被弩箭射穿心脏而死,那弩箭上也有毒。 死的最掺的那个是被凶手用剑剁碎的,而且用的是另一个死者的剑。 卫家,家主卫金钩正在和卫家几位族老正谈论此事。 “看这手段,有可能是毒屠的弟子。沙书华带人杀了毒屠,结果把自己也搭在了青蛇山,燕青刀也死在了青蛇山,石万山也没落得好处,如今功力尽失,若不是有肖长天护着,怕是也死了。”卫金钩摆弄着手里的剑,眯着眼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捣鬼。” 一个族老沉默片刻,说道:“此事还不好定义。白相门正要举办新宗主的继任典礼,没有了沙书华,精英弟子也损失惨重,这对那些被白相门压了一头的门派来说,是个好机会。可没几个人想看见白相门重新站起来。” “是啊。所以说此事才不好定义。” “不过我现在倒是不太关心这个。” 几个族老一齐看向卫金钩,其中一个说道:“卫小柒是你的孙女,当年那什么话也是你自己说的,按理来说这这件事儿不归我们过问的。” “不过,此事关乎卫家脸面。由不得你拖拖拉拉,你是卫家的家主,要先将卫家放在第一位,这不用我们跟你说了吧?” 卫金钩看向说话那人,眯起眼睛。 顿了顿,说话的那族老认真的说:“要么嫁,要么就打,这么拖着算什么?你给个痛快话,咱就干他娘的!” 第146章 太真实了! 卫金钩愕然的看着几位族老,却发现往日里那几个满眼利益的老家伙此刻竟然异常的坚定。 一个族老说道:“再怎么说,小柒也是我们卫家的孩子。让她嫁到王家去修炼魔功,我等怎会忍心。只不过先前装出冷漠样子,是为了稳一稳王家人的心,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帮他们。不然的话,容易狗急跳墙。” 卫金钩叹道:“多谢几位族老了。” “都是一家人,谢就不必了,要不要跟王家打上一场,让他们知道咱卫家不是好惹的。”有人捏着拳头,七老八十的人了却还是激情满满。 卫金钩摸着胡须,说道:“几位族老可能还不知道。我听说,白相门和王家似乎是搅和到一起去了。觉远和尚那消息不只是告诉了我们一家,如今王家的人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西华天书上。而不巧的是,白相门正好便得到了一部西华天书。” “前几日听闻妖僧觉平一路从北方追着白相门的几个小辈弟子过来,还打进了白相山门,最后若不是白相门那个老不死出手,说不定当真能以一人之力,打翻整个白相门。好像就是为了西华天书。” 一位族老咳了两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白相门门主已死,本就如同那海中孤舟,飘摇不定,如今再有这重宝加身,更是被其他门派所盯上。王家选择和白相门合作,实属不智。” 卫金钩把玩着佩剑上缠绕的金色锋利长钩,斟酌说道:“王家最近两代里,只有一个王老九还算是有些名气,而小辈里面,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我卫家有三人都已破二流,天赋绝好,他们这是着急了。” “没错。” “王卫两家自古在这单马郡,就一直旗鼓相当,所以才能和平相处这么多年。如果王家下一代的弟子如此不堪的话,五十年后,王家必定会被我卫家吞并。” “所以此事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两家大战啊。” 几位族老有些担心:“不管怎么说,王家现在还是很强大的。若真的打起来,怕是我们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只会让别人钻了空子。” “总之要小心些才是。处于绝境当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疯狂,而王家和白相门,两个疯子凑在一起,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 …… 单马郡是个大城,很是繁华,因此这里来往的武者也极多,好在有巡武司在上面镇着,这才让这些来往的武者不敢捣乱。 从齐勤大宰设置巡武司后,这群疯狗一样的人便从未收敛过一分一毫,他们以雷霆手段收拾江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让所有的江湖武者都闭上了嘴认可了这个机构,甚至是将其称之为疯狗司。 这个名字当然没有夸奖的意思。 但巡武司中的人却引以为傲。 在巡武司的镇压之下,单马郡这样的大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恶劣的情况了。 “毫无疑问,这是对我们的挑衅。”温华拍着桌子大声吼道:“多少年单马郡都不曾出现过这种事情了?给我查!我要看看是他妈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死就成全他!” “大人,杀人者行凶时间在夜半时分,那几个白相门弟子也不知为何,要在半夜赶路。据他们所住客栈的小二说,这几人没退房,押金都没退就走了,选的时间也正是半夜,悄悄出城,十分可疑。” 温华低下头,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问道:“他们犯法了么?” 那人迟疑了一下,摇头道:“这倒是没有,虽然夜半出城,但是单马郡没有宵禁。出城也是符合规定的。不过,哪有人在半夜的时候出城去,我觉得这里面一定……” “既然没犯法,那就不归我们管。”温华打断他的话:“我们没那么多闲心管闲事,我们只管我们该管的事。犯法,就归我们管,不犯法,就不归我们管。” 那人连忙道:“是,属下知道了!” “去吧。”温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说:“给你半月时间,若是我见不到凶手,下场你知道的。” “是!半月之内,属下一定将贼人捉拿归案!” 说完,便退出屋子,只剩下温华一人,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水出神。 热气从茶盏里腾起,卷动着茶叶上下翻飞,温华喃喃道:“陆家灭门,白相门,西华天书,继任大典,北方又有九器,好像还死了个嫡传弟子,还真是乱啊。只是,乱也不行,不管天下有多乱,谁在我这搞事儿,我就搞谁。” 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温华忽然将半杯茶水一饮而尽,豁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卫金钩正在书房中看着刚从北方传来的信纸,这是卫仲道传回来的,信纸上写着能解王家王一扬身上奇毒的药方。 “慕容辰?”卫金钩活了六十多年,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只是疑惑,怎么又和这个人扯上了关系? 忽然敲门声响起,门外仆人恭敬的说:“老爷,巡武司温华大人求见。” “温华?”卫金钩收起信纸,将此事先行放下,朝着会客厅走去,心中暗自思索,温华此人怎么会来见我? 进了会客厅,卫金钩看见温华正坐在椅子上喝水,便朗声笑道:“温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还望温大人海涵啊!” 温华闻声抬头,放下茶盏,站起身,拱手笑着说:“前辈客气了,不请自来,是我要告罪才是。” “温大人这是什么话,快请坐。”卫金钩也是一拱手,两人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而后进入正题。 温华开口说道:“不瞒前辈说,此次我所前来,是有事与前辈商量。” 卫金钩立刻严肃以待,正经道:“温大人尽管开口,老夫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温华便说:“不知道前辈可曾知道昨日夜里在城外发生的事情?” “略有耳闻。温大人的意思……?” “依前辈看,此事原因为何?” 卫金钩沉吟片刻,斟酌用词,说道:“老夫对此事知道不多,偶有了解,也都是道听途说。这原因自然也是不清楚。不过杀人无非寻仇夺宝,想来不过如此。” 温华点点头。 嗯,你不知道,你不了解,你是道听途说。 你可真能撒谎。 那几个白相门的弟子来单马郡这一趟,不是来邀请你去参加门主继任大典的么? 一出城就死在了城外,你都不出面说个话? 温华心中鄙视。 这老头装疯卖傻,他只好提点一下。 “前辈,我听闻,这三个白相门弟子是来请您去参加白相门的门主继任大典的,不知道,他们三个有没有说过什么?” 卫金钩哦了一声,立刻知道了温华的来意,脸上便做出可惜的神情来,语调带着悲伤:“那三个孩子都不错,太可惜了。哎,这三个孩子也是与我太见外,若是我知道他们处境不安全,一定会派人送他们回去的,何须连夜走啊。” 说着,卫金钩放下茶水,落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怒声道:“若是温大人你抓住了贼人,一定要将其依法严惩,以告慰那三个孩子的在天之灵啊!” 温华无语。 这老东西,真特么是个人了。 话里话外都是不掺和的意思,落茶杯还敲一下,这是送客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温华起身拱手。 卫金钩随之站起,同样抱拳:“那老夫就不留大人了,还望大人早日破案,严惩贼人。” 温华:“……” 你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的么? 做人太真实了吧! 第147章 做生意 十五日的时间匆匆而过。 苏青玄坐在大石头上,彻底无语。 不是说考核时间只有半个月么。为什么足足十五天的时间,这女人也没找到这断魂崖? 足足在断魂崖上等了一天的时间,苏青玄终于起身,用菜刀又刻上一行字。 【若回此处,留字后回山,我见字后回】 留下这一行字之后,苏青玄便直入山林之中,他连夜赶路,往深山里寻找,同时修炼,模仿动物的动作走法,用以锤炼自身的身法。 这段时间,他打算在山里,一边寻找卫小柒,一边练功,锤炼身法。 毕竟他已经是个二流的武者,虽说内气的根基和浑厚程度并不比那些修炼很多年的二流武者差,但是招式使用的经验和身法这些却不是用看就能看出来的。 诚然,他虽然在青蛇山上学到了许多招式,理论知识也懂不少。但他缺乏实战经验,只打过两次,两次还都是用毒用的多。 虽然毒屠的毒比较出名,但毒屠打起架来也是极为厉害的。否则的话,光只是用毒,他又怎么能在青蛇山上以一敌三? 就这样,苏青玄夜间休息,修炼内气,白天赶路,一边寻找卫小柒,一边观察动物。 老虎的身法讲究的的是简洁,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动作虽然简单,但是却富有力量。苏青玄一边观察,同时模仿着。 而另一边,卫小柒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平原,一时间懵了。 她扭头看了看背后的大山,再看看那同样有些发懵的蛤蟆,心想这是哪啊? 明明只是要去后山断魂崖采摘药材的,怎么一转眼走到这地方来了? 有个老农扛着锄头,瞅见卫小柒这丫头长得靓丽,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寻思着自己的儿子还没婚娶,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姑娘,那可真是八辈子祖坟都冒青烟了。 卫小柒见到老农,连忙招呼道:“老人家!” 她小跑过去问:“老人家,这是哪啊?” 那老农愣了愣,心想着这怕不是个傻丫头?而后心里琢磨开了,要是个傻丫头,那可真是好啊。回头领回家去,给儿子当婆娘,不但省了一笔聘礼,还好看! 这样想着,老头往卫小柒身后一打量,看见那步步紧跟的大蛤蟆,脱口而出:“豁!还有嫁妆呢!” 这大蛤蟆可不一般,估摸着能入药,卖给大城里的药铺,得好几两银子呢吧! 如此一想,老头喜笑颜开。 “姑娘,这里是大周国,前面就是彩拆村。” 卫小柒一听这是大周国,顿时愣住了。 我就去后山采个药,怎么还从大梁跑到大周来了呢? 老头打量一番卫小柒的模样,越看越高兴,于是又问道:“姑娘,我看你这是……自己一个人?” 卫小柒点了点头,叹气道:“怎么就跑到大周来了呢。老人家,是不是穿过我身后的那片山就能回到大梁了啊?” 老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连忙说:“可不行!偷偷过去,被抓到了可是要进大牢的!” 卫小柒好笑的说:“我本就是从大梁过来的,如今只是回去而已,怎么能是偷偷过去呢?” 老头有些犹豫了,这姑娘能穿过大山,恐怕是会功夫吧? 会武功的姑娘,又长的如此靓丽,可看不上他那儿子。 “姑娘,你会武功?” 卫小柒想了想,自己虽然打熬过筋骨,站桩和力气一样都没落下,可还没正儿八经的练过武,应该不算会武功吧? 于是摇了摇头。 不会? 老头心想这姑娘竟然不会武功,眼睛往那大蛤蟆身上瞄了瞄,心里便起了心思。 不会武功,又能穿越深山,恐怕这蛤蟆不一般,说不定是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讲得那些兽王。 这么大个儿的蛤蟆,也当的起一句蛤蟆王了。 应该是这蛤蟆王护着,这姑娘才能穿过大山。 如此一想,老头便说:“姑娘,这大山里十分危险复杂,你贸然进去,很可能会迷路,不如先去我家休息休息,过几日有商队经过,去往大梁,你便跟着商队走,就能回去了。” 卫小柒本想直接扭头钻进大山,可一想的确如此,那山里地形复杂,她又记不住路,进去只会迷路,若是能跟着商队回去,也是好的,便说道:“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参差不齐的焦黄牙齿,笑呵呵的说:“不麻烦,不麻烦!” 说完,便带着卫小柒往自己村子里走去。 大蛤蟆紧紧地跟着卫小柒,胖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这是哪啊? 我咋回去啊? 算了还是跟紧了吧,毕竟这个女人身上有主人的玉佩…… 回到村子里,老头带着卫小柒在自家安顿下。 老头那儿子见到卫小柒时,眼睛都看的直了,老头上去给他一巴掌,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呢!还不快给这位姑娘安排住处!” 儿子连忙点头,吞着口水说:“就住在我的屋子里吧!我的屋子里有地方!” 老头回头朝着卫小柒笑呵呵的说:“那就这样住吧,我去给你借一床被褥来。” 说着,老头忌惮的看了一眼大蛤蟆,匆匆离开了院子。 卫小柒推脱说不用,却被那老头的儿子拦住。 “应该的,应该的。”老头的儿子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太久,扭捏的说:“你随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卫小柒只好点头。 而那老头离开家之后,直奔村子北边的一处小院,也不敲门,便了屋子。 屋子里传来男人没好气的声音:“谁啊!” 老头进去的时候,便看见那男人匆匆提好裤子,被窝里鼓鼓囊囊的,好像藏了个人。 “老东西,你上我这来做什么?”那男人没好气的问。 老头嗤笑一声,说道:“跟我你还藏着掖着,被窝里是谁?张寡妇还是李二牛的婆娘?我也懒得理你,把你那烈女叫给我拿上一包。” 男人瞪了老头一眼,甩过一包药粉,叮嘱道:“这玩意儿药劲儿大,你可小心着点用,不然要出人命的。” 老头不屑道:“这玩意儿我用的比你熟。少废话。” 说完,老头便要离开,那男人见状,便开始脱裤子,准备再次钻进被窝。 老头却忽然转身,问道:“有笔生意,做不做?” 男人顿住,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被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什么生意?” 老头道:“你晚上带齐了家伙事儿,叫上两个人来我家。” 第148章 下手! 一家父子俩热情的过分,让卫小柒有些不适应,但她又没有其他的好办法能够回到大梁国,毕竟自己是个路痴,只好在此等候商队。 当夜,卫小柒早早地进了房间休息,心想自己虽然还不会武功,但是天生神力,打一个二流高手是毫无问题的,因此便不是很慌张。 大蛤蟆不愿意进屋睡觉,它习惯了天为被地为床,若是有个水潭的话,就更完美了。 老农钻进厨房熬了一锅卖相不大好看的汤,然后挑了一指甲盖的烈女叫丢进去,搅拌均匀后叫来自己的儿子,叮嘱道:“我在这汤里下了药,你端过去给那女娃子喝,趁着药劲,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儿就稳了!” 顿了顿,老农又说道:“我看那女娃子气度不凡,不像是平常人家出来的,这是咱们爷俩的机缘,若是让她怀上了你的娃娃,就算是她家里的人事后来找咱爷俩算账,也会顾忌几分,怀了孩子的女人怎么能再嫁呢,大家族的人都是要脸面的,记住没?” 他儿子兴奋地点了点头,端起汤碗,正要走,忽然又转过头,疑惑的问:“那爹你干啥啊?” 老农哼笑一声,咧开嘴露出满嘴焦黄的牙齿,森然说道:“我自然是找几个人解决了那蛤蟆。没了那蛤蟆护着,你不就能为所欲为了?” “对啊!”儿子兴奋的一拍大腿,然后咧嘴傻笑:“爹,那我这就去了?” 老农点点头:“快点去!” 院子里,大蛤蟆找了个角落开始休息,巨大的脖子一鼓一鼓,看上去有点吓人。 老农在门外等了等,便看见从村子东边走来了几个拿着刀的痞子,那刀也不精致,根本不是江湖侠客用的那种刀,而是粗制滥造的,连用的铁都不是什么好铁,刃口也参差不齐,豁牙漏齿。 “老东西,你大半夜的把我们找来,说是有生意做?”一个地痞流氓左右看了看,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举起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冷笑道:“要是骗我们,你可要想好了下场啊!” 老头不甘示弱的道:“小崽子,你也别在爷爷面前狂,爷爷在这村子横行霸道的时候,你他娘的还玩泥巴呢!” 那地痞噗嗤一乐,抬起刀架在了老头的脖子上,嘿嘿一笑,问道:“老东西,你自己也说了,那都是过去了。” 说着,地痞抬头看了看天色,啧啧有声:“你看这天色,月黑风高啊。你说我们要是宰了你,再进去宰了你儿子,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地痞全都乐了起来,竟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老头丝毫不惧,反而把脖子往前挺了挺,瞪着那地痞,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千万不能怂了,要不然就失去了主动权,待会儿要吃大亏,怕是连那个水嫩嫩的小姑娘都保不住! 这样一想,老头顿时怒火焚心,怒声道:“有种你就杀了老子。看看到最后是谁死的最惨?” 后面站着的那几个地痞醒过神来,其中一个嘟囔道:“老东西,要不是有那个嫁入城里的妹妹,你算个屁?看你那妹妹不把你接入城里就知道,怕是你死了,人家也当做不知道吧?” 老头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地痞往后看去,眯着眼说:“要不你杀了我试试?”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有个看上去比较有威信的地痞站出来,拉了一把将刀架在老头脖子上的那人,说道:“说说吧,老头,到底是有什么好生意,要找我们一起来做?” 老头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子,说道:“跟我来。” 他带着几个地痞进了院子,然后指着墙角小声的说:“看见没?传说中的蛤蟆王!这个头,卖到城里去,得三、得二十两银子!” 老头连忙改口,少说一点。可这几个地痞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老东西这是跑了嘴。 “三十两银子!”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能值三十两银子?” 几个地痞的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一个自制力差的,险些都要提着刀扑上去了。 带头的那人还算是有点见识,但也一脸的兴奋,扭头看向老头,问道:“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分啊?” 老头犹豫道:“这是我家的东西,不过是找你们帮忙抓一下,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老头,你知道不知道一句古话,叫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 “没听过。”老头直摇头。 那带头的人点点头,冷笑道:“那你一定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老东西。” 老头咬咬牙,心知这犊子玩意儿是见财起意,动了心思。若是不给他足够多的好处,怕是难以收场,就算是有自己妹妹那边能给这些人些压力,但是三十两银子这么多,足以叫这些人不顾脑袋了。 “对半分!”老头咬着后槽牙说。 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都是他的钱啊!就这么全都分了出去! 那带头的老大把刀子在手上拍了拍,说道:“二十两银子。” 老头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大怒道:“你们这是一口肉都不给我留?” “不是还给你留了十两呢么。”地痞头子呵呵一笑,又说道:“对你来说,十两银子足够了。可我们兄弟可是这么多人呢,若是拿的少了,我的兄弟们也都不乐意啊。他们若是不乐意,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老头望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刀,脸色带着些忌惮,阴晴不定,足足站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泄了气儿一样的说:“十两就十两!” “好!爷们儿大气!” 带头的地痞鼓几下掌,把刀子一举,狞笑道:“哥几个,走!跟我去会会这什么兽王去!” “哈哈哈!不过一只肥蛤蟆,也好意思叫什么兽王?” “且看我一刀就把它剁成两半,叫它肠子脑子全都流淌一地!” 雪北喾蛤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院子里这几个拿着个小铁片哈哈大笑的小傻哔,一脸茫然,还有些许愤怒。 大半夜的叫唤什么啊! 而另一边,屋子里,卫小柒警惕的看着没敲门就进来的那老农的儿子,摇头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晚上不习惯吃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不吃啊!这可是好东西,我爹特意给你煮的!”那儿子急了,端着碗往床边走来。 “真不吃。”卫小柒暗暗捏起拳头,心里打算着等这龟儿子再靠近一步就告诉他什么叫做天生神力。 果然,那儿子真的靠近了! 卫小柒猛地跳起,迅速出拳! 砰! 这一拳卫小柒还没有用出全部力气,只不过用了三分力气而已,一拳砸在那儿子的鼻梁骨上,直接将他砸了一个后空翻,摔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那碗汤也随之掉在地上,啪嚓一下摔了个粉碎。 院子外的几个人都没听到,他们此刻正聚精会神的准备对付大蛤蟆。 第149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老头躲在最后面,他心中暗自想道,这蛤蟆能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穿越深山,跨越两国边境,肯定不一般,看着长得很喜感,人畜无害的,估摸着实际上肯定是个大坑货! 说不定有剧毒! 只不过他才不会和这几个地痞流氓说这些呢,他恨不得这些人都死掉,跟那个蛤蟆两败俱伤才好!这样他就可以自己赚那笔银子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这根本就不可能。 那蛤蟆就算是再厉害,也对付不了这么多拿着刀的汉子啊! 一个拎着刀的小瘪三忽然朝着雪北喾蛤飞扑过去,手中的刀举的老高。 呱! 雪北喾蛤怒叫一声,四肢用力,猛地弹起,就像是一只充满气的皮球弹在地上一般,险些跳到房顶上去,避开了这一刀。 紧接着,喾蛤噗的一声吐出一口毒液,正吐在那小瘪三的脸上。 呕! 大意之下,不少毒液进了那小瘪三的嘴里,让他干呕起来。 那混混老大连忙喊道:“怎样?没事吧?那东西是不是有毒?” 小瘪三干呕了一会儿,捏了捏拳头,活动几下身体,高声道:“没事儿老大!什么事儿都没有!没有毒!就是他娘的恶心!呸!呸!” 小瘪三往地上吐了几口,一想到自己吃了蛤蟆的口水,险些把白天吃的饭给吐出来。另外几个人心中一稳,一个个也都挥刀冲了上去。 雪北喾蛤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连着吐了几口口水,精准的吐到那几人的脸上。 那几人连忙擦掉,一阵恶心。 最开始被吐中的那小痞子顿时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的嘴角都流出了口水。他伸手擦了擦,却越擦越多,低头借着月光一看,才发现那颜色深的吓人。 “血?我流血了?” 小痞子连忙往嘴角擦去,可是那血却是越流越多,根本止不住,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咳血,最后,变成了吐血! “我靠!六子,你这是咋了!” “这这这,这不会是中毒了吧!” “妈的!那蛤蟆好重的毒性!” “大哥,咱们怎么办啊?” 混混头子愕然的看着六子倒在地上抽搐着吐血,那样子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他终于惊慌起来,连忙喊道:“我们没有解毒药!快杀了这蛤蟆,我听说用毒物自身来做药材,可以解毒的!” 几个人这才疯了一样朝着雪北喾蛤冲了过去。 大蛤蟆轻盈的往后退了几步,再没动弹。 而那几个地痞流氓也全都倒在了地上,像六子一样,抽搐着吐血,中间还夹杂着被腐蚀掉的内脏碎块儿。 老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彻底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蛤蟆有这么可怕的么? 雪北喾蛤用小眼睛冷酷的盯了一眼那老头,老头只觉得浑身遍体生寒,所幸那蛤蟆很快就收回目光,换了个干净的角落继续蹲着睡觉。就好像刚刚那些人只是个小插曲,顺手就给杀了一般轻描淡写。 这时候,屋子的门被打开。 老头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卫小柒单手拎着一道不动弹了的人影随手丢了出来。 那人被丢出来后,在地上滚了几圈,露出一张老头熟悉的面容。 “儿、儿子……”老头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爬了过去,抱起自己的儿子,悲从心来,试探了一下鼻息,发现已经断了气,顿时悲痛的仰天怒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你要这样惩罚我!” 他哭着看向屋子,大声质问着屋子里的人:“我好心收留你,你却恩将仇报杀了我儿子!你这恶毒的女人,我诅咒你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你这恶毒的妓子,就该被卖进青楼,被万人骑!” 卫小柒忽然打开门,随手丢出一张椅子,直接砸在了那老头的脑袋上,把他的脑袋砸开了花。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卫小柒将一包写着烈女叫的药粉丢在地上,低声道:“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了。” 她又不笨,在厨房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就想到前因后果了。 因此对于杀了那儿子又杀了老子,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卫仲道从小就教育过她,见到坏人,如果实力允许,那么一个都不要放过。 因为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放过的这一个可怜的坏人,会让多少好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这一夜卫小柒睡的极好。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卫小柒才起了床,一出门便看见大门口围了很多人,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见卫小柒出来,立刻一哄而散,像是见到了老虎一般。 有个孩子没走,结果被自家老子跑回来夹在咯吱窝下,一溜烟消失了。 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卫小柒微微皱眉。 她其实是个挺爱干净的小姑娘,这院子弄成这个样子,属实让人心烦。 “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报官,我如今是大梁身份,若是叫官差知道了,倒也是个麻烦。”卫小柒低声自语了几句,敲响了隔壁院子的大门。 那户人家全都躲在房子里,男主人打开窗户瑟瑟发抖着问:“你、你有什么事儿么?” 卫小柒便指着自己的院子,问道:“请问,有人报官么?我那院子里死了几个坏人。” 那男主人见卫小柒长得是真漂亮,说话又文文静静的,不像是个坏人的样子,便说道:“没人报官!死的那几个人是村子里的恶霸,大家都巴不得他们去死呢,没人替他们报官!” “这样啊。” 卫小柒又问道:“那请问,你们知道什么时候这里会有商队经过,前往大梁的么?” 那男主人立刻摇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犹豫了一下,男主人说:“你这么厉害,可以从大山那边穿过去啊。穿过去就是大梁了!” 女主人搂着孩子,在下面使劲儿的掐着自家男人。 妈蛋!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快把这瘟神打发走好不好? 快他娘的吓死老娘了! 那男人咧着嘴,忍着疼,心想你个臭老娘们懂个屁!若是惹恼了这杀神,还不一脚踹碎大门冲进来把你我碎尸万段? 呸! 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 卫小柒又问了几句,便离开了,她看着院子里那些个尸体,还有满地的内脏碎片,以及脑花,有些反胃,旋即招呼着雪北喾蛤转身离开。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暂时呆不了了。 恐怕很快就会有官差过来。 不过她并不后悔。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是替天行道。 第150章 好处 在这个村子,似乎死几个人不算什么大事儿。 在卫小柒带着雪北喾蛤离开之后,村民们默默的出来了几个人,挖了个大坑,把院子里的死人全都埋葬了,没立碑,也没棺材,甚至于所有的死人都埋在同一个坑里。 就像是对待病死的牲畜那样。 之所以埋了,也只是怕这些东西腐烂滋生瘟疫罢了。 因为不确定到底多长时间才会有商队经过这里,卫小柒便带着雪北喾蛤继续往大山方向走,准备找个地方躲上几天,再做决定。 …… …… 卫金钩是一条老狐狸,他收到了卫仲道用飞鸽传回来的药方,但是却并未给王家。也不曾配出药送去,权当做是不知道,没这回事儿。 其一,这个时候王家找到了其他的方法治病救人,正是希望满满之时,他自然不会贸然出去把药方送出去。 就算这药方是真的,那这个时候送去,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第二,就是这个时候王家和白相门合作,要去打开那西华天书上记载的前朝宝库。必定会引起许多人觊觎,甚至是朝廷的打击。 若是这个时候把药方送出去,王家知难而退,仅仅靠白相门自己是绝对守不住西华天书的。必定会直接交出去,也就没有了两败俱伤的好戏。 从利益角度来看,还是把这药方暂时留在自己手里,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好选择。 而王家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卫金钩手里有这东西,他们正一心为西华天书的事情而忙碌颠簸着。 明面上被人知道的,似乎只有王家和白相门联合在一起,想要打开宝库大门。但背地里,其实还有许多其他的势力,也加入了这个联盟之中。 上官,杨家,佬道门,天剑山,明里暗里,数不胜数。 就连朝廷也忌惮着这一股联合,否则的话,白相门手里还留得住西华天书?早就被朝廷抢走了。 毕竟这东西可是关乎到大梁朝的安危。 佬道门所在的位置在大梁的西南之地,西南多山,比北方还多,因而此地宗派林立,大家各自占据一个山头,很是和平。 不过大多数都是无名小派,就那么两三个出名的,但都相隔甚远,给彼此留出空间。 狮子可以允许自己的领地里有兔子,但却决不允许别的狮子踏足。 而佬道门方圆三百里内,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大门派,其余的都是放在江湖上没人听说过的小门派,不足为道。 以制药出名的佬道门在江湖上名声极广,佬道门出产的丹药,这三个字已然成了一种权威。 不是谁都能找到乌山求英八九这个神医治病疗伤解毒的,相比较这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神医,江湖上的武者最喜欢的还是佬道门的丹药,随身带上一颗,无论是解毒还是疗伤,都是上上之选。 就如同天剑山造的剑一样,只要说出佬道门三个字,大家质疑的就只有这药的真假,绝没有人会怀疑疗效。 就连朝廷都从佬道门批量购买伤药解毒药等。 佬道门也是江湖上拥有商铺最多的门派。 第二就是天剑山。 山顶上,五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一起议事。 一个浑身道袍脏兮兮的老道士说道:“这次白相门新宗主的继任,你们谁走一趟?” 其余四人全都摇头,一个老道嘿嘿笑道:“门主,白相门是不下于咱们佬道门的一流门派,新宗主的继任,说什么也是您亲自走一趟啊。我们这些长老走一趟算什么?这未免也太不给人家白相门面子了。” “切。我应道台何等人物,区区白相门,别说是一个小辈继任这宗主之位,就是那沙书华死而复生,宴请天下,我说不去就不去。”老道哼了一声。 “行了吧,门主,我们都知道你懒,不爱动弹,别找理由了。反正我们是不去,那白相门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那是风眼啊!乱子就爱从那种地方起来,反正我们也不去,谁爱去谁去。” 应道台嘿的一声,说道:“我们如今可正是和白相门合作着呢!你们谁都不去,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再让白相门那些人瞎想怎么办?” “瞎想个屁,我们手里有一卷西华天书,他们想要打开那藏宝之地,也得跟我们合作啊,这是双向合作,哪来的那些屁事儿!”有个老道对应道台说的话嗤之以鼻。 五个人合计半天,谁也不想去,最后一个老道拍板说道:“就让叶青痕那小子去吧!这小子办事儿挺稳当的,我觉得合适!” 话音一落,立刻有三个老道附和起来。 应道台不干了,吹胡子瞪眼睛的说:“凭什么啊!凭什么让我的弟子去啊!上回去北方就是我的弟子去的,这回还是我弟子去?不行!我不同意!” 四个老道面面相觑,最后一个老道伸出五根手指:“五枚洗髓丹。” 应道台冷笑一声,斜眼看向那四个老道士,不屑道:“什么时候出发?” 众人:“……” 刚从北方回来的叶青痕身心俱疲,正在自己的卧室休息,拿着这次出任务师傅给的奖励,脑子里思考着到底值得不值得。 这一趟就走了小半年,结果就拿了一枚生肌丸,虽然这东西的确实是价值不菲,但貌似和自己小半年的奔波相比,也不是那么珍贵了。 “算了,聊胜于无,等我下次出门的时候换成银子,然后买上一些药材回来练手好了。等什么时候我的制药水平上去,哪里还需要出去跑任务换钱买药啊。”叶青痕叹着气。 “我堂堂门主弟子,练手的药材竟然也不是免费的,还得我自己赚钱去买,简直是丧心病狂啊!等我成了师傅之后,妈的,我一定要在我徒弟的身上把这仇报了!” 正在叶青痕碎碎念的时候,忽然敲门声音响起。 门外有人喊道:“叶师兄,门主有事找你,让你去正殿呢。” 叶青痕一愣,忽然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傅找我? 我靠! 准没好事儿! 他闷着不出声,假装自己不在。 结果门外那人又喊道:“师兄,师傅说了,一盏茶的功夫内你要是能过去,他就给再给你一枚生肌丸!” 叶青痕没出声,心中冷笑,那又如何? 门外,那师弟看着一脚踹开房门施展轻功往正殿跑还一脸冷笑模样的叶青痕,挠了挠头,嘟囔道:“师兄这轻功练的真好,啥时候我也能跑这么快啊……” 何须盏茶功夫? 应道台端起来茶盏还没喝几口,外面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还没进屋,叶青痕便喊到:“师傅我来了!生肌丸在哪?” 应道台立刻正襟危坐,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飞身进屋的叶青痕连忙止住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变成了淡然出尘的样子,拱手道:“弟子见过师尊,见过各位长老。” 几个长老抚须笑道:“不必多礼。” 应道台随手丢下去一瓶丹药。说道:“这是许给你的生肌丸。” 叶青痕手忙脚乱的接住,打开闻了闻,确认是生肌丸,这才收入怀里,笑嘻嘻的问:“那我就走了师尊,您慢慢喝茶!” 说完头也不回的,运起轻功就往外跑。 应道台也不急,悠悠说道:“去吧,看来我这价值五枚生肌丸的好生意,就要和别人做了。” 叶青痕刚飞起来,半空中一个拧腰又飞了回来,一脸正色:“师尊有事,弟子当服其劳。不知道是何事如此慎重?”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白相门观礼而已。”应道台喝了口茶,然后说道:“不过你是我的弟子,我可以再给你一个好处。” 叶青痕眼睛一亮,笑嘻嘻的问:“啥好处啊师尊?” 应道台呵呵一笑:“你若攒齐七枚生肌丸,可以找我换取一枚洗髓丹。” 第151章 宇文兄? “霍!这活我接了师傅!”叶青痕一拍大腿。 洗髓丹,顾名思义,这丹药是能给人洗骨伐髓的。 在江湖上,更是极少数几种能够改善武人体质的宝贵丹药! 其售价何止万两黄金能够得到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佬道门自己找人炒的价格。 毕竟这玩意儿用的药材本就珍贵无比,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买得起这玩意儿却不是很需要。 因为他们有更好的选择,从小锤炼根基,再加上药浴浸泡,效果由外而内,要好的多,同时还可以增加武道根基,一举双得,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洗髓丹就是给那些一夜暴富的散人用的,或者是哪个大家族这一代生的全是闺女,忽然从外面找回来一个私生子,只有这种情况才用的上洗髓丹。 而且洗髓丹还有一个限制,它的确能够洗骨伐髓。效果也的确明显,但最多也只能把一个能练武的人变得更容易练武而已,却不能把一个好苗子变成天才。 因此有些鸡肋。 但尽管如此,在佬道门的炒作之下,却被江湖中人趋之若鹜。价格更是被炒到了一个有价无市的地步。 佬道门每年也只是拿出两三枚出来卖,这帮老头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七枚生肌丸换取一枚洗髓丹,这简直就是捡钱啊! 别说是参加白相门的新门主继任典礼这样的小事儿了,就是让他再去一趟北方,他也会立刻答应! 应道台满意的点了点头,摸着胡须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决定是你去了。记得万事小心,若是情况不妙,立刻回来就是,你是我佬道门的弟子,不会有人敢为难你的。” 叶青痕点了点头,心中琢磨一番,对着应道台嘿嘿一笑,搓着手说:“师尊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说。”应道台有些好奇,不知道自己这个皮的不像样子的弟子会跟自己商量什么事情。 叶青痕立刻说道:“师尊,弟子想恳请您将洗髓丹给弟子换成20份洗骨药。” 应道台一愣,旋即点头说道:“可以。” 洗骨药作用与洗髓丹相同,不过前者的效果要差一点,只有后者十分之一的效果,需要连续使用十个月才行,纵然如此,也是在江湖上卖脱销的好宝贝,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有人买得起! 不像是那洗髓丹,卖贵了别人买不起,卖的便宜了,自己心里难以接受。 一枚洗髓丹换二十份的洗骨药,算是等价兑换。 真要分个高下的话,叶青痕赚了一点。 只是他万万也想不到中间商赚差价能赚多少。 等叶青痕兴高采烈的离开之后,四个老道士一齐对应道台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一声:“不愧是掌门!” 一个老道叹息道:“以前我觉得你能把洗髓丹这一年卖不出去一个的玩意儿弄成有价无市的好宝贝,还要控制往外贩卖的数量,这就够厉害的。那时候觉得你对外人挺狠,这倒是挺好的。只是没想到你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这怎么能叫狠呢!”应道台丝毫不觉得脸红,说道:“如果没有我,这个机会怎么会落在他的身上?是我给了他机会,所以我在中间多赚了一点也是应该的。这就是现实。” 白相门的继任典礼在四天后举行,届时江湖上许多有名的武者都会聚集到白相门的宗门里去观礼。 不管怎么说,叶青痕此刻都应该出发了。不过他在离开之前,找到应道台,把自己应得的报酬先支取一半,理由是用得上。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用得到法,但应道台还是把十份洗骨药给了叶青痕,并再三叮嘱:“记住,一定要小心。须知如今白相门正处于风暴中心,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起来摔个粉身碎骨。” “放心吧师傅,我这么多年在外面晃悠也不是白晃悠的,真到那个时候,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叶青痕嘿嘿一笑。 应道台于是也就安心了。 他的这些弟子里面,也就只有叶青痕能让他这般放心。别人都说叶青痕此人多了些市井气,少了些江湖气,没有义气也不大气,不适合做掌门。 对此应道台只是一笑置之,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人比叶青痕更适合从他手上接下这佬道门门主之位了。若不是靠着那一身的市井气,他又是如何将这佬道门经营的这么大的呢? 况且,谁说浑身市井气就没有江湖气了? 谁说斤斤计较唯利是图就没义气不大气了? 不过是你们觉得而已。 于是就这般,叶青痕一路出发往白相门所在位置而去。 白相门距离佬道门足有五百里,位于平原上,以叶青痕的性子,骑马也只是晃晃悠悠,速度不快,四天的时间刚刚好让他提前一天抵达。 这也不能怪叶青痕。 实际上佬道门的弟子都这样,这些人在路上走的时候,哪怕是骑在马背上,也要习惯性的眼观六路,看见一株药材,就要将其挖下。 更是因为这个原因,佬道门的弟子赶路最不爱走官道,因为官道经常走人,药材啥的早就挖没了,他们最爱找那些没人走过的山路走,因此耽误时间。 宁可多赶路,也不愿意走官道,江湖中人都知道佬道门弟子的奇葩之处。 三天后。 当叶青痕到达白相门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一些大门派的弟子,长老,还有一些很有名气的散人武者,将整个山庄搞的沸沸扬扬。 负责引导的白相门弟子给叶青痕安排了住处,位置还算雅静,毕竟佬道门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门派,还是卖药的,地位高一点无可厚非。 而叶青痕住处的旁边,就是天剑山的弟子。 和佬道门一样,天剑山也是派一个门主亲传弟子来的,而其他的门派至少都会让一个长老来。 除此之外,一些大家族也都派人来贺喜。 “这位师弟可是叶青痕叶师弟?” 还不等叶青痕进屋,天剑上的那弟子便迎上来,笑呵呵的打招呼。 “师兄听说过我?”叶青痕好奇的问。 “自然是听说过的。”那天剑山弟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做李轩,年长你几岁,就自称一声师兄了。” “应该的应该的。”叶青痕连忙抱拳。心里猜测这个师兄是来干啥的。 正疑惑间,忽然身后响起一声惊喜的喊声。 “叶兄!” 回过头去,便看见一个年轻的白相门弟子正欣喜的看着自己。 “额......”叶青痕有些发懵。 这谁啊? 那人见叶青痕一脸茫然,连忙指着自己说:“我,我宇文亮啊!” 叶青痕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道:“原来是宇文兄啊!看我这脑子,才想起来!” 宇文亮脸上的热情笑容一窒,叹气道:“叶兄,我姓宇,叫文亮。” 第152章 非礼勿听? 宇文亮,姓宇,名文亮。 叶青痕一下子就想起来这哥们儿是谁了。这么奇葩的姓名搭配。他这辈子就只认识一个,就是当初在庆丰城认识的那个。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宇文亮,见他身上穿着白相门的弟子服饰,腰间挂着佩剑,叶青痕一拍脑门,说道:“想起来了,原来是宇兄!” 顿了顿,叶青痕拉住宇文亮的手,歉然说道:“这段时间忙来忙去,但却一直不敢忘记宇文兄弟,刚刚只是猛地一见,有些发蒙而已。别的不说,宇兄让我寻找的洗骨药也有了结果,我都带来了。” 宇文亮大喜,感动道:“叶兄,大恩不言谢,日后叶兄但凡是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宇文亮,只要知会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宇兄言重了。”叶青痕笑眯眯的说:“待晚些时候,我定会把洗骨药送到宇兄手上。宇兄大可不必担心。” 天剑山的李轩已经看的愣了。 他却是没想到佬道门和白相门弟子之间关系如此之好,甚至佬道门的弟子私下里还会为白相门的弟子留心洗骨药。 他暗自想到,西华天书共分三卷,一卷在佬道门手里,还有一卷在白相门手里,最后一卷下落不明,还未出世,但想来应该是在朝廷手里,正是如此,朝廷才会不急于对江湖门派出手,而是一心在寻找九器。 而如今佬道门和白相门走的如此之近,恐怕这两者之间在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啊。 叶青痕对宇文亮介绍道:“这位是天剑山的李轩李师兄。” 宇文亮连忙抱拳,叫了一声李师兄。 李轩立刻抱拳回礼,脸上堆满笑容,把皮肤都挤出了褶子,笑呵呵的说:“那我就叫一声宇师弟了。” “应当的!” 宇文亮开心的说道:“两位应该是第一次来我白相门吧?宗主继任大典还有一段时间,这之前,就让我带着二位师兄游览一下白相门吧,欣赏一下白相山庄的风景。” “这自然是极好。”两人欣然同意。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闲逛,李轩忽然好奇的问:“我听闻白相门是有自己的山门的,只是后来为何搬来这山庄之中了呢?” 宇文亮哦了一声,想了想,说:“不瞒二位师兄说,白相门的确是有一座山门的。只是山上简陋,用来练武居住倒是尚可,只是若是用来接待各位江湖上有名的贵客,未免有些太过于简陋,因此便选用了这白相山庄。” “不只是宗主的继任大典,不管是什么隆重的事情,都会在这山庄里举办。平日里白相门的弟子也不愿意上山,毕竟山上很不方便,因此便逐渐从山上转移下来了。” 李轩点头,语气不免带上了一些羡慕,说道:“若是天剑山也有一座山庄就好了,我们平日修炼吃住都在山上,下山一趟很是困难,又浪费时间,有的师弟自打上山之后,两三年不下山都是常态。” 叶青痕想了想,一脸苦涩的说:“佬道门又何尝不是啊,想要下山就只有一条路子,就是跟那些没有什么练武天赋的弟子一起,到宗门下的店铺里去卖东西。可我辈江湖人,怎么能做的来那种事情?” 宇文亮叹气道:“两位师兄就别大吐苦水了。二位师兄的宗门可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宗门,出了名的富裕。两位身为其中弟子,一个丹药不缺,一个武器不愁,哪里是我们比得上的。” 李轩便笑道:“若是说起富裕,你我二人谁能比得上佬道门的叶师弟呢?” 叶青痕便装作暴发户的样子,豪爽的说道:“二位若是什么时候上我佬道门去,不管是买什么丹药,我都给二位一个成本价,保证让二位满意就是了!” 叶青痕这样一开口,李轩也不能不说话,那岂不是堕了天剑山的名号? 于是他便接着叶青痕的话说道:“叶师弟如此豪爽,我这个师兄却也不好意思不表示。两位若是什么时候去了天剑山,我便送二位每人一把宝剑,绝对不是江湖上那些无名之辈做的破烂东西能比得了的。” 叶青痕哈哈大笑着称赞李轩的大气,心中却暗自羞恼。 他没想到这李轩竟然免费送武器,如此一比,倒是他这个打折的显得小气了。 宇文亮没听出这俩人话语间的刀剑碰撞,此刻满脸羞愧,讷讷半晌,没底气的说:“与二位师兄相比,师弟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不过我妻子的桂花糕做的好吃,待会儿提上一篮给二位送去,聊表心意。”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因为他不是白相门门主的亲传弟子。而这两个都是各自门派里门主的亲传弟子,再一个,白相门也的确没有像是佬道门和天剑山这种能拿的出手的特色物品。 叶青痕与李轩拍了拍宇文亮的肩膀,说道:“那你可得快点送来,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三人在白相山庄里游览一圈,舟车而来的李轩和叶青痕便提出要回去休息,毕竟他们赶路而来实在是疲惫了。 宇文亮便送两人回去。 叶清痕却是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就是路上遇到其他的白相门弟子见到宇文亮时候,脸色都不好看,眼中还带着鄙视和不屑甚至厌恶和痛恨,虽然在自己和李轩这两个外人面前掩饰的不错,但他在江湖上混迹多年,自然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的。 这让叶青痕很是不解。 这宇文亮貌似在白相门也算是有些地位的,却不知道为何会被自己门内的弟子如此看? 将两人送到休息的地方之后,叶青痕便取出了三份洗骨药,交给了宇文亮,叮嘱道:“我手上现在只有三份,但是这东西你也知道,要连续使用才行。这样,过些日子,你来佬道门找我,我会把剩下的给你。” 宇文亮收下洗骨药,激动地说:“多谢叶师兄!过几日等此间事了,我必定会带着酬金登门去求药的!” 叶青痕笑呵呵的说:“你我师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师弟来找我,必定扫榻相迎。” 两人又是一抱拳,这才彼此对视着,眼神中满是恋恋不舍的分开。 ??? 什么鬼? 恋恋不舍? 李轩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脑袋从窗户缩回去,接着把窗户也关上了。 他打定心思,若是今天晚上,隔壁响起了什么非礼勿听的东西,他就出去溜达,房门打开,让人知道,不是他的屋子响起的声音,他人也不在,不是他发出的声音。 一定要撇清怀疑才是! 第153章 她不做苏妲己,她要做的是 距离白相山庄十多里处,有一个农庄。 这农庄中都是些庄稼户,之所以距离白相门这么近,就是给专门给白相门种植粮食的。 白相门要养活这么多的弟子,需要的粮食不是个小数目,因此他们便特意将白相山庄建造在一个村子附近。 这村子每年种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都被白相山庄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收购过来。 而且因为有着白相门照顾的原因,朝廷的衙役收田税也会给些面子,不会往死里要。因此这附近的两三个村子都十分尊敬白相门中的人。 中午一过,一匹骏马从白相门方向飞驰而来,直到了村口才减速,从马上下来了一个白相门的弟子,穿着一身白衫,丰神俊朗,让许多未出嫁的女子都一阵目眩倾心。 只是再倾心,她们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人她们认识,是十分出名的痴情种子。 宇文亮开心的和村子里的村民打着招呼。 一个老头笑呵呵的说:“宇小哥又来找水儿丫头啊。” “是啊。”宇文亮羞涩的笑了笑,牵着马径直往村子里面走去,在一户大院前停下马,将马栓在门口的木桩上,开心的喊道:“水儿!水儿!我来看你了!” 话音未落,便从屋子里冲出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姑娘,看上去约莫有十八岁,头上却已经扎了妇人发髻,虽是妇人发髻,但却丝毫不显老气。裙子是绿色的罗裙,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穿在小姑娘身上,显得很是合适。 显然这丫头便是宇文亮心心念念的水儿。 “宇哥哥!”水儿一双大眼睛欢喜的弯成了月牙,张开双手朝着宇文亮飞扑过来。 宇文亮连忙伸手抱住水儿,转了一圈才把小丫头放下,抬手宠溺的刮了一下水儿的鼻子,宇文亮开心的说:“水儿,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 水儿眨了眨大眼睛,贼兮兮的抬手在宇文亮怀里摸了几下。 宇文亮连忙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可不许耍赖皮呀!” 水儿嘻嘻一笑,眼睛转了转,试探着问:“漂亮的簪子?” 还不等宇文亮说话,水儿便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端倪,立刻改口说:“当然不是簪子!” 接着水儿皱着好看的柳眉,冥思苦想:“难道是漂亮的衣裳?” 宇文亮摇头:“不对。” 水儿眉头舒展开,双手搂住宇文亮的脖子,噘着嘴不依的说:“我想不出来,你告诉我嘛!” “好好好,我告诉你。” 宇文亮揽住小丫头的腰肢,柔声道:“是洗骨药。” 水儿猛地瞪大眼眸,不敢相信的看着宇文亮,惊愕的张开小嘴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没骗你。我买到洗骨药了。”宇文亮紧紧的抱着水儿,凑在她耳边说:“只要一年的时间,你便可以练武,成为女侠了!” 水儿愣了许久,忽然抓着宇文亮的胳膊,哭了起来。 …… …… 白相门宗主继任大典如期举行。 着名的江湖豪侠来了许多,连大林寺的觉远高僧也来了,立在人群中,光头闪亮,极为耀眼。 叶青痕站在人群当中,他身边站着的是李轩。 李轩的个头不算很高,恰好他前面便站了一个个子极高的武者,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大大咧咧的就站在了前面。 这是白相门的大典,被他挡住视线的人虽然不爽,但也只好忍着,他们可不会在白相门的宗主继任大典上搞事情,那不是傻么。 李轩和叶青痕很不幸的就是其中两个。 看不见盛典,李轩便压低声音和叶青痕小声说着话。 “我听闻,白相门这一任的宗主,是一位极漂亮的女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叶青痕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了解的也不多。” 李轩仔细看了看叶青痕的表情,皱眉质疑道:“我总觉得你在说谎。” 叶青痕无奈道:“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实际上,他还真的撒谎了。 他何止是不知道。 连白相门继任的宗主叫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更别说好看不好看了!就连性别也都是来这里之后四处溜达,听别人闲聊才了解的。 两人看不见前面,便在下面低声窃窃私语。 忽然前面那大汉扭过头来,恶狠狠的说:“大典开始了,别说话!” 俩人面面相觑,都闭上了嘴。 那大汉便满意的扭过头去。 好在白相门早有准备,将众人引到阁楼前,新任宗主站在二层阁楼上,这才让众人都看得清楚。 果真是个漂亮至极的女人! 叶青痕一眼望去,也为之失神。 只见那女人一袭绫罗白裙,气质出尘,那脸蛋也长得像个天仙下凡,眉宇间还有些英气,看一眼,便终身难忘。 李轩愕然,而后咕哝道:“还真是个祸水。这女人生的这般美,怕又是一个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啊。” 叶青痕忍不住反驳道:“生的美也是错?” 李轩叹气道:“看吧,才只看了一眼,你就忍不住替她说话。” 叶青痕愕然,旋即也跟着叹气,低声道:“长得美,竟也成了一种过错。” 李轩摇头道:“长得美不是错,错的是长得太美。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力量。” 两人似乎已经看到了她未来的下场。 阁楼上,那白裙女子也终于开口了。 “感谢诸位江湖同道能来白相门观礼,白若雪感激不尽。”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望着白若雪。 白若雪扫视一眼,高声道:“那就开始吧。” 继任大典的步骤很简单。 由几位长老代替已经故去的门主,宣讲新宗主的丰功伟绩,以服众。 然后是白相门内部弟子的挑战,但凡有不服者,都可以上台挑战新宗主。 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有两个弟子上台来,众人一看就知道,这明显是托嘛,擦了个边就飞出去十几米远,掉在地上就被人抬走了。 尼玛! 要不要这么假! 除了几个托之外,再没有白相门的弟子上台去。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新宗主上台演讲。 白若雪的演讲很简单。 “诸位江湖同道见证,我白若雪在此对天立誓,此生,必定以壮大白相门为第一己任,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众人都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有新宗主在继任大典上玩的这么狠! “此女不简单啊!”李轩微微凝重了脸色。 “她不想做苏妲己。”叶青痕轻声道:“她要做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第154章 钥匙 在白相山庄举办继任大典的时候,山庄的周围甚至是稍远一点的地方,也有着白相门弟子的布防以及看守。 毕竟这是白相门近十年来,最隆重的典礼,必须要谨慎的防备,以免有人来破坏。 若是在这典礼上出了岔子,那就是打了白相门的脸,打吐血那种。 他们当然会小心对待。 水儿所在的村子里,便来了一伙儿武林中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并没有什么鲜明的特色,只是普通的散人武者而已,使用的武器也各种形状都有。 这些人在村子里暂住下来,说是来参加大典的,不过是一群散人,进不去,就在这里安顿下来,等典礼散了就离开。 村民得知这些人是来参加庆典的,便高兴开心的接待了他们,并且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等村民都不在身边时候,一个背着大刀的矮个青年挡着嘴,低声问:“大哥,咱来都来了,真不动手?” 大哥一脸的深沉,低声道:“让你来是干什么的?” 矮个青年仔细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让我来凑数的?” “知道就好。”大哥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你要记得,咱们来这一趟,就是来凑数的,溜达一圈,四处逛逛,等继任典礼结束之后咱们就回去了。” 那矮个青年还有些不解,又低声问:“那大哥,咱回去之后怎么交代啊?” “交代什么?” “师、扛把子不是说让咱们奇袭白相门,给他们捣捣乱,落一落白相门的面子么?咱们要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回去,怕是会被扛把子责罚吧?”矮个青年有点害怕。 大哥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啊,当时师傅说这些话的时候,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师傅垂下的手给我们打的手势么?食指摆了三下,就是让我们三思而行。他当时是在和其他的宗门来客一起,因此不能直接说明这些话,便只能让我们自己揣摩。” 顿了顿,大哥忧伤的说:“这白相门本就是一流宗门,就算是沙书华这个顶梁柱死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些日子,听说觉平妖僧强闯上山,最后也被白相门的大长老赶走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战况如何,但想来必定不简单。” “而且,白相门忽然就传出了让白若雪继任,甚至是举办如此浩大的继任大典,你觉得这正常么?” 矮个青年极罕见地动了动脑子,冥思苦想之后,恍然道:“大哥你是想说,沙书华死后,白相门本应该低调,不该如此张扬,这其中一定有诈?” “没错!” 大哥幽幽的说:“白相门忽然决定要扩大庆典的规模,就是因为他们得到了西华天书。与其他的门派暂时达成了联盟,想要共同开启西华天书上的宝库,而合作的基础,大家必定会互帮互助,若是我们打上去,其他门派绝不会坐视不理,我们死了也是白死,那么多的门派,谁敢惹?” 矮个儿激动地说:“大哥,这都是你分析出来的么?太厉害了吧!” 大哥得意的笑了两声,而后冷漠的说:“并不是。是来之前师傅悄悄告诉我的。” 矮个目瞪口呆,连忙纠正:“是扛把子,不是师傅!” “啊……” 大哥无奈的说:“扛把子之前就告诉过我,一开始白相门的庆典规模很小,绝对没有邀请这么多的江湖豪杰,邀请的只是一直和白相门亲近的门派,根本没多少人知道,但后来却忽然便开始扩大了庆典邀请的人,就是西华天书到手的原因。” 矮个想了想,恍然道:“这西华天书是他们无意之中得来的吧?否则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只告诉很少的人。” “没错。” 大哥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如今已知的西华天书有两本,一本是白相门所持有的那本,还有一本就是觉平和尚身上的那本。只是不知道这两本是否是一本,另一本在谁手上,朝廷还是其他的宗门?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这是大哥你自己分析出来的么?好厉害啊!”矮个崇拜的看着大哥。 大哥用寡淡而孤傲的眼神看了矮个一眼,哼道:“也是从师父那听来的。” “是扛把子啦!” “等着吧,计划是今天晚上奇袭,我猜,肯定不会有人就这么傻乎乎的冲过去,最可能的就是,所有人都按兵不动,这个夜晚,很和平。” ……. ……. 正如这位大哥所言,这个夜晚,很安静。 白相门的几位长老凑在一间屋子里,低声说着话。 “飞影山戴温候曾发来书信,说他的弟子几个月前就已经上路,本想着让他们在江湖上历练一番,却不成想一直没有回信,让我们若是见到了他的弟子,就报个平安。” 几人沉默一会儿,有人说道:“飞影山,好像没来人。” “没错,是没来人,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戴温候那几个弟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之前说话的那长老叹着气说:“不只是弟子那么简单。听说,这次一齐出来的,除了戴温候极为看中的两个亲传弟子之外,还有他的女儿,如果失踪了,那恐怕戴温候会疯掉。” “戴温候此人在江湖上名誉不错,年轻时候一腔热血,行侠仗义,上了年纪之后又提携后辈,被人称一声戴大先生,也算是十足的老好人了,只可惜,做了一辈子好事,最后女儿和弟子却死在了江湖上。” “果真是世事难料啊。” 几个长老都叹息一声,最开始说话的那位长老便起身扯过一张纸,写了一纸书信,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把情况如实告诉给戴温候了。至于结果如何,我也无能为力。只是失踪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尸骨难存啊。” 而其余的几个长老也都开始议论起来:“今晚料想应该无事,明日可能会有些小摩擦,但都不算什么。如果那些人还长脑子的话,就肯定不会大张旗鼓的捣乱,最多也就是混在观礼的人中,恶心恶心人。” “不过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万事都要多加防备,否则的话,若是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坏了。” “另外,觉平手中有一部西华天书,佬道门有一部西华天书,三部天书已经凑齐,我们什么时候去打开宝藏?” “此事只能悄悄进行。不过听说佬道门那边出了些岔子,似乎是那西华天书上记载的钥匙被人提前拿走了。” “什么?” 第155章 齐王 大齐,皇宫。 如今已入深秋,树叶枯黄飘落,但这条用白玉砌成的小路上却没有一片叶子。 因为每日都有专人打扫十几遍,即便如此,若是有侍女太监在这里看见落叶,也要立刻捡起。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就会来走这条路,他们只能无时无刻的把这条路保持在最干净的状态。 这是皇宫中一隅,但却是大齐皇帝最喜欢的角落。 每个月里,就算是再忙,也要抽出一些时间来这里坐一坐。 为此,皇帝专门派人在这里修建了一处花园,尽管一年都来不上二十次。 秋风吹动树叶缓缓下坠,还不等落下,便被人伸手接住,放进了怀里。那是个小太监,他每日都要在这里巡逻,若是有树叶,就立刻捡走。 将这树叶放入怀里之后,小太监松了口气。幸好没掉在地上,若是掉在了地上,叫太监总管看见了,会骂死他的! 正当小太监松了口气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 “你把朕的树叶藏哪了?” 小太监一愣,转过身来,便看见当朝天子穿着明黄色龙袍站在自己的身后,背着双手,正看着自己。 小太监一时间愣了下。 皇帝身后的太监立刻扯着嗓子尖声道:“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小太监如梦初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紧紧地贴着地面,颤抖着说:“奴婢参见陛下!” 皇帝还没出声,他身后的那太监便过来一脚踹在小太监的肩膀上,骂道:“狗东西,你若是冲撞了陛下,百死难偿你的罪!” 骂完,这太监立刻跪在地上,口中说道:“陛下,这小太监乍见天子龙颜,被惊了魂动了魄,一时间魂出七窍,这才发愣失礼,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皇帝好笑的说:“都起来吧。” “谢陛下!” 那太监立刻站起来,见小太监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脚踹在他肩膀上,骂道:“还不快站起来谢恩?” 小太监连忙说:“谢陛下!” 这才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站在一边。 皇帝伸手,从他怀里取出那片树叶,拿在手上看了看,又将它举过头顶,对着阳光看。 树叶失去了所有的水分,本来被阳光照射会变得晶莹的绿色也变成了厚重不透光的枯黄。 和水分一同流逝的,还有生机。 皇帝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们说,这水,到底是何物?为何万物都离不开它?不管是动物,植物,还是人,若是离开了水,很快就会死掉。这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两个太监低着头,一个瑟瑟发抖,一个冥思苦想。 过了一会儿,那个一直跟在皇帝背后的太监说:“陛下,这水奔流不息,正恰似人体内的血液一般,人若是流干了血,就会死掉,这水,应该就是血。” 皇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水若是血,岂不是给失血太多的人喝上几大碗水,就能救治好了?若是如此,战场上那么多的将士,又怎会死在失血太多上。” “这水,不是血。” 说着,皇帝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饶有兴趣的问:“你觉得,这水是什么?” 小太监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颤声道:“水、水、水是尿!”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连忙在地上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妙!喝进肚子的水,都成了尿,你哪里该死,站起来,你给了朕一个不错的答案,应该赏。” 才站起来的小太监噗通一下又跪下了:“谢陛下!” 皇帝笑了几声,说道:“齐王来了么?” 他身后那太监立刻说:“陛下,王爷早就到了,如今正在花园里喝酒,不许人进去打扰。” 皇帝点头,吩咐道:“你们就在这等着,我自己进去。” 那太监犹豫了一下:“陛下,这……” “嗯?齐王是朕的弟弟,难道还会害朕不成?”皇帝眉头一皱,声音带着冷漠。 那太监连忙说:“陛下,奴婢怎么敢质疑王爷,只是想到陛下与王爷在花园中对饮,身边若是没个使唤的人……” 皇帝哈哈笑了几声,说道:“你说的也是。” 顿了顿,皇帝伸手一指,指向那小太监,说道:“既然如此,便让他来吧。” 小太监噗通一下又跪下了,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很疼,但还要强忍着疼欢喜的说:“谢陛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觉得高兴,明明觉得倒霉死了。他宁可去捡树叶,也不愿意陪在皇帝身边。 皇帝身后那太监便说道:“如此甚好。” “你便跟着陛下,伺候好了。” “是!” 小太监畏惧的看了一眼那太监,便仔细的跟在皇帝身后,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他的腿还在抖。 等皇帝和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白玉路的尽头时,这太监叹了口气,忽然飞身而起,竟然踩着树枝飞上了墙头,紧接着借力一踩,又轻盈的飞上了屋顶,便躲在屋顶上,远远的,暗中保护着皇帝。 保护皇帝是他的职责,他怎么能怠慢呢。 就算是皇帝自己亲口说让他离开,他也要仔细的保护好才是。 花园中有一凉亭,凉亭里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两道下酒小菜,一人正坐在石凳上自饮自斟,时而摇头晃脑吟诗几句,却也不伦不类,时而吃上几口小菜,佐以下酒,倒是好不快活。 皇帝哈哈大笑两声,说道:“吾弟,因何有此兴致?不若说出来与为兄听听?” 那人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边,躬身一拜:“见过陛下。” 皇帝不悦道:“与你三番五次说了,在这里不要叫我陛下,你我是亲兄弟,如何见外?” 那人摇头,坚持说道:“礼不可废,陛下乃天子,我岂可不敬?” “罢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皇帝摆了摆手,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小菜,说道:“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小太监立刻躬身,小声道:“陛下,我这就通知御膳房给您准备膳食?” 皇帝一愣,旋即好笑的摆手:“这不是有酒有菜么,无须再准备。” 齐王也是好笑的看了一眼这小太监,说道:“换了人?” “嗯,心血来潮。”皇帝又吃了一口小菜,接着给自己倒酒,美滋滋的喝上一口。 齐王仔细打量着小太监,纳闷道:“他武功好?” 小太监连忙说:“王爷,奴婢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这下倒是齐王惊讶了。 第156章 纨绔王爷 “陛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怎能备个不会武功的小太监在身边?那董林淖是吃屎的不成?为何不贴身保护?” 齐王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怒意。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是朕让他留在外面的,你我兄弟相谈,朕不想让他在场。” 齐王怔了一下,叹气道:“陛下,下次还是带着董林淖吧,就算是在皇宫里,陛下也应当小心才是。”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猛的一甩袖袍,两手展开,露出胸怀,头顶鎏金平天冠上的流苏随之晃动。 他大声笑道:“谁想要朕的命,若有本事,尽管拿去。”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帝扭过头,好笑的问:“你又跪下做什么?”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说:“回陛下,奴婢、奴婢腿软……” 齐王和皇帝一齐大笑起来。 “来喝酒。”皇帝起身,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拉着袖子,亲自为齐王斟酒。 齐王连忙起身,弯腰作礼,惶恐道:“臣怎敢让陛下斟酒……” 皇帝不悦,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下来,直视着齐王的眼睛,缓缓说道:“朕说过,你与朕,是亲兄弟,在外人面前,你是臣子朕是君,但在私下里,你与朕,当以兄弟相称。” 齐王跪在地上,叩首道:“臣不敢逾越。” 皇帝没说话,眼中已经腾起丝丝怒火。 齐王跪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不敢起身。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就没起来过。 良久,皇帝怒哼一声,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猛的起身,一甩袖袍离开了。 小太监连忙起身跟上去。 齐王便一直跪着,姿势也不曾有半分变动过,直到花园里静悄悄的,再没了动静,他才起身,又坐在石凳上喝起那杯皇帝亲自倒的酒。 真辣啊。 齐王低声自语:“陛下呀,你自称为朕,我怎么敢做您的兄弟呢,我也很想做您兄弟啊。” 说完,他一仰脖子,将酒吞入腹中,又吃了几口菜,便转身哼着小曲朝着皇宫外走去。 在皇帝离开之后,躲在不远处屋檐房顶上的太监董林淖也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施展轻功,脚尖在树枝上点了一下,回到了自己最开始站立的地方。 而在董林淖离开后,御花园里,两道人影也悄然从花园里翻墙离开。如同两道鬼魂一般,缥缈诡异。 在皇宫外面,停着一顶银红色的轿子,八根紫红色的檀木上缠绕着银箍,整个轿子的外面用上等的玄色锦缎裹了一层,里面似乎还填充了一层什么东西,让轿子看起来非常饱满光滑,又显得有弹性。 齐王哼着小曲上了轿子,当轿子前的银丝绸缎帘放下的时候,轿子里又多了两道人影。恭恭敬敬的坐在轿子里。 “王爷。”两人一齐抱拳。 “嗯。”齐王点了点头。 两人有些疑惑的说:“王爷,刚刚董林淖那太监不在皇帝身边,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为什么不杀了皇帝?” 齐王想了想,问:“我杀了他,谁给我打大梁?” 那两人愕然,旋即连忙恭维道:“王爷好智谋!” “你们摸清楚了?”齐王从屁股底下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拔掉软木塞,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两人说道:“回王爷,皇宫里高手如云,我们也不敢肆意去寻找,虽然找了一些地方,但还是没有找到西华天书的踪迹。” 齐王又喝了一口酒,想了想,忽然眉毛一动,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看来,西华天书并不在皇兄手里,他不慌不忙的原因,应该是控制了大梁国内的某个宗门吧?还是一个大宗门。不然皇兄不会如此悠闲。” 轿子里的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疑惑的问道:“王爷,您为何如此肯定皇帝在大梁控制了宗门?” 齐王吞了一口酒,叹气:“你要是想的到就别问,要是想不通,也别难为自己。还是去想一些你能想得到的吧。” 那人很是尴尬。 走了一路,齐王又从屁股下摸出一袋子糕点来,做的很是精致,颜色各异,一看便知道是出自糕点大师之手,吃了两块儿之后,齐王问道:“知道皇宫里有多少比你们俩厉害的高手么?” 两人对视一眼,斟酌说道:“最少三位,最多五位。” 齐王摇了摇头:“十三个。” 两人一惊,其中一个难以置信的说:“这……王爷,恐怕两国的江湖加在一起,也只有这个数吧?” “一国底蕴,哪会如此羸弱,再加上皇兄上任以来,一直都极其注重这方面,加大力度培养高手。这个数字,应该不会有错,这些高手如今都在皇宫的地下城之中,明面上就只有那么几个,你们进入皇宫,一定要小心才是,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齐王府距离皇宫不算很远,这是当今皇帝亲自赐下的府邸,距离皇宫很近,大家都说这是皇帝的恩赐。 也是一种枷锁。 出了轿子,齐王依旧是那个整日混迹于青楼酒肆的浪荡王爷,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出现在喧哗之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扮作穷书生与富家子弟争风吃醋,假装是江湖侠客吃饭不给钱,甚至还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来。 只是后来满皇城没有人不认识字这位王爷之后,就再没了人敢和他争风吃醋,吃霸王餐的时候,掌柜的就满脸笑意的说是他的荣幸,若是抢了哪家的黄花大闺女,那家人就要立刻敲锣打鼓,高兴的满大街去喊,他家的闺女被王爷看上了。 就连那黄花大闺女也是一脸的羞涩和期待。 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只要嫁入齐王府,就算是守一辈子活寡,那也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是做不了假的。 少了这些乐趣之后,齐王便很少出现在这些地方了。 他是个喜欢乐子的人。 若是一件事不能给他乐子了,那他就会换另一件能给他乐子的事情。 除了在皇帝面前,他会做一个正儿八经的臣子之外,在其他人面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而且是顶级纨绔子弟。 好在他身份足够高贵,不大爱做坏事儿,强抢的民女也是带回去做侍女,具体干什么不知道,不过给的工钱丰厚,大家都乐意去。 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过分事了。 因此皇城里的人都知道,遇见纨绔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看上一眼,若遇上的是这位王爷,那就是出门没看脚下,踩了狗屎撞了大运了! 因为这位王爷出手极其阔绰。 而且家底儿丰厚,不怕败活。 第157章 嗯,好吃! 皇宫,御书房中。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将头顶的平天冠摘下,放在一旁,轻松地晃了晃脑袋,舒服的说:“改日让他们将这平天冠改一改,改的轻巧些,一个早朝下来,朕的脖子都僵硬了。” “是,陛下,奴婢这就吩咐下去。”董林淖立刻说道。 “记得形状不要改动太多,不然那几位老朝臣又要说朕了。就好像不挑出朕的几处毛病,他们就浑身不舒服一般。” 说起这个,皇帝就很来气,作为一个有着宏图伟略的皇帝,他很不喜欢把太多时间放在那些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的事情上。 但是那几位朝中老臣却偏偏很在意这个,甚至于培养了几个礼官送进皇宫,专门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吃饭要有礼仪,说话要有礼仪,穿衣上的细节也要遵循礼书上写的,让他苦不堪言。 那几个老朝臣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陛下,您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天子,因此您不管何时,都应该保持您礼书上的样子。” 如果时间充沛的话,作为一名皇帝,他并不讨厌这么做,但是作为一个一心将目标放在吞并邻国,清理狼蛮,成为整个中原唯一皇帝的人来说。 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又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在这方面,这让大齐皇帝很是心累。 太监董林淖微微弯腰,谄媚笑道:“陛下,几位老大人也是为了陛下的形象。陛下可是大齐的天,可含糊不得。” 皇帝叹了口气,不甘的说:“若是朕的大齐也如同大梁那般,文有齐勤,武有秋四两,该有多好。一统天下,早就完成了。” 太监眼睛一转,笑呵呵的说:“陛下若是有这个心意,等打败了大梁之后,大可以将齐勤与秋四两招揽过来。” 皇帝摇头道:“这二人对大梁忠心耿耿,没法招揽,若是真有一日朕攻破了大梁国都,这两人,十有八九是没法活捉的。” 顿了顿,皇帝问道:“西华天书的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董林淖立刻说道:“回陛下,三公子传回消息来说,三部西华天书,如今都在江湖上,一部在一个和尚手里,一部在炼丹的门派手里,还有一部,在白相门的手中。” “白相门……”皇帝沉思片刻,说道:“是那个门主叫做沙书华的天下第九高手的门派?” “正是此人,不过此人已经死了,据说是与石万山,燕青刀,这两人一同去挑战毒屠,最后燕青刀与沙书华惨死,而那石万山也浑身内气散尽,成了废人。” “毒屠……”皇帝叹气道:“此人虽然排在天下第十,但恐怕以他的实力,前五之列必然有他一席之地,就算是在我大齐,也算是顶尖的高手了。大梁虽然国力孱弱,但却是个易出高手的地方,当年的天下第一,不也是出自大梁么。” “您说的是……那个惊鸿一剑周惊鸿?此人已经消失很久了,想来是死在什么地方了吧?”董林淖有些不确定的说。 “那种高手,想死也难。”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忽然笑道:“不过一武者罢了,不足为惧。再者,廖老先生突破在即,许再有三年时间,廖老先生神功大成之后,这天下第一武者,也就不算什么了。” “廖北老先生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当年一战输给周惊鸿,回来之后,便一直闭关,过去了这么多年,廖北老先生终于要突破了么?” “是啊。” 说起这个,皇帝也很是兴奋:“那可是传说当中的宗师境,我大梁国,还没有宗师武者,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董林淖立刻拍一句马屁。 “只要等大齐有了宗师武者之后,便可去探一探大梁的底。”皇帝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西华天书记载的那宝贝,朕可不能放过。那藏宝洞本就是为了推翻大梁准备的,自然应该由朕来掌管。” 据西华天书记载,那藏宝洞里除了有九器之外,还有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有绝世武功秘籍,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更有精良的制式装备,铠甲战刀,这些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些铠甲,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不管是大梁还是前朝余孽拿到,对于大齐来说,都是个祸害。 因此,大齐必定要那下这个藏宝洞。 …… …… 大山之中难以分辨时间和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几天,苏青玄浑身便弄得脏兮兮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有的地方破损严重,甚至能够看得见白皙的皮肤。 但他收获同样巨大。 虽然没有找到卫小柒的踪迹,但是却将自己的身法磨练的极为熟练了。 比起毒蛇百走,这一套从山中百兽身上学到的身法更适合苏青玄一些。也更加的轻盈,无论是赶路还是小范围内的辗转腾挪,都要更适合。 毒蛇百走更多的是诡异缥缈,让人摸不清路数,找不到头脑,但这套兽行步却更适合扑杀,袭杀和隐匿逃窜,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噗嗤! 一杆削尖的木抢从树林里飞出,将一条肥硕的鳜鱼钉死在小溪里。接着,一道人影扯着树藤像是只猴子一样从树林中荡出来,半空中撒手,一个空翻落在小溪边,留着口水望着鳜鱼,说道:“这东西不错,今天有口福了!” 这样肥硕的鳜鱼可不多见,遇见就是赚到。 这人正是苏青玄,在山中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都快要变成野人了。若不是每天都自言自语,或者是和动物说说话,怕是要变的不会说话。 点燃一堆火焰将鳜鱼烤上之后,苏青玄又连忙去找了些野生的调味料,捏碎洒在鳜鱼上,随着火焰的炙烤,将香料的香气全都烤进鱼肉里。 而后苏青玄又小心翻动着鱼肉,将肥的地方用大火烤,把鱼油都烤出去,浸润其他地方的鱼肉,一番操作下来,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把鳜鱼烤好。 “若是小柒也在这里就好了,不知道她在哪里,是否挨饿。以她的手艺,哎,饿不死就行,等我去找你吧。” 感慨几声,苏青玄便开始大快朵颐。 “嗯!好吃!” 第158章 好像是......风雨楼? 白相门举行宗主继任大典的第一夜,的确是平安无事,什么都没发生。不过继任大典一共会持续三天,剩下的两天会不会出现问题,那就没人知道了。 在村子里住的那些自称江湖散人的武者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便已经离开,有村民机灵,在第一天就悄悄去找了白相门弟子,告知此事,因此有白相门的弟子前来查看,送上一些小礼物,并且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歉意。 当那些个假扮散人武者的人离开时,还有白相门弟子相送很远,实际上就只是监视而已。他们还是很警惕这些人捣乱的。 幸好不是。 直到那些散人武者离开之后,这些白相门的弟子才放心的离开。 走了很远之后,矮个武者终于忍不住问:“我们真的不去参加奇袭?这样好么?” 大哥没好气的说:“你爱去自己去,反正我是不去。白相门那些人防我们跟防贼一样,根本没有一点机会。” 矮个一愣:“可是我看那些白相门弟子好傻啊。明明我们是来捣乱的,他们还来给我们送吃的,送酒,还给了我们一些小礼物,简直太傻了!” 大哥扭过头看着矮个武者,惊疑不定:“这孩子不会是傻的吧?人家是来监视你的都看不出来么?” 想了想,大哥问道:“人家又给你送吃的又给你送喝的,还给了你礼物,你还要去给人家捣乱么?” 矮个武者为难的想了想,说道:“有点难搞哦,忠人之事,受人之托,我们不应该不做事。可是我们现在又吃了人家嘴短,拿了人家手软,也不好真的去搞事情,这可怎么办啊?” 顿了顿,矮个武者试探着说:“大哥,要不我们回去之后就和扛把子说我们去捣过乱了?” 大哥扭过头,诧异的说:“这不是说谎么?” “可、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啊!” “好吧。”大哥装作为难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撒谎一下吧,你可不要在师傅面前露出马脚啊。不然的话,我们就全都露馅了。” 一行人渐行渐远,彻底离开了这团漩涡。 当夜。 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负责巡逻警戒的白相门弟子却依旧在严密的寻思着白相山庄,包括山庄之外,也有人一直在巡逻。 这三天时间里,白相门的弟子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对于其他武者来说,这三天会玩的很开心,但对于白相门的弟子来说,他们是最累的。 在距离白相山庄外十里处,一伙人穿着夜行衣,正聚集在这里,他们井然有序。安静的在这里等着,而在所有黑衣人的前方,站着一道人影,同样身穿夜行衣。 “我们这次的行动是火烧白相山庄。给你们配备的火油,听到信号声,一起行动,砸在屋子上,然后丢火把,信号响起之后,你们只有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要撤离,否则白相门的高手杀出来,就不知道哪个倒霉的会被留住了。” “知道了。”一众黑衣人回答。 为首者挥了挥手:“现在开始潜入,注意不要太过深入,我们的目的就只是捣乱骚扰而已,若是谁走的太深被抓住了,那就自己了断吧。” “是!” 一声令下,三十多个黑衣人便朝着白相山庄的方向快速跑去。他们身穿着夜行衣,在黑夜里活动极为隐晦,有着黑夜的颜色掩盖,再加上他们的身法轻盈,竟然轻而易举的避过了在白相山庄外巡逻的白相门弟子,进入到了山庄里面。 而山庄里面的巡逻更加的严密,这些黑衣人在外围各自寻找了房子之后,便静静等待信号声的响起。 过了不久,一声仿佛夜枭般的声音急促而短暂的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黑衣人们忽然发力,将随身携带的罐子朝着房子砸去。 砰! 罐子砸在墙上,顿时碎裂,里面的液体洒了满墙都是。 一个白相门弟子听到声音,循声望去,脸色大变,他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忽然大喊道:“是火油!小心!” 然而为时已晚。 黑衣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吹燃之后,朝着火油上丢去。 忽然, 徐庆安穿着白袍,猛地飞出来,长剑出鞘,光芒一闪,将一根火折子斩碎。藏在暗中的黑衣人已经扭头跑掉了,他根本就没看身后有没有燃烧起来。 先是丢出装满火油的罐子,再丢出火折子,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滞,然后转身就走。丝毫不管后果如何,有没有点燃。 徐庆安往远处看了看,山庄里已经有冲天的大火燃烧起来,他归剑入鞘,叫住几个要追出去的白相门弟子,说道:“先救火。” “可是,大师兄,就这么放了那些家伙么?”有人咬着牙问。 徐庆安说道:“看他们的动作,恐怕是蓄谋已久早有准备,而且撤退的快速,你们贸然追出去可能会中了敌人的埋伏,而且,追也追不上。” “现在的关键是要立刻灭火,快去吧。” “是,大师兄。”那几个白相门弟子虽然不甘心,但是却不敢违背徐庆安的话,况且徐庆安说的很对,正是黑夜,他们几个贸然追出去,很肯能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好在,白相门弟子一直都在山庄内巡逻,在意外发生时,一些武功达到二流境界的弟子及时的将飞出来的火折子用剑斩落,没有让火焰烧起来,只有三两处着了火,其中两处被迅速扑灭,没有蔓延开来。 唯有一处,因为比较偏远,而周围巡逻队刚好不在的地方,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不过那边因为没人居住,因此没有造成人员受伤,在徐庆安的指挥下,白相门弟子也迅速的将火焰扑灭了。 山庄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几乎所有的武者都清醒了,他们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这个时候出去万一要是被白相门的弟子当成是纵火者那就麻烦了。 只有几个艺高人胆大,或者是武艺高强的一流高手,三两下上了房顶,笑嘻嘻的看着下面的人救火。 “你说这能是谁干的?”一个年轻的人坐在房顶上,笑嘻嘻的问。 而另一个嘴里说着卧槽,分析道:“首先肯定是白相门的敌对宗门。但白相门的敌对宗门太多了,沙书华活着的时候,为了立下威名,不知道挑战了多少宗门,结下了多少梁子,如今他死了,那些人肯定要报仇的。” “卧槽,那岂不是没得猜?” “那倒也不一定,火油,点火,又不敢硬闯。一击不中立刻就跑,你有没有觉得这风格很熟悉啊?” “熟悉?” “像不像是风雨楼?” “卧槽,咱们不就是风雨楼么?” “……陷害!这绝对是陷害!” 第159章 我愿意 次日,清晨。 当有人问起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白相门弟子全都是一个反应,先是露出歉意的表情,然后微笑着说:“昨晚只是因为天气干燥,所以不小心走了水,让大家担忧了。” 问的人便点点头,暗地里撇嘴。 谁不知道昨晚那是被人纵的火。 外面那有的房子闻起来还带着火油的味道。 不过昨晚那些黑衣人不敢深入山庄,而客人都被安置在了山庄的里面,因此倒没有客人被打扰到。这也是白相门的安排之一。 作为沙书华的大弟子,徐庆安很忙,虽然他不是继任宗主的那个人,但是却比任何人都要忙碌。作为前任宗主的大弟子,当现任宗主没时间接待客人的时候,他就要亲自去,先是赔礼道歉,然后招待客人。 三天时间里,瘦了一圈。 好在剩余的时间没发生什么乱子,只是那一夜的着火,是白相门可以接受的范围。 将客人都送走之后,徐庆安松了口气。 白相山庄,正殿,大厅。 大长老手里把玩着两个被磨得锃亮的核桃,说道:“庆安,做好准备,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让所有弟子轻装简行,立刻上路,回山门去,此地不宜久留。” 徐庆安点点头,说:“我已经提前嘱咐几位师弟了,他们现在正在做这件事。” “嗯。”大长老赞许的点了点头,叹气道:“之前和那觉平妖僧对战,我伤了元气,如今再难动手,不过那觉平也被我打伤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外界人知道我们尚还有一战之力,应该不会立刻打上门来,再加上借西华天书之势,有盟友保护,我们应该是可以得到一段时间的安全期的。” 徐庆安嗯了一声,想了想,说:“大长老,我之前听师傅说过,我们白相门的山门上有老宗主留下的白相御敌大阵基石,只要白相门弟子站在上面,按照着基石的位置站,移动,就可以将白相御敌大阵的威力全都发挥出来,若是我们回到山上去,借此阵法,能否守得住?” 大长老摸着胡须笑道:“那要看面对多少敌人,还有敌人有多强了。” 顿了顿,大长老继续说道:“白相御敌大阵的确是能够把弟子的力量集合起来变得更强大,但它的原理是以困为主,伤害分摊,最适合的还是打单个更强的人,若是用这个阵法去打一大群人,效果就会减少很多。” “那……”徐庆安有些不安的问:“我们守得住西华天书么?” “这不重要。”大长老深深的看了徐庆安一眼,问道:“你觉得我们现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徐庆安仔细想了想,说:“是时间,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等弟子们成长起来,等新宗主的武功更高,白相门才能安稳。” “没错,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不是什么西华天书。固然西华天书上记载的那个藏宝洞里面可能会有让一个人一夜之间成为高手的丹药,但那不是我们最需要的。我们只要利用西华天书争取足够多的时间就可以了。” “有西华天书在,就会有盟友。没有人能够独自吃下这藏宝洞,朝廷也在觊觎着这份宝藏。所有觊觎这份宝藏的江湖势力都知道,只有联合在一起,他们才有和朝廷对等交谈的机会,我们加入其中,为的不是宝物,而是这个联盟的保护。” “只要联盟一天还在,就没人敢正大光明的动我们。”大长老轻松地笑了笑,说道:“至于那些来自于暗处偷偷摸摸的东西,我白相门若是连他们都解决不了,就未免也太丢人了吧。” 徐庆安恍然大悟。 白相门的撤离很快速,也很隐秘。 没人能想到,白相门竟然舍弃了居住已久的白相山庄,就在继任典礼结束的当天晚上,连夜赶路,悄咪咪的回到了白相门原本的山门驻地。 回到山门之后。 大长老将白若雪叫到正殿去。 一进屋,白若雪便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但她脸色丝毫不变,白色的衣袍甩了甩,她大跨步走上了主座,一屁股坐在了宗主的位置上。 此举看的几个长老眼皮子直抖,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宗主,他们现在还有点难以接受。 大长老干咳两声,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宗主,老朽这次将你与各位长老都叫来,是有事要说的。” “大长老但说无妨。”白若雪冷淡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表情,说完,微微垂下眸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长老环顾一圈,缓缓说道:“妖僧觉平武力不低,我本就老迈,与他一战之后,恐怕是再也不能动手了。可如今我白相门一名一流高手都没有。在这江湖上之上,实在是岌岌可危。因此,有个秘密,我也不能再瞒着各位了。这是只有历代宗主和大长老才知道的秘密。” 白若雪终于露出一些认真的表情。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凝重道:“其实,九器中排名第三的须弥剑,就在白相门的后山之中。” 众人吃惊,连一直表情都淡然的白若雪也吓了一跳。 “九器中排名第三的须弥剑?就在我们白相门的后山之中?这怎么可能?”有个长老不敢相信的说。 大长老说道:“须弥剑,的确就在后山之中,白相剑法,也是老宗主从其中参悟出来的。只可惜,老宗主和宗主用尽办法,也没能参悟出真正的须弥剑法来,只是从其中感悟出一套弱了许多的剑法,名为白相,由此,便有了我们白相门。” 而后大长老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为何要带你们回山门的原因。宗主曾与我说过,若雪的天赋很好,说不定能真正的掌控须弥剑。” 一个长老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宗主临死前,也要立白若雪为新宗主,却没将位子传给徐庆安。原来是这样……” 大长老咳了两声:“这个秘密徐庆安也不知道,宗主不曾告诉他。” “这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大弟子啊……” “如今我白相门的确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大长老慈善的看向白若雪,问道:“你可愿意入后山闭生死关?” 其余几个长老也都纷纷看向白若雪。 只见白若雪下巴动了动,精致的脸蛋上带着一抹认真:“我愿意。” 第160章 仇恨不消 “好。” 大长老满意的看着白若雪,眼神当中带着欣慰。 “看来门主没有选错人。” 几位长老也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说道:“门主你就在后山好好修炼,门里的事情就暂时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吧。另外,我们也会尽力去给你寻找足够年份的药材炼药,帮你提升内力,一年之内,绝对让你成为一流高手当中的佼佼者。” 白若雪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各位长老了。” 等白若雪离开之后,大长老的脸色才阴沉下来,看着其他几个长老,低声道:“前些日子的消息传回来,我一直瞒着没有告诉各位。我派去求药的孟行,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被其他门派发现了不成?” 几位长老大惊失色。 大长老望着几个长老,叹息说:“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并不是其他门派动的手,而是千面老魔谷东雀。” “谷东雀?我白相门与此人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忽然对我门中弟子下手?”有个长老有些疑惑。 但其余人眼中满是愤怒,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的长老更是砰的一拍桌子,怒道:“谷东雀胆敢杀我白相门弟子,明明是江湖老者,竟然对小辈出手,真是无耻!若是被我抓住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怒过之后,其余的几个长老反应过来,担忧道:“难道孟行的脸被那个千面老魔谷东雀给拿走了不成?” 大长老摇摇头,叹气道:“孟行为了不让自己的脸被谷东雀拿走,在临死之前,用剑将自己的脸劈碎了。” 几个长老愣了下,然后全都叹气。 “孟行这小子.......” “谷东雀,这个仇,我白相门记下了。” “既然谷东雀对孟行出手,恐怕针对的是我们白相门。通知弟子们,一定要小心这个老东西,不要单独出行被抓了空子,若是叫那个会变脸的老东西偷偷进了我们山门乱杀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大长老摆摆手,说道:“防备的确是要防备的。但是谷东雀若是敢进白相门山门,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白相门可不是这么好惹的。” “孟行的事,暂时先放下吧。”大长老闭上眼睛,良久,他才捏着拳头咬牙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那个卖人参的老头买上一根千年人参,只要有千年的人参,就能让若雪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一流高手,不管是对白相门还是对参悟须弥剑法,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几个长老都知道,孟行是大长老的后辈,之所以会派孟行去做事,也是因为大长老知道,孟行这个孩子虽然有些缺点,但是却是一心向着白相门的,他身上优点所绽放出来的光芒足以掩盖身上的缺点。 也是因为孟行这个人做事有始有终,所以大长老才会放心的派他去。 但现在孟行死了。 大长老是孟行的长辈,心里滋味必定不好受,而且和孟行的家人,也没法交代。但如今白相门落难,他却是顾不得这些了。 月亮逐渐升起,一天的时间再次过去。 徐庆安带人在山门当中巡逻。 虽然他们已经回到了山里,但是却也需要每日仔细巡逻,安排弟子在远处侦查。万分小心的防备那些敌对的门派杀过来。 徐庆安心中暗自想到:“快点吧,门主,快点成为一流武者吧。” …… …… 乌山。 金背熊周破山身上的毒都已经解掉,伤势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与许娇一齐,向英八九请辞。 两人跪在英八九面前,额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许娇说:“先生,您与我夫妻二人有救命之恩,我夫妻二人愿意侍奉先生一辈子,但,我的孩子还生着病,他需要命玉救命,因此我们夫妻二人只能去找命玉,不能侍奉先生,还望先生理解。” 英八九叹了口气,亲自扶起这两人,叹息道:“你儿子的病我也治不了,如果真能找到命玉的话,倒是能够保住一条性命,而且将命玉吞入腹,还能改善自己的练武资质,成为天纵奇才。” 许娇两人磕了头,与英八九告辞。 袁河在一旁看着,忽然问道:“他们其中有一个是老盗神应道台弟子?” 英八九摸着胡须点了点头,叹息道:“应道台与我有过几次交集,虽然不算朋友,但我对此人也很是欣赏。虽然行的是下九流当中的盗门,但却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也算是人中豪杰。” 袁河呵呵一笑,说道:“那又如何?老盗神的确是个称得上侠的人物,可他的弟子却并非如此。金背熊与偷月鼠,这两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怎么样。你只看他们对你尊敬,表现的好,却不知这两人乱杀无辜的坏事。” 英八九摇头:“我知道。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一时眼红,杀人夺宝的事情我也做过。年轻的时候,有人慕名而来找我治病,本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但那人手中有个宝贝惹我眼红,我便将他杀了,拿了那宝贝。” 顿了顿,英八九说:“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连你师父也不知道。我只做过那一件令我后悔的事情,但却让我后悔了大半辈子。” 袁河愣了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英八九笑了笑,转身看向袁河,说道:“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后果的。我不知道哪一天,我会为自己曾经做的坏事亲自吃下苦果,但我知道,我肯定是要吃这果子的。不过你还年轻,做事的时候,一定要仔细考虑。” 一片树叶被清风吹了下来,摇晃旋转着落在了地上,英八九望着远处的风景,说:“你师父当年与人争锋,无意中毒杀一村之人,将那村子化作了一片死地。那是他种的因,所以会有人找上门来,与他一决生死,他死了,这是果。” 袁河沉默片刻:“所以?” “所以啊。” 英八九笑了笑:“你们其实不用太在意什么仇恨,什么报仇。只要活好你们自己的人生就好了。你师父这一篇,已经翻过去了,你们越是揪着不放,就越陷得深,这是老一辈的恩怨,已经绵延了这么多年,就到此为止吧。” 袁河摇头:“师傅养我长大,传我武艺,就算是陷得再深,仇我也要报。” “没得商量!” 说完,袁河转身便走。 第161章 收徒 落雁山的散会持续几天之后,就逐渐散去了。 从两国来的散人武者们脱下面具,或是去了其他的地方闯荡,或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国家。 而雪北喾蛤和卫小柒也终于等到了商队,经过一番交流,在卫小柒三拳打死了三匹马,顺手砸碎两辆马车之后,商队的负责人表示他们非常愿意带卫小柒去大梁。 并且再三发誓,这绝对不是被强迫的。 就这样,卫小柒终于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这位女侠,您要去什么地方啊?”商队的负责人猫着腰,搓着手,一脸苦笑的问。 卫小柒想了想,说:“我要去乌山。” “乌山?您这是要去找神医?” “有事。”卫小柒言简意赅的说。 商队负责人连忙点头,谄媚笑道:“您放心,我们正要顺利路过乌山,一定把您送到地方才是。” “那就好。”卫小柒也很是高兴的点头。 真巧,竟然能遇上去乌山的商队! 而且他们还是好人,愿意带自己一程! 离卫小柒远了点之后,商队负责人想了想,叫来领队,说道:“那位女侠要去乌山,你通知下去,我们改变路线,从乌山那边经过。” 领队偷瞄了卫小柒一眼,连忙收回目光,小心脏砰砰直跳,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比马抗揍,只是改变路线的话十分麻烦。 “刘掌柜,要是改变路线的话,我们会耽误很多时间,恐怕就不能在规定的时间把货交上去了。”领队小声说。 那负责人一脸苦恼:“那又有什么办法?你要是争点气,能打得过那女人,我们还用得着这么委曲求全么?这已经到了两国边界,就是求援都找不到人。” 领队一想起那女人一拳一匹马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哆嗦,没好气的瞪了负责人一眼,说道:“那是人么?那就是活阎王啊!你见过一拳能直接把马打死的么?你扛得住?” 负责人冷笑道:“别的不说,那拳头打我十拳,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你比我还菜,我好歹还能喊一声。” 两人忍不住哈哈一笑。 五天之后。 袁河在乌山上等的越发着急,每日里在英八九面前走来走去,晃悠的英八九厌烦不已。 英八九忍不住说:“你可别在我面前晃悠了。晃的我眼晕。” 袁河停下脚步,一脸焦急的说:“前辈,青玄两人已经去了许久,为何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你当初给的时间不是十五天么?如今这都快一个月了!” 英八九嘀咕道:“应该不会啊,那山里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就只是采个药而已,怎么会去了这么长时间呢?” 袁河又开始走来走去,而后说道:“明天我进山里去看看,为何这两人还没有回来,实在是放心不下。” “行吧。”英八九知道自己拦不住袁河。 接着,英八九叹气道:“那今天的饭谁来做?” 袁河抬头,和英八九大眼瞪小眼。 袁河连忙道:“你别看我啊!我一点都不会烧菜的!” 英八九挠头道:“我仅仅是能做出人能吃的菜,怎么也做不好。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对付过来的,倒也觉得没什么,可是后来有人给我做饭,吃了一段时间,就再也吃不下去自己做的饭了,这可怎么办?” 袁河更是直翻白眼:“我以前可是一直吃青玄做的饭的,后来吃许娇做的饭,便觉得味道差了一些,不过倒也能接受,直到这几天吃了你做的饭,我才知道,一样的食材,不同的人,做出的菜味道差距竟然这么大!” 英八九老脸一红,羞恼道:“爱吃不吃!瞧给你能耐的,有能耐我做饭你不吃啊!” 说着,老头便气呼呼的去厨房。 袁河笑了两声,又开始为苏青玄两人担忧。 忽然前门响起了敲门声,袁河连忙去开门。 大门打开,见到是卫小柒,袁河便露出欣喜的神色:“你终于回来了!嗯?青玄呢?” 往卫小柒身后看了几眼,袁河才发现没有苏青玄的影子。 卫小柒愣了一下:“青玄?他不曾与我在一起啊!” 这下轮到袁河愣住了,他疑惑的说:“不可能啊,青玄在你进山的第二天就跟着进山了,难道你们没有遇到么?” 卫小柒羞愧的说:“我在山里迷路了,没有找到断魂崖,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穿过了大山,跑到了大周国去,今天才跟着商队回到乌山来的。” 袁河一拍脑门:“坏了!你迷了路,青玄肯定没有迷路,他必定还在断魂崖那里等着你!这都过了一个月,竟然还没回来,这人是个死心眼的铁憨憨吧!” 卫小柒一听也急了,连忙道:“我去找他回来!” “还是我去吧!你再迷路了,谁都找不回来你!”袁河很是无奈的说。 说完,也来不及和英八九说一声,袁河便施展轻功从乌山别院的后门离开了。 听到声音的英八九追出来,便看见卫小柒一脸羞愧和不安,就笑着问:“如何,遇到那只大蛤蟆了么?” 卫小柒点了点头,小声说:“它在回到乌山之后,不知怎的,就不再跟着我了,而是自己朝着后山走了。” “哈哈,那是老夫给你找的保镖。”英八九哈哈大笑,指着挂在卫小柒腰间的玉佩说:“那玉佩便是我的信物,大蛤蟆见了,就知道要保护你,你回到了乌山,它的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就回后山去了。” “前辈,对不起,我没能完成考验。”卫小柒眼眶发红。 不但没能完成考验,还走丢了,走丢了不说,还把苏青玄给弄没了,弄没了也不说,她连去找的资格都没有,生怕再次走丢了。 “我实在是太没用了……”卫小柒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英八九连忙说:“别哭别哭,其实这场考验你已经通过了。我会收你为真传弟子,传你我的一身医术,你哭什么啊!” “啊?可我明明没有拿到赤腐草,也没能在半个月内回来……”卫小柒愣了一下。 英八九摸着胡须想了想,笑着说:“其实对你的考验从来都不是赤腐草,只是你敢不敢去。你敢去,就说明你有资格继承我的医术。” “啊?” 卫小柒懵了,是这样么? 英八九心想当然不是这样啊。 可我不这么说,你拿啥通过考验? “咳咳!卫小柒,等袁河和苏青玄回来,你便正式拜我为师,入我门下,继承我的衣钵,你愿意么?”英八九严肃的问。 卫小柒连忙点头,噗通跪在地上,叩首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第162章 战争即将开始 庆丰城,一路将卫小柒从大周国护送到大梁的商队本可以沿着大路走,再从偏僻小路穿过,提前几天到达这里。 但因为卫小柒的缘故,他们不得不稍稍绕路,浪费了几天时间。 这座城市如今已经戒严,但对于外来的商队,他们没有理由将其拒之城外,每一个商队的到来,都意味着更丰富的物资与其他地区的特产。 尤其是这个商队还是来自于大周。 虽然两国关系紧张,但是这与商人无关。 商人关心的不是战争,而是财富,无论是战争还是和平,只要有钱赚,他们就不在乎其他的。 飞鹰将这一队商队的底细摸了个清楚,然后上报给远在国都的大宰齐勤,同时把这消息告诉李奇峰。 毕竟李奇峰是目前他们在庆丰城的最高指挥官。 “从大周来的商队,这么巧,就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李奇峰皱着眉头,把玩着手上的玉环,翻来覆去。 “看来大周的朝廷,这是想要掺和一脚啊。” “不过这是大梁的土地,不管是谁来,也必须遵守规矩。”李奇峰放下玉环,取出纸笔,往帝都写一封飞鸽传书。 这纸条将会送飞鹰的传送信息渠道,加急送到帝都去。 李奇峰向帝都传递的每一封信,不管是给秋四两,还是齐勤大宰,都要通过飞鹰的渠道,由庆丰城地区负责人看上一眼,确保第一时间消息分析,以能够采取合适的措施。 意思就是,飞鹰对李奇峰毫无信任。 而这一封信,同样如此。 当飞鹰庆丰城地区的负责人将纸条展开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将纸条卷起,换了一只更加出色,飞的更快的信鸽,放飞天空。 望着那灰扑扑鸽子消失在天空的尽头,这位久经风霜的庆丰城负责人喃喃自语道:“这是要让两国撕破脸皮啊!不知道大宰会如何决定。” 接着,又是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从天而降。 负责人看了一眼信鸽腿上的红标,顿时一惊,心中暗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加急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过来?” 他连忙接住信鸽,将消息取出来看。 【大周国沿岸,七煌老妖带人作乱,大周地方官屡次围剿无功,损失惨重,据悉,七煌老妖在海外培养海匪队伍一支,超过万人。】 负责人一愣,旋即大喜! 这显然是从大周国传回来的消息,而庆丰城是大周与大梁接壤的第一站,所以才会落在他这里。 “七煌老妖?不是在江湖上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么?当年被人赶出中原,本以为已经死了,不成想竟然是去了海外,还培养了一支海匪队伍,如今骚扰大周海岸,干的漂亮!”负责人开心的将纸条卷起,换了一只鸽子,加急送往帝都。 一支上万人的海匪队伍加上七煌老妖这七个成名已久的高手,在沿海那种贫瘠之地,会造成多大的动荡,他对此一清二楚。这对大梁国来说自然是个机会,尤其是在这种争夺西华天书的关键时刻。 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之后,负责人忽然想起李奇峰来,又亲自书写一封信,叫人送给李奇峰。 “也不知道李将军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做。不过,将大周国三皇子留在大梁,这想法未免也太惊人了。” 负责人望着天空叹气道:“若是杀了这位三皇子,大周国绝对会不顾海岸那边的麻烦,直接大军压境杀过来,可若是留下一个活的三皇子,将其扣留在大梁国都,以大周皇帝那性子,纵然不立刻开战,也绝对会要求大梁送一位皇子过去的。只是大梁国皇子都还非常年幼啊……” 同样在庆丰城的李奇峰很快就收到了那位负责人发来的消息。 “七煌老妖?”李奇峰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恍然道:“好像是二十年前的七个臭名远扬的江湖武者,最后被中原武者一齐赶出了中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想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再加上二十年过去,不说是七个一流高手,恐怕也是七个二流巅峰的武者,再加上万人的海匪队伍,想来会对大梁周海岸造成不小的麻烦。” 顿了顿,李奇峰咧嘴笑道:“简直是天助我也。之前还担心扣留那个三皇子,大周的皇帝会丧心病狂的发动战争,如今我倒是放心了,腹背受敌之下,大周皇帝必定会以和为贵。如此一来,西华天书就相对安全些。” 那队进了城的商队在客栈安顿下,而后商队的领队便换了一身装扮,操着一口流利的大梁口音径直出了门,直奔大周三皇子所在的客栈,毫不避讳。 这一切都在飞鹰的监视之下,只是飞鹰也只能监视他们动向,却不知道他们具体会说些什么。 不过凭借动向也可以得知,这些人根本就是大周国朝廷的人,来的目的,就是来援助三皇子的。 “属下参见三公子。”商队领头人单膝跪在地上,模样很是恭敬。 三公子轻摇折扇,说道:“无须多礼,你此次前来,带了什么消息么?” 跪在地上的商队领头人立刻说道:“回公子,的确有消息带来。” 说着,他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递上去,说道:“请公子过目!” 三公子接过来撕开信纸看了一眼,皱眉说道:“陛下让你带了什么话给我么?” 商队领头人道:“陛下说,这边的事,您独自决定即可。” “哦?如此甚好。”三公子将信纸捏在手心,内气催动,信纸立刻化作了细碎的纸屑,笑道:“既然如此,那西华天书上的宝藏,我要定了。” “这……”跪在地上的那商队首领犹豫着说道:“公子,陛下派出军队去往海边镇压海匪,您在大梁如此一来,若是大梁人狗急跳墙,动用军队的话,怕是陛下一时间也难以凑齐军队来帮忙啊。” 三公子呵呵一笑:“既然陛下将这里的指挥权交给了我,那么你只要听我命令行事即可。” 商队领头人浑身一颤,连忙说道:“是,公子。” 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后,三公子才坐子啊桌前笑呵呵的说:“既然陛下想要一个动手的理由,那我便给他一个理由。” “什么七煌老妖,几十年前就被赶出了中原,不入流的东西,也值得动用军队?按照时间来看,恐怕那些前去围剿海匪的军队,此刻已经等在边境线上了吧。” 第163章 我不要你的地图和药了 袁河一路深入后山,一天一夜不曾停歇,这才抵达了断魂崖边,到了跟前,他一眼便看见石头上刻的字,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走丢的人只有一个,苏青玄还是认得路的。 这样想着,袁河便在石头上刻了字。 【卫小柒已归,见速回山,袁河留】 刻好字后,袁河便在附近的大树上找了个合适的树杈,准备休息一天,他连续赶路一天一夜的时间,早已经疲惫,一躺下便呼噜噜的睡着了。 却说此时,苏青玄早已经远在百里之外。 天色刚刚蒙蒙亮起,他便已经清醒过来,学着野兽开始狩猎。兔子虽然弱,但是在地上奔跑的速度,却是极快的,就连野狼都不一定追得上它。 苏青玄此刻便如同一只兔子,只是他却不是在地面上奔跑,而是在树枝间跳跃,与在地面上奔跑相比,树枝间的跳跃更加考验眼力和身体的柔韧性与控制力,每一个落脚的地点都要精挑细选,在落下的第一瞬间就要朝着选好的位置进行再次跳跃。 苏青玄还不算很熟练,每一次的落下都要停顿一下才会再次跃起,这个停顿虽然被他压缩到了短暂的三分之一秒,但还是存在。 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就必须看的更远。 忽然间,苏青玄从树上一扑而下,在半空中的时候,身体陡然一变,从兔子的姿势变成了猛虎扑击的姿势。 一只野鸡仓惶的叫着,从草丛里钻出来,想要逃走。 但苏青玄已经扑了下来,一把揪住它的翅膀,然后扭断了它的脖子。 “今天的早餐有着落了,哈哈。”苏青玄看着手里的野鸡,也很是高兴,不由说道:“昨晚吃的那兔子太肥,油腻的很,这附近也没找到野菜水果解腻,差点腻得我早饭都吃不下去。” “吃过这早饭,今天正好回去看看那傻子回没回来。” 生了一堆火,苏青玄手中厨刀一闪,熟练的将野鸡去毛去皮,他实在是懒得烧水拔毛,索性连皮也一起去除。而后收拾干净,放在火上烧烤。 野鸡的肉并不肥,甚至有些柴,邦邦硬,如果不是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东西,苏青玄绝对不会吃这玩意儿。 简单的将鸡肉烧烤一下之后,苏青玄解决了一顿早饭,然后调转方向,往断魂崖方向走去。 走了三天时间,苏青玄终于回到断魂崖边,一眼便看到了大石头上多出的那一小行字,连忙过去看,读过之后,苏青玄松了一口气,心道原来卫小柒已经回去了。 既然如此,他也该返程了。 这一个月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他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身法,并且有了个雏形,日后只要继续练习并且观察推演,说不定能创造出一种新的高级身法也说不定。 用厨刀三两下将石头上的字毁掉之后,尤其是刻着名字的地方,全部磨灭,苏青玄这才返程,白天赶路,夜晚休息,两日之后便回到了乌山上。 还没到门口,苏青玄便远远的看见后门那里有一道身影站立,似乎在等人,仔细一看,那不是卫小柒么?当即立刻加快脚步。 见到苏青玄回来,卫小柒也是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小声说道:“你回来了。” “嗯。”苏青玄点了点头,恨得牙痒痒:“你去哪了?” 卫小柒脸上立刻通红,语气中带着羞愧:“我、我不小心去了大周国了……” 苏青玄顿时瞪大眼睛,懵了。 半晌之后,他钦佩的竖起一根大拇指:“还是你厉害啊!还是你厉害!” 难怪他漫山遍野的找都找不到,原来是跑到大周去了…… “你怎么过去的?”苏青玄疑惑的问。 “我就迷路啊,迷着迷着就迷过去了……”卫小柒更加不好意思了。 英八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了出来,目光带着些不怀好意,看着苏青玄,幽幽说道:“过了后山,就是大周国土,你要去?” 卫小柒连忙说:“不行啊,大周人特别的坏!” “嗯?”苏青玄愣了一下,旋即摸着下巴说道:“如果去大周这么方便的话,我倒是想去大周国看看,都说大周国是最强大的国家,我还真的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卫小柒有些着急:“可是大周很危险的!我去的时候,就遇到了一对很坏的父子想要害我,如果不是我警惕的话,就被他们害了!” 英八九用诡异的目光看了自己新收的这弟子一眼,叹气道:“徒儿,为师教给你的第一堂课,那就是记住,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绝对不会吃亏的主,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吃亏?” “放屁!”苏青玄没好气的说:“我这个老实人吃亏最多,你不要污蔑我!” “嘿你个臭小子,你跟谁说话这么冲?”英八九挽起袖子,好像想要动手揍苏青玄一顿。 卫小柒连忙拉着英八九,可怜兮兮的说:“师傅,你别吓唬他啦。” 英八九:“……” 他终于意识到,就算是自己收下了这么个弟子,但这个弟子却也不是一心想着自己的。 看了一眼那个苏青玄,英八九心里泪流满面。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青玄倒是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问:“小柒,你拜师了?” 卫小柒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想跟着前辈学医,以后做一名郎中。” 说着,卫小柒脸上一红,鼓起勇气说:“如果、如果你以后受伤的话,我就可以给你治疗了!” 苏青玄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呸呸呸:“呸呸呸!乌鸦嘴,你就不能祈祷我不受伤?” “……” 袁河在一旁看的一脸懵逼,好像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但是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劲。 英八九干咳两声,说道:“如果你想去大周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份地图,非常详细的那种,再给你带上一些药品。” “条件呢?”苏青玄可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只见英八九搓了搓手,笑呵呵的说:“条件嘛,就一个。” “什么条件?”苏青玄满脸警惕,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样子。 条件越少,就说明越艰难。 只听见英八九笑呵呵的说:“很简单,只要你把他们俩其中一个人教会做饭,不求多好吃,能有许娇那水平就可以。” 袁河立刻说:“我不学!少来,要学你自己去学!” 卫小柒倒是挺高兴的说:“我学!” 袁河和英八九一齐松口气,看向苏青玄。 只见苏青玄面无表情的说:“我不要你的地图和药了。” 第164章 钥匙 苏青玄下定决心,打定主意要去见识一下大周国的景色。 袁河几次挽留都被拒绝,这才意识到,苏青玄这是铁了心要走了。于是和英八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卫小柒下意识的说:“我和你一起走!” 英八九顿时说道:“不行!你必须留在乌山学习医道!” 他冷冷的看着卫小柒:“既然拜入我的门下,你就要留在我身边学习医道,什么时候你把我的医术都学会了,你才能离开。” 顿了顿,英八九冷冰冰的说:“刚拜师什么都不学就想走,你把老夫当成笑话么?” 卫小柒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有多失礼,连忙向英八九道歉。 只是英八九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袁河看着老头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说道:“你太无礼了,还是英前辈脾气好,换做是我师父,怕是直接就把你赶出师门了。” 卫小柒不安的问:“我该怎么办?” 苏青玄笑了笑,说道:“去道歉吧,然后跟我好好学一学厨艺,有一门手艺在身,做什么事都有底气。等你跟那老头混熟了,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袁河闻言感叹道:“青玄说的对!” 而后袁河说:“当年就是因为青玄这小子做饭做的好,深得我师父喜爱,以至于,就连他往菜里下毒这件事我师父都当做是玩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苏青玄也感叹:“当初是我年幼无知,对付毒屠怎么能用毒呢。我当初若是在饭菜里放些刀子说不定都比下毒效果好。” 两人哈哈笑了几声,袁河安慰卫小柒说道:“没事,时间长了你就知道,英前辈这人还挺好说话的,而且他很欣赏你。” 卫小柒犹豫了一阵,说:“那,青玄你要自己去大周国么?那里真的很危险的。” 苏青玄哭笑不得的说:“你难道把我当成了三岁的稚嫩孩童不成?我这一路走来,杀的人比你多太多了,二流顶尖的高手想要我的命也没能拿去,自保足够了。不用担心。” 袁河想到以前和师弟与苏青玄一起在大山里打猎的情景,叹气,也说:“是啊,这小子贼着呢,可比你机灵多了。” 接着,苏青玄笑呵呵的说:“我去厨房给你准备一桌菜,你去给英前辈道歉,认真些。” 说着,苏青玄的表情严肃了一点:“既然你决定要学医术,那不管为了什么,就认真的去学吧,说不定就成了未来的天下第一神医了呢。” 卫小柒点了点头,她知道接下来的这段旅程自己似乎是不能陪在苏青玄身边了,不由有些沮丧。 又说了几句,苏青玄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做菜。 而袁河则是去找了英八九,给卫小柒说了几句好话。 英八九摆手,气呼呼的道:“你甭跟我说这个,说起来我就来气。难道老夫冠绝天下的医术还不如一个臭小子值钱么?” 袁河哭笑不得:“您老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能混为一谈么。” 英八九还是很生气,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严肃了些,皱眉说道:“对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啥事儿啊?”袁河见英八九一脸的肃穆神色,有些疑惑。 英八九从怀里摸出一块儿玉佩碎片,说道:“你可见过这种玉佩的碎片?” 说着,将手中的玉佩碎片递给袁河,袁河伸手接过,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皱眉道:“似乎看见过几次,是我师父的东西,不过后来不知道被他放在了什么地方,再就没见过了。” 英八九也跟着皱紧了眉头,疑惑道:“那老东西没把这玩意儿传给你们不成?你仔细想一想,是否在你师弟手里。” “不曾。我师弟手中也没有此物,我可以确认。”袁河直接摇头。 “那就怪了……”英八九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随后摇头道:“算了,你记着,以后若是见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袁河将玉佩碎片递还回去,好笑道:“这玉佩有什么作用么?都已经碎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有什么纪念意义不成?” “纪念意义?” 英八九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真敢想。” 接着,英八九低声道:“这可是钥匙。” “钥匙?”袁河疑惑。 “看来你师父是一点都没和你说过,总之,你只要知道这东西很重要就是了。”英八九将玉佩仔细的放进怀里,然后说:“改天你带我去看看你师父的坟,怕是被这老东西带进了土里,还要枉费我一番力气把它挖出来。” 袁河连忙摇头:“这可不行!您老这是看准了我师父的坟墓要挖啊!这我哪能带您去看我师父的坟。我师父在下面还不得骂死我?” 英八九没好气的说:“我跟你师傅什么关系?挖一下他的坟拿点东西怎么了?再者把东西带进坟里本来就是他做的不对,还有理了?” 袁河站起身就往外走,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这件事他拒绝的很干脆。 “哼哼,我不挖,也有的是人去挖。到时候要挖你师父坟的人能把整座山都翻过来,看你拦不拦得住。别人可没我这么好心,我挖完了还会把你师父好好的再埋进去,至于别人?你想想你师父那个名声,不被鞭尸都不错了。” 英八九哼哼几声,让袁河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转身看向英八九,疑惑的问:“那玉佩到底是什么?就真的这么重要么?” 英八九叹了口气,说:“那是钥匙。能打开西华天书上记载的那个藏宝洞的钥匙。” 袁河先是一愣,而后一惊。 “我师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玩意儿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恐怕真的会有数不清的人来刨他师傅的坟!而且是掘地三尺的刨! “我们当初,有结拜兄弟四人,结伴闯荡江湖,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有些奇遇不是很正常么?这一块儿钥匙分成了四块,被我们四个分别拿在手里,当初壮志凌云,一心想要找到另外两本西华天书,可最终却毫无所获。” 英八九叹了口气,说道:“最后我们只好将那本西华天书重新藏起来,然后将钥匙拿在手中,分成四块儿装作是普通玉佩。想等着什么时候另外两部西华天书出世之后,再去争一争,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第165章 感动又如何? 苏青玄炒了一大桌子的菜,足有十几道,使劲了浑身解数,这顿饭可不只是用来让卫小柒给英八九那老头赔礼道歉用的,还是苏青玄给自己准备的洗尘宴。 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太久时间,都忘了美食是什么味道了!这一顿一定要多吃些才行! 等把这十几道菜做好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英八九和袁河这两个吃货已经等候多时。 不过看英八九冷着脸的样子,显然还是很生气。 生气归生气,但饭还真是不少吃。 饭桌上,卫小柒向英八九道歉,英八九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如果你不想拜师的话,大可以现在就离开,我绝对不会阻拦。” 苏青玄和袁河愕然,旋即连忙笑道:“怎么能呢。” 卫小柒咬紧牙关,忽然跪在地上,说道:“师父,我不走。” 英八九微微摇头,说道:“我给你时间选择。” 顿了顿,英八九看向苏青玄,说道:“明天一早,我不想看见你,懂么?” 苏青玄愣住,心想关我什么事儿啊? 说完,正好也吃完了。 英八九起身就走,留下一人悔恨两人茫然。 “这什么情况啊?”苏青玄茫然的问袁河。 袁河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啊,吃饭之前还好好的呢,这吃完饭了发什么邪疯啊?难道是你这菜做的不好吃?” “你放屁!” 苏青玄最痛恨别人质疑他的做菜水平。 袁河嘿嘿笑了两声,连忙表明立场,说道:“我觉得你这饭菜做的好,味道也不错。可能是那老头岁数大了,口味变得比较奇特,所以就觉得不好吃吧。” “你放屁!” 苏青玄没好气的说:“我做的菜,不管是谁都爱吃!上到八十岁没牙老叟,下到不满月没牙婴孩,但凡是吃了我的菜的,全都赞不绝口!” “那你说是咋回事吧,我反正是不知道了。”袁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苏青玄摸了摸下巴,恍然道:“肯定是你之前和他说话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本应该早就和你翻脸的,结果我做的饭菜太好吃,生生让那老头把翻脸的冲动克制住了,直到吃完了饭,这才翻了脸!” 袁河:“……” “英前辈翻脸不翻脸我不大知道,但是你这不要脸我却是领教过了。”袁河摇头直叹气,眼角余光看到卫小柒还在跪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匆忙吃了饭,离开这里。 苏青玄也看到了卫小柒跪在地上,也没说话,慢慢悠悠的吃着饭,直到吃完了,才说:“要不起来吃点再跪着?一会儿菜凉了。” 卫小柒没吭声。 苏青玄于是也摇了摇头,放下碗筷走了。 卫小柒一动不动的跪着,即便是苏青玄离开,也没有动弹半分。 袁河见苏青玄也跟着出来,惊讶道:“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那小姑娘还在里面跪着呢?我去,你也不安慰安慰?” 苏青玄摆摆手说:“安慰什么。你没看见么,那老头看我不顺眼,只要我走了,就啥事儿都没了。回头我给你留个菜谱,你就照着菜谱做菜就行,千万不要让小柒动手。” 袁河问:“你这就要离开么?” “嗯,我早走一天,小柒就少受一天罪。” “这……不和小柒说一声么?” “说什么?”苏青玄道:“我就这么直接走了,她心中埋怨我,自然就不想念我,要不然我这魅力,还不让小姑娘相思断肠啊?” “呸!你可真能臭美!”袁河呸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看中你哪一点了,竟然对你这般好。” “可能是我上辈子造的福?” 苏青玄笑了两声,而后摇头道:“今天我就走。” 袁河微微沉默,跟在苏青玄身后,进了苏青玄的屋子,帮他收拾行李。 也没什么好带的,无非是一套衣物,些许干粮饮水。 “在你不在的这个月,我可是把你那匹瘦马喂的肥了,每日都用粮食喂,偶尔还灌它些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袁河忽然嘿嘿笑着说:“你那马虽然岁数大了,但还挺能喝酒的,一顿要半坛子酒。” 这回轮到苏青玄发愣了,回过神来没好气的说:“你给我的马喂酒?这不是祸害我的马么!” “怎么能叫祸害呢?”袁河委屈的表示这个锅我不背。 “我把你的马都给养胖了,你还说我祸害你的马,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呸!你又不是吕洞宾。” 袁河一脸诧异:“这么说你承认你是狗了?” ??? 等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袁河将老马牵来,苏青玄一看便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特么是老子的马么! 原本的瘦马竟然在一个月时间里胖了一圈!现在不但看不出一点瘦来,还特么有点肥! “这这这……” 袁河得意的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吧!我早就觉得我养马很有天赋了。等以后我报了仇,就去专门养马,以后你不管走到哪,都能听到我的名声,专门培育千里马!” 苏青玄嘴角狠狠扯动几下,没好气的说:“我相信,我不管走到哪,都肯定能听到你马肉大王的称号!你养的马,又肥又好吃!” 袁河撇嘴:“没见识,走着瞧吧!” 老马见到苏青玄,很是高兴,唏律律的叫着,扯着缰绳挣脱了袁河的手,颠颠儿的,一路雀跃的小跑到苏青玄面前,用马脸去蹭苏青玄。 苏青玄连忙伸手摸了摸,嘴上说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看你吃的这么胖,一会儿还跑得起来了么?” 老马打了个响鼻,高高的把脑袋抬了起来,就像是在说:“那当然!” 和老马嬉闹一会儿,苏青玄拍了拍老马光滑的毛皮,对袁河说道:“事不宜迟,那我这就出发了。” “真不去打个招呼?也太绝情了吧。”袁河啧啧两声。 苏青玄微微沉默,而后洒然一笑:“又不是不回来了,出去转转,我就回来。” “啧啧,你就像陈世美,难怪英老头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袁河打趣道。 “也许吧。” 苏青玄翻身上马,幽幽道:“可我还是想出去看看啊,就年轻了这么一回,不做自己想做的事,岂不是浪费了这条命?” “人家姑娘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一点都不感动?” “感动啊。” “不过感动又怎么样?因为她为我做了许多,我就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情么?太假了,我也想那么做。可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呐。哈哈……” 苏青玄双腿轻夹马腹。 “驾!” “真是个十足的人渣。”袁河啧啧摇头。 第166章 他走的很痛苦 大周与大梁不同,作为一个无论是经济还是实力都更强大的国家,朝廷对百姓的管控力也要更小。 即便是普通民众也可以持有刀剑等武器,只要你有钱,甚至可以去朝廷设立的专门卖武器的部门购买。 大梁的百姓想要有刀剑是不可能的,城里禁刀兵。所以那些拿着武器进城的江湖武者其实都犯了罪,不过朝廷没法治他们罪。 这条法只是用来约束那些百姓的,对江湖武者无效。 苏青玄既然决定去大周,就提前打听了许多,可以说,比起大梁,大周更加的自由。当然,自由所带来的后果就是民风彪悍。 这是往好听了说,往不好听了说那就是蛮不讲理。尤其是排外现象极其严重,大周和大梁是邻国,经常有摩擦,以至于两国人民互相看不顺眼。 去大周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当成大周人。 反之亦然。 苏青玄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合理来处,地地道道的纯血大周人,任谁也看不出来。 这是袁河给他的,说是以前英八九用过的,符合逻辑,任谁都查不出来。 除非那些人不嫌麻烦,还特意跑到那个村子里去核对。不然若是翻户籍,都能翻的到。 不过唯一的缺点是,苏青玄的身份是英八九用过的那身份的孙子。 苏青玄拿来用这身份,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官道,就算是遇上巡逻兵都不怕,遇上大梁的巡逻兵,就报大梁的家庭住址,遇到大周人,就报大周的家庭住址,一点毛病都没有。 直到傍晚的时候,袁河来厨房做饭,见卫小柒那丫头还跪在地上,叹气道:“别跪坏了身体,苏青玄已经走了,走的很痛苦,没敢和你见最后一面,怕你难过。” 卫小柒轻轻点头,可跪在那的身体动都没动一下。 袁河一边摆弄菜刀一边嘀咕道:“这一个在屋里不出来,一个在这跪着不动弹,合着今天这饭是非得我做不可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真没碰过几次菜刀。对他来说,这玩意儿比那些个蝎子毒蛇都新鲜! 洗了一些蔬菜之后,袁河将其乱刀分尸,剁成了大小完全不一样的碎块,接着便开始犯愁:“切完了菜该咋整?下锅炒?放多少盐放多少油啊?” 犹豫了片刻之后,袁河忽然灵光一闪,恍然道:“我先少炒一点,尝试着放,练一练厨艺。当初青玄不也是一点点练出来的么,还能比练武更难不成?” 接着他便直接往锅里贴了两勺油,自言自语道:“油不能太多,多了不好吃,少放一点,若是不够,待会儿再放。” 把油烧热他还是知道的,等油热的冒烟之后,袁河连忙把一盘切好的菜倒进去。 高温下的油和刚洗菜叶上的水接触,立刻噼里啪啦的开始往外飞热油星子,溅到了他的脸上,疼得他嗷嗷直叫唤。 叫声之惨烈,连跪着一动不动半天时间的卫小柒也不禁扭头,看上一眼到底发生什么,竟然让袁河如此惨叫! 好在溅油在脸上只疼一小会儿,很快袁河就重整旗鼓,愤愤道:“区区炒菜而已,能有多难?翻炒几下然后放盐!” 他用锅铲翻了几下,然后倒了些盐进去,不多。 又炒了几下,见菜叶都变了颜色,立刻用筷子夹起一片,吹了两下丢进嘴里。 “淡了点,还得加盐,有点生了,多炒一会儿!” 于是袁河又加了些盐进去。 过了一会儿,袁河见颜色更深了一些,于是又夹起一片放在嘴里尝了尝,旋即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说道:“这咸淡倒是差不多了,可是总感觉缺了些味道,怎么回事儿?”. 冥思苦想片刻后,袁河忽然瞥见堆在一旁的姜蒜与花椒,猛地一怔,旋即一拍脑门:“对啊!得放调料啊!” 他立刻切了姜蒜,依旧是大小完全不相等的艺术效果,然后加上几粒花椒粒,全都丢进了锅里。翻炒几下之后,连忙又尝了尝味道。 “不行,还是没什么味儿,多炒一会儿看看。”袁河很有耐心的静静等待着,眼角余光瞥见灶台旁摆放着的瓶瓶罐罐,那里面有酱油醋等等,他告诫自己要耐心,一样一样来,全都试出合适的量,这样炒出来的菜才好吃。 三十分钟过去后,袁河夹起一片菜放进口中,仔细品味着,良久,他兴奋地哈哈大笑:“就是这个味道!绝了!比青玄也不差多少,再练上几天,我就把它超过了!哈哈……” 好东西自然不能独享,袁河立刻找来盘子,将菜全都夹上来,兴冲冲的端去给英八九。 英八九正在书房看书,袁河端了一盘菜就冲进去,叫嚣着要让英八九尝一尝自己的手艺。 “你的手艺?就你那两下,都不如我自己做饭。”英八九不屑的说。 “你尝尝再说这话!”袁河把盘子摆在英八九面前。 英八九看了一眼,嘟囔道:“卖相看着还不错,不过怎么就一片?” 袁河道:“贵精不贵多,这一锅就成了这一片菜。绝对的精华!” “嗯,说的有道理。”英八九仔细端详一番,称赞道:“这片菜虽然看着不起眼,但这形状隐约间竟有几分山虎的样子,没想到你的刀工这么好。” “刀工?”袁河仔细的看了看。 嘿你别说,还真挺像的! 于是他脸上挂满了自豪:“那是自然!若不是练武练了太多年,而是早早去学厨,现在必定是天下第一的名厨了!” “你就吹吧!”英八九拿起筷子,把这片菜丢进嘴里尝了尝,惊讶的瞪大眼睛:“哎哟,这味儿还行啊!就是火候稍稍有点大了,下回你火小一点,味道一定能更好!” “火大了?”袁河摸着下巴道:“可能是我炒了太长时间的原因吧。这只是头一次做,没有经验,等下回我熟练了,试验的时间就短,做菜也能节省时间。” “嗯,加油!”英八九给袁河鼓劲儿,然后摸了摸肚子。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被这一块儿菜勾起了馋虫,英八九迫不及待的说:“那你赶快去大展一番身手,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好说!” 袁河也很兴奋,有人在做菜这方面认可他,就让他觉得有动力。 俩人立刻往厨房去。 到了厨房,英八九见卫小柒还在跪着,便叹气道:“起来吧,你记着,下不为例。” 卫小柒抬起头,认真的说:“谢谢师父,小柒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嗯,起来吧。”英八九笑了笑:“明天随我正式开始学习。至于今天,待会儿吃过饭,就去好好休息吧。” “是,师父。”卫小柒恭敬的说道。 袁河咧嘴哈哈一笑,大声道:“你俩就瞧好吧!” 说着,撸起袖子,往灶台前一站,浑身散发着强者的自信气息。 第167章 一白遮百丑 英八九好奇的站在旁边看,他想知道袁河到底是如何做菜的。 跟着学一学,以后这乌山上要是没人了,也不至于天天都吃自己做的那种勉强下咽的东西。 只见袁河抓过一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袁河稍稍一运气,脸上满是肃穆神色,他缓缓拿起菜刀,刀光一闪,那一把青菜就被不均匀的分了尸。 接着起锅烧油,在锅里贴上两勺油,重复上一次做菜的步骤,等热锅烧的冒了烟后,袁河立刻下青菜,只是这次长了教训,立刻闪到一边。 只是他早有准备,提前躲闪过去了,但英八九可是一点是准备都没有,他完全没意识到会有滚油溅出来,大意之下,被数个热油点子打在脸上,顿时疼的嗷嗷叫唤。 袁河感叹道:“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躲过了沸油溅射伤害的袁河立刻开始翻炒锅内的青菜,三两下之后,便往里面撒了些盐巴,再翻炒两三下。 英八九捂着脸终于缓过神来,愤怒的看着袁河,怒道:“你就是这么做菜的?” 袁河聚精会神,丝毫不理会英八九的质问,拿起筷子,从锅里夹了一片菜叶出来放进嘴里仔细品尝着,那神情专注的,就像是在品尝世上唯一的珍馐美味。 这模样把英八九都看的愣住了。 “你这是干啥呢?”英八九疑惑的问。 “尝尝咸淡。”袁河淡淡的回了一句,旋即鄙视的看了英八九一眼:“你这外行人就不要给我捣乱了,能不能起开?哪凉快哪呆着去行么?” 不等英八九说话,袁河便又捏了一小撮盐巴,放进了锅里继续翻炒,接着又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切姜蒜。 丢进锅里,尝一口。 丢进锅里,尝一口。 满意的点点头,继续丢进锅里尝一口。 英八九看的一愣一愣的,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袁河端过去的那一盘子菜就那么一个菜叶了。 其余的菜叶很明显,都被这个不敬业的厨子给吃了! 英八九忍不住问:“你这样吃下去,等到了菜炒好的时候,还能剩下多少?” 袁河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高明的笑容:“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次炒的菜多,是上次那一盘的几倍。” “几倍也不够吃啊!咱么这三个人呢!”英八九一脸黑线,继而问道:“你刚刚不是已经炒过一次了么?难道连调料使用量都记不住么?” 袁河没好气的说:“都说了这次炒的更多,我需要重新确认调料的配比!不用着急,在一旁等着便是,今天就看袁河袁大厨给你炒菜就是!” “……” 怕是等上半天,也只能吃几口…… 英八九无语望苍天,他有点开始想念苏青玄和许娇在的日子了。 苏青玄那小子虽然烦是烦了点,而且还总勾搭自己的弟子,不让自己弟子专心学医术,但是架不住这小子做菜好吃啊。 就像是,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 只要有这么一个优点不断的闪光,就能把其他的缺点都给掩盖过去。 …… …… 苏青玄一直骑马往北走,跨过了两国边境。 地图上画的如果没错的话,那么从这里穿过去,应该就是大周国的北方,和大梁差不多,大周国北方也不是很富裕,但总体来说,肯定是比大梁富裕许多的。 至少,挨饿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 在大梁国的北方,有一些村子里的人每年都要挨饿才能挺过去,顿顿都不敢吃饱肚皮,当然也是少数。 走了五天时间,苏青玄便看见了一个村子,连忙骑马上前。 如果再找不到村子的话,他就没水喝了。 这里可不像是庆丰城前往榆阳城的那条官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口水井,两国交界之处,谁会好心的给来往的客人准备水井? 苏青玄驱马一路往村子里过去,还没到村子,便看见有许多官兵围在那里,微微皱眉。他不想和大周的官差扯上关系,但是饮水已经快没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上村庄,若是在这里错过,没水喝就很尴尬。 看来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希望英八九给的那身份好用一点吧! 围在村子口的官兵一个个剑拔弩张,看上去很是凶悍,不过倒也没有真的动手,听见马蹄声响起之后,这些官兵便都立刻转身,看向苏青玄。 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头目的人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来者何人?来此何事?” 苏青玄立刻翻身下马,说道:“我是个厨子,从远尖山脚下袁家村来的,我姓黄,叫黄百胜。” “袁家村?黄百胜?”那头目仔细打量了苏青玄几眼,又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苏青玄立刻说:“回大人的话,小人来这是听说这边比较富裕,所以就过来,想在这边讨口饭吃。” 嗯,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那带头的官兵点了点头,远尖山他知道,还要再往北走小半个月,那边穷的一匹,在那边当官,除了可怜的俸禄之外,油水都不如帝都附近几个大城的店小二,光是靠赏钱都比俸禄多了! 也就是能吃饱,穿暖都难。 再一看苏青玄身上穿的这衣服,嗯,的确不像是有钱人,再看那马,虽然不瘦,但却也看得出是匹老马,还是拉了很多年磨的那种。 长得也文文弱弱的,不像个练武的。也没带武器。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人不像是个外来者,而且远尖山下的袁家村也不是外来者知道的。就连他们这些在衙门里当差的,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远尖山下还有个袁家村。 说实话,要不是他堂兄倒霉,跟着一位被贬的大人去了那鬼地方,他也不知道。 想到这,这官兵头目说道:“你往东方走,那边有一座城,到那里去找口饭吃吧。” 苏青玄脸上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接着,苏青玄又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大人能否让我进村去乞讨些饭食和饮水?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进去吧进去吧!”官兵挥了挥手。 苏青玄连忙道谢,然后进了村子。 有官兵低声道:“老大,就这么让他进去?” “不然呢?” “可是,那里面那些村民凶得很啊!” “谁凶得很?” “啊?还不凶?那几个泼皮可都死了!” “是谁干的?” “不就是那些村民么!还能有谁?” “屁!我都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 第168章 听我说几句 苏青玄走的速度不快,刻意减缓速度去听身后那几人说话,心中有所推断。 这村子里死人了,不过死的不是什么好人,因此那个带头的官兵看样子不是很想管,只想快点结案。 苏青玄逐渐放下心来,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在这里买些干粮,补充一下饮水之后,立刻就走,想来是不会卷入这里面的。 进了村子之后,立刻有人上前来,警惕的看着苏青玄,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苏青玄将自己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但那人依旧满脸警惕,但还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跟我来吧,我给你拿些干粮和饮水,你拿了之后立刻离开。” 苏青玄连忙点头说道:“好,多少钱?我给你!” 那村民仔细打量了一下苏青玄,摇头道:“不用给钱,你只要快点走就是了。” 随这村民往村子里走的过程中,苏青玄发现有许多人悄悄地看着自己,眼中有好奇,有凶狠,也有些惶恐不安。 他心下想到,怕是这些人把我当成和那些官兵是一伙的了。他便立刻说道:“我和你们村口的那些官兵不是一伙的,我就是过路的。” 那村民便说道:“看出来了,那些官兵趾高气扬惯了,哪里会像你这么和气的说话。官兵与我们说话从来都傲的不像个人样。” 苏青玄咧嘴笑了笑,心想这官民之间,成见很深啊! 不过那个当兵的也不像个坏人,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也和和气气,没有摆架子,还给自己指了路,让自己往东走,去那边的城市找个活干,混口饭吃。 想来,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反正不管他的事,就让他们误会去吧。 进了这村民的家中,苏青玄悄然间打量一番,暗自和大梁的百姓家中比对。心中暗道难怪大家都说大周比大梁富裕的多,这一比对便看出两地之间的差距了。 同样都是北方贫瘠之地,苏青玄在青蛇山的时候,往镇阳府去的路上就有个小村子,他在那村子里租马来用,也就是老马原来的主人家,那家人在那个村子里不算是富户,但也绝不是最穷的,毕竟他们还养得起马,虽然养的瘦了点。 而那户人家平日里是绝对吃不上米面的,连麸米也不能保证顿顿都有。好在背靠大山,虽然青蛇山上毒物多,去不了,但在附近还是有些兔子野鸡之类的小野兽,能给他们补充些营养。 那就算是好的了。 但是这一家人不一样,看的出来这户人家在村子里也只是中等人家,但房梁上就挂着半扇猪肉,虽说猪肉价格便宜,但这总归是买来的肉,猪肉总比兔子野鸡油水多些。 吃得起肉就绝对不会吃不起米。 只见那农户从自家灶台里拿出几张大饼,还热乎着,递给苏青玄,说道:“拿着吧,早上蒸的饼子,正软和。把你的水囊给我,我去给你打些水。” 苏青玄连忙道谢接过,又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趁着农户转身的功夫,苏青玄放了放了十几枚铜钱在灶台上,当做是饭钱,这才跟出去。 那农户已经往水囊里灌好了水,见苏青玄跟了过来,便递过去说:“给你,拿了东西就快走吧,免得给你自己惹麻烦。” 苏青玄点头笑道:“多谢,那我这就离开了。” 说完,他便牵着老马,一边吃着松软的大饼,朝着村子外面走去。 那个好心的村民远远的在后面跟着,有几个和他相熟的村民走过去,低声询问什么,而那个村民给他们低声的解释着。 很快便到了村口。 让苏青玄疑惑的是,那几个官兵竟然还在那里等着,也不知道他们一直等在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明明刚刚听到那个带头官兵说话的意识,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准备离开,但是却一直在这里等着,苏青玄心中暗自思索,难道死掉的那几个泼皮里,有身份不一般的人? 不能吧? 身份不一般的人还来当地痞混混? 难道是那种不一般,但是却并不很受重视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但总要有个交代? 见到苏青玄出来,那官兵头领便对他招手。 苏青玄牵着老马,把大饼抱在怀里,走过去问道:“这位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那官兵头领说:“没什么事情,就是提醒你一下,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走上几个时辰,你就能看见犁城了。” “好嘞大人!”苏青玄笑呵呵的道谢,然后告别,一边啃着大饼,一边翻身上马,慢慢悠悠的朝着犁城的方向晃悠过去。 见苏青玄离开后,那官兵头领看了一眼天色,有些不耐烦了。 与其跟这些村民耗着,他还不如早早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回去城里,没准还能抓时间和绿翠楼的小红亲密亲密,缠绵缠绵,跟这帮人磨叽什么! 如此一想,官兵头领便对着村子里的农户喊道:“你们还是把杀人者供出来吧。想必你们也知道,那几个地痞死了也就死了,但是有两个人却不是说死就死的。云夫人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毕竟死的人是云夫人的兄长与侄子。” 顿了顿,他颇不耐烦地说:“你们若是不把凶手供出来,我回去只好说是你们杀的人。总要有个交代的。云夫人不在意凶手是谁,是真是假,她要的只是个交代而已。” 村中的农户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傻了眼。 他们本以为,他们都不是凶手,不过是没把那凶手说出来而已,就算是朝廷,也不能定这么多人的罪。 可没想到那官差更不讲理,竟然打算把自己等人当做是凶手报上去。这怎么能行! 有人站在村子里面骂道:“我们又不是凶手,你凭什么将我们报上去?那杀人者我们又不认识,也没见过,你让我们说什么?” “就是!你分明就是看我们好欺负,要拿我们去做你的升官踏脚石,不管我们的生死,自己无能抓不住杀人者,就要拿我们顶罪!” 几个官兵看着貌似要冲出来用锄头给自己等人开瓢的农夫,一个个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他们手中有更好的刀,也身强力壮,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啊! 倒是官兵头领脸色不变,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我说了!要的只是个交代!” “呸!没有交代!”一个年轻的农户抄起锄头,对着众人说道:“与其让这狗东西拿我们顶罪,不如我们冲出去宰了他!就算是死了,也赚了,若是让他把我们当做杀人犯抓进大牢,我死不瞑目啊!” 众人脸上迅速挂起怒意。 是这么个理! 就当他们要冲出去的时候,一个老者咳了两声,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慢声道:“稍安勿躁,让老夫说几句。” 众人一愣,纷纷让路。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长袍,腰背有些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缓步走来。 第169章 犁城 “村长!” “是村长来了!” 农户们很尊敬这位村长,连忙让开道路。 老村长走到村口,对着众人笑了笑,而后看向那些官兵,礼貌的笑了两声,说道:“让诸位大人见笑了。是老夫管教无方,这才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官兵头领见出来个老头,微微点头,说道:“你得给我个交代,我好回去给云夫人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老村长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腰背挺直一些,说道:“不瞒大人您说,那几个人真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动手杀掉的。我们村里的人要是有那个胆子,他们早就死了,况且,若是我们杀的,也不会把各位叫来了。” “是谁杀的我不管,我只要人,你最好全都交代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老头笑呵呵的说:“是前几日,我们村子里来了位江湖武者,是个少侠,只有二十三五岁的样子,很年轻,手里提着一把长刀,他来我们村子找些饭吃。而后拿出一两银子来酬谢。” “那几个泼皮,和那两个人,他们看中了那位少侠手里的银子,又觉着对方年轻,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便几个人围上去,想要抢劫,可却没想到的是,那位少侠功夫了得,随手挥洒出一片烟雾,便让那几人中了毒,不断吐血,又用拳头,直接打死一个,把人全都杀了。” 老头摇头道:“我们哪敢拦着啊!那少侠杀人不眨眼的啊!” 官兵觑着眼睛,呵呵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向云夫人报告了。啧啧,还请一个见过那残暴杀人者的人随我来,恐怕待会儿是要绘制那杀人者肖像进行通缉的。” 老村长道:“就让我的小儿子去吧,他是见过那杀人者的。” 顿时,人群中钻出一个青年,约有二十岁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嘿嘿笑着走上前来,说道:“见过几位大人,我见过那杀人者的脸,就让我去吧!” 官兵头子说:“很好。” 接着,他翻身上马,道:“把他带上,回城!” “是!” 众多官兵喊了一声,然后一个人带着那年轻人上了自己的马,一同奔驰离去。 等这些官兵都走之后,几个农户围到了村长身边,其中一个满脸担忧的说道:“村长,不会出事儿吧?三儿自己个去能行么?” 村长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没事儿,三儿机灵得很,能把这事儿解决的。” 接着老头打趣道:“正好我让三儿进城去买些盐回来,这些官兵倒是帮了大忙。” 老头的二儿子走过来,哈哈笑道:“我还让三儿帮我带一块儿磨刀石回来。” 见三儿的爹和二哥都不担心,众人心中的紧张也都逐渐消失了。有人懊悔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让三儿帮我捎一些黍米回来好了!” “晚咯!自己去城里买吧!” “哈哈哈……” …… 打这个小村子一路往东走,有一座城市,规模不小,比庆丰城大,但比榆阳城又要小一点。 不过经济却是与榆阳城半分不差的。 只可惜苏青玄没在榆阳怎么逛过,也没法做出个精确的对比来,街上叫卖的商贩嗓门大的很,有一种你若不买就揍你的感觉。 苏青玄找挑着担子卖馄饨的小贩问路,道:“这位兄弟,敢问这城里哪家客栈实惠一些?” 卖馄饨的起初以为苏青玄是来吃馄饨的,一脸喜色,结果发现苏青玄只是个问路的,脸上的笑容便少了些,挠了挠脸,说道:“这问题你问我,我却也答不上来,毕竟我家里有房,也不用住客栈。” 苏青玄有些失望,说道:“那多谢这位兄弟了,我再去问问别人吧。” 说着,苏青玄欲走,不料那卖馄饨的小贩却叫住了他,笑呵呵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哪家客栈最实惠,但我推荐你去官家的客栈,价格不是最便宜的,但肯定也不是最贵的,而且安全有保障。” 说着,那小贩对苏青玄挤了挤眼睛,嘿嘿一笑:“毕竟再诨的人也不敢在官家的客栈闹事儿不是,而且,我听说官家的客栈价格也不是很贵。” 苏青玄微微愕然,旋即得到了小贩的指路,道谢离开后,心里还在琢磨。 没想到大周的朝廷不但开了兵器铺,竟然连客栈也有插手,朝廷有多少人,忙的过来么? 稍稍动动脑子也想得到,这什么客栈和兵器铺肯定不是简单做生意的。 恐怕一个是消息组织,一个暴力机关,如同大梁的飞鹰与疯狗,不过一个隐藏在暗中,一个就摆在明面上。 这是何等的魄力? 暴力机关也就算了,没人敢捋虎须。但这消息组织摆在明面上也太自信了吧? 就不怕被人一锅端? 顺着小贩指的路,苏青玄一路找到那家朝廷的客栈,顿时咧起嘴来。 这客栈比他想象的还要豪华。 只是一家客栈而已,看上去却比庆丰城最豪华的酒楼都要气派些。 大周国竟然如此富裕!大周朝廷竟如此奢靡! 苏青玄忍不住想,大周皇帝真的有传闻中那样贤明么?一个贤明的皇帝会耗费金钱在这种事情上么? 还是说,大周已经富裕的不在乎这点钱了?那这皇帝得贤明到什么地步啊? 而在这样贤明皇帝统治的国家下,支撑了数十年没被吞并的大梁国又有多厉害? 难以想象啊! 还没进客栈,便有个店小二走出来,笑着问:“住店?” 苏青玄点头,旋即又有些紧张的问:“请问,普通的房间多少钱一晚?” 他出门带的钱不多,因为嫌弃太重,而两国虽有银票推行,但却并不能互通。 因此他也就只带了不多的银子在身上。 那小二从苏青玄手中接过缰绳,笑呵呵的说:“你放心,打眼望去,这犁城里就没有比咱更便宜的地方了。四十个大钱你就能住一晚上。” 苏青玄心想还行,不贵。 于是便充满自信的走进了客栈里。 小二将老马牵到后院去拴好,又折回来,引着苏青玄上了楼,进了一个普通房间。 “客官,咱这不供吃,不过楼下就能做饭,你下楼尽管点菜就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好,多谢。” 第170章 厨艺考验! 苏青玄下了楼,在一楼坐了一会儿,这里有不少的江湖武者都在吃饭,吵吵闹闹,声音大的很。 在苏青玄所坐的桌子旁边,有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上,其中一个人拍着桌子道:“看见了没,看见了没!” 他指着酒馆柜台上贴着的一张招募令,激动地说:“七煌老妖上了岸,朝廷重金悬赏,招募武者去南方对付七煌老妖,咱们的机会来了啊!” 苏青玄侧目望去,只见那一桌坐着四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武者,脸上都带着激动地神色。 “我等四兄弟自幼在一起练武,最擅长合击之技,虽然都是二流武者,但是遇到一流,想来也能打一打,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况且,我们并非直接面对七煌老妖,也可以针对七煌老妖手下的那些海匪,总是能攒出些功劳的!” 其他三人狠狠地点头,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这时候,那店小二走过去,笑呵呵的说:“几位说的对,若是几位决定去南方抗击海匪的话,我便送各位一块儿牌子,你们拿着这牌子,一路往南方去,住宿和饭钱全都打七折,等到了地方,地方客栈还可以给你们提供免费食宿,直到解决海匪离开。” 那四人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抱拳说道:“多谢这位小哥!” 店小二笑着摆摆手:“是我分内之事。还希望几位大侠到时候多杀几个海匪,替我也出一口恶气,职责所在,我不能去往南方,就只能做这些了。” “一定!一定!” 店小二这一块牌子送出去,更加坚定那四人要前往南方去建功立业的心思了,以至于吃完了饭立刻便出发。 苏青玄若有所思,而后又去柜台前仔细将那一张招募令读了个通透。 掌柜的放下算盘,合上账本,看了苏青玄几眼,笑呵呵的说:“小哥,哪来的啊?” 苏青玄脸色不变,淡定的说:“远尖山下来的。” 掌柜的愣了一下,他自然是知道远尖山的。 又仔细的打量了苏青玄一番,掌柜的摇头道:“不像啊。” 苏青玄微微抬头,疑惑的说:“怎么不像?” 掌柜的从自己桌子上拿起一个水果,递给苏青玄,说道:“远尖山是穷地方,那来的人,少见是你这样细皮嫩肉的。” 苏青玄叹了口气,接下水果,道了谢,这才说:“是啊。若不是我爹娘照顾我,不忍我去做重活累活,我哪能养的这般好。” 掌柜便说:“做爹娘的都这样。” 接着又问:“你自己来的犁城?” 苏青玄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说:“头几天我爹娘下地干活,结果来了一窝野猪,把他们俩都给害死了,我办完丧事,孤身一人,便卖了房产和田,买下一匹老马,一直往这边走,我爹以前是个厨子,教了我做菜的手艺,希望能借此,在南方找口饭吃。” 掌柜的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青玄的手掌,见老茧分布,仔细一琢磨,倒像是个经常拿菜刀的。这人进来的时候,他也打量过,身上没带武器,那匹马也的确是老马,虽说倒是不瘦,但也值不来几个钱。 除了这小子长得实在是年轻之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可疑之处。 想到这,掌柜的便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惜这里是官家的铺子,人手也是上面分配的,我也没权利留下你,不然便让你在这里做个厨子。” 苏青玄口中说着感谢,心领的话,心里却是一阵庆幸,把自己说的这么惨,要是让你留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顿了顿,那掌柜的又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打听打听,问一问哪家客栈缺个厨子,给你踅摸踅摸工作。” 苏青玄连忙说不用。 “太感谢您了,不过我只在犁城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我身上银钱不多,剩下的银子还要买些干粮,装些饮水,若是找不到活,我便要前往下一个城市了,总能找个活干的。” 掌柜的微微皱眉,旋即一拍桌子,笑道:“有了!” 苏青玄一愣,便听见掌柜的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活适合你来做。” “是这么回事儿。你也看见了,官家正在招募能往南方去的江湖武者,实际上,后天一早,还有一支队伍要出发往南方去,也是一些江湖武者,只不过他们已经不算是散人,身上挂了朝廷的牌子,算是朝廷的人。” “正好那队伍里还缺个厨子给他们做饭,我本想从客栈里找一个学徒过去给做饭的,正好你来了,这活便交给你做。” 掌柜的说道:“这样一来,你倒是也可以给自己挂上一个牌子,也算是朝廷的人了。管吃管住,工钱一个月2两银子,如何?” 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二两银子,这活很不错。 苏青玄稍一思索,便立刻答应下来。一个是他若不答应,可能会引起怀疑,再一个就是,这个活是跟着队伍一路往南去,也算是符合他的想法,反正他本来就是打算往南去的。 “多谢掌柜的!”苏青玄脸上满是激动和欣喜的神色。 掌柜却是摆摆手,说:“你可先别急着谢我。这活不是轻易就给你的,你得先露一手,做两道菜试试,若是炒的不好,人家可不要你。” 苏青玄拍拍胸脯,说道:“炒菜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掌柜哈哈一笑,招手将店小二叫来,说道:“你去告诉吴管事和刘将军,让他们晚饭的时候过来一下。” 店小二愣了愣,问道:“这是为何?” 掌柜的摸着胡须说:“我给他们的队伍找了个厨子,总要他们自己过来试试菜的。” 店小二哦了一声,好奇的打量几眼苏青玄,笑道:“小哥还会炒菜?” 苏青玄嘿嘿笑着挠头:“会一点,会一点。” “还有半个时辰就晚饭了,你看外面天都黑了。”掌柜的笑着指了指门外,而后说:“你进后厨去吧,要用什么随便用,做个四菜一汤,这四道菜要用四种不同的做法。有问题么?” “没问题!” 苏青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没问题还不快去?待会儿人可就来了。” 掌柜的笑呵呵将苏青玄赶进了后厨。 第171章 上菜! 苏青玄进了后厨,便看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正在炒菜,手艺说不上多好,最多也就许娇那水平。 见又进来个人,一个大汉便放下手中的铁锅,走过来纳闷的问:“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啊?” 苏青玄连忙说:“这位大哥,我叫黄百胜,是掌柜的叫我进来的,他让我做四菜一汤,说是做的好就给我找个活,给什么往南去的队伍做菜?” 那大汉恍然道:“是这样啊!那你做你的吧!” 说完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嗷的一声:“我的菜啊!糊了!” 他像一只举着双手逃命的熊一样迈开腿跑回去,一脸的崩溃。 苏青玄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找了个空闲的灶台,准备开始做菜。 这后厨不小,食材也多。甚至有个大缸里还有十几尾鲜活的鱼,看样子是早上打来的,缸底还有几只大螃蟹。 另一边还有摆着一大木盘的水豆腐,看起来也是早上做的,很是鲜嫩。 苏青玄便有了主意,掌柜的要四种不同做法的菜,这第一种,苏青玄打算煎个豆腐。 这样想着,他便取了一块儿豆腐,抽出菜刀洗了洗,三两下把豆腐切成比手掌薄一点的豆腐片,然后又打了个鸡蛋。 那个烧糊了菜的壮汉好奇的站在一旁看,见苏青玄又打了个鸡蛋,便忍不住问:“豆腐不是用凉拌的么?你打鸡蛋做什么?” 苏青玄便说:“我这是要做煎豆腐。” “豆腐的口感很嫩,比较适合煎炸,外层的豆腐在高温下会变得很脆,而里面的豆腐却又非常的嫩,保留着原始的豆香味儿,非常好吃,豆腐用盐水稍稍烫一下,这样就会有盐的味道,又不会很咸口,再裹上鸡蛋煎,味道非常不错。” 苏青玄一边说一边操作,往锅里贴了一小勺油,烧热之后,立刻开始煎豆腐,两面煎的金黄才捞出装盘。 第二道菜,苏青玄打算用蒸的。 实在是那几只螃蟹长得太诱人,他还从来没做过螃蟹,毕竟青蛇山上没这东西,就连镇阳府也不好买这玩意儿。 这次好不容易遇上,作为一个厨子,于情于理,他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见苏青玄从水缸里捞起三只螃蟹,一个大汉便说道:“嗨呀,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啊?扎扎巴巴的没几块儿肉,你做菜那是要给几位大人吃的,咱这犁城里,稍稍有点钱的人家也不吃这东西啊,都是拿来打碎了喂猪的。” 苏青玄:“……” 他不由有些犹豫,实际上他也是头一次儿做这东西,一点经验都没有,只不过身为一个厨子,他对新食材充满了实验的欲望。 犹豫了一下之后,苏青玄还是决定就用这东西做菜。 只不过他做的简单,将螃蟹清洗一下,直接用绳子绑了,放进蒸笼里清蒸,然后调了一碗蘸料。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怎么做,但河鲜嘛,既然占了一个鲜字,用清蒸最能发挥其原本味道,肯定是没错的。 如此,便是两道菜。 接着苏青玄开始准备汤,他看见后厨有收拾好的老母鸡,便拿了一只,塞进汤锅里,接着又放了些药材,香料,添水,先是大火猛炖,等温度起来之后,再用小火慢慢的烘着。如此一来,就能把成汤的时间缩短。 等快出锅时,再撒上一点细盐,完美。 忙活完之后,苏青玄一愣,旋即朝着几个大汉抱拳道:“几位大哥,我还有两道菜没做,却没了锅,不知道哪位大哥能暂借我一口?” 之前糊了菜的那壮汉便说:“我那有一口,正好我不用了,这就给你刷出来。” 又一个说:“我的菜出锅了,这就给你弄好。” “多谢各位大哥了!”苏青玄感激的说。 “客气什么,你也是给几位大人做菜,我们哪敢掉链子。”其余人笑了笑。 苏青玄挑了一块儿羊肉,仔细想了想,便切成薄片,然后爆炒,加葱段,火候一起,味道便飘了出来,香气四溢,让几个大厨纷纷猛吸鼻子。 “这味儿,真香啊!” “这羊肉炒的不错,不错!” 如此,便是三菜一汤。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苏青玄左右看了看,斟酌片刻后,有了主意,最后一道菜他打算用凉拌的方式来做。 不过豆腐已经用过了,作为一个厨子,一个职业厨子,苏青玄断然不会用同样的食材做一桌上的第二道菜! 因此,这凉拌菜,还要别出心裁才行! 苏青玄开始配置调料,酱油,醋,蒜末,姜末,等等,混在一起。 “这小哥是要做什么?”有人疑惑。 “看这样,好像是打算做个冷菜?” “冷菜?豆腐不是煎了么?难道还要用豆腐做?” “应该不是,这小哥的厨艺真不错。比我们强多了,看着吧,没准能学一个新的冷菜!” 调制好配料之后,苏青玄烧了一锅水。 “嗯?不对啊!要是做冷菜的话,烧水干什么?” “不知道,看不懂,看不懂!” 只见苏青玄洗了些菠菜,丢进了锅里。 “嘶!赤根草?这玩意儿还可以煮着吃?” 只见苏青玄将菠菜焯水,立刻捞出,那菠菜便已经蔫了下去,控干水分,放在一旁备用。 “小哥,你这是要做什么?”有人忍不住疑惑,开口问。 苏青玄说道:“我打算别出心裁,做一道冷吃菜。” 将菠菜焯水之后,苏青玄又抓了一把豆芽和菠菜混在一起,最后浇上调料。 “大功告成!” 众人面面相觑。 “这……” “还真是别出心裁!” 此时,螃蟹也已经蒸好,唯有鸡汤还差了些火候。 苏青玄懊恼道:“是我没想到,如果最先做鸡汤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好了。若是等鸡汤炖好,其他的菜就会微凉,失策,失策。” 一个大汉说:“那不如先把这三道菜端上去。鸡汤等最后上,反正鸡汤清淡,也不会乱了味道。” 其余几个人哈哈一笑:“好主意!那我们便帮小哥上菜吧!” 说着,三人走出来,端上菜盘,说道:“走,小哥,你负责介绍菜,端菜这种活就交给我们吧。” 又有人说:“没错,鸡汤我在后面给你看着,放心,我怎么说也炖了几年的汤,不会搞砸的。” “那就麻烦各位了!”苏青玄感谢一番。 而后他带头走了出去。 第172章 好吃,真好吃 此时的客栈外面一张桌子前,已经坐好了三个人,正说笑着。 吴管事笑呵呵的说:“我可是对这顿饭很是期待啊。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你可得把你那坛老酒送我!” “不可能!”掌柜的直接拒绝。 刘将军哈哈大笑道:“叫我们来吃饭,结果自己对厨子也没有信心?那你可不厚道咯!” 掌柜的没好气的说:“不是我没信心,我是怕你们两个联起手来骗我的酒。你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将军便装作愤怒的样子说:“你竟然这样说我们,太过分了!”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惦记着我的酒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掌柜的鄙视的看了一刘将军,不屑道:“一口都不给你喝!” “抠门,抠死你!”刘将军对着掌柜的竖起一根中指,表情愤愤不平。 紧跟着吴管事也悄悄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时候,三人忽然收声,一起往厨房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这年轻人生的倒是一副白嫩面孔。 吴管事指着那年轻人,诧异的问道:“你说的厨子不会是这个后生吧?这么年轻,也会做菜?你看他连锅铲都拿不起来的样子,确定没唬我?” 刘将军也是一样的表情,他俩都觉着,这次可能是让人忽悠了。 俩人这么一质疑,连掌柜的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不过他一拍桌子,强硬道:“人家会不会做菜,吃一口不就知道么?再说菜这东西,能吃饱就行呗!你们还要求多少啊?” 得! 俩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合着你也没底气啊! 苏青玄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壮汉厨子,每个壮汉厨子手里都端着一盘菜,有的是个盘子,有的是个青花大瓷碗,有个干脆,就直接把蒸笼都端来了。 “霍!样数还不少,能好吃么?”吴管事啧啧一声,抽出一双筷子,跃跃欲试。 看那样子,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了。 这人是个老饕,口味刁钻,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吃美食,硬是把自己的舌头给养的个性独立了。 倒是刘将军说:“好不好吃,也就那玩意儿,到了战场上,屎都是香的。” “不,就只有你那么觉得而已。”掌柜的毫不犹豫就是一句狠话怼过去。 “行了行了!”吴管事连忙拉住吹胡子瞪眼睛的刘将军,说道:“都多大的人了,人家孩子送菜上来了,快尝尝这厨子做的菜好不好吃。” 第一道菜,清蒸螃蟹。 壮汉将蒸笼放在桌子上,一掀开笼屉,顿时一股白茫茫的热雾升腾而起,遮蔽了众人的视线,散去之后,三人一看顿时乐了。 “这玩意儿也是给人吃的?”吴管事拿出筷子往里戳了戳,说道:“这玩意儿没多少肉,吃着又费力气,炒也炒不进去滋味儿,炖也炖不好,吃着总是清清淡淡的,你确定要拿这玩意儿给我们吃?” 说着,他看向苏青玄,脸上满是审视。 其余两个人也都放下筷子,玩味的看向苏青玄,想听听苏青玄是如何解释的。 却见苏青玄将三碗蘸料摆在三人面前,解释道:“清蒸的蟹最是鲜美,只要稍稍蘸上一些调料,味道应该就会很好。” “应该?”吴管事准确的抓住了这个不确定的词。 “没错。”苏青玄诚恳的点点头,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做蟹,心里也没多少把握。” 掌柜的愕然道:“难道你不知道这场考验关乎到你能不能得到给远行队炒菜的活么?为何要做自己没做过的菜?” 苏青玄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掌柜的,我是个厨子啊。厨子看到新的食材,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 旁边几个端着菜盘子的壮汉心想:是这样么?好像不是吧?难道我们不是厨子? “好一个手痒。”刘将军大笑两声:“就跟我们这些习武之人,看见功夫好的,就忍不住想上去搭把手一样,都是这毛病。” 苏青玄微微一愣,旋即心里嘀咕道:“有么?为啥我第一想法就是下毒呢?难道我不算练武的人?不能吧,我都二流了啊。” “那你说说,这玩意儿应该怎么吃?”吴管事用筷子在螃蟹壳上戳了戳。 苏青玄也有些苦恼,尝试着拿起一只螃蟹,摸索一下之后,凭借着自己多年处理食材所养成的手法,直接把这螃蟹的腿肉拔了出来,然后钳子,蟹壳,全都掀开,摆在桌子上。 掌柜的看着有趣,便笑道:“这么拆螃蟹我还是头一次见。倒是南边那里,据说下海打渔的人带回来了更大的蟹,比这个大几倍,腿特别长,听说那种蟹很好吃。” 苏青玄眼睛一亮,默默记下,没想到南方的大海里竟然有更大的蟹!他一定要去抓几只做来试试。 三人学着苏青玄的样子,将螃蟹拆开之后,沾了些蘸料,一口吃下去,顿时眼睛一亮。 “这口感,不错不错,比煮的好吃!” “真香嘿,又嫩又多汁,加上这蘸料,竟然出奇的好吃!” 刘将军补充道:“就是肉少了点!” 三只螃蟹不一会儿就被这三人吃掉,会武功就是好,整只螃蟹都被拆成了小鸡蛋壳那么大的碎片,所有能吃的地方全都吃了个干净。 吴管事意犹未尽的说:“这个好吃,回头再弄几个下酒。” “你少惦记我的酒!”掌柜的警惕的说。 “上菜上菜,赶紧上下一道菜!”刘将军扭过头,眼睛冒着光。 “好嘞,这第二道菜,是煎豆腐!”苏青玄笑呵呵的让壮汉厨子把第二道菜端上来。 盘子摆在桌子上,吴管事好奇的说:“这是煎豆腐?煎的豆腐?” 刘将军也啧啧称奇:“我以为豆腐只能蘸酱吃,没想到还可以煎?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能好吃么?” 苏青玄介绍道:“我们平日里吃的豆腐都是生的,偶尔也有人用煮的方式来烹饪豆腐。不过我这次采用的是煎,豆腐在高温之下,外层会迅速被烤干,变得酥脆。而内部却来不及变化,依旧保持着豆腐的滑嫩以及豆子的香味儿。” 刘将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说道:“虽然没有那螃蟹惊艳,但是味道也不错,比较清淡,不过我还是爱吃肉。” 嘴上这么说,但刘将军吃东西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掌柜的怪叫一声,怒道:“你懂不懂规矩?吃个两口就放下,再一再二,你怎么蹬鼻子上脸,还再三再四了?” 吴管事也对刘将军怒目而视,手上的动作却是多往嘴里塞了几块儿豆腐。 刘将军幽怨的说:“你把我们叫来吃晚饭,我特意在家没吃,空腹而来,可你却没说这菜品太少,还要三人分吃,我看后面也只剩下两道菜,若是不多吃些,晚上回家还要吃,我这不是白来一趟?” “……”吴管事一阵无语。 却又觉得一点毛病没有。 因为他来的时候也没吃晚饭。 “饿死鬼,给他上第三道菜!”掌柜的没好气的说。 第173章 占大便宜了! 对掌柜的来说,只要这两个人不惦记他的老酒,那就不算什么。 饭可以不吃,但酒不能不喝。 第三道菜是凉菜,拌菠菜。 这道菜看上去颜色很单调,三个人对视一眼之后,一个个也没敢多夹,一人就夹了一根菠菜,放在嘴里尝了尝,觉得味道还不错。 掌柜的问道:“这赤根草你是如何将它做的如此软的?” 苏青玄笑着说:“这个简单,只要拌菜之前,先将这赤根草用热水烫一烫就好了。” “咦?”吴管事咦了一声,说:“难道这不是一道冷吃菜么?” 苏青玄点头道:“的确是冷吃菜。” “冷吃菜不是用生的菜制作的么?为何你要用熟的菜制作?而且,这赤根草也能做冷吃菜?”吴管事可谓是一脸好奇。 苏青玄便一一解释,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随后的第四道菜,就是爆炒羊肉。 这羊肉质量的确不错,吃起来很有味道,而且味道比较重,相比较前两道菜的清淡,这道菜可谓是将前面的舌头的微微不满全都给堵住了。 很快,爆炒羊肉也见了底,而后厨一道壮汉的身影终于出来了。 “汤来了!”那壮汉端着汤锅放在桌上,对着苏青玄一阵挤眼睛。 兄弟你就瞧好吧,你这汤熬的,老带劲了! 我在后厨,光是闻着就觉着我这浑身上下都软了! 吴管事三人将目光放在了桌子上的砂锅上,掌柜的闻了闻,断定道:“这锅里炖的一定是老母鸡汤,而且放了药材的那种,还放了不少,是大补之物啊!” 苏青玄嘿嘿一笑,说:“这鸡汤炖的不好,我在厨房没看见人参,其他的几种药材也没有,所以我便临时改了一下菜谱,并不知道几位会不会喜欢。” 三人每人给自己舀了一碗汤,美滋滋的喝上一口,脸上便露出惬意的神色。 忽然,掌柜的说:“经过我们三个一致决定,你没通过考验。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以后你就留在我这里,在厨房做个厨子,我保证你工钱一分不少,等你再磨练磨练的,我就给你升官,张工钱!” 苏青玄一愣,那吴管事和刘将军也是全都愣住了。 旋即两人拍案而起,刘将军大声道:“不行!你跟谁协商了你就不让这年轻人通过考验?要我看,这年轻人简直不要太合格!” 吴管事却说:“的确是还差些火候,不过在这是练不出什么好手艺的,不如跟我走。待遇肯定是要比他们俩给的都好的,你只要跟我走,要啥我都满足你!” 吴管事拍着胸脯写包票,那样子俨然一副老大哥的模样。 掌柜的和刘将军纷纷不干,他们觉着,这么好的厨子,就应该留在自己身边,以后岂不是想吃什么好吃的,就有什么好吃的? “今天谁都拦不住我。这个年轻人,我就要带走,怎么了,你们有意见么?”刘将军拍着桌子嗷嗷喊。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这件事还是得听这位小哥自己的。你们争来争去有什么用呢?”掌柜的慈祥的笑着,看着苏青玄,柔声道:“想必你已经有了选择,来吧,大胆的说出来,我相信你做出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 苏青玄一愣,看了这三人一眼,弱弱的说:“我想去南方看看大海……” 刘将军哈哈大笑:“我赢了!” 吴管事很是不甘心的问:“小哥,你确定选好了?往南走可是很累的,那什么海里也不一定就新奇的东西。” 还不得苏青玄说话,刘将军便指着吴管事的鼻子说:“你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不要给我耍小手段,愿赌服输,玩不起是不是?” 竟敢当着他的面公然挖墙脚,简直太过分了! 而苏青玄背后站着的那几个壮汉早就看愣了。直到有了结果,这才一脸懵逼的呢喃着说:“我滴个乖乖,这菜炒得好,也是挺牛逼的啊。” “我还记得当年师傅教练武的时候说过一些话。”一个壮汉厨子感叹着说。 立刻便有人问:“你师父说了什么话?” “我师父说,这世上除了文武之外,不管是学什么,只要学好都能出人头地,但唯独是学文武的,出头极难。” “为何如此说?” 那大汉叹气道:“因为学文武的人多,‘好’的标准就更高。而那些没人学的东西,‘好’的标准就低。所以我师父才说,学什么,都比学文学武容易出头。” 众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于是苏青玄去南方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刘将军对苏青玄还是蛮热情的,甚至于邀请苏青玄去自己的地方住,等到了夜里,还可以让苏青玄下厨炒几个下酒菜,两人把酒言欢。 苏青玄干笑着拒绝了,表示自己在这住的就挺好。 那仨人对视一眼,顷刻间便有了主意。 掌柜的对苏青玄说道:“那也好,你就在我这里住下。一会儿再去做几道菜,我们都还没吃饱。对了,你若是会做小食,也做一些,让吴管事和刘将军拿回去吃。” 苏青玄苦笑着称是。 这刚一到大周,自己就给自己找到活干了。 真是劳碌命,改不了啊! 等苏青玄进了厨房之后,那掌柜的却是回了自己的卧房,从地板下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坛子窖藏老酒,端了出来。 吴管事和刘将军眼睛发亮的看着这坛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只听见掌柜的心痛的说:“若不是今日的这菜味道好,实在难得,我是万万舍不得将这酒拿出来喝的。” 刘将军嘿嘿笑道:“不拿出来喝了,你还能当成是传家宝,留给你儿子不成?” 掌柜给两人倒了酒,笑道:“留不住,传给我儿子,我儿子也会忍不住与我一起喝掉的,与现在没什么两样。” 刘将军哈哈大笑:“看来你儿子也是同道中人啊!” 掌柜诡异的笑了笑:“的确是同道中人。” 见刘将军笑的开心,吴管事实在是忍不住了,说道:“你还笑?真不长脑子是不是?他这是骂咱们俩是他儿子呢!” “啊?”刘将军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想出哪不对来。 “喝酒!喝酒!”掌柜的哈哈大笑。 他今天占了大便宜了,高兴! 吴管事幽幽道:“我把你当兄弟,你暗地里却总想当我爹,难道是打得少?” 刘将军狠狠的点头:“待会儿我按住他,你往死里揍!不用给爹面子!” “滚!你是谁爹?” “你是我爹,哈哈......哈?嗯?不对!我是你爹!” 第174章 花糕 也许是苏青玄的厨艺真的不错,也许是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有很多话说。 总之,晚上的时候,吴管事和刘将军谁都没走,在这里打算多聊些时间。 这倒是苦了苏青玄了,他一直做菜,小食,甚至于,三位大人物来了兴致,就连糕点也要苏青玄做。 他哪会整这个? 也没学过啊! 这让吴管事很是遗憾。 “我比较喜欢那种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糕点,家中就聘了两个师傅专门给我做这个。改天你到我府上去,我叫来给你认识认识,你和他们学一学。”吴管事很是热心的说。 苏青玄尴尬的答应下,然后立刻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几个壮汉厨子纷纷笑道:“小哥若是能搭上吴管事的线,可比在这客栈跟我们混在一起强多了,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才是。” “你别看吴管事整日跟咱家掌柜的混在一起,但这其中的门道可就多了。” 一个厨子说道:“虽然从官职上看都是一样的,但咱家掌柜那是人死不挪窝,这辈子怕是都要固定在这犁城上,可吴管事却不一样,人家是两头跑,认识的人那才叫一个多,油水也大。咱掌柜的多少次都实名羡慕。” 苏青玄笑了笑,说:“那刘将军呢?” “刘将军?”几个厨子诡异的看了苏青玄一眼。 其中一个说:“你要是跟刘将军混,那还不如跟着咱掌柜的混呢。虽然一辈子没什么作为,但胜在安全啊。要是跟着刘将军,嘿哟,那你这辈子可真就是走南闯北了。” “你没瞧见么?南边有海匪作乱,刘将军就带着人往南边去,等什么时候跟大梁人打起来,刘将军还得带着人屁颠屁颠的从南边冲上最前线。基本上就是哪危险去哪,前两天才带着人从西边的山下来,听说是那山上有老虎,吃了好几个人,带着人去杀老虎去了。” 杀老虎? 苏青玄连忙问道:“杀死了么?” “老虎毛都没找到一根,杀个屁,白折腾了。这不,休息几天,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去南边剿匪。” 苏青玄就说:“啊呀,原来是这样,看来我选错了。等到了南方之后,我便不跟他们掺和,自己找个地方去做厨子好了。” 说着,苏青玄挤着眉毛苦着脸,叹了口气说:“我就是个厨子啊,又不会武功,让我打打杀杀的肯定不行。” 几个壮汉厨子哈哈大笑:“那是,你一厨子跟他们掺和什么。” 一厨子举起胳膊,秀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得意的说:“要说做菜,哥们的确是不如你。不过要说起打架,嘿嘿嘿。哥们早就是三流武者了!” 其他几个壮汉纷纷说:“就好像谁不是一样!” 那厨子说:“兄弟,不是哥们吹牛,正整个犁城里,一共也才三个二流的高手。咱们掌柜算一个,刘将军算一个。吴管事的贴身护卫算一个,剩下的,清一色的三流武者,哥们我在其中,少说也是前五!” 看得出来,他非常得意。 紧接着就有人拆台,呸了一声,唾沫星子险些飞到锅里,看到苏青玄一阵冒汗。 “就你还前五?我可呸你一脸!咱们厨房里你倒是能进前五,出了这厨房,前五都没你的份!” 厨房一共就五个人…… “我呸!不服晚上出去比划比划?” “比划比划就比划比划,难道我怕你?” 两人瞪着眼睛,撸起袖子,眼看着就要打在一起了。 却没一个人上前去拉着,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一般,苏青玄在一旁等着看了看,果然这俩人没打起来。 看来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大家都习惯了。 几个厨子一直忙活到深夜,几个人这才喝的摇摇晃晃,被各自的下人带走回家睡觉,掌柜的喝多之后,也发话了。 苏青玄以后跟着刘将军干活,那就是他们的人。 自己人住店不花钱! 甚至就连老马吃的草料钱都不需要付。 这让苏青玄一阵高兴。 直到第三天早晨,苏青玄早早地起床准备,收拾东西,然后下楼,摸着黑做了一顿早餐,吃过之后,便出门,朝着前两日刘将军说过的地方摸了过去。 集合的地点被设定在靠近城门的一处地方,比较空旷,容得下几百人,刘将军也早早起床,全身披着铠甲,庄严肃穆的在那里站着,目光悠远,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里站着的只有刘将军,还有他的几个下人,都站的笔直。苏青玄来的时候,这几人也有惊奇和诧异,刘将军看了看天色,好奇的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早?距离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就连他的几个仆人也都好奇的看着苏青玄,跟随刘将军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年轻人起的如此之早,就到了集合的地方。 苏青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昨晚太兴奋,失眠了。” 紧接着他补充一句:“掌柜说我是自己人,没收我的房钱,还提前把工钱给了我。” 刘将军仔细的看着苏青玄,只见这个年轻人眼睛里闪烁着光,脸上满是灿烂的神色,即便黑暗也难以掩盖。 苏青玄说:“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银子!” 刘将军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日子会越来越好,钱自然也会越来越多,不急,不急。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很有钱的,到那时候,钱对你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苏青玄仔细想了想,而后坚定地摇头说:“不可能。” 刘将军失笑道:“为何不可能?” “银子就是银子,金子就是金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好东西。” 顿了顿,苏青玄反问道:“难道富可敌国的人看见脚下有一块儿银子,他就不会弯腰捡起来么?” 刘将军想了想,把自己代入。 他觉得他现在就很有钱了,而且对钱没什么兴趣。可如果他的脚底下正好就有一块儿银子的话,他会不会捡起来呢? 废话! 脚底下有银子,傻子都特么知道捡! “你说的对。”刘将军点点头说。 苏青玄嘿嘿一笑,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些糕点,问道:“将军,您吃不吃?” “是什么东西?”刘将军下意识地问。 “花糕,我昨晚琢磨一夜,今早上尝试着做了一下,不太完美,但味道还好。”苏青玄给刘将军送了几块儿。 刘将军尝了一口,点头道:“不错,不错,蛮好吃的。” “多谢夸奖!” 苏青玄嘿嘿一笑,又给将军的几个下人分了些。那些下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如此一来,苏青玄很快便和这些人熟络了。 第175章 价值 一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 从半个时辰之前,这片空地上便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的人,苏青玄便老老实实的站在刘将军身后,和他们一起玩假装雕像的游戏。 时间不到一个时辰,这片空地便站满了人,乌压压一片全是人。穿的很是整齐,不是士兵的衣服,但却也是统一的制服。 他们到了地方之后,便一言不发,找个地方站着,跟刘将军几人一样,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玩群体木头人的游戏。 时间一到,将军便大声道:“出发。” 他没点名,也没看人够不够。 就好像他等的从来都不是人,而是时间一般。这让苏青玄有些奇怪,也有些不解。不点名的话,怎么知道人来齐了没? 喊了出发之后,将军便带头翻身上马,苏青玄紧跟着也上了马。将军的那几个仆人用羡慕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虽然是一匹老马,但是却也比他们这靠着两条腿走的强多了。 不过走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习惯了。毕竟大部队也是没有马的,骑在马上与在地上走,其实并没太大区别。 骑马可不比走路轻松多少。 这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却只有两道骑马的身影走在最前方,一个人他们已经非常熟悉,是刘将军。 但另一个人,就让他们脸色古怪起来了。 这是一个生面孔,很年轻,白白嫩嫩的,他们没敢直接开口问,却在心中暗自揣摩,难道这人是将军新收的下人不成?竟然有马骑,很受宠啊! 不过那马是个老马了,将军给自己人配马怎么会配老马呢? 刘将军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与苏青玄并排走,骑在马上与他聊天。 “知道我们这一走,得多长时间么?”刘将军笑呵呵的问。 苏青玄摇头道:“不知道,我从没去过南方,这次是第一次去。” 刘将军笑呵呵的说道:“这次要去的是最南方。犁城几乎是在大周国的最北了,再往北就是远尖山那边。从最北到最南,横跨八千里,虽然都是武者,但我们少说要走上一个半月。这还是速度快的情况下,若是中间翻山越岭,可能还要再慢一点。” 苏青玄疑惑道:“那若是沿着官路走呢?这样不是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么?路上补给也十分简单,何必翻山呢?” 刘将军摇头道:“若是走管道,七扭八绕,得两个月。南方的百姓可等不了两个月。地方官对那些海匪几乎毫无办法,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让海匪肆虐这么长时间了。” 苏青玄更加疑惑:“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就近调兵?反而要从北方这么远的地方调兵过去呢?” 刘将军哈哈一笑:“就近调兵当然也调了。不过你觉得上万海匪是地方临时调兵能凑出来的么?” “那些人是海匪,对付他们,得用水军。若是陆地上打仗,别说他们一万人,就是十万人,上了岸也叫他们有来无回。但这些人是海匪,守在海上,我大周国的水军并不强大,造的船也不快,出海后,还时常有触礁的情况发生,这是对大海的不熟悉。” 刘将军幽幽说道:“更何况,大海上还有巨大的风浪,这些都是艰难的因素。不过海上贫瘠,又有大梁国对我大周虎视眈眈,这才一直没能发展水军,以至于被小小海匪欺负。” 刘将军捏紧了拳头,恨恨说道:“我便是在南方临海的地方出生的。深知渔民生存不易,那些海匪还来抢夺渔民,简直令我太恨!此次前往,定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苏青玄想了想,点头道:“海匪的确可气,该杀!” “没错!”刘将军欣慰的看了一眼苏青玄,觉得这年轻人很对自己的胃口,便打开了话匣子,笑呵呵的说:“给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听听,让你长长见识。” “什么事情?” “说一说大梁。” “大梁?”苏青玄好奇的问:“大梁是个什么样子的?我从来没去过大梁,也没见过大梁人。” “大梁人和大周人没有什么区别。你是看不出来的,大梁人在大周国,都说自己是大周人,谁也不肯承认。”刘将军轻蔑一笑:“他们怕挨揍。” “哦!”苏青玄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 “前些日子,大梁有个大门派的门主,是天下第九的高手,带着自己门内的精英弟子,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联合了天下第八的高手和第十一的高手,去找第十高手的麻烦,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一件事。” 刘将军说着笑出声来:“他带着弟子还是怕天下第十的高手跑了。结果却不成想把自己搭了进去,还把半数弟子都搭了进去,去了足足一百弟子,最后就回去了三十几个。除此之外,那天下第十一的高手也死了,天下第八的高手废了,这才把那天下第十给杀了。” 苏青玄跟着笑了起来。 “这大梁人好傻,为何要去杀自己国家高手呢?” “那谁知道,所以我才说他是抽疯呢。”刘将军美滋滋的说:“反正这是好事儿。只要死的是大梁高手,就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死吧死吧,死干净了才好。” 苏青玄也跟着点头,心中却是一阵叹息。 沙书华恐怕死也想不到吧? 他以为自己等人围杀了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毒屠,天下人就会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门派,威名远扬,就算是死了,也能被人传颂? 都是假的。 在大周一个小将军看来,那些人简直就是傻帽。 也不知道大周的百姓是怎么想的,大梁的百姓又是如何想的。 这些百姓甚至不知道毒屠是谁,他们大概也就只会听人说,哦,某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死了,几位杀那个魔头的人也跟着死了。 哎呀,好可惜啊。 叫什么名字来着?回头我好说给别人听。 结果扭头做顿饭,吃饭的时候本想当做谈资,却发现自己唯一记住的就是高手两个字。 到最后便胡乱讲上一通。 什么天下第三的高手是个大魔头,被天下第二带着第四第五第六给杀了,然后第二第五第四他们也死翘翘了。 于是大家一起长吁短叹,直说:“好人不长命啊!” 次日就变成了天下第一是个大魔头,第二到九跟他同归于尽了。 至于死的到底是谁,重要么? 不重要。 只要他们有的聊就够了。 也许能在江湖人中引起一阵波澜。 可能更多的人在争夺空出来的这几个天下高手的位置,连大周的武者也会掺和进去。 也许有人会感叹,白相门好气魄。 然后转头便拿着武器冲上白相门,企图在这个受了重伤的猛兽身上撕下一块肉。 这就是沙书华创造出的全部价值。 第176章 露一手! 这只庞大的队伍的行军速度不算慢,不过三天时间,便已经远离了犁城六百里。 第四天的时候,就已经靠近了曾川。 将军用手遮在眼睛上方往前看了看,而后大声对身后的队伍喊道:“看见了没,前面那座山就是我们今晚歇脚的地方,走快点,我们今晚在飞影山睡!” 飞影山? 苏青玄猛地一愣,好像在什么地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他仔细想了想,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李阳! 似乎当初李阳曾说过,他来自飞影山,师从一位什么大先生? 难道就是这个飞影山? 怎么在大周国? 仔细想想,当初李阳他们似乎并没说自己是大周人还是大梁人,而那个女人和叫崖无边的,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冷着脸,没什么好态度,原来竟然是大周人。这就难怪了。 刘将军对着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扭头看自己旁边骑在马上的苏青玄一阵沉思,便问道:“你想什么呢?” 苏青玄笑着说:“我在想前面那座山,看上去貌似远了些。今天真的能到么?” “到得了,我走得多,有经验。”刘将军哈哈笑了两声,旋即又有些期待的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青玄叹气。 本来这只行军队伍是吃两顿饭的,不过自己做了一天饭之后,应广大人民需要,两顿饭改成了三顿饭,早上吃得早,晚上吃的晚,中间又加了一顿午饭。这是对苏青玄手艺的认可,他还挺高兴,并不觉得麻烦。 “我们的食材也不算太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在飞影山补充些食物。”苏青玄扭头看向刘将军,微微皱眉。 刘将军笑道:“放心吧,到了飞影山,都会有的。我们会在飞影山休息一天,补充一些物资,然后再走。” 苏青玄便有些疑惑的问道:“难道飞影山上有城池?” 刘将军哈哈大笑:“怎么可能!谁会在山上修建城池,是飞影山上有个门派,一直与朝廷交好,我等过去可以从他门派里购买一些物资,省去了我们自己采购的时间。到了飞影山,便是在曾川的地界上了。” 顿了顿,刘将军又有些炫耀的说:“你可能不知道,大梁国也有一个曾川,只不过他们那个曾川可要比咱们的曾川小多了。根本没法比。” 苏青玄哦了一声,脸上微微惊讶。 他却是没想到在大周国也有一个曾川。 见苏青玄一脸茫然的样子,刘将军话也多了起来,给他讲道:“大梁国的曾川只是个小地方,但咱们的曾川不一样,这里有个飞影山。你若是混久了江湖,或者在曾川住些时日,便知道了,曾川飞影山有一位戴温候,戴大先生,非常出名。” 听到这个名字,苏青玄便忍不住问道:“这位戴大先生为何出名?” 他可是记得,这戴温候,便是李阳的师傅。 “你从远尖山来,知道的少,很正常。”刘将军对苏青玄说道:“不只是曾川,这位戴大先生即便是在大周国也很有名,甚至名声远播,传到了大梁国。” 苏青玄心说胡扯,我就不知道。 “戴大先生的武功便是江湖中最高的一***通剑法和掌法,身法更是如惊鸿飞影一般,因此那座山才叫飞影山。而且戴大先生与人和善,提携后辈,每当灾害之年,还亲自带着弟子下山,施粥救难,曾川的百姓都爱戴他,冠以大先生之名。” 刘将军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对这位戴大先生很是钦佩,此人才当得起江湖豪杰这几个字啊。” 苏青玄恍然,旋即一脸敬意,说道:“这位戴大先生所作所为,的确是值得我等敬佩。” 兴许是有了盼头。当得知前方是飞影山的时候,行军的众人一时间很是兴奋,午饭吃过之后,都没休息,直接启程,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到了飞影山脚下。 刘将军命令众人在山脚下安营扎寨,让苏青玄留下做饭,自己则是带了两个侍从上了山去。 苏青玄一边煮饭,一边在心中暗自想到:“这位戴大先生似乎风评很好,只是没想到生了个女儿却娇蛮无理,如今死在了荒野之外,恐怕连消息都还不知道,李阳虽然活着,但看上去完全不想回飞影山,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画像送到飞影山来。” 想了想,苏青玄觉得自己还是老实一点,在飞影山下呆着就好,不在飞影山的人前露脸就是了。 煮好饭之后,苏青玄还要负责给众人分配。 每个过来领饭的人都对苏青玄竖起大拇指,赞道:“黄小哥煮的饭真好吃!以后有黄小哥在队伍里,可真是大饱口福了!” “是啊是啊!上回给咱们做饭那厨子,我去,那做的是什么玩意儿。也就给将军做饭的时候用了点心,给咱们做,那就是糊弄糊弄啊。” “没办法,毕竟咱们人多,也不是谁都像苏小哥这般厨艺好的。” 众人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在夸奖苏青玄,这让苏青玄有些开心。他自认为自己是极理智的,不会被外人言语打动。 只是当这种夸奖从四面八方飘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飘飘然。 啊~ 开心~( ̄▽ ̄)~* 只是意外常常在你最开心的时候袭来。 没吃几口饭,便有一个跟着刘将军上了山的侍从下山来,急匆匆找到苏青玄,拉着他便跑。 苏青玄一愣,端着饭碗一脸茫然,连忙问:“咋、咋的了这是?” 那侍从头也不回的说:“你快跟我走!” “干啥去啊!”苏青玄也不敢挣脱,怕暴露自己会武艺,一边跟着这侍从小跑,一边心里胡乱猜测。 这是炸营了? 不对啊,难道是飞影山上叛乱了? 更不可能啊,飞影山叛乱拉自己上去有啥用啊!那戴温候可是一流高手……再说我也不会武功啊! 难道是自己杀人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能吧…… 就在苏青玄心中忐忑的时候,那侍从才急匆匆的说:“将军在戴温候先生面前说,他这次队伍里有个厨艺很好的厨子,戴温候先生很感兴趣,便提议让你上山来做一顿饭尝尝,将军不好拒绝,就让我来带你上山,顺便嘱咐你……” “嘱咐我什么?”苏青玄连忙问。 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戴大先生不知道我杀了他闺女啊…… 只听见侍从说道:“将军说,你既然上了山,就一定要拿出自己的最高手艺,做一顿最高水平的饭!让戴大先生惊艳一番,也给他长长脸!” 苏青玄心中吐槽:最后一句话才是真的吧! 第177章 黄色的黄 这么大岁数了,怎么爱显摆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呢! 苏青玄吐槽几句,把不情愿收起来。 他琢磨着,李阳当时找自己求救,自己帮他救了后来的那女人,这也算是自己对他的恩,应该不会把自己的画像送到飞影山才是。 因此心中稍稍安定。 他对李阳这个人还是有几分欣赏的,只是立场不同,他是那个女人和崖无边的大师兄,因此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无可厚非。自己也杀了他一次,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死而复生,不过从土里爬出来之后,他便和之前的自己没关系了。 毕竟已经死了一次。 恩怨在死掉的时候就已经清算干净。 飞影山有开凿好的阶梯,一直蔓延到山上。 不得不说,同样是山,这飞影山修建的可比青蛇山强多了!一看就有个门派的样子,有气势! 至于青蛇山…… 算了,不说也罢。 住了三年,老头一直攒钱琢磨着请人盖个砖瓦房,茅草屋一下雨就漏水,一下雨就漏水,可真是住够了! 只可惜,一直到最后,老头也没住上砖瓦房。 上了山,苏青玄直接被那侍从送去厨房。 厨房里有几个年轻人,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见苏青玄进来,立刻有一个上前来问道:“你是黄白胜?” 苏青玄忙不迭点头:“我就是,我就是,请问我在哪做菜啊?” 那弟子便笑着说:“就在这厨房,我们把地方给你空出来了。我师傅说这顿饭由你来做,我们给你打下手,可以么?” 苏青玄连忙说:“当然可以。” 那几个弟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忍不住和苏青玄说:“太好了,终于来了个专业的厨子了!” 苏青玄不禁愕然。 一个弟子美滋滋的对苏青玄说:“我们都是飞影山的弟子,不是专业的厨子。飞影山上没有厨子,都是从师兄到师弟这么一个个轮过来的,我们做的也不好吃,只是勉强凑合而已,要不然我师父也不能把你找上来做饭,实在是我们做的饭拿不出手。” 苏青玄:“……” 很真实。 “来吧大厨,你说咋整,我们哥几个给你打下手,尽管使唤,不用不好意思!” “那诸位我就不客气了。” 苏青玄心想看来这些人的确是不认识自己的。 这顿饭他拿出了浑身解数,荤素搭配,一个半时辰,动用了厨房里所有的七口锅,足足做了十二道菜。 毕竟一次能出七锅菜,甚至他还有时间炖了个汤。 那几个年轻的弟子已经看愣了。 看苏青玄做菜,即便只是一个人,也不会有慌乱的感觉,反倒是按部就班,行云流水,如同看艺术一样。 这让几个弟子纷纷惊奇,而后羡慕。 “想不到哥们你这么年轻,做菜的手艺就已经如此好了。真是让我等惊讶。”一个弟子颇有些羡慕的说:“要是我们之中也有一个有像你这样的手艺,每天吃的也能好一些。” 苏青玄连忙说:“几位过誉了,我们分工不同,我厨艺略超过各位,但是各位的武功却是远远超过我的。” 顿了顿,苏青玄又说:“我刚刚炒的菜都有炒多的,几位装了盘,留在后面吃即可。” 几个飞影山的弟子顿时对苏青玄竖起大拇指,一个说道:“嘿嘿,还是哥们你懂我们。说实话,我们本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苏青玄微微摇头,然后说道:“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得把菜端过去,我可不认得路。” 几个弟子端了菜,发现正好都端完,又问道:“你不去么?” 苏青玄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在后面把咱们吃的饭菜收拾一下。” 几个弟子这才离开。 等这几人离开之后,苏青玄松了口气,找了几个盘子,把炒多的菜都盛出来,摆在厨房的桌子上,又用碗盛好饭,一一摆上,这才有时间坐下看一看飞影山的景色。不过如今已经是黑天,往外看一眼,乌漆嘛黑一片,几个灯笼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很快,那几个弟子就回来,一进门,便兴奋地说:“哥们,我师父说你做的菜太好吃了!贼香!” 其他几个弟子却是等不及,直接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端起碗,立刻开吃了起来。 一口菜下去,纷纷瞪大眼睛,感动的几乎热泪盈眶。把嘴里塞满了饭菜,感动的说:“以前我最喜欢元师兄做的菜,但现在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元师兄做的菜了!” “太好吃了!尤其是这儿鸡肉,怎么会这么嫩滑?” “这般厨艺,难不成哥们你师父是宫廷里的御厨不成?” “唔哦唔哦哦哦……”一个弟子已经把嘴巴塞的说不出话来。 苏青玄腼腆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说着,他也端起碗开始吃。 一顿饭吃的很是欢快,虽然没什么交流。这些弟子都忙着吃,也没人说话,生怕自己说话的功夫别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 吃过饭之后,苏青玄正要收拾,却被人拦住。 拦住他的也是吃饭的弟子之一,此刻看着苏青玄认真的说:“哥们,收拾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你是客人,让客人下厨给我们做饭就已经很失礼了。但飞影山没有好厨子,也只好这样,可若是连收拾碗筷都要你来做,那我们可太过意不去了!” 其他的弟子已经动作起来,很是麻利,哈哈笑着说:“元师兄说的对,这事儿就我们来就行,这个我们做的还是挺熟练的!” 元师兄回头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你以后就别吃老子炒的菜了!” 那弟子:“……” 苏青玄也是忍不住一头黑线。 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听他说这辈子咋也不想吃元师兄做的菜了,还以为这位元师兄不在呢。没想到元师兄本尊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是谁给你的勇气? 想来刚刚元师兄没有反驳,是因为正在吃,没时间吧…… 元师兄骂了一句,转过头的时候,又对苏青玄露出笑脸:“哥们,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免贵姓黄,叫黄百胜。” “原来是黄兄,嘶……兄弟这姓有些霸道啊……” 苏青玄连忙说:“可不是陛下的那个皇,是黄色的黄!” “我知道,知道你是黄色的黄,天底下哪有人敢姓陛下的皇?”元师兄笑呵呵的说:“黄兄,如今天色已晚,你不如就在飞影山上睡下?刘将军也会在飞影山上休息。” 苏青玄摆手道:“可不行,明天一大早,我还得给山下的弟兄们做饭,到时候还得下去,也不方便。” 元师兄点点头,道:“那我送你下山。” 说着,他叫人去拿来灯笼,亲自带着苏青玄下山。 第178章 报仇! 山上,苏青玄费尽心思所做的这一桌超常发挥的菜,让桌上两人赞不绝口。 刘将军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些得意的神色,和坐在他对面的戴温候说道:“先生,这菜如何?” 戴温候称赞道:“美味!没想到刘老弟你竟然找了这么厉害个厨子,真是令我艳羡啊。” 刘将军哈哈笑着摆手:“碰巧而已,碰巧而已。” 两人又对饮三杯,而后刘将军仔细看着戴温候的脸,纳闷道:“我观先生脸色不大好看,今天喝酒又不控制,喝了许多,这是为何?难道是有什么难事不成?” 戴温候一愣,僵硬的笑了笑,接着自饮一杯,叹气道:“叫刘老弟你看出来了。我的确是心中不安,我唯一的闺女莹莹还有我的大弟子李阳,与二弟子崖无边,三人结伴外出历练,如今已经小半年没有消息了,这令我实在是不安。” 说完,这位被人尊称为大先生的半百老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不安的神色,他僵硬的笑了两声,说道:“不瞒你说,我本已经打算亲自下山去,顺着他们历练的路,去找一找他们的踪迹。” 此刻,堂内无人,仅有饭桌前坐着两道人影,刘将军闻言也沉默,眉头紧皱着,忽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沉声道:“先生莫急,吉人自有天相。况且有先生的两个弟子在,不会有什么事的,也许只是玩的开心了,一时间忘了家。” 顿了顿,刘将军又笑道:“若是我没记错,崖无边应该是平城崖山将军的儿子吧?据闻,崖将军的儿子天赋也极好,年纪轻轻就入二流境界,有望在35岁之前成为一流高手。” 说起自己的弟子,戴温候脸上也露出欣慰来,摸着胡须说道:“何止35岁,若是这小子勤勤恳恳的修炼,30岁就可突破。我的大弟子虽然资质愚钝了些,但35岁前成为一流武者,也有希望。” 刘将军笑道:“想来,先生是打算把这飞影山,交到你大弟子的手上么?” 戴温候摸着胡须,笑呵呵的说:“是啊。毕竟我只有一个闺女,天赋又不好,又被我娇生惯养,性格恶劣,难以承担重任,不过她与李阳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李阳是个孤儿,被我养大,与我儿子无异,我想撮合他俩,成一桩美事,再把这飞影山交到李阳的手上,如此一来,我便满足了。” 刘将军哈哈笑了两声:“先生想的可真美,前几次来,我看莹莹那丫头跟你的宝贝大弟子,还不如跟崖无边亲近呢。” 说起这个,戴温候微微皱眉,摇头道:“无边也不错,不过他终究要回去平城接他父亲的担子,我这飞影山,对他来说小了些。还是李阳好,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况且,无边的性子也轻浮急躁,不如李阳稳重。” 说着,戴温候笑了起来:“这不,我把他们仨都送出去历练,在江湖上走一走,遇事之后,莹莹就知道谁更好了。有李阳那个稳重的性子带着他们俩,我倒也放心。” “说的对。”刘将军喝了口酒,啧啧两声,而后拿起筷子往碗里夹了块鸡肉,美滋滋的吃了一口,这才说:“我看李阳那性子,就经营个飞影山属实是浪费了,大材小用啊!还不如把他让我来带几年,当几年兵,剿几次匪,过两年若是打了仗,上个战场,拿点战功,一个将军是妥妥的。” “我就喜欢这种稳重的,带兵也稳,什么事儿交给他,放心!” “那可不行!李阳若是叫你给拐跑了,那我的飞影山谁来打理?”戴温候佯作羞恼的样子,然后瞪了刘将军一眼,说道:“少打我徒弟的主意,我才不会让他掺和到战争里。” 刘将军沉默片刻,连着喝了好几杯酒,这才叹气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啊。没几年时间了,我感觉,就要打仗了。” 桌子上的菜渐渐的有些凉了,两人都吃了个八分饱,剩下的两分肚皮准备用来装酒。 戴温候喝了几杯,也许是喝急了,渐渐红了脸膛,忽然一拍桌子,怒声质问道:“打仗!打仗!打仗有那么好么!犁城百姓靠近边境,本就生活不富裕了,再摊上战乱,还有个活么?再说曾川,这几年来,不是旱就是涝,百姓都靠着朝廷的救济粮活着,打起仗来,你让他们怎么活?!” 愤怒的戴温候猛地起身,抬手掀翻桌子,又抓住李将军的脖领子,往前一拉,贴着他的脸,鼻尖怼着鼻尖,愤怒的往他脸上喷着吐沫星子。 “你可倒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打仗就打仗?哦,对哦!不打仗,你就没地方拿战功了是不是?你就没法升官发财了是不是?” 刘将军抹了一把脸,无奈的说:“打不打仗,我说了又不算,我只是有了预感而已。” 顿了顿,刘将军伸手掰开戴温候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掌,说道:“你喝多了。” 而后,他起身,转身向外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一句:“你不用想太多。” 戴温候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大周和大梁一向不和,不只是民众方面,江湖之中也是如此,自己的女儿已经小半年没有消息了。 ……当初不该让他们下山去历练的。 戴温候靠在椅子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仰头望着天花板,使劲儿的眨眼,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他是一家之主,也是一山之主。 他是飞鹰山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他可以流血,但绝对不能流泪。 这是他背负的责任。 “希望,都平安无事吧。”戴温候低声祈祷着。 然而他每想到那一只从白相门飞回来的信鸽,心中就一阵不安和紧张。 良久,他豁然起身,脸上因为喝了太多酒而变得红彤彤。 “不行!我得出去找他们!” 而后戴温候咬紧牙关,眼珠子通红的说:“如果,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我要给他们报仇……” 第179章 这酒,我赊定了! 次日清晨,苏青玄早早起床准备早饭。 天还没完全亮起,山脚下满是雾气。 正在准备煮饭的苏青玄便看见一道人影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走来,顿时一愣。 这道人影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 “小黄啊,给我烧些解酒的菜来,喝了一晚上的酒水,喝的我头晕眼花的,有点恶心。”刘将军踉跄的坐在了苏青玄对面,也不在意草地上的露珠和泥土。 苏青玄一愣,疑惑道:“将军?您怎么下来了?怎么没在山上睡啊?” 刘将军揉了揉脑袋,一瞪眼睛,说:“我在山上吃饭,那是因为我们来拜访人家飞影山的主人,得懂礼貌!在山上过夜那是什么意思?我的兵都在山脚下风餐露宿,我却在山上睡大宅软床,成何体统?” 苏青玄满脸敬佩,竖起一根大拇指说:“将军您是这个!” “少拍马屁!”刘将军又开始揉脑袋,一脸的疲惫神色,脸色也有些苍白。 “行,那不拍了。”苏青玄老老实实的说:“我这就给您煮些粥吃。” 随着饭菜煮好,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起床,在雾气中晨练,打拳。这是他们的传统,每日早起没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先打一套拳,出些汗。 按照刘将军的说法,吃饭之前运动一下,吃的更香! 反正苏青玄是没看出来有什么门道,不过他倒是不用跟着打,一个是不会,再一个是他是个厨子,没这个必要。 早餐煮好之后,苏青玄看着将军大口大口的喝粥,便端着碗凑过去,在刘将军身边坐下,小声问道:“将军,您咋还下山来了呢?” “我不是说了么?”刘将军斜眼看苏青玄,哼哼道:“小黄啊,这就是你不懂事儿了。老问什么啊,将军我爱兵如子,跟了我这么好的将军,你就偷着乐吧。” “将军你竟糊弄人。”苏青玄表示自己不相信,而后他说:“你在山上好吃好喝的都吃了,还会在乎多睡一晚上么?” 刘将军:“……” 你说的好有道理。 原来在你心里,我刘某人就是这种人么? 刘将军没好气的推了苏青玄一下,佯怒道:“好你个黄百胜!有你这么和将军说话的么?我打你100军棍你信不信?棒杀你!” 苏青玄想了想,叹气道:“将军,那以后谁做饭啊?你这次出门,可就带了我一个厨子。” “……” 好嘛,这是有恃无恐啊。 刘将军不由笑了起来,指着苏青玄说:“真是好你个黄百胜,一环套一环啊!怕是我现在就是真的要棒杀你,都得有可多人给你求情了吧?这几天,你用美食拉拢了多少人心啊?” “不多不多。”苏青玄谦虚的摆了摆手,然后说:“有一个算一个吧,吃过的都跑不了。” “这么自信?” “这自信是与生俱来的,我也抛弃不掉啊!” “哈哈哈!” 早饭过后,刘将军的一个侍从便开始指挥,带人上山去购买物资,搬下山来,装在马车上,这是他们未来几天直到下一个城市或宗门之前的粮食,数百人的口粮足足装了五车! “将军,给钱了么?”苏青玄忍不住小声问。 这要是没给钱,飞影山的弟子还不得拎着刀剑冲下山来啊? 管你们是什么人,拿了东西不给钱,这不是抢劫么? 刘将军淡定的说:“没给。” “啊?” “啊什么啊?”刘将军瞥了他一眼,说道:“以前不大熟悉的时候,拿东西是给钱的,后来太熟了。” “就不给了?”苏青玄觉得太扯了,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是么? “你这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堂堂将军,会白拿别人的东西么?”刘将军语气很是愤懑,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因为太熟了,所以我现在拿东西都是赊账的。等什么时候他们去城里补充物资,找朝廷下的客栈是可以报销的。” 说着,刘将军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说:“你在厨房的时候,那些个厨子是不是跟你说跟着我不好了?” “啊?没……” “行了,你也不用给他们兜着。我都知道。”刘将军冷笑道:“一个个没志气的,宁可在那个小小的犁城做一辈子的厨子,也不愿意跟我走四方去闯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几次我找他们借个厨子,结果一个个的,谁也不肯跟我走,就那掌柜,还说什么他店里的厨子身娇体柔,不适合颠沛流离。呸!一个个长得比老子都壮实,装什么犊子!” 说着说着,刘将军气愤起来,挥动袖袍,哗哗作响:“不就是嫌弃老子干的卖命的活,还没多少油水么?我呸!他们知道个屁!” 刘将军一把搂过苏青玄的肩膀,小声说道:“我给你交个底,你可别乱说!” 嗯嗯! 苏青玄使劲儿点头,心想这我肯定不能出去乱说啊! 只听见刘将军小声的说:“其实,油水最大的,不是吴管事他们干的那行,也不是那客栈,而是我们!知道不?” 苏青玄连忙摇头:“不知道!” “笨!” 刘将军指着眼前的大山,说:“知道我为什么宁可翻山,也不愿意绕路走么?” 苏青玄连忙点头:“这个我知道,是为了节省时间!” “节省个锤子时间!”刘将军嗤的一声,然后神神秘秘的说:“除了那些大山之外,其实两者时间差不多,但你走官路,哪里遇得见土匪窝呢?我跟你说,那些个土匪可是老有钱了,我们先去杀一波土匪,再用土匪的脑袋换一笔赏金,最后进城之后购买物资,再多报几个数字,这些都是咱兄弟自己分的,不用和别人分!知道了吧?” 苏青玄又连忙点头:“知道了!” 刘将军越发满意:“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苏青玄连忙说:“您做好,我这就给您端茶倒水去!” “甭麻烦了,我不爱喝茶,给我整十斤酒来吧。” “这荒郊野岭的,将军,要不我上山给您赊两坛子?” “咳咳!算了,叫人看见不好,到时候人家肯定要说你贪酒喝,以公谋私。还是给我捏捏脚吧。” 苏青玄犹豫了一下,毅然转身上山:“将军您等着!这酒,我赊定了!” 第180章 您是高手,真高手! 飞影山上自然是有酒的。不过酒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在这支队伍的购买范围之内,纵然纪律松散了些,但这是也是一支货真价实的军队。行军途中忌酒,这是铁则,身为将军,更不能违背。 因此便拦着苏青玄,告诉他不要乱来。 领兵多年,虽然兵不多,但刘将军也深知自己身为将军能够起什么作用。军令,禁止饮酒,如果他仗着自己是将军就胡来的话,人心就散了,没人服他。 苏青玄只是嘿嘿一笑,说道:“我办事儿你放心。” 刘将军犹豫道:“别胡来啊!” 苏青玄做出一副纳闷的表情,疑惑的问道:“胡来什么?我不过是上山去要两坛酒用于做菜而已。” 说着,苏青玄对着刘将军眨了眨眼。 刘将军恍然大悟,忍不住对苏青玄竖起一根大拇指。 高! 这招实在是高! 这就是正大光明要来的,这是用来做菜的!这样一来,自己偷喝几次,有苏青玄帮忙掩盖着,就不会有人发现! 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也没关系。这酒不是刘将军要的,而是苏青玄的,刘将军只是偷喝而已,大不了按照军令打上几十棍子,下手的人也不会下狠手! 高! 苏青玄随着搬运物资的士兵们上了山,找到厨房。 元师兄见到苏青玄,顿时一愣,连忙问道:“黄兄……” 他脸色别扭了一下,连忙改口:“哥们,你又来给俺们做饭来了?” 厨房里众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灼灼的看着苏青玄,满是期待。 苏青玄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们待会儿忙活完就要出发了。我来是想请各位帮我找几坛酒,最好是高度的那种,我用来做菜。” “酒还能做菜?”元师兄一愣,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苏青玄便得意的说:“当然可以!许多菜都可以放入一些酒,味道会很好,比如做鱼,白斩鸡,加入几滴酒,风味会很不同。” 众人恍然,元师兄抱拳道:“受教了!” 说着,元师兄便让自己的几个师弟去搬酒来。趁着几人去搬酒的空档,元师兄对着苏青玄哈哈笑道:“哥们,你可找对人了。咱飞影山的酒,那是曾川最好的酒家送来的,更是最好的酒家里最好的一批酒!” 他得意的说:“我们飞影山在曾川深受百姓爱戴,我师父更是被尊称为大先生,每年弟子们下山去帮助百姓,都有许多百姓将他们自家酿的酒,做的腊肉送给我们,这酒出自曾川最好的酿酒农庄,味道极好!” 很快,便有三人抱来了六坛比人头还大两圈的酒坛。 元师兄大气的问:“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让师弟用板车给你拉一车来!” 苏青玄立刻说:“足够了足够了!” 元师兄便道:“那好,我让他们送你下山,你一个人不好搬。” “那就多谢了!”苏青玄也没推辞,朝着几人一抱拳。 “黄兄太客气了!” “就是,黄兄给我们做的那顿饭,就值这酒!” 有人朝着苏青玄喊:“黄兄,回来之后,一定要到飞影山来啊!这次的饭是你做的,下次你来,让你尝尝我们做的菜!” “一定!一定!”苏青玄抱拳笑着告辞。 下山的时候,一些搬东西的士兵看见苏青玄身后跟了三个飞影山的弟子,还抱着酒坛,便好心的说道:“小黄啊,那是酒吧?听哥说你快送回去!咱军令不让喝,让刘将军看见了,肯定要打你军棍的!他手可黑啊!” 苏青玄便解释说:“我不喝酒。这酒是我用来做菜的。” “哦!是做菜的啊!”那些个士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嘿嘿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甚至于有人说:“这些够不够啊?不够我再上山要一车,你放心,咱们不是白拿的,会有人给钱的!” 苏青玄连连摆手:“够了够了,再多用不了。” 那些士兵一个个咧嘴笑着,心里想: 用不了? 有多少都能给你用光了! 苏青玄何尝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无非是准备偷喝,还是成群结伙的偷喝,大家都偷喝,就不存在被举报的风险,也不会泄露。 只可惜,你们的刘大将军也是这么想的! 带着六坛酒下了山,那三个飞影山的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道:“黄兄,你可要注意一点。我看那些当兵的都想要偷喝你的酒,可别被他们偷光了。到时候他们挨军棍,怕是你也要受牵连的!” 苏青玄拱手道谢,而后笑着说:“几位放心,我会注意的。” 三人便告辞回了飞影山。 刘将军正大光明的走过来,皱着眉头,大声问道:“这酒是谁拿下来的?嗯?” 苏青玄立刻上前,假模假样的解释道:“将军,这些酒不是用来喝的,这些酒是我打算用来做菜的。” “做菜?”刘将军眉头一皱:“做菜用的到酒?” 苏青玄解释说:“当然用得到!酒有特殊的醇香味道,倒进菜里,能让菜更香,还有丝丝粮食的醇香。” 旁边有几个老兵立刻冲上来,嬉皮笑脸的跟将军说:“将军啊,物资都搬的差不多了,咱们是歇一会儿还是立刻出发?” “是啊将军,咱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是啊是啊,这酒的确是能做菜的。将军你也不懂这个,回头让黄小兄弟管的严格一点,不要丢了就好了。” 刘将军深深的看了这几人一眼,冷冷一笑:“很好,我记住你们了,这个活,我就交给你们,我每天要查二十次,少了一勺,就打你们三个军棍!” 苏青玄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冷气。 还是您高啊! 酒您要喝,这锅还要别人背? 那三个人愣了愣,对视一眼,再看看苏青玄和刘将军,一下子回过味儿来了,自己三个这是掉坑里了! 然而看着刘将军那戏谑的眼神,三人只好哭丧着脸应下这差事。 “是!将军!保证一滴酒都不会丢!” “很好!”刘将军挨个拍了拍他们仨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可不要监守自盗啊!” 说完,刘将军便笑呵呵美滋滋的走了。 三人呼啦一下子把苏青玄围住,一个个脸色不善,问道:“黄老弟,你跟我们说实话,这酒,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青玄一摊手:“做菜的啊!” 第181章 竟然比我的肥? 苏青玄是油盐不进的,转身就走了。 那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苦笑:“这回是掉进了将军的圈套里了。” 一个人叹气道:“不用想也知道,黄小厨肯定跟将军是一伙的,这酒啊,恐怕也是给将军要的。那什么用酒炒菜就是个幌子,没成想还真有仨傻逼信了……” “那咋整啊?黄小弟要是和将军串通好了,那酒咱们仨也守不住啊!到时候酒少了,怕是将军还会打咱们仨的棍子,这可咋办啊?”一个人心里有些发慌。 若是这酒真的是他们喝的,那挨棍子无可厚非,可问题是这酒他们连摸都没摸一下,还给别人背黑锅,卧槽…… 第三个人忽然咬了咬牙:“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喝光它!到时候挨了棍子,也值得了!” 其余两人都是一愣,对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咧嘴笑了起来:“说的对!不过我们不是现在喝,我们等走远了一些再喝!” “为什么?” “现在喝了,将军抽我们一顿,大不了还能再上山去拿,若是等走得远了,反正也是挨抽一顿,干脆让他们都喝不到!这样这顿打才算没白挨!” 另外两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还是你聪明!” 这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游荡过来的苏青玄幽幽的说:“你们就没想过,要真是那么做了,就只是挨一顿打么?你们要真那么干了,怕是第二天就会因为行军途中先迈左脚而挨一顿毒打吧?” 仨人一哆嗦,终于认识到,人家是将军,而他们是兵的尴尬处境。 苏青玄又幽幽的晃荡走了。 似乎他过来只是让这三人认清现实一般。 “看见没,监视咱们呢。咱们刚把酒坛子抓起来,都不等喝到嘴里,怕是就让人按住了。” 一个人叹了口气,眯着眼睛说:“以后咱们仨三班倒,一定要把将军盯紧了,时间一长,将军按捺不住之后,咱们仨才有一丝机会啊。” “你的意思是……同流合污?” “呸!说什么呢,这叫蛇鼠一窝!” “哦,还是你有文化!” “我咋觉着,这个词也不太好听呢?” 很快,物资便装配完毕,这支数百人的队伍又开始朝着遥远的南方行军。而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戴大先生也下了山,骑上一匹快马,朝着大梁国疾驰而去。 三天之后。 苏青玄艰难的爬着山,脸色狰狞,时不时地擦擦汗,心里痛苦的想着,要是这山还不爬过去,自己光是假装疲惫都要累死了! 他的人设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厨子,爬山当然会累。但比爬山更累的是明明不累还要假装自己很累。这才是最累的地方。 刘将军牵着马,往身后看了一眼,笑道:“你这面目狰狞,看来是身体太弱了。不过既然在我的队伍里,你的体力慢慢就会得到提高的。你看我,一点都不累。” 他可是个二流武者,体力好的很,并不感觉累。 苏青玄咧嘴一笑,说:“我就是个厨子,要那么好的体力做什么。我还是,老老实实的……” 苏青玄气喘吁吁的往前走了几步,牵着老马,爬上山坡,这才如释重负的说:“我就老老实实的做菜就行了。” “光会做菜可不行!”刘将军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看着苏青玄一颤一颤的样子,哈哈大笑道:“身体是本钱,要是连身体都不行,你以后不管是做什么,都不行。就是炒菜,你颠勺不也需要力气么?” 苏青玄嘀咕道:“颠勺能用的了多少力气?” 刘将军加大力气拍他的肩膀,没好气的说:“怎么那么犟呢!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得了,废话真多!” 说着,他扭头朝着落在后面的慢悠悠晃悠的士兵大声喊道:“都特么给老子动起来!你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两个的,都特码像个什么样子?连一个厨子都比不过!” 那些士兵咧嘴嘿嘿笑起来,咋会连个厨子都比不过,你看他累那样,咱兄弟在后面没差几步,可是悠闲得很! 刘将军对着他的兵大喊道:“今天谁要是比这个厨子最后一个到扎营地,就甭吃饭了!” 众人一听,霍! 这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啊!一顿不吃,它饿得慌啊! 霎时间,一个个当兵的都动了起来,速度立刻快了许多,苏青玄假装气喘吁吁的站在山坡上休息,双手掐着腰喘粗气,只见一个个当兵的从他身边过去,还笑着和他打招呼。 “黄小哥,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真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黄小哥你别着急,我们就在你前面。” “别累着啊黄小哥,晚上还得做饭呢。” 一个接着一个,幸灾乐祸,极其恶劣。 苏青玄脸上满是不忿,心里却是在想着,我要是用身法,今天晚上就只做自己的饭就行了。 同样是二流境界,但苏青玄能感觉的出来,刘将军的内气雄浑程度比自己还差一截。 修炼了近两个月,他已经从刚入二流成为了一名二流中期的高手。 只不过修炼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苏青玄有预感,想要成为二流巅峰,他至少要再修炼半年。恐怕半年都不一定够。 地关已充盈,但内气向外蔓延,却丝毫看不见天堑的边,还差得远呢! 苏青玄休息一会儿,也跟着队伍往前走,牵着老马。 老马极不老实,时不时地就要低头去吃一口可口美味的草,严重拖累了苏青玄的速度。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超过了自己,苏青玄也不着急,呵呵一笑,心想自己今天晚上少做些饭,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刘将军在最前方走着,忽然朝着树林里钻进去,几个士兵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刘将军已经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不算太肥的兔子,喜滋滋的说:“看来今天晚上我能给自己加餐了!” 一个士兵咕哝道:“还行这样加餐的?” 他从后腰摸出几只巴掌大的小刀,开始留意草丛里的动静。 刘将军看见了,便笑着说:“你这飞镖没上锈吧?” 那士兵咧嘴笑了笑:“您就瞧好吧!” 说着,三只飞镖刷的一声,呈品字形飞了出去,直接将草丛里一只肥大的灰兔钉在地上。 刘将军一看,和手里的对比一下,顿时不乐意了。 “竟然比我的肥!” 第182章 你去看看将军 在苏青玄刻意减慢速度情况下,没人比他更慢。不过他也没落下多少,那帮当兵的也没好意思把他丢下太远。 刘将军更是一直跟在苏青玄身边,和他一边聊天,一边走路。 那三个被责令看着酒水的三个家伙也在两人前方几米处,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 生怕自己三人一个不注意,酒就没了。 刘将军很是厌烦,在营地里做饭的时候,苏青玄看着郁闷的刘将军,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由于这仨人的严防死守,刘将军在这几天里连酒味儿都没闻到,更别说喝上哪怕一口了。 “小黄,晚上把我兔子给我烤了。”刘将军把兔子放到苏青玄手里,一阵唉声叹气。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飞刀用的极好的士兵,咧着嘴呲着牙,笑的有些腼腆。 “那个啥,给我也烤了呗?” 苏青玄忍不住一乐:“我要把你烤了谁敢吃啊?” “不是,不是烤我,是烤我的兔子!”那士兵连忙解释。 “行,那你给我烧一堆火,然后把兔子扒了皮,去了内脏,放在那等我用秘制香料和独家手法给你抹一遍,回头你拿去自己烤,别烤焦了,味道就差不多的,当然你的手艺要是好,烤的刚熟就离火,那样更嫩一点。” 苏青玄笑道:“我得先把他们的饭做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耍飞刀的士兵咧嘴一笑,把两条兔子都提起来,走到一旁去开始处理。 刘将军也不好意思啥也不干,于是便把监视他的那三人叫来,说:“西边两百多米有条山溪,你们去打两桶水来烧饭。” 布置完任务,这才浑身轻松地溜达走了。 众人:“……” 因为是在飞影山补充的物资,因此并没有太多合适的干粮,只好拿了些米面。赶路最好的食物永远是干粮。 不过刘将军早就习惯了,他提前准备了锅,可以煮饭。 菜也是用剩下的一点青菜炒了腊肉。 苏青玄忽然问:“将军,咱们得几天能翻过这大山?” 刘将军掰着手指算了算,回答道:“少说还得三天吧,这段山路崎岖难走,又很长,得走几天,不过你也别担心,一出大山,外面就是一处大城,靠山城,听说过吧?” 苏青玄茫然的摇头:“没有,比犁城大么?” “比犁城可差不多了!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但海上风浪大,危险的很,比山上危险的多。毕竟那些猛兽可以由靠近城市派人去解决,但风浪这种事,是老天爷决定的。” 刘将军叹了口气,说道:“譬如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这就算是深山老林了。野兽很多,非常危险,没人会往大山里走的这么远。” 苏青玄疑惑道:“这里野兽很多么?走了这么多天,我也没看见什么猛兽。” “咱们好几百人上山,什么猛兽敢出来啊?”刘将军白了苏青玄一眼,说:“要真有敢出来的,那就是给咱们送菜来了。” 苏青玄想了想,还真是。好几百训练有素的士兵上山,还都穿着铠甲带着兵刃,哪敢有什么野兽冲上来啊,都机灵着呢,谁能惹谁不能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很快,那仨人打水回来了,而飞刀兵也手脚利落的把兔子处理好,那边火堆也燃烧了起来。 太阳逐渐落了下去,士兵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燃烧起了小一点的火堆,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还是这米饭好吃,那干巴巴的饼子我真是吃够了,噎的我嗓子疼。” “是啊,这吃着了好的,再吃那个不好的,就觉得很难吃。还记得当年剿匪那会儿,哥几个让那帮马匪围在了山上,别说那干巴巴的饼子了,猎一只兔子,连皮都狼吞虎咽吃下了肚子,也没觉得不好吃。” “我知道那次,你们几个冲的太靠前,结果叫马匪给堵住了。马匪围了你们五天,之所以没冲进去强杀你们,是因为在和将军谈判,一直僵持着。” “我们几个当时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将军一直担心你们几个不够机灵,不会找地方藏起来,所以一直不敢发动总攻。而那些马匪又很机灵,不上当,所以才僵持着。” “最后实在是将军忍不住了,发动总攻,没想到你们还真机灵,真找地方藏起来了!也是我们动作快,直接把马匪都给杀崩了,这才把你们都救了出来。” 众人说着话,吃着东西,天色便渐渐黑了下去,山里一片黑暗。 刘将军大口大口的吃掉了自己的那只兔子之后,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接着隐晦瞥了一眼坐在他不远处,一边吃还一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三人组,脸色顿时一黑。 扭头找地方睡觉去了。 苏青玄咂咂嘴,又吃了一碗饭,顺便啃了一条自己黑下来一条兔腿儿,吃的饱饱的。 飞刀兵凑过来,咂吧着嘴,低声道:“黄小哥,明天我再整点肉,你帮我给烤了呗?我请你吃。” 苏青玄点头笑道:“可以啊。” 又有几个兵凑过来,一个身后背着把弓,腰上还有一壶箭,一个腰间别着一把弹弓,还有一个腰间挂着猎刀的,也都笑嘻嘻的凑过来,希望苏青玄明天能帮他们烹饪猎物。 苏青玄来者不拒,一一应下。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如此一来,自己明天也算是有口福了,就是不知道这些家伙明天能弄来什么猎物。 火堆噼啪发出声音,苏青玄用监视三兄弟打来的水将锅和厨具全都清洗了一边,放在一旁晾干,这样明天早上才能继续使用。 从飞影山带来的青菜已经全都吃光了,腊肉的存量也不多,接下来省着吃才能吃上三天时间。毕竟飞影山的粮食储备也不多,他们人数又多,能支撑这么多天已经是飞影山的粮食储备量惊人了。 入夜。 大多数士兵都已经熟睡,只有少量几个还拿着刀,仔细的巡逻,没有半分松懈。 每晚的守夜是必不可少的,否则被野兽偷袭了都不知道。 刘将军悄悄起床,小心翼翼的朝着左右两边看了看,而后悄悄地朝着苏青玄睡觉的地方摸了过去。 刚走了两步,刘将军立刻停下脚步,仔细听着动静。 似乎是有人打了个哈欠? 刘将军又仔细听了听,便听到有人说:“你去将军那看看,是不是还睡觉呢。” “好。” 刘将军:“……” 巢你ll! 他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假装睡觉。 第183章 冯巡 监视三兄弟竟然轮班守夜,就为了看着自己! 刘将军躺在地上,身上盖着毯子,呼吸均匀,他能听到一个脚步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似乎是远远的看了一会儿,那脚步又逐渐远去。 刘将军又悄然起身,朝着那边摸去。 躲在一棵树后,往苏青玄睡的那边看。 只见那三个人就睡在拉着物资的马车旁边,就差一点钻进酒坛子里睡去了。 还有一个人像是刚刚睡醒,打了个哈切,这才逐渐打起精神。 原来刚刚是换班啊。 刘将军又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人竟然没有半分偷懒的意思,在那里站着,警惕的盯着周围。他这才不甘心的悄悄回去,继续睡觉。 第二日,凌晨。 太阳还没升起,天色一片黑暗。 苏青玄却缓缓坐起身,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起身开始准备做饭。 “咦?今天是你值班啊?” 看着那个倔强的守在物资车前的身影,苏青玄忍不住笑了。 “嗯,小哥起来做饭啦。我睡了大半夜了,也才守了不大一会儿。”那人也笑着和苏青玄打招呼。 “你们也太顽强了。”苏青玄忍不住笑了笑,他的动作也许是大了些,靠近物资车的时候。另外两人也纷纷惊醒过来,揉了揉脑袋,一个说:“我去给黄小哥打水来做饭。” “同去,同去。”守夜那人活动了一下身体,连忙把这工作交给另一个人。 在这杵了小半个晚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僵硬了。此刻正需要赶紧活动活动。 而在这个时候,另外几道身影也早早地就爬了起来。 飞刀兵看了看自己周围一起爬起身的兵,咧嘴笑了笑:“要不咱们比个赛?看看谁的猎物最多?” “好啊,彩头呢?”背弓兵觑着眼睛说。 “这样吧,第一名者可以在其他每人猎物中任选一头,第二名者可在第三名第四名猎物中分别选一头,第三就只能去选第四了。”拿着弹弓的兵嘿嘿笑了两声,斗志昂扬。 最后一个话比较少的兵反手抽出猎刀,点头道:“同意!” 他们都是老兵,有自己的骄傲和手段,此刻自然不会服输。 “好,那就以一个时辰为限,正好回来,也差不多吃早饭了。” 说完,飞刀兵猛地选了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其他三人也立刻选了不同的方向离开。 刘将军被他们四个人的动静弄醒了,茫然的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便一翻身又睡过去。 飞刀兵选择的方向是北方,也就是他们来时候的方向,在来的时候,他就曾注意过什么地方猎物比较密集,与其去别的方向漫无目的找,还不如直接回去,到自己曾经发现的地方寻找猎物。 如果苏青玄看见这飞刀兵在大山中前进的速度,一定会为之震惊。 因为这人的速度竟然只比他动用身法前进慢了一点! 而且完全没有使用身法,只是靠着经验和身体素质,就能在大山中飞跃自如! 忽然,飞刀兵动作一顿,三两下窜上了树,朝着不远处看去。 一头野猪正哼哼唧唧的觅食,这野猪极壮硕,看上去足有七八百斤沉重,飞刀兵微微一皱眉,飞快的离开了。 野猪皮厚,而且常年在身上滚着泥浆和树脂,他的飞刀作用不大。 又跑了几百米的距离,飞刀兵忽然飞刀出手,朝着一处茂密的低矮木丛丢去,飞刀脱手,速度极快,蹭的一声,将一只灰色的野兔钉死在地上。 飞刀兵过去拔出飞刀,将兔子拎起来,继续去打猎。 共事多年,他当然是知道自己那几个战友的厉害之处。 “最少要打四只猎物,中午才不至于没得吃。”飞刀兵摇摇头,继续打猎,片刻后,一只野鸡扑腾着翅膀飞起,但却被速度更快的飞刀追上,扎了个透心凉,最后只能无力的坠落在地上。 “嘿嘿,若非我有飞刀,还真让这小鸡给跑了。”飞刀兵咧嘴笑了笑,心想道:“冯巡那家伙没有像我这般远程的手段,只拿一把短刀,怕是没办法抓野鸡,就连兔子也麻烦,看来这次他必定垫底了。” 而另一边,拿着弹弓的那个兵也已经收获了两只猎物,不过都是野鸡。他用的虽然是泥丸,但是打的极准,能轻易地命中脑袋,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野鸡的脑袋打碎。 一击致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弹弓兵立刻转身拉开弹弓,想也不想就松了手。 一只灰兔被打碎了脑袋,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弓箭兵则是手段犀利许多,他的弓箭比弹弓和飞刀都更有力量,因此可以狩猎一些大型的猎物,这是他胜利的底气。 只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猎物。 忽然,他眼睛一眯,连忙收了弓箭上了树。 几乎在他窜上树的同一时间,两条瘦骨嶙峋的狼也钻了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树上的弓箭兵,然后又不甘的缩回了草里。 弓箭兵从腰间挂着的剑湖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缓缓拉开。 瞄准片刻,弓箭兵皱着眉头又将箭放了回去。 那两条狼很是狡诈,即便已经饿得眼睛发绿,但却依旧非常谨慎小心。在弓箭兵上树之后,毫不犹豫的便缩回了草丛里,遮掩自己的身影,在暗中窥视。 一旦弓箭兵下来,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飞扑上来。 “两条畜生……” 最后一个方向是被叫做冯巡的猎刀兵,他身上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只拿了一把短刀。只有这一把短猎刀,他连兔子和鸟都追不上,根本没法狩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垫底的那个。 冯巡沿着向西的方向一直走,没有停下脚步,反手拿着短刀,目光扫视着周围。 他入伍之前,是猎人出身,回到山里,就仿佛回到了家中一般。 忽然,他蹲下身子,观察着地上的脚印。和自己的脚印对比之后,他大概猜出了这猎物的体重,五百斤左右,应该是一头不大的野猪。 在这大脚印周围还有细碎的小脚印,想来应该是两头小猪。 脚印还算清晰,应该是刚留下不久。检查一番之后,冯巡沿着脚印追了上去, 第184章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沿着野猪留下的脚印一路追踪,追出去足足三里路,冯巡这才看见了野猪的踪影。不出他所料,一大两小,而大的那只也不算很大。 冯巡悄然调整自己的位置,到了下风口。他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猎刀,这是他从大山里带出来的刀,品尝过不知道多少野兽的血液。 连老虎也在这猎刀下化作亡魂。 一步,又一步,冯巡逐渐靠近了野猪,当距离紧剩下三十步的时候,他从地上摸起一颗石子,朝着野猪丢了过去。 石子精准的打在了那头最大的野猪身上。 虽然都叫猪,但前面加上个野字儿,就代表着这猪有野性,跟家里养的猪是不一样的。 家里的猪见了人就跑,野猪见了人,它会冲上来给你开膛破肚! 被小石头敲了一下,那头足有五百斤重野猪嚎叫一声,便朝着冯巡这里冲了过来,两颗獠牙锋利的像是要直接贯穿冯巡的肚子。 来得好! 冯巡死死地盯着野猪的动作,当它靠近自己十步的时候,冯巡猛地窜上了树。 野猪一头撞在了大树上,两根獠牙直接插进了大树里,冯巡嘿嘿一下从树上跳下来,那头野猪的獠牙深深的刺进了树干里根本拔不出来,此刻惊恐的嚎叫着。 可惜已经晚了。 冯巡将锋利的猎刀刺进了它的脖子,割断了喉管,豁开一个大口子放血。然后转身朝着两只惊慌失措的猪崽子冲过去。 只可惜,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刀,猪崽子还是跑掉了一只,而另一只猪崽子则是被他一刀切断了腿,想逃也逃不走了。 大野猪已经流血死掉,冯巡拎起小野猪,皱了皱眉,这大野猪他一个人拖不走,若是回去的晚了,赶不上早饭,就算是打了一头大野猪,全都贡献出去,也没人会给他做饭,干粮又已经吃光。 最重要的是,如果因为这件事晚了时间,其他人绝对不会等他,而是会直接出发,毫不犹豫,且他会被当做是逃兵处理。 “看来只好回去找人帮忙过来抬了。”冯巡低声念叨两句,然后拎起那只断了腿的小野猪,一刀捅进它的脑袋里,结果了它,而后朝着营地方向飞奔而去。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悄悄过去。 除了冯巡之外的三人都已经回来,收获都不菲,弓箭手提回来了两只狼,不过很瘦,加在一起不过三百斤的样子。飞刀兵则是拎着足足有四只野鸡,十三只兔子,看着多,但比起重量,不如弓箭手。 至于弹弓兵,收获比飞刀兵多了一点,但却也没多多少。 飞刀兵撇撇嘴,说道:“如此看来,我是第三?” “那可不一定,冯巡还没回来,他是猎人出身,不知道能捉到多少呢。” “切,冯巡手里只有一把短刀,就一把短刀能猎什么?又没有时间让他布置陷阱,他肯定不如我,你们随便挑,一人拿一只剩下的也足够我吃上几天了。”飞刀兵很是大方的说。 “冯巡怎么还没回来?”弓箭兵皱着眉问。 “那谁知道,迷路了?” 苏青玄已经煮好了饭,招呼着众人吃饭。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不安的神色来。 “为何还没有回来?难不成是出事了?” “快去告诉将军!” 三人正要动作,却见冯巡拎着一头只有三四十斤重的小野猪走了过来。 飞刀兵笑道:“你看,我说他收获不如我吧!能追上的小野猪,也算是跑的不慢了。” “有小野猪,就有大野猪。难不成没长大的小野猪就开始独自生活了不成?”弓箭兵瞥了他一眼,脸色带着惊疑:“难不成,冯巡仅仅用一柄短刀,就狩猎了野猪不成?太儿戏了吧?讲故事也没有这么讲的啊!” 冯巡见了他们几个,立刻说道:“你们快跟我去抬猪,太沉,我自己拖不动!” 刘将军端着一大碗粥走了过来,他早就看见这几个人打猎回来,不过早上他不想吃那么油腻,于是就没过来,不过刚刚好像听说有人打到了野猪? 野猪是好东西啊,这玩意儿整一个能让好几百人都尝尝荤腥。也不知道是多大的猪,不能是他手里拎着的那猪崽子吧? 那小玩意儿我自己吃都能吃光。 见刘将军走了过去,四个人立刻行礼。 “见过将军。” 刘将军摆摆手,问道:“光逮着个小的还是大的也抓住了?” “回将军,大的也抓住了,能有五百斤的样子。”冯巡回答。 其他三人纷纷吸冷气,还真他娘的用一把短刀捅死了一头野猪?怎么办到的?就野猪的那把子力气,外加上锋利獠牙,仅凭一把猎刀狩猎这种猛兽,简直就是找死! 冯巡连忙说道:“将军,那野猪被我放血放死了,还是尽快让我带几个人把它抬回来,不然会引来野兽的。” “说的是。”刘将军想了想,大手一挥,说道:“你带上三十个人去,免得出什么意外,快去吧。” “谢将军!”冯巡高兴的领命而去。 刘将军在他身后眯眼笑着,谢什么谢啊,咱么都是一家人。说谢就显得生分了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青玄也端着粥碗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将军,您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唱什么戏啊?”刘将军挠了挠头,问:“野猪你会做么?” “那有啥不会的,以前可没少做。正好前几天在飞影山补充了不少调料,给我点时间,一头猪给你弄成全猪宴!”苏青玄自信的拍了拍胸膛。 刘将军满意的说:“那就好。回头让他们把野猪交给你,你给我搞一桌全猪宴,犒劳犒劳弟兄们。” “哈?”苏青玄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将军,弄一桌全猪宴,怕是得半天时间,好一通忙活,咱不赶路啦?” 刘将军摇头笑道:“赶路不能急,急也急不来,出来半个月了,弟兄们每日里都吃不着什么肉,这次正好抓到了野猪,就整一顿好的,吃了之后也涨一涨士气。” “那我们今天停一天?”苏青玄疑惑的问。 “今天不能停,再走一天,明天中午开始弄,晚上吃!” “这是为啥啊?” 刘将军看了苏青玄一眼,淡淡的说:“都惦记着吃肉,走的速度自然就快,卖力气。我们提前把这半天的路走出来。” 苏青玄:“……” 姜还是老的辣! 第185章 记仇的鲁阿奇 庆丰城里,一个小和尚双手合十,挂着佛祖,正沿街化缘。他身后还跟着个彪形大汉,一脸疑惑。 鲁阿奇很是不解的问:“我说小和尚,你出门一分钱都不带,全靠乞讨么?” 慧心小和尚摇头说:“这不是乞讨,这是化缘。” 说着,继续往下一家走去。他不要钱,只要素斋。 许多店家表示,没有素斋,好像这年头谁家吃不起肉似的。本想给几个钱打发了这小和尚,然而让那些店家惊奇的是,这小和尚一听要给钱,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要,就要素斋! 真是个奇怪的小和尚! 足足化缘了十几家,这才要到了四个馒头,小和尚分了两个给鲁阿奇,然后自己美滋滋的吃了两个,解决了自己的一顿饭,却发现鲁阿奇拿着馒头,一口都没吃,顿时疑惑的问:“你不吃么?” 鲁阿奇看了看馒头,有些郁闷的说:“我不想吃馒头。” “那你想吃啥?”慧心小和尚也很郁闷。 “我有银子啊,我想吃啥就吃啥!”鲁阿奇理直气壮的说。 慧心小和尚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的表情便有些阴沉:“你有银子?” “对啊,出门在外,兜里没银子,怎么走的动步子?”鲁阿奇挠了挠头:“我又不是和尚,又不会化缘。” 小和尚的表情更加的阴沉了:“你为何不早说?” 鲁阿奇想了想:“你也没问我啊。” “……” 深吸一口气,慧心小和尚决定自己不和鲁阿奇生气:“走,我们下馆子去!” “你还吃得下?”鲁阿奇惊奇地问。 “当然吃得下!”小和尚瞪了这大个子一眼,两个馒头够谁吃的? “那你把这俩也吃了?”鲁阿奇好心的把手里的俩馒头递了过去,催促道:“还热乎着呢,一会儿该凉了。” “???” 小和尚震惊的看着鲁阿奇,然后摇头说:“贫僧是武僧,武僧得吃肉。还得喝酒,这样才能增长修为。” “哈?和尚还吃肉喝酒的么?”鲁阿奇很是震惊。 他的声音很大,以至于街道两边的人都听到,然后侧目往这边看过来。 察觉到一道道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带着惊奇和疑惑,慧心小和尚叹了口气:“不吃肉怎么长力气嘛!练武之人不吃肉,那还练什么武?” 两道人影从客栈出来,正好看见小和尚和鲁阿奇的声音,其中一个疑惑道:“林叔,你看那俩人像不像是东林寺的慧心小和尚和那傻大个?” 中年武者仔细看了看,愣了一下:“还真是,这两个人还在庆丰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林叔……”锦衣少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你说这俩人会不会和咱们要找的那个象牙柄的宝剑有关系?” 林叔微微眯眼,轻声道:“不无可能,我们过去试探一下。” 两人便朝着慧心小和尚走去。 “慧心大师,许久不见。”林叔率先招呼。 慧心小和尚转过身,见到是林叔,便唱了一声佛号,说道:“原来是林施主。” “大师这是要去何处?”林叔笑呵呵的问。 “正要去吃饭,二位这是……”小和尚疑惑的看了叔侄两人一眼,心想难道是来蹭饭的? 林叔一拍脑门,说道:“你看我这记性!上次在城外,还多亏了慧心大师出手帮忙,这才化解了一场误会,今天这顿饭,便由我来请客吧,聊表心意,慧心大师可千万不要拒绝才是!” 林叔一口一个大师,叫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丝毫不脸红,反倒是把慧心小和尚给叫的面红耳赤,左右看了看,低声叮嘱道:“林施主切莫再叫贫僧大师了,贫僧如何担得起这大师称号,叫贫僧小和尚即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叔立刻改口,看来他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于是说四个人一起往酒楼走去。 一路上,林叔没有问与象牙柄剑有关的事情,而是与小和尚唠唠家常,关键的问题要等在饭桌上,小和尚吃得开心了,防备少了,在一点一点的旁敲侧击,这样才不会暴露自己,也不显刻意。 一进酒楼落座,鲁阿奇便迫不及待的喊来店小二,开始点菜,专挑荤的点,大鱼大肉,烧鸡也来了两只。 锦衣少年忍不住说:“你倒是点几道素斋给小和尚啊!光顾着自己吃肉,没见桌上还有个小和尚呢么!” 慧心小和尚连忙摆手,腼腆的说:“贫僧不爱吃素斋。” “???”锦衣少侠一愣。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慧心小和尚连忙解释说:“贫僧的意思是,贫僧得吃肉,才能长力气,长身体!所以得多吃些肉,素的就算了!” 林叔拍了一下锦衣少侠的后脑勺,教育道:“我平时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多学学只是,你偏偏不听!这下出丑了吧!东林寺的武僧院是吃肉的,光吃斋念佛,拿来的力气练武?” “原来如此啊!” 酒楼后厨的速度出奇的快,很快就把众人点的菜都送了上来,味道也还尚可。 兴许是真的饿了,小和尚撕下半只烧鸡就开始大快朵颐,一个鸡腿三两口就被吃的只剩下干净的骨头,而剩下的部分也没撑多久就进了小和尚的肚子。 这速度把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就连其他桌的客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射过来,一阵惊奇。 “霍!你看那个小和尚,竟然能吃得下这么多的肉!” “我滴个乖乖,看他吃饭好香啊!” “一整只烧鸡了!吃了一整只烧鸡了!” “那条鱼也被他干掉一半了!” 酒楼里,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慧心小和尚一阵阵无语。 贫僧就吃个饭,你们也要来围观,真是…… 少见多怪。 鲁阿奇也掏出俩馒头放在一旁,然后抱起一只烧鸡就啃。这顿饭有人请,能省下银子当然是好的。 尤其是付钱的人和他还不是很对付的情况下。 认识的第一天,这对儿叔侄就把鲁阿奇揍了一顿,甚至还要摘掉他的脸皮。鲁阿奇可是一直都记着呢! 第186章 请客吃饭 鲁阿奇对叔侄二人很是警惕,根本不相信这两人是好心的想要请小和尚和自己吃饭,必定是心怀鬼胎,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然而小和尚却吃的开心,一只鸡进了肚子,还没吃太饱,又抱着一个大盘子开始猛吃。 “小二,再来一盆羊排!多放葱,多放蒜!”小和尚嘴里塞满了东西,竟然还咬字清晰! 锦衣少侠惊奇的问:“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何嘴里有那么多东西,还能把话说的这么清晰?” 小和尚一边吃肉,一边毫不在意的说:“这是我多年诵经念佛练出来的。” “……” 锦衣少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想这怕是一门东林寺绝学啊! 很快又是一盆羊排端了上来,膻味儿十足,连林叔和锦衣少侠这两个吃荤的都忍不住捂鼻子。可看那小和尚,却是眼冒金光,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一个劲儿的说:“这才是肉味儿,这是真肉味儿啊!” 锦衣少侠讷讷的问自己身旁坐着的林叔:“东林寺和尚,都这么爱吃肉么?” “可、可能吧……”林叔也觉得很震惊。 虽然武僧要吃肉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是这小和尚出门在外是真的一点都不遮掩啊!毕竟你是个和尚,这么光明正大的吃肉,真的好么? 四周许多人都在对这桌指指点点,他们还真没怎么见过和尚这么吃肉的。更没见过和尚吃肉能吃这么多的! “当和尚让吃肉么?”有人一脸懵逼的问。 “你看馋这样,这像是能让吃肉的样么?” 不远处坐着一对儿夫妻,女的少了条腿,用铁棍代替,走起路来声音响亮,男的虎背熊腰,带着凶煞之气。 “夫君,你看那小和尚,多可怜,这么小就进了寺庙,每日里吃斋念佛,连肉都吃不到,看他吃的,狼吞虎咽,那帮和尚都给他吃些什么啊!” 那虎背熊腰的汉子有些尴尬,压低声音说:“东林寺也是给吃肉的。练武的和尚都吃肉,这个小和尚可能只是饿了吧……” 女人低声骂道:“你看谁家孩子饿了能吃成这样?莫说是个孩子,就是个大人,吃这么多肉,也早就腻住了!” 说着,女人叫来店小二,说道:“给那个小和尚再上一只鸡,记我这桌上。” “好嘞!”店小二立刻答应一声,喜滋滋的朝着后厨一路小跑过去。 小和尚倒是耳聪目明,立刻起身道谢,然后继续坐下大吃特吃。 许娇连连说不用谢,看见小和尚胡吃海塞的样子,顿时红了眼眶,低声说:“也不知我儿如今是何样子,我这做母亲的,三年竟都没见过他几次。” 周破山坐过去到许娇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趴在她耳边说:“没事的,别担心。我再去求一求大宰,大宰心善,见我们可怜,会帮我们的。” 许娇嗯了一声,抹了两把脸,她也是江湖儿女,悲伤来的快走的也快,压低声音说:“吃完我们就动身吧。” 两人风卷残云吃完了饭菜,又去买了些干粮放在包裹里,快速离开。 锦衣少侠这才问:“林叔,你盯着那两人做什么?” 林叔摇摇头,若有所思的说:“总觉得那断了条腿的女人有些眼熟,那男的也似曾相识。” “熟人?” “不是,我肯定不认识这两个人。” “不会是通缉令上的人吧?”锦衣少侠打趣着说。 “……” 林叔愣了一会儿,皱眉道:“不是熟人,还有点眼熟,怕真的是通缉令上的人啊。” 这回轮到锦衣少侠一脸懵了:“不会吧?通缉犯还敢进城?这城里如今可满是巡武司的人,他们胆子这么大么?” “谁知道呢。”林叔仔细想了想,摇头道:“记忆不深刻,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不用管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把剑。” 小和尚抬起头,吞下嘴里的食物,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说道:“两位,贫僧吃饱了。” 锦衣少侠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发现一盆羊排已经被这小和尚啃的干干净净。 “……” 林叔也呵呵笑着说:“吃饱了就好,对了,小和尚,你什么时候回东林寺啊?” 小和尚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师傅让我下山来历练,没说让我回去。” 顿了顿,小和尚又补充一句,说:“我觉得这里比东林寺好多了!” 锦衣少侠嘴角扯了扯,废话,东林寺能让你这么大口大口的吃肉么?肯定不能啊! 鲁阿奇警惕的问:“你问这些做什么?是不是想要套出我们要去哪的话来?然后跟踪我们,杀人夺宝!” “……” “……” 锦衣少侠和林叔全愣住了,这是多么曲折的脑回路啊! “壮士,你误会了!”林叔摆摆手:“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若是觉得不方便,大可以不说。” 小和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林施主你请我们吃了这么好的饭,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贫僧还没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短时间内,可能就呆在庆丰城吧。” “原来如此。”林叔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不知道小和尚你下山来,是所为何事啊?若是有事情的话,你与我讲,我兴许帮得上忙。” 小和尚连忙说:“没有没有,就算是有事儿,贫僧也已经不好意思麻烦林施主了。况且贫僧真的没事儿,就只是下山来历练历练,顺便师傅说,让我认识一下江湖。” “是这样啊,那小和尚你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你知道我住哪对吧?”林叔和善的对着小和尚笑了笑,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施主慢走!”小和尚礼貌的说。 “嗯。记得有事儿就来找我!” 跟着林叔离开了酒楼,锦衣少侠才忍不住问:“林叔,你能听出来这小和尚说的是真话假话么?” “听不出来。”林叔老实的摇头。 “啊?那咋整啊?” “什么咋整?继续去调查那象牙柄的剑去。”林叔看了看天色,说道:“这几天已经让他们去把所有铁匠铺都访查一遍,让他们将这几个月卖出去的剑类武器统计了,我们挨家挨户的去找。” “啊?这得多少家啊?还有那些江湖侠客买走的,谁也不认识,上哪找去啊?”听到这样庞大的工作量,锦衣少侠险些瘫在地上。 “那也得找!少废话,快点走!”林叔瞪了他一眼。 “那你到时候也得请我吃饭,吃好的!”锦衣少侠嘟囔着说。 第187章 蛛丝马迹 鲁阿奇严肃的看着慧心小和尚,说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你对这个江湖太不了解了!死的都是武功高的,知道为啥么?” 慧心小和尚挠了挠头,疑惑的说:“难道是被内力给撑爆了?” “不是!”鲁阿奇说道:“是因为功夫一高,他们就飘!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啥事儿都想馋和一下,结果一不小心遇到了功夫更高的,就死掉了!” “天下的高手还是很多的,不计其数,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碰上一个功夫高的,就打不过。” 小和尚认真的点了点头,说:“贫僧知道啊!下山的时候,师傅就告诉了我,说让我不要惹事,但是遇事儿也不怕。” “不主动惹事儿,就不会被功夫比贫僧高的人欺负,若是真的被人欺负了,也不要怂,因为就算是你怂了,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还不如拼命一搏。” 小和尚笑嘻嘻的说:“道理贫僧都懂,不会惹是生非的。” …… …… 林叔带着锦衣少侠一路往铁匠铺去,作为执案,他自然会把工作分配下去,而不是一开始就自己上阵,不过最后的审核工作他是一定要看上几眼的,不然不放心。 “林叔,咱都找了这么多天了,可是啥也没找到,这剑肯定早就让人给带走了啊,咱们再怎么找,也是无济于事啊!”锦衣少侠郁闷的说。 林叔微微摇头:“这件事是大宰亲自交代下来的,一定不能含糊。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都得继续找!” “我知道。可问题是现在很明显就是白费力气啊!” “是不是白费力气,还得今天检查过才知道。”林叔摆了摆手,道:“别说这些废话了,有时间说废话,还不如想想办法,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我们带着这么多人,在这庆丰城呆了这么久,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显得我们巡武司也太没用了。” 锦衣少侠咕哝道:“飞鹰也不少人手都在这,不也半点消息都没有?就好像那消息是假的一样,根本找不到什么象牙柄的剑。” 两人到了一家铁匠埔,两个巡武司的人立刻出来迎接。 “收获如何?” “大人,没有。这铁匠铺的铁匠回忆许久,非常确定他们没有卖出去过一把象牙柄的剑,甚至他们店里从来就没有象牙柄的剑!” “有记录么?” “有,大人,我都整理好了。” “拿来我看看。” 林叔接过那个巡武司下属记录的账本,翻看几页,便到了底。因为大梁国禁武,所以铁匠铺贩卖刀剑并不多,都是给江湖人的。这账本上寥寥几页,果然没有象牙柄的剑出售。 林叔把账本还回去,叮嘱道:“既然他这没找到象牙柄的剑,那就看好了他们,让他们把罚款交一下,然后做个备案,下次再抓住他们乱卖刀剑,重罚!” “是,大人!” 林叔便带着锦衣少侠赶往下一个铁匠铺。 好在城里铁匠铺一共就只有十几家,生意都很惨淡。 “对了,大人,等等!” 忽然,有人从后面叫住林叔二人。 林叔扭头,皱眉问道:“怎么了?” “大人,是这么回事儿,那铁匠铺的铁匠说,之前巡政家的公子过来拿了一把剑,没给钱。” “……他让我们帮他要钱去?”林叔没好气的说:“不管这事儿!让他自己报官,我们是巡武司,不是衙门!” 那下属笑道:“那铁匠说,我们要找的那把剑,可能就是巡政急啊公子拿走的那把剑。这小老儿,就是被人白白拿了一把剑,心里很不爽,想要借刀杀人。” “现在铁匠也这么多谋了么?”林叔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说完,便带着锦衣少侠离开。 “林叔,咱们这是去什么地方啊?”锦衣少侠疑惑的问、 “去巡政府,看看巡政家的公子拿走的那把剑,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剑。” “啊?”锦衣少侠有些不乐意,不情愿的说:“林叔,你咋能相信那个铁匠的话,自己怯懦不敢要钱,就想着让我们给那什么公子找麻烦。你说他一个打铁的,屋子里到处都是杀人利器,怎么就不见他起杀心呢?” “少发牢骚了。他若是起了杀心,到时候被折腾的,还不是我们。” 两人便一路前往巡政府,不过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当到了巡政府,找到了人,得知那把剑被送给了白相门徐庆安的时候,俩人都是一愣,告辞了这边,林叔的脸色终于沉重起来。 “走,去找李奇峰。”林叔当机立断的说。 “找他干什么?” “让他立刻联系秋四两将军,派遣武功高超的人去白相门看看。我有预感,我们要找的那把剑,说不定就是这一把!” “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两人于是快步前往郊区李奇峰住的小院子,李奇峰每日都在这院子里,他心中也十分焦急,恍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任务交给他已经太长时间了,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进展,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大人,巡武司的执案大人来了,要见您。”院子里进了一道人影,跪在地上说道。 “让他们进来!”李奇峰豁然抬头,目光犀利。 巡武司是齐勤大宰养的忠狗,而自己是秋四两将军麾下的将士,虽然是同一阵营,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而今巡武司的执案忽然找过来,难道是那把剑有了什么消息不成? 一念及此,李奇峰便激动起来。 林叔两人进来,彼此抱拳行礼,而后李奇峰便迫不及待的问:“执案大人来此找李某,莫不成是有了象牙宝剑的消息?” 林叔也不含糊,直言说道:“的确。” 接着,他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猜测全都讲了一遍。 李奇峰一拍桌子,怒道:“这个铁匠铺老板!我派人询问过许多次,就是没说被人拿走了一把没付钱的剑!妈的,等老子有时间,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李将军,当务之急,是快些联系秋四两将军,派遣军中高手前往白相门驻地,这样才能尽快拿回宝剑。” 停顿了一下,林叔沉声道:“不过,白相门很可能已经破解了象牙剑上的秘密。” 第188章 杨虎林的安排 李奇峰在院子里踱步,此刻心情竟然莫名的有些放松,几个月的时间没有消息,这时候忽然有消息,他心中便有种感觉,这次一定是了! 收到巡武司执案送来的消息后,李奇峰立刻写信,由飞鹰加急送往帝都,给秋四两将军。 希望秋四两将军派遣军中高手前往白相门,以朝廷之力,想必应该很轻松就能将那把象牙柄的宝剑找回来。 巡武司的人已经离开,他们要立刻赶往白相门,庆丰城不值得他们继续呆下去,同时,大批的飞鹰也将会从庆丰城撤离。 街道上不知为何就变得拥挤匆忙起来,民众们惊奇的看着那些巡武司的大老爷和一些其他的骑马者,大批大批的出城去,朝着榆阳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是嘛回事儿啊?要打仗啊?咋这么多人,还有巡武司的老爷们都往外跑啊?”有人惊恐的猜测着。 虽然大梁和大周彼此间和平了数十年,但是气氛却一直很紧张,大梁国弱,弱就打不过,这是百姓都懂得的道理,因此他们十分恐惧,生怕两国交战,流离失所。 一时间,人人惶恐。 不过很快,就有明白人出来解释,说道:“并非是要打仗了,那些巡武司的老爷来庆丰城是为了找什么东西,看这架势,应该是找到了,回去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原来如此,吓死了,还以为要打仗呢。 有人质疑道:“你怎么知道的?肯定是骗我们!” 那人非但没有被人质疑的气恼,反而得意洋洋的说:“我娘子家弟弟外甥他姑姑的丈夫在衙门当差,前些日子巡武司的大老爷亲自给他们分配的任务,我当然知道!” 众人哦了一声。 有人酸溜溜的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你也厚着脸皮攀上去,也不怕惹人厌烦。” “呵,你就酸吧,再怎么酸,那也是我家亲戚,不是你家的!” 两人便开始脸贴着脸对着喷唾沫星子。 众人看的津津有味,只要不是打仗,发生别的什么事儿,他们都接受的了。 杨家府邸。 杨虎狼厚着脸皮凑在杨虎林的身后,寸步不离,一脸臭不要脸的表情,嘿嘿笑着说:“哥,听说你前几天搞了把好刀?拿出来我瞅瞅呗。” “你想干啥?”杨虎林满脸不耐烦,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瞪着眼睛看着杨虎狼。 “我也不要,你咋那小气呢!”杨虎狼缩了缩脖子,他是真的害怕这大哥瞪眼睛。 但是那把刀…… 远远瞅了一眼,的确是好东西…… 杨虎林叹气道:“上次那个茶壶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装了茶水,竟然嘴对嘴喝,就算还给我我都不想用了。” “咱哥俩你还嫌弃我,大哥,你伤了弟弟的心了。”杨虎狼捂着胸口装作痛苦的样子。 “从哪学来的这皮样子。”杨虎林摇摇头,说道:“你去把上官家的小丫头叫来,对了,再把峰儿叫过来吧。” “好嘞,那个,那把刀?” “送你了。” “谢谢大哥!”杨虎狼欢天喜地的去叫了上官秀儿,又去叫了杨峰,接着他也没兴趣听这三人说些啥,就兴冲冲的去看刀了。 “侄女见过杨叔叔。”上官秀儿对着杨虎林行礼。 “见过父亲。”杨峰也微微弯腰,微微皱了皱眉,问道:“父亲,您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杨虎林喝了口茶,伸手笑道:“站着做什么,坐,都坐。” 说着,杨虎林微微正了正身体,看着上官秀儿笑着说:“如何,上官侄女,在杨叔叔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上官秀儿甜甜一笑,说道:“住的很好,叔叔待我若亲生闺女一般,秀儿就如在家里一般自在,并无拘束。只是离家太久,有些思念亲人。” 杨虎林笑了笑,往后靠了靠,心想不愧是上官老东西的孙女,说起话来也一套套的。 “侄女尽管在叔叔这里住下,过几日,叔叔便让杨峰送你回去,多带些人手,免得路上发生意外,正好,让峰儿代我拜访上官老爷子。” 上官秀儿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想必我爷爷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杨峰微微皱眉,他看向自己的父亲,脸上有些不满。他很不喜欢自己这位父亲如此随意的便安排了自己的时间。这些时间,自己都觉得不够用,偏偏还要被这个父亲安排着去做别的事情,太令他愤怒。 不过杨家的教养让他没有立刻反驳自己的父亲说的话,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在,若是这个时候无礼的反驳的话,就会让自己的父亲,这个杨家的家主非常没有面子,叫人笑话。 杨虎林显然注意到了自己这个书呆子儿子脸上的不满之色,便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般看我做什么?这几日你便收拾行李,过几天,代替为父去拜访上官老爷子,不要失了礼数,给我丢人!” 纵然心中有千般不满,但杨峰还是站起身,点头说:“是。” 上官秀儿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也站起了身,满脸开心的样子说:“杨叔叔,既然如此,秀儿想要出门去买些北方的特产带回去孝敬爷爷和父母,还望准许。” “这是说的什么话!”杨虎林笑呵呵的说:“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你想出门就出门,何必这么见外。带上几个仆人,这几日庆丰城武人多,不要叫那些不长眼的欺负了。” “谢谢杨叔叔。”上官秀儿脸上笑着,心中却暗自想道:我若是不和你说一声就出门,怕是只迈出去一步,就叫外面的小贩给抓回来了。 离开了杨家大门,看着街道外热闹的景象,上官秀儿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杨家府邸。 身后跟着的仆从说道:“小姐,小人对庆丰城比较熟悉,就让小人来给您带路吧。” “嗯,好。”上官秀儿笑了笑。 这庆丰城真被杨家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外来者想要在此扎根,若是没有杨家的点头,就是在城外当马匪,都会被杨家给拔掉。 就连这庆丰城的巡政,都是杨虎林点了头,才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位置上,这大梁国北地,朝廷也仅仅只是伸进来一只手,在手上还悬着一柄铡刀,随时会落下,把这只手连肉带骨头,彻底斩断。 这就是杨家在庆丰城的力量。 第189章 王愎的结局 等上官秀儿走了之后,杨虎林舒服的往椅子上一靠,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看着杨峰,忽然说道:“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杨峰愣了愣,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犹豫着说:“父亲,你是要,杀我灭口么?” 此话一出,杨虎林先是懵了一下,饶是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杨峰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痛心疾首的问:“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杨峰说:“从书上看来的。说这话的,大部分都是要杀人灭口。” “什么书?” “大雪山刀剑录。”杨峰的眼睛里多了点神采:“父亲,这本书特别好看,虽然在大梁国还不太火热,但是在尚武之风浓郁的大周国,这本书的销量仅次于奇书《鲁公传》之下,是大周人最爱看的小说!” 杨虎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啊! 马背上烽火狼烟的杨家子弟啊! 你祖上十八代都特么是以一敌百的武将,领着兵不知道打下了多少江山,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怪胎呢! 我艹! 什么玩意儿啊! 你看书也就算了,能不能看点正经书?那特么纯属胡咧咧的小说你翻来覆去看几十遍,有毛病? 足足沉默了许久,就在杨峰有些不安的时候,杨虎林忽然叹了口气,说道:“你的身体近来才好了些,我不想揍你。你的腿,感觉如何?” 杨峰想了想,笑着说:“还好,万幸只是瘸了,而不是没了,虽然走的慢些,但总还是能走路的,比那些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的强多了。” “嗯……” 沉默了一会儿,杨虎林笑着道:“听了我们的对话,你有什么想法么?” “什么想法?”杨峰不解的问。 “刚刚我问上官秀儿,她在杨家住的如何。她回答住的还好,又说想念家人,这并非只是简单地说她想家了。” 杨虎林耐心的给杨峰解释说:“上官重德培养这个孙女送过来,是为了让杨家加入上官家主导的这个大联盟,光复前朝,而如今西华天书现世,正好是个机会。她说话的意思,是在提醒我,杨家应该做出个表态。” 杨峰脑门开始冒汗:“这一句话里,含义这么多么?” “不然你以为呢?她到庆丰城来是来游山玩水的么?这个丫头聪明的很,虽然早就等的急了,但却没有表露分毫,今天也只是微微提点一番。” 杨虎林喝了口茶,笑道:“我说让你过几日去上官家拜访上官重德,便是表了态,告诉这丫头,我杨家入局了。过几日,你少不得要远走一趟。” 杨峰沉默半晌,咧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可我是个瘸子,还是让华弟去吧。” 杨虎林站起身,给杨峰递了杯茶,见他接过握在手心,也不喝,便大笑起来:“怕什么!瘸子又如何?你记着,只要你有能耐,有力量,你能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可怕的皇帝,那别人只要看见个瘸子,就会哆嗦!” 顿了顿,杨虎林不屑道:“老二家的那小子不行,能耐太少。就算是长了一条好腿,这辈子也就那点成就了。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杨虎林的儿子,你天生就不应该是废物,就算是瘸了腿,但你也应该继承我的位置!” “我相信,你将会带领杨家,走的比我更远!” 杨峰无奈道:“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没错,路上危险,你若是死在路上,我尽力给你报仇。”杨虎林目光炯炯,直视着杨峰。 “……” 杨峰站起身,叹气道:“我尽力而为。” 说完,便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了几步,又站住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淡淡的问:“光复前朝,有那么重要么?” 杨虎林看着杨峰,一字一顿:“非常重要。” “你想做皇帝?” “可以的话,我做。不可以的话……”杨虎林望着杨峰,忽然一笑:“换你来做。” “我可不想做皇帝,还是你来吧。”杨峰摇摇头,走了。 …… 巡政府。 巡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忍不住上前一脚踹在他脸上,这一脚的力气极大,直接把王愎的鼻梁踢得粉碎,牙齿也缺了两颗。 王愎被踢倒在地上,却一脸惶恐,连忙又爬起身,跪在地上,不敢言语,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去。 巡政怒道:“我当初是怎么和你说的?我让你把剑还回去!你呢?你做了什么?你特么抢了一把剑送回去?真巧,真巧啊!这么巧你就把李将军要找的东西抢下送了出去?” 王愎不敢吱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后悔和恐惧。 巡政在堂前走来走去,脸色难看:“如今不但李将军,还有巡武司,飞鹰,都知道了是你把剑送出去的。恐怕秋将军和齐勤大宰也会知道你的名字。你算是出了名了。” “爹,我……” “闭嘴!”巡政骂了一句,而后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化着,最后说道:“今日我就送你出城,你给我滚去大周,带些银子,不要带银票,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王愎连忙抬头,惊恐道:“爹,我也只是无心之举,不会……您可是一城巡政,朝廷、大人们怎么会……” 巡政叹了口气,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我儿啊。你还没想通么?这件事的确不至于朝廷对你我下手,但白相门会啊。你夺了白相门大弟子的剑,又送了一把破剑,将其羞辱的体无完肤,若是白相门永无翻身之日,那自然是万事大吉。” 说着,巡政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可是这剑是朝廷不惜余力要找的东西。白相门自沙书华管理以来,就不断与朝廷亲近,只怕是消息一传出去,白相门一定会把这剑双手奉上,献给朝廷。” “一个是立了大功的白相门,一个是将宝剑送出去,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的我们,尤其还是这北地的小官……” 说着,巡政惨笑道:“这庆丰城的巡政,只要杨家点了头,谁来做都是做,就算是换个人……又有何妨?” 王愎跌坐地上,双目无神。 第190章 你得看他的过去 三天后,杨家派出一队人,护送着带给上官重德的礼物,离开了庆丰城,走的是正儿八经的官道,带队的是杨家家主之子杨峰,随行的有上官重德的孙女,上官秀儿,侍卫三十余人,一流高手一位,二流高手十余人。 同一天,庆丰城忽然有人传,说是巡政大人写了一封告罪书,自缢在悬梁上,而巡政之子王愎则是不见踪影。 当夜。 李奇峰还未离开庆丰城,他坐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着漫天的璀璨繁星,看着皎洁无暇的满月,再看看那莹白月光下自己的影子,叹了一口气。 “这个巡政当真有魄力。” “三天前就将王愎送走,如今怕是已经出了大梁国,等确定了消息之后,立刻便自缢,连白相门的人都还没说要找他的麻烦,这条命说不要就不要,还真是……” 如此想着,李奇峰对着月亮举起酒杯,笑着说:“敬你一杯酒,我便对外称你是死于凶徒刺杀,留你最后一丝名声。” 喝下了这杯酒,李奇峰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着酒的味道,而后猛地睁开眼睛:“大周三皇子就正大光明在这庆丰城之中,可我却不敢动他分毫。就是不知道,杨家的人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如今九器和西华天书一同出世,搅动了江湖风云,连大周的人也要上来掺和一脚,正是混乱的时候,一个皇子,竟敢以身涉险。”李奇峰冷笑一声,起身写下一张字条。 而后他叫人将这字条送到杨家府邸。 “都想要宝贝,也得有这命啊。” …… …… 三天时间,王愎骑着马,一步都不敢停下,只有在最累的时候,才下马休息一个时辰,恢复了些精神,就立刻出发,夜以继日,总算是过了大梁国的边境,马都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 他浑身弄得脏兮兮的,狼狈不堪,再也看不出那个庆丰城巡诊公子的样子。 过了边境,马便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开始抽搐,累的再也动弹不得了。 王愎摔在地上,牙龈渗血,却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来,背着包裹,靠在马的身边,疲惫如潮水般袭来,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当王愎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周围不远处竟然有个商队。他立刻警惕的站起身来,马儿已经恢复了些体力,正在附近溜达着吃着草,也没走远。 那商队的人见王愎睡醒了,便招呼道:“那小哥,过来吃点东西?刚才看你睡的太死,就没打扰你。” 王愎刚要摇头,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三天他没敢停下,镇阳府也没敢去,带的干粮也吃光了。想了想,王愎便走过去,说道:“谢谢。” “谢什么。”那商队头笑了笑,递过来一块儿烤的松软的干粮,说道:“看你也不像是个经常远行的人,累坏了吧。以后在路上可不要随便睡着了,太危险。” 篝火旁还坐着一人,抬起头对王愎说:“小哥,你感谢我们大掌柜吧。我们路过这里的时候,还有时间,前面就有个村子,我们本可以去那村子过夜的,但掌柜的看你在这里睡着了,又睡的死,怕你出事儿,这才让我们在这荒郊野岭停下。” 王愎一愣,旋即朝着大掌柜认真的道谢,说道:“他日若有用得着的,我一定尽力。” 那大掌柜笑了笑,说道:“出门在外,能帮忙我就顺手帮一帮,毕竟谁都有困难的时候,等以后我落难了,也有人帮我,这都是天理循环。你以后遇到需要帮忙的人,若是不麻烦,就帮一帮。” 大掌柜也没问王愎的名字,给了他吃的,给了他喝的,又送了一张毯子,笑着说:“天气越来越冷了,晚上睡觉盖上一点,要不老了浑身疼。” “多谢。” 王愎接过毯子,虽然没有他曾经盖的那般柔软温暖,也没有精美的绣花,更没有镶嵌珠宝,但在这荒郊野岭里,这毯子把风挡在外面,带来的温度,却是曾经那些华贵的毯子不曾带来过的。 这个晚上是王愎逃亡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个晚上,甚至他觉得,这个晚上睡的比他以前在庆丰城睡的还要舒服!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大掌柜便把王愎叫了起来,说道:“清醒清醒,一会儿吃了饭,我们就要走了。” 王愎连忙起床,仔细的向大掌柜询问前面的路是去往何处。 大掌柜仔细的看了王愎一眼,笑道:“大梁人?” 王愎点点头。 大掌柜于是说道:“前面有个村子,那里人不错,可以住下,顺着村子的大路一直走,看见一座城,便是犁城。我们的目标就是那里。” 王愎道了谢,又沉默着跟着商队吃了早餐。 吃饭的时候,昨天的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和大掌柜说:“掌柜的,咱出来的时候,我听说庆丰城的巡政自缢了,这是真的假的?” 大掌柜看了他一眼,吹了吹粥,吸溜一口,问道:“关你屁事?” “我就是好奇。”那年轻人挠了挠脑袋:“听说死之前还留了一封告罪书,是真的假的啊?一城巡政啊,那么大的官,咋说死就死了?” 王愎听着他们的话,喝着粥,手腕微微颤抖。然后稍稍转过身子,背对他们,紧紧地咬着腮帮子上的肉,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鼻子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掌柜的看了王愎一眼,摇头道:“都是道听途说谁知道真假,咱们是商人,不研究这个。赶紧吃饭,吃完好走。” 王愎先他们一步吃完,沙哑着嗓子告辞,骑马朝着犁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大掌柜和年轻人看着王愎骑马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大掌柜忽然说:“你怎么嘴那么欠呢?” 那年轻人嘿嘿一笑,说道:“我就是好奇,这位失踪了的王愎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掌柜的,要我说,就应该打断他的手脚,扔在这里,让他等死就是了,你管他生死做什么。他在庆丰城可是威风的狠,还扣过一次咱们的货呢!” 掌柜的摇头道:“扣的货最后不也拿回来了么。人总有变得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一夜之间就变了。” “这哪能叫变啊?”年轻人撇撇嘴:“没了他那个老爹撑腰,他还算个什么?” 大掌柜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你觉得他不算什么,为何还要跟他纠缠个没完?自己的事儿都忙活完了?” 而后,大掌柜又说:“不要小看人啊。人这种东西,有那么一天成长了,就大变样了。你都想不到什么人能做成什么事儿。只有你看到他们成功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就应该成功啊,这个人运气真好啊,这不行。” “你得看他们付出多少。” 第191章 靠山城! “我年轻那会儿,哪有银子啊。穷的靠要饭活着,那时候哪有人看的起我?现在不也已经有了自己的铺子,有了自己的商队了么。” 大掌柜吃了粥,摇头道:“赶紧收拾东西,这批货出了,一个人少说分到手十几两银子。” 说起银子,年轻人的眼睛迅速亮了起来,心思也从王愎身上转移到了银子上,连忙凑到掌柜的身边,低声问:“掌柜,真有这个数?” 大掌柜瞥了他一眼:“废话,咱们从犁城出发,先是往南,收了一批南方的特产,又特意到大梁去卖,又从大梁收了一批货,等我们运到南方去,这一来一回,好几个月的时间,若是不赚这个数,我折腾什么?” 年轻人搓了搓手,惊喜的说:“那我的钱就足够起一栋好点的房子了,回头就能成亲,聘礼也有了!” 大掌柜笑道:“等你成亲,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掌柜!谢谢掌柜!” 商队继续往前走,而王愎却是骑着马先一步到了犁城。 进了城,王愎找了一家客栈,而后将自己背包里的银子换成了大周的银票,接着便回到客栈,将自己关进屋子里。 店小二心想真是个怪人,这人进了客栈之后,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像是个闷葫芦,还一副我要哭的样子…… 弄得店小二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一直观察着这客人的脸色,生怕一言不合这客人就哭出声来,到时候客栈的名声不都让自己给搞臭了? 把男客人都欺负哭了,这得恶劣成什么样啊!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那客人才下来吃了顿饭,也仅仅是点了两个便宜的菜。 店小二上菜的时候,王愎叫住了他,问道:“你可知道如何能参军?” “参军?客官,您说是要参军?”小二疑惑的看了一眼王愎,说道:“客官,参军干啥啊?累死累活的捞不着好,您若是有点本钱,还不如做点小本生意呢,逍遥又自在。” 王愎皱起眉头:“我问如何能参军。” 小二这才说道:“咱这犁城是小城市,不缺兵啊。您要是想当官差,上衙门,给衙门塞点钱,应该能做个捕快,也挺威风的,不过嘛,有这钱您干点啥不好。” 王愎摇头,盯着小二的眼睛说:“我说的当兵,是上战场打仗的兵。” “上战场的兵?”店小二挠了挠头,实在是想不清楚这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上战场的兵都是挨家挨户征得兵么?多少人花钱就是为了不去,这怎么咋还有人自己往上凑合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店小二还是说:“您要是想当那个兵啊,要么回家等着,一家一个,总有征兵的时候,实在不行,您就往南边走走,那边征兵征的勤。” 王愎点了点头,吃了饭,便上楼住下。 次日清晨,吃了早饭,王愎又厨房,一路骑马南下。 店小二看着那怪人一路离去,连连摇头,有客人下楼来吃早饭,见这店小二晃脑袋,便问道:“这是做什么?一大早就晃悠脑袋?” 店小二说:“遇见个怪人,好像脑子有病。” “哦?如何有病?” “这人竟然想当兵,还是那种上战场的打仗的兵,你说怪是不怪?” “怪,的确是怪!来一盘白切鸡。” “好嘞!” …… …… 这三天时间过去,苏青玄等人是终于从那深山老林之中钻了出来,只不过这次出来,一个个脸上非但没有庆幸神色,反倒觉得有些可惜。 刘将军咂咂嘴,说:“以往从这出来,都是干粮吃的扎嗓子,迫不及待的想吃点好的,却是没想到这次出来,竟然是吃的满嘴流油。” 苏青玄也咂嘴说道:“这头野猪长得正正好好,不肥也不瘦,吃着有肉味儿,还满嘴的油香,真好吃!” 刘将军指着前方说道:“前面就是靠山城,看见没,比犁城还大呢!也比犁城富裕,南方总是要比北方富裕些的。” “进了城之后,让你好好长长见识!”刘将军哈哈笑着,又朝着身后众人喊道:“弟兄们!加快速度,今天到靠山城,吃好的去!” 只可惜众人的反应平平。 刘将军笑骂道:“这头野猪给你们的嘴吃的刁钻了,以前说到靠山城,你们一个个可跟那几百年没吃过肉的牲口似的,现在怎么没反应了?” 有人喊道:“将军,以前那是队伍里没厨子啊!现在咱们队伍里有个大厨,霍!天天跟下馆子似的,比以前吃的可好多了!你要怪,可怪不到弟兄们,你得怪那个厨子啊!” 苏青玄:“……” 他也朝着身后大喊:“行!这口锅我黄某人背了!下回给你们做饭,呵呵……” 话到最后,苏青玄意味深长的笑了几声。 众人立刻嗷嗷叫唤起来,纷纷动手把刚刚喊话那人五花大绑,有人朝着苏青玄喊:“黄小哥,可千万别!这人没长脑子,你只要一声令下,我就把他嘴给缝上!咱兄弟的针线活,那是一等一的好!” 又有人说:“可别!你把他嘴给缝上,他以后去厕所怎么办嘛?” 众人哄笑起来,连刘将军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打趣苏青玄道:“你这个厨子,都快比我这将军受人保护的好了。” 顿了顿,刘将军说:“要是以后吃了败仗,这帮人撤退的时候,还得扯着脖子大喊,保护好黄厨子!连我这个将军都丢在一边不管了。” 苏青玄知道他是开玩笑,就顺着他的话茬说:“没事儿,将军你若是英勇就义了,我就当个厨子将军,替你带兵打仗。” “哦?那可好!”刘将军笑呵呵的说:“不过你可别把我的弟兄们都给带进坑里。” “不能,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你说我是猪?” “岂敢岂敢!” “哈哈哈哈!” 这一行队伍入了靠山城,靠山城的百姓也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来他们并不惊讶,应该是见过许多次。 “将军,兄弟们住哪啊?”苏青玄好奇的问。 刘将军说道:“放心,肯定有地方住。我们这些经常四处走的,当然会把衣食住行都安排好,要不然多遭罪。” “这靠山城也有我们住的大院子,有人帮着打扫,随时可以入住。这也算是我们这些作战人员的好处吧,走到哪都有现成的衣食住行,就是野外的时候累了点。” 第192章 焖鸡肉与茶水 靠山城之大,之繁华,让苏青玄阵阵惊奇。即便是已经去过了榆阳这样的大城市,但和靠山城比起来,似乎还差了一些。 刘将军见苏青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子,笑呵呵的说:“如何?这靠山城大不大?” 他还以为苏青玄是被这城市之大给震惊了。 苏青玄点点头:“大!” “自然得大,这靠山城是附近这一片区域的核心大城,每天都有数十个商队进城或者是出城,能不大么!” 一行人在靠山城安顿下来,苏青玄这个厨子自然还是得给众人做饭,不过刘将军告诉他,做完了饭就可以自由活动,在城里好好逛逛。 这并非是刘将军给苏青玄的福利,而是给所有士兵的福利。每到一城,便可以在休息时间四处逛逛,但不能惹事,不然回来军法处置,毫不留情。 对于这座繁华的城市,苏青玄也很是好奇,因此做饭的时候便加快了速度,这速度一块,难免饭菜就简陋了些。 众人一看只是简单地白饭和肉汤,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这些日子,就算是在山里,生活最紧吧的时候,也有一个炒菜,怎的这进了城,就变成清汤寡水了呢? “黄小哥,咱没别的菜了?”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苏青玄瞥了那人一眼,说道:“没有,将军说了,把你们的嘴给养的太刁了,要怪罪我的。以后就这伙食,爱吃不吃。” 众人沉默,而后一齐朝着苏青玄喊道:“黄小哥你等着,我们这就把王老八那碎嘴子打断狗腿扔到你面前!” 说着,一众人气势汹汹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端了碗泡汤饭。 苏青玄便哼着小曲,高高兴兴的收拾起东西,准备出门溜达一圈。 至于饭? 出去吃更好的,正好尝一尝这靠山城的特色美食,不吃这粗制劣造的汤泡饭。 将军早就出门找东西吃去了。估计吃完了之后还得找地方玩够了才会回来,短时间内是别想看见他了。 天色稍稍有些暗淡,不过并没有彻底黑下来,正是吃了饭之后逛街的好时间,还能尝一尝靠山城街边的小吃。 即便已经快入夜,但是这座城市依旧具有充沛的活力,卖货的人扯着嗓子热情的大喊着。苏青玄知道,大周国一般是没有宵禁这一说的,就算是深更半夜,只要没睡觉,大可以在外面随意走动。 这一点和大梁比,就显得大气很多。也足以看出大周人的底气更足。 走了没几步,到了街面上,苏青玄动了动鼻子,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仔细闻了闻,苏青玄心中暗道:“像是炖鸡,不过这味道可太香了!应该不是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炖法……” 来了兴趣,苏青玄循着香味儿一直在找过去,最后在一家小摊上找到了这香味的来源,只见那小摊上支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瓦罐,香味儿正是从那瓦罐里面传来的。 苏青玄便凑过去问道:“老板,你这卖的是什么啊?真香嘿!” 那叫卖的老板是个中年人,四十左右,见有人来问,便咧嘴笑着,极其热情的说:“哟,小兄弟,没吃过吧?这是我自创的菜肴,我叫它焖鸡肉!里面放了青菜,放上绿豆搓索,放进去两块儿地黄,味道好极了!” “这么丰富,给我来一罐!”苏青玄眼睛发亮,这样的吃法他还是头一次吃,但随着老板一说,便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好嘞!小兄弟路边坐一会儿,稍等片刻,这就出锅!我先给你盛一大碗饭!” 说着,老板抄起一只海碗,装了满满一碗白饭,放在苏青玄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立刻便用湿布端来了一瓦罐的鸡肉,掀开盖子,浓香顿时飘散开来,让苏青玄口水大流。 “霍!这味道,太香了也!”苏青玄陶醉的闻了闻,立刻拿起筷子,夹出一块儿鸡肉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 鸡肉还是有些烫,让苏青玄忍不住哈着气,眯起眼睛,片刻之后,当口腔适应了这个温度之后,便立刻品尝出了鸡肉的嫩滑口感,竟已经炖的苏烂,稍一用力,骨头便和肉完整的分开,而隐藏在鸡肉之中的粘稠汤汁也顿时爆发出来! “好吃!” 苏青玄对着老板竖起一根大拇指,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老板腼腆的笑了笑,他虽然知道自己发明的这焖鸡肉味道很好,但是被人当面夸奖还是会害羞的。 就着米饭,在上面浇了几勺汤汁,于是就连米饭里都透着鸡肉和地黄还有绿豆搓索的香味儿! 苏青玄吃的满脑袋冒汗,嘴里却一刻不停,这焖鸡肉里的鸡肉绝对不是老母鸡,而是用的小母鸡,而且焖之前,应该还焯过水,否则鸡肉绝不会这么嫩滑。 汤汁粘稠浓郁,还泛着金黄色的色泽,这应该是地黄的功效,除此之外,香料种类繁多,葱蒜都有,似乎还有些蘑菇的味道。 蘑菇和鸡肉的确很般配,不过这汤汁里的蘑菇味道并不浓郁,若是一般人,怕是难以品尝出来,应该是店家放的不多,而且是炒锅底的时候用的,焖煮的时候拿出去了。 还有些许糖的味道。 这一锅焖鸡肉,可谓是煞费苦心! “老板,添一碗饭!”苏青玄又让老板给添了碗饭,将剩余的汤汁也都泡饭吃了。最后抹抹嘴,心中赞叹:“果然还是汤泡饭最好吃!” “小哥,一共125钱,你看……” 苏青玄掏出钱来,放在桌上,说道:“不用找了。” 老板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苏青玄摇摇头,心想不用谢,125钱买你个秘方,我也算是赚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这秘方告诉别人的。 吃饱之后,苏青玄有些口渴,便问道:“老板,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喝茶的地方么?我有些口渴。” 老板立刻说:“往前走不远处,有个周家茶楼,那可是我们靠山城的一绝!周家茶楼不只是卖茶,甚至连狼蛮人的马奶茶也是有卖的,还有从西域之地传来的奇怪茶水,一点茶叶都没有,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哦?还有这样的地方?”苏青玄来了兴趣,按照老板指的路往前走去,果真看见了那周家茶楼,来往之人络绎不绝,生意极其火爆。 “我倒要尝尝这马奶茶和西域茶,看看味道有何不同。” 第193章 我去开开光 这周家茶楼在靠山城的位置也算是不错,中心地带,三层,建造的豪华气派,单是看这个外表就知道,里面的茶水绝对不会便宜了。 不过苏青玄倒是不缺钱,他从乌山出来的时候,也算是带了些银子,小有家底。他又不是什么抠门的人,银子这种东西也从来没缺过,花起钱来自然是不介意。 一进茶楼,便有个小厮热情的走过来,微微弯着腰,伸手把苏青玄往里面请。 只见一楼有个戏台子,台下摆着些桌椅,许多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吃着小食,一边听戏,眉飞色舞。 二楼上更为安静一点, 至于三楼,不用想肯定贵的要死。 “客官,您要上几楼?”小厮低声问。 “这儿就好。”苏青玄指了指角落里空着的一张桌子。 角落的位置自然是没人愿意坐的,一样花钱,坐在这哪有靠近戏台子的地方好? 小厮便领着苏青玄过去坐下,低声问道:“客官,您要喝点什么茶?桌上的小食糕点都是免费的,只要您点了茶,随便吃,若是想吃别的,咱茶楼里也有,但得另外加钱。” 苏青玄看了看,桌上有一盘糕点,不多,但自己刚吃饱,这些应该够了。便直接问:“听说你们这有狼蛮的茶,还有西域的茶?” 小厮骄傲的挺起腰板,自信的说:“不是我跟您吹,整个靠山城,也只有我们周家茶楼有您说的这两样!我们老板特意跑到西域和狼蛮学的,绝对正宗!” 苏青玄想了想,说:“那先给我来一壶狼蛮人的马奶茶尝尝。” “好嘞!您且稍等,马上就来!”小厮立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很快,小厮便端着一个小锅过来,放在了苏青玄前面的桌子前,又摆上一只碗,笑着说:“客官,这喝马奶茶,就得用这碗,要是用茶杯,那就没那个味道了!” 苏青玄点着头,朝着锅里看去,只见那锅里茶呈现奶焦的黄色,散发着马奶的香味和茶叶的香气。 苏青玄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忽然发现锅底竟然有些褐色的碎渣,顿时皱起眉头,问道:“这底下的渣滓是什么?” “客官,这可不是渣滓。”小厮给苏青玄解释道:“这底下的是狼蛮的炒米,能吃的。” “炒米?” 苏青玄心想还有这种吃法么,真是大开眼界啊。 他喝了一口,稍稍皱眉,相比较于茶水来说,这马奶茶的味道要浓郁得多,完全没有茶水那清冽回甘的感觉,但却多了些马奶的柔顺,喝起来和平时里喝的茶水迥然不同,味道竟也不错! 苏青玄忍不住喝了一大口,连带着碗底的炒米也吃到了嘴里。 这炒米应该是硬的,不过放在这马奶茶里煮了,便柔软起来,有焦香的味道,但马奶的香味更加浓郁,总体来说,味道很不错。 “客官,您觉得这茶怎么样?”小厮笑呵呵的问。 “不错,很奇特的味道!”苏青玄称赞了一声。 喝着倒也解渴,而且喝到肚子里,暖洋洋的。 这一锅茶水苏青玄自己一个人就喝了大半,最后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这些茶水把他刚吃饱的胃里最后一丝缝隙也给占据了。 这让苏青玄有些沮丧,那小厮还站在他身边,没走。可能是看出苏青玄是第一次来,所以站在这给他充当解说。 反正都是站着,站哪都一样。 “可惜了,本来还想尝尝你们这的西域茶的,结果喝饱了,再也喝不下了。”苏青玄叹了口气说。 小厮想了想,说:“客官,西域茶是冷的,不是热茶,与其说是茶,更不如说是果水儿差不多。若是您想喝,我便让后厨给您打包一罐带走,如何?” “还可以这样?”苏青玄眼睛一亮。 “自然是可以的。”小厮笑着说:“只要您有要求,尽管说出来,能做到的,我们周家茶楼一定尽全力给您办喽!” “那就给我打包一罐西域茶吧,我带回去慢慢喝。”苏青玄高兴地说。 “您稍等!” 不过片刻,那小厮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一个葫芦大小的瓷罐,说道:“这便是西域茶了,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儿?” 苏青玄接过瓷罐,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茶中竟然有浓郁的果子味道,没有茶味,里面加了糖,好像还有些酒?其中有一种酸酸的味道,我没尝出来,应该是某种我没见过的果子。” 这一番话让小厮愣住了。 “客官您是做什么的?您这舌头,真是没谁了!”小厮一脸敬佩的给苏青玄竖起一根大拇指。 苏青玄哈哈一笑:“我就是个厨子。这茶多少钱?” 小厮说道:“两种茶一共二两银子,瓷罐是我们送给您的,不要钱。周家茶楼很少来您这么懂行的客人。” 苏青玄爽快的付了钱,也无心听戏,由着小厮送到门口,摆摆手自顾自远去。 小厮也回到茶楼之中,继续忙活。 刘将军从三楼收回目光,微微皱眉,不满的嘀咕道:“这小子竟然跑这喝茶水来了。兜里有几个钱啊,真能嘚瑟。远尖山出来的,也不知道给自己省点钱,过两年拿什么娶媳妇?这年轻早就该成亲了,到现在还打光棍,自己不知道咋回事儿?” “怎么了,刘将军,看啥呢?” 刘将军摆摆手,没好气的说:“没看啥,你还有啥事儿?没事儿我可就走了。这破地方连个酒都没有,让我喝什么茶水儿,你看我像是能喝得下去茶水的人么?也就这西域茶还勉强能入我口。” 包厢里另外一道人影愣了愣,纳闷道:“这是咋的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你属狗的啊?” “老子就是属狗的,怎么着吧!” “对,你就是条狗。那西域茶也能叫茶?我呸,请你来这高档地方,纯属来错了,就应该请你去逛青楼,保准给你高兴的直撒欢。” “行啊!走啊,哪家青楼啊?最近有没有新开张的,我去开开光。” “……滚!” 第194章 百年兔头 靠山城出产的毛皮在整个大周国都很出名,这里的猎人一个个世代相传,狩猎技巧传承至今,成了各家各户安身立命的本钱。 再加上大周国尚武,这才有许多出色的猎户。他们能在不伤毛皮的情况下,狩猎狐狸,出产的狐皮是各大贵族追捧的东西。 也因此,靠山城的野味儿十足。 一路走过来,苏青玄抱着瓷罐儿,时不时地喝上一口,美滋滋的闻着街道上的香味儿,连老虎骨都有人熬汤出来卖,当真是猛人! 只可惜苏青玄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就是手里的西域茶,也要走个几分钟,才能空出来地方喝一口。 “我应该找个纸笔,把我要吃的都记下来,那个焖鸡肉很不错,狼蛮人的茶和西域人的茶也都各有特点,还有那个虎骨汤,闻着就很香,烤猪肉也不错,竟然还有专门用于猪肉的蘸料,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研究的。” 苏青玄一边走,一边嘴上叨叨着,以至于路过的人都觉得他脑子指定是有点毛病。 已经连续赶路半个月的时间,因此这次刘将军决定在靠山城修整一天时间,也就是说,众人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在靠山城四处浪。 士兵们衣兜里都是有些银子的,足够他们在这座城市玩一玩。 于是第二天,苏青玄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才起床,完全不用早起做饭。 起了床,苏青玄便琢磨着今天出去吃什么,他打算买一碗虎骨汤,然后去吃烤肉,不过这是晚上的行程,白天的时候,那些商贩不会在街上卖这些,白天有另外一批商贩。 刘将军一夜未归,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去了。 苏青玄出门的时候,便看见刘将军晃晃悠悠,一脸满足的回到了驻地,便随口问道:“将军,看你这一脸舒服的,干嘛去了?” 刘将军神秘的摇摇头,笑呵呵的说:“我开光去了。” 苏青玄一愣:“这靠山城附近还有寺庙?来的时候并未看见啊。” 刘将军又对着苏青玄笑呵呵的说:“在不同的方向。” 说完,便不再搭理苏青玄,扭头进了院子,哼着歌找地方睡觉去了。 苏青玄虽然不解,但见状也没有追上去继续问,而是出门觅食。 他昨晚就打听好,这靠山城有一家酒楼是一定要去尝一尝的,那家酒楼里的菜品虽然贵,但却代表了整个靠山城的最高水平。 作为一个厨子,苏青玄必须得去看看,要不然这一趟靠山城他算是白来了。 那家酒楼是一家百年老店,代代相传,厨子从来都是一家人,最拿手的菜是一道辣兔头,被传得神乎其神,据说连王爷都特意来这靠山城吃过。 虽然是那位不学无术的纨绔齐王,但这也说明了这家酒楼大厨的手艺。 找到这家名为楼上楼的大酒楼,苏青玄立刻进去,一进门便有店小二迎上来,热情的问:“您里面请,吃点什么?” 苏青玄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仔细打量着这酒楼的布置,暗自点头,很干净,虽然称不上是富丽堂皇,但绝对比一般的酒楼干净的多,不只是桌椅,就连地面上铺的青石板也很少有尘土。 酒楼之中人多,人来人往,地板上尘土多是正常的事情,这里的尘土并不多,说明打扫的勤快。 “都有什么拿手菜么?”苏青玄好奇地问。 “那您可算是来着了!”店小二自豪的说:“咱家的辣兔头在整个大周国都极其有名,除此之外,还有手扒羊肉,这个量大,您一个人可能吃不了。” 苏青玄笑道:“那就不能便宜些,少给我上一点?” 店小二一愣,旋即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还是您聪明!” 苏青玄便乐了,说道:“那就给我来一个兔头,再给我来半份羊肉。” “好嘞,客官不要些酒水?咱家的青梅酒也是一绝。” “那再来一壶青梅酒。” “好嘞,马上就来!您稍等!” 店小二眉开眼笑的下去了,到了后厨招呼道:“半盆羊肉,一盘兔头。” 后厨里的厨子是个胖子,闻言对店小二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真有你的!以前都没人点这手扒羊肉,现在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多盆,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这是咱独门秘诀!”店小二自豪一笑,又钻出后厨,去酒柜里提了一壶青梅酒,屁颠屁颠的送到了苏青玄桌上,笑呵呵的说:“客官,您的青梅酒,有事儿招呼,盏茶功夫,您的羊肉和兔头就上来了。” “好。”苏青玄接过青梅酒,自斟自饮,发现这青梅酒并不辣口,反倒是有一股梅子的酸爽,味道很不错,顿时多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去,已经微醺。 一抬头,便看见店小二屁颠屁颠的端来了半盆羊肉:“您的羊肉,请慢用!” 这盆不小,半盆也有二斤,看上去像是白煮的,苏青玄有些怀疑,羊肉膻味儿重,只是白水煮一下的话,味道恐怕不一定好。 不过这是店小二推荐的,他觉得店小二应该不会忽悠人才是。 这般想着,苏青玄抓起一块儿羊肉,咬下一大块儿嚼了嚼,忍不住又咬下一大口,这羊肉的确是白水煮的,只是放了些盐,还有些葱的味道。但却奇迹的没有膻味儿,吃到嘴里满是鲜香。 鲜字,拆开,便是鱼和羊,由此可见,鲜之两味,便是鱼和羊。 果然如此! 一连吃了小半斤,苏青玄又倒了一杯青梅酒,一饮而尽,忍不住说了句:“爽快!” 接着兔头也端了上来。 这兔头烧得红彤彤的,不过看上去更像是卤味,闻着便是一股辛辣的味道,苏青玄满含期待,端起来咬上一口,一嘴的辣香轰然爆炸! 香! 辣! 这里面用到的调料极多,以苏青玄的味觉,一口下去就品出十几种来,其中有些味道奇特,他不认识,想来如果不是大周国特有的香料,那就是通过某种手段,将两种调料混合而制作出的新味道。 可以说极为复杂! 然而这么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却分出了君臣主次,以辣为君,其余香料为臣,竟有一种排列整齐的感觉! “好吃!这兔头不错!” 苏青玄吃的酣畅淋漓,浑身都冒出了汗,属实是辣! 这兔头制作复杂,在卤制之前,应该还有其他的手段,不过苏青玄已经猜不出来做法了,对于卤制这方面,他了解不多。 这兔头传承百年,工序复杂,可不是那街头的一罐焖鸡肉能与之相比的。 第195章 我感觉马上就能好 这兔头太辣,苏青玄忍不住嘶嘶哈哈的叫店小二送来一壶茶水,谁知道那店小二竟然立刻就端来了,还笑着说:“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苏青玄连忙喝了一大口,嗯,的确是早就准备好了,这茶水刚好能入口下咽,并不烫嘴,看来应该是已经晾了一会儿。 “第一次来我们这吃兔头的,都禁不住这辣。有客人说让厨子把这兔头做的不那么辣,您猜怎么着?厨子直接放话,不辣是不可能的,这兔头就得这么做才好吃,不吃滚蛋!”店小二脸上满是笑意:“您说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苏青玄辣的满脸通红,嘶哈抽着气,点头说:“确实是辣!不过好吃!” 说着,又忍不住开始啃起来。 店小二悄悄退去。 似乎是辣味刺激了苏青玄的胃口,他啃了一半,受不了的时候,就去啃羊肉,不多时,当兔头啃干净的时候,苏青玄才发现,羊肉也只剩下了一块儿。 随手拿起来三两口吞进肚子,紧接着将最后一点青梅酒倒出来,随着最后一滴酒液滴进酒杯中,却是正好凑了一杯。 苏青玄一饮而尽,喊道:“结账!” 店小二立刻过来,嘿嘿笑着说:“客官,一共6两银子。” “霍!可真不便宜!”苏青玄被吓了一跳。 总体来说,大周的物价比大梁应该是稍稍便宜些的,而且大周人赚的更多。毕竟国强民也富。 但是这顿饭吃的可不便宜! 店小二笑容不变:“毕竟咱这是传承了百年的老店。” 苏青玄付了钱,店小二一直送他出门。 就在出门的时候,苏青玄问:“你这真的是百年老店?” 店小二想了想:“再有七十年就是了。” “……” “但辣兔头是传承了百年的好菜。”店小二笑容中带着黑心:“您慢走,有空常来。” “乖乖,常来?我也得吃得起啊!”苏青玄连忙摆摆手,这一顿饭,他身上的财产就去了五分之一,还常来?什么家庭啊,家里有矿啊! 这顿饭又吃撑了,二斤多羊肉,再加上那个兔头和一壶青梅酒,苏青玄再次把自己的胃给塞得满满登登。 他摸着肚皮忍不住嘀咕道:“可不能总这么吃啊,老这么吃都把身体吃坏了。” 在乌山上吃饭的时候,英八九那老头就说过。就算是年轻人身体好,这么吃也会逐渐吃坏身体的。 一开始苏青玄只当是这老头吃饭抢不过年轻人,就开始折柳子,后来觉得,这老头好歹是一个一流高手,也不至于抢不过他们,这才逐渐相信老头说的话。 不过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吃饭这东西,吃的饱饱撑撑的,怎么还能对身体不好呢? 难道饿着对身体好? 搞不懂,搞不懂。 吃饱喝足的苏青玄没打算直接回驻地,而是在城里溜达了起来,昨天毕竟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还没见过白天时候的靠山城呢。 绕着这座城市走了半圈,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消化了食儿的苏青玄想着今天再去周家茶楼喝点茶,这次就尝一尝他们家中原的茶味道如何。 等到了茶楼的时候,便发现这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 那小厮见了苏青玄,便迎上来,他还记得这人,昨晚一人喝了两份茶,吃不了抱着走的那位爷。 “客官,您来了,您昨晚坐的位置还空着,我领您过去?” “好。” 正好苏青玄不喜喧闹,坐在角落里正合他意。 不过这附近也坐了几桌客人,倒是没有昨夜安静了。 离苏青玄最近的一桌,坐着俩人,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脸色不太好看,似乎生了病,但是脾气还挺暴躁。 年轻人一脸苦笑着说:“师傅,咱不在这丢人行不行?咱回客栈里慢慢说。” 干瘦老头冷笑道:“丢人?你也知道丢人这两个字?说,老子的金簪子你给我卖到哪去了?不知道那是你师娘留给我的纪念么?”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而后小声说:“那不是您厚着脸皮找师娘要的休夫费么?” “你这孽障!胡说什么!我与你师娘……” 干瘦老头憋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来。 年轻人嘿嘿一笑:“师傅,您一年换五六个师娘,那簪子留着也是祸害,万一您遇见下一个师娘,还不好解释呢。如今正好处理了,您也不用谢我,正好咱俩没钱了。这笔钱正好够咱俩吃一段时间。” 顿了顿,年轻人又有些紧张的说:“师傅啊,还有一件事儿我得跟您商量商量。” 干瘦老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那个啥,师傅你得抓紧时间再找个师娘了,这点钱,也不够咱们俩花多长时间。” 苏青玄差点没憋住笑,这是徒弟?你说这话也不怕被你师父打死? 然而让苏青玄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他本以为那干瘦老者绝对会直接跳起来给这年轻人一套老年拳法,却没想到,这老头竟然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严肃道:“你说的对,这件事的确是应该提上日程了。” 俩人喝了茶之后,又把桌上的点心一扫而光,那干瘦老者这才低声问:“这点心还能再免费续一盘么?” 年轻人贼兮兮的左右看了看,也压低了声音:“怕是悬了师傅,咱这都续第6盘了,刚才那个给续盘的小厮看咱俩的眼神都不对了。” 老头可惜的说:“这样啊,那就算了,我也是要脸面的人。反正也吃了个八分饱了,晚上再来吧。” “行,那咱俩先走?”年轻人站起身,扶着干瘦老者起身离开。 苏青玄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个一直再看着这里的小厮松了一口气,心里顿时默哀起来,你怕是不知道这俩人晚上还会来吧? 怕不是这周家茶楼待会儿就会在外面立起个牌子,写上:糕点概不续盘! 一般人可干不出这事儿来! 估计周家茶楼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让人给逼成这样。 年轻人扶着干瘦老者一路往外走,低声问道:“师傅,您这伤得啥时候能好啊?” 干瘦老者立刻咳嗽两声,虚弱的说:“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内伤很严重啊!” 年轻人咧嘴一笑:“师傅,您可得快点好起来啊。您要给我找师娘呢,您说哪个师娘能喜欢病秧子啊?” “我感觉今天晚上再吃点好的就能好利索了,王权,今晚你给我整头烤全羊。”干瘦老头毫不犹豫的说。 年轻人叹了口气,悄悄指了指街边正在挑选首饰的一个年轻女人,小声说:“师傅你看那个做师娘行不行?” 干瘦老头仔细瞅了瞅,低声说:“一只烧鸡。” “那您再看那个!”王权又指了指另一道年轻的俏丽身影,这个更漂亮。 “嗯,最少得给我来个鸡蛋吧?” “您再往前看,那紫色裙子的小姑娘。” 老头顺着王权的手指一看,脸色立刻红润起来,把王权往旁边一推,整理了一下衣襟,毅然说道:“别碰我!为师的伤势好了,你先回客栈吧,对了银子给我点。” 第196章 调戏小姑娘的老头 苏青玄正喝着茶,这中土的茶喝着倒是不如昨日喝的西域茶与狼蛮茶惊艳,并非是什么名贵的茶叶,只能说勉强中上等。 忽然听街上乱哄哄的,苏青玄便叫来小二,问道:“街上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何这般喧闹?” 那小厮刚刚探头看完,此刻便笑着说:“客官,听说是一个老头当街调戏小姑娘,叫人给围起来往死里打,他们都去看热闹去了。” “霍!”苏青玄表示震惊。 “好像被调戏的那姑娘还是靠山城大族林氏的千金,以林氏的脾气,怕是要把那老头打成肉泥才是!”小厮啧啧两声:“谁让他欠呢,这霉头是他自己触上去的。” 苏青玄疑惑的问:“这林氏是做什么的,当街打死人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难道就不怕官府责罚么?莫不成是官府有人?” 小厮支支吾吾半晌,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说:“客官,您不知道,那林氏虽然只是个商贾之家,但是他家的那位千金,却是和平城的崖山崖大将军的儿子崖无边订了亲,这位崖无边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拜在了戴温候戴大先生门下,听说两家只等崖无边出师就准备着成亲了。” 苏青玄喝茶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的放下,好奇的问着:“这位崖山崖大将军很厉害?在另一座城就能镇得住靠山城的事情?” “那是当然!”小厮疑惑的问:“客人,您是打哪来的?连崖山将军都没听过。” “我是打北边来的,远尖山,听说过么?” 小厮尴尬的笑了两声:“还真没听说过,可能是您不知道,当初这靠山城往其他大城去的路上全是马匪强盗,专门劫掠靠山城往其他城去的商队,也抢其他城市的来的商队,因为山高水远,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但是自打十五年前崖山将军在平城任守城大将军,屡次出兵,将周围肃清个干净,马匪听到大将军的名字,那是肝胆俱裂,靠山城才有这如今的繁华。” “原来如此。” 苏青玄若有所思的喝了口茶,起身笑道:“我去看个热闹。” 小厮连忙说:“出门右拐,您尽管去,茶水我给你留着。” 苏青玄出了周家茶楼,心想还成什么亲啊,新郎官都让自己给宰了。都好几个月了,这些人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也不知道这个林氏若是知道了这消息,会变成什么样子。婚事凉了,只怕是崖山那边他们也攀不上了吧? 以崖山的地位,恐怕林氏还得让他们家的那个小千金守活寡,以未亡人的身份活着。 这样,崖山还能照料几分,要不然还不得被往日里被他们欺负过的那些大族联合起来直接给打趴下啊。 生事的地方距离茶楼并不远,也就是百十步路,如今已经被为了个水泄不通。有摆摊的摊都不要了,硬往里挤去看热闹。 离得老远,便听见人群当中传来厉声喝骂:“你个老东西也不知羞!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干的出当街调戏小姑娘这种事儿来!你特么、你特么……” 骂人者似乎想不出来更难听的话来了。 苏青玄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前面那人的后腰,问道:“现在是咋个情况?” 前面那人不嫌烦,反倒是兴致冲冲的回头说:“听见没?里面骂街的那个,林氏族主!这种大人物一辈子都不一定骂这么一次街!” 苏青玄一听,更是心里痒痒,连忙使劲儿往里面挤。 这哪有人同意,顿时有人低声骂他,可苏青玄不管这些,他就挤,硬挤。他是二流高手,这些平民百姓自然挤不过他,不大一会儿就让苏青玄挤进了最前排。 画面一目了然! 一个年轻人,满脸尴尬,还有个脸上写着我不在乎四个字的干瘦老头。 咦? 这不是刚刚周家茶楼里面的那俩人么? 苏青玄一愣。 怎么刚喝完茶就出门调戏小姑娘来了? 而破口大骂的人是个中年胖子,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干瘦老头唾沫星子飞溅,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低垂着头的小姑娘。 苏青玄能理解这胖子的心情。 毕竟他闺女是要嫁给一位将军的儿子的,这本就是高攀,可此刻,这个老头当街调戏小姑娘调戏到他要外嫁的闺女身上来了,这是给他添堵么! 人家将军是何等身份,这大街上人多眼杂的,怕是他林氏之女在街上被调戏的事情是瞒不住的,甭管有没有调戏成,这调戏二字算是甩不掉了。 万一崖将军那边听到消息,不认这门婚事了怎么办? 会死很多人的! 妈卖批,越想越气! 而反观那干瘦老头,脸色从头到尾都没变过,越发的气定神闲。甚至是用轻蔑的眼神看了林族主一眼,而后扭头就走。 “站住!” 林胖子气的浑身肥肉直颤,瞪圆了眼珠子,用不可思议的声音问:“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苏青玄忍不住一乐,心想不然呢? 还得负责到底不成? 王权微微皱眉,他知道,要是再让这胖子闹下去,他师傅怕是就要大开杀戒了。毕竟这老东西一直可都不是正派人士,若是按照善恶来划分,妥妥的魔教中人! 于是他连忙站出来,向林胖子弯腰赔罪,说道:“抱歉,我代我师傅陪个不是,我们这里离开靠山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话没说完,便被愤怒的林胖子打断了。 他红着眼睛说:“你知道你们会给我惹多大麻烦么?一句道歉就完了?我特么把你脑袋剁下来,给你道个歉,有用么?” 干瘦老者逐渐眯起眼睛。 苏青玄一惊,他竟从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杀气,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在青蛇山上混战的那四人一般! 高手! 这是高手! 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挤出人群,心想若是那老头大开杀戒,他也好跑。不至于被误伤到,其他看热闹的可不管这些,有人走了,他们立刻挤上去,把空隙填满,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不花钱的热闹。 这可比戏园子的戏好看多了! 王权显然也感觉到了自己师傅的变化,脸色微微一变,扭头在干瘦老者耳边低声说:“忍一忍师傅,我们好不容易逃到大周来的,要是暴露了身份,又要过逃亡的日子了。” 干瘦老者哼了一声,杀气逐渐熄灭,转身就走。 “想走!”林胖子怒吼一声:“给我打断他们的腿,扔到乞丐窝去!” 霎时间,人群轰的一下子就散了。 他们可不想被误伤! 第197章 你可没说是金子啊 十几个拎着棍子的林氏家仆冲了上来,张牙舞爪的样子,满脸凶厉之色。 王权叹气道:“我师父不过就只问了一句小娘子芳龄几何,别的啥话还没说,你们就要打断了我们的腿,有点过分了啊。” 一根棍子已经当头砸了下来。 王权往旁边一闪,抬手抓住棍子一拉,便把那毫无防备的仆人拉了过来,劈手夺下棍子,一棍顶住他胸口上,一口气没上来,那仆人顿时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既然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权提醒一声,挥舞着棍子,如同虎入羊群,一棍一个,三下五除二,便把十几个林氏家仆全都打翻在地上,有的昏了过去,有的没昏,却被打中了关节,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 林胖子被王权展露出来的身手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挡在自己女儿身前,终于清醒了几分,看着王权,肥脸一抖一抖,仍旧底气十足的喊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王权却毫不在意的冷淡说道:“活着纵有千般显赫身份,死了也不过是枯骨一堆。” 这话把林胖子吓了一跳,他不怕那些有权有势的世家,因为比权势,他身后的那位更牛逼,但他怕那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江湖莽夫。 这些莽夫没几个长脑子的,书没念过多少,还特么喜欢刺激,就喜欢被人追杀的感觉。这种人是最惹不起的,因为他们丝毫不在乎你是谁,你越有身份,他们杀起来就兴奋。 王权将棍子一扔,拍了拍手,认真的说:“我们不想惹事儿,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儿,我也道歉了,希望你们不要继续纠缠,不然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我就是一莽夫,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林胖子吞了口口水,连忙点点头:“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很好,两清。”王权微微一笑,扭头离开。 苏青玄站在路边,咂咂嘴,还以为那高手老头会大开杀戒,然后一路杀出城去,再唱一首诗,或者是大气蓬勃的歌,逍遥的消失。 但没成想最后那老头还是克制住了。 一个可能是一流高手的老头,而且是一流高手当中的高手,会被人如此辱骂而无动于衷?绝不可能。 人活一张脸,这老头这么做,说明是不要脸了。 除非说这胖子真的有了不得的背景,但一个还没嫁给将军儿子的闺女,显然不够格。 那可能就是另外一种原因。 这老头不能暴露身份,要么是朝廷通缉的罪犯,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这靠山城也不是一座小城市了,罪犯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人流量特别大的地方。 要么,就是这老头有敌人在追杀他们,或者说他的身份见不得光,一旦暴露出去就会被人追杀。 没想那么多,苏青玄可不想掺和进去,回到了周家茶楼继续喝茶。 看了一场戏,这茶水已经不热,只有些余温还未散尽。 喝了几口,觉得无味,苏青玄便结账离开,没有再闲逛,而是直接回了驻地。 入夜,风微凉。 逐渐步入深夜,连夜间摆摊的人都快要收摊了,街道上已经行人稀少,大多数人都进入梦乡。 苏青玄打着饱嗝往驻地走,今晚这顿饭花了7两银子,虎骨汤,野猪肉,还有味道很好的茶水蛋,吃的他直打饱嗝。 忽然,他眼角余光瞄到路边的房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眼角却是瞟了过去,只见一道穿着深蓝色夜行衣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黑夜之中,朝着林氏大宅摸了过去。 这人走的是房梁,加上今夜有些阴天,若是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苏青玄也只是碰巧看到了而已。 这身影很是灵活矫健,让苏青玄微微一愣,心想道不是上午那个高手老头,就是那个挺能打的年轻人。 苏青玄自认正面硬钢是打不过那年轻人的。 对方出手之间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显然是练武多年,根基稳健,他才练武多长时间,同样是二流,他最多保证不输,能跑。但动手的话,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必须得下毒。 再说打架先下毒难道不是常识么? 也不知道这人是去杀人全家的还是干什么的。 反正这半夜穿上这么一身衣服,显然是不怀好意。苏青玄收回目光,假装自己没看见,反正不管他的事,明天一大早他就要跟着军队离开靠山城了,爱咋咋地吧。 这样想着,苏青玄立刻加快脚步,往驻地走去。 而那道人影则是不一会儿潜入了林府之中,在阴影里隐藏着自己的身影,脸上也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年轻的眸子。 王权在阴影里藏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往林氏的银库摸了过去。心中嘀咕道:“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反正这个师娘我是认了。” “既然这师娘我承认了,那我王权也就不和师娘客气了。这两天手头有点紧,就从师娘这拿一点出去花,反正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也是给师傅花的,就不还了。” 这样一想,王权掀开银库房顶瓦片的时候,动作就更加敏捷了。 一点毛病都没有。 从房顶轻松的潜入进了银库,王权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口袋,专挑金子往里装,不一会儿就装了个盆满钵满,少说得50斤。拿出去换成银子,最少得换1000两! 发达了发达了! 往后半年的生活费都有了! 眼冒金光的王权忍不住又往怀里揣了十几枚金元宝,直到身上再也没地方装了之后,才满脸可惜的施展轻身功夫,纵身一跃,回到房顶上,悄悄地将瓦片铺回去,这才沿着房子一路悄然离开。 从头到尾,轻车熟路,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回到客栈之后,王权没敢走正门,而是走的窗户,他出去的时候也从这出去的,干瘦老者就坐在窗边,窗户一直开着,见王权回来,顿时满脸兴奋地说:“你师娘给了多少钱?” 王权懵了一下,然后尴尬的说:“都是一家人,师娘让我自己随便拿,我就拿了50两。” “50两?这么少好干啥啊!快点趁着天没亮,再去一趟!”干瘦老者催促着说。 “差不多够了吧……” “我说不够就不够,赶紧去!” “哦,那我先把这些放下。” 王权把口袋里的金子都倒了出来,又把怀里的也拿了出来,这才趁着夜色还浓郁,又从窗户钻了出去。 干瘦老者看着床上那一大坨金色愣住了。 你特么可告诉我是50两金子啊…… 第198章 失窃! 次日清晨,苏青玄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一大早起来做了饭,依旧是简单的粥,还有他购买的咸菜,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王老八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哭丧着脸对苏青玄说:“黄哥,黄大哥,求求你好好做菜吧!我那天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兄弟们已经揍我两顿了,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吧!再打下去,我怕是会被打死在路上!” 苏青玄撇了他一眼,说道:“行吧,既然你知错了,那我今天中午就多炒一个菜好了。” “谢谢黄哥,谢谢黄大哥!”王老八连忙道谢。 虽然他刚刚说的可怜,但大家都是一起当兵的兄弟,最多也是就是看着凄惨点。 主要是他害怕苏青玄做饭一直都这么对付,那就完了。大家都吃惯了好吃的,让他们吃这清汤寡水的,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自己捆起来扔到苏青玄面前请罪。 他太了解他们了! 所以王老八才想出这么个办法,道个歉总比以后挨揍强得多吧? 其他人见苏青玄答应了以后会好好做饭,这才集体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吃清粥和咸菜了。 天还没太亮,这一支队伍便出了城,走了许远之后,刘将军将昨日打包回来的烧鸡啃的只剩下鸡骨头,随手一丢,对身后众人不屑的说:“什么时候我的兵竟然连苦都吃不了了?看来这个厨子找的很失败啊,竟然把你们都养成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顿了顿,刘将军又骂道:“不但吃不了苦,而且不长脑子!既然你们都知道黄厨子不会给你们做好吃的,从靠山城出来,就没提前准备点?活该你们早上吃的清粥!” 有人哀声叹气道:“将军,我们不是吃不了苦了。只是以往吃粥的时候,那咸菜是管够的,可今早上黄厨一人就给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儿小黄瓜,一口就没了,我们饭量又大,能吃三碗,这点咸菜哪够吃啊!”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用哀怨的目光看着苏青玄。早上那三碗没啥味儿的粥真是把他们喝的想吐。 本就是做体力活的,若是盐不吃足,哪有力气。 苏青玄干咳两声,大声道:“这都是按照咱们的物资储量分配的,可不是我公报私仇,咸菜就那么多,要是让你们放开了吃,怕是一顿就能吃光。” 众人鄙视的看了一眼苏青玄。 咸菜少他们知道。 谁让这次队伍里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厨子跟着,他们便都是买的蔬菜和腊肉,有厨子谁还买咸菜啊? 那咸菜就是顺手装上车的!肯定少啊! 刘将军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顿时咳嗽两声,不说话了。 他和苏青玄是队伍里唯二的有马者,虽然苏青玄屁股下的老马速度不快,但大部队都是走着的,因此老马也不需要跑,只是走路的话,它的耐力还不错。 下一站,平城。 当知道下一站是平城的时候,苏青玄的心跳都是一阵加速,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杀了戴大先生的女儿,然后就到戴大先生的府邸大吃大喝了一顿,还给戴大先生做饭,更是被戴大先生称赞。 那是赞不绝口啊。 崖无边自己也杀了。 怕是到了平城,这位刘将军不会带着自己去崖山的将军府做菜吧?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 崖山应该还不知道崖无边死了的事情,连戴大先生也不知道,自己是绝对安全的。而且就算是他们知道了崖无边和戴莹莹死了,也不知道是自己杀的。 唯一的破绽就是,李阳还没死。 想到这一点,苏青玄心中有些不安,他当初觉得李阳对脾气,死里逃生,便没有对李阳再下手,那时候也没想太多,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杀了人还要跑死的人家里去溜达啊! 谁能干出这事来啊! 苏青玄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崖山就算是收到消息,也是在我离开之后。而且我现在叫黄百胜,应该不会被人和大梁国的苏青玄联系上。” 这样想着,他才发现,自己准备了不少东西,但还是少了一样,面具,或者说是易容术。 若是能改变下自己的模样,在江湖上闯荡,那才叫一个安全呢。 说道易容术,便不得不说千面老魔谷东雀。这个人在江湖上恶名远扬,比起毒屠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毒屠修为顶尖一流都死了,可这谷东雀却还活的滋润,就是因为他一手易容术出出神入化,躲起来没人能找得到。 如此精湛的易容术,技术先不说,材料也是极为重要的。谷东雀的面具是用人皮制成,自然精妙。 一想到一张死人脸贴在自己的脸上,苏青玄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死了。 从靠山城往平城去,中间会路过许多村庄,当然这么多人住肯定是住不下的,但却可以在那些村庄里补充些青菜之类,或者是买上些牲畜杀了吃肉。 因此这一路上虽然遥远,但却也滋润。 只要过了山区,剩下的路就没有难走的。 有半个月时间,就能到平城。 一大早就出了城的苏青玄自然是不知道,靠山城在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一豪门林氏的宝库被盗了! 林氏的闺女可是和平城的崖山将军之子订了亲的!那崖山是什么人?那是个大杀星啊!早些年带着兵,把这周围几百里方圆的马匪都给清了个干净,这条道上混的人谁不知道崖山的大名? 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到傍上了崖山的林氏? 林胖子震怒。 这个贼下手太狠了! 麻蛋! 少了足足三千两金子!这可是三千两金子啊!换成银子,足足六万两! 那是六万两银子啊! 差点没给本来身体就不太好的林胖子直接送走!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金子!”林胖子站在林氏院子里咆哮着。 他身边的管家悄悄地说:“老爷,能悄然间做到这种事情的,绝非是无名之辈。恐怕是以轻功成名多年的高手,至少是个二流。这样的人在江湖上也不会籍籍无名……” 林胖子猛地扭头,怒道:“我不管他是谁!没人能碰我的金子!” 顿了顿,林胖子又说:“派人去平城找崖山将军求助。” 管家微微皱眉,摇头道:“老爷,怕是不行,平城太遥远,等将军的人来了,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不过三千两金子,对方就算是偷走了,也绝对难以运送出城,想必就藏在这靠山城之中,我们若是挨家挨户的搜查……” 林胖子眯起眼睛,沉声道:“去联合其他几个大族,还有官府的人,一起做这件事。” “是!” 第199章 到底是谁呢? 靠山城,城内。 这座城市一早就开始戒严,外面的商队不能进,里面的商队不能出,大家都很郁闷。他们每分钟都是钱,这么一耽搁,不知道损失了多少。 因此这些商人都开始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往自己的靠山上递银子。但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们感到惊奇和郁闷。 无一例外,消息全都是告诉他们,暂时消停一会儿。 林氏丢了三千两金子,这可不是个小案子,为了洗脱嫌疑,他们必须等。 现在林胖子就是疯狗,这时候安排商队进出城,那不是摆明了让疯狗咬么。 经过一上午的锁城之后,靠山城终究还是打开了城门,但却只许进不许出,因为窃贼还没有查出来。 外面来的商队大喜,他们来这座城市少说要修整小半个月,把货物都卖了之后,还要斟酌着购买新的货物,有的是时间。 只是被堵在城里不许出去的那些商队一个个可就脸色不好看了。 他们联合起来,请他们的靠山出手,帮忙活络。他们的靠山也尽可能的帮忙,毕竟这关乎到他们自己的利益,还是得上点心的。 经过众人协商之后,允许商队出去,但出去的商队一定是要经过仔细盘查的,这盘查共有三次,第一次是官府,第二次是各大族,第三次则是全部由林氏的人盘查。 虽然对这个结果还是很不满,但林胖子知道,自己也必须妥协。这个结果已经是自己傍上了崖山将军的结果了,这些人给的是崖山将军面子,而不是他林胖子,但别人的面子,帮忙是帮,若是损失自己的利益,那就不行了。 崖山将军也不行。 再牛逼毕竟是别城的将军。 那些个商队虽然还是抱怨,因为这三层排查,需要他们把装好的货卸下来,拆开,看过之后,再装好运走,会浪费很多时间,一个商队就要检查小半天的时间,一天也只能放走十几个商队,但再怎么抱怨,也只能忍着。 总比不能出城好得多。 客栈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着林氏银库失窃的事情,似乎大家对这件事很有热情。 王权和干瘦老头却是在大快朵颐,有酒有肉,那叫一个滋润。 听着周围兴奋地议论声,干瘦老者悄悄住了嘴,问道:“不会出问题吧?” 王权微微摇头,努力的把嘴里的烧鸡肉咽下肚子,这才压低声音说:“我办事儿您放心,查不到的。” 他们身上只留了些银子,剩下的金子都被王权悄悄藏了起来。 三千两金子,戴在身上是不可能的,会很快就暴露,然后被人追杀,甚至会上通缉令,到时候整个大周都变得危险,和大梁差不多那种。 这师徒二人本就是逃难至此,更不会把自己挂上通缉令。 “您放心吧师傅,咱身上这一百多两银子足够咱们俩浪两个月了,等没银子了,我再去取一些金子,换成银子,肯定够花。” “嗯。你换银子的地方,靠谱么?” “绝对靠谱。”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放心之色,然后又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很快,有官府的人带队搜查,到了客栈这里,掌柜的立刻表示全力配合。王权也连忙起身,表示若是官差需要搜查自己的屋子,自己一定会立刻打开门。 这些官差仔细的搜查了客栈的每一处,没有任何发现之后,又立刻去了下一处。 掌柜的等这些官差走了之后,才感叹着说:“怕不是近几天他们要把整座靠山城翻过来!区区六万两银子,对于林氏来说也不算多少嘛,至于么?” “不算多少?那多少是多啊?”有个吃饭的人说:“若不是林氏攀上了崖将军,他们林氏在这靠山城不过是三流小家族,仗着崖将军做后盾,这才成了豪门,可比起底蕴来,照那些真正的一流家族差的远了。六万两,伤筋动骨哟。” 掌柜的惊讶的说:“不会吧?林氏的生意渗透进了各行各业,都很是红火,比起大族也差不多了吧?” “切。” 那客人哼了一声,说道:“林氏就算是手伸的再长,也伸不出这围墙。那些大族围成了一个圈,组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林氏围在里面。的确是比以前赚得多了,但却绝对没有那些大族多。” “不说别的,单说布庄,刘家掌控靠山城的布庄三十多年,他们的作坊出产的布质量要比林氏的布质量好上一大截,价格却贵了也就五分之一。只有实在买不起好布的穷人才去林氏的布庄买布,有钱人都去买刘家的布。” “再说毛皮,安家在这方面经营了几十年,有的猎人从爷爷辈开始就是在安家的铺子里卖毛皮,价格一直公道的很,从不欺负人,现在就算是多了个林氏,他们也依旧习惯把打到的毛皮送到安家去。这是林氏比得上的么?” 那客人喝了口酒,哼笑道:“只是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偷林氏的金子,就算林氏实在没什么本事,但奈何那林胖子生了一个好女儿啊。崖山崖将军应该不会坐视不理,会派人帮忙解决此事。” 掌柜的眼睛一亮,说道:“难道还有机会看到崖将军的英姿不成?” 他年轻时候是看过崖山将军剿匪的,当初那伙马匪猖狂至极,得知崖山将军只带了20轻骑在靠山城,竟然带着一百来号人潜入了靠山城,要围杀崖山将军,却不料被崖山将军发现,带着二十轻骑浴血奋战,将所有马匪全部斩杀当场! 带队的马匪三位当家的,也全都被剁了脑袋! 那一次,年轻的掌柜还是个小二,不过是给自己家的客栈打工的小二。他亲眼目睹了那一战,看见了崖山将军的神勇身影! “崖山将军?别想了,崖山将军如今多忙,怎么会为了这区区6万两银子亲自过来,最多是派遣手下的精兵良将过来解决这件事。”那客人仔细分析一番之后,摸着下巴说:“依我看,这个贼人能够在林氏护院的眼皮子下偷走金子,想来轻功绝对非常了得。” 顿了顿,他又说道:“虽说林氏的护院也就是个三流,养的二流供奉可不会整天看守银库。但能偷走这么多银子,这样的情况,是东林寺的一苇渡江?还是梅花山庄的踏雪无痕?啧啧,这两个地方出来的人,应该不会当小偷吧?” 第200章 买猪 走了两天,队伍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 苏青玄远远的望见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再找不到地方补充食物,过两天咱们又得吃粥了,这回别说指甲大的小黄瓜,就是带味儿的屁,那都得省着点闻。” “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恶心?”刘将军嫌弃的的看了一眼苏青玄,说道:“这一路上我早就算计好了,不管走到哪都不带没有食物的,你就放心吧。” 中午时分,队伍便进了村,村长亲自出来迎接,拍着胸脯说:“这位将军,区区米面粮食,你就放心交给老朽吧!绝对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刘将军哈哈大笑:“那就麻烦老人家了,您放心,该给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给的。” 村长连忙说:“这都是小事儿,都小事!我儿子也是当兵的,知道你们苦。我们能帮你们做些什么,就尽力帮忙,这都是应该的!” 刘将军郑重的说:“那可不行,这一码是一码,我们怎么能白拿你们的粮食呢。老人家您放心,我待会儿给您列张单子,您按照单子准备,至于钱,我给您写张白条。” 老村长:“……” 打白条是什么操作? 苏青玄连忙上前解释道:“老人家,我们将军写的白条盖上他的手印,您拿着进城,就能换成真金白银。我们出来是不带太多钱的,一路走都是打白条,这白条在任何一座城都能换成真钱。” “对对对。”刘将军赞许的看了一眼苏青玄,然后给老头具体的讲起来应该如何做,怎么换钱。 有人悄悄走过来,怼了怼苏青玄的后腰,等苏青玄扭过头,便压低声音小声说:“黄厨,咱今天中午吃啥啊?” 苏青玄微微皱眉,玩味的说:“你什么意思?” 那人不好意思的一笑,悄悄指着村子里一户人家说:“我刚才看那家人养了三头大肥猪!霍,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好猪!鸡鸭这村子也不缺,青菜也有不少,咱得在这住一晚上呢,要不你费点心,给兄弟们整好点?” 苏青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过去,正好看见一只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顿时眼睛一亮,这鸡长得好啊! “行,我跟将军商量商量,琢磨琢磨。”苏青玄答应下来,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这只嚣张的大公鸡应该怎么做。 刘将军和老村长商量完粮食的事情之后,转过身来见苏青玄一脸的若有所思,便好奇的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青玄下意识的说:“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将军,村子里有好几头大肥猪,都长得不错,也到了该卖的年纪了。” 刘将军没好气的给他一大脖溜子,笑骂道:“你以为是卖女儿啊!” “养猪那还不就是养女儿么,吃喝供着,整天不让干活,不让动弹。”苏青玄一摊手。 “你见谁家这么养女儿了?” “富家千金都这么养的。” “……” 刘将军决定不跟这小子聊天了。 跟他聊天减寿。 苏青玄便大喊道:“将军,那我就去买猪啦?让村长给记上,您给写张白条?” 刘将军不耐烦的挥手道:“去吧去吧!妈的,回头那帮掏钱的人就得找我,说我这次花的钱明显多了,是不是贪污了。” “擦,都让你们吃了!” 刘将军瞅了一眼那只大公鸡,擦了擦口水,骂骂咧咧的走了。 苏青玄心想这事儿成了,看来刘将军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的。 或者说刘将军抵挡不住鸡的诱惑。 “头两天将军还上寺庙开光呢,这吃起肉来也不见少吃多少啊。也不知道这算是信佛还是不信佛啊?” 摇了摇头,苏青玄跟着那大公鸡回了家,顿时一乐。 好嘛,这大公鸡跟那几头大肥猪竟然是一家的! 很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口锅啊! “你干啥的?”这院子里的男主人提着刀走出来,一身横肉,凶巴巴的问。 苏青玄笑着说:“这位大哥,我是外面军队的厨子,出来采买粮食,看见你家这几头大肥猪不错,还有这公鸡也肥嫩,想问问怎么卖的。” 那壮汉一愣,旋即怀疑道:“你确定你要买我家的猪?” “啊?是啊,咋有啥不能卖的么?”苏青玄也是一愣,心想难道这猪是要送到皇城给皇帝吃的?咋还不能卖呢? 那大汉道:“实话告诉你,我家的猪被妖……” 话还没说完,屋里便冲出一个妇人来,大叫着打断了这壮汉的话:“卖!卖!卖!我们卖!这几头猪,我们都卖!” 大汉一愣,扭头对自己的女人说:“你乱说什么!这猪已经被……” “你才不要乱说!”那女人瞪了大汉一眼,热情的凑上来,对苏青玄说道:“小哥,这些猪我们都卖!你叫人拉去便是!” 苏青玄警惕的看了一眼这女人,说道:“我得先看看这猪有没有什么毛病。” 这两人的态度让他很是警惕,若是一头好猪,他们怎么会这样遮遮掩掩的?怕不是那猪身上有病? 有病买回去也不能吃,当然得仔细检查。要不然就刘将军那抠门样,肯定要把这钱记在苏青玄的账上,让他打工慢慢还! “当然可以!小哥你放心,咱家的猪那都是精心喂养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只是我们家不想养了,这才全都出手,4头大猪,3只小猪,全都卖给你!” 那妇人也没拦着苏青玄,反倒是领着苏青玄到了猪圈边上,甚至热情的说:“要不你说看哪一头,我按住给你仔细看看!” 苏青玄站在猪圈外面盯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以他多年的厨师经验,这几头猪明明长得就很好,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可以说是上品也不为过。 但这妇人和那大汉的态度实在让他有些不安,于是苏青玄便说道:“这样,你们等一等,我去叫人来再仔细看看,若是没问题,我们就直接抬走,若是有问题,这猪我们可不要。” “你放心小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妇人拍着胸脯说。 苏青玄微微摇头,有没有问题你说了可不算。 他返回众人扎营的地方,先是去找了刘将军,说明此事。 刘将军沉思片刻之后,说道:“你叫上十几个人,带着兵器一起去。先把阵势摆足了,吓住他们,然后再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行,将军你不去?” 刘将军想了想,说:“去,就当是看热闹了。” 第201章 不信鬼神这一说 而那处农家院落,等苏青玄走了之后,大汉闷声道:“你为何不将情况和那个小哥说清楚?若是晚上出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那妇人却说:“他们人多,四头猪当晚就杀光吃光,那妖、妖怪就算是找上去也没有办法。咱们村子丢了这么多牲畜,不也没死过人么。说明那东西不吃人。” 大汉摇头道:“以前是因为有牲畜的肉吃,所以那神出鬼没的妖怪才没吃人,可这次若是猪没了,说不定那妖怪真的会吃人的!它今夜若是找来,见猪没了,要吃我们怎么办?” 妇人低声说道:“不必担心,我们躲去我二弟家住,况且村子外面住了那么多人,那妖怪未必会盯上我们。” 没说几句话,苏青玄便带着一众人来了。大汉和妇人一看众人身上的刀剑,顿时一惊,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老兵上前说道:“我来看看猪,是不是生病了。” 农妇立刻换了一张笑脸,连忙说道:“您尽管看,绝不会有问题吧!” 大汉也闷闷的不出声了。 刘将军和苏青玄仔细的观察着这对儿农家夫妇的表情动作,暗自在心中揣摩着。这两人的表现不对,大汉的样子,明显是有些什么事情瞒着没说。 刘将军摸着下巴想,刚刚苏青玄回去找他报告这件事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大汉要把瞒着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却这么快就闷着了,想来应该是在苏青玄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那妇人劝说的结果。 这让刘将军更加好奇了。 难不成是被权贵人家欺负了?人家点了名要这几头肥猪,还不给钱的那种?无奈之下只能卖出去?又怕自己等人听了权贵的名字之后不敢买? 不会这么狗血吧。 买几头猪都不愿意花钱的人也能叫权贵? 那大汉的体型也不像是什么地痞流氓能威胁的了的。 真是奇了怪了。 老兵钻进猪圈,把几头肥猪挨个按住检查,然后对着苏青玄和刘将军摇摇头:“没看出来有啥病,而且力气很大,是头好猪。” 妇人得意的说:“当然是好猪,这四头猪我们已经养了两年多了,正合吃。” 刘将军缓缓往前走了几步,一手按在刀柄上,他身材本就高大,再加上当了多年将军养成的气势,用俯视的眼神看着那对夫妇,沉声道:“这猪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若是吃出事儿来,你们两个抄九族都不够死的!” 一个农村妇人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被刘将军吓得有些腿软。大汉连忙挡在妇人身前,咬着牙说:“那几头猪,被妖怪盯上了!今天晚上,妖怪就会来吃它们!村子里已经有很多牲畜都被妖怪吃掉了!” “妖怪?”刘将军愣了。 不仅是刘将军,苏青玄也愣住了,还有在场的十几个士兵,无一例外,全都愣在了当场。 妖怪这玩意儿,他们从来都只是听说过,但却还从来没见过。 “你们确定有妖怪?不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刘将军疑惑的问。 他不太相信这些东西,觉得不过是人们以讹传讹,毕竟大家都说有妖怪,可却没有一个人看到过妖怪。 大汉咬着牙说:“肯定是妖怪!不然还能是什么东西,能一夜之间,把别人猪圈里的猪吃的骨头都不剩?” “别人家的都快被吃光了,算算也快到我们家了,所以我婆娘才想着把猪都卖给你们,让你们赶紧吃了,好避免损失。” 他隐瞒了那女人的其他心思,只说了这一个。 刘将军忽然哈哈大笑说:“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原来是什么妖怪啊。兄弟们,这四头大肥猪晚上都拖走,咱们好好吃一顿,吃饱喝足了,等着那妖怪过来!” 众人立刻哈哈大笑,于是开始抓猪。 苏青玄没动手,抓猪杀猪这些事情这些当兵的汉子处理的更好,甚至于他们还能把猪分解,把内脏和肠子都清洗干净,只把最后一步做菜留给苏青玄。 因此,苏青玄很悠闲的站在将军身边,小声说:“将军,你就不怕真的遇到妖怪么?” “怕个锤子,我们这么多人呢。就是妖怪真来了,也就是给我们加一道菜而已。”刘将军自信的说。 “吹牛。”苏青玄撇撇嘴:“妖怪可是能呼风唤雨,能腾云驾雾的。” 刘将军反问道:“你见过?” “没见过,不过别人都是这么说的。”苏青玄老实的摇头。 “哦。那别人见过?”刘将军又问。 “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见过,不过想来应该没见过吧?妖怪怎么会那么好见到呢。” “哈哈,他既然没见过妖怪,却又吹的天花乱坠,那说明这个人也就会吹牛而已。他的话你听听就好,不要当真。我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什么妖怪,我不相信有什么妖怪。” 刘将军笑了两声,又淡淡的说:“也没见过谁家祖宗显灵,也没见过神仙下凡,我还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好人坏人都有,但没有一个鬼来找我报仇,我甚至都没梦到过他们,所以我不相信。” “要想让我相信也行,随便来一个,真真切切的站在我面前,那我就相信。” 刘将军像是个老顽固一样,没见过的,坚决不相信。 苏青玄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也不知道第一个传出妖怪这说法的人,他是见过了还是怎么着啊? 不像啊。 见过妖怪还活下来把这件事儿说给别人听,这得多好的运气啊! 怎么看那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妖怪也不是一个凡人能抵挡的吧? 那几人动作很快,已经把四头肥猪蹄子捆在一起,中间穿上一根棍子,前后俩人一抬,美滋滋的抬回了大营里。 众多士兵一看大肥猪,顿时欢呼起来。 篝火已经点燃,有人在烧水,有人在杀猪,全都忙活了起来。 趁着这功夫,苏青玄又在刚刚那家农户院里抓了几只鸡,只可惜那只嚣张的大公鸡主人家不卖,说是来年孵小鸡就指望着这公鸡争气呢。 于是苏青玄只能退而求次,买了几只母鸡。 刘将军当场写下白条,告诉他们,过几日进城,或者是给村长,让村长帮他们进城兑换成银子。 第202章 云豹! 虽然杀猪收拾猪肉很麻烦,但这些在人多的情况下都不成立。 不到一个时辰,四头大肥猪就已经安安静静的被分成许多块儿摆在了苏青玄面前。 刘将军就坐在苏青玄的身边,说道:“我倒是想知道那妖怪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不信这个么?”苏青玄起身准备炒菜,好奇的问。 “是啊,我挺期待的,要真是妖怪多好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人厉害,还是妖怪厉害。” “妖怪嘛,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肯定比人厉害啊。” 刘将军不置可否的一笑,问道:“晚上怎么整?” 苏青玄开始烧火,笑着说:“炖两头猪,剩下两头留着以后吃,给你弄个肘子?” “肘子就算了,那个猪大肠你给我整一下,我喜欢吃那东西,臭的哄的香。”刘将军看猪大肠的眼神带着某种期待。 苏青玄瞅了瞅,懊恼道:“没有辣椒,你去帮我要点?” “行。” 刘将军起了身,看了一眼天色,朝着村子里走去,他们会在这休息一天,村长筹备物资也是需要时间的,毕竟这里只是个小村庄,不像是飞影山那样,常备着的大量的食物,也不像是靠山城里能轻易地购买粮食等。 营地里的火堆点燃了许多,一片通明,当然守夜的人依旧在巡逻,虽然这种警戒基本上没什么用处,又不是两军对垒,他们还在大周国内,基本上不会受到攻击。 若是在山林里,还需要防备着点野兽,可是在这平原上,基本上没有用处。 但即便如此,巡逻也是不可少的。 这是规矩。 苏青玄把猪肉扔进锅里,大火开始烀肉,等烀熟了之后,撇去沫子,这才往肉汤里面下调味。简单而原始的做法,但味道却很好,猪肉新鲜,这样做还省事儿,毕竟苏青玄做的是好几百人的伙食,不能追求精致。 很快,一锅肉开始飘香。 营地里的士兵纷纷开始努力的闻着空气中的飘荡的香味儿,嘴里唾液开始分泌,表面上一本正经,但背地里都在暗自吞着口水。 再烀肉的同时,苏青玄也在处理着猪的内脏,想着应该怎么做来吃,猪大肠已经切好,就等着辣椒回来下锅爆炒。 只是半晌之后,刘将军还是没有回来,苏青玄微微皱眉,叫来一人,正是冯巡。 “啥事?你吩咐。”冯巡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 苏青玄说道:“刘将军进村子去找辣椒去了,只是好半晌都没回来,我有些担心,你带上几个人去看一看,小心一点,带着武器。” 闻言,冯巡脸色严肃起来,点头说道:“好,我这就带人过去看看。你在营地里也要注意,小心一些。” 冯巡做事雷厉风行,但也胆大心细,从他可以单独用猎刀狩猎野猪就可以看出,明明只是一个连三流武者都算不上的人,但却能做到三流武者都不敢做的事。因此苏青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冯巡带七八个人离开,苏青玄侧头看了一眼,认出其中有几个人都是身手不错的,当日比赛狩猎的那几个人都在,飞刀兵,弓箭兵,弹弓兵,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人,不过这些人苏青玄印象就不太深刻了。 几人离开不大一会儿,有几个老兵凑过来,小声问道:“黄厨,咋回事儿?我刚看老冯他们进村子了?” “没事儿。”苏青玄满不在乎的说:“那不有盘猪大肠么,我让他们进村子里去找点辣椒过来炒猪大肠。咱们这穷的啥都没有了。” 这话说的亦真亦假,那老兵点了点头,放心说道:“我还以为是出事儿了,大半夜的擅自离开营地,抓住要打板子的。” 苏青玄笑道:“能有啥事,你要没事儿干就给我烧火,我好忙活别的。” “行,我给你烧火。”那老兵便开始帮苏青玄忙活。其他的老兵也纷纷过来帮忙,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这不是人多力量大么,光苏青玄一个人忙活,他们得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 苏青玄一边做菜,一边感叹道:“还是清粥咸菜省事儿啊。回头到了下一个城,我就多买些咸菜,给你们多分一些,以后只煮白粥就好了。” “别的啊!” 众人顿时哀声一片。 正笑闹打趣着,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畜生!找死!” 众人一静,听出那是刘将军的声音,顿时一个个猛地站起身,提上兵器。立刻有伍长站出来开始整自己的队,就像是一台庞大的机器运作起来的时候,一组又一组的零件开始相互配合着的转动。 苏青玄惊奇的看着这支队伍,数百人竟然在短短的十几秒时间立刻安静下来,并且整顿好了队伍,接着一人站出来,大声道:“留下一般人在这里守着大营,其余人与我去村子!” 说着,便带头小跑起来。 而后一半的队伍跟着他身后,也小跑着,兵器铛啷啷的碰撞之间,却只有肃杀的气氛。 “这就是大周国的军队……” 苏青玄心中震撼。 明明只是一支野军,根本不受朝廷重视的那种,就连刘将军这个将军两字,也都只是敬称,真论起来,估计还不到将军这个层次,连小将军也算不上。 但是这支军队所展现出来的素质却让苏青玄一阵震惊。 恐怕大梁国最精锐的部队也不过如此吧? 留在营地的一半士兵自发的围成了一个圆形的铁桶阵,将苏青玄和大营的粮草物资保护起来,在最外层严阵以待,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严肃。 如同站在战场上。 此刻,村子里。 刘将军长刀挥舞,寒光闪烁,脸色愤怒的涨红,如同一只愤怒的狮子。 在他的对面是一只巨大而轻巧的白色云豹,这只云豹比普通的云豹至少大三倍!爪子有一尺来长,灵活的躲避着刘将军的刀。 冯巡等人就在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冲过去,只能举着刀剑围着那只云豹,防止云豹冲出去。 一道人影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刚刚就是因为这个人贸然冲上去,结果被云豹一爪就打倒在地上,若不是刘将军及时冲上去将其救下,恐怕就被云豹直接撕碎了! “这特么是豹子?有这么大的豹子?”弓箭兵举着弓箭瞄准,但却不敢放出去。 他不觉得自己这一箭能射死和云豹,受了伤的云豹若是发狂,以它的灵巧和速度,完全可以甩下刘将军,把他们这些围着的人杀光。 “冯巡,你是猎人,你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飞刀兵眼睛盯着云豹,额头渗出汗水。 冯巡微微摇头:“没见过。” 第203章 如何能杀这云豹? 这豹子显然不是一般的生物,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才长得如此巨大,怪不得能悄无声息的将村民的牲畜抓走!这样体型的云豹,简直是最可怕的杀手! 别说猪羊了,就是老虎遇见了这么大的云豹,也会绕路走。 除非是不得不进行生死战,否则老虎都不会招惹这么大的云豹! 刘将军已经动用内气,但是收效甚微,他虽然是个二流高手,但内气也并不多,在二流之中也只是平庸之辈,久攻不下,这让他心中愤怒的同时又有些焦急,他知道,一旦自己没有了内气,绝对不是这云豹的对手。 内气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可让人的速度更快,让力量更强,甚至能让刀更锋利。但它消耗的也很快。如果在内气耗尽之前没有杀死对手,而对手还有内气留存的话,就有极大可能实现二流杀一流的壮举。 这只云豹显然很有智慧,它非常了解人类!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带着冷漠的杀气,如同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 刘将军心底发寒,忽然意识到,这只云豹正在等着自己内气耗尽! 不能再等了! 刘将军大声吼道:“放箭!” 弓箭兵下意识地一箭射出,云豹没能躲过去,被这一箭扎在了大腿上,受了伤,顿时吼叫一声,冷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弓箭兵。 飞刀兵等人立刻反应过来,三只飞镖混着泥丸朝着云豹射了过去。与此同时,刘将军也持刀冲了上去。 腹背受敌之下,那云豹竟然猛地一跳,躲过攻击的同时,也跳出了众人的包围圈,钻进了黑暗里。 众人正要追,却听见冯巡焦急的喊道:“莫追!会吃亏!” 刘将军停下脚步,连忙回头喊道:“快叫大夫!救人!” 话音未落,只听见整齐的脚步声,上百人冲破黑暗,朝着这里跑来。 冯巡大喊道:“有人受伤!大夫,大夫快来!” 顿时一道人影背着药箱,狂奔着冲了过来,直奔那倒在地上的人影,跪在地上,立刻开始包扎抢救。 “伤口太大,失血过多,火!生火!” “快!快生火!” “水,拿水来!” “水,快拿水!” 一时间这里忙成一片。 刘将军看着黑暗,只觉得毛骨悚然,那只云豹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那种感觉,不像是面对一只野兽,就像是面对一个敌人,一个活生生的敌“人”。 周边的农户全都紧锁房门,多在屋里瑟瑟发抖。 许多士兵将受伤者围起来,警戒着。 冯巡则是对刘将军说道:“将军,那只云豹聪明异常,体型巨大,绝不是一般的野兽,而且浑身白色,真说不定是传说中的妖怪。我们伤了它,若是贸然追过去,极有可能会被它埋伏,损失惨重啊。” 刘将军点头,脸色凝重:“刚刚我与之对战时候,它躲避我的刀锋,也不敢主动进攻,我本以为它是害怕,但后来才明白,这畜生是在等我的内气耗尽。果真是妖怪!此妖不除,我心难安啊!” 冯巡愣了一下:“将军,您的意思是?” 刘将军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跟村民打探一下,确定那云豹妖怪的藏身之处,我们必须除了这个妖怪!” “是!” 对于刘将军的决定,冯巡等人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和妖怪作对的恐惧。 他们只会遵守命令。 经过一番紧急救治之后,大夫摸了摸头顶上的汗珠子,松了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幸好救治的还算及时,我用火把他的伤口封住了,但这样始终不是个办法,得尽快把他送进城里治疗才行,我们的药不齐全,环境也不好。” 刘将军脸色微微变化,说道:“军医,我若是让人送他回靠山城,你不跟着,能行么?” 军医想了想,微微皱眉:“为了保险起见,我最好还是跟着。” 刘将军却说:“实不相瞒,军医,伤了他的那只畜生还没杀掉,我准备去猎杀它,恐怕还会有人受伤,这里你也走不开。” “这……” 军医摸着胡子想了想,说道:“我尽力而为。若不出意外的话,回到靠山城应该是可以的,只是为了尽快,需要借将军的马和黄厨的马一用。” 刘将军摆手道:“你尽管借去就是。” 顿了顿,刘将军又说:“现在就回大营,处理一下,我让人连夜送他走。这伤势必须尽快救治才行。” “是!” 苏青玄炒好了菜做好了饭,在营地里来回踱步,他想着刚刚听到的刘将军那声大吼,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难道真的有妖怪不成? “将军回来了!” 忽然传来声音,苏青玄一愣,接着一喜,连忙走过去,便看到百人队伍浩浩荡荡的走了回来,刘将军站在最前面,脸色凝重而严肃。 “将军,怎么回事儿?”苏青玄连忙过去低声问。 将军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然后继续往营地里走,苏青玄立刻会意,跟在将军身后,俩人一直走到没人处,刘将军这才说道:“一只云豹,有老虎那么大,敏捷的很,我不是对手。一个兄弟受了重伤。” 顿了顿,刘将军才心有余悸的说:“那云豹好像有人的智慧,它与我交手的时候,从来不会与我硬碰硬,而是不断躲避着,好像是在等我的内气耗尽,太诡异了!” 听着刘将军的描述,苏青玄也一阵背冷,这云豹的确是有些诡异。 “军医说,受伤的那位弟兄需要立刻送到城里治疗,需要借用你的马。” 苏青玄立刻说:“这个不是问题。” 刘将军点头,他也没觉得这个是问题。 “不过,将军,接下来,要怎么做?”苏青玄看着刘将军。 “我要杀了那云豹,不管它是不是妖怪,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刘将军咬着牙说:“伤了我的弟兄不说,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把这么危险的畜生留下来。不然的话,这村庄的百姓的生命都不安全!” “恐怕很难。村民都管那云豹叫妖怪,可见他们并没有见过那畜生,我们也就无处寻它,只能守株待兔,黑夜里视野不明,太不方便,那云豹偷袭之下,必定会有伤亡,这如何能解决啊将军?” 第204章 灾星 苏青玄和老马交代一番,让它听话,一定要走的稳一些,保护伤员。 老马则是亲昵的蹭了蹭苏青玄的脸。 刘将军在一边好奇地问:“它能听得懂你说的话?” “那当然!”苏青玄有些得意。 将伤员和陪行的人送走之后,刘将军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压低声音对苏青玄说道:“你去将冯巡叫来。” 苏青玄点头,将冯巡找来。 刘将军也没避讳苏青玄,毕竟之前跟苏青玄借马的时候,云豹的事情已经告诉他了。 “那云豹的体型巨大,动作灵活敏捷,又极其聪敏,我们需得把它围住,用长兵器,这样能避免伤亡,只是我们的士兵都习惯用刀,长兵器不多,你们有什么办法么?” 冯巡是猎户出身,精通狩猎,这也是为什么刘将军会单独找他的原因。 只见冯巡皱眉道:“将军,那云豹我看它绝非是一般动物,说不定真是传说中的妖怪。以它的智慧,设计陷阱根本没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弩箭!杀伤力更大,也更能解决问题。” 刘将军摇头:“弩箭我们没有,这地方弄也弄不到,还有其他的办法么?” 苏青玄也紧紧皱着眉头,正在冥思苦想。 冯巡想了一会儿,说道:“将军,既然你铁了心要杀掉那只妖怪云豹,那就明天一大早,向村民们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都说事出无常必有妖,这妖怪居住的地方,一定是非同寻常的,我们如此寻找过去,那云豹腿上受了伤,我们乘胜追击,没有弩箭,我们就用弓箭,远远的射,总是能耗死它的。” 刘将军若有所思的点头,接着扭头看向苏青玄,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苏青玄摇头,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冯巡所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正所谓人力有时穷,想必妖怪也是如此,昨晚你们交手,那云豹直到受了伤也没有展现妖怪的手段,不曾吞云吐雾,也不曾呼风唤雨,想来应该不是妖怪,不过是一个长得大一点,聪明一点的野兽罢了。” 刘将军便说道:“希望如此,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给士兵增加一些防护手段。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拆下一些村子里的门板,当做是简易的盾牌,至少比让士兵们用身体抵挡攻击好得多。” “这……” 冯巡和苏青玄都有些犹豫,拆人门板? 村民们不会同意的吧? “尽力而为吧。我们杀这云豹,也是为了他们好,若是连个门板都不愿意借给我们用,那我们就只能暂时撤退了,去靠山城求援。” 刘将军咬牙道:“只可惜我能力卑微,若是我再强大一点,或者是有足够的银子购买装备给兄弟们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事儿了。” “将军,这也不能怪你。”冯巡低声安慰道:“毕竟我们只是北方的一支野军,这些年南方北方各地帮忙,住店的时候,若不是掌柜的对照花名册,都不认识我们,也就是这几年走的多了,都认识了。” “哎,今晚好好警戒,明早天一亮,我们立刻寻找消息。这云豹不死,我心难安。”刘将军摇头叹气道:“真没想到靠山城附近的村子竟然还有这种威胁,那帮衙差都是吃干饭的么!” 苏青玄简单吃了些东西,便找地方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苏青玄依旧早早起来做饭,今天早上所有人都醒的特别早。虽然将军没说,但他们似乎都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早餐很丰盛,但是吃的却很沉默。 苏青玄悄悄问一个老兵这是怎么了。老兵说这是营造肃杀气氛,积攒士气。打仗的时候才能如开闸洪水,席卷大地。 苏青玄说你真能吹牛逼。 冯巡一早就带人进了村,去打探消息,还有就是找村民借用门板。虽然这些门板都是木头的,但是却也还算厚重结实,当做盾牌,勉强能用。 那云豹的爪子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抓的正了,一爪子就能把人抓成两段。因此这门板盾牌是非常有用的。 他们第一站当然是村长家。 村长老头热情接待了冯巡,正要拿出自家的早餐来招待他们,却被冯巡拦住。 冯巡说道:“村长,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吃饭的,昨天晚上我们将军出手,撞见了那妖怪来村子里偷牲畜,竟然是一只云豹,已经被我们将军赶走,它后腿受了伤,将军打算今日出发,把那云豹宰了,免得我们走后,它再继续祸害村子。” 村长老头先是一愣,旋即脸色激动起来,浑身都颤抖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妖怪这几日已经祸害了村子里许多的牲畜,若是将军能杀了那畜生,最好不过了!” 冯巡又说道:“我们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希望村长能给我们些帮助。” “您尽管说!只要老朽能做得到,绝不推辞!” 冯巡道:“是这样村长,能孕育妖怪的地方绝对是很不一样的,我们不知道那云豹妖怪的藏身之处,就没法找到它,你仔细想想,这村子附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告诉我们。” 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村长老头紧锁眉头冥思苦想,而其他人则是安静等待着村长的回答。 等了一会儿,见村长没声音,冯巡便眯着眼睛说道:“村长,我们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限,南方海匪猖獗,我们必须立刻赶往南方剿灭海匪,若是找不到那云豹,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把你们的情况告诉靠山城或者是平城,由他们解决。只是这一来一回,怕是小半月时间都不够。” 村长老头眼角一抽。 这段时间村子里的牲畜总是在夜晚莫名其妙的消失,谁都惜命,知道不是妖怪就是猛兽,没有办法,也只好任由那妖怪吃。 去城里报了官,官家问:“死人了么?” 答曰:“没死。” 于是这件事就再没了动静,官家忙活的事情太多了,没死人的就得往后靠,先忙那些死了人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位大人,老朽想起来一个地方,倒是有些可能。”想了许久,老头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地方?!” “就在村子的西方,有挺大的一片山林,不过几年前从天上掉下来了一颗冒火的石头,就掉在了大山里,轰的一声,差点吓死个人,城里的算命先生说那是灾星降世,让我们离那里远点,要不然会出人命的。” 老村长说:“我们也就听先生的话再没去过,这么多年过去,也就忘了。村子周围,也就那片降了灾星的山林有些怪异,其他的,也就没了。” 第205章 是福不是祸 冯巡皱眉,与身后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这个灾星降世有点可疑。 出了妖怪,在村子里祸害,这可不就是灾星降世么! 村长坚持说绝对没有其他的地方怪异了,于是冯巡也就不再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又说道:“村长,我们要上山去杀妖,但是没有盾牌,情况紧急,所以想要从村子里借走一些门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个忙?” “把门板借走?”老村长懵了一下,他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奇葩的要求。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村长才说:“大人您放心,这点小事儿交给我就是。我们村子所有的门板您都可以拿走!” 冯巡摇头道:“我们也不都拿走,只不过我们上山之后,那些被借走了门板的百姓就需要您帮忙安排到还有门板的百姓家中,等我们除了妖怪之后再搬回去,若是出了毛病,那就不好了。” 老村长也想到这个,顿时有些紧张的说:“大人,若是你们上了山,那妖怪又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这个您放心。”冯巡笑了笑,说道:“不会全上山,会留下人手保护村子的。” 村长老头这才拍着胸脯说:“那就好,那就好。” 有村长帮忙张罗这件事儿,冯巡便带着人去找刘将军复命,说明了情况。苏青玄正好在一边,听了个清清楚楚,摸着下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那个天降灾星,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是天上的星星掉了下来不成?” “谁知道呢。”刘将军摇头,而后说道:“不管怎么说,这灾星我们都得去看上一看了,不知道那云豹是否在那里。” 冯巡却是有些担忧的说:“将军,那云豹之聪明,实在是我生平仅见,可那村长却说诡异之地是因为天降灾星。您说,若是那诡异之地不只一只这样的云豹……” “你想说什么?” “属下的意思是,若是那诡异之地有许多种这种生物,而这云豹是在里面生存不下去了,这才被排挤出来,里面的野兽可能会更加凶残狡诈……” 苏青玄和刘将军都被冯巡的这种想法惊呆了。 冯巡解释道:“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猎人,对于野兽可以说是极为了解的,一般来说,野兽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更不会袭击人类的村庄,因为对它们来说,人类是极其可怕的掠食者,而且数量众多,所以若不是实在饥饿的时候,它们不会出现在人类村庄之中。” 顿了顿,冯巡说:“可是这只云豹却反常的出现在了人类的村庄之中,并且三番五次的过来掠食,我觉得,很可能是山林中出现了更多强大凶残的掠食者,这才将云豹赶出了山林,不得不在人类的村庄寻找食物。”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刘将军沉思着问。 “因为那云豹没有袭击村民。可见,在它的潜意识里,它还是害怕人类的,尽管它的体型变得更大,爪牙更加锋利,但是却一直将目标放在牲畜上,而不是村中的百姓,也选择在黑暗的时候进村,而不是白天。” “将军,您跟那云豹打过,平心而论,若是这云豹白天进村,这个村子的百姓能挡的住那云豹么?” 刘将军想了想,后背一身冷汗,连他带着有武器在手的士兵都挡不住,更别提这些村民了,根本不是那云豹的对手! 苏青玄也陷入沉思。 如此看来,冯巡的分析似乎并未差错之处。 难道,真如冯巡所说,那山里,还有比那只云豹更聪明,更厉害的动物? 那天降的灾星又是什么?是它把这些动物变成这个样子的么? 足足想了很久,刘将军才下定决心,说道:“冯巡,你我二人上那山上去探查一番。你是经验丰富的猎人,而我是军中实力最高的。我二人去最安全。” 顿了顿,将军又说:“若是事情真如你所说,那事情就麻烦了,靠山城都解决不了这件事儿,怕是得去平城找崖将军才行。” 刘将军此人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沓,既然定下了办法,他便立刻给全军下令,让他们留在村子里警戒,而自己和冯巡则是朝着村子东方的山过去打探情况。 苏青玄想了想,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一些小瓶子,这些东西他对外宣称都只是调味料,也没人过来翻他一个厨子的包裹,闲的蛋疼把这些瓶子一一打开尝尝味道。 因此便隐瞒了下来。 这些都是苏青玄防身的毒药,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哪怕不见血,只是吸入身体里,也会立刻暴毙咳血而亡! 苏青玄在乌山制作这些东西的时候,连袁河见了心里都直颤。可见这些毒药之恐怖。 将每一种都取出一点,用细小的纸包住,翻手之间,包裹了毒药的纸包就在他身上消失,不知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些日子因为在军帐之中以一个厨子的身份生活,被保护的很好,因此苏青玄便没有在身上藏这些东西,不然若是掉出来被发现了不好解释。 但这个时候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可是听说那云豹的弹跳力极好,就算是后腿上中了一箭,也轻松地跳过了包围圈逃之夭夭。若是这次失了智,跳进了保护圈里,那他不准备些后手不是凉了? 不大一会儿,村长老头找来,说是门板已经准备好,村子里共有32户人家,能凑出22块儿门板来,其余人家都晚上都躲进剩下的那10户人家里,免得夜晚发生意外。 当然,那10人家能留住门板,肯定不只是让人来他们这避难这么简单,必定也有付出其他的代价。 不过这些与苏青玄他们没关系。 他们除妖,本就是为了这个村子。 他们拼的可是命。 命能特么跟门板比么! 中午的时候刘将军两人没有回来,幸好走的时候苏青玄给他们带了干粮和饮水。 苏青玄又炖了一头猪,众人大快朵颐,但都只是吃了七分饱。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戒,吃的太饱若是发生意外会很碍事。 只有苏青玄一人毫不顾忌的吃了个饱。 照他的说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有人觉得苏青玄说的对,活的潇洒大气,于是也跟着吃了个饱。 苏青玄心想,兄弟这就是你没心眼了。 我吃了个饱,那是因为我有后手,你有么? 第206章 大忽悠! 村子的西方,说是有灾星降世。落在一片深山里,因为太深入大山,有非常多的猛兽,所以一直没有人进去探查,再加上在大山里,没伤到人命,又没毁坏农田河道,更是没人在意。 这也是为什么连最靠近那座山村子的村长也得想好一会儿才能想起来的原因。 22块儿门板送过来之后,便被分发下去,士兵们将其轻微改造,变得更加方便举起。有士兵想要将门板砍成两段,变成两个盾牌,但被阻拦。 “这门板咱们用完还得给人还回去呢,你要是给砍成两段,将军能把你踹扁了当门板你信不信?”有人幸灾乐祸的说。 那人想了想,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 还真是! 将军就这个脾气! 苏青玄一边在大营里准备小包的毒药藏在自己的身上,一边想着关于那云豹的事情。虽然他们见过,但是通过刘将军等人的描述,他便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最主要的是,一只豹子,如何能拥有这样的智慧? 一种不下于人,甚至是比一般人还要高一点的智慧! 竟然知道躲避内气的锋芒,还知道等内气耗尽,这种智慧说出去,真是叫人胆寒。 他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有这样的动物,难道真是妖怪不成? 就如同毒屠讲过的故事那样,如果那个天下第五能够一剑斩落半角天山,是仙门中人,那这个世界上有妖怪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样想着,苏青玄忽然浑身升起一层的鸡皮疙瘩,猛地想起一件事。 “如果、如果这只云豹有这样的智慧,它在中了一箭之后,会不会没走,而是隐藏在暗中窥视,等待复仇?”苏青玄猛地站起身,心头警惕。 如果自己猜的是对的,那么这只云豹现在很可能就在大营周围,暗中隐藏着,寻找机会报昨晚的仇! 他离开大营,周围几个老兵顿时围过来,小声说道:“黄厨,你没事儿别乱走啊。就在这大营里呆着,我们在周围保护你,你要是乱走,我们也不好保护你。” 这几个老兵正是弓箭兵和飞刀兵他们几个。他们知道苏青玄不会武功,只是个厨子,战斗力不高,因此在周围守护。 苏青玄看着身边的这几个老兵,深吸一口气,说道:“诸位听我说,我刚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昨晚那豹子的智慧你们应该比我清楚,现在我有一种猜测……” “你说。”飞刀兵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诸位,若是那云豹根本就没有逃走该怎么办?” “没有逃走?这怎么可能……” 苏青玄沉声道:“几位,昨晚那一只箭射在云豹的后腿上,并没有让它的行动能力降低多少,仍旧可以一跃跳出你们的包围圈。可见弓箭给它的伤害很有限,而它之所以会逃,是因为打不赢,所以才果断的离开。” “可是,既然它的伤势并不影响行动能力的话,那它真的走了么?还是选择躲在暗中伺机报复呢?” 众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愣。 紧接着弓箭兵骇然说道:“不会吧?那云豹有如此智慧?” “很有可能。”苏青玄幽幽道:“那云豹甚至会消耗将军的内气,不断躲避,等待内气耗尽之后再给予雷霆一击,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有躲在暗中报复这样的智慧也就不奇怪了。” 飞刀兵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召集士兵,缩小巡逻圈,保证人充足,每一队巡逻兵增加一倍,两队组合一起巡逻,门板一定要带上一块儿。 这些士兵也是经历过战斗的精兵,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是什么,但从这门板来看,恐怕是某种难以对付的野兽! 与人作战,他们有经验,与野兽作战,他们同样非常有经验! 苏青玄低声道:“让那些村民都藏在屋子里不要出来,尤其是黑天之后,更要藏的好好地。如果那豹子真的藏在周围,没有将军在,我们不是那豹子的对手,它有极大可能会在黑夜选择偷袭我们。” 飞刀兵点点头,脸色严肃,沉声道:“我会立刻把命令传达下去,将军和冯巡两人已经离开,现如今我们这里没有能使用内气的高手,恐怕不是那云豹的对手,所幸我们人手足够多,应该也不怕云豹偷袭。” 弓箭兵却满脸苦笑:“我昨晚射了它一箭,它要报仇也是先来找我啊!” “那可不一定,那畜生十有八九要大开杀戒的。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那么聪明的豹子,就好像豹子皮下藏的是个人心一般。”弹弓兵笑着摇摇头,然后叹气道:“早知道我就去找铁匠打些铁疙瘩,泥丸也打不疼那豹子啊!” “这回长记性了吧,下次多打点,最好带铁刺儿的那种。” “嗯?带铁刺儿?那我捏着不扎手么?” “扎手你忍着点呗,威力多大啊!” “滚蛋,净出损招!” 两人笑骂几句,然后立刻去做布置。苏青玄说的很有道理,如果那云豹就躲在周围的话,它一定会选择在夜晚偷袭! 而夜里人的视力受到黑夜阻碍,肯定是不如云豹的,一旦落单,十有八九要被这云豹偷袭,他们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士兵们,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之前将军没有告诉他们,是因为那云豹体型之大,智慧之高,宛如妖孽一般!再加上之前去抬肥猪时候,那家农户的男主人就说过妖怪。 妖怪这两个字,还是挺吓人的。 所以刘将军打算摸清楚了那云豹的底细之后,再告诉众人它的具体身份,以免他们胡思乱想,受妖怪两个字的影响,害怕恐惧,从而自乱阵脚。 但现在显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因此他们只能尽快把云豹的事情告诉士兵们,这样才能避免有人不明不白的丢掉性命。 不过,刘将军担心的事情并非是空穴来风。 当士兵们听到那云豹的智慧不下于人的时候,顿时愣住了,有人大声问:“是妖怪么?我们要面对一头妖怪么?” 飞刀兵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犀利的问题。 这时候,苏青玄忽然大声说道:“各位听我说,那云豹绝不是什么妖怪!只不过是活的时间久了,体型就大,也有了些灵性!但离妖怪这两个字,还远得很呢!昨晚它就被打跑了,当时仅仅将军一个人就把它按着打!要真是妖怪,能就这点本事么!” 众人顿时恍然。 原来不是妖怪啊! 飞刀兵和弓箭兵几个知道内情的此刻目瞪口呆。 你可真敢说啊! 哪里是将军一个人把它压着打,是它一个险些压着我们八个打啊! 可此刻见大家士气高涨,他们几个又不敢乱说什么。 只听苏青玄继续说:“不过大家也不要掉以轻心!那云豹还是很厉害的,毕竟昨晚将军也只是让它受了些伤,却没能杀掉它,所以大家还是得小心才是!” 第207章 你竟然给自己开小灶!! 当将军和冯寻二人进入大山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兔子!比正常的兔子要大一倍还多,像一条小狗一样,正在吃草,听到动静,立刻扑腾扑腾跳走了。 冯巡已经懵了,他打猎多少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兔子。 刘将军咧嘴笑了起来:“这兔子指定能好吃,可惜我们来这有要事在身,若是不然,我非得逮住这兔子回去让黄小厨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冯巡缓过神来,脸色猛地严肃起来:“将军,看来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云豹不是单一现象,这大山里,怕是还有其他的动物也都变大了!若只是兔子这种自然无妨,但若是老虎黑熊和狼群这些吃肉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刘将军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体型增大,智慧提高。 仅仅是一只云豹就给山下村子带来几乎灭顶之灾,更别说是更多的这种动物了! 它们的智慧,食量,彼此竞争,成长,终究会把一些动物赶出这座山。那云豹显然就是被赶走的肉食动物,有其他更强大的肉食性掠食者不允许自己的领地里有其他的肉食动物。 因此云豹不得不逃下山。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只云豹,可能是这座山上最弱的肉食动物。 这样想通之后,冯巡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他扭头看向刘将军,咕嘟吞了一下口水,颤声道:“将军......” “嗯?” “一个强大的必定可以要你命的敌人,和一群弱小但是联合在一起能威胁你生命的敌人,你选哪个?” “我当然是选一群弱小的啊。柿子捡软的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嘛,若是对面人多,我就偷袭,一点一点来,总能杀光的。每死掉一个,他们就弱小一分,我就安全一分。” 冯巡哭丧着脸说:“将军,那云豹根本就没有逃回来山里!它根本就不敢回来!它现在可能还在我们军营旁边,躲在暗处观察着,就等着有人落单偷袭呢!” “你说什么?!艹!这头畜牲......”刘将军也想到这一点,顿时暴怒,连忙道:“我们快点回去!” 两人撒丫子往山下跑。 就在两人走后,树丛一阵晃动,一只足有八米长的老虎缓缓走出来,它嘴里还咬着一只巨大的兔子,正是刚刚逃走的那一只。 虎目盯着刘将军和冯巡离开的方向,静静站了一会儿,而后轻盈的扭头朝着大山更深处钻了进去。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草叶的声音之外,竟然连鸟叫都消失了。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才有一只小鸟鸣叫起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宁静,随后这片地方就像是一瞬间恢复了生机,有了其他的动静。 冯巡和刘将军两人狂奔下山,朝着村子方向疯狂的奔跑。 他们来这座山花了一个半时辰,耗费了不少的体力,而且来的时候因为时间紧张,就已经尽可能的提高速度,所以他们回去也要花一个半时辰左右,就算是少,也少不了多少时间。 冯巡一边跑,一边说:“将、将军,慢点!慢点!” 刘将军焦急道:“军营里再没有二流武者,我们若是回去的慢了,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 冯巡连忙道:“不会的!那云豹生性谨慎,就连进村子吃牲畜也是选择的黑夜,白天从未出现过,想来这次也是如此!” 顿了顿,冯巡又喊道:“再者说,将军,你得保留一些体力啊!若是你这么狂奔回去,就算是跑回营地,只怕是也耗尽了体力,若是遇见了那豹子,也没办法啊!” 经过冯巡这么一说,刘将军终于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冯巡说的很有道理。 …… 中午的时候,苏青玄给众人又做了一顿色香味儿俱全的菜肴。 这次做菜他特别小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自己身上藏的药包掉进锅里,那就不用什么云豹动手了,可能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会被自家厨子给团灭。 好在,虽然打架这方面苏青玄不擅长,但在身上藏毒藏的还是挺稳的。完全没问题,若是那豹子冲上来,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将藏在自己身上的药包甩出去。 “黄厨,你真能忽悠!” 吃饭的时候,飞刀兵凑过来,对苏青玄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满是敬佩的神色。 苏青玄微微尴尬。 他也不是想要忽悠人,但是要是跟他们说将军带着几个人都好悬没打过,最后仗着兵器的原因,虽然赢了,但是还让那豹子给跑了,这不是惑乱军心么! 鼓舞士气,肯定是往好了说,然后再稍稍给他们一点压力,这样才能鼓舞士气。压力要是给大了,就会让士兵们产生消极心理,若是给的小了,就会让他们骄傲自满,那也不行,这个度要想掌控好,就得深谙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 幸好,在青蛇山的时候,有袁河和白术这两个大傻子给苏青玄练手。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种事,他可真没少干! 还有借刀杀人这种事,他也没少干! 标准的坏人一个。 弓箭兵也凑了过来,低声道:“黄厨,云豹身上的那伤可是我打出来的,跟咱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说也得说我啊!” 苏青玄白了他一眼,心说我要是说你都能把那豹子打伤了,还能起到给他们压力的效果了么? “哎你白我眼什么意思?”弓箭兵不满的说:“功劳是我的,你给将军了,这也就算了,我抱怨抱怨而已,你还翻白眼,你凭啥翻白眼!” 苏青玄知道他只是发发牢骚,便不再理会,而是专心致志的吃起了自己碗里的肉。 弓箭兵见苏青玄不理会自己,抬头往他碗里一看,猛地瞪大眼睛,震惊的说:“你碗里怎么这么多肉!还都是肥瘦相间的好肉……不对啊黄厨!你这肉跟我们的肉不一样吧?这颜色都不对,我靠!黄厨,你碗里的肉跟我们的肉不是一锅出来的吧!” 飞刀兵和弹弓兵一听,连忙也伸头来看,顿时哀嚎:“黄厨!你竟然给自己开小灶!!!” 第208章 有人受伤了 厨子做饭的时候给自己开小灶有什么不对么? 为什么你们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很正常的好吧! 就是宫廷里的御厨也给自己开小灶啊! 苏青玄鄙视的给了众人一个白眼,鄙视他们少见多怪。 要不然你以为我天天早上起那么早,一样的赶路我还做饭刷锅,一路上任劳任怨屁话没有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小灶啊! 好的食材加上精心烹饪,这才是一个厨子会给自己准备的,懒的时候也许会吃大锅饭,但只要不懒,就会给自己稍稍准备些好吃的。 当然了,除了给自己开小灶这个规矩之外,厨子界还有另外一个规矩,就是见者有份。 飞刀兵几个吃到了小灶,自然就无话可说了。 “不愧是黄小厨给自己开的小灶,这味道就是不一样啊!”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算是知道了苏青玄的秘密,以后应该是有口服了。 营地缩小了一圈,所有人都抱团,就连上厕所都是五个人一起。一点空子都不给云豹钻,将出事儿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中午的时候,村长也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的原因,收集物资的事情自然就耽搁下来。 现在没人的心思在这上面,都想着如何能除掉那只云豹。 苏青玄正在刷锅,见村长过来,正要上前问问是什么事情,忽然听见最外围有人大喊道:“豹子!好大!好白!” 苏青玄一愣,不过一瞬间就回过神来,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飞刀兵大声喊道:“不要乱!缩紧阵型,不要被云豹钻了空气!黄厨呢?保护好黄厨!” 苏青玄心中大骂,保护我干屁!保护好你自己得了! 他本想偷偷下药,用迷药之类的让云豹的行动能力降低,但那飞刀兵这么一喊,人们的目光便会集中在他身上,这让他如何下药? 若是被人发现,不就全都暴露了么! 果然,两个人立刻持着锋利的刀兵走了过来,说道:“黄厨,你不要乱走,就在这里呆着,千万别出去!那只大白豹子就在周围,有人看见了它的影子,一定要小心!” 苏青玄连忙问:“有人受伤么?” 其中一人说道:“没有,幸好巡逻队都带了门板盾牌,那豹子一爪子拍在门板上,直接拍成了两截!好在我们人多,一起围上去,它就怕了,立刻逃了。” 苏青玄松了口气,没有人受伤就好。 他们可没有马了,若是再有人受伤,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营地稍稍慌乱了一会儿,便立刻镇定下来,豹子已经逃了,他们自然不会去追,伍长各自整队之后,确认没有伤亡,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不妙啊,那豹子连白天都没有离开,就躲在周围,甚至敢发动攻击,若是到了夜晚,岂不是更危险?”弓箭兵皱着眉头,一脸的苦笑。 “只能将计就计,也不知道将军和冯巡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那包子要是晚上过来偷袭,我们根本没有能挡得住那豹子的人,若只是靠着人数硬堆上去,就算是赢了,也绝对会损失惨重,这可不行。”飞刀兵也皱紧眉头。 他们有数百人,若是围杀一只豹子,就算是云豹聪明,力量和体型更大,也有万分的把握能将其杀死。 只是他们会死很多人。 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苏青玄想了想,说道:“也不知道伤员他们到什么地方了,若是他们到了靠山城,把消息告诉当地的驻军,他们一定会过来帮忙的。靠山城的驻军兵器铠甲都比我们精良,他们一定有办法。” “这倒是。”飞刀兵不甘心的说:“要是给我一套甲,一把好刀,就算那豹子厉害,我也绝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很尴尬的是,他们的一刀只能让豹子受轻伤,但是豹子的一爪子却可以轻易撕裂他们的布甲,一击致命。 若是有精良的锁子甲和更锋利的百锻刀兵,就安全很多,至少能多抗几下子。 “若是传说中的浮屠军来,只需一人就能斩杀那豹子于马下!”弓箭兵语气间带着憧憬。 “浮屠军是什么?”苏青玄疑惑的问。 “你不知道?”几人疑惑的看着苏青玄。 “未曾听说过。” “你是哪的人啊?连咱们大周国的浮屠军都不知道?” “远尖山脚下人。” 苏青玄脸上满是疑惑:“浮屠军很有名气么?” “当然有名气!”几人立刻说:“浮屠军是大周最强大的军队!” “浮屠,是佛家的铁塔,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说,这其中的浮屠,便是指的佛塔。顾名思义,浮屠军指的就是身上穿着铁塔一般铠甲的军队,连战马都覆盖这种铠甲,刀枪不入,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呼吸。” “那得多沉啊?什么马能扛得住?”苏青玄一脸震惊。 “当然不是一般的马!浮屠军所用的战马也都是自幼挑选好马,从小训练。这样才能承受得住铁浮屠的重量!每一匹都是千里好马!浮屠军只有三千人,但在几十年前的战争中,曾有三千破三万的战绩,不然如何能称得上是大周最强军!” 苏青玄心中震惊,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大周国有这样的军队,当真是可怕! 试想,铁塔一样的战马横冲直撞过来,哪有人能拦得住! 三千这样的士兵,骑着这样的战马,足以将三万人凿穿!分割战场,围而杀之! 就在苏青玄为之震惊的时候,外围又有人大喊道:“那豹子又出现了!” “围住它!弓箭手放箭,盾牌在前!长兵器在后,围住!” 一连串的命令声响彻大营。 苏青玄脸色微微一变,就要往前面跑,却被身后突兀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抓住。 飞刀兵说道:“黄厨,你要干什么?别去添乱!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我们!” 说着,飞刀兵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弓箭兵和弹弓手这两个家伙早已冲了过去。 苏青玄撇撇嘴,也跟了过去。 只可惜还不等苏青玄走过去,便看见一道矫健的白色身影猛地越出了还未完全形成的包围圈,身上挂着一支箭,伤口不深,跑动几下箭只便掉在地上。 云豹又一次的轻松逃走。 “有人受伤!军医!军医快来!” 第209章 吃什么? 这一次那只云豹显然是有备而来,它拼着中箭的危险也要过来,抓伤了十几个士兵之后,见没有机会下杀手,只能逃走。 十几个受伤的士兵中,有三个伤势有点严重,有一个更惨,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已经昏死过去。 好在军医很快就过来,及时抢救,保住了性命。 苏青玄问道:“大夫,如何?没事儿吧?” 军医摇摇头,说道:“我医术有限,只会治疗一些简单的外伤,但是他伤的太严重了,虽然没有伤害到脏腑,但却也差之不远,必须要尽快的将其送去靠山城治疗才行。而且我们缺少药品。” 苏青玄皱眉道:“可是马已经去靠山城了,我们没有马,若是想要送他回去,只能让两个士兵抬着他回去。” 飞刀兵连忙摇头说:“不行!那豹子显然已经盯上了我们,若是让两个人送他去靠山城,难保不会在半路上被偷袭。” 众人都皱起眉头,不知道应该如何时候。 苏青玄便问道:“大夫,不知道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军医想了想,说道:“我已经给他做了紧急的处理,安静修养的话,三五天不是问题,但时间再长就不行了,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药。” 苏青玄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在三天之内,干掉那只豹子!” 他说的铿锵有力,仿佛胸有成竹。 弓箭手微微一惊,连忙问道:“黄厨,你有办法?” 苏青玄微微点头,说道:“我有办法!那畜生不是喜欢吃牲畜么!人是铁饭是钢,那畜生也不能一直都不吃东西。它既然会选择在这个村子吃牲畜,就说明附近寻找食物困难,那么它也一定缺少食物。” “我们不妨挑选几只活的牲畜来,在牲畜身上抹上毒药,再放出去,那豹子若是吃了,就算是毒不死,对它肯定也有影响。” 众人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弹弓兵皱着眉问:“可是我们去哪找毒药呢?” 军医连忙说:“我这有!” 众人:“……” “靠!你身上怎么还带着毒药啊?”众人震撼的问。 军医腼腆的笑了笑,说道:“反正药包里有点地方,它也不占多少,所以就带着了。没想到真的能用的上,我已开始也只是带着以防万一的。” 众人恶寒,看军医的眼神都变了。 “没想到你这家伙平时闷声不响地,竟然随身揣着毒药!靠,小看你了!你以后也被我列入危险人物之中!”飞刀兵调侃几句。 军医嘿嘿笑了两声,从自己的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说道:“这就是市面上卖的砒霜,我也没买太多,你看这些够用不啊?” “这是多少啊?这瓶子可不大啊。”飞刀兵伸手接过来,发现只有巴掌大,顿时皱起眉头。 “满满一瓶呢,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吧?”军医有些不确定的说。 顿了顿,他又懊恼的说:“早知道我就多带一些了,这次长记性了,下次我一定带个十斤八斤的,吃死它!” “十斤八斤的……”苏青玄眼角抽搐两下,你要是买这么多的砒霜,当场就得让人给你抓起来! 买这么多砒霜的能是好人? 弓箭手说:“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村子去找些牲畜来,把这砒霜用水调和一下,抹在畜生身上。” 苏青玄连忙伸手说道:“不着急!” 众人看向他,疑惑道:“这……为何不急?” “你们想啊,那云豹这么聪明,白天肯定是不会到村子里来了,若是一直没有吃的,它就得节省体力,等晚上的时候才方便行动。因此我猜测它应该是不会再偷袭我们。而且就算是到了晚上,我们也不会是它的第一个目标。” 苏青玄冷静的分析着,他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此刻有没有闪烁智慧的光芒,但他觉得自己在这些人的眼里一定是最帅的! “因此我们不能太着急,等黄昏的时候,就派出去几个人,把调好的砒霜抹在村子里的大牲畜身上,云豹体型巨大,鸡鸭之类的小动物根本不够它塞牙缝的,所以我们只要把毒药抹在大牲畜身上就可以。” “而且一定要偷偷的做,不要被发现。” “想来云豹知道谁家有牲畜,谁家没有,你们去村子里的时候,找村长问一问,谁家的大牲畜还没被吃的。” “对了……” 苏青玄逐渐眯起眼睛:“把那几只小猪也宰了,收拾好,今晚烤全猪。” “我靠!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知道吃啊!”飞刀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便听见苏青玄摇头说道:“这猪不是给你们吃的,这猪是烤来刺激那豹子的。今天再次受了伤,那云豹一定会更加谨慎,就算是饥饿难耐,也一定会躲起来在暗中窥视。它的耐力可是很强的。也有耐心。” “所以我需要那几头小猪,把它们烤了,放在营地的外围,让香气飘散出去,再坐上几个人,边吃边喝,逍遥快活。那云豹因为饥饿而体力不多,不会选择来招惹我们,但它闻着香味儿就会更饿,只能选择去村子里找吃的!” 众人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 说的有道理啊! 不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苏青玄严肃的说:“但是这些砒霜不一定能毒死豹子,它长这么大,又这么聪明,一定是有独特之处的。所以你们一定记得找几个身手好的,藏在被拆了门板的屋子里,用烂泥或者其他的东西掩盖自己的气味,守株待兔!” 飞刀兵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你呢?” 苏青玄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是烤猪啊!不然你们能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么?” “你要在营地的外围烤肉?这不行!万一那豹子红了眼睛,冲过来跟你玩命怎办?你又不会武功,也不强壮能打!出了事儿,让我们怎么和将军交代?”几人都摇头说不行。 苏青玄说道:“我又不傻!我会在最外圈么?我当然是在里面,只是稍稍靠外的地方啊!若是那豹子出现,就会被最外面的人发现,我当然就跑掉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差不多。” 苏青玄哼了一声,自己不去烤肉,吃什么? 第210章 埋伏 这个夜注定很长,很难熬。 晚饭只是简单地肉粥,加了点盐。 今天罕见的没有人吐槽饭菜的味道单调,所有人都只喝了两碗,简单地喝了点水,吃了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刘将军擦拭好了自己的佩刀,摸了摸刀刃,确认一如既往的锋利之后,这才开始擦拭自己的铠甲。 刀和铠甲,是战士的第二条生命。 不仅仅是刘将军,擅长用飞刀的士兵也在检查自己的飞刀,若是有刃口钝了的,就立刻找来石头简单的磨一下。 所有人都在默默无声的整理着武器。 只有苏青玄,他给四只小猪的肚子掏空,表面用调料腌制,猪肚子里面也塞进了去一些野外能找到的能调味儿的叶子之类。 烤乳猪是一道考验功底的菜,更别说要用篝火来烤,对于厨神手艺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苏青玄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烤法,所以很是兴奋。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步骤都仔细想了几遍,逻辑上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用篝火烤出来的猪,味道不一定就不好。 军医拿着砒霜和冯巡去给村子里仅剩下的几头大牲畜涂药去了。那砒霜本就是剧毒,不过在苏青玄看来就未免有些小儿科了,所以他悄悄在那瓶子砒霜里加了些料。 超级有效的蒙汗药,见血封喉的毒药,抹在身上浑身腐烂的毒药,等等。这些毒药虽然混在一起,但是却不会互相干扰,虽然也不会互相增强,但它们只要能把自己的药效全都发挥出来就足够了。 天色刚刚黑下去,一堆又一堆的篝火便点燃了起来,将整个大营周边映照的通明一片,绝对不给云豹一丝一毫的机会可以偷袭。 而苏青玄也立刻将用削尖的木棍撑起来的小猪插在了火堆旁边,用小火慢慢炙烤着。这样慢烤能让调料的味道渗入到猪肉当中,极富层次感。 也能够让猪肚中的叶片将所有的味道都释放出来。 烤了小半个时辰,猪肉开始向外渗出油脂,肉香在整个营地的上空回荡着,让士兵们不自觉的分泌口水。 “黄厨这是整的啥啊?咋这么香啊?”终于有人憋不住问。 “好像是烤乳猪,香必须得香啊,黄厨那什么手艺,你以为是你上去呢?我跟你说,人家正儿八经的厨子做菜,连烧火的柴火都有讲究的!” “切!你就吹吧,那柴火能有啥讲究?不就是烧火的么,难道还得雕刻上花不成?”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那人瘾头上来,立刻口若悬河的讲了起来。 周围有几个没事儿干的,没轮到他们巡逻,便也凑了过来,一个是抱团不容易被偷袭,再一个就是也想听听这烧火的柴火有什么讲究的。 “我跟你们说,我当年是在柴房干过的。在那遇见了一个老师傅,霍,你们猜猜他老人家在那个柴房劈了多少年的柴火?” “多少年?” “不能好几十年吧?”有人怀疑的说。 “你猜对了!”说话的人一拍大腿,说道:“那个老师傅劈柴劈了五十多年,如今七十多,还在那柴房劈柴。” “劈了五十多年的柴?他就不会干点别的?” “干别的?对于那位老师傅来说,干别的哪有劈柴来钱快!那是我们当地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只有那家酒楼最厉害的大厨才有资格用那位老师傅劈的柴,别人都不行!知道为嘛么?” “为嘛啊?” “少啊!” 那人眉飞色舞的说:“劈柴可是讲究的很!高手劈柴,每一块儿厚度都是一样的,大小也相同,可不是乱劈一气的!” 油脂逐渐低落,阵阵微风将烤乳猪的香气送往旷野上。 黑暗中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逝,那是一头白色的云豹,体型巨大,匍匐着身体,恍如躲在草丛中的猎杀者。它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大营的方向,篝火的光芒反射在幽绿色的瞳孔里,仿佛化作了橘红色的坚冰。 它忽然站起身子,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然后扭头朝着村庄的方向悄然走去,竟然毫无声息。 脚下的肉垫让它天生就应该做一个猎人。 和大营的灯火通明不同,村子里一片黑暗,目不能视物,伸手难见五指。 它记得村子里应该还有一户人家有养了几只羊,足够它吃饱肚子。只可惜前些日子看中的那几头大肥猪不见了,就连小猪仔也没了,它其实还是喜欢吃猪肉。 一路绕过大营,云豹轻盈的进了村子,先是在村子里悄悄摸了一圈,很安静,没有其他的动静,和往常一样。 云豹这才放心的走向了记忆里养羊的那一户人家。 跳进院子之后,羊儿们闻到了属于猎食者的气息,立刻躁动不安起来,咩咩叫着。 不过云豹不是很在意,那些两腿的难缠生物就算是听到了羊儿叫的声音也不会出来看一眼的。 这样想着的云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些两脚生物居住的房子已经没有门板了。 它轻盈的扑进羊圈里,轻而易举的咬死了几头羊,撕开肚子,开始吃柔软的内脏。内脏是最好的食物。 只可惜好吃的东西都不多,几头羊的内脏下了肚子之后,它也才只是三分饱,便开始啃食起羊肉来。 屋子里,冯巡躲在门边,悄然往外看着。他可没把毒药抹在羊身上。作为一个猎人,他非常清楚豹子在捕杀猎物之后,会先吃什么。所以他把毒药抹在了剑和箭上。 豹子吃的认真,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冯巡忽然打了个手势,弓箭兵立刻明白,手中淬毒的箭立刻射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精准的扎在了云豹的身上,将它完美的毛皮戳了个洞,猎豹吃痛,顿时嘶声怒吼起来。 冯巡立刻冲出去,手持锋利的猎刀,忽然将一包药全都扬了出去,药包里的粉末顿时成了一阵浓郁的烟雾,将云豹拢住其中。 吼! 猎豹怒吼一声,只觉得自己呼吸都疼! 与此同时,进入它体内的毒药也开始发作,伤口处立刻发黑,有血肉被腐蚀。不过箭上的毒有限,因此只腐烂了一块儿便停了下来。 云豹身体一动,猛的朝着冯巡扑了过来,爪牙锋利,冯巡无处可躲,正好硬着头皮举起猎刀去迎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扛着门板冲过来挡在了冯巡前方。刚刚冯巡冲过来的时候他便也跟着冲了过来,此刻才能正好挡住这一爪! 豹子一爪之下,门板断成两截。 扛着门板的那人影被打出去三米多远,化成了滚地葫芦,而豹子也因此后退了几步。 冯巡立刻捡起半块儿门板,盯着豹子,警惕的往后退去。 第211章 除豹安良 这一切说着慢,但却仅一瞬之间。 而站在屋子里的那些人也没闲着,立刻从后面翻出屋子,对着天空打了一发穿云箭。 这穿云箭里面有火药粒儿,飞上天空在爆炸的时候会炸成一团好看的烟火,因此军中一直用来做穿云箭。 正所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大营这边,等了许久的刘将军见到信号之后,豁然起身,大声喝道:“全军出击!” 所有的士兵在信号弹升起的一刻就立刻起身开始整队,完全不需要刘将军发号施令,所有人都朝着村庄包围过去。 而苏青玄却坐在篝火前没有动弹,他看着滋滋冒油的四只小猪,口水横流,见人都走了,这才小声嘀咕道:“下了药再加上这么多人要还是打不过,那就太废物了。” 说着他抽出一把小短刀,开始割肉往嘴里塞。 因为提前同作料腌制过的原因,这肉的味道很足,而且肉质十分细嫩。吃起来味道好的不得了。 苏青玄心想这烤乳猪自己必须得多吃点,不然等刘将军他们凯旋归来之后,别说是这四只小猪吃不到嘴,怕就是苏青玄自己恐怕也得去再准备一桌庆功宴。 毕竟大家的晚饭吃的就不多,就是为了这一仗能打的不憋屈,要是打赢了,怕是这些家伙得兴奋半宿睡不着觉。 这么一来,晚上吃的那点粥就什么都算不上了。很快就会饿,让士兵空着肚子睡觉,这可不行。 今天晚上不吃饱了,明天早上一顿能吃出来两顿的量,到时候不还得是自己做么? 可以说苏青玄看得是极为透彻了。 信号弹响起,说明那边已经万事俱备,只差这边人过去了。因为当初约定好的就是,如果豹子中了毒,就给他们发信号弹,没中毒,就不要发,也不要暴露自己。 刘将军速度最快,他是二流高手,知道那云豹难缠,因此自己冲在最前面,希望能和中了毒的云豹五五开,这样就可以拖着豹子直到毒素完全发作。 冲进村子之后,刘家一眼便看见那正在十几人包围圈里横冲直撞的云豹,每一次冲锋都被众人用手里的门板给挡了回去,尝试了十几次之后都毫无所获,而它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跄虚浮了。 很显然,这云豹中了毒! 而且毒的很严重!它本来洁白顺滑的毛皮此刻已经被毒箭腐蚀出了几个黑色的斑块儿,散发着恶臭和脓液,一看就不妙。 甚至于云豹的行动能力也受到了这毒的影响,走起路来晃动着身体,摇摇摆摆,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砒霜的效果这么好?”弓箭兵嘟囔着问。 他好像没听说过砒霜这么牛逼啊! 飞刀兵严肃的说:“你管好自己的弓箭,不要再射了,再射下去,那云豹的皮就真的值不了多少钱了!你看看,好好地一张皮子,硬是让你给弄得千疮百孔的。”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弓箭兵白了他一眼,说:“我一个弓箭兵,让我拿着箭不要射,你觉得这可能么?” 飞刀兵又嘟囔两句,问道:“你觉得冯巡能挡得住那云豹么?那云豹不会直接冲上来跟我们玩命吧?” “不会的。” 这一次弓箭兵倒是回答的非常干脆,他认真而又严肃的对飞刀兵说道:“就算是拼命也是找我,而不是找我们,若是究根结底论起来,它还得找你报恩呢。救命之恩。要不然我这箭肯定能射死它!” 飞刀兵被弓箭兵拿话噎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脾气。毕竟人家说的对,要是不考虑毛皮的原因,他刚才就直接下狠手把这个云豹给毒死了。 只是现在云豹已经身陷重围之中,无处可逃,已经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了,只要把它拖住,等将军来,或者是等毒药发作,就可以轻易地拿下一张完整的白色云豹皮,卖给那些有钱人,绝对是一大笔银子! 单单是用这钱来改变伙食,都不知道能买多少头猪了。 苏青玄一边吃着小猪肉,一边估算着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便开始大口吞咽,而不是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他得趁着众人还没回来先把自己给喂饱了,这样一来,就算是他们得胜凯旋归来,他也已经吃饱吃好了。 刘将军终于加入战场,他举着刀就朝着云豹冲了过去。他要一雪前耻! 妈蛋,堂堂一个江湖二流高手,好几百人的将军,昨天晚上竟然让一只豹子给戏耍了!这是耻辱! 耻辱需要鲜血来洗刷! “畜生,受死吧!” 刘将军大吼一声,一招力劈华山,只是姿势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看来他并没有具体的学过这一招,不会具体的发力技巧,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砍下去而已。 若是放在平时,这一招云豹绝对可以轻轻松松的躲过去,不会中招,但是现在它中了毒,蒙汗药和毒混在一起,让它的身体到达了极限,头晕眼花,浑身无力,生命的气息在不断地减弱。 它终于害怕的开始吼叫,但没有人可怜它。 刘将军一刀砍在了云豹的脑门上,直接将它的大脑袋砸的瘫软在地上再也动不了。飞刀兵朝着刘将军大吼道:“将军小心!一定要留好了皮啊!那都是钱!” 闻言,刘将军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他本来打算再砍几刀上去的,此刻听人这么一喊,心里顿时升起了一样的想法。 他们的钱本来就不多,因为行军用的物资都是官府那边给结的账。但那也仅仅是给他们结账,而不是给他们发钱啊!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法,哪怕是皇帝,也离不开钱这个字。有钱就是大爷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管是吃好的还是喝好的,甚至是去开光,都需要银子。 云豹虚弱不堪的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着。 它的双目已经失明,曾经幽绿色的眸子此刻紧紧的闭着,眼角流出两行血水,口鼻间都溢出血液来,粗重的喘息像是急促的秋风吹动落叶。 不一会儿便断了气。 第212章 人命关天 这豹子死的太简单了,以至于浩浩荡荡冲过来的士兵们全都傻了眼,他们面面相觑半晌之后,终于在一个马屁精的带领下,开始大喊:“将军威武!” 刘将军嘴角扯了扯,没搭理这些人,而是面色极其扭曲的对军医说:“你那个药箱里还有什么跟救人没关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 军医愣了愣:“没了啊,就一瓶砒霜啊!” 众人冷笑。 屁! 什么特么砒霜能有这样的毒性?你见过有砒霜涂在剑上能把肉都腐蚀个黑窟窿的? 我呸! “少给我打马虎眼!”刘将军眼珠子一瞪:“行啊你,竟然还会配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呢?” 军医欲哭无泪:“那真就是一瓶砒霜!” 刘将军扭头看向冯巡,大声问道:“你信么?” 冯巡立刻摇头:“我不信!” 刘将军又问其他人:“你们信吗?” 众人立刻大声摇头喊道:“不信!” 刘将军呵呵一笑,拍了拍军医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今天立了大功了!不过以后这么毒的药,你还是单独弄个箱子装着,别跟药瓶子混在一起,我害怕。”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我们也害怕。” 军医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的脑袋里忽然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妈的靠山城的王八蛋卖给我假药不成?” “行了,你们好奇一会儿,把这豹子抬回去,注意不要碰到毒血和伤口,小心毒到你们身上去。”刘将军喊道。 众多士兵都忍不住好奇凑到跟前去,他们见过豹子,但却没见过浑身雪白的豹子,更没见过浑身雪白甚至还体型如此巨大的豹子! 太吓人了! “这豹子绝对是妖怪!不是妖怪,哪能长得这么大?” “百年难得一见啊,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多少人几辈子都遇不到妖怪!” 而冯巡则是默不作声,他看了一眼将军,心想道:那灾星坠落的地方,不知道孕育出了多少这种妖怪。若是有朝一日,它们冲出来,简直可怕。 刘将军则是在想,他到达平城之后,一定得和平城的崖将军报告此事,这附近,也只有平城崖将军才有兵力能够扫荡这荒山的妖怪了。 目前看来,妖怪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它们就算是体型更大了些,爪牙更加锋利,但也依旧惧怕刀剑和毒。 只要方法对,妖怪也得跪。 当众人抬着被活生生毒死了的云豹回到大营的时候,天边已经隐约开始泛白,再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苏青玄已经把自己吃了个饱,到帐篷里面睡觉去了。作为厨子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自己独占一个帐篷,当然是和食材在一起。 三道人影回到大营之后,悄悄驻守在苏青玄帐篷边上,轮番休息,但始终有一个人站岗。 远远的,刘将军望了一眼,顿时唉声叹气的回去睡觉了。 这仨人看守的也太特么严密了吧! “妈的,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把他们仨调去同一班守夜队伍里了,不然总这么守着,我特么永远都喝不到酒。” 万幸的是,刚从靠山城出来没多久,刘将军还不是很馋,但若是往后的日子里,一处城就要被他们仨这样严防死守,也太难受了! 云豹被扔在一边,众多士兵全都围在烤乳猪身边,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吞了一口口水,犹豫着说道:“黄厨没有在这猪肉上也抹毒药吧?” “应该没有,你看这里少了那么多肉,肯定是黄厨自己吃了!” “万一只有这只是没抹药的呢?”还是有人不大敢下手。 这时候,有人从外面挤进来说道:“都让开,让我看看!我来看看,我晚上刚用过那毒药,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把他给让了进来。 那人看了一眼,又装模作样的闻了几下,最后试探着撕下两条大腿撒腿就跑。 众人立刻回过神来:“靠!上当了!” 但得知上当的众人没有去追他,而是一拥而上,朝着剩下的猪肉飞扑过去,疯了一样开始争抢。 冯巡也在其中,不知道被谁打了个乌眼青,最后又被莫名其妙的挤出了人群。 他站在人群外一脸懵逼。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他只是从这里路过,结果忽然就被人挤到了人堆里,一顿挨打和打人之后,手里多了巴掌大的一块儿烤肉猪,又被人莫名其妙的挤了出来…… 思考片刻,冯巡几口把那块儿乳猪肉吃了个干净,手上的油往衣服上一擦,找地方睡觉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乌眼青挨得值了。 三只半小乳猪被众多士兵分了个干干净净,有人还没抢到,除了最开始抢到两条腿的那家伙之外,其他吃到的人都没吃上几口。 有人愤怒的提起骗子,跟着就有人疑惑的问:“不对啊!你们不是见过那惨死的豹子么?那毒显然很有腐蚀性,这烤乳猪光鲜亮丽,色香味儿俱全,显然是不可能是抹过毒药的啊!这你们都没想到?” 众人又是一顿面面相觑,然后捶胸顿足。 次日,他们又修整了一上午的时间,这才继续启程。刘将军叫来村长,村长一露面就千恩万谢,很是激动。 多亏了这些军人,要不是他们斩杀了妖怪,等村子里的大牲畜都被吃干净之后,怕是这大云豹就会开始对人下嘴了! 到那时候,整个村子哪有人能挡得住这种猛兽啊! 刘将军叮嘱道:“千万不要让人靠近西面的山,那山里面的野兽很凶猛。还有,若是我们昨天受伤的人回来,告诉他们追着我们往平城去。” “是是,我一定记得!绝对不会忘记的!” 老头颤颤巍巍的说,他满心欢喜。 刘将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村长显然不知道西边的山上连兔子都是放大版,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高兴的。 刘将军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村长,从他的角度看,如果是这个村子里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特别混乱。而西边山上暂时还可以维持和平,兔子再大也只是吃草。这段时间里只有一只豹子下山,说明其他动物至少还是能够勉强吃饱的。 既然能吃饱,那它们一时半会儿就不会下山。 若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村长,这个村子怕是会跑个精光,最后闹的沸沸扬扬,周围的村子也跟着闹腾,人心惶惶。 这当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事儿吧。”刘将军在心里想着。 到平城也只是几天的时间,等自己到了平城,立刻就去请崖将军派出精锐军队,将这些妖怪铲平! 第213章 命运的脖颈子 走在路上,冯巡避过众人,也避过了苏青玄,悄悄地问道:“大人,你没把西山的事情告诉村长?” 刘将军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见他不说话,冯巡便知道刘将军是不想谈这件事情,便缓缓的跟在将军身后,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青玄从后面赶上来,擦着汗,苦哈哈的说道:“没了马才知道走路有多累,这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啊!” 刘将军哈哈笑道:“锻炼锻炼就好了,也算是你运气好,虽然马老了点,但是耐力也还算可以。以前应该是一匹好马,可惜老了,也没养好。” 苏青玄叹着气说:“我哪里懂得养马,这马是我从家附近买来的,买来的时候就这样子了。不过它跟我很亲昵的。” “马是通灵性的,它听得懂你说话,你对它好,它也知道,自然就亲近你。若是你对它不好,它自然就不会亲近你。” 一谈起马来,刘将军的话就变得特别特别多。 本来他的话就特别多,现在就得再加上一个特别。 苏青玄仔细的听着,时不时地问上两句,两人一时间竟然探讨的很是开心。 冯巡走在两人身后,皱着眉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刘将军忽然一回头,见冯巡这个样子,便说道:“一切都在我计算之中,不用担心。” 冯巡点了点头,也只好暂时放下心来。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一股不安难以挥去,他自幼就随着父亲和祖父上山打猎,一直到今天,也都从没见过那么大的云豹,更没见过那么大的兔子!它们的体型就像是突破了某种限制,开始疯长,根本就不正常!那是妖怪么?如果那是妖怪的话,西山上怎么会那么多?还有!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西山上?竟然把那么大的云豹都赶下了山!? 不弄清楚这些,就应该尽快的把附近村子的村民都送走,送到大城去,这样才能以防万一。 当然,冯巡也知道把这附近村子的村民都送到靠山城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首先,靠山城的大部分粮食都需要这些村子提供,如果这些人都进城,那么庄稼就没人打理,颗粒无收都是常态。 同时,也意味着靠山城需要更多的房子,更多的食物,来养活这些人。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耕种,失去了耕种的价值,他们在城里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不到关键时刻,就算是得到了消息,靠山城也只是会悄悄地找平城支援,而不会第一手选择让所有的村民进城避难。 将军想的也是如此。 但冯巡想的是那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人命,必须要做好万全的保险措施才行。 走了半天时间,夜色将近,刘将军仔细看了看地形,心中估算着自己的位置,而后对士兵们说道:“明天,我们就能到下一个村子,过了这个村子后,再有三天时间就到平城了!” 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 按照惯例,他们进入平城之后,是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的,那是他们最期待的日子。可以去喝酒,可以去逛青楼,可以去大吃特吃! 当然,只要他们有银子。 经过补充后的食物资源很是丰富,苏青玄索性大锅炒了两个菜,又煮了米饭,让每个士兵都吃到饱。 说实话,几百人的伙食一个人做的确是有些困难,一个人掌好几口锅是一个技术活,一般的厨子都做不到,但苏青玄可以。 在青蛇山上的时候,他就开始练习一个人操控两口锅,并且完美的做到了。那还是他没有修炼出内气的时候。 现如今,作为一个二流高手,无论是体力还是力气都比那时候高得多,轻松地就能掌控四口锅。如果有需要的话,他觉得自己能同时掌五口锅,再往上就难了。 吃过饭后,刘将军悄悄找到苏青玄,低声诉苦道:“能不能帮我搞出点酒来喝?那仨人守的太严了,我自己没法子。” 苏青玄微微点头,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若有所思的说:“这里的土有点松软啊?我那帐篷里也有一块儿地方,土特别软,贼烦,要不给我换个帐篷?将军,你说呢?” 刘将军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监视你,不方便说话么?” 他微微侧目,果然,有一道人影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看风景,但视线却总是往这边瞄过来,正是护酒三人组中的一个。 刘将军顿时脸一黑,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青玄微微摇头,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很快,入夜。 天上的星星不多,月亮也被云彩遮住一层薄纱,这是一个不太明亮的夜,吃饱了的士兵们多半入了梦,一些没睡的也是因为他们还要负责巡逻和守夜。 苏青玄拎着一坛子酒,把它埋在帐篷里,而在酒的上面掩盖了一层薄薄的松软的土。 “能做的我都做了,将军,能不能喝到酒,就看你自己的了。”苏青玄嘀咕两声,开始睡觉。 如果刘将军白天懂了他的意思,那明天大军开拔的时候,就应该随便找个理由是拉稀还是啥的落在后面,然后挖出酒来痛饮一番。 如果他要是理解不了的,那酒就扔在那吧,就当是孝敬土地爷爷了。 也不知道土地爷爷爱不爱喝这种酒。 反正吧,你要是不爱喝,你就给将军拖个梦,让他给你找点别的来吧。 几天之后,平城在望。 苏青玄有些开心:“终于要到新的大城了,一定要好好逛一逛,尝一尝这座城市里的好吃的食物,看一看好玩的东西。” “这城和靠山城差不多大?”苏青玄开心的问。 “不,这座城比靠山城要大一些。”刘将军也双眼放光:“我得去找崖将军谈些事情。然后去开个光,这些天可累死我了!” 苏青玄觉得将军说到开光的时候,眼神特别熟悉。 ……好像就是看村子里那几只鸡的眼神! 一毛一样啊! 只是一听到崖将军三个字,苏青玄就有点心虚。他可是知道自己当初杀的崖无边是谁。 “黄小厨,你跟我一起去!到了将军府给他们露一手,千万别给我丢脸!知道不?” 正当苏青玄准备开溜的时候,刘将军抓住了苏青玄命运的脖颈子。 “……哦!” 第214章 我自己带厨子来了! 平城是一座大城,但这不是它成为这一片地区所有城市的中心的原因。 之所有附近所有的大城都以平城马首是瞻,是因为平城这座城市里,有崖山在。 苏青玄被刘将军拉着进城,他连忙说道:“将军,您刚到平城,怎么也应该梳洗一下,洗一洗身上的风尘再去见崖将军啊!这一到平城就去,让崖山将军见了,还以为你不懂礼仪呢,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安顿?” 只听见刘将军说道:“找什么地方,平城有我们专门住的地方,他们自己找得到,况且我这是有急事,这才风尘仆仆,若是打扮的一丝不苟,去说这事儿,崖山将军肯定要揍我一顿,说我不知轻重缓急!” 苏青玄愕然,旋即无语:“既然是急事儿,你又叫上我一厨子做什么?这岂不是更不知轻重缓急么?” “你懂什么!崖山将军这个人勇猛之余更是足智多谋,不贪杯,不好色,唯一就是好口腹之欲,他府邸里光是厨子就养了二十几个,连大梁国的菜都会做。我带上你一个厨子,也就免了登门拜访的礼物了。” “而且你看,此刻正是黄昏吃晚饭的时候,带你去正好!” 苏青玄:“……” 把我当礼物? 你怕不是想要活生生气死崖山将军吧? 两人进了城,一路上往崖山将军的府邸快步走去,到了府邸前,便被两个站岗的士兵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崖山将军的府邸,不可乱闯。”一个士兵冷冷的看着两人。 刘将军掏出自己的牌子,说道:“我是犁城影随军将军刘夜,前来找崖山将军,有要事,速速通报。” 那士兵仔细看了一眼牌子之后,立刻冲进府邸去报告。 苏青玄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刘将军,他本以为大家都喊将军两个字,只不过是一种敬称,觉得好听,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毕竟没有哪个将军手底下就几百人。 但却没想到,这位刘将军还真的是个将军!一个只管着几百人的将军! 那士兵很快去而复返,恭敬地说道:“刘将军,请!我家将军在堂前等候。” 刘将军挺了挺胸,带着苏青玄大跨步走进了崖将军的府邸。这平城不愧是比靠山城还要大一些的城市,仅仅是这个将军府,就能看出这座城市的大小。 毕竟若是城市小了,可建不起这么大的将军府! 苏青玄心想既然戴温候不知道自己杀了他闺女,那么这崖山将军应该也不知道自己杀了他儿子才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但还是心中有些紧张。 两人进了前堂,苏青玄便看见主座上坐着一道人影,穿着常服,头顶上挽着发髻,脸上的胡子不算长,但却很茂密,正在喝茶。 这人就是崖山!不用别人说,苏青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跟崖无边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见刘将军进来,崖山立刻起身,抱拳说道:“贵客临门,未能远迎,还望刘将军恕罪。” 刘将军连忙抱拳,说道:“崖将军这是说的哪门子话,本就应该我来拜访你才是。” 说着刘将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的衣服,笑着说:“来的匆忙,没能梳洗干净,还望崖将军见谅才是。” “刘将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武人何须介意这些小事。”崖山伸手一指,笑着说:“刘将军快请坐,既然来了,就在我府上住几天,尝尝我府上厨子的手艺。” 刘将军坐下之后,连连摆手,说道:“住不得,住不得,没时间住。我这次冒昧前来,是有大事要和崖将军说。” “哦?是何事情?刘将军请讲。”崖将军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刘将军沉声道:“我们从靠山城一路过来,中间路过一个村庄,那里出了一件怪事,每天夜里都会有大牲畜丢失,猪羊等等。村子里的人说是有妖怪作祟,我在那里驻扎一夜,本来是不信的,没想到真叫我遇见了。” 崖将军一愣,难以置信的说:“刘将军,你不是开玩笑吧?你遇见妖怪了?” “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算是妖怪。”刘将军摇摇头,叹气道:“不过的确是很古怪。那是一只白色的云豹,比老虎还要大些!” “如果只是体型大些也就算了,但那云豹还非常有智慧。”刘将军眼神当中露出一抹后怕的神色来,心有余悸的说:“当时我与那畜生交手,力量速度都不如它,万幸我有内气加持,倒也平分秋色。” “可最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云豹竟然不与我硬碰硬,哪怕我故意露出破绽来给它打,它都不冲上来,只是和我兜圈子,那样子,就好像是在等着我内气耗尽一般!若不是当时还有几个士兵在一边,用弓箭惊走了那云豹,我怕是就交代在那村子里了!” 崖将军露出惊奇的神色,摸着下巴说道:“若真是刘将军说的这样的云豹,那还真是可怕,这种猛兽长到比老虎还大,难道真是妖怪?” “它可曾呼风唤雨,使用妖法?”崖将军好奇地问。 “那倒是没有,只是力量和敏捷比一般的云豹高太多了!而且智慧很高,令我觉得胆寒恐惧。最后我们用毒杀死了那豹子。”刘将军摇着头,说道:“但这不是关键。” “哦?那关键是什么?”崖将军的兴致被勾起了。 “我们在追寻那豹子的老窝的时候,听村民说起一件事,说是曾经有一颗灾星落在西山,他们找算命先生问过了,说是灾星降世,便再没有过去看过。而我们过去之后,发现那山上还有很多巨大的野兽。” “就连兔子,都特别大!”刘将军伸手比划了一下,又说:“我们怀疑那豹子是被山上更厉害的畜生给赶下山去的。” 崖将军眯起眼睛:“若是这样的话,那山上恐怕还有不少妖怪啊!” “没错,我们的军队没有合适的装备,弓箭的杀伤力有限,想要对这些妖怪造成伤害,必须要有弩箭才行,若是可以,也可以在弩箭上涂抹毒药。” 犹豫了一下,刘将军没说他们用的是砒霜。 毕竟那毒药的效果的确是不像是砒霜啊!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便派人过去看看。” “那就麻烦崖将军了!” “好了,不说这些事情,刘将军来了,自然得尝尝我府上厨子的手艺才行。” 刘将军哈哈大笑:“实不相瞒,崖将军,我可是自己带厨子来了!” “哦?” 第215章 厨艺大比拼 苏青玄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呢么! 人家都说了两遍了,说让你尝尝他府上厨子的手艺,你咋就那么欠登呢!非得说自己带了个厨子,这不遭人嫌弃么! 心里这么想,但苏青玄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低垂着脑袋,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的做一个小透明。 然而好像越不想什么,那什么就来的越快。 刘将军伸手把站在一边的苏青玄推了出来,眉飞色舞的说:“崖将军,这是我从远尖山找来的厨子,不是我跟你吹,他手艺那真是老好了!没谁了真的!给他送厨房去,正好让你也尝尝他的手艺!” 崖山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青玄,笑道:“怎么这么年轻?” “年轻是年轻了点,但是有能耐啊!”刘将军对苏青玄的手艺有百分百的信心。 这信心源自于他在靠山城吃的饭菜并没有苏青玄做的好吃。 崖山哈哈大笑,说道:“好,我这就让人带他去厨房,和我的厨子比一比,每人做四道菜,你我二人来做考官,如何?” “好!妙极!”刘将军也是眼睛一亮,大声叫好。 苏青玄:“……” 他妈的。 早些年他还在青蛇山的时候,镇阳府有一次来了一伙耍杂技的,他和袁河白术偷偷下山去看,所有的人都围着一个耍猴的人看,拍手叫好。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成了那猴。 很快,一个下人把将军府上最好的厨子找了过来,崖将军对那厨子说道:“这位小厨,是刘将军带来的,据说是手艺极好。正好,你两个比试一番,每人四道菜,让我们尝尝,到底是谁做得好。” 那厨子立刻抱拳,说道:“是!将军!” 苏青玄暗暗称奇,竟然连一个厨子都有军中雷厉风行的感觉。不过他动作也不慢,跟着也抱拳称是。 两人便撤了下去,苏青玄一路跟着那厨子,嬉皮笑脸的说:“大哥,我姓黄,我真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我们将军非要带着我来,我拗不过他啊!” 那厨子这么一听,冰冷的脸色便融化了些,说道:“能理解,我们这也是,一有客人来了,崖将军就会吩咐我们,都做自己最拿手的菜,要在客人面前好好长长脸。想来刘将军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苦了咱们了,都是厨子,还要打擂台。” “哎呀大哥,你理解我就行!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苏青玄一拍大腿,好像遇到了知己一般。 “呵呵。”那厨子自傲一笑:“怎么说我也在这将军府住了许多年,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那真是白费了。” 崖将军不愧是爱口腹之欲的人,这将军府中的厨房也建造的极大,一进屋,苏青玄便惊奇的豁了一声。 只见这厨房里竟然有二十多个人,都是厨子! 领着苏青玄过来的那厨子笑道:“如何?没见过吧?这里足有二十几个来自于大周各地的厨子,每个人擅长的地方都有所不同,手里的手艺那都是一绝!” 有人大声问道:“高哥,这位是谁啊?” 高厨子便回答道:“这位是今天来的贵客刘将军带来的厨子,说是手艺不错。崖将军就来了兴趣,非要我和他比一比,看看哪个做的更好吃。” 其余的厨子也都看过来,愕然道:“这么年轻?” 虽说少年多出英才,但是厨子这个行业却是不一样。因为手艺和经验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不管是刀工还是面案功夫甚至是火候,都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所以老人做的菜不一定好吃,但是好厨子一定是年纪稍稍大些的。 怎么说也得三十五岁往上啊。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们心里都泛起嘀咕,这个刘将军到底是什么人?来将军府还自己带个厨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怕我们给你下毒? 还是说觉得我们做出的菜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比不过? 高厨子摆摆手,说道:“你们再空出个地方来,给我们俩打打下手。崖将军说了,要每个人做四道菜呢。” 众人便把手上的活放下。 既然崖将军亲自说了要吃他们俩做的菜,那他们做的饭菜就只能让府中下人吃了,自然是不必再怎么上心。 苏青玄腼腆的挠了挠头,极其谦虚的说:“各位前辈你们好!” 众人都冷漠的嗯了一声或者是点点头。 高厨子连忙说:“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个都冷着脸,黄小兄弟不是来砸场子的,是刘将军带他来的。刘将军也是热情,觉得黄小兄弟的饭菜做得好,便想着带过来让崖将军也尝尝,看你们那样子,真给将军府丢人!” 其余的厨子立刻羞愧起来。 仔细一想,他们也觉得丢人,自己这么大人了,怎么跟个孩子冷着脸呢!太丢人了! 很快就收拾好了两口锅灶,高厨子问道:“黄小兄弟,你要做些什么?” 苏青玄想了想,说道:“先焖一锅鸡肉吧!然后熬个汤,再看看其他两个菜做什么。” 高厨子若有所思的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三菜一汤,毕竟崖将军让我们比拼一下,菜式还是让它差不多才行。” 苏青玄暗自撇嘴。 不就是想压我一头么,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好,那我先做汤。” 汤苏青玄准备做鱼汤,鱼汤与羊汤都是极鲜的,但鱼汤卖相更好,汤色乳白浓稠,看着就美味。而且做法也不难,他把收拾好的小鱼用热油煎的两面金黄,然后倒入沸水开始煮汤。接着开始做焖鸡肉。 和在靠山城吃到的焖鸡肉不同,苏青玄这焖鸡肉经过改良,首先,他只选用上好的鸡腿肉,切掉多余的油脂部分,然后改刀切块。用凉水将鸡肉焯一遍,捞出来放在一边,接着苏青玄将鸡块儿微微炸了一下,表面金黄。 众多厨子在不远处看着,低声嘀咕:“这是在做什么?又是煮又是炸的,太乱了吧?” 很快,苏青玄又起锅,将葱花姜片翻炒几下,加入鸡块儿,又加入香菇,最后依次加入酱,酒,水,盐,开始小火焖煮。 “这就是焖鸡肉?”高厨子也在注意着这边。 苏青玄的刀工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那刀工绝对是自幼开始练习,没有十几年的苦功夫下不来!因此他心中也有了些紧迫感。 将焖鸡肉放在一边不去理会,苏青玄立刻开始做第三道菜! 第216章 米饭也是菜! 焖鸡肉的香气逐渐散发出来,明明还没加多少调料,但味道却已经极为浓郁。 二十多个厨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逐渐没了声。 练武的人拳头大说了算,而厨子里面,谁手艺硬谁就说了算。 苏青玄的手艺不低,刀工也好,做的菜也新颖,关键是味道也极好。年纪轻轻的以后肯定更厉害,所以他们服气。 苏青玄将鸡肉焖上之后,立刻开始筹备下一道菜。这焖鸡肉他还是第一次做,虽然他在心中已经模拟过许多次,但毕竟是头一回,还是有些瑕疵。 “下道菜做的简单点吧,输上一筹也不丢人,毕竟我又不是在崖将军府上混饭吃的。弄的太好,在这混饭的厨子也不好过。”心中这样想着,苏青玄打算简简单单做个凉拌的菜。 他挖了半勺白糖,一丁点盐,又加了些酱油和三大勺醋,搅拌均匀之后,开始切菜。 高厨子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本以为,这个小年轻厨艺就算是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毕竟年龄在那摆着呢,功夫和经验是硬伤。 但让高厨子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年轻竟然在刀工很好的同时,厨艺也不差!这手艺,少说得是四十岁往上的厨子才能有的啊! 他是怎么练的? 打娘胎里练还他妈的少二十年呢! 众多看热闹的纷纷不厚道的小声嘀咕起来:“你看高老大那个脸色,啧啧,都快赶上酱猪肝了!” “啧啧,还得是长绿毛的酱猪肝。” 高厨子脸色涨的通红,他虽然没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议论他,但他也想象的出此刻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是翻了车,看热闹的心态。 “妈的,这小孩儿没事儿做这么好的菜干什么,还说不是来踢场子的,我看他就是特么来踢场子的!艹!”高厨子心中破口大骂,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很快,苏青玄将青菜切丝焯水,凉拌一下就放在一边。 众多厨子又开始猜测起来。 “你们说他那个做的是什么?怎么看着有点敷衍呢?三菜一汤,你看高头儿都是精心制作的,再看那年轻人,好像有点随意啊!” “你懂什么,那叫返璞归真,没看人家调的料么,比例,手法,还有切菜时候的方法,以及焯水的时间,水的温度,都是有讲究的!” “你懂?” “不懂。” “不懂你哔哔啥……” 就这样,三道菜已经做好,苏青玄扭头往高厨子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在弄第二道菜,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不禁有些意外,心里有些犯嘀咕。 怎么看高厨子好像有点菜? 不能吧,好歹也是在将军府干活的厨子,还是厨子头,不能这么水吧? 这样想着,苏青玄开口大声对着高厨子说道:“前辈,你别着急做,等等我,咱俩一会儿得一起端上去呢。” 高厨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强装出来的淡定,说道:“好的,我等等你。”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忍不住脸红。人家都做到最后一道菜了,节奏掌控的刚好,只怕是等最后一道菜做好之后,鱼汤和焖鸡肉刚好出锅,而那道凉菜则是什么时候吃都行,这节奏掌控的,绝了! 再看看自己,妈的,第一道菜炒出来放那放着,等最后一道菜做好,第一道菜都特么凉了! 这还吃个屁! 这还比个屁! 高厨子有一种掀锅盖自暴自弃的冲动,但他一想到崖将军还在等着他把成果端上去,又生生克制住了,将军府可以输,但不能输不起。 输,也得正大光明的输。将军要的是大气,要的是风度,他要是敢在另一个将军的做客的时候掀锅盖,崖将军就能掀开他的天灵盖。 不是为了杀他,就是为了看看这人长没长脑子。 而且苏青玄刚刚也隐晦的提醒过,两人的菜是要一起端出去的,谁先做好了没用,也得等另一个人。 想到这,高厨子心中忽然有了些想法,挣扎一番,高厨子咬着牙,动作忽然慢了下来。不慌不忙的做着菜。 众多厨子一看,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的想法。 “靠,真恶心。” “妈的,这是算准了那位小哥会比他先做好,故意拖拖拉拉的,想要等那小哥的菜冷了才出锅?” “这样的人将军怎么能找回来做菜呢,简直是给将军府丢人!” 厨子们小声的骂了起来。 只可惜只是嘴贴着耳朵这么骂,高厨子毕竟是厨房的头,他们可不敢让高厨子听到自己的骂声,不然的话,肯定是要被高厨子收拾的。 这最后一道菜,苏青玄仔细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之后,忽然想做一份蛋炒饭。 焖鸡肉和米饭最般配,但若只端上去一份白米饭,怕是会被人笑话,白米饭怎么能当一道菜呢! 这样的话,就不如炒一碗蛋炒饭,少油,少蛋,让它最大限度的保存着米饭的原味儿,这样一来,配上焖鸡肉就最好不过! 有了主意之后,苏青玄立刻盛了四碗饭,他想着就刘将军那胃口,要是让他放开了吃,别说四碗,就是八碗也能吃光光,不过鸡腿儿可没那么多。 “咦?他拿米饭做什么?” “不是说三菜一汤么,拿米饭是要做主食?” “又拿了鸡蛋,妈耶,他难道是想要炒个饭吃?” “炒饭?给谁?给自己炒饭了?他饿了?我去,饿了什么时候不能吃,非要这个时候吃么?疯了吧!” “不对!他是要做最后一道菜!你看,鱼汤和焖鸡肉的香气已经满溢出来了,怕是没一会儿就会出锅,这个时候他哪里有时间给自己炒菜,肯定是要做最后一道菜才是啊!” “用米饭做菜?有这么做菜的么?” “不知道。” 苏青玄正要炒饭,却忽然皱起眉,仔细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蒸的米饭和焖鸡肉是最般配的,炒饭总有些不搭。 可不炒的话,只是把米饭当做是一道菜,实在是有些敷衍的意思。 想了想,苏青玄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谁说米饭不能当成一道菜的! 它可以是主食,就可以是菜! 因为它是食物! 这样一想,苏青玄立刻改变方法,他把两颗鸡蛋用清水煮透,然后剥了皮丢进焖鸡肉里,又将米饭稍稍热了一下,最后在焖鸡肉的锅里加入了其他调料和葱花香菜,出锅! 鱼汤中则是只加了点盐,最大限度的保存了鱼的鲜香! 三菜一汤,完成! 第217章 黄焖鸡加米饭 “前辈,我的菜已经做好了,你尽快啊,要不一会儿该冷了。”苏青玄弄好了菜之后,朝着高厨子喊道。 高厨子头也不抬,嗯了几声敷衍过去,手上的速度依旧不紧不慢。 苏青玄见了,忍不住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崖将军府邸的厨子水平的确是有限啊。这切葱花,先切成几段再一起切,效率岂不是更快?这么从头切到尾……一看就不是大酒楼出来的,小家小户吧……” 犹豫了一下,苏青玄心想小家小户也不这么切啊。 也太笨了。 有个厨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兄弟们,将军那边肯定已经等急了。既然这位黄小兄弟已经做好了菜,那我们就帮他端过去,免得将军饿坏了肚子。” 高厨子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那人,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恐怕那人已经死了成百上千次! 那厨子对着高厨子冷笑道:“高头儿,你可要快一点啊,别等两位将军都吃饱了你才做好。” “不用你担心!”高厨子冷哼一声,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苏青玄微微一愣,说道:“还是等等一起上吧?” 那厨子却说:“等什么,将军若是饿坏了,你担得起责任么?” 说着,便带着另外三个厨子,每人一道菜,一起端了出去。苏青玄连忙跟上,他回头看了高厨子一眼,本想递个歉意的眼神,不过高厨子根本就没有再看这边,因此他只好直接离开。 其他的厨子面面相觑,挤眉弄眼,都在等着看高厨子的笑话。 此刻的高厨子心中已经开骂,从刘将军到崖将军,再到苏青玄和这后厨之中的每一个厨子,都被他骂了个遍。 只是刚刚他刻意减缓速度,这时候想要亡羊补牢,却是已经晚了。他万万没想到厨房里竟然有人背叛自己,而是去帮那个才来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小子! “都他妈是一群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高厨子心中疯狂的骂着,手上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他的脸上满是汗水,脸色也逐渐苍白。 心中所有的骂声渐渐的都变成了两个字:完了…… 他知道他这次完了。 不但没能拿出自己的巅峰厨艺,反倒是乱了分寸,发挥只有往日八成水准,输了比试,还丢了人。若是有其他的厨子,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悄悄地去找崖将军告状,崖将军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大堂之中,刘将军与崖将军正聊着军中之事,两人都是将军,虽然大小不同,但却也算是有了共同语言,说的很是开心。 当几个人把苏青玄的菜端上来的时候,两人甚至打赌。 崖将军笑着说:“你说这是谁的菜端了上来?” 刘将军自信的说:“绝对是我带来的厨子的菜!” “哦?”崖将军很是好奇的问:“你为何对一个年轻的厨子有这么大的信心?” 刘将军哈哈大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带他来了,那我自然是无条件的相信他!” 崖将军抚掌点头,赞道:“是这么个理!行军打仗就是如此,用人不疑!当年如果不是皇上对诸多将领完全信任,给他们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能力,那几次险胜怕是就要改变结果了。” 两人笑着说了几句,便期待的看向桌上摆着的四道菜。四道菜都盖着,不掀开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 苏青玄是最后进来的,现在就站在一旁。 “小黄,来给我们介绍一下。”刘将军呵呵笑着说。 苏青玄微微点头,上前一步,先是掀开了装饭的那个大蒸笼。 “第一道菜,蒸米饭。” 刘将军和崖将军都懵了。 苏青玄淡然的介绍道:“这道蒸米饭,是晚上蒸的,我又将它热了一次,作为第一道菜,也是主食。” “咳咳咳咳!”刘将军疯狂的咳嗽,连忙打断苏青玄,用我懂你的眼神看着苏青玄,说道:“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这米饭怎么能算菜呢?赶紧撤下去,别闹。” 崖将军哈哈大笑。 苏青玄摇头道:“将军,你听我慢慢说,这蒸米饭的确是菜,不过现在只能算是半道菜,还需要一步,才能算是完整。” “什么步骤?”刘将军连忙问。 “那就得先介绍下一道菜了。” 说着,苏青玄掀开了第二个大盆,说道:“这是焖鸡肉,是我根据靠山城一个摆摊老哥的菜改进出来的,我叫它黄焖鸡。正如您所见,里面的主要食材是鸡腿肉,青菜,还有些粉丝和一个鸡蛋。吃法很简单,舀些汤浇在米饭上,然后就着菜一起吃,就是这两道菜的吃法!” 崖将军忍不住说:“这能算两道菜?应该算是一道菜吧!” 苏青玄摇头说:“这可不行,得算两道才行。” “你快说说剩下的两道菜。”闻着黄焖鸡的味道,刘将军直淌哈喇子,忍不住催促起来。 “好,这道菜是凉拌青菜,里面有白菜,赤根菜,包菜黄瓜等蔬菜,赤根菜焯水之后和其他蔬菜用调料拌匀,就是这道凉菜了,因为加了醋和少量糖的原因,这道菜吃起来酸甜爽口,又因为青菜自身就有很多水分,所以也不会口味太重。” 接着,苏青玄想开了最后一道菜,一股鱼汤的鲜香味道四溢而出,让刘将军瞪直了眼睛。 “好白!” 崖将军也是忍不住的问:“你这汤是如何做的这么白的?” 苏青玄笑道:“只要将鱼两面煎的金黄再加入热水熬煮,汤色就会呈现这个颜色。做厨子的都知道,想要清汤就下冷水,想要浓汤就下热水。” “原来如此!”崖将军恍然大悟,然后赞叹道:“果然术业有专攻。我们的能耐都在战场上,要是进了厨房,不把厨房烧了就算好的了。” 刘将军深感其然,赞同的点头。 苏青玄给两个将军都盛了饭,又给他们泡了汤,这才说道:“二位将军尝尝看。” 崖将军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夹了一块儿鸡腿肉放进嘴里,顿时瞪大眼睛:“这么嫩,这么滑?好吃!不错!” 说着开始大口的扒饭。 经过汤汁浸泡的米饭松软可口,还带着黄焖鸡汤的独特香味儿,令他胃口大开。 刘将军吃了一口肉,又立刻夹了一筷子粉丝,吃过之后,连忙说道:“这粉丝也好吃!崖将军你尝尝!” “好,我来尝尝!哇好吃!” “这个鸡蛋厉害了!鸡蛋黄和汤一起吃,绝了!” 两人大呼小叫,吃的不亦乐乎。 第218章 告辞! “这菜烧得好,烧得真好!”崖将军大口吃着黄焖鸡和米饭,又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头子凉菜塞进嘴里,顿时酸爽的一个哆嗦,连连赞叹:“这个爽口!这个真爽口!” 刘将军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喝上一口,满嘴都是鱼香! “香!鲜!这个也好!” “我尝尝看,霍!真鲜!” 两人吃的不亦乐乎,让四个厨子都看傻了眼,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里想法出奇的一致:高厨子输定了! 他们的手艺都不算差,但还没见过谁的菜能让崖将军吃的这么开心。 崖山一边吃,一边抬起头对苏青玄说道:“你的菜做的真不错!听刘将军说,你姓黄?” 苏青玄连忙弯腰,说道:“没错,是姓黄。” “崖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黄小兄弟你见谅。” “将军尽管说,这是我的荣幸!”苏青玄头低的更低了。 崖山一边不住嘴的吃,一边说:“你站直,不用弯着腰。” 苏青玄立刻站直,便听见崖山说:“我想请你教教我府上的厨子做菜,他们的手艺虽然也还不错,但感觉你做的就更好吃一点!” 苏青玄连忙说:“并非如此,只是我做的菜是将军你以前没吃过的菜,第一次吃,因此就觉得好吃,而您府上的厨子前辈们做的菜,您都吃过了,就觉得没有这些菜的味道好,我不过是取了巧罢了。” 在场的四个厨子无不心中感激。 崖山却浑不在意的说:“你也不用替他们说话,他们给我做饭我也不差他们钱,就是骂他们几句也是应该的,好就是好,赖就是赖,今天你做的这几道菜,我府上的厨子的确是赶不上,不只是差在了手艺上,也差在了新意。” 崖山却认真的说道:“他们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道菜,也不去研究新的,这才是他们输的最惨的地方。手艺都还是其次,不知道长进。” “你来的时候应该是听刘将军说过,我这个人最好口腹之欲。换做是那盖房子的,丑就丑点,能住,坚固就可以。但这做厨子的可不行,我对食物的要求很高,很认真。在色香味缺一不可,在这之上,还要追求精致,要懂得创新!” 顿了顿,崖山说道:“不管是哪个行业,都需要创新。这一点上我是很欣赏大梁国齐勤的,他就懂得这个道理,很多岗位上任用年轻人。年轻人有冲劲儿,有热血,脑子活,懂创新,有时候能取得不一般的效果。” 苏青玄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啥。 刘将军笑眯眯的说道:“不过年轻人也不能太骄傲自满啊,姜还是老的辣,一定要谦虚。” 俩人很快把黄焖鸡和米饭吃了个干净,接着就着鱼汤把凉菜也给吃了个干净。 崖将军忽然问:“不还有个人呢么?怎么没端上来?” 一个厨师便说:“将军,高厨子还没做好。” “没做好?”崖山皱起眉头:“那为什么他就做好了?难道不一样是四个菜么?” 那厨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说:“将军,有的菜做起来比较复杂,有的菜就简单一些。” “复杂的菜更好吃么?” “这个、这个……味道肯定是不一样的,各有千秋嘛。” 崖山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告诉他,菜不用端上来了,我吃饱了。” 刘将军说道:“别介,我没吃饱,端上来我吃。” 几个厨子遵从崖山的命令退了下去,出了门,一个厨子便冷笑道:“这回高厨子算是完了。” “谁让他不正经做菜的,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自找的。” “哼,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手艺也没硬到哪去,在厨房里俨然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给谁看呢?切!” “嘘,小点声,我们不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是是非非啊,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惹人不顺眼。” 苏青玄被崖山留在了大堂里,并且让人给添了张椅子坐下, “你今年多大了?学厨多少年了?”崖山看着苏青玄和颜悦色的问。 “回将军,还差三个月十九,学厨十四年了。” “学厨十四年了?那岂不是从五岁开始就学厨?和我们练武的一样辛苦啊。”崖将军感叹道:“果然没有什么是轻松的。” 夜色已如墨。 高厨子很快把自己的四道菜端了上来,卖相也还不错。只是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便心生绝望。 刚刚从回去的那四个厨子嘴里得知,崖将军和另一位将军把那小子做的菜全都吃光了!连汤都没剩下一滴! 这特娘的还怎么比? 就好像要上擂台比拳法,刚刚行完了礼,对面掏出刀子把自己手给剁下去了。 你他妈这是开挂啊! 崖将军没有再动筷子,这让高厨子更加绝望。而刘将军拿起筷子,一样吃了几口,便拍着肚子笑着说:“我吃饱了,主要是刚刚吃得太多,你这菜做的也还不错,只可惜我没肚子了。” 高厨子感激的道了谢。 他知道刘将军只是给崖将军面子,不想让崖将军的厨子输得太惨。 一想到这儿,高厨子心中就开始憎恨起苏青玄来。你一个外来的厨子和我比试,又不是留在这崖将军府上混饭吃的,你将我踩的一无是处,有意思么? 崖将军摆摆手,说:“你先下去吧。” “是!”高厨子立刻离开大堂。 崖将军和刘将军两人谁都没有再提比试的意思,这结果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吵吵出来就没意思了。 崖山又问了苏青玄一些问题,然后才让下人带着苏青玄去休息。刘将军一看不对劲儿啊,这是要吧苏青玄留下的意思啊。 他连忙起身,对这崖将军说道:“崖将军,我这次前来,主要是就是告诉你那西山上的诡异之事,还希望你尽早派人去查看,将其解决,以免后患。我就不多打扰了,还有军令在身,明天一早就要赶路,只能告辞。” 崖将军连忙说:“刘将军别急,既然是明早要走,那不如在我府上住一晚上?” “不合适,不合适,我的兄弟们还在驻地等着我,把兄弟们丢下,自己在您这儿住下,我刘某实在是做不到!” 说完,刘将军大义凛然的一抱拳:“告辞!” 接着转身潇洒的拉着苏青玄大步离开。 崖将军只好说:“那我送送你。” 第219章 还叫了三个姑娘! 西山深处。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大坑,呈放射状,长满了粗壮的树木和一人多高的草。 几年之前,一颗从天而降的石头落在了这里,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数十米深的大坑,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这里却诡异的长出了更加粗壮的大树和植物。 一只两米高的猴子从大树上一跃而下,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朝着大坑的最深处跑了过去。 忽然大风吹动草丛,一声咆哮在大坑底部响起。 吼! 从草丛的深处跳出了一只斑斓猛虎,远远超过一般老虎的体型!对着猴子猛地扑了过去! 那大猴子尖叫一声,扭头就跑,可它哪里跑得过老虎,只见那老虎一个飞扑便将猴子压在身下,眨眼间咬断了猴子的喉咙。 吼! 老虎仰起头咆哮着。 大坑中的其他动物顿时四散而逃。 老虎将猴子的尸体咬着,回到了大坑底部。那里有一丛舒适的干草,正是老虎给自己安的家。而在干草的旁边,有着一颗一米直径的陨石,表面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一点都圆润。 正是这石头却能够释放出热量来,朝着四周辐射而去。 许多植物长得巨大,动物长得巨大,就是它的功劳。 老虎缓慢的吃着猴子肉,目光却一直放在那巨大的石头上。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它知道这东西对它有好处。 自从霸占了这里之后,它的体型就超过了极限,而且还在涨,除此之外,它还会想很多的东西,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知道这很好。 大坑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动物,它们也都是被这巨大的石头吸引来的。但是有自己在,它们就绝对不敢靠近大坑的最底部。 这里是独属于自己的位置。 只有自己外出狩猎的时候,它们才敢过来呆上一小会儿。 两脚的生物…… 它脑袋里回忆着之前看到的那些两脚生物,身为一个敏感的狩猎者,它能从那两个两脚生物身上感受到威胁。 那些两脚生物原本就很危险,如果被它们得到这石头的话,一定会变得更危险。 老虎吃着猴子肉,忽然缓缓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大坑里面的其他动物安静了一瞬,它们静静地趴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直到老虎消失之后,这才一窝蜂的朝着坑底冲了过去! 有狼,有兔子,也有猴子和狐狸甚至是毒蛇蟒蛇。 但它们此刻却出奇的和谐,全都静静地趴在巨大陨石的周围。厉害的趴在最前面,弱小的就趴在后面。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间。 老虎悄悄下了山,它想去看看那些两脚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给强大的自己带来威胁呢? 它从来都是最谨慎的狩猎者。 只有在摸清楚敌人的底细之后,它才会出手将其毙命。 下了山,它一路朝着云豹曾经光顾过的村子小跑而去。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它停下了脚步,缓慢的进了村子。扭动着脑袋,观察着环境。 夜晚的村子很安静。 因为大部分的牲畜都被云豹吃了,最后剩下的几只大型牲畜就算是逃过一劫,也被老村长用作感谢,宰了送给刘将军他们当粮食。 当然刘将军是给打欠条的。 老虎选择了一处院落,轻巧的跳过围墙,好奇的朝着屋子走去。 脆弱的门根本挡不住老虎的一爪子,被轻易撕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屋子里睡觉的男主人,他起来一看,差点没心肌梗死。 借着不算明亮的月光,那巨大的脑袋和铜铃一般的眼睛,还有额头上写着的王字,吓得他说不出话来! 老虎好奇的往屋子里看了看,见一个两脚生物正看着自己,顿时吼叫了一声。 男主人腿一哆嗦,险些吓昏过去,他脑袋里只剩下四个字:吾命休矣! 然而让男主人疑惑的是,那老虎没有直接扑过来吃了自己,而是晃了晃脑袋,退了出去。 男主人连忙走到门边去看,只见那老虎轻巧的越过围墙,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这时,男主人噗通一下子坐在地上,屎尿齐流,彻底昏死了过去。刚刚差点没吓死他!连屎和尿都吓得憋回去了! 老虎一走,他心情一放松,这才喷发出来,人也跟着晕了过去。 屋子里的女主人缩在被子里好半晌也不敢探头出来看,她只知道自己男人忽然就没声了。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时辰,女主人再也憋不住的时候,她掀开被子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家的大门粉碎,她男人就倒在门口,生死不知。 次日,四更天。 崖将军起床穿戴整齐,叫来管家,问道:“你去给外来军住的地方,看看刘将军他们起没起呢做饭没。今日影随军的刘将军他们要开继续赶路,我得去送送。” 管家立刻说道:“好的将军,我这就过去看看。” 不大一会儿,管家脸色古怪的回来,说道:“将军,我找人打听一番,好像影随军会在平城修整一天时间,今天不走。刘将军昨晚也没回驻地,去了、去了城南新开的翠柳楼了。” 把铠甲也仔细穿到身上的崖山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苦笑道:“这家伙,难道是怕我抢他的人不成?” 无奈的摇了摇头,崖山将铠甲又全都脱下,换上了一身常服,说道:“走,随我去他们的驻地看看。” 两人到了影随军住的地方,崖山说道:“你去把他们厨子叫起来,别人就不要打扰了。” “好的将军。”老管家没问别的。 他昨天也在场,自然是认识苏青玄的,而且因为崖山对苏青玄赞赏有加,这位老管家还特意的仔细认识了一下苏青玄。 苏青玄睡的一脸蒙圈,被人叫醒,便看见一个老头站在自己床前和颜悦色的说:“黄小厨,我家将军有请,你快些穿衣服吧。” “你谁啊?”苏青玄揉着眼睛问。 “在下是崖将军府上的管家,我家将军就在门外,特意让我来请你。黄小厨,快清醒些,跟我出去。”老管家催促起来。 “崖将军?” 苏青玄懵了一下,连忙开始穿衣服,然后跟着老管家出门。 崖山见到苏青玄,便问:“你家将军呢?” 苏青玄一愣:“我家将军昨晚说他心神不宁,恐怕有大事发生,就去寺庙开光了。” “寺庙?开光?” 崖山迷茫的看了一眼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低声说:“将军,刘将军的确是在翠柳楼,还叫了三个姑娘呢!” 第220章 最好口腹之欲的将军 苏青玄打了个哈欠,止不住困意,问道:“崖将军,您一大清早就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要找我们将军么?” 顿了顿,苏青玄又说:“我还真不知道他在哪,不过您去附近的寺庙应该能找到将军,他去礼佛开光了,昨天一晚都没回来。” 崖将军嘴角抽动两下,礼佛? 礼佛能礼到翠柳楼去? 礼哪位佛要在翠柳楼礼? 崖将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苏青玄,说道:“我以为刘将军今早要带着军队离开,所以特意来此,希望能送一送刘将军,没想到没走。” 顿了顿,崖将军又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留下吃顿饭再走吧。这个时间,你是不是应该做早饭了?” 苏青玄愣了愣,旋即满是怨念的说:“我今天不做早饭。” “不做早饭?为什么?” 崖将军愣住了,然后急了:“不对啊!你一个厨子你不做饭你干什么?这个时间不做饭,待会儿再做还来得及么?” 他自己也是带兵打仗多年的将军,自然是对军中的事物都是熟悉的,厨子几点做饭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带了这么多年的兵,都是这个时候厨子起来做饭,你为什么不做饭?”崖将军严厉的问。 苏青玄叹气道:“将军,今天我们不赶路,要在平城休整一天,士兵们通常都是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我做什么早饭啊?再说就是我做早饭,大家也不吃,他们都想着趁着进了城,到城里去吃好的,大鱼大肉,几个人凑一桌,也吃的高兴。” 崖将军这下更无语了,旋即怒道:“刘夜将军就是这么管兵的?这是什么带兵法!竟然让士兵如此散漫,这若是上了战场,岂能打仗?!难怪影随军这么多年,都只是边境小军,刘夜如此治军,军中这般散漫,怎么得了?” “额……”苏青玄没想到崖将军会因此事而发火,只是他听崖山说影随军不行的话,便觉得有几分不乐意。 这些日子里,他是跟着影随军一起吃一起喝一起走一起睡,难关也是共同度过,虽然他扮演的并非是战斗角色,但厨子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角色好吧? 苏青玄从来没承认自己是影随军中的一员,但他还是不乐意听到有人说影随军不好。 于是,苏青玄便说:“崖将军,不一样的将军,自然是带出不一样的兵。虽说影随军的确是边境小军,但军中的战士那可都是个顶个的好汉,这些年南来北往剿匪,可是从来没停下过,况且军纪也并不散漫。军中的士兵都是一直赶路,只有到了一座大城,处于安全情况之下,将军才会让他们自由活动,放松放松,怎么能说他们军纪散漫不是好兵呢?” 崖将军猛地瞪大眼睛:“你懂个屁!” 老管家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一步,他寻思着崖将军这暴脾气,怕是离动手不远了,自己可得拉住了啊,人家就是个厨子,不能打也不抗打,将军要是给他打坏了,等刘将军那边回来,也不好交代啊! 崖将军瞪起眼睛来很吓人,但苏青玄却不在乎,反瞪回去,说道:“我不懂屁,也不懂你说的什么军纪散漫的话!” 崖将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小声问管家:“什么意思?” 小老头管家低声说:“将军,他说,你说的话就是个屁。” 崖将军一下子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怒道:“我知道!难道我用你提醒么?” 老头叹气,心想:“我太难了。” 崖将军怒气冲冲的看着苏青玄,说道:“你就是个厨子!你懂个屁的行军打仗?你懂个屁的治军之理?我不与你多费口舌!快快去做饭,我吃了饭就去找你们将军好好说道说道!” 苏青玄愕然半晌,这才意识到这位将军大清早天还不亮就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更知道为什么自己埋汰他一句他说话跟放屁似的也没动手揍自己,感情你一大早就是过来蹭吃蹭喝的啊! 太过分了吧! 苏青玄仔细看了看崖将军的表情,意识到一件事。 刚刚自己硬生生的怼了这个将军,他很生气,但是他克制住了,就是为了吃一顿饭,也许不只一顿。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拒绝他的话,那自己可能就要挨揍了,还是双份的揍,暴击啊卧槽! 好汉不吃眼前亏! 苏青玄深谙此之中道,于是转身便去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崖将军在院子的凳子上坐下,脸上的表情有着期待,却又有些失望。 期待的是不知道苏青玄早餐会做什么,而失望的是,苏青玄竟然一下子就妥协了。他本来还打算这小子要是再和自己对着干不愿意去做饭的话,他就新仇旧账一起算,打人虽然不如吃饭快乐,但打这小子是双倍的快乐,打两次,那就是四倍的快乐,打的越多越快乐! 简直不要太快乐! 老管家站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将军,那位刘将军此刻还在翠柳楼,恐怕要一觉睡到中午,您一会儿吃完了饭,不会真的要去找刘将军吧?这毕竟不太好,毕竟您是平城的崖将军,若是去了那种地方……对您的声誉也不好啊。” 崖将军摆了摆手,很是烦躁的说:“别跟我提那什么刘将军。我现在听见刘这个字儿就烦,气死我了,哪有这么当将军的!” 管家有些尴尬:“那、那小的待会儿找算命先生改个姓?” “额……忘了你也姓刘了。”崖将军头疼的说:“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姓你的,跟他没关系。” “那,大人,待会儿是直接打道回府?”管家笑了两声,他哪里会真的改姓,知道崖将军不会让他改,才故意这么说。 “吃过饭就回去,中午再来。我倒是要当面问问那姓刘的,这队伍是怎么带的!一个小小的厨子,也敢跟我顶嘴,还敢给我摆脸色!哼!还有这军中的不良风气,如此自由散漫,这是军队么?这都快赶上猪圈了!”崖将军很是不满的骂道。 老头听了几句,便安静的站在一旁,心中叹气。 将军啊!咱们整个平城谁不知道您贪吃,最好口腹之欲,什么中午来质问刘将军,您根本就是想着,中午还想来蹭饭吧! 第221章 您活的不累么? 早餐苏青玄只是简单地煮了个粥,白米粥,配上了几条腌黄瓜,端出来摆在桌上,打了个哈欠,说道:“粥后厨还有,够你们俩吃的,咸菜在碗架子下面的坛子里,吃多少拿多少,挺贵的,没事儿我就去睡觉了……”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老管家低着头不说话,心想得,将军您说您起了这么大一个早至于么? 就是为了来蹭个饭,结果人家就用白粥和咸菜糊弄你。这下好了,您是吃还是不吃? 正在老管家心中吐槽的时候,崖将军却一伸手说:“你也坐下吃吧,他不说粥煮的够多么?这粥看着有点普通啊,闻着也就是白粥的味道,让我猜猜,难道这汤是用干净的鸡骨架吊出来的?再用纱布一层层的过滤,这才如此清亮,然后用来煮粥?” 老管家:“……” 将军您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这明明就只是一碗极为普通的白粥好么! 您可别给自己加戏了! 说话间,崖将军已经端起了碗,极为郑重的吸溜一口,仔细品味半晌,脸色直接就黑了下来。 “靠!这粥水平一般啊!还不如我府上最擅长做早饭的那厨子煮的好呢!” 老管家心想可不是么,放着好好的觉不睡折腾起来,屁颠屁颠的走过来让人家刚一顿,然后又被人家拿白粥敷衍,我说将军啊,你可长点心吧! 崖将军失望的放下粥碗,看向那坛子腌黄瓜,不由又开始猜测:“难道说这腌黄瓜才是重中之重?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奇特味道?” 老管家:“……” 算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崖山又拿起筷子,挑了一条黄瓜,放在嘴里咬上一小口,咀嚼几下,黄瓜之中的酸水喷薄而出,让崖山浑身一个激灵,哆嗦了两下,震惊道:“这么酸?不会坏了吧?” 说着又咬了一口,仔细品尝半晌,被酸的表情都扭曲了,这才说道:“吃着不像是坏了。不过这酸味儿可真大啊!配上粥吃倒也不错!” 说着,崖将军便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筷子夹着腌黄瓜开始吃了起来。 “嗯!你别说,白粥配上咸菜还真不错!回去告诉做早饭的那厨子,别整的花里胡哨的放那么多东西,又是肉又是鱼的,整点咸菜吃着这不也挺好吃的么!” 老管家给自己也盛碗粥,听到崖将军的话,便点了点头,表面上答应,但心中想的却是,您也就是吃个新鲜,人厨子天天早上变着花样给您做早点,合着您光记着花里胡哨了。这要是真给您腌咸菜吃白粥,怕不到两天你就得把人踹出去。 吃没了粥和咸菜,崖山让老管家去后厨再整点。 老管家刚转身,崖山便把他叫住。 “您叫我?将军?” 老管家小心翼翼的询问是什么事儿。 崖山看着老管家的碗,皱眉道:“你的碗,为什么那么大?” “哦,这碗是我再后厨挑的海碗呐。要不,我给你换一个?” “哦我吃不了那么多,给我换吧。” “好嘞。” 不大一会儿,老管家先是端着一大碗粥走了出去,粥还热着,冒着热乎气儿,这碗比海碗还大一圈,看着像个小盆子。 接着老管家又钻回去,抱出了一坛子腌黄瓜放在桌子上,嘿嘿笑着说:“将军你看,陈瘸子家的咸菜!他家的咸菜可出名了,虽然富贵人家吃的不多,但是在平头老板姓家里却是必不可少的好东西!陈瘸子就靠着这咸菜,在周边好几个城里都开了店呢!” 崖将军一愣,问:“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老管家说:“将军,人家就是做个生意。一没偷二没抢的,您是大将军,天天光是那些大事儿都忙活不过来,谁还会把这种小事儿写纸上递给您看啊。” “也是。”崖将军叹了口气。 但凡能摆在自己桌子上的,都是大事。 这什么咸菜不知道也是正常,要真是哪个探子无缘无故把这事儿写纸上放在他的桌子上,他能把那探子的脑壳掀开,瞅瞅长没长脑子。 一锅粥被俩人吃了个干干净净,老管家就吃了个五分饱,心中哀怨的想着,大清早就出门,吃白粥小咸菜都吃不饱,我这老骨头哟!这么折腾可禁不住啊! 俩人吃了早饭便离开,没有再吧苏青玄叫起来。 离开的时候,崖将军还干咳两声,义愤填膺的说:“中午的时候我必须得过来,好好和刘夜将军说道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军中必须有规矩才能行。如此治军,绝不可取!” 老管家敷衍的点了点头。 您要是想蹭饭您就直说,活的这么假不累么? 回到将军府后,看天色亮了些,崖山便叫来自己麾下的一支精锐斥候队伍,吩咐道:“你们立刻前往靠山城,询问几年前从天而降的星星之事,然后上山去看看,是否有体型巨大,智慧很高的野兽出没。” “是!” 顿了顿,崖山又说道:“带好武器,弩箭淬毒,一切以安全为主,如果危险,不用管任务,立刻逃命。” “是!” 斥候小队快马加鞭从平城出发往靠山城而去。 而这个白天,天刚刚一亮,曾经接待过刘将军等人的村子便开始举村迁移。他们背着包裹,赶着牲畜,能赶的都赶着,不能赶的都杀了,带着肉,朝着靠山城涌去,宛如难民。 他们不逃不行啊! 村子里太危险了! 先是一只大的不像话的云豹,好不容易被路过的军队给杀了,可转眼间又特么的来了一只斑斓猛虎!比先前那云豹还要大!这村子怎么还住的下去? 老村子佝偻着腰,淌着眼泪说:“人都不能离开故土,只是我们迫不得已。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回来的。” 村中还有几个老人嚎啕大哭,喊着要和村子共存亡。几个汉子拉着他们,拖着他们走,拖了一会儿累了,也就不管了。 几个老人哭了一会儿,站起身擦擦眼泪,毅然决然的说要留着有用之躯,未来还可以做大事。然后默默地跟上了大部队,走的还特么挺快…… 第222章 便宜又好吃的店 中午的时候,刘将军终于开完了光回到驻地,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午,养一养身体,明天早上好赶路。 然而一进门便看见崖山坐在院子里,腰板挺得笔直,正在闭目养神,便疑惑的问道:“崖将军,你怎么在这?难道是派出去的斥候有了消息?这么快?” 崖山听到刘将军的声音,睁开眼睛,怒道:“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么?崖将军有事儿么?”刘将军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仔细想了想,崖将军找自己,不是那边有了消息,那应该就是来找厨子的,但厨子自己肯定是不能让出去的。 “崖将军,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啊?”刘将军嘿嘿笑着问。 崖将军大怒,砰的一声拍在石桌上,蹭的站起身来,怒道:“你还有脸笑?你是怎么管理军队的?嗯?你军队中的士兵自由散漫,没有军纪,这样一来,如何能上阵杀敌?” 刘夜的笑容消失了,他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 “你看看你的军队!厨子早上不起来做饭,士兵要一觉睡到中午!然后还三三两两的结伴出去吃,玩到晚上才回驻地,这是一个军队的样子么?都特么不如学堂里的稚童懂规矩!” 刘将军的眉头打了个结,沉声道:“崖将军,我不知道你是用如何标准去评判一个士兵的,但是作为一个将军,作为他们的将军,我要告诉你,他们没有一个是孬种,这些年来随我走南闯北去剿匪,身上有多少伤疤你知道么?” “论打仗,我的兵,不会输给你的兵!”刘将军掷地有声的说。 “不输给我的兵?”崖山哈哈大笑,然后不屑的说:“我的平山军在整个大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军队,你凭什么说不输给我?就凭你这散漫的军纪么?笑死我了!” 刘将军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咬着牙说:“敢不敢比一场?!” “好!比一场就比一场!赌注如何?” “我刘夜赌上项上人头!” 崖山一愣,摇头道:“我要你的人头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既然你想不出好的赌注,那就我来说,我要这个厨子!如果我赢了,这个厨子归我,如果你赢了,我给你影随军所有人换上和我平山军一样的装备!” 刘夜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斗志昂扬。一旁端着菜的苏青玄懵了,干什么玩意儿啊?我答应你们了么你们就拿我当赌注? 我艹! 苏青玄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从裤裆里摸出一包毒药洒在这菜里,让他们尝尝惊喜的味道。不过好在理智还在,他心想刘将军是要去南方沿海地区剿匪的,到那时候,他随便找个由头走掉就是了。 顿了顿,刘将军说道:“只可惜我们还有军令在身,耽误不得,崖将军,赌约已经立下,你就等着我带着他们从南方归来,把装备和铠甲都准备好吧!” 崖将军撇撇嘴:“我等着。” 他自然也是知道军令如山。 虽说比试一场可能只耽误一天的时间,但还是不行。 因为这是军令。 崖将军又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私人赠送你一些装备,是我平山军中多余的装备,虽然不多,不能让你们数百人都武装好,但却也能增加一些战斗力。” 刘将军连忙抱拳道谢。 “吃饭吃饭,边吃边谈!”崖将军笑呵呵的坐下,招呼着刘将军入座。 苏青玄:“……” 你以为这是在你的将军府?好像你才是主人一样。 呸!不要脸! 还敢把老子当赌注! 妈蛋,今天晚上你要是还敢来,看看老子用什么招数对付你! 本来今天早饭和午饭都不用做的,因为士兵们还是喜欢出去吃,花钱吃和免费吃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免费的更好吃一点,但他们还是喜欢花钱。 这本应该是挺轻松的一天,结果因为崖将军,全毁了! 苏青玄把所有的菜都端上去,心中叹着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门。 昨天因为在崖将军府上做菜,晚上都没能在这座城里好好逛上一逛,今天苏青玄绝不能再错过机会,不然明天就要启程出发,段时间内是回不来的。 出了门,苏青玄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左瞧瞧又看看,这平城虽然大,但是看上去并没有靠山城繁华,至少这商贩就没有那边多。 而且街上的商贩根本没有几个卖食物的,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便宜的小吃摊,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和味道没有一点关系。 这让苏青玄有些失望,只好买了一串糖葫芦慢慢吃着,一边打听着平城什么地方的饭店最好吃,只是他衣兜里的银子实在是不多了,因此打听的时候还要特意说明,是便宜又好吃的地方。 一个路过的老大爷仔细瞧了瞧苏青玄,说道:“年轻人,你需知道一分银子一分货的道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好地方,又好吃又便宜的。” 苏青玄很是失望的说:“老人家,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我身上的银子实在是不多了。因此只能出此下策啊。” 老头哼了一声,说道:“幸好你遇到的是老夫,若是换做了别人,可找不到又便宜又好吃的地方!走吧,正好老夫也要去吃饭,跟我来就是了,天底下虽然没有很多好吃又便宜的地方,但总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说着,老头瞥了苏青玄一眼,说:“巧了,我还真就知道它在哪!” 苏青玄喜出望外,连忙向老大爷道谢,同时心中暗自决定,如果自己的钱足够的话,就把老爷子的那一份钱也给掏了,就当是做是谢礼吧。 在老头的带领下,苏青玄跟着他一路进了一处平民小店中。 这是一家饼店,做的是各种饼子,油饼和蒸饼都有,甚至苏青玄还看见了雪白雪白的糕饼,看上去就软糯弹滑,卖相十分好。而且这里的生意十分好,即便是中午时间,已经过了饭点,但还是有许多人在这里吃饼买饼。 “老样子!”老头率先走进店里坐下,朝着正在忙活的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应了一声。 正在后厨烙饼的老板伸出脑袋,笑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才来啊?这都过了饭点了。” 老头皱了皱鼻子:“你做的饼不好吃,要不是没得吃,我都不过来。” “哎呀,你当年都说我能出师了,咋还老说我的饼不好吃呢!”老板很是不满。 老板娘送上来饼,抿着嘴偷着乐。 第223章 李家饼 苏青玄要了糕饼,准备尝尝味道。 老板娘送上一份饼,问道:“小哥,要不要一碗茶?光吃饼噎得慌。” 苏青玄小声的问:“茶多少钱?” 茶这玩意儿一听就不便宜啊!他之前在靠山城喝的茶那叫一个贵哦! 老板娘笑着说:“一文钱随便喝。茶叶是自家炒的,不值钱,也就是解渴。” “那先来一碗!”苏青玄松了口气,不贵就行。 趁着老板娘去打茶的时候,苏青玄用筷子将人脸那么大的糕饼挑了起来,糕饼在筷子上抖了抖,十分有弹性,苏青玄不由眼睛一亮:“这饼不错,有劲儿!” “哈哈,这饼不错吧?我徒弟,我教的!”带苏青玄来的那老头顿时眯起眼睛自豪的笑了,露出一嘴黄黑的牙齿。 “不错,真不错,能给江米饼做的这般有韧劲儿,应该和面的手法有技巧。”苏青玄点点头,然后尝了一口,仔细咀嚼品味,又说道:“江米饼有些甜,比江米自身的甜要多一点,应该是加入了糖,但是不多,这样蒸出来的米饼甜味儿更加浓郁但又不会腻。不错,真不错!” “咦!行家啊!”老头瞪大眼睛,惊奇的说:“你也是个厨子?做面食的?” 苏青玄连忙摆手,腼腆的笑着说:“不是不是,我啥都做!” “不错,年纪轻轻,能尝出和面是特殊手法就殊为不易了,不过你竟然能吃得出饼里加了糖到真让我震惊。加的那点糖,的确会让饼稍稍甜一点,但一般人可吃不出来,还以为是江米自身的甜呢。” 老头摸着胡须,赞赏的看着苏青玄,忽然问道:“年轻人,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我传你李家饼的手法和秘方!” 正在烙饼的老板本来仔细听着,闻言顿时一惊,连忙仔细的打量着苏青玄,心中稍稍有些酸意。 他当年拜师为了学这门手艺,他爹提了一条猪肉和两只山鸡,又扛了半袋子米,带着他在门外跪了两天,差点没饿昏过去,这才被老头收下做弟子,学了十五年终于才得到老头承认能够出师,其中辛苦只有他一人知道。 连他爹都不晓得这些年学做饼有多累! 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得到师傅的认可,能拜师。这也太幸运了! 然而让老板发懵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了! 苏青玄歉意的说:“老爷子,我不能拜你为师。明天一早我就得离开平城,拜你为师也没时间学东西,军令如山,不走不行。” 老头微微皱眉,叹气道:“也罢,算是没缘分吧。” 顿了顿,老头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可愿意给我磕三个头?叫一声师傅?” 苏青玄一愣。 老头又说:“你只要给我磕三个头,叫一声师傅,我便把我李家饼的秘方和手法教给你,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你也不用给我养老送终,我大徒弟会做好这些,不过他资质不行,出了师也只学会了李家饼八分真传,还有二分他怎么也学不会。” 说到这,老头叹息着说:“可怜我也一把岁数了。这东西若是再放在手里捏着,等死了,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掌握着李家饼的十分味道了。不过你还年轻,我看你天赋很好,是个做厨子的料,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师傅,磕三个头,我就传你!” 苏青玄想了想,噗通一声跪下,认真的说:“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跟着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头,然后跪在地上不起身,看着老头认真的说:“弟子苏青玄,必定将李家饼发扬光大,寻找合适的弟子传承下去,不让它消失。”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头眼中多了些光彩,猛地站起身,看着苏青玄,一字一顿的说:“你若没能做到,便不是我弟子。没有十分味道的李家饼,也不能叫李家饼,你爱叫它什么苏饼王饼都随你。就是不能叫李家饼!” “弟子知道!” 老头哈哈大笑,然后洗了手,走到锅灶前,把老板赶到一边去,说道:“你们两个看好了!我只做一次!能学到多少,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是!”苏青玄和老板连忙回答。 苏青玄是一点都不会,而老板也只学会了八分,还有两分,多年以来,一直都差些意思。 只是老头已经年迈,许多年没有亲自动手,对老板的天赋也有些失望了,便任由老板自己揣摩猜测,不再理会。 却不曾想,到了这个岁数,竟然能遇上一个厨艺不错的后辈,一个是不想自己的手艺断了传承,再一个也是爱才之心,这才会亲自下厨。 “李家饼,讲究的是一个手法!和面的手法,你们看仔细了!看我是如何加水的,看我和面时候手转动的方向,手指的动作……面团揉好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稍稍醒一下,但却绝不可过头!” …… 足足一个半时辰的时间,老头终于用慢动作做好了一锅饼。 老板站在一边,闭着眼睛仔细回味着老头的动作,在心中和自己对比,希望能找出自己差的那两分意思到底在何方。 而苏青玄则是已经开始比划上了。 得益于二流武者内气带来的增幅,他的脑子也变得好用了很多,记东西很管用,也很迅速。 不大一会儿,苏青玄心中有了个大概,见老板也睁开了眼睛,神采奕奕的样子像是有所得,便说道:“大师兄,能否让我尝试一下?” 老板立刻说:“当然可以,你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他笑着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说道:“虽然才只是第一天认识,但你我师兄弟的情谊是跑不了喽。” 苏青玄笑了笑,有些羞赫,然后立刻开始和面烙饼。 他的每一步做的都很慢,有些生疏,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络起来。 李家饼的手法和一般的饼有些差异,苏青玄自己本身就是个厨子,又自己烙饼的那一套惯用手法,第一遍能做到这样,虽然慢了些,但也极为不错了。 老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苏青玄的动作虽然慢,但却实实在在的领悟到了李家饼的精髓! 看得出刚刚自己演示时,这个年轻人有很认真的观察,连手指的细微动作都记得清楚! 好! 好啊! 李家饼终究是没能断绝! 还是那个十分味道的李家饼! 老头激动地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第224章 白玉楼的菜名 李家饼的手法多变,但万变不离其宗,老头做了好几种饼,手法虽不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苏青玄做了十几年的厨子,自然是很快就找到了其中关键所在。 “不错!不错!有七分意思了!基本已经掌握,日后勤加练习,不出三年,一定能掌握李家饼的十分真意!”老头激动地说。 老板也开心的说道:“哈哈,这下好了,这下有人继承了衣钵,师傅就不会再叨叨我做的饼不好吃了!这些年因为我没能练好,师傅不知道骂过我多少次,这回就好了!最多是念叨念叨你,可不会再骂我咯!” 苏青玄专心将一锅饼烙完,分给师傅和师兄吃。 二人吃上一口,顿时瞪大眼睛,味道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的,我去,师弟你牛逼啊!”老板震惊的不得了。 老板娘也吃了一块儿,很是震惊的说:“这味道,你真的是第一次做么?” 苏青玄腼腆的笑了几声。 老头开心的大笑道:“好!好!好啊!今天我高兴,我请客下馆子!我们去最好的酒楼吃最贵的菜!” 苏青玄本想说自己请客,但是摸了摸兜之后,识相的把嘴闭上了。 “你叫苏青玄对吧?”老头看着苏青玄,越看越欣慰。 苏青玄点了点头,歉意的说:“师傅,我还在军中做厨子,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往南方去剿匪,不能服弟子之劳,还望师傅见谅。” 老头摆摆手,认真的说道:“好男儿当为国分忧,你能在军中做厨子,也是为国分担忧虑的一种办法,我自然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听好了,我的名字是李炳,我父亲希望我能将李家饼发扬光大,于是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说着,李炳老头忽的叹了口气:“可惜,我愧对了我父亲的希望,没能将李家饼发扬光大,名气只在这平城一角流传,我的第一个弟子更是没能掌握十分李家饼的真传。幸好,在我将死之年遇到了一个有天赋的弟子。” 李炳看着苏青玄,认真的说道:“我有一种预感,你一定能把李家饼发扬光大,让李家饼闻名于世!你就是李家饼的传人!我没能实现的事情,你来替我实现!我不需要你在我身边服弟子之劳,我只要你将李家饼发扬光大,你能做到么?” 苏青玄微微低头,说道:“我不敢夸大海口,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李炳老头深吸一口气,说:“不要让李家饼断了传承。”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李家饼断了传承的,况且,不是还有大师兄呢么。”苏青玄嘿嘿一笑。 “别指望你大师兄,他就是个废物!这么多年也都没掌握李家饼十分真意,没看我都不让他挂李家饼的牌子么,就是因为他做的饼还不是李家饼的味道!”李炳白了一眼老板,对于这个弟子,他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这个弟子孝顺,努力,踏实肯干。恨的是这弟子天赋和悟性实在是差了些,就是做不出李家饼的味道! 一行人关了饼店,朝着平城中心走去。 这座大城里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就是白玉楼。远近闻名,听说后厨的大厨是御厨弟子,曾经也是给皇上做过菜的,不过只做过一道,皇上还称赞其手艺不错。 后来崖将军立了大功,皇上知道崖将军最好口腹之欲,便从皇宫里挑了三个厨子,让他们跟着崖将军。 崖将军立刻说,他只是个小小将军,怎么能让御厨给自己做菜,毕竟这是皇上的待遇,于是崖将军便推脱了两个,只要一个,而这一个也没有养在自己府邸之中,而是送去了平城的白玉楼,成为白玉楼的镇楼大厨。 只有出很多钱才能让这位大厨亲自下厨。 苏青玄他们去吃自然不是吃这位大厨做的菜,就是把他们都卖了也凑不够银子。不过到白玉楼吃其他厨子的菜就没那么恐怖的价格了。 几人进了白玉楼,在一楼找个地方坐下,小二立刻走过来,轻声问道:“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整栋白玉楼都不算喧闹,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人用乐器弹奏轻柔的曲子,管弦齐鸣,显得极有意境。 “霸王别姬、三才齐聚、八仙归洞、再来一个哪吒闹海。” 老头熟练的点了菜。 苏青玄肃然起敬,一听名字就不简单!不愧是平城最大的酒楼,连菜名都如此霸气! 这让他十分期待。 只听见小二说:“稍等,霸王别姬做的慢,得一会儿时间,其他几道菜马上就能端上来。” 等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小二把第一盘菜端了上来,说道:“几位,三才齐聚来了!” 苏青玄一看,懵了。 茄子,辣椒,土豆炖一盘,这就是三才齐聚? 接着小二又送上来一道菜,说是叫哪吒闹海。 就是一锅紫菜鸡蛋汤。 而八仙归洞端上来的时候,苏青玄彻底无语。 这一锅色彩极为鲜艳的粥里用了红豆、薏米、黄小米、糯玉米、黑米、碎玉米、小麦、绿豆、闻上去有些甜腻,颜色还微微泛红,想来里面还放了些黑糖。 这他娘的不就是八宝粥么! 欺负谁没吃过啊! 怪不得没听老头说要米饭呢,原来主食在这呢! 老头迫不及待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说道:“白玉楼的粥可是一绝,尤其是这八仙归洞,最是好吃!” 说着便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 苏青玄也盛了一碗,仔细的品尝着。 粥米被煮的软糯,喝着香甜滑嫩,一吃就知道,绝对是用小火慢慢熬的,不知道熬了多长时间,味道正好! 喝了一口粥,苏青玄又拿起筷子尝了尝三才齐聚。 这三才齐聚里的茄子炖的很烂,而且汤汁粘稠浓郁,色泽鲜亮,轻易地就黏在了茄子。苏青玄便忍不住吃了一口茄子,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点评道:“这菜倒是不错,若是有米饭的话,就更般配了!” 老头微微点头:“说的也是,那就再要些米饭。不过你还是少吃些素菜,待会儿的霸王别姬才是重点!” “……” 苏青玄心想自己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第225章 无用功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霸王别姬才端上来,小二站在一旁,解释说:“几位客官一定等得急了,实在是这霸王别姬制作困难。” 接着,他给众人解说道:“诸位请看,这霸王别姬的造型是一只老鳖将一只足高傲的踩在鸡身上,老鳖是河里捞出来的2斤以上的老鳖,而鸡是当年生的未产蛋的小母鸡,两斤半左右。仅仅是原材料就很难找,尤其是老鳖。” “而且制作起来更是麻烦,需要先将老鳖放入一个有空的蒸笼里,这孔用薄薄的纸糊上,外面还有一层,是调料水,然后开始蒸,老鳖一热,就会寻找出路,把脑袋从薄纸孔那里伸出去,喝下调料水,同时将身体里的脏东西排出去,如此反复三次,将老鳖体内的脏污都排出去,再宰杀,如此方成。” 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苏青玄更是紧紧皱着眉头。 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他觉得这种方法未免太过于残忍。但听上去又很有道理,便不知道如何反驳。 作为一个厨子来讲,如果这种方法的确能让食物更好吃的话,那他是不会反驳的,甚至是会同意这样做,因为厨子就是为了让食物更好吃而存在的。 但这种方法似乎有漏洞? 总感觉其实没什么用。 之所以操作这么多,就是为了卖的更贵而已。如果是为了卖的贵,那这样折磨动物,那就是过错了。 “你确定这样做,老鳖肉会更好吃?”苏青玄质疑道。 小二愣了愣,奇怪的看了一眼苏青玄,点头说道:“肯定的啊。老鳖的身体里充满了调料水,再放血杀掉,这样不但新鲜,还让老鳖的肉也改变了味道。” 苏青玄却说:“先是让老鳖喝下作料水,然后又把血放掉,那作料水都在老鳖的胃里,怎么能融入到肉里呢?” “啊?这……” “若是按照你这么说的,你们至少要提前半个月,用作料水喂食老鳖才行。半个月的时间调料水的味道都不一定能进入老鳖的肉里。”苏青玄严肃的脸色像是坐在高堂上的县令。 店小二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过了好半晌,店小二才深吸一口气,凝重的说:“您是来砸场子的么?” 苏青玄摇头说道:“不是,我先吃一口这鳖肉,尝尝与没吃过作料水的鳖有什么不同。” 说着便撕下一块儿肉来放进嘴里,咀嚼了足有半分钟,苏青玄才睁开眼睛,摇头叹气:“没有什么不一样。” “按照你们的做法,这老鳖没去内脏吧?胆也还在肚子里,若是有人吃到,一定会苦的不得了,这就是错的。还有,肠子之类的东西也都还在肚子里,你们确定调料水能把老鳖的肠子洗干净?万一里面还有屎呢?” 李老头脸一黑,连忙放下筷子,他让苏青玄说的都不敢吃了。 店小二淡淡的说道:“你是来找茬的吧?不知道这是哪么?我们这的大厨可是宫廷里出来的御厨,你敢在这闹事儿?想死么?” 苏青玄皱眉:“我只是给你们提意见而已,不是闹事儿。难道你们连意见都听不下去么?很明显你们的做法是错的,用那种花里胡哨的残忍办法做的鳖和直接宰杀的鳖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肠子也的确清理不干净,我说的不对么?” 小二深深的看了苏青玄一眼,二话不说转身朝着后厨走去。 做菜上的事情他不懂,他就知道点菜上菜收拾桌子洗盘子。 这种事儿得让厨子自己来才行。 很快,就有一个300斤的胖厨子拎着菜刀从后厨杀出来,气势汹汹的问:“是哪个说我做的菜有问题的?站出来!让洒家和你好好认识认识!” 李炳脸色一变,刚要叮嘱苏青玄说不要动,就看见苏青玄把手高高的举起来,大声说:“是我,我说的。” “……” 完了! 李炳老头深呼吸一口气,心想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自己能帮着扛就帮着扛一刀两刀的吧,总不能看着自己的衣钵弟子死了啊。 胖厨子见苏青玄举起手,立刻大跨步走过来,拎着菜刀问:“你说,我做的霸王别姬有什么问题?” 苏青玄一点都不怂的说:“两个问题,经过了那么多繁琐的工序之后,老鳖的肉味道没变。还有就是肠子不干净。” “谁说的肉没变?”胖厨子怒道:“你懂做菜么?调料水都喂到老鳖肚子里去了,味道怎么肯还不变?你懂不懂啊?” 苏青玄严肃且认真的说:“难道你喝水是直接喝到肉里的么?你是先喝到胃里,然后才进入全身各处,这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可水在胃里又怎么能进入全身各处呢?我猜测,可能是需要血的帮忙,先是通过某处融入血液里,再流往全身。” “可是你把作料水喂到老鳖肚子里之后就宰杀放血,作料水不是还在胃里没有进入血液,就是被你给从血液里放出去了,这味道能有变化么?第二,问题又来了,如果老鳖喝下作料水之后你就宰杀,那作料水还在老鳖的肚子里,没有通过肠子排出去,肠子怎么可能干净呢?还有,就算是从肠子里排出去了,也肯定是有屎留在里面。” 苏青玄摆出的证据貌似很有道理,说的也头头是道。 胖厨子听懵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会儿事儿啊…… 难道这么多年我做的霸王别姬都不干净不成? 胖厨子有点动摇了。连站在一边的店小二也觉得苏青玄说的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那喝下去的东西也在胃里,还没消化呢就杀了,自然是不能进入到肉里的。 那肉的味道有变化么? 答案当然是没有。 胖厨子不禁急切的问:“那我到底需要怎么做?” 苏青玄想了想,说:“自然是正常宰杀,不用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杀了之后,去除苦胆和肠子等,就完事儿了呗。” 店小二和厨子对视一眼,纷纷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胖厨子懊恼道:“可怜我想出了那么多招数,竟然都是无用功!哎!” 第226章 创新最重要 “你是御厨?”苏青玄质疑的问。 御厨要是就这个水平,也太给皇上丢人了吧? 胖厨子就说:“嗨!哪能是我啊!就我这体型,要是让我进了御膳房,天天得吃多少东西啊,比皇上他老人家都难伺候。” 苏青玄忍不住一乐,其他人也呵呵笑了,这厨子还挺有意思的。 胖厨子嘿嘿笑了两声,说:“这霸王别姬是我做的不好,今天你们这桌我请了,给几位赔礼道歉,几位给个面子,行不行?” 老头一愣,说道:“这一桌子菜十多两银子,你们这的厨子这么赚钱?” 胖厨子挠了挠脑袋,低下头凑在老头耳边悄悄的说:“那不能,我掏个成本价就行。也就二两银子,就那老鳖还值点钱,其他的跟不要钱没差哪去。” 老头:“……” 这该死的暴利行业! 众人吃过了饭,天色也稍稍见了晚,李炳老头率先开口,对苏青玄说道:“好了,咱们就此一别。日后有缘在见,你在军队里,也算是南征北战,要是还活着,路过平城的时候,就来看看我,我要没死啊,还能看看你的手艺长进多少。” 苏青玄微微沉默,然后认真的说:“师傅能长命百岁。” 说完,他跪下,给李炳磕了三个头。李炳没躲闪,这是他应该受的礼。 磕了头,苏青玄便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真男人从不回头,这样身后的人永远看不见他的眼泪。 李炳看着苏青玄离开,摆了摆手,然后招呼着身后的大弟子朝着饼店走去。 “师傅,你是不是想哭?” “哭你姥姥!滚!” 回到了驻地,已经是黄昏时分,果不其然,崖将军还在院子里坐着,刘将军已经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苏青玄上前拱手行礼,好奇地问:“崖将军,您还在呢?我们将军呢?” 崖山嘴角扯了扯,露出无奈中带着点不齿的笑容:“他赶着去另一处地方开光去了,你们将军太爱礼佛,没办法。” 苏青玄认同的点了点头:“的确啊,每到一地,将军都会抽出一天时间出去礼佛,有时候更是整日不见人影,直到第二天要出发的时候才回来,这种精神真是值得敬佩啊!” “是啊是啊。”崖山擦了擦汗,他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不走了,吃了饭再走吧,本来我都要走了的。” 管家:“……” 苏青玄:“……” 做人真假。 这么假你不累么? 崖山脸色泰然自若,淡淡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饭?做些好吃的,别用咸菜糊弄我。” 苏青玄点头说道:“那今天主食就给你做个饼尝尝,饼一定是要配上汤才好吃。再给您煮个鸡蛋汤,如何?” 崖山点头:“我没意见。” 老管家心想你可不是没意见咋的,在这等一下午了,等的那是有吃的就行,还挑什么啊。 饼是李家饼,第二次做,苏青玄除了更加熟练之外,也有了些独特的心得,味道比起第一次做还要好上一些,至于汤,就随便打了个鸡蛋做了个蛋花汤,里面放了些柿子,喝起来微酸,配上饼正好吃。 管家和崖山两人吃相有些野蛮,可能是中午没吃饱?或者是太好吃了? 应该是中午没吃饱吧。 不像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 苏青玄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便出门准备去看看平城的夜晚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和大周国的其他城市一样,每当夜晚,街上都会有许多小贩开始叫卖,大都是吃的,也极少数有些别的东西混在里面。 “来尝尝新出锅的包子啊!猪肉包子,包你吃的满口流油,薄皮大馅儿啊!一个包子只要两个铜钱,便宜的很!” 苏青玄凑过去:“来个包子。” “好嘞!” 小贩立刻掀开蒸笼,给苏青玄挑了个包子。 付了钱,苏青玄一边给包子吹气降温,一边朝着更深处走。等包子稍稍凉了些,便一口咬下去,滋的一下,油汤就喷进了嘴里。 苏青玄连忙吸了一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肉馅是半肥半瘦,肥肉在蒸笼里一蒸,就流出不少的油来,滚烫中还带着咸香,好吃得不得了! 吃了一个之后,苏青玄舔着手指想着:“这包子的做法倒是有些意思,包子半馅剩下的全是汤,倒也好吃,只不过油太大有些腻。若是用皮冻做馅料来煮呢?这样汤汁岂不是更多?下次一定要试一试才行,就叫,灌汤包子?” 前面又有小贩在大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做好的牛肉,美味的很!快来尝一尝啊!” 苏青玄立刻走过去,问道:“这牛肉怎么卖的?” “五两银子一斤,嘿嘿,你也知道,牛肉不好搞,正大光明出来卖的更是难,我这牛肉是合法来的,贵一点是正常的。”小贩对着苏青玄嘿嘿一笑。 “你这可不是贵一点啊!”苏青玄无语的看了一眼小贩,递过去一块儿碎银子,说:“给我称这些钱的。” “好嘞您稍等!” 小贩接过银子仔细看了看,然后塞进腰带里,手起刀落,切下一块儿牛肉,又问:“用不用给您切成小片?” “那感情好,省的我自己上牙啃了。” 端着这贵的要死的牛肉,苏青玄心想今晚看来吃不了太多东西了,那点碎银子是他现如今身上的大半积蓄,再买些东西就全花光了。 “这牛肉的味道倒是不错,应该是熬的,熬煮之后,筋头都炖烂了,就成了这样子,以后可以研究一下。”苏青玄一边走一边吃,不大一会儿就把牛肉吃了个精光。 “七分饱,再看看琢磨点啥吃的,今天晚上就可以收工了。”苏青玄自言自语着,把目光看向街道两旁。 卖货的人很多,但是没几种能引起苏青玄的食欲,都是些经常见到的食物,闻着味道也没有什么新意,基本上就是最古老的做法。 就像是崖山将军说的,苏青玄是一个喜欢创新和爱创新的人。他做菜不喜欢墨守成规,而是喜欢在其中添加一些新的元素。 这样才能创造出味道更好的菜来。 就比如在靠山城吃的焖鸡肉,他便仔细研究并且将其改良了。用鸡腿肉去制作,味道显然更好一点,而且骨头比较整齐,不会难啃,肉也嫩滑,若是用鸡胸肉去炖的话,怎么炖也炖不出鸡腿儿的嫩滑来。 这就是创新。 第227章 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 “炸蚂蚱!炸蜈蚣!炸蝎子!美味不能错过,大家都来看一看啊!”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着。 许多人都被他的喊声吸引了目光,围过去一看,却全都傻了眼。 苏青玄也听到了这小贩的喊声,便挤了进去,一看,也懵了。 只见这小贩面前支着一口油锅,油烧得滚烫,而旁边则是一盆盆的毒虫之类,有蜈蚣和蝎子,还有小蛇和蚂蚱。 “这玩意儿也能吃?”有人指着蜈蚣和蝎子不可思议的问。 那小贩咧嘴一笑,见这么多人围着,便说:“当然能吃!而且特别好吃,不信你就来点尝尝?我给你算便宜点!” 那人连忙后退,摇头道:“别介,你就免费给我吃我都不吃,这蜈蚣蝎子都是毒物,万一要是把我给毒死了怎么办?害怕!” “瞧您这话说的,我出来做生意的,还能毒死人?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还得让官府把我给抓进大牢去,秋后问斩呢!”小贩嬉皮笑脸的笑了两声,说:“我炸一点,让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这味道真是好得很!” 说着,小贩抓了一条蜈蚣几只蚂蚱丢进锅里,又说道:“蝎子这东西不好抓,卖的贵,我就不给你们炸了,你们谁要吃我再炸。” 众人连忙后退,看着蚂蚱和蜈蚣被他用长长的筷子扒拉着,在油锅里沉浮,都是一阵恶寒。纷纷说道:“打死我都不吃这东西。也太吓人了!” 那小贩看着有点着急。他是出来做生意的,可是现在都不愿意买是什么情况?他觉得以这些虫子炸出来的美味肯定能吸引不少人,但是让他最意外的是,连一个愿意尝一尝的人都没有,你们不尝一下怎么就知道不好吃呢? 他环顾一圈,忽然有些意外。 当所有人都后退的时候,竟然还有个年轻人站在自己的小摊前没有动作。 难道这是吓傻了不成? 小贩心中暗自想着,然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苏青玄,试探着问道:“小哥尝尝这蚂蚱?味道老好了,我免费送你一点!再送你一条蜈蚣!” 苏青玄点头说:“好啊好啊,正好想尝尝这东西,要是好吃的话,我就多买点。” 小贩一乐,好啊!好吃是肯定好吃的,你肯定要买! 很快,蚂蚱和武功都炸熟了,小贩立刻捞出,撒上些调味料,说道:“快点尝尝,趁热吃,老香了!越嚼越香!” 苏青玄也不扭捏,捏起一只蚂蚱丢进嘴里开始咀嚼。 周围人顿时一片惊呼。 “卧槽,真吃了!这要是吃死了可怎么办啊!” “放心吧吃不死,没听说过蚂蚱有毒。不过那蜈蚣要是吃了就不知道了,这玩意儿有毒我是知道的。” “我滴妈啊,就是没毒,看着那玩意儿我都下不去嘴,他是怎么吃下去的?一想到蚂蚱在我嘴里,我就……呕!”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有人更是当场呕吐起来。 苏青玄对着些议论声充耳不闻,而是仔细的品味着油炸蚂蚱的味道。这玩意儿下嘴的时候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毕竟蚂蚱谁都抓过,肚子里软趴趴的全是肠子和浓浆,一想到这东西在自己嘴里咀嚼…… 妈的不能想! 嚼了几下,苏青玄意外的发现,这玩意儿炸了之后的确很好吃,味道还不错。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味道,但是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的味道。 苏青玄又把蜈蚣拎起来塞进嘴里,外壳被炸的很脆,一口咬下去咔嚓咔嚓的声音显得很是悦耳,除了蜈蚣脚有点恶心之外,吃起来意外地香脆可口。 “不错,挺好吃的。”苏青玄老老实实的说,然后掏出银子:“给我来这些钱的,都要蜈蚣和蝎子。” 小贩开心的接过钱,又疑惑的问:“你不怕被毒到?” “不怕。” 苏青玄心想这点蜈蚣和蝎子算什么,都是死的,当年在山上的时候,真的他都吃过,也被咬过。可以说现如今,一般的毒虫都难以毒到苏青玄,因为他被毒过太多次,早就产生了抗性了。 白术和袁河炼这个是主动炼,老头要求的。苏青玄则是被动练,那段时间山上毒虫太多了,睡觉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让蜈蚣或者是蝎子毒蛇啥的弄一下子。 习惯这种悲惨的日子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 很快,苏青玄要的东西就出了锅,三条蝎子,十一条蜈蚣,本来就能买八条的,那小贩又白送给他三条,说是多谢照顾生意。 “托!”有人高声喊:“这特么绝对是托!不是托我吃屎!” 苏青玄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没找到说话的那人,索性直接对着人群翻了个白眼,一边吃着蜈蚣,一边说道:“我不是托,不过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这玩意儿的确是好吃,好吃就是好吃,我从来不说谎。” 说完,苏青玄便用拿着自己的蜈蚣和蝎子直接离开了。 至此,他身上的钱彻底花光,一文钱都没剩下,全都贡献给了大周国的饮食文化。 “给崖将军他们留点,要是他们没走的话,那就走运了。没想到这玩意儿炸起来这么好吃,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他们都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呢,果然百姓的力量是伟大的,啧啧,真伟大,真能耐!” 苏青玄啧啧感叹着,一口咬掉了半个蝎子。 和蜈蚣一样,蝎子的外壳也炸的酥脆,而咬开外壳之后,就露出里面白嫩的肉来。 微微撒些盐巴,味道就很鲜美,肉很有弹性,非常紧致,想来蝎子也都是新鲜的。 回到驻地,苏青玄顿时笑了。 “崖将军没走呢,我就猜你还在,嘿嘿,你看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苏青玄炫耀的举起手中的蝎子和蜈蚣。 崖山愣了一下,旋即淡然说道:“不就是蝎子和蜈蚣么,我又不是不认识。” “错!”苏青玄咧开嘴哈哈一笑:“这叫炸蝎子和炸蜈蚣!这可是天底下少有的美食,我特地从街上带回来的,崖将军要不要尝一尝?” “……”老管家惊呆了,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玩意儿是特么吃的?!” 崖山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我艹,得多想不开才有人吃这玩意儿啊? 第228章 哪一头母老虎? 在苏青玄的热情劝说和崖山自己本身的旺盛好奇心之下,老管家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尝一尝蝎子。 蜈蚣的脚太多,他害怕。 相比之下还是蝎子吃着要好一点。 和苏青玄一样的是,老管家也选择从尾巴开始吃,不过吃之前,吃的时候还自言自语:“蝎子用尾巴扎人,把尾巴尖去了,应该就没毒了。” “你这是自己安慰自己呢?”崖将军嘿嘿笑着说:“没事儿,你看他都没事儿,他蜈蚣和蝎子都吃了呢。” 老管家悲恸的说:“将军,老奴若是死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您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冷的,尤其是冬天,要穿的厚实一些,不要和年轻人比谁抗冻了,您……” “行了行了!”苏青玄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别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又不会死。” 管家抹了抹眼泪说:“你懂个屁。” “……” 这人嘴真不干净,怎么骂人呐。 管家做出慷慨赴死的样子,闭着眼睛猛地朝着手里的蝎子大口咬去。 咔擦! 蝎子壳被炸的酥脆,像是过了油的面渣,一口下去咔擦咔擦响,嚼着嚼着,管家老头忽然睁开眼睛,惊愕的看着手里的蝎子,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又抢过去一把蜈蚣。 苏青玄愣了下,然后急眼了:“你干啥啊你!就给你尝尝,你还抓那么大一把过去!你要吃给钱!” 老管家就当听不见,咔嚓咔嚓吃起没完。 崖将军也立刻伸手从苏青玄这抢走一把开吃。 苏青玄撇撇嘴,这俩人,谁也不肯第一个吃,知道可好吃了就往死里抢,什么人哪。 “没想到这虫子在热油里炸了之后,味道竟然这么好,肉更是如同那蟹的肉一般白嫩紧致弹牙,难道蟹和这毒虫之间还有亲戚关系不成?” 琢磨一会儿,没什么头脑,不过苏青玄有了新的想法。 “崖将军,你说这毒虫油炸了之后都这么好吃,若是换成其他更好吃的东西炸一下,是不是会更好吃?” 崖山一愣,疑惑的问:“你想炸什么?” “蟹,虾,不过这些不太好弄,毕竟这附近没有河也没有湖,不如先试试炸鸡肉,也就鸡肉比较好找了。” “行啊,炸一下尝尝好不好吃。”崖山有些高兴地说:“我还没吃过炸的鸡肉呢。” 老管家又说道:“鸡肉那么老,远不如这些虫子来的鲜嫩,炸了也未必能好吃,而且鸡有没有外壳,炸起来也不会外酥里嫩,我看不行。” 苏青玄点头说道:“有道理,那我们就在鸡肉的外面裹上一些面壳,这样一来就能炸的酥脆了,不过这鸡肉炸起来不嫩的确是个问题。就算是给鸡肉用特殊的手法松肉,也远不如蜈蚣蝎子的肉吃起来鲜嫩。” 崖山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说道:“要是我们先把鸡肉给剁成茸,然后捏成肉块的样子,再用面裹上下油锅炸呢?这样的鸡肉就会非常松弛,吃起来自然嫩。” “有道理!崖将军对做菜很有心得啊!”苏青玄眼睛一亮,被崖山的想法惊艳到了。 崖山自豪的说:“那你看,我对厨艺也是有不少的研究的,就是真上手做菜,那也是妥妥的高手一个,当然和专门的厨子肯定是比不了的,但也算是有两把刷子的好不好。” 管家小声的说道:“将军,您在外面可不能做饭,堂堂大将军,让人看见您在外面做饭的话,成何体统啊!” “做饭怎么了?只要是认真做事儿,就不该被嘲笑。” “是是是,您说的是,但是问题不在这,问题是您身为大将军,应该给男人树立一个保家卫国的好榜样,让他们拿起武器去保护国家,保护自己的家人,而不是拿起锅铲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炒菜。”老管家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他家的这位将军实在是难伺候的很,贼能杠,啥事儿都得顺着他说,要不然就跟你急眼,急眼也就算了,主要他还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天色已经很晚,刘将军还没回来。 苏青玄琢磨着刘将军今晚这是又要在寺庙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寺庙这么有吸引力,能让刘将军流连忘返。 崖山说道:“你去搞些鸡肉来,我们今晚就做个试验看看,这样做的鸡肉到底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 崖将军嘿嘿一笑,说道:“要是好吃,我们就在平城开上一家店,炸鸡肉又不像是蜈蚣蝎子这种人们难以接受不敢吃的,一定会大火!” 老管家抬头看了看天色,劝说道:“将军,都这个时候了,咱还是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路上不好走。再者说了,小黄他们明天一大早还得出发呢,这菜既然有了思路,什么时候做都行不是。” 崖山立刻摇头:“那可不行,今日事,今日毕。这话你难道没听说过么?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拖拉!快点去买些鸡肉回来,再让人送些酒来,吃个夜宵我就走,速度!” 老管家心中叹气:“还今日事今日毕?你那叫想一出是一出。真以为是个优点呢?” 一边叹气,老管家一边疲惫的出了院子。 他知道崖山的脾气,人来疯狗来汪,位高权重,没人拦得住他,他要是想干什么就必须得干,过了时间就作妖。 都习惯了。 不大一会儿,老管家便拎着三只处理好的白条鸡走了回来,说道:“将军,夫人让我传话给您,说晚上不能喝酒。还有就是要是一个时辰后不回去,那您就在客房睡。” 崖山脸色一变,连忙催促苏青玄,说道:“快点,快点!” 苏青玄忍不住一乐,调侃道:“想不到崖将军惧内?” 崖山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内人是当今圣上和齐王的亲妹妹,别说我,就连王爷也害怕三分。” 苏青玄:“……” 这…… 666啊! 皇上的妹妹你都能勾搭到手,有两下子啊! 老管家低声说:“将军当年为了求娶夫人,整日赖在皇宫不走,掏空了心思给陛下和夫人还有王爷做菜,厨艺都是那个时候练的。” 崖山猛地瞪大眼睛:“你别胡说啊!我警告你,说话的时候过一过脑子!我都说了好几回了,我那是给皇上做菜,才不是为了追那头母老虎!” 这时,门外悠悠传来一道声音:“你说的是哪一头母老虎啊?” 第229章 你干啥?你可别讹我! 崖山刷的一下瞪大眼睛,颤颤巍巍的扭过头去,难以置信的看着那道雍华身影缓缓走来,而后看向老管家,悲恸的说:“怪不得!怪不得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老管家微微低头,小碎步走到那夫人身边,弓着身子说:“夫人,您来了。” 苏青玄愣住了。 难道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崖山这是撞枪口上了啊! 老管家这个时候就低着脑袋假装自己是个鹌鹑。 苏青玄悄悄地打量着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这位皇帝的妹妹。身上穿着的是淡红色的长裙,后摆不长,也不趿拉地,应该是常服,衣服上用金丝银线勾勒出漂亮的花纹,精致而华丽,头上插了一个玉簪子,将长发盘在脑后。 脸蛋光滑精致,若不是知道崖将军是个半老的老头,苏青玄还以为这女人只有二十岁。 真能保养的这么好? 苏青玄心中质疑。 “你刚刚说的母老虎是哪一头啊?”女人好奇地看着崖山,颇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只是脸上的好奇和无辜的表情,让人看了甚至以为她是真的不懂。 这女人…… 苏青玄心里一阵发寒。 真能演! 刚才还说崖将军的活的累,演的假,这回好了,演戏的行家来了! 崖山调整了一下情绪,挤着笑脸迎了上去,嘿嘿笑着说:“夫人你来了啊,我正要去找你呢,我们在这研究新的美食,不过还没动手,要是好吃,我就回去叫你了。” 女人微微一笑,温柔的说:“夫君对我真好。哎对了,相公你刚刚说的母老虎是什么啊?” 崖山脑门上开始沁出汗水。 “这个、这个……你吃过炸蝎子么?嘎嘣脆,鸡肉味,贼好吃!来你尝尝,我喂你。”崖山立刻举着一串烤蜈蚣送到了夫人的嘴边。 “谢谢夫君。”夫人轻轻张开嘴,咬了一小口,从始至终,既不扭捏,也不露怯,脸色更是丝毫不把,好像自己吃的不是蝎子脑袋而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东西。 这份定力,比崖将军还高! 难怪能把崖将军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真不愧是皇上的妹妹啊! “好吃么?”崖将军尴尬的问。 “好吃,夫君喂的,更好吃。”夫人羞涩的笑了笑,又好奇的问:“这就是夫君你刚刚说的母老虎么?还挺好吃呢。” 崖山立刻说:“啊对没错,就是这个。这东西用的是母蝎子做的,公蝎子味道不如母蝎子,而蝎子这东西在毒虫之中又是比较凶猛的,大家都管这东西叫毒老虎。没听说过吧?老虎之中,有虎姑婆这一说,而蝎子之中也有蝎婆子这一说,故此,大家才把蝎子叫做是毒老虎,这油炸母蝎子,大家也都管它叫油炸母老虎!” 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崖将军,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敬佩的说:“夫君你懂得真多啊!改日也教教我吧。” “夫人你若是想学,那我就全都教给你。”崖山将妇人搂在怀里,深情地说:“你可是我唯一的夫人,也是我最爱的夫人啊。” 苏青玄嘴角扯了扯,心想这女人真可怕。 这女人可比卫小柒难对付多了,几句话,仰仗着自己的身份,先是把崖将军给堵在死角,然后又让出了一条台阶让崖将军下去,即达到了自己敲打一顿的目的,还让崖将军感激涕零,多谢她在外人面前给留面子。 这手段…… 妥妥的阴谋家啊! “不是要做夜宵么?为何还不动手?待会儿天色晚了,夜里可不好走路。”夫人笑着看向苏青玄。 苏青玄连忙低头,弯腰拱手道:“见过夫人。” “免礼。”崖夫人微笑着看苏青玄,说道:“你就是黄厨?我昨晚听夫君说起过你,他可是将你好一顿夸奖,说你手艺无双,只是昨夜我没能吃到,今晚为了弥补遗憾,特地过来尝一尝,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幸运?” 苏青玄连忙说:“夫人客气了,若是夫人想吃,只管叫个下人过来传话,我立刻就去将军府上为夫人做菜,哪敢让夫人亲自过来,实在是折煞小人了。” 崖夫人笑呵呵的说:“还只是个年轻的孩子,不要学那些老油条说话。年轻人要有朝气,有灵气,学什么老油条说话做事,还没年轻就老了。” 老管家脸色一红,夫人这是拿话点自己呢。 崖将军也充满怨念的看了一眼老管家,心想这么多年的队友了,你怎么卖起我来一点都手软呢?说卖就卖?你好歹给我个提示啊! 老管家低着头,心说我看不见,我啥都看不见。 苏青玄知道今天晚上是躲不掉了,便拿过那三只鸡钻进了厨房。崖山干笑两声,对崖夫人说:“那个什么,我也是这菜的创造者,我跟着一起进去看看。” 老管家连忙说道:“将军,您是将军,君子远庖厨,还是让我进去吧!” 开玩笑! 您要是进了厨房,难道让我在外面陪夫人聊天解闷么?你媳妇你自己哄! 崖夫人软软的开口,说:“还是让符伯去吧。” 崖山不甘心的说:“君子远庖厨是不忍杀生的意思,不是说君子不能做饭,不会做饭的男人可不是好男人!” “夫君,还是让符伯去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崖夫人打断。 崖夫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捏着崖山的手,对他微笑着。 笑容里带着杀气。 崖山浑身一哆嗦,只好无奈的坐下,对着老管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老管家如蒙大赦,立刻钻进厨房。 厨房里,苏青玄刚把鸡腿和鸡胸肉拆下来,见老管家钻了进来,便纳闷的说:“您老人家进来干啥?” “给你打下手。”老管家叹着气说。 “可别!”苏青玄连忙拒绝:“就您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在倒在这,可咋整?别人还以为我在里面揍你了呢。” 老管家冷笑道:“我堂堂二流高手,在厨房里切个菜打个下手还是可以的,你可不要太看不起人啊。” “啥?您是二流高手?”苏青玄惊了。 “货真价实!”符伯傲然抬头挺胸,结果一下子抻着了老腰,嘎嘣一声,身子立刻就弓下来哎呦哎呦的叫唤。 苏青玄大惊失色:“你干啥?你可别讹我!我没钱!我钱都买蝎子蜈蚣了!” 第230章 猫来了 鸡肉剁成蓉是个费力气费时间的工作,苏青玄大方的把它交给了老管家,而自己则是琢磨着如何能够让鸡腿吃上去外酥里嫩,好吃一些。 鸡肉和蟹虾毒虫的肉不一样,它远不如虾蟹的肉来的细嫩,也就是鸡腿用炖的方式会显得嫩滑,但是用油炸,苏青玄连想象都想象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管了,先把这鸡肉弄得松一点,用料腌制一下,不过时间有限,恐怕难以入味啊。”苏青玄有些纠结这个问题。 “要不今天就不做鸡腿了?”苏青玄试探着问老管家。 老头正努力剁着鸡肉茸,闻言扭过头,冷淡的说道:“你猜猜将军会不会动手揍你?” 苏青玄仔细想了想,浑身打了个哆嗦,自言自语道:“我的厨艺这么好,崖将军肯定会借这个机会,再把我腿打断,这样一来我明天一早就没法跟着军队离开平城了,然后就会被刘将军他们丢下,到最后不得不进入将军府给他做饭!” “我去,好算计!” 老管家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竖起一根大拇指,对苏青玄说:“厉害厉害,你才是好算计,算无遗策啊!活神仙!” 苏青玄得意一笑,转身便开始对付起鸡腿来,他将鸡腿用力揉捏,使骨肉分离,然后用各种调料腌制起来。 老管家已经把鸡肉茸剁好了,苏青玄便拿过鸡肉茸,在里面也撒了一些调料和盐巴,充分搅拌之后,捏成方形,裹上鸡蛋液之后,又沾了一层面糊,下油锅开始炸。 他动作很快,看的老管家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练过武?动作很流畅嘛。” 苏青玄脸色不变,泰然自若的说:“哪有啊,从小就想练武,也没那关系,没那钱,最后只能跟着我爹学做菜,当了十几年厨子了,动作能不流畅么。” 老管家便笑道:“说的也是,万法归宗嘛,其实这练武和做菜真就差不多,讲究的就是一个节奏。自己的节奏,敌人的节奏,掌握了节奏,打起来就轻松如意的多,甚至能以弱胜强,我看你做菜啊,也有自己的节奏。” 苏青玄一乐:“我做菜也有节奏?” “当然有节奏。”老管家摇头晃脑的说:“你自己都没注意到吧?一个鸡肉块你从捏然后到丢进油锅,动作一模一样,都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就算是你眼睛看着我,和我说着话,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乱,这就是节奏。” “武道招式也是如此。比如说在大梁国东林寺就有一位高僧,他不会别的招式,就会打一套猴拳。但就是这套简单的猴拳,不知道多少人熟悉之后,自以为有了破招之法,去挑战那位高僧,却全都铩羽而归。” 老管家啧啧有声的说:“不管他们的武功多么巧妙高超,都打不过那位高僧。直到后来,有人才琢磨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苏青玄好奇的问。 老管家得意的说:“就是节奏。那位高僧练拳几十年,不管与任何人对敌,节奏都不乱,他有自己的节奏,和他对打的人也有节奏,打着打着,他的节奏不乱,另一个人的节奏就会乱。这是必然的事情,节奏都不乱,那不叫比武,那叫演戏。” “原来如此。”苏青玄恍然的点了点头,又问:“可是节奏真的能决定一切么?我听说武道境界都有不同,若是境界高的打境界低的呢?” 老管家摇头说道:“没得打,境界低,速度就慢,节奏就慢,境界高速度快,节奏自然也快,你用慢节奏去打快节奏,除非是大高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才能打,不然的话,几招之间就能看见输赢了。” 很快,金黄的炸鸡块出了锅,苏青玄尝了一口,烫的直哈气,老管家见状就没动嘴,而是问:“怎么样?味道如何?” 苏青玄点点头又摇摇头,皱着眉说:“感觉还差了点味道,但又不知道差在哪里。” 老管家被他说的有些发懵,就自己动手拿起一块儿尝了一下,吧嗒吧嗒嘴,说:“是不是淡了点?要不加点盐上?” 苏青玄摇头:“不行,这个时候加盐,盐又不化开,吃着反倒影响味道。” “那咋整?整点酱沾着吃?”老管家茫然的问。 “有道理!”苏青玄眼睛一亮,酱这个字给他带来了灵感。 “这道菜应该配上酸甜的酱。我用糖醋制作一碟酸甜酱来试试,配上鸡肉蓉的味道,一定会很好!” 说着,苏青玄直接起了口小锅,锅里贴了小半勺油,然后倒进去蒜蓉和葱段炒香,将葱段蒜蓉捞出之后,在油锅里放了一勺糖,糖融化之后,立刻倒水,接着放酱油醋,又放了一小勺的米粉,熬成酱状出锅。 老管家立刻拿起个鸡块儿沾了点酱咬一口,先是皱眉,而后皱起的眉头便缓缓展开,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这酸甜口味的酱乍一口吃上去觉得有些不合口味,但是和这炸鸡肉一起吃之后,就觉得也还不错。” 苏青玄旋即将鸡腿也蘸上鸡蛋液,然后过上面糊开炸。 很快,鸡腿出锅,苏青玄便说道:“这些差不多了,其他的地方骨头太多,我再研究研究怎么吃。” 老管家看着三条只切了鸡腿和鸡胸肉的鸡,有些心疼钱,就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研究啊,可不能浪费了这肉。都是花钱买的呢。” “您放心,到时候我把肉剃下来,鸡骨架我都用来吊高汤。保证不浪费一分一毫!”苏青玄严肃的保证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管家松了口气:“毕竟这个鸡一辈子就死这么一回,还是要尊重它一点的。要是浪费了鸡肉,那不是对死者的亵渎么。” 苏青玄:“……” 你说的我有点害怕,大半夜怪吓人的。 两人端着炸鸡块儿和炸鸡腿以及弄好的酸甜酱走了出去,放在崖将军和崖夫人面前的石桌上。也不知道这么大一会儿工夫,崖夫人跟崖将军说什么了,崖将军竟然低眉顺眼的坐在一边,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这让苏青玄毛骨悚然。 就好像蚂蚁仰头看着老鼠耀武扬威,结果牛皮还没吹完呢,猫来了。 第231章 开光? 菜盘子端上来,将崖将军和崖夫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两人都是一愣。 崖山不可思议的问:“这四四方方满身金黄的东西,是炸鸡肉?” “没错,将军,这就是将鸡肉剁成肉蓉,然后捏成四方块儿,裹上鸡蛋液和面糊下油锅炸了之后的样子,若是单吃这鸡肉,则有些清淡,这还有一碟酸酸甜甜的酱汁,若是蘸上这酱汁,味道就更好了!” 老管家连忙给将军介绍起菜品来。 崖夫人好奇的说:“不知道味道如何,我先来试试吧。” 这么说着,却没动筷子。 老管家顿时笑开了花:“妇人,刚出锅的时候我就在后厨吃过了,味道的确很好。” 崖山干咳两声,说道:“还是我先来吃一口吧。” 说着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捏起一块鸡块沾了点酱丢进嘴里大口的咀嚼。 刚出锅的炸鸡块外皮非常酥脆,堪比炸蝎子和蜈蚣,一口咬下去,随着腮帮子的动作,甚至能听清细小的面糊在自己牙齿下咔擦咔擦断裂的声音。 咬碎外壳之后,进入口中的便是软嫩的鸡肉,浓香可口,调料的香味和鸡肉香味混合在一起,层层叠加,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崖山将军忍不住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就连矜持优雅的崖夫人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儿。 “这东西的味道真不错。”崖夫人夸奖道,接着抬起头笑吟吟的看着苏青玄说:“年纪轻轻,厨艺就这般了得,看来你以后定能有所作为啊。” 苏青玄连忙道谢:“夫人过奖了,再厉害也只是个厨子,哪里当得起夫人如此称赞。” “我夸你你就受着。”崖夫人笑了一声,继续开始吃肉。 而崖山已经抓起鸡腿在啃了,见自己的老婆似乎是说完了话,他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鸡腿肉,含糊不清的说:“这东西弄得好,晚上我让几个厨子过来跟你好好学一学。” 苏青玄苦笑道:“将军,您这是不打算让我睡觉了啊?再说总管也会,他跟我在厨房一起做的,这鸡肉就是总管老爷子切的,您让他去教厨子就行。” 老头连忙说:“我不会。我就知道鸡肉剁成蓉,其他的啥也不知道。将军我这就回去叫人,时间有限,早学早会,晚学白费啊。” 苏青玄震惊的看着这老头,老头隐秘的冷笑一下。 开玩笑,还想坑我? 没门! 老子当年靠坑蒙拐骗上位的时候,你丫的还没出生呢! 崖山点头把老头放走了,苏青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菜了。要是崖山找几个厨子过来学做菜,不又要浪费许多时间? 等厨子过来需要时间,给厨子做菜需要时间,这回可没有二流高手帮自己剁鸡肉蓉了啊!很显然不把崖山派来的厨子打发走,自己是别想睡觉的。 妈蛋! 至于么! 崖山和崖夫人不大一会儿就吃饱了。 吃不饱也不行,吃没了啊! 崖山干咳两声,瞥了一眼自己的夫人,从夫人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到了信息,立刻起身说道:“天色已晚,我明早还要早起过来吃早咳、送你们出城。就不在你这多呆了,夫人,咱们打道回府吧?”崖将军看向自己的老婆。 “都听夫君的。”崖夫人羞涩温柔的笑了笑,端庄的起身站在了崖将军的身后,颇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要是有人第一次见崖夫人,绝对想不到崖夫人是当今圣上和齐王的亲妹妹,只会以为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苏青玄心想这样的女人真可怕,看看崖将军都被熊成什么样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老猫爪下被按住了尾巴的老鼠。 很快,四个厨子黑着脸找了上来。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大半夜还要出来学什么炸鸡? 鸡也能炸? 靠!都是什么神仙吃法! 苏青玄也黑着脸,一看这四个人就来气,本来都能上床睡觉的玩意儿,都赖你们! 还在,这几个人来的时候还知道带了几只处理好的白条鸡过来,要是连鸡都得上街现买,苏青玄肯定得崩溃。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深夜,苏青玄终于将四个人教会送走,累的差点瘫在地上,却又不得不起身,往熬汤的大锅里面添了些耐烧的柴火,这才回去自己的房间闷头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苏青玄第一次早上没起来,直到冯巡来敲他的门,这才从床上爬起来,还满脸的疲惫,连忙洗了把脸去煮粥。 灶台里的火已经灭了,鸡汤却还是温的。 苏青玄把鸡骨架捞出来丢在一边,肉已经煮散了。鸡汤里的肉渣他没去管。这帮当兵的要是看见他把肉渣捞出来,肯定以为他给自己开小灶呢。 接着,他又煮了一大锅浓稠的粥,配上咸菜,再加上一碗鸡汤,这伙食也算是不错的了。 士兵们一边喝着鸡汤,一边偷偷摸摸的趁着苏青玄不注意,用大勺子往汤锅最底下捞去,捞出来一碗的煮的没了味道的鸡肉,还美滋滋的跟别人炫耀,然后才吃个精光。然后还舔舔嘴唇,仿佛自己吃的是什么好东西一般、 刘将军不知道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早上也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吃早餐,苏青玄看他脸色有些发白,眼圈也发黑,便疑惑的问:“将军昨晚难道一夜没睡?为何脸色如此憔悴?而且气色也不好。” 刘将军摆摆手,叹息道:“是我的失误,没想到平城里竟然新开了好几家寺庙,可惜我分身乏术,毕竟,人力有时穷啊。不能面面俱到,也是我的一大遗憾,只能尽全力,尽量的都去一趟,开开光而已。” 苏青玄钦佩的说:“佛祖若是知道有将军这样虔诚的人去礼佛开光,一定会高兴的。也会保佑将军你的。” 刘将军忽然打了个冷颤,心想佛祖您老人家可千万别知道! 冯巡在一旁嘿嘿偷笑,他是知道刘将军出门是怎么个开光法的,估计这几百号人里,也就苏青玄不知道这开光是如何个开光法吧? 这样想着,冯巡便不怀好意的说:“将军,黄厨这么大年纪了,应该还没开光过,下次你出去不如把他带上。让他也涨涨见识。” 刘将军点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苏青玄哈哈笑着说:“我去不太好吧?我毕竟也不拜佛啊。” 嘴上这么说着,苏青玄其实还是挺期待的。 这开光肯定挺有意思,要不然将军咋去了就不舍得回来呢? 第232章 卖妖怪 早饭刚开吃没多久,崖山就带着老管家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崖山笑呵呵的说:“没想到你们在吃早饭,正好我们也没吃,就一起吃了吧。” 苏青玄和刘将军俩人暗自翻白眼。 你踩点来的能不巧么? 不巧就怪了! 给俩人都盛了粥和鸡汤之后,崖将军和老管家都是军旅出身,也不矫情,和众人一样,就蹲在地上吃,没有桌椅也吃的开心。 老管家喝着鸡汤,忽然问:“这是用昨天晚上剩下的鸡熬的汤么?” 苏青玄一愣,旋即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老管家摇头说道:“将军想要在平城里开设炸鸡店,专门卖这样的美食,如果一只鸡只能用鸡腿和鸡胸的话,就太浪费了,价格也不是平城百姓吃得起的。如果鸡胸能做成其他食物的话,就不会造成浪费。” 苏青玄哦了一声,说道:“有办法,鸡的脖子可以做卤菜,翅尖和翅中用来烤,剔除了胸肉的骨架可以用来做汤,不过我昨晚有新的想法,目前还没试验过,炸鸡骨架也可以尝试一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好吃。” “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老管家若有所思。 吃过早饭之后,崖山将军亲自送数百人的军队出了城,然后大声地对他们说:“你们要奔赴战场,保家卫国,我敬佩你们。等你们从南方归来,我在平城大摆酒宴,一天一夜,宴请各位大周勇士。” 士兵们都大声的回应,刘将军笑道:“那你这顿酒宴,我们可是吃定了。” “尽管吃!”崖将军摆摆手:“顺风。” 刘将军点头,而后招呼道:“走!” 众人又都启程。 苏青玄走在刘将军身边,小声的问:“将军,咱们不等等在之前村子受伤的伤者了?” “他们自己会追上来的。”刘将军侧目看了下苏青玄,嘿嘿笑着问:“是不是走的累了想骑马?” “没、没有!”苏青玄摇头否认。 “别装了,我一猜就是,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做了这么多年厨子烟熏火燎,都还长得这么白嫩,在家里也没吃过苦吧?这回算你倒霉了,迈着两条腿跟我们走吧。哈哈哈……” …… 就在刘将军他们离开的第二天,一骑快马从北方归来,直奔将军府邸。门卫认出这人是将军府的探子,知道是有急事要上报,立刻打开大门让人进去。 探子一路直入大堂,崖将军早已经等在其中,见状立刻问道:“发生了何事,你如此惊慌?” 那探子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将军,西山的确是出现了怪异之处,据说是几年前有个灾星坠落在西山深处,现如今,那西山上满是妖怪!兔子都有狼那么大!我上山去看过了,危险异常,附近几个村子已经开始搬迁,将军,那山上的动物非常危险,智慧不低,非常危险。” 犹豫了一下,探子又说道:“我打听了一下,村民们说,还有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的老虎曾经摸进村子,但没有伤人,也没有咬死牲畜,只是溜达一圈就走了,就是因为看见那老虎他们才决定全村搬走的。” “之前就有巨大的云豹潜入村子偷食牲畜的事情,之后被路过的刘将军他们解决,而这次刘将军他们已经走了,这老虎又来了。” 崖山皱起眉头:“体型巨大?莫不真的是传说中的妖怪?灾星降世,怎么就偏偏落在了大周的土地上。” 摆摆手让探子下去,崖山背着手在大堂中踱步,心想着如何能够妥善解决这件事情。 老管家站在一旁,也皱着眉头说:“将军,那西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附近的村子全部搬移,肯定是要往靠山城方向去的,靠山城大部分的粮食供应都靠着那几个村子,如今他们走了,靠山城粮食一定会短缺,只能支撑几个月时间,这是大事啊!” 崖山点头道:“没错,那西山的事情一天不解决,百姓就一天不敢回去,更没法耕作,粮食是大事,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才是。” “将军,那毕竟是妖怪啊!”老管家有些担忧。 “什么妖怪?在大周的土地上,要么是大周子民,要么就是大周子民嘴里的肉!”崖山冷哼一声:“我带上一百玄弩军,一百铁甲军,再带上一百陷死军,三军齐出,我看这什么妖怪能否挡得住!” “将军,为何不多带些人手?三百,有些少了吧?”老管家有些担忧:“咱三军之中,还有三千多人整日闲着,精力旺盛无处发泄,不如让他们一起过去?” 崖山没好气的说:“就这我都要养不起这些兔崽子了!还让他们出去打仗?这三千多人出去,一路上粮草,若是受了伤还得补偿,回来之后还要把坏损的武器铠甲换新,你算算这得多少钱?” “妈蛋,早知道就不搞这么多军了,武器装备,又要请教头,术业有专攻,练的不一样,还得请不同的教头,我这将军府都快要押给典当行了!”崖山骂骂咧咧的,有些苦恼。 “没事儿将军,等炸鸡店立起来之后,肯定能赚一大笔银子的。”老管家很看好炸鸡店的前景。 “开店不要钱么?我上个月偷了夫人的一根玉簪子,到典当行里换了八千两,给玄弩军换上了精铁箭,一人就分到三根,那簪子我还不知道怎么赎回来呢。” 崖山头疼的说:“你说我要是没钱把这簪子赎回来,我是不是很丢人?你说夫人会怎么看我?皇上会怎么看我?齐王大人又会怎么看我?” 老管家想了想,认真的说:“齐王大人不会看您,他会揍您。” “……” 崖山砰的一拍桌子,阴森森的说:“管家,你说妖怪值多少钱?” “这……哪有人会买妖怪啊?” “不!我觉得会有人买的!肯定会有人买,这么稀奇的东西,不但有人买,还会被人出高价呢!”崖山起身说道:“我要抓活的回来,卖给大周贵族,我就不信,他娘的连八千两都卖不上?” “这……”管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第233章 打仗的道理 大街上不知道何时忽然就满是穿戴整齐背着弩箭刀和铠甲的士兵,排着队出城。路边上看热闹的人纷纷脑洞大开。 “难道是要打仗么?” “屁的打仗,这也就几百人,能打什么仗?就算是咱们大周的士兵能以一敌十,也就对付个几千人而已,没听说么,南方的海匪都有上万人!” “我猜是周围什么地方来了一伙不长眼的马匪。” “我觉得你说的在理。” 茶楼里有个药店的老板正在喝茶,听众人这么一说,立刻摇头晃脑的说:“我看不是。” “哦?张掌柜有什么高见?” 那张掌柜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姿态做的很足,这才悠悠的说:“上午时候,有个自称是将军府小管事的人来我的店里,带着崖将军的批示的文书,买走了我店里所有的蒙汗药,不只是我店里,还有其他药铺的蒙汗药都被买光了。” 说着,张掌柜又喝了一口茶,美滋滋的说:“多年挤压的货一下子就售光,这个舒爽哟。你们说,买蒙汗药,这像是对付马匪么?” 众人都点头,说:“的确是不像。” 崖将军对付马匪用什么手段,他们这些平城人最了解了。直接砍了脑袋一了百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咋可能用蒙汗药这种东西呢? 下贱! “那这是要干什么?真是猜不出来啊。” 一百玄弩军,一百铁甲军,一百陷死军,由崖山崖将军亲自带队,又带了功夫最好的左右两个将军,直奔西山而去。 每个铁甲军的身上除了铁甲之外,还带了一张极其坚韧结实的网,用的是植物藤条编织,刀砍不断,火烧不着,水浸不烂。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这三百人每日吃喝不少,而去这支军队武器精良,重量不轻,不能像是刘将军他们那只军队,粮食都装进小袋子,放在士兵自己身上,做饭的时候上缴上来。因此便差遣了一只运粮队先行。 “将军,那些野兽活捉了有什么用啊?”左将军小声问,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从来没听说出去打猎一定要抓活的这种事。 崖将军看了他一眼,说:“你很好奇?” 左将军讪讪地说:“没,不好奇!” 已经出了城,走在往靠山城方向去的路上,崖山忽然大声说道:“诸位将士,我们这次出去打猎,打的不是一般的猎,我们猎的是巨大的野兽!比你们所见过的同类野兽都要大得多!这种稀奇的玩意儿很值钱!抓住一个,就能换一套你们身上全新的武器和铠甲!” “但是!” 崖将军厉声道:“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们抓这种野兽,就意味着要冒着受伤甚至是死亡的危险!这些巨大的野兽比普通的野兽更厉害!更危险!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不想再去订购新武器的时候,少订几套!” “不过,只要我们这次成功了,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分一套全新的武器和铠甲,你们身上的自己留着,还能有一套更新的,更厉害的!” 左右两个将军对视一眼,一个看了看自己腰间跟了自己三年的破刀,另一个则是想着自己之前在帝都铁匠铺里看见的那一套精钢打造的飞刀,口水都淌下来了。 他们是崖将军身边的兵,更是高层,自然知道崖将军其实没多少钱,他的钱都砸在三支军队里了,虽然不过四千多人,但个顶个都是顶尖厉害的兵,武器装备也绝对不差,甚至于,他们两个都有信心和浮屠军打一场! 浮屠军可是大周国最厉害的军队! 一时间,士气高涨!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一定会非常不解,铠甲武器这玩意儿,有一套就行了呗,非要第二套干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理解不了,但却能理解为什么有钱的老爷要取好几房小妾。 明明同是一个问题来着。 来之前,崖山特意让人把精铁箭都收上来,配给这一百人,让他们有足够的精铁箭可以使用,同时在箭头抹上了蒙汗药,还有一小半的箭头上抹上了毒药,这毒药是作为最后手段使用的。 根据刘将军带来的消息,这些妖怪虽然身体庞大,但是毒还是起作用的。如果蒙汗药不起作用,那么那些抹了特制毒药的箭就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 “将军,咱们绳子带的够多么?我去年在帝都看上一套飞刀,要五千两银子,用的是百锻精钢,庞大师打造的……”右将军嘿嘿笑着问。 左将军也连忙说:“那间店我也去了,看上一把剑,也是庞大师打造的,据说是耗时三年,素有三年磨一剑之称,要四千三百两银子。” “我数三个数,都给我滚。”将军一脸平淡,心里却暗骂:靠!老子还想搞八千里银子,好把老婆的簪子赎回来呢。你们俩一把刀一套小飞刀就敢要九千多两银子?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也不知道那巨大的野兽妖怪能卖多少钱,更不知道能不能捉到它们。但他不能说实话,行军打仗多年,他深知士气的作用。 所有人充满希望去打仗和充满失望惶恐的去打仗,效果是不一样的。 如果他们知道连他们的将军心里也没底,那他们的士气就乱了。 这些年来,崖山打过很多仗,剿过不知道多少匪,也有那种易守难攻的险地。但崖山从来没有变过脸色,他脸色始终如一。 多少次,他都是冒着带来的兵全军覆灭的风险下达命令。 之所以能一路胜利走过来,是因为所有人看着他,都相信他,他们相信自己的将军不会让他们去打没有胜算的仗。 所以他们才能赢,才能活下来。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精兵。 晚上安营扎寨,白天赶路,两天之后,他们出现在一处村庄内。 “将军,村子里所有人都搬走了,一个活物都没有。不过奇怪的是,有的人家竟然连门板都拆走了。真是奇怪,门板拆走干啥?”左将军疑惑的向崖山汇报情况。 崖山也懵,但他还是一脸淡定。 “既然如此,今晚在这里扎营,明天一早上山。” “是!” 第234章 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靠山城大门敞开,附近村子的人全都涌入其中。城主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来的,就让进,也不管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东西吃。 城主夫人是个有智慧的女人,她站在城主身后,轻声说道:“若是不将那老虎杀掉,城里的粮食也不够吃的。” “那有什么办法,探子从西山回来,说那里漫山遍野都是妖怪,大的不得了,而且很聪明。以我们靠山城的兵力,没法解决那些野兽。怎么办?”城主叹着气问。 城主夫人低声说:“崖将军不会放任不管的。” “逃难过来的村民说,之前有一队军队开过去,杀了一只巨大的豹子妖怪。他们继续往前走,就会到平城,一定会告诉镇守平城的崖将军。崖将军不会对靠山城不管的。” “你就这么确定?万一崖将军不知道呢?”城主担忧的问。 城主夫人看了他一眼,也担忧地说:“难道你不能派人去告诉崖将军么?” “……”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城主立刻派人前往平城求援。 城里大批的难民涌入,让这座大城也不禁有些拥挤起来。从乡下来的百姓不舍得花钱去客栈里坐下,只能站在街道两旁,让做生意的小贩都没地方站了,一时间怨声载道。 城主夫人说:“夫君,你应该竖起高台,上去安抚民心。” 城主深以为然,立刻派人筑起高台,而后自己亲自上台演讲。他颇有一番口才,将众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本来还满心不满,到最后竟然同仇敌忾起来,一心想要将西山上的野兽全都杀死。 有个客栈老板站出来说:“诸位去我的店里坐坐!不要钱,还免费给大家茶水!” 街道上的村民们一听,都有些犹豫,有个老人说道:“这位掌柜的,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也不能耽搁您做生意,况且这街道上也还好,站的累了,就坐下歇息一会儿,也不碍事。” 那掌柜的立刻说道:“老人家,我们都是大周人,都是同胞,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的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但今天你们没地方坐着,要在大街上站着,让我如何能放下心去做生意?快快请进来坐吧!” 说着,那掌柜上前搀扶起老人,将其带进了自己的店里。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动作。那掌柜的就说:“兄弟们为何不进来坐?” 一个汉子上前说道:“掌柜的您叫我们一声兄弟,我们自然也要以兄弟之情对掌柜,我们这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就不必了,请老人家和幼小的孩子进去坐坐吧。” 掌柜点头:“如此也好。” 于是在众人安排之下,岁数大了的老人和幼小的孩子都进茶楼坐下。小二立刻端来免费的茶水,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也解渴。 众人都感激的道谢。 城主看着这一幕,感叹道:“难怪老师说灾难是人类团结一致的最佳条件。” 他立刻下令,从城里的赋税中出些钱,补偿给茶楼的主人,虽然不赚钱,但也绝不能让茶楼主人白白出这茶叶钱。 至于被耽误的时间,没人计较这些。 但进了茶楼坐下的老人和孩童,在外面站着的汉子,每一个心里都记下了这情谊,心里打算,以后若是有机会进了城,一定要来这家茶楼坐一坐,照顾一下老板的生意。 有这客栈老板带头,很快就有其他的老板,开酒楼的,开客栈的,开青楼的,全都敞开了大门让村民们进来休息。 就连那些站在大街上的大汉也都被感动了,纷纷涌入青楼。 城主和夫人一脸的黑线。 旋即,城主又开始组建弓弩队,靠山城猎人多,擅使弓弩的猎人也不少,除此之外,还有用大盾的士兵和用长矛的士兵,他也打算组建一支队伍。 就算是已经打定主意平城找崖将军求援,但靠山城也得凑出一支队伍来,否则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么? 到傍晚的时候,城主累的瘫倒在椅子上,他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坐下,一直在忙活村民的安顿问题。 这些村民来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准备没有,幸好那些开店的掌柜们站出来,暂时让难民不至于堵在大街上,这才有时间让他一点点安排。 上千的村民全都安顿了下来。 同时,这些村民的涌入也让城里多了许多肉食,尤其是鸡鸭之类的,更是多的数不胜数,而且都是杀好的。 活的牲畜也不少,不过都被圈养起来,没有宰杀。这些肉食足够靠山城消化几天,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一座缺少肉食的城市。 城里技艺精湛的猎人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响应城主的号召,组建一支队伍,去西山看看所谓的妖怪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过是畜生罢了,再狡猾的狐狸也玩不过猎手。他们不相信一些放大版的畜生就能比猎人还聪明。 城主夫人站在城主身后,为他捏着肩膀,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城主哼哼一声,拉过她的手,叹气说:“你也坐下歇一会儿吧,陪我忙活一天时间了。我一个男人都累瘫了,你身体比我还柔弱,怎么禁得住这样操劳呢?” 城主夫人被他拉着坐下,不由笑着说:“我忙里偷闲,中间休息了。倒是你,一直都没有坐下过,一定累坏了。” 城主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夫人,望着她脸上的倦态,自责的说:“我辛苦是我应该做的,你辛苦,是我无能啊。” “夫妻本一人,谈你我就生分见外了。”城主夫人拉过城主的手,揉捏着城主酸疼的肌肉,柔声说道:“你将心思放在治理西山上就好,其他的事情有我呢。不能帮你治理西山,我就只能帮你做些琐碎的事情,让你不要分心。” 城主很是感动,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有酒楼的掌柜过来,恭敬地说道:“城主大人,今日一整天,您可真是辛苦了,我让大厨特意给您做了些饭菜端过来,您吃些?” 城主坐起身,说:“正好我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掌柜的立刻弯腰,伸手请城主进酒楼。 城主便牵着自己夫人的手,一同并行,昂然进了酒楼。 第235章 西山的危险 次日天还没太亮起,三百精兵便悄悄上了西山,他们一个个眼神凶戾,弓弩上弦,大盾执在身前。 陷死军的士兵更是拿着长刀,视死如归。 马匹被留在山下,崖山也亲自上了山。 他是一流高手,左右将军也都是二流中期,但山上的是妖怪,谁都没见过,但听都听过故事的妖怪。 不得不谨慎。 忽然左将军悄悄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将军,左边发现了一窝兔子,跟狼群似的,吃肉!” 崖山扭头顺着左将军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只像是老鼠,但有兔子那么大的尸体,周围几只灰扑扑的野兔正啃它的肉吃,一边吃,一边警惕的朝着人群张望。 崖将军微微皱眉,对左将军低声说道:“你带几个人把那窝兔子抓了,试试蒙汗药好不好用,记住,不要追太远。” “是。” 左将军立刻领命而去。 崖山抬起手,下令士兵们停住脚步,原地警戒。 足有半小时之后,左将军带人拖着五只巨大的兔子回来。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不是告诉你不要追太远么?”崖山皱紧眉头问。 左将军连忙说:“将军,不是我追的远,实在是这兔子太狡猾,跑的特别快,然后藏进了地洞里,要不是我在周围都布置了人手监视,就被它们跑了!” “这兔子吃肉,我不敢让士兵下地洞去捉,足足等了两炷香的功夫,估摸着这些兔子药效发作,我才将它们抓出来。” “两炷香才药效发作?”右将军嘀咕道:“难道是假药不成?” “应该不是假药吧?就那几个开药店的,敢卖给我们假药?不想在平城混了不成?”左将军哼了一声。 崖将军冷笑道:“要是敢卖给我假药,别说是平城了,整个大周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如果不是这药的问题,那就是这些兔子的问题了,蒙汗药对它们作用不大,就是不知道毒药的效果如何了。”左将军沉思片刻,说道:“不如用毒药毒一只试试?” “一只哪里够,从小到大,挑出来,挨个试试,做一下记录。看看到底是体型大的对毒药的抵抗力高还是小的对毒药的抵抗力高。”右将军撇撇嘴,从箭壶里拿出几只毒箭,说:“毒药剂量都是一样的,来吧,挨个捅下去,看看谁活的时间最长。” 左将军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要不要开个盘?” 崖山脸一黑,伸手从怀里猛地掏出五两银子,排开摆在左将军面前,说道:“我压体型最大的那个,活的时间最长!” 众人立刻叫嚷着要压最小的。 左将军也黑着脸说:“将军,都知道你逢赌必输,你能不能最后压堵住?” “......靠!” 崖将军骂了一句,把银子收起来,立刻变了脸色,说道:“军中禁赌,谁敢赌博,打三十军棍!” 众人无语。 你自己没的玩,还不让别人玩了? 逢赌必输这也是一项天赋技能,至少三军之中,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运气再背,也总有赢的时候。唯一一个例外的就是崖山崖将军。 逢赌必输,就没赢过。 众人把毒箭直接扎进兔子的身体里。被蒙汗药迷晕的兔子都抽搐一下,然后恢复平静,几个士兵按着兔子的心脏处,仔细感受的心脏跳动的力度。 足足过去了半刻钟,第一个人抬起手,说:“最小的这只兔子死掉了,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接着是第二小兔子身边的人。 从小到大,依次举起了手。 众人全都愣住了。 崖山也懵了。 “我靠!给钱!你们都给钱!我通杀了!”崖山朝着左右两个将军咆哮起来。 左右两个将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果真是逢赌必输,不输的局,都被自己给掀桌子了......” “体型越大的兔子对毒药的抵抗力就越强,最小的那一只一刻钟就死掉了。而最大的这一只足足挺了两刻钟的时间,这还只是兔子,要是换了更大的动物来,恐怕坚持的时间更长,甚至是无效。” 笑闹一番之后,众人的脸色都缓缓严肃下来,右将军谨慎的说:“兔子不算猛兽,若是虎狼熊豹,恐怕更加厉害,我建议先撤退,等找到了更厉害的毒,再来过。不然的话,恐怕我们这些人,会有伤亡。” 崖山皱起眉头:“先找一头野兽试一试吧。总要称一称斤两再决定,不然的话,我不甘心。” “可是将军......”右将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左将军打断。 左将军说:“不找太厉害的,找个一般的。” “这,也只好如此了。” “我有三百勇士在此,不要怕。”崖山拍了拍右将军的肩膀,心想我可是一流大高手,就算是遇到他们之前遇到的那豹子也都单打独斗对付了,这还有三百多人呢,怕什么? 于是他们继续往西山里深入。 越往深处走,便能看见越大的动物,豹子那么大的山猫从树上跳跃而过,好奇的张望着这一支古怪的两脚兽队伍。血液里蕴含着的杀戮因子躁动起来,它很想尝试一下这些猴子一样的动物肉是什么滋味。 但它还是离开了。因为它没有把握。 如果这群两脚兽中有人落单,它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撕裂他的脊椎。 越往西山的深处走,这一只精兵军队就越发的沉默。他们警惕的看着周围,配合默契。 崖山脸色逐渐凝重,他看到一只矫健的山豹在巨树的顶端飞跃而过,所展现出来速度和力量带着别样的美感,美丽的同时也带着致命的危险。 那只山豹,可以正面搏杀二流高手! 这还没有靠近西山的大坑,最厉害的,一定在那灾星坠落的地方。 崖山额头上低落一滴冷汗,立刻打了手势,所有人都停下。 崖山低声说:“退出去!” “将军,都到这里了,我们不打了?”左将军疑惑的问。 “深处太危险了,我们退出去,再做打算!” 第236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个哑巴 带着士兵退到了山脚下之后,崖将军立刻说道:“在此驻扎,守住这边下山的路,不要放任何一只野兽出来。” 左右将军立刻领命去布置。 崖山沉思道:“山中野兽不知几何,想要全部除去,仅靠着这点人手,肯定不够,而且山林之中,士兵打起仗来很不方便,难以发挥全力,而那些生活在山中的野兽反而是如鱼得水,真打起来,要吃大亏。” “我若是放火烧山呢……”崖山估摸着,还是觉得放火烧山最稳妥。 茂密的山林一旦着起来,只要控制好范围,就算是将这座山都烧光了也不算什么,但却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山上的野兽。 “将军,您要放火烧山?这可不行,真不行啊!”右将军听了崖山的话后,连忙摇头。 左将军也是犹豫着说:“将军,一旦放火烧山,这片山林只怕是要上百年时间才能恢复原状,我们的罪过就大了啊。” “而且西山后面山脉起伏,连绵不绝,大火一旦烧起来,水火无情,就不再受我们控制,变数太大,若是把几百里山脉烧个精光,靠山吃山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崖山叹气道:“若是有其他的办法能减少损失,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这只是一个最笨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 “那山上的野兽危险异常,聪明狡诈的同时,还力量巨大,矫健敏捷,除非我们有办法能将它们赶出山林,在平原上作战,否则在山里,十分危险。” 崖山望着西山,低声说:“我的兵死在这里,那就是白白牺牲。它们就是死,也应该死在战场。” 一个老兵被左将军找来,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显得很是狰狞,右手手指也缺了两根。 “将军,放火烧山万不可取。”老兵走过来,立刻说道。 崖山扭头,他认得这老兵,名叫刘九,多次在军中立功,剿匪的时候永远冲在最前面,斩有贼头近百,如今任陷死军大领,掌管陷死军上千人。 刘九说:“将军想杀野兽,有更好办法,我们只要摸清那野兽饮水之地,在源头下毒,毁一水之地,就可杀光大部分野兽,漏网之鱼,也不过零星几只,大可围杀之。” 崖山仔细一想觉得可行,但又问道:“你要如何确认野兽饮水之地?况且山中水源繁多,若是分散开来,难不成都要下毒?又要多少毒能在水中稀释下,可以毒死那些巨大的野兽?” 刘九咧嘴狰狞笑道:“野兽巨大,饮水自然也多。所以一定在山中最大的饮水处饮水。再者,就是找到那灾星坠落处,若这些野兽的变化和那灾星有关,灾星附近的水源自然也要下毒。” 崖山摇头道:“山中多活水,在活水里下毒,无济于事啊。” “那就在源头下毒。” 右将军又说:“将军,我听闻前几日杀了那云豹的刘将军,便是被毒死的,而且是极烈的毒,不如将军潜一轻骑快马加鞭追上去,找那位刘将军讨配方,这样办法最为稳妥。” 崖将军紧锁着眉头,叹了口气:“那毒药是刘将军军中一个郎中拿出来的,怕不是他的祖传配方,我们去讨要,怕没那么简单。就连刘将军自己多次询问,那郎中也咬死了就只是普通的砒霜,换我们去也没用啊。” “不过也只好如此了,为了靠山附近百姓的安危,我也厚脸皮一次,就写封信给刘将军,不管是钱还是其他什么条件,我尽量满足就是。” 左右将军面面相觑,都是有些无奈。 听崖将军的语气就知道,他之前一定也和刘将军谈过毒药的事情,但无功而返。 看来还真的很难搞。 崖山正色道:“吕凉,你立刻回平城,调动集三军,带齐武器装备和毒药,出发来西山下集合。” 左将军立刻抱拳领命,然后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韩涛,我书信一封,你立刻朝刘将军离去之路追过去。讨要毒药配方,条件我们尽可能答应。” “属下领命!” 右将军也抱拳离开。 而崖山站在原地未动,他看着西山,沉声说道:“我亲自坐镇此处,倒是看看哪个妖怪敢作乱!” 靠山城城门贴告示处,一个穿着黑衣用蓑帽遮头掩面的人影已经驻足良久。 最惹人眼的是,这人身后背着的那把长剑。剑柄就有一尺长,剑刃更是长达五尺! 告示牌上的告示显然是新贴上去的,写着城主招揽能人异士,解决老虎一事。 上面特意写出,老虎并非普通老虎,体型异常巨大,威猛惊人,十分危险。 告示牌旁的士兵古怪的看着这人,心想这人看了这么长时间到底是想做什么。 正疑惑着,只见那人忽然动了! 手起手落,告示已经被他揭了下来! “……” 两个守着的士兵一阵沉默 忽然一个士兵问:“哥们你是不是以为这是皇榜呢?” 另个士兵抱怨道:“刚贴上去的你咔一下就撕下来了。你手可真快,这又不是就找一个人,你要应下你就说啊,你说我就带你去城主府了,你看你撕下来,还撕坏了,我还得跑回去再让人写一张找城主盖上印,费多大劲……” “……” 葛廉有些茫然,自从他成为一流高手之后,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抱怨过了。 士兵见这人愣住,便随口问道:“叫啥?住哪?家里几口人,练的什么武功?什么层次?有什么需要和要求?” 见这人不说话,士兵顿时不乐意了:“你以为我想问么?为什么不说话?这是例行询问,很重要的。” “......” 葛廉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默默的摘下了自己的斗笠。心想自己露出脸来,应该不会有人不认识自己了吧? 士兵又扭头看了葛廉一眼,愣了一下,而后满脸的歉意,恍然说道:“原来你是哑巴啊!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说话的。真对不起!” “......” 葛廉再次沉默。 好像拔剑砍人啊。 自己可是名声响彻江湖的合一剑葛廉啊!难道你看到我背后这柄标志性的长剑还不知道我是谁么?难道你看过了我的脸,也认不出我么? 太过分了! “你跟我来吧,我找个有纸笔的地方,让你写下来,这个真的很重要,就算你是哑巴也得写下来。”士兵认真的说。 葛廉也在认真的想,自己要不要就装成是哑巴。 不然的话自己一会开口说话,他问自己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自己该怎么回答? 我是葛廉。 葛廉是谁? 一想到这种对话,葛廉就觉得尴尬,算了,一错再错,还是装哑巴吧。 第237章 谁爱来谁来,反正我走了 士兵带着葛廉进了公衙,然后喊道:“高主簿,麻烦你再写一张招募令送去给城主盖印,之前那张被撕坏了。” 高主簿正在读书,闻言放下手中的鲁公传,抱怨说道:“谁这么有病啊?没事撕那玩意儿干啥?以为是皇榜呢?别让老子逮到,要不给他腿打折。” 士兵哈哈笑道:“哈哈人就在这呢,我给你带来了。” 高主簿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葛廉壮硕的体格和身后背着的长剑,一脸严肃的说:“你给我带来干什么?我也不能真动手揍他,说笑而已。” 士兵说道:“这人是个哑巴,你也知道,在带他去见城主之前,是需要询问他们来历住处名字年龄这些东西的。可他又是个哑巴,我就只能找个有纸笔的地方让他写下来,正好还需要你写新的招募令,就一并带过来了。” 高主簿哦了一声,说道:“纸笔就在桌上,你带他去写吧。他会写字么?” 士兵看向葛廉,葛廉黑着脸点了点头,妈卖批的,看不起谁呢?没点文化连武功心法都看不懂,能成为一流高手么? 就老子的文采,要是没练武说不定都中状元了! 为了证明自己多才多艺,葛廉直接走过去拿起笔,将自己名字和其他信息写下。 “葛廉?一流武者?”士兵看一眼纸上写的,点了点头,感叹道:“难怪祖宗说有失必有得。你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却将武功练到如此地步,简直令人惊叹啊!” 说着,士兵对葛廉弯腰行了个礼,这是对一流武者的尊敬。 葛廉彻底沉默了,竟然真的没听说过自己,看到名字都不知道自己是合一剑葛廉么?我葛廉就如此默默无闻? 士兵叮嘱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城主大人,等城主大人告诉你该做什么。我可提醒你一句,不要觉得自己是一流高手就不把老虎放在眼里,老虎可厉害了!” 葛廉点了点头。 随着士兵进了城主府。 城主正在规划着西山上的事情,百姓们都以为只有一只巨大的老虎在威胁着靠山城,却不知道整个西山上都是这种巨大的猛兽,就连兔子都开始吃肉了!而且成群结队,十分危险! 一些从村子来的村民心中也有些猜测,但他们选择暂时遗忘。 如果整个西山上都是那种凶猛的猛兽,他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城主,这位是应了招募令过来的,一流高手,叫做葛廉,不过他是个哑巴,但是会写字,可以通过写字交流。” 城主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葛廉,接过士兵递过来的纸单看了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了,阁下是一流高手,武功超群,若是阁下能斩杀西山上的猛虎,我靠山城愿出白银一千五百两赠与先生。” 顿了顿,城主又说道:“不过我要告诉先生的是,靠山城的探子从西山上回来,发现西山上有很多巨大的野兽,非常危险,而且似乎智慧很高,懂的耗内气,所以还请先生一定要小心才是。” 葛廉点了点头,从城主手中接过地图,转身离去。 高主簿随之进来,扭头好奇的看着走出去的葛廉,然后说:“城主,之前贴在告示牌上的告示被刚那人撕掉了,我又重新写了一张,还请您盖上印。” 城主盖了印,若有所思,低声纳闷自语道:“叫葛廉的一流高手,应该就是那个被九指肖长天追杀的合一剑葛廉吧?没听说他被肖长天割了舌头啊,为什么忽然就变成哑巴了呢?” 摇了摇头,虽然不解,但城主没有深究此事。 葛廉本就是大周国人,之前去大梁,也是为了石万山的人头而去,只可惜后来惹上了肖长天,被一路追杀,狼狈逃窜。 府中还有下人在一旁站着,闻言记在心里,觉得自己以后和人聊天的时候,可以吹嘘出去,有面子啊! 当天夜里葛廉就出了城,他嗜钱如命,为了钱甚至不惜远去大梁截杀石万山,惹上肖长天这种疯子一样的高手,1500两银子,只是杀一只老虎,对他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肥差,自然是要做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这个晚上,城里忽然有人传,合一剑葛廉被九指肖长天割了舌头,传着传着就变了,变成了被肖长天割了不可名状之物,成了个阉人。而且似乎越传越邪门,到最后也不知道成了什么版本,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葛廉被肖长天抓了,囚起来,成为了玩物…… 反正是群魔乱舞,说啥的都有。 左将军动作很快,连夜狂奔,一路上没有停歇,直奔平城,不过耗费五天时间,就将三军还没有职责在身的三千多人全都带到了西山脚下,在这里布置了严密的防守线,一日没有解决西山上的隐患,就一日不能撤离。 崖山将军亲自镇守此处。 葛廉远远的就望见了军营,皱起眉头,他不太爱和当兵的打交道。毕竟他做的工作不属于什么光彩的工作,背地里杀人的事情也做过,只是没被人抓住通缉而已。 “看这装束,应该是平城崖山麾下的军队,竟然将西山围了起来,看来这西山上的确是有厉害的玩意儿啊。” 葛廉心中微微一沉,而后又激动起来,暗自想到:“野兽不会无缘无故长大,什么妖怪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肯定是那山里出现了异宝!早听说有一块儿天外之石坠落在西山之中,想来西山的变化都和那天外之石有关!” “若是我将那天外之石搞过来,肯定能卖很多钱!” 如此想着,葛廉绕开了军队的防守,不惜饶了很大一圈,从其他的地方上山,然后朝着西山深处去。 一路上,他看野兽从普通的体型逐渐开始变大,就知道自己已经靠近目的地了。 只是越走他越心惊! 直到看到一只比老虎还大的山豹被十几只比狼还大的红眼兔子追杀,这才觉得有些害怕。 干他这行能活到现在的,就没有几个胆大的,也没有功夫差的。 活下去的唯一秘诀就是知道事不可为而不为。 所以葛廉扭头就走。 这活接不了。 兔子都特么这么大了,狼群得什么样? 老虎得什么样? 开玩笑,谁爱来谁来,他反正得走。 第238章 路边说书的 就在葛廉决定走的时候,忽的一阵平地大风起。 都说云从龙风从虎,只见一只比牛还壮硕几倍的老虎跳了出来,拦在葛廉身前,咆哮一声。 “吼!” 葛廉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抽出长剑,双手握紧,警惕的看着那只明显不正常的老虎。 越看越心惊。 一般老虎哪能长得这么大?!这他娘的是妖怪吧! 老虎吼了一声之后,便晃荡着脚步,好奇的打量着葛廉,绕着他走了起来,见葛廉没有逃走,于是又咆哮了几声。 葛廉额角开始冒汗,他总觉得那老虎的眼神跟人似的。 和葛廉对峙了许久,那老虎忽的跳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葛廉连忙扛着长剑一路往山外狂奔,他可不想和那种老虎打一场。 普通的老虎一爪之力就有两千斤,而这只老虎的爪子更不用说,绝对超过两千斤,三五千斤都有可能,说它一爪子能拍一万斤葛廉都信。 这特么谁打得过! 想他身为一流高手,力量也不过五百斤,全力打一拳更有千斤,仰仗内气,也不过两千斤而已。 若是空手搏斗,有武功在,打一只普通老虎尚可,可要是打这种玩意儿,那就算了吧。 “那所谓的灾星降落在西山,而后西山的野兽就开始变得如此巨大,那石头必定有奥妙所在。”葛廉一边逃窜,心中还不死心的想着灾星的事情。 “此事不可鲁莽,还是需要智取。我先把消息散布出去,等来的人多了,再从其中浑水摸鱼。” 葛廉沉思片刻,收起长剑,往山外走去,他准备先回城休息,等来的人多了,再乔装打扮,从中牟取利益。 “不过还是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不然的话,肖长天那个疯子追过来就麻烦了。” 自打在庆丰城外,他与肖长天一战,好不容易逃脱之后,肖长天就像是盯上了葛廉,满江湖的追杀。 打又打不过,葛廉只能跑。 离开西山之后,葛廉悄悄回到城里,找了个茶楼喝茶,准备在不经意间把西山有异宝出世的消息泄露出去。 “小二,来一壶茶。”葛廉进了茶楼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正准备看。 砰! 葛廉猛的一拍桌子,满脸震惊道:“西山上夜绽星光,天地异象,有野兽成妖,天底下竟有如此宝贝?” 小二刚把茶水上来放下,被他吓了一跳。 茶楼里的人都听见葛廉的喊声,一个个全都愣住。 片刻后,有人嘀咕起来:“西山上有宝贝?” 立刻便匆匆起身往外走。 其他人精神一振,付了茶钱也立刻起身往外走。 葛廉也装作急匆匆的样子往外走,店小二连忙大声喊道:“这位客官,你还没付茶钱呢!” 葛廉一听,走的速度更快了!还在心里暗骂:“那茶我一口没喝,你找我要什么钱要钱?” 店小二哪里肯放过葛廉,这茶钱要是不要回来,那抠门的掌柜肯定要从他的银子里面扣下去的。他一个月才赚几个钱? “你给我站住!”店小二立刻追了出去。 葛廉扭头一看,冷笑一声,心想我堂堂一流高手怎么会被你个普通人追上?只见他转身冲进一条小巷子里,轻踏一下,在墙壁上借力两下上了房顶,藏了起来。 店小二追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巷子空无一人,明明是一条堵死的小巷子,怎么会没有人?他脸上满是懵逼。 而这个时候葛廉已经从另一边跳了下去,悄悄换了一身衣服,融入人群之中,成了靠山城之中的一个普通人。 “哎对了,你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一流高手九指肖长天追杀葛廉的事啊!” 两人正在路边闲聊,路过他们旁边的葛廉立刻停下脚步,在旁边的摊前开始挑挑拣拣,装作要买东西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支棱着两只耳朵听路边那两人的说话。 其中一个长的很是年轻的家伙小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从别人那里听来了秘密消息,这可是从城主府里传来的,保真,而且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哦?那你说来听听!”另一个人来了兴致,很是感兴趣:“我恰巧也听说了一点关于肖长天和葛廉的故事,说真的,以前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两个人,也是最近才听说的。” “九指肖长天和合一剑葛廉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是天下第十的毒屠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毒屠嘛,据说是挥手间就能毒杀一城,作恶多端,是江湖上的魔头,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没错就是那个毒屠,他已经死了。” “死了?”另一人惊讶道:“他不是天下第十么?天下第十的高手怎么会死呢?难道是排名更靠前的高手出手了?”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个人很是得意,自豪的说:“我三舅姥爷家的小六子是镖师,曾经跟着商队去往大梁国,正好见识到了这件事,现在他在衙门当捕快,前几天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过这件事,我可是知道来龙去脉的!” “快给我讲讲,我特别好奇!” “据说当时是天下第九的白相门门主沙书华,联手天下第十一的燕青刀和天下第七的蓑衣剑石万山,三人合力,终于将这个魔头斩杀在青蛇山上!可是最后天下第九的沙书华身受重伤,不治而亡,而天下第十一的燕青刀更是暴毙当场,就连天下第七的石万山也是武功尽失,成了个废人。” “啥!?天下第九死了,天下第七武功尽失?那毒屠不是天下第十么?为何如此厉害?以一敌三,还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兴许是毒屠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或许是那三人名不副实。反正最后结果特别凄惨就是了。” “而石万山武功尽失之后,便有无数人想要他的武功秘籍,蓑衣剑法!石万山可是凭靠着这套剑法成了天下第七的高手,所以不知道多少人觊觎这剑法,而葛廉也是其中一个。无数江湖武者,不管是大梁人还是大周人,都聚集在那庆丰城之中。” 两人周边已经围了很多人,而且越来越多。 大家都喜欢听故事,尤其是这种不花钱的故事。 就连那些摊主也都凑了过来,丝毫不担心自己摊上的东西被人拿走。于是葛廉也就正大光明的站在人群里听着热闹。 这种从别人嘴里听自己故事的感觉,让他有种难言的快感。 用文人装逼的话说,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239章 杀神牛疯癫 “嘿嘿!” 被人群围在最中央的那人见人越来越多,自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中心,便立刻说:“大家不要围在这里,堵住了路,给别人添麻烦!我们去酒楼里说!” 众人纷纷赞道:“你说的对!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酒楼,围成一圈,就连小酒楼的老板和小二也都围了过去,津津有味的听着。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肖长天一出现,所有人都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声也叫不出来了!擅长使暗器的那富家长老乃是二流高手,又专修暗器,擅使飞针,手段诡异莫测,江湖上赫赫威名,可和那肖长天交手,却是一个照面就被砍掉了脑袋!” “话说那蓑衣剑石万山身穿一袭蓑衣,手中一把长剑,可谓是威风凛凛,一时无两。周围江湖好汉豪杰无数,面对一个没有了内气武功的老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众人哗的一声,纷纷鄙视起那些所谓的江湖好汉。 “就在这个时候,合一剑葛廉,江湖上有名的一流高手,虽然不在天下前十排行榜之中,但想来却也距之不远,他施展轻功,从房梁上轻飘飘的落下,也没动手,而是直接向石万山和九指肖长天下战书,让他们出城一战。” 众人纷纷议论,脸上带着憧憬的神色,幻想着自己若是那个葛廉,在所有人目光之下, “石万山和肖长天是何人?那是一个曾经的天下第七,还有一个没有排名,但武功之高,丝毫不输石万山的人,这两个人何等的骄傲,就算是石万山没有了武功,但却也丝毫不犹豫的出了城!” …… 这人口才极好,比说书的还厉害,把故事说的栩栩如生,仿佛他当时就在现场看着一般! 葛廉心中高兴,满面红光。 听这个人讲故事,好像自己当时是所有人的救星一般,若不是自己站了出来给江湖人争了一口气,江湖人的面子就全丢了! “那一战,打的是昏天黑地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葛廉武功稍逊肖长天一筹,只好逃走,肖长天为了保护石万山,便没有追过去,所以才让合一剑葛廉给跑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葛廉心中说你懂个屁,那是见事不可为明哲保身,那叫转移战场!谁知道那肖长天胆小如鼠,不敢追上来,谁逃跑了? 你不懂就不要瞎说好不好? “但是你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么?九指肖长天是什么人?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叫九指么?” 有人大声说:“是不是他只有九根手指头?” “没错!他就是只有九根手指头!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就是睚眦必报之人,有仇绝对不会隔夜报,那跟手指头就是因此而丢的!这葛廉不自量力惹上了肖长天,哪里还会落下个好下场?”那人得意洋洋的说,却不知道人群里肖长天脸色黑如锅底。 不自量尼玛力! 瞎特么说!老子与他不分胜负,大战几百回合,最后比拼速度,他输我一筹,不管从哪里看,明明都是老子赢了好不好? 什么叫不自量力? 你懂个屁! 但他还是黑着脸听下去,更想知道自己在他们的故事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目前来看,好像不是个主角啊? “就在最近,才有消息传出来,据说是那肖长天在保护石万山离开之后,石万山不知去向,而肖长天则是满江湖的追杀葛廉!最后将葛廉抓住,囚在地下之中,用玄铁锁链贯穿了葛廉的琵琶骨,膝盖骨,一动不能动!当成了玩物!” 葛廉懵了,彻底懵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立刻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原来真是如此啊!我昨天听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 葛廉只觉得脑瓜子里嗡嗡的,好像让人用八棱紫金锤用力锤了一下。 只见那讲故事的人掏出半个葫芦来,开始收钱:“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说这些秘密,要是被肖长天知道了,肯定是要追杀我的!江湖上知道他有龙阳之好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敢说出来的,我这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们说的啊!” 立刻有人扔了些银子进去,还大声说道:“本该如此!这是你应得的!” 葛廉循声望去,只见是个干瘦的老头,正是最开始与那讲故事的年轻人在路边说话的人。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俩人合起伙来,在这胡咧咧骗钱呢! 靠! 看老子不拔了你的舌头! 葛廉怒气冲冲,刚想动手,忽然停下动作,脸色凝重的仔细看着那干瘦老头,仔细看了几眼,脸色登时变了。 牛疯癫?! 这老魔头怎么会在这里!? 干瘦老者递了银子后,忽然心有所觉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葛廉连忙低下头,装作是在找银子。 干瘦老头扫了一眼之后,立刻收回目光,给年轻人鼓起掌来,大声喝彩道:“再说一点!太有意思了!” 许多人都拿了铜钱放在那半拉葫芦里面,纷纷说道:“再来一段!说的真好,真有意思!” 葫芦瓢越过人群,伸到了葛廉面前,他低着头给了钱,心里直憋屈。 妈的,你们编排老子,老子还得给你们赏钱,这特么是什么世道啊! 只是他心里抱怨再多,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不混江湖的人不知道九指肖长天是谁,也不知道合一剑葛廉是谁。所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牛疯癫是谁。 可葛廉知道。 牛疯癫就特么是个杀神啊!他在江湖上的威名都是杀出来的!光是死在他手上的一流高手就有十几个之多!虽然没几个名气大的,但也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 当初围杀毒屠时,为了防止牛疯癫去救人,多少一流高手前去阻拦,最后反被牛疯癫杀出重围,死了几个,还重伤了好几个,可见牛疯癫此人实力有多强悍! 恐怕和那毒屠一样,实力已经能入天下前五之列! 第240章 求药 刘将军带着几百人的军队徒步行军,速度自然不快,右将军韩涛一路快马疾驰,追上他们时,也才走了几百里。 “刘将军!刘将军请留步!”韩涛远远的看见了人影,立刻大喊起来。 苏青玄最先听到声音,却不动声色,心中想着来者是什么人。他们才从平城出来不过三两日时间,来人想来也是平城之人。 很快,后面有人听到声音,立刻前来告知刘将军。 刘将军摆摆手让众人停下脚步,自己朝着队伍的后方走去。 韩涛骑马冲过来,一拉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抱拳说道:“刘将军,我是平城崖山将军麾下右将军韩涛,前来请刘将军帮忙,还望刘将军答应!” 刘将军连忙把韩涛扶起,连忙说道:“是何事要找我帮忙?快快说就是,刘某若能帮忙,绝不会推辞。” 韩涛连忙说:“那西山上妖怪极多,十分可怕,崖将军带领三百军士都不能深入其中,而且那些妖怪对毒药抵抗力极强,连兔子都能坚挺几刻,崖将军所以派遣我来,希望能知道刘将军用的是什么毒。” 刘将军微微皱起眉头:“你说毒对那山上的妖怪作用不大?” “没错,还请刘将军帮忙,救救靠山城的百姓吧!”韩涛低下头,语气非常诚恳。 刘将军皱起眉头,说道:“你是来要那毒药的配方的?” 韩涛沉声道:“还请刘将军不吝告知,否则只有放火烧山这一个办法了!” 刘将军皱眉:“我给你想想办法,这是关乎一城百姓姓名的大事,我一定尽力。” 让军队原地驻扎之后,刘将军立刻带着韩涛去找军医。 一见到军医,韩涛又是噗通一声跪下来,这次是双膝跪地,恳切的说:“先生,我求您救救靠山城的百姓吧!西山之中妖孽横行,比那只云豹还厉害的有很多!而一般的毒对那些妖怪根本没多少作用,所以我冒昧过来,想要得到先生的毒药配方来解决妖怪!” 军医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无助的看向刘将军。 刘将军叹气道:“能帮就帮吧,毕竟是我们大周的子民。” 军医无奈的说:“将军,要我说多少次,那真的就是普通的砒霜啊,我买来用来入药的,我也没想到那砒霜为什么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啊。说不定砒霜对妖怪有非常大的伤害呢!” 韩涛摇头说:“砒霜我们也用过了,效果并不好,甚至是不如其他毒药,还请先生帮帮忙吧!” 说着,韩涛猛地磕了个头。 军医连忙将其扶起,叹着气说道:“我也是大周人,入伍多年,若是这件事我能帮忙,那我一定是会帮忙的。只可惜那毒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莫名其妙的变的非常毒,可能是有路过的高人帮了忙,在里面加了些什么吧,我这里还剩了一些,给你拿去,其他的,我也真的无能为力。” 韩涛悲声道:“西山上妖怪不计其数,若是没有大量那种毒药的话,就只能放火烧山了,可是大山绵延数百里,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止不住,靠山城百姓日后就没了生存的手段了。难道真是天要亡靠山城么?” 刘将军走过来说道:“韩将军,周军医已经跟我很多年,他既然说没有配方,那就是真的没有配方了,我是相信他的。那些毒的确不是出自我们之手,我可以给你一条建议,不过具体怎么办,还是要靠崖将军自己去决断。” 韩涛连忙说:“您说!我必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崖将军。” 刘将军说道:“在大周国的边境之处,越过边境后,有一座乌山,江湖第一神医英八九就住在那里,他是神医,更精通毒术,虽然在毒之一道上可能不及毒屠,但想来就算是有所差距也相差不远,你若是找去乌山,寻求神医的帮助,说不定能得到这种毒药。” 顿了顿,刘将军又说:“只是这一来一去需要不少时间,不过崖将军应该顶得住,那西山上的妖怪基本不会下山,只是偶尔会有野兽下山,否则这两年时间里,那西山上的野兽早就把周围的村子都屠了。” 韩涛知道刘将军不会骗自己,于是立刻起身,抱拳说道:“刘将军,多谢您,我一定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崖将军!” 说着,立刻翻身上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直到韩涛坐下马蹄卷起的烟尘也看不见,刘将军才忽然扭过头问军医:“那毒药真的不是你制作的?” 军医苦笑道:“将军,要是那毒药真是我做的,我就把配方告诉刚刚那位小将军了,我有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只可惜那毒药真的不是我做的,砒霜是我从靠山城的药铺里买的,买的时候我还再三确认过,的确就只是普通的砒霜,但是那晚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里面的被人添加了东西。只是我也没想到那里面加的东西竟然把本来就剧毒的砒霜变得更毒!” 刘将军沉声道:“有人悄无声息的就给身处军中的你药箱中的药加了东西,这件事看来不简单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高人应该是知道我们的毒解决不掉云豹,所以才会这么做的,恐怕是一流高手才能做到如神不知鬼不觉吧?”军医试探着问。 他只是个郎中,他也不知道一流高手能做到什么程度。 刘将军点点头:“极有可能,如果不是一流高手所为,那就是我们军中有其他人隐藏了自己的能耐,不过对我们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不然能在你的药箱里下毒,就能在我们吃的饭里下毒,若是真的心怀不轨,就这毒,我们都死了几百回了。” “对了。”刘将军又说:“此事不要说出去。” 军医连忙道:“我晓得,将军你放心。” 军队原地驻扎之后,苏青玄立刻开始做饭,太阳很大,他晒得脑门都是汗,周围有几个汉子帮忙洗菜切肉,虽然粗糙,但好歹速度快。 “我让你把肉切成指甲大小的方块,你切成手掌大小是几个意思?就这玩意儿能特么炒熟么?” “等会!你那个菜洗干净了么?那特么上面还有虫子呢!” “虫子可是肉啊黄厨,这玩意煮一煮也挺好吃的。” “滚!” 苏青玄骂骂咧咧的把这几个人赶走。 第241章 荒诞的故事 休息了一个中午的时间之后,刘将军并没有停下脚步,带着军队继续往南走。他相信崖将军能够把西山上的事情完美解决。 毕竟那是崖山。 苏青玄下午的时候走在刘将军身边,悄声问道:“将军,中午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何会有人从后面追上来?难道是靠山城那边出什么事儿了?还有更大的妖怪出来祸害人了不成?” 刘将军点点头,沉声道:“西山上还有许多体型巨大的猛兽,而且智慧不比那只云豹低。崖山将军带人上山都没能走到最深处,没有找到那坠落的灾星就不得不退出山林了。” 说起这件事,刘将军脸上就有些担忧:“没想到西山上的事情竟然这般棘手。虽说我对崖山将军有信心,但还是有些担忧。” “那些巨大的野兽必须解决掉,否则的话,百姓在周围生活太危险了。而且,那山里的灾星也必须得毁掉才是,不然的话,若是让那灾星继续在山里催生巨大的野兽,总有一天,西山上的妖怪就会冲出山林来。成为大周的灾难!” 苏青玄一听,心中也不免担忧起来:“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崖山将军打算放火烧山,但是山脉绵延数百里,若是放火烧山,人力便难以控制,不知道会烧光多少里的山脉,靠山城百姓没了山脉,就难以生活。”刘将军叹了一口气,纠结的说:“若是真到了最后一步没有办法,也只能放火烧山了。” 苏青玄点了点头,放火烧伤虽然损失很大,但若是能将那山上的巨大化智慧野兽处理干净,也算是没有白费。 刘将军忽然看了苏青玄一眼,叹气道:“可惜军医用的那毒药是他无意中配置出来的,没有配方,不然的话,若是有那毒药的配方的话,倒是可以将山中的野兽清理一遍。能减少不少的损失。” 苏青玄心中一动,惋惜的说:“那真是可惜了,若是让军医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够把那毒重新研究出来,那样的话,就能把那些野兽都毒杀干净了。” 刘将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青玄的表情。 这军队之中所有人都是跟了他许多年的战友,谁有点什么本事,他一清二楚。只有这个厨子是不久之前才加入到军队之中的,若是说起谁最后可能是那个神秘人,那这个厨子才是最可疑的! 只是仔细想了想之后,刘将军又摇了摇头。 这厨子是客栈掌柜介绍来的,掌柜可是情报渠道的监管者,以他的谨慎和消息渠道,绝不会给自己的军队里介绍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厨子,黄小厨的身份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况且只是个年轻人而已,长的白白嫩嫩的,也不像是玩毒的,更不像练过武的。 应该不是他。 难道真的是路过的高人顺手就帮了个忙? 苏青玄不知道刘将军心中所想,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做太多事情了。做的越多就暴露的越多,刘将军刚刚对自己绝对是起了疑心,但是却没有足够多的证据,再加上自己一直以来隐藏的都很好,这才糊弄了过去。 可是若还有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冯巡走过来,也不避讳苏青玄,直接说道:“将军,靠山城那边出了这档子事,崖将军应该会上报才是,国都那边会不会下令让我们在这里暂时停留,协助崖将军把西山这档子事解决之后再往南方去?” 刘将军摇头道:“我们的速度都不如那些有马匹的江湖人士速度快,路上绝不可多耽搁,若是命令下来,我们大可以再回来,但绝不可在此停顿等待消息,这是大忌。因为极有可能因为我们的误判,而导致时间上的延误,从而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 冯巡也知道此事,只是他心中有些放心不下靠山城那边。他是猎人出人,打猎多年,但是却从来没见过那只云豹那么聪明的野兽。 当野兽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智慧时,人类中最惊恐的是猎人。 因为只有猎人才清楚地知道,有智慧人类和智慧不高的野兽差距有多大。 没有智慧的野兽会被陷阱困住,被陷阱伤到。而设置了这些陷阱的,正是有智慧的人类! …… …… 葛廉躲在人群之中,没有离开,只是低着头,努力将自己融入人群之中。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走的话,大概率会被牛疯癫发现。 牛疯癫之前扫视人群,显然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他。这个时候人群都是静止听那个年轻人讲故事的,若是有人这个时候离开,非常显眼。 若是叫牛疯癫认出了他葛廉,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况且牛疯癫此人在江湖上风评极差,做事随心所欲,强抢民女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甚至有人说见过这个老东西抢小孩子的馒头吃。 又有人说此人最喜欢杀人夺宝。 葛廉自认自己身上是没有什么宝贝的,就是钱多。江湖上谁不知道葛廉就是个移动的银票箱子,多年以来热衷于赚钱却又一毛不拔极其吝啬。 连葛廉自己都知道这一点。 牛疯癫当然也知道。 葛廉生怕牛疯癫盯上自己,把自己当成钱庄的仓库。 那年轻人收了赏钱之后明显更兴奋了,一个个连葛廉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关于自己的故事,讲的跟真有这么回事儿似的。 连葛廉自己都差点相信自己让人用锁链锁在地下,每日被人凌辱了。 尼玛! 这什么鬼! 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显得很是兴奋,他们哪里听说过这么刺激的故事?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也不曾说过这么刺激的故事啊! 有个书生更是只拍桌子,激动地脸上通红,一个劲儿的喊:“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只是他脸上的激动神色看上去更像是兴奋。 掌柜的亲自端来一壶茶水,给年轻人倒满,说:“小哥,快喝口水润润喉。” 他巴不得这年轻人多讲一些,这样听得人多了,他的店铺生意也就好了!甚至他都有了要请这年轻人做说书先生的心思了。 第242章 非我族类,一定剿灭 城主在府中,在地图上研究着靠山城郊外山区的地图,他也想到放火烧山这一招,只是仔细研究过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能期盼能从平城请来援军肃清西山。毕竟百姓还要生活,靠山城靠山城,若是没了山,如何还能叫靠山城。” 城主叹着气,说道:“靠山城这几日也太多灾多难了。先是出了一个大盗,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林家金库里的金子,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城主夫人轻盈的走到城主身后为他捏肩,柔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会有的。” 城主苦笑道:“办法若是在死了人之后才有,那就是笨法子,若是在死了很多人之后才有,那就是没法子。” 顿了顿,城主抬起手按在自己夫人手上,问道:“平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夫人点头说:“有人说在西山外看见了崖将军的兵,我让探子过去看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城主脸色一肃,说道:“我去换身衣服洗个澡,若真是崖将军来了,我总不能穿这身衣服去见大人啊。” 夫人轻笑道:“你已两日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我叫人烧些热水去吧。” 等探子回来时候,城主刚好洗过澡,正在更衣。那探子见到城主夫人,立刻跪在地上,神情激动的说:“夫人,的确是崖将军的军队,如今已调集三军,将西山围拢,不放一只野兽下来。” 城主夫人点头道:“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谢夫人!”探子的确很疲惫了,立刻下去。 等城主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夫人已经备好马车,笑着说:“夫君,的确是崖将军的军队来了,看来你少不得要奔波一番。马车我已为你备好。” 城主拉住她的手,说:“这几日多亏有你在我身旁。此次你与我一同去见崖将军吧。” “这……”城主夫人有些犹豫。 她不过是妇人家,虽是这城主府的女主人,但在大人物眼中其实也不过一女子,算不得什么。 夫君愿意带她去见崖将军,这让她十分感动。 两人立刻上了马车,往西山前去,马车颠簸,而城主的心也随之而起落,十分紧张。 “夫人,为何崖将军的军队来了数千人,而且只是围在山下却不上山把那些妖怪肃清呢?”城主紧张的问。 夫人摇头道:“夫君放宽心就是,崖将军威名赫赫,一定有办法解决西山上的妖怪的。” “哎!”城主叹气道:“我只怕崖将军已经上过山,山上的野兽实在棘手,所以崖将军才不得不调集军队将下山的路围起来,免得山上的妖怪下山害人。若是连崖将军都没法解决的话,靠山城百姓该如何是好啊!” “夫君,山上树木丛生,不是平原,士兵们作战不便,而野兽却十分适应,可谓是如鱼得水,再加上如今野兽都变得很大,难以对付也在预料之中。想必崖将军也在想办法。” 颠簸了很长时间,连入夜都没有休息。 夜幕笼罩之下,军营里一片肃杀气氛,即便是在平常时候,军营也会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崖山在帐篷里,点着油灯,同样在分析地图。 “若是我派人从侧面迂回入山,将这一带的树砍光,就可以拦截火势,就是不知道若是派人在此砍树的话,那些妖怪一样的野兽会不会出来阻拦,大山里若是被它们偷袭,恐怕会损失惨重。” “韩涛还未回来,也不知道能否知道那毒药的配方,若是可以下毒的话,就能省下很多功夫了。” 忽然有人在大帐外面喊道:“将军!靠山城城主与城主夫人前来,求见将军。” 崖山立刻说道:“请过来。” 说着,他穿上衣服,出门去迎接。 左将军吕凉带着城主和城主夫人过来,见到崖山,城主立刻弯腰拜下去,口中道:“见过崖将军。” 他的夫人也微微欠身。 崖山笑道:“两位不要多礼,深夜到访,未能远迎,还请两位见谅才是。” “崖将军太客气了,若不是崖将军带着军队来这里,山上的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山来害人,靠山城的百姓都要谢谢将军才是。”城主而后直起身,沉声道:“不知道将军是否已经有了办法去解决山上的野兽?” 崖将军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办法,毒药对野兽的效果有限,我已经让人去求取更厉害的毒药配方了,希望能有效果,如果没有效果的话,只能计划放火烧山。” 城主哆嗦了一下,连忙问道:“那山里的妖怪这么厉害么?” 崖山摇头道:“只能说我还没走到最深处,但是看见的妖怪就足以匹敌二流高手了,我担心太过于深入的话,会出事,所以就退了出来,在这里布置军队,以防止妖怪下山。” 顿了顿,崖山凝重说道:“你来的正好,给我具体说说那山上坠落的灾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能够在大山里孕育出如此之多的可怕野兽,智慧极高,实在是可怕。” 城主摇头说道:“这是我的失职,我对那所谓的灾星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是几年前坠落下来,但是却落在了大山里,没有人员伤亡,后来城里有个算命的说是灾星降世,让人们离远一点,我只以为是个疯子的自言自语,在那瞎说,就是我为了骗钱而已,却不成想,竟然是真的!” 崖将军连忙说道:“那现在还能做找到那算命的么?” “找不到了,早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了哪个角落里。”城主苦笑道:“当我得知西山上发这种变故之后,立刻就让人去寻找那算命的,只是把靠山城翻过来找一遍,也根本没找到。” 崖山叹气:“想必一定是世外高人,若是那个时候就相信他说的话,派人上山去查一查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吕凉忽然说:“那高人让人们远离西山,却没说要剿灭西山,而且这两年里也没有什么野兽下山,只有最近才有一只云豹下山而已,是不是说,只要人们不去山上招惹那些妖怪,就能相安无事?” 崖山和城主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就算是能相安无事,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也要将其剿灭。 第245章 寻找毒屠弟子 “不管怎么说,这山上的野兽如今都已经下了山,先是之前的云豹,又是之后的老虎,野兽越来越厉害,虽然不知道那老虎为什么没有吃人,但是任由这样危险的妖怪或者是猛兽不管,百姓们哪里还敢在这里生活?” 城主摇头说道:“所以一定要将西山铲平。” 崖将军点头赞同,又说:“除非……算了,没有除非。” “除非咋的?”吕凉好奇的问。 崖将军看了他一眼,说:“除非那山里的野兽站出来,站在我们的面前,施展妖怪所会的呼风唤雨之术,然后告诉我们,互不侵犯,这样才能和平下去。若非如此,只要还有机会,我就要把妖怪都铲平。” 吕凉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劲,仔细想了想,脱口而出:“将军你这不是欺软怕硬么?” “……” “……” 崖山脸色黑如锅底,这种话你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这还有外人呢!靠山城城主和他夫人还在呢,你这么说不是一点面子不给我留? 靠山城的城主挠了挠脑袋,假装自己没听到,转移话题说道:“崖将军,若是放火烧山,这山脉连绵数百里络绎不绝,天灾无情,大火一旦燃烧起来,恐怕会把连绵山脉烧个精光,靠山城的百姓日后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啊!所以这放火烧山,万不可取!” 崖山说道:“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万无一失的办法了。野兽对毒药的抵抗性极高,一般的毒药难以有效杀死他们。若是找不到剧毒的毒药,我便下令士兵上山,持斧头,在西山山头的后面砍出一条隔离地带来,这样就算是大火燃烧起来,烧到了隔离带,就会熄灭。” 城主夫人想了想,轻声问:“砍树的声音不小,不会惊动那些聪明的妖怪野兽么?若是惊动那些野兽,将军您麾下的士兵就危险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不如此,也不能任由西山上的野兽繁殖下去啊。”崖山叹气道:“城主大人也说了,西山往后绵延数百里,广袤无比。若是让那些巨大的野兽继续繁殖下去,恐怕大山里就都是这种可怕的野兽了,当大山不能满足它们的生存条件之后,势必会进入平原,与我们争夺生存的土地。” 吕凉恍然大悟,原来将军担心的是这个,不是当下而是未来! 城主忽然说:“昨日有个高手进城,是天下有名的一流高手合一剑葛廉,他接了任务,说是要去斩杀猛虎,也不知道现如今成果如何。” 崖山猛地皱起眉头:“葛廉?你确定是此人?” 城主点头,认真的说:“是此人无疑,我认得此人。不过葛廉似乎变成了哑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想来可能是被肖长天给割断了舌头。” 崖山仔细想了想,摇头说:“不可能。葛廉的轻功在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据说修炼的乃是东林寺轻功绝学。肖长天虽然剑法凌厉,身法诡异,但却不擅速度,绝对抓不到葛廉,更别说割掉葛廉的舌头。” “可是……我见到的的确是葛廉,我认识他的样貌,绝对不会出错。”城主有些迷糊,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崖将军,所以这个时候就懵了。 “葛廉正在被肖长天追杀,在这靠山城出现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就凭他,显然还杀不掉老虎,连山里的豹子都变得非常厉害而且大只,更别说老虎了,不过葛廉身法诡异,加上老虎变大之后更难爬树,应该不会死在山里。” 崖山分析一番之后,说道:“不过以葛廉此人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山里的陨石,绝对会想办法再来的。” 吕凉想了想,小声说:“将军,我听说在大梁国的时候,之所以有关石万山的消息泄露出去,就是葛廉干的,他早就得知肖长天会先自己一步到庆丰城,所以放出消息去,让许多人前往那里对石万山下手,想要浑水摸鱼。” 顿了顿,吕凉嘿嘿一笑:“只是他没想到那靠山城还有白相门剩下的精锐弟子,竟然团结起来保护石万山,甚至不惜性命。听说是白相门的大弟子下的命令,这大弟子跟那个沙书华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要是沙书华还活着,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弟子拼了命的去保护是石万山,甚至于说,如果这些人是来杀沙书华的,沙书华重伤,那个人都会让自己的弟子立刻离开,自己选择死亡。” 崖山叹气道:“沙书华是个真枭雄,只可惜他太低估了毒屠的手段。天下第十?谁会相信毒屠只是天下第十?单是内力之深厚,就不下天下第七的石万山,内气之中更是有积年剧毒,十分可怕。就算是没有这档子事,那毒屠恐怕也难活过五年时间。越是年迈,体内积累的毒就越是压制不住。” 靠山城的城主忽然一愣,旋即兴奋道:“崖将军!毒屠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肯定还有弟子活着啊!如今一定就在大梁国之中,若是我们能找到毒屠的弟子,求取毒药,一定就能将这西山上的野兽都毒杀待尽吧?” 他接着兴奋的说:“毒屠已经死在了白相门的手里,白相门又是大梁的宗门,毒屠弟子若是想要复仇,加入我们大周正好!我们可以此为诱惑啊!” 崖山微微一怔,旋即在心中思考起这计谋的可行性。他自然是听懂了城主话里的意思。 身为一城之主,也算是封疆大使,自然是知道这些年皇帝励精图治,扩展军队,一直准备吞并大梁国,但迟迟没有动手,还是有所忌惮。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动作。 若是能将毒屠的弟子拉拢过来,甚至可以利用其制作的剧毒培养一支专门刺杀的精锐部队,潜入敌后,只要射中一箭,就能让中箭者立刻毒发暴毙身亡,极为厉害! 亦或者是制作毒烟,顺风吹过去,军队也随风而消散。不可谓不厉害! 一念及此,崖山点头说:“这是个办法,我这就让人去做。派人前往大梁腹地,秘密寻找毒屠的弟子!” 第244章 辛苦大家了 天空中展翅的飞鹰滑过,风越加寒冷了。 苏青玄抬头看了一眼,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往南方走,但温度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随着时间过去而变冷。 刘将军也抬头看着天空,叹气道:“天已经开始冷了,若是靠山城那边还没能解决西山上的那些妖怪,百姓不敢回自己的村子耕种,粮食会减产,靠山城的冬天就难过了。” 苏青玄点头道:“的确,不过靠山城主要的粮食来源是从其他城市运送来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不过这个冬天过穷日子是肯定的了。” 刘将军笑道:“你懂得还不少。” 苏青玄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都是自己乱猜的,也没有什么依据。” “那你猜的还挺准的。现在靠山城的城主最担心的应该不是粮食问题,而是那些村民的安置问题。靠山城虽然大,但是这些年却也没有建造的多余的房子,如果不解决西山上的问题,就算是那些村民愿意回去住,靠山城的城主也不能答应。” 刘将军哎了一声,头疼的说:“可惜我们军令在身,南方那里匪患严重,也是刻不容缓,虽然我们去不去对战局影响可能不是很大,但却也不能不去。不然的话,我一定得帮靠山城清除那些野兽才是。” 他们已经远离平城,行军数日,如果路线没错的话,大概还有十日左右,就能到达此行他们要去的地方了。 刘将军大声道:“弟兄们,靠山城那里又发生了妖怪横行的事情,我们加快速度,争取在七天内到达南地,尽快解决匪患,杀光海匪,然后回来靠山城,帮助崖山将军,解决西山上的野兽!” 众多士兵立刻大声回应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苏青玄看了一眼,心中惊奇,数百人,竟然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露出不满的神色,他们本来赶路就很疲惫了,如今缩短了赶路时间,就意味着休息时间更少,可他们却没有丝毫怨言。 刘将军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似乎一切都本该如此一样,又大声说:“崖将军可是说了,要请我们吃大餐!大家可都别忘了啊!” 从靠山城回来的三个士兵终于追上了大部队。 被云豹伤到的那个士兵保住了性命,只是不能再参战了,通行的几个士兵把他安顿在靠山城住下,自己则是迅速骑马返回,终于追上了刘将军等人。 老马看见苏青玄时,立刻撒欢的冲了过来,连他背上的士兵一个劲儿的拉缰绳大喊也制不住,一溜烟的蹦跳,吓得马背上的士兵以为这马疯了,连忙跳了下去。 苏青玄张开怀抱,老马冲过来,停住脚步,小心翼翼的把脑袋放在了苏青玄的肩膀上,不住的蹭着苏青玄的脸颊,响亮的打着响鼻,开心的像是个孩子。 苏青玄抱住老马的脖子,也欣喜的说:“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刘将军笑道:“若不是它只是一匹马,我还以为你见到了你新婚妻子。这个亲昵劲儿。” 苏青玄摸着老马的脑袋,笑着说:“我俩可是相依为命啊。” 从马背上跳下去的那士兵悻悻的说:“这马一路上都很乖,我刚刚还以为它疯了,不听使唤。吓我一跳。” 周围的人哈哈哈的嘲笑他,又有人开始说自己的光荣事迹。 “想当初虎头山剿匪的时候,那些马匪放出三十多匹马,在屁股上狠狠地抽,马受了惊朝着我冲了过来,那时候我可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轻巧的一个翻身,骑在马上,不出三十息就让马平静下来!” “我比你快,我二十七息。” “扯淡!那时候你还仔细的数了时间?” “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比你快,咋地吧。” “你是不是想干一架?不服碰一碰,你看我削你不削你!” “走,单挑!” 刘将军没好气的说:“是不是很闲?闲的没事儿干了?今天天黑之前必须给我走到天衢山,不到天衢山不能吃饭!” 众人立刻哀嚎:“将军,到天衢山还得30里路呢,这都黄昏了,大家都没吃晚饭。要不咱明天再走吧?” 刘将军冷笑道:“少跟我讨价还价,今天不到天衢山,谁都不许吃饭,包括我!” 说着,刘将军翻身上马,说道:“还不快走?等着我和你们单挑么?” 众人立刻吧怨念的目光放在刚刚说要打架的两个人身上,俩人脸色一变,立刻加速往前走,生怕自己俩人被众人围起来揍一顿。 苏青玄也翻身上了吧,拍了拍老马的脖子说:“慢点走,别把他们落下太远。” 老马打了个响鼻,晃悠着步子悠闲的走了起来,时不时地还低头寻找一口鲜嫩的青草塞进嘴里咀嚼着。 刘将军舒服的说:“果然还是有马骑的日子舒服啊!就是比走路得劲儿!” 冯巡在两人身边,一脸怨念。 就你们俩有马,我们都没有,你俩是舒服了,本来都应该休息的时间,还要再走三十里路,这一走恐怕是要走到半夜吧! 怨念这种东西之所以叫怨念,就是因为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是怨念了。 冯巡哪里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将军会想出什么损招对付自己呢。 跟了刘将军好几年,冯巡觉得,自己对将军的了解,可能比将军他老父亲都多。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刘将军在他老父亲面前可能装了。 直到明月高悬,数百人的军队才终于到了天衢山下,一个个都累瘫了,饿的前胸贴后背,冯巡也累的倒在地上,虚弱的喊道:“黄、黄厨,快做饭!” 苏青玄摆手道:“知道,我早你们一个小时就到了,要不是你们粮食运的太慢,这个时候都吃上饭了!” 嘴上说着,苏青玄手上的动作却是极快,立刻开始生火做饭。 就做饭这么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少士兵都直接睡了过去不吃东西就赶路,实在是太累了! 刘将军一边给苏青玄打下手,帮忙切菜,一边叹着气说:“时间紧迫,大家辛苦一些吧。” 第245章 刘将军的故事 晚餐煮的粥,煮的稀烂,喝的时候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过多咀嚼,直接吞咽都可以,正适合这些饿疯了的家伙。 冯巡连喝了五大碗之后,一抹嘴角,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睡着了,除了晚上还要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如此,喝了粥,放下碗,倒头就睡。 刘将军慢条斯理的喝了粥,笑呵呵的说:“都累趴下了吧?我看今晚还有谁能拦着我不让我喝酒。” 苏青玄:“……” 卧槽!好深的套路! 表面上大义凛然,看上去似乎是为了赶路,但实际上就是想要把人都累趴下,这就没人能看到他喝酒了! 老谋深算啊! 苏青玄不由把目光看向一直在夜里轮番守夜的三人,果然这三人都累趴下了!显然刘将军也看到了这边,嘿嘿轻笑道:“这回我就是正大光明的喝酒,也没人能拦着我了。” “……” 夜里的风很冷,苏青玄并不是很累,他内气雄浑,在体内流转之间,可以轻易消除疲劳,再一个他从小锻炼厨艺,又在青蛇山上乱跑,身体素质也不错,因此倒是不觉得太累。 篝火没人添柴就会逐渐熄灭,苏青玄正好闲来无事,也不是很困,便在营地里巡逻,帮忙往篝火里添柴。 巡逻的时候,他看见那些守夜的士兵走路时候,动作都慢的僵硬,但却都睁着眼睛,没有一丝犹豫和不满的表情。 他们甚至于比往常更加的认真严肃,因为这个时候是全军最虚弱的时候,所以一定要比往常加倍的小心才行。 刘将军也没睡,他看苏青玄在往篝火里面添柴火,便一起走过来,也帮着苏青玄做这事儿。 给营地里的篝火都添了柴火之后,刘将军问道:“你不困么?” 苏青玄说:“当然困啊,不过我明天有马骑,坐在马背上也能当休息,他们就不行了,只能在地上走,所以他们得好好休息,我就帮他们添柴,也就能做这么多了。” 刘将军笑了笑,说:“去那边坐坐?” 苏青玄往刘将军指的方向看了看,发现是一处没人的地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和警惕。到没人的地方,自然是要说一些悄悄话。 可是他和自己有什么要背着别人说的话呢?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不成? 苏青玄脸上的表情也许是露出了些什么,刘将军看着一愣,旋即连忙解释道:“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喜欢女人。” “……” 苏青玄脸上的表情更加警惕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怀疑是怀疑,苏青玄还是过去坐下,他有信心,就算是刘将军对他心怀不轨,他也可以轻易打到刘将军然后骑马扬长而去。 随着进入二流境界的时间越多,苏青玄越发觉得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如臂指使,每天做菜切菜的时候,他的动作都变得更加灵活随心。 这就是变化。 虽然不会什么招数武技,但苏青玄一直都记着毒屠老头曾经在教袁河白术二人练武时候说的话,所谓武功,其实远古时候人类狩猎野兽时候,针对野兽的动作从而制定的一系列的套路动作。 比如老虎,老虎这种动物最拿手的就是一扑,一剪,一掀,所以远古的人类就创造了一套动作,用来躲避老虎的招式。这就是最开始的武功。 但武功是因为什么有的呢? 是因为如果没有固定的动作套路,以他们自身的速度,大脑意识到要躲避的时候,身体却是跟不上脑袋的反应速度。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套动作,只要看到老虎有动作,他们就跟着有动作,所以才能躲开老虎的攻击。 究其根本,还是速度不够快。 也因此有人说: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由此可见,速度才是武功的精髓所在。 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进化,武功也越发的精炼厉害,但其本源是不变的。有人后发先至,正是速度快。 苏青玄的内气滋养身体,每天通过认真切菜的动作,用来熟悉自己的身体,他的反应速度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变得极快和灵敏。修炼刀背上的那不知名功法,他的内气也比一般人要雄厚的多。 而刘将军虽然是个二流高手,但他境地不高,也不过是初入二流而已,苏青玄的内气比他雄厚十倍,这就是底气所在。 两人在篝火旁坐下,这里无人休息。 刘将军问:“你觉得我们这支队伍如何?” 苏青玄点头说:“很好,很厉害。” 刘将军摇头说:“还不够厉害,这只军队名为影随军。不过数百人,但都是精锐,当然精锐是我自己说的,别人都不认。长年以来,一直都在北方活动,也许朝廷都不记得有这么一支军队了。” 说着,刘将军叹了一口气:“影随军的士兵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我,那个时候我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应征入伍,那时候将军还不是我,是我的老师。” 苏青玄好奇的问:“将军你的老师是影随军原来的将军?” 刘将军摇头:“我的老师不是将军,他就是个普通的带兵打仗的,甚至连伍长都不是。” 接着,刘将军说起了自己曾经的故事。 “还是二十五年前呢,我十七岁,应征入伍,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匪患特别猖獗,到处都有占山为王拦路抢劫的土匪,百姓民不聊生。朝廷对这种现象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地方的军队自己去解决。” “可地方军队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哪里还会民不聊生呢。” “最后也没有什么办法。接着我的老师站出来了,他是个文人,不会武功,长得也瘦弱,可却从军入伍,向当时北方犁城的城主说,要打怕马匪,才能让他们收敛,而后训练士兵,可在五年内,肃清马匪。” 刘将军嘲笑道:“那时候马匪都在大周国肆虐十年了,城主哪里会相信一个文人的话。便不理会,当时的守城将军便给了我师傅一只童子军,说让我师父训练五年,然后肃清马匪。我正在那支队伍里。是里面最大的孩子。” “从那以后,我师父便一直训练我们,足足三年时间,然后第一次出征对付马匪。那次死了一百多人,却只杀了七十多个马匪。还被城主表扬了。” 第446章 刘将军的故事 “直到我们打了胜仗,城主才相信,原来马匪真的是可以消灭的。从那以后,我的老师就开始广征兵,可人家一听打个马匪死了一百多人,谁都不愿意来。一轮征兵下来,最后就招了不到八十人。” 刘将军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曾经的故事,即便语调平淡,可苏青玄听出了平淡背后的腥风血雨。大周国到如今几乎已经没有马匪,看起来很令人羡慕,比起大梁走几步就是一窝马匪要好很多,可谁知道多少人为此付出生命呢。 “我老师的愿望不是什么肃清马匪,他希望的是国泰民安,希望的是老百姓能够有好日子过。所以老师读了几十年圣贤书,却没有去考状元,以秀才之身,与我们同甘苦,每日都熬炼身体,增长力气,训练士兵,上战场。” 刘将军忽然扭头对苏青玄笑了笑:“有一次我们去剿灭一窝足有两百人的马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睛,我们死了一半的人,三百多战士。等后来终于杀光了所有马匪的时候,我却找不到老师了。” 苏青玄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继续听着刘将军讲述。 “我当时真的快疯了,我疯狂的翻动着死人,生怕从那些死人堆里看见那张我熟悉的面孔。后来我还是找到了,老师的腹部中了两剑,还没有死。我从死人堆里把老师扛了出来,扛到城里,大夫把老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知道当时大夫跟我说什么么?” 苏青玄摇头。 “不知道吧,大夫当时跟我说的是,如果我老师再上战场,都不用别人把剑砍到他身上,光是刀剑碰撞的力气,就能让他伤势复发。” “大夫说老师年纪太大,不像是年轻人,进行大量的训练之后只要饮食和睡眠跟上,就能很快恢复,并且从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当中迅速增强力量,他的年纪太大了,需要休息更多时间,却不能吃太多食物。” “那些训练给他留下了太多暗伤,加上剿匪时候受的伤,已经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 刘将军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悲伤:“即便是这样,老师也勒令我不许告诉别人,他依旧每天维持着高强度的训练,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一个骑在马上的将军。带领着数百士兵冲向马匪,浴血厮杀。” 苏青玄安静的听着,他的脑袋里逐渐勾勒出一道瘦弱的人影,裹在盔甲里,眼神里的坚定不可摧毁,那道人影忽然抽出长剑,怒吼一声,身后出现数百将士,随着他冲向马匪。 “我的老师死在了一场针对马匪的战斗之中,那些马匪并不强,我本意是我们自己去就足够了。但是老师不放心我们,他说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这点困难还打不倒他。那个马匪头子的实力也不高,完全不是老师的对手。” 刘将军平淡的说:“可惜老师的伤势在战斗中复发了,没人能救下老师,我砍下了马匪头子的脑袋,老师笑着对我说,队伍就交给我了。” “打那以后,我就一直带着这只队伍,大概又过去三年吧,犁城附近的马匪已经被我清缴一空,这期间,军队里换了许多人。不少熟悉的人一场战斗之后就不见了,也有人从一开始就活了下来,如今成了百战精兵。” “也许是我们做了这么多,终于让朝廷认识到我们的能力的了吧。”刘将军自嘲一笑,说:“后来朝廷就封我做将军,给我们的军队命名为影随军,我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有了将军的身份。” 顿了顿,刘将军忽然笑道:“跟你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要是换一个影随军老人过来,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我这辈子啊,愿望跟我老师一样,就是想保护这大周的百姓,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行。为此我不惜付出生命,也许你不能理解,但对我来说,生命,名声,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让大周百姓好好地,我愿意付出任何东西。” “我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求任何能帮助我的人帮助我。” 说完,刘将军便走了。 苏青玄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他知道刘将军开始怀疑自己了,刘将军最后的那番话就是对他说的。表达的意思是不管苏青玄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能帮助刘将军解决西山上的问题,那刘将军就不会找他的麻烦。 苏青玄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暴露身份,但是有些时候,他也决定不了这些事情。 往砒霜里加东西这件事根本经不起推敲,这军营里没有人有这个能耐制造出厉害的毒药。若是路过的高人就更说不清了,除了军营里的人之外,还有谁知道他们想要用下毒的方式解决云豹? 只要一想,就知道苏青玄的嫌疑最大。 犹豫了很久,苏青玄叹了一口气,心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装下去,只等着到了南方城市之后,离开军队了吧。 天色已晚,苏青玄索性直接去睡觉,不想这些伤脑筋的事情。但他知道逃避是没用的,刘将军也在等着他一个答复。 次日清晨,苏青玄起床做饭,刘将军早就醒了,见苏青玄做饭,立刻笑道:“我来帮你,立刻叫他们起床吃饭,我们今天要加速赶路才行。” 苏青玄犹豫了一下,说:“将军,我知道你在怀疑我,觉得那毒药是我做了手脚,但真的不是我,那毒药的配方我真的不知道,你看我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做毒药的人啊。” 刘将军一愣,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强笑道:“既然你不是,那就算了吧。希望崖将军能够找到办法。” 苏青玄点了点头,叹气说:“我也很遗憾不能帮到崖将军。不过崖将军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刘将军点头说:“没错,我也相信崖将军。” 第247章 吹吧你就 乌山上,英八九正在研究着毒药,高声喊道:“小柒,给我拿二钱干蜈蚣来。” 卫小柒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出去,然后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手里捏着几条干瘪的蜈蚣。 英八九问道:“这重量对么?” 卫小柒说:“当然对。” 英八九接过蜈蚣一称,果然是二钱,不由在心中感叹道:“果真是天生做药师的料子!” 袁河在门外躺着晒太阳,忽然高声问道:“前辈,你知道周破山和许娇那两个人干什么去了么?他们啥时候回来啊?现在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我有点想他们俩了。” 英八九头也不抬的说:“他们俩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天残之躯,我知道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宝贝保命,应该是去找宝贝了吧?” 袁河哦了一声,可惜的说:“那一时半会应该是回不来了。也不知道青玄那小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卫小柒一愣,给英八九递药材的动作也不由慢了一下。 英八九扭过头大骂道:“我特么都说了,不要在提那小子!你要是再提,你就给我滚出我家!气死我了!” 袁河撇嘴道:“前辈你脾气太暴躁了,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萧牧星前辈都说了,你这暴脾气是应该改一改了,要不然以后会吃大亏的。” 英八九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袁河怒声道:“老夫活了七十岁,也从来都没吃过一次亏,我这脾气更是从来没改过,你倒是说说,谁会让老夫吃亏?!” “那可不一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就有人能让你吃亏了呢?前辈,你可别不信邪,我师父那么厉害,不是也吃亏了么。” 袁河的脸色有些暗淡:“当初青玄就说过让我师傅出去躲一躲,当初我也是不信邪,我说师傅是天下第十的高手,没几个人打的过师傅。” 英八九说:“你以为你师父是被别人杀的?他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卫小柒和袁河都是一愣,袁河不解的问:“前辈,你为何这么说?” 英八九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你师父在江湖上为何被被人叫做是毒屠么?” “是因为我师父擅长用毒,毒术天下无双,因此才被称为是毒屠。”袁河立刻回答,曾几何时,他一直以师父这称号为荣。 英八九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你师父之所以被人叫做是毒屠,是因为你师父在三十年前与人争夺天下第十之位时,哦,那个人就是石万山的哥哥。两人争斗,石万山的哥哥武功极高,不输你师父分毫。” “之后你师父不得已之下用了毒,可那毒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毒杀了一村之人。一村数百口,都死在了你师父的毒下。那一战,虽然最后是你师父赢了,石万山的哥哥被毒杀,你师父得到了天下第十的名号。” “可是那一战之后,你师父就一直陷于自责之中。他觉得如果自己不用毒,就不会害死那一村子的人。” 顿了顿,英八九说道:“你从青蛇山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么?就在从青蛇山过来的那个鬼村,那里就是曾经被毒杀的那个村子。” 袁河一愣,猛地站起身来,震惊的说:“是那个村子?!” 一瞬间,他想起曾经在那个鬼村遇到的诡异老头,还有自己身体里奇异增长的内气。 英八九叹气道:“没错。就是那个村子,那村子里最后只活了一个孩子,因为贪玩,当时不在村子里,等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满村的人都死光了,后来那个孩子去了白相门,成为了白相门的弟子。” “沙书华也许有你师父老了想要杀你师父提高自己的名声的意思,但也有为他的弟子报仇的意思,所以你师父没有躲,他知道有人来杀他,他正大光明的死在了战斗之中,他把一身所学都交给了你们。” 英八九叹气道:“我别的不能说,但我只能说,如果你想得明白的话,就放下仇恨吧。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师父未尝没有将仇恨在此了结的意思。若是你和白术两人继续延续仇恨,也许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袁河摇头:“就算是延续仇恨又如何?别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知道,我的师父被他们杀了,所以,我要杀了他们给我师傅报仇,或者是被他们杀了,那么这仇恨也就到我为止了。” 英八九摇头:“随你去吧,我可管不了你们。” 袁河又在门口坐下,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鬼村的那个老头,他是什么人?为何要在那鬼村里不走? 卫小柒听得离奇,忍不住说:“我曾经听父亲讲过的江湖故事就是这么离奇,我本以为都是故事,小时候信以为真,但长大了却发现江湖根本不是这样的,真有人会愿意赴死么?” 英八九笑道:“当然了,我就见过很多人慷慨赴死。有些人不顾自己的生命,也要去救人,这些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卫小柒又忍不住说:“也不知道青玄在外面如何了,有没有危险,吃的好不好,喝的好不好,我好担心他啊。” 英八九脸色立刻黑了下来:“给我安心做药!有时间去担心别人,还不如自己多学学做药的知识!哼!” 袁河哈哈笑了两声,调侃道:“前辈,你这个弟子可是跑不了喽,苏青玄算是我的师弟,你这个弟子注定要成为我师弟的妻子。” 英八九冷哼着说:“不可能!我英八九的弟子何等优秀?未来可见,江湖上都会是我弟子的传说,她会接替我成为江湖上第一神医!这样优秀的人,你觉得她看得上你那个什么师弟么?一个小小厨子而已!” 袁河连忙摇头:“你可别小看青玄!他在青蛇山上可从来没练过武,可是你看他,如今也是二流高手,修炼速度堪称妖孽。我觉得,他必定会先我一步成为一流高手。以后绝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 “吹吧你就,你跟你师父一样能吹。”英八九不屑的说。 第248章 周岳 大梁国东方有一座山,很普通的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子,没有名字,大多数村民都是后迁移过来的,都忙着生存,谁也没心思给这个小村子起一个名字。 不过这座山叫浅学山,山上有个道观,道观里自然是有个老道的,老道也不会医术,也不会道术,吃的倒是白白胖胖的,逢年过节,有事儿没事儿就下山来看一个孩子,有人说那孩子是他的孙子,也有人说是老道士弟子的孩子。 总之议论的人多,但没几个人关注这些。 尤其是那孩子看上去身体羸弱,一脸苍白,活像是个短命鬼,更没人愿意搭理了,他们都觉得晦气呢。 这天,山下来了两道人影,一男一女,男的长的很是壮硕,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那女人就很引人注意了,这女人身材极好,很是眨眼,只是顺着腰肢往下看,小腿竟然少了一截,用一根铁棍当做假腿,走路一瘸一拐的。 有人正在耕作,看见这两人一路朝着村子里走去,便忍不住和身边的人谈论起来。 “我怎么觉得刚才过去的那两个人很是眼熟?尤其是那个女的,我绝对在哪里见过。” “你这记性,那不是那短命小鬼的父母么,我可跟你说,你离他们远点,据说那短命小鬼身上有诅咒呢,没看连他父母都很少来看他么。” “霍,这么邪门的么?” “不得不防啊,活着本来就这么难了,我可不想再惹上些别的什么东西。” 两人小声说这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继续耕种。 许娇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紧张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扭头问身旁的周破山,说:“你觉得我身上的衣服怎么样?” 周破山想都没想就说:“挺好的啊,不前几天刚买的么?” 许娇有些不满的说:“能不能不这么敷衍?我都一年没看见过儿子了,你说我穿这件衣服看儿子,儿子会不会喜欢?要是儿子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周破山有些无奈。 许娇又说道:“你看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东西?好像一条烂布挂在身上,之前在单马郡为什么不去买一套好一点的衣服穿?” “……” 许娇一路上数落着周破山,两人就这样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人看见他们俩都是一愣,旋即想起这两人是谁,立刻急匆匆的避开,不敢与之接触。 周破山挠了挠脑袋,也不在意。 两人一路朝着村子最边缘的地方走去,那边有一处小小的院落,房子不大,里面有一道身影正在洗衣服,还有一个孩童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只是再怎么晒,他的脸色也依旧苍白如纸。 许娇和周破山两人看到那孩子时,脸色都激动起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许娇少了一条腿,走路本就一瘸一拐,如此加速,更是狼狈的犹如老妪一般。 许是听到了许娇走路时候铁棍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院子里晒太阳的孩子好奇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孩子的眼睛很有神,他头发梳成髻,用青色的布条扎着,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就是有些瘦弱。 许娇见孩子看过来,身体一下就僵住了,嘴唇蠕动着,颤抖着喊:“岳儿……”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仔细想了想,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娘亲!” 听见这孩子叫了一声娘亲,许娇的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院子里洗衣服的老妇听见孩子叫娘亲,连忙抬起头,看见许娇和周破山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高兴的神色,站起身,将手在身上胡乱抹了几下,走到孩子身边,高兴地说:“岳儿,你看,是你的爹爹和娘亲来了!” 说着,便抱起这孩子朝着许娇走来。 周破山连忙快步走过去,从老妇怀里接过只有一米二高的孩子,开心的问:“岳儿,有没有想爹爹啊?” 周岳仔细点了点头,大声的说:“想,特别想!” 周破山抱着周岳一阵心酸,这些年他和许娇奔波在外,很少有回家的时候,与儿子在一起的时间更是极少。 许娇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那老妇看到许娇少了一截的腿,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许娇走到周破山身旁,将周岳从周破山怀里抢过来,仔细的看着周岳的小脸蛋,一边淌眼泪一边哭着说:“岳儿长大了,脸色也好看些了。” “娘亲,你哭什么?”周岳天真的问。 “娘亲是高兴的。”许娇手忙脚乱的抹眼泪。 周岳伸出白嫩又瘦弱的小手,轻轻地帮许娇擦着眼泪,小声说:“可是岳儿只有在想娘亲和爹爹的时候才哭。” 周破山背过身去,也悄悄地抹眼泪。 许娇更是止不住眼泪。 老妇轻轻地走上来,说:“应先生经常下山来看岳儿,他对岳儿很好,也一直在想办法帮助岳儿治病,前些日子拿来了一株千年老参,泡了酒,让岳儿每三天喝一小口,能够蕴养身体,这几天岳儿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顿了顿,老妇看着许娇缺少的那一截小腿,叹气道:“辛苦你们了。” 许娇摇头说:“不辛苦。” 她真的不觉得辛苦,才只是丢了一条小腿而已,如果能够治好周岳的病,即便是丢掉性命,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老妇又说道:“昨天于先生,刘先生还有文先生才从外面回来,三位先生也出门去寻找能够给岳儿治病的方法了,只是没什么收获,昨日才来看了岳儿,给岳儿带了些好吃的还有些不常见的好玩的。” 许娇抹着眼睛说:“我待会儿会上山去谢谢师父和三位师兄的。” 老妇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许娇和周破山与周岳亲近了一会儿,老妇没去打扰,默默地将衣服洗干净,挂在绳子上,然后去给三人做饭。 吃过饭后,周破山背起周岳,说道:“陈婆婆,我带岳儿上山去一趟,晚上就不回来了。” 陈婆婆笑着说:“去吧去吧。” 周岳在周破山背后伸出一只小手摆了摆,认真的说:“奶奶再见!” 陈婆婆也笑着对周岳摆了摆手:“岳儿再见。” 第249章 老夫最有钱! 浅学山不高,山上也没有很多野兽,道观就建在半山腰,上山石阶共一千二百六十二阶。周破山与许娇两人习武多年,上山自然是轻松容易。 只是许娇的假腿走在石阶上,声音瞩目,将周岳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忍不住问:“娘亲,你的腿呢?” 许娇立刻回答说:“娘亲这次来的匆忙,将它忘在外面的住处了,等看过了岳儿,回去就把腿找回来。” 周岳撅起嘴:“娘亲骗人。” 许娇笑着说:“娘亲怎么会骗你呢。是真的将腿忘在外面了。” 周岳半信半疑,最后说:“那娘亲把另一条腿也拆下来再装回去给岳儿看看好不好?” 许娇的脸色僵硬了。 周破山连忙说道:“腿是不能乱拆的,岳儿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了,如果拆卸太多次就不好用了,你看你娘亲就是不听话,现在走路都不平稳。” 周岳关心的说:“那娘亲你以后一定要听爹爹的话呀!” 许娇连忙点头:“那当然。” 三人上了山,一进道观,便听一阵爽朗大笑:“原来是小师妹来了。” 一道身高只有一米五的矮瘦人影从一旁的树上飞落下来,高兴的说道:“可有一阵子没看见你们两个了。” 许娇一看来人,笑着说:“文师兄,多日不见,你怎么不长个子?” 文末脸色一黑,哼了一声,说:“四尺正好,多一分嫌高,少一分则矮,你知道个屁!” 说完,扭头看向周破山时候,忍不住说道:“你缺娶了小师妹,真是为民除害啊!” 许娇脸色也是一黑,正要说些什么,又走出两人来,这两人都有七尺高,英武不凡,老远便喊道:“小师妹,还在后院就听见你嘲笑老三的身高了。” “大师兄,二师兄。”许娇高兴的摆手。 紧接着,她又看见两人身后的那道人影,声音便沉稳了许多:“师父,您也在啊。” 于衡和刘校把路让开,一道有些苍老的身影便走了出来,闻言哼了一声,说道:“这是老夫的道观,老夫不在这还能在哪?” 顿了顿,老人看了许娇的小腿一眼,冷声道:“在何处丢了腿?” 许娇干笑两声,连忙说:“一不小心,那人已被我杀了。” 应道台皱着眉头说:“你还在山上的时候老夫就说过你的性子不够沉稳,不能下山,你偏偏要下山去。” 说着,应道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周破山,怒道:“老夫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么?怎么丢了一条腿?!为何你身上半点伤痕没有?!” 老头身上磅礴的内气轰然爆发,好像身体陡然拔高一截,让众人都只能仰视这位老人,极具压迫力! 周破山还来不及说话,许娇便一下子挡在他身前,急切的说:“不是他的愿意,是我自己弄丢的。” 周岳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爷爷你别急,娘亲只是把腿放在外面的房子里了,等回去的时候会拿回来的。” 应道台气势一顿,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许娇和周破山,一甩袖子,抱起周岳,笑呵呵的说:“原来是这样啊,岳儿知道的可真多!” 周岳开心的扬起脸蛋。 “那当然啦,岳儿知道很多很多呢。” “哦?那岳儿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呀?”应道台不由觉得有趣,逗弄着问。 周岳掰着手指认真的说:“岳儿知道岳儿得了病,很严重很严重,娘亲和爹爹,还有叔叔们和爷爷,都在为岳儿的病忙碌。所以岳儿一年也见不到娘亲和爹爹,岳儿还知道岳儿可能活不了太长时间了……” 应道台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哼哼着说:“你知道个屁。你根本就没病,有病的是你爹娘,甭管他们,以后你就和爷爷亲,跟他们都不亲!” 周岳急忙摇头:“不行!岳儿也要和爹娘亲!” 应道台便严肃的问:“那岳儿你是和老夫最亲还是和你爹娘最亲?” 周岳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试探着说:“一样亲行不行?” 应道台立刻摇头:“不行,只能选一个。” 周岳的小脸蛋上满是纠结,最后犹豫着说:“岳儿和爹娘最亲,和爷爷第二亲。” 应道台好笑的说:“爷爷一年和你见上百次,你爹娘才和你见几次?你为何不和爷爷亲?爷爷对你那么好,都白瞎了!” 周岳急忙说道:“岳儿和爷爷也亲呀!” “可你不是和爷爷最亲的啊。”应道台佯装叹气说:“爷爷以后不给你拿好吃的和好玩的了,爷爷要把好吃的和好玩的给别人。” 周岳急了,立刻缠着应道台说:“岳儿和爷爷最亲!不要把好吃的和好玩的给别人!” 许娇忍不住笑道:“些许吃的和玩的就把你给收买了?好你个岳儿哇,竟然不和娘亲爹爹最亲了么?” 几人轮番逗了一会儿小孩。 周岳的体质虚弱,不大一会儿就累了,许娇便将他放到小房间里睡觉,自己则是走到大厅。 周破山与其他人都在这里,一脸严肃沉着。 等许娇来了之后,周破山便说:“就是这样,我打算直奔帝都,去齐秦大宰那里求一求,希望齐勤大宰能将宝玉换给我,不过齐勤大宰不缺钱,想要打动齐勤大宰,一定要世间罕有的宝贝才行,前辈有什么推荐么?” 应道台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喝着茶,闻言哼了一声:“别问老夫,问就是不知道。” 许娇一听,这还了得? 立刻走过去,拉着老头的胳膊开始撒娇。 老头不屑的看了许娇一声,说:“少跟我撒娇,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姑娘呢?” 许娇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文末哈哈大笑,于衡和刘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道台喝了口茶,说:“我听说齐勤一直在寻找千年老参,求之不得。前几日我倒是搞了一支,不过泡酒给岳儿蕴养身体了,想必泡了酒齐勤是不能要了。” 文末连忙问:“师父,那你还能不能再搞一支了?” 应道台呵呵一笑:“千年大萝卜我都搞不到,你别说千年老人参了。你真以为那玩意儿是土啊?一抓一大把。” “千年人参你们就别想了,除非你们把养参的那老家伙宰了,否则若是想要千年参,再等十年吧。这根千年参都去了我大半家财,齐王和英八九都没拼过我。齐勤就算了,他还没英八九富裕呢。” 应道台大刺刺的往那一坐,满眼都是寂寞。 让人一看脑袋里就浮现出应道台的声音。 老夫最有钱! 第250章 目标大宰府 得知齐勤大宰想要千年人参,许娇急忙问:“师父,千年人参真的不能再找到了么?” “找到不难,不过没人能带走。人参就在那,它又不会走,可你看江湖上这些狠人有一个算一个,当年的毒屠,现在的英八九,大周国那个无法无天的齐王,再加上齐勤与秋四两,后起之秀萧牧星,他们都知道千年人参在哪,可谁都是老老实实的去买,去求,没听说哪个敢硬生生抢来的。” 应道台哼了一声:“我将这些年积攒的宝贝大半都送了出去,这才换来了一根千年人参。你以为这人参那么好得么?” 许娇和周破山都失望起来,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人参是什么人所有,但听说这么多狠人都不敢去抢,那想必人参的主人也是极厉害的。 文末想了想,又问:“师父,齐勤这人,除了千年人参,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了么?命玉的确罕见,但需要的人也不多,若是有其他珍贵的玩意儿,应该还是有机会换来的。” 顿了顿,文末又说:“况且,师妹也是给他们办事,这才丢了一条腿,里面也有些情分在。” 说起许娇的腿,应道台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瞪了周破山一眼,怒哼哼的说:“齐勤与我又不熟悉,我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不过我宝库里面东西不多了,你们觉得哪个用得上,就去拿吧。” 五人对视一眼,纷纷说:“谢谢师父。” 因为许娇的原因,周破山也叫应道台师父。 刘校开心的带着几人往应道台的宝库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们是不知道,师父的宝库里好东西有的是,前几年我就看中了一柄宝剑,师父说是三百年前的古物,锋利无比,坚韧的同时又带有些软弹,堪称绝世宝剑,就算是比起九器当中的剑也不差多少。” 文末说道:“你说的是那把入幕?那把剑的确厉害,不过我觉得还是九器更厉害一点,江湖上的传说说的可是得九器者得天下!” “切,传说就一定是真的么?若有一日我得了入幕之剑,一定持它打遍天下无敌手,横扫九器,叫天下都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把剑。”刘校意气风发的说。 几人进了宝库之中,周破山顿时瞪大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进来,差点没被这里的宝贝晃瞎了眼睛! “这红珊瑚竟然有四尺高,这得卖多少钱?!” “拳头大的珍珠,我去……” “这是、这是前朝玉玺?不是说丢了么?怎么在这里!?” 周破山像是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每看见一个宝贝就惊呼一声。 许娇嫌弃的看了一眼周破山,无语道:“能不能镇定一点?别给我丢人行不行?” 周破山不好意思的的挠头,凑在许娇身边小声说活:“我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宝贝,这得卖多少钱啊?我刚才看好像还有一瓶丹药,上面写着东林十全大补丹?” “以前师父还在江湖上的混的时候,东林寺就如同他家后院你知道么?”许娇傲然说道:“师父的传说在江湖上可不比谁少,只是近些年不再出手,这才少了师父的传说而已。” “厉害厉害!”周破山心服口服。 在宝库里逛了一圈之后,众人又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齐勤要千年人参做什么,难道是他府中有人重病,需要人参救命么?还是说需要千年人参的药力,修炼武功?”刘校仔细想了想,与众人说:“我建议我们先不要带宝贝去,先去大宰府求玉,然后问大宰需要什么,如此讨价还价。” “我同意。”文末点了点头,说道:“我听闻齐勤大宰很体恤百姓,再加上师妹为了他的任务丢了一条腿,想来大宰一定会帮师妹的。” “那可不一定,我们又没见过齐勤这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帮忙,混朝廷官场的,哪有什么好人,好人在官场上活得下去么?”于衡哼了一声。 几人都沉默,除了周破山之外,其他人身为同门师兄妹,都知道于衡的故事,他本生在大官之家,他父亲也是当地有名的好官,只可惜后来被人陷害,掉了脑袋,株连九族,于衡本应该掉脑袋。 但他父亲做官多年,求人找到了当时在江湖上既有名气的应道台,将于衡救下,本来应道台只想把还是孩子的于衡救下丢给别人,任其自生自灭,后来在与于衡交谈之后,发现这孩子很对自己的脾气,这才收下作为弟子。 说来也怪,于衡全家被人陷害,甚至于株连九族,但于衡学武之后,却不打算报仇雪恨。这是让应道台最惊奇的,于衡当时说,他不想再纠缠这些事情,只想隐居山里,一辈子都不下山最好。 许娇忽然说:“我们不如先去求齐勤大宰,然后偷入大宰府,以我们的轻功,偷走命玉应该不难!除非大宰将命玉一直戴在身上。”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道:“没错,实在不行就去偷,我们可是天下第一神盗的弟子,偷东西才是老本行!” 周破山犹豫的说:“这不好吧?大宰府一定守卫森严,你们进去很危险的。还是用宝贝去换吧,不然的话太危险了。” 于衡摇头说道:“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我们先去帝都,而后随机应变。” “大师兄,你要下山?”刘校惊奇地问。 他自然知道于衡不喜欢下山,这么多年都不曾下山几次,只有这些年为了寻找能够给周岳治病的办法才下山的。 于衡点头说道:“我是你们的大师兄,自然要随你们一起下山,不然我不放心,那里毕竟是大宰府。而且你们都只是二流境界,我是半步一流,就算是真和一流高手打起来,也能仰仗身法斗个几百招。有我在更安全一些。” 文末想了想,说:“那也好。和师傅说一声,我们便一起下山去吧。” 几人商议好之后,便一同去找应道台辞行。 应道台仔细看了看这几人,皱眉道:“万事小心,若不可为便不为,大不了老夫出手就是。” “师父你放心,我们都懂的。”于衡对着应道台认真的一拜。 “嗯,去吧。” 第251章 十万死士 几人连夜下山,没有停留。 周岳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别的孩子都在长身体,只有他,不但没有长高,而且很是瘦弱,脸色也苍白的没有一丝血液。 这是一种古怪的病,也可以说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奇特体质。 连天下最有名的神医英八九看了,也只说没有办法,这是罕见的天赋,连老天爷都嫉妒,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身体的血气难以停存,每日消耗巨大,如果没有合适的办法,活不到十五岁。 英八九知道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吞下一枚命玉,这样一来,不但可以保住命,还能将这罕见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命玉在体内,可以封住气血。 这天赋之所以会大量流失气血,就是因为窍穴太大,天生一副通窍,修炼起来毫无阻隔,没有天堑地沟。 但气血的消耗也大,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 可若是有命玉,便可以锁住气血,成为万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天生的一流高手。 这是天赋,也是诅咒。 周破山与许娇行走江湖多少年,再加上于衡刘校文末三人在江湖上不断寻找,到现在也只找到一条消息。 那就是齐勤大宰手里有一枚。 浅学山上,应道台站在道观前,看着五道身影沿着石阶一点一点的消失,脸上露出一些担忧的神色:“齐勤大宰府又岂是那么好闯的,若事不可为,一定记得要全身而退啊。” 几人在山下备好马匹,一路往帝都而去。 …… …… 浅学山距离大梁国的帝都不算远,但也不近,骑马需要半月时间,途中经过一城,可以歇息。 五人一路策马狂奔,硬是将这时间缩短到了十天,进了大梁国的都城后,几人洗漱收拾一番后,于衡说道:“师妹,你们两人去大宰府拜访,先去求玉,若是大宰肯换自然最好不过,若是不肯换,就只能等夜里我们去偷了。” 许娇点点头,脸上有些紧张,说道:“师兄,师父说了,若事不可为则不为,我们还可以找其他的办法,不要冒失啊。” 于衡点头笑道:“这是自然。” 等许娇和周破山离开之后,于衡脸色便严肃起来,转头对身旁文末刘校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大宰府。” 刘校一愣:“不等晚上么?” 文末笑道:“笨啊!还真的等晚上?你说是白天里防守严密还是晚上防守严密?” 于衡说道:“我们只是去熟悉一下地形,切记不要惹人怀疑,在大宰府外面多逛几圈,找准退路再进去。” “放心吧大师兄,我们都知道的。这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刘校嘿嘿笑了两声,乔装打扮一番,离开了客栈。 这三人分三次离开,并未惹人注意。 而此时,齐秦大宰府中。 两道人影正在静室之中商议事情。一道魁梧,一道文弱。 那个魁梧的人声音里带着嫌弃,说道:“每次来你都用这破茶糊弄我,下回来我就自己带一坛子酒,才不喝你这苦了吧唧的破茶。” 齐勤微微皱眉:“喝酒误事,少喝。” 秋四两哼了一声:“我千杯不倒,怎么会误事?” 齐勤不想与他争论这个问题,他点了一豆烛火,照亮了自己的脸,面庞有些苍老,看上去好像五十岁的老者,实际上他才四十而已,身体瘦弱。 “你特地将我叫来,到底是有何事?”秋四两皱着眉问。 “确实是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齐勤的脸色凝重了些,沉声道:“你我都知道,大周与大梁势必会有一战,而如今大周皇帝壮志凌云如猛虎,而我大梁皇帝不成大器,不过皇子虽然年幼,但也有几分明君的影子。” “再给我十年时间,必定让大皇子成为一个好皇帝,届时再有十年,大周便不再是我大梁的忧患。” 说着,齐勤忽然咳了两声,叹气道:“大周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你我勉强支撑,内忧又有前朝余孽贼心不死,外患大周虎视眈眈,着实是难啊。” “你想说啥你就快点说,你说这些有啥用?”秋四两吸溜一口茶水,跟喝汤似的,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齐勤,哼哼着说:“你肯定是有啥损招了。” 齐勤面不改色,淡然道:“此乃计谋。你可知九器有一个在朝廷之中。但此物甚是邪门,使用时会吸取主人的精血,减少寿命,其中与之匹配的功法也是如此。” 秋四两皱紧眉头,脸色冷了下来,问道:“你想做什么?” 齐勤淡淡的说:“从你军中挑选年轻的士兵,训练三千死士,可保大梁五年。一万死士,可保十年,给我十万死士,可扫平内患,解除外忧。” 秋四两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你既然知道那功法耗损寿命,还让我的兵去?那特么是一条人命,是老子的兵!你当那是牲口呢?” 齐勤摇头道:“我当然知道那是人命,那是我大梁国最好的士兵。可若不如此,大梁用什么去抵挡大周国?用什么去解决前朝余孽?杨家人手中有兵十万,他们正大光明的就住在庆丰城里,可我们却不只能假装看不见。” “我派人去截杀上官重德给杨家送的信,可还是失败了。如今信已经到了杨家手里,杨家入了局,大梁国如今就如同那海上孤舟,不知道哪个浪头打过来就翻了。想要保住这个国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秋四两冷笑道:“杨家有十万兵没错,上官重德那老匹夫手里必定也有不少兵,而今三方鼎立,谁也不愿意率先打破平衡。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和平发展的机会?你要我十万士兵做死士,只是想扫平天下而已吧?” “我手中士兵只有十万,你倒是好算计。” 齐勤叹气道:“若真的打仗,你可以再征兵,但没有这十万死士,到时候死的人可就不只这些了。” “我呸!”秋四两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不屑道:“老子没有十万死士,就靠着这十万士兵,依旧将大周挡在拒北城外。” “若真的打起来。再想训练,就没机会了。练武,也是需要时间的。”齐勤看了秋四两一眼,起身说道:“你考虑考虑吧,若是你不肯,一月后,我就从全国征兵十万。” 第252章 你们走吧 有人看到秋四两将军怒气冲冲的从大宰府出来,非常生气,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猜测是秋四两将军和齐勤大宰闹了矛盾。 这种猜测一流传出去,就让很多人都非常紧张,茶楼酒馆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一个个忧心忡忡的说:“若是秋将军和大宰不合,大梁危矣啊!” “是啊!这么多年大周对我大梁国都有虎狼之心,若不是文有齐勤大宰,武有秋四两将军,只怕大梁早就被大周给吞并了。这都是多亏了大宰和将军,若是他们俩闹掰了,谁能挡得住大周虎狼之师啊!” 很快有人沿街而来,身后跟着侍卫,大声说:“坊间有传言说秋四两将军与齐勤大宰不合,此乃大周细作散布谣言,霍乱人心,大家都不要相信!” 有人悄悄看去,只见那人身形干瘦,一双眼眸熠熠生光,显得很有神,可削瘦的脸颊却托显得整个人都阴沉许多。他腰间挂这一根锏,重而无锋。 有认识的人说:“那是刑部侍郎邢垣。” 周围的人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都不敢再出声了。 帝都里素有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一说。 这阎王说的就是邢垣邢阎王。 据说曾有一次,秋四两将军手下一员将士喝醉酒烧了祭楼,祭楼乃是祭天的物品储存的地方,里面的物件虽然老旧,但都是些祭天用的,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大了说是对天不敬,往好了说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换做是旁人,得知这人是秋四两将军的手下,自然会网开一面,不会过多为难,可邢阎王这人,竟然是直接抓了人,当场就给乱刀砍死了。 丝毫不给秋四两将军脸面。 有小道消息说秋四两将军曾亲自前往刑部质问,然而却被邢阎王一句按律当斩给挡了回来。自此以后,邢垣更是变本加厉,若是有人在城里闹事,一律按照最重的刑罚来惩罚,谁去求情都没用,从此这帝都之中便有了阎王要你三更时,谁敢留你到五更一说。 整座帝都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活阎王邢垣。 又有人说邢垣乱造杀孽,已经被孽气缠身,三十几岁的人,看上去却跟四十几岁的人一样。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匆匆多走了十年。 邢垣一路澄清齐勤与秋四两不合一事是误会。倒是让许多人宽了心。 活阎王不只是吓人,还意思是此人秉公执法,虽然不讲情面,但却是公正廉明,绝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所以他的话还是有很多人相信的。 很快,邢垣沿着主要干道,澄清此事之后,便冷着脸回到了自己府邸,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去了齐勤大宰府。 见到齐勤大宰后,邢垣躬身说道:“大宰,若是将军不肯同意,又当如何是好?” 齐勤轻轻摆手,摇头说道:“暂且不论此事,你身体如何?” 邢垣微微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轻声道:“近两年没再用功,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前些年动武,苍老了许多,算不得什么。” 齐勤叹气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想当年你也是横空出世的状元之才,只可惜时间紧迫,若是我大梁如大周那般,我便可慢慢教你,未来必定可以接替我的位置。只可惜时间紧迫啊。” 时间紧迫,这四个字齐勤感叹了两次。 邢垣笑道:“大宰何必为我叹息,这是命,况且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说着,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锏,玩笑着说:“若没有这根噬兽锏,我如何能有一身好功夫,又怎么能让这帝都流传我活阎王的名号呢。” “可惜了。”齐勤摇头。 邢垣知道齐勤在可惜什么,一是可惜自己用了这噬兽锏,练了噬兽锏上的功夫,每一次动用功力武器,都要汲取自己的精血,耗损寿命,已经成了一个短命鬼。还有就是在叹气自己的名声坏了。 如今这帝都之中人人都怕自己这个活阎王,所以邢垣他就算不是个短命鬼,也没机会继承齐勤的衣钵,不能成为大梁的大宰。 他本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只可惜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这个刑部侍郎的位置,这个活阎王的名号,除了他邢垣,大宰不放心交给别人。 只能说是生不逢时吧。 忽然有下人从屋外说道:“大宰,外面来了一男一女,自称是金背熊周破山和偷月鼠许娇,这两人求见您。” 齐勤皱眉道:“见我?这是为何?” 顿了顿,齐勤起身说道:“那就去见上一见吧。” 邢垣便说道:“那学生先告退了。” “嗯,好好保养身体。”齐勤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往大堂走去。 许娇和周破山两人已经被下人带了进来,在这里等候,端着茶碗,有些拘束和紧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与这大堂格格不入。 齐勤走到大堂中时,周破山好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连忙将茶碗放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扣头颤声道:“大宰,周破山无能,未能完成大宰的指示,还请大宰惩罚!” 许娇紧随其后,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铁棍做的假腿和地面上的青石板碰触,生意清脆,让齐勤看去,然后皱起眉头。 片刻后,齐勤在主座上坐下,喝着茶,淡淡问道:“既然知道没有完成命令,那你回来干什么?” 周破山与许娇两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不敢抬头。 闻言,周破山颤抖着说:“大宰,周破山厚颜无耻,自知没有完成任务,无颜来见大宰,愿以死谢罪。可我还有一子,如今尚年幼,天生体弱多病,需要命玉救命。所以周破山斗胆来见,希望能从大宰手上换取宝玉!” 齐勤放下茶碗,问道:“旁边可是你妻子?” 周破山连忙道:“正是。” “嗯……”齐勤又问:“她的腿,什么时候没的?” 周破山连忙说:“回大宰,是上次与我一同去截杀那商队时,被人斩掉的,好歹保住了性命,还算不坏。” 齐勤想了想,说:“你任务失败,按理来说我本应将你处死。可念你也为我出过力,妻子更是因此而断了一条腿,所以我也不为难你,你若是有千年人参,我便可将命玉换给你,若是没有,那就走吧。” 第253章 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邢垣离开大宰府,出了门翻身上马,正准备走,忽然顿住,假意将腰间挂着的玉佩掉落在地上,然后下马弯腰拾取,弯腰的一瞬间,他扭头将周围的环境全都看在眼里,然后上马离开。 人们都知道刑部侍郎邢垣是活阎王,可却没几个人记得,邢垣还是十五年前的状元郎,整个大梁国唯一一个十七岁之龄高中状元的天才。 十年前,上一任刑部侍郎闻启告老还乡之后,便是由邢垣接手了刑部侍郎这位置,一上任便是铁血手段,十年时间将帝都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这期间,从一个状元改变身份成为活阎王,中间经历的事情不可谓不多。 只一照面,邢垣便觉得有些不对,有人在街上走路时,若有若无的往大宰府高墙里看,邢垣假借捡玉佩的动作,又仔细确认一番。 而后他上马,转了一圈之后,将马放走,正所谓老马识途,这老马自己是可以的找到回家的路的。 而邢垣则是稍稍饶了一圈,躲了起来,仔细观察着。 良久之后,邢垣收回目光。他的感觉没错,的确是有人在踩点,而且踩点的对象还是大宰府。 “真是不知死活的毛贼,什么地方都敢来。”邢垣冷笑一声,起身往刑部走去。 而另一边,于衡三人悄悄碰头。 刘校头顶带着一顶从街边买来的斗笠,低声说道:“转了一圈,应该没有什么落下的地方了。” 三人将自己简略绘制的地图拿出来对照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于衡说道:“天黑之后,换一身衣服,进大宰府仔细绘制地图,不要着急动手,毕竟是齐勤大宰的府邸,不可大意。” 文末和刘校也是点头,三人然后分次离开,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周破山和许娇失望的离开了大宰府。 齐勤大宰和他们说的很明白,除了千年人参之外,其他什么宝贝都不要。 回到客栈之后,两人意外地发现于衡三人已经不见了,周破山皱眉说道:“他们不会去了大宰府吧?” 许娇摇头说道:“放心,于衡师兄最是谨慎,有他在不用担心。” 周破山于是点点头,愁眉苦脸的说:“除了千年人参,齐勤大宰什么都不要,我们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去偷么?大宰府防卫森严,不是那么好进去的,就算是进去,大宰府那么大,又去什么地方找小小一块儿玉佩?” 许娇叹息一声,坐在凳子上,头疼的说:“可是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总不能放弃吧?岳儿还在浅学山等着我们带命玉回去救命呢。” 周破山也坐下来,两人沉默无言,房间里一片安静。 不多时,于衡刘校文末三人一起回来,见两人坐在房间里愁眉苦脸的样子,对视一眼,心中都知道了结果。 于衡轻声道:“师妹,不要担心。我会再想办法的,白日里我们三个过去看了看大宰府的布置,等晚上,我们一边进去熟悉地图,然后想办法将命玉偷出来就是,以我们仨的身手和经验,不会出什么事的。” 周破山连忙说道:“万万不可!这是大梁都城,卧虎藏龙,更何况大宰府那种地方,更是龙潭虎穴,你们去偷东西太危险了!” 文末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去闯一闯,不然的话,岳儿的命谁来救?指望你么?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不也是没有办法,还害的我师妹丢了一条腿。” 许娇皱眉,微怒道:“三师兄!” 于衡也出言说道:“老三,不要说了,这也不是破山能决定的。况且我们努力多年,不也是毫无所获么。此事就不要再说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想想办法,如何能从大宰府将那命玉偷出来。” 刘校仔细的问:“破山,你确定那命玉是在大宰府么?齐勤大宰有没有把命玉给别人?” 周破山脸色凝重的摇头:“不知道,上次我去截杀齐勤大宰给我安排的商队,结果受了重伤,又被一个毒屠的弟子下了毒,去英八九前辈那里疗伤,耗费许多时间,也不知道这暖玉是否还在大宰手中。” 许娇忽然说:“不过……我们今日去,说话之间,齐勤大宰说若是我们有千年人参,便可从他手里换走命玉,想来应该还在大宰手里。” “嗯……”于衡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都先去探一探,今夜我先去,我轻功最好,师妹腿脚不便,就和破山留在客栈里不要动。” “二师弟和老三,你们在大宰府外藏好了,若是事情有变,我便发信号给你们,立刻逃就是。” 文末急忙说:“不行,要去一起去。大师兄你自己去的话太危险了!” 刘校也点头,说道:“没错,要去一起去。” 于衡有些为难的说:“你们轻功那么次,我怕你们拖累我……” 文末:“……” 刘校:“……” 思量片刻后,于衡说道:“这样吧,第一次由我自己去,这样也安全一些,我看看大宰府危险不危险,若是不危险,下次你们就陪我一起去。” 两人想了想,都点头同意。 …… 邢垣没有与任何人说自己的发现,他只是从疯狗司调集了几个高手。 一个巡武司的一流高手想了想,问道:“邢大人,这、要不要和大宰说一声?” 邢垣摇头道:“一件小事而已,你们几个足矣。” 都城之中,巡武司的一流高手也不过三人,他是其中之一。 需要出动一流高手的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小事儿。 况且除了一流高手之外,还调动了十个二流高手,再加上本身自己就是一流高手的邢垣,太吓人了吧,得对付谁用的上这阵容? “今夜我们守在大宰府外,不要急着动手,等鱼儿都入了网,再一起动手。” 顿了顿,邢垣说道:“叫你来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若是不出意外,他们几个都绰绰有余。” 那一流高手顿时松一口气。 吓死爹了。 还以为你要爹去打天下前十的高手呢…… 第254章 追杀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明月当空,洒下些许光芒,三两只乌鸦凄声叫着划过房顶。 于衡看着天色,叹了一口气,说道:“月不黑,风不高,真不是个好日子。乌鸦送丧,再添三分霉头,倒霉啊。” 刘校也抬头看了一眼,嘿嘿笑道:“你就是太信这一套鬼鬼神神的,跟师傅一样,这些年我在山下毫无忌讳,白天里都偷过,更别说是晚上了,怕什么!” 文末虽谦虚些,但语气中也带着些傲气,说道:“我们的轻身功夫如此厉害,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 于衡点点头,三人于是分散开来。文末与刘校两人躲在一旁,于衡自己则是悄然间跳上房顶,进入了大宰府中。 躲在暗中的巡武司二流高手立刻扭头看向身旁的一流高手。 只见一流高手微微扭头。 一只小毛贼而已,不必动手,要把这小毛贼身后的人都引出来一网打尽才行。他也想看看,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打大宰府的主意。 在不远处的房顶,邢垣也趴在这里,目光微凝,来者虽然只有一人,但是轻功却着实巧妙,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能看出这轻功绝对不凡。 旋即他心中冷笑起来,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到了这帝都城,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 难道是很长时间我没做什么事情,让活阎王的名声低了?竟然敢到这里搞事情,还挑的是大宰府,真是找死! 邢垣甚至不担心那小毛贼会惊扰到齐勤大宰,因为他有信心可以轻易将其斩杀或者是活捉,无论是谁,在他和巡武司的众多高手围攻之下,也没有第二个下场。 因为他曾经见过天下第九的沙书华的功夫,和他差不多,若是他去,想必也能成为天下第九,虽然每一次动手都会耗损他的寿命,但功夫却是实打实的。 于衡进入大宰府后,小心的避过守卫和巡逻的士兵,悄悄的转了一圈之后,又悄然间摸出了大宰府,朝着城外一路飞速离开。 众多二流高手立刻又看了一眼那一流高手,一流高手也拿不定主意,照他的想法,就直接拿下完事儿,可是刑部侍郎邢垣的意思却是引蛇出洞。偏偏这人又是齐勤大宰看中的学生,巡武司是齐勤大宰一手创建,里面的人都对齐勤大宰极其忠心。 一来二去,对这个齐勤大宰的学生他们也都很是尊敬。 邢垣露出一个脑袋,对着那一流高手摆摆手,朝着于衡离开的方向一扬脑袋。 顿时那一流高手会意,立刻沿着于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这一动,那几个二流巡武司的武者立刻也起身追了过去。 藏在暗中的刘校文末两人顿时精神一紧,暗道不好。 刘校当机立断,说道:“师弟,你去通知小师妹他们不要离开客栈,藏好了,我去帮大师兄!” 文末说道:“小心,我随后就来!” 说完,文末朝着客栈疾驰而去。 藏在暗中的邢垣立刻发现了文末的身影,眯眼冷笑道:“果然还有残党,今夜我便将你们一网打尽,让你们知道知道活阎王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 他立刻催动内气,跟在了文末身后。 文末急于赶路,加上担忧于衡与刘校,心中紧张之下,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还远远的吊着一道人影,再加邢垣的功力已经达到一流层次,自然也很是隐秘。 文末一路回到客栈,终于想起左右看上几眼,没看到人影,正准备进客栈,忽然发现一群鸟雀飞起,脸色一变,扭头朝着城外冲了过去。 邢垣看了看被自己惊起的鸟雀,皱了皱眉:“大意了。没想到这小贼倒是警惕,同党就在这客栈之中么?呵,还想跑?今夜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起内气,速度顿时快了两倍都不止,朝着文末追了过去。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的距离就被急速拉近! 文末大惊:“一流高手!?” 他立刻再提起内气,撒腿狂奔,只可惜,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被快速拉近。 “怎么会暴露的!”文末咬着牙,脸上满是不甘的神色,这是他下山多年,第一次被发现,看着架势,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被发现了。 眼看着被追上,文末也才不过跑了五百多米的距离,见自己跑不掉了,文末便转身,抽出藏在身上的两把短刀,怒声道:“找死!” 短刀上内气充盈,绽放出淡蓝色的内气光华,朝着邢垣爆射而去,两把短刀划破黑暗,朝着邢垣的脖子狠狠地划了过去。 邢垣冷笑道:“找死的是你。” 他反手抽出挂在腰间的噬寿锏,竖直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两把短刀斩在锏身上。 邢垣竟只是随便一招便挡住了文末的招数,轻松写意,这让文末心里更加绝望,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了这么一个高手,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早就在这里守着,等他们自投罗网! 除了这个速度很快的一流高手之外,还有一个一流高手,带着一群二流高手去追了于衡与刘校。 文末暴退十丈远,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短刀,心中祈祷,希望去追于衡的那个一流高手不像是这个一般,速度这么快。 想来于衡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会直接往城外跑去。 “再来啊!”邢垣哈哈笑了两声。 客栈里,短刀与噬寿锏碰撞的声音传来,许娇和周破山顿时心中一紧,对视一眼,许娇急忙道:“不会是师兄他们出事儿了吧?” 说着,许娇就要打开窗户冲出去。周破山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拉住,慎重说道:“先开个缝隙观察一番!” 说着,周破山悄然间打开窗户,露出一条缝隙,从缝隙里往外看。 很快,他便循着声音看到了正在打斗的两人,看了几眼,额头上便冒出冷汗,连忙说道:“是活阎王邢垣!文末在和他打,邢垣早就是一流高手,而且是一流高手中的强者,文末绝非是他的对手!” “那我们去帮忙!”许娇连忙说。 “等等,我去,你立刻出城!”周破山冷静的说:“你腿脚不好,轻功不再,现在立刻出城,我也即将踏入一流,总还是能抵挡几下,应该能跑掉。” 第255章 稳扎稳打! 许娇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只好点头。现在不是拖沓的时候,她立刻出门,值夜的店小二已经呼呼大睡,许娇直接从后院翻了出去,朝着城外一路摸索前进。 而周破山则是直接破窗而出,拎着自己的刀冲向了邢垣。 邢垣听到背后声音,眼角余光一扫,手中的噬寿锏一荡,将文末逼退,然后猛地跃起,双手持锏怒劈而下,血红色的内气缠绕在锏身上,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周破山哪敢小觑一个一流高手的攻击,立刻将手中长刀挡在头顶,淡金色内气充盈其中,打算硬抗这一锏! 文末在不远处疾驰而来,打算从背后偷袭。 邢垣感受到身后的劲风,知道背后攻击要来,顿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吐在锏身上,没有滴落,反倒是被那锏身诡异的吸了进去,吸收了这血液之后,那锏身上缠绕的内气竟然肉眼可见的膨胀了几分!同时下落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见到这一幕,周破山猛地瞪大眼睛,有心想躲,却为时已晚,邢垣的速度本来就快,如今再用鲜血献祭,更是再快了几分,连身后偷袭而来的文末都只能眼看着邢垣一锏当头砸了下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咔嚓! 缠绕着淡金色内气的长刀立刻破碎,金色的内气和那血红色的内气一接触,立刻溃败,毫无还手之力,然而锏身上的内气却只是损耗了些许。 在周破山惊恐的目光下,那重锏当头劈在了他的脑袋上。 “破山!!!”文末目眦欲裂,眼角裂开流血,惊怒的看着周破山的脑袋被砸的瘪下去一大块儿,好像被砸扁了的铁质水瓢,然后软踏踏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愤怒的文末几乎失去理智,双刀朝着邢垣的脖子割去,想要斩下他的脑袋,为周破山报仇雪恨。 然而落在地上的邢垣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直接以左脚为轴,腰身猛地一拧,力气从腰身传递到手臂,单手朝着身后猛地抡起噬寿锏。 文末速度太快,无法躲闪,眼中狠辣之色一闪,竟然不躲不避,直接朝着邢垣合身撞去,手里的短刀朝着邢垣的喉咙和胸口猛的刺去。 噗嗤! 重锏在大力抡动之下,力气之大,竟然直接将文末上下身体抡成了两半,鲜血喷洒,肠子滚落在地上,冒着热气。 同时,邢垣扭动了一下腰身,脊椎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硬是将自己的上半身再次扭曲了一下。 两把短刀噗嗤一声贯穿了邢垣的身体,但却在这一扭之下,避开了要害位置,一把短刀插在了左肩上,另一把短刀擦着脖子,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流淌出了几滴血液。 文末的半截身体无力的掉在地上,滚动了几下,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邢垣,朝着邢垣伸出手,仿佛想要拔下短刀,重新刺穿邢垣的喉咙。 “咕……咯……” 只可惜,文末再没能说出半句话来,眼眸失去神采,伸出去的手也砸在了地上。 邢垣缓缓地扭动着身体,捂着自己的腰,皱起眉头:“骨头受伤了。这两人不是一般的二流,功夫还不赖。” 说着,邢垣伸手拔出自己肩膀上的短刀,用随身带着的金疮药简单的止了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气道:“大意了,怕是得少五年的命,还让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知道那客栈里是否还有敌人,可惜我已经无法动弹了。” 在地上坐着足足有半个小时,邢垣忽然站起身,皱眉往左右看了看:“真没人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筒,拉了一下竹筒底下的绳子,顿时一颗璀璨的焰火飞上天空炸裂开来。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巡武司的人竟然还没到?看来我得找机会整顿整顿巡武司了。”邢垣低声念叨着,然后将噬寿锏重新挂在腰间。 经历一场大战,这锏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血迹,可谓诡异。 而此刻,城外,一场追逐之战也落下尾声。 十个二流武者将刘校围了起来。 刘校从后面追上去,很快就被人发现,立刻围了起来,而那一流高手还在追杀于衡,只是于衡的速度太快了,他虽然是一流高手,却还是追不上,不由有些心急。 城外有一片密林,巡武司的一流高手知道,一旦让于衡进了密林之中,自己就再也没有追上的可能性,甚至还会把人跟丢,这让他心中有些焦急。 忽然城里一朵灿烂的焰火炸裂,那一流高手猛地止住脚步,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已经没了踪影的前方,然后朝着身后城里快速离去。 城外一里处,刘校警惕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十个二流高手,他虽然对自己的功夫和轻功有信心,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这么多二流高手围着,他也打不过,只能想办法拖延一下,然后想办法逃走。 只是想要冲出去有些困难。 不知道为什么,这十个人也不怎么动手,刘校有种错觉,仿佛不是自己在拖延他们,而是他们在拖延自己。 忽然间,刘校脸色一变,他想到这些人可能是在等那个一流高手回来! 想到这,刘校再也等不及,立刻开始突围! 只可惜已经晚了。 那一流高手已经回来。 “妈的,跑了一个,不知道会被活阎王骂成什么样。”那一流高手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抽出长剑朝着刘校杀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十个二流的巡武司武者也不再纠缠,直接用了杀招,配合默契,要一击毙命! 刘校大惊,想要躲闪,却不知道该如何躲闪。 就在这时,从众人身后飞来了十几把飞刀,直奔周身要害而去。笼罩那一流高手的,更是有三四把! 他们顾不得再去杀刘校,立刻转身,用手中兵器将飞刀拨开,这飞刀上力量不大,却裹挟着淡淡的内气,目的不在杀人,而是在解围。 借此机会,刘校猛地跃起,施展轻功,借来一股风,轻飘飘的朝着远处飘去。 “哪里走!” 那一流高手也施展轻功追去,而那十个二流武者则是朝着飞刀飞来的方向围拢过去。 见此,于衡心中一沉。 稳! 这些人配合的太稳了! 第256章 逃亡 绝不贪功冒进,即便是看到于衡露出破绽,也不去主动进攻,似乎他们的任务就只是围住他而已。 于衡心中焦急,他全力施展轻功,才能勉强从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一流高手手中逃走。 但刘校的轻功不如自己,若是让那一流高手一直追下去,只怕是早晚会被追上。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刘校一路逃跑,但身后的那道人影却如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不放,显然不抓住或者是杀了自己绝不罢休。 一想到此,刘校心中越发焦急起来,若是自己危险,于衡显然不会旁观,一定会下场,到时候说不定俩人都会栽在这里。 城中已经戒严。 城门被重兵把守着,连一只苍蝇想飞出去都得被人仔细检查每一条腿。 徐娇躲在暗中,心中忽然有些惊恐。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在这里的人影。 邢垣……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难道师兄和夫君已经跑掉了? 许娇不是天真,她只是不敢往坏的方向想。 邢垣捂着自己的老腰,在城门口训斥道:“你们是不是这些天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这么大的动静都特么听不见么?” 一排巡武司的人站的整整齐齐,低着脑袋挨训,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可见,不只是普通百姓害怕活阎王,就连疯狗都怕这位活阎王! 将众人训斥一番之后,邢垣才捂着自己的老腰,慢悠悠的说道:“派出几个人,出城去看看,路上应该有你们的标记,循着找过去,然后把另外两个毛贼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巡武司众人如蒙大赦,立刻冲出城去。 出了城,就有俩人忍不住说道:“活阎王今天这是怎么了?两个小毛贼也如此兴师动众,好像还伤到了自己的腰?怕不是已经老了吧?”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叫活阎王知道,给你穿小鞋,有你好受的。” 几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听说活阎王修炼的功法很是邪门,修炼的速度快,爆发力量速度也强,就是唯一的缺点,每次动用,都会耗损寿命,根据力度和时间而延长。你看他这次受了伤,估计寿命也少了不少!” “对极,肯定是感觉自己要死了!” 几人沿着追逐于衡而去的巡武司众人留下的痕迹一路追逐过去,很快,便见到一片密林,对视一眼,小心谨慎的走了进去,老话讲,逢林莫入,尤其是如今正是黑天,视野也受到限制,贸然进林子,很可能被人伏击。 纵然他们人多,但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也会损失惨重。 林子里没有鸟雀活动的声音,也没有野兽嚎叫的声音,帝都旁边的林子早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大家小心,不要被偷袭了。” 说话的是巡武司一位二流高手,不过他的境界不高,不过是初入二流而已。 话音一落,从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射出一把飞刀,直接插入了这武者的咽喉之中。 噗嗤! 血花溅射下,这个巡武司的武者就捂着喉咙倒了下去,眼神之中满是迷茫。 “列阵!” 其余人立刻反应过来,围拢成了一个圆圈,将后背交给彼此,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树木,而那个死去的队友,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不知道那棵树后就会飞出一柄飞刀,夺走他们的性命。 于衡一刀射出,根本不再看结果,而是绕了一圈之后,朝着树林之外钻了出去。那几个巡武司的武者等了片刻,不见再有飞刀飞出来,对视一眼之后,便小心的保持着阵型朝着树林更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三百米,忽然有人警惕说道:“有血腥的味道,这里死人了!” 又往前走几步,越过树木遮挡之后,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道人影,竟然全都已经死了! 一人警惕的上前翻动尸体,片刻后摇头说道:“都死了,有飞刀毙命,也有被身后插刀的,看来下手的人很擅长飞刀之术,并且轻功很好。” “不对,这里死了十个人,岂不是说来之前来追那人的人全死了?除了安大人之外,没有一个活口?”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旋即脸色难看:“对方既然可以杀这四个人,自然也能杀我们,但对方只出一刀,再没有动手,恐怕是已经走了!” 有人担忧道:“这人手段如此隐秘灵动,若是去追安大人,安大人能对付的了么?” “不必担忧,安大人功夫了得,怎么说也是堂堂一流高手,不会栽在两个二流身上的,到是我们要小心些,恐怕林子里的这个二流已经接近一流,还躲在暗处,更危险。” “我怀疑那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也只是你怀疑,若是你怀疑错了,我们可是用命在冒险。” “不要吵,我们不如先离开林子。” “没错!先离开这里,我在这里呆着心里都发毛!” 几人议论一番之后,又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树林,而此时,于衡已经沿着刘校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虽然仰仗林中之利,用偷袭的方式解决了那十个巡武司的二流武者,但却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他不知道刘校能不能顶得住那个一流高手的追杀。 此刻,刘校已经被逼入绝境。 早在半刻钟之前,那个一流高手就已经追到了他,两人交战仅半刻钟,刘校身上便已经伤痕累累。 安曲梁没有用刀,因为他想抓活的。在打斗的同时,他一边用语言瓦解着刘校的斗志。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没用的。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吧,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若是你再抵抗下去,我动刀子,你几招都撑不过就会死。” 刘校喘了几口气,冷笑道:“少说废话!爷爷这辈子还没跟谁认输过,就你?滚一边去吧!” 安曲梁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自己要是把这人杀了,回去指定得让邢垣给骂个狗血淋头,追两个人,结果现在跑了一个,另一个也死了,没能问个东西出来。 邢垣要是不骂他,他跟邢垣姓。 就这么自信! 正叹气时,安曲梁忽然一拧身,躲过了从身后飞来的飞刀,扭头看向身后,皱眉道:“又回来了?” 于衡从路边冲出来,看了一眼刘校,然后抽出短刀朝着安曲梁合身冲去。 刘校一愣,立刻转身逃跑。 他知道于衡最擅长飞刀,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别人正面搏斗。但此刻却拔出短刀冲了上来,显然是为了缠住那个一流高手,让自己逃走。 第257章 损失惨重 “想走?” 安曲梁眼光一撇,看见刘校要走,立刻抽出长刀,一刀震退了于衡,然后朝着刘校全力追去。 “哪里走!” 于衡一甩手,又是三把飞刀飞了出去,直奔安曲梁的背后要害。 安曲梁听到背后风声呼啸,皱起眉头,转过身挥刀,将飞刀一一打飞,再扭头的时候,刘校已经跑的很远了。 “妈的,我要是杀了一个回去,肯定要挨骂,要是一个都不杀,回去怕不是得揍我!”安曲梁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然后挥舞着长刀朝着于衡追来。 于衡立刻转身逃走。 谁知道自己一转身,那安曲梁竟然踩着大步朝着刘校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于衡怒道:“有能耐你来杀我!” 安曲梁头也不回的喊:“有能耐你不跑!” “你杀我还不让我跑?这是什么道理?” 安曲梁大喊着说:“我追不上你你还让我杀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两人像是变换了攻防角色,这次换成了安曲梁跑,而于衡在后面穷追不舍。刘校身上受了伤,速度快不起来,再加上刚刚在安曲梁手下苦苦支撑了半刻钟,内气也损耗许多,这时候速度不快,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被安曲梁追上。 于衡在后面看见,立刻焦急的喊道:“往树林子里钻!别沿着大路跑!” 已经完全慌了神的刘校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往树林子里钻去。 “没用!就你这个速度,我爬都能追上你!”安曲梁哈哈大笑一声:“要不你自尽,我就不追了!” 于衡摸出最后的一把飞刀,将内气灌注其中,猛地朝着安曲梁掷了出去。安曲梁回头用刀挡住,而刘校则是趁着这个机会钻进了树林里面。 月光明亮,树林里却漆黑一片。 刘校微微心喜,这里越黑越好,越黑他走脱的几率越大。 挡住了飞刀之后,安曲梁的速度慢了一瞬,被于衡欺身上前,没法去追刘校,面对举着短刀冲上来的于衡,只好提刀迎战,同时质问道:“你功夫不错,不过也仅仅是飞刀练得好,力气不如我大,兵器也不如我长,内气更是不如我雄厚,凭什么跟我打?” 于衡却说:“你速度不如我快,身法不如我灵巧,凭什么想追我?” “妈的,我今天的剁了你!” 一说起追不上这件事,安曲梁就觉得脸上无光,自己堂堂一流大高手,巡武司京城唯三的一流高手,竟然连一个小小的二流小贼都追不上,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于衡又说:“你那十个来追我的手下已经通通被我杀光,后来又来了几个,也被我杀掉一个。” 安曲梁脸色猛地一冷,用力一劈,于衡不敢硬抗,立刻后退。 刚刚站定,便听见安曲梁说:“那十个人的命,你得偿。他们十个跟我三年,杀了许多江湖匪徒,悬赏通缉者死在他们手里更是不知多少。这些年立的功,不比军中一个小将军少,救了不知道多少百姓。” 安曲梁看着于衡,咬牙切齿的说:“我不知道圣人什么样。但曾有被马匪奴役数年的百姓被救出来后,称他们是活菩萨,是圣人。你、凭什么杀他们?!” 于衡微微沉默,而后叹气道:“立场不同而已。我们几人也并未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你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 “没做过坏事?大半夜摸进齐勤大宰的府邸,不是想做坏事?”安曲梁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于衡:“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明明是个贼,还标榜自己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不过是骗骗世人罢了,好处你们拿着,名你们也要,凭什么?把那些付出了生命守护这个国家和百姓的人当成什么?” 安曲梁越说越怒:“有人管我们叫朝廷的走狗,狗官,可我们做的是最多的!我们保护了他们!他们说你们才是真大侠,是好人,我呸!”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怒骂道:“好你娘!我看他们是好赖不分!” 说着,安曲梁提着刀朝着于衡冲了过来。 于衡扭头就跑! 安曲梁怒骂道:“你他娘的倒是跟我打啊!跑什么!让我看看你这大侠的功力如何!” 于衡一边跑一边幽幽的说:“我力量不如你大,兵器不如你长,凭什么跟你打?” 安曲梁立刻反驳道:“我速度不如你快,身法不如你灵巧,凭什么追你?” 于衡又喊:“那你倒是别追啊!” 安曲梁怒骂:“那你特么别跑啊!” “你追我我还不能跑?你以为我傻?听你废话几句就跟你正面打?”于衡喊了几句,一扭头冲进了树林里。 树叶浓密,挡住了大半月光,安曲梁随之冲进了树林里,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树上折越几次,消失不见。 正懊恼间,忽然几道人影从后面追来,见到前面的安曲梁,立刻高兴地说:“安大人!真是你啊!我撵了半天,还以为看错了呢!” 安曲梁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立刻皱起眉头:“你们怎么在这?” 顿了一下,安曲梁脸色不好看起来:“你们刚刚被杀了一个?” 这几人正是刚刚进树林的那几人。 那人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说:“额,是,被一个人用飞刀偷袭了。我们追着追着就跟丢了,不过倒是又发现了一个身上有伤的,被我们直接围住,不过那人硬是拼死了三个,最后也死了。” “死了?”安曲梁一愣:“遍体鳞伤还能杀三个人?你特么逗我?” 那几个人羞赫的说:“安大人,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他直接用以命换命的方法来打。一个不查,被他换掉了三个人。” 顿了顿,他又说:“我们将他脑袋割了下来,应该是逃走的贼人之一。” 安曲梁冷着脸说:“回城。” 得知巡武司的人又死了三个,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在他看来,就算是一换一,对巡武司来说都是损失,更别说是被人一换三了。 每个活着的巡武司武者都很珍贵。 因为他们代表了大梁国的正义。 他们拯救过许多百姓。 第258章 挂在城墙上 还没进城,安曲梁便看见许多人在城门那里忙活着,顿时皱起眉头,问身后一人,说道:“那些人在干什么?难道现在不是宵禁的时候么?为何都聚集在此?” 身后有人回答道:“安大人,我们哪里知道那是在干什么,不过我们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档子事,想来应该也是邢垣大人的主意吧?” 一听说是邢垣的主意,安曲梁立刻闭上嘴,他招惹不起那个疯子。所以只要跟那疯子有关的事情,能不管他就离的远远的。 邢垣叫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城门口,看着巡武司的人忙碌着,又是搬梯子,又是爬梯子,而后忽然扭头向一旁看去,安曲梁带着巡武司的人走过来,说道:“大人,杀了一个,跑了一个。” 邢垣皱起眉头:“你带着十个人去追两个人,就杀了一个?还放走了一个?” 安曲梁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带的十个人都死了,后来去的人也死了四个。” 邢垣:“???”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惊奇的看着安曲梁:“你他娘的不会是奸细吧?一个一流武者带着十个二流武者去追两个二流,结果送了十个人头,还特么只杀了一个?你特么潜伏在巡武司多少年了?” 安曲梁脸色一下子涨红,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支吾半天,只能说:“实在是那人的速度太快了,我不擅长速度,追不上他。” “少找理由。”邢垣哼了一声,皱起眉头,又说道:“多带几个人,去把尸体收拾回来,好好安葬,不要再折损人手了。” “是。”安曲梁如释重负,心里还直犯嘀咕,心想活阎王这是改性子了?竟然没有揍自己,真是奇了怪了。 活阎王现在脾气变好了? 心里头犯嘀咕,但是安曲梁可不敢在活阎王面前多晃悠,他害怕,于是便立刻带上人手去林子那边收拾尸体。 “等会!” 正当安曲梁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邢垣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安曲梁猛地一下绷紧身体,吓了一大跳,扭头紧张地问:“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儿?” 邢垣指着梯子说:“把你们杀的那人的脑袋挂上去。” 安曲梁顺着邢垣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城墙上已经悬挂了两人的脑袋。安曲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大人,这样不好吧?人已经死了,若是还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邢垣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能把跑掉那人抓回来或者杀了,他们的脑袋就不用挂在城墙上了。有时间跟我废话,还不如去把尸体都捡回来。” 安曲梁站了一会,无力的点了点头,他的身份不如邢垣高,也不是什么高官,单单是按照官职来看,他也不如邢垣,更别说邢垣还是齐勤大宰的学生,他只能听命。 而且他也知道邢垣为何如此。 那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潜入大宰府,但是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至少一个遇到危险,其他人不会单独逃走,会回来救人。 带着人往外走的时候,安曲梁忽然想道:“城里看来还有余孽,这忽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应该就是城里残存的人,这种方法,说不定真的能把人引出来。” 许娇躲在黑暗的小巷子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两行泪水沿着脸颊流下,无声的哭泣着。她很想冲出去,杀了那些人。 可她不能。 并非是她怕死,是因为她必须得活着,给岳儿治病的宝玉还没有找到。若是他们都死了,岳儿只怕是也活不下去。 城里的喧闹终究还是让许多人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齐勤大宰也醒了过来,他穿好衣服,离开卧室,唤来下人,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喧嚣?” 立刻有下人出去打探,不多时回来,恭敬的说:“回大宰,听说是刑部侍郎邢垣大人在抓贼,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毛贼在城里捣乱,被大人发现了。” 齐勤皱起眉头:“毛贼?若只是小毛贼,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说着,齐勤朝着外面走去。 那下人连忙拦着,说道:“大人,外面正抓贼呢,您出去若是被惊扰到了多不好,邢垣大人很快就会把些许毛贼抓住的,明日里您再问邢垣大人便可。邢垣大人可是您的学生,您还不放心么?” 齐勤想了想,点头说道:“说的也是,他的确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了。有他在,我也可以睡个好觉,不被打扰。” 说着,便回到卧室去住下。 …… 邢垣看着城墙上被挂成一排的三个脑袋,咧嘴呵呵笑道:“没能抓住活口,倒是个麻烦,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也罢,想来又是什么大周国的刺客而已。” 说着,邢垣脸上露出冷色:“大周亡我之心不绝,屡派刺客,若是大梁有十万噬寿军,一定扫平大周,纳入大梁地图。” 很快,安曲梁等人抬着尸体回来,看到那城墙上挂着的三颗人头,蠕动一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从邢垣的立场上看,对敌人无需同情,这么做是绝对正确的,因为这样可能将逃掉的余孽会回来,只是太残忍。 “带回来了?”邢垣看了一向,皱眉说道:“抬进城里去吧,买些好点的棺材葬了,该给的抚恤一分不要少的发下去。” “嗯。”安曲梁沉默的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人回到了城里。 另一边,于衡在森林里饶了几圈之后,没有找到刘校,他用鹧鸪叫声在林子里叫了一会儿,却没人回应,心里便仿佛压了一块石头,觉得有些不好。 于是他便朝着帝都城又小心翼翼的潜伏过去。 离得老远,于衡便看见一群巡武司的人在城门口忙碌着,人群当中坐着一道身影,旁边甚至还沏了一壶茶水。 当看清那些人在干什么的时候,于衡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了。 第259章 三位叔叔就有地方住了 远处传来那仿佛从骨髓里发出的悲痛声音让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而此时,刚刚还坐在喝茶的邢垣猛然间一拍桌子,血红色的内气轰然爆发,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于衡看着那一眨眼之间就距离自己近了不少的人影,没有选择逃跑,他愤恨的看着那道人影,猛然间抽出了短刀,内气也彻底释放,朝着那道人影猛地冲了过去。 “好胆量!” 见这人没逃,邢垣眼睛一亮,赞叹一声,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人转身就跑,他的爆发速度虽然快,但是却并不能持久。 若是这人真的扭头就跑,他还真不一定追得上。 万幸,这人没跑! 幸亏把那几个人的脑袋挂在墙上了! 邢垣此刻无比侥幸自己之前的做法。 噬兽锏猛地朝着于衡脑袋甩去,于衡则是一矮身低头,手里的匕首往邢垣的心口递,两人都是直接下杀手。 这也是邢垣的一个习惯,他和人交手,只有在绝对碾压的情况下才会留下活口用来审问,其余的一律下死手。 短刀眼看就要将邢垣扎一个透心凉,然而邢垣反应更快,拧身抬起腿就是一脚朝着于衡肚子上踹了过去,腿比脚长。这一脚踢在于衡肚子上,让他一口鲜血喷出来,被踢飞老远。 咯吱! 邢垣的腰部发出骨头裂开的声音,他脸色不变,落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险些插进自己心脏的匕首,叹气道:“若不是我的反应快,差点就让你给阴了。” 于衡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能动,从嘴角流出血沫子,咕噜咕噜的咳了几声,血液淌进了肺子里,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皎洁无瑕的月亮,眼神中的神采逐渐消失。 反应慢了一拍的巡武司众人已经围了上来,有人去检查了一下于衡,摇头说道:“已经死了。” 有人立刻叫来郎中,毕竟邢垣胸口上扎着一柄刀,看上去实在是太吓人了。他的肩膀可才包扎好,这下又添了一处贯穿伤。 郎中仔细检查之后,说道:“这刀伤倒是没什么,修养一阵子就好的差不多了。” 接着,老郎中凝重地说:“可是大人,你这腰怕是受伤很严重啊。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以后连下床都困难。” “下床都困难?”邢垣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大人,老话说,被打断了脊梁骨,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就是这么个意思,腰骨和脊梁骨是连着的,若是您的骨受伤严重,以后可能会站不起来的。”郎中将事情厉害跟邢垣说了。 邢垣便问道:“那我这腰骨什么时候会坏?” 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老神在在的说:“这可说不准。您若是还动武,剧烈的扭腰,可能没几天就坏了,您若是好好养着,平日注意点,我再给您开些治骨头的药,以后能好也说不定。” “治骨头的药?那就开吧,我尽量好好保护着。”邢垣自嘲一笑:“反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坏了也就坏了,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顿了顿,邢垣指着地上于衡的尸体说道:“去将他的脑袋也挂在城墙上,我要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在帝都搞事情是个什么下场!” “是!大人!” 立刻有人按照邢垣所说的去做。 很快,第四颗脑袋被挂上了城墙,与其他三人的脑袋整齐的排成一排。 等邢垣离开之后,负责守在这里的巡武司武者小声说道:“今天活阎王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以前也没见他把人的脑袋挂在城墙上啊。” “嘘!可别叫他听见了。” “我听说,好像是这几个小毛贼大半夜潜入了齐勤大宰的府中,这才惹怒了活阎王,你们也知道,活阎王是齐勤大宰的学生,对大宰很是尊敬,就是换作我们,若是知道有人在齐勤大宰府里做坏事,也会这么做的。” “妈的,这几个人是潜入了大宰的府中?靠!我真是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剁个稀巴烂!”有人看着头上几个脑袋,眼里的怜悯已经化作了愤怒。 巡武司是齐勤大宰一手组建起来的,里面的每个人都十分尊敬齐勤。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从小被朝廷收养,给吃给穿,还训练他们的武艺,然后编入巡武司之中做事情。只有少部分是从现在的世家子弟中出来的。 所以他们对齐勤大宰的尊敬是别人难以想象的。 许娇知道自己躲不了太久,她必须立刻出城去,否则的话一旦天亮,有人认出周破山,立刻就会联想到她。 因为白日里,她和周破山一起进的大宰府面见齐勤大宰。 一想到如此,许娇也顾不得伤心,焦急的想办法出城去。 …… …… 浅学山上。 深夜里,应道台忽然从床上坐起,望着屋内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皎洁月光,忽然觉得有些冷,便披上衣服,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道观也不算太大,他自己住一间,于衡刘校文末三人住一间,因此周岳也只是在山下住。 应道台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捏着白皙的小手,呆呆的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岳儿?”应道台惊讶问道:“你怎么没睡觉?蹲在这里做什么?茅房在另一边呀。” 周岳回过神来,白嫩的脸蛋立刻通红,大声说:“我没在屙屎!” “哦,是么。”应道台摸了摸胡须,笑呵呵的说:“那是在干什么呀?” 周岳费力的站起身,认真的说:“我看见阿爹了,还有文末叔叔,刘校叔叔,还有于衡叔叔,我在房间里看见他们站在院子里,可当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所以我在等他们。” “你等他们做什么?”应道台皱眉问道。 周岳仰着小脸看着应道台,认真的说:“道观里只有两间房子,爷爷住了一间,岳儿住了一间,叔叔他们就没有地方睡觉了。岳儿想等阿娘和阿爹带岳儿下山去,这样三位叔叔就有地方住了。” 第260章 逃亡之路 应道台伸出苍老犹如古树皮的手掌在周岳的脑袋上摸了摸,笑呵呵的说:“没事,你三个叔叔今天不回来,岳儿回去睡觉吧。” 周岳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应道台:“可是我真的看见父亲和三位叔叔了。” “岳儿做梦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爷爷带你下山,好不好?”应道台抱起周岳朝着卧室走去。 “那好吧。”周岳垂下了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将周岳哄睡了之后,应道台孤身一人走到院子里,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心中忽然有种恐惧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一辈子也没有体验过。 “真不是个好天气啊。”应道台叹了一口气。 或许别人喜欢这美丽的月亮,可对于他来说,对于他的弟子来说在,这天气并不适合他们动作。别人嫌弃的乌云遮月反倒是他们最喜欢的天气,若是再下上小雨,那就更好了。 帝都城今天格外热闹,天色还没太凉,小贩们刚起来准备趁着天黑劳作一番的时候,巡武司的人便开始全城搜捕盗贼。疯狗司办事,就算是有意见,也得忍着! 除了朝廷重臣之外,没有什么人愿意招惹疯狗司。当然,疯狗司也不会贸然去搜索那些朝廷重臣的宅邸。 许娇躲在巷子里,她熬了一夜,眼圈通红,脸色有些疲惫。熬夜不算是什么,但是过大的悲伤却让她心力耗尽,精神疲惫。 她不敢回到客栈里去,一点周破山被人认出来,那她就会被人追逐,回到客栈里,无异于自投罗网。 只是若是一味的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巡武司全城搜索,若是发现了她,如此可疑,一定会直接抓起来的。 躲过了两次巡武司的人马之后,许娇决定冒险出城,她瞄准了一家商队,准备藏在货物巷子里,跟着混出城去。 这家商队她昨晚就已经打探好,今早就会装货出发,装的又是布匹,车马又多,想来不会被查到。 绕路一番之后,许娇趁着天色还黑,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家布庄。 一大清早,布庄的车队就开始装车。 而这布庄上的牌子挂着的,正是毓秀坊三个字。 毓秀坊可是大梁国极有名气的布庄,他们的织法独特,织出来的布非常漂亮,染料也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当然价格也不一样。 毓秀坊出品的最有名的火云布,颜色鲜红靓丽,是出嫁女子编织嫁衣的最好选择,一套衣服制作下来,少说要五百两银子,就连天子家制作龙袍用的明黄之布,也是毓秀坊出品的。 然而价格如此贵的布却销售极好,甚至于别州的大官贵族也喜欢远远的订购毓秀坊出品的布料,在大周国更是卖的极贵,受达官贵人追捧。 许娇也喜欢他家布料做的衣服。 箱子放在马车上,伙计搬着布料往箱子里送,这样虽然来回的次数多了些,但却不用般大箱子,那大箱子三个人抬着都费劲。 趁着搬布伙计折回去拿布匹的时候,许娇悄无声息的躲进了一个大箱子里,扯过两匹布盖在自己身上,许娇屏息静气。 搬布过来的伙计楞了一下,嘀咕道:“这箱子这么快就装满了么?我记得还能塞点啊?” 疑惑一番之后,伙计也没多想,而是打开了另一个箱子,开始往里面放布,而原来的那口大箱子则是被扣上,送进了马车最里面。 很快,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商队的马车已经装好,领头的管事立刻喊道:“快点去吃饭,吃好了饭就出发,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都不要太想家啊!” 伙计们笑哈哈的回答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说自家婆娘如何如何的,有的说自己相好的如何如何的,有人期待着平安回来后,攒下的钱可以娶亲,有人则是想着给自家添置些物件,每个人都说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许娇忽然又听见有人说话,声音逐渐嘈杂起来,接着马车开始动了。木质的车轮在青石铺成的路上滚动着,许娇的心也逐渐揪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许娇一下子紧张起来。 便听见有人在外面问:“马车里拉的什么玩意儿?” “官爷,咱这是毓秀坊的马车,里面拉的自然都是布啊,这一批布是要送到其他城市售卖的。”商队的头咧嘴笑着,悄悄地往当差的手里塞了些银子。 当差的不动声色的捏了捏,揣进回来,大刺刺的说:“打开!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步!” “好嘞!”商队的头立刻扭头招呼道:“快打开给官爷看看!” 伙计们掀开一个马车的布帘,把里面的箱子打开后,点头哈腰的说:“官爷,您来开!” 当差的随便扫了一眼,说道:“走吧走吧。” “好嘞,谢谢官爷!等回头我请官爷喝茶!”商队的头哈哈笑了几声,带着商队离开帝都城。 许娇松了一口气。 “哎你看,城墙上怎么挂着四个脑袋?” “什么脑袋?唉我去,还真挂着四个脑袋,人家毒抬头见喜,咱们抬头见血,这一行路上是不是要出事儿啊?” 商队的头一个飞天大踹,把说话的那小子踹个大跟头,怒骂道:“滚回去!妈的,老子最烦你这种嘴上没门的,不知道什么话不该说么?艹!滚!”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灰尘,也不顾疼痛,连忙苦苦哀求道:“头!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不能没活干啊!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我养活呢!” “滚!我管你一家是死是活!离老子远一点!”商队的头骂了几句,没好气的怒骂道:“不特么知道忌讳什么?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要是老子这趟活中间有麻烦,老子以后找到你直接打断你狗腿!” 许娇痛苦的闭上眼睛。 五人来,如今四人头颅挂在城墙上。 只剩下她一个人苟延残喘,还在逃亡。 将口无遮拦那人赶走之后,商队的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又骂了几句,这才命令商队继续走。 第261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邢垣一夜没睡,早晨的时候肚皮饿了,便找了个地方吃了个早饭,等他挺着肚子抹着嘴巴回来的时候,问道:“我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人出城了么?” 看守城门的巡武司中,便有一人上来说道:“回大人,一炷香之前走了个商队,是城中毓秀坊的商队,每个月这时候他们都要送一批布离开的。” “商队?”邢垣皱起眉头,想了想之后,又问道:“去城里搜索的人有消息传回来了么?” “大人,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不过想来应该快了,他们已经去搜了很长时间了。” “让他们快点。”邢垣皱起的眉头没有展开,思索片刻,又说道:“如果他们传回消息说没有找到可疑的人,那你就立刻备齐一队人马去追今早离开的商队,他们的速度应该不快,你现在就备好人马,一旦消息传来,立刻就追!” “是!” “还有,问问,有没有人认识这四个人的,若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好办了。” “是!”那人又是一点头。 “嗯我再想想还有什么事情。” 巡武司那人心想你可别想了,你想了半天,想出来的事情还不是让我去做。 想了一会,好像是没什么事了,邢垣便去找地方睡觉。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忽然有人从门外敲门,将邢垣叫醒,揉着眼睛,邢垣怒气冲冲的问:“如果你给我带来的是坏消息,那你就惨了。我肯定要揍你一顿,吵醒我,扰我睡眠,罪加一等!” 门外那人单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颤抖着说:“大人,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城里没有找到可疑的人,高寻大人已经带人朝着商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好,这是个坏消息。”活阎王居高临下,阴森森的看着他。 咕嘟! 吞了一口口水后,跪在地上那人连忙说道:“大人,还有第二个消息传过来,有人认出了城墙上其中一个人的脑袋,说是通缉令上有的,叫做周破山,江湖上的称号是金背熊,他和他老婆许娇偷月鼠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 “金背熊周破山?偷月鼠许娇?”邢垣一愣,他知道这两个人,但是听着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忽然他一拍脑门,怒道:“原来是他们俩!” 他想起昨天时候去自己老师府上求见老师的,不正是这两个人么? 一想到这件事,邢垣立刻朝着大宰府匆匆而去。他得把这件事告诉齐勤,同时搞清楚这些人到底想要什么,以后还回不回来,还有就是,还有一个偷月鼠许娇去哪里了? 骑马匆匆来到大宰府之后,也不用通告,下人当然是认识这位活阎王的。帝都城里有几个人不认识这位活阎王? 齐勤听说邢垣来见自己,顿时一乐,说道:“我正要叫他,没想到自己就来了,还真是巧啊。” “老爷,昨晚邢大人就在抓人,今天一大早又过来,想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啊。”老管家在齐勤大宰背后小声的说。 “嗯,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叫他到书房来吧。” 齐勤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反而一气呵成,笔走龙蛇,一口气写下一篇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踏山行。 当他放下笔的时候,老管家也将邢垣带到书房中来。 “学生见过先生。”邢垣行礼。 “哈哈,你我之间,不必多礼。”齐勤笑呵呵的说:“说吧,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被吵醒了一次。” 邢垣也没兜圈子,直接说道:“老师,我昨天从您府上离开的时候,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便留心一手,晚上带了安曲梁和十个巡武司的好手来守着,没想到还真的有所收获。” “我们看见有个人潜入大宰府之中,不过片刻之后又出来了,我便让安曲梁去追,接着,又暗中出来两人,一个朝着安曲梁他们追去,另一个却直奔城里一家客栈,我一路跟着,到客栈那里的时候,不慎惊起飞鸟,被他发现,打斗之中,又出来一人,两人都被我斩杀,其中一人,正是白天到您府上来过的周破山!” 邢垣皱眉道:“可见,这些人肯定都是一伙的。安曲梁去追的那两人也都被杀了,一共杀了四个人,而那个偷月鼠许娇可能已经跑出城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先生,您知道他们来您府上是想干啥吗?” 齐勤皱着眉头思索一番之后,叹气道:“应该是来偷东西的,白日里他们来找我求取命玉,我没有给。晚上就来偷东西了,应该是如此吧。似乎是偷月鼠与金背熊的儿子天生一种怪病,需要命玉救命。” 邢垣愣了一下,摸了摸胸口衣服里的玉佩,纳闷地说:“您不是把玉佩给我保命了么?” 齐勤提起笔,心不在焉的说:“我本想给你求一根千年老参,如果有千年老参滋养你的身体,能补回来不少寿命,治疗暗伤,对你的功力也有好处。不过可惜,那千年老参被被人截了胡,没能拿到手。” “几个月前,我招揽周破山为我做事,答应若是事成,给他命玉,结果他没做成,这玉自然是不能给他。” 邢垣又问:“老师,若是他做成了呢?” “做成了就做成了。”齐勤手中的笔一顿,一大颗墨坠落下去,吧嗒砸在了宣纸上,留下了污痕,他放下笔叹气说道:“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他的命又怎么能与你的命比较呢。” “既然杀了,那就杀了吧。”齐勤背过手,想了想,说:“把他们好好安葬了吧,对了,还跑了一个?” “很快就能追回来。” “他们也是可怜的人,都葬在一起吧。” 两人简单的对话一番,齐勤越过这个话题,问道:“昨夜忙碌一晚,今早可吃早饭?” “简单吃了一口,不过没吃饱。”邢垣咧嘴一笑:“这不是寻思着老师这里早饭丰富,滋味又好,所以留着肚子呢么!” 齐勤哈哈笑道:“就你嘴馋,走吧,一起用餐去。” 第262章 区区女人而已 高寻带着一队人马,卷起尘埃滚滚,一路往商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布庄的商队虽然走了一个时辰,但他们货物太重,走起来速度不快,因此高寻等人很快就追了上去。 可当他们追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商队正停留在原地,把所有的箱子都翻了出来,正在挨个检查。 轰的一下,高寻觉得自己脑子一下子就不好了! 他娘的! 出事儿了! 他立刻驱马上千,大声喝问道:“怎么回事!” 商队的头目正在骂人,听见马蹄声,一扭头的时候,那高头大马百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吓得他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使劲儿的往后爬。 “说!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有人从你们这里跑出去了!?” 商队的头一愣,旋即连忙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刚出城没多久不,忽然就从箱子里钻出来了一个女人,少了一条腿,武功很好,抢走了我的马,然后就跑了。” 说着,商队的头连忙指着地上那些打开的大箱子,说道:“大人您看,我这不是赶忙打开其他的箱子检查呢么!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再窜出来一个大活人来!” 高寻怒道:“那女人朝着什么地方跑了?” 商队头目被高寻吓了一跳,连忙指着一个方向说:“朝着那边跑了!” 高寻挥手,大声道:“给我追!” 一众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些人走后,商队的头目松了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杀人呢!那高头大马,就差一步就踩碎了我的天灵盖,这些当官的是真不把人命当成命来看啊!” 有伙计弱弱的说:“头,咱的箱子都检查完了,没人了,就那一个。” “妈的!再给老子查一遍!出发的时候就说没问题,可特么才走了多长时间?刚出城就给老子搞出事情来!”头目又开始大骂特骂。 伙计们都知道他心情不好,这时候自然不会自己上去找骂。 也有人在心里偷偷的笑,他们都知道商头儿的马是刚买的好马,攒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钱,结果才骑出来就让人给抢走了,他不生气才怪呢! 还没等伙计们再检查一遍,商头便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他们快点赶路了,毕竟时间就是金钱,他的马已经被抢走了,生气归生气,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这批货还得在规定的时间内送到地方。 高寻带着人一路追出去三五里地都没看见人影子,骑在马上破口大骂:“草!这娘们骑的是什么马?跑的这么他娘的快!” 有个巡武司的下属说道:“高大人,怎么办?我们还继续追下去么?这里都是硬土地,马蹄印很浅,几乎看不见,若是那女人在狂奔出去之后,下马牵着马换了方向,我们就跟丢了。” 高寻憋屈的说:“追!不追怎么办?难道回去被活阎王骂个狗血淋头么?你们都分散开追,你们都是二流武者,若是发现,立刻发信号烟火,其他人看到之后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前去支援!” “是!” 巡武司的众人立刻分散开,沿着不同的方向追了出去。 高寻也找了个方向,一路追了出去,脑子里还在想着若是自己毫无所获就回去的话,活阎王会把自己骂成什么样? 他是一流高手不假,可一流高手也害怕活阎王啊!光是看安曲梁对活阎王的态度就知道。虽然他们都知道,若是真的打起来,虽然打不过,但是他们绝对可以活活耗死活阎王。 但活阎王对他们的造成的恐惧也压迫力并非全部来源于武力。 许娇伏在马背上,顾不得来自于身体最深处那股子疲惫,她紧紧地盯着前方,握着缰绳,脚跟紧紧地夹着马腹,枣红色的骏马像是一只贴着地皮的红色飞箭,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这是一匹好马。 就连毓秀坊的商头都攒了好久的钱才能买下的马,价值超过五百两银子,可以说是千里马也不为过! 许娇也觉得幸运,没想到从箱子里出来,事情如此简单,毓秀坊的护卫队伍虽然还算能打,但是和她这个老江湖一比就差的太远了! 她可是二流巅峰武者,一只脚的脚尖已经踩在了一流高手的门槛上,虽然距离蹦过去还差了一大截,但怎么也说也是沾边的。 再看毓秀坊的护卫,因为大梁国帝都附近被肃清过几十次的缘故,所以没有马匪,毓秀坊也只是简单地配备了十几个三流武者充当是护院,一个个大刺刺的坐在马上,身上背着刀剑,派头倒是很足,只可惜面对二流高手,就只是沙包而已。 许娇就算是少了一条腿都能把他们吊起来锤。 一路疾驰,许娇丝毫不敢停下,她生怕自己停下就会被追兵抓回去剁掉脑袋,挂在城墙上,死她不怕,她怕的是周岳没了爹,再没了娘。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未免太悲惨了些。 在齐勤大宰府吃过早饭的邢垣走出大宰府,抻了个懒腰,忽然捂着腰佝偻下去,疼的呲牙咧嘴,小声嘀咕道:“我这腰啊,看来是要折了啊。” 他站在原地揉了一会,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自己的腰说:“你现在可不能垮下去啊,你得挺住,再挺一段时间吧,就当是为了我,也为了帝都,为了这大梁国。等什么时候十万死士训练好了,你就是断成了八截,也随你。” 缓了好一会儿工夫,邢垣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人来找他汇报,想来那跑掉的人还没抓回来。时间拖得越长,抓回来的机会就越小。他知道这一点,不过也不太在意,左右逃走的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而且还是个少了一截腿的女人。 区区女人,能做什么呢。 邢垣想起皇家的那位长公主殿下,大宰曾对她寄予厚望,着重培养,可三年后还不是选择了自己。 一个是皇家之女,一个是寒门子弟。 一个是只知道胭脂水粉的废物,一个是让整座帝都恐惧的阎王。 高下立见。 由此可见,女人不管是出生多么高贵,也不如男人。 如此想着,邢垣便不再将那个逃跑的偷月鼠许娇放在心上。 第263章 还能是谁,毒屠呗 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在浅学山落下。 已近黄昏,天色暗淡,只有最遥远的天边还一片火红。 应道台伸出手,鸽子便乖巧的落在了应道台的手掌心中,自己懂事儿的把腿上绑着的纸条用嘴巴叼出来放在应道台的手心上。 它微薄的记忆力还是有关于这老头的记忆的,前面几个送信的就是因为不会这一手被这老头给做成了烤鸽子。 应道台打开纸条仔细的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双手颤抖着,身上的内气忽然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将纸条瞬间震成了粉碎。 应道台站在半山腰,看着远方的残阳,咬着牙说:“齐勤,邢垣,老夫与尔等不共在天!” 鸽子早在第一瞬间就飞了起来,咕咕咕的叫着,躲避着杂乱的内气,但却没有飞走,它在等一封回信。 记忆里或者说它接受过的训练告诉它,送信过来之后是会有一封回信的,没有把回信带回去的同事们都叫人炖汤了。 这就体现出两地文化差异了。 也说明了不是每个人口味都一样的。 应道台转身回到道观内,如风一般,抬起手,颤抖着写了一张纸条,胡乱卷起塞进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桶里。 鸽子迅速飞起,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接着,应道台又写了几张纸条,卷成纸条,走出房门之后,抬手一挥,站在道观房顶上的几只鸽子便纷纷落了下来,应道台将纸条一一塞进去之后,将鸽子放飞。 应道台望着鸽子离开的影子,忽然间两颗浑浊的泪珠从苍老如树皮的脸上滚落。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抹了下眼睛,转身朝着自己设在山上的宝库走去。 打开宝库的门,应道台仔细审视着里面的宝贝。 这宝库原本是堆满的,只是后来为了求那根千年人参,为了压过英八九和齐勤,还有那个齐王,他将宝库中大半的宝贝都送了出去,如今还在他宝库里的,只有十三件东西。 一盆草。 这是十年前他从英八九那偷来的宝贝,天地奇珍之草,名为星月,据说只有沐浴星月的光辉这种草才会生长,十年来,每当夜晚天气放晴的时候,应道台就会把这盆星月草搬出去沐浴星月光华,到如今,已经又长了指甲盖那么长。 十年殷勤照顾,也只是长了这一点,而这一盆草却足有小臂那么长,可见其生长的岁月之久,这草入药,能制作对治疗内伤极为有效的药,十分珍贵。 在星月草的旁边,有一颗宝玉,这宝玉是齐王的随身之物,据说是老皇帝留给他的遗物,十三年前,齐王还年轻气盛,放下话来,没有人能偷走他的东西。 于是应道台给他上了一课。 也是从那之后,应道台在江湖上有了盗神的名号。 直到现如今,齐王看见应道台也都恨得咬牙切齿的,却没什么办法,因为江湖上没人能追得上应道台。他的轻功在灵巧和速度方面,可以说是江湖第一也不为过。 这里的每一件宝贝都是世间罕有的宝贝,每一个都是应道台废了大力气偷回来的宝贝,每一个宝贝上都有一个应道台自己的故事。 他看着这些宝贝良久不动,然后取来一个布袋,将小巧的都装了进去,又拿过名为入幕的宝剑,想了想,又将这宝剑放了回去。 “有这些,也足够请他们几个出手帮我了。”应道台看着那宝剑,仿佛看见了刘校意气风发的样子,叫嚣着要用这把剑吊打九器,让天下人都知道除了九器之外,天下还有这样一把宝剑。 “入幕,入墓……” “你入了墓,这把剑老夫便交给岳儿来替你用吧。总有一天,岳儿会用这把剑打败天下九器的,掀开大幕,成为江湖这台上唯一的角儿!” 应道台喃喃念着。 数天之后,许娇逃回了浅学山上,进了村子,整个人便从马上跌落下来,昏迷不醒,那枣红色的骏马也哀鸣一声,口鼻之间溢出鲜血,倒地毙了命。 连续几天不要命的奔跑,它休息极少,临近了浅学山后,更是被鞭打着,速度快到了极限,一下子停下来,硬生生的跑炸了心脏。 村子里有人认出许娇,立刻去叫了周岳家的老婆婆,将许娇抬回去,细心照顾。 也正是这一天,一些人收到了飞鸽传书。 “求我帮忙?”英八九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眯起眼睛,然后冷笑:“看我这次不敲诈你一笔。” 袁河从门外伸进来脑袋问:“您又要坑谁啊?” “管你屁事,滚。” 躲在深山老林里的上官重德更是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他几个儿子问道:“父亲为何如此高兴?” “传国玉玺!哈哈,有传国玉玺的消息了!”上官重德摸着自己的胡须,笑哈哈的说:“我早该猜到玉玺在这老匹夫的手里!” “玉玺?!”上官重德几个儿子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喜色。 东林寺,闭禅之地。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老和尚自入定中醒来,一副慈悲相。 “师傅,您要去?”旁边的现任方丈疑惑的问。 “要去。” “这是为何?” 老和尚悠悠的说:“齐勤施主不可死,否则大梁必亡。应施主虽说不伤齐勤性命,但老衲还是要亲自看着才放心。” 方丈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心想师傅不愧是师傅,明明就是想要那十全大补丹,却还是说的冠冕堂皇,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阿弥陀佛,师傅您尽管去吧。一定要保护好齐勤施主啊。” “这是自然。” 莲珏山,李一先看着手中的纸条,忽然叹了口气:“没想到我找了近十年的红珊瑚在应道台的手中。” 他猛地用内气震碎纸条,望着天边的云彩,喃喃道:“雎鱼兄,红珊瑚我找到了。可你却不在了……” “大师兄,师傅在做什么?”远处有弟子小声嘀咕。 大师兄抬起手喝了口酒,迷迷糊糊的说:“可能是在想他兄弟吧。” “师傅的兄弟?谁啊?” “还能有谁,毒屠呗。” “……” 四只飞鸽,将四封信带给了四位高手。 应道台将自己剩下的十一个宝贝全都送了出去。 第264章 赶路 “毒屠?”那弟子嘀咕一声,觉得有些耳熟,忽然一愣,然后紧张的小声说:“毒屠不是那个……那个前几天被些日子被、被……” 大师兄趴在石头上,哈喇子顺着石头往外淌,已经睡着了,睡梦里还不忘嘟囔着说:“就是那个。” 李一先看了一眼身后,跺脚甩手,瞬间将一块儿小石子儿抽飞出去,毫不客气,笔直的敲在了自己大弟子的脑门上。 雨买千痛的啊呀一声,捂着自己的脑门刷的一下坐起来,眼泪都被这一下打出来了,脑门上肉眼可见的肿起了一个大包。 “师父,你打我干啥!”雨买千怨气满满的问。 李一先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你倒是恶人先告状,先问起了我。那我倒是问问你,我让你做什么?” “让我?做什么?”雨买千一脸茫然的想了许久,试探着说:“您让我出来晒晒太阳?” “你要不要喝一口酒仔细想一想?”李一先悠悠的问。 “那自然好!”雨买千立刻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仔细品了品,喜笑颜开:“好酒!真是好酒!” 李一先笑呵呵的问道:“如何?想起来我让你来做什么了么?” 雨买千抬头呆滞了片刻,老实的摇头说:“没想起来。” “那为师帮帮你?” 话音一落,李一先抬脚朝着雨买千踹去,一脚踢飞了雨买千手里的酒葫芦。 “啊呀!” 雨买千急忙一窜,跳向空中,伸手去接那酒壶,然而李一先动作却更快一点,他腿收回之后没落地,直接又弹出去,踢在了扑在半空中的雨买千肚子上,给踢飞出去。 酒壶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酒液一滴没撒,落在了李一先手里。 李一先举着酒壶,笑呵呵的望着雨买千,在雨买千期待的目光中,李一先忽然将葫芦口朝下,把里面仅剩的小半壶酒给倒了个干净。 一旁的小弟子可着劲儿的抽动鼻子,心想这是哪家酒庄买来的酒,咋这么香呢! 雨买千眼看着酒全被倒光了,立刻抱着脑袋痛哭着说:“这可是最后一点酒了!小香就给了我这一壶!师父你赔我!” 李一先无奈的揉了揉脑袋:“笨蛋。” 说完,将酒壶扔给雨买千,头也不回的走了。 雨买千起身就要追上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在笑,扭头一看,见是师娘,立刻委屈的说:“师娘!师傅把我的酒全都给倒了!我和小香说好的,等我酒喝光了,就再去找她的,可现在酒都被师傅给倒了……” 师娘笑呵呵的说:“你师父可不让你喝酒,他可是说了,你再喝酒他就打你,你为什么还喝呢?” 雨买千挠挠头,嘿嘿一笑:“师傅也就是说说,他又不会真的打我,再者我总要娶亲的啊。” “小傻瓜,你的酒,不是喝光了么?” “喝光了?明明是让师傅给倒光了!” 雨买千不满的嘀咕,忽然一愣,一拍脑门说:“对啊!我的酒喝光了啊!” 说着,连忙和师娘招手告辞,美滋滋的冲下山去了。 师娘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头:“这孩子,笨死了。” 李一先收拾了一只鸡,拎回来说道:“今晚我下个厨,给你们做一道烧鸡吃。” 他夫人坐在桌边,正摆弄着李一先的旧衣服,皱紧眉头,不知如何下手。练武的人很废衣服,总是不知不觉就坏了地方。 有时候坏的地方太多了,就连她这样擅长缝缝补补的巧妇人也很为难。 听见李一先说自己要亲自下厨,她有些意外,抬起头诧异的问:“你要出远门?” 每次李一先要出远门的时候,都会亲手为她和儿子做一顿饭。虽然李一先不说,但她知道,李一先是怕自己回不来。 他虽然是一流高手,但又有那个一流高手敢说自己纵横天下无敌的呢?谁都有败的时候,在江湖上,输了就死了。 “嗯。有些事情,必须得去做。” 她眉宇间带着些担忧,小声问:“很危险?” “还算好,不必担心。”李一先笑了笑,坐在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享受了一会儿短暂的温馨,然后李一先起身去做饭。 他做的烧鸡很好吃,就连门派里最精于厨艺的弟子也不能在烧鸡这道菜上超过他。为此李一先甚至得意许久,经常说自己做的烧鸡天下间顶多的高手都喜欢吃。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在自己要出远门的时候给家里的人做一顿烧鸡。 这样,如果他死在了外面,总还是能记住烧鸡的味道的。 就像是记住了他的味道。 李一先的儿子叫李等。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随便取的。半年前自觉长大了,想要下山去看看,于是李一先就放他下山了。也给他做了一顿烧鸡,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记得味道。 傍晚的时候,李一先决定立刻出发,因为时间耽搁不得,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他真不知道自己去哪能拿回当初好友送给自己的东西。 那东西准确的说不是给他的。 而是给他夫人的。 可却被自己给弄丢了,两人后来十五年没见过面,就是因为此事,毒屠生了气,因此老死不相往来。 后来毒屠被人在青蛇山围攻的时候,李一先想去救人,只可惜被人拦住了,没能去成。他经常在深夜想,若是自己去成的话,是否会改写一切。 只是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想再多也活不过来。 但这次不会错过了。 齐勤,他似乎是杀那老东西的幕后主使之一? 也许能报仇,也许我也再回不去了。 好在出来的时候,给她还做了一顿烧鸡吃。 骏马在夜色中急速前进着,四蹄迈开,重重落下,泥土和草屑在马蹄下腾起,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扭肥硕的屁股钻进浓密的草丛里,又被离群的孤狼盯上。 不仅仅是李一先。 此刻在黑夜里赶路的,还有收到了飞鸽传书的其他几人。 他们默契的选择了立刻动身。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对奖励很心动。 第265章 一流之上 许娇终究还是逃了回来,只是回来之后,她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 周岳在她房门外认真的说:“娘亲,岳儿将饭食放在娘亲的门外了,娘亲一定要记得吃啊,饭菜只有在热乎的时候才好吃。”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应道台摸了摸周岳的脑袋,笑呵呵的说:“岳儿快去吃饭吧,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周岳抬头看着应道台点头说:“爷爷也要趁热吃饭。” “会的会的。” 应道台将周岳抱着离开这里,将他放在了狭小厨房中的餐桌上,然后说道:“你们先吃。” 说完,便又回到许娇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许娇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双目无神的看着房顶。 应道台叹气道:“吃些东西吧,自责是应该的。他们三人都是因你夫妻二人而死,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愿意为了你们死,所以才会死在那城里。自责一会儿,就该干啥干点啥吧。我请了几个人,他们出面,会把命玉要过来的。” 听到命玉两个字,许娇终于缓缓地扭过头,看到应道台的时候,忽然哭了。 “师父,我对不起三位师兄,对不起你。” “你的确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我。”应道台点头,然后说:“欠我们的也就算了,你现在还想对不起周岳么?你这些年没尽到娘的责任,以后呢?” 顿了顿,应道台往外走去,又说道:“老夫今天晚上就要离开往帝都去。杀人者,以命来偿,你师兄的仇,你夫君的仇,你报不了,那就让为师来。我应道台的弟子可以死,可以正大光明的死,但他们不能在二流境界的时候死在一流手中。” “既然有人以大欺小,不讲道理,老夫就更不讲道理,我不但要以大欺小,还要以多欺少!看看到底是谁更不讲道理!” 在应道台走后,许娇缓缓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吃着饭,一边流眼泪。她忽然探出手指挖掉了自己的双眼,丢在桌上,喃喃自语道:“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那就不哭了,以后再也不哭了。” “娘亲……” 周岳的声音在许娇背后响起,许娇连忙放下碗,捂住自己的脸,急促的说:“岳儿?你怎么进来了?” 周岳颤抖着说:“岳、岳儿只是想看看娘亲,娘亲,你的眼睛……” 许娇连忙大声说:“岳儿快出去!娘亲马上就去找你!” 周岳点了点头,有些恐惧的退了出去。 即便他知道那是他的娘亲,也免不了害怕。 不一会儿,许娇摸索着找出了药给自己止了血,包扎好,自己摸着将伤口全部盖住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外摸去。 “岳儿?娘亲来找你了。” …… …… 应道台知道许娇自挖双目之后,没有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太阳还没落山他就离开了村子。 坐下的马在进入荒野之后,应道台才愤怒的咆哮起来。 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野兽惊惶。 年迈的狮子也是狮子,它们甚至比年轻的狮子还要狠厉残暴。 飞鸽传书上,应道台写清楚会在帝都汇合。 齐勤的大宰府对他来说轻易便可去得,但齐勤的卧房他去不了,即便应道台功夫了得,在一流之中也算是绝顶之辈,轻功更是整个江湖无人出其右。 但齐勤的卧房里,每夜都有顶尖的一流高手轮番守护。 若非如此,这些年来,早不知道被人杀了多少次了。 所以应道台需要帮手。 而他的帮手也绝对不弱。 世人都只知道江湖上武者分为三种,一流二流和三流。但一流高手却知道,境界这东西,若是仔细去分,其实是没有止境的。 总有更厉害的人出现。 所以他们管一流之上的境界叫做宗师之境。 江湖第一高手周惊鸿,当年便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宗师。他是大梁国的第一高手,也是这个江湖上没人能够超越的大山。即便是大周国那个号称百年一出的天才也只能拿到第二的位置。 就算是再不甘,也没办法。 毕竟那是天下第一宗师。 只是三十年过去了,应道台从那时候的一流也到了现在的宗师境界,虽然年迈,但也不能小觑。贴身保护齐勤的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疯狗司汪洋,这个名字现在说出来可能没什么人知道。但放在三十年前,天下第十的毒屠被他满天下的追着打。 其中有毒屠不愿意与他交手的原因,也有这个人很厉害的原因。 只是这些年销声匿迹了。 应道台知道,他是成了齐勤的贴身护卫。 除了他,又有谁能让天下刺客都不敢去刺杀齐勤? 之前和齐勤抢千年人参的时候,他就见过一次汪洋,只是他身法快,汪洋也没办法。 应道台脑袋里想着这些事情,脸色也逐渐冷峻起来。 既然去一趟,他总归是要给齐勤老匹夫些教训的。 他们这些七八十岁的人已经没多长时间能疯狂了。既然疯狂一次,索性直接搅他个天翻地覆。 那些宝贝他应道台也只能拿出一次而已。 上官重德的爷爷是前朝肱骨之臣,他年幼时前朝亡国,这辈子上官重德最大的心愿就是光复前朝。 而针对的又是齐勤此人,为公,前朝玉玺他势在必得。 为私,齐勤此人多智近妖,若有机会,能坑一把也是好的。 应道台知道,这种机会对于上官重德这样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就好比两个稳坐幕后的谋士隔空对弈,一个名不见经传,一个却是名满天下。 赢下一招,对于上官重德来说都是让他极其兴奋的事情。 东林寺的老和尚也一定会来。 就是那老和尚当方丈的时候,应道台去东林寺偷走了十全大补丹,与他合作的另一人则是拿走了药方。 如今十全大补丹已经是个历史。 如今有机会重现,那老和尚说什么也不会放弃才是。 最后的英八九和李一先,应道台拿捏不准。 李一先可谓是无欲无求,这些年过得比和尚都平淡,而英八九却是个记仇的人。 不管是当年偷药,还是横插一手抢走千年人参,都是仇。 不过,就算只来两个人,算上他自己,三位宗师,也足够了。 第266章 东林寺的大和尚 数日之后,一个老农打扮的人进了城,入城的时候,还从自己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了两个个头特别大的烤地瓜,殷勤的送给守城的护卫,笑呵呵的说:“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来吃两个地瓜,这是自家种的,特别好吃。” 两个守卫瞥了一眼,不耐烦的说:“快走快走!别在这当着别人进城!” 老头的脸色一僵,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老头灰溜溜的进了城。 到了城里,老头像是刚进城的老农一样,啧啧惊奇的打量着这座宏伟的城市,嘴上不断的说着:“不愧是大梁国的都城,这房子一排排的,这街道,真繁华!” 周围人听到老头的自言自语,顿时撇撇嘴,哼了一声,乡下人。 老头溜达了两圈,忽然拐进了一处小胡同里,没人关注这哦穷乡僻壤来的老头。 进了小巷子之后,老头随手拿起几个烧好的地瓜丢掉,当烤地瓜被丢出去之后,便露出了藏在地瓜下面的一把用布包裹着的短刀。 应道台将短刀随手藏在身上,然后拿起一个地瓜扒皮吃了起来,有人从小巷子这里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便扭头好奇的看过去,却发现是是个乡下老头正对着手里简陋的烤地瓜狼吞虎咽,顿时鄙视之。 在这座城里,谁家还吃不起肉了? 连看一眼他们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 应道台也不在乎,他就如同一个真的从偏远的乡下来到帝都的没见识的老头,躲在这座繁华城市的角落里,尽量的遮掩自己不体面的一幕。 吃过东西之后,应道台用黑乎乎的手往脸上抓了一把,带着些对这座城市陌生的彷徨,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每一个行人,走在街上。 其实他完全不用躲避其他人,因为其他人比他更加小心的躲避着他。 一个终于拿到了铜板准备去买他梦寐以求的糖葫芦的小孩子看见应道台,白皙的脸蛋上露出犹豫纠结的神色。 可当应道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这个孩子忽然拉住了应道台的袖子。 应道台低头看去,露出笑容:“小家伙,你抓住老夫,是有什么事儿么?” 那孩子扬起脸蛋,犹豫的说:“老爷爷,这个给你吧!” 说着,孩子把手里仅有的一文钱放在了应道台的手心中。 应道台微微一愣,那孩子已经跑出了很远。 他看着手掌心里静静躺着的一枚铜钱,扭头朝着孩子跑开的身影喊道:“谢谢你!” 那孩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把两只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朝着应道台大声喊:“不用谢!” 说完,又开开心心的跑走了。 应道台捏着那一枚铜钱,珍重的放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这铜钱上还能感受到来自于稚嫩掌心的温度。 齐勤啊,这也许是你做的唯一的好事了吧。 应道台走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齐勤是个什么人,那是个懂得衡量得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在大梁国的普通百姓看来,齐勤大宰是世界上一顶一的好人,在齐勤大宰的治理下,他们才能安居乐业,才能如此平静的生活,而不是被会武功的江湖人欺负,而秋四两将军则是让他们免于成为亡国之奴。 所以秋四两和齐勤这两人才能成为大梁国百姓心中的神。许多大梁百姓家中甚至供奉了这二人的长生排位,说他们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至于皇帝? 没听说过这位皇帝做过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儿,应该是没做过吧?若是做了的话,怎么会没听人说过呢?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应道台像是一个怯懦的老农一般,朝着这座繁华大城偏僻的角落走去。 东市是商会的地盘,而离这些商会最远的西市则是贩卖牲畜的地方。有钱人是不会去那里的,因为那股子永远挥之不去的臭味让他们敬而远之。 北边最萧条,这里是大片的住宅区,住的都是些普通百姓,每日光是卖肉,就要走上一个时辰还多去西市,若是想要买布和粮食,就要去东市。 因此,北方也是这座城市最冷清的地方,人不多,眼不杂,正适合在这里等人。 只是应道台不是第一个到这里的。 他刚刚走到自己在帝都城的房子这里,便看见有个老和尚在门口摆了个地摊,盘腿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而老和尚的对面则是坐着一个大妈,身后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用手捂着脸,似乎是很不好意思。 “这老和尚要开荤了!?” 应道台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老和尚要破戒! 旋即他又觉得不可能,这老和尚这么大岁数了,年轻时候破戒啥的还情有可原,可这么岁数还有那个心么? 他稍稍走近了些,便听见那老和尚说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你若是求姻缘,贫僧这里自然是求不到的,你需得去东林寺,虔心跪拜,虔诚上香,只要三月时间,便可求得一个好姻缘,你也满意,你的女儿也满意。” 那大妈一听,顿时有些心动,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闺女,狠着心咬牙道:“大师,那东林寺在什么地方?” 老和尚干咳两声,瞥了应道台一眼,立刻说道:“此去往东一百三十里,有一座大山名为焦山,山上的寺庙便是东林寺。” 说完,老和尚连忙说:“贫僧要走了,女施主保重。” 应道台心中冷笑,这老和尚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忘给他们东林寺拉香客啊! 太敬业了! 三十年前,这老和尚当方丈的时候,那时候东林寺可不是江湖上的第一佛家大寺,还有另外一家佛家大寺,举世闻名,还要盖东林寺一头,这老和尚整天处心积虑都在想着如何能让东林寺的名声更好一点。 直到后来,听说是另外那家蟠龙寺中藏有天下九器当中的一件,因此被江湖人群起攻之,打了一段时间,蟠龙寺被灭了,却没找到那什么天下九器。 不过应道台相信蟠龙寺是真的有九器的。 若是没有,当年那群和尚又何必以死相搏也不肯让人进去搜一搜? 第267章 完蛋,亏了! 应道台当年也去凑了个热闹,不过他只是仰仗着自己的轻功了得,速度又快,进去溜达了一圈,结果被一个老和尚发现,给撵了出来。 好在当时有不少高手在围攻蟠龙寺,否则的话,就那老和尚的速度,怕是要追死他。到后来一直很久,应道台对蟠龙寺都有了心理阴影,连遗迹都再没去过。 自那以后,蟠龙寺没了吧,东林寺便一家独大,忽然崛起,加上东林寺本身的功夫也非常厉害,高手层出不穷,最后成了这江湖上的重要的一个大寺。 也许是大梁朝廷没有大周强势的原因,更强大的大周国在江湖上竟然没几个厉害的门派和出名的高手,大部分的江湖高手都在大梁这边。 许是因为大梁对江湖的管控差,所以培养的高手就多了。 而大周朝廷太强势了,因此宗门少,江湖高手也少。 送走了两位女施主之后,老和尚缓缓站起身,双掌合十,笑眯眯的对应道台说道:“好久不见,应施主,近来可好?” 应道台呵呵一笑:“身体自然是好的,好的不得了,健走如飞。翻个墙做个梁上君子还是可以的。倒是老和尚,你们东林寺的围墙有没有加高啊?” 说着,他挑衅的看了老和尚一眼。 老和尚半眯着眼皮,看上去犹如老僧入定,不动声色,但脸色却憋得通红,好一会儿,才怒气冲冲的说:“干完这一票,比试比试?” “好啊,那我就教教你怎么打架。”应道台哼了一声:“怕不是这些年参禅,身手都慢了吧?” “阿弥陀佛!”老和尚唱了一声佛号,忽然怒目圆睁:“老子早晚拆了你的手脚!” “不怒,你还是这般脾气,改不了?啧啧,要带着这暴脾气下去见文奇大师?”又一道声音从远处被高明的内气传送而来。 不怒和尚与应道台一齐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仿佛缩地成寸般飘来,正是天下第一神医英八九! 嘲笑了不怒一句,英八九又将目光看向应道台,脸色不善的说:“要不你也教教我如何打架?想来我虽然老了点,但是和你支八两下还是行的。” 当年被应道台偷走珍贵的药草时候,他就几乎被怒火烧光理智了,他是个郎中,药草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的!而且这种事情不止一次! 就最近来说,还有一次! 若不是这个应道台横插一脚,那千年人参早已经落在他的手里了!英八九一想起这件事就恨得牙痒痒,他可是足足等了十年的时间才等来那么一根千年人参! 还是野参! 这玩意儿可是别的地方根本搞不到的! 十年就那么一根,还特么的让人抢走了,英八九能开心就特么见鬼了! 应道台撇嘴道:“追不上我的人,不配和我打架!” 打架不是他的强项,他最擅长的是速度,要是比速度,他无惧天下任何一人,就算是让他面对天下第一高手,那个周惊鸿的惊鸿一剑,他也丝毫不惧。 因为他跑得掉! 三人正剑拔弩张之时,一声轻笑在三人耳边响起。 “何必如此紧张,诸位都已经许久未见了,不如一起去喝个茶?” 听到声音,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英八九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面色复杂的往身边看去,看到的是一张陌生而苍老的脸,虽然皱纹不多,但须发却都已经白了。英八九尝试着将这张脸上的褶子全都屡平了,和当年那张俊俏的脸蛋对应上,只可惜他尝试了半晌也做不到。 “你也老了。”英八九叹气。 “谁都会老,都七八十岁的人了,怎么会和年轻人呢,那不成了老妖怪了。”李一先笑呵呵的说。 “你可是当年我们四人当中生的最好看的那个,哪怕练武许多年,也仿佛是个书生一般,文文弱弱,斯斯文文。”英八九复杂的看着李一先,叹气道:“没想到你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理所应当。”李一先笑了笑,对众人说道:“这顿,我请客?” 老和尚合掌而笑:“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英八九没好气的说:“你个老秃瓢,还是这么抠门!” 不怒和尚倒是没生气,反而喜笑颜开的说:“我师父去世时就对我说,东林寺过的难,我当了方丈,一定要勤俭持家,一定要抠门。如今来看,我做的很好。” “你和文奇大师一样抠门。”应道台吐槽道。 不怒和尚更高兴了,连忙谦虚的摆摆手,用自豪的语气说:“不敢当不敢当!还是我师父更扣门,他老人家才是真正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我比师父还差许多!” 众人:“……” 也不知道文奇大师葬在什么地方,棺材板还压不压得住? 李一先带着三人随便找了一家平民茶馆,直接坐在门外,叫来了老板,要了一大壶茶。 这里的茶可不是精致的茶水。 这是用大壶煮出来的茶水,直接倒在粗瓷碗里,大口喝,不是那些有钱人慢慢细品的东西,茶味也不太浓郁,权当是解渴。 正因如此,在夏日的时候,附近许多百姓会走出来,两家凑一起要上一壶茶,不断的添水,直到再没了半分茶味儿,夜色也就到了,喝的打嗝直往外漾水花的两家人互相道别,这才挺着装满水的大肚子晃晃悠悠的回家。 而如今,四个天下有名有姓的绝顶高手喝的便是这茶水。 几个铜板买一大壶,无限添水。 不怒和尚先是直接干了一大碗,然后拎起茶壶给自己倒满,又是一口气喝光,再倒一碗,晃悠着茶水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喝起来。 众所周知,第一壶茶水味道最浓,他得多喝几碗,不然喝少了岂不是吃亏了? 应道台很是无语,心想这抠门的老东西在东林寺里不会都舍不得喝茶水吧?也不知道东林寺的和尚们过的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 要是方丈都是从他们这一脉传承下来的,恐怕…… 光是想一想都憋不住想乐! 李一先笑着问:“不怒大师这就喝好了?” 不怒和尚慢悠悠的说:“只是解了个渴而已,茶水还是要慢慢喝的。” 李一先点了点头:“说的对极了!” 接着,李一先在不怒诧异的目光下,一抬手,招呼道:“掌柜的,这茶水味道淡了,你再煮一壶,多放些茶叶,我加钱。” 说着,摆出几块儿碎银子,得有半两! 掌柜一愣,然后满脸喜色:“好嘞!您瞧好吧!” 不怒和尚愣了,他心里只剩下两个大字。 完蛋,亏了! 第268章 疯子中的一个 “我有迷药一副,一流武者纵然内气浑厚,十息之内,必定会倒。” 英八九在桌上拍出一小包迷药,笑眯眯的看着其他三人说道:“不过这迷药价值不菲,可不能白给你们用,得给钱。” 正在运功出汗的不怒和尚立刻睁开眼睛说:“我没钱!” 应道台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怎么处处都要钱?你要钱还是要那盆草?” 英八九冷哼一声:“全都要。” 眼看着俩人就要打到一起去了,李一先连忙拉架,说道:“不要急,要价格是正常的,不如先问问多少钱?” 应道台冷冷的说:“我全部的宝贝都拿出来做酬劳了,一分钱都没了。” 其他几人都是一愣,反倒是英八九若有所思,他知道应道台为了换千年人参,把自己不少宝贝都送了出去。没想到已经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 心中想着,英八九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应道台身上的衣服,看来选择这种乔装打扮的方式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不怒和尚说了自己没钱之后,又开始猛喝茶水,喝的撑了,就立刻运功排汗,因此喝的热气腾腾的,很是引人注目。 应道台见周围目光都看过来,就没好气的说:“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怒老和尚却振振有词:“我师父圆寂之前交代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另外三人心想你师父可真好用。 四个人喝了三壶茶水,两壶茶是不怒和尚自己干掉的。其他三个人喝茶是解渴,这老和尚是奔着喝饱去的。 茶水喝没了,他还把茶叶拿出来放嘴里嚼了半天才吐掉。 英八九见了,本想嘲讽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觉得,堂堂东林寺的前一任方丈,竟然如此、如此、简朴? 活着真难啊! 李一先结了茶钱,仔细的数着找回来的铜板。这让老和尚惊奇的问:“李施主,你家中也比较节俭?” 李一先笑着说:“能省总是要省些的,毕竟山上也养活着不少人。” 不怒和尚一愣,旋即猛地握住李一先的手,一脸我懂的表情,激动地说:“说的对啊!他们总说我抠,其实我一点都不抠!大多数时候,我大方的很!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他们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一先尴尬的笑了几声,用了三分内气才把自己的手从老和尚的麒麟手中挣脱出来。 “的确,这话说的在理。养家糊口总是要难一些的。” “是啊!只有当家作主的才知道养家糊口到底有多难!”说起这个,老和尚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说个不停,话很多。 应道台听着烦,便打断说道:“我找你们来是帮我进大宰府找东西的,然后杀个人,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讨论当家作主有多累的。谁还没有个山头了?” 不怒和尚摇头说:“你那山上就几个人,我山头上有多少?能比么?” 说着,他话语一顿,不说话了,脸上有些尴尬,他说了话才想起来应道台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 应道台没理会,直接说:“此次请你们来有两件事,一个是杀了现在的刑部侍郎邢垣,第二个,就是找到命玉。想必对各位来说,这两件事应该很简单吧?” 不怒和尚皱眉念了一句佛号,然后说道:“我佛慈悲,不愿看有生命逝去。所以老衲去找命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接下了你的要求,你那徒孙绝对死不了。”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英八九则是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兴奋地表情,说道:“那我就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刑部侍郎,看看朝廷的刑部侍郎到底有多厉害,竟然被人成为活阎王,我很是好奇啊!” 李一先说道:“那我们一起吧。应道台是绝世神盗,偷命玉,还是你出手最稳妥。” “偷?为什么要去偷?” 应道台冷笑道:“三位宗师出手,难道还用的着偷?” 三位宗师? 三人都是一愣,对视一眼后,李一先不动声色的伸手按在了剑柄上,问道:“还有哪位朋友躲在暗处?” 话音一落,他们便察觉到周身有内气的动静,立刻侧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从房顶上飞落下来,没理会众人,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应道台,问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做我们这行的,总是有些独特的感知方法。” 英八九和李一先站在一起,不怒和尚也悄悄地往两人身边靠了靠。 这人显然也是一位超一流的高手,也就是所谓的宗师。看来是擅长暗杀的那种类型,躲在房顶上,竟然连他们都没发现,显然是将体内的内气完全收敛,气息也全部锁住,变成了一块儿石头。 房顶上落下的那高手对着众人抱拳道:“叶福星,一个小小刺客,诸位不必紧张,想要完全淡化自己,没法动用内气,因为对气息也有要求,所以连动作都如同龟爬一般,若非如此,我早就去刺杀大周皇帝了。” “叶福星……”英八九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之后,恍然大悟道:“你是那个天下第一刺客叶黑刀?” 叶福星苍老的面孔动了动,露出个笑容来:“阁下竟然记得我。” “几十年前的大名人了,怎么会忘记呢。”英八九感叹一声:“没想到应道台连你都找的来,真是厉害啊。” 一位宗师级的刺客有多可怕? 若非齐勤从来不出帝都城,只怕是这个大周皇帝一直想要的脑袋就已经被人收入囊中了。 这位刺客在野外能杀了齐勤然后带着人头逃之夭夭。但是在帝都城里就没有完全的把握了,就算是能杀死齐勤,也会把自己留在城里。 不值当。 叶福星说道:“不如我去杀那刑部侍郎,你们去找命玉?我做这个效率高一点。” 应道台摇头道:“不用,我们一起去找齐勤,若是有机会……” 不怒和尚立刻说道:“齐勤不能死。” 叶福星也说:“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若是齐勤一死,大梁国内必定会乱起来,到时候大周乘虚而入,就彻底回天乏力了。” 听叶福星如此说,不怒和尚与英八九还有李一先都是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瞬间明白了叶福星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那群想要光复前朝的疯子中的一员! 第269章 自寻死路 一群活在过去的疯子。 这是英八九对他们的评价。 前朝那个时代八十年前就结束了。 他们的岁数大多都在七八十左右,属于比较老的那一批武林高手。也正是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江湖上才会人才辈出。越是和平的年代,人才就越少。 石万山是比较老的前辈,他已经八十多岁,是从最黑暗的那一段岁月闯过来的老前辈。他们这些人都有共同的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喜欢战争。 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战争到底有多么的残酷,不仅仅是对于弱者来说残酷,对于强者来说也是残酷的。 只要有战争,不管是强弱,总是会有牺牲的。 有人失去了丈夫,有人失去了儿子,有人失去了定了亲的男人。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所属国家战争的胜利而感到丝毫的开心。 他们所想的只有亲人能够活过来。 所以他们不喜欢战争的发生。 齐勤这个人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没有他,这个国家会更乱。所以英八九和李一先也摇头,拒绝杀齐勤。 应道台叹气道:“老夫知道了。” 他也是从战争年代挺过来的高手,战争让他流离失所,不得已只能偷东西,从一开始偷粮食,到后来偷钱财,动作越来越熟练,直到有个江湖大盗教他练武,练身法,这才有了今天。 几人商议一番之后,确定了分工,英八九和李一先轻飘飘的飞上了房顶,朝着之前早就打探好的邢垣的住处飞去。 几位宗师的动作快而隐秘,轻飘飘的飞来飞去,脚踩在房顶上时,连瓦片都不会颤抖一下,甚至打更的更夫都不知道有人在自己头顶飞来飞去。 李一先忽然开口说:“毒屠……真死了?” 英八九点了点头,平淡的说:“真死了。” 李一先犹豫了一下说:“我听说,有人在山上没找到他的坟,说好像是尸体挖开爬出来了?” 他心里还存在一丝幻想。 英八九看了一眼李一先,叹了口气:“是他在山上养的小厨子,等人都打完了,偷偷跑回去,把毒屠挖了出来,埋去大山里早就准备好的墓里去了。毒屠两个弟子被人追杀,连回去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顿了顿,英八九又说道:“他大弟子叫做袁河,现在在我那里,帮我照顾药田。我准备传他一些医术,能掌握多少看他自己的。至于二弟子,叫做白术,那小子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也没个消息,生死未卜。” 李一先情绪有些低落:“我本应该去救他的。” “去救他?为什么?”英八九呵呵一笑:“我离他不过几天脚程,也没去救他。” 李一先一愣,脚步停下,旋即怒道:“为什么!” 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渗人。 英八九也站住了脚步,淡淡的说:“因为他一心求死,谁也救不了,围攻他的那三人里面,也就石万山还算不错,可毒屠他若是想打,杀了他们三个也不会死。可他自己求死,因此那一战里,没有让蜈蚣出来。” “你也知道蜈蚣有多厉害,它的毒在四毒之中也是顶尖的那个,再加上毒屠培育多年,绝对比你我当初见到时候还要厉害的多,它又是异种,活的越久越厉害,光是它自己就能当一个顶尖一流武者用。” “若是他想活下去,很简单,没人是他的对手,后起之秀萧牧星也不行,除非廖北周惊鸿那种人出来,再或者天剑山的那个。” 李一先沉默了许久,站在屋脊上,沮丧的说:“他没想着再见见我……们?” “没必要吧。”英八九洒然笑道:“都快要死的年纪了,多愁善感什么,毒屠那老东西造的孽,在地狱还几辈子也还不完,等我们下去的时候,还能在一起受几辈子的苦,多好。” “说的也是。”李一先点点头。 他们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对生死看的没那么重, 或许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李一先换了个话题说:“我来之前特意打探过,风雨楼的人说,这个刑部侍郎邢垣的手里很可能有九器当中排名第九的噬寿锏。不过也只是猜测,听说这邢垣每次动手之后,再出现都会苍老许多,而且武功修炼的太快,非常诡异,很符合噬寿锏的传说。” “九器?”英八九眯起眼睛:“这倒是值得注意一下,那可不是什么好惹的玩意儿。” “是啊,川南陆家不就是因为被人传出去有九器的消息,所以才惨遭灭门的么。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好像只跑了一个小姑娘,又不自量力去挑战石万山,被石万山给杀了?”李一先叹着气说。 “假的,让肖长天扛走了。听说是石万山打算收那小姑娘为弟子,兴许几十年之后会有一个女侠蓑衣剑吧。” 两人闲聊着,很快在邢垣府邸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李一先笑呵呵的说:“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英八九摇摇头:“要我来,就直接下毒。反正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会以为是毒屠弟子做的。” 李一先无语说道:“你与毒屠都擅长医术毒术,只是他毒术天下闻名,世人却不知道他医术也冠绝天下,你倒是在世人面前展露医术,可没几个人知道你也是个擅长用毒的。” 英八九笑道:“毒屠擅长背黑锅。我用过的毒,天下人都以为是毒屠做的惨案,绝不会怀疑到我身上,也不知道他给我背了多少口黑锅。他倒也不说出去,不管是什么锅,来了就背着,一点都不客气。” “你也是够坏的。毒屠给你背了一辈子的黑锅,他弟子还得给你接着背锅?”李一先瞥了英八九一眼。 只见英八九摇头说道:“看你说的,让毒屠给我背锅我毫无心理负担,但是让他弟子给我背锅那就不行了,我这老脸虽然褶皱的跟树皮似的,但是它薄啊!” “我可要脸。” 说完,英八九狞笑起来:“不过也得给齐勤一个教训才行啊!毒屠被人在青蛇山围攻,齐勤在里面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呢。” “哪来的消息?” “风雨楼!” 第270章 英八九的飞刀 一个天下第一流的高手想死很容易的,但是他若是想要活下去,也很容易。 英八九知道是毒屠自己想死,所以当时毒屠在青蛇山上被人围攻的时候,他没去。但英八九的信念是,我兄弟可以想死,也可以死,但是你们在后面算计他就不行! 李一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初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本想去帮忙,不过后来被人堵在莲珏山上,一个宗师领着两个一流,把我堵在山上下不来。” “太多人想要毒屠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一起针对毒屠。”英八九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当初得到的那四枚玉佩惹来的麻烦。” 李一先皱起眉头:“怎么会被人发现在我们身上?” “不知道,不过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瞒天过海的。我们满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了。”英八九叹了口气:“虽然现在我还没有确定,但我们都要小心一些了。” 李一先凝重的点头说道:“我知道,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疯子那家伙也在被人追杀呢。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奔着西华天书来的,那恐怕疯子之后,就是我们俩了。” “我有预感,背后就是齐勤在捣鬼。要不然,我也不会为了一棵草药到这来,从北方一路跑过来,都不知道我跑死了多少马。” 说话间,两人悄然进入了邢垣的府邸之中。 “这府邸不小,怎么没什么人?”李一先有些疑惑,同时警惕起来:“不会是中计了吧?难道应道台和齐勤是一伙的?” “小心一点。”英八九也警惕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在邢垣府邸中谨慎仔细的搜索起来。 “好像真的没别人,就剩下那一间卧房没有搜了,一起去?”李一先越发的警惕起来。 他活了这么久的时间,从江湖上学到的最多的就是完事小心谨慎,再有就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先放迷药,你在后面给我放风。”英八九小心走过去,轻易地将窗户戳开一个洞,然后将迷药点燃,从小洞吹进了窗户里。 砰! 屋内一道人影砰的一声撞出房门,提着一根黑色的重锏猛地朝着英八九脑袋砸了过来! 李一先立刻抽出长剑,一个闪身,挡在了英八九身前,而英八九也不客气,立刻后退,躲在了后面。 长剑与黑色的重锏碰撞,立刻爆发出一片火花,这一击力量极大,李一先连忙后退卸力,而反观从屋子里冲出来的邢垣,脸色却是直接一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翻倒在地上,接连滚了十好几个圈,沾了满身的尘土,好不狼狈。 邢垣从地上爬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皱着眉头看着英八九与李一先两人,裂开嘴笑道:“深更半夜,莲珏山李前辈,江湖第一神医英前辈,两位光临寒舍,还真是幸运啊。” 英八九也跟着笑了笑,说道:“可不嘛,得多幸运才能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手来取你的脑袋啊,一般人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两位前辈为何要来找我的麻烦?我不过是朝廷的一个小小刑部侍郎而已。”邢垣嘿嘿笑着问。 英八九摇头道:“废话真多,要怪就怪你自己杀了不该杀的人吧。” “我邢垣这辈子杀的人多了,不知道是杀了哪个不该杀的,两位可否给我点提示?让我仔细想想,不至于下了地府也做一个不明不白的糊涂鬼。”邢垣将噬寿锏收在了身后,一副自己认命就想知道真相的样子。 英八九呵呵笑着说:“虽然在我眼中你跟个死人一样,但是这还是不能告诉你的。因为雇佣我们来的那个人,既想要你死,也想要你生不如死,我中和一下,就让你死不如生,做个糊涂鬼,后悔去吧。” 李一先摇头道:“你再说几句废话的话,成立的巡武司就要过来了。若是惊动了朝廷的,可能会有宗师高手来这里,到时候我们也不好办。” 邢垣眯起眼睛,果然是老油条,骗不过他们。 而英八九则是不以为然,说道:“刚才看他速度不慢,这不是怕他逃走么。你我速度又不如疯子那么快,追他也费力气的,不如陪他说几句话,等他体内的毒发作了,到时候打起架来不是更轻松如意?” 邢垣一听,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内气检查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李一先却是猛地一个滑步,直接跨越了几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邢垣脸前,长剑直刺,想要洞穿邢垣的心脏。 上当了! 邢垣心底划过一丝羞怒,而后脸色狰狞,怒吼一声,全身爆发出海啸般的内气洪流,脸皮崩裂开来,体内的骨头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 “受死!!!”邢垣浑然不顾那朝着自己心脏直刺过来的长剑,而是选择举起重锏,朝着李一先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围魏救赵! 攻敌所必救! 这就是邢垣的打法! 李一先脸色不变,长剑丝毫没有改变方向,仿佛想要与邢垣一命换一命般。邢垣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嗜血兴奋地神色,他不过是一小小的刑部侍郎,若是能够临死前拼死带走一个莲珏山李一先,死的倒是值得了! 然而就在邢垣脑袋里已经幻想出了李一先的脑袋被自己一锏抽的粉碎,红的白的四处飞溅的时候,他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两道冰冷的银芒。 一闪而逝。 空荡荡的感觉从手臂上传来,邢垣愕然朝着自己的手掌看去,只见自己握着噬寿锏的双手不翼而飞,而噬寿锏则是带着那一双因为太用力而变得青紫的手掌从李一先的头顶直接飞了过去。 连头发都没蹭到一点。 噗嗤! 长剑贯穿了邢垣的心脏。 鲜血从邢垣的口鼻之间四溢而出,他看着脸色淡然,甚至重锏砸到眼前也不慌不乱的李一先,露出一抹恍然神色,嗬嗬笑了两声,喉咙已经满是鲜血灌进肺里的声音。 不远处的英八九收回手,一摆衣袍,隐约可见藏在衣服下的一排飞刀。 刚刚正是因为李一先挡住了邢垣的视线,所以邢垣才没有注意到英八九的动作。 随着李一先抽出长剑,邢垣笔直的倒了下去。 英八九啧啧称奇道:“不错啊?就这么相信我的飞刀一定能切掉他的手?” 第271章 所为有二 “啧,本来想留活口的,让应道台那老东西自己杀了出出气,毕竟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培养几个弟子可不容易,结果全让这小犊子给杀了。”英八九将丢出去的两把飞刀收了回来,在倒在地上的邢垣身上擦下血迹,重新放进了绑在长袍下的皮质刀鞘里。 李一先叹气道:“这就是江湖啊。” “也不知道那仨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英八九笑呵呵的蹲在邢垣的身前,研究着这具尸体。 “你刚刚看见没有,他刚才用的那招看起来有点吓人啊。也不知道是什么秘法,竟然在一瞬间将一个一流武者的内气强行提升到了堪比宗师的量级,结果他的身体经脉不堪重负,导致内气在体内肆虐,应该是个玉石俱焚的招数。”英八九觉得很有意思。 李一先将飞出去的噬寿锏捡了回来,说道:“这应该就是风雨楼的说的天下第九噬寿锏了吧?那招数应该就是噬寿锏上带的,果然是个诡异的玩意儿。” “什么诡异?这可是个厉害的玩意儿啊!”英八九撇撇嘴从李一先手里把噬寿锏夺了过来,说道:“等我回去慢慢研究研究,若是用针灸之法刺激经脉,再用药辅助,让经脉宽阔坚韧,到时候再使用这噬寿锏的秘法,岂不就容易很多?” 李一先摇头道:“可这玩意儿平时催动也需要汲取鲜血。修炼也需要汲取鲜血,诡异的很,不如直接融了算了。” “靠!你可真败家!这可是九器啊,川南那个陆家被灭,就是因为被人怀疑知道有九器的消息,你难道不知道这玩意儿多厉害?别的不说,卖出去要多少钱都有人买!” 英八九没好气的说了几句,撕下一块儿布,打算把这东西带走。 李一先摇头道:“我劝你放下,要不然朝廷就算是折再多的高手也会把我们留下。有这玩意儿在,很快就会再有一个刑部侍郎培养起来,死了也不心疼的那种。若是你想带走的话,怕是连保护皇宫的宗师都得出来玩命。” 仔细想想也是。 英八九于是不甘心的将噬寿锏丢在了地上,愤懑道:“妈蛋!白激动了,这玩意儿我还真带不走!” 五位宗师入一国之都,死了个刑部侍郎,朝廷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个宗师都是活了七八十年的老牌高手,而且还都是自己时代时候的天才,这才有那么几分机会,换做是寻常的八十老者,恐怕连走路都难了,而宗师还能一个打好几个一流高手,可见其珍贵程度。 一个时代也就那么几位天才,还不一定都能活的这么久。所以宗师是极其珍贵的,若非到关键时刻,朝廷不会让宗师出去拼命。 这也是英八九和李一先他们敢来这里的原因。 但若是他们想要带走九器中的一个,那朝廷可就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绝对的死磕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将噬兽锏丢在原地,而李一先则是抓起了邢垣的尸体,两人再次施展轻功,朝着齐勤大宰府飞掠而去。 此刻,大宰府。 齐勤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盏茶壶。 三道人影围坐在桌边。 一人正是齐勤,他身后站着两人,看上去都是七八十岁的老者。应道台仔细看了两眼,发现都不认识,便感叹道:“不愧是齐勤大宰,竟然有两位宗师高手保护。” 不怒和尚吸溜着茶水,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茶壶。他刚才可是听齐勤说了,这茶叶叫是什么什么来着?反正一两就要三百多两银子,贵球的很!他可得多喝点! 至于那位传奇宗师刺客却是没有出现在茶桌上,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他现身过一次,让齐勤和身后的两位宗师高手和颜悦色的坐下聊天。不然的话就打起来了。 有两位宗师高手在这里,应道台和不怒和尚自然也不想打。不然的话很难收场。 “两位,这茶水还不错吧?”齐勤笑呵呵的问。 “不错不错。”不怒和尚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心中默念道:“师傅老人家圆寂之前说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老衲不能当王八蛋。” 如此想着,不怒和尚一口将茶水喝光,又给自己倒了一壶水。 齐勤笑呵呵的说:“不怒大师看来很喜欢这茶叶。休渔前辈,你去给不怒大师拿上两斤茶叶,包好了让大师带回去吧。” 安静站在齐勤背后的一个老者眉头皱了一下,谨慎的看了一眼应道台,没有动弹。 齐勤笑道:“休渔前辈不必紧张,这三位前辈过来肯定不是来打架的,不然的话早就打起来了。” 不怒连忙点头道:“大宰说的对啊!出家人与世无争,我就是来拿茶叶、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不怒立刻改口道:“我就是听说最近城里晚上不太安生,过来查夜的。” 休渔老头撇撇嘴,转身离开了。 当休渔老头离开之后,另一个老宗师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精神高度集中,生怕从什么地方窜出一个刺客来。 实际上,躲在暗中的那位宗师级刺客刺客还真的有些蠢蠢欲动,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 以他的身手,此刻刺杀齐勤,有八成把握成功! 不过犹豫了一番之后,他还是放弃了。 毕竟齐勤这个时候不能死。不然大周铁蹄冲过来的时候,秋四两一个人是难以抵挡的。就算是能够勉强的将大周军队挡住,大梁国内没有齐勤主持大局,光靠着那个草包皇帝,也会乱成一团,内忧外患之下,大梁国就彻底没救了。 一旦大梁落入大周手中,他们这些想要光复前朝的人也就彻底断了念想。 连他娘的大梁都没谋夺下来,凭什么跟更厉害的大周大打? 不一会儿,休渔便将两斤茶叶拿了过来,一毫不多,一毫也不少。 不怒和尚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毫不犹豫的伸了过去,从休渔手里把茶叶拽了过来。 休渔又翻了个白眼。 真他娘的给宗师丢人。 “大宰,明人不说暗话。”应道台说道:“老夫此次前来所为两件事,一个是想要大宰手里的那块儿命玉。” “命玉?” 齐勤眯起眼睛,看着应道台说道:“另一件事,难道是想要邢垣的人头?” “哈哈!跟大宰说话就是不累!”应道台笑了起来。 第272章 分出个高下来 “大宰果然料事如神啊,没错,是非对错老夫不论,你我都清楚,这个没意义。我弟子武艺不如人,死的不冤枉,你那位学生的武艺不如老夫找的人,死的也不冤枉。”应道台的语气很平淡。 然而此刻平淡的语气却让齐勤觉得很无奈。 曾几何时,这是他一直信奉的话。没想到此刻竟然被别人拿来教育了。 沉默为了一会儿之后,齐勤叹气道:“我愿意用命玉再加一些别的珍宝,换邢垣的命,如何?” 应道台嘲弄的看着齐勤:“你觉得呢?我用珍宝能换的回来我三个弟子的性命么?” 齐勤叹气道:“你们要的命玉不在我这,我送给邢垣了,他放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若是不留他一命,到时候找不到命玉,我也没办法。” 应道台笑着说:“大宰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猜得到刑部侍郎大人将命玉放在什么地方吧?到时候大宰若是找到了,派个信使给我们送过去就是了。免得我们还要再跑一趟过来拿。” 休渔怒道:“你竟敢威胁我们?!别以为我找不到你的老巢,到时候杀上山去,你以为你跑的了么?” 应道台叹气道:“人得有个根,不能成了那无根的浮萍。” 说着,应道台又叹了一口气:“可老夫的根被你们给拔了。没有了根,老夫就随波逐流,四海为家,你若是找得到,就随便来找吧。找到了我请你喝茶。找不到也没事儿,到时候大宰你招呼一声,我找个时间回来与你喝茶就是了。应道台那有不少好东西,” 威胁! 红果果的威胁! 要是英八九真的卖给这老王八蛋没解的毒药,被这老东西偷偷的下毒,那可真是完蛋了! 谁会每天什么事儿都不做就专门盯着这老东西! 休渔咬牙切齿的看着应道台,心里暗骂道:“要不是你们人多,老子非放翻你不可!让你知道知道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威胁我!” 齐勤正与应道台对峙着,心中破天荒的有些焦急。邢垣是他的学生中天赋最好的一个,如果不是因为如今他执掌了刑部侍郎的位置,修炼了噬寿锏上的武功,结果现在未老先衰,每动一次手,就要少活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一个不长寿的人是难以担当大任的。因为如果他没能培养出优秀的下一任弟子,一旦他死了,那么这个国家也就跟着死了。 这是齐勤现在最深刻的认知,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死,因为自己死了,大梁国这个国家也就跟着死了。 院子里忽然落下两道人影,众人侧头看去,休渔与另一个宗师老者顿时浑身紧绷起来,满脸的警惕,如今这院子里已经有了五个敌人,而且全都是宗师高手,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俩就算是拼死,也绝对保不住齐勤! 英八九笑呵呵的说:“本来想把这小子大活人带过来让你自己出气的,不过他的功法诡异,最后用了玉石俱焚的一招,也就没能留下性命,手也叫我给砍掉了,不过我把尸体给你带过来了,免得你有什么奇怪的要求。” 应道台看着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尸体,称赞道:“不愧是神医,办事就是周到。我正需要这尸体呢。” 说着,他扭头朝着齐勤咧嘴一笑,说道:“若是能在这尸体上找到命玉,那么就不麻烦大宰派人去给我送命玉了。” 齐勤看着躺在地上早已经没了气息的邢垣,皮肤撕裂开,鲜血汩汩流出,能看的见裂开的地方暴露着红色的肌肉和粉红色的脂肪,死的很惨。 而且少了两只手,不是个全尸。 齐勤疲惫的站起身,叹气说道:“我来吧。应该找得到。” 他觉得有些累,走到邢垣尸体边,低下身子,先是伸手将邢垣没有闭上的眼睛合上,又从他腰间取下一块儿玉佩,回身放在了桌上,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应道台仔细看了看,确认的确是命玉之后,朝着齐勤离开的方向抱了抱手,说道:“诸位麻烦了,命玉已拿到,我们就此离开吧。” 英八九撇嘴说道:“这就结束了?” 说着,他看向休渔,挑衅道:“不如我们两个打一盘?我挺想和你交手看看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匹夫,就当自己是宗师了?籍籍无名的臭老鼠,你也配?” 休渔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暴怒道:“英八九!!你敢如此轻蔑我!受死!” 随着狮子吼般的雷霆声音落下,休渔仿佛一只棕熊般朝着英八九横冲直撞过来,一时间地动山摇,仿佛地面都开始颤抖。 李一先等人立刻后退,给英八九和休渔两人让出场子。 只是应道台和不怒和尚两人离得比较远,看样子是怕血溅到自己身上,而李一先离得就比较近了,看样子是打算随时出手。 而另一个宗师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站的稍稍近了一点,只是他眉头紧紧皱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勤没有再出现,仿佛睡着了一般。但众人都知道,他一定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的,只是不愿意出来说话,似乎知道不会发生太严重的事情。 英八九与休渔两人交手几个呼吸时间,已经是十几招,两人不分胜负,休渔很是诧异,他本以为这天下第一神医医术精湛,内气虽然雄厚,但不擅长打斗,却没想到一交手,对方的武技之高超竟不在自己之下! 英八九意犹未尽道:“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出城去打,如何?我也不叫别人欺负你,我们就一对一,怎么样?” 休渔有些意动之色,他本还有些看不起英八九,觉得这人不如自己能打,但是英八九却表现出了不输给他的战斗力,甚至可能还比他厉害一点,休渔心里的傲气不允许他失败。 这时候,齐勤的另外一个宗师护卫立刻说道:“休渔,我们还得保护大宰的安全呢!不要上当!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那就坏了!” 休渔心中叹气,他也知道自己职责所在,不能随意离开。便将目光看向英八九,冷声道:“今日并非分出高下之日,他日我定找你一分胜负!” 第273章 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死在弟子后面 “切!怂包。”英八九鄙视一眼之后,脚下稍稍用力,腾飞而起,直接朝着成为飞去。 休渔的脑门上爆出一团青筋,显然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不怒和尚纳闷的和应道台对视一眼,不知道英八九到底是想做什么,为何要如此挑衅齐勤的护卫。 不过英八九已经走了,他们就算是想问,也没人去问。于是也都跟着离开了。 直到这几人走了之后,休渔才怒声咆哮起来,狠狠地一脚跺在地上,大地砰的一声,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凹陷。 这可是不含内气的一脚! 这老头都七八十岁了,肉身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可见其厉害之处! “英八九!我休渔必杀你!扒你皮,抽你骨,否则难泄心头之恨!!”休渔怒声咆哮着。 他身旁的游剑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问:“你刚刚当着英八九的面为什么不骂?” 休渔怒道:“你看不见他身边多少人么?万一不讲规矩一起上来打我,我怎么办?” 妈的老梆子,还真识时务! 游剑心里骂了一句,黑着脸扭头走了。 李一先与应道台告了别,他们之后会去浅学山上取走自己需要之物,在这之前,自然是分散开来,各自走各自的,对于他们来说,分散开来自己活动,才是最安全最隐秘的。 李一先自然是和英八九一起,所以在追上英八九之后,李一先便和英八九一起改变了方向,绕了个远往浅学山去。 路上,英八九脸色凝重的说:“我感觉很不对劲,齐勤那老小子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朝廷的消息灵通,恐怕知道当年我们四人结伴闯荡江湖的事情,毒屠的那块儿玉不在那个苏青玄身上,也不再袁河身上,若是也不在白术身上,恐怕就是被人拿走了。会取走那块玉,就说明他知道玉的来历。” 顿了顿,英八九又说道:“我本想将那个老头勾引出来,然后我们合力将其制服,拷问一下关于毒屠的事情,只可惜那老东西不上当。这样一来我心中越发紧张,恐怕背后真的有人在捣鬼,沙书华一直以来都在和朝廷亲近,齐勤更是有收下白相门作为大梁国宗的意向,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难以想象啊!” 李一先脚步稍稍慢了些,皱眉苦思道:“国宗?我倒是觉得齐勤此人只是给沙书华画了个大饼而已,朝廷怎么会让一个江湖门派成为国宗呢。不过是齐勤看中了沙书华想要这一点,便以此为诱惑,驱使沙书华给自己做事罢了。” 英八九摇头道:“非也非也!” “我特意找人打探过,沙书华虽然被成为天下第九,但是他可没有那么厉害。全靠着小手段罢了,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若是只有他和燕青刀,就算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去和毒屠那老东西打。” “可是他竟然找到了石万山!” “石万山与毒屠的仇怨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当时同期的人知道,沙书华算什么?一个小辈,他如何知道的?还有,石万山此人淡泊名利,早已经隐居多年,沙书华又是如何找到石万山的?” 英八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远处群山的黑影凝重说道:“背后肯定有人操控这一切,我觉得,就是齐勤!” 李一先皱紧了眉头:“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但齐勤到底想做什么?为了西华天书上记载的宝藏?可是西华天书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出现的几本西华天书之中,貌似一本都没在朝廷手里,我可是听说,还有一本西华天书在佬道门那。” “啥?你听谁说的?”英八九疑惑的问:“若是朝廷没有西华天书,会坐的这么安稳?前朝宝库啊,关系多大呢!若是手里一本西华天书都没有的话,秋四两那家伙早就急了!” 李一先摇头道:“这样说不准。不过之前佬道门有人来莲珏山找过我,表面上是交易些别的事情,但暗中却给我递了纸条,写着有一本西华天书在他们手里,邀请我共同参研,因为我在阵法上颇有心得。” “竟有此事……”英八九愣了。 江湖上除了少数几个知情者之外,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还有一本西华天书在朝廷手中,所以朝廷才会不慌不忙的,让巡武司的人慢慢收集,一点都不着急。 英八九自然也是如此认为的。 甚至前些日子与死魂谷的谷主萧牧星聊到此事时,萧牧星也是一样的看法。 因为以他们对齐勤这人的了解,一定是万事胜券在握,掌握一切,运筹帷幄。似乎这种词都用在他身上才能形容这人的妖孽厉害。 而后英八九一拍脑门,惊叹道:“好一个齐勤!竟然出了这么一手鱼目混珠!做出这种样子来,让人以为第三本西华天书在他们手中,但其实背地里一直在收集西华天书!果然好算计!竟然把天下人都骗了!” 李一先吐槽道:“哪里是骗了天下人?只是骗了一部分吧?还有一部分睿智的人,比如我,就没有上当。” “嘛意思?你说我蠢?”英八九冷冷的看着李一先。 “那倒是没有,我是说还是有聪明人的。” “???你这不还是说我蠢么?” “那要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 李一先耸了耸肩膀:“你若是非要那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可若是朝廷手里没有西华天书,他们又是如何知道那四个玉佩就是钥匙的?又怎么打听到钥匙在我们手里的?”英八九又皱起了眉头。 李一先叹气道:“不论如何,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防备着一手。正所谓狡兔三窟,若不是学毒屠不想活了,你就提前准备好退路,我此次回去之后,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不得不防啊。” “呵呵,你那莲珏山上弟子那么多,你能都带着?若是其中有叛徒怎么办?不都带着,以你的脾气,又不会看着他们白白送死,若是如今回去直接遣散回家,更是会引起有心人注意,你要如何做?” 英八九笑呵呵的看着李一先。 李一先摇头道:“我是他们的师父,他们的命我自然是要关着的。” “让那幕后之人尽管出招就是,我来接着。接不住,大不了就是个死,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死在弟子后面吧?” 第274章 陛下口谕 最近有一件事让崖山将军很是头疼,以至于他急的嘴上起了两个大泡,火辣辣的疼,连胃口都变得不好了,郎中过来还没看上一眼就让崖山将军给踹跑,一边跑还一边骂庸医。 左将军缩头缩脑的小声问:“将军,这是咋的了?你咋踹郎中干啥啊?” 崖山骂道:“我就是嘴上起了两个泡,这老头竟然说让我喝药,这玩意儿不用管它还不是几天时间自己下去了?用的着喝药么?是药三分毒你知道不?他这是他娘的想要害我啊!” 左将军一听这还了得!竟然有人想要害将军?他立刻站起身振奋问道:“将军,要不我去把那老头宰了?” 崖山顿时没好气的踹了左将军一脚,怒骂道:“滚!傻哔!” 左将军殷勤没献成,又被踹了一脚,关键是还挨骂了!这让他有点懵逼,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可是看崖山那暴怒的样子,又不敢去问,只好茫然的连忙走开,生怕崖山脾气不好再踹他几脚撒气。 崖山看着被大军封锁的西山,紧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他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一月有余,的确是如他所料,合一剑葛廉将西山上的消息放了出去,如今的靠山城里聚集了许多江湖人,都是奔着西山里出现的宝贝来的。 不过崖山知道那西山里面有多危险,因此便围着下山,不让他们进山去,只是这样一来,那些江湖人便有很大意见。但却也不敢正面说什么,只能在背地里骂人,说什么朝廷的胃口太大,想要独吞宝贝之类的。 崖山也不以为意,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是以他来看,这些人就算是江湖人,但只要不是通缉犯,那就还是大周的人,只要是大周的人,他就得保护他们。 因为他是大周国的将军! 正当崖山为西山之事发愁的时候,忽然右将军带着一只信鸽飞快跑来,跑到崖山面前后,立刻说道:“将军,刚到的飞鸽传书,皇上的口谕,让您打开封锁范围,让江湖的侠客上山去除妖,同时设立奖赏,具体的让您自己斟酌。” 崖山皱眉道:“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口谕?” 仔细想了想,崖山叹了口气,他似乎知道皇上要什么了。大周朝廷对江湖的掌控力远超大梁国,大梁是因为没有实力,所以在大梁国内的宗派林立,大部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都在大梁国之中。 而国力更加强盛的大周国内却是没有什么大门派。同样的,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湖侠客也是大梁人居多。 这是大周皇帝有意为之,他隐隐的控制着这个江湖。 这次显然也是如此。 那西山上的妖怪之厉害,上过山的崖山十分清楚,就算是二流武者进山,也只是给那些妖怪送菜罢了,只有一流高手才有自保之力。 而现在靠山城的那些江湖武者能有几个一流? 皇帝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这些武者一死,赖也赖不到皇帝手上,还能借着他们的手杀掉一些妖怪,一举两得的好事,而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所谓的宝贝而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崖山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准备吧,按照妖怪的体型给银子,具体的数字你自己安排。” 右将军顿时一脸纠结,心想这活不是陛下给你安排的么?咋一转眼就甩到我身上来了?这价格到底要怎么定啊? 价格低了人家不愿意干,你要骂我,价格高了,咱们出的钱多了,你又要骂我,不多不少,这区间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这一刻,右将军深深意识到,果然他妈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将军,您觉得这价格,怎么定合适啊?”右将军小心翼翼的问。 他知道自家将军这两天有点上火,正是脾气暴躁的时候,所以心里也很紧张。 崖山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说:“你自己斟酌吧。” 得! 这他娘的是把皇帝的话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啊! “那行吧,属下自己回去斟酌吧……”右将军觉得自己真是身心疲惫。 不多时,还在靠山城里休息的各路江湖侠客便收到消息。 有人在街上大喊:“靠!老子早就等不及了,让老子上西山去看看那所谓的妖怪到底有什么能耐!” 一个用兽皮从肩膀斜着围到腰上的壮汉伸手摸了一把背在背后的九环大刀,哈哈咧嘴大笑,露出一嘴黄牙,大跨步朝着城外走去。 他这一喊,路边两旁的小楼里立刻就有人伸出脑袋来,有的是客栈的客房,有的是酒楼二楼正在吃酒的客人,这些人都惊奇的问:“难道是围在西山外面的大军撤退了?” 立刻有人回答道:“不是,听说是朝廷那边下来了命令,可以随意上山去猎捕妖怪,不管是什么妖怪,只要带回尸体作为凭证,就可以换取赏钱。” “这个好!要是抢不到西山里的那宝贝,我就直接杀上几个妖怪,换些银钱,正愁着最近没钱吃饭了呢!” “没钱吃饭?那不如去尝尝妖怪的肉味道如何啊?” “哈哈哈!正有此意!” 于是靠山城中的人便看到这两天一个接着一个入城的武林侠客又一个接着一个,或者是三五成群的,全都出了城。 朝廷设立的兵器谱老板笑开了花,一边扒拉着算盘一边说:“可算是把他们都送走了,在我这里修整了一番武器,要是不出去损耗一下,下回得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修武器啊!真是的,都不知道这几天崖山那家伙让人围着西山,害我损失了多少银子!” 兵器铺里正费劲巴力磨刀的少年闻言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小声说道:“师傅,您这话若是被崖山大将军听到的话,他一定会打您的。” “打就打!老子这辈子什么打没挨过?只要打不死老子,就不能妨碍老子挣钱!”老板说着瞥了一眼磨刀的少年,说道:“快点磨!磨完了刀滚去后面练功!这铁布衫你若是不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如何能接我的班?” 少年加大了磨刀的力气,小声嘀咕道:“您也没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吧?” “你跟我比什么?我有你那天赋,三岁时候就天下无敌了!哼!” 第275章 会做生意的林胖子 当太阳还没落下去的时候,林家的车队就跟着第一批到达西山前的江湖人到了军营边上。 马车一停下,那林胖子立刻跳下马车,就像是个胖胖的皮球掉在地上,竟然还弹了一下!在他身后,林家的小千金也跟着下了马车,担忧的说:“爹爹,您慢些,小心身体。” 林胖子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我没事儿,这路真是颠簸,什么时候找个有钱的人出钱修一修。” “啊?爹您的意思是咱们出钱修路么?”林家的小千金疑惑的问。 林胖子顿时没好气的说:“咱们家出什么钱前?这路你一共走几次,再说这是官路,你出钱来修,不是不给官家面子?就算是修了,这官家的路也没法收过路费,是不是傻?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林小青顿时瘪嘴说:“可是爹,您都说了修路的是傻子,哪里会有人肯出钱来修?” “你这个问题问的就没有水平。”林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抬脚朝着大营走去,嘴上一边说道:“只要找个有钱的傻子,不就什么事儿都解决了么!” “有钱的傻子?傻子还能有钱?”林小青嘀咕着跟在林胖子身后,觉得自己的爹肯定是做梦瞎想呢。 崖山正在大营之中休息,左将军在门外说道:“将军,林家族主来了,林小青也来了。” 崖山疑惑的问:“又来了?来做什么?” 在他驻扎在西山前这一月以来,这林胖子和林小青已经来了不止一次了。每次来的时候,都带了许多东西,尽管崖山表示并不需要,但林胖子还是乐此不疲。前两天刚刚来过,按理来说怎么也得个五天再来,怎么才两天就又来了? 疑惑归疑惑,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林胖子每次来都带来些补给,肉和青菜都有,倒是让士兵们能吃些好的。 很快,左将军便将林胖子和林小青带了过来,林胖子一看到崖山,立刻行了个礼,说道:“崖将军,小人又来看您了!” 崖山便有些责怪的说:“怎么说这话,小青和无边已经订了亲,等小青过门之后,你可就要叫我亲家了。何必如此客气多礼?” 林胖子连连点头说:“理是这个理,可那是私下里,将军做事公私分明,我是晓得的,咱们在公,您就是将军。” 林小青仔细琢磨着这俩人说的话,慢慢的也品出了些味道来。 崖山将军先说的等自己过了门,就是亲家。意思是在说,现在自己还没过门,他崖山可不会仗着自己的权柄给他开什么太大的便利之门。 而林胖子的回答就更直接了,直接说明崖山是将军,公私分明,意思是自己不是来求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果然,两人客套几句,试探之后,崖山便脸上带着些高兴的神色,连忙让林胖子坐下。 而林胖子也不敢逾越,闲聊几句之后,便说出了自己此行而来的目的。 “崖将军,是这样,我在城里听说了上山猎杀妖怪又奖励拿,所以从中看到了商机,这才一路跟着马车过来,想看看我这主意是否可行。” “说说看。” “我是如此打算,江湖侠客们上山去狩猎,此去靠山城路途不近,若是来往之间,便会浪费许多时间,我便想着在西山之下建立一处地方,提供些帐篷给这些侠客们租住,再安排人在这里煮饭烧茶,让侠客们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全力的狩猎妖怪。同时也会贩卖一些干粮食物之类的东西。” 顿了顿,林胖子摸了摸头上冒出来的虚汗,说道:“崖将军,您大军数量众多,每日里的消耗也不少,我便按照城里价格的七折卖给您米面菜肉等,同时给您直接送到大营里,不用您费心半点,如何?” 崖山一愣,心里仔细算了算,立刻得出结论,划算! 虽然他们军中的粮食都是在城里拿的,那里有朝廷驻扎的专门的地方给他们配发粮食,不过也要钱,只是价钱比市场价便宜些,与七折差不多。 按照规矩,他们若是去买别人家的粮食,是要按照市场价给的,不能要折扣。因为粮价受朝廷管控,那些粮店赚的也有限,他们若是过去大量的拿食物,还用折扣,粮店固然还能有些赚,但却赚的少许多,店家肯定不满意。 都是为了天下太平。 七折这个数字比起朝廷自己的粮食铺子差不多是一样的价钱,可能还要稍稍少些。这个崖山算不清楚,他要是能算清楚这个也不至于练武,早就学文去了。 说不定现在都是大学士了。 关键是林胖子包送啊! 这种服务简直是太好了! 没多想,崖山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林胖子高兴的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已经将基本的帐篷和粮食都送了过来,今晚立刻可以开始营生。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将军您答应!” 崖山问道:“说来听听。” 他可没有直接答应。 林胖子便说:“将军,凡事总讲究个先来后到,这次是我最先看到了商机,我先来的,选好了地方,那自然是最好的地方,其他人来了就慢我一步,若是眼红想抢我的地方,这西山下又不是我家的土地,真抢起来,还请崖将军给我做主啊!” 崖山立刻明白了,怨不得你又出钱又出人的,这是想让我罩着你啊! 可这事儿也没什么毛病。 先来后到是这个理儿没错。西山之下的土地是属于朝廷的,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林胖子担心的事情也有道理。只是这靠山城应该没人会跟他抢,谁不知道林家的林小青是他儿子崖无边的未婚妻? 有这么一层关系,还有人跟你抢? 想到这,崖山便拍着胸脯说:“这个你放心,先来后到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了。就算是有人来了,也是这么个道理。” “有您这句话小人就可以安心做生意了!”林胖子欣喜的起身行礼。 “小事儿,小事儿,都是小事儿。”崖山比了比小手指上的指甲盖,呵呵笑着说:“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林胖子连忙道:“只此一件事情麻烦将军,就已经觉得惶恐了,怎么还敢有其他的事情麻烦将军呢!” 说着,林胖子又道:“这次从城里来,没什么好带的,想来前几天给将军送来的肉还应该没吃完,我便没有再带那些,不过提了几条新鲜的鱼和两坛老酒,知道将军不能多喝,不过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这就叫人炖了鱼喝几杯。” “妙极!” 崖山眼睛一亮,抚掌而笑。 第276章 抵达目的地 苏青玄望着前方的破旧小城,一时间有些无语,这一路上从北往南来,他见过的大周国城市都非常繁华宏伟,他几乎以为大周国所有的城市都是这样的,但显然并不是。 南方的小城给苏青玄上了一课,这小城与庆丰城差不多,放在大梁国北方,倒是挺大的,可是当苏青玄见过了那么多的大周国的大城之后,再看着小城,就觉得实在是有些小了。 一点都不大气。 刘将军在苏青玄身边说道:“也是苦了这边的百姓了,这边的土地粮食产的少,百姓生存只能靠打鱼为生,生活十分艰难,米面等粮食从其他城市运送过来,成本也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朝廷一直有给这方面不贴钱,倒也不算什么。” 说着,刘将军叹气道:“不过青菜之类的不好运送,价格便宜了,亏本严重,实在是没办法大批量的供应过来。而海边的百姓打的鱼虽说不多,但足够吃还有的剩,可路途遥远,又送不了太远。也就富不起来,勉强求个温饱而已。” “到这里,我们就算是到了地方了。”刘将军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苏青玄干笑两声,说道:“将军这就要赶我走了?” 刘将军幽怨的说:“我不赶你走,只怕是你自己要走我拦不住啊。” 苏青玄连忙岔开话题,他总觉得刘将军这个样子好像小柒…… 太可怕了! “将军,我去溜达一圈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你们慢慢搬家啊!”苏青玄嘿嘿笑了两声,立刻告辞。 冯巡走过来,看着苏青玄的背影,小声问道:“将军,您就不怕黄小厨有问题?” “你都叫他黄小厨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刘将军叹气道:“这一路来这么长时间,黄小厨一没有害过我们,第二没有坑过我们,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就只有黄小厨在队伍里的时候我们吃的最好,你说对不对?” 冯巡仔细寻思了一下:“这倒是。不过我们这种身份,还是尽量不要和来路不明的人搅在一起,万一出了事儿,这么多兄弟的性命,一不小心就全都搭进去了。” “没事儿,我看人准。”刘将军摆摆手。 他没跟冯巡说他觉得黄小厨制造出了那种非常可怕毒药的事情。 他将这事儿藏在了心里。 苏青玄进了城后,便随处逛了逛。 从外面看,这座城市远远不如其他城市那样壮大宏伟繁华,但是从里面看,也是一样的。的确是不如其他大城市繁华。 街上有些卖鱼的,卖虾子卖蟹的,大多数都是卖这些东西的,不过看上去生意都不大好,没什么人买。 也是,这旁边三十多里就是大海,打渔的有的是,唯一的卖法就只能在这城里卖,可大家都在这卖,那就没几个人卖了。 苏青玄倒是觉得有意思,他还是头一次到海边的城市来,许多大海边上才有食材他都没怎么见过,这时候就像是头一次进城的土包子般四处好奇的打量。 他忽然凑到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的老头跟前,问道:“老爷子,你这卖的是啥东西?” 那老头半睁开眼睛瞅了瞅苏青玄,乐呵呵的说:“黄鱼,这鱼好,肥,香!你要不买点回家尝尝?” 苏青玄便问道:“怎么卖的?看上去倒是很不错,价格合适我就多买点,家里人多,好几百号人呢。” 老头本来刚要说小本生意,价格不能再让了,一听苏青玄有好几百号人,立刻就惊了,连忙说:“您要是买的多,那我给您送到府上,价格方面,保证是最便宜的!您看如何?” 苏青玄满意的点头,说道:“那给个合适的价格吧。” 老头在心里算了算,说道:“这黄鱼,家里还有二百多斤,按二百斤算,您给十两银子,这蟹和虾都是带壳的,价钱都一样,加一起还有百十斤,给您算五两银子,如何?” 苏青玄愣了一下,这价格太便宜了!比吃肉便宜多了,大家都是肉,凭什么你这么便宜?难道大海里头实在是鱼太多了么?多到泛滥了? 苏青玄仔细算了算,这些东西也就够大家伙吃一顿,所以也就没有犹豫,说道:“那你把东西都送到影随军驻地去吧。就在城西的那边,有个大院子,你们要是找不着,到附近一问就知道了。” 老头一愣,有些犹豫的问:“您是军队里的厨子?” “对,刚到这城里的,出来踅摸踅摸有什么好吃的,给大家伙改善改善伙食。”苏青玄笑呵呵的说道。 老头更加犹豫了,好半晌,才一咬牙说:“那我就厚脸皮要您五两银子好了。按理来说,您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帮我们赶走那些海匪,这鱼就是送给您们吃老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老头我也得养家糊口,所以只能厚颜无耻要您钱。” 老头羞愧的说:“这五两银子小老儿得去修船,上次海匪过来,把小老二的船给打坏了,若是没钱修缮,以后都没法出海。” 苏青玄连忙说:“老人家,你也不必如此,我们的规矩就是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谁都要生活,拿钱是无可厚非的。您就是少要钱,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啊!这规矩是朝廷的规矩,我们可不敢坏了,要不然朝廷怪罪下来,我们是要担责任的!” 说着,苏青玄笑呵呵的说:“所以老头你就放心卖鱼吧,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啥的,咱们这是正常交易,你要真给我们卖便宜了,就算是你自愿的,我们也要受罚的!” 老头立刻紧张兮兮的说:“自愿的也不行?” “不行!查出来就要担责任啊!” 老头于是感叹着说:“朝廷对我们真好啊!有海匪来,朝廷立刻就组织军队过来帮我们抗击海匪,这些天已经来了许多人了,还有不少的江湖大侠,都来这里了,帮我们打海匪,也有不少大侠和当兵的娃子都死在海匪手里了。” 说着,老头抹了抹眼泪。 第277章 海鲜的美味 搞定了午餐的食材,苏青玄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去看看这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光是有海鲜也不太够啊,这玩意儿真不知道能不能好吃。 这样想着,苏青玄继续往前走,找个路人打听了一下这城里什么地方做的菜最好吃,得到答案之后便立刻朝着路人指出来的那客栈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座城里最好吃的客栈竟然是朝廷的开的客栈。每个城市里都有这么一家客栈,里面的掌柜和伙计都是朝廷设下的消息收集场所,只不过他们除了朝廷给的经费之外,还有额外的收入。 这是一座小城,又比较贫穷所以基本上没人在这里开酒楼,因为肯定赚不到大钱。所以这城里唯一一家最大的酒楼和客栈就落在了朝廷的手里。 找到那家客栈之后,苏青玄看见了许多的江湖人,或者是拿着刀,或者是提着剑,有的身边放了两根拳头大的铜锤,上面有着尖刺,苏青玄光是想一想这玩意儿抡在人身上的效果就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太吓人了! 骨头不都抡碎了! 见有人进来,客栈一楼坐着的所有江湖人便扭头好奇的看了一眼,见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便失去了兴趣。 甚至有人嘀咕道:“怎么还有书生进来了?” 同桌的客人笑呵呵的说:“咋?看不起书生?” “没什么看不起看不起的,就是听人说过,百无一用是书生,反正也不知道为啥说这话,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就是了。”之前嘀咕那人笑呵呵的说:“不管他,喝酒喝酒!这里的酒还真是不错。” “是啊,这酒倒是很好,就是不知道他们那酒坛子里泡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喝完了之后,我跟你说,霍!浑身都是劲儿!” 苏青玄耳朵动了动,立刻看向掌柜的身前那桌子上摆着的一坛坛酒,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很是好奇那酒坛子里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泡的酒。 小二过来问道:“这位客官,您是住店啊还是吃饭啊?” 苏青玄便说道:“吃饭,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你们这什么好吃,就随便来四道招牌吧。我尝尝味道如何。” 小二领着苏青玄坐下,笑呵呵的说道:“那您算是来对了,在这城里,要说吃酒吃菜,还得来我们这,别的地方都不行!要是在别的城里我说这话,是吹牛,但这城里,嘿,那还真不是吹的!” 说着,小二便去后厨催菜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端出来了一道蒸螃蟹。 只是这螃蟹可比苏青玄以前看到的大太多了!光是腿就有小臂那么长!好像还更长一点!浑身长满了倒刺,看着很是狰狞!要不是长了八条腿,苏青玄根本就认不出来这玩意儿竟然是蟹! “这是什么蟹?”苏青玄好奇的问。 小二将盘子放下,笑着说道:“您要问这是什么东西,那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反正能吃就是了,我们都是管这东西叫做大蟹,也没谁闲着没事儿给它个名字啊。” 苏青玄看着盘子里的大螃蟹,喃喃说道:“这蟹如此之大,恐怕是蟹中之王吧?不如叫它帝王蟹?” 小二顿时皱起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加上苏青玄刚刚只是小声嘀咕,便压低声音说道:“客官!话可不能乱说,知道的是你给螃蟹起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侮辱当今陛下呢,慎言,慎言哪!” 苏青玄连忙道:“一时失神,真乃大不敬,是我的错!” 小二点点头,走了。 苏青玄掰下蟹腿,开始仔细的拆掉蟹壳,蟹肉非常圆满,浑圆紧致,不需要其他额外的什么作料,似乎蒸蟹的时候放了生姜和小葱,味道淡淡的,更突出了这蟹肉自身的鲜味。 苏青玄只吃了一口便爱上了这个味道。 连忙开始狼吞虎咽,同时在心里想到:“这东西只是清蒸便有如此鲜味,比之河里的蟹好上许多,若是改用其他的烹饪方法呢?会不会味道更好?” 不过很快,苏青玄便摇起了头,他觉得这蟹的味道本身就是要吃一个鲜,若是其他的调味料用的多了,就不好吃了。 不等苏青玄将蟹腿拆完,那店小二已经又端着另外一盘海鲜出来了。这盘子里装的是一只大的可怕的虾! 苏青玄看的呆了,这虾要比他以前见过的虾大上十几倍还多!身上的壳烧的红彤彤的,光是闻味道,就有一股大海的腥咸气味,还带着调料的麻辣鲜香。 小二将盘子放下,笑呵呵的说道:“客官,这海边上湿气重,得多吃吃姜蒜辣子,这些东西吃完了身体里热,防湿气的。要不然要得病。” 苏青玄恍然点头。 等小二走了之后,苏青玄便放下了大蟹,转头看向了那虾,心中惊奇想到:“我滴个乖乖,这怕不是打渔的把龙宫里的虾兵给抓来了吧?龙虾?龙蟹?” 这样想着,但他却毫无敬畏之心,伸手就直接把虾头给拽掉了,然后暴力的开始拆虾壳,虾肉白晶晶的,上面沾染着一些酱汁,苏青玄一口咬下一大半,塞了满嘴的虾肉,大力咀嚼。 这虾肉和其他的肉感觉是不一样的! 太有嚼劲了! 甚至于,苏青玄感觉这虾肉是脆生生的,嚼着的时候卡兹卡兹的往外喷着肉汁,甜兮兮的肉汁,但虾肉本身又有着非常浓郁的海鲜味,配上辣子姜蒜的味道,像是在舌尖上点了一把火,可这火里还烧着肉! 太舒爽了! 这样大口吃虾肉,还是头一次! 苏青玄连忙把剩下的一半虾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卡兹卡兹的咀嚼着,眼睛里满是对美味的惊奇。 “这肉太有弹性了!好鲜美的味道!这就是大海里孕育的食物?果然和陆地上的食物不一样啊!”苏青玄心中感叹着。 他甚至不知道该对这种食材如何下手。 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大海上的菜,一种他完全不熟悉的菜摆在面前,没有一段时间的熟悉,苏青玄纵然厨艺好,天赋高,也无能为力啊! “看来我要在这座城里多呆一段时间,好好学学如何做海鲜了。”苏青玄忍不住想。 第278章 试菜的 “这些鱼虾都是你叫人送来的?” 等苏青玄回到驻扎地之后,便看见刘将军蹲在一大堆鱼虾前,满脸懵逼。 “给完银子了?”苏青玄瞥了一眼后问。 “五两银子,给倒是给了,不过你确定五两银子能买这么多东西?你不是威胁人家了吧?”刘将军好奇地问。 “哪有,我怎么能干那种事?”苏青玄撇撇嘴,说道:“人家一听说咱们是远道而来帮他们解决海匪之患的,都想不要钱了。还是我好说歹说,才收了点钱的。” “那我还得谢谢你?今个儿就吃这个东西?”刘将军指了指满地的虾蟹和鱼问。 “就吃这个,找些人过来帮忙收拾干净了。”苏青玄嘱咐一声,然后转身去洗了个手,准备出来做饭。 “这鱼虾你打算怎么弄?可腥呢。”刘将军皱了皱眉。 他们是朝廷的兵,虽然钱给的不多,但是也完全没必要吃鱼虾这么廉价的玩意儿的。按理来说作为朝廷的士兵,他们吃的应该是比这高级一点的东西。 不过想想这鬼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吃,也就是这大个的虾蟹还算凑合,味道尚可,但总吃的话,味道也不好啊。 “本来剿匪就是个拼命地事情,还吃不好。”刘将军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还是喜欢跟自己老师剿匪的那时候,那时候剿的匪,掏出来的钱,都叫他们换了好武器和好吃的,从来都不上缴。 当时知道他们的匪徒都不把他们当成是官兵看,而是一伙有官方背景的黑吃黑强盗。 “有的吃就不错了,废话怎么那么多啊!”苏青玄洗了手走过来,一边帮忙处理黄鱼,一边说:“我刚才到街上去看了一圈,卖肉的死啦贵,卖菜的比卖肉的也不差多少了,也就是米面还算便宜,家家户户吃的都是海鲜,谁能吃得起肉啊。” “也就这玩意儿最便宜,有钱人家还是吃得起肉的。”刘将军撇着嘴看着那满身狰狞的大蟹,说:“你看看这玩意儿长得就不像是个好吃的东西,满身都是尖刺,能好吃?” “我刚出去吃了,味道还不错。” 刘将军有些质疑的问道:“真的假的?我听说这边只有穷人才吃这东西,有钱人都不吃这个。” “那有钱人吃什么?” “有钱人当然吃肉,吃菜啊!” “那叫不会享受,这玩意儿做好了不比肉和菜差。只要来个好厨子,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些海鲜做成好吃的,到时候卖再高的价格也可以。”苏青玄说道:“你信不信几百年之后,当这里的海鲜可以运送到其他地方,一定能卖上很高的价格。” “切,放在这都没人吃,送到别的地方就有人吃?我咋不信呢,你就是太年轻,这话说出来也就你自己相信,换成谁都是不信的。”刘将军以一个前辈的身份说道。 苏青玄笑着摇头说:“这是大海边上,这玩意儿自然不稀罕,渔民们每天都能捞上来很多,你们吃着又觉得腥,所以就觉得卖的不好。可是你看,这渔民们不能把鱼变成钱,没有钱,就没法买调料,姜蒜葱这种东西都卖的很贵,不用这些调料,这鱼肉单单是加些盐,自然是有味道的,可若是加上这些调料呢?” 说着,苏青玄又说道:“我刚才去了一家客栈,那里的招牌菜之中,就有两道菜都是海鲜,一道是这大虾,另一道菜是这个大蟹。用调料做的,味道非常的好,肉和寻常野兽的肉不一样的,有一种嫩的感觉,比刚出生的小兽还要鲜嫩。” 刘将军愕然的说:“刚出生的你都吃?太残忍了吧!” 苏青玄一脸愕然:“重点是这个么?再说我就是比喻!比喻你知道么?我没吃过这东西,就是单纯的这么比喻一下!” “啥叫比喻?”刘将军认真严肃而且好奇的问。 “比喻的意思就是……” 许多士兵都出来帮忙收拾黄鱼和大虾大蟹,有人好奇的说:“这玩意儿的壳壳这么硬,真的能好吃么?都咬不动吧?” “废话!这壳这么硬,肯定不好吃!你吃好吃的肉看看谁有壳了?好吃的都长毛,那些虫子才有壳,你说好吃么?” “卧槽,这玩意儿不会是虫子吧?” 苏青玄一头黑线,忍无可忍的说:“你们太过分了啊!这可是好东西,海里面捞上来的,费老大劲了,这玩意好吃的很,你们不要乱说哈!” 众人顿时不安。 冯巡一边给大虾洗澡,一边小声的嘀咕:“虽说南方我是第一次来,但是我听说这边的海货非常便宜,而且有钱人很少吃这东西。他们都吃的带毛的肉。” “闭嘴!别拿无知当学识!”苏青玄狠狠地瞪了冯巡一眼。 冯巡立刻不出声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谁不知道这个黄小厨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人睚眦必报啊! 冯巡知道,如果自己敢顶嘴的话,从今往后半个月或者是一个月,早餐吃的粥都不是满的。 甚至还有一回苏青玄直接当面威胁一个和他顶嘴的人,当时说的是:“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煮粥的时候就往粥里面吐一口口水,反正我不嫌弃我自己。” 冯巡清晰的记得,那次和黄小厨顶嘴的人牙都让人揍掉了。刘将军也动手了。 太惨了! 而他顶嘴的原因?忘了,好像是说黄小厨吃小灶怎么怎么样? 哎,自己找死。 那厨子自己给自己开个小灶咋的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再说黄小厨也没给自己开小灶啊,啥证据都没有就去瞎叨逼叨。 不过冯巡也听说,好像是那小子和人打赌输了三两银子,舍不得,那人就出了这么主意,让他去污蔑黄小厨。 啧啧,银子是省下来了,牙却没了一个。 众人拾柴火焰高。 很快,鱼虾就被处理干净,苏青玄便起锅开始蒸虾蟹,用的是煮了葱姜的水,这样蒸熟之后会有淡淡的葱姜香味。 刘将军好奇的问:“虾蟹你都蒸了,那这鱼怎么吃?” “怎么吃?我也不知道,先尝试着炖一下吧。”苏青玄笑着说:“反正会在这呆很长一段时间,不着急,总会找到最好吃的做法的。” 众人心里一颤。 你这是把我们当成试菜的太监了啊! 第279章 谁还不是体恤大家呢? 听说皇上身边总是有两个试菜的小太监的,特别有排面,不管御膳房做的什么菜,端上来最热乎的一口都得是他们先吃,等上好一会儿,没事儿,这才轮的到皇上吃。 有的皇上是从登基开始,就吃不上一口热乎的菜,更有更惨,从皇子开始的时候就得防备着这一手,等当了皇上,还是这一手,根本就不知道热乎菜是什么滋味儿啦。 不过也有人很羡慕那两个小太监。 平日里别的都不用做,一日三餐准时出现在皇帝身边吃菜,一样吃一口,差不多也就吃饱了,然后回去喝点水解解渴,这一天又没啥事儿了。 可冯巡心里头想着,羡慕归羡慕,也就是嘴上说说,你要是让我去当试菜的小太监,不,不行,我可不能当太监,我爷爷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 第一锅螃蟹和虾都蒸好的时候,苏青玄又用些调料调配了一些蘸料,放在桌上,说道:“好了十锅,你们先吃吧,下一锅马上就好。” 这蒸锅是蒸馒头的那种大蒸锅,一屉一屉摞足足十层,一次就出十锅。几百人也不过就是蒸个十锅左右,倒是省事儿,有人帮忙烧火,完全不用苏青玄操心。 苏青玄则是忙活着另一件事,将大鱼切成段,热油爆香调料,然后开始煎鱼,两面煎至今黄,然后放水开始炖。 忙活了足足两个时辰,饭菜出锅。等苏青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出门的时候,便看见院子里好几百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手里都拿着大虾和大蟹开始疯狂的吃着,那吃相,就像是几百年没吃到过东西的饿死鬼似的。 冯巡一边吃一边说:“怪不得这地方要闹海匪,太好吃了!” 有人一边啃一边说:“这是啥玩意儿啊?这也太好吃了!” 刘将军倒是斯文许多,大口咀嚼之后,略带深思的说:“完全和猪羊鸡鸭等家畜家禽的肉不一样。的确如同黄小厨所说,口感鲜嫩,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甚至能够感受出这种汁水带着微甜的味道,而且和猪肉的肉汁不一样。” “猪肉的肉汁是满嘴的油香,而这个肉不一样,是清甜的感觉!”冯巡这个猎户的孩子对此最有发言权。 第一次吃到这种海鲜的味道,冯巡几乎有念头找人代写一封信,让自己家的老人都搬过来,在这边住,这味道他觉得比山上的野兽好吃多了! “你说这是穷人吃的东西?我的天哪!这帮南方有钱人吃的是什么?天上的美食么?”有人震惊的问。 苏青玄无语说道:“这就让你们觉得美味了?不过是最简陋的做法而已,等我慢慢研究,找到最好的烹饪方法,还不把你们的舌头都给吞下去?” 刘将军笑哈哈的说:“那我可得求你,别做出那么好吃的东西来,不然的话,我手底下的士兵岂不是全都变成了哑巴么?” 冯巡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可完了,以后咱们哪还能叫影随军,别人都得叫咱们哑巴军!” 黄鱼出锅,苏青玄加了不少的水,都熬成了胶状,刘将军一看,顿时给自己换了个大碗,泡上了一大碗鱼汤,然后又在碗里加上了一大块儿的鱼肉,说道:“大家快点抢啊!鱼汤可不多,泡饭那是贼拉香!” 冯巡在后面弱弱的问:“不腥么?” 刘将军便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后面有人起哄,哈哈的喊着说:“腥!可腥了!你别吃,把鱼汤给我们留着!” “就是就是!” 冯巡咧咧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盆来呵呵笑着说:“兄弟们,我不能坑你们啊!这鱼汤真的腥,还是让我都解决了吧!” 说着,便拎起勺子,开始往自己装了满满米饭的大盆里盛汤。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句话冯巡说的是大气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为大家牺牲了自己呢。 “滚滚滚!” 后面顿时有人骂了起来。 这是不给留活路啊! 苏青玄给自己留了个大鱼头,端着饭碗美滋滋的走到一边开始吃了起来。 刘将军见了,就好奇的问:“人家都要鱼肚子那块儿,那里最肥美好吃,你怎么却偏偏选了鱼头呢?” 苏青玄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体恤大家么,鱼肚子是有限的,总有人要吃鱼脑袋才行。冯巡都有这样的觉悟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样的话,我当然也有,我吃鱼脑袋,把肉给别人吃。” 刘将军感动的说:“来,我们换换吧!我怎么能让队伍里唯一的厨子受这样的苦呢!” 说着,便要拿自己的鱼肚子和苏青玄换鱼头。 苏青玄端着碗连忙走开,说:“您是将军,您应该吃好的,上战场好杀敌,我一个厨子,吃那么好没用!” 刘将军感动的说:“黄小厨你真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说着,便端着碗找别人换鱼头去了。 苏青玄扯了扯嘴角,一边吃鱼头泡饭,一边看着刘将军用自己的鱼肚子找个年轻的兵换了个鱼脑袋。 这小年轻,还以为是将军体恤自己,感动的够呛,差点没掉眼泪。 等刘将军端着鱼头美滋滋的走过来的时候,苏青玄叹气道:“俗话说吃哪补哪,这孩子把鱼头换给你,真是白瞎了,他才应该多吃吃鱼头啊。” 也不好好想想,真要是好吃,刘将军能找你换? 鱼头上骨头多,但是滋味足。 这是苏青玄无意中发现的。 不过那是河里的小鱼,这海里的鱼脑袋大得很,肉也多,更好吃!在后厨的时候苏青玄就发现了,这鱼头劈开全是肉! 刘将军蹲在苏青玄身边,撕下一块儿带骨头的鱼脑袋在嘴里仔细嘬,好半晌才说:“打仗这事情我是权威的。不过吃饭这东西,还是得跟着你这个厨子走啊!” 苏青玄:“……我真就是为了体恤大家,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刘将军呵呵笑:“谁还不是为了体恤大家呢?我手底下的兵,我当然好好心疼了!” 第280章 毫无逻辑可言嘛! “何时去出海剿匪?”一边嗦着鱼头,苏青玄一边问身边的刘将军。 刘将军沉思片刻后说道:“不知道,我们应该是归本地的官府调配,毕竟人手不多,而且也没有和本地的军方合作过。而且,我们应该不会出海剿匪,一直以来,南方针对海匪的态度都十分消极。” 刘将军叹着气说道:“这个国家最主要的敌人是大梁,陛下一心想要横扫中原。而贫瘠的大海不在他的征服范围之内,除非陆地上已经没有能让陛下升起征服欲望的国家,他才会把目光看向大海。” “你说大海贫瘠?我却不这么觉得,我倒是觉得大海里是非常富有的,否则的话,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鱼呢?” “可鱼再美味也只是鱼,人不能在海上活着,人只能在陆地上活下去,在海里就会死。所以陛下才会把目光放在陆地上。大海挺大的,看上去一望无际,又有巨大的风浪,没有能够抵挡风暴的大船,我们连海匪的老巢都去不了。” 说着,刘将军看向苏青玄,叹气道:“你知道么,针对还海匪的战斗我们不是没有胜利过,但是却从来没有杀入海匪的老巢里面。”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能够度过大海的船。海匪们的船比我们的船大很多,能够承载更多的人,能抵御更大的风浪,所以他们可以安全的度过大海。而我们却不能过去,因为我们只有渔船,一个大浪拍过来,士兵们就会跌入海洋,失去性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将军紧紧捏着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苏青玄想了想,疑惑的问:“海匪登录战斗的话,一群乌合之众,一定不是官兵的对手,为何没有俘虏他们,问造船的方法,或者是缴获他们的大船,然后用他们的船渡过海洋去找那些海匪的老窝?” “那些海匪在老窝里出生,老婆孩子,自己的家人都在他们的老窝里,所以对老窝十分忠心,一旦被俘虏,就会立刻自杀,然后用储存在船舱里面的火油将船只点燃!我们什么都拿不到!根本就没法造船!” 刘将军又说:“也有些人想要仿造海匪的船造大船,可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近战,加上朝廷又不给这方面拨款,陛下一直在忙活着和大梁国的战事。造船需要的经费又多,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能把海匪之患解决。” 苏青玄也叹了口气。 也许那些个海匪在陛下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另一个国家。只有另一个国家才是和他地位同等的竞争者。 而海匪只不过是一伙人数较多的匪徒罢了。只要收拾了大梁国之后随便抽出点时间就可以将其全部覆灭。 的确如此。 海匪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只是在沿海地区肆虐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需要依靠大海的便利逃走。 刘将军小声说:“我怀疑有人暗中给那些海匪提供武器,不然的话,就他们那点人,根本就不够制作武器的。可交战以来,海匪的武器都十分精良,比我们的虽然还差了一点,但是也绝不是几万人的海匪能制造出来的。海外小岛,哪来的那么多铁矿!” “你觉得有狗大户和海匪勾结起来?”苏青玄一愣。 “没错,就是狗大户,而且还得是非常有钱的狗大户,并且手里权利也不小。不是谁都能搞到这么多兵器运出海去给那些王八蛋的。”刘将军狠狠地咀嚼着鱼骨头,冷冷的说:“等解决了海匪之后,我一定要亲自审问,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给海匪提供资源!” “也对,火油的制作不简单,海匪甚至并不缺少火油资源,要么就是海匪的老巢里面有很多的人,数以十万计,大多数都是青壮年,这样才能一边开矿一边打铁,甚至还能制作衣服和其他的东西。” 苏青玄仔细想着,觉得刘将军说的很有可能。 刘将军呵呵一笑:“不过现在不仅仅是我怀疑这件事,还有其他的领兵将军也在想这件事。因为那些海匪每次上岸都是来抢钱,抢女人,但是却不怎么看得上粮食,由此可见,他们并不缺少粮食。区区一个小岛,怎么会不缺粮食呢?” 两人聊了几句就不再说这些了,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 很快众人都吃好了饭,苏青玄是一概不管刷碗的,他只刷锅。不然的话几百个碗,能刷到他手抽筋。士兵们自己会去刷碗,然后把碗放进自己的包裹里,下次再用,因为是自己刷自己用的缘故,所以他们都刷的十分仔细认真。 南方气温热,要是碗刷的不干净,在包裹里放一中午,那味道,绝对能让人崩溃掉。 就连刘将军也从来都是自己刷碗。 苏青玄刷了锅,便对刘将军说道:“我准备出门一趟,去街上走走看看,见识见识南方的景色。” 刘将军叮嘱道:“如今这座城里到处都是武林人士,你出去一定要小心,不要往人堆里凑合看什么热闹,不然惹上麻烦,那些武林人士最不怕惹麻烦,相反,他们更喜欢用杀朝廷的人的方式来向世人宣告自己不畏强权,反正就是一群傻哔,可不要和他们对着干。” 苏青玄一脸黑线。 他合计自己也算是个武林人士,被人这么侮辱,是不是要拔出腰间的菜刀,直接跟刘将军比划比划? 还是算了。 要真做出这种事儿来,不就真的成了刘将军嘴里的傻哔了么? 走出驻地的院子之后,苏青玄看着街上到处都走着带着兵器的人,这在大梁的时候是不多见的。因为大梁城里禁刀兵,大家都是偷着带进去。 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在庆丰城的那一次,为了石万山脑袋来的人太多了,看守城门的两个守卫知趣的闭上了嘴,他们也知道武林人士不好惹的规矩,因为这些人最不顾及后果。 光是听听他们说的话就知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听听,吓不吓人啊!脑袋掉了是特么疤的事儿么? 还有你怎么知道你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呢? 万一是个娘们呢? 毫无逻辑可言嘛! 第281章 他不值这个价 忽然,苏青玄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也不算太熟悉,只是他对这两人印象十分深刻。 “这不是我艹兄弟么?”苏青玄嘀咕一声,悄悄地跟了上去。 前面那两道人影正是他曾经在庆丰城外见过的两兄弟,张口闭口就是一句我艹,当初还给了他一块儿写着雨字的木头牌子。 叫什么来着? 唐西昔? 当时他们还提到过一个叫做祁连城的名字。似乎那祁连城要去救毒屠老头,结果被人堵在家里揍了一顿来着? 听着挺惨的。 苏青玄皱起眉头。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所为何事?他快走了几步,装作无意的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街上人来人往,前面走着的我艹兄弟倒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人。 只听见长得有些胖乎乎的唐西昔说道:“到这鬼地方来了一个月了,别特么说海匪了,就是海匪的毛都没见到一根,这一个月我吃鱼都快吃吐了!咱们啥时候能回去啊?” “你快别跟我说鱼这个字了,我光是听到这个字都想吐!”唐西昔的同伴唐梨叹气道:“我想家了。” “我也想家了……”唐西昔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边的天气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往北走都快入冬了,可是这鬼地方竟然还热的要死,我有点怀念你用刚入冬的雪煎的茶了。” 唐梨闻言,顿时满脸得意的说:“那是必然的!我唐梨的煎雪茶在风雨楼里都是一绝!也就是你跟我关系好,要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能天天喝?” “那是那是,都是托了你的福。”唐西昔嘿嘿一笑,又说道:“要不然你在这先顶一段时间?我回去翻翻资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这海匪竟然还不来?” 唐梨立刻说:“我艹!你特么是人么?一来一回好几个月,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妈蛋!不可能!要回去也是我回去!” 唐西昔便苦口婆心的说:“你回去有什么用?反正你又不认识几个字,还是我回去稳妥的多,你回去甚至都找不到资料藏在什么地方。” 唐梨没好气的说:“我不知道我不会问啊?你以为我长这张嘴是干什么的?出气的么?” “那是鼻眼儿……” 唐西昔叹了一口气:“那我们就在这耗着?” 唐梨说道:“当年我们可是发下誓言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现在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自己一走了之你说你还是个人么?” “对不起我错了。”唐西昔很诚恳的认了错。 “那我们午饭去哪里吃?我肚子有些饿了。”唐梨可怜巴巴的说。 “去近海的渔村吃吧,那里的农家饭做的还行,这两天吃那个大虾大蟹吃的我有点反胃了,我听说渔村那边的农家饭里面有吃贝壳的,据说味道还不错。” “贝壳?啥贝壳啊?就海滩上的那些玩意儿?那东西硬邦邦的能好吃么?” “吃里面的肉啊!你傻啊你吃壳?” “里面也没多少肉啊?一个贝壳里面的肉不够吃一口的。” “你事儿真多,爱吃吃不吃滚。” 唐西昔一甩袖子,自己个扭着头朝着城外走去。 苏青玄一合计,听他们说的好像挺有意思。贝壳他知道,以前见到过,即便是作为装饰品也卖的非常贵,不过听他们说的意思,难道这里的海滩上到处都是贝壳? 要是到处都是贝壳的话,海边的人还会穷? 难道说这里的人都不喜欢贝壳? “要不……我也出去尝尝农家饭的味道?”苏青玄小声嘀咕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去渔村里走一走。 要说谁对海鲜最熟悉,除了这些最靠近大海的渔民,还能有谁呢? 城里只能见到最常见的三种海鲜就是黄鱼,大虾和大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鱼小虾,并不是很引人注意。 苏青玄便出了城,不过他选择的是另一条路,跟我艹兄弟正好错开了。他不大想跟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 直觉告诉他,这俩人不是啥好玩意儿。 路上也有一些江湖散人背着刀走在路上,有人看了一眼苏青玄,便收回了目光,对于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他们并不是很感兴趣。 如果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女人,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一定会爆发极大地热情。 渔村距离城里并不远,也就是七八里的距离。因此并没花费太长时间,苏青玄便到了一处渔村之中。 他打听过,这座城附近有三个小渔村,更远地方的渔村归另一座城管辖。 进了渔村,他随便选了一家,过去敲门。 很快,从门内露出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苏青玄,问道:“你是谁?找谁?做什么?” 苏青玄咧嘴一笑,问道:“你家大人在家么?我想买些东西。” 话音一落,那小孩子便被屋内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拽了回去。 接着一个面容沧桑黝黑的女人走了出来,打量了一下苏青玄,问:“这位先生,您想买些什么?” 苏青玄连连摆手,说道:“我可不是先生。” 屋内又伸出一个小脑袋瓜,好奇的问:“不是先生?那为何长得这么白净?” “二娃,回去!”黝黑女人扭头怒斥,然后连忙转过头对苏青玄赔罪。 苏青玄摆手说:“无妨,我只是来买些东西。” “您想买什么东西?”黝黑女人没再叫苏青玄先生,而是用了您这个字。 苏青玄也不纠结,直说道:“我是个厨子,从北方来的,没见过海,也不知道大海里都有什么好吃的,所以我想找一个对海鲜熟悉的人给我做向导,最好能出海的那种。不知道你家男人在不在?若是不在的话,那我就买些海鲜好了。” 黝黑女人说:“我家男人出海去了,不在,你只能去别家问问了。” 二娃连忙把脑袋从门里伸出来说:“我可以啊!我熟悉啊!我可以去的啊!” “滚蛋!”黝黑女人回头怒骂。 苏青玄倒是眼睛一亮,说道:“若是不出海,就在海边,这孩子倒也行。” 黝黑女人连忙警惕的说:“不行!二娃他还太小,耽误了您的事情怎么办。” “哈哈,我没什么事情。若是你放心,就让他帮我个忙,就在海边溜达溜达,我倒是觉得这小孩儿有意思的很。” 说着苏青玄从怀里掏出三两碎银子,说:“这就当是报酬吧,让这孩子陪我溜达三天,如何?你也不用怕我把这孩子怎么样,说实话,他不值这些银子。” 第282章 熊孩子和熊孩子他妈 从屋子里伸出来的那小脑袋顿时不满的说:“你怎么说话呢?读书人都是这么说话的么?生命是无价的你的先生没教你么?” 苏青玄一拍脑门,连忙陪笑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那小脑瓜傲娇的一扬,鼓起腮帮子,依旧没有原谅苏青玄。但是从他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里,苏青玄看到了期待。 想来这小家伙也想着出去玩玩。 还真没把自己当成坏人啊。 那黝黑面容的母亲已经看着手里的银子惊呆了,她大概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银子。她不是小孩儿,她知道在除了自己和自家男人的眼中,孩子的命真不值这个价钱。 这些银子,足足可以让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富足生活一年时间还长。 而且看这年轻人的面相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本能上,一位母亲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来路不明的人走去赚钱的。但是她却又难以拒绝这些银子的诱惑。 她们一家实在是需要这笔钱。 苏青玄笑呵呵的看向妇人,问道:“如何?”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这位先生,您若是想找一个对大海里东西熟悉的,我也行,我是个妇人,每日烹煮,对那些东西最是了解,不如就让我来给您带路吧。” 苏青玄愣了一下,点头说行。 屋里那小孩儿顿时急了,连忙推开门屁颠屁颠的跑出来抱着妇人的大腿说:“娘亲!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快回屋去,等娘亲回来!”女人瞪了小孩儿一眼,伸手把小孩儿往屋子里面推。 苏青玄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说话,他若是再说什么让这小孩儿跟着去的话,恐怕这妇人一定会觉得他对这孩子别有用心,连银子都不要了,说不定还会喊人过来,说苏青玄是个人贩子。 小孩儿抱着妇人的大腿,见妇人根本不松口,眼睛一转,立刻看向苏青玄,嚷着自己要去,自己要赚钱之类的话,甚至还说出了自己曾经跟着小伙伴偷偷出去玩,趁着海水退潮的时候下水去游泳的事。 希望以此证明他比他老娘更熟悉大海。 苏青玄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小孩儿他娘瞪大眼睛,化身成了佛门的怒目金刚,单手拎起小孩儿的脖领子开始咆哮:“我说多少次了!不许去海里玩,你把我的话当成是耳旁风么?你不知道海里多危险么?都说了不让你去为什么还要去?!” 苏青玄缩了缩耳朵,撇开目光往旁边看去。 院子里的物件不多,非常简朴,和青蛇山附近农户家里的摆设差不多。只是那些农户堆放草料粮食地方变成了一堆堆的贝壳。 这些贝壳有的很大,比巴掌还大有的却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也有些蟹壳和虾壳堆在那里。 见到苏青玄好奇的蹲在那里,抱着女人大腿不松手的小孩立刻说:“那些是原本留着喂鸡鸭的,可后来海匪来的时候,我们都跑了,海匪就把鸡鸭都给杀了带走了。” 苏青玄点了点头,海匪的残暴他是知道的,没把房子烧了可能还是因为海匪想留着韭菜慢慢再长一长。 听刘将军说,海匪的头目挺有脑子的,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往陆地太深走过。也是近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些海匪的头目是七煌老妖的。 很快,妇人便和小娃娃商量好了。 小娃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是却不能离开妇人身边,一定要手牵着手才行。虽然条件苛刻,但是渴望出门玩耍的小娃娃还是答应了。 不就是跟娘亲手拉着手不松开么,这不算什么,只要能出去玩,就算是背着娘亲都行! 小娃娃心里想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背得动。 越想他眉头就皱的越紧。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苏青玄笑呵呵的走过来问。 小孩儿猛地抬头,大声的说:“背不动呀!” 苏青玄:“???” 黝黑脸庞的妇人脸色更黑了:“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都不跟你爹姓了?你想做什么?上天么?” 说着就要拎着这熊孩子的脖颈子给提溜起来。 熊孩子扭过头疑惑外加震惊的说:“我什么时候改名换姓了?就算你是我娘亲您也不能张嘴就胡咧咧啊!” “你敢说我胡咧咧?!”黝黑妇人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惊怒交加的咆哮起来:“反了天了!” 接下来就是一通长达五百字的不可描述的暴力情节。 苏青玄很是震惊海边人民教育孩子的方式,竟然连黑虎掏心这种杀招都用上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难怪人都说海边这里民风彪悍呢! 在海上,渔民是敢直接跟海匪拼个生死的!一个是他们船上的货物本就不值钱,再一个他们穷,自觉是烂命一条,在海上遇到了海匪的船也不怕,拎起捕鱼叉就是干,一个字儿不怂。 所以海上很少会有海匪对渔民出手,得失不成正比。他们更喜欢的是在陆地上抢劫,因为陆地上的渔民是有妻儿子女的,他们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心有顾忌的。 海上的渔民就算了,那不能叫渔民,得叫暴民,简直是无所畏惧! 于是这对母子便带着苏青玄朝着海边走去,一边走,那小孩儿一边蹦跶,雀跃的说:“好久没有出来了!正好赶上退潮,捡些东西回去吃,看,那里有一只虾爬子!” 说着,他便要挣脱自己母亲的手,朝着那虾爬子的地方跑过去。 然而他失败了。 黝黑妇人的手死死地捏着他的手腕,用蔑视而冷漠的眼神看着手心里的孩子,冷笑道:“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孩子愣了一下,悲愤的说:“如来!俺老孙还会回来的!” “回来?”黝黑妇人呵呵一笑:“你走都走不了,何谈回来?” 苏青玄震惊了。 这孩子绝对是他妈亲生的! 他甚至怀疑生孩子的时候孩子他爹有没有出力!这俩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啊! 被铁手腕死死地捏着的孩子垂头丧气的看着那虾爬子被一个昔日的小伙伴捡走,这也就算了,那小伙伴还用好奇的眼神看了一眼他。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第283章 怪不得你不是状元呢! 从聊天当中得知,孩子他爹从小就想当一个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于是便给孩子起名叫做秦百。 秦百还在垂头丧气之中,生无可恋的看着昔日那些小伙伴一个个提着小篮子,在退潮的沙滩上跑来跑去,时不时地趴在沙滩上,努力的从沙子下面翻出一只只美味的小东西。 曾经他也是其中一个,直到有一天他被如来压在了五指山下…… 苏青玄好奇的问:“他们是如何找到藏在沙子下面的小东西的?是有什么诀窍么?” 听到苏青玄这么问,秦百立刻来了精神,昂首挺胸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告诉你!” 说着,秦百便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包括如何寻找藏在沙子下面的小海鲜以及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挖掘。 苏青玄来了兴趣,便决定自己要亲自动手去挖一挖。好在那黝黑妇人想的周全,出门的时候便带了小篮子,又带了挖沙子的工具。 苏青玄便蹲在沙滩上,笨拙的用着手里的工具,认真的跟着秦百学着。 黝黑妇人弯腰捡了几个埋得不深的海蛎子,扭头困惑的看着苏青玄,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穿的白白净净的像是个读书人,可是哪个读书人肯来做这种事情呢?读书人多高贵啊!他们连吃这种东西都显得掉价! 同时黝黑妇人又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秦百,按照她的计划,等这次家里男人和大娃出海回来,就省吃俭用凑够了让秦百去城里上私塾的钱,有了这些钱,秦百就可以彻底摆脱渔民的生活,不用看大海的脸色吃饭。 也不用担惊受怕的恐惧着海匪。 他将成为人上人,读书人! 为此,她们一家人不惜省吃俭用两三年的时间,只要能让秦百成为读书人,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就改变了。 或者说,她和她男人的命运改变不改变其实没什么,只要让二娃的命运改变了,等二娃在城里赚了大钱,就让他帮忙给大娃娶一个婆娘。 可是这次来的这个奇怪的像是读书人的人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钱,这些钱已经足够给大娃娶一个媳妇了! 甚至还能省下不少,可以改善家里的生活!或者再给大娃起一栋房子。 总之,这些钱很多! 但这人绝对不是读书人! 黝黑妇人心中想,读书人怎么能是这样的呢,读书人一定是高高在上的,他们整日里吟诗作对,游山玩水,有花不完的钱,风度翩翩,潇洒自如。 那才是读书人,那才是二娃以后的样子啊! 很快,苏青玄便学会了挖海鲜的小窍门,兴致冲冲的自己动起手来。二娃开心的跟在苏青玄身边,给他说着每种不同的海鲜,有什么样的特点,味道是什么样的。 甚至于,二娃还悄悄告诉了苏青玄一个秘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二娃贼兮兮的看着周围,小声凑在苏青玄耳边说。 苏青玄立刻点头说:“你放心,我说话算话,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二娃便说道:“待会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上次我一个人在这里玩,饿了的时候就把那东西拿去烤,结果味道很好,村子里没人敢吃那东西,因为长得很吓人,可是只有我知道那东西很好吃!” 说着,二娃露出得意的神色看着苏青玄说道:“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哦!千万不要说出去!” “你放心!”苏青玄很严肃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秦百便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苏青玄也不大懂这个,他读的书少,也就是在青蛇山上的时候跟着毒屠老头学了三年,认字还是行的,说几句听上去很高大上的话也是行的,但是让他解释这些高大上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就着实有点为难他了。 斟酌了一会儿,苏青玄慎重的说:“意思应该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话说出去了,就算是用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回来了。” 秦百准确的捕捉到了这话语当中的不确定,用怀疑的语气说:“为啥你说应该是?” 苏青玄笑呵呵的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为什么你不知道?你不是读书人么?” “什么叫读书人?” “读书人啊,你不知道么?就是状元郎啊!” “状元郎?读书人就是状元郎么?”苏青玄困惑的看着秦百,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读书人和状元郎可差远了。 读过书的人都是读书人,可状元郎那可就稀少了。 秦百理所当然地说:“我娘亲说的啊,读了书的人和不读书的人是不一样的,娘亲正要送我去城里读书呢。读书人是万中无一的人,是状元郎。可是成了状元郎就不能出海捕鱼了,所以我不想去读书。我不想当状元郎。” 苏青玄好笑的说:“可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成为状元郎的。读书人有很多,可是状元郎却只有一个,只有读书人当中最厉害的那个可以成为状元郎,知道了么?” 秦百瞪大眼睛:“读书人有很多?可是我只见过你一个啊!难道你不是状元郎么?” 苏青玄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话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那语气,那神情,就好像苏青玄不是状元郎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一样! “我可不是读书人,也不是状元郎,我就是认识字而已,我甚至连秀才都不是。”苏青玄诚实的说。 “啊?为啥你认识字还不是读书人啊?为啥你不是状元郎?秀才又是啥啊?” 秦百瞪大了眼睛,他的问题太多了。 苏青玄看着他不足一米二的身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小小的身体里还真是装了大大的疑问啊!读书人很多的,他们通过了考试就是秀才,然后还有别的考试啥啥的,我也不懂,考到最后就是状元了。” “那为啥你不是状元啊?”秦百不依不饶的问。 “我书读的不好。”苏青玄觉得自己快要打人了。 不是状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为啥你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 “我听娘亲说读书是要花钱的,为啥你花了钱还没读好书呢?”秦百又问。 “我……我读书的时候没花钱。” “哦!”秦百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是状元呢,原来你没花钱啊!” 第284章 狗爪螺 咱也不知道为啥考状元和钱有关系,咱也不敢问。 苏青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决定不再和这小孩儿搭话了。这小孩儿仿佛十万个为什么,而想象力非常丰富,并且还有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 小孩儿见苏青玄没话可说了,便说:“我带你去找好吃的吧!” “好啊。”苏青玄惜字如金,决心不再多说一句话, 妇人已经开始在海滩上捡了起来,退潮之后的沙滩上有许多鲜美的小东西,虽然城里人是看不上这种小东西的,但他们吃着还是非常鲜美。 穷人有穷人的吃法,富人有富人的吃法。 但食材不会因为金钱的多少而变得好吃或者是难吃。 只要是新鲜的,还没有臭掉的,那就是好食材,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烹饪方式,或蒸或煮,或煎或炸。 这是作为食物的特点。 甚至于苏青玄相信人类也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做法,或者很多种。只是他不能这样尝试,这是作为一个人类的最基本准则。 这不是什么可惜的事情。 秦百带着苏青玄走到一艘烂旧的船边,兴奋地指着破旧船边上挂着的渔网说:“快看!那破渔网上的是狗爪螺!那东西特别好吃!别人都不敢吃,只有我上次吃过一次,才发现它特别好吃!” 黑脸女人脸色一变,怒斥道:“不是说不让你乱吃东西么!谁让你吃的!” 秦百被黑脸女人的严厉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说:“我当时就是饿了,再说那东西看着也不像是有毒的样子。” 黑脸妇人骂道:“你用看的就能看出有毒没毒?大海里多少东西都是有毒的,你怎么能乱吃呢?下次不准乱吃东西了!” 苏青玄连忙拦住黑脸女人,接着好奇的看向秦百,问他:“你是怎么吃的?” 秦百畏惧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小声说:“我就是用清水煮了一下,也没别的啥调料吃啊。” 苏青玄来了兴趣:“清水煮就很好吃?没有海鲜的腥味么?” “不但不腥,而且十分鲜美!”秦百一想起那个味道,就开始流口水。 三个人一齐动手,不一会儿便捡了满满一蓝子,期间苏青玄认识了许多东西,比如一些体型没有那么大的蟹和虾,它们都有不同的名字,记住它们的名字苏青玄只花了一瞬间。作为一个专业的厨子,他对于食材的不同之处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拎着满满一篮子的鲜活美味,苏青玄向这对别扭的母子道谢:“多谢你们的帮忙,若不是有你们,我真搞不到这些东西。” 黑脸的妇人羞愧的说:“使我们要谢谢您才是。先生帮了我们大忙了。” 倒是秦百好奇的看着苏青玄,问道:“你只要这么一点就可以么?” 黑脸妇人也有些愧疚,便说:“先生,等我家男人回来后,您从他捕到的鱼中挑选些喜欢的吧?” 苏青玄好奇的问:“他们出海都能捕到什么鱼?” 妇人想了想,说:“一般都是捉比较好卖的大虾和大蟹和大黄鱼。其他的捉到了就只是自己吃,或者是重新扔进海里。” 闻言,苏青玄有些失望的说:“那还是算了,那些我都买过,城里都有的卖。我想要找一些比较稀奇的东西用来做菜。” 顿了顿,他指着篮子里的东西笑道:“这些东西我就不客气了,篮子也借给我吧,明天我再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回来。” 黑脸妇人连忙说:“您拿走就是。” 与秦百母子分开的时候,秦百很是不舍得朝着苏青玄挥手,一边喊道:“你明天可要早些来啊!” 苏青玄摆了摆手,笑呵呵的拎着篮子朝着城里走去。 回到城里后,在驻地里竟然罕见的遇见了刘将军,苏青玄便诧异的问:“将军您没去拜佛?” “拜佛?”刘将军茫然的抬起头:“拜什么佛?” 苏青玄疑惑的问:“您不是每到一地,就要到当地的寺庙去找大师开光么?护身符还是啥的?” 刘将军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脸上便露出几分沧桑的神色,叹气道:“可惜啊,这边没有合适的寺庙。” “没有寺庙?不能吧?我之前还看见城里有和尚呢。” “野和尚。”刘将军回了一句,立刻开始转移话题,看着苏青玄拎回来的一篮子贝壳海螺小蟹小虾问道:“你拎这些东西回来做什么?这些也不够大伙吃的啊。” 苏青玄立刻呵呵笑着说:“不是还有那些大虾大蟹和大黄鱼么?给他们吃那些,这一篮子我给自己找来的,费了不少力气呢,我自己吃。” 刘将军立刻警惕的说:“你少来!让大家伙吃差的,你自己吃好的,你好意思么?” “将军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啊!”苏青玄不满的说:“这些东西可比大家伙吃的那些便宜多了,这都是没人要的东西我捡了点回来吃。你可不要污蔑我啊!” 刘将军一脸鄙视:“你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不知道?猴精猴精的,你能吃亏?我这辈子都不相信你会让自己吃亏!” “爱信不信!”苏青玄白了他一眼,抓了一把还鲜活的狗爪螺放在清水里洗了洗,让这东西吐了吐沙子,然后放在开水里煮,那开水里面他放了些姜和盐,几乎算是白煮。 因为听秦百说这狗爪螺吃起来鲜美的原因,所以苏青玄想要最大程度的保留狗爪螺的原汁原味,从而更加真切的品尝到狗爪螺的味道。 刘将军索性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这,等着吃第一锅。 苏青玄斜着眼睛看他,撇嘴说道:“将军,这一锅可没多少,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小渔村拎回来的,你要是想吃,明天自己去找。” “我不去,你看哪个将军自己个儿出海打渔去的?要是连这点事情都要我亲自去,那还找你这个厨子干什么?”刘将军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打死都不去! 苏青玄一脸无语。 厨子是用来做菜的,不是他娘的用来采购的啊! 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不大一会儿,狗爪螺出锅。 苏青玄捞出一大碗,放在一边晾着。而刘将军则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吃了起来,结果被刚出锅的狗爪螺给烫的直吐舌头。 苏青玄心中冷笑:“烫死你丫的!” 第285章 我去哪需要告诉你? 舌头被烫出了两个水泡,刘将军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狗爪螺藏在厚重螺壳里藏着的美味螺肉,差点感动的落泪! 他也着实是付出了代价了。 “个滋味好鲜呐!若是熬昌一定好喝!”刘将军大着舌头说。 苏青玄等狗爪螺稍稍凉了些之后才开始品尝,一口螺肉进嘴之后,他也忍不住点头,的确这螺肉的鲜味十足,如果熬汤的话,可能会更鲜美一些。 没想到刘将军竟然还有几分厨子的天分? 苏青玄看了一眼刘将军,可惜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年纪太大了,这个时候开始练菜刀已经晚了,若是早个二十年三十年发现他的话,若是那个时候他厨艺有成的话,倒是可以把刘将军收做徒弟。 唉,太可惜了。 刘将军被苏青玄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扭动了几下身体之后,刘将军忍不住问:“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是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的么?” 苏青玄摇头叹气道:“没事,你吃吧。” 刘将军顿时心里更加慌了,他忍不住想,难道这黄小厨是传说中的高人?如果那毒药真是他配置出来的话,那是个医道圣手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他为什么看着我叹气呢?难道是他看出了我身上有什么病不成? 不对啊!我这些日子里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不会得病啊!不会是我身上染上了什么绝症吧?要真的是我身上染上了什么绝症的话,他会露出这样子么? 不会吧? 肯定会直接跟我说的吧? 刘将军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黄小厨刚才是叹了一口气吧?还跟我说你吃吧这种话,明明一开始他还把这些海螺当成宝贝一样,也的确是好吃的东西,为何要如此表情呢? 难道真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快要死了不成? 苏青玄哪里知道刘将军心里戏这么多,一边吃着狗爪螺,一边说:“将军,什么时候上战场啊?我需要上去么?我有点害怕啊,你说我就是一个厨子,上战场这么危险的事情应该不用我去的吧?” 只见刘将军脸色狰狞,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说道:“等什么时候海匪来了,就什么时候上战场,我只能死在战场上!” 苏青玄被刘将军狰狞的脸色吓了一大跳,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死?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很快,狗爪螺被俩人吃了个干净,也不知道刘将军是受了什么刺激,吃螺的速度贼快,好像都不用咀嚼似的,速度是苏青玄的两倍都不止! 无奈之下,苏青玄只好去尝试着将小蟹和小虾也都做了。 不过白水煮和清蒸味道都一般,而且因为小虾小蟹的缘故,吃着肉也不多,并不如大虾大蟹吃着舒爽。 所以苏青玄决定将剩余的小虾小蟹爆炒。又用篮子里剩下的狗爪螺准备煲汤喝。 除了小虾小蟹和狗爪螺之外,篮子里还有一些捡来的多爪鱼,这玩意儿生有很多只脚,据说口感很好,非常有嚼劲。 所以苏青玄打算也爆炒一下。 起锅烧油,所有的流程苏青玄都极其熟练。刘将军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这个厨子不简单,这种做菜的手法竟然看着赏心悦目。 这种感觉他曾经也有过一次。 那次是剿匪的时候路过帝都,在国都的一家青楼里看一个女子舞剑时候有的。就仿佛浑然天成一般,令人惊叹。 那女子直到现在刘夜都还记忆犹新。 一袭红衣,翩翩起舞,手中的剑随舞而动,就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般。她的美丽令人忘记呼吸。 只不过那女子只在那家青楼出现过一次,舞了一次剑,成了所有男人魂牵梦绕的蝴蝶,紧跟着就从众人的视线当中消失了。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去找过那女子,只可惜都没有任何消息。光是刘夜自己也在路过帝都的事情去了几次。 只是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很快,爆炒的小海鲜出锅。 刘夜收回心神,忘记了之前的教训,忍不住又动手去抢先吃。 苏青玄丝毫都不介意,他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然后坐在桌边,慢慢的吃。 这盘爆炒里面他特意放了很多的辣椒。光是从那鲜红的色泽上看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可怕。所以他根本就不着急刘将军吃了多少。 诱因必有果。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果然,连吃了几口之后,刘将军动作僵硬住了,他瞪大眼睛,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红色。接着便腾的一下站起哈着气四处去找水。 苏青玄笑呵呵的将炒海鲜放在碗里蹭了蹭,这才慢慢的吃。 多爪鱼炒了之后味道很好,很有嚼劲,而且味道很足,不过那些小虾和小蟹爆炒了之后味道就一般了,可能是因为有壳的原因,短时间的爆炒难以让它们入味。 不过下饭吃更好,比八爪鱼好得多。毕竟这玩意儿不辣啊! 吃着吃着,苏青玄又有些心疼。 海边这座城市的调味品价格可不底,除了盐之外,其他的调味品比别的城市要贵不少。他这次直接把所有的辣子都用了,接下来可就没的用了。 “失策失策,刚刚留下些好了。”苏青玄一边懊恼,一边扒着虾壳,这虾虽然小,但是味道的确还很不错。小蟹也一样,虽然肉不多,但是嗦着味道也很好吃。 但是和狗爪螺那种鲜味比起来,好像还差了点,苏青玄若有所思,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做法不对。这些小虾也都是新鲜的,新鲜的就完全没有必要用太多的调味料,它们本身的鲜活鲜甜味就是最好的调味品。 “以后不能太冲动,做菜是需要动脑子的!” 苏青玄高阶自己一身,继续扒虾。 刘将军终于找到凉水解了燃眉之辣,但是舌头上和嘴巴里甚至是嘴唇上残留的火辣辣的味道依旧让他对这道菜充满了畏惧之心。 不甘心的盯着苏青玄看了一会儿,刘将军扭头走了。 苏青玄连忙问:“去哪啊将军?” “我去哪需要告诉你么?”刘将军冷漠的说了一句。 第286章 走水啦! 等晚上的时候,苏青玄才知道刘将军离开之后是去了什么地方。 这家伙竟然带着冯巡到海边捡小海货去了! 俩人一人拎回来一个大篮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小海货。 见到苏青玄诧异的目光,刘将军冷笑道:“看什么看?没你的份,想吃自己在摘去!” 冯巡小声的问刘将军,说:“将军,您自己真的能做?要不还是让黄小厨来吧。咱好歹是花钱请的厨子,不用白不用啊!” 刘将军恨铁不正钢的说:“你能不能有点志气?万一这小子心生歹意在我们要吃的饭菜里面下毒怎么办?你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学不会自力更生么?” 顿了顿,刘将军又说:“再者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这点小事儿还能难倒我不成?” 冯巡心里有些不踏实,不死心的劝说道:“将军,您这是何苦呢!咱们也是花钱雇的厨子,您说您亲自动手,这厨子不是白雇了么?” 刘将军心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他又拉不下那个脸面,好像自己要真的让黄小厨来做菜的话,自己就很没面子,显得自己连做饭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似的。可若是不让苏青玄来做,自己这钱不就花白瞎了么? 问题是要是让他把苏青玄这厨子辞了,他还打心眼里舍不得…… 太难了! 思前想后,刘将军一咬牙说道:“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便不顾众人诧异和绝望的目光,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厨房之中。苏青玄打了个饱嗝,笑呵呵的说:“这点东西肯定不够这么多人晚上吃的,这城里又没有什么其他好吃的,我就给你们整些菜吧。” 冯巡松口气,还好,就算到时候刘将军把忙活一下午抓来的小海鲜都给祸害了,起码还有黄小厨做的菜可以吃。 只要不饿肚子就好! 不过厨房里现在是刘将军的地盘,所以他还是打算等刘将军弄完他那些东西之后再进去做饭。 厨房里,刘将军满怀自信。他之前可是亲眼看着苏青玄怎么做的菜,简单的很,不就是用生姜小葱啥的煮一锅水,然后用来蒸煮海鲜么! 那像是狗爪一样的海螺他没找到,不过其他的小虾小蟹他可没少找。随便丢锅里加些盐啥的煮一煮,味道就很好。 本来刘将军是打算把这些小虾小蟹好好洗一洗的,可是丢在水盆里他又不知道咋弄,索性就用内气胡乱的搅和几下,内气混入水里之后,那些小虾和小蟹顿时开始疯狂的吐沙,就连身上沾染的沙子也都滑落下去。 效果比用手刷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刘将军先是一愣,旋即喜不自胜,开心说道:“没想到内气还有如此效果!果然奇妙!” 当小蟹小虾把沙子吐干净之后,刘将军把这些小虾小蟹捞出来过了一下水,然后丢进锅里,被内气折腾的半死不活的虾蟹被丢进热水里,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变得通红。 刘将军眼睛很尖,一看到有虾蟹煮熟立刻捞出来,很快就将虾蟹都煮熟,迫不及待的拆开了虾壳开吃。 “唔嘶……哈!好吃!”刘将军眼睛里闪着光,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新的认知,原来做菜竟然如此简单?看来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要是再偷偷的学个几天,岂不是能把这厨子给辞了? 不行不行…… 这厨子说不准是医道高人啊!而且这厨子好像还看出了自己体内有什么疾病?这件事儿到时候必须得弄清楚才行,不然不放心。 心思百转,刘将军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很快就将所有的虾蟹全都给洗了煮熟,接着端出去。 院子里的冯巡已经等了很久,脑门上满是汗水,急的不行。他可是知道刘将军做菜的恐怖后果的,每隔几秒钟,他就要往厨房那里看上一眼,免得自己一眼没注意到,厨房就被烧了。 虽然刘将军烧厨房这种事儿也只发生过一次。 可问题是刘将军他娘的也就做过那么一次饭啊! 一想到这,冯巡顿时更急了! 他娘的这地方本来就穷,住的房子又和厨房连成一片,要是真走了火,那真就是一把火全都烧个精光了!到时候谁都没地方住,大家都得睡大街! 不过冯巡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因为刘将军平安的端着煮好的海鲜出来了。 冯巡心中竟忽然有些感动,自家将军终于变得成熟了!做饭都不会烧掉厨房了!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啊! 苏青玄好奇的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看菜色竟然意外地很不错。刚才看冯巡的反应,还以为刘将军做菜很难吃呢。 哪知道他就伸头看一眼这个动作便触动了刘将军紧张的神经。 刘将军立刻站在原地朝着苏青玄大声说:“要吃自己去海边捡!这里一口都没有你吃的!” 苏青玄撇撇嘴,故意打了个饱嗝,示意自己已经吃饱了。 刘将军甚至能闻到从苏青玄嘴里散溢出来的辣味! 冯巡从刘将军手中接过大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有些呆傻的说:“将军,这是咋做的?” “煮的啊。” “咋煮的啊?” “煮的还能是咋煮的?水煮的呗!”刘将军翻了个白眼。 冯巡动了动嘴唇,想说话但是却又不敢说,他其实是想问问是用什么调料煮的,总不能是白水煮的吧?白水煮的能好吃么? 正犹豫着,刘将军已经亲手扒起了虾,吃的津津有味。冯巡一看,心里稍稍安定,他知道要是真的难吃的话,刘将军是连自己都不吃的。 于是他也坐下来开始吃。至于围观的其他人就没这个胆量了,他们都知道刘将军的手艺是什么样的。没人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冯巡吃了一口之后就愣住了,他知道或许味道不会很难吃,但却没想到味道竟然会如此好吃!甚至于鲜活的口感丝毫不比吃的那些大虾大蟹差!甚至更有弹性一些! 尤其是这个虾,简直不要太有嚼劲! 这是刘将军做出来的? 打死我都不信! 刘将军得意的说:“味道不错吧?” 冯巡点了点头,称赞道:“将军手艺进步神速!这虾太好吃了!比您上次做的饭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且这次厨房也没有烧……”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有人指着自己背后惊慌的大喊:“走水啦!” 第287章 是得按规矩来! “走水啦!走水啦!” 有人惊慌之中,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些果然如此的味道。 苏青玄惊愕的扭头看去,之间厨房里竟然开始冒出黑烟,那黑烟还不浓密,但已经肉眼可见,因为门是关着的缘故,所以没人知道里面已经烧成了什么样子。 刘将军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冯巡则是朝着厨房冲了过去。苏青玄离得近,只听见刘将军在低声喃喃自语:“怎么会又烧了呢?” 冯巡一把拉开厨房的木门。 一见空气,厨房里面的大火竟然呼啦一下烧得更加浓烈了!火势一下子再蹿高十几米直接上了房梁。多年在厨房炒菜,油烟黏在房梁上,茅草中也沾了不少,此刻更是火上浇油,呼啦一下子全都烧了起来。 冯巡被大火烤的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绝望:“完了!全特么玩完了!” 这房子连成一片,若是这里的火势灭不掉的话,其他的房子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就一把火全都烧个精光!谁特么也别住了,都特么去谁大街吧! 有人聪明打来水,往火头上浇,只是杯水车薪,这点水根本救不下火。 忽然,苏青玄大喊道:“拆房!把房拆了,火势自然就灭了!” 众人一激灵,全都反应过来! 房子着火的时候,要将墙全都拉倒,房子散了架,火势自然也就灭了,不会再传给其他房子,这是目前来最好的办法! 冯巡眼神恢复过来,连忙喊道:“找绳子来!快!” 时间有限!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 立刻有人找来绳子,冯巡冒着大火将绳子死死地绑在房子的外柱梁上,众人开始用力拉。随着一二三的口号,不过十几秒,一面墙就被拉倒塌下来。倒下的墙面砸住了一片燃烧的火焰,顿时将火焰砸的熄灭。 冯巡见有效果,立刻激动地说:“快!下一面墙!” 很快,又是一面墙倒塌,那房子虽然摇摇欲坠,但是还没有倒塌,冯巡不由骂道:“谁他娘的把房子建的这么好?再拉!” 当第三面墙倒塌之后,这屋子终于彻底倒塌下来,周围的两座房子被牵连也倒下了一半,东西都埋在了里面,火焰还在燃烧,只是这次要小很多了。冯巡立刻组织人手打水来开始灭火。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火焰便被灭了个干干静静。 冯巡抹了一把脸,感叹道:“终于把火灭了!” 他的脸上此刻满是熏的焦黑的痕迹,被汗水一浸,变得花里胡哨的。不过他脸上满是高兴,这次没像上次一样把所有的房子都烧个精光,已经很不错了! 上次火焰来的太快,把所有人都烧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不可控了。 但这次好在是有苏青玄这么个反应快的人在。 “吃一堑长一智,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刘将军有些懊恼的说。 冯巡呵呵笑着说:“将军,这次就塌了三个房子,已经很不错了。厨房两边住的那些人倒霉,让他们到别人的屋子里挤一挤,也还是能睡的。” 忽然冯巡僵硬一下。 他才想起来,因为换了厨子的缘故,所以他自己抢占了个厨房边上的房间的位置,为的就是能早些吃到好吃的,或者是半夜悄悄溜过去找些东西吃方便隐秘。 苏青玄小声问:“你好像就住旁边吧?” 冯巡欲哭无泪。 妈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有人在一旁偷着乐,虽然他们的脸上也被烟火熏得乌漆嘛黑的,但一想到自己不用去和别人挤大通铺,便觉得很开心。 刘将军愧疚的说:“让没地方睡的兄弟去我那里睡吧,挤一挤还是挤得下的,海边也不冷,天气炎热,用木板堂几张床,也睡得下。这房子重建也快,我们这这么多人呢,海匪来了我们是战士,海匪不来,我们也能造房子。” “将军不必担心,我带他们在别的住处挤一挤,堂个板子,也挤得下。怎么能让将军您和我们挤一起呢。”冯巡认真的说。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虽然大家都亲如一家人,但是尊卑有别,这些事情还是要分开的。这是最起码的规矩。 很快,城里又有一队巡逻兵走来,领头的人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看。冯巡立刻走过去,说了几句,那领头的巡逻兵顿时笑道:“各位远道而来帮我们解决海匪之患,怎么能让各位挤在小屋之中呢!各位放心吧,若是要别的,咱们这兴许没有,但是空房子,还真有不少!海匪闹的欢实,城里不少不靠打渔为生的人都搬走了,房子自然是被巡政大人用低价收了回来。” 冯巡疑惑的问道:“低价收回来?他们同意么?” “哪里会不同意,他们都高兴的不得了呢。”领头人苦笑道:“这年头谁会来这鬼地方买房子啊。打渔的没钱买不起,不打鱼的都一门心思想跑,房子自然是卖不出去的。所以巡政大人才会用低价收回来。” “巡政大人当时就说了,这些人也没几个钱。为了活命想走是正常的,毕竟说不准哪天海匪就进城来了,再说这房子就在那也跑不了,他低价买回来,正好改成客栈,给那些来这里剿匪的江湖人住。” 冯巡愣了,心想这位巡政大人还真是有经商的头脑啊!这些房子低价租出去,不但能把买房子的钱赚回来,说不定还能有些盈余。 “不少房子都没租出去呢。等我上报一下,相信巡政大人会拿出两间房子让各位住的。” 冯巡连忙说:“多谢这位兄弟了!” 那巡逻兵的领头人连忙说:“兄弟客气了!要谢,也应该是我来谢你们才是!各位远道而来帮我们解决匪患,这大恩万言难谢啊!” 身后有个小兵说道:“这位大人,这是我们巡政家的公子。一直以来便在巡逻队里不曾调动过,您放心,我家公子一定会给大人准备房子的。” 那领头人立刻训斥道:“不可逾越。” 说着,他朝着冯巡抱歉的说:“兄弟,不好意思。这房子我虽然可以直接给你们许下,但那得是私下里,我现在是兵,得按规矩上报,要不然我爹非抽我不可。” 冯巡哈哈一笑:“没错,是得按照规矩来!” 苏青玄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心想这俩人一个劲儿强调的规矩俩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规矩来? 租房子?要钱? 不能吧? 巡政家的公子不能这么抠门吧? 那是说的啥? 送走了那位巡政家公子,冯巡摇头失笑关上院子大门。 刘将军幽幽的说:“这是给我提个醒呢。” 第288章 脸上笑嘻嘻,心里....... 他们是外来兵,外来的兵外来的将军,最不好管教。而一军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出现两个领导,所以这个巡政公子是话里有话,他所说的守规矩,是巡政想要刘将军守的规矩。 听话,不乱来,让你干啥你干啥! 大家都是聪明人,刘将军自然是从中听到了这话外之音。不过也并不气恼,早就习惯了,剿匪这么多年,到哪去都是这规矩。 有的地方本地兵强,战绩好,但是人不多,等他们去了,那些兵还看不上他们,觉得弱,拖后提。只是大家也都忍了。 刘将军和影随军的所有人其实就一个想法,不用给权,听谁的也无所谓。只要能剿匪,只要能指挥的好,那就没问题了。 “将军,这巡政真没礼貌啊,这种事儿不亲自来,反倒是叫他的儿子来表达意思。实在是无礼,远道而来,竟然如此,叫人心里不舒服啊。”冯巡小声嘀咕着。 刘夜乃是将军,不管手底下多少人,好歹职位是将军,比巡政比也是同级,这巡政竟然只叫了自己的儿子过来,实在是没礼貌。 刘夜呵呵笑道:“没事儿没事儿。”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说道:“我看这小孩儿挺聪明的,应该不是他爹让他来的。本地人嘛,又是巡政之子,眼光高,自傲,那都是正常的。他爹让他在巡逻队里呆着,也不是没道理的。等晚上,巡政肯定会过来赔礼道歉的。” “啊?”冯巡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品出味道,疑惑的问:“将军,您觉得这不是巡政的意思?是这小子自作聪明?” “猜的,都是猜的。”刘夜笑呵呵的说:“要是换做别地方的巡政也就算了。这海边小城的巡政可没那个胆子不把我影随军放在眼中。他们正是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可不敢太嚣张。” 苏青玄听明白了,合着这些人聊天的时候,都是话里有话啊? 太难了吧! 难怪人家都说跟聪明人说话不累呢,笨人听不懂,能不累么! 苏青玄觉得自己有点自闭。 跟他们这种老妖怪在一起生活太累了。 不多时,有人过来,领着冯巡去认了房子。这巡政公子办事儿也地道利落,很快就给安排了两个大院子,能住不少人。 刘将军感叹道:“虽然办事儿不咋地,但是这效率还是蛮高的。” 冯巡安排那些没房子住的人睡过去,把行礼也都搬了过去。这院子距离影随军的驻地不算太远,算安排的不错。 刘将军说的不错,等晚上的时候,果然外面传来喧闹声,苏青玄仔细一听,好像是有个老头在骂人,还有巴掌的声音,便好奇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热闹。 一出门便看见刘将军正在院子里的桌前喝酒,自斟自饮,别有一番趣味,冯巡就在一边站着,小声的问:“将军,要不要去开门?” “开什么门呐?”刘将军摆摆手说:“人家都还没敲门,你开什么门?” “哦。” 苏青玄心里一琢磨,合计出来了,这应该是巡政来了。而且正在门外训斥他的儿子呢。 正想着,忽然苏青玄听见门外有巴掌声响起,顿时心里一哆嗦。 就连冯巡也说:“这声音太响了!这得打的多用力啊?老巡政还真舍得。” 刘将军摇头道:“别听声音响,等一会儿人进来你再仔细的看看,打的重不重,都说这老头虽然是老来得子,但是却对自己的儿子管教很严,我一直想知道真是如此还是假的。” 冯巡嘀咕道:“您好奇心咋那么旺盛呢?” 苏青玄也正想说这句话。 “不是我好奇心旺盛。”刘将军呵呵一笑说:“你听外面声音这么大,又不来敲门,显然是给我们听的。若是这老头真的对自己儿子管教严格,我不觉得那孩子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过来警告我。肯定是假的!” 很快,门外敲门声响起。 冯巡看了一眼刘将军,刘将军无语道:“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去开门?让巡政大人在门外等着好么?” 冯巡也无语了。 之前不是您不让我去开门的么?怎么这个时候忽然就变了语气了?咋的,你还想用我做替罪羊不成? 给你背黑锅啊? 苏青玄在心里给冯巡默哀了三分钟。这人跟着刘将军实在是委屈了,本来是个人才,结果碰上刘将军这么个不靠谱的人了。 可紧接着苏青玄又想,也许这就是刘将军的魅力吧,他虽然总是这样子坑人,但是却让那么多人衷心的跟着他,视死如归,征战沙场。 就连他都忍不住动心想要成为影随军真正的厨子了。 只是苏青玄知道,他不是能在一个军队里呆着的人,就像是一声漂泊的浮萍,他不想落地生根。 可能是从小就没了父母的缘故吧。 他心中忍不住想,青蛇山上的三年,我几乎已经把青蛇山当成自己的家了。老头就像是一个严厉而又慈祥的长辈,而白术和袁河就像是两个兄长,我则是那个家中最调皮捣蛋的孩子。 不管是什么时候去山里找好吃的,找调味品,苏青玄永远都是被白术和袁河保护的最好的那个。又野猪冲出来,苏青玄会被带着爬上树,俩人中有一个会去引开野猪。若是有毒虫猛兽,苏青玄也会被保护起来。 只可惜,青蛇山现在没人了。老头死了,白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生死未卜,袁河在英八九那里落了脚,自己又成了四处流浪的旅人。 “哎……”苏青玄叹了一口气。 刘将军扭头问道:“咋的了?叹啥气啊?” “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苏青玄摇头说。 “想家?那倒是。我也想家。”刘将军点了点头。 大门一开,冯巡便看见门外有一老者,见了冯巡,客气的说道:“这位小哥,老夫是此地巡政,不知道你家大人在不在?老夫是来替逆子赔礼道歉的。” 冯巡连忙说道:“巡政大人请进,我家大人正在院子里饮酒,刚说正愁无人可对饮,您就来了,您说巧不巧。” 巡政老头一愣,旋即挤出笑容:“还真巧啊。” 脸上笑嘻嘻,他心里却暗骂道:这他娘的是等着我呢! 第289章 今天赚了一套房 来者不善! 这是来者不善呐! 巡政老头心里想着,脸上却挤出了一脸褶子,笑呵呵的走进院子里,一眼便看见正坐在那自饮自酌的刘将军。 刘将军低着头,口中还喊一句:“冯巡,是谁来了?” 冯巡:“……” 是谁来了你不知道? 是谁来了你心里没点数么? 只见刘将军微微抬头,见到巡政一众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接着连忙站起身,说道:“原来是巡政大人,您怎么来了?” 说着,还责怪的对冯巡说:“巡政大人来了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好亲自迎接,真是失礼!” 冯巡愣了一下,旋即满脸委屈的说:“是小人的错,请大人责罚。” 刘将军摆手骂道:“滚一边去,没点眼力劲儿!没看见我正和巡政大人说话呢么。” 巡政老头心想你跟我说啥了? 刘将军快步走来,满脸笑容的说:“是刘某管教无方,还请巡政大人海涵。” “刘大人客气了,客气了!”巡政老头连忙摆手。 “巡政大人快请入座!”刘将军连忙又说。 苏青玄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人可真能演啊! 冯巡心里的想法和苏青玄一模一样! 巡政与刘将军在石凳前坐下。 一落座,巡政立刻就说:“刘大人,是老头我管、管教无方……” 他心里被噎的难受,暗自道他娘的,竟然在这等着我呢…… “是老头我管教无方啊。”巡政叹气道:“没想到这逆子对将军如此无礼,并非是老夫授意,是他自作主张。” 冯巡隐秘的看了一眼跟在老头身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的那巡逻兵头目,俨然一副乖乖仔的模样。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同情,准确的说是同命相连的感觉。 都他娘的是给人背黑锅的。 巡政用力拍着大腿,懊悔的说:“刘将军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他!” 刘将军看了一眼低头的公子哥,见这公子哥脸上有两个通红的手掌印,顿时笑道:“嗨!什么事儿这是,令公子下午的时候还帮我们找好了房子,什么冒犯?您说什么我咋听不懂呢!您可别冤枉令公子啊!” 巡政老头心里一松,知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便说道:“我气的就是这个,竟然随便给安排房子,一定要安排最好的才是!我在城中心给各位腾出了一个大院,足够所有人都住过去还有空余,里面桌椅板凳一样不少,原本是城里一望族大户的宅院,现在人都走了,房子便被我收了过来。” 顿了顿,巡政老头说道:“刘将军与影随军部众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就是为了帮助我们驱逐海匪,大恩难谢,我便把这宅子送给影随军吧!” 刘将军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多谢巡政大人!” 巡政老头又被噎了一下,心想这姓刘的真不好惹啊! 他本以为这姓刘的就算要了房子,也总会推脱两下,可现在才发现,这姓刘的没跟他再要一套就不错了! 接着,刘将军又叹气说:“可是我影随军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海匪驱逐之后,就要回到北方去,这房子到时候没人打理可咋办啊?” 巡政懵了。 你他娘的还想让我出钱找人给你收拾房子? 虽然心里很气,但是巡政老头还是爽朗大笑说:“此事简单,我找几个人定期打理就是了。保证刘将军和影随军各位来了之后,直接可以入住!绝不会有半点灰尘。” 刘将军连忙说道:“巡政大人,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海匪我们打一次,就直接给绝了根,以后就没有海匪了,我们还来干什么,所以这房子啊……” 巡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难道这姓刘的不要? 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阅历都白活了!这姓刘的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难道这是在和我示好? 巡政摸着胡须暗自点头,是个知进退知大体的人。 未来成就一定不可限量啊! 如此想着,巡政也忍不住喝了一口酒,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这影随军的将军,真不是个一般人物啊。 烈酒刚入口,他便听见刘将军笑呵呵的说:“这房子啊,我是想卖给您。” 噗! 巡政一口酒呛进了嗓子眼,猛地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着。 苏青玄和冯巡以及巡政身后的众人脸色都诡异起来。 刘将军自顾自说道:“价格不用太高,您看着给就是了。您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几个钱,就收了吧。” “咳咳咳、咳……我呕你咳咳……” 巡政脸通红,眼睛里都是血丝,指着刘将军一个劲儿的咳嗽。 苏青玄觉得这老头刚才肯定是骂人呢。 他身后的逆子连忙扶住老头,伸手在老头背后猛敲,急切问道:“爹,您没事儿吧?爹?” 他使劲儿的拍,拍的老头身体直晃悠。 苏青玄又觉得,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刘将军自顾自说道:“” 咳了好半晌,老头总算是缓过气来了,深深的看了刘将军一眼,说:“好!就这么办!刘将军真是好聪明啊!” 说着,便起了身,抱拳说:“刘将军,天色已晚,加上老夫刚刚呛了一口,身体不舒服,这就告辞了,他日养好了身体再与将军对饮。这就告辞了,那房子明日会有人来给将军送钥匙的。” 刘将军起身,关切的说道:“巡政大人一定要好好养身体啊。那、慢走不送了。” “千万别送。”巡政被人搀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离开了。 冯巡关好了大门,诡异的看着刘将军,看的刘将军心里发毛,便问:“你瞅啥?” 冯巡说:“将军,您是怎么说出那种话的?我听着都觉得……” “觉得啥?” “觉得……有点诡异……”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要脸?” “没有!绝对没有!属下不敢!” “我问你,脸,和钱,你要哪个?” “钱!”冯巡一脸坚定且不容置疑的说。 苏青玄恍然大悟:果他娘的然,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 古人说的对啊! “这不就结了。”刘将军哼了一声,把杯中的酒喝干,便端起小酒壶,美滋滋的回房睡觉去了。 第290章 你他娘的捅我屁股了! 次日天明,当苏青玄起床做饭的时候,就看见冯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竟然浑身通红,满身汗水。 “嘛呢这是?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挺尸?”苏青玄好奇的问了一句。 冯巡缓缓扭头,只见他脸上也满是汗水,见到苏青玄,便说道:“我感觉自己最近仿佛修炼出了气感,所以想仔细感悟,抓住机会,等我修炼出内气,便能成为二流高手。” 说起二流高手这四个字的时候,冯巡脸上好像都在冒着光,就差用毛笔写上期待两个大字了。 二流有那么令人激动么? 苏青玄小声嘀咕了几句,他虽然不怎么修炼,但自身勉强也已经算得上是二流中间那部分了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 随便练练就这个程度了,感觉实在是没啥好激动的。 摇了摇头,苏青玄自顾自去做饭,而冯巡则是继续在院子里哼哼哈嘿的练武。听说是练武之后再寻找气感会容易很多。 早餐是一顿非常简陋的海鲜粥,里面放了一些贝类的肉,一些虾蟹的肉和膏脂,闻起来很香,而且苏青玄在煮粥的时候放入了一些别的香料用以中和海鲜的腥味儿,将其转化为甜。 作为一个厨子,苏青玄对于味道的变化掌握的可谓是淋漓尽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他的见识和经验让他知道,当香味浓郁到一定的程度时候,就变成了臭味。 两种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会变成一种全新的味道。 吃过早饭之后,冯巡小声跟苏青玄说:“黄小厨,下回能不能整点大肉啥的?天天吃这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啊。一两顿还行,可三天五天的,总得让兄弟们吃顿好的吧?咱又不差钱,没必要总吃这个便宜的东西。” 苏青玄想了想就说:“好,总用这些便宜玩意儿糊弄你们也不是。等会儿我上城里去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啥好吃的东西,给你们整点回来吃。” “那可太好了!”冯巡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倍有面子,也就是自己说,黄小厨才会给自己几分薄面换换菜。 嘿!啧!倍有面! 吃过饭之后,刘将军便带着一些士兵往海边去了,听说今天是海上渔船回来的日子。所以他打算带着士兵过去看看,以免出什么乱子。剩下的士兵则是忙着搬家。 巡政大人不愧是巡政大人,有魄力,一大早就让人把大院子的钥匙给送了过来,那边房子大,院子里广阔,而且还有花花草草啥的养着,很是讨人喜欢。 大家都想要快点搬过去住。 苏青玄也一样。 他还是喜欢着在厨房里做菜,在外面做饭总是少了一种仪式感。 出了门,在街上溜达的两圈,苏青玄凑到一个卖鱼的老头跟前,问道:“老人家,我问问,这城里什么地方有肉卖啊?” “肉?”老头迷蒙的睁开眼睛,努力睁大仔细看了看苏青玄,说:“这位小哥,您是外来的吧?咱城里没有卖肉的。” “没有卖肉的?”苏青玄一愣。 不可能! 就算是肉卖的贵了点,但总还是应该有人卖肉才对! 老头又慢慢闭上眼睛开始打瞌睡,一边直磕头,一边叨咕着说:“有钱人都跑了,哪有人还卖肉,卖给谁啊?谁买得起啊?” 苏青玄恍然。 原来是因为城里有钱的富户都走了,所以才没人卖肉了啊。 “巡政家都不吃肉?” “巡政家也吃不起肉啊。”老头被声音一激,从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睛,一看还是苏青玄,就叹气说:“巡政的钱都拿去买房子了。不买房子他也是舍不得吃肉的,平日里一旦有了闲鱼时间,就拎着篮子去海边捡小虾啥的。” “哪有人吃得起肉啊。” 老头打了个哈欠,摆手说:“您啊,再有啥事儿去问别人,找一个没睡觉的,让老头我好好睡一会儿。要不您就把一堆虾都买了,想问啥就问啥,问完了我好回家去睡。” 苏青玄随手扒拉一下地摊上的小鱼小虾,嫌弃的说:“都不新鲜了。” “不买你问个屁。”老头瞪了苏青玄一眼,也不您您的了,直接扭过头去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苏青玄嘀咕道:“不新鲜还不让说了?你这就是不新鲜。” “哼。”老头闭着眼睛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苏青玄便直接离开,他心想中午晚上还得吃这东西,一股子大海味,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换换口味,老吃这东西,苏青玄自个儿也觉着受不了啊。 正在城里溜达着,忽然听见有人喊:“海匪来了!海匪来了!大家快抄家伙往海边赶呐!” 苏青玄一愣,循着声音往那边看去,只见那个叫唐西昔的白胖子正扯着嗓子在街上大喊,许多人往那边看去。 一个光头的大汉恶狠狠的喊道:“他娘的!终于来了!再不来老子都想找条船出海去找他们了!” 说着,这光头拎起自己得有二三十斤沉的九环大刀,撒丫子就往海边跑。刀背上的铜环碰撞之间,当啷当啷的响。 苏青玄又听见有人说:“兄弟们快着点,一个人头就是好多钱,可不要都被别人抢了去!” 城里的江湖人立刻都提起自己的刀兵,足足数百人,一窝蜂似的往海边跑。巡政更是反应迅速,城内戒严,城外军营里的千百号人也都排列整齐的往海边进发。 苏青玄心想这热闹我可不能错过啊! 于是他也混在一窝蜂的江湖武者里面跟着出了城。 “哥们你别挤……” “不是我挤你,属实是这个门太小了些。” “那你不能往后退一步?非往上挤?” “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我特么明明是先一步出门的,你从后面挤过来,还好意思说我?” “艹,不服干一架!我一剑捅死你!” “我砍了你的脑袋!” 苏青玄跟着人群挤,扭头看热闹。 那个叫嚣着要一剑捅死人的中年人使劲儿拔了一会儿剑,拔不出来,便朝着周围愤怒的说:“都特么闪开点!影响我拔剑了!前面的你让一让,卡我剑柄了!” 前面的被挤得动弹不得,脑袋也扭不过来,只能气急败坏的喊:“拔你马的剑,别特么用剑柄捅我屁股了!艹!” 第291章 瓮中捉鳖 另一个叫嚣着要用刀砍掉前一人脑袋的家伙则是在自己腰上摸了半天,接着悲吼一声:“哪个挨千刀的把我刀偷走了!”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和悲伤。苏青玄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低下脑袋,把自己藏起来。 这时候那个丢了刀的暴躁老哥就说:“你!就说你呢!低头那个,别人都抬着脑袋,就你低着头,一看就是你笑的。” 苏青玄觉着,就这智商,把刀整丢了属实不应该啊! 挤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大门,丢了刀的暴躁老哥自然是没心情和耍剑的决斗,也没心情去找苏青玄的麻烦。他现在连海匪都不想去杀了,就想找回自己的剑。 忽然有个胖子凑到苏青玄身旁来,疑惑的问:“我咋看你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你是不是?奇了怪了……” 苏青玄扭头一看,原来是庆丰城外给他牌子的那个胖子。 “没见过,没印象。”苏青玄朴实的摇头,一脸的迷茫。 “是么?”唐西昔指着自己的胖脸说:“你仔细想想,没见过我么?按理来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应该也得好像见过我才是啊。” 苏青玄心想你以为谁记性都和你一样差么?我的记性可比你好多了,你不就是内胖子么。 “你真的不记得我?”唐西昔不死心的问。 “没印象,不认识。”苏青玄再次摇了摇头,憨憨的说:“大哥你要是没啥事儿我就走了,那边打海匪挺着急的,我这头也挺着急的。” 唐西昔失望的哦了一声,让开道路说:“那你快点走吧,走慢了就见不着海匪了。” 苏青玄连忙往海边匆匆跑去。 “奇了怪了,我怎么觉着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很快,他的同伴走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把糖葫芦,见他皱着眉头,就问道:“咋的了?想啥呢?” 唐西昔摇头说:“我感觉我好像记性变差了,刚才看见那人就感觉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了。” 另一个人便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谁让你当初不选择录深功,偏偏要去练那个什么一去不留诀的。这回好了吧,越练记性就越差,等以后我估计你也就七个呼吸的记忆了,前一秒还说咱们去吃饭,走了一半的路,就问咱么干啥去。” “不可能!咋可能有人记性那么不好?”唐西昔哼了一声。 “屁,你看三长老,那记性,我滴个亲娘嘞。他去上个厕所,没带厕筹,在里面蹲了一天一夜,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忘带了啥。” “滚蛋吧你可,三长老那是之前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正常修炼一去不留诀可不会那样。别吓唬人了。” “真不是我吓唬你,我师父可说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你和三长老修炼了那功夫法,到现在都没别人练过,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走火入魔,没准就是这样的。别说三长老能打,就是再能打,用脑子换功夫这事儿,咱也不能干啊!” 唐西昔诡异的沉默了,他一想到三长老一打三,轻松将大长老二长老和四长老干翻在地时候露出的得意笑容,还有那句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厉害吧?我拿脑子换的!” 是特么有点吓人啊。 “不说这个了。”唐西昔烦躁的说了一句,而后说:“海匪的确来了,我在海边蹲了好几天才见到他们的影子,不过这些海匪谨慎的很,根本就不靠岸,在几里外停下了船,好像是在观察岸边。” 唐西昔凝重的说:“七煌老妖占据海外小岛数十年时间,那海外小岛不知道已经经营成了什么样子,估计总也是有十万人的。若是不一具杀入岛上,将这十万海匪都杀了或者是俘获了,根本难绝海匪之患。这种规模的海匪数量,很可能会让七煌老妖再次有回到中原武林的念头。” “啥意思啊?你说点我能听懂的行不行?” 唐西昔无奈的说:“我的意思是,七煌老妖很可能是想要重新回到中原。借助海匪之力,在中原武林开宗立派,以数量取胜。” “扯淡,就他那点海匪,乌合之众,也就是在海上逞威风,要是到了陆地上,大周浮屠军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的。” “难说。” ……. 苏青玄到了海边,便看见许多人围在海岸上,极目远眺,他也跟着往远看,便看见了一艘艘的大船。 真的是大船! 比起那些打渔的船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一艘船上竟然能站着数十人! “这海匪造的船也太大了吧!”苏青玄心惊不已。 这样大的船,到底是如何制作的?有这样的船,就算是有风浪,也会非常安全的吧?除非是特别大的风浪才能掀翻这船。 看了一会儿,苏青玄便扭头开始寻找刘将军的身影,发现刘将军正在不远处,把手搭在眉骨上,往海匪那边张望着。 苏青玄走过去,低声道:“将军,看啥呢?能看到么?” 刘将军扭过头,看了苏青玄一眼,又把头转过去,专注的看着海上的大船,说:“我听人说,海匪手中有一种用珍贵而透明的玉石还是水晶啥的磨制而成的筒子,通过那筒子,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那些海匪肯定是躲在远处往这边观察呢,看着人多,就不敢过来。若是没人,他们就会过来劫掠一番。” 冯巡疑惑的说:“不对吧将军,这些海匪不要鱼,就要银子。海边这些打渔的船出海两天一夜才回来一次,他们总也得等渔夫把鱼换成了银子之后才会过来劫掠,不会现在就抢的吧?” 刘将军白了他一眼,说道:“是不是傻?这些人都让人抢了好几次了,家里还能有银子?银子一到手就换成粮食吃个精光了。还给他们抢的机会?” “不会藏起来么?又不是铁憨憨。”冯巡也翻了个白眼。 “不抬杠能死?”刘将军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于是骂了一句。 苏青玄嘿嘿一笑:“将军,您是不是打海匪用的那筒子的主意呢?” “猜对了。这些海匪一会儿必定会离开。等晚上才来劫掠。”刘将军冷笑道:“看我带人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第292章 那这鱼,我先挑? 冯巡远远的望着海匪的船,说道:“将军,我看他们这也没有上岸的意思啊。他们看见岸上这么多人,应该不敢上来吧?” 刘将军说道:“谁说不敢?他们胆子大着呢,但凡是胆子稍稍小一点的,还敢出来做海匪?等着看吧,今晚他们一定会趁着夜色上岸来。” “打个赌如何?”刘将军笑呵呵的看着冯巡。 冯巡连忙摇头:“不赌,不赌。与你对赌,输多赢少。” 刘将军有些诧异,笑问道:“最好赌的人怎么不赌了?莫不是改了性子?” 冯巡哼了一声,说道:“我是好赌,又不是好输。” 几人看了一会,那些海匪的大船便齐齐的动了起来,那些江湖人兴奋地呼喊着,却看见那些海匪的大船竟然兜了个圈子,扭头走了。 他们全都愣了一下,而后有人破口大骂道:“艹!你们过来啊!回去算鸟?老子为了多砍几个脑袋,把新买的刀都丢了,赤手空拳也来这儿等你们,你们倒是来啊!跑了算鸟本事?!” 苏青玄循声望去,只见正是在城门口拥挤时丢了刀的可怜人。 而那个拿剑的此刻反倒是在他身边不停的说着什么,看上去好像是在安慰? 下一刻俩人便用拳头互殴起来。 苏青玄一下就懂了,合着那人说的是我不用剑跟你打。 大部分江湖人看见海匪的大船走了之后,便扭头往城里走去。既然海匪不敢来,他们也不想在海边硬耗着,要吃没吃,要喝没喝,住的地方也没有,难道睡在海滩上不成?半夜里一个浪头打过来岂不就没了命? 刘将军眯着眼睛说:“这些海匪跟陆地上一些人肯定会有勾结,不然的话,他们在海外岛上,抢去的金银在哪里花?今晚若是大部分江湖人都回去的话,海匪一定会杀一个回马枪,劫掠一番之后,悠然离去。” 冯巡小声说:“将军,您可别瞎猜啊。城里的大族差不多都走了个干净了,现在城里最大一族就是巡政大人他们家,您总不能说是巡政大人在搞鬼吧?他那种地位,没必要跟海匪搅和在一起啊。” 苏青玄倒是若有所思。 说不定真是巡政跟海匪勾结在一起了呢。一切皆有可能不是么?感觉那老头看着就不像是啥好人。 刘将军摇头道:“我又不是算命的,我哪知道海匪跟谁搅和在一起了,我也就是怀疑而已。巡政老头看上去不像是有那么大胆子的人,再者说,他治下海匪之患不绝,朝廷那里要治他的罪的,他肯定不会自己给自己造棺材。” “那还会是谁?” “不需要是什么名门望族。大族更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屑与海匪之流的同流合污,相反,倒是那些小族才是需要主要的。”刘将军说道:“我前几日与本地的守军将军见过,他便怀疑是本地的几个小族联合一起,勾结海匪,提供粮食刀兵等。不过还没有什么证据,不敢随便动手,就怕冤枉好人。”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苏青玄便转身往海边小渔村走去,他想去看看秦百,听说出海捕鱼的人回来了,秦百的父亲应该也跟着回来了,不知道从海里捞上来了什么好东西,若是价格合适,他可以买一些回去做菜。 而且还可以找刘将军报销。 既满足了自己做菜的欲望,又不用自己花钱,还可以尝尝新食材的味道,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去啊! 苏青玄甚至琢磨着要不自己就跟着刘将军他们干好了,干个三年五年,想必就把整个大周国都逛了一遍了,到时候再回家去逛逛大梁国也好啊! 走到秦百家门口的时候,苏青玄便看见院子里站着一汉子,光着上身,露出一块块儿肌肉,身材倒是意外地不错,至少看着比苏青玄要壮硕的多。 秦百与他娘亲正在站在那大汉的身边,秦百高兴的欢呼蹦跳着。 男人也高兴的说:“这次出海捕鱼,收获颇丰,等我去城里卖了,换成银子,就足够让小百子去城里读书了,等儿子成了读书人,考取了功名,以后咱们家就不用打渔了。” 妇人也欣喜高兴的笑着,说:“太好了,太好了。” 秦百一听,脸色便耷拉下来,小声嘀咕道:“让大哥去做读书人不好么?我想出海去打渔啊。为啥不让大哥做状元啊。” 屋内有个年轻人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缺了茬的碗正大口大口的喝着水,闻言擦了擦嘴,好笑的说:“你这小子,我若是有你那聪明的脑袋,再晚生个几年,这状元哪里轮得到你来做?呵呵,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青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仔细的看着堆在地上的那一堆收获。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死鱼了,不过也有一些新鲜的小虾小蟹还在蹦跳着。 “嗯?门口那人是谁?”秦百的哥哥注意到苏青玄,就小声问了一句。 秦百扭头看去,高兴的说:“我认识我认识!是读书人!没花钱读书的读书人,所以他不是状元!” 另外仨人早就习惯了从秦百这小子嘴里时不时蹦出的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便看向秦百的母亲,那个黑脸妇人。 黑脸妇人说道:“是昨天来过的一位先生,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位,雇了小百帮他抓鱼的那个,他给了我们好多银子。” 汉子皱了皱眉,说道:“你去将银子取来。” 黑脸妇人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真的要全部都还回去么?有了那些钱,我们的生活就能好……” “必须得还回去!那些地上随便捡的东西值几个钱?就敢要人家的银子?这钱咱不能要!况且小百以后若是成了状元,被人传出去曾收过这般施舍的钱,如何做人?”汉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严肃。 黑脸妇人便说道:“好,我这就去取钱。” 秦百已经开开心心的去给苏青玄开了门,拉着苏青玄进了院子,指着地上的一堆鱼获说:“你看!我爹已经打渔回来了,这有好多鱼!娘亲说过,你可以随便挑!” 苏青玄拍了拍秦百的脑袋,对院子里其余两人笑道:“不好意思了。那这鱼,我先挑几条?” 第293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秦百的大哥刚要开口,却被父亲拦住。 汉子说道:“这是自然,您随便挑,全拿走也无妨。” 苏青玄便笑了笑:“要不了那么多。” 说着,便蹲在地上仔细的挑选起来。以他的耳力,就算是院子里的人低声说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仔细在地上一堆鱼中翻了翻,苏青玄还真的见到了不少没见过的鱼,便抬头笑着说:“我不认识这些鱼,麻烦帮我介绍一下。” “我来我来!”秦百连忙蹲下身子,认真的一个一个的给苏青玄介绍起来。 “这个叫片儿鱼,你看它长得好像一个大片片,蒸着吃特别好吃,不过我家里很少吃,都是卖到城里去的,价格比黄鱼和虾蟹要好一点。不过很难抓,这个叫做八爪鱼,你看它有八条爪子,爪子特别的粘,粘上就不好往下拽,这个长长的叫蛇鱼,这个最好吃,每次抓到都有人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收,这个价钱最好……” 苏青玄也仔细的听着秦百介绍,然后说道:“那我就要这些鱼了。” 秦百的大哥欲言又止,而他爹则是直接说道:“先生随便拿。” 他的妻子,那个黑脸女人拖着一小把银子从屋里走出来,站到了汉子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汉子拿过银子,郑重的说道:“先生,这银子还请您收回去。” 苏青玄皱起眉头,不悦道:“什么意思?这鱼你不卖我?” 汉子认真的说道:“自然不是。鱼先生随便拿,但银子我们不能收。听小百子说,您是个读书人,我们家小百子马上也是读书人了,您拿几条鱼吃,这是应该的,合乎礼仪,我听人说过,这叫君子之交。若是用铜臭污染了,就不好了。” 苏青玄愕然,然后笑道:“这是谁说的歪门邪道?君子之交是不假,可你难道没听说过礼尚往来?再者说,我是朝廷下属当差的,你听说过哪个当差的白拿别人的东西不给钱的?” 汉子心想我见多了。 好像官差都这样。 “你这鱼我拿了,钱是你们的,我可不能收回来,我要是收回来,按照我们影随军的条例,要揍我好几十杀威棍的,那玩意儿三五棍子下去能把我腿打折,你怕不是想看我被人活活打死么?”苏青玄摆了摆手,说道:“再说了,这些钱还没用完呢,今个儿海匪来了也就算了,等明天天气好,你家这小儿子还得跟我走,去海边帮我找鱼的。” 说完一拍脑门,懊恼道:“这次出门来的急,忘记把你们的篮子带回来了,明天我再来的时候,会想着带来的。” 说完,苏青玄不太好意思的一笑,说:“在这之前,你们还得给我找个篮子,我好把这些鱼蛇啥的装回去。” 汉子坚决说道:“先生这是看不起我们,这是君子之交,我家小百子马上就是读书人了,规矩不可破。不能给读书人丢人。吃几条鱼而已,要什么钱!” 苏青玄咧嘴说:“就这小屁孩儿,还不认识几个字呢,也叫读书人?等他考取了秀才再说吧。” 他心里又补了一句,就算他考了秀才成了读书人,可我也不是秀才,不是读书人,屁的君子之交,没事儿老瞎交什么玩意儿。 秦百听读书人三个字听得脑袋都大了,晕晕乎乎的说:“我不想当读书人,我想出海,我想去大海的另一边看看!” “你去个鸟!”他大哥一巴掌打在了秦百的脑门上,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只是这一巴掌打下去也舍不得用力。 汉子被苏青玄说的哑口无言,一向自己要真是不要这钱,值钱的鱼再白送给苏青玄,那小百子读书的时间还得往后延长,也就不再拒绝了。 只是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总觉得自己给自己未来的读书人儿子丢人了。 丢大人了。 “那我们就只好厚颜收下了。”汉子脸膛上立刻红了,自己个儿觉得羞愧。 苏青玄咧咧嘴,觉得有趣。巡政老头和刘将军不算穷人吧?他们该抠门的时候比谁都抠门,一个个脸都不要了也不觉得羞。而你一个本来就没钱的,非要面子,这是为啥呢? 他忽然就想起以前毒屠老头说的一句话,穷人最有意思。 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们管这叫有风骨。 不要面子的,那些没风骨的,都富起来了,就剩下穷人搂着风骨,淋着从透过屋顶落下来的雨露,呼吸着东南刮过来的西风,冷的睡不着觉。 毒屠老头还感叹着说,像他这种一辈子就没要过脸的人,不知道啥是风骨,武功不差,但是打不过就下毒。 江湖中人都以暗器和毒为耻。 毒屠暗器上抹毒,两样占了个齐全。 江湖中人最不耻的就是背地里下黑手。 毒屠就假扮店小二,一壶毒酒送走了一桌子江湖好手。 他这人从来就没要过脸,所以成了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苏青玄心想幸好我还要点脸。 拎着从秦百家找出来的篮子和鱼,他慢悠悠的往城里走去。 半路上忽然遇到影随军的大部队往外走,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一个个都分散开来,打扮的也不像是士兵,有的还赶了马车,彼此大声的聊着天。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是下渔村去收鱼去。 周围人对此见怪不怪。 苏青玄问身旁一个人,说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去?” 那人看了他拎着的篮子里面的蛇鱼等,没好气的说:“还能干嘛去!你这不说废话呢么,去的够早啊!一共就打上来三条蛇鱼,我紧赶慢赶都没赶上。” 说完,瞪了苏青玄一眼,加快脚步离开了。 苏青玄一愣,见那人身上扛了条扁担,扁担两边挑着两筐鱼,一下子明白过来。 这位是收鱼的啊!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影随军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脑子里顿时冒出一句话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堆收鱼的,其实到了渔村里,就全都藏起来了,就等着晚上海匪自己入瓮呢! 厉害厉害! 苏青玄感叹两声,拦住一辆车。 赶车的人惊愕的说:“黄小厨你……” 苏青玄熟络的说:“你们怎么才来啊!好鱼都让人收走了,快点跟我来,我谈好了几家,就等着你们马车来了!” 说着,在赶车人惊愕的目光下,苏青玄拉开马车的帘子,看着里面全副武装挤得满满的人,嘿嘿一笑,把一篮子海鲜丢了进去。 第294章 一个不留! 当夜,大部分的武林侠客都回去了城里,城里有吃有住,条件比起这贫穷之地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反正海匪又没来。 而苏青玄他们却是已经悄然隐匿在了海边渔村不远处。 他们借着夜色低伏着身子,将自己藏起来。苏青玄也不例外,晚上没有人生活吃饭,饿了就直接就地找些小虾,去了壳直接生吃嚼进肚子里,味道还有些甜兮兮的。 冯巡趴在地上,用沙子掩盖住半边身体,藏的很是隐秘,他身边趴着苏青玄。刘将军让冯巡一定要保护好苏青玄的安全。 出人意料的是,按照苏青玄的想法,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厨子,本以为自己会被刘将军命令回去城里的,结果刘将军反倒是将他留下了,说什么就算是厨子也应该见见血。 按照刘将军的意思,是想让苏青玄看看战争是什么样的,看看人与人之间的厮杀是什么样的。要是苏青玄真的是个厨子,其他的本事没有,那以后就算是不在影随军里面混了,也不会随便相信什么人,也不会死在江湖上。 至少,不会死的太随意。 夜色过半,苏青玄忽然注意到沙滩上出现了一道人影。他立刻紧绷起神经,朝着那人看去,只是夜色实在是太黑了,他又离得远,有些看不清,只能模糊的看出是个男的,长得很是壮硕。 刘将军显然也看到了,他悄悄地给冯巡做了个手势,冯巡便半猫起身子,像是一头准备狩猎的花豹般,悄然间挪动着身体,寻找着合适的角度,在猎物看不到的地方准备扑过去。 那道人影在沙滩上鬼鬼祟祟的看了好半晌,终于俯下身子开始做什么东西。 苏青玄看了一眼刘将军,冯巡也朝着刘将军看过来。 刘将军摇摇头。 冯巡便安静下去。 很快,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沙滩上点燃了一堆火,干柴烈火,仿佛还浇了火油,这一堆柴火在海风的吹拂之下剧烈的燃烧起来。 耀眼的火光里的很远也觉得刺目。 苏青玄恍然,低声道:“这人是海匪的奸细,他在给海匪发信号!一定是江湖侠客都回去城里了,所以他在告诉海匪,可以过来劫掠!” 刘将军点头道:“就等着他露出马脚呢,我还怕他不出来。没想到这奸细这么没有耐心,竟然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旁边有个士兵庆幸的说:“幸好这人没耐心,若是他有耐心,熬到后半夜时分,我都快让这些小螃蟹给我掐死了。” 有人嘿嘿笑了起来:“钻裤裆里了吧?刚才我也是,从我衣服就直接爬进来了。” “严肃!”刘将军低声说道:“都精神着点,海匪就要登陆了,把你们手里的火油都准备好了,一旦海匪的大船靠岸,立刻给我点着!别让他们跑回去一个,我今天就要把海匪这根儿给绝了!” “您就瞧好吧将军!剿匪这么多年了,咱们的实力您还不知道么,区区海匪,乌合之众。” “要小心才是。” 很快,大海上便出现了一艘又一艘黑色的巨大木船。苏青玄躲在暗中观看,也忍不住为之惊叹,这大船一艘船比十几艘渔船还要大,想必是能在海上停留个十天半月的,若是用这些船来捕鱼的话,肯定收获丰富。 只可惜海匪就想着不劳而获,喜欢抢别人的钱。 “将军,不留下一艘船么?若是有一艘船用来研究的话,说不定能造出和海匪一样大的船来。”苏青玄忍不住小声说。 刘将军摇头说:“剿匪围住,其他的都放在后面。” 说着,他微微动了动身子,目光如炬,看着那些海匪的大船在远处停下,然后放下一艘艘的小船,冷笑道:“他们大船不靠岸,你们把他们乘坐的小船给烧了,夜里风浪这么大,没有人能游过去,都得死在岸上,一个都跑不了。” 苏青玄疑惑的说:“他们为何不直接开大船过来?” 有个老兵嘿嘿一笑:“是不是傻?那么大的船,若是开过来,可就开不回去了。” 苏青玄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那老兵便解释道:“船那么重,得很深的水才能将它浮起来,若是开到了海边,没有那么深的水,就浮不起来了,这就叫搁浅。所以海匪只能把大船停在远处,而今夜的风是从海上往岸上吹的风,船帆升不起来。所以就算是大船上留了两三个看船的,见势不妙,他们也无处可逃。” 刘将军眯着眼睛说:“我的弓带来了么?” “带了将军,从不离身。” “那就好。” 夜色之下,苏青玄看到一艘艘的小船满载着海匪,朝着岸上冲了过来,白晃晃的刀子闪烁着,那些海匪的眼睛里也闪烁着白森森的光,可他们却没有什么动静,安静的就像是一群死人般,目的十分明确。 冯巡微微起身,朝着刘将军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从身后摸出一个瓷瓶晃了晃。听着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嘿嘿笑了起来。 这瓷瓶里面装的是火油,一旦丢在船上,火焰一沾,加上船是木头做的,水浇上去都难以熄灭。 这是针对海匪,刘将军特意找人弄得瓶子,以前是装烈酒的,在酒馆里就能找到,价格也不贵。 苏青玄小声说:“将军,海匪那么多人,我们这点人能拿下么?” “怕个锤子,干就完了!”那老兵又是嘿嘿一笑。 苏青玄被吓了一跳:“以多敌少,这是兵家大忌啊!” “你还懂兵法呢?”刘将军诧异的问。 “听说书的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苏青玄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 “说书的他懂个屁的打仗。”刘将军摇摇头,说道:“我早已派人去找援兵了,难不成你以为我还真要靠着咱们这点人跟他们打不成?就算是打的赢,损失多大啊,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毁了他们的船,然后缠斗。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杀死敌人。” 顿了顿,刘将军眼中闪过一抹杀气:“不留一个活口!” 第295章 下黑手 好重的杀气! 苏青玄心想这位刘将军平日里还看不出来,但是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还真是顶啊!这样的杀气,可见当初面对影随军的那些个土匪到底有多惨。 和别的军队不一样,影随军的剿匪条例就是悠闲击杀,不接受任何投降,就是杀! 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影随军在朝廷那边才不受重视的吧,毕竟人家其他的军队剿匪回来,都能带回来很多的囚犯,恶名昭着的正好可以用来菜市口斩首示众,给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一个警告,吓唬吓唬他们,而那些没什么名声的,正好发配去挖矿,或者是修建黄陵再或者是建城这样的苦力活。 只要放一些拿着兵器的人看管着,他们干活的效率还是挺好的,只要管吃,都不用给发一分银子。这送上门的苦力谁不喜欢?而且还都是些年轻力壮的。 朝廷针对俘虏甚至专门制定了一条奖励机制,每次剿匪若是擒获了多少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年轻力壮的土匪,是可以得到的奖励的。 不过影随军宁可不要那些钱,也要把土匪杀个干干净净。 很快,海匪们都上了岸,先前点火的那一道人影就混在他们中间,点头哈腰的好像是一条狗。 刘将军说道:“你就呆在这里别动,远远的望着就好,打打杀杀的事情你不适合做,杀鸡鸭和杀人可是不一样的。” 说着,刘将军挥了挥手,带着数百影随军,悄咪咪的朝着海边那些海匪靠岸的地方摸了过去。 他们的第一瞬间不是动手打人,而是动手烧毁那些小船,只要小船着了火,就没有海匪能逃走。 苏青玄却没有老老实实呆在后面,他摸了摸衣兜里自己捡来的小石头,叹气道:“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的回城里去了,现在倒好,不想露面,还不想看见伤亡,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啊。” 他远远的跟在众人身后,心想着等会儿见机行事。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出手,否则的话,真的被刘将军怀疑上了或者是知道了自己的武功不低,以后就没法在这队伍里面混了。 “大人,前面就是我们的渔村。” “那些江湖人都走了么?”领头的海匪问道。 “走了,小人亲眼看见的,那些人全都回城里去了,一时半会是绝对赶不过来的,而且只要咱们动手严谨一点,都没人能去通风报信,安全的紧。”那点火的人点头哈腰的说。 海匪的头子是个中年人,身材很是匀称,一看便知道,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手上功夫不弱,连拳骨上都满是老茧。握着钢刀的拳头也比一般人的打上不少,应该练的是掌上功夫。 “那就好。虽然我修风鼎不怕那些所谓的江湖人,但也不想麻烦。我这人是最怕麻烦的。”海匪头子修风鼎满意的点头。 而后他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再准备好粮食兵器布匹,送到老地方去,我自会带着银钱与他交易。” “是,大人。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忽然间,有人在身后惊慌的喊:“身后有人!有人!他们把船点了!” 众多兴奋地海匪一下子懵了,连忙回头,只见海边已经被点燃了一大片的船。火光冲天而起,一看就知道浇了火油! 娘的! 什么东西! 修风鼎眼珠子一下就红了,蹭的一下抽出钢刀来,转身看向那点火发信号的人,怒吼道:“你他娘的玩我!?” 不等那人解释,便一刀直接捅进了那人的心窝子。抽出来的时候,血液喷了他一身,他身旁有个海匪沉声道:“修哥,怕不是那些江湖人,江湖人哪有这个脑子,只怕是朝廷的人啊。早就在这里等着阴我们了。” 修风鼎冷冷的说:“我知道,传令下去,若是自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尽早了断。别给岛上的人惹麻烦,立刻让大船上的人弃船逃走,大船点了。妈的,这次损失大了。” 他身边那人苦笑道:“修哥,这可不是损失的问题了,我们怕是今天都折在这了。” 修风鼎看着他,冷声问道:“褚伟怀,你怕死么?” 褚伟怀一愣,旋即叹气道:“我倒不怕死,就是觉得死的这么卑微,实在是可惜了,白瞎到这世上来走一遭。” 修风鼎冷笑道:“那你可以不死。” 说着,便拎着钢刀,扭头杀了过去。 褚伟怀低声叹气道:“可师傅养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该死的时候,我能甘心去死么。只是我怎么能甘心呢?这辈子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如今到了头还是一个死字,我如何能甘心?” 叹着气,褚伟怀也抽出一把钢刀,朝着人群之中杀了过去。 苏青玄离得老远,一眼便看见了最厉害的两个人,其他的海匪都只是不入流的角色,甚至一些人连武都没练过,全凭着本能在挥刀。 但其中有两个人不一样,这两个都是二流高手。不过看内气程度,应当是不如自己的,一个刚入二流,内气虚浮,甚至都不如刘将军。另一个倒是内气扎实,只是看手法,功夫确不算很好,内气也不精纯,应当是修炼的内功不好。 反正比起燕青刀,沙书华,毒屠老头石万山的内功差多了。 不是量,是质量。 比自己的也不如。 看来,那菜刀上内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是等级还是蛮高的。 苏青玄忍不住心里暗自想,莫不是这菜刀就是江湖上传说中的九器之首的刀? 可九器之首是个菜刀,也太滑稽了吧! 刘将军已经和那个次一点的二流武者交上手了,两人打起来就像是两头野猪在比拼力量般,毫无美感可言,不过每一击的碰撞极富有力量感。 看了几眼,苏青玄确认刘将军能打败那个海匪,只不过要花一点时间,就不再关注,而是把目光看向另一个二流武者。 那武者冲入人群之中,直奔冯巡。 察觉到身后来人,冯巡一刀砍死了眼前的海匪,扭头毫不犹豫的朝着褚伟怀冲了过去。 褚伟怀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你打不过我。” 回应他的是一把钢刀。 轻松地挡住这一刀,褚伟怀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颗石子打中了他的腿弯,导致失去平衡,一下跪了下去。 抓住这机会,冯巡另一只手抽出短猎刀朝着褚伟怀捅了过去。 褚伟怀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艹!有人下黑手! 第296章 以命抵命 冯巡一刀朝着储伟怀的心窝子捅了过去,下手极狠。短刀在黑暗中放出白亮的光。 苏青玄握紧石头,悄悄的朝着两人靠近。刚刚那个石子附着上了苏青玄的内气,因此威力不俗。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准备靠近一点,这样出手的速度就会更快。 二流武者和三流武者之间的差距很大,即便是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褚伟怀依旧躲开了冯巡手中那把小刀的进攻。 不过苏青玄知道,躲避不是没有代价的,强行扭转身子,一定会导致一只脚扭伤。 这还是好的,若是换了其他功夫低一点的,甚至会被直接扭断。 冯巡一击不中,手腕一抖,刀刃追着褚伟怀的的脖子划拉过去。 褚伟怀心中暗暗叫苦。正所谓先发制人,他刚刚这一摔,失去了先机,哪怕他是个二流高手,也难以在这样步步紧逼的生死对决中扳回一局。 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暗中给老子下黑手!要不然把你腿脚都打折了!褚伟怀在心中暗自骂道。 冯巡征战多年,自然知道三流和二流的差距有多大,此刻得了先机,一招接着一招,招招都不离储伟怀的要害。 只要一击得手,就能让褚伟怀命丧黄泉。 然而褚伟怀却像是一只敏捷的老鼠般,轻松容易的避开了冯巡所有的攻击。 但他却不敢再贸然进攻,而是警惕着四周的环境,生怕再被人阴一下。 “我的脚腕已经肿了,若是再打下去,只怕是没有丝毫可以逃脱的可能。”褚伟怀叹了一口气,准备抽身而退。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如此没有价值。 所以他要逃走! 朝廷的军队里面有高手,虽然还没现身,但仅此,褚伟怀就已经知道,这些海匪再也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他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除非有能与那个暗中藏匿着的高手匹敌的人。可此次出海来,海匪里面最厉害的也就是他褚伟怀,其余人太垃圾。 苏青玄看出这个海匪有要逃走的意思,于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海匪要逃走,那他就不管了。 剩下都是刘将军他们要担心的事情,他负责的只是不想让熟识的几个人死了而已。 就在这时,刘将军也已经一刀砍下了修风鼎的脑袋,喘着粗气,环视周围,见冯巡正在追赶对手,而那对手又明显是个二流武者之后,顿时一惊,连忙大喊道:“穷寇莫追!” 冯巡立刻停下脚步,焦急的说:“将军,不可让此人突围而去,否则海边的渔民就遭殃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追了上去。 简直愚蠢! 苏青玄嘀咕一句,然后悄悄的退出人群。 冯巡孤身一人去追那海匪,刘将军心中很是担忧,他朝着人群中喊了几声,将指挥权交给一个经历过多次剿匪战斗的老兵,然后去追冯巡。 他是二流高手,就算是对上那个海匪,纵然可能不是对手,但也可以有来有回的打几下,不至于会被人直接干趴在地上。 而苏青玄则是换了个方向朝着两人那边追了过去,临走的时候,还扔了个石头,顺手把一个海匪手里的刀给打飞出去了。 那海匪愣了一下,旋即就被人一刀砍掉了脑袋。 冯巡紧紧追着前面的褚伟怀,朝着他喊道:“狗贼!敢不敢站住脚步与我一战!” 褚伟怀抿着嘴不说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妈的,要不是你们暗中藏了别人,我岂会怕你一个小小的三流武者?就算是再加上你们的将军,我也不惧! 但你们踏马的暗地里藏人下黑手就很过分了! 他心里还骂着,要不是你们暗地里藏着那个人害得我脚腕扭了,我又岂会跑不过你一个小小的三流? 他现在速度与冯巡相当,而刘将军比他们都快一点,因此慢慢的赶超上来,而苏青玄又比他们所有人都快,所以只能压着自己的速度,远远的跟在后面。 看这些人前进的方向,苏青玄心中觉得有些不好,这方向正是往渔村的方向去的,若是被那个穷凶极恶的海匪冲进渔村里的话,只怕是绑个人质,便可以轻而易举的逃之夭夭到时候再想找出来,就费力气了。 想到这一点,苏青玄便饶了个圈子,全力赶路,将自身领悟出来的百兽身法也涌了出来,浑身内气澎湃着,仿佛怒击礁石的海浪般,猛地爆发全部的力量。像是一只矫健的云豹,全力出击去捕获猎物。 如此一来,虽然是饶了个圈子,但他还是赶在褚伟怀之前到了渔村里面。他准备在这里用些小手段,拦住褚伟怀,等冯巡追上来后,他再藏起来。 只是让苏青玄没想到的是,在村子外面,竟然还站着两道人影。为了不被发现,苏青玄只好藏起身子。 褚伟怀很快就到了,见到那两道人影,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太好了,有你们在这我就放心了,我身后有个朝廷的兵一直在追我。快帮我找个地方藏起来!” 那两道站在路当中的人影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褚伟怀,当初我爹收留你,又带你出海打渔。可你出海转头就跟海匪跑了。气得我咳血,大病一场,不足三个月就病故。你这是恩将仇报。” 褚伟怀急怒道:“这些年若是没有我褚伟怀,你们早就早就不知道被海匪袭击多少次了,难道这不是报恩么?这次在海上,你以为不是我开了口,他们会放你们回家?多少人都被抓去做苦力了,就你们被放了,难道你们心里没点数?” 苏青玄微微吃惊,那两道人影他认识,正是秦百的父亲和大哥。 想不到这两人竟然和海匪的头子认识!真是不简单啊! 秦百的父亲说道:“这是你给我的救命之恩。” 褚伟怀连忙道:“那你还不还我?只要你帮我渡过此劫,你我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 秦百的父亲幽幽的说:“我和大朗欠了你一条命。还你便是,你欠我父亲的,就亲自下去还我的父亲吧。” 说完,不管褚伟怀脸上的愕然,秦百的父亲与他大儿子齐齐从腰间抽出一把捕鱼用的短刀,虽然残破,但磨的锋利,两人毫不犹豫的捅进了自己的心窝里面。 望着褚伟怀身后追上来的两道人影,秦百的父亲脸上带着笑容,仰面倒下。 他大儿子就倒在他身边。 第297章 不接受战俘 苏青玄惊愕的看着这一切,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去阻止。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去偿还一个海匪的救命之恩,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些吧! 跟海匪还讲什么仁义道德?坑他们才是正理啊! 你是不是傻?还跟海匪讲什么救命之恩? 刘将军和冯巡冲上来的时候,两人拦住了褚伟怀,而褚伟怀还在惊愕着,他从小逃亡至此,就认识了秦百的父亲,算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也知道这个好友的性子如何,虽然适合做朋友,但为人未免太过于刚正了一些。 只是他向往武功,因此在海上遇到海匪之后,毅然去当了海匪,学习武功。他知道没有武功对一个弱者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人不会因为拥有武力而变得幸运,但他一定会因为自己有武功而不会继续不幸。这是褚伟怀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将军两人见到了地上的死尸,和尸体胸口处那里插着的短刀,第一个想法都是这个海匪被人发现了,所以就杀人灭口。 两人都非常愤怒,尤其是刘将军,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他朝着海匪猛地冲了过去,大刀高高的举着。 褚伟怀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刘将军冲过来的影子,心里想的却是,下地狱去给干爹赔罪? 要是因为这样而死的话,倒也不是很不甘心……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上。 褚伟怀直到死,眼睛都没有闭上。 冯巡愣了一下,奇怪的说:“他怎么没躲呢?” “不知道。”刘将军敷衍的回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秦百父兄尸体那里,检查一番,叹气道:“死了,好像是自杀的。” “自杀的?这又是为何?” “不知道,可能是被威胁的吧,或者是为了让那个海匪放过他们的家人。”刘将军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村中有人来问,就说是被海匪杀死的。” “好。”冯巡想着,大半夜出来晃,又是自杀,怕不是这俩人和海匪勾结在一起,后来良心发现自杀了,或者是害怕东窗事发? 其实刘将军想的和他一样,但是人已经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 苏青玄在暗处里叹气,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已经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了。这两人选择自尽在这里,想来连他们的妻儿都不曾告诉。 苏青玄转身朝着战场回去,他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有驻军的人加入战场,想来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吧? 等苏青玄回到战场的时候,便看见远处的大海上,几艘大船被熊熊烈火吞噬殆尽。那些留守大船的海匪还是逃走了,而且在走之前,还放了一把火将整个大船给烧了个精光。 刘将军也赶了过来,见到守军的将军,过去说道:“你们来的若是早些,说不定能把大船给留下来一条。” 驻军将军苦笑道:“我们一早就派人埋伏在周围的大海里。本想等着海匪上岸之后,再派人乘坐小船,偷偷上去。可是你们动手太快了,还不等我们的小船靠近那些大船,岸边的火就烧了起来,大船上的人一看,立刻放火,我们才没能夺下来。” 刘将军皱眉道:“你们全都埋伏在大海里?陆地上一个人都没留下?” 驻军将军摇头说道:“在附近的渔村里布置了一些人手。” “挡得住海匪么?” “挡不住。” “挡不住海匪你还去夺船?你就不怕海匪屠戮百姓?你这将军是如何做的?”刘将军冷声质问道。 驻军将军也毫不避讳的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如果不是你们没通知我们就擅自动手的话,我们就能成功的把船夺下来,你知道一旦我们有了大船,海匪之患就能彻底解决么?” “所以就可以不管岸上百姓的性命?你就是这么做将军的?” “老子就是这么做将军的!怎么地吧!不服单挑!” 眼看着两人就要单挑了,冯巡连忙上去讲刘将军拉开,而驻军将军的副官也立刻过来分开二人。 冯巡苦笑道:“将军,我们此刻最重要的是团结啊,可不能内乱,海匪之患还未解决,若是此刻我们起了内讧的话,就让海匪看笑话了!” 刘将军怒气冲冲的说:“他娘的!是老子不讲当理么?是这家伙不把百姓的命当成一回事儿!这种人不配当将军!” 驻军将军一听就急了,怒斥道:“鼠辈!也敢骂我?若不是你们擅自动手,我便可以夺下几艘大船,从而研制出造船工艺,直接打进海匪的老巢之中,将海匪之患彻底解决,更可以借助大船,去更远的大海之上。” “我呸!!”刘将军一口陈年老浓痰吐了过去。 那将军动作敏捷,立刻避开,眼珠子立刻就红了,抽出刀来,他的副官险些拉不住。嘶吼咆哮着要和刘将军生死对决。 两伙人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主将分开,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叫了几个人,把自己家的将军给抬了回去。 苏青玄觉得有点丢人。 冯巡也是这么想的。 两伙人就此分道扬镳。 留下本地的驻军收拾战场。没有俘虏,饮水军三十五人轻伤,十二人重伤,无一人死亡。这彪悍的战绩归功于他们多年来的南征北战,加上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 一千余海匪无一活口。 是影随军的作风。 只要身边没有其他敌人,影随军的每个人一旦砍倒了人,不管死活,一定要补上几刀,脖子,胸口这种致命而又柔软的地方。 若是有敌人,他们打死敌人后,还要回来找到之前砍死的尸体补刀。 这就是影随军的打法。 刘将军管这叫杀光打法。 全天下也只有影随军用这种打法,别无他家。 虽然海匪的数量几乎是影随军的三倍,但是战斗力却相差甚远,装备也不好。本地驻军来的时候,海匪已经被消灭了三分之二,许多海匪习惯性的打不过想投降,他们知道会被卖去做奴隶,但还是想活着。 只可惜,这是全大周唯一一支不接受活人战俘的军队。 刚想举手投降,脖子上就被人开了个口子放血。 第298章 我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么? 这一次的战斗没有缴获一艘大船,反攻海匪老巢的计划还得无限延后。 而那些从这次剿灭海匪行动当中跑掉的海匪驾驶小船,惊险的躲过海上的风浪之后,回到了海匪占据的孤岛上。 竟然在这里建立起一座豪华的宫殿,虽然不比皇宫,但也极为奢华,外面贴着的都是青砖红瓦,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而宫殿里的柱子上更是刻了龙凤,身上镶嵌着用金子做的羽毛和龙鳞,眼睛用比拳头还大的珍珠镶了,豪华的程度,令人咋舌。 而此时,这宫殿里面正坐着六道人影,彼此分开来,慢悠悠的看着前面俺虬髯老者。 一个虬髯老者愤怒的抓着侥幸逃回去那海匪的衣服领子,骂道:“一千多人去抢一个小渔村,你他妈告诉我都死光了?还有老子的大船也没有了?你们都是废物么?” 那海匪被吓得瑟瑟发抖还不忘伸手摸一把自己脸上的口水,惊恐的说:“大人,是敌人太多了,太厉害了!就连修大人和褚大人也都没能回来,所有的船都叫敌人给烧了……” “废物!” “都他妈是废物!” “一群废物!” 虬髯老者愤怒的骂着,他身边众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唯一脸色不变依旧淡然的就只有其余的六个老人。 这六人当中五男一女,女的已不复年轻时候的美丽容颜,成了一个满脸褶皱老皮的老妪。此刻笑呵呵的说道:“朝廷那边早有准备,你生气也是无用,看来朝廷派了高手过来啊。不然的话,以修风鼎和褚伟怀的功力,是不会被他们拦住的。” “杜美人,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修风鼎和褚伟怀都是我的弟子,他们两个带队死在外面,这次的损失都算在我的头上,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虬髯老头暴躁的说。 “曹渠,你这老东西别不识好人心,上次你让两个徒弟背着我们偷偷出去抢了一单子生意,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而我们不说,是因为我们是合作者,所以我们不想说什么,可不是因为我们怕你!”杜美仁眯起眼睛,让本来就狭小的眼睛显得没了。 曹渠有些心虚,当初他的确是让那两个死掉的便宜弟子去抢劫了。因为他收到了一个消息,没忍住心动,又不甘心与其他人分享,所以便自己派人去偷着抢。 “行了,杜美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曹渠,这么多年了。他一向喜欢吃独食。”有个独眼的老头拄着拐杖,冷笑一声说道:“这下他手底下死了两个弟子,少了几条大船,以后就会安分一些了。” “不要吵了。”坐在最中间的老者笑了笑,说道:“我们七个要团结。这么多年过去,你们难道不知道只有团结才能让我们活下去么?” 接着,那老者站起身说道:“几十年前,我们纵横中原武林,最后被人群起而攻之,不得已才只能远遁这海外小岛。当年逃到这里的时候,这小岛上只有一群衣不蔽体的土人,数十年时间以来,我们找人合作,买卖人口,终于发展到了如此场景,手下精兵强两万人,在这里我们俨然是七个皇帝。” 这老人猛地睁开眼睛,望着站在宫殿中央的曹渠,问道:“你已经满足了么?” 曹渠被吓得一激灵。 “你就为这而满足了么?”老者喝问道:“当初逃难至此时,你曾说过什么,你忘了么?曹渠!” “你忘了,我高天林可没忘!你曹渠说的是,他奶奶的,早晚有一天,你成为一流高手,要杀回去,把他们的脑袋串一串,挂在门前!” 名叫高天林的老者哼了一声。这一声好像是响在了曹渠的心尖儿上,让他浑身一颤,忍不住有些恐惧。 虽然同为一流高手,但曹渠知道,就算是两个曹渠绑在一起,也不是高天林的对手! “老大,我、我只是……”曹渠试图解释。 然而高天林却说道:“少废话。我问你,你还想不想打回中原武林去了?想不想让几十年前驱逐你的人付出代价?想不想看到他们匍匐在地上求饶?” “想!” 曹渠咬着牙说,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一想起几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想,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忘了昔日的仇了。”高天林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立刻启程,杀回中原武林,先给你的弟子报仇,然后回岛上修整,我要在这海岛之上,开创七煌宗,十万弟子,让中原武林闻风丧胆!” 高天林哈哈笑了两声。 谭飞低声问道:“老大,那我们建立宗派以后,做什么?” “抢劫,不断的抢劫。我要这大海之上,成为我们的领地,建宗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要建立一个海上之国,与大周大梁齐名,创造三国鼎立的局面!但我们现在还不行,所以只是先建立宗门。” 高天林冷笑着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树立威信。让所有人的心态从海匪改变。这些年,海匪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他们见到官就跑,见到官就怕。只有打一场硬仗,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的力量,才能扭转他们心中的观念。”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苏青玄终于从藏身的地方被人翻了出来,冯巡惊愕的看着把全身都埋进沙子里只剩下一个鼻子留在外面的苏青玄,惊愕的问:“黄小厨,你怎么这副模样?” 苏青玄挣扎着爬起身,伸出一只手绝望的说:“快拉我起来,我起不来了!这沙子好重啊!” 冯巡便伸手将苏青玄拉了起来,一边帮他拍落身上的沙子,一边问道:“咋整的?谁给你埋上了不成?” 苏青玄摇头说:“那倒不是,你们不是打架呢么,我寻思别被人发现了,所以就把自己藏起来了,天黑,也没人看得到我。” 冯巡哭笑不得的说:“你可真逗死我了。把自己藏在沙子里面出不来,那要是你被别人发现了,岂不是连跑都跑不掉?再说了,小小海匪,怎么是我们的对手,已经全都搞定了,要不是查人的时候发现少了你,我都不知道你没了。” “我就那么没有存在感么?” 第299章 无人可敌 当冯巡将苏青玄找回来之后,刘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 “海匪损失巨大,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再来了。所以我们可以放心的回去。” 说完,刘将军又说道:“这座城里没有几个郎中,我们这里受伤的人不少,一时半会照顾不过来,冯巡,你带几个人过去,给郎中打下手。尽量让大家的伤势快点好,否则的话,可能会耽搁接下来的战斗。” 冯巡说道:“好。” 苏青玄立刻举手说:“我也去吧,正好我去给伤员弄些吃的,让他们补一补身体。” “可以。” 于是苏青玄便和冯巡一路,两人先回去了。 刘将军正要带着其余的人打扫战场,捡些能用的东西回去。忽然有人看见远处有大船驶来。船上还悬挂着海匪的旗帜,立刻惊叫起来:“海匪!海匪又来了!” 刘将军凝重的看着远处的海匪,沉声道:“立刻去找本地驻军!就说海匪的大部队来了!那些海匪想要靠岸还需要一段时间,足够他们赶来!快去!” “是!”一个跑得快的兵立刻拔腿朝着驻地军营疾驰而去。 刘将军说道:“没想到这些海匪竟然又来了一批,刚刚折了这么多人,一点记性都不长么?” 有个老兵笑道:“将军,这些海匪太弱了,连山贼都不如。看这几艘大船,也不过是千把人,我们这些就能杀个差不多,驻军来了也是白来。” 刘将军摇头说道:“不可掉以轻心,海匪刚折了上千人,还敢过来,说明他们很有信心能够胜过我们才是。告诉大家往后退,收住防线,不要让海匪上来!” 大船上,高天林站在船边,冷幽幽的看着海岸上的小黑点,他知道,那就是朝廷的军队。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海匪岛上的其余六人。 “大哥,岸上那些人就是朝廷的军队吧?人数也不多,应该不是全部人都在这,我们大可以直接杀上去,留下人在小船中守着,若是朝廷大部队来了,打不过,我们可以立刻离开,不会有太大损失。”杜美人小声说道。 高天林冷笑:“我们有一千三百人,都是精通水性的精锐。打朝廷的军队也不见得会输。我们就正面打他们,看看是谁更厉害!” 其余六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犯嘀咕,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训得兵是朝廷军队的对手。毕竟人家是正规军,而他们只是杂牌军,甚至连杂牌都不是,所做的也只不过是把自己所修炼的功法中截取一部分教了下去。 全教下去他们是舍不得的,只会交给自己亲近的几个弟子。甚至连一半的弟子都不会教给全部的功夫。 对于他们来说,留一手是十分有必要的。 所以这些所谓的精锐战斗力也不高,而且没有配合,若是单打独斗的话,还算是有些作用,若是打团战,那实在是就是废物一群。 但他们六个也知道,高天林一辈子的梦想就是打回中原去,让中原武林都记住他的名字,而现在也许又多了一个当皇上的愿望。 “皇上有那么好当么?”一个胖老头小声的叹着气。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只要不搞太大,那朝廷就永远不会正视他们,也不会特意分出心思来对付他们,活的逍遥自在,岂不是正好? 刘将军带着众人在海岸线上严阵以待,很快,驻军的将军便带着人到了这里,此时大船已经停下,海匪乘坐小船朝着海岸过来。 驻军将军有些惊疑不定:“这些海匪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过海来?难道不怕我们?” 刘将军问道:“带没带火箭?” “当然带了。” 驻军将军呵呵一笑,然后下令道:“点火箭!瞄准!” 他身后背着长弓的士兵立刻从背后的箭壶里抽出箭来,这箭的前段裹着一团浸了火油的布,被火一点立刻腾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放!”随着驻军将军一声令下,火箭腾空而起。 一连片的火箭朝着海匪铺天盖地的射了过去! 大部分的火箭都落在了海里,但有一部分落在船上,干燥的木船立刻被点燃,只是他们此刻便身处于大海之上,火油虽然难灭,但小船上人多,也将这火给灭了。 驻军将军微微皱眉,说道:“不行,点不着。换普通的箭!” 于是他身后的弓箭手立刻换了弓箭,继续一轮一轮的放箭。 这次见效很快,有海匪被箭射中,立刻惨叫一声跌入海里。鲜血从海里蔓延开来。有的被命中了要害,就直接沉入了海下,而有的没有被射中要害,忍着疼把箭拔下来,立刻开始处理伤口。 高天林随手挥出一道内气,将前方的箭扫落一片,而后大声说道:“冲!不要害怕!他们已经没办法了!” 苏青玄半路上得知消息,明面上脸色不变,冯巡却是带着人扭头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嘱咐苏青玄立刻回城,将消息告诉给那些江湖中人,让他们过去增援。 与冯巡分开之后,苏青玄立刻加速,连内气都用上,不过十分钟便进了城,一进城,刚要大喊,就看见街上有个白胖子大喊道:“海匪又来了!这次上岸啦!大家快去啊!要不然就赶不上热乎啦!” 众多江湖人士一听,立刻杀气腾腾的朝着海边蜂拥而去。 苏青玄一愣,心想倒是不用自己了,索性他找个院子钻进去,也不知道是谁家,反正院子里挂了几件衣服,看上去是刚洗的,苏青玄撕下其中一件黑色衣服的半只袖子,撕开围在脸上,也冲出了城往海边去。 有黑布挡住了脸,他便不再怕暴露身份,可以全力出手,也可以加入战局之中。 不过他的武器是一根木头,没什么杀伤力。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七个躲在海外这么多年,不敢踏入中原一步。我历尽千辛万苦,从二流破入了一流,曹渠和韩席也已经成了一流高手。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三个一流,四个二流巅峰,中原武林,哪个门派挡得住我们?” 高天林哈哈的笑着,脸上满是得意。 第300章 战高天林! 小船逐渐靠岸,里面的海匪立刻跳下船,从海下接近岸边。 而与此同时,七道身影从七条小船上猛的腾空而起,借着风飞过了三十多米宽的海面,落在了沙滩上。 刘将军在远处看着,顿时瞳孔缩了一下,忍不住说道:“竟然有一流高手?!那七个人难道是七煌老妖?” 驻军将军说道:“也许是你之前杀掉的那两人身份不简单,是他们七人当中某人的子嗣。所以那两人死了,于是他们便忍不住要亲自出手为他们报仇。” 刘将军斜眼睥睨的望过去,哼了一声问道:“你怕了?” “怕?呵呵……” 驻军将军冷笑道:“我无时无刻不想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死在这些海匪的手上是我最大的耻辱。我这人从不受辱,所以没有一个海匪能杀死我。” “好几个一流高手,这次说不定真的要死了。”刘将军笑了笑,竟然伸出手去拍了拍驻军将军的肩膀,笑道:“你岁数比我大,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这次需要联手对敌了,希望合作愉快。” 海匪上了岸之后,没有多余动作,全都只是望着站在最前方的高天林。 高天林用力吸了一口海边的空气,而后笑道:“一样的味道,可我就是觉得这里的味道要香甜一些。” 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六个老的不能再老的人紧紧地跟随其后,一步不落。上千海匪精锐也跟在后面,气势一瞬间便拔高到最顶峰。 高天林长声道:“我乃海外仙岛七煌岛之主高天林,尔等听好了,今日,七煌宗建立于海外仙岛,尔等杀我七煌岛的弟子,正所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所以你们要赔偿。我七煌仙岛,无人可欺!” 说罢,望着那些朝廷中人的惊愕表情,高天林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接着,他气沉丹田,猛地震动内力,大吼一声:“杀!” “杀!!!” 曹渠往前迈出一步,咆哮起来,接着他便如同一只凶蛮的巨熊,双膝弯曲之后猛地用地,脚下的沙子砰的一下爆开来,而曹渠却如同一只冲天而起的炮弹般朝着人群中冲去,这一飞竟然有几丈高! “放箭!”驻军的将军一挥手。 一瞬间,早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一齐松开弓弦,刹那之间,成百上千的弓箭朝着半空之中的曹渠射去! 曹渠猛地睁开双眼,双目之中不见一丝浑浊,怒喝一声,体内的内气喷薄而出,在体外形成了一层内气层。 弓箭射在内气层上,竟然纷纷折断! 看着这俨然神仙一般的手段,那些射箭的弓箭兵全都懵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情景,对他们来说这俨然已经是神仙一般的人! 就连苏青玄也忍不住吃惊,心中暗自说道:“想不到这海匪头子的武功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不知道毒屠与他相比,到底是谁更厉害一些!” 上千海匪冲上来,挥舞着手中的刀兵,叫喊的声音直上云霄,连天空上的云彩都被冲散了许多! 可是这般可怕的气势都不曾吓坏了那些朝廷的士兵,他们虽然心中害怕,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脚下的脚步乱了,全都稳稳地钉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上,仿佛脚和大地已经成为一个整体,无法分离。 刘将军更是只身一人,越过人群,拦住了那仿佛暴怒的熊一般冲过来的曹渠,横刀在前,脸色纵然凝重,但也有战意升腾而起。 “什么老鼠一样的角色,也敢来挡我?”曹渠怒吼一声,跃上半空,竟然将两只手掌扣在一起,直接朝着刘将军的脑袋当头砸了下来。 “死!!!”他暴怒的吼着。 刘将军见此人浑身上下都被内气包裹着,脸色顿时一变,就算是手中有钢刀,也不敢与之硬碰硬,只好往后退了几步,躲开这一下。 那知道那曹渠落在地上之后,一个矮身,丝毫没有停顿,直接朝着自己撞了过来,用的正是脑袋! 刘将军脚下尚还不稳,力气不能从大地升起,一咬牙,便用手中的钢刀朝着曹渠的脑袋直接劈了下去! “老子就不信,你的头比刀子还硬!”刘将军也大吼了一声,脸色都涨红,体内为数不多的内气全都缠绕在钢刀上。 嘣!!! 钢刀直接劈在了曹渠的脑袋上,竟然被直接弹飞开来。 而曹渠只是微微停顿一下,掉了些头发,便直接用脑袋撞在了刘将军的胸口处,众人听见几声清脆的咔擦声音,便知道刘将军胸口的肋骨已经折了。 苏青玄脸色一变,只见刘将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冯巡连忙用自己的身体去接,然而却也挡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两个人抱在一起化作了滚地葫芦。 “草!”苏青玄骂了一句,豁然起身,从暗处站了出来,他本以为,二流与一流虽然有所差距,但却也不会差的太远,可却没想到,刘将军竟然不是那老头一合之敌!以至于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候,从城里过来的那些武者都到了。 他们朝着海匪冲了过去。 而七煌老妖的其余几人也都加入了战场。 只见那高天林随手一甩袖子,一个二流高手便飞了出去,半空之中人便吐了大口的鲜血没了气。这一击融入内气,威力不凡。 “兄弟们!拼了!” 冯巡起身之后,悲吼了一声,丢下重伤的刘将军,朝着海匪冲了过去。影随军的其余人也纷纷怒吼起来。苏青玄的心里一下子就凉了一半…… 刘将军怕是不行了! 若非如此,冯巡不会如此鲁莽。 他咬了咬牙,捡起一把钢刀,也杀入了人群之中。 普通的海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他劈过来的钢刀都挡不住,就被一刀砍掉了脑袋。鲜血淋在身上,他心中的愤怒却丝毫没有衰减半分,仿佛一道血色的旋风般,也不见他用什么招式,仿佛一切都是信手拈来。 动作矫健,时而如饿虎扑食,时而如猿猴荡跃树间,有时候又像是一匹孤狼,简单的试探动作之后,便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有十四个海匪倒在了他的刀下,可谓是一步杀一人。 他如此疯狂屠戮,自然也引起了七煌老妖的注意。 高天林看到苏青玄如此动作,呵呵一笑,说道:“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艺,当真是天赋异禀啊。我不能留你。”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朝着苏青玄扑了过去,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袖袍朝着苏青玄兜头甩了过去,苏青玄举刀去挡,刀竟然被甩的粉碎,碎片朝着苏青玄飞来,却被他身形诡异的躲了过去。 “咦,有点意思。”高天林一愣,显然对苏青玄能够躲过自己攻击很是惊讶。 第301章 一面倒的屠杀 高天林一招没有杀了苏青玄,接着便是一步迈出,诡异的直接到了苏青玄身前半步处,几乎与他贴近了身体,抬手朝着苏青玄的心脏处掏了过去。 苏青玄躲避之间,手掌在腰间轻轻地抹了一下,食指和中指之间便多了一包药粉,挥手之间内气转动,纸包猛地爆碎开来,一捧药粉炸开,朝着高天林兜头撒了过去。 实际上这动作在他躲避那碎刀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却直到高天林贴近他的身体,才完全的做了出来。 一捧诡异的药粉兜头飞了过来,高天林连忙后退,但他与苏青玄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没能完全躲开,幸好他用内气撑起了防御的屏障,将那些毒药全都挡在了外面。 苏青玄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子,他万万想不到此人竟然这般厉害,若非是生性谨慎,不愿意冒险,刚刚顶着那毒药直接击杀自己,只怕自己此刻已经丢了心脏! 高天林仔细检查一番自身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毒竟然如同跗骨之蛆,随着我内力流转进了身体之中?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制作出如此剧毒来,你难道是毒屠的弟子?” 高天林冷冷的看了苏青玄一眼,说道:“想不到毒屠还没死。你将解药给我,我饶你一命。放心,我高天林言而有信,况且,我也不想和毒屠做敌人。他的手段和护犊子我是知道的,你是他的弟子完全不用怕。” 苏青玄冷汗岑岑的流下来,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难道他还不知道毒屠已经死了么? 常年躲在海外小岛上消息闭塞不成? 苏青玄胆子大了些,他没有解药。于是便冷冷的说:“既然你知道我是毒屠的弟子,你敢碰我?这毒没有解药,除非你现在立刻运功解毒,否则的话,也只能拉着我陪葬而已。” 闻言,高天林眯起眼睛冷冷的看了苏青玄一眼,竟然二话不说直接转身朝着海边的小船走去。 苏青玄又见一老妪走了过来,与那高天林低声耳语了什么,接着那老妪看自己的眼神便带上了些惊讶和忌惮之色,竟然扭头去了其他的方向。 苏青玄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连忙扎进人群之中,跑远了一些。 他饶了个圈子,到了倒在地上的刘将军身边,摸着刘将军的脖子,还有跳动,连忙扛起刘将军,撒丫子的往城里跑去。 驻军将军看到这一幕,便扭过头说:“掩护。” “是!” 没有一个人说不,他们严防死守着海匪的进攻,尽管每一轮的进攻都有人死去,但立刻就有新的士兵补上空缺的位置,继续与面前的敌人战斗着。 冯巡见有人扛着刘将军往城里跑去,心中也忍不住燃起了一些希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走,他们不走,这防线都不一定守得住,但他们若是走了,就更没人守得住了。所以他们必须留在这里,钉在这里! “老六!” 不远处有人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悲怆,这称号冯巡太熟悉了,他忍不住扭头看过去,只见那个经常半夜巡逻的老兵被好几个海匪给通了个透亮,后背里钻出了好几个刀尖儿,这闷声不爱说话的老兵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鲜血从老六的牙齿间流了下来,他狰狞的恶笑着,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力气,仿佛回光返照般,竟然挥出了极快的一刀,将面前的三个海匪脑袋全都砍飞,满是豁齿的钢刀在第四人的肩膀上停了下来,直接把那人吓得跌坐在地上,屎尿齐流。 老六可惜的吐了一口血,什么也没说出来,便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一个亲眼看见老六战死的老兵受了这刺激,本已经砍人砍到手软的手忽然又有了力气,使劲的握着钢刀,猛地跳到了倒在地上还海匪的身前,直接把胸口扎了个洞,刀子拔出来的时候,一股子血液窜起老高,洒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眼前满是红色,粘稠的血液刺激的眼睛睁不开。 他忽然觉得胸前有些疼,用力睁开眼睛,看见的也是血红的一片,血红的刀子插在自己的肚子上,肚子上也是血红的。 他忽然哈哈一笑,将刀往前一递,直接砍掉了身前那海匪的脑袋,而后竟然刀也不拔。直接朝着最近的一个海匪大吼着冲了过去。 那海匪被这狰狞如地狱修罗一样的人给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脑袋便飞了出去。 如此这般,这老兵竟然连着杀了好几人,这才站定,干呕了几下,吐出半截肠子和一小块儿胃,可惜的说:“还没抓到将军喝酒……” 话未说完,脑袋便垂了下去。 一个海匪哇哇叫着冲过来,又是一刀从胸口里捅进去拔出来,尸体倒下。这海匪才意识到,原来这人刚刚已经死了,只是的时候还站着。 冯巡眼中落下了两滴泪水,他手里长刀短刀一齐使用,海匪还不等近他的身体,就被割破了脖子或者是丢了脑袋。 曹渠正在人群里大杀特杀,他双臂仿佛有无限的力气,怀中一抱,便可把一个精壮的汉子直接给挤碎,扯着双腿一撕,就能把人撕开,肠子和胃都掉落满地。 他的眼睛都杀红了,靠近他身边的海匪也会被随手一拳打死。以至于此刻他身边竟然空无一人。 一转头,看到在人群中同样四处杀人的冯巡,曹渠竟然咧嘴笑了起来,舔了舔嘴边粘着的血液,他猛地朝着冯巡冲了过去,还在十丈之外,便猛的跃起扑了过去。 “冯巡!小心!”擅长使弓箭的那士兵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弯弓便是一箭射了过去,而曹渠根本不需要防守,那弓箭撞在了他身外的内气上,便直接折断。 冯巡听到声音,扭过头来,抬头便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砰! 闷响一声之后,冯巡的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脑袋竟然被直接砸进了胸腔里面。 曹渠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又四处杀人去了。 杜美人用的是一根长鞭子,足足三十几节,内气灌注其中,仿佛长蛇一般灵动,时而如长枪刺穿一人,时而又缠住一人甩飞出去。 她见曹渠如此暴躁虐杀,忍不住说:“野蛮人。” 第302章 觉平妖僧 苏青玄想着就算是只能就下一个人,他也要救人。对影随军的所有人来说,救下刘夜,就是他们唯一的念头。 只是往城里去的路上,颠簸了一半,苏青玄忽然停下脚步,他将刘夜从肩膀上放下来,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接着便颓然坐在地上。 刘夜还是死了。 苏青玄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问自己:“你是不是怕死了。” “怕了。” “你是不是不敢回去了?” “不敢。” “你对得起刘将军他们以前的对待么?” “对得起。” “我特么问你了么?”苏青玄不耐烦的扭头看去,见一个干瘦的和尚,手里拿着一只烧鸡,不知何时竟然坐在了自己身边,他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的佛珠,佛珠上刻着的脑袋,竟然和这干瘦和尚一模一样。 “觉平?”苏青玄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妖僧觉平笑眯眯的看着苏青玄,说道:“施主,好久不见,没想到施主竟然已入二流境界,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你怎么在这?”苏青玄警惕的看着觉平,此人被称为是妖僧,可见其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据说还曾经做出过弑师之事,绝非什么好人。 觉平说道:“被人一路追杀,不得已从大梁逃了过来,听闻这里的官府管吃又管喝,所以我便过来了,不过来的晚了一些,想来海边都已经打起来了吧?” 说着,觉平还不忘撕下一条鸡腿,递给苏青玄,有些心疼的说:“这鸡是从城里一富户家里借来的,本想去巡政家找些吃的,没想到巡政家竟然靠咸菜度日,真是可怜。” 苏青玄没接那鸡腿,连忙说道:“大师,海边出现了几个一流的高手,正在大肆屠杀,还请大师前去帮忙!” 他可知道,这位觉平妖僧是个实打实的一流高手,若是他出手,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的性命。 谁知道觉平哈的一声,奇异的看着苏青玄,说道:“施主,你可是好狠的心啊!你自己都不敢回去,而且那里有好几个一流高手,你还叫和尚我去送死?” 说着,觉平摇头道:“我此处来,就是要去试一试,不过七煌老妖之中也不知道有几人进入了一流境界,我也只是尽力而已。” 说完,觉平站起身,一边啃着苏青玄不要的鸡腿,一边朝着海边飘然而去,他一步一步的走,看似慢悠悠的,但实际上速度却极快,几步迈出去,竟然已经迈出去了好远! 苏青玄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他知道自己害怕了,怂了,胆子小了。影随军死了再多的人,他都不敢上了。 “若是我功夫再高些就好了……”苏青玄呢喃的说。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厨子,根本就不需要太好的武艺,因为没什么用。他也不打算用一个武者的身份去闯荡江湖,用一个厨子的身份走走停停,溜达溜达,不是很好么? 只可惜,他没有游戏红尘的心,他不是仙人,只是个凡人,有自己的感情。和刘将军他们生活的久了,看见他们死了,就会愤怒,会失去理智。 而死亡的恐惧让他冷静下来。 “我本应该远远遁走的,为了保住我这条命。可是我还是想要回去看看,不管用什么办法,毒,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想给他们报仇。”苏青玄低声自语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想报仇,他很害怕,他不想死。 觉平和尚的速度太快了,明明只是走路,竟有种仙人施展仙术缩地成寸一般的速度,不大一会儿,就到了海边。 此刻的海边上,守卫海岸的士兵已经被海匪一面倒的屠杀。 除去了高天林之外的几个老妖怪冲杀起来,毫不留情,完全没有身为军中主帅,站在高地上看戏的样子,他们沐浴着鲜血,眼中满是兴奋和满足。 觉平和尚脸色严肃起来,他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烧鸡用油纸仔细包好,放在地上,忽然间飞身而起,落入人群当中,第一个便挡在了曹渠的身前。 正杀的兴起的曹渠一愣,看着身前忽然多出来的光头,怒吼道:“哪来的野和尚,给我死!!!” 他双拳高举,猛地下砸,仿佛要把这光头直接砸进胸腔里面。 觉平和尚严肃的说道:“施主,你杀孽过重,贫僧不能超度你了。虽然我以自身为佛,不奉如来,但是不得不说,干这事儿,还是佛祖更熟手。贫僧送你去见佛祖吧免费的,不要钱,也就是贫僧挨点累。” 话没说完,觉平和尚体内的内气猛地爆发出来,那是一种仿佛要度化世间的金色内气,曹渠被内气撞的一晃身体,攻击也被瓦解。警惕的看着觉平,心中惊恐,这年轻的和尚的内气修为竟然堪比大哥,太可怕了! 中原武林现在都这么牛逼的么? “你、你要如何?”曹渠大声问道。 他的声音掠过战场,被其他几个老妖怪听到。杜美人扭头看来,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划过了一抹警惕,他们一起飞身而来,共同面对觉平。 其中一个阴柔老者,面上无须,用尖细的嗓音说道:“这样的内气,我知道,是东林寺的和尚。东林寺远在大梁,什么时候连大周的事情也要管一管了?” 觉平和尚看着这几人,脸上眉头皱了起来,叹气道:“你们竟然有两个一流高手,四个二流巅峰,看来贫僧今日是送不走你了。不过山高水长。” 觉平全身笼罩在内气之下,仿佛被金色的烈焰点燃,他的双眸也泛起了金色的光芒,透过烈焰般的内气说道:“有的是机会。” 话音一落,觉平猛地向前推出一掌,内气瞬间凝实成为一只三丈多高的大掌印,朝着曹渠等人按了过去。 “东林寺的大手印!不可硬敌!”杜美人最先跑走,在跑的时候喊了这么一声。 “靠!你特么早点说啊!”又一个老头飞起躲开,骂骂咧咧的说。 曹渠欲哭无泪,他已经摆好姿势准备接了,结果你们都他娘的跑了? 来不及多想,那大手印直接按在了曹渠身上,砰的一声,只见曹渠整个人都被按进了沙子里。 觉平微微皱眉,说道:“横练功夫。” 曹渠从沙子里钻出来,呸呸两口,吐沫里带着血丝,癫狂吼道:“老子的铁熊功顶不住!一起动手!” 第303章 战况 苏青玄就躲在暗中,震惊的看着这一切,他万万没想到一流高手出手,竟然有如此威力,那大手印,恍如神仙手段。 即便是当日在青蛇山上,他也不曾见过毒屠与那燕青刀或合适沙书华等人用出过这样的招式来。 阴柔老者是除了曹渠和高天林之外的第三个一流高手,只是刚才打架的时候,他只在一边划水,不太爱动弹,只是将靠近了他的士兵全都残忍的肢解了而已。 此刻便说道:“内气外放形成招式,和尚,你是有多看不起我们?还是觉得你的内气多的实在用不完?” 杜美人小声的说:“啥意思啊?” 曹渠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冷笑道:“还能有啥意思?花里胡哨的东西,看着好看,但消耗内气太多,生死相搏,谁会用这种玩意儿?” 觉平笑道:“只是手痒,出门在外这么多年,我也还没用过大手印。看着的确是蛮帅的,只是和贫僧的形象不符。” “和尚,你就不怕死在这?”杜美人眯着眼睛问。 “不怕啊。”觉平和尚认真的说:“反正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说完,觉平和尚四处看了看,好奇的说:“你们应该还有一人吧?当初我在东林寺练武的时候,便听我师父说过,七煌老妖被人赶出了中原武林,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当他们是死了。” 此话一出,对面六人脸色皆变了,就连一直沉默寡欲的独眼老头也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他忽然迈出两步往前,死死地盯着觉平,咬牙问道:“秃驴,我问你,慧善秃驴是你什么人?” 觉平想了想,说:“慧善大师是贫僧的师傅。” 那毒眼老头闻言,更是颤抖的打起了摆子,他咬着牙看着觉平,恨恨的说道:“原来是那个老秃驴的弟子,怪不得,怪不得……” 曹渠扭头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了的牙齿,嘿嘿笑着说:“慧善和尚,不是当初追杀我们,然后瞎了你一目的那老东西么?他的弟子都已经成了一流高手,而且如此厉害,你还在二流晃悠什么呢?” “滚!!!”独眼老者朝着曹渠吼了一声,然后从腰间抽出弯刀,冷声道:“我早晚从慧善那老东西手里讨回我的仇,今天就算是提前收一点利息。” 曹渠再看向觉平和尚时候,眼底隐隐有一分畏惧,说道:“小心,这和尚的功力深厚,那一个大手印,我都差点扛不住。” “废话。”阴柔老者没好气的说:“内气外放,谁敢去硬抗?也就是你个傻哔会去硬抗!若是换了大哥来,你抗他一下内气外放的招式,直接就废了!” “少特么废话!打他!”曹渠暴怒的喊了一声,猛地窜了起来,一拳朝着觉平和尚打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并非是两只拳头全都主攻,而是将另一只手臂放在身前,用以防御。随着曹渠的动作,其他几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觉平和尚脸色严肃起来,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他即便知道自己境界比所有人都要高深一些,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毕竟这是玩命的。 他先是抬腿一脚,以极快的速度踹在了曹渠挡在胸前的手臂上,将曹渠击退之后,借力飞起,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躲过了如同毒蛇一般刺过来的长鞭子,接着落在地上,仿佛蜻蜓点水一样,在地上借了个力,再次飞起老高。 那毒眼老者瞅准机会,从地上一冲而起,弯刀抡圆了朝着觉平和尚丢了过去。 这弯刀上附着了许多内气,觉平也不敢硬抗,一个拧腰,借助于拧腰的力量,扭转身子,避开了这一刀,可是即便如此,身上的衣袍也被锋利的刀气给划开了一条极长的口子。 “既然诸位都不留手。那和尚我也不客气了。”觉平在半空中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接着从袖子里甩出了数十枚滚圆的铁蛋蛋。 几个老头都是一愣,旋即杜美人尖叫起来:“快躲开!是风雨楼的霹雳神火弹!” 那几个老头瞬间脸色大变,连忙躲开。 曹渠动作最慢,他练的是横练功夫,本来就不擅长的躲避。 那些铁蛋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爆炸的声响让众人耳朵嗡嗡的响,曹渠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许多尖锐的小钉子卡在他的肉里,入肉半寸深,疼的曹渠惨叫起来。 其余人看着曹渠的惨样,也是满脸惊悸之色。 他们这是躲得远,若是离得近,被来这么一下,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他们可没有曹渠那一身坚硬的肉。 苏青玄躲在暗处,眼睛尖,他看到那些钉子竟然都生了锈,心想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物了。 风雨楼的霹雳神火弹? 听着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而战场另一边的背地里,躲着的小胖子一脸幽怨:“我最后就剩下了三百多霹雳神火弹,他娘的,那可是我攒了三年才攒出来的全部家当,竟然都让这和尚给抢走了!妈的,妖僧,果然是踏马的妖僧!” 落在地上之后,觉平和尚笑着说:“不瞒几位施主说,贫僧挺穷的。毕竟是贫僧,不过这神火弹是个小朋友送的,还有三百多枚,与几位施主打一会儿,应该还是够的。” 说着,他拉开衣服,让那几人看看。 曹渠一时间连惨叫都忘了,看着觉平和尚绑在身上的一串串神火弹,惊呆了。 有没有三百他不知道,但少说得有个百八十的! 娘类! 这些玩意儿,这不得要人老命啊! 这他娘的还打个屁了啊! 小胖子朝着觉平远远的伸出手,绝望的说:“那都是我的!我的!!” 觉平和尚将衣服拉了拉,把神火弹全都掩盖住,笑着说:“用了一记大手印,虽然贫僧剩下的内气不多,不过激发这些神火弹还是足够的。几位,我们还打么?” 几个老头老太太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打? 打你马啊! 曹渠恨恨的看了一眼觉平和尚,往后退了一步。 他怂了。 杜美人便高声道:“大师你棋高一招,是我们输了。撤!” 海匪们顿时乖乖退到海边,上了船,奋力的往大船那划走。 驻军将军看着血红的沙滩,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这一战,海匪一千九百多精锐,剩五百三十一。 两千驻军剩一千五百二十六人。 影随军,连同刘夜在内五百七十七人,全部阵亡。 第304章 可惜了 “陛下,南方有消息传过来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小声弯下身子,在皇帝身旁说道。 皇帝扶了一下额头,闭上眼睛说:“念吧。” 大太监小声的说:“陛下,几十年前从中原武林逃走的七煌老妖上了岸。带着海匪,影随军全灭,当地军队损失惨重,觉平和尚忽然出现,仰仗霹雳神火弹之威,将海匪暂时击退。而后觉平和尚离开。” 顿了顿,大太监说道:“据说,七煌老妖之中有三个人已经成为了一流高手,而其余四人也都是二流巅峰,距离一流只有半步之遥。”. “影随军?那是什么军?”皇帝皱眉问道。 “一支乡野小军,起初并无编制,后来斩杀了不少马匪,劳将军那边为了方便管理,问询过陛下,得到准许后,便给他们封了个编制。” 皇帝想了想,想不起来,便说:“乡野小军,灭了就灭了吧。” 而后他叹气道:“真是多事之秋,我本不想搭理那些海匪,想不到他们还敢得寸进尺。既然如此,那就灭了他们,彰显国威吧。” 大太监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那几人是一流高手,恐怕不好对付啊。” 皇帝用指节在书案上轻扣了两下,问道:“廖北可出关?” 大太监躬身说道:“回陛下,廖北已经出关,比预料的时间要早上不少。不过最近还在稳固修为。” 皇帝眯起眼睛:“可真是传闻中的宗师之境?” “回陛下,是大宗师。比之宗师,还要高一层,天下还没有一个武夫有如此武功,廖北想来是应当是天下第一个。” 皇帝便笑了起来:“与那周惊鸿相比如何?” 大太监摇头说道:“陛下,奴不敢断言,不过廖北有陛下关照,龙气加持,这么多年来,又一直享用着天材地宝,也才到了这时候才突破,那周惊鸿却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皇帝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既然廖北已出关,便让他去吧。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这所谓的大宗师到底有什么能耐。这些年,竟然吃了朕四万两白银。” 大太监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想来是去传话去了。 皇帝坐在书桌后面,安静的想了一会儿,冷叹一口气,自语道:“大梁,海匪,朕还真是累啊。” 武道一途,分为一二三流,从上到下。一般人就知道这些,一流便是顶了天的高手,但是对于一流高手来说,他们知道在自己的上面,还有一层境界,叫做宗师。 正所谓武道一途,永无止境,他们也只是给更厉害的人的修为起了个名字,而这些更厉害的人更是知道,在自己之上,还有一种境界。 于是便给起了个名字叫做大宗师。 只是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却没有出过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大太监心中想着事情,他看着面相不老,但却是毒屠他们那个时代的人了,年逾八十,却丝毫不显老相,如今也是个宗师境界的高手。 只是常年服侍在皇帝身边,修炼的时间不多。操心的事情又不少,功夫便没能继续提升。他也知道以自己的悟性,想上那大宗师之境无非是个笑话。但身为一个武者,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当他知道廖北突破了大宗师之后,心中的感觉很是复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也非常佩服。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一处别院里钻研数十年时间不出门的。 当初廖北进宫的时候,才四十几岁,正是大好年纪时候,夺得了天下第二的名号,可谓是意气风发。 若是换了别的人,此刻只怕是当即要去寻找荣华富贵了。或者是开宗立派,成就一番伟业。 而此人却被当时还年轻的皇帝招揽过来,直言要帮他练武,夺回天下第一。要求不过是以后帮陛下做一件事。 廖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如今一晃三十年过去,廖北从宗师高手成了大宗师。花了皇帝四万多两银子,每日里吃的都是药膳,平日里洗澡的水也是药材熬煮的。 “当真是有大毅力之人啊。” 到了廖北住处之前,大太监感叹一声,敲响房门。 “请进。”屋内响起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中带着苍老疲态,也有些兴奋。 大太监推门进去,见到廖北正坐在桌前,兴奋地喝着酒。便直接问道:“如何?可觉得还好?若是有什么不合适之处,可与我说。” 廖北站起身,摇头说道:“并无不可。找我何事?” 大太监微微皱眉,说道:“陛下知道你刚出关,境界不稳,所以给你找了几个练手的,若是没问题,便想举办比武大会,让你去打遍了大梁的高手。为国争光。” 廖北眼睛一亮,追问道:“可有周惊鸿?” “可能吧。”大太监含糊的说。 “那我去。”廖北说道:“不过我此刻境界不稳,需要战斗磨练。” “那正好!”大太监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你可知道七煌老妖?” 廖北微微皱眉:“似乎听过。几个后辈,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七个在海外做了海上的强盗,近日还上岸来杀了大周的军队。那带头的七个人如今三人成了一流高手,其余人都是二流巅峰,正好给你练练手,你便受些累,走一趟吧。” 廖北皱起眉头:“只是一流?没有宗师么?” 大太监无语道:“全天下有几个宗师?哪能给你用来练手。” 廖北想了想,说:“我先杀了那什么腰子,然后再去江湖上找找。当初的天下前十,如今差不多已经是宗师了吧?我记得有个用毒的,天赋挺好,正好不是什么好人,也顺道杀了就是,用来练手差不多了。” 大太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廖北说的是毒屠,便苦笑不得的说:“你说的那人的确是宗师高手,只不过已经死了。” “死了?”廖北愕然一瞬。 “死了,怕是骨头都没了。也有人说没死的,不过我看是死了。为此还搭进去了一个宗师高手和两个一流好手。”大太监摇摇头,似乎是觉得有些可惜。 “……” 廖北可惜的说:“少了个好对手。可惜了。” 第305章 我是厨子,就得管你们吃喝 七煌老妖上岸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甚至于大梁的武者都有所耳闻。风雨楼在其中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许多大门派的老人一时间义愤填膺,他们当中的不少老人曾经都参与过将七煌老妖赶出中原武林的事情,得知七煌老妖又出来兴风作浪,很是生气。 这不单单是一个大周的事,更是整个中原武林的事。七煌老妖若是一辈子都不回来还好,可若是他们回来了,就是蔑视中原武林。 没有为啥,就是蔑视。 不过现如今两国关系紧张,大梁的武者虽然生气,但却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 但大周就不一样了,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于是一个个武功不弱的老头便动身前往南方去,准备会一会这七煌老妖。 将他们彻底杀干净! …… …… 打上次海匪上岸来,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这座小小的靠海城市又迎来了一个月时间的安宁。 城郊的地方,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开了一家饼铺,叫李家饼铺。这是穷人住的地方,因此都是些穷人家的孩子在这里玩。 买饼的人也不多,有个老头坐在跟前晒阳光,一边晒一边说:“我说做饼的小哥,你在这里卖饼子,谁会买啊,你得到城中心,那些有钱人的地界去卖,那才有人买。” 正在烙饼的掌柜闻言抬起头,只见他脸皮白净,额头上也没什么汗水,此刻一笑说道:“老人家,我卖的可便宜,还好吃。” 老头摇摇头咕哝起来:“谁在乎好吃不好吃,只要能吃就行呗。” 这烙饼的小哥正是苏青玄,自打影随军死了个精光之后,他便在这里用剩下的钱盘了一处小屋子,索性这地界房子便宜,不点银子,竟然能盘一处三间屋子的小院落,也算是让苏青玄满意。 一间屋子腾出来烙饼,一间屋子苏青玄自己个儿睡,还有一间屋子被苏青玄腾了出来,在里面摆了五百七十七个牌位,每日里上一炷香。 他从刘夜留下的遗物中找出了一本花名册,按照上面的名字,请人刻了灵牌,供起来,每日烧香祭奠。 随着烙好的饼出锅,晒太阳的老人慢悠悠的起了身子,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花布包,一点点的掀开,将里面的七个铜钱仔细的数了又数,几遍之后,看向苏青玄,遥遥问道:“小哥,你的饼如何卖?” 苏青玄伸出两根手指,笑道:“老人家,两个子儿一张饼,童叟无欺。” 老头嘶的吸了一口气,嘀咕道:“可不便宜。” 说着,从布包里取出两个铜钱,又把剩下的五个铜钱数了五遍,这才小心的包起来揣进怀里,说道:“来一张饼吧。” “好嘞,我给您挑个大的。” 苏青玄找了张热乎的,个头看着大一点的,包在油纸里。递给老头的时候,叮嘱道:“要趁热吃,才好吃。” 老头摇摇头:“我咬不动咯,拿回去给我孙女尝尝。小丫头还没吃过饼哩,过年过节,也不过是小小的尝一小碗米饭,平日都用粗谷代食。” 苏青玄笑了几下,摇头没说话。 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苏青玄才算是知道穷人到底有多穷。同样是住在这座城里,有人每日里大鱼大肉,吃着那些海鲜还觉得自己过得不好,可还有些人吃的更差,米都没见过几次,别说更精细些的面了。 一年到头,吃的都是些剌嗓子的玩意儿。 拉出的粑粑都是硬的。 烙了几张,约莫着够自己吃了,苏青玄便没再烙。今天有个老头买了张饼,他这个月头一回开张。 不大一会儿,有几个小孩儿便过来了。 都是些不到腰高的小屁孩,最大的一个七岁,最小的一个四岁,属于小跟屁虫,屁颠屁颠的跟在大孩子身后,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带他玩。 苏青玄睁开眼睛瞧了瞧,挠头问:“奇了怪,怎么少了一个?” 最大的那个七岁娃站出来大声说:“徐小英不出来了,她爷爷给她买了饼!” “哦!”苏青玄恍然大悟。 原来那老头是徐小英的爷爷。 怪不得瞧着几分眼熟……眼熟个屁。根本看不出来。 “那今天就给你们几个讲故事吧。”苏青玄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感叹什么,忽然问道:“咱们上回讲到哪里了?” 还是那个七岁娃,立刻说:“讲到了乌山神医啦!” 苏青玄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接着便开始讲起了乌山神医的故事。 有个鼻涕娃憧憬的说:“乌山神医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医么?” 苏青玄立刻说:“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叫神医呢!” 那鼻涕娃便说:“那他能治好我娘亲的病么?” 苏青玄低头一看,认出了那鼻涕娃。是出门右拐两户人家的小儿子。那户人家的汉子倒是踏实肯干,就是生的丑了些,主要还是穷,娶不到婆娘,后有人给介绍,娶了个傻女人做妻,虽然傻,但好歹不遗传。 那男人对那傻婆娘也还好,傻婆娘也争气,给生了两个娃,大的现在都能出去做工挣钱了,这小的却还只是个鼻涕娃。 苏青玄见过那男人几次,挺老实的一个人,四十多长的像六十多。做力气活赚钱,一说起自家小儿子,便乐呵呵的说,等他跟大儿子攒够了钱,就送小儿子去读书。 好像他们知道的能出人头地的办法,也就是读书了。 确实啊,读书才能做大事。 不读书,连武功都没法练。 看不懂秘籍啊! 讲了一会儿故事,苏青玄便挥手把这些孩子都赶走了。 即便这些孩子看着苏青玄身后的热乎大饼直流口水,但他依旧没给吃。 这些孩子的爹妈特意来说过,他们知道苏青玄这人心善,但孩子还小,不能吃这些。不然就不好养活了。他们哪里能让孩子每日都吃这个。 谁特么养得起啊。 苏青玄又晒了一会儿太阳,心想那老头心真好,看自己没生意,还买了张饼回去。 那两个铜钱买饼,只能让小丫头吃一顿。 可若是买那些粗食,够一家人喝一天的稀粥。配上点臭鱼烂虾,也是过活的办法。 老人总是疼孩子的。 想着这些,苏青玄忽然起身回屋,给刘将军他们上了一炷香,说道:“人是铁饭是钢,当了鬼,不吃也得饿得慌。不要跟我客气。都吃,都吃,我是厨子,就得管你们的吃喝。” 第306章 一起去吧 这座小城里的江湖人不见少,却更多了。 七煌老妖上岸的时候杀了不少江湖侠客,只是这些生平就喜欢舞刀弄枪的人就像是一点都不害怕一般,反倒是来了更多人。 城里到处都能看见拿着武器的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买个饼也要蹲在台阶前面老实巴交的写欠条。 兴许是那老头买了饼之后,苏青玄的运气就变得好了,这小巷子里竟然住进来了不少的武林人,他们是因为没地方住了,所以才不得不找到这里住下。 因此苏青玄的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让这些人吃糠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钱再少,这些人也是不愿意亏待自己的嘴的人。 所以一到饭点的时候,就有不少的江湖人过来买饼。 这日中午,苏青玄正在烙饼,一个个江湖人便从住的地方走了过来,彼此遇见了,还笑着说几句话。 等到了苏青玄这,便都笑着说:“来三张饼,小哥你这饼做的的确是好吃,这不,今日我把住在远处的朋友也叫来了,一起尝尝。” 他们一个个吃了饼,都觉得好吃,比一般的饭菜好吃,然后叫了朋友过来。 苏青玄笑着说道:“我这小地方也没能坐下的地方,不嫌弃就稍等片刻,马上就出锅了。” 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笑着问:“小哥,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其他吃的?不能就只是有饼吧?没有点其他的菜么?”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一个背着斧头的胖子还说道:“光是有菜也不够,还得有酒才行,小哥你得学着做生意,光烙饼能赚几个钱,你不如去城里提些酒来,然后再拎些鱼虾回来,如此一来,生意必定会好很多!” 苏青玄笑了笑,没搭话。 那胖子便很是不好意思的说:“我出来的急,兜里就没放银子,不过我的师门兄弟就在往这里来的路上,没几天就到了,等他们一到,我肯定把这饼钱付清了,小兄弟你别着急啊。” 说话间,徐小英的爷爷又慢悠悠的晃过来了,走到近前,也不管这里围着多少武林人,直接朝着苏青玄喊道:“来一张饼子。” 说着,熟稔的从怀中摸出一张欠条递给苏青玄。 欠条的下面署名是李思源。 正是这胖子本人。 苏青玄接过欠条,忍不住就是一乐,从腰间的布袋里面找钱给徐小英的爷爷。先前说话的那女人也忍不住笑了:“你这胖子,住房也不给钱,一个劲儿的打白条,你看这老人家,买个饼用的都是你亲手写的欠条。” 李思源的胖脸唰的就红了一片,小声说道:“这不是出来的太急了么。我李思源什么时候欠钱不还过?也好,也好,欠条都在小哥这里,以后还钱的时候也方便。” 老人拿着饼,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不大会儿,这附近的小孩子们一个个的也都蜂拥而来,手里拿着铜钱,叫嚷着要吃大饼。 得亏是这些武林人士住了进来,要不然,哪来的这一笔额外收入,每天能吃饼?这几天,小孩儿们不懂事儿,甚至希望这些人一直住在家里。 当得知这些人等打败了海匪之后就走的时候,一个个的伤心欲绝,甚至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打败海匪。 可怜他们尚还年幼,哪里知道海匪是个什么玩意儿,若是知道了,就不会有这般的感叹了。城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不希望海匪被赶走的。他们甚至许愿,只要没有海匪,宁可一辈子吃糠咽菜。 巡政的大府里。 巡政老头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心里一片愁苦。他愁的是海匪,愁的是自己,本来在他治理之下,出了海匪就是扣分项,结果现在又死了一支军队,还是朝廷亲自册封的军队,这简直是就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儿子巡街回来,脸上还带着些笑意。巡政老头看了,便有些诧异的问:“你笑什么?” 巡政之子有些惊讶的说:“爹,你不高兴么?” 我不高兴么? 你特么瞅瞅我的脸,像特么是高兴的样子么? 巡政老头恨不得飞起一脚踹死这王八蛋玩意儿。 嘛玩意儿啊! 是特么我亲生的么! 见自己老爹脸色不善,巡政之子连忙说道:“爹,那刘夜死在外面了,我们的房子就不用给他们了,更不用再花钱买回来,这不是挺好的么。” 巡政老头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手指着他胡须都在颤抖:“你就为了这事儿高兴?” 只见自己的儿子咧嘴苦笑两声:“这不得苦中作乐么,要不然整天愁眉苦脸的,也没啥用啊。” 巡政老头飞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怒骂道:“我特么让你苦中作乐!” 骂了一句,好像觉得还不够,竟然起身上前,一脚接着一脚朝着自己儿子脑袋上踹了过去,下脚之狠辣,让下人见了,都以为老爷打的不是自己的儿子,是别人家的。 巡政儿子抱着脑袋,弓着身子惨叫道:“别打了别打了!爹!别打了!” 巡政正在气头上,怒骂道:“你他娘的什么乐子都敢找!苦中作乐是特么这么找的么?刘夜是怎么死的?他他妈是为了保护你死的!海匪来的时候,你特么在哪?你个王八犊子,你特么躲在老子的巡政府里!” “那些死的人,影随军的那些人,都特么是为了保护这座城里的人死的,他们也是保护你死的,你特么还苦中作乐!” 踹了好几十脚,巡政脸色涨红,气喘吁吁,往后踉跄两步,坐在椅子上,怒骂道:“你现在就给我穿上铠甲,拿起钢刀,给我去海边!海匪来了,你就给老子顶在最前面!” 地上蜷缩一团还在喊疼的年轻人直接愣住了,好半晌才爬起身,抱住巡政的大腿,哭喊道:“我不去!爹!我不去!我不想死啊!爹……” 巡政看了他一眼,看着那被自己踹出来的青肿,叹了一口气,说道:“死了就死了吧。爹陪着你一起。正好许多年也不见你娘了,心里想得慌,没有你娘在,爹活着也没太大意思。一起去吧。死了就死了,要不然我哪里对得起这一城百姓,哪里对得起影随军啊。” 巡政之子颓然坐在地上,失了神。 第307章 有意思了! 买了饼之后,其余人都离开了。唯有李思源一个人留了下来,一边吃着饼,一边跟苏青玄搭着话。 这胖子是个自来熟,哪怕是苏青玄不怎么说话,他一个人也说的很是来劲。 “小哥,你这饼做的真是没谁了,我们师门都是爱吃的,随便一个拉出来也都是挺厉害的厨子,擅长做面食的也有,但是却没有一个能把饼做到你这地步的。” 说着,李思源对苏青玄竖起一根大拇指。 没等苏青玄谦虚两句,李胖子便说道:“不过这厨艺,我却也是不俗的。今日一定要想着给你露两手,等我吃饱了上街去,买些鱼虾回来,让你尝一尝我的手艺如何。和你比一比,看看到底是谁的手艺更好一些。” 被李思源如此一说,饶是苏青玄的脾气,也出现了些好胜之心。他是个厨子,有人说要和他比一比厨艺,当然会有些激动。 “好!既然李欠条你开口说要比了,那待会儿输了,可不要哭啊!”苏青玄豪迈的笑了起来。 李思源先是一愣,然后跳着脚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敢叫我李欠条?太失礼了!我定要叫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让你知道我江湖上玉面小郎君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玉面小郎君?”苏青玄看着李思源那上下一般粗的身材愣住了。 “失礼!失礼!”苏青玄忽然抱拳,严肃道:“原来阁下就是玉面小郎君。” 李思源一愣:“你听说过我?” “没听说过。” “…….那你知道我?” “不知道。” “……” 李思源脑门上冒出了一团青筋,扭头走了,他怕自己继续留在这会被这卖饼的给气死! 不大一会儿,这跟前儿的那些武者都知道了李胖子要和卖饼的小哥比试厨艺的消息,顿时一个个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有人跟苏青玄说了李思源的底,让苏青玄有个心理准备。 “小哥,你别看那胖子长得滑稽,但他出自混青山大食门。这个门派都是胖子,而且都是厨艺极好的胖子,让他们打仗,差点意思,但是若是让他们做菜,那是个顶个的厉害,你可得小心点。” 苏青玄便点点头,心想这个大食门倒是有些意思。想不到这江湖里竟然还有厨子组成的门派,还真是稀奇。 而那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又说:“小哥,刚才我忘了说了,这大食门的开派祖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是一个从皇宫里出来的老厨子,据说当年是御膳房的大总管,一手厨艺连皇帝都叫好。” “后来老厨子年纪大了,做不动了,便告老还乡,到了混青山上,就自己开了个门派,叫做大食门,收弟子,专门研究好吃的,为的就是做出更好的菜。虽然到现在这些厨子都练武了,但是初衷还是不变的,每隔几年,就出那么一个厉害的,到皇宫里去给皇上做饭吃了。” “这李胖子虽然不是其中最好的,但是却也不差。” 苏青玄啧啧点头,他本以为这胖子是个江湖中人,和他这个研究厨艺多年的厨子是没法比的,但是没想到,这胖子还真是个好厨子,而且是挺厉害的厨子。 合着跟自己一样,练武都是副业呢? 苏青玄琢磨着这些事情,心想自己这个月可没有荒废练武。闲下空来的时候,就会躺在藤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修炼。 虽然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效果也极其显着,内气比一个月前丰厚了不少。 只是还不可能打得过一流高手就是了。 李思源已经从街上回来,空手而归,有些尴尬,小声说道:“真是,我李胖子还会赖账不成?” 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扭头看去,忍不住哈哈就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问:“李胖子,你是不是当街打欠条,叫人给骂了?” 李胖子愤愤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去了?我堂堂玉面小郎君,还会贪图他那几个臭鱼烂虾不成?竟然不给打白条……” 女人更是笑的前仰后倒,擦着眼泪说:“也就是小哥给你赊账,出门去,还有谁给你赊账?” 李胖子便悻悻地说:“大不了待会儿比试的时候我手下留情就是了。” 苏青玄好笑的说:“不必!你若手下留情,待会儿输了赖账怎么办?这置办材料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着,苏青玄就收了围裙,朝着街上走去。 有人觉得自己脚程快,想要代去,而且不用苏青玄出银子。要求就是待会儿可以做评委,不过却被苏青玄拒绝了。 他笑着说道:“来者就是客,既然各位都来了,那各位就都是评委。再者说了,不是厨子,可挑不出好食材来。” 李胖子在后面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没错,不是厨子,可找不出什么好什么坏来。而且厨子也得是好厨子才行。” 这附近就有卖鱼卖虾的。 苏青玄仔细的选了有些,花了快一两银子,这才扛着两个麻袋走了回来。 里面虾蟹都有,还有丰富的贝类鱼类等等。 李胖子仔细检查一番之后,脸色便严肃起来,看着苏青玄说道:“看来小哥的厨艺也是极好。没想到这偏远之地,也能遇到这般厨艺好手。” 苏青玄朝着李胖子抱了一拳,笑道:“玉面小郎君?我们开始?” “开始!” 李胖子摊开自己的包裹,露出里面的家伙事儿来,竟然是一把把闪亮的出具,菜刀勺子,一样俱全! 也幸好是这地方有两口锅,两人用正好。 胖子抓起一只手臂大小的硬壳大虾,菜刀轻轻一划,虾壳便随之破裂,而后洁白的虾肉便掉了下来。 刀光再一闪,虾肉就被切成了片儿。 周围人纷纷拍手叫好! 苏青玄仔细的看,心中恍然大悟。这胖子做菜的时候竟然是用了内气,观他内气程度,竟然也是个二流的高手。 想不到这大食门做菜的手法竟然要用到内气! 真会研究! 苏青玄手中速度也不慢,猛地抽出腰间的菜刀,亮光一闪,一条鱼身上的鳞片便飞了起来。待刀光落下,众人惊讶看去,只见那鱼身两面,竟然都被刮得干干净净,而鱼皮却没被刮破半分! “好刀法!”就连一旁切菜的李胖子也忍不住赞了一声。 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笑着说道:“想不到小哥也是个高手。” “好看!好看!”有人哈哈笑着说。 今天这场比试,有意思了! 第308章 取巧 两人都施展出了绝学一般的刀工,处理食材的方式花里胡哨,让人眼花缭乱,在一旁看热闹的江湖武者纷纷惊叹起来。 “豁!这胖子的刀法犀利也就算了,这小哥的刀法怎么也这般经验?简直是出神入化啊!难道这小哥和这胖子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不成?” 那穿着布衣的女人摇头说道:“不可能,若是同门,早就相识了,肯定是不认识的。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卖饼的小哥竟然也会武功,而且如此厉害!当真是天下各处卧虎藏龙啊!” 李胖子的脑袋上开始溢出汗水,他也没想到这个小哥能有如此厉害的刀工! “不过,刀工是需要时间练的,这小哥刀工如此之好,以他的年纪,只怕是厨艺不一定能有胖子好吧?” 说话的人也有些不确定,毕竟这个卖饼的小哥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惊讶了。 两人处理起鱼虾都是速度极快。刮了鱼鳞之后,苏青玄刀尖一晃,那大鱼便被开膛破肚,紧接着被处理了个干净。 “好靓的手法!”有人赞叹一声。 再看胖子,此刻速度也不慢,别人都喜欢讲那大虾用于清蒸,而他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喜欢用这大虾来爆炒! 爆炒的大虾更加入味,味道更好! 至少李胖子是这么觉得的! 锅底烧油,葱姜爆香,这里条件简陋,也只有这些简单的调味了。接着下入虾肉,在油锅里滚了一滚,立刻捞出来,热油已经将雪白的虾肉滚熟,而且将葱姜和盐的味道也给加热到了肉里面。 虽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对眼力和手上的功夫要求挺高,因为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捞出来,早一分,则会觉得虾肉不熟,晚一分,又会让虾肉被炸的不鲜嫩。 苏青玄见李胖子这么快就做好了一盘菜,便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他做菜的速度要慢上一些,不过已经开始烧水了。 和李胖子的爆炒不一样,苏青玄选择的还是清蒸,将葱姜切成段和片,然后放入锅中清蒸。葱姜会将鱼腥味去除,虽然不能完全除去腥味,但至少不会影响太大。 而后苏青玄开始准备第二道菜。厨艺比拼,一般都是三道菜。 李胖子将那一盘爆炒的大虾端上桌子,给众人去品尝。 粗布衣女人用筷子夹起一块儿,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顿时瞪大眼睛。 这虾肉入口之后,口感极为q弹,而当牙齿咬碎之后,那被热油锁住的汁水便迸发出来,在口腔里爆炸,一股浓郁的鲜味儿充满了整个口腔! “有两把刷子啊!”女人含糊不清的说。 接着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其他人一看,哪能让这女人自己一个人使劲儿的吃! 当一盘虾被吃光之后,众人都纷纷开心的说:“这味道真好!” 苏青玄笑道:“不如各位再尝一尝我的鱼?我的鱼也做好了。” 说着,他取下蒸笼,然后端出了鱼来,放在桌子上,比起那一盘虾,这条鱼就显得很大。几人对视一眼,便拿起筷子准备尝一尝。 不过这鱼闻起来没有什么香味儿,这倒是让几人心中有些怀疑,觉得这鱼的味道不一定能有那爆炒大虾好吃。 就连李胖子也拿起了一双筷子,准备尝一尝这刀工不错的小哥的手艺到底如何。 还是那布衣的女人最先动筷子,从最肥美的鱼肚子上夹了一块儿。而李胖子紧随其后,筷子朝着鱼头上夹了过去。 苏青玄一看,心中便好笑的想,这胖子,不管吃什么鱼都奔着月牙肉去啊? 你以为这蒸的海鱼和炖的河鱼是一样的么? 果然那胖子吃了一口,觉得没什么味道,便又把筷子朝着鱼肚子伸了过去,只是此时的鱼肚子上的好肉都已经被人给夹走了。 几人吃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纷纷说道:“这蒸的鱼味道也不错,不过好像不如那爆炒的味道足。” 李胖子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那布衣女人也点头:“虽然这鱼味道也好,但是和刚刚爆炒的大虾比,滋味却是差了一点。” 苏青玄一愣,这三道菜,他显然是已经输了一道。 旋即他便想明白了。 这并非是鱼的问题,而是这李胖子的时机选得好,也是自己菜选的差了。 爆炒的味道本身就滋味足,他们都已经吃过了爆炒的菜,嘴里的滋味正是浓郁的时候,再吃一口清蒸的鱼,就觉得味道不是很足,比不上刚刚那一道菜。 “这一局我输了!”苏青玄哈哈一笑,转身立刻去准备第二道菜。 胖子也回到了自己的灶台前,侧着脑袋往苏青玄那里看,不知道苏青玄第二道菜想要做什么。 只见双曲线竟然是拿起了一只大蟹。 李胖子想了想,反倒是抽过来了一条鱼,只不过他可不打算做清蒸的菜来,他打算焖!用火,用调料焖! 苏青玄将大蟹仔细拆开,将蟹肉全都拆了下来,然后开始煮粥。煮粥的时候,将这些蟹肉全都撒入其中。心中暗自想到,既然李欠条用重滋味迷惑了试菜的,那他就用粥把这重滋味给解开! 而粥中还加入了蟹肉,更是兼具了海鲜的鲜与甜。有这味道留在嘴里回味不去,若是再来什么重口味刺激,便立刻会反击开来,先入为主,蟹粥必定会获胜。 同时,苏青玄也意识到,这胖子的厨艺并不比自己差,总归是多活了二十年时间,又是专门研究这个,当然不会太差,想要赢,还得学胖子的那一招,取巧! 很快,这粥就煮的黏糊了,蟹肉在里面被煮的香甜。这一次他的菜做的最快,立刻端出来给众人喝。 那女人率先盛了一碗饭,吹了两下,大口喝了起来。她嘴里本来停留着之前那胖子爆炒大虾的味道,但是这海鲜蟹粥一入口,便将那味道全都驱赶了出去! 不,不能说是驱赶! 应该说是覆盖! 竟然是从头到尾,直接把爆炒的味道给覆盖了!满嘴都是粥的香甜味道! “好!好粥!”女人不由赞叹一声。 第309章 胜利 李胖子闻言,立刻凑了过去,吃了一口,蟹粥入口之后,的确是满口的鲜甜,味道好的很。 这让他心中压力很大,紧接着,脚前脚后,李胖子用大火炖的鱼也出了锅,一如既往地重滋味。 胖子觉得,那清粥虽然味道不错,但是被自己的炖鱼味道覆盖上去,依旧会输。所以他信心满满的没有去做第三道菜。 这条鱼端上去之后,因为对之前那爆炒的大虾有了了解,所以众人立刻凑过去开吃。 只不过吃了几口,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嘀咕道:“这鱼好像不如之前的粥好喝?” “好像是,觉得味道不伦不类的。” 那女人皱了皱眉,又了一口粥,这才舒展眉头说道:“还是粥好喝。” “啥?”李胖子愣了一下,连忙吃了一口自己做的鱼。 这一口下去,症结何在,他立刻就知道了。那粥的鲜甜味道已经留在口中,即便是已经喝完了,依旧回味无穷,然而若是吃了这鱼,那回味就会被破坏掉,所以嘴里就会觉得味道很不好,因此会延伸到炖鱼上。 输的冤枉啊! 胖子心里哀嚎一声,也认识到了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他这一句输的地方和刚刚苏青玄输的地方一模一样!只不过苏青玄率先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之前李胖子还以为是自己的手艺要超过苏青玄一点!正在沾沾自喜,而没有意识到这问题所在。 苏青玄像是感觉到有人再看他,抬起头往胖子这里看了一眼,笑了笑。 竟然实力一样,就看谁花的心思多了。 第一局胖子赢了个凑巧,但是从第二局开始,苏青玄便已经抢占了先机,如今两人是一比一打平手,这鹿死谁手,还得看最后一局! 李胖子连忙回到灶台旁边,刷锅。此刻他才后悔自己刚刚大意,若是早一步认识到问题所在,现在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因为得意的缘故,李胖子连苏青玄第三道菜做的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用了什么材料也不知道,根本无处下手去针对。 这第三道菜,当真是各凭本事了! 布衣女人有些期待的说道:“如今你们是一比一,这第三道菜,都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来吧。让我们也一饱口福。” 胖子正是精神紧绷的时候,没说话,而苏青玄心中却是嘀咕起来。 “拿出真本事?我要是拿出本事来,在菜里下点药,还不保管你们欲仙欲死。”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干,要真是这么干了,等事后,还不得被这些人给按在地上锤死啊。 这第三道菜,苏青玄是小小的炒了个菜。得益于李胖子的第一道菜,热油封锁肉汁,同时让肉汁紧实q弹的做法,苏青玄深受启发。 只不过他这次做的菜用的不是大虾,而是那些长条形的小虾。这种虾在退潮之后就能捡到。不多,但是味道却很好吃,他在水缸里养了一些,发现这些虾的爪子非常锋利,竟然可以敲碎坚硬的贝壳,吃里面的贝肉。 凶残的很,远远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可爱。 不过这虾的味道却也是极好的,吃起来肉质十分美味。比起大虾来也不逊色多少。 而且他也不打算用这些虾来爆炒,而是打算白灼。这虾的味道用些盐巴,用些白水,轻轻一煮,味道正好和蟹粥的鲜甜呼应。 趁着李胖子的菜还没做好,蟹粥的味道还在,正好用这么一手,彻底封死了李胖子的菜。 很快,不等李胖子处理好材料,苏青玄便已经把一篮子的虾捞了出来。 李胖子一看,顿时便明白了苏青玄的想法,手里一抖,心思百转,却是不打算再继续做重滋味的菜了。 这蟹粥加上小白虾的味道,就算是他的滋味再足,也绝对没法打破。更相反,还会因为油腻和滋味太重而导致反感。 所以他手中动作一变,打算来一个清蒸,心里头想到,既然我打不过它,那我就加入它!同样用口味轻一点的菜来比试,谁输谁赢,那还不知道呢! 苏青玄将虾端上去之后,见有个人捏起一只就要整个丢进嘴里,连忙喊停,然后说道:“这虾要扒着吃!” “扒着吃?”众人一愣。 “看着。”苏青玄捏起一只虾,手指忽然抖了两下,而后轻轻一拉,便将虾肉完整的拉了出来,然后放进嘴里,满意的哼了一声。 这虾肉没去壳,是他养在院子里的,多日以来已经吐干净了泥沙,所以吃着并不觉得牙碜。 那布衣的女人一看,愣了一下说:“可我也不会分筋错骨手啊。” “啥分筋错骨手?这就是扒虾的手。” 苏青玄翻了个白眼,还分筋错骨手,不就是扒个虾么。 “只要轻轻晃动,就可以让虾肉和虾壳分开,如此一来,就可以轻松吃到虾肉了。”苏青玄教他们扒虾的技巧。 只不过他们并不如苏青玄的手指灵活,也不知道该如何用力,总是把虾肉给扯断,但也吃的不亦乐乎。 一个个反倒是攀比起来,看看谁拉的虾肉更长。两者一比较,长的那个便如同小孩一样,高兴的哈哈大笑。 失败的那个则是气呼呼的把虾肉丢进嘴里,立刻去尝试着拆下一个虾。 李胖子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 这帮人连吃带玩,水平一样的厨子,他们肯定会觉得卖饼小哥的菜更好吃啊! 输了! 彻底输了! 只不过饶是知道结果,但是李胖子心中也不甘,还是把自己的第三道菜给做了出来,清蒸的蟹。 桌上的小虾也都被吃了个七七八八了,虾壳堆了一桌子。这时候,胖子把自己的菜给端了上来,有人一愣,旋即小声跟旁人说:“我差点都忘了还有一道菜了。刚才吃虾吃的太高兴了……” “我也是啊。” 依旧是那布衣女人最先冻手拆下了一条蟹腿,内气一阵,蟹腿的外壳便全都裂开,脱落下来,而里面的蟹肉却没有受损半分。 苏青玄赞叹一声:“好功夫!” 能将内气控制的如此之好,如此之细致,这女人的功夫显然也是二流之中的高手。 女人笑着说:“小哥的功夫也俊俏啊。” 然后便吃了起来。 吃过几口之后,想了想,女人说道:“我还是觉得小哥的那盘虾比较好吃,粥也不错。这比试,我觉得是小哥赢了。” 胖子也不沮丧,笑呵呵的说:“我认输,这次的确是我输了。” 苏青玄抱拳笑道:“取巧了。” 第310章 高手! 李胖子输的心服口服。 比试过后,李胖子和苏青玄又凑在一起,说起了厨艺上的事情,两人很是投缘,偶尔有心得体会互相印证,就会十分高兴。 其余人见没菜吃了,便都无趣的离开,各自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李胖子与苏青玄聊了一会儿,一拍桌子,说道:“可惜,若是有酒菜在这,我们便可以边吃边聊,畅快的聊一整天了!” 苏青玄笑道:“过犹不及。” “也对,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真是啥词都干用啊。”苏青玄哭笑不得。 就这样,时间悠然而过,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时间,这座小城逐渐热闹起来,本来因为海匪入侵而冷冰冰的氛围也逐渐消失了。城里又来了很多的武者,这让巡政老头重新升起希望,他希望的是有更厉害的江湖高手过来,那些海匪不足为惧。 但真正让老头忧心的是七煌老妖那七个老不死的。明明是七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却还是出来搅风搅雨。如果上一次不是觉平和尚出手将那六人击退,只怕是这座城都已经失了守了,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恐怕是他这个巡政,已经被丢进海里喂鱼虾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觉平和尚已经离开,这人是神龙不见首尾,消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下一次海匪来袭击只怕是不一定会再次挺身而出。 若是没有觉平和尚,下一次那些海匪来,谁挡得住? 巡政的嘴上起了一溜子的泡,着急上火。 虽然两个月的时间海匪都没有再次袭击过来,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海匪会再来。 就在巡政着急上火的时候,有下人匆忙的进来,朝着巡政老头说道:“老爷,外面有一老武者,说是要见您,说是朝廷上派来的人!” 巡政一愣,然后连忙说道:“快带我去!” 那下人怎敢怠慢,连忙小碎步在前面带路。 巡政一边走一边心里就凉了下来,忍不住怒骂道:“朝廷上来的上使,你就让人家在门外等着?你是想让我死么?” 那下人不敢吱声,认错都忘记了。 开了大门,巡政连忙弯腰便拜,却被人托起。 只听见那老者说道:“无需给我行礼,我且问你,可有船能出海,直抵海匪老巢?” “这,无……” “既然如此,那只有等海匪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老者可惜的说。 话音刚落,便听见街上有人疯狂的大喊着:“海匪来啦!海匪来啦!海匪又来啦!” 那老者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来的好。” 说罢,直接扭头朝着城外走去。 巡政老头看着那后背上背着一柄长剑的老者,一时间愣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来得好? 那里好了? 苏青玄第一时间便知道海匪又来了,他立刻站起身,可一想到七煌老妖之首高天林,心中便止不住的有些害怕。 没想到林胖子蹭的一下从外面窜了进来,大声喊道:“小哥!海匪来了!我们快去海边,杀光那些畜生!” 苏青玄一抬头,便看见他身后出现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是胖子,膘肥体壮,一看就知道是身体健康的厨子。 苏青玄便忍不住问道:“你们一个门派都是厨子,为何要参与这件事里?” 李胖子疑惑的看了苏青玄一眼,然后说道:“我们开派祖师爷是御厨这事儿你知道吧?既然是御厨,那就是朝廷的人。所以我们也算是朝廷的人,既是朝廷的人,又是大周的人,遇见事儿自然不能缩在后面。”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嘛。” 李胖子拍了拍自己的毒肚皮笑呵呵的说:“不管你了,我们先去了。” 说着,便领着自己的师兄弟一起出门去了。 苏青玄想了想,我是大梁人啊,我跟你们搅和个屁啊。 正儿八经的纯血大梁人啊,我还不是什么朝廷的人。 苏青玄这么一想,便进了屋子,给刘将军他们烧了一炷香,忽然叹气道:“不行,影随军就剩下我这么一个人了。我得给你们报仇啊。” 说着,苏青玄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菜刀,转身也出门去了。 人这一辈子,有不少事儿都比死可怕。让人瞧不起是一个,让自己看不上是一个。 苏青玄觉得自己要是躲了,那以后这两个就都占了。 城里许多江湖武者都往城外跑,一个个看上去很是兴奋,也有些人脸上虽然有着害怕,但却也还有视死如归。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第一次海匪入侵的,所以他们知道七煌老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知道一流高手和二流武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往日里,给那些个村野农夫展现一下自己的武功,那些人不是称赞高手就是跪地上直呼神仙,让他们觉得有些飘飘然了。 可他们也不过只是二流武者罢了,会一点轻功,能飞得高一点,可飞的再高也得落地不是。比起人家一流高手,还差得远呢。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得去。 因为他们是正道人士。 他们可以死,也可以死的籍籍无名。但他们不能跑。 死了,也许不会被人记住,但是跑了,就会被人记一辈子,也会被自己记住自己一辈子。 害怕死的,两个月前就已经走了。 而留下的,也害怕死,谁不害怕死呢?但是比起死,他们更害怕自己会被唾弃一辈子。 往城外去的人当中,有几个人最是引人注意。 其中最亮眼的就是一个背着长剑的白发老者,一头白发被一根乌木簪子随意的扎起,随意之中又带着些洒脱。 灰色的衣袍飘然而起,老者的在房梁上轻轻一踩,身体便飞起老高,比起街道上的拥挤,走房梁显然会更轻松。 轻松不少。 除了这背着剑的灰衣老者之外,还有几人也非常惹人注目。 其中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干瘦老者,动作矫健,丝毫不见其老态,他也不走寻常路,竟然是踩着人的脑袋跑了过去。 苏青玄觉得以那人的功夫,走房顶也能走。但是偏偏就喜欢踩别人的脑袋,真是恶趣味。 同时也有几个老者从或房梁或城墙,飘然出了城。 第311章 一剑枭首 苏青玄忽然就放下了心,看来武林中还是有高手的,这不是就来了好几个一流高手么! 有这些高手在前面顶着,想必那七煌老妖没法再逞威风了吧? 海边,此刻远处停下了十几艘大船。 七煌老妖站在大船上一动不动。 曹渠眼热的望着岸上的景色,忍不住问道:“老大,为啥我们不上去啊?” 高天林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说岸上有个一流高手的和尚么?” 曹渠立刻说:“是啊老大,那和尚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小娃子,是东林寺的和尚,武功好得很,我们几个若是一起上,倒也不惧,但是那和尚全身上下有好几百的霹雳神火弹,我们不敢硬碰硬,这才撤了回来。” 顿了顿,他有些讨好的说:“这不是老大您伤好了么,有您在,我们根本就不怕那和尚,就算是有再多的神火弹又如何?” 高天林看着岸边,摇头说道:“我上次大意,遇上了毒屠的弟子,中了毒。毒屠那厮是什么人你们也知道,我没碰他的弟子,生怕那老东西像是一条疯狗般追上来。” 一提起毒屠的名号,这几人都有些心悸。即便是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是面对当初那个能争夺天下前十之位的可怕杀星,他们还是很害怕。 那个一壶酒,毒杀半数豪杰的毒屠,整个江湖,提起这俩字心中不害怕的能有几个? 高天林最知道毒屠的可怕。 那时候他还年轻,只是个三流武者,而毒屠已经是二流之中顶尖的高手了。他那时候不过是个籍籍无名之辈。而毒屠却是名满天下的魔道中人,虽然还只是二流,但名气却不比一流高手小多少。 可那次,江湖上许多好手,三位一流高手,十几个二流顶峰的前辈,齐聚一堂,商议要铲出毒屠此人。 万万没想到,一顿饭没吃完,就让毒屠一壶毒酒全给放翻了。 谁也没想到,在如此多人的齐聚之下,毒屠竟然还敢顶着一张人皮面具混进来,还在酒中下了毒! 更没人想到,杀了人之后,毒屠竟然以一敌十,飘然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劈死了两个二流好手! 一战,毒屠之名,传遍天下! 那一次,他高天林也在场。 只是他当时没资格喝那杯酒。 从那以后,高天林多少个梦中都梦到了自己没喝下那杯酒,却对上了毒屠这个人。多少个梦中惊醒,身上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如果让高天林选择,他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再对上毒屠。当初就已经是二流高手,争夺天下前十的时候就是一流,只怕现在,恐怕已经涉足一流之上的境界了吧? 越想,高天林便觉得害怕。 以至于,他这一次,竟然连岸都不敢上了,只敢远远的在大船上观望着。 很快,海匪喽啰们便划着船上了岸,这次上岸的海匪竟然足足有三四千人,小船在大海上黑压压的一片,看着便叫人头皮发麻。 许多到了岸边的武者也在往后退着,他们可不想就这么点人打三四千人,就算是累也累死他们了!更何况,人越多,越难打,谁还能时刻注意着身后是否有刀子砍过来啊。 可那些海匪却不顾忌太多,他们一上岸,便兴奋地举着刀朝着武者们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什么话,也听不懂。 很快,武者与当地的军队和海匪打在了一起。 只不过军队打仗有章法可言,彼此配合,而武者就算了,他们直接冲入人群之中,四周都是敌人的话更适合他们发挥。 否则若是有不认识的自己人一起打,可能会误伤自己人。 看了好一会儿,曹渠忍不住说道:“老大,让我去吧!咱们练的兵不行,也就是比那些打渔的能打一点,打真正的军队还是打不过的,而且那些武者也厉害,再这么打下去,怕是损失会很惨重啊。” 高天林点了点头,他见没什么危险,便说道:“你去吧。注意观察,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回来,不要恋战。” 曹渠狞笑一声:“老大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说完,立刻跳上一艘小船,命令小船上的海匪往岸边划船! 船上的海匪当然都认得曹渠这人,心中十分惧怕,因为他们都知道曹渠这人若是发起怒来,就连自己人也会随手打杀,根本不会手下留情。这些年来死在曹渠手上的海匪可不少,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 曹渠越接近岸边,闻着空气中的那股子海浪的味道,加上血液的味道,兴奋地脸膛都红了起来。 当初在中原武林,他就是因为噬杀,乱杀无辜,肆意妄为而被官府通缉。但即便是被通缉他也丝毫不曾收敛,最后更是跟其他六人拜把子,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七煌老妖。 这七个人没有一个好鸟,最后若不是武林中许多高手愤怒,一起出手,欲将他们赶尽杀绝,他都不会逃走往海外去。 这七个人都有各自的绝活。 看他们能逃出半个中原武林的追杀就知道。 虽然当初没有太厉害的高手出手,但也可见他们的手段之强。 距离岸边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曹渠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意,猛地一沉腰,砰的一声,像是一颗发射的炮弹般,直接从船上跳起往岸边坠落而去。 而他脚下的小船也是轰然炸碎成了粉末。船上的几个海匪立刻跌落在海里,一个眨眼就让海浪给吞没了。 毫无防备之下掉进水里,有的人反应快,屏住了气,有的人没有防备,一口水呛进了肺子里,没了氧气,脑子一片漆黑,便沉到了海底成了鱼食。 落到岸上,沙子都被曹渠砸出了一个大坑,他的双脚深深的埋进了沙子里,然而曹渠大吼一声,竟然生生的将自己拔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冲进了人堆里。 随手便将一个二流武者锤的跪在地上,脊梁骨都被砸碎了。 周围有人眼睛立刻红了,朝着曹渠杀了过来,可刀子砍下来,竟然被曹渠用双掌给夹住,接着一扭,便把刀子折断,抬腿一踹,直接把那人内脏都给踹了出来。 “哈哈哈!舒爽!”曹渠兴奋大笑起来。 忽然,他看见远处一个灰衣老者跃上半空。 这老头有点面熟啊? 好像见过? 曹渠心中念头刚一闪过,只见那老头从背后拔出长剑,遥遥朝着自己一指。 这老头,干嘛呢? 那么老远你还想打我? 曹渠刚要笑,忽然记起那人是谁…… 天下第二,廖北?! 念头至此,曹渠头颅飞起。 第312章 追杀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而砍掉这颗脑袋的不过是一缕极细的剑光。肉眼可见的剑光,从很远的地方飞来,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所有人,包括海匪,都朝着剑光飞来的方向看过去。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用出了这一剑的老者已经落回地面上去了。 只有那些跟在老者身后的人,且武功高强的人,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远远的一道剑气丢出去,就直接把一个一流高手的脑袋砍了下来。 他们全都震惊的看着那个白发老人。 “这……这就是天下第二的葛廉!”有老人惊叹不已。 他那个年代,正是武林中群雄崛起的时代,廖北,正是当初崛起的群雄之一。天下第二这个名号,是多少人一辈子都难以触碰的荣耀啊。 那背剑老人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远远的朝着大海深处看去,那里漂浮着的大船上,有人恐惧的浑身颤抖。 高天林只凭借那道剑气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天下第二,廖北! 他一辈子都不会认错的! 当初只输给了天下第一一招的那个高手! 仅仅一招,成了天下第二,否则便是天下第一! 廖北!! “跑!”高天林声音失去了往常时候的镇定,他慌乱的朝着海匪大喊起来。 而其余五个人没有丝毫异议。 一个毒屠的名就让他们不敢上岸,只敢在船上观望,而现在来的人,比毒屠要可怕的多。远得多。 高天林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他宁可遇见毒屠也不想遇见廖北! “他娘的!怎么廖北回来?这老东西为什么还没死!”杜美人愤怒的骂了起来,然而骂的声音再大,也掩盖不住其中的颤抖。 她在恐惧,已经克制不住的恐惧。 大船纷纷掉头跑掉了。岸上的海匪撕心裂肺的惨嚎起来,他们冲到了海边,上了小船,拼了命的朝着大船划了过去。 然而大船已经升起了风帆,小船全靠着人力,如何追得上大船呢。同时,在这些海匪的身后,许多的武者也冲了上来,他们也上了小船,追逐着那些海匪,将其赶尽杀绝。 苏青玄在远处看的清楚,一个海匪都没剩下,全都死在了这些江湖武者的刀下,甚至于都没用本地的驻军出手。 “果然厉害啊。”苏青玄感叹起来。 不愧是老古董,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若是没有这些老头的赶来,只怕是仅仅一个曹渠就能带着海匪把这座小城屠了。 一个一流高手太厉害了!没人挡得住! 廖北站在海边,看着远处渐渐变成了小黑点的大船,皱起眉头,说道:“乘坐这小船能到海匪的老巢么?” 有人立刻回答道:“老先生,这小船经不起风浪,若是在海上遇到大风浪,顷刻间就会被吹翻,沉入大海,到时候就是个船毁人亡的下场啊。” 廖北看了看天色,问道:“若是没风浪呢?” “老先生,您可别看这天色好,海上的天色是随时变化的,也许这一刻它还是晴天,但是下一刻就瞬间会刮风下雨,狂雷闪电。坐小船出海太不靠谱了!” 那人又劝了几声。 廖北点了点头,忽然说道:“若老夫死在风浪里,那也就只能说老夫命该如此。” 接着一跃而上小船,脚下一跺,小船便蹭的一下飞了出去。 岸边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有一个武者跳了出来,大声说道:“老先生都敢去,我也赶去!那海匪丧尽天良,心狠手辣,想必老天爷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说着,他也跳上一艘小船,只不过他可没有廖北那般出神入化的手段,只能坐在船上卖力的开始划桨。 “周兄等我!”又有两人跳出人群,一跃而上了那人的小船。 兴许是这三个人的动作让其他人心中有了信心。许多人都上了小船。 而那几个明显是一流高手的老者也哈哈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如此盛况,老夫怎么能不去看看呢?这可是天下第二高手廖北时隔多年出场的第一战啊!” “是啊。当初争夺天下第一之位的时候,廖北此人就是个宗师高手。全天下就那么两位年轻的宗师,一个便是大梁的周惊鸿,五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第二位便是我们大周的廖北,只可惜,当初一招惜败。” “如今,廖北出关,只怕是已经堪破了宗师的瓶颈,成为宗师之上境界的高手啊!” 有人好奇的问道:“前辈,敢问宗师是何等境界?宗师之上,又是何等境界?” 那老人看了他一眼,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尔以为一流便是武道一途的巅峰了么?其实不然,武道一途永无止境。一流之上,就是宗师。我们不过是一流武者,恐怕是这辈子都没法成为宗师了。”说到这,老人叹了一口气。 “连宗师都不是,更别说宗师之上了,我们也不了解啊。” 几个老人都叹了一口气,他们心中都有些不甘。可他们的天赋也就到此为止了,连宗师都成不了,更别说宗师之上了。 连叫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感叹一番之后,这几个老人也凑了一条船,一跺脚,小船便自己开始动了起来。只不过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苏青玄也上了一条船,与几个认识的武者一起划船。其中便有当初在小院子里品尝美食的那个布衣女人。 见状笑道:“小哥,你也要去?可不安全啊。我们不过是把脑袋绑在刀刃上的武者,你可不一样,年轻长得还好看。以后没准能娶个好看的妻子,生个好看的儿子或者是女儿,没必要在这里跟我们去送死吧?” “……”苏青玄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么?就这么喜欢咒我死?” 女人捂着嘴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哪能呢,我可不是咒你死。只是觉得你这么年轻,跟着我们这一帮人去搏命,未免有些可惜了些。” 第313章 下毒? 巡政也混在人群里,只是他没有上船去。他岁数大了,上不去船了。不像是那些年轻的武者,能飞起老高,然后还能落在船上。 不然的话,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错过这个画面。 海匪被打的抱头鼠窜。 “刘夜啊。你们死的早了点,若是能看到这一幕的话,也算是死的值了。不过也还好,若是没你们的话,只怕是这座城已经没了。” 巡政老头对着大海呢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可能不多了。一旦这边海匪的事情得以解决,他这个巡政就只能下岗了。下岗还是轻的,若是朝廷追究起来的话,只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身为一城巡政,在他管理之下,海匪泛滥,虽然这也不是他的错,但总归是出现在他的管辖之下的。 “儿子,若是你能活下来,就去混江湖吧。这江湖虽然难混,但总比庙堂好混多了。至少直来直去。” “朝堂上,不适合你啊。”巡政老头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城里走去。 他的速度很慢,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风从海面上吹来,刮过了巡政老头的身体,吹的他身上的衣袍哗哗作响,将瘦弱的身体勾勒出来。 一个小男孩儿从不远处的隐蔽地方钻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老人。 巡政老头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小男孩,露出笑容,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那里可是很吓人的。” 说着,老头指了指满目疮痍的战场,那里本地的驻军正在收拾战场。 小男孩儿摇了摇头,说:“我不怕。” “哦?你不怕?”巡政老头啧啧有声,说道:“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尸体,你为何不怕?” “只不过是死人啊,为啥要怕?”小男孩儿疑惑的看着巡政老头。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巡政笑呵呵的问。 “秦百。” “好名字。”巡诊老头赞叹一声。 于是秦百便问:“哪里好了?” 巡政老头想了想,心想我特么哪知道哪里好。我也想知道哪里好,让你特么的嘴欠,非要说一句好。 妈的,习惯了! 巡政摇头苦笑,继续往城里走。 秦百奇怪的看着这个老人往城里继续走,然后继续往战场悄咪咪的摸了过去。他爹死了,他哥死了。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所以他必须要搞一把刀,保护自己,保护妈妈。还有就是出海打渔的时候能安全一些。 “喂!那小孩儿!离远一些!” 只可惜,还没等秦百靠近,他就被人发现了。 秦百一愣,他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的。 朝着喊声的方向看去,秦百顿时恨得牙痒痒,只见刚才走的那老头竟然拉着一个士兵,远远的指着自己这里,而刚刚的那喊声就是那士兵发出来的。 见秦百望过来,巡政老头顿时咧开嘴笑了笑。 看你还问不问我哪里好了。 …… …… 曹渠被人一剑砍掉了脑袋的事情不消片刻,就被传得满城皆知。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极为兴奋,尤其是知道海匪头子的脑袋被砍了的时候。 只是也有些人在暗中惊恐不已。 有人躲在自己的家中,颤抖着写信,然后放飞了信鸽。 “海匪若是输了,不会把家族供出来吧?若是家族真的被供出来,以大周的律法,只怕是要被满门抄斩的啊!”他惊恐的瘫坐在地上。 任谁也想到,在没有大船的情况下,那些江湖武者竟然真的敢追出海去! 这人忽然跪下,面朝着大海的方向,期待着漫天的神佛,祈祷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将所有人都吞噬掉。 然而天上一片晴朗,就连风都不是很大。 也许老天爷真的在帮着好人吧。 苏青玄卖力的划桨,这艘小船上的人轮番划桨,只是此刻轮到了苏青玄。抽空休息的几个人活动着手臂,有说有笑。 苏青玄说道:“这海上的天气还不错。我看了,风不大,那大船的速度也不快,廖北前辈的速度最快,只怕是不要多久就能追上那些大船。我们的速度就慢得多了,只怕是要很久时间,等大船停了,才有机会。” 那女人笑着说道:“不急,小哥。我们等那大船到了老巢再追上去就好。海匪在海外岛上经营多年,只怕是人数不少,有的是我们要杀的。” 苏青玄扯着嘴角笑了笑,硬是没把下毒的话说出口。不是他不想,而是怕有人从这方面联系到毒屠。 不过苏青玄没说,有人却说了。 开口的人正是李胖子。 “各位,你说我们要不要下毒啊?”李胖子兴奋地说。 “下毒?”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犹豫着说:“不好吧?我们是正道中人,不整那些个旁门左道。” 苏青玄很想反驳一句什么叫旁门左道?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说的对。” 李胖子不满的说:“对付正道中人,当然不用旁门左道。可那些海匪不算是正道中人,他们就是邪道,对付邪道我们就得用邪道的办法!” “谁也不知道那小岛上有多少海匪,若是我们去了,被围住了,这可如何是好?所以我建议啊,咱们直接在岸边点起毒烟,海风往小岛上一吹,全都毒死了,一了百了!还免了受伤!” 此言一出,苏青玄又是一句:“说的对!” 得到了支持,李胖子顿时兴奋不少,说道:“你看吧!小哥也同意!” “他懂个屁!”女人没好气的瞪了苏青玄一眼,说道:“下毒是下下策,就算是那小岛上有许多人,不过也只是乌合之众,几位一流高手前辈在,不足为惧,只是我们,也可以将其杀个干净。” “这倒也是。总不能全是能打的海匪,也需有些妇孺老者。”李胖子点了点头。 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我师傅前些日子才研制出了一门偏门的配方,只要在点燃的篝火里加上一包,烧出的烟足可以笼罩数十里,几个时辰就能把人毒死!” 苏青玄弱弱的问:“你们用人做实验了?” “那倒没有,用兔子做的实验,杀一只兔子要半个时辰,一个人比兔子重十倍,也就是五个时辰就能杀死。”李胖子老老实实的回答。 众人:“……” 好算法! 第314章 这廖北,这廖北,卧槽 李胖子这算法第一耳朵听上去貌似很有道理,但实际上是不一样的,因为人类和兔子对毒药的抵抗力是不一样的。兔子可以毒死的药,到了人类这里,也许只是会让人类肚子不舒服,或者是昏倒。 总之不一定是致命的。 而且耗时耗力,不是好办法。 好在海上的天气一直都是不错的,他们已经划了一个多时辰的船,天气依旧很好,风不大,看上去是个好天气。 “也许老天爷真的在保护着我们。连他老人家都看不下去那些海匪的做法了。” 苏青玄被人替了下来,靠在一边休息,眼睛往远处看着,在他们周围也有其他小船的存在,大家都在努力的划着船。 苏青玄的目光逐渐看的很远。 忽然,他目光一缩。 只见在极远的天边,那大海与苍天相连的地方,出现了一片乌压压的云彩。 苏青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然后举起来,感受着风力的变化。 女人看到苏青玄的动作,便疑惑的问:“怎么了?你有什么发现么?” 苏青玄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们加快点速度吧。” “放心,大船一直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跑不了的。”有人哈哈笑着说。 苏青玄没说话,他心中有些担忧起来。天边那片乌压压的云彩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而且空气中的风力在增大。 虽然速度很缓慢,几乎难以察觉,但是的确是有的。他的手保养的很好,作为一个厨师,手是他们的第二生命。他们的手极为敏感,能够感受到很多东西。 这细微的风力变化就在其中。 大船的速度不快,船上的几个老妖怪顿时慌了。 高天林死死地盯着身后缓缓追上来的小船,那小船上屹立着的那道身影让他心中极为恐惧。就算是已经成为了一流高手,甚至是半只脚踏入了宗师境界,他依旧对那道身影感到恐惧。 那根本就不是人! 高天林知道,一旦自己被他追上,被廖北追上,那他没有丝毫机会可以活下去,不但是他,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廖北杀掉! 廖北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人! 高天林的眼睛逐渐充血,忽然大声说道:“取弓箭来!” 立刻有海匪小喽啰过来,低着头,双手奉上了高天林弓箭,接着又是一个小喽啰奉上了箭壶。 高天林弯弓瞄准了廖北。 闭目养神的廖北忽然睁开眼睛,朝着大船上看去,一眼便看见了那正用弓箭瞄准自己的高田林,忽然一笑。 弓箭上灌注了高天林半身的内气,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无限的悔恨。这弓箭是他特制的,饶是如此,也只能承受半身内气,若是想要灌注他所有的内气,需要用到一种特殊材料,而这种弓箭只能使用一次。 用这么大的代价去制作那种弓箭,对于高天林来说也极为肉疼。 所以他没有制作。 此刻便后悔起来。 他娘的,要是没那么抠门多好!没准今天就能活下去了! 高天林心中暗骂自己。 咻! 弓箭猛地飞了出去,仿佛化作了一道光,一道能够穿透空间的光。笔直的朝着廖北的脑门射了过去。 只见廖北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竟然一瞬间点在了那刀光上。 噗嗤! 那刀光迸裂开来。 就像是炸开的烟花,带着细碎的光芒,那道光在空中化作了一道美丽的烟火。 廖北再次闭上了眼睛。他脚下的小船速度从来就没有受到过任何影响,无论是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还是他闭目养神的时候。 仿佛碾碎了这一道箭光,对他来说,不过是打个哈欠一样的简单事情。简单到了可以随手为之的程度。 高天林瞪大眼睛,他即便知道自己的那支箭不能给廖北造成太大的麻烦,但却也没想到灌注了自己半身内气的箭就这么轻松地被人碾碎! “宗、宗师之上……”高天林震惊的喃喃着,他已经是半步宗师,对于那个境界的手段还可以想象。 但即便是宗师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接下自己这一击吧? 廖北那轻松地样子,仿佛是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随手接下了三岁孩子丢过来的手绢。 连特么石头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张手绢! 七煌老妖的其余几个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在颤抖,他们在恐惧,在害怕。 这种滋味,只有几十年前他们被赶出中原武林时候,被那些强者高手追杀的时候才感受过。 那种自己的脑袋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脖子上仿佛放了一把冰冷的钢刀。 又好像,有人站在他们的身后,朝着他们的脖子吹着气。 那是名为死亡的感觉。 独眼老头浑身颤栗着,他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自己还年轻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和尚放下了棍子,随手捡起一把刀,差一点就把他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老大,我们、我们咋办啊……”杜美人恐惧的问。 高天林沉默的看着一点点追了上来的廖北。 他不甘心的又抽出一支箭,将自己身上剩余的半身内气灌输其中,朝着廖北又是一箭射去。 廖北猛地皱起眉头,睁开眼睛,而后抽出了背后的长剑,朴实无华的一剑朝着飞来的那道光劈了下去。 剑气瞬间通天彻地,蔓延开来,天空中的白云被整齐的劈成了两段,大海也为之分开。 高天林错愕的看着那艘小船上的站着的葛廉。 只见廖北缓缓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杜美人往后退了两步,错愕的看着高天林。 这位七煌老妖之首,半步宗师境的高手,此刻从头顶缓缓流下鲜血,而后分开两片,倒在了地上。 独眼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儿的往后蹭。差点没尿出来。 七煌老妖之中最后的那个一流高手,阴柔的老者咕嘟一声,吞下一口口水,声音因颤抖而变得尖细。 “这还隔着七八百丈,竟然一道剑光就劈死了老大……这廖北、这廖北…….我艹…….” 第315章 北冥之鱼! “逃!逃!快点!加快速度!” 杜美人疯癫的朝着船上的海匪船员咆哮起来。 她还不想死! 她还没回去中原武林报仇! 不报仇也行,但她不想死啊! 海匪们恐惧的回答着:“大人,没有风,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杜美人一鞭子甩过去,把说话的那个海匪给刺穿摔下了大海喂鱼,然后面目癫狂的朝着其余人咆哮着说:“如果被廖北追上来,你们谁都活不了!给我提速!让所有人下船舱去划船!所有人都给我去!” 海匪们不敢忤逆杜美人的命令,连忙照做。 独眼老人忽然从甲板上一跃而起,他也疯癫了,朝着周围的几个人喊道:“逃不掉了!逃不掉了!廖北会杀了所有人!谁都跑不掉了!” 如此喊着,他忽然冲向了船边,看着下面波澜滚滚的大海,猛地跳了下去。 其余的几个人都没说话。 而一直盯着廖北方向看的阴柔老者知道,廖北刚刚又出了一剑。 独眼还在半空中,没等掉下水,就被那一道剑光给斩成两截。 阴柔老者看向其他的大船,那边有人将小船放了下来,但却没有剑光光临。 他终于明白了,苦笑道:“廖北在盯着我们,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能把这一艘船上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就是神仙!七八百丈开外,他竟然能知道这船上发生的事情?难道武道尽头,就是神仙手段么?”杜美人惊恐的说。 “谁知道呢。”阴柔老者语气中带着向往和不甘:“谁不想知道宗师之上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身为一个武者,不管好坏,在面对这个武道之上他远远不可触及的境界,心中总是充满了向往的。 只是他也不甘,为何自己就没有那样的天赋。 “他、他在等什么?!”杜美人终于恐惧起来:“他明明有能力直接杀死我们所有人,为何还不动手,他在等什么?” 阴柔老者望着天空的尽头,淡漠的说:“在等我们到老巢。他要赶尽杀绝。” 似乎在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之后,他已经将一切都看得开了,不在乎了。 天边的黑云仿佛靠近了一些。 风也似乎大了一些。 阴柔老者望着那里黑下去的一块儿,心中估算了一点,苦笑起来。 为何这风来的如此晚? 等这风来的时候,只怕是他的血都冷了。难道这也是老天爷帮助么?作恶多端之人,到头来,的确是恶有恶报么。 …… …… 苏青玄又一次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用来测试风力。 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时间,风力又大了些。 只不过与刚才相比,还是很不明显。 但苏青玄知道,变化来了。天边那块黑色的云彩越来越大了,即便从这里看去,还是不知道多远之外,完全不相干的地方,但,早晚会变化过来的。 那将是一场罕见的大风暴,一场能将所有船撕碎,所有人卷上天空的大风。 “小哥,你是不是饿了?饿了你也不能啃自己的手啊。”李胖子嘀嘀咕咕的说,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痛苦的说:“你要是饿了,我这还有一个烧鸡腿,你拿去吃了吧。我不饿。” 苏青玄愣了一下,说道:“我不饿,我只是测试风力的变化。” 李胖子麻利的把鸡腿收回怀里,痛苦的样子一扫而空,笑呵呵的说:“这样啊,白担心一场。话说你测试风力变化干啥?咋测的?给我说说呗?” 女人瞥了这胖子一眼,说道:“你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呢?啥你都想知道。他不吃我吃,鸡腿拿来!” 胖子顿时苦下了脸,皱皱巴巴的样子,但他又好像十分惧怕这女人,犹豫好半晌,才把鸡腿拿出来,苦哈哈的说:“你想吃,就吃吧,反正我不饿。” 说着,扭头递给了那女人。 女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苏青玄对李胖子说道:“用舌头舔一下手指,手指上便沾了唾液,对风的触感就更加的敏锐。能够辨认到风的方向和大小,这个很简单。” “至于我为什么要注意风力……” 苏青玄指着远方的天空说:“虽然现在大海上的天气很好,但是你看那边,是不是黑了一块儿?我觉得那里正在刮大风,而且这大风会不断的蔓延过来,以海上大风的速度,只怕是十几个时辰之后,那大风就会过来。” 众人都顺着苏青玄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就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小哥,你还真是杞人忧天啊。那么远的地方,在大海与天边的尽头,只怕是不知道几千几万里远之处,你怕什么啊。” 其他人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苏青玄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说:“几千几万里外的地方你可看不到。所谓眼前眼前,意思就是眼睛只能看到距离自己近的,太远的地方,那就看不到喽。” “那天边一望无际处,难道不是几千几万里之外?”有人质疑。 “当然不是。” “那你说多远?” “我又不曾去过,哪里知道是多远。” 眼看着那个人要仔细的掰嗤掰嗤。苏青玄便摆手说道:“我不与你争执。一切只等十几个时辰之后,到时候自有分晓。” “好!那就等他十几个时辰又何妨!” 那个人显然也来了脾气,看苏青玄望着天边一脸淡然,还要说些什么,但却看见那布衣女人瞪了自己一眼,顿时怂了。 苏青玄正看着天边的黑云,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否则他就会发现,好像这船上的所有人,无形之中,都很惧怕那女人。在小院子里的时候也是,吃菜一直都是这女人最先动筷子。 啃的干净的鸡骨头被女人随手丢进了大海里,她也望着天边的那块儿黑云,忽然问道:“小哥,你说着大海能孕育出手臂长的鱼,大虾和大蟹,是否很是丰饶?” “这是自然。”苏青玄点了点头。 “那……”女人又要问些什么。 忽然听见附近有小船上的人骂了一句:“我艹!!” “粗鄙。”女人鄙视的看过去。 却见那小船上有人惊恐的指着自己船下的海面。 她疑惑的探头看去。 只见一条硕大的黑影从船下缓缓的游过。 那仿佛是一条鱼。 一条足有十几丈长的鱼。 她猛地瞪大眼睛:“北冥之鱼!” 第316章 天真的女人 “这、这不会是一条鱼吧?”李胖子哆嗦起来。 他看着船下的那条巨大的黑影,心里直哆嗦。他这辈子做过的鱼不少,但是却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的鱼,别说是做了,就连见都没见过! “我滴妈,是不是最近吃了太多鱼,惹怒了龙王了?现在龙王派遣他手底下的大鱼来吃我了?”李胖子颤颤巍巍的说,脸色煞白。 苏青玄低头看着那大鱼,很是兴奋,大声说道:“这种鱼,一条就能吃上一个月吧?若是能将这鱼抓回去吃的话,什么饥荒都能解决了!” 布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条大鱼在船下消失,叹气说道:“就算是这鱼大,但就这么一条,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这鱼真的可能是龙王养的鱼。也可能是传说中的北冥之鱼,传说中的鲲。” 说着,女人有些迷茫的看着众人:“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妖怪么?” “这谁说的准啊。”看着那大鱼的黑影消失,李胖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腾出白胖胖的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后,不由放轻松了许多。 苏青玄还在想着刚才消失的大鱼影子,心中有些可惜,也有些不甘。 “若是我有前面那些前辈的手段,一定要从这大鱼的身上斩下一块儿肉来吃。尝一尝北冥之鱼的味道!” 李胖子连忙伸手捂住了苏青玄的嘴,惊恐的说道:“可不敢乱说啊!不管是北冥之鱼还是龙王手下的鱼,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不是神仙就是妖怪,你可惹不起!再厉害,又如何惹得起妖怪呢!” 苏青玄晃荡两下脑袋,挣脱李胖子的肥手,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什么妖怪?你看那位一剑砍下了海匪头颅的那位前辈,其手段近乎传闻当中的剑仙,不也不是神仙么,武者到了一定境界,便可以做到此事。” 李胖子挪动着身体,跪在船上,虔诚的开始向龙王祈祷:“龙王老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这小子一般见识,等我上了岸,一定要杀猪宰羊,向您敬贡,绝不会有半分失礼之处,您大人有大量……” 苏青玄又叹了一口气,呆呆的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布衣女人看着苏青玄,微微皱起眉头。她以前是不大相信鬼神之说的,但现在她有些信了。若非是传说中的鲲,还有什么鱼能长得这般巨大呢? 就像是李胖子所说的那样,若不是鲲,就是龙王养的鱼,鱼妖! “想不到,这南方海里竟然有这种东西,不管是妖怪还是神仙,都要告诉父王,由父王来定夺才是。”心中想了一番之后,布衣女人捏紧了手里的剑鞘。 大鱼消失之后,周围船上的人也都放下了心,有人大喊道:“诸位加快速度,这次躲过了这大鱼,下次可就不定了!” “好嘞!” 周围人大声回应之后,全都加快了自己划船的速度。他们都看见了船下的那一道黑影,那显然不是他们能打的赢的玩意儿。 而且那位能用剑气砍飞一流高手脑袋的超级老高手不在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甚至于,有人想,就算是那位老高手来了,也不一定是这条鱼妖的对手! 天色黑暗,终于能清晰的感知到风的增大。但依旧并不是很大,对小船的影响也不大。所以众人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最前方的大船还在前行当中。 李胖子抱怨起来:“他们不会是在海上兜圈子吧?走了十几个时辰,竟然还没有到地方么?” 正当这胖子抱怨的时候,布衣女人忽然说道:“看前面,我们到了。”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往前看去,只见黑暗之中,一片黑影静静地矗立在前方。 苏青玄兴奋起来:“终于要到了!这一路上,坐的我屁股生疼!可算是能下船活动活动了。” 闻言,船上的其余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李胖子更是调笑说道:“小哥,就你这个定力可不行啊。要是以后上了朝堂做官,那可是一站就是好长时间,身体能受得了么?” 苏青玄佯装失望说道:“可惜我不学无术,不过是会些粗浅的功夫,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一身厨艺,可是与其他的厨子比,又并不厉害。哪里有机会去朝堂上做官呢,要是让我去做官,保不齐三天就得让皇帝砍下脑袋。” 李胖子哈哈笑道:“那可不一定!会武功的人有几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哥想必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最多是没太多的文采罢了。再加上有小哥的这一身不俗的厨艺,只怕是到了朝堂里面,也是顶呱呱的!” 女人微微一笑:“没错,若是到大梁,说不准可以做个大宰。”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苏青玄也跟着笑,他知道这女人说的是齐勤。相传齐勤还没做大宰的时候,就是御膳房里烧火的厨子,不过后来被上一代皇帝提拔出来了,这才一步步崭露头角,成了如今名满天下的齐勤大宰。 放在大梁这是美谈,不过大周的立场不一样,因此许多人将此当做笑料来嘲讽。以此抬高自己的优越感。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齐勤厉害也是事实。 大梁在齐勤的治理之下,井井有条,丝毫不乱。而戍守边疆有秋四两大将军,更是万无一失,正是大梁国的两根顶梁柱。 大周皇帝甚至当着百姓的面叹气过:“若是有齐勤为孤治国,有秋四两替朕征战,这天下还有何处不是朕的土地?” 然而秋四两和齐勤站在了大周的对立面。 苏青玄笑了几声,小船便已经靠了岸,他连忙跳下船,只见周围停满了大船和小船。而船上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布衣女人看着这些大船笑了起来:“总还不至于是白来一趟。有了这些船,就省了不少力气了。” 苏青玄不由看了一眼这女人,心想真是天真。这船的确是又大有好,只可惜落不到你的手里。朝廷怎么会放弃这些好东西呢。 第317章 剑仙何惧风 这是一座海外的小岛,很大,绝对不小。岛屿上有火光传来。隐约还有冲杀的声音,想来是先登陆的人已经和小岛上的海匪打起来了吧。 苏青玄与其他人对视一眼,不想错过,连忙朝着岛屿里面冲了过去。 也许这些海匪也是靠海吃饭的人,他们的聚集地就在海边不远的地方,远远达不到海岛中央的位置,因此苏青玄等人往小岛里面跑了十几分钟,便看见了战场。 “光凭借这些武者,根本没法杀死所有的海匪。”布衣女人晃了晃头发,笑了起来:“不过若是我们将大船带回去,到时候就可以大军压境。直接将这一处海匪老巢覆灭。” 李胖子嘿嘿一笑:“这自然是极好的。” 说着,他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剑,说道:“我看见我师弟们了,先去一步。” 说完,便哇哇叫着冲进了战场当中。 而后其余几个人也都冲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个中年武者,看上有五十岁的样子。还有就是苏青玄和布衣女人。 两人都看向苏青玄,而后那女人问道:“你不去?” 苏青玄摇摇头:“我这人就喜欢看热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下场。” 女人歪了歪头,疑惑的问:“为啥啊?” “因为我要是自己下场了,我就成了被别人看热闹的。”苏青玄嘿嘿一笑。 女人也是不禁莞尔一笑,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莫名。” 苏青玄也报出了名字:“苏青玄。” 他从刘将军死后便开始用真名。因为他一直很后悔没有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诉刘将军,没有告诉影随军的其他人。 甚至于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苏青玄想了想,觉得若是角色互换,自己成了被蒙在鼓里的那个,而自己视若亲兄弟的人连真正的名字都没告诉自己,他会有多生气。 就像是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在别人看来不屑一顾那种感觉。 为了不让这种感觉再发生,苏青玄便开始用了自己的真名。 大丈夫行走江湖,何惧被被人知道名字? “名字真不错。”莫名赞叹一句,然后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苏青玄摇了摇头说:“我无门无派,只不过是江湖散人一个。” 莫名微微眯眼,笑道:“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能将武功练到这般程度,难道这天下都是天才不成?还是显得我们太废物了?” 就连站在旁边一直抱着手臂看戏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往苏青玄这里看来,显然是不相信苏青玄的说辞。 没等苏青玄说话,莫名便笑呵呵的说:“你不是大周人吧?” 苏青玄笑呵呵的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是从大梁来的,四处游历一下嘛,涨涨见识。” 他没否认,也没辩解,而是直接承认。 莫名便笑着说道:“你是大梁哪个门派的?不用怕,虽然两国互相不对付,但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朝堂上的事情不管江湖人的事儿。”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说的在理。 的确是这样。 中年男人心中又忍不住的想,只可惜我们不是江湖人,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朝堂人。 苏青玄便说:“我是白相门的弟子,出来溜达溜达。一个小门派,不值一提。” “白相门的人?”莫名一愣,旋即仔细打量起苏青玄,摇头说道:“那可不是什么小门派,真看不出你竟然是来自白相门。不对啊,白相门的人都练剑,你的剑呢?别跟我说你是练拳的?” 苏青玄却是摇头道:“的确是练剑的,不过我现在不是个厨子么。哪有厨子身上带着剑的。” 说着,苏青玄很是狡猾的一笑,悄悄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行走江湖,一定要装作自己不会武功,还穷的样子,这样一来,连马匪都不去找你的麻烦。人人都当你是个厨子,厨子那有什么钱啊。” 莫名和那个中年人都懵了。 好半晌之后,俩人不约而同的伸出了大拇指,心悦诚服的赞了一声:“高手!真是高手!” 这话说的确是在理! 谁没事儿会去找一个厨子的麻烦? 用这个身份行走天下,那真是稳妥的不要再稳妥了! 苏青玄得意的说:“你们看啊,我是个厨子,就用厨子的身份游走江湖,若是没钱了,随便找一家客栈,当上个把月厨子,正好呢在当地城市里玩一玩转一转,等我有钱了,立刻拍屁股走人,多潇洒!” 莫名感叹道:“苏兄说的对啊!果然潇洒!” “还是苏小兄弟会享受生活。”那中年人也是赞叹一声。 三人还要说些什么,但却忽然听见海匪的镇子里传来一声尖细的怒吼。 “廖北!你特么欺人太甚!” 三人一愣,连忙往小镇子里面走。这样的好戏可不能错过啊! 只见一阴柔老者从小镇中冲了出来,他身后有一白发老者背剑前行,优哉游哉,仿佛游山玩水一般。见到苏青玄三人,那阴柔老者脸色一喜,竟瞬息之间扑了过来,像是一只朝着兔子俯冲下来的鹞鹰。 那中年男人连忙挡在了苏青玄和莫名的身前。 然而还不等他们动手。 阴柔老者便顿了一下,然后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我不甘、我不甘、我不……啊!” 阴柔老者的上半身倒在地上,伸出手往中年男人的脚下抓去,他一边咳血,一边凄厉的哀嚎着。 只是中年男人抽出长剑,直接将他的脑袋贯穿,结束了这一切。 白发老者缓步走来,忽然开口说道:“七煌老妖已经都死了。我要回去中原,找人,你们不必跟着。” 苏青玄一愣,立刻意识到这老头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只见莫名弯腰恭敬地说:“前辈慢走。” 苏青玄连忙说道:“前辈等等!” 廖北脚步一停,扭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青玄,问道:“何事?” “前辈不要急着走。我看远处黑云厚重,想必即将会有一场飓风袭来,到时候海面上巨浪翻滚,就是大船也会被吹翻,前辈还是稍等一两日,等大风过去了再回去也不迟。” “大风?” 廖北皱起眉头往天边看去。 “的确像是有大风要来。不过我若是回去的晚了,牛疯子就跑了。”廖北摇头道:“区区大风,无可惧。” 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 莫名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低声道:“你都说前辈如同剑仙,又何惧大风呢。” 第318章 射门! “看这个天色,恐怕晚些时候,就会在海上掀起飓风,到时候就很危险。”苏青玄有些担忧的说。 莫名笑道:“你只知道飓风厉害,却不晓得剑仙的厉害。行了,少去担心他人,我看这海上真不像是什么好天气,只怕是真如你所说,要起大风了。” 苏青玄撇撇嘴,心想那边乌云都把满天星都给挡住了,只要不瞎,谁看不出要变天? “那边的战斗应该就快结束了。七煌老妖已死,剩下的小喽啰一盘散沙,一击即溃。很快他们就会看清局面投降。”莫名扭头往火光重重地海匪镇子上看去,眼中满是冷漠。 苏青玄心中也升不起一丝同情。 也许影随军没有被杀的话,他还会有些同情之心,但影随军是被这些海匪杀的。所以他对海匪就没了一点同情之心。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灾难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学会闭嘴。 正如莫名所言,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海匪投降,他们全都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抬头。而周围围着一圈武者,他们身上满是鲜血。 不过这鲜血不是他们的。 莫名看着这一切,低声说道:“万万想不到,不过是百十个武者,竟然就将这小岛上的海匪全都给杀的失去了锐气。” 她身旁站着的中年武者抱起肩膀,笑了起来:“海匪只是海匪,若是换做士兵来,就绝对不是这个样子。再者,刚刚廖北前辈的大展神威也吓到他们了,还有人群里又有几个一流高手无人可挡,不投降才怪。” “毕竟,这世上最珍贵的可不是什么尊严和忠诚,而是自己的性命。” 莫名看了这中年人一眼,笑了笑,说道:“也对。的确如此。” 苏青玄觉得这两人的言行举止有些怪异,不过却并未想的太深,他俯身割下了那阴柔老者的脑袋,然后抬腿朝着小镇当中走去。将死去的七煌老妖的头颅全都割下。 “刘将军,丑虽然不是我给你们报的,但也算是报了。在上面或者是下面看着吧,我会把这几颗脑袋烧成灰烬,然后丢进海里,喂给鱼虾。”苏青玄低声说着。 中年男人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风送来的声音。然后压低声音对莫名说道:“那个年轻人好像是被全灭的影随军里的人,可能是个逃兵。” 莫名摇头说:“影随军记录在案的所有人都死了,尸体已经入土。所以不管他是谁,都不是逃兵。” 中年人点了点头,语气中忽然带上了些欣赏,说道:“不管是不是逃兵,他最后还敢回到这个战场上,就说明还是个男人。至少不是那些胆小如鼠的鼠辈。” “行了,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你待会儿让人去清点一下这岛上的财宝,都分给那些武者,我们只要船,明白么?” “您放心,我晓得。”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嗯,交给你我也放心。”莫名转身又看了看海上的天气,皱眉说道:“你说待会儿真会刮大风么?” 中年人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吧。刚才那个小哥他不是这么说的么。如果他真是影随军剩下的人,那在这里也呆了个把月了,说的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也对,至少比我们对大海要熟悉一些。既然如此,那么今夜就在这里住上一晚上吧,明天坐大船回去。” 中年人忽然一拍脑门,问道:“那些剩下的海匪怎么办?大船的数量是有限的,我看这里有上万人,虽然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但是也不能全都带走。” “我让你带的碎脉散是白带的么?分批关押,那些还有抵抗力的海匪杀了就是,至于那些老弱和工匠带回去,发配为奴隶,建造大船或是挖矿。”莫名冷冷的说:“劫掠大周子民,是要付出代价的。” 中年人咧嘴笑了起来:“建造大船干啥啊?海外就这么一个海匪老窝,您下令造船也没啥用啊。” “你是傻子,我不是。大海这般大,岛屿那么多,你以为就只有我们这里有人么?在其他的地方也一定是有人存在的。有了这些大船,我们就能出海将大周的土地扩展的更大!一直到大地的尽头!” 中年人恍然大悟,佩服又有些担忧的说:“可若是到了那耀阳升起的地方,天色太亮,没法睡觉可怎么办?” “那就盖一栋没有窗户的房子,里面漆黑一片,自然就能睡觉了。” “好办法!” 两人聊着聊着竟有些兴奋起来,仿佛他们已经通过大海找到了太阳升起的地方,那里永远都不会有黑暗出现。 中年人忽然又疑惑的问:“不对啊殿下,太阳是东升西落的,您说太阳每天都从西边落下去,为啥第二天还会从东边升起来呢?” 莫名于是陷入沉思之中。 “也许……也许……” “我不知道。” 莫名的脸色冷淡,没好气的说:“难道你没事情做了么?还不赶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中年人嘿嘿一笑:“殿下,我的事情就是保护你,除了这个之外,其他都是次要的,所以我一定要跟在您的屁股后面。您就是放屁臭我,我都不能走。再臭都得忍着。” 莫名猛地瞪大眼睛:“你说我放屁臭?!” “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举个例子……” “你敢说我放屁臭!?放你娘的皮!我从来都不放、不、不放臭屁!” 苏青玄提着一串脑袋走了回来,远远的便看见莫名脸红脖子粗的在和那个中年武者争论什么,便哈哈笑着喊:“咋的了这是?别急眼啊!” 说着,将一串脑袋远远的丢过来在两人脚下,又说道:“我本来想找点柴火,将这些脑袋都烧成灰烬喂鱼,后来一想左右都是喂鱼,那鱼也不是我养的没必要这么细致,索性直接丢进海里就是了。” 莫名猛地扭过头,恨恨的瞪了一眼苏青玄,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看着脚下的一个脑袋,脚上立刻汇聚满内气,一脚将那脑袋朝着大海的方向踢飞了! 第319章 我当年....... 这一脚真是好球,那脑袋顷刻间飞了出去,还带着一连串的污血,足足飞出去数百米的距离,然后被一个大浪卷进了大海里,消失不见。 苏青玄将手掌搭在眉骨上,往远处看着,只可惜黑暗吞噬所有的视线,越往远处就看的越不清楚。 中年男人吞了一下口水,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咋自己举个例子这位皇女殿下就这么暴躁了呢? 娘嘞,女的都这样? 回头找婆娘问问…… 话说陛下可是答应了,这次保护好皇女,回去陛下就给我安排一场婚事来着?没想到找个婆娘也这么费劲,咋自己就找不着合适的呢? 一想到这,中年人就有些不理解。 苏青玄将剩下的五个脑袋也大脚踢飞出去,落在海里,被海浪吞噬。 “真暴躁啊。”中年人嘀咕一句。 苏青玄感受了一下风力,然后说道:“现在的风已经不小了,应该在明天早上就会有大风席卷过来。” 莫名好奇的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些的?” 苏青玄想了想,说道:“院子里总来给他孙女买饼的那个老头你们知道吧?” “李胖子住的那家?” “对对,就是那家人。那老头年轻时候是个厉害的老渔夫,听说他一个人从海里捕上来了一条虎鱼,两米多长,特别厉害,不过现在年纪大了,他对大海上的天气可是很有研究的,我没事儿就听他吹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久而久之,也就学了一点。” “原来如此。” 那些武者在莫名带来的人手的引导下,将所有的海匪和海匪的家人妇孺全都关了起来,而且是分成两批次关起来的。 莫名知道,那些海匪绝对不会安心被带回大周去,因为他们的罪名足以被处以死刑。今天只不过是害怕而已,而等过了几天,回过神来,就会谋划着逃走。 所以事不宜迟。 下一顿饭,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大海上。 一艘小船划破海浪,犹如快艇一般,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不止。这样快的速度,海浪撞上去立刻就碎裂成了细碎的白色浪花。 廖北披头散发,站在小船的最前方,双脚如同两根钉子一般,钉在了船上。不管这小船在风浪上如何晃动,他都不动一下。 忽然,他睁开眼睛,看向远方,脸色罕见的严肃起来。 “好大的风。”低声沉吟一句,廖北脚下微微一动,小船立刻从大海上划了一个圈子,朝着海匪所住的小岛上飞速行驶过去。 廖北摸了摸肚子,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非是我怕了那风,只不过是肚子饿了而已。” 说着,他脚下内气再快三分,小船的速度猛然提升一大截。 小岛上,苏青玄点燃一堆篝火,烤了些食物。莫名和李胖子就坐在跟前,吃的饭很是简陋,毕竟刚刚才杀戮过一次,镇子里还满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们也都没什么心情去做别的东西。 只想着简单的烤点东西吃。 莫名吃着烤肉,忽然压低声音问苏青玄:“你说太阳每日东升西落,每次落下的时候都在西方,为何第二日依旧会雷打不动的从东方升起呢?” 这个问题虽然声音不高,但是成功的让围在火堆前的所有人动作都停下了。李胖子更是紧锁眉头,连腮帮子都不动弹了。 苏青玄想了想,诚恳的说:“我不知道。” 众人都有些茫然。 太阳东升西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亘古不变啊,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不过……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真是令人疑惑啊。 好半晌也没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最后,李胖子试探着说,你们说,是不是这太阳从西边落下之后,然后从地底下钻过去了,然后又回到了东边? 中年人眼睛一亮,激动地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苏青玄也是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我听老人说,海外有些小岛上,寸草不生,臭味难闻,那小岛的中心有一座山,山顶是平的,从山顶往下俯瞰,里面是通红的熔岩,他们管那个叫做地火,非常灼热,有时候就会喷发出来,一旦地火喷发,则会浓烟遮天蔽日,气味十分难闻!想来,那就是太阳从地下经过,然后加热的吧?” “对极!对极!”李胖子连忙表示赞同。 众人也都觉得十分惊奇,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的趣闻。连忙追问其细节,苏青玄便回忆着那老人曾经给自己讲过的故事,一一的给他们细细的描述。 一时间,无不啧啧称奇。 正说的高兴,忽然苏青玄见有一人影从黑暗中走来,连忙大声喝问道:“什么人?” 其余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抽出武器戒备。 刚刚听故事太入神了,竟然没察觉到有人接近,真是惊险! 好在苏青玄看见了! 那人影却脚步一步不停的朝着篝火这边走来,离得近了,众人都愣了。 中年人茫然地问:“廖北前辈?您不是回大周去了么?” 披头散发的白发老头干咳一声,淡漠的说:“肚子饿了,所以转回来找些吃的。” 中年武者恍然道:“原来如此,您吃完还走?” 廖北被噎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漠:“有些乏了,明日再走。” 苏青玄和莫名都憋着笑。如今的海风已经很大了,虽说大船还吹不翻,但是小船却不平稳。不过接下来风肯定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以廖北前辈的内气,也不一定顶得住。 显然这是怂回来了。 剑仙,不过如此嘛。 廖北也不客气,坐在地上便开始吃,他老人家胃口好,连吃了好几只鸡也不见饱腹,酒更是喝了好几坛子。 莫名小声说道:“前辈,要不您给我们讲一讲您年轻时候的故事?我们都可好奇了呢!” 李胖子连忙点头,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烤的鸡,哭丧着脸说:“是啊是啊!我也可好奇了!好奇的不要不要的!” 廖北抬起头,又啃了一口鸡腿,打了个饱嗝,说:“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给你们说说。” “当年,我修炼一门剑法,只练到了第七剑……” 第320章 过来溜达溜达 镇子上有足够多的屋子可以用来睡觉。等风大了之后,众人就都躲进了屋子里。廖北随便选了一个,进屋之后,便把门锁死,呼呼大睡。 外面的风吹的窗户纸哗啦啦的响,但这并不影响他睡觉。还是睡的很舒服的那种,不管是打雷下雨刮风,都醒不过来的那种。 反倒是其他的人,这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苏青玄担忧的看着外面的风雨,那一道道明亮的闪电骤然亮起来的时候,饶是他平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也被那响亮的雷霆吓一大跳。 他和李胖子一个屋子。 本来按照苏青玄的意思,是要自己一个人睡的,但是李胖子说他害怕打雷的声音,从小落下的毛病,不敢自己睡,硬是厚着脸皮挤进了苏青玄的屋子里面。 “我说,你要进屋子也应该进莫名的屋子啊。进我的屋子算是怎么一回事儿?”苏青玄离开窗边,笑着打趣在床上缩成一团的李胖子。 李胖子一听,顿时浑身打了个冷战,连忙低声说道:“你可不要乱讲!我跟你说,那个女人惹不起的,你我都惹不起!她背后、可是有一个大门派!” “这么厉害?你都惹不起?” 苏青玄啧啧两声,果然那女人不简单。现在看来,恐怕那个中年男人也是那女人的跟班。负责保护那女人的。 “那是,你可别去招惹那女人,要不然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李胖子缩在被窝里一边抖一边说:“本来我们这一帮厨子都没准备来的。可那位偷偷出来,上面发现的时候,直接一道命令下来,所以我们全门派这不都出来了么。” 苏青玄一愣,疑惑的问:“你不是说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么?这可不是你当初说的话啊。” “那不是说几句漂亮话么。” 一道雷光闪过,李胖子又往被窝更里面缩了缩,小声嘀咕道:“我们就一群厨子,功夫练得又不咋样,门主都是个二流。建立门派这么多年了,都没出一个一流高手。二流高手那都是有数的,没看来了这么多人,二流就仨么?一个是门主,就是我师父,一个是我师叔。全门派的高手都来了。” 苏青玄:“……” 后半夜的时候,风的声音几乎像是一头妖怪在风中怒吼哀嚎,房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苏青玄都害怕这房顶直接被大风给吹飞了。 而屋子里那个比打雷还响一点的呼噜声他更害怕。 苏青玄百思不得其解。 为啥一个打雷害怕自己睡的人竟然能在外面风雷交加之下睡的如此之死?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都特么学会撒谎了! 苏青玄裹着被子离这个神经病远了一点,反正外面的声音太嘈杂,他也睡不着,就裹着被子在凳子上坐一晚上算了。 一直到次日中午,外面一直都是漆黑一片。 苏青玄也不知道自己咋睡了过去,反正等醒过来的时候,李胖子连饭都做好了。丫把屋子里的桌子拆了当柴火,热了几张大饼吃。 “哟?醒了?” 李胖子正苦大仇深的啃着大饼,见苏青玄醒了,便把一直在烤的饼子丢给苏青玄。 一把接住之后,苏青玄啃了一口,烤的正好,外酥里嫩,好吃,这大饼子要是用油煎一下,肯定更好吃。 苏青玄琢磨着,正好是在小岛上,等风雨停了,找点其他吃的,搭配着大饼吃,岂不正好? 就是不知道这风是什么时候停了。 “你说,廖北前辈也没带吃的,外头风还这么大,睡醒了不会饿吧?要是饿了咋整啊?”李胖子一边吃一边问。 苏青玄想了想,沉声道:“高手自然是有高手的办法。想来剑仙前辈一定可以斩风云,两剑破云霄,三剑雷霆辟易。总之你不用担心就是了,反正饿一顿也饿不死人。” “说的也是。”李胖子于是心安理得吃了起来。 就算是没有其他的配菜,但是这胖子干吃大饼子也觉得十分美味,每一口下去都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你听,外面的风声是不是更大了?”苏青玄小声的问。 “嗯呢,比昨天晚上大不少!我今儿早上一起来就听出来了!”李胖子得意的指着自己的耳朵,我耳朵可灵着呢! 苏青玄叹了口气。 这胖子除了做菜也就吹牛逼有点水平了。 吃了饼子之后,苏青玄开始闭目养神。至少在李胖子看着是这么回事儿,但实际上苏青玄是在修炼内气。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儿干还不如修炼呢。不然的话,时间也是白白浪费。 “你干啥呢?刚睡醒还能睡啊?你咋这么能睡呢?”李胖子在一旁喋喋不休。 苏青玄自动把这些噪音跟外面的风雨声混在一起,给过滤了。 他们这栋房子还算是好的,有人选的房子比较简陋,大雨拍下来,虽然没倒,但是漏水了。 其中以廖北老先生为例,还睡着觉呢,就让雨水给淋醒了,醒了之后廖北就觉得肚子有点饿,只是看了一眼外面呼呼的风,一截树干都被大风吹飞了。 天上还有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房盖。 “得亏我昨晚回来得早啊。”廖北咕哝一声,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找个不漏水的屋子住,最好是厨房那种,还得是配有厨子的厨房。 然而当廖北把门推开的一瞬间,大风嗡的一下便从外面灌了进来,吹的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接着廖北抽出长剑,内气灌输其中,一剑劈开了风,趁着空档期,钻进了风雨里,随便找了一件屋子,便钻了进去。 苏青玄被大风吹醒了。 他连忙抬头看,还以为是房顶被大风给掀开,结果没事儿。反倒是听见旁边的李胖子结结巴巴的说:“廖、廖前辈,您怎么来了?” 廖北瞥了他一眼,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内气蒸腾而起,身上的水顿时成了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闲着无聊,四处溜达溜达,串串门。” “额……” 见到一边的凳子上还有食物,廖北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把饼子拿起来,然后一屁股坐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第321章 香气十足 “前辈,您是硬顶着这大风过来的?”李胖子好奇地问。 正吃着饼子的廖北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漠说道:“不过小风而已。” 高人! 这是高人! 李胖子双眼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哪个江湖中人不知道当年的天下第二,那位自创剑法的超级天才!若不是还有一个更妖孽的人在,他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啊! 只可惜,两个人生在了同一个时代。 苏青玄好奇地打量一番这位天下第二的老前辈,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别人厉害是别人的,再怎么羡慕也没用。 只有自己厉害才是真的。 廖北一边吃着,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不漏水之后,便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睡觉。 “大好天气,不睡觉浪费了。”说了一声,廖北呼呼大睡。 李胖子愣住了,这人睡的比他还快! 然后房门又被人暴力推开,大风吹进来的时候,苏青玄浑身一个激灵,往门口看去,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憨批这个天气开门。 进来的是莫名和那个中年男人。俩人的衣服都被风雨吹的湿透了,好在莫名的身上还裹着一件大衣。 “终于进来了!”一进门,那中年人就如释重负的说。 李胖子连忙问道:“您怎么来了?外头风雨这么大,您不会是顶着雨来的吧?” “废话!”莫名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又说道:“我们那屋子里漏水,有没有吃的,刚好你在我旁边,只能顶着风雨过来找你了。” 李胖子身体一僵,尴尬的说:“那个、那个、吃的已经被我们吃光了……” 说着,悄悄地指了一下廖北,低声说:“前辈刚也过来了,然后就被我们吃光了。” “廖北前辈?”莫名顺着李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满是失望。 她对廖北这个人还是很了解的,能打是能打,就是也很能吃。别人吃一顿饭,他那一顿饭能顶别人吃三顿。 熟睡中的廖北不知道何时醒来,闻言说道:“老夫也不过只吃了个三分饱而已。” 说完,翻了个身,又说:“不要再开门了,风吹着睡不着,对身体也不好。” 然后秒睡。 苏青玄也无奈的结束了自己的修炼,站起身将身上裹着的被子递给了莫名,然后说道:“看看待会儿风能不能小一点,若是风小了,我就到附近找些吃的。有几个厨房昨天我还看见了有晒干的鱼和腌制的咸鱼。” “也只好如此了。”莫名叹了口气。 她什么时候挨过饿啊,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吃过这苦。 中年人抖了抖身上的水,随手把屋子里仅剩下的三张椅子都拆成了柴火,然后点燃,招呼莫名说道:“快来烤烤火,不然生了病就坏了。” 苏青玄心想这风雨要是不停下,我今天岂不是要站着睡觉? 他瞄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廖北,心想自己也不敢和天下第二的高手抢床睡啊。 太死亡了! 就这样,风雨怒嚎一天时间,看天色虽然看不出时间的变化,但是苏青玄还是能猜得出来,恐怕已经是入夜了。 而外面的风雨还在呼啦啦的下。 廖北饿醒了过来,坐在床上沉思片刻,问道:“附近可有吃的?” “有,离这里不远,就有个农家厨房,里面有不少食物。”李胖子第一个说,他也饿坏了。 苏青玄想了想,说道:“那厨房盖的也不错,想来不会漏水,还有柴火,我们不如直接过去那里,在厨房里躲一宿。” “可以!”莫名和那个中年人全都同意,每一个人反对。 因为他们都饿了。 而且是很饿。 “跟紧了老夫,不要被风吹走了。”廖北看了几人一眼,一马当先。 踢开门之后,苏青玄才知道外面的风到底有多大。 中年人施展内气,将自己和莫名护在其中。勉强能够抵挡风力,却挡不住那雨水,拍打在脸上,生疼冰冷。 苏青玄和李胖子就像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孩子,没人护着,只能一步步的紧跟着廖北。 推开门后,廖北一剑劈开风,喊道:“带路!” 苏青玄速度快一步,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快跑起来。 而廖北紧随其后,见到苏青玄施展的身法时候,微微一愣,旋即一剑接着一剑不停,给苏青玄开路。 很快,五个人便到了那数十米外的厨房,这里已经是另一户人家的地盘。厨房里堆积着满满的柴火,屋子里还挂着晒干的鱼,用盐巴腌制的鱼,半缸米,竟然还是白米,看来这人家不穷啊! 李胖子看着米欣喜道:“终于能吃一口热乎饭了!” 说着便去打水淘米,准备煮饭。 苏青玄连忙说道:“把那咸鱼切块,和米饭一起蒸熟,这样味道更好一点!” “啥?不会有鱼腥味吧?要是米饭里都是鱼腥味,那我可吃不下去!”李胖子微微质疑。 “相信我,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 这屋子里没有新鲜的鱼,应该是都被吃掉了,吃不掉的就用来晒干或者是腌制。这让苏青玄几人有些失望。 不过咸鱼煎一下味道也是极好的。 光是焖饭肯定不够。 所以苏青玄打算再做一个煎鱼。 幸好这屋子里有油,白白的凝固在一起,应该是猪油。真不知道这些海匪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猪油的。 他忍不住想起刘将军曾说过的话,大周临海的地方,肯定有人和这些海匪接应,给海匪提供食物和装备,将海匪抢来的财宝换成这些资源。 没准真如刘将军所言,有人吃里扒外,伙同这些海匪祸害自己的同胞! 油脂在铁锅里融化之后,属于荤油的香气便爆发出来。而后苏青玄将切成片的咸鱼下锅,开始煎炸。 很快,油煎咸鱼的香味就飘飞出来。 李胖子闻了闻,忍不住说:“这吃法你是咋研究的?闻着真香啊!这鱼吃着不会太咸么?” “咸香的味道,要说咸肯定还是有点的,但是香味十足!配上米饭吃真高!” 第322章 毒屠当年 好几个人在风雨中,顶着大风,不得不趴在地上来抵挡那狂风和暴雨。 趴在最后面的那个武功最低,速度也是最慢的,顶着这巨大的狂风,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从地上吹飞起来,然后被狂风给卷走,而且那巨大的暴雨扑面而来,更是打的他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赵哥,咱不能回去等雨停了风小了再走么?非要顶着这么大的雨?” 前面几人当中,被称作是赵哥的那人大声回答道:“若是这风几天都不停下,等你饿的没了力气,眼前冒金星,你还爬得动么?” 喊了这么一句话,赵哥便觉得自己的肚子里灌进了不少的风雨。立刻紧紧地闭上嘴巴,费力的朝着记忆里一处最大的院子爬了过去。 廖北一边吃着咸鱼,一边大口扒饭。看他的吃相,绝对想不到这白发老头竟然是天下第二的高手。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说道:“外面来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众人都紧张起来。 前辈这么说,显然来的不是人啊! 廖北又开始大口吃饭,含糊说道:“不知道,四脚着地的,在地上爬的。” “四脚着地?爬?四脚蛇?”苏青玄第一个反应过来。 “听着不像。”廖北沉思一下,又说:“感觉是很笨拙的玩意儿,可能是海里的东西,第一次上岸。挺大的。” 众人浑身一颤,莫名心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在船上时候看到船下游过去的那条巨大的黑影。难道那不是北冥之鱼,而是某种未知的生物么? 李胖子浑身的肥肉都颤抖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说:“不会是传说中的妖怪吧?我听老人说,大海里是有妖怪的,许多年前,那老人在海上的时候就见过!一个浑身漆黑的妖怪躺在海边上,就像是躺在船上一般,在给怀里的小妖怪喂奶!” 莫名一哆嗦,连忙追问:“你在哪听谁说的?” 李胖子的圆脸已经抽抽起来,哭丧着脸说:“就是我租住的那家里的老头啊!他没事儿就给我讲他在大海上遇到的故事!” 苏青玄哈哈笑了起来:“看来不只是我听多了那老头的故事,你也听了不少啊!” “你还笑得出来?万一是妖怪咋整?”李胖子好像快哭了。 苏青玄真不知道这胖子怎么这么胆小。就算是妖怪又如何?正好以前还没见过呢,开开眼界也好啊! 廖北哼了一声:“区区妖怪,可以为惧。想当年,毒屠便养了一只妖怪。不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起这个,廖北的声音里满是自傲。 “毒屠?妖怪?”苏青玄面色古怪。 毒屠那老头什么时候养过妖怪了? 见众人都有些好奇和恐惧。廖北正好也吃饱了,索性站起身到了门口,仔细的听了一会,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有些尴尬的说:“好像是几个人,趴在地上往这里爬呢。刚才没听出来。” 众人一愣,莫名立刻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只见狂风骤雨之中几个人正费力的往这里爬着。 每一次动作都极其费力。 莫名咔的一下关上门,淡然说道:“看样子就快爬过来了。应该是闻到了在这里做饭的味道,毕竟风这么大。” “风这么大都闻得到味道?狗鼻子?”李胖子嘀咕一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瞬间恢复淡然。 对他来说,人没啥好怕的。 不是人的东西才吓人。 “前辈,能给我们讲一讲毒屠养妖怪的故事么?”这时候苏青玄好奇的问了起来。 廖北点了点头,他对苏青玄印象很不错,这小子年纪轻轻厨艺就这么好,很有天赋啊! “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们说说吧。” 接着,廖北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想了想,开口说道:“毒屠这个人我了解的不多。毕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 众人心中疯狂吐槽,就是这个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前些日子在青蛇山上一个人拉着两个天下有名的高手下了地狱,还有一个内气全失成了废人。 “不过我对这个人也算是有所耳闻。当初也算是简单的交过手。有些天赋,不过他练武的天赋不如他用毒的天赋。准确的说是制毒的天赋。” 说起当年的事情,廖北眼中浮现出一抹缅怀之色,轻笑一声。 “最出名的便是和石万鸿的那一战。” “两人打了一天一夜,最后石万鸿毒发身亡。” 苏青玄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可是石万山的哥哥?” 众人惊异的看了苏青玄一眼。 廖北却是直接点头,说道:“正是,当初这兄弟二人在江湖上也算是颇有威名,二人联手,可进天下前三之列。只可惜,天下前十的排名不许联手对敌,不然会被江湖所不齿。” “二人是亲兄弟,联手厉害,但若是分开来,却没一个进得去前五,石万山当初排名第七。若是他哥哥石万鸿不死的话,可排第五。只可惜,排名还没确定下来的时候,他过早的找上了毒屠,两人一战之后,死人,自然是没法排名的。” “这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大清楚了。好像是毒屠退隐了,正是年轻的时候,不过武林中人根据他的战绩,将他排在了天下第十之位。” 说着,廖北叹了一口气:“若是比武功,比招式,比内气,石万鸿全都压过毒屠一头。只可惜,毒屠身边有一只异兽,也可以说是妖怪。” “这小妖怪是一条九彩蜈蚣,剧毒无比,寻常人被蜇上一下,顷刻毙命。就算是内气厚重者也挺不过多长时间。除非内气入了宗师境界,便可以将那毒压制下去,只可惜,压制得越久,这毒的反攻就越厉害。若是压制超过三个时辰,就已经无解。” “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过只能压制十个时辰。” 众人震惊。 在他们看来廖北已经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了,堪称剑仙的手段,竟然也只能将那毒压制十个时辰? 廖北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又说道:“不过我十招之内就可以斩下毒屠的脑袋,然后用内气慢慢清除那些毒。” 苏青玄咋舌。 这就是强者的底气啊。 “两人打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中间石万鸿一直都警惕着那条蜈蚣。只可惜毒屠这人武功只比他低了一线,又是用毒的,很是麻烦。越往后打,石万鸿的精神就越疲惫,最后被九彩蜈蚣偷袭之后,自知活命无望,便直接自断心脉,免受毒发之苦。” 第323章 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原来如此! 原来老头和石万山是这样结仇的! 苏青玄心中恍然。 廖北挠挠头,叹气道:“本来毒屠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在我出关之前就死了。石万山那小子也能忍,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竟然忍到这时候才动手。” 接着,廖北又有些疑惑:“不过按我猜想。毒屠虽然练武的天赋并不如石万鸿,但是却也比比那个石万山好得多了,当初石万山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应该也不是对手才是!” 李胖子立刻说道:“听说围攻毒屠的可不只是石万山,还有天下第九的白相门门主沙书华,还有一个被人称为第十一的燕青刀。” 廖北愣了一下:“这我倒是不知道。白相门门主沙书华?是沙白相的什么人?弟弟?没听说过此人有弟弟啊。” 李胖子嘿嘿一笑:“当然不是弟弟,沙书华是沙白相的儿子。” “儿子?已入宗师之境?”廖北惊奇地问。 “宗师?”李胖子一脸迷茫。 那是个什么境界?跟一流高手比谁厉害? 倒是莫名知道些关于武道境界更高的划分,说道:“并不是,听说不过是个一流高手。不然的话不会死。” “哦!那燕青刀又是个什么人?”廖北好奇地问。 “是燕扬天的儿子。” “哦,燕扬天啊。刀用的不错,可惜死的太早了。他的实力排进前十可以,但不知死活。狂妄自大,去挑战他打不过的对手,丧了性命,没个脑子。天剑山的谭泽千连我虽然没与其交过手,但是却也听说过。据说是一剑十里斩落半角天山。” 说着,廖北笑了一声:“反正我是不信的。若他真能一剑十里,我与周惊鸿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谭泽千? 天剑山? 苏青玄脑子里立刻想起了毒屠曾经说过的,天下第五一剑十里斩落半角天山,原来是天剑山的人? 那人才称得上是真剑仙吧? 说话间,门被人推开,几个人踉跄的跑了进来,见到众人坐在这里烤火,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顿时愣住了。 廖北也停下了说话,与苏青玄等人一起,安静的看着这几人。 进来的共有五个人,很是狼狈,身上全都湿透了,有一人的衣服还缺了好大一块儿,看上去像是让风给撕碎的。 好半晌,那领头的赵哥连忙抱拳,说道:“诸位,我等闯过风雨而来,斗胆借个地方休息。” 李胖子看了一眼莫名,见莫名微微点头之后,立刻站起身热情的说:“诸位随便坐,这也不是我们的地方,尽管坐下就是了,快来烤烤火,天气冷,别生了病。”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到火堆旁边坐下。外面的大风冷雨吹的他们脸色煞白,嘴唇都发紫了。险些冻死在外面。 好在有火烤,几人慢慢的缓了过来。 几人都闻着空气中的香味暗自吞口水,只是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口。毕竟这地方已经提前被别人占了,他们也没那个脸张嘴要吃的。 还是莫名给李胖子使了个颜色,李胖子立刻站起身来,热情的说:“还有饭,我给你们煎个咸鱼吃。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不要见外,无需客气!” 说着便开始点火烧油。 几人连忙道谢。 廖北又开始说起了故事。 “毒屠所养的那一只蜈蚣,我记得是叫做九羽百足蜈蚣。很是通人性,说的话它都听的明白,而且还有自己的思想,与人类无异。在我看来,就是妖怪,不过也有些人管这些东西叫做异兽。” “死在这蜈蚣脚下的武林高手数不胜数。若非当年毒屠退隐,我对上了也要忌惮三分。不过我觉得我能赢。”廖北很是有自信的说。 苏青玄心想当初上青蛇山上来的沙书华和燕青刀也是这么想的,后来这俩人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廖北瞥见了苏青玄脸上的表情,便知道苏青玄不信,便认真的说:“当年争夺天下第一之位时候,江湖之中,除了我没见过的那个谭泽千,其余人我都见过,只有我和周惊鸿两人是宗师境界。” “宗师是一流之上。当初的年轻一代里面,唯有他与我是宗师。若是还有其他人,我不会不知道。毒屠再厉害也不过一个一流,与我二人相比,还差得远呢。” “我也不知道沙白相的那个傻儿子和燕扬天的傻儿子是咋想的,真以为自己到了一流就天下无敌了?这么多年过去,毒屠必然踏入宗师境界,虽然与我差距巨大,但是也不是他们几个能打的赢的,可能是石万山这些年来练武刻苦,武艺超过毒屠很多,这三人才能将毒屠杀了吧。” 苏青玄一边点头便是自己恍然大悟,心中却在想,那一战,小蜈蚣可没参战,若是小蜈蚣参战的话,老头怎么会死呢。 正大光明的打架,他们都不是老头的对手,还要用袁河和白术威胁老头才能取胜。 在苏青玄的认知里,打架用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么好用的东西,谁不用谁傻逼。 廖北闻到煎鱼的香味儿,叹了一口气:“可惜啊。” 莫名好奇地问:“前辈,您可惜什么?” 廖北说道:“毒屠这人死了太可惜了。他是个人才。” 莫名便说道:“一个恶名传遍天下的大魔头,死了才是大快人心,怎么能说是可惜呢。” 廖北摇头,起身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然后用筷子从锅里扒拉出一块儿煎好了的咸鱼,一边吃一边说:“什么魔头不魔头的,练武之人,谁手里还没有几条人命了。好人坏人都杀过,之所以有人是大魔头,有人是大英雄……”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被别人看见。” 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煎咸鱼之后,廖北又说:“毒屠之所以成为大魔头,是因为他用的是毒,这种悄无声息防不胜防的东西让人觉得害怕了,恐惧了。所以才会给他扣上大魔头的帽子,借助大义杀死毒屠。” 莫名想要反驳两句,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好。 李胖子于是说道:“前辈,您实力高强,那毒屠没法害您,所以您才这么说。可那些普通人呢?毒屠毒杀一村数百条人命,这可是事实!” “哦?” “争夺天下前十位子的时候。” “天下第三的慧武和尚,东林寺的大德高僧,蒙着脸屠杀了一整个镖局的镖师共八十七人,抢走了一根棍子。如今还活的好好地,无数人见了,都要双手合十叫一声大师。” “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第324章 师父在上 “这……这……” 李胖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他不认识什么慧武和尚,也不知道什么棍子,更不知道慧武和尚曾经做过什么。俩人就算是面对面,也是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认识谁。 但听廖北所言,这和尚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不等李胖子给出回答,便听见廖北又说道:“这不算是什么好事儿。大家都知道,可是慧武和尚做的好事也不好,比坏事儿多。做的坏事儿又隐秘,所以大家都说他是好人,是大德高僧。” 李胖子像是捡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说道:“就是如此!这个慧武和尚是因为做的好事比做的坏事多,多得多,所以就被人尊敬。” 廖北呵呵一笑:“可毒屠这人好事儿也没少做啊。也比坏事儿多,但人们就记着他曾经做过的坏事儿,绝不记他曾经做的好事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胖子一瞬又哑口无言。 苏青玄却觉得浑身畅快。 这些人说毒屠老头不好的时候,他就觉得不爽,可又不能说出来,廖北这次站在毒屠这边,让他觉得很受用,这老头真不错! 那几个爬过来的武者烤了一会火终于恢复过来,又吃了些鱼肉和饭菜,也仔细听着廖北讲故事。他们都认得这老头,不就是当初一骑绝尘的那老头么。 一个人一条船,追着海匪十几条大船跑。 听他说的这些事情,显然这老头不是一般人啊! 恐怕也是从他讲故事的那个时代活下来的老古董吧。 一行人在这个厨房里面躲了三天时间,风雨终于渐渐的消失了下去,而后逐渐消失。 莫名看着黑云离开的方向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这大风雨没有往大周国去,不然的话,肯定会出现很多难民的。” 李胖子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这种狂风大雨倒是不多见,难道海上经常会有这么大的风出现不成?” “这就不知道了。” 莫名问身旁的中年人:“人数轻点好了么?”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因为风雨的原因,死了很多人,不过我们稍稍动了些手脚,组织那些壮年的海匪去搜寻食物,将他们的人数减少。如今也只剩下了五十几个,都是擅长造船的,老人和孩子留下不少。确认没有反抗能力,能够安全返航。” 莫名点了点头,又说道:“将他们召集起来吧,我有话要说。” 中年人微微行礼,然后下令,让人把些俘虏全都聚集起来。 苏青玄心中微微发寒。 他听着这对话,很快就想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将那些海匪俘虏全都弄死了,为的是返航的时候安全一些。 虽说这么做是正确的,而且是最明智的手段。但苏青玄还是觉得可怕,一个女人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但不得不说,这些海匪都死了,他才觉得安全。 廖北站在海边观望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 小船都让大风吹走了,没人注意这些。如果是那些海匪的话,就会把小船拖上岸来,口在地上,用沙子埋起来。 这样能够避免小船被风吹走的结果。 但可惜,主导这些的不是海匪,而是一些从四面八方来的武者,其中虽然有些当兵的,但也不懂这方面,风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找地方躲起来。 因此没有一个小船留下来。 苏青玄凑到了廖北身边,小声问道:“前辈,您看啥呢?” 廖北扭头瞥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在想,这世上还有几个我认识的人活着。” 合着在你眼里你都不认识我们?苏青玄心里吐槽了一句,也没说话,准备转身回去,今天风刚刚停下,莫名已经指挥着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应该多多收集一些这岛上的特产,带回去慢慢研究。 “等会儿。”廖北忽然出声叫住了苏青玄。 “啊?咋的?”苏青玄一脸茫然。 廖北仔细看了看苏青玄,说道:“你的内气非常精纯,这种精纯的内气,想必是修炼了九器当中的某一器上的功法吧?” 苏青玄一愣,旋即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伸手往怀里的菜刀上摸了一下。不过他立刻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人的对手,就算是用上了老头制作的毒,也没有第二个结果。 只会死。 “甭害怕。我这么大岁数了,没几年好活了,你让我放弃所有的修为去练什么九器,我还真不乐意。”廖北呵呵笑了几声,又傲然道:“再者那九器也不算什么,我自创的招式比那九器厉害的多。” 苏青玄挠了挠头:“那您想要干啥?” “你学不学我的剑法?”廖北忽然问。 “???”苏青玄愣了。 廖北看着远处的大海叹气道:“我闭关数十年,终于突破了境界,也完成了我的剑法。每一招每一招都无比强大,与传闻当中的剑仙也不差多少了。我可以数百张外取一流武者人头,也可以一剑斩开一艘大船。” “可我快死了。” 说到死这个字的时候,廖北的语气平静的就像是说自己要出去溜达一样。 “这么多年一直潜心钻研剑法武艺,我差点忘了人是会死的。不管一个人多厉害,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都会逐渐腐朽。”廖北扭过头,对着苏青玄咧嘴一笑:“你很有天赋,修炼了九器上的内气,年纪轻轻,二流高手。厨艺又好,我看你切菜,应该是擅长刀法的,所以我能交给你的不多,就把我最引以为傲的剑法教给你吧。” “如此,你也算是我弟子,走在外面,可以报我廖北的名字。” 说着,廖北语气逐渐严肃起来:“我把剑法传给你,要求不多。一,不乱杀无辜,二,不心慈手软。三,不要让它断了传承。第四点,如果你以后遇到了天下第一周惊鸿的弟子,打败他。” 苏青玄愣了好一会儿,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天下第一您还是自己去夺回来吧,我不行,我就一厨子……” “厨子怎么了?” 廖北摇头叹气:“半步走进江湖,你就是江湖人,江湖人逃不掉。” 一瞬间,苏青玄想起了死在自己面前的刘将军。还有冯巡,还有其他的那么多人。 如果他当时是一流高手的话…… 苏青玄脸色渐渐低落下去。 而后他毫不犹豫的跪下,对着廖北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325章 练尼玛! 廖北点了点头,而后严肃说道:“既然入我门下,那就和师傅保持一个发型吧。” 苏青玄惊愕抬头看着廖北那一头的散发劈在肩膀上,犹豫道:“师父,这……是不是丑了点?” “丑个屁!” 廖北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这孽徒!怎么说师父的头型呢! 他手指一勾,一道剑气从指间迸发,直接将苏青玄的束发给切断,而后苏青玄的头发便披散下来,活脱脱一个老疯子,一个小疯子。 苏青玄欲哭无泪。 这什么规矩? 怎么入你门下还得跟你一个头型? 这是什么奇怪的门派? 见到苏青玄的头型和自己一样之后,廖北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摸着胡须笑着说道:“这就好看很多了,你刚才那头型真丑。” 苏青玄心说我的想法跟您正好相反。 而后廖北说道:“你跟在我身边三年,这一套剑法共有九招,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苏青玄正要说什么,便听见身后莫名的声音响起。 “前辈收徒了?” 一扭头,苏青玄便看见莫名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并且这目光在自己和廖北的身上来回移动着。 廖北哈哈笑道:“没错。这小子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了,我会细心教导他的。” 莫名抱拳笑着说道:“恭喜前辈找到一个好厨、好弟子。” 苏青玄用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盯着莫名。 你刚刚绝对是想说找到了一个好厨子吧? 靠! 廖北点头说:“这个弟子两全其美。” 靠! 苏青玄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了,这师父收下自己做弟子,肯定有自己做菜好吃的原因!甚至这个原因可能占了一大半! 大船因为抛了锚的缘故,丝丝的钉在海底,虽然也有些破损,有的漏了水,但也有的只是稍稍坏了一点,并不影响航行。 这岛上的人也没那么多了,昨天死了两千多个,剩下的分批次很快就能全部运走。莫名等人乘坐的自然是第一艘船。 上了大船之后,廖北便盘腿坐在甲板上,他膝盖上放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而苏青玄则是盘腿坐在廖北的对面。 “你的内气修炼的不错,无需我来指导你什么,身法很是灵动,我似乎看出了些毒蛇百走的影子。又有些其他的形在里面,想必你也是走出了自己的路。所以我也不管,我唯一教你的,就是我最擅长的间剑法。” 说着,廖北伸出两根手指,口中说道:“看我手指,这是几?” “二!” “嗯,没错,看好了。”说着,廖北将两根手指并起如剑。 当苏青玄将注意力都放在廖北手指上的时候,廖北朝着右手边一戳。 一道剑气猛地从指间发出,贯穿了左边船舷,留下了两个手指粗细的洞。 “这是剑法的一种运用。当你练出了剑气之后,就知道剑气这东西如何去使用,当你更加熟练的时候,用树枝,用手指,都可以发出剑气。这便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苏青玄举起双手呱唧呱唧,嘿嘿笑着说:“师父厉害!”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一柄剑。”廖北瞪了他一眼:“没有剑,你练个屁的剑法?” 苏青玄哦了一声,立刻起身屁颠屁颠的去找剑。 而一旁在船上用油锅煎鱼的李胖子顿时将自己身上的佩剑丢了过来,说道:“苏兄,不是什么好剑,你拿着用,不用还我了。” 苏青玄道谢后又坐下。 廖北摇头道:“不是什么好剑,不值钱的玩意儿,无需道谢。” 李胖子嘿嘿一笑:“前辈说的对。” 廖北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过我廖北一生不欠别人,接下来我讲剑法,你也可听,也可学。当做是剑钱。” 李胖子连忙抱拳拜谢:“多谢前辈!” 说完,一边煎鱼,一边专心致志的听着廖北说的每一个字。 “你要先练剑气,自然需要剑招,用你的内气去和剑招共鸣这一点很简单。我二流时候便已经练出了内气,一流时候,剑气便可达十丈远。而如今,我空手亦可以挥出百丈剑气,若是长剑在手,数百丈外,杀一流如杀鸡屠狗。” 说着,廖北膝盖一震,长剑飞起,他豁然起身,在空中抽出长剑开始耍起了一套剑招。这剑招他演示的时候特意放慢速度,让苏青玄和李胖子能够看个清楚。 一遍即止。 苏青玄立刻闭上眼睛,脑袋里满是廖北挥剑时候的身姿。 李胖子挠挠头,一脸茫然,然后低头开始摆弄煎鱼,心想完事儿了? 这就完事儿了? 他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廖北已经盘腿坐在了苏青玄对面,那把剑归了鞘,就安静的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仿佛从来都没拔出过。 不远处,莫名叹了口气。 妈蛋,看都看不懂,就打一遍,记也记不住,玩个蛋蛋?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苏青玄睁开眼睛。 廖北闭着眼睛,问道:“如何?” 苏青玄想了想,站起身,抽出长剑开始耍起了剑招。虽然姿势僵硬而且并不连贯,但却将廖北用的剑招全都学了下来。 廖北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学的好!你每日打十遍,每打一遍,就坐下沉思其中变化。如此,数月时间,定可以用出剑气!” 苏青玄点头,他刚刚打了一遍,对这剑招熟悉了些,忍不住又打了一遍。这一次动作比上一次就流畅了很多。 李胖子惊呆了。 莫名也惊呆了。 俩人都没想到廖北只是打了一遍,这个做饼特别好吃的小哥竟然就全都记下了,这特么是妖怪么? 你他娘的脑子怎么长的?! 苏青玄坐下开始仔细回忆着自己刚刚打的剑招,其中有些地方因为做的太快的原因,而导致动作稍稍有些变形。他便对比着记忆力廖北的动作,开始思考着自己要如何做,身体如何发力,能够将这些瑕疵去掉。 思考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苏青玄又站起身来开始练剑。 廖北满意的点头说:“果然名师出高徒。” 接着他看到李胖子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样子,立刻皱起眉头:“你为何不练剑?果然如此肥胖不是没有原因的!你太懒惰而懈怠了。” 李胖子心里就一个想法! 我练尼玛! 第326章 至少一剑我扛得住 靠山城的街道一如既往地吵闹,街上人来人往。最近几日里,城里多了许多出来卖毛皮的。他们出售的毛皮都是品相非常好的。 因为这些是来自于西山上的异兽。 那些可以称之为是妖怪的异兽。 虽然都是兔子皮和狐狸皮之类的,连狼皮都没见过,更别说那些比狼更加凶猛的动物了。 西山这段时间安静了许多,没有再出现什么妖怪吃人的传闻。当然这要归功于崖山将军的管理,在他的命令下,西山上下被经营成了一块儿铁板。 任何消息没有他的允许都传不出去。 而且他们死死地守在上下,期间一些妖怪一样的兔子下山来,都没用军队出手,就被那些迫不及待的武者给杀了个干净。 而这段时间里,林胖子也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俩人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和其他武者一样,等着山上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下山来。 一个是年轻人,还有一个草帽盖在脸上睡觉的黑衣人是个老者。 “师父啊,你从海边那里急急忙忙的回来,到底是发生啥事儿了?”年轻人心里像是猫挠一样痒痒。 黑衣老头将草帽从脸上拿下来,叹气道:“有个老东西出来了。当年的天下第二,那是个武疯子,没有底线,没有节操,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是能帮他变强的,他都做。很麻烦,我不想被他宰了。” 王权立刻盘起腿,严肃的说:“师父,您跟天下第二还有仇?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吧!等一会就来不及了!要是被那个天下第二过来找您打架,您说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这可咋整?” 牛疯子哼了一声:“谁说我打不过?只不过是我不想和他打而已。若是我俩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能赢呢。” 嘴上说着,但牛疯子一想起那老远一剑斩下一个一流高手脑袋的画面,他就觉得心惊胆战。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开您娘的狗屁玩笑! 当时他连战斗都没参加,也不管什么七煌老妖了,直接扭头回了城里,骑马疯狂的往靠山城跑,就怕那个比他还残暴的疯子追上来,老远在身后一剑斩来,那真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那疯子不能追过来吧?” 一想到这,牛疯子就觉得有些慌。 心里实在是害怕啊! “我怎么说也是一宗师高手,他能百丈开外用剑气斩一流,未必能砍我,毕竟我是宗师。”说道境界,牛疯子表面淡定,但是心里却更慌了。 他娘的! 当年这老狗比就是宗师级的高手,可望而不可及,现如今明显这境界已经远超宗师了,大宗师?还是剑仙? 真有人能御剑而行? 太假了吧! “师傅,那咱们不走?”王权有些疑惑。 牛疯子哼了一声:“一个廖北还吓不走我。不过……” 话语顿了顿,牛疯子坐起身说道:“不过我在这呆腻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别的城市玩吧。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会被仇家知道的。若是被仇家找上门来,就不能走的这么轻松如意了。” “对没错!您不是怕了那什么天下第二的廖北,主要是您自己想走了。”王权朝着自己的师父树了一根大拇指。 脸上的表情让牛疯子看了想要清理门户。 “少给我做那种脸色。信不信我抽死你?”牛疯子瞪了一眼王权。而后他将目光看向西山的深山里,说道:“在这里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见那什么宝贝出世。它到底能不能出世了?蝎子进山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您要进山?”王权疑惑的问。 “嗯,上山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说完,牛疯子起身朝着靠山城的方向走去。 这附近进山的道路已经被军队封锁。军队每天会给出固定的进山时间,并且对进山的人进行登记,只允许在外围活动,不许进入大山深处。 当然也没人有那个胆量进去。 所以牛疯子想要进山,就要避开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随意的在大山里面逛一逛,而且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被人惦记。 从一处没人的地方上了山,牛疯子开始快速在山林当中跑动起来。 令人惊奇的是,西山上可怕的妖怪有很多,但是经过观察,竟然全都位于一个区域。离开那个区域之后,妖怪的密度就变得稀疏起来。而且这些稀疏的妖怪都非常弱小,它们是出来觅食的,等觅食结束,它们就又会回到之前的那片区域。 这个观察无异于直接告诉了所有人,他们所要找的宝贝就在妖怪最密集的地方。 但没人敢去。 对自己的武功再有自信,他们也不想深入那片大山,越往大山的深处去,就连遇到的一只猴子都很厉害,甚至能和一流高手打的有来有回。 这山里得有多少猴子啊? 而且猴子可不是这片大山的危险动物! 悄无声息出现在头顶大树上的豹子,成群结队的豺狼。独行的猛虎,还有力气奇大无比的黑熊,这些都是危险的狩猎者。 虽然还没有遇到过老虎黑熊这种生物,但连兔子都变成了肉食者,这些本就是危险动物的家伙成了妖怪会有多厉害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上一次上山的时候,牛疯子只是跟着大部队在外围溜达了一圈,不过他悄悄地把自己饲养多年的那一只黑色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小蝎子放了下去。 和毒屠那一只九羽百足蜈蚣一样,这只小蝎子也是一种异兽。当初是从同一个地方带出来的,非常的聪明,通人性,甚至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而且这只蝎子的尾巴更是有着毒针,轻轻一扎,就能轻松放倒一个一流高手。有这种危险的防身武器,牛疯子也不担心这小蝎子被什么别的东西给吃了,放心的让它上了山。 然而这一上山就是俩多月。 期间他去了一趟海边,都回来了,那小蝎子还没下山。 所以这一次,牛疯子打算自己去看看。 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的。 至少,区区廖北,百丈之外一道剑气还杀不了他! 第327章 娘的,好气啊! 在西山深处有一处巨大的陨石坑。 距离陨石落下已经有两三年时间,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没人记得这里。 然而这一处巨大的陨石坑如今已经恢复了茂密的绿色,各种植物生长的极为茂盛,仿佛这片土地能给给它们提供无穷的能量一般。 一些草食性的动物便以这里生长出来的植物为食,生长的极为雄壮巨大。一匹野马正缓慢的吃着草,它足足有两米半高,蹄子又粗又大,厚厚的角质被磨得光滑,人头那么大的蹄子踩在草地上,将草茎都踩的崩裂开来,汁水四溅。 一头金钱豹悄然出现在这野马的身后,伏低了身子,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浓密的草从里面,一双冰冷的黄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野马的身体不放下。 这是很好的食物。它已经很久没有狩猎到这样好的食物了。 金钱豹脚下的肉垫让它走路无声。 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金钱豹猛地一跃而出,尖锐的爪子从后面朝着那野马抓去,只要被它扑倒身上,那尖锐的爪子瞬间会撕碎这野马的毛皮,深深的嵌入肉里,继而整个身子都挂上去,从野马身上撕下一大块儿肉。 而后它就可以慢慢的等野马惊慌失措的逃走,等它血液流光死亡,接着享受这一顿美食。 只可惜。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豹子从草丛里扑出来的时候,那雄壮至极的野马猛地将两只后蹄高高的弹起,人头大小的粗壮马蹄从下而上,踢在了金钱豹的脑袋上。 崩! 就像是踩碎了一个脆弱的贝壳。 金钱豹的脑袋瞬间就被踢得粉碎,鲜血洒落的满地都是,而豹子的身体落在地上还痛苦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野马缓缓的走过去,先是将沾染了豹子血液的草吃了几口,然后开始用自己的牙齿撕咬豹子的毛皮。 这匹马,它不信佛。 一只晶莹剔透的黑色小蝎子悄悄地从草下钻了过去,速度快的像是一只小黑耗子。茂密的草给了它最好的掩护。 小黑蝎子逐渐靠近了陨石坑的最底部,它娇小的体型让它一路没有被任何野兽发现。而小蝎子也极为熟练,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它刚刚吃饱饭回来。 在陨石坑里面是不允许打架的。 那只老虎有不下于人类的智慧,它可以接受其他动物在它家附近蹭网,但不允许这些家伙吃东西还他妈把渣渣掉在它床上。 所以这里是安全的。 当然那只老虎也不接受有其他的东西在它的床上打滚。尤其是爱掉毛的那种,但凡是有什么动物把毛掉在了附近,那只老虎都会循着毛上的味道,把那只动物变成它的美食。 规矩是由最强者定下来的。其余人只能默默地接受。 这是动物的世界,强者为尊。 不过小蝎子有自己的办法,它悄悄地挖了一个洞。 两只钳子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以前可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漂亮的钳子竟然可以用来挖土。在距离那巨大的陨石十米之外的位置,小蝎子悄悄地拨开了一丛草,露出了下面的地洞。 这是它耗费一天时间才挖出来的。 从地下可以直接接近那陨石。 而地下的原住民已经都成了它的晚餐。那些胳膊粗的蚯蚓和巴掌大的虫子也挡不住它恐怖的毒素,而且是很好的储备粮。 从地下一直接近陨石之后,小蝎子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感受着从陨石那里传来的热度,默默的站着。 这种热度能让它更快的成长。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小蝎子懵懵懂懂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首先是体型小了一点,只是很小的一点。 不是瘦的。相反这两个月以来它吃的东西越来越多。 最开始一条胳膊粗的蚯蚓就足够它吃的。 而现在,它甚至需要独自吃下一只一米多高的巨大兔子。进食的时间被无限延长,它必须吃饱才能回来站着感受陨石的热量。 只有吃饱才有力气变强。 一只兔子它需要吃上半天的时间才能吃完。因此它不得不浪费更多时间在狩猎和进食上。 头顶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小蝎子知道,那头老虎回来了。 那是个厉害的家伙,它的身体也在逐渐的变小。虽然它不会主动狩猎陨石附近的动物,但是它变得越发强大了,边缘的那些兔子,老虎一顿能吃十几个。 老虎更接近陨石,它变化的更快,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甚至于体型也逐渐的变大了很多。这本来就是一个谁长得大谁就牛逼的世界。 只不过最近老虎的体型在不断地缩小。 至少变大的情况已经停止了。 但小蝎子能感觉到那只老虎更加的危险。 老虎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动物胆敢冒犯它的位置,这让它很满意。它绝不允许有其他动物的毛发出现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点那个猴子做的就很不错,它会把自己掉下的毛捡走。所以老虎也就懒的理它至于那些掉毛的,它们这辈子是没有掉毛的机会了。 在自己的位置上趴下,老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它去山的外面看了几次,那些毛发稀疏的两腿动物并不厉害。没有尖利的爪子和牙齿,虽然他们会使用一种锋利的玩意儿作为武器,但依旧不是它的对手。 其中有一些特别的两脚动物能够使用出带有颜色的气体,具有很强的力量。不过那只是对于其他的动物来说,老虎的话,根本就不怕。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过去。 当老虎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它站起身抖了抖身子。 趴在附近的野兽连忙起身往旁边让开,给这位当之无愧的王者让出了一条道路。 而同时,它们也都将自己的脑袋低垂着,表示臣服。 老虎满意的离开了。 一只猴子挠了挠脑袋,鬼鬼祟祟的朝着老虎的位置走去。 野马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那猴子。 娘的,为啥我就没长爪子呢? 娘的!用蹄子怎么能把毛捡起来? 好气啊! 第328章 衣柜里也不行 一路从山下上来,牛疯子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间他不得不花些时间去避开那些凶恶残忍如妖怪一般的野兽。虽然他不一定害怕,但是他不想浪费时间。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那临走之前不如去看看这西山里面到底隐藏了个什么东西。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妖怪。 想来一定是绝世宝贝吧? 再一次的小心翼翼的避过一只矫健的豹子之后,牛疯子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刚刚过去的那只豹子从爆发力上看,已然不输给一流高手,甚至于就算是宗师级的高手想要拿下这头豹子也会费些力气。 毕竟这豹子在丛林之中的搏杀经验比人类要高得多。它的每一餐都需要全力以赴的杀戮,生活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里,战斗经验当然会丰富。 吼! 忽然间,大山深处响起了一声如闷雷一般的低沉虎吼。 牛疯子猛地停住脚步,他震惊的往丛林深处看去,一头巨大的黑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同样身为大山中的顶级掠食者,这头黑熊竟然连一丁点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可见这吼声的主人到底有多厉害。 这是一个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没有之一! 那头黑熊的力量很强大,它能够轻而易举的拍碎一颗人腰粗的大树,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牛疯子知道自己就算是能够杀死这头熊,也会受伤,受很严重的伤。如果真的面对那只老虎的话,他绝对是有死无生。 但这样就很刺激啊! 牛疯子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就得这样才有意思啊!” 他毫不犹豫的价快速度朝着老虎吼声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路上甚至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那头黑熊看了牛疯子一眼,也没有想要找他麻烦的想法,而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其他方向冲了过去。 它知道这个声音代表什么。 那只恐怖的老虎要出来猎食了。它要是继续呆在这里,万一要是点背被那只老虎当成食物,以他的笨重身体,真是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惨的一批! 一看那头黑熊跑了,牛疯子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肯定是那头老虎正在猎食。否则的话,以这黑熊的力量,即便是再往深处走一点,也没有什么动物敢随随便便的招惹这大黑瞎子。 真怂。 你牛疯子撇撇嘴,心想自己待会儿若是遇到那只老虎的话,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先去设置个陷阱什么的,引诱那老虎掉进向陷阱里,然后再想办法杀掉。 不过这山里的野兽都聪明,想必那老虎的智慧也不一般,不一定会被自己引诱着掉进陷阱里。 牛疯子渐渐的放慢了速度,将自己隐藏在树上,用大树茂密的树叶隐蔽自己的身影,他距离老虎发出吼声的地方已经足够接近了,你牛疯子越发的谨慎。 他将自己藏在大树的最顶端,小心翼翼的往下看去。 只见一只老虎将一头足有两米高的鹿按倒在地上,轻而易举的一爪子拍断了那头巨鹿的脖子,然后美美的享受起自己的美食。 仿佛是察觉到了被人注视,那老虎猛地抬头朝着牛疯子藏身的地方看了过去。 牛疯子一缩脖子,扭头就跑。 老虎盯着牛疯子离开的背影,知道牛疯子消失在大树上之后,这才低头继续吃东西。它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大山里的所有动物,除了那些太过于废物的看见它就会吓得腿脚发软连跑都跑不了之外,剩下的不管是什么种类,长得有多么强壮,都是一个状态。 跑就完了。 所以这头老虎对那只毛发并不旺盛的猴子也不是很在意。而且它不太喜欢吃猴子,这玩意儿肉不多还发酸,浑身上下全是骨头。 再者就是猴子这东西自己会捡走掉的毛,这让老虎对猴子印象还不错。 牛疯子一路疯狂的逃窜,心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真他娘的刺激! 别说是跟老虎打一架了,光是被那只老虎看一眼,牛疯子都觉得很刺激! 就像是年轻时候被数十个江湖武者围住的时候,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眼睛,耳朵,鼻子,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增强许多。 毒屠和英八九猜测这应该是身体处于某种负载状态,因为在之后身体会非常的虚弱,甚至于连动一动手指都非常艰难,但却是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狗命的好方法。 那俩人研究过很长时间,最后只研究出来这种情况应该是身体中的某个器官在紧急的时刻,分泌出了一种奇异的东西,这东西通过血液运输到达身体内的其他器官当中,起到了增强的作用。 只是一直到最后,俩人都没有研究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也就放弃了,英八九说这东西几百年内都不会有人搞得清楚是什么。 这可能是女娲创造人类时候给人类的潜能。 就像是老虎的尖牙利爪一样,独属于人类的天赋,生存的重要物件。 没有丝毫的犹豫,牛疯子直接下了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同时他在山里洒下了一种粉末。当小蝎子闻到粉末的味道之后,就会下山来找自己,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 夜里。 小蝎子动了动脚,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快要耗尽了。虽然很不想离开这里,但是它必须出去觅食,只有身体里面有足够的能量,身体内的那种变化才会进行下去。一旦能量耗尽而不能得到及时补充的话,它就会死在这里。 月色下,小蝎子晶莹剔透的黑色甲壳在月色下显得很是明亮,索性它是藏在了厚厚的草下活动的,因此没有被发现。 在这个陨石坑下它不会猎食。因为这里是那只老虎的地盘,必须离开这里,如果死了什么动物,引起了那老虎的注意,小蝎子相信就算是自己藏在地下,也绝对会被那只老虎挖出来一巴掌拍死! 没有哪个王者允许自己的床底下藏了个人。 衣柜里也不行! 第329章 羊肉串 离开了陨坑之后,小蝎子凭借着自己敏锐的嗅觉朝着一处方向爬了过去,它在那个方向闻到了美食的味道。 走着走着,一只一米半高的兔子映入眼帘,正在警惕的吃着草,一边吃,一边往陨石坑的位置爬过去,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任何风吹草动,丫的耳朵就会抖动一下。 机警得很。 小蝎子大摇大摆的朝着那兔子爬了过去。 兔子立刻听到了动静,朝着自己脚下看去,见到是一只小蝎子,便抬脚踩了下去。按照它以前的记忆,这玩意儿一脚就能踩得粉碎,完全不用担心。 然而这一只似乎不大一样。 一脚下去,兔子很是诧异,它感觉到自己没有踩到,脚下是松软的草,正当兔子想要抬起脚看的时候,它忽然感觉到自己脚上一疼,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 当兔子想抬起脚看看的时候,它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小蝎子立刻用自己锋利的钳子将兔子的皮给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开始吃肉。 它进食的速度很快,但可惜这兔子太过于巨大了,而且它的身体很小,吃足够多之后就需要休息一下,等身体将肉类转化为能量之后,再继续吃。 这场进食的活动将会持续四个时辰甚至更多。但随着小蝎子的身体发生变化之后,它的消化能力越来越好,进食的速度也就更快了,等它的身体内储存满能量之后,它才会终止进食。 很快,当小蝎子开始消化肉类的时候,它开始缓慢的在周围活动,身体里释放出危险的气味,这种气味无毒,相当于一种警告,周围路过这里的野兽闻到味道就知道这里有一个可怕的敌人,它们就会选择绕过这里。 这和狗的撒尿效果和目的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圈定自己的领地。不过小蝎子的这个领地是临时的,等它吃完之后就会离开这里,而那些气味没有补充的话,就会随着时间自己慢慢消散。 忽然,小蝎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消散的无影无踪,它闻着周围的味道,这里的味道不对。是信号,老大在召唤它? 小蝎子犹豫了一下,它还不想离开,它知道自己的变化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如果能够继续在那个地下接受那种热量的改造的话,要不了多久时间,它就能变得更厉害。所以它舍不得离开那里。 就连那些没有智慧和理智的兔子都被陨石吸引着往这里过来,连凶猛的猎食者住在这里也没法阻挡它们偷偷的过来,这就是陨石的效果。 对于没有理智的动物来说都是如此强大的诱惑,足以使它们克服自己的恐惧,而对于小蝎子这种智慧不低的异兽来说,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那种自己慢慢变化,慢慢变强的感觉让它着迷。 而且变化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刻,它也不想离开。 打定主意之后,小蝎子继续开始进食。 …… …… 花了很长时间,牛疯子终于回到了西山下的营地里面。王权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咦,师傅,你回来了?咋回来的这么快啊?”王权见到牛疯子的时候很是惊奇。 牛疯子脸色一肃,说道:“我上山去看了,啥也没有,溜达一圈杀了几个宗师级的妖怪然后就回来了。期间我还碰见了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野兽,跟它打了个难解难分,然后我俩惺惺相惜,就散了,约定十年后再战。” 王权心说您吹牛逼真是不打草稿啊。啥牛逼您都敢吹。 不过他也不敢揭穿,恼羞成怒的牛疯子打徒弟毫不留情。 简直残忍! 牛疯子又说道:“我已经在山里许多地方洒下了药粉,小蝎子闻到味道之后就会立刻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出发去别的地方,这地方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太无聊了!” 说着,牛疯子觉得有些渴又有些累,便说:“你去到那边给我整点吃的喝的回来。” 王权点了点头,朝着林家所经营的店铺走去。 林家在这里建立了很多地方,因为崖山的儿子崖无边和林家的小姐订了婚的缘故,所以崖山对林家也算是照顾。 没人敢和林家抢生意。 也就导致了这里是林家一家独大的景象。 而林家更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了非常美味的菜的配方,物美价廉,这段时间得到了许多好评,生意更是红火的一塌糊涂。 林胖子亲自下厨,每天笑呵呵的做着一种奇怪的烤肉。 这种烤肉据说是从西域小国传来的,将羊肉串成一串,烤熟之后撒上奇特的调味品,味道好的不得了,让人吃了忍不住为之着迷。 最近那些好酒之人连花生都不爱吃了,他们都要上几百串肉串,然后喝酒吃肉,不亦乐乎。当然肉和酒都不便宜,如果不是山上的野兽毛皮值钱的话,更是这吃喝就能掏空他们所有人的钱包。 不只是肉,就连干巴巴的大饼用炭火一烤,再刷上酱汁,味道都会变得非常好。 崖山此刻就坐在小摊上吃肉喝酒,一边吃一边和林胖子闲聊着。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林胖子的女儿就在一旁负责给崖山倒酒,时不时的也说些什么,崖山经常会光临这里吃东西,都是免费的,而且他吃的也心安理得。 要不是他护着,光是有这种好生意,林家就得让其他家族联合起来给干翻。 所以他吃点肉喝点酒都是应该的。 王权过来熟练的要了些肉串。 林胖子正忙着伺候崖山,没有时间,便让自己手下的仆从给王权烤肉。王权也不介意,实际上这些人手艺都是一样的。 不过大家还是习惯性的想吃林胖子烤的,毕竟林胖子是老板,光是看着老板烤肉就有种心里高兴的感觉。 那仆从的手脚也很麻利,很快就烤好了肉串,用油纸包好,收了银子,立刻高兴地说:“您慢走!” 说完又立刻去忙活其他人。 “真忙啊!”王权感叹一声。 他就喜欢这种花钱的感觉。 明明花的是从林家偷出来的银子,然后再花给他们家,他们还得笑着说谢谢。 这感觉棒极了! 第340章 这金子的手感真熟悉啊! 王权和牛疯子俩人像傻哔一样抱着膀子在大树下坐了三天时间。 王权终于忍不住第一千零八十八次问牛疯子:“师父,小蝎子是死了还是叛变了?要不就是你的那个药粉坏了。” 牛疯子没好气的说:“怎么可能过期呢?那可是我最近才配置出来的药粉,新鲜的不要不要的,比那羊肉串还新鲜,怎么可能会坏了呢?” “那你说是咋回事吧。”王权一摊手,脸上满是爱咋咋地四个字。 牛疯子抓了抓头:“不行我今天晚上再上山一趟去撒点药粉。小蝎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保命的本事有的是,肯定不会死在这小小的山上就是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没有底气。毕竟那山里的妖怪都很厉害,那老虎更是比他还要厉害一些,他也不敢保证小蝎子就真的没事。 “那您今晚上去吧,我再去吃一点羊肉串。” “你还有心思吃羊肉串?你心咋那么大呢!”牛疯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那您说咋办吧,我偷了那么多金子,花不完,到时候走了也带不走,那还不趁着这个时候多吃一点是一点,反正都是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没有白白的便宜别人,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带很少一点,那些金子花不完,多难受啊!” 牛疯子被王权说的无语了:“你脑子里就全是钱?有没有点追求和理想了?” 顿了顿,牛疯子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那么多的金子,你光是吃点羊肉串能吃多少?我们一起去!” 王权:“……” 这就是您所谓的有追求有理想? 于是俩人起身抱着膀子朝着烤羊肉串的地方走去,这两天天气有点变冷了,不过他们没有带什么厚实的衣服,所以只能冷着。 今天罕见的崖山将军没有过来吃肉串,也可能是时间还没到。烤串摊前面没几个人,林胖子正烤着火,美滋滋的吃着明显不是羊肉串的玩意儿。 王权和牛疯子一过来,便闻到了那烤串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儿,顿时问道:“掌柜的,你这是弄得什么吃的?” 林胖子一抬头,见是自己的大客户,立刻眉开眼笑的说:“这是羊腰子,嘿嘿,吃着那叫一个美味啊!烤的滋滋冒油,焦香四溢,据说吃这东西晚上更厉害哦!” 王权呸了一口,骂道:“无耻!” 牛疯子立刻说:“下流!” 林胖子一脸委屈。 王权一脸不屑的拉开凳子坐下,冷哼一声:“给我来五串尝尝!” 牛疯子也坐下,动作淡然,语气缥缈:“给我来十串。” 林胖子:“……” 鄙夷的看了俩人一眼,接着他掏出来新鲜的十五串羊腰子,开始烤了起来。 王权想了想,说:“这点东西不够吃,再来一百串羊肉串。” 林胖子便说:“我这最近有了新东西,两位要不要试试?” “啥东西?” “烤鸡脚,烤猪脚,烤羊蹄,烤羊排,烤羊腿!” “鸡脚猪脚羊角一样来俩,羊排羊腿一样来一个。” “好嘞!您稍等!” 林胖子吆喝一声,旁边的一直在忙活的仆从立刻行动起来,将一直再烤的羊排和羊腿端了上来。 “客官您慢用,这是刀子,这羊排和羊腿都只是烤了个半熟,只有外面的那一层熟了,所以您用刀子把熟了的切下来吃,里面的就慢慢的烤,这样边烤边吃,这是草原那边的吃法。” 仆人热情的告诉了王权和牛疯子吃法,然后又给两人每人弄了一碗配料,有炒熟的豆粉,又辣椒碎片,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当然少不了吃羊肉必备的那种奇异调味料。 “有意思!真有意思!”牛疯子啧啧称奇。 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东西。 林胖子又让人送上了一盘切好的梨子,说:“这是送二位的,解腻用。” 王权和牛疯子早就馋坏了,立刻动刀子,将羊肉切下来,切下来的羊肉还有一点粉色的痕迹,吃着很是鲜嫩,甚至里面还有些肉汁,而加上调味料之后,可以说是将羊肉的味道和调味品的味道完美的融合,互相刺激。 “好吃!不错!”王权大声称赞。 不大一会儿,林胖子将烤好的羊腰子也送了上来。 上面洒满了调味品,看着就美味,牛疯子一口咬下一个,放在嘴里一咬,滋的一下,就有满嘴的油香爆发出来,混着调味料,竟然奇异的并不觉得很腻。反倒是觉得很鲜美! “好!好!” 牛疯子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只能说好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俩人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林胖子见俩人的吃相,哈哈一笑,说道:“两位不急,慢点吃。我还在研究新菜,我听闻这羊蹄烤着吃并不是最好吃的,有人说着羊蹄用卤水煮的味道最好,煮的软糯,入口即化,美味的很!只不过我不知道配方,已经请人在研究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等到时候新菜出来了,一定让两位免费品尝!” 王权吃的满嘴都是羊肉,说不出话,只能对老板竖起一根大拇指。 好不好吃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免费就让他很高兴。 白飘的乐趣只有当事人懂的。 我可以不玩,但我不能没有,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很快,一扇羊排就被牛疯子和王权俩人吃的干干净净,而那条羊腿也只剩下了很少的一点肉还贴着骨头。猪脚和鸡脚已经变成了一地的骨头,羊蹄也被吃了一半。 腰子一点都没剩下。 中间王权还又多要了五串。 师父都吃十串,做弟子的吃五串多给师父丢人啊。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俩人还喝了一坛子酒,酒足饭饱之后,付了金子,俩人才大摇大摆的走开。 林胖子开心的接过金子,挥着手喊:“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直到俩人走远之后,林胖子摸着银子感叹道:“这金子的手感就是比银子好啊,摸着甚至有种熟悉的感觉。” 又摸了摸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将金子塞进怀里,去招待别人。 如果不是那些金子被偷让林胖子心里直接崩溃,他堂堂林家的家主,又怎么会亲自下来烤串呢。 只有这种有钱不断进账的感觉,才能让他崩溃的心里感觉好受一点! 第341章 廖北来了! “师父,你啥时候上山啊?”王权压低声音问。 “上山?上山干什么?为什么要上山?”牛疯子打马虎眼。 “你不要上山去找小蝎子么?”王权愣了一下。 “你记错了,没这回事儿,再等两天吧。反正也不着急,你过两天会城里买几件厚衣服,大不了那廖北来了,我跟他打一场就是了,他不一定能赢了我。”牛疯子冷哼一声,表情很是不屑和冷酷。 王权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次日,王权一早进了城,买了几件厚衣服又回来。 等牛疯子穿好衣服之后,王权小声说:“师傅,那廖北来了,就在城里,四处打听你呢!说是要和你打一架,咋整?要不你回城里教训他一顿?” 廖北脸色不变,说道:“给我找一个大点的包裹,放上吃的和水。我没时间和那什么廖北玩游戏,我要上山去找小蝎子。这么多天时间了,我怕小蝎子出点什么事儿。速度要快。” 王权:“……” 人活的这么假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开玩笑的,廖北没来。师父你不用山上去躲着,没必要。”王权呵呵一笑,看了看天色,琢磨着晚上去吃烤串,中午吃点清淡的。 牛疯子的脸色阴森森的。 …… …… 经过大风大浪之后,大船终于慢慢靠了岸。上岸的一瞬间,不少人都差点哭出来,鬼知道这些天被大风吹的他们心态有多爆炸。 差点就以为自己在大海上回不来了! 毕竟那么大的风,他们这些人全都是第一次见到,不少房子的房顶都被大风给吹飞了! 并不是去的人全都回来了。 一些武者死在了那座小岛上,有的是被海匪杀了的,这样的还好,至少还能带回来了尸体,魂归故里,而有的人是被大风给卷走了。 被大风吹走的人可以说是十死无生,甚至连让他们的尸体埋在家乡都做不到。不少人因此而感到悲伤。 江湖人的下场就是如此,有几个能魂归故里的? 大都是死在了异国他乡,甚至埋下尸体的人可能连你的性命都不知道,于是也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凸起的小土包代表着有人埋在这里,连棺材都没有,多年之后,土包也就平了,都没人记得有人埋在过这里。 甚至于更惨的,没有棺材,那土包就被什么野狗之类的刨开,把尸体吃掉了也说不定。连一个全尸都留不下。 真是惨不忍想。 苏青玄回到自己居住的那一处小院子里,给刘将军他们点燃了一炷香,坐在牌位前开始说了起来,这些天他们的所作所为,所经历的事情。 唠唠叨叨的,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苏青玄觉得有些渴了,这才停下来,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又说:“诸位,我打算离开这里了。虽说我是厨子,但是带着你们走也不方便,这样吧,我再给你们找一个厨子,以后让这个小厨子给你们天天烧香。好不好?” 没人回答。 当然没人回答。 苏青玄笑了笑,拍拍屁股转身出了门。 他将这院子送给了买过他饼的那老头,老头也答应了,自己会每天烧香,若是他老死了,就让她的孙女烧香。 苏青玄走的时候,老头拄着拐杖,努力站直了身体,严肃的对苏青玄说:“你放心,人无信而不立。老夫这一生,一口吐沫一个钉,说的话从来就没有不作数过。除非我这一根儿断了绝,不然的话,每日里这香火是不会断的。” 苏青玄拍了拍老头的肩膀笑道:“不需,只要一年即可。到时候麻烦老丈将这些排位送去城南的道观中,我已经打点好,一年后,您送去就是。” 说完,苏青玄抱拳说:“告辞。” 老头目送着苏青玄远去。 想来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老头自知自己生命无多,也许还能苟活几年,只是这天下之大,游览一圈便是数十年时间,两人一别,便是永久。 等苏青玄离开后,老头托人去道观问了问,得知有人给道观捐了一大笔银子,让道观可以再起几栋大殿,其中有一栋大殿据说是要供奉一些灵牌,受香火。这是那位捐赠者的要求,往日里可没有人如此大手笔,所以道观立刻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不过这起大殿可慢,木头,人工,都需要时间。 起码得一年时间才建的好。 出了城,苏青玄便看见廖北正在一株大树下打盹,便走了过去,在树旁坐下,闭目养神,修行内气。 这次再踏上江湖路,苏青玄依旧是身无分文。 从海匪小岛上搜刮到的银子都叫他捐给道观了,说是香火钱。于是就又成了一个穷鬼。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廖北睁开眼睛,伸手拍了苏青玄一下,苏青玄从修炼中惊醒,被吓了一大跳。 廖北笑呵呵的说:“走火入魔没?” “师父……”苏青玄幽怨的看着廖北,没好气的说:“你说呢?我刚才内气都走岔道了!这要是走火入魔了,你可就没有弟子了!” 廖北满不在乎的说:“放心吧,有我在你身边,就算是你内气走岔了路,我也可以将它扳回来,不会出事儿的。” “……” 不会出事儿您就敢这么随便玩是么? 那走火入魔它不难受么? 感情难受的不是你了! “走吧,这一路上,我边走边教你。不出三年,你必定能成一流。不过一流才只是个开始,成为一流武者之后,你才会发现这武道一途,当真是无穷无尽的。没有最厉害的,只有更厉害的。” 廖北叹了一口气:“即便我已经踏入大宗师境界,但我却清楚地知道,在我之上,还有着另外一种境界。只是我年纪大了,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到达那个境界了。” 苏青玄咋舌道:“那个周惊鸿能做到么?” “说不定。”廖北目光之中带着无奈:“毕竟他的天赋比我要好很多。也许有生之年,他真的能踏入那个境界吧。” “不过,我之第九剑,可斩他。” 说到剑招的第九式,廖北的语气中满是自傲! “这本是应该再高一境界的剑招,不过我以生命为代价,只要他周惊鸿没有真正踏入更高一层的境界,我这剑招也绝对可以斩他!” 第342章 四菜一汤 “师傅啊,万事儿都不能说绝对两个字。”苏青玄语重心长的说:“没有什么事儿是绝对的。” “说的也是。”廖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当年我以为我是天下第一,绝对的无可争议,纵观整个大周国,年轻一辈,也只有我一个踏足了宗师之境,可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周惊鸿,我俩打了许久,我都不记得是多久时间了,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和他打上,可后来还是输了一招。” 苏青玄咧咧嘴:“真可惜。” “可惜什么?”廖北看了苏青玄一眼,说:“输了就是输了。我输了是我实力差了一筹,这我认,所以我苦修数十年,就是为了能够打败他。” “这数十年来,权,我不要,财,我不贪,色,我也不沾。比那寺庙里的和尚还和尚,除了吃的喝的不太尊敬佛祖。为的就是打败那个叫周惊鸿的。” 廖北一边走,一边说道:“第一次见面,我输给了他。第二次见面,我不死,就是他死。” “那师父,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随便走走吧,我也不知道去哪,一边走,我一边教你练剑就是了。总之不会让你轻松下来的,对了,你调味品带了没?” “这可是吃饭的家伙,我当然是得随身带着啊!” “那就好。”廖北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苏青玄想了想,郑重的问:“师父,你收我为弟子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找一个厨子吧?” “怎么可能呢!”廖北也郑重的说:“为师真的只是想收你为弟子,教给你我的剑法。你若是如此怀疑为师,为师可要生气了!” “师父你的脸都红了!” “咳咳咳!我们往北走!” “师父我说你脸红了!” “啊!说错了,我们往东走!” “……” 俩人往东走了一天一夜,直到苏青玄累的不行了,廖北才冷漠的说:“你一个年轻人,体力尚且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好,看来真是应该锻炼锻炼了!” “师父你的腿在抖啊!” “你懂什么?这是一种活动大腿的方式,这样可以让自己的腿不那么酸,轻松一点。”廖北冷漠的看了苏青玄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这都是技巧,你得跟着为师慢慢的学习!” 说着,廖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上已经亮了半边天的天色,说道:“正好是早晨,我们现在睡觉,可以把炙热的中午避过去,下午凉快的时候我们再赶路。” 苏青玄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穿着粗气,他的腿也在抖,不过不是像廖北说的那样是在活动肌肉,而是累的抽筋。 虽然俩人活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廖北一边揉着大腿,一边说道:“做些吃的吧,不必太丰盛,四菜一汤即可。” 苏青玄眼角抽了抽,无奈地说:“师父,这荒郊野岭的,又是疲惫的时候,上哪给您整四菜一汤去啊?要不咱啃点饼子得了,毕竟连柴火都没有!” 廖北瞪了苏青玄一眼,说道:“这都是为师给你的训练!当你浑身的力气耗尽之后,再坚持着动作,身体里就会有一股新的力气焕发出来,也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物极必反,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还不快去!四菜一汤,少一道菜都不行!” 苏青玄无奈之下,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再起身,四处去搜集柴火。 他知道练武累,但是也没想到练武这么惨!当年就是因为毒屠训练袁河白术的手法太过于残酷无情,以至于苏青玄才不愿意跟着毒屠练武。 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是认了个师父,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活着真难啊! 磨蹭了一个小时还多的时间,苏青玄才收集到了些干柴,然后抱着回来,开始点火做饭,主食自然是烤饼子,汤就烧些热水算了,至于剩下的那四道菜,有一小罐咸菜,半只兔子,这就是两道菜。 剩下的两道菜? 苏青玄绞尽脑汁,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草地里有一株野菜,顿时心生一计。 扔几颗野菜进白开水里,加点盐,这就是一锅野菜汤,煮熟之后捞出来两颗,这就是一道煮青菜,再凉拌一盘,完美! 四菜一汤,这是野外的奢华啊! 当苏青玄做好饭菜扭头一看,只见廖北已经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他刚刚忙着做菜竟然都没注意到。 “师父!师父!吃饭了师父!”苏青玄一边晃一边喊,终于把廖北叫叫醒了。 廖北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有点犯嘀咕:“咋没啥香味呢?” “咋没有香味呢!这不是烤兔子的香味么!”苏青玄一指火堆旁边的烤兔子。 “……昨天剩下的那一半?”廖北皱起眉头:“有点简陋啊!” “咋会觉得简陋呢!师傅你看,四菜一汤,一道菜都不少!” 苏青玄拧开装着咸菜的罐子,说道:“您看,这道菜叫雪花盐渍白萝卜,用的是上好的雪花盐,还有就是当年生的新鲜白萝卜,佐以其他调味品,这才有了这么一道雪花盐渍白萝卜。” 接着,苏青玄又指着一旁装着两颗绿色的煮熟野菜的小碟子说道:“您在看这道菜,这道菜叫双龙过海游九天,两颗野菜乃是新鲜采摘的野味,要求不能有一点干枯的黄叶子,保证每一片叶子都是最青翠饱满的,热水加盐调味,如此而成。” “还有这一道菜,名叫双龙游完九天上餐桌!” “这名字太随意了吧?” “等我有时间再慢慢细想。” “这个汤叫做青龙没上天之前游四海汤。” “……” 廖北盯着这四菜一汤看了许久,吐气开声感叹道:“你他娘的是个文化人啊!” “过讲过奖!” 俩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这一段饭,味道竟然也极为鲜美!尤其是那汤,喝着既暖了肚子,还能湿润一下烤饼子的干燥,意外地好吃。 当然也可能是俩人太饿了的原因,吃完之后俩人倒地就睡。呼噜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第343章 有剑在手,足矣 俩人本来说好的中文炙热的日头一过,俩人就继续赶路。然而当太阳日落西山的时候,一只兔子毫无防备的从廖北身旁路过,被还处于睡眠状态的廖北一指头戳死,他老人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看太阳,廖北就知道睡过头了。他扭头一看,便看见苏青玄还在呼呼大睡,姿势很是不雅,也好在这是荒郊野外,没什么人,不然就太丢人了! 一想到这,廖北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压得皱巴巴的衣服,然后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苏青玄不大一会儿也醒过来了,一看天色,就知道自己睡过了头,扭头看廖北,便看见廖北盘着腿在闭目养神,身旁还放着一只兔子。 “师父,啥时候醒的?你咋没叫我啊?”苏青玄挠了挠头。 廖北睁开眼睛,叹气道:“也许是我对你要求太高了,操之过急不可。我睡醒之后,看你睡得很死,便没有叫你,让你好好休息。” 苏青玄很是感动的说:“师父您无需如此关照我,铁不炼不成钢,您尽管按您的方式教育我就是了!” “嗯,去把晚饭做了吧,为师算着你快醒了,刚刚去猎了一只兔子。”廖北笑呵呵的说。 苏青玄连忙小跑过去拿起了兔子,感动的说:“师父您看好吧!这兔子我做的可多了,今天给您做一个好吃的!” 说着立刻开始收拾兔子。 两里地之外有一条小河,是从一条大河流出来的,那大河直通大海,水流量很是丰富,而这小河因为与大河相通的缘故,水也不少,而且难能可贵的是这里的水十分的清澈。 苏青玄在下游的位置把兔子洗刷干净,然后又收集了许多柴火,这才煮了一锅开水,将兔头放进锅里焖煮,而兔子的身子则是用来烤制。 这兔子很肥,都不用往上抹油就可以烤的很好。 而那兔头被焖煮的稀烂之后,苏青玄在上面撒了很多的调味品,得意的说:“师父,这兔头的吃法可是我从靠山城一个老猎户那里学来的。据说是这样吃兔头味道十分好!” “哦?哪里好?”廖北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火堆上的那只烤兔子。 兔头他不怎么在意,又没有多少肉。 苏青玄说:“这兔头用大火焖煮,煮的上面的兔肉软烂之后,只要轻轻一吸,就能将兔肉吸进嘴里,用舌头一卷,一压,兔肉就松散的如同嚼过一般,配上调味品的味道,那叫一个美啊!” 说着,他将做好的兔头递给了廖北,献宝似的说:“师父,您尝尝!” 廖北接过兔头闻了闻,吞了一口口水:“闻着还行哈,那我尝一口。” 选了一块儿肉多的地方,廖北就要往下啃,苏青玄连忙说:“您不用啃,吸!吸一下,那肉就脱离骨头进嘴里了!” 廖北于是改啃为吸,果不其然,正如苏青玄所说,这肉用嘴轻轻地一吸,竟然就全都飞进了嘴里!很是软烂! “好吃!不错!”廖北眼睛一亮,然后大口的开吃起来。 苏青玄趁着这功夫,把架在火上烤的兔子翻了个面,撒上下调味品,又把烤的松软的大饼拿出来掰开,将兔子表面炙烤出来的油蹭进饼里,这样吃着,兔肉不油腻,饼子的味道还很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吃法。 俩人都是胃口极好,就着一只兔子,吃了十几张大饼才算是吃饱。 廖北打了个饱嗝说道:“既然吃好了,那就上路吧!” 苏青玄手一抖,吓了一大跳。 好在他立刻反应过来此上路非彼上路。 “行,等我收拾收拾这锅碗瓢盆的,立刻就走。” 不到半小时,俩人再次出发。 来的时候廖北是骑马来的,苏青玄当然也是骑马来的,只不过廖北说要用走路的方式走到最近的一座城市去。 在路上,他会用特别的方式锻炼体力。 所以三匹马就麻烦李胖子给带过去了。 还有一匹马是刘将军的马,如今没人喂养,便跟着苏青玄走。老马的岁数不小了,虽然还走的动路,但是跑起来很快就会累的不行。 因此苏青玄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刘将军的那匹马保养的很好,而且正是壮年,苏青玄也懒得换马了,索性一起养着,什么时候老马不行了,就给它选一块儿好点的地方葬下。 李胖子如今就在前面的城里等着这俩人。 “往下一座城里走,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如果我们的速度够快的话,太阳升起之前,还是有希望到地方的,到时候就可以在城里睡了。” 廖北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感叹道:“果然不服老不行,在野外睡一觉,我的腰就有些不舒服了。还是找个有床的地方睡觉吧。” 苏青玄揉了揉自己的腰,有点拿捏不准。 他的腰也不舒服,而且不是有点不舒服,是很不舒服。但苏青玄自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应该是比廖北这位老人家要强不少的。 “难道……难道我的腰也不好?”苏青玄脸色微微一变。心想道:“不行,等什么时候回到大梁的时候还是让英老头给我看看吧,万一我这腰有点什么毛病,让他给我治一治才是正经的。” 吃饱喝足又经过充足时间的休息之后,苏青玄和廖北的速度很快,不知不觉间两人竟然都已经用上了身法! 廖北的身法缥缈,背着手,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一般,而苏青玄的动作就很野蛮粗暴了,他用的是双脚在地上奔跑。每一步都跃出去很远,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又好似是笨重的野猪。 但速度不慢。 廖北侧目看了一会,摇头道:“速度还可以。不过太笨拙了些,看你像是在模仿百兽的动作,但人类不是动物,就算是有内气,也难以发挥出全部的精髓。这么多年以来,我唯一见过将动物的动作模仿的淋漓尽致的,就是毒屠的身法。” “那套身法好像是叫做毒虫百走?虽然在速度方面并不快,但在灵活上,就算是江湖上顶尖的踏水无痕也无法与之相比。” 苏青玄跑的呼呼喘粗气,一边问:“那师父您的这套身法叫啥啊?” “我的身法?”廖北微微一笑:“我没有身法,也并不需要身法,有剑在手,足矣。” 第344章 家里有矿啊? 和廖北一样狂的人不是没有,而且还有很多,只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死了,或者是把自己狂给丢了。 也只有廖北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狂傲。 实力就是狂的资本。 当东方的太阳逐渐升起,露出半边光明之后,两道人影终于出现在了城门之外,苏青玄拖着疲惫的身体,两个眼窝都快要凹陷下去了,显得眼球外凸,而且眼底有些发黑。 “师父,我们这算是到了吧?”苏青玄看着面前的那座大城,忍不住问道。 廖北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嗓音说:“没错,这就算是到了。” 苏青玄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已经动弹不了。 廖北见了,便说道:“你的体力太差了。你看我一个老头,尚不觉得有什么疲惫的。” 师父求您别吹牛逼了,您看看自己的脸色,比我还难看。骑马也就是比这早到不多时候,两个人四条腿跑的都快比马还快了,您还不满意? 那你对什么能满意? 苏青玄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廖北喘了几口粗气,心想就算是自己到了大宗师的境界,还是不能把自己当成马用啊。若是短距离爆发速度的话,一个宗师之境的高手也可以爆发出比马更快的速度,但若是长距离来,人毕竟还是不如马的。 俩人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城门打开,卫兵茫然的看着大门外这一老一小两个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俩人有古怪。 这弄得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这是咋回事? 泥坑里打滚? 本着敬业的态度,俩人仔细的盘问之后,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狐疑的将两人放进了城里。一进城,苏青玄一眼便看见一处客栈,立刻小跑过去。 他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跑了两步,苏青玄忽然觉得不妥,他怎么能跑掉比师父还快呢!师父这几天明明也累坏了,都是为了训练自己来着。 如此想着,苏青玄一扭头,却发现本来应该在自己身后的廖北已经没了影子。 苏青玄站在原地茫然的找了一圈,没找见。 困意一阵阵的袭来,如同潮水拍打礁石,礁石再坚硬,也总有被拍碎的一天。而现如今这礁石已经岌岌可危了。 苏青玄只好快步朝着那客栈跑去。 进了客栈,掌柜的一抬头,看见苏青玄这副狼狈的样子,便笑着说:“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开一间房,立刻马上!”苏青玄快速说道。 掌柜的恍然大悟:“”您是和那位老先生一起来的吧?” 苏青玄闻言一愣。 老先生?谁? 没听说过啊? 掌柜的便指着楼上说:“刚上楼的一位老先生,他已经开了两间房,让我们带您去另一间房。您跟我来便是。” 说着掌柜的从柜台后面出来,亲自给苏青玄带路。 苏青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掌柜的说的是廖北! 师父什么时候上去的?! 我怎么不知道? 茫然之中被人带上了楼,直到躺在床上的一刻,苏青玄瞬间就终止了思考,一秒进入梦乡。 两间房挨着,小二在门外路过都听得见两间房里传出来的呼噜声,忍不住幻想起来,这里面住的得是什么人啊? 身高一丈有余,脸上满是浓密的络腮胡子,长得膀大腰圆,若是用武器的话,用的一定是那传说中的武器,上白斤重的大刀?长枪?还是方天画戟? 掌柜的听着这呼噜声,也是啧啧称奇。 他可是知道,里面住的只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和一个看上去不是很富裕的老头,老头也不胖。一般来说只有那种比较胖或者是壮硕的人才会有这么响亮的呼噜声。 这俩人真是奇怪。 这一觉就是睡了将近一天一夜,大清早睡的觉,竟然直到深夜里才醒过来了。 苏青玄和廖北都饿的肚子咕噜噜的响,这才下了床出了门,时间竟然出奇的一致。楼下守在柜台后面的已经不是掌柜了,而是一个正在打哈切的店小二。 看他不断打哈切的样子应该是困得不行了。 不过还没睡,也算是敬业。 “小二,来五斤羊肉,四碗面条。”苏青玄大声招呼道。 那正迷迷糊糊的店小二被忽然响起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脑门上冷汗都吓出来了,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说书先生说的那些诡异的故事。 好在他看清楚这两人之后,想起掌柜的曾叮嘱的事情,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鬼就行,他就怕鬼。 掌柜的去睡觉之前特意交代过,说楼上有两个客人是累了,他们一觉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让他留点心,若是那两位醒了,就去后厨把早准备好的食物端出来。 店小二走出柜台,勤快的擦了一张桌子,邀请苏青玄和廖北坐下,然后才说道:“二位且先坐着,如今已经是半夜三更,厨子早已经睡下了,这面是没有的,不过掌柜的之前交代过,给二位在锅里留了吃的,用余烬慢慢煨着,应该还热乎,要不我给二位端过来?” “那还不赶快去!”苏青玄感觉自己的胃里好像是着了一把火,从胃里往嗓子眼上烧。 廖北干脆就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一说话,胃里就翻上来一股子酸水,烧的嗓子很疼。 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难道胃里真的有火焰?水一样的火? 这就是水火无情? 店小二立刻去后厨,掀开锅盖之后,一股热气腾起。虽然没有刚出锅那么热,但是也还算是温乎,倒也不凉。 掌柜的上心,见那老人身后背着一把剑,知道这两人应该都是练武的。练武的人胃口都大,能吃,而且无肉不欢。所以他在锅里留了足足一大盆的羊肉,撒了些调味,还有就是一大盆的米饭,用海碗来装也足有六碗。 店小二将羊肉端上去,立刻又折回来去拿米饭。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一盆羊肉就已经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儿,这吃肉的速度看的店小二惊奇不已。 米饭放在一边,廖北和苏青玄默契的谁都没有动弹,而是大口大口的开始吃肉。 时不时的吃一口米饭解腻。 店小二彻底无语了。 合着这俩人是把肉当成了主食,拿米饭做配菜呢! 什么家庭? 这么吃? 有矿啊? 第345章 杵着干什么 一大盆羊肉没几块儿骨头,少说得有五六斤,竟然全都叫俩人吃了个干净。吃的吃不下去的时候,廖北和苏青玄甚至动用了内气,催动着加速消化,然后继续吃。 活脱脱像是两只饿死鬼。 店小二已经缩回柜台后面了,心里直哆嗦,心里寻思着后厨可没有别的吃的了,这俩人要是还没吃饱的话,不会把自己也给洗吧洗吧放桌子上吃了吧? 应该不能,自己都好几天没洗澡了,给自己搓泥再吃,好像挺恶心的? 把一盆米饭吃了个干净之后,苏青玄唰的站起身,扭头看向柜台后面的店小二,店小二脑瓜子嗡的一下懵了。 真他娘的要吃我! 艹! 我没了! 正当店小二吓得差点没心肌梗死的时候,苏青玄问道:“后厨在哪?这白饭没法吃,我去炒一下。” 店小二的脑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说:“翻过那布帘子往后去就是了!” 苏青玄便端着一盆米饭往后厨走。 廖北缓缓开口说:“加两个鸡蛋。” “好嘞,师父您瞧好吧!”苏青玄表示自己的炒饭简直是人间绝味。 店小二知道自己让客人进后厨自己去做饭是不对的,掌柜的绝对不允许这样,但是他也不敢拦着啊! 这老头身后还背着一把剑呢! 自己要是不知死活的上去拦着,万一这老头拔出剑来直接砍自己一剑,那自己不就彻底玩完了? 店是掌柜的,后厨是厨子的,但他娘命是自己的啊! 别人不在乎,他娘的自己在乎啊! 所以店小二识趣的闭上了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不打会儿,苏青玄便端着饭出来了。 店小二闻了闻,闻到了羊肉的味道。 好嘛,不只是放了鸡蛋,还放了羊肉呢!有点香啊!比大厨子做的闻着还要香!难道这年轻人是个厉害的厨子? 不能,他叫那个老头师傅,那老头是个练武的,看那把剑就知道,所以这年轻的人肯定也是练武的人,至于这炒饭为啥这么香…… 纠结那么多有个屁用! 苏青玄先是给廖北盛了一碗饭,饭里有鸡蛋,有羊肉,还有一些细碎的青菜。 苏青玄嘿嘿笑着说:“师傅,我放了十个鸡蛋!还放了二斤羊肉,这炒饭你就吃吧!老香了!” 廖北吃了一口,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说完,便开始闷头吃炒饭。 苏青玄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炒饭的味道确实是香。 里面的羊肉炒的恰到好处,再加上一点青菜点缀,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师父,咱们下一步去哪里啊?” 苏青玄一边吃一边问。 廖北想了想说:“我们去靠山城,来的时候我到靠山城边上的西山上去看了看,那里有不少厉害的野兽,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是给你练剑正好。我也顺便去西山深处看看到底是有什么古怪,竟然能让那些动物变得这样厉害。” 苏青玄点了点头,他知道西山上的变化。 不过了解的并不多。 只知道是前几年天上坠落下来一颗星星,砸在了西山里面,算命的说是妖星降世,其余的他就不知道了。 吃晚饭之后,廖北揉了揉肚子,默默的催动内气开始消化。而苏青玄则是抹抹嘴说:“那师父我先上去睡一觉,等明天咱们取了马再走?” 廖北本想骂几句苏青玄太过于松懈的话,只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困了,吃饱之后就特别想睡觉。 于是便点了点头说:“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苏青玄便直接上楼去睡觉。 廖北在腰间摸了摸,从腰带里翻出了一小块儿金子,丢给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说道:“饭钱。” 店小二手忙脚乱的接住,有些犹豫,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了秤来,称了一下慌乱的说:“客官,这这这钱柜的钥匙在掌柜的手里,要不您明天再付钱?” 廖北摇头:“不必找了。” 说完,便上楼去。 店小二看着手里的银子呆愣了片刻,忽然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接着冲出客栈。他去找钱庄换钱去了。 不用找? 不用找的意思岂不就是剩下的钱归他了? 一想到自己能收入好几两银子,店小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等后厨那只被关在竹笼里的公鸡打鸣的时候,廖北从床上坐了起来。公鸡打第三遍鸣的时候,苏青玄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人下楼之后,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见两人下来,便笑着说:“二位昨晚吃的可好?” “还行。”苏青玄回了一句,说道:“来两碗粥。” 廖北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昨天半夜吃的东西太多,现在还不是很饿。 掌柜的立刻招呼小二去打粥。 店小二将粥端上来后,小声的说:“二位爷,这早饭是不要钱的。” 苏青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小二呲牙嘿嘿一笑。 既然说了不要钱,两人吃完粥之后便带着自己的行礼径直离开了。 小二收拾了碗筷后,托着几枚大钱,放在柜台上,说道:“掌柜的,刚才走的那二位爷的粥钱。” 掌柜的将大钱收起,笑道:“昨晚没少捞吧?” 店小二慌乱的说:“什、什么?掌柜的你说啥呢?” 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要慌。我既然安排你值夜,那你得的钱,就是你自己的,我不要。” 店小二脸色涨红:“掌柜、我……” “哈哈,瞅你那样,几两银子我还是不看在眼里的。不用紧张,那个老者虽然看着很是狼狈埋汰,但他之前开放的时候给我的就是金子,说明这老人身上只有金子。所以我在晚上才惦记着给他们留着晚饭,还是上好的羊肉。” “这样的人是最不差钱的。今早上我看饭被吃了,鸡蛋和羊肉也少了,所以便知道昨晚准备的饭菜肯定是没够吃。既然吃了饭,以有钱人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差一顿饭钱,肯定就会给你银子。” “今早我下来的时候你给我的是银子,可那老头身上可只有金子啊。” “嘿嘿。”掌柜笑了两声,说道:“该干啥干啥去,杵着干什么。” 第346章 和尚爱吃肉 小蝎子终于下了山,它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一个关键的进程,即便是不需要呆在那块奇怪的石头身边,也可以慢慢进化,不受太大影响。 所以它打算出去找自己家的老头了。 就是不知道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老头有没有等的太着急。 下山的时间正是漆黑的深夜,小蝎子下山之后,避过了人类的踪影之后,悄悄地到了牛疯子所住的地方。 吃饱了的牛疯子和王权睡的如同两只死猪一般。即便是牛疯子在睡梦中听到了动静,但习惯性的还是没醒过来。 直到小蝎子在他脸皮上扎了一下。 “卧槽!嘛玩意儿!”牛疯子猛地坐起来。 小蝎子被牛疯子一把给扒拉地上去了。 王权擦着眼睛睡眼朦胧的坐起身:“咋的啦?大半夜不睡觉的,在这嗷嗷啥呢?” 正迷糊着,牛疯子一鞋底子抽过来,直接拍在王权的脸上,只听他怒道:“怎么和你师父说话呢?” 王权把鞋从自己脸上抠下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鞋印子,差点没哭出来。 我这美丽的容颜啊! 这千百年来最美丽的容颜啊! 您要是把我这脸给打坏了,那简直是千百年来人类最大的损失啊! 小蝎子动了动,再次爬到了牛疯子的脸上,牛疯子伸手把它抓下来,乐呵的说:“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小蝎子不满的用自己锋利的足扎了牛疯子的手两下,可惜这丫的手太粗了,根本扎不疼。 “啥?你不跟我走?你还要上山?上山干啥去?”牛疯子疑惑的问。 “哦哦,你说那山上有好东西?那我能去不?” “啥?为啥我去不了?” “有个厉害的老虎?我见过它,你放心,那老虎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嗯?一起去?算了,我对那宝贝没什么兴趣,我打算接下来去别的地方玩玩,这样吧,一年后我来接你怎么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 经过牛疯子和小蝎子的一顿神奇交流之后,最终一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和一个好像是人的玩意儿达成了共识。 王权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小蝎子连夜又上山去了,那着急的劲儿,连王权看了都啧啧称奇。他很少看到那小家伙在除了吃之外的事情上这么有动力。 牛疯子想了想,说:“经过这么多天的偷学,我已经把烤羊肉串的手艺学到手了,明早天一亮,我们立刻就出发,此地不宜久留。” 王权扯扯嘴角说了一声好。 他心里寻思着,这位天下第二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一个名头就把自己师傅给吓得不敢在这里继续住着,老寻思着跑路的事情。 要知道,当初在大梁的时候,天下有名的两位宗师高手一齐出手,才把牛疯子打伤,就这样还让牛疯子给跑了。 毫不客气的说,当今的天下,说起武者的名头来,他师傅牛疯子也是赫赫有名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别人眼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头,竟然被廖北这两个字吓得疯狂逃窜。 “好像那边烤串的地方还烧着火呢……” 王权把脑袋伸出帐篷往外看了看,说:“师父,你学的咋样啊?要不然我们再去吃一顿,你加深加深印象?” 牛疯子眯起眼睛,语气很是危险的说:“你在质疑我?” “哪能呢,师父…….”王权干笑两声,试探着问:“那咱们睡觉?” “算了,反正醒都醒了,走,整几串腰子去。” “……” 这人就得活的真实。 活的真实才有意思。 于是俩人裹好了羊毛衣服,出门直奔烧烤摊。 这烧烤的味道真是不错! 俩人坐在烧烤摊上正等着那胖老板烤串,这丫今天白天没出来,竟然是晚班。都当老板了,还是这么努力,难怪人有钱。 王权心里感叹着,打算着等过两天走的时候上他家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儿。 “小和尚,这肉好香啊!要不咱吃一口?” “阿弥陀佛,贫僧是出家人……” 小和尚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认真的问胖掌柜:“请问这肉怎么卖?” 胖掌柜伸出一根手指,笑呵呵的说:“一钱银子十串!” 小和尚吞了一口口水,双掌合十,闭上眼睛说:“这并非是为贫僧宰杀的肉,贫僧来的时候已经被杀死了。而且贫僧也没看见这牲畜被宰杀时候的景象,想来就是师傅所说的三净肉了。掌柜的,来一百串!” 鲁阿奇嘿嘿笑了两声,跟着这小和尚溜达了好几个月,他都已经习惯小和尚的这套说辞了。 “老板,这是撒玩意儿?看起来不像好肉啊!” “这是腰子,来俩尝尝?” “来俩来俩。”小和尚熟练的坐在凳子上开始点菜。 这些日子里他下山来才知道,原来山下有这么多好吃的!师傅一开始的意思是让慧心小和尚在外历练个把月就回去。 然而这一口美味的吃食让慧心小和尚硬生生的从大梁历练到了大周国来。中间好几次飞鸽传书找上门来,都被小和尚以没历练完搪塞过去。 当然中间鲁阿奇也起到了不少作用。 这丫就是一搅屎棍。 不但教会了小和尚吃肉,还教会了喝酒。要不是小和尚的意志还算是坚定,鲁阿奇甚至于都领着小和尚逛青楼去了。 王权瞥了这奇怪的组合一眼,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师父。 牛疯子也看了一眼,沉思片刻动了动嘴唇,小声说:“咱不欺负小孩。” 王权于是点点头。 慧心小和尚内功还算深厚,已经是二流境界,当然听到了这句话,立刻扭头看了牛疯子一眼,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年龄之后,就假装没听见。 人家既然说了不欺负小孩,再加上年纪不小,小和尚害怕这老头是高手,自己打不过。再说了,人家不欺负小孩是一回事,但你自己凑上去就活该挨揍。 这也是小和尚最近才领悟出来的道理。 他觉得很自豪,心想着佛经里可没写这个,什么时候等他有资格写佛经了,一定要把自己这段时间领悟到的道理全都写进去。 第347章 给爷来顶帐篷 “小和尚,你是哪个庙里出来的?”王权见小和尚看过来一边,便笑呵呵的扭过头去搭话。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从东林寺中来。”小和尚认真的回答。 “东林寺来的?”王权想了想:“那你认识瘦叟么?” 慧心小和尚一愣,诧异的问:“你认识我师兄?” “瘦叟是你师兄?”这回轮到王权愣住了。 慧心小和尚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瘦叟师兄是大师伯的弟子。” “那你是瘦什么?” “贫僧不瘦啊!” “我问你叫什么。” “哦!贫僧慧心!” “……扯淡吧!你师兄是瘦字辈,你咋可能是慧字辈?”王权表示自己读过几年书,不是那么好骗的。 慧心小和尚立刻说:“并非如此,瘦叟师兄也是慧字辈的。之前叫慧叟,只是后来大师伯说你太瘦了,就给他改名叫瘦叟了。” “卧槽,太随便了吧!” 俩人一来二去的竟然聊得很投缘,鲁阿奇在一边听着,悄悄地用眼神看着那边自顾自撸串的老头,这老头一看就是高手! 鲁阿奇寻思着自己这三脚猫功夫打小孩都打不过,可别说错了啥招惹了那老头。万一这老头要是给自己灭了,小和尚这身板也没法给自己报仇啊! 再者现在小和尚好像越来越从心了…… 胖掌柜也不管别的,就是烤串,烤腰子,烤好了就给四个人端上来,装在盘子里。王权大口的吃着,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反正这玩意儿吃起来没够,就觉得好吃。 等烤串端上来,小和尚才说:“这是什么东西?做法好奇特,为何要把肉穿在竹子上?这样很好吃么?” “小和尚,你尝一口就知道了!”胖掌柜呵呵笑着,笑容中带着些得意。他还没见过有谁不喜欢吃烤串的。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味道,他才派人不远万里的送人去远的没边的西域学来的,学过来之后又自己改了改,加了些变化,让它更适合中原人的口味。 这才有了如今的烤串。 这玩意儿也不复杂。 林胖子正计算着需要多少钱才能将自己的烧烤铺子开遍整个大周国。其实也没几家,能经常来吃肉的,无非都是大户人家,所以只在大周最富裕的几个城里开店就行。 有崖山将军做后盾,再加上味道美,价格公道,一定能迅速火爆起来。就算是有人觊觎,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而有那种能力的,看在崖山将军的面子上,碍于面子,也不会动手抢他一个小小的商人。 正当林胖子做美梦的时候,小和尚和鲁阿奇已经用极快的速度将一盘子烤串给吃了个干净,连竹签子都咬碎了吸吮其中滋味。 咳咳!你他丫的可是个和尚啊! “掌柜的!再来一百串!”鲁阿奇拍着桌子喊。 王权疑惑的说:“你怎么知道他是掌柜的?” 鲁阿奇呵呵一笑:“你看这大肚子,兜里没钱的人能吃成这样?再者说了,谁家找店小二找个这么胖的?这么胖是客人伺候他啊还是他伺候客人啊?谁要找这样的店小二,那简直是找个爹啊!” 林胖子:“…….” 对不起,老子胖还真是对不起了! 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是林胖子还是笑脸以对,毕竟他是生意人。 “小伙子说的有道理啊!不少个来我这找活干的,我一看瘦了吧唧的,我都不要,胖的跟个求似的,我也不要。就找那种身上有点肉,看着壮硕的,这样的才能干活。这招工啊,从体型上就能看出许多问题。” “说的对。”鲁阿奇哈哈一笑,话瘾上来了,就说:“我们俩一路从大梁溜达过来,中间也见一个有意思的,和你一样。只不过那户人家是找先生。有这么两个先生让他们选,一个是个老先生,只不过教书育人一辈子,自己连个功名都没有,纯粹是野路子出身,而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秀才,年纪轻轻就成了秀才啊,以后说不定要当状元的啊!你说选谁?” 林胖子想了想说:“那我肯定要选那个年轻的。” 鲁阿奇一拍大腿,说:“就是!要我说我也选这个年轻的!不管人家年不年轻,人家是秀才啊!这就是有能力的证明啊!” 林胖子下意识地问:“然后呢?” “然后?”鲁阿奇往地上呸了一口,愤愤地说:“那狗大户,俩先生都要了。” “……”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完全不必做选择。因为他们可以全都要。 林胖子把自己代入其中,然后感叹一声。他要是找先生,肯定是找最好的。只不过若是有两个一样好的先生摆在面前,他没丢金子之前,肯定都要。 妈的! 跌出有钱人行列了! 一念及此,林胖子心中便恶狠狠的诅咒起那个偷金子的小偷来!你他妈倒是偷点别的色的啊!就他妈光盯着那一个黄色的偷,你也是个人了? 牛疯子吃饱之后,站起身救走了,他是不屑于和几个小辈说话的。这叫高人风范,就算是小辈过来搭话,他也不可多言多语,这叫字字珠玑,然后说一些玄而又玄的话,往缘法上面扯,最后来一句慢慢悟。 完美! 牛疯子甚至把一整套说辞都想好了。 可惜这俩小辈没点眼力劲儿,竟然没来搭话! 废物! 活该你们没本事! 王权也连忙几口吃光了手里的烤串,跟小和尚道了别,然后追着自家师傅的背影离去。 小和尚看着王权走远,小声说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虽然不认识王权,但却能感觉到王权是个功夫不错的人,武功应该和自己不相上下。虽然自己的确是要年轻一些,但人家也没多大岁数。 他们处于同一个时代。 吃饱喝足之后,鲁阿奇打了个哈切。 林胖子立刻说:“二位可是要在这里休息?我这里还卖帐篷。你们若是不住了,还可以再卖给我们,只需要给些折旧费就是了。” 鲁阿奇一愣:“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给我来个帐篷!爷这些日子里风吹日晒的,真是住够了!他奶奶的好在最近蚊子少了……” 第348章 难啊! 次日清晨,两道身影离开了西山脚下,朝着靠山城走去,他们身上扛着一些毛皮。一些人看见了,也只当他们是不满意于林胖子那边的毛皮收购价格,所以打算去城里卖。 因此不是很在意。 但这两人却是一去不回了。 小和尚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鲁阿奇还在睡着,这长得极为粗狂的大汉睡觉的时候竟然不打呼噜,真是叫人意外。 睡醒之后,小和尚从随身背着的水囊里喝了口水,漱口之后,忍不住吧嗒吧嗒嘴。 昨天吃的那个烧烤的味道还真是不错,要不然今天再去吃一次? 这样想着,小和尚立刻行动。 “阿弥陀佛,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听说西山上闹妖怪,贫僧理当在这里多呆上一段时间,为民除害才是。” 说着,小和尚还狠狠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了大德高僧。 如此,一月时间过去。 另一边,苏青玄和廖北两人已经骑着马到了靠山城。 “你要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这里的野兽正好给你用来磨练剑招,我到这里要找个人,接下来你就自己去吧。” “额……” “那啥?师傅您不跟我一起去么?”苏青玄愣了一下。 “我和你去做什么?教你的那几招剑招应对西山上的那些野兽足够了,而且你还有二流境界的内气,不会出事儿。我放心你,等你把剑招练会了,我在教你新的。” 说完,廖北自顾自骑马进了城,直接和苏青玄分开了。看来是不打算再管苏青玄。 苏青玄骑在老马的背上,身后还跟着刘将军的那匹马,挠了挠头,一摸兜,好嘛,没钱。算球,直接去西山那边看看吧,要是能碰上那位崖山将军,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 苏青玄一边走一边想,好像我把他儿子杀了来着? 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吧? 想了想,苏青玄觉得自己应该慎重一点,到那边打听一下吧,要是不知道的话就混点饭吃,要是知道的话,那就跑路。 廖北在城里逛了几圈,在驿站里写了一封信飞鸽传书送了回去。他临时改变主意,打算将自己的剑法传给随便找的弟子,所以会在外面游荡一到两年的时间。 两三年后,那位皇帝陛下也就会给他找事情做了。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打起来的。”廖北叹了一口气。 小鸽子历经重山万水,飞落在皇宫的时候,立刻有人讲它腿上的信纸取下,虽然紧紧只是一小条,但是却用红色的细线捆着,叫人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信纸送到皇帝的御书房之中。 “陛下,廖先生飞鸽传书来了。”大太监小声的说。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道:“终于有消息了,朕听说廖先生收了个弟子?” “是的,不过廖先生一直在那小子身边,没法去打探底细。不过经过打探,那小子应该是之前被海匪全灭的那只叫做影随军之中的人。只不过不在名册上,可能是编外的,还没有录入。”大太监对苏青玄的信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无需管他,廖先生看人不会错的。再者,年轻人成长是需要时间的。” 皇帝将纸条打开看了看,而后丢在一旁,说道:“廖先生说一年后会回来。那么现在就派使臣前往大梁吧。” “陛下,这么急促么?”大太监有些犹豫的问。 “廖先生需要一段时间稳固自身,习惯自身,而大梁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个信息。给他们一点希望,才不会立刻就翻脸。” 皇帝站起身,抻了个懒腰,笑呵呵的说:“终于要开始了。” 大太监低着头,说道:“那陛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嗯。” 不久之后,有侍从进来跪着说:“陛下,刘文成大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刘文成是个粗人,他大字不认识几个,武功也不过是二流境界,但是却极为擅长行军打仗,让他猜灯谜,他不太行,但是若是将此人放在战场上的话,敌军将领的想法他都能猜出一二来。 也许这就是天赋。 刘文成一进入御书房,行了礼,立刻说道:“陛下,我听闻您派遣了使臣前往大梁?” 皇帝抬头说道:“确有此事。” 刘文成咧嘴一笑说道:“陛下,可否让我去?” 皇帝皱眉道:“你去做什么?” 刘文成仔细的说:“我大周如今兵强马壮,并不畏惧大梁。反倒是那大梁应该畏惧我们,末将不才,自认为在打仗上还是有两下子的。此次前往大梁,若是末将去,定能给齐勤秋四两些压力。” 皇帝笑道:“你就不怕回不来?” 刘文成嘿嘿一笑:“末将若是回不来,那我大周就占据大义之名,民心所向,出兵灭梁,也是师出有名。陛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 皇帝摆摆手说道:“你还得给朕打仗呢,朕可舍不得你死。” 而后皇帝站起身,溜达了两步,说道:“我此时派出使臣去大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齐勤必定不会答应,退而求次,给他们两年时间缓和,这样一来,齐勤不答应也要答应。谈崩了我便直接出兵威胁边关。” “廖先生有两年时间稳固境界足以。” 皇帝又说道:“不是说当年的天下第一是大梁国的人么?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两年时间,看看他们能不能将这个天下第一找出来,看看到底是现如今的廖北厉害,还是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厉害。” 刘文成恭维道:“陛下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少说那些没用的话。”皇帝摇头,问道:“最近边关战事如何?” “互相克制,只有些小摩擦。”刘文成严肃的说:“陛下,除了大梁士兵之外,杨家也出面暗中给我施压。看来,大梁前朝余孽虽然与大梁不和,但如果打起仗来,他们还是会帮着大梁对付我们。” 皇帝想了想说:“这个上官重德是个老狐狸,我数次招揽不成。那杨家的兄弟也是如此,都不好对付。若是有机会,可以先拿他们开刀。” “陛下,只怕是齐勤不会坐视不理。” “说的也是。” 第349章 好了,我要看书了 大周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齐勤是个厉害的人,杨家的兵力不弱。是大梁国最大的隐患,齐勤也能忍受多年,放任其在边境小地任其发展,一直以来都是存了借他们牵制我大周的心思。” “而上官重德和杨家的人也不简单,趁着这个机会,竟然也养出了许多精兵良将。他们打大梁打不过,打我们也打不过,但是若是和大梁联合起来打我们,就会造成很多麻烦。” 皇帝看着桌上的羊皮地图,沉思道:“西北之地还有一群蛮人对中原大地虎视眈眈,绝对不可掉以轻心,中原之地多是平原,几座最繁华的大城市更是在平原上,西北蛮人马匹彪壮,骑兵强横,若是在平原对阵,不可小觑。” “陛下,西北这几年已经不卖给我们马匹了,想来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些蛮人的嗅觉就和野兽一样灵敏。”刘文成有些愤恨的说:“若是再有三千铁浮屠,区区大梁,灭之如翻掌。” “你可真敢想。”皇帝失笑道:“能扛得起铁浮屠的战马不好找,士兵也不好找,就连西北之地的马如此雄壮,也得是百里挑一。况且价钱不菲,他们就是敢卖,我也不舍得用我国库里那点银子去买啊!难不成要加重赋税不成?” 刘文成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说:“那陛下,末将去大梁这事儿?” “你到底要去大梁做什么?” 刘文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皇帝眉头一皱:“你难道是要叛变不成?” 刘文成连忙跪在地上,说道:“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只是去找些灵感……” “找灵感?”皇帝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找什么灵感?” 刘文成抬起头,脸上涨红一片,小声说道:“陛下,我要是说出来,您可别笑话我!” “你说就是。” 刘文成咬着牙说:“陛下,曲成冠那老王八之前在朝堂之上就敢嘲讽我说我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流氓,所以这十几年来,臣一直饱读诗书,到如今,虽然没什么明显的成就,但也算是有所收获,臣写了一本书……” “写书?你?”皇帝愣了。 大太监也忍不住多瞅这人几眼。 心想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写书的啊,当初打仗的时候连信都看不明白,还得给他专门配一个读信写信的。 怎么一晃这人就会写书了? 既然说出来,刘文成也就索性全都一股脑说了。 “陛下,十几年前我镇守边关,抓到一个从大梁偷偷溜过来的武者。这种事常有,我也不是很在意,不过本着不浪费的想法,我就审了一下那人,让他说说都做过什么事情还有大梁的消息。”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十分有才,给末将讲了不少个故事。末将听着有趣,就多留了几天,仔细的听他说完,而后将这人放了。那之后,末将就开始学习文字,然后将那人所说的故事写在纸上,都是闲着没事儿找点事儿干。” 刘文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说:“后来我心血来潮,就找书行去把那书给书行的人看了看,那人一看,狂拍桌子,说是好书,然后就出版了。” 皇帝:“……” 大太监忍不住问:“刘将军,您写的那书,叫什么名字啊?” 刘文成有些扭捏,但还是说:“叫《鲁公传》” 皇帝脸色一变:“鲁公传是你写的?” 刘文成愕然抬头:“陛下您看过?” 皇帝连忙摇头:“只是听过,未曾见过。” 大太监咂咂嘴,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将皇帝书桌上的一卷被翻的有些破烂的书拢进了袖子里,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刘文成叹息道:“那本书卖的还不错,给末将带来不少银子。时隔多年,臣知道的那点故事都写了,四处派人搜集的故事也都写了,所以就想着,这次去大梁,到大梁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故事来写。” 皇帝忍不住问:“你这是要些续集?” “是啊陛下,想来以后世人看书的时候,也会记得我刘文成的名字,光是想一想末将都觉得高兴啊!”刘文成兴高采烈的说。 皇帝有些不自在的瞥了一眼自己的书桌,见没有自己要看的那东西,便送了一口气,而后扭头,语气严厉的说:“胡闹!” “你身为大将军,竟然如此胡闹!朕当真应该惩罚您!” 刘文成立刻跪在地上:“陛下,末将该死!” “死倒不至于。朕就惩罚你去大梁走一趟,务必要将比武与岁贡之事与大梁谈妥,你可听明白了?”皇帝说话是满脸威严。 刘文成愕然抬头,愣了一瞬,这才欣喜若狂的接旨:“末将领命!” 等刘文成走了,大太监才默默地将鲁公传从袖子里拿出来,又放在桌上。 皇帝骂骂咧咧的说:“这书竟然是那憨批写的,那憨批写得出这样的书来?” “此书、此书……”大太监想了好半晌,搜肠刮肚,到底还是没想出来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东西。 皇帝想了想,小声说道:“将这书藏起来,不要让别人看见。” “是,陛下。”大太监把书藏在了书房之内,又小声告诉了皇帝自己藏的地方。 皇帝有些不安,又叮嘱道:“若是被发现的,你就实话实说,是你藏的。不是朕藏的,知道么?” 大太监:“……” 陛下啊! 我那玩意儿都没了,我藏这东西干啥啊? 再说这是实话实说么? 这不是我给您背锅么? 见大太监不说话,皇帝又叮嘱道:“听见没?实话实说就行,你藏的,不是朕藏的!知道了没?” “老奴知道了。”大太监很是委屈的说。 娘的,能不委屈么! 这传出去像话么! 都一老太监了!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你把书拿来给我看看。” 大太监无语,藏也是你,看也是你,怎么到背锅的时候就是我了? 拿到书之后,皇帝摩挲了一下书的表面,感叹道:“这书读的多了,书就破了。好了,朕要看书了。” 大太监秒懂。 “那老奴去门口给您望风。”大太监小碎步出了门。 第350章 你是个厨子?! 今年第一场雪来的不算早,十一月末,仔细想想似乎也快要过新年了。 苏青玄裹着一张羊毛织成的摊子,瑟缩在帐篷里,他才刚到西山脚下的第一天,结果气温骤降,现如今外面已经结了冰。 按理来说,这么靠南的位置应该是不会这么冷的。 但事实就是这么冷了。 若是放在往年,就会有人说这是天降不祥之类的话,然而现如今大家却很平静。 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西山上都出了妖怪,那现在下点雪冷一点算什么? 太正常了! 林胖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问:“这个小哥,你要不要来点烤串尝尝?” 苏青玄哆哆嗦嗦的抬头看了这胖子一眼,立刻认出了这人是谁。这不是好心赊账给自己帐篷和羊毛毯子的好人么! 胖子笑呵呵的说:“小哥是练武之人吧?虽说练武之人身强体壮,但是也禁不住这冷死人的鬼天气。还是去我那里喝几口热酒暖暖身子,再吃些烤串,这样才能顶得住这严寒啊。” 苏青玄叹气说道:“多谢老板了,只是我身上实在是没钱,只能等过几天我上山去打猎些野兽,用肉与毛皮来抵债了。” 林胖子笑呵呵的说:“不急,不急。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了呢,钱这东西不急,我看小兄弟你也不像是会赖账的人,走,老哥请你喝酒。今天这顿饭,算是老哥请你的。” 说着,便拉起苏青玄的胳膊往烧烤摊的方向走。 不远处,崖山穿着厚厚的皮衣,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身边跟着的副官小声的问:“将军,这林掌柜的这些天自己亲自上阵去烤串,这又免费请人吃饭,这是想干啥啊?” 崖山笑道:“这是拉拢人心呢。” “拉拢人心?”副官仔细的瞅了瞅,联想到林家的家底,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林掌柜的是被那天的贼给吓坏了,林家是最近两年才富起来的,在那些老家族眼里,还差得远,若不是有将军您在后面站着,只怕是早就被人打压下去了。这林掌柜倒也是个厉害的人。” 崖山点头说道:“说的是啊。在这里做生意,即便我不说什么,也没人敢过来与他争抢。那些武者都散漫惯了,即便是差点价钱,也不愿意自己往城里跑一趟,这往靠山城一来一回,就赚了不少差价。然后现在又开始对武者释放善意,若是真有人被他招揽了,也算是几分力气。” “尤其是那种年轻的武者,没钱,还年轻,一时冲动,这辈子就跟林家绑一块了。”副官笑着说:“但是那些老江湖可不好糊弄。” 崖山嘿嘿一笑:“老江湖不好糊弄,小江湖更不好糊弄。” 他认出了那被林胖子拉走的人是谁。 那不是刘夜身边跟着的小厨子么? 影随军全灭的消息早已经传来,崖山听闻之后,也不免悲伤许久,他与刘夜虽然不曾见过几面,但也算是不错的朋友,听闻对方为守护国家战死沙场,他心中也不是滋味,而且影随军更是全军皆亡。 崖山本以为那个手艺很好的小厨子也已经死在了海匪的刀下,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活了下来,而且还回到了这里。 崖山看着苏青玄离开的身影,心里念头百转,他还不知道苏青玄是为什么回来的。如果是为了找新的组织,那他大力欢迎,而且会把苏青玄招揽进自己的将军府里。 毕竟这个年轻人的手艺可是比自己府上所有的厨子都好。 好就是好,跟年龄没关系。 但这个年轻人活下来也有些争议。 毕竟影随军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他还活着?难道他不是影随军中人?还是说他假死?若是前者,那自然是没什么,但若是后者,那就有些问题了。 什么人会需要假死呢? 肯定是有问题的人。 没问题的人可不会没事儿装死。 “你找几个机灵的人,打扮成武者样子,去探一探那个年轻人的虚实。”崖山指了指苏青玄。 副官立刻点头,说道:“将军放心吧,我去。” 说着,便折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打扮的像是从北方来的野蛮人,他大跨步直接走向了林胖子的烧烤摊。 崖山在远处观望着。 他对自己的副官有信心,他最擅长的就是聊天说话,三言两语之间就可以和一个以前根本不认识的人聊成朋友,互相坦诚。 但那个年轻人,不知为何,崖山竟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个副将会不会反被他忽悠了。 副将大步走过去,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很巧的是,这张椅子就在苏青玄的身边,两人距离不近,但也不远。 苏青玄侧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大汉盯着林胖子目不转睛的说:“来三十串羊肉串,再来十串腰子!一壶老酒,快点!” 林胖子呵呵笑着说:“马上,马上就好!您稍等!” 一个机灵的仆从将一壶烫好的酒送了上去,这酒都是在温水里热过的,喝着正适口,入喉如一道火线燃烧下去,浑身一个哆嗦后,全身都暖和了。 大汉咕嘟咕嘟灌进肚子半壶酒。 崖山在远处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子!故意的!” 军中禁止喝酒,崖山也是个酒鬼,可此刻都不知道忍了多久时间了。没想到副将竟然借这个机会去喝酒,还如此畅快! 妈蛋!怪不得主动请缨! 苏青玄的一把羊肉串已送了上来,这是老板免费送的,足有三十串,还有三串腰子,足够吃饱,另外还有半壶温酒,用来暖身子。 苏青玄一边吃,一边品味着这叫羊肉串的东西上奇怪的味道。 其中有一种调味料他从未吃过,但是味道却很好!经过炭火烧烤之后,油脂浸润了羊肉,满嘴都是油香,其中还有羊肉的香味,再加上那些气味奇特的调味料,吃着竟然十分美味。 苏青玄忍不住惊奇的问:“掌柜的,这是什么调味料?我为何从没吃过?” 林胖子一边烤串,一边抬头问道:“小兄弟你还懂厨艺?” 苏青玄说:“我本身就是个厨子啊。” “小哥是厨子?”林胖子愣了。 “的确是个厨子,勉强会一点武艺可以防身。”苏青玄认真的回答。 旁边的副官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第351章 您就瞧好吧! “原来这小子是个厨子?”副将心里暗自想道:“没准是用来骗人的小把戏。” 林胖子手上的动作慢了些,问道:“你这么年轻,又练武,又练厨艺,能练得好么?” 苏青玄一拍胸脯,得意的说:“武艺虽说不咋地,但是我的厨艺还真不错!我会做不少的菜,做的很好吃,以前有个将军还夸我做的好吃呢!” “有个将军夸你做的菜好吃?”林胖子愣了一下,旋即来了兴趣,说道:“这样吧,我这正好也缺个厨子,你去露一手我看看,要真是不错的话,那我就留下你。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面,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可不能要你。” 苏青玄一乐,立刻说道:“掌柜的,你就瞧好吧!咱这做菜的手艺,那是经过无数人称赞的!” 说着,便裹着毯子进了林胖子身后的屋子里。 和其他人住的帐篷不一样,林胖子打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开始大兴土木,在这里搭建了一些房子,很有远见。 这些房子自然是不卖的,这是留给他们自己人住的,还有剩余的一些,当做客栈,租给那些有钱的江湖人士。 尤其是寒冬来临之后,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比以往冷的多,若是没有房子的话,光是帐篷可挡不住这寒冷。 最近已经有许多人抱怨说帐篷不够暖和了。 林胖子也说即将会有一批草原人的大帐篷运送过来,那种帐篷非常大,用的是整张的厚羊皮缝制的,不怕寒风,帐篷内又可以点火,十分暖和。 进了屋子之后,里面烧着火,很暖和,苏青玄便放下毯子,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开始做饭。 他做的只是简单地饭菜,只有把简单地饭菜做的好吃了,那才叫本事。这林胖子应该也算是个厨子,看他烤烧时候熟练的手法就知道。 对厨子来说,只有做简单的菜,对方也会做的菜,让对方吃服气了,这才叫本事。 简单地炒了几个鸡蛋和青菜,苏青玄端出去说道:“掌柜的,来尝尝我的手艺!” 这时候,副将扮作的那大汉也开口说道:“不如让我也尝尝,我也算是走南闯北,吃过不少的美味了,让我来尝尝你的手艺如何。” 林掌柜呵呵一笑:“自然可以。” 说着,便让苏青玄将菜放在桌上,自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这外面天冷,若是等一会儿,那菜就凉了。 副官也知道这道理,立刻开始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之后,林胖子一愣,旋即立刻进了小屋子里。 那副将连忙喊道:“给我也盛一碗饭!” 果不其然,当林胖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端着两大碗还在冒热气的大米饭出来。 苏青玄一愣,心想这俩人挺默契啊! 林胖子一边吃一边说道:“这菜的味道正适合吃饭,下饭吃,美味!真是美味!” 崖山在另一边看的也急了。 他娘的!让你去打探消息,你怎么还吃上了呢?又是喝酒又是吃饭的,你真是去打探消息的么? 苏青玄的手艺好崖山是知道的,甚至于那次吃了苏青玄做的菜之后,就觉得这年轻人做的菜真是不错,他一个老饕,好吃之人,此刻看见别人坐在那里吃饭喝酒,自己却在后面站着,心痒如猫抓一般。 “娘的……”崖山忍不住骂了一句。 两盘子小炒菜还没等降温,就被副官和林胖子吃了个干净,俩人深知凉了就不好吃的道理,吃饭的时候就跟土匪过境一般,那叫一个速度。 苏青玄笑着说:“掌柜的,我可算是合格了?” “合格!合格!”林胖子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满意的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手艺,真是不错,不错!”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林胖子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黄,叫黄百胜。” “霍!将军百胜!这可是个好名字啊!”林胖子捧了一句,然后说道:“小兄弟,你这厨艺,说实话在我这做厨子委屈了,若是你想的话,我可以引荐你去将军府里做厨子,如何?在将军府里做菜,可不仅仅是个厨子而已啊,走在街上,都会敬你三分。” 苏青玄连忙摆手说:“将军府哪里会要我这这样的啊!我还差得远呢!还得慢慢历练才行。” 副将差点一拍桌子说我们要啊!我们将军府就缺你这样的厨子啊!就咱们将军那脾气,这样的厨子来多少他要多少!来者不拒啊! 好在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不是将军府的人,他现在是个江湖武者。只能违心的在脸上堆起笑容说:“不去也好,不去也好。若是小哥去了将军府,我们以后去哪里吃这么好吃的菜去,你说是不是?” 林掌柜笑了笑,说一声对极。 只是他心里犯嘀咕。 他可是认识这位爷的,崖山大将军身边的副将。今天做这般打扮过来,想来是要隐藏身份,他也就没敢点破,就假装不认识。心里也在暗自琢磨这人到底是来干啥的。 不过听这意思,是要我留住这小哥?但是不送去将军府? 这年轻人有问题? 想到这,林胖子浑身肥肉颤了颤,便顺势哆嗦了一下,苦笑着说:“这天气还真是冷啊!我这满身的肥肉都顶不住这寒冷。” 苏青玄也点头说:“的确是冷,看来我应该多准备些过冬的衣物了。” 吃了酒和串之后,那好像北方来的大汉话匣子也打开了,和掌柜的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是开心,有时候两人若是意见不同,那北方的大汉就会一拍桌子,来让苏青玄说对错。 苏青玄也就笑着和两人说几句。 一直到那阿汉的酒喝光,串吃完,这才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花,站起身说道:“吃饱喝足,我先走了。等有时间再来吃。” “您慢走。”掌柜的笑呵呵的说。 而后林胖子扭头看向苏青玄:“小兄弟手艺了得,就留在我这里吧,待会儿把你能做的菜写出来,咱们就做生意了。” “好嘞!掌柜的您就瞧好吧!” 第352章 是个惜命的人 大雪在下午的时候就停止了,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苏青玄换上了一身舒服的羊皮袄,暖和的就想是被人丢进火炉里面。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 真斗技火炉里那还不成了烧鸡了。 才不过一天的时间,附近的人就都知道林掌柜找了个好厨子过来,做的菜那叫一个好吃。因此都慕名而来尝尝。 但众口难调,吃完之后,自然是有人唱好,有人说坏,不过当崖山将军过来吃了一次之后,大家就都觉得好吃了。 毕竟大将军喜欢吃的东西,肯定好吃。 崖山来的时候,见到苏青玄很是意外,说道:“你不是刘夜身边的那个小厨子么?怎么在这里?” 李胖子一听,我去,这还是熟人啊? 苏青玄见了崖山,连忙拱手行礼,说道:“原来是崖将军。” 他表情上多了几分悲伤,说道:“我并未加入到影随军之中,按理来说还是犁城驿站的一个小厨子,只是没想到那些海匪凶残,刘将军与影随军中的兄弟高义,死战不退,全都英勇就义了,我是个厨子,没上战场,侥幸苟得一命。” “我在那海边之城守了几个月,终于等来了许多高手,其中有一位背着剑的老者,他带头杀入海匪老巢之中,将海匪全部剿灭,为影随军的众多兄弟报了仇,我这才跟着那老者离开了。” “跟着那老者离开?”崖山一愣,心说你说的那老者不会是当今大周国的第一高手廖北吧? 接着,苏青玄又笑了起来:“那位老者说我资质还不错,愿意教我武功,于是我便跟着那老者了,现在他是我师父,叫廖北。” 崖山:“……” 我靠,出去溜达了一圈,怎么身份突变,成了廖北的弟子了呢?小厨子你这是主角的命啊! “失敬失敬!原来是廖北前辈的弟子!”崖山坐在椅子上,抱拳对苏青玄也还了一礼。 廖北何许人也,可以说是武功出神入化也不为过。这位神人就算是皇帝遇见了也会以礼相待,毕竟皇帝也不想和这样的高手闹掰了。 而这个神人的弟子有多厉害,就更不可知了。 林胖子懵了。 他琢磨着这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自己想要找个年轻的武者,没成想找错了是个厨子,厨子也就算了,毕竟做菜还挺好吃的,可以大力拉拢。可你崖山出来跟我说这人身份不简单是几个意思? 你们俩合起伙来玩我呢? 林胖子连忙弯腰抱拳对苏青玄行礼说道:“原来小哥身份斐然,是我孟浪了,真对不住!还望小哥您见谅才是!” 苏青玄连忙说道:“掌柜的何至于如此,我还要多多感谢掌柜的这些日子里的接济,况且现在您可是我的掌柜啊!” 林胖子苦笑道:“小哥以后莫说这话,若是小哥你不嫌弃,便与我兄弟相称就好。” “这多不好意思……” 崖山嘴角扯了扯,林胖子的厚颜无耻他是见识到了,你都能当这小子的爹了,还跟人家兄弟相称,太不要脸了! 苏青玄叹气道:“师父将我放在这里,说是让我上山去历练剑法,可雪花飘的太大,所以我只能暂时躲避。” “若是过几天雪花停了,掌柜的,你还得放我进山去。每日怕是没多久时间可以炒菜了……” 林胖子连忙摆摆手说:“兄弟你说的不对,有我一口汤吃,就有你一口饭吃,我当然不会让你去炒菜了,再招一个厨子就是。” 苏青玄连忙说道:“别!哥哥若是如此,那小弟我就更不好意思了!本就是受了哥哥的照拂,若是如此厚颜无耻下去,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崖山哈哈笑道:“你们就不要互相推脱了。黄小兄弟你既然要上山去历练剑法,尽管去就是,想必那山上的妖怪虽然诡异,但是还伤不到廖北先生的高徒。从山上下来,闲暇时间,正好也做些菜来放松心情。” “毕竟黄小兄弟的菜做的这么好吃,若是以后吃不到的话,那我可就心里难受的紧了!” 苏青玄也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 同时,他心中也微微诧异,他知道廖北的武功不俗,但却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师父竟然在一个将军眼里都是极厉害的人物。 他忍不住回想起廖北曾经玩笑般说过的一句话:“你小子想不想当驸马爷?” 当时苏青玄只当是这老头在开玩笑,幸好想到卫小柒,当时练玩笑都不想开了,直接便拒绝。老头笑呵呵的摇摇头,没说什么。 现在想来,卧槽,那老头可能不是开玩笑啊! 毕竟一个大将军都对那老头敬重有加,说不定真的有能力将自己扶上驸马之位啊! 崖将军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说道:“雪已经停了,接下来会放任武者进山去狩猎妖怪,若是你想去的话,就跟他们一起进去吧。不过不能在山里过夜,这山里太冷,而且夜里危险,不少野兽都会在夜里出来觅食。” 苏青玄点头说道:“将军放心吧,我也没那个胆子在山里过夜啊。” 顿了顿,苏青玄压低声音说:“将军,方不方便告诉我哪里的妖怪最弱?” 崖山愕然一下,他本以为这个廖北的弟子一进山肯定是剑指最凶猛的那几种猛兽,却没想想到对方竟然想欺负弱小! 犹豫了片刻,崖山甚至想着,那位廖北先生传闻是极严格的,若是自己把最弱的妖怪分布地点告诉他,那个老先生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苏青玄一看崖山犹豫了,连忙说道:“将军,实话跟您说,我跟着师父学习武艺才很短时间,根本不会什么,去太危险的地方我怕出点啥事儿。所以我觉得应该循序渐进,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 崖山想了想,点头说道:“待会儿我叫人给你送来一份简单的地图,都是上山的人手绘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大体上什么都不缺,给你标注出一些弱小妖怪的活动范围。不过你也要小心,那毕竟是妖怪,就连兔子精都吃肉。” “这个我晓得,您放心。当初我也是和刘将军一起路过这里的。” 崖山想想也是。 那影随军五百多号人都死光了,这位也没啥事儿。看来是个惜命的人。 惜命的人就活的长。 第353章 当风逐渐小了的时候,一大批穿着羊皮袄的武者拎着刀剑上了山,他们一个个眼睛都是红的。 娘希匹!下了一天的雪,他们都没地方打猎去了!厚衣服也都是租来的,因为买不起,幸好这雪停了,不然的话,羊肉串都没钱吃了! 现在他们看这山上的那些妖怪,就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钱袋! 苏青玄也混在其中,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这剑是他从崖山将军那借来的,崖山将军则是十分大方的说不用还了。 毕竟只是一把剑而已。又不是什么珍贵玩意儿。 既然学的是剑法,那自然是要用剑来施展的。 按照崖山给的地图标注,苏青玄直接到了一处最边缘的地区。这个地方出现的几乎都是普通野兽,很少有妖怪会涉足这里。 不过时不时地也会有一些饿极了的兔子妖怪过来捕猎。当然都是同类之中比较弱的,在妖怪的地盘混的不好,只能往外围走。 也许是下雪了的缘故,苏青玄很快就找到了一只兔子妖怪。 一只半米高的巨大的兔子,好像是一头野猪般,双目赤红,见到苏青玄的时候,立刻便咆哮着冲了过来。 苏青玄拔出长剑,深吸一口气,意外地不是很慌张。熟练的剑招随着他摆动手臂迈开步伐而施展出来,那兔子往后一跳,躲开了苏青玄的第一剑,顺便也躲开了苏青玄的第二剑和第三剑第四剑。 问题来了,苏青玄现在就只会这四招。 而更严重的问题是,苏青玄发现自己如果想要使用出第四招,就得把前三招都走一遍,这样才能用处第四招来。 不然就不会。 那兔子站在不远处看苏青玄对着空气耍剑,一时间有些茫然,不过饥饿很快就让它将这茫然抛在脑后,它张开大嘴咆哮着冲向了眼前的食物! 苏青玄将长剑一甩,从上而下,朝着那兔子力劈下去。 这不是剑招,但却意外地简单好用! 朴实无华的劈剑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因此很快。当然是因为对付是几乎没有什么智慧的动物,所以才有奇效。若是换个人来,脚步一变就可以躲开,还会趁势反击,因此这一招也只能用来欺负欺负兔子。 但它也,只是兔子。 这剑十分锋利,显然崖山将军给他的并不是普通士兵的用的那种制式长剑,而是一把宝剑。 兔子被直接劈开!血液落在雪地上,如同开了满地的梅花。 苏青玄甩了甩长剑上的血液,懊恼说道:“它直接扑过来,我本应该用第二招以退为进的。可却怎么也做不出第二招来,必须要从第一招开始演练,这是什么毛病?” 暗中躲藏的一道人影暗自点了点头,从袖子里翻出一个炭条,在羊皮纸上记下:剑招分开练习,要做到信手拈来。 这人影自然是廖北。 他第一次教弟子学剑法,因此不是很明白到底要如何教弟子。不过他想了想自己当年学剑场景,似乎就是师父把剑招交给他,让他自己去练,然后师父会拿着一把剑来考核他练得如何,一般考,一边指点。 但廖北却发现,自己如今的境界太高了,他所理解的东西,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理所当然,比如这剑为何要这样出,脚下为何要那样走,甚至于他会以为这是一个初学者都会掌握的东西,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那种。 没有为什么。 但一个初学者他不懂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所以他就学不明白。 可问题是,他娘的,你就是换一个学问高深的人来,也不一定讲的明白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就算是讲的明白,那初学者也不一定听得明白。 如此一来,功夫就全白费了。 所以廖北便想出一招,让苏青玄把剑招练的滚瓜烂熟之后,去和野兽生死搏斗,战斗永远都是变强的最快途径。 相当年他廖北一步一步的成为宗师高手,角逐天下第一时候,不也是一场一场的战斗打下来的么。 “这小子有点笨啊!”廖北皱起眉头:“之前我看他一招一招打的很是熟练,还以为是个天才,没想到剑招拆开来就不会了。看来以后要单独的训练这方面。” 就好比廖北现如今有加减乘除四个剑招。 然后他给苏青玄出了一道题:2*2*2 苏青玄一看这题,他就知道,这道题的本质就是4个2相乘,于是他就将这道题变成了2+2+2+2,很简单就算出来答案是八。 廖北一看好孩子,做得好!于是把这道题变了一下,变成了2的3次方。 苏青玄就蒙了。 这是啥啊? 斩杀掉一只兔子之后,苏青玄没有急着去寻找下一只,而是在原地开始打起剑法来。先是第二招,一开始十分生疏,甚至于动作都会做错。 但第二遍就流畅了许多,到第三遍的时候,竟然已经能轻松打出来。 廖北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之前的练法还是有些效果的。至少这剑招本身他非常熟悉,只不过因为以前都是从第一招一直打下来的缘故,单提溜出来一招就有点抓瞎,他也知道自己的弊病所在,开始着手改变了。 将四招剑法全都单独的打了一遍之后,苏青玄站在雪地里沉思片刻,忽然再次练起了剑法。 而这一次有所不同。 他竟然是从第四招打完之后,立刻接第二招,然后第一招,再第三招。 剑法的衔接之处还有些生涩和不如意,但苏青玄很快开练第二次,这次的顺序是1432。 廖北感叹道:“天才!” 他摸着胡须,暗中数着苏青玄剑法的顺序。 “这是第一招,然后是第四招,这是第三招,又是第三招,接着是第二招,还是第二招?唔,接了第三招……” “有点意思!” 廖北忍不住摸着胡须笑了起来。 练好剑法之后,苏青玄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但他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因为他已经能够融洽转换剑招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进步,也证明着他解决了一块儿自己剑招中的短板。 “有意思!” 苏青玄迫不及待的转身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第354章 贫僧不叫掉鞋和尚! 苏青玄练剑的时候,两道人影也漫无目的在这座大山里面游荡着,只不过他们和素苏青玄一样,这只在外围的地方溜达。 一道身影裹着厚厚的衣服,头顶还还带着一顶帽子,不过从帽子下露出来的头皮看,这小家伙是个和尚。另一道人影高高壮壮的,同样裹的严密。 这两人正是鲁阿奇与慧心小和尚。 他们进山进的晚,大概是因为中午睡了一觉的缘故。小和尚认真的说:“这里真的会有妖怪么?” “当然是有的!”鲁阿奇警惕而紧张的看着周围,小声说道:“待会儿若是妖怪出来了,你可千万别动什么慈悲心,那可是妖怪!要命的东西!” 小和尚茫然地问:“杀妖怪给钱么?” “啥?杀妖怪给什么钱?”鲁阿奇对小和尚的思路表示有些摸不着头脑。 吓得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哦!还好,顺着脖子往上摸就找到了! 小和尚于是苦恼的说:“那妖怪也是一条生命呀!佛祖座前就有天龙,也是妖类,最后不也成了佛,贫僧当然不能乱杀无辜啦!” 鲁阿奇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妖怪的毛皮可以用来换钱,肉也可以卖钱。” 小和尚摇头说:“贫僧怎么会被近金钱所打动呢。” 顿了顿,小和尚又说:“不过妖族野性难驯,贫僧便在这山中寻找,若是有妖怪欲吃人肉增长修为,贫僧一定要斩妖除魔。” 鲁阿奇心想小和尚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的,别的没学会,倒是这场面话学的一套一套的了。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说话间,小和尚耳朵动了动,顺着呼啸吹过来的寒风,听到了有人用剑的声音,立刻说道:“你听!” 鲁阿奇闭上嘴,也仔细的听了听,只可惜他功力不高,因此听不到什么声音,便问:“你让我听什么?” “你听!你细听!”小和尚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嘴前。 鲁阿奇直接说:“我咋听也听不到,你快说吧!都要急死我了!” “你听这声音,像不像是有人在用剑?这是剑锋划破风雪的声音!” “听不着,咱们要不要换条路走?”鲁阿奇有些紧张的说。 这深山老林里面,他有点慌张。万一对方武功高强而且心思不正,自己这一大一小岂不是白白上去送死? 万一对面还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怕是以自己的英俊容颜来说,还要在临死之前遭受屈辱。鲁阿奇咬着牙,心想自己若是真沦落到那个地步,宁死也不肯屈服。 小和尚已经快步朝着剑声传来的方向跑去。鲁阿奇连忙跟上,在后面大喊道:“等会儿!等会儿!我们不要去好不好?还是换一条路走吧!” 小和尚权当没听见。 苏青玄甩了甩剑上的血液,而他的面前,一只一米高的兔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只可惜,这兔子的毛皮被他划了个稀烂,眼看着就不值钱了。 但苏青玄也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剑法。 这一次面对疯狂的兔子,他冷静沉着了许多,剑招也能够流畅的使用出来,不需要使用前置那些剑招也可以。 但苏青玄还不满意。 因为他使用剑招之前,都要非常刻意的在自己的脑袋里想一想自己要用什么来应对,然后才会按照记忆中的动作施展起来,虽然也非常流畅,但苏青玄想要的不是这样。 他想要的是自己的身体会不由自主的动起来。 当看到敌人的动作时候,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就知道应该如何对付敌人,脚下的动作,手上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地。 这才是剑法练的好的样子。 但这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需要更多的实战。 将兔子的四条腿切下来后,苏青玄背在身上,看了看天色,准备下山去了。 因为上山的时候已经中午过后的缘故,所以这次上山的时间格外的短。 其他的武者也是,他们仅仅是在大山的外围狩猎一些野兽或者是个头比较大的妖怪。苏青玄反倒觉得这些东西应该还算不上是妖怪。 比起攻击力,远不如老头养的那只蜈蚣厉害,论智慧更是差了百倍不止。那小蜈蚣可是聪明到半夜自己会去厨房偷鸡吃的地步。 要不是当时苏青玄和袁河白术也去了,还真撞不见! 不说那蜈蚣,就是比起乌山后山里的那只大白蛤蟆,也远远不如。那大白蛤蟆可是把袁河都打的挺狼狈的。 没走几步,苏青玄便看见两道人影朝着自己这边快速走来,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掌按在剑柄上,继续往前走去。 “是你!?” 慧心小和尚看到苏青玄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大喊出声。 苏青玄听到声音,疑惑的看了小和尚一眼,嘀咕道:“小孩儿?咋会有小孩儿出现在这?” “施主!”慧心小和尚望着苏青玄,咬着牙说:“没想到又见面了!” 苏青玄捏住剑柄,沉吟片刻,问道:“你谁啊?” 慧心小和尚瞪大眼睛:“你竟然将我忘记了么?” 鲁阿奇心说好老的桥段,难不成这小和尚和这个年轻小哥还有一腿不成? 慧心小和尚大声说道:“施主你仔细看看贫僧!我们曾在庆丰城外见过的,你还踩了贫僧的脚,还拿出菜刀要给贫僧炒菜吃来着!” 苏青玄蹭的一下抽出长剑:“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他想起这小和尚是谁了。 东林寺的慧心小和尚,当初还跟觉平和尚扒拉两下,只可惜根本不是觉平的对手。当初在庆丰城的时候,小和尚去劝架,结果鞋被人踩掉了。后来名声渐渐传了出去,别人就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掉鞋和尚。 “说吧,东林寺的掉鞋小和尚,你找我有什么事。”苏青玄语气淡然的问。 若是放在以前,这小和尚是个二流高手,他还怕一点。只不过他现在也是二流高手了,因此并不害怕什么。 虽说剑招用的还不熟练,但青蛇山的功夫,他可是用的很好。 慧心小和尚怒道:“什么掉鞋和尚!贫僧叫慧心!施主你放尊重点!” 苏青玄撇撇嘴,剑指小和尚,说道:“那就打赢我。” 第355章 这是为民除害 俗话说的好,打瞌睡就来枕头。 苏青玄正想着自己要找一个合适的陪练来练剑招呢,没想到就有人送上门来,小孩儿,一看就属于好欺负的哪一种,关键是还赤手空拳。 这就很奈斯。 苏青玄就喜欢打这样的。 而且传出去也不丢人! 毕竟这小和尚是名满江湖的掉鞋和尚。正儿八经的二流武者,还是大门派的天才弟子。 慧心小和尚看了一眼苏青玄手里的剑,立刻说道:“施主,我们比试拳脚,就不要舞刀弄枪了吧?刀剑无眼,若是伤到就不好了。” 苏青玄笑道:“没关系,小师傅您尽管来,若是伤了我,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小和尚的表情渐渐消失了,他冷漠的看着苏青玄,指着那把长剑说:“施主你凭什么觉得受伤的会是你?” 鲁阿奇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问:“小和尚,搞得定搞不定啊?” 慧心也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这人拿着剑,我不敢打,我怕他划拉着我!” 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说贫僧了。 鲁阿奇看了一眼那锋利锃亮的剑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说:“这划拉一下,怕不是半条命就没了吧?” “要不咱俩放个狠话走吧?”小和尚有点怂了。 苏青玄咧嘴一笑,收剑入鞘,说道:“既然小和尚你不敢和我打,那就……” 小和尚松了一口气。 苏青玄又说:“那我今天还非要打不可了。” 小和尚:“???” 只见苏青玄猛地抬起连鞘长剑,脚下踩着步子,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举剑便是一招横扫。 小和尚呀的叫了一声,连忙闪开。 这倒是苦了他身后的鲁阿奇,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剑打在了胸口上,巨大的力量打的他呼吸都是一抽抽,倒在地上抽搐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嘴唇子都白了! 小和尚哇哇的叫着,上蹿下跳,时不时地还捏拳想要去打苏青玄。 没当这时候,苏青玄的剑法路子就会忽然一变,那剑招不再缥缈且光明正大,竟然像是一条毒蛇般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戳出来。 正所谓一寸场一寸强,二人内气都差不多,但小和尚在拳脚功夫上的造诣要远超过苏青玄的剑招。 可苏青玄也不是吃素的,在青蛇山上三年,别的没学会太多,但可没少看毒屠袁河白术练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着看着,就会的差不多了。 这剑招他可比廖北教的剑招熟悉多了。 说来也怪。 毒屠的剑法和拳法,苏青玄不过是看了几年,也没练过,竟然就能很快的掌握,而且很好的运用到实战当中。 但是廖北教的剑法他苦练之后,却只能掌握姿势,想要熟练运用,还差的很远。他自认这段时间的苦练非常认真,效果应该是远超在青蛇山上看的效果。 难道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毒蛇一样的剑法让小和尚很是憋屈。 他明明感觉到自己下一拳或掌就要打在苏青玄的身上了,只要一拳,一拳下去,这人就会被自己打败! 可每当这一拳挥出的时候,他总能看到一柄毒蛇似的剑从不可思议的角落里伸出来,要么是戳自己的喉咙,要么就是眼睛,要么就是胸口,更残忍的,还有时候会戳自己的要害部位。 太过分了! 这剑招太阴损了吧! 小和尚可不觉得自己的手臂比剑还长,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他只能躲开。可一但他躲开,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就白费了,还要等待下一次机会。 当小和尚退开之后,苏青玄的剑法又变成了廖北所传授的九招剑法。 廖北靠在树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叹息道:“我的剑法传给他,算是白瞎了。” “时间啊,不多了。小子,给师父找一个好徒孙吧。”廖北叹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苏青玄是一张白纸,可以随意的折叠成任何形状。但却没想到这张白纸虽然是平整的,但是却已经被人折叠过了。并且留下了非常深的折痕。 一张白纸有了折痕之后,无论再想要将它折成什么模样,那折痕都会造成麻烦。 “毒屠,倒是被你捡了个好弟子。”廖北长叹一声。 这毒蛇一般的剑法,除了那个毒屠之外,他再也想不到他人了。 打了好一会儿之后,苏青玄体力便不太好了,这种剧烈的运动,若是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呼吸法,就会十分疲惫。 若只是打廖北所传授的剑法,他是有合适的呼吸法的,伸展身体的时候吸气,收缩身体的时候呼气,以此匹配。 但是当他将两种剑法揉捏在一起时候,廖北所传授的呼吸法就没法用了,呼吸上的冲突会让人施展剑招时候十分难受。 再看小和尚,虽然狼狈了一点,但是呼吸却没有乱,见苏青玄的样子,脸上顿时一喜。 “你要撑不住了!”小和尚大声说道。 “撑得住,不信你就来试试!”苏青玄喘了几口气,尽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小和尚认真的说:“你呼吸的节奏乱了!动作是要和呼吸相匹配的,这很重要,呼吸和动作相匹配,能节省体力,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苏青玄心说我知道这一点,可我现在没办法啊! 鲁阿奇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敌人么?为啥还告诉敌人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是三流武者,连内气都没有,招数也不会多少,又是野路子出身,自然是没接触到这些东西。 苏青玄收起长剑,摆摆手说:“不打了不打了。天色晚了,我要下山去了。” 小和尚仰头看了看天色,啊了一声,有些焦急的说:“可我还没斩妖除魔呢!” “斩妖除魔?”苏青玄古怪的看了一眼这小和尚,心想这小和尚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斩妖除魔做什么?”苏青玄问。 “当然是为民除害啊!”小和尚想也不想的说。 “为民除害?”苏青玄想了想,问道:“可这山上所谓的妖怪也从来没下过山害过人,你到底是为谁除害?” 小和尚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鲁阿奇。 鲁阿奇硬着头皮说:“天气寒冷,一些百姓无御寒衣服,所以我们要打些毛皮回去给他们保暖!” “说的对极!”小和尚连忙点头。 “……” 第356章 对话 火堆里面燃烧着早就劈开的木柴,树木燃烧时候会发出独特的噼啪声响,让人听着心神就逐渐的安宁下来。 尤其是火堆上还烤着四条巨大的兔子腿的情况下。更让人心里无比的安定。 小和尚裹着厚厚的衣服,围坐在火堆旁边念着经。 苏青玄一边翻动兔子腿,让它们均匀的接受火焰的炙烤,然后好奇的问道:“小和尚,你干嘛呢?” 慧心小和尚眼不睁头不抬的说:“贫僧在念经超度这只妖怪,希望它下辈子能投胎做个好人。” 苏青玄无语一会儿,扭头不说话了。 不过就是一只兔子而已。 “这兔子你吃么?”苏青玄问。 小和尚睁开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和尚也要吃肉么?” “要吃的,不然身体里没力气。”小和尚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有吃的好了,长得壮硕了,才有能力去帮助其他人。你看佛祖就有特别高的金身。” 苏青玄好奇地问道:“这些是谁教你的?” 小和尚便合十手掌说:“是方丈教贫僧的。” 苏青玄暗自点头,心里对东林寺这个名动江湖的和尚庙有了新一层的认知。这个组织可不像是什么名门正派,以后还是不要和他们起什么冲突的好。 那群和尚听着可不像是什么有底线的人。 兔子腿很大,比羊腿还要大,因此只能边烤边吃,外面的一层烤的焦脆,割下来的时候,里面却还是粉红色的肉,吃着正是最鲜美的时候。这腿肉的口感十分细腻,吃起来很像是羊肉,但是却有没有羊肉的膻味儿,小和尚吃了几口,便不动声色的加快了速度,手上的刀子几乎耍出了残影来。割下来的兔子肉正是最好的部位,可谓是眼疾手快。 鲁阿奇动作也很快,这个人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是嘴却长的很大,一口能吃下很多肉,好像不用咀嚼一样,直接吞咽入肚。 苏青玄甚至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品尝到肉的味道。 因为这俩人上山一无所获的原因,只能跟着苏青玄蹭点兔腿吃,这兔腿的味道倒也不错,虽然俩人觉得并不如烤腰子好吃,只是他们没钱了。 鲁阿奇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明天可要早早的上山为民除害,斩妖除魔。回来好吃些腰子,养养身体。” 小和尚猛点头。 虽然这兔肉很不错,但他还是想吃腰子。 一旁林掌柜笑道:“对,有钱就得吃腰子!”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来他这吃烧烤。只有这样,他才能早日将自己被人偷走的金子都赚回来。只是不管赚多少钱,林胖子一想起自己被偷走的金子心里都一阵阵刀割似的疼。要是没被人偷走的话,他现在的钱岂不是更多了? 鲁阿奇和小和尚两人每人吃了一条兔腿。 吃完了抹抹嘴巴,不好意思的朝着苏青玄咧嘴呵呵傻笑。苏青玄摆手说道:“免费的,不用给钱。” “多谢施主!施主真是大大的好人!”慧心小和尚立刻双手合十,朝着苏青玄鞠了一躬,认真的说。 苏青玄心想我又成了好人了?当初在庆丰城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吃过饭后,苏青玄开始自己的工作,给一些有些吃腻了烤串的客人炒菜,或者是做一些别的菜品,可以说是蒸炸烹煮,他样样精通。 越是这般,就让林胖子越发高兴不起来。 这个厨子越优秀,就说明这个人被崖将军招揽走的概率大上一成。本来崖将军就是很看重这个厨子,之前还让自己的副官过来,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但显然崖将军对苏青玄是很感兴趣的。 他就是靠着崖山起的家,自然知道崖上最好口腹之欲,这一点在整个大周国都很有名。传说又一次进皇宫里,更是死乞白赖的搬着张桌子跑到了御膳房的门口,非要拉着那御膳房里的御厨传授几招。 传授什么啊。 不就是想让御厨给他做顿饭吃么。 但御厨是专门给皇帝做饭的,怎么能给他做饭呢,这不是要造反么! 他又不好意思和皇帝说这件事,就只好堵在御膳房门口,缠着厨子要学几道菜。可御厨虽然是给皇帝做法的,但也就是个厨子,放在一般人那趾高气扬没什么,可面对一位大将军,他们怎么敢傲气的起来? 傲气不起来,又不敢答应。 谁敢教一个将军学做菜啊! 于是便闹到了皇帝那里,皇帝知道了也是哭笑不得,最后让御厨倾尽全力,给崖山做了一大桌的美食,这才算是稳住了崖山的舌头。 自那以后,崖山好吃的名声就算是在大周国传遍了。 这个黄百胜是个好厨子,是个很厉害的厨子。厨艺这东西就像是练武,不说别的,时间越久,功夫肯定是越厉害的。 这个厉害是指他会比以前的自己更厉害。 所以崖山肯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一个厨子就是了。 很快,当月亮升起,营地里的人渐渐的少了许多,苏青玄将火堆泯灭后,回到屋里开始睡觉。因为雪已经停止的缘故,明天肯定会很早就开放上山的路,所以他们要今早休息,明早上早些起床上山狩猎。他们需要更多的毛皮和肉卖钱。 次日,凌晨。 天边亮起了一抹鱼肚白,早已经准备好的众多武者立刻上了山,苏青玄也跟着上了山。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必须尽快的掌握剑法,掌握呼吸。 苏青玄甚至对自己有额外的要求。他要求自己要熟练的掌握毒屠的剑法和呼吸法并且将二者融合在一起,如臂指使。这样一定能变得更强。 廖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青玄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青玄警惕的扭过头,见是廖北,愣了一下才说:“师父,你怎么来了?” 廖北笑道:“我一直都在。” 他指了指前方,然后说道:“边走边说吧。” 两人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这路的雪是平整的,完全没有被人踩了的样子。 第357章 走出自己的路 两人先是安静的走了一会儿,忽然间,廖北开口问道:“你和毒屠是什么关系?” 苏青玄愕然一瞬,然后才说:“我在青蛇山上做了三年的菜,看着老头教弟子教了三年,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招式。” 廖北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的内气也是和毒屠学的么?” “不是。”苏青玄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的内气是自学的。从菜刀上学的。” “菜刀?”这回轮到廖北懵了。 苏青玄将腰间皮套里的菜刀抽出来说:“就在刀背上,刻了一些非常小的字,用肉眼看不清楚,自以为是什么花纹,但是我用手指仔细摩挲的话,就能感受到上面刻的其实是一片修炼内气的功法。” 廖北仔细的看了看,问道:“我能拿过来看看么?” 苏青玄双手将菜刀递上去,说:“师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看尽管看就是!” 廖北这才将菜刀接过来,仔细的观察着刀背上的功法,只是他眼睛虽然还算明亮,但却还是看不清楚刀背上刻的是什么字。 良久之后,廖北伸出手指,仔细的摩挲着刀背上的花纹,但也一无所获。 他才感叹道:“这般神奇的手段,让我想起了名满天下的九器。我寻九器之中的剑半生不可得,没想到临了临了,我的弟子却拿到了排名第一的刀。” 说完,廖北身上内气震荡起来,气势更上一层楼,仿佛有无形的剑气荡过周围,一棵棵大树轰然倒下。 苏青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隐约感受到,好像这位厉害师傅更厉害了…… 将菜刀还给了苏青玄之后,廖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人人都知道九器当中排名第一的是刀,可谁能想得到,这九器之中排名第一的刀,竟然是一副菜刀!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苏青玄摸摸头,没说话。他忍不住想自己的老爹老妈到底是什么人,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一把菜刀,竟然还是传说当中九器的第一位。 只是这么多年没见到过,只怕是已经死了吧。 难道是因为这菜刀死的么? 廖北笑了好一会儿,终于收敛了笑声,此刻周围已经狼藉一片,不少大树都被凌乱的剑气给斩的七零八落,雪地也被掀翻了起来,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廖北看着苏青玄说道:“我昨日里看你施展剑法,很像是毒屠那老头的剑法,今日本来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的。我的剑法霸道,毒屠的剑法是远不如我的,所以你若是下定决心修炼我的剑法,就要将毒屠的剑法全都忘记。这不是我为难你,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若想将我之剑法练到极致,这一辈子,就只能练这九招剑。” “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的路注定不在剑法上。”廖北看着苏青玄,好半晌叹了口气,说:“我选错弟子了,只可惜我已经再没有什么时间,而且你的天赋也着实的好。你将我这剑法学去,不可再自称为我弟子。” “师父,我……”苏青玄刚要说话,就被廖北竖起的手给阻止。 廖北继续说道:“他日等你将我的剑法学会了,找个合适的时间,收下一个合适的弟子。可以不用太有天分,但一定要勤奋且能坚持,将我的剑法传给他,等他靠着这套剑法名扬江湖之时,可以我徒孙之名闯荡。届时,你才可自称是我弟子。” 苏青玄张了张嘴,没说话,然后神色肃穆的点了点头。 廖北便笑了起来:“我两年之后要前往大梁去参加一场比武。我有预感,会与周惊鸿再次相遇。三十年前,我自创的无名剑法只有八招,输给了他创的惊鸿一剑。他说大道至简,一剑可破万剑。” “但我不服气。我知道我的剑法还有最后一招,这最后一招会很强大,很厉害。他周惊鸿不是我的对手。花了这么多年时间,我终于将剑法的第九招创造出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廖北看着苏青玄,笑着说:“不出第九剑,我不是周惊鸿的对手。我既然突破大宗师之境,他必定也是大宗师。比拼境界,也许我胜不了他,但比剑法,我不输。我此去,就是要向世人证明这一点。我廖北的剑法,天下无敌!” 说到天下无敌四个字的时候,廖北身上是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自信。他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即便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周惊鸿,也不行! 苏青玄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师父!” “你相信我不行,我要让全天下都相信!” 廖北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苏青玄的眉心上,笑呵呵的说:“但你的路不一样。你和我,和周惊鸿是一路人。你不需要去练任何人的剑法,你只要走出你自己的路即可。走出自己的路,才是最强的自己。”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练别的武功,有本事的人都是自己创造武功自己练。” 廖北呵呵一笑:“我找九器之中的剑许多年,但我所看中的,不是那什么九器当中的绝世神功,我看中的不过是九器本身,当做兵器看待。而内功,我所创造的内功不比什么九器差,而且相比于九器,它更适合我自己的。有朝一日,你也要走上这条道路的。” 苏青玄咧嘴一笑:“我有一个练就行。” 廖北摇头:“不自创内功,是入不了大宗师之境的。” 苏青玄愣了一下,他却是不知道要成为大宗师,还有这样的一步? 廖北漫步往前走去,笑着说道:“修炼别人的功法,成宗师,已经是极限了。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必须自己创造最适合自己的功法。” “有些人选择了取巧的方式。并且将之看做是唯一正道,真是引人可笑。” 廖北不屑的说:“那些人以为,宗师已经是人生末路,再没精力,便致力于将自己的身体通过药浴或者是重塑筋骨的方法改造成最适合功法的样子。” “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与创造功法的人一样,的确是一条路,也着实有人成功了。可几百年也就那么一个两个。他们便觉得本该如此。” “可既然没有路,难道不能自己开创一条路么?非要把自己变成老鼠,从缝隙里挤过去?” 廖北的声音满是不屑和鄙夷。 第358章 麻辣兔头? 只有走出自己的路,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才能够成为大宗师,这苏青玄倒是头一回听说,他从来都没听毒屠或者是英八九或者是其他的人提起。 廖北一边缓缓地迈步走着,一边说道:“这不算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至少一大部分宗师也不知道,只有宗师之中顶尖的那几个,也许会有所了解。毒屠应该算是一个,至少他自己创造了功法。” “虽然说,他创造的功法还差了些。可惜,最后也没能成功。” 廖北看向苏青玄,说道:“我本以为你是没有这种天赋的,但也留下一个机会。” 苏青玄这才想起,无论是毒屠还是廖北,都没有教给自己修炼内气的功法。 “也许毒屠在你身上赌了一手。他赌你以后能成功的走到他没走到过的路上。”廖北笑着说:“我也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说完这些之后,廖北便径直离开了,他背对着苏青玄摆了摆手,让苏青玄继续练剑,然后背影逐渐消失在大山之中。 苏青玄想了很久,然后继续练剑。 他只不过是个二流武者,往上还有一流,还有宗师,然后才是大宗师,差了不知道多远,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了。 一只兔子接着一只兔子倒在了苏青玄的剑下,毛皮上的伤口也逐渐在减少。苏青玄减少自己出招的数量,但效果是一样的,直到傍晚的时候,一只一米半高的兔子从草丛里飞扑了过来,苏青玄下意识地挪动脚步,侧过身的同时长剑递过去,一刀结果了这兔子的性命。 他这四招剑法,已经练的熟悉了。 不过才只是一天的时间而已。下山的时候,苏青玄身上又背着四条巨大的兔子腿,这兔子的肉很鲜美,至少在苏青玄看来比羊肉的味道要好得多。 不过山下的人还是喜欢吃羊肉串,羊肉的那点膻味儿和那种奇特的调味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实在是美味,苏青玄也不得不承认,那种调味料似乎就是专门为了羊肉而生的。 小和尚和鲁阿奇早就已经下了山,两人今日收获颇丰,将肉和毛皮卖给了林胖子之后,立刻点了好大的一把羊肉串和腰子,正在大快朵颐。 小和尚的吃相尤其的凶。 鲁阿奇一边吃还一边说:“可惜这山上没有野山羊,不然我们也可以烤羊肉来吃。” 小和尚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的说:“自己做的没有买的好吃!” 苏青玄撇嘴,心想谁说自己做的没有买的好吃?他自己做的就比买的好吃,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虽说自傲不是什么好事儿,但苏青玄心里还是觉得,这世界上的大部分厨子论起厨艺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练武比别人练的快,厨艺也比别人好的多。 天才都是这样的。 苏青玄将兔腿放在一边,昨天的兔子腿都烤了给小和尚他们吃了,今天的他打算留下来用来做菜,试试用这种兔腿做出什么菜来,味道会更好一点。 这是他的兴趣,乐此不疲。 崖山将军今天来的也很早,正一根一根的撸串,外面虽然天寒地冻,冷的要命,但是他穿的厚实,武功不凡,身体壮硕,自然是不畏惧这寒冷的,况且还有炭火可以用来烤火,唯一的缺点就是冻手。 可这烧烤用的是炭,炭是有炭毒的,在屋子里弄不安全。所以只能选择在外面弄。 林胖子身旁有个小姑娘。 苏青玄认得这小姑娘,是林胖子的女儿,长得还算不错。听说是崖山将军儿子的未婚妻,每次崖山来吃串,这小姑娘都会出来,为崖山倒酒。手上冻的通红,脸上却还满是微笑。 苏青玄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不过开不开心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再者,这小姑娘这辈子也别想嫁入崖府了。崖无边的尸骨是他亲自埋的,现在估计就连肉都烂没了,成了土里那些虫子的口粮。 但苏青玄并不后悔,而且面对崖山也并不愧疚。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出门一年的时间里,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是帮了他们,反过来还要要他的命,被杀了也是活该。 来吃烤串的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话,他们聊天的内容大多都是在谈论今日上山的事情,似乎是有几个武者没能回来,应该是死在山上了。 如今武者都成群结队的行动,狩猎野兽之中,再根据出力多少或者实力来分钱,很少会发生有武者死在山上的情况,但今天还是发生。 “有人听说是深处,有熊的咆哮声。他们可能是撞上了一头黑熊妖怪,没打过,又没跑掉,所以被吃了吧。”有人一边撸串,一边喝酒,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对他们来说,死人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个江湖里,每天都在死人,也每天都有人成为江湖新人。 他们出来混的,也都是不怕死的。 怕死的人,怎么能闯荡江湖呢? 也许刚到江湖里的时候,他们还是怕的,他们心里那个时候还有雄心壮志,只可些这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失了。 他们见惯了死亡之后,就不会再怕死。受多了打击之后,也就没了当初的雄心壮志。从一开始的名扬江湖,到后来的想要混的稍稍好一点。 这么大的江湖,成名的又有几个人呢? 其他的人,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苏青玄将兔肉切块儿,用少量的盐稍稍腌制一下,然后用炭火烧烤。 林胖子好奇的伸过头来,问道:“你这和羊肉串不是一样的么?” 苏青玄摇头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用炭火稍稍将兔子肉烤熟,然后品尝味道,才能尝到兔子肉最原本的味道,这样就基本可以确定这兔子肉适合用来做什么菜了。” 说到这,苏青玄忽然想起自己曾吃过的兔头。 那麻辣兔头的味道真的不错。 可问题是这里的兔子这么大,也能做兔头么? 是不是有点恐怖了…… 第359章 小小年纪已知愁 当夜。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滚落下一个送信的信使。 崖山收到消息之后,立刻从大帐里钻出来,大声问道:“何事?” 那信使连忙大声喊道:“将军!戴大先生的信!出、出事儿了!” 崖山一听,立刻将信夺过来,展开来粗略的看了一遍,只看了一遍,他的手便开始颤抖起来,当他仔细的看上一遍后,信纸便从手中落下。 副官见状,连忙捡起读了一遍,脸色难看起来。 “公子、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副官嗓子干涩的说。 崖山沉默的站在风雨之中,一言不发。 副官也沉默下去,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信纸上写着的消息,试图找出这信纸是伪造的证据,可没有。 这信纸的落款是戴温候。 戴温候戴大先生,一位一流高手,江湖上有名的老好人。信纸上写着,他的两个弟子和崖无边去大梁历练,半年未归,只怕是凶多吉少。 其中一个弟子还是戴温候的女儿。 唯一的一个女儿。 良久,崖山才疲惫的说:“派人去大梁打探一下消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官有些担忧的问:“将军,这件事,要不要向陛下反应一下?” 崖山微微摇头,他抬头看向北方,冷冷的说:“若我儿死在大梁,那就死了吧。这个仇,我会亲手报回来的。” 副官点了点头,然后抽调出手下最精锐的探子,让他们立刻前往大梁国,连夜,去打探消息。 同时,他心中有些担忧,担心丧子之痛的崖山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 这样想着,副官回到自己帐篷里,写下一封密信,用鸽子送出了大帐,一路往皇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崖山坐在自己大帐里面,一夜未眠。就连坐着的姿势也不曾变过,他早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为之操劳,没能细想。 崖无边已经很久没有写信回来了。 若是他稍稍关注一下这一点,也许早就会有所消息,派人去打探,但他没能注意到。 “无边,若是你死了。你让你娘亲该如何是好啊……”崖山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如今生死未卜。 副官再见到崖山时候,崖山好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脸上的疲惫和憔悴是副官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的。 在副官的印象里,这位将军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兴兴地样子,哪怕是打仗时候,还会时不时地讲个笑话,不管有多难过,只要吃上一份美食,就立刻会恢复笑容。 想到这里,副官转身离开了崖山的帐篷,朝着林胖子那里走去。 “哟,您来了,要来点啥?”林胖子热情的招呼着。 副官说道:“腰子,肉串,你这里有的东西,都给我来一点,然后还有新找的那个厨子,让他做几道拿手菜。” “好嘞!” 林胖子不会问这是给谁吃的,也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儿,为啥军营那边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这些都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也不是他想知道的,就算是这个副将拉着他要说给他听,他都会捂住自己的耳朵说自己听不见。 苏青炒好了几道菜,交给副官带来的士兵,也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并没有问什么。 …… …… “将军,吃点东西吧。”副将小声的说。 崖山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说:“放着吧,你先出去,让我自己坐一会儿。” 副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让人将饭菜放下了,然后小声说:“我就在外面,有事儿叫我。” “嗯。” 崖山应了一声,只是他双目还是望着帐篷,对桌上摆着的那些香气扑鼻的美食看都不看一眼。 副将便站在门外,冷的不行了,就让人替自己站一会儿,等缓过来,就又回来继续守着,就这样,又一天,又一夜。 直到第三天天亮的时候,副官还在门外站着,只是他脸上也满是疲惫。 大帐里忽然响起崖山的声音。 副将精神一振,连忙进了大帐。 崖山疲惫的站起身,拍了拍副将的肩膀,嗓子干涩:“去休息吧我没事儿了。” 副将看向桌子,那些东西一口都没动过。 崖山笑了笑:“让人给我换一桌新的,再送一点热水来。” 副将连忙点头。 但凡是个人,就感觉到这两人那些当兵的气氛不大对劲。但是却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鲁阿奇,这人一如既往的粗神经,整天就知道吃。 坐在林胖子的烧烤摊前,这家伙每天吃的东西里面必点的一道菜就是腰子。还必须是烤的腰子,苏青玄尝试着给他做了一盘爆炒的,哪知道这家伙吃了以后硬是说不如烤的好吃。 苏青玄尝了一口,觉得各有千秋,但鲁阿奇非说炒的不如烤的,而且犟得很。苏青玄也就任他去了。 爱吃啥吃啥,你丫吃屎我都不管。 小和尚双掌合十,一边吃一边在想事情,吃了一会儿之后,小和尚忽然说:“阿弥陀佛,贫僧应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鲁阿奇先是一愣,然后赶忙把自己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说道:“你不会是要回什么寺庙里去吧?” 小和尚叹气道:“算算时间,竟然已经出来了快有一年时间,我得回去了。方丈大师说了,我最多只能在山下呆上三个月,如今已经超过太久时间。再不回去,方丈可就要着急了。” 鲁阿奇咧嘴说道:“那你回去之后还能吃这些好吃的了么?在寺庙里,连肉都没得吃吧?” 小和尚摇头说:“肉是有的,不过没这么好吃就是了。” 说着,小和尚有些纠结的看向林胖子,小声问道:“掌柜的,你能在东林寺里开一个店么?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吃到好吃的了!” 林胖子一听,连忙摇头。 “可不行,我一个大周人,若是跑去大梁做生意,要被大梁人打死的。听说大梁蛮子特别的凶!” 苏青玄一脸无语。 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大梁人可不凶。 小和尚叹了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稚嫩的脸蛋上竟然满是忧愁。 第360章 城池为注 数月之后。 大梁国国都。 一队大周使团大摇大摆的进了城,早有大梁国的使者城门口等待迎接,将他们引领去朝堂之上见皇帝。 而此刻,齐勤等人已经早就在朝堂之上等着了。 皇帝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身材有些臃肿肥胖。不住地向站在身边的齐勤问:“爱卿,这大周使臣来我大梁,到底所为何事?难道是要打仗了不成?” 齐勤看着皇帝脸上难掩的慌张之色,心中叹了口气。他年轻时候便被先皇提拔,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宰,他也是看着这位皇帝成长起来的。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一直都是如此,从来没有变过。多少岁月,他都期待皇帝能够一夜之间成长,成为大周国皇帝那般一国之君,只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 齐勤小声说道:“陛下,大周使臣既然前来,便不是来打仗的,一定是有事才对。不过大周狼子野心,对我大梁国土觊觎已久,陛下一会儿可不要太给大周使臣面子,不搭理就是了,不过是使臣,有我们这些臣子与其对话便足矣。” 一听不用自己说话,皇帝便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顿,皇帝又小声朝着齐勤叮嘱道:“大周国毕竟厉害,你不要惹怒了他们才是。若是什么不过分的要求,答应便是。” 齐勤点头应下,心中却一阵悲哀。 相当年大梁开国之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推翻了前朝不说,还让大周国君以礼相待,不敢丝毫逾越。 可现如今,一代不如一代,大周国甚至已经将大梁国当成了嘴边的肥肉。迫不及待的想要吞入腹中,消化成一坨粪便。 如今大周国兵精将广,好似一头凶残的猛虎,而大梁仅仅是一只年迈的老狐狸,在这个杀机满溢的丛林之中,和老虎斗智不斗勇,勉强周旋。 秋四两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脸色沉着如水,他恨不得把大周人当场杀死,可他不能,更不敢。大周,太强大了,若非大周的皇帝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大梁也许早已经国破。若是他将使臣斩杀在大梁…… 哪有皇帝能忍受的了这样的侮辱? 更别说是大周国的那位皇帝陛下,只怕是会即刻发兵,剑指北方,到时候血流成河,民不聊生,他就成了整个大梁国的罪人。 很快,大周的使臣便被人引着进了皇宫。 秋四两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他认得带头的那人。 刘文成,大周的一员虎将,行军布阵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很难猜测他的心思,而且擅长揣摩人心思,和他对阵,就连秋四两也极为头疼,甚至于有一种自己的心思都被人看透了的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刘文成,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好胆。”秋四两眯着眼睛说。 他心中杀心已起。 这刘文成绝对是大周的一员大将,若是死在大梁,以后两军对战,压力会小很多。若是能将这刘文成留下,就算是大周立刻开战,也值得了。 刘文成扭头朝着秋四两咧嘴一笑,却没说话,大大方方的朝着大梁皇帝恭敬地行礼,拜见了皇帝。 胖乎乎的皇帝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漫不经心的往下看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齐勤心中也是感叹,这位皇帝虽然怂的不行,但是在外人面前,这姿态还是摆的很足的,至少不会被人小看。 齐勤给秋四两瞥了个眼神,秋四两稍稍按捺住自己的杀心,安静了些许。他知道,齐勤自己有打算,他不擅长玩这些耍心眼的东西。 刘文成对着齐勤抱了抱拳,咧嘴一笑:“想必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大宰齐勤吧,久仰大名!” 齐勤微微一笑,说道:“刘将军的名声也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不凡啊。” 皇帝侧过身,将胳膊肘拄在龙椅的扶手上,拳头撑着自己的胖脸,用好奇而又有些新鲜的眼神看着刘文成。 不管是敌是友,见面先互相吹嘘一通。表面上像是关系不错,你侬我侬的,可实际上要是打起来,俩人掏刀子的速度都不会慢了。 “刘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啊?”齐勤直接进入主题。 刘文成哈哈笑道:“好事儿!当然是好事儿!” 说着,刘文成朝着朝堂上众多文武大臣一抱拳,说道:“本着两国友好交流的共同进步的目的,我大周皇帝陛下提出了擂台比试的办法,就是让大周与大梁的武者在一起比武,当然,比武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交流文化,增进两国友谊。” 在场众人纷纷皱起眉头,他们当然听得懂这个刘文成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比武嘛。 比试,那得有彩头啊。 齐勤若有所思的说,而后笑了起来:“这比试自然是可以的。若只是此事,我们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言下之意便是,比试行,别的不行。 刘文成却仿佛听不懂一般,一拍大腿,哈哈笑了起来:“爽快!我就说齐勤大宰肯定是个爽快人!那咱们也得定下规矩不是,俗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圆圈嘛!这比试就跟比骰子大小一样,输多输少,总也要有个彩头的。” 秋四两大声说道:“这可不是赌坊!” “当然不是赌坊!”刘文成立刻接了一句:“若两国比试,就赌那几个银子,岂不是太叫人笑话了?” 言语间,似乎把彩头这两个字已经定下了。 秋四两刚要说不要彩头,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若是说没有彩头,那岂不是连赌坊都不如?两国的面子都没了! 有了这么个借口,刘文成一定会迅速发难。 到时候就抓瞎了。 齐勤立刻问道:“不知道阁下想要什么彩头?” 刘文成咧嘴一笑:“不如以城池为赌注如何?” 一瞬间,朝堂上本来还算安静的文武大臣瞬间炸了锅。 秋四两更是直接把手按在了剑柄上,杀机四溢。死死地盯着刘文成的脖子,仿佛只要齐勤一个信号,他便要冲出去杀人。 第361章 现在可以比一比了 “呵呵。”齐勤笑了笑:“刘将军如此儿戏,以城池为赌注,不管输赢,两国陛下都会被人冠以昏君之名,届时坊间野史就会写上,两国皇帝为取乐,以城做筹,至黎民百姓生死不顾。” 秋四两按在剑柄上的手也逐渐松开了一些。 他心中感叹道,果然这耍嘴皮子的事情,齐勤这老狗就没输过!这下把黎民百姓都搬出来了,一个应对不好,那可就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看你个刘文成老狗要如何对付! 刘文成脸上的笑容少了些,他本意是先来个狮子大开口,而后慢慢压价,仗着大周国力雄厚逼迫大梁不得不答应,可却没想到竟然被这齐勤反将一军。 他眼角余光甚至能看到有史官运笔如飞,正在往纸上写着什么,看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这丫的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娘的! 不会跟自己是同行吧! 刘文成心里恶意的揣测一下,却又不禁觉得头痛,这个话题他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一个搞不好,名声臭的就是他,要不就是皇上,可这个时候说是开玩笑的,换个条件,就又失了主动权。 齐勤摇头说道:“我本以为刘将军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将军。没想到刘将军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真是闻名不如不见啊!” 说着,竟然还痛心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特么够了! 刘文成心里骂了一句,装!接着装!你真特么能装! 同时又感到自己没念过书的痛苦,骂人就会那一句,从头到尾就是特么特么的,一点新花样都不会! 好好地一手牌,被自己打了个稀巴烂。 他知道,如果自己接下来的出价跟齐勤谈不拢,那自己今天以城为赌注的事情就会传遍天下,可他只是个将军,用城池作为赌注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他说是自己决定的,也不会有人相信,大家都会觉得是皇帝决定的。 否则一个将军怎么敢呢? 皇帝要是莫名其妙背上这么一个锅,他还能好过了? 我凑! 想想都害怕! 可以说,今天这事儿只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刘文成就惹上了大麻烦。 他心里飞速运转,想要找个合适的解决之道,然而齐勤却不给他机会,一句话接着一句话。 “刘将军,我大梁国陛下一向爱民如子,食粗谷,寝苍麻,是绝对做不出此事的!还请刘将军回去告知贵国陛下,这条件,我们大梁不答应!” 说话间,齐勤的语气很是愤怒。 秋四两忍不住呱唧起了巴掌,见众人都看过来,这才意识到现在可不是拍手的时候,于是也义愤填膺的说:“齐勤老、老大宰所言极是!陛下是决对不会答应的!” 刘文成皱起眉头:“两位想什么呢!我所说城池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城池。” 他鄙夷的看了两人一眼。 秋四两追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城池?” “我说的是……” 刘文成心思百转,心想我特么的哪知道是什么城池!老子说的就是那个城池! “我说的是交易,对,城池的交易!”刘文臣脑袋一晃,立刻说道。 “交易?”秋四两愣了一下。 齐勤眯起眼。 刘文成像是找到了思路一般,连忙说道:“近些年大周与大梁的交易越发的密切,有许多大梁的特产在大周卖的不错,大周的一些东西在大梁也有不错的价格。” 顿了顿,刘文成的话语越发的流畅:“所以我说的是城池之间交易税务。若是我们赢了,那么我大周商人在大梁国的交易便不需要向贵国交税,反之亦然。除此之外之外,不论哪国输了,都要向对方支付五千万两白银,丝绸十万匹,棉麻五十万匹。铁十万斤,铜五万斤,如何?” 秋四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东西全下来,怕是得一个多亿的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大梁的经济水平,若是输了的话,只怕是国库全送出去还差不多! 就算是大周富裕一些,若是输了,拿出这些赌注来,也会伤筋动骨,五十年内再没有对大梁动武的能耐了! 秋四两看向齐勤,不知道齐勤会如何决断。 这是一个机会,然而危险和机会并存。 赢了,大梁就会富裕起来,若是输了,只怕是就会国破家亡。 齐勤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说道:“不妥,如此赌注未免太多了些。最多一千万两白银,丝绸一万匹,棉麻十万匹,铁一万斤,铜五千斤。” 刘文成皱起眉头:“这也太少了吧?” 齐勤说道:“我国陛下爱民如子,国库里的钱都拿出去造富百姓了,没钱。” 这话他说的极为硬气。 刘文成听的一阵头疼。 对方这显然是在威胁他,刚才他言语间的失误已经被记下来了,若是这次生意谈不拢的话,只怕是对方就会派人到处宣扬此事。 那时候,他刘文成被人唾弃不说,就连着皇帝陛下也会被人暗地里指着骂。 “好!就这些!两年后九月八,就在大梁国比武!” 刘文成咬着牙应了下来。 他可以被人骂,但皇帝不行。 所以他只能答应。 齐勤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定了吧。” 刘文成一抱拳:“我身体不适,陛下见谅,就先告退了!” 胖皇帝打了个哈切,摆了摆手,意思是滚吧。 刘文成便黑着脸带着使团走了。 妈蛋! 读书少吃大亏啊! 等刘文成等人离开后,秋四两迫不及待的拉住齐勤,小声问道:“既然都是赌,为何不赌大一点?” 齐勤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些赌注拿得出来么?” 秋四两却说:“拿不出来又如何?大不了不给就是了,反正是要打的!” 齐勤点头说道:“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啊?” “那么重的赌注,大周皇帝绝对不会拿出来,所以我们输赢都没用。输了,拿不出来,那就是给对方一个打我们的理由,若是赢了,呵呵,对方不给,依旧打我们。” “那现在?” “现在的话,就可以比一比了。” 第362章 寻找高手 事情传开的很快,两国之间的比武是一件大事,更何况这还是两国之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比试。 朝廷已经对外张贴告示,征集天下高手。 只不过比武并非是按照境界来的,而是只选十个人,这十个人自然都得是当世顶尖的高手。 齐勤回到自己大宰府后,沉思片刻,立即叫人将秋四两请了过来。 秋四两来了之后,齐勤便说道:“大周皇帝既然能提出如此条件来,只怕是肯定有了把握,之前有探子传回消息,说是大周海边的海匪之患已被解决。一个剑仙,一招剑气就将一个一流高手的脑袋砍了下来,想必是出了一个高手。” 秋四两想了想,沉重说道:“只怕是当年的天下第二廖北。” “我也是这么想的。” 齐勤微微点头,见秋四两也是这个想法,心中便有些沉重。 若是说起当年争夺天下前十的人,不可否认,那些人都是惊才艳艳之人,但若是说起其中最厉害的两个,还得是第一的周惊鸿和第二的廖北。 这两人虽然分出了高下,但当年周惊鸿也不过只是胜了一招而已。 秋四两沉思片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周皇既然想吞下大梁国,又不想付出太多代价,所以选择这种兵不血刃的方法。可万一被我们赢了,他一国之君,这点东西,想必也不会出尔反尔,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个好机会。” 顿了顿,秋四两说道:“我上天剑山,亲自去请谭泽千,若是谭泽千愿意出手,足可以稳定太多。他可是曾一剑十里,斩下了半座山峰,若他肯出手,当世上无敌。” 齐勤摇头说道:“谭泽千肯定要请,但最重要的还是周惊鸿。” 在齐勤身后站着宗师境护卫休渔立刻说道:“廖北当年便是惊才艳艳之人,可以说是几百年难得一遇,与周惊鸿对决时候,便是宗师,我等难望其项背,如今,只怕那位天下第二已经不是宗师了。” 秋四两一愣:“掉境了?” 休渔心说你傻哔吧? 常年练武的人哪有境界不升反落的? “只怕已经是宗师之上。我等不是一合之敌。”休渔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个武者,只要是个武者就没有不对宗师之上好奇的。只可惜那个境界实在是太难到达了。 “多少年来都没有一个宗师之上境界的高手出现了。”休渔感叹一声之后,便不再开口。 秋四两不过是个一流武者,他的认知里,一流之上的宗师便是顶了天的高手了,却不成想真有人还能突破总是的桎梏,成为宗师之上的高手! “这廖北真有这么厉害么?”秋四两皱紧了眉头,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若是那周惊鸿没有突破,这可如何是好?” 齐勤揉着额头说道:“若周惊鸿不是宗师之上,那我们就死定了。这场比试,我们只能赢不能输。若是输了,给出赌注,则距离亡国不远矣,不给,大周兵强马壮,大梁国君若背上这等名声,军心士气肯定受打击。” 秋四两哼了一声说道:“我手下的兵可不会因外物而影响战斗力。” “不是所有的兵都是这样的。”齐勤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沉声说道:“这些事情并非是表面那样简单,若是流言四起,大周国必定会安插人手在大梁国内将此事扩大宣传,这天下都是愚民,最易受蛊惑,一来二去,就会将战争归咎于我们身上。若是民心都散了,这个国家也就真的散了。” 秋四两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一时间急的只挠头。 齐勤想了一会儿,轻轻敲着桌子说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先找到周惊鸿。此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还有谭泽千呢。”秋四两不甘心的说。 “谭泽千……”齐勤点点头:“也一并找了吧。” 秋四两对齐勤敷衍的态度很不满意,在他看来,谭泽千绝对要比周惊鸿强上下许多。那可是一剑十里,斩下半座山峰的人,如今隐居在天剑山内,若是能够请得到这等高人出手,这比武还不是十拿九稳? 一念及此,秋四两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天剑山。 等秋四两离开之后,休渔低声说道:“周惊鸿不一定能成为宗师之上。当年二人比武的时候,我便知道,廖北虽然输了周惊鸿一招,但此人是个武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相比之下,周惊鸿此人极为自负,虽然武功高强,境界高深,但……” 接下来的话休渔没有说下去,但齐勤明白了他的意思。武痴能做到的事情,自负的人不一定做的到,还有就是武痴可以锲而不舍的修炼,他不知道什么是撞了南墙就要回头,他头铁。但自负的人若是遇到一次失败,极有可能就会自暴自弃,泯然众人。 齐勤叹了一口气:“此事也是我不曾预料到的,当初我想招揽此人的时候,便看出他心中的那一抹自负,虽然此人并未响应我,但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损失。却没想到,大周皇帝竟然将廖北给招揽了。” 休渔想了想,皱眉说道:“我倒是想起一些事情。当初定下排名之后没几年,市面上便有人开始大量收起剑法来。当初大宰你也派人查过此事,不过一切都正常,现在想来,怕不是那个大周皇帝暗中操控的。” “他要剑法做什么?都是些低级的剑法,应该不入他的眼才是。”齐勤皱起眉头,他隐约间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 休渔说道:“可能是给廖北此人观看,钻研剑法了。当初廖北输了一招那时,我便是观战人之一,廖北当时很是不甘的说了一句,若他剑法绵延第九式,便不会输给周惊鸿。周惊鸿那时候说的是,他惊鸿一剑,可破世间万法。” “你是说,廖北的剑法有了第九式?”齐勤心中吃了一惊。 他并不练武,对武林中的事情,实力的对比,也仅仅是了解很少一部分。但他知道廖北此人到底有多厉害! 休渔曾说过,现在他虽然已经是宗师之境,但论起实力,也不过是三十年前的廖北罢了。可能还要差一点。 可见,廖北之强! 第363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齐勤忍不住在屋子里开始踱步,每当他想事情想得很头疼的时候,便忍不住会来回踱步,这是他的习惯。 良久,齐勤问道:“若是有了第九剑的廖北,周惊鸿能赢么?” 休渔想了想,斟酌语句,认真说道:“若是两人同境界,除非周惊鸿的惊鸿一剑提升许多个档次,才能与那第九剑相比。否则的话,必输无疑。” 齐勤忍不住说:“只不过是差了一招,竟有这么大的差距么?” 休渔点头说道:“三十年前,周惊鸿所用的剑法惊鸿一剑便已经是完整的剑法了,可当时廖北用的剑法少了最后一招,也是最厉害最关键的一招,依旧打了三天三夜在,最后才输了一招,可见这剑法之强大。” “完整的剑法和不完整的剑法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说之间的差距是天和地的差距。” 齐勤又开始来回踱步,良久之后,他才说道:“派出去找闻启的人回来了么?” 休渔摇摇头:“闻启此人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不知去向。” 犹豫了一下,休渔说道:“早些年时间,闻启用噬寿锏,已经少了太多性命,只怕是现在早已经是黄土一捧了。” “若是闻启在的话,重新执掌噬寿锏,有如何战力?”齐勤向休渔问道。 “闻启若还活着,应当为宗师巅峰。就算是廖北没有第九招,光是境界的差距,他也不是廖北的对手。”休渔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早已经认定廖北此人必定是已经跨过了宗师境界。 “闻启也不是对手……” 齐勤叹气道:“难道真要我把希望寄托于那个谭泽千么?” 休渔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是谭泽千真有传说中的那般力量,廖北便不如他。” 齐勤摇头没说话。 …… …… 苏青玄在西山这边混了几个月时间,一边做饭,一边上山磨练自身的剑法,倒是也把自己的剑法磨练的如意许多,经过几个月时间的修炼,他的内气也逐渐充满地关。这意味着他即将成为一流境界的高手。 廖北对于苏青玄的修炼速度很是诧异,但旋即叮嘱道:“你可以尽早尝试自创一门功法了,修炼别人的功法,道路终究是有尽头的,只有走出自己的路来,才能踏上武道这条永无止境的路。” 苏青玄也知道这个道理,廖北说过太多次了。可是他对于自己创造功法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先修炼着这刀背上刻着的功法。 但也总会有新的收获。 现如今,苏青玄已经不只是在外围晃荡,他开始接近西山的深处,甚至亲手杀过一只三米多长的巨大金钱豹。那金钱豹的力量已经不下于一般的一流高手,但苏青玄的剑招更精妙,身法也灵巧,这才将那金钱豹杀死。 而且这几个月的时间,苏青玄也掌握了剑法的前八招,却没有传给苏青玄第九招。 直到这一天下山。 廖北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说:“你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苏青玄点点头:“去哪?” “不知道,走走停停,多看看这世界吧。”廖北嚼着羊腰子,有些遗憾的说道:“我这一生追求武道,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风景。饶是如今,我也一心想要踏足更高境界,只可惜我知道我上不去了。” 说着,廖北自嘲一笑:“人的寿命是有数的,如今我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也只能在这里止步了。若不趁着这个机会仔细看看这世界,以后怕是就没机会喽。” 苏青玄没说话。 人都是会死的。 毒屠会死。 廖北当然也会死。 他早就认识这一点了。 寒冬早已经过去,如今春暖花开。过春节的时候,这里也还算热闹,这些无家可归的武者凑在一起,喝酒吃肉,也算是积累许多感情。 傍晚时分,苏青玄翻身骑上老马,牵着刘将军那一匹战马,与廖北悄然离开了西山脚下。他们要继续开始流浪生活了。 长高了小半个脑袋的慧心小和尚远远的看着,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鲁阿奇在他身边问道:“咋不上去道个别?” 小和尚却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散时自走便是,何须与他人别。” 说着,他看着鲁阿奇,表情满是认真和平静:“他们是,我们也是。” 鲁阿奇挠挠头,心里寻思这小和尚又说一些让人搞不懂的话来了。于是他试探着说:“走啊?撸串去啊?” 小和尚一秒破功,脸上堆满喜色:“走!我要吃十串腰子!” “我吃二十串!” “那我就吃三十串!” “妈呀,还三十串,那我可不跟你睡一起了!” “……” 崖山也注意到离开的廖北和苏青玄两人,只是他也没有上去道别。 毕竟关系不算很好。 几个月的时间,戴温侯也没有消息传来,这似乎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情。 时间越久,就说明事情正朝着崖山不敢想象的那个方向发展而去了。 “我儿,我会为你报仇的。”崖山喃喃说道。 副将悄悄站在崖山身后,等崖山转过身,便说:“将军,朝廷那边有密信下来。” 崖山点点头。 回到大帐中,展开信纸,读了几遍,崖山把密信烧成灰烬。 “战争,要开始了。” 副将低着头没说话。 崖山忽然说道:“把昨天来的那个新兵蛋子叫过来。” “是。” 副将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军帐,崖山看着他,他也看着崖山。 “将军找我?”年轻人冷静的问。 崖山点点头,审视一番之后,问道:“你来自于大梁?” “没错。我出生在大梁,在大梁庆丰城活了二十多年。”年轻人看着崖山,又说道:“我父亲曾是大梁一城巡政。” 崖山于是又问道:“那你为何来了大周当兵?” 那年轻人于是说:“我父亲被逼死在大梁了。因为我,也因为些别的。” “为何要来我这里当兵?”崖山又问。 “您这里有仗打,我要变强,攒功勋,升官,做将军,带兵,打大梁。” “我怎么能相信你?” “我愿做马前卒,攻往大梁时候,我冲在最前。” “好!你叫什么?” “回将军,我名王愎。” 第364章 实力不咋地,眼光还挺高 不管走到哪里,江湖上,茶馆里,就连驿站那拴马的小伙计说的都是两国比武的事情。 不管是药铺的老郎中还是客栈的掌柜,亦或者是小二和老百姓,说的也全都是两国比武的事情。 他们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大声说着哪个人会去参加,哪个人不会去参加。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江湖侠客,就连疯跑疯闹的小孩子也都大声喊着自己喜欢或者是崇拜的那个大侠。 “欧洋大侠一定会去比试的!欧洋大侠是天下最厉害的武者!没人能比得过他!” “谁说的!陈风大侠行走江湖多年,行侠仗义,他的名声传遍江湖,他才是最厉害的!” “你们都说错了!最厉害的应该是应南风应大侠,应大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几个小孩儿因为这件事儿吵了起来。 甚至要大打出手。 一旁倚着墙喝酒的江湖人便哈哈大笑起来:“小家伙们,你们都说错了,你们说的这些大侠啊,他们谁都不会去的!” 一个被按在地上打的灰头土脸的小孩儿就挣扎着抬起头,大声问:“为什么?这不是为国争光的好事么?为什么他们不会去?” 那江湖侠客喝了一口酒,说道:“因为他们不够格啊。”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后面几个小孩儿愤怒的用石头丢他,嘴上说着为自己心中最厉害的那个大侠加油的话。 那侠客也不怒,只是哈哈大笑。 苏青玄牵着两匹马走在街上,廖北依旧是老样子,一进城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这是犁城。 他离开西山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即便过了一年时间,最火的话题依旧是一年后的比武。 之所以到这边来,是廖北要求的,廖北说要带他去大梁国历练。不过每到一地,他们就会停下休息月余。 苏青玄就开始按照廖北的安排,挑战各路高手。 按照廖北的说法,只有最真实的打斗,才是最增长经验的时候,想要变得厉害,就必须要经历过无数的战斗才行。 回到驿站,掌柜的依旧趴在柜台后面喝着酒,喝的大醉便开始吟诗,吟诗也只是毫无韵脚的诗句,有时候字数都不一样。 店小二在一旁劝道:“掌柜的,您别喝了!咱这酒还得卖呢,你都喝了卖给谁啊!” 掌柜的这个时候就会睁开朦胧的眼睛,仔细的看他一眼,然后怒骂道:“你懂个屁!我这是给我自己喝的么?我这是给我兄弟喝的!” 说着,掌柜的打了个酒嗝,喷出浓郁的酒气,臭的那店小二差点一个跟头栽倒。 只听掌柜的继续说道:“我那兄弟这次是为国捐躯了啊。他这辈子最好的就是酒,只是军中戒律严明,行军途中,他滴酒不碰。想来,一直到死,他都不曾喝的舒爽过一次啊!” 抹了两把脸,掌柜的又呵呵一笑:“不过没事儿,我替他喝。” 苏青玄站在门口沉默许久。 店小二终于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扭头看见苏青玄的时候,微微一愣,旋即认出苏青玄来。 “是你?” “你没死?” 小二惊讶出声。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可实在是不胜酒力,于是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苏青玄勉强一笑,说道:“侥幸未死。” 那店小二便顾不得掌柜了,连忙走过来,伸手捏了捏苏青玄的脸,惊喜道:“还真是活人啊!你咋没死呢?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呢!” 顿时小二激动起来:“是不是还有人也还活着?” 迎着店小二激动地目光,苏青玄沉默的摇了摇头:“只活下来我一个。” “啊……” …… …… 苏青玄在这里住下,从犁城离开之后,便是两国交界处,可以通过那里直接回到大梁国。不过苏青玄打算在犁城住上半个月时间,休整一下,顺便挑战一下这犁城的高手。 他是一路从靠山城打过来的。 可以说是身经百战。 虽然还年轻,但身上的气质已经变的沉稳许多,变的越来越不像是个厨子了。 廖北就说过,江湖人就是江湖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气息,不管你去做什么,别人看到你,第一眼还是江湖人。 人这辈子,一旦打上了江湖这两个字的烙印,那就再也洗不掉了。 苏青玄觉得这话说的对。 因为江湖人少有几个能有善终的。 简单的吃了一餐之后,苏青玄付了银子,然后拿着剑出了门。 后厨做饭的几个大汉目送苏青玄离开客栈,这才小声议论起来。 “小黄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他身上的气质变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把上锈的刀,如今这把刀已经磨掉了一些锈迹,正在逐渐变得锋芒毕露。” “是啊,真不知道这几个月小黄经历了些什么。” 几个大汉感叹一番之后,又钻回了厨房开始继续做饭。 苏青玄在犁城里逛了逛,然后像旁人打听一番。 “麻烦问下,这城里功夫最好的人是谁?” 那被苏青玄拉住的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苏青玄之后,便说道:“这城里功夫最好的当然得是刘夜将军,不过如今将军去南方剿匪未回,这功夫最好的,应该是大风镖局的紫雨镖师。这位镖师可不一般!” 苏青玄打断他的话:“大风镖局怎么走?” 他不想知道任何人的故事,他只想尽快打完,回大梁。回乌山。 他有点想念袁河了,还有卫小柒。 当然英八九那糟老头子他是一点都不想念的。 “简直走,走到头就是。”那路人指了个方向,态度冷淡。 不想听我讲故事就快点滚吧。 苏青玄点头,抱拳:“多谢。” 而后便拿着剑,往大风镖局的方向走了过去。 紫雨,听这个名字像是个女人。女人应该没多厉害吧? 苏青玄心中想着,他见过这么多武林高手。只有七煌老妖之一,那个海飞头子里的老太太,算是比较厉害的。 可那个老太太连觉平都打不过。 更别说毒屠,廖北和石万山肖长天等人了。 平心而论,苏青玄虽然自己实力不咋地,但眼光还是挺高的。 第365章 丢人 大风镖局是整个犁城唯一的镖局,犁城往大梁去的商队一般请的都是大风镖局的镖师。多年以来,好评如潮。 不过大风镖局其实并没有什么厉害的镖师,镖头也不过是个初入二流的武者,不过他的女儿倒还算是厉害,据说是拜师拜在了戴温候戴大先生的门下,学得一身好武艺。 不过犁城人心中的犁城第一当然还是刘将军。 苏青玄站在大风镖局门外,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上前去敲门。 很快,镶嵌了铜环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缝隙,里面有人露出一张脸,打量了一下苏青玄问道:“啥事儿?” 他瞅着苏青玄这人不像是本地人。再者说本地人就算是找大风镖局押镖,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在城里他们是有办事处的。 苏青玄说道:“挑战。” 门后那人脸色一变,声音立刻冷淡下去:“你是来砸场子的?” 苏青玄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来比武的,听说犁城最厉害的武者在你们这?” 那人皱起眉头:“犁城最厉害的是刘夜刘将军,不在我们这。” “刘夜不在。”苏青玄抱拳说道:“请紫雨与我一战吧。” “你这人有意思没意思啊!”那人骂了一句,见苏青玄没脸没皮的还站在门外,便说道:“在这等着,我进去问问。” “可以。” 苏青玄觉得自己的话越来越少了。也许是实在有些没意思吧。他有点怀念在青蛇山上的日子,有袁河和白术陪着。闯荡江湖其实真的没什么意思,就是打打杀杀什么的。 只可惜,只有闯荡过之后才知道这滋味,但人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时间这东西还真是可怕。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回来,脸色不善的打开了大门,说道:“进来吧,我家小姐说了,要跟你搭把手。” 苏青玄点了点头,便拎着剑走了进去。 那人带着苏青玄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一处演武场,这演武场不算大,但周围竖着兵器架,十八般兵器,一样都不少,四外圈站着许多年轻人和中年的武者,也有几个妇孺在远远的望着。 而演武场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简单的用发簪束了起来。见到苏青玄,那女人一愣。 苏青玄走到场中,抱着拳:“苏青玄,请赐教。” 说完,直接拔出了长剑来。 简单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紫雨回过神来,也抽出了手里的剑,认真的说:“戴先生门下,紫雨。” 两道人影砰的一声撞在一起,长剑相撞,苏青玄的力量明显要更胜一筹,紫雨被撞的后退两步。表情更是吃惊,连忙变换剑招,打算以巧取胜。 但抡起剑招的精巧来,苏青玄显然要更胜一筹,他的长剑搭在紫雨的长剑上,每次挥动,都带着紫雨的长剑跟着挥动。 紫雨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出力气,剑招也只能随着苏青玄的剑招走。自己的剑招变得一塌糊涂。 晃动几下之后,长剑便脱手而出,紫雨一下子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她的脖子上搭着一柄长剑,冰冷森寒。 周围人都惊呼出声,他们还什么都没看清,只知道两人交手不过十几秒钟,竟然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且是绝对的碾压之势! 苏青玄收回长剑入鞘,对着紫雨一抱拳,转身往外走去,全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紫雨愣愣的看着苏青玄的背影,已经懵了。 他不是影随军的厨子么? 为何剑法这样好? 他到底是谁? 直到苏青玄离开之后,紫雨的父亲紫台衣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女儿,你没事儿吧?” 紫雨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儿。” 紫雨的母亲目光闪烁一下,问道:“雨儿,我看你眼神不对,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年轻人?” 紫雨咬了咬嘴唇,她还没从失败中回过神来,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用,就输了? 她想了想,说道:“那个人是影随军中刘夜将军的厨子,之前来过山上借粮,我当时还去帮着搬运粮食了。他做的菜很好吃,师父自从影随军走后,一直在念叨他。” 紫台衣皱起眉头说道:“可我听说,影随军在南方剿匪,已经……” 紫雨的母亲拍了他一下,摇头道:“又不关我们的事,少说。” 紫台衣叹气道:“刘夜将军麾下影随军个个都是人杰,我敬仰他们。” 紫雨站在原地许久,忽然说道:“爹,娘,我去找他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影随军是不是真的全都死光了。” 说完,紫雨便追了出去。 紫台衣想要拦着,却被紫雨的娘给拦住了。 她拍了紫台衣一下,小声说道:“你少管就是了!” “这、我、这这这……”紫台衣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当然看的出来,这丫头可不是因为什么影随军才追出去的,她就是不服输啊!她可是从这犁城走出去的天之骄子,拜入了戴温候戴大先生门下,修炼剑法,成了这犁城年轻一辈第一人。 一样的年龄,紫雨虽然是女儿身,但即便是在戴大先生门下,也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现在却轻易地输给了一个厨子。 尤其是自己的剑招还没有全部施展出来的情况下,当然不甘心! 她怎么能丢戴大先生的人呢? 苏青玄离开大风镖局之后,便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悠着,他目光四处移动,寻找着看上去像是高手的人。 紫雨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对阵紫雨,他甚至可以不用剑招,单凭自身的力气与内气强杀她。根本起不到磨练自身剑招身法的作用。 可是犁城只是一座边境小城,这里很穷,穷的地方武者都是不愿意来的。他们自己就穷,还往穷的地方钻,岂不是穷上加穷? 劫富济贫,那总也得有个富才行啊。 用目光寻找了一圈之后,苏青玄有些失望。这街上完全看不到有什么高手,大多数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三脚猫的功夫还贼能吹。 也许不应该在这里停留太久。苏青玄心想着。 “喂!你等等!”身后传来女人的呼喊声。 苏青玄扭过头,看见有人追了过来。 这不是刚刚比武的那个么。 叫什么来着? 花雨? 蓝雨? 不对,好像是烤鱼? 第366章 死亡的味道 “有事儿?”苏青玄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烤鱼。 紫雨看着苏青玄,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刘夜将军身边的那个厨子?” “你是何人?”苏青玄皱着眉头问道。 他并不记得在犁城还认识什么女人,尤其是这女人还叫烤鱼这样奇怪的名字。 紫雨抿着嘴唇说:“我要和你再打一场!” “再打一场?你不是我的对手。”苏青玄摇头。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倒不如去找别人切磋一下武艺才好。 打一个女人,也没什么成就感。 紫雨忽然拔出长剑,朝着苏青玄斩来。 她瞄准的是苏青玄的脖子,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留手的能力,一出手便是最强的招式,若再输,那也甘心了。 此刻两人靠的很近,苏青玄一步向前,贴近了紫雨的身体,伸手擒住了她的手腕,巧劲儿一拧,吃痛之下,紫雨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同时,苏青玄的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去捏住了紫雨的脖子。 稍一用力,便将紫雨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 紫雨的脸顿时憋得通红,无力的挣扎着,眼泪的都流出来了。苏青玄便把她丢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捂着嘴干呕咳嗽起来。 苏青玄摇头说:“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再追来了。” 说完,苏青玄便直接离开。 紫雨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并非是她想哭,而是窒息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流出许多眼泪。被眼泪模糊了双眼,她连苏青玄的背影都看不太清楚。 靠在墙边有个举着葫芦喝酒的江湖侠客,朝着苏青玄哈哈大笑道:“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苏青玄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那人:“练练?” 那人将葫芦放在地上,说道:“练练就练练。” 说话间,他已经大步朝着苏青玄走来。 两人还隔着三四丈远的时候,那人拔出刀来,苏青玄也拔出了剑,然后同时动作,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刀从头劈下,势大力沉,苏青玄侧身躲开,长剑由下而上,刺向了那刀客持刀的手,刀客手一松,持刀的半边身子往后一缩,同时另外半边身子快速扭过来,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刀,刀锋一转,朝着苏青玄横砍过来。 刺出去的剑收回格挡,但刀的力量更大一些,苏青玄便往后退了几步,用以卸力。而后他的额眼神认真起来。那刀客也脸色严肃。 “阁下好剑法。” “你的刀法也不错。”苏青玄说了一声。 两人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再一次冲向对方,只是这一次,苏青玄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飘逸了,他一步踏出,仿佛就要直接出现在刀客身前,一剑刺来,又总能避过刀客的刀,或者是擦肩而过。 刀客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他的剑法变得难以防御了! 每个角度都仿佛可以轻松防御,然而这剑钻来的方向却是与他挥刀的方向相反,仿佛就贴着刚刚挥过去的刀背伸过来一般。 这让刀客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力气改变刀的走向,这样才能挡得住那致命的剑。 几个回合之后,刀客不得不后退许多。 苏青玄没有追上去,他给了刀客一个喘息的机会。 刀客终于意识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和自己曾经交手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打他,只能用三分力气,藏着七分力气。 用出去的那三分力气用来防御,藏着的那七分力气用来变招。 不进攻。 再次交手之后,苏青玄的进攻变得艰难了些。但他有些失望,本以为给这刀客些思考的时间,他会想出更好的办法对付自己。 可惜,似乎对方的水平就只有这样了。 苏青玄加大了几分力气,刀客顿时狼狈不堪。 比划了几招之后,苏青玄的长剑一抖,剑身划过了一个灵巧的弧度,越过了宽厚的刀身,出现在了刀客的脖子旁边。 刀客身体僵住,然后苦笑道:“我输了。” 苏青玄收剑抱拳:“承让了。” 两人的这场比试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内气。 刀客看着苏青玄离开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惊奇道:“天下间竟然又出了这样一个天才少年。当真是武侠盛世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竟然能培养出这等优秀的弟子,真是叫人羡慕啊。” 想着,刀客又自嘲一笑:“想不到年轻一辈都已经这般优秀,我们这些老人还在一流境界晃荡着。我本以为王老九和姓卫的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了,却不成想,连后起之秀都已经追上了我。” 一时间,刀客有些颓废。 他回到原来站着的位置,贴着墙坐了下去,拿起酒壶,慢慢的喝着酒。良久,他才感叹道:“不知不觉已经五年了,在江湖上浪荡五年时间了。宗师境界的边都还没摸到,看来我此生大概是无缘宗师之境了。” “王老九生了儿子,姓卫的也生了闺女。当年的三杰之中,两个人都已经名满江湖,我这第三人反倒是比不上那些二流武者的名声大。” “可笑,可笑啊。” 刀客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看着天上的白云,喃喃道:“年少成名又如何呢,最终以来还不是泯然众人了。” 紫雨站在不远处,她将两人的战斗看在眼里,心中很是震惊。 她境界不算高,但也有二流境界,隐隐觉得,似乎那厨子和那刀客所用的剑法,刀法,都十分精妙,不比她所学的剑法差。 可能,还要高出一些? 不,应该是错觉! 戴大先生传授的剑法,他们一个厨子,一个野路子的江湖人,怎么会有比戴大先生传下来的剑法还要高明的招数呢? 紫雨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犹豫着没有动。她很想上去问问那个刀客是什么境界,那厨子又是什么境界。 但她不太敢。 江湖人的脾气是很暴躁的。说杀人就杀人…… 刀客喝了一会儿酒后,便起身离开了。紫雨最终还是没有过去问,因为她真的有些害怕。 苏青玄掐着她的脖子提起来的时候,那是紫雨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那种与死亡几乎为零的距离,让她一想起来,骨头都发软,浑身都颤抖。 第367章 比武分生死 犁城再没有其他的什么高手了。 苏青玄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便直接离开。廖北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第九招剑招苏青玄已经练的很熟悉,廖北仔细检查过一番之后,很是满意,在犁城之外,说道:“接下里的路我就不跟着你了。我要回大周皇城去,接下来的一年多的时间,我要潜心修炼。” 苏青玄点点头。 廖北挥了挥手,便径直骑马离开了。 两人从头到尾没有再说过其他的什么话。 分开的也很是自然。 苏青玄看着廖北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廖北的背影再也看不清楚之后,这才用脚跟轻轻碰了一下马腹,老马嘶鸣一声,小跑着朝着大梁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一次苏青玄不用再翻山越岭,他直接从官道上过去。 过了犁城,走上个三四天,就是乌山。 越是靠近乌山,苏青玄心中便越是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点紧张。就好像他在外面混的很不如意一般,回去让袁河卫小柒他们看了,就很难过。 兴许是太要面子了吧。 廖北离开了苏青玄,又回到了犁城。到驿站里喝了点酒,和那掌柜对饮。 掌柜的醉眼朦胧的说:“你这酒、是给谁喝的?” 廖北说:“是给我自己喝的。你呢?” “我是给我的好朋友,刘夜,刘大将军,替他喝的!”掌柜的咧嘴一笑,然后咕嘟咕嘟又喝了一口,说:“我那朋友最是好酒,不管是好酒还是烂酒,只要是酒,他就爱喝!不过头些日子,他先下去了。” 顿了顿,掌柜的打了个酒嗝,说道:“所以他没喝的酒,我来替他喝了。这人着急着呢,在下面等我呢。” “他这辈子杀的人多,一准是下了地狱。正好,我也不是好人,等我下去,我俩还能一起玩。”掌柜的嘿嘿笑了起来。 廖北摇了摇头:“也许他不想和你一起玩呢。” “……” 掌柜的沉默了。 喝完了酒,廖北便离开了驿站。 那掌柜看着手中的酒杯,忽然将小二叫到身前,说道:“我走之后,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学了这么多年,应当是学会了些东西吧?” 小二慌张的说:“您要去哪啊?” 掌柜的哈哈一笑:“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此处已经玩够了,去个新地方玩玩。” 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趴在桌上,笑呵呵的说:“我走了。” 而后闭上眼睛,便渐渐没了气息。 小二连忙大吼道:“郎中!叫郎中快来!” 后厨一个大汉连忙出来,匆匆忙忙去找郎中,不过半刻钟,老郎中便被大汉背在背上给硬是背了过来。 “郎中!你快给我们掌柜的看看,这是怎么了?怎么喝着喝着,人就倒下了?”小二惊慌的说。 老郎中不敢怠慢,连忙给掌柜的号脉,好半晌才说:“掌柜的这是终日饮酒,酒毒入肝脏,肾脏,已经去了。” 说完,叹了口气,起身背着自己的药箱,往门口走去。 几个后厨的大汉全都沉默了,他们围成一圈,忽然高声道:“掌柜的一路走好!” 驿站的掌柜走了,这是个大消息。整个犁城的人都震动了,谁都知道那位掌柜是个官,是个好官。 出殡那天,满城百姓皆来相送。 结果一到地方,就听说刘夜将军也没了,还是早就没了,顿时一个个都懵了。他们根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就连掌柜去世都是才知道不久的事情。 驿站没有对外隐瞒刘将军战死的消息,甚至于,他们也没有对民众隐瞒影随军全军战死的消息。所有犁城的百姓全都懵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影随军的战士们竟然全都阵亡了。 不少人都哭了起来。 对于影随军的士兵们,他们接触时间最长,也是最熟悉,几乎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和影随军的战士认识,遇到的时候还会说笑。 他们是最清楚影随军战士这些年做了多少事情的人,他们知道影随军这些年杀了多少的马匪强盗。他们知道影随军为这个国家贡献了多少力量。 可影随军就这么没了。 连将军刘夜也都没了。 一时间,犁城百姓纷纷汇聚街头,跪在街头上,给影随军,给刘夜将军,给掌柜的磕头。 廖北出了城。一路往皇城而去,他忍不住笑着说:“最是薄情帝王家。” 影随军被全灭,皇帝什么都没说。他之所以让自己去剿灭海匪,也不过是因为想让自己用那些海匪练练手,顺便让人知道,挑衅朝廷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皇帝丝毫不关心影随军的死活,对他来说,死了也就死了吧,区区数百人的小小军队,几百人也能算得上是军队了? 更何况还是一支野生的军队。 更不重要了。 廖北想着,说不定自己在皇帝眼里也是一样,需要用的时候,自己是影随军,是将军,用不到的时候,爱死哪死哪,只要不死在他眼前惹他厌烦就是了。 “这就是江湖啊,朝堂上,也是江湖。”廖北感叹一声。 皇帝需要他,利用他,可他廖北又何尝不是利用皇帝呢?若是没有皇帝,他廖北如何能够一心钻研剑法三十年,如果不是皇帝,谁给他满天下的寻找剑法,让他参考,领悟,从而创造出自己的剑法? 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但是皇帝的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但廖北不在乎,他不怕死。若是死在比武上,那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如果能在死之前,打败那个骄傲自大的周惊鸿,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能打败那个周惊鸿,也没什么。 反正这辈子能够成为大宗师,也算是值得了。 古往今来,有几个武者能成为大宗师呢? 自己应该算一个,到时候会留在史册上,被后人传颂,膜拜。甚至是将自己当做是一代武神也说不定。 若是那个周惊鸿也能成大宗师,那就是看谁能够活下来了。 比武,从来都是分生死的。 第368章 这是什......真香 ! 到了乌山脚下。 苏青玄看着半山腰处的宅院,忍不住想要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他忽然看见半山腰有一道人影站了起来,衣裙飘飘。 那是……卫小柒? 还不等苏青玄看太清楚,那道人影便施展轻功,飞奔着从山上跑了下来。 卫小柒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苏青玄了。甚至都不需要第二眼。 苏青玄下了马,往山上走去,鬼使神差的,朝着那道人影张开了双手。 卫小柒扑进了苏青玄的怀里。 然后苏青玄没站稳,两个人化作了滚地葫芦滚了下去。好在这段山路没什么石头,也并不太长,两人只是弄得灰头土脸的,倒是没受伤。 袁河正在后面喂虫子,听到英八九喊苏青玄回来了,立刻丢下虫子跑出去看。 当他看到苏青玄和卫小柒两人身上满是尘土之后,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挠头问道:“你俩这是咋的了?就算是许久不见了,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苏青玄不好意思的说:“没站稳,摔倒了。” 英八九臭着脸,闻言立刻说道:“那小柒呢?小柒也没站稳么?” 卫小柒红着脸说:“我也没站稳。” “屁!”英八九哼了一声,从袁河手里抢过装虫子口粮的布口袋,转身朝着后院走去。他去喂虫子。 袁河嘿嘿一笑,说道:“别看老头脾气臭,但他也挺高兴的,还是他喊我告诉我你回来的呢!” 说着,袁河拉着苏青玄坐下,问道:“说说,你这段时间在外面经历什么了?有意思没?快说出来听听!” 苏青玄便挠头,说道:“的确是经历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他便将自己游历许多城市吃过的美食,西山那里发生的事情,那只巨大的云豹,还有海匪,海外小岛,那足以将船都刮飞的大风,还有天下第二高手一剑斩下一流高手头颅,以及海底下那北冥之鱼的黑影统统给袁河讲述一遍。 袁河听的很是激动,捶胸顿足,十分后悔自己没有和苏青玄一起出去,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 卫小柒听得也是很是向往。 苏青玄摇头说道:“其实也就那样。” 卫小柒终于问道:“接下来呢?接下来你要去哪?” 苏青玄想了想,说:“先在乌山住一段时间吧,有些累了。” 卫小柒高兴地说:“那我去给你铺床!” 说完,便兴高采烈的小跑着走开了。 苏青玄看着卫小柒离开的背影,眼里脸上满是笑意。 只有在外面流浪过,经历过生死离别,他才知道,原来家里有人等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他太幸运了。 袁河笑着说:“怎么?都看直眼了。” 苏青玄脸上顿时一红,连忙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哦!”袁河意味深长的说:“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嗯……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成亲啊?” “没有!” 英八九的声音传来:“哼!就他现在这个条件,还不配娶我英八九的弟子!” 不等苏青玄开口,袁河便叹着气说:“可惜,以老头你现在的条件,也拦不住你的弟子嫁给别人啊。” “艹!”英八九顿时骂了一句。 很快,卫小柒便回来说:“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啊?” 袁河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别介!你们俩都多久时间没见面了,还是我去做饭吧!做饭这事儿我熟悉啊!”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英八九在后面大喊道:“你做什么饭!你做的饭好吃么?让这小子去做!我这乌山上不养闲人!既然想在这住,那就给我去做饭!” 卫小柒正要说话,苏青玄连忙拉住他,说道:“还是我去吧!说实话,袁河做的饭,我属实是咽不下去。” 袁河:“……” 太过分了! 有这么当面说别人的么! 苏青玄回到自己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洗了洗手和脸,便熟络的走进厨房开始做菜。 卫小柒便去给他打下手。 当然她能做的仅限于苏青玄让她添柴的时候,多往灶坑里多扔一点柴火。 卑微。 袁河在餐桌上做好,英八九喂了虫子之后,也洗了手,坐在了袁河的对面。两人已经准备好碗筷,俨然等着吃饭的节奏。 袁河忍不住说道:“我做的饭真的有那么难吃么?” 英八九想了想,说道:“这得分跟谁比。但你们之间是不一样的,目的不同,不能相比。” “什么目的不同?”袁河心中隐约带着几分期待。 “就比如说,吃你做的饭,我是为了活着,但是吃那厨子做的饭,我是为了享受。” 袁河看着英八九,面无表情的说:“你以后别吃我做的饭了,自己做饭去吧。” “你看,我说实话你就恼羞成怒。” “我不怒。我只是怕玷污了您的舌头。” “没事儿,我自己会收拾干净的。” “……” 第一道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好像是一盆鸡肉,袁河也看不太出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第一时间找到最合适的吃法。 他先是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然后浇了些汤汁在饭上,稍稍搅拌一下,接着捞起几块鸡肉和青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哇!这鸡肉怎么会这么嫩滑的?” 吃了第一口,袁河便惊奇的叫了起来。 老头已经开始吃第三块儿了,并且嘴里嚼着,筷子还不断的在盆子里捞着鸡肉。 俩人就跟抢一样,一碗米饭立刻见了底。 第二道菜是羊肉,这山沟沟的地方,羊肉最多,农户家里都有养不少。袁河时不时地就会下山去买一整只来吃,有时候也会去后山打猎。 练武之人不吃点肉食,营养跟不上。 所以这肉是从来都不缺的。 羊肉切成薄片,在火上烤熟,然后撒上了他从林胖子那里带来的特殊调味料,羊肉顿时变的好吃起来。 “这是羊肉?这是什么调味料,嚼着好香啊!” “特殊的香味,和羊肉的膻味互补了!” 英八九和袁河大口的吃着,已经不顾形象了。 第369章 刀意? 一共四道菜,再加上一盆子的汤,四个人吃的干干净净。 也许是苏青玄做的菜真的好吃,也许是人多抢着吃,这菜就格外的香。苏青玄觉得自己今天炒的菜的确是好吃。 吃过饭后,英八九坐在藤椅上消食,一边剔牙,一边说道:“你回来的也算是巧,正好过几天我打算出远门,带着袁河和小柒一起,你给我们看家吧。” 苏青玄一愣,问道:“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英八九说道:“这不是过些日子有个比武么,我打算去看看热闹,一路上走的慢一些,顺便去看看那些老朋友。” “比武?”苏青玄皱眉问:“是两国比武?” “对,就是那个。” 卫小柒连忙说道:“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苏青玄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英八九顿时一瞪眼睛,说:“都走了谁看家啊?那些虫子不得人喂啊?花花草草的,不得人照顾啊?” 袁河笑哈哈的说:“那我就不去了。说实话,那什么比武我真没什么心情去看。没啥意思,还不如我在乌山自己逍遥自在呢。” 英八九皱眉说:“你真不去?看高手对决,对你们修炼武功可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看他们打架,你们能少走许多弯路。” 袁河摇头说道:“不去,家里总需要人照应的。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再者说,你不也是老跟我说放下仇恨么。既然要放下仇恨,要那么好的武功做什么?” 英八九叹气道:“也对,那你就留下来看家吧,我们去就是了,回头给你讲一讲故事。” 苏青玄诧异的看着袁河,他没想到放下仇恨这几个字会从袁河的嘴里说出来。 “比划比划?”苏青玄忽然说。 “啊?跟我?”袁河指了指自己,有些发愣。 “不然呢?”苏青玄起身往空地上走去。 袁河问道:“你能打么?别伤着你。” 苏青玄没说话,只是朝着袁河招了招手。 袁河咧嘴一笑:“行吧,既然你自己找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起来,这么多年好像咱俩都没有比划过。” “比拳脚还是兵器?”苏青玄问道。 “自然是拳脚,兵器无眼,伤了你怎么办?” “拳脚啊,也行,来吧!” “那你可小心喽!”袁河哈哈一笑,朝着苏青玄走去,两人将手搭在一起,而后立刻出招。 袁河一拳头朝着苏青玄的胸口打去,但苏青玄早有预料,一手挡住,接着一招拂云手打向了袁河的胸口。 袁河反手抓住了苏青玄的拳头,抬脚朝着苏青玄的大腿上踢了过去,同时侧开身子,抓住苏青玄拳头的那只手往后用力一扯。 苏青玄的身体被带动着不稳,一个趔趄,险些倒在地上,好在他反应迅速,另一只手按住了袁河的肩膀,往上一窜。 在避开了袁河踢过来那脚的同时,还顺着袁河用力的方向,从他身前跳到了身后,反手抓住袁河的手腕便是一个擒拿。 袁河见势不妙,低喝一声,转身拳法如蝎尾上的毒刺一般朝着苏青玄面门打去。 这一拳又快又急。 苏青玄不想被打中鼻子,若是被打中了,肯定要出血。 但他也知道这一招的打法,若是打不中,紧跟着就是一个横扫的手刀,打中喉咙或者是后颈,战斗都会结束。 就是打中侧面,也足够疼几天的了。 所以他立刻松开手掌往后跳去,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两人交手不过几招,便纷纷知道了对方的根底。苏青玄估摸着,袁河的拳脚功夫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袁河则是心中诧异,活动着手腕问道:“行啊青玄,手上功夫见长啊!出门这么长时间,没白走啊!” 苏青玄嘿嘿一笑,说道:“还没出全力呢!” “我可也没动全力呢!”袁河摆开姿势,认真起来。 两人脚下同时用力,一招一式施展开来,竟有着一种异样的美感。 卫小柒看着场上两人辗转腾挪,心中有些紧张。 英八九仔细的看了看,心中惊奇,暗暗想到:“这个苏姓的小子,手上功夫还真不错。袁河练武多年,又有毒屠知道,加上他师弟对练,功夫才到了这个地步,可这小子竟然还隐隐的压了袁河一些。不一般啊!” 又看了一会儿,英八九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他有些吃惊的看着苏青玄的动作,越看越觉得苏青玄不像是在打拳,反倒像是在挥舞着一柄看不见的宝剑一般! 不单单是英八九感受到了,就连袁河也隐隐有所察觉。 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锋利之感在切割着他的皮肤,不同于内气。 这绝对不是内气! “这是剑意?!”英八九震惊的说。 接着,他又否定自己:“不对!不是!这不是剑意,似是而非,非刀非剑,似乎是个雏形,还没修理出来?” 袁河也听到了这一声呼喊,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吃惊,一招拳法将苏青玄逼退之后,自己也后退许多步,连忙喊停。 “青玄,你修炼出了剑意?”袁河吃惊的问。 苏青玄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刚刚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苏青玄看着自己的双手,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他拔出长剑,挥舞两下之后,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英八九站起身,笃定的说:“那必定是某种意!虽说只是个雏形,但若是继续修炼下去,绝对能成为威力强大的杀招!” “意?这么缥缈的吗?”苏青玄微微皱眉。 太玄幻了吧? 英八九说道:“意只是一种形容词。就像是内气一样,对于普通人来说,身体里有一股气盘旋,在经脉中行走,也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你可以将意想象成和内气一样的某种东西,但是我们不知道它的形成方式,运行路线。只知道这东西会随着对某种兵器的理解感悟深刻出现。” “在你身上出现的,绝对是某种兵器的意,虽说只是个雏形,但却也说明,你对那种兵器的理解超出常人。甚至是远远超过我们这些老江湖!” 苏青玄想了想,忽然拔出腰间皮套内的菜刀。 那种玄奇的感觉瞬间又出现在他的身上。 锋利! 厚重! 英八九瞪大眼睛看着苏青玄手中的武器。 菜刀? 苏青玄忽然将内气灌输厨刀之中,向不远处的假山随手一挥。 一道巨大的刀气凭空出现,豁的一下,将假山分成两半! 第370章 哦 “卧槽!”袁河震惊的爆粗口。 就连英八九也是一阵震惊:“这难道是内气外放?有如此威力,这这这…...你真的只是个二流武者?” “马上就一流了。”苏青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才只二流……”英八九震惊的看着苏青玄:“难道真的是我老了不成?” “对,没错,老头,的确是你老了!”袁河狠狠一点头。 “滚蛋!” 英八九郁闷的骂了一句,然后说道:“到时候前往大梁国都看比武,都一起去吧,这山上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来照顾。” 与其说是有人来照顾,倒不如说是有蛤蟆会来照顾。 英八九忽然又问道:“你的剑法是和谁学的?” 苏青玄愣了一下,犹豫着说:“这我不能讲,他不让说。也不让我自称是他的弟子,因为我不够格。”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这剑法三十年前我见过。”英八九盯着苏青玄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被他收为弟子了。这也算是你的机缘吧。” “我比较幸运。”苏青玄嘿嘿一笑。 “这可不是仅靠幸运就能做到的。”英八九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没看到,你的天赋一定很好,我本以为你只是饭做得好吃。没想到啊,看来是真的老了,那家伙也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你教的这样好。” 卫小柒忍不住扯了扯老头的袖子,小声的问:“师父你说的是谁啊?能不能说名字?” 英八九摇头说道:“既然那人不想让青玄说出名字,那我自然也不能说。” 袁河顿时撇撇嘴:“怕是不知道吧?在这吹牛皮呢!” “少跟我用激将法,我这么大岁数了,还会上你的当?”英八九哼了一声:“下个月我们就动身,先去单马郡,看看卫家的小辈和卫家的老头子,然后莲珏山看看李一先,再去其他的地方溜达溜达。” “走那么早干什么?”袁河疑惑的问。 距离比武的日子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英八九说道:“前些日子,萧牧星给我飞鸽传说,让我帮忙。我不去总不好,虽然很久没在江湖上露面了,但想来还是有些面子的。” “萧牧星前辈?他找到他儿子了?” “嗯。前段时间听说是在大周国,不过最近好像是他儿子来到大梁了,似乎是奔着一个女人去了?总之不大清楚。” 英八九啧啧两声,说道:“红颜祸水,就是这个意思了。” “死魂谷在中原大陆的名声一直不是很好,若不是死魂谷的高手太多,再加上一直以来,死魂谷都从来不惹事,这才一直相安无事。可如今萧前辈只身一人入中原武林,若是被那些自诩正派的高手知道的话……” “他也是担心如此。他那个傻儿子,竟然看中了白相门的门主,白相门这些年以来,一直都以正道门派自居,而且在沙书华的经营之下,与朝廷走的又近。那傻小子竟然喜欢上了白相门的门主。”英八九摇摇头。 “白相门的新门主?”苏青玄疑惑的问道:“是谁?是那个叫徐庆安的么?我看他在白相门年轻一代弟子当中,似乎很有威望。” 他心中有些迷茫,难道那个什么萧牧星前辈的儿子,癖好很是特殊? “非也。”袁河摇了摇头,说道:“据说是个女人,而且姿色十分不凡,天赋也很好,如今已经是二流巅峰的高手,半只脚已经踏入一流境界。” “一个女人?”苏青玄想了想,便不再关注,他对白相门没什么好感。也并不关注白相门发生的事情。 卫小柒小声说:“白相门的那个女人我见过一次,很厉害,而且、非常漂亮。” 袁河笑道:“怎么,小柒你这是认输了么?” 卫小柒哼了一声,说道:“她打不过我!” 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天色便暗淡了下来,苏青玄给两匹马添了些草料,然后回到屋子里准备休息,这段时间他的确是有些累了。 卫小柒给苏青玄铺的床很软,很干净,而且丝毫没有时间太长而出现的冰凉感觉和霉味。 她直接把自己盖的那床被子给苏青玄睡了,而自己则是换上了一套放了很久的被褥。 还没等睡下,英八九就在苏青玄门外疯狂的敲门。 “开门开门!你小子给我快点开门!”英八九一边敲门一边大喊道。 如果不只是因为这房子是他的,门也是他的,他可能都要上脚去踹门了。 苏青玄开门后,疑惑的看着英八九,问道:“前辈,你还有什么事儿么?” 英八九没好气的说:“你小子这就准备睡觉了?” “啊?难道还有什么娱乐活动么?”苏青玄脸上有些迷茫。 “我活动你个大头鬼!”英八九一巴掌拍在苏青玄脑门上,骂道:“你倒是睡的舒服,你盖的那被子是我徒弟的!我徒弟盖的发霉的被子,你可真是会享受啊!” “啊?”苏青玄一愣,连忙道歉:“前辈,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这就换回来!” 英八九哼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卫小柒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等英八九离开之后,对着英八九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紧张的等着苏青玄过来敲门。 等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苏青玄在门外说道:“小柒,开下门,换下被子。” 卫小柒便在门里说:“换什么被子啊?这被子有味道,你睡不好的。” 苏青玄叹气说:“那也不能让你睡啊。” 卫小柒脸上一阵红晕升起,她鼓足勇气,刚要开口说那我和你睡一张被子吧,这样就足够盖了。 没等说出口,便听见外面的苏青玄压低了声音说:“待会儿我去做一桌夜宵,到时候袁河肯定要出来吃东西的,你趁这个机会,把发霉的被子和他的被子互换一下。” 卫小柒:“……” 那你可真优秀。 苏青玄低声说道:“听明白没?到时候袁河肯定不会找你,我把门锁上,他也不敢拆房子!” “哦……” 第371章 坏了! 听见回复的声音,苏青玄便直接转身去了厨房准备收拾一顿夜宵出来。趁着这个机会,卫小柒偷偷去找了袁河,把苏青玄的鬼主意全都抖落出去。 袁河气的直蹦跶,愤愤的说:“这个苏青玄,看我到时候怎么揍……我好像打不过他……” 难怪苏青玄有恃无恐,他丫的拳头大啊! 卫小柒便说:“你到时候,若是不见我,便找理由离开,如此一来,我便换不成被子了。” 袁河点点头,说道:“好。” 说完,他脸色有些古怪的说:“不对啊,你俩是一家人,为何要帮我?” 卫小柒脸上红晕又升起来:“没、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罢了。” “不对,有古怪!” 袁河眯起眼睛:“肯定是有古怪!”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我又不是算计你,我算计的是苏青玄。”卫小柒白了一眼袁河,转身直接离开了。 英八九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了袁河的身边,嘿嘿笑道:“看不透吧?我也看不透。” “你也看不透?”袁河纳闷的说:“你活的跟老妖怪一样精明,怎么会看不透呢?” 老头嘶了一声皱着眉头说:“我就艹了,你特么这是跟谁学的?能不能对我放尊重点?说谁老妖怪呢?跟长辈这么说话你觉得合适么?” “前辈,我这就是跟你学的啊。你说我师父毒屠的时候,可就是一口一个老王八,一口一个王八蛋的。” “那我他娘的不也是你师父么?” “总有个先来后到,凡事儿都得有大有小。那人家娶妻还得分出个正妻和小妾呢不是?” “我艹?你说我是小妾?” 英八九顿时怒了,他抓住袁河的脖领子冷笑起来:“是不是好久没有跟你练练手了?想打架是不是?好!正好一会儿要吃宵夜,我先跟你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不等袁河求饶,他抓着袁河的衣服直接往空地上一扔,袁河哪里顶得住这力气,顿时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他甚至没法调整自己的身体,因为英八九的力气太大了,甚至还用了内气! 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袁河身上已经满是尘土,他正要起身,忽然胸口上又被人踹了一脚,顿时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只见英八九半蹲在袁河身上,捏指成拳,一拳接着一拳朝着袁河脸上打去! 正在厨房炒菜的苏青玄忽然听到院子里响起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这大半夜的,谁干啥呢? 不过他还是专心炒菜,克制住了自己出去看热闹的想法。这山上除了自己,能大半夜打起来的,也就那么两个人,都不用猜,被打的跟杀猪一样惨叫的肯定能是袁河。 他也不知道袁河怎么惹到英八九了,但是他可知道,就算是自己和袁河一起上,也绝对不是英八九的对手。 一流高手和二流高手之间的差距,就已经不是招数武功能够弥补的了,更别说宗师级的高手了,拿二流去和宗师相比,天地的差距都太小。 不多时候,两道菜出锅,苏青玄又烙了几张大饼,晚上不适合吃太多。所以他也没做多少,再说就偷个被子,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做好饭之后,苏青玄端着饭菜走到院子里。 杀猪的声音已经停止了。 桌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点了灯笼,很是明亮,苏青玄说道:“哟!收拾的挺快啊!” 英八九坐在石桌上,笑着说:“都是袁河收拾的,就他手脚麻利。最爱干活了。” “真没想到啊,干得好袁河!” 苏青玄朝着背对着自己的袁河喊了一声。 袁河含糊的嗯了一声,说道:“我不饿,不吃了。你们吃吧。” 说完,头都没转过来,直接就走。 苏青玄哪能放他离开?那边正偷被子呢。 于是他快步上前,连忙抓住袁河的肩膀,笑着说:“吃点吧,刚才听见你们在院子里练武来着,肯定是饿了,来,吃点,吃点!” 袁河被苏青玄扳着转过身来,露出了脸上的两个乌眼青。 “额……” 苏青玄嘴角抽动两下,但是他立刻就把自己的笑给憋回去了,他知道自己要是笑出了声,袁河今天晚上这宵夜是打死都不会再吃了。 袁河看了苏青玄一眼,一想起卫小柒交代的话,立刻说道:“我回去找点药抹脸,疼得很。” 说完,推开苏青玄的手,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青玄暗叫不好,连忙大步走过去,挡在了袁河身前,然后一只手搂在了袁河肩膀上,哈哈笑着说:“诶!大老爷们,这点伤算什么,走走走,吃东西去,我做饭可少,待会儿要是让老头吃没了,你可就没得吃了。” 袁河摇头:“我牙都让人打活动了,我吃不下,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用力推开了苏青玄,这次连轻功都用上了,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那边。 苏青玄一捂脸,完了。 这娃子平时没这么头铁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练饭都不吃了,就一心想着要回屋呢? 卫小柒从自己房间出来,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你做了宵夜么?” 苏青玄点头说:“是啊,来吃吧。” 两人走在一起,苏青玄压低声音问:“得手了么?” 卫小柒摇头,说:“袁河一直都在院子里,我出不去。” 苏青玄叹气:“算了,我盖那张发霉的被子吧,反正总比睡野外好得多,再说不就是发霉么,我都睡习惯了。” 卫小柒脸上升起一团熟悉的红晕。 红晕心想你们能不能快点完事儿了?我都来了多少次了! “那个、那个……”卫小柒小声的说:“要不你和我睡一张被子吧?天气这么冷,那发霉的被子盖着睡不着觉的。” 苏青玄一句话憋在嗓子眼里没说出去。 他震惊的看着卫小柒。 卫小柒被看到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红晕扩展到满脸。 “反正、反正我们也都成亲了不是……” 咕嘟。 苏青玄心想完蛋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那被子那么小,俩人挤一起,能舒服么? 半夜她不会抢被子吧? 第372章 得不偿失 忙活一晚上的时间,苏青玄也没能睡成一个好觉。 被子倒是有,而且不是发霉的味道。 但主要是被窝里太挤了,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也只有一条,当然睡不好。他没能睡好,卫小柒自然也睡不好。 准确的说是一夜没睡。 次日清晨,苏青玄早早地起床做饭,准备吃了饭之后好去再睡一觉。不睡觉实在是太疲惫了。 吃早饭的时候,袁河和英八九俩人低着头,偷偷瞄着苏青玄和卫小柒两个人,然后用眼神交流。 袁河朝着英八九挤了挤眼睛:“不对啊,这俩人昨晚没干点啥么?” 英八九想了想,微微摇头,然后用眼神瞥了一下有些呆滞的卫小柒。 吃过饭后,苏青玄打了个哈切,说道:“我先回去睡觉了,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中午吃饭的时候叫我。” 卫小柒点了点头,挤出一抹微笑:“嗯,你去吧,我会叫你的。” 苏青玄也是一笑,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英八九看着苏青玄离开之后,连忙问道:“徒弟,昨晚你们俩?” 卫小柒脸上一红,然后又满脸担忧,小声的说:“啥都没干,师傅,这正常么?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袁河干咳两声,说道:“我作证,青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英八九不干了,立刻说:“你的意思是我徒弟的问题?我呸!说不准是你们青蛇山上的那个小子不喜欢女人!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哟!” 袁河哼了一声:“不可能,青玄的身体好,武功高,说不定是看不上你弟子呢!” 卫小柒一听,眼泪扑簌簌的就落下来了。 英八九连忙说:“哎呀!你哭什么呀!” 卫小柒委屈的说:“可是我都嫁给他了啊!我在这里等了他这么久,他不喜欢我,那我可改怎么办啊?他说会和我生活一辈子,会保护好我的!他说过的……” 英八九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袁河屁股上,怒道:“都他娘的是你瞎说!” 袁河揉着屁股不好意思的说:“小柒,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开玩笑的么!青玄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都是因为青玄在外漂泊太累了,你让他休息两天,保管一切正常!” 卫小柒抹了抹眼泪:“真的么?” 袁河竖起四根手指,说道:“我作保,真的!” 于是卫小柒擦擦眼泪说:“那我去喂虫子了,一会儿还要给草药浇水……” 说着,便孤零零的走开了。 英八九看着卫小柒的身影一阵心疼,他这辈子可就找了这么一个弟子,捧在手心里,如今如此可怜,真叫他心疼的不行。 心疼的不行,他就想揍一顿袁河! 于是英八九二话不说的给袁河按在地上揍一顿! 袁河一边挣扎一边咆哮:“苏青玄惹的祸,你打我干什么!” “谁让你们是一家的呢!”英八九连踢带踹,打了足足盏茶功夫,这才顺过气。然后一扭头走了。 袁河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中一片悲哀神色。 娘的,现在他是乌山食物链的最底层,打谁都打不过…… 只能被欺负! 不行! 必须得找个时间和青玄好好聊一聊这件事,人家女孩儿等了他那么长时间,他可不能喜新厌旧啊! 他要是始乱终弃了,那老头还不得把自己给打成馒头? 中午,苏青玄睡醒之后,抻了个懒腰,准备去做饭。卫小柒已经在厨房开始收拾起来,不够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菜不好吃,所以就没有动手,只是帮着打扫了一下为生。 苏青玄看见她在忙碌,连忙说道:“你快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卫小柒放下手里的工具,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嫌我烦啊?” “啊?”苏青玄愣了一下。 卫小柒见苏青玄没说话,顿时心情低落的说:“如果你嫌我烦的话,那我就不烦你了,我会离你远远的,不会让你烦心的。” 苏青玄拉住卫小柒的说,认真的说:“怎么会呢。我在外面游荡的时候,心里一直都在想着你。特别想要回到乌山来见你,真的!不撒谎!” 卫小柒脸上升起一坨红晕,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我……” 苏青玄轻轻将这个女孩儿拥入怀中,小声的说:“我们过些日子去单马郡吧,你嫁给我,八抬大轿,我们拜天地,入洞房。” “嗯!” 这一声已细弱蚊蝇。 窗外偷听的袁河摸了摸脸上青肿的地方,心想这顿打我特么算是白挨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便能清楚地感知到气氛的变化,好像大家忽然就都很开心了一样。 “你脸上的伤,怎么又多了些?”苏青玄疑惑的问袁河。 袁河啃着鸡腿说:“上山里打猎,结果让黑瞎子给我揍了。” “黑瞎子?啥黑瞎子打得过你?”苏青玄愣了一下。 英八九淡定的吃着菜,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在心里想:“这小子还是短揍,都说棍棒出孝子,我这也算是替毒屠教育孩子了。” 袁河说道:“那黑瞎子身高三丈,力大无穷,内气难破其毛笔,就是个老妖怪!” 苏青玄一惊,连忙问道:“后山上也出现了这种妖怪生物么?” 难道后山也有妖星坠落不成? 袁河点点头,小声的说:“你少说两句啊,小心挨揍。那黑瞎子虽然长得丑,但是耳朵还是很灵敏的,能听得见你说的话呢。” 卫小柒掩着嘴偷笑,英八九顿时瞪了他一眼。 苏青玄若有所思的看了英八九一眼,闭嘴不说话了。 吃晚饭后,英八九拉着袁河又去锻炼去了。 按照英八九的说法就是,连个黑瞎子都打不过,还练什么武,简直是给他的乌山丢人,必须得加练才行! 卫小柒和苏青玄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也去练武去了,只不过他练的武艺不只是英八九会的那些招数,还有乱劈风刀法和踩风的轻功。 这两种武功在各自的领域,也算得上是厉害,卫小柒还想把踩风教给苏青玄,不过被苏青玄拒绝了。 按理来说,卫家的女婿是有资格学这武艺的。 但苏青玄不需要,他自己练的那套百兽身法最重要的就是力由根生,脚踏实地才用的出来,才能用得好。 踩风再飘逸,也是无根的身法,他练着冲突。 到时候很容易两种身法一种都练不好。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373章 看我猎头牛! 有苏青玄在的日子,原本三人从不在意的下一顿吃什么变成了每天最重要的事情。 早晨苏青玄一睁开眼睛,卫小柒便笑嘻嘻的问:“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苏青玄推着她的脑袋把她推开后,就会回答:“老三样。” 老三样自然是粥,包子,还有饼。 虽然看着是三样,比较多而且麻烦。但是苏青玄做起来并不费力气,粥只要将米和水掌握好,再加上控制火候就行。火候就是时间,这个时间苏青玄甚至可以优哉游哉的把包子包好放上蒸笼。 饼更是苏青玄的拿手绝活。 早饭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都做好。英八九和袁河已经早已经等在餐桌旁边,这俩人现在每天晨练之后立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吃饭。 每天的吃饭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幸福的事情。 甚至于,袁河和英八九强烈要求苏青玄开放宵夜专场,每天晚上再加个餐。就连卫小柒也不好意思的举手同意了。 只可惜,苏青玄身为厨子,他享有一票否决权。 英八九试图发起表决,取消苏青玄的一票否决权。 但苏青玄用一票否决权否决这个提议。 很好,优秀。 吃过早饭之后,苏青玄背上自己的背包,说道:“我去后山看看,中午就补回来了。” 卫小柒立刻举手说:“我和你一起去!” 袁河想了想,沉声道:“我最近正好要进山去找一些毒虫回来,既然顺路,那就一起去吧。” 英八九干咳两声,淡淡说道:“老夫上山去采药,保护你们一段路吧。” 苏青玄:“……” “那你们记得带好自己的碗筷啊,我可不给你们带着。” “这你放心,吃饭的家伙,当然是忘不了的。” 于是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立刻出发。 袁河身上除了一套碗筷之外,就背了一口锅,汤锅。 卫小柒则是把厨房里的瓶瓶罐罐的调味料都装进了包裹里,背在身上。 至于英八九,他就更夸张了,一个人竟然背了两口锅,一口是炒菜的锅,还有一口锅是袁河之前按照苏青玄的建议找铁匠特意打造的烤肉锅。 拱形的锅,下面是空的,可以木炭,上面就可以烤肉,这样吃着味道很好吃。而且操作也简单,不需要什么技术。 平时的时候,仨人经常这么吃。 苏青玄看着这三人打扮,顿时无语道:“又不是在山上过日子,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那锅带一口就够了,带三口,疯了么?” 英八九摇头说:“不够不够,我还带了一袋子米,上山总不能只吃肉的,没有米饭就没意思了。” “酒呢?酒带不带啊?”苏青玄没好气的说:“上山不喝几杯啊?” 袁河一愣,旋即一拍大腿:“还好有你提醒我,不然我就忘了!还真得多带点酒!一边观山景,一边饮酒,多好啊!” “我……” 我特么就随口一说! 当几人上山的时候,锅碗瓢盆几乎都带全了。 袁河嘿嘿一笑说:“青玄,你不知道吧,上次我们从山里回来之后,你不是走了么,这段时间我就在山里建了房子,挺大的一套宅子呢!花了我不少时间,一个人做起来还挺麻烦的,刚建好没多久,这次正好送一些锅碗瓢盆过去,下次去就可以什么都不带了!” 苏青玄一愣,问道:“你在山里盖房子做什么?” 袁河说道:“在山里盖一座房子,到时候就可以隐居在里面啊!就算是仇家,也绝对猜不到我会住在深山老林里。找不到我,那就很安全不是!” “仇家?”苏青玄更疑惑了。 袁河都没闯荡过江湖,哪来的仇家? 难道是毒屠的仇家? 英八九嘿嘿一笑:“他给我准备着呢。” 袁河叹气道:“若是当初我在大山里也盖了房子,我们隐居在里面,白相门就找不到我们了。师父也不会被白相门的人害死。” 苏青玄微微沉默。 他叹气道:“老头只是不想逃了而已,不然以老头的武力,石万山他们还杀不了老头。” 英八九说道:“毒屠也不过是宗师,一个石万山就够他呛的,别说在加上两个一流了,虽然那两个一流不算什么,但是不顾性命,也能改变战局的。若是单着来,他们还真不是毒屠的对手。” 几人上了山,沿着山路一路飞速的走着。 都是习武之人,而且功夫不低,虽然手里背上还有东西,但是却不影响他们走路的速度,比一般人空手跑起来也慢不了多少,但这可是匀速。 花了不到半日时间,他们便到了一处平地,这里有一栋二层木楼,周围用木头围了个院子,虽然有些简陋,但却也有趣。 苏青玄看了一眼,称赞道:“没想到你木工手艺也不错!这房子盖得竟然还挺好。” “嘿嘿,虽然丑了点,但是胜在结实。”袁河嘿嘿一笑,很是得意的说:“这么多年我修屋顶都修出经验来了,别说是屋顶,房子其他的我也都能弄,里面的家具什么的我也都弄好了,虽然很丑,不过一应俱全。” “几张床啊?”苏青玄连忙问。 “四张床!一张大床是给你和小柒准备的,另外一张床是给白术准备的。” 说到白术,袁河的情绪有些低落,他说道:“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白术的消息,有时候我都觉得白术已经死了。” 苏青玄说道:“可拉倒吧!你死白术都不会死!他可贼着呢,比你聪明多了,你不必为他担心,现在肯定活的很滋润就是了。” 袁河表示不相信。 就白术那脑子,凭什么活的比自己滋润? 英八九进了屋子,将身上的东西送进了厨房,说道:“都下午了,你们烧火准备做饭吧,袁河,你去打猎,找些好吃的来。” 袁河立刻说:“好嘞,你就瞧好吧!” 苏青玄连忙叮嘱道:“你就算是出去打猎,也不要弄什么野猪回来,那东西不好收拾,最多整两只兔子或者是野鸡就差不多了。” “兔子野鸡有什么好吃的!这山里有野牛,我见过,看我猎一头牛回来!” 袁河兴冲冲的离开了。 第374章 宗师和二流 猎头牛当然是开玩笑的,这山这么大,牛却没见几次,肯定是很少,再者说,牛比野猪还难收拾,就算是打了回来,苏青玄也绝对不会弄的。 这后山上还算是物产丰富,野兽也多,兔子之类更是十分丰富,袁河不到一刻钟便回来,手里拎着三只被折断了脖子的兔子。 “哈哈!看我拎回来仨,够吃不够吃?不够吃我看那边好像还有一窝兔子,全都给抓回来,肯定就够吃了!” 苏青玄咧嘴说:“换一窝兔子霍霍,别可着一窝霍霍啊,到时候你给霍霍绝了可咋办?以后就都吃不上兔子了。” 袁河撇嘴说道:“兔子这东西还能绝了?我这么多年都没听见说有哪座山上的兔子被祸害绝了的。” 苏青玄熟练的把兔子剥了皮去了内脏之后,切成块儿放在锅里大火炖着。 卫小柒在一旁帮他烧火。 至于袁河和英八九俩人就只能在屋子里坐着了,这俩人除了混吃等死之外啥都不会,哦对了,也就打架的事情找他俩算是有那么点用处。 袁河一边享受着阳光,一边问道:“不是说萧前辈找你帮忙么?你不去了?” “时间还来的急,萧牧星虽然是个后辈,但是他的功夫不比我低。死魂谷那是什么地方?没点硬实力能在那个地方活下来?还当上谷主?” 英八九幽幽的说:“再者说了,他自己都还没抓住自己儿子呢。别的不说,那小子躲起来的能力还真是厉害,这么多人去找他都找不到。” 袁河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那小子怎么会看上白相门的门主?这根本就不搭边啊!” “都说白相门的那门主长得漂亮,咱也没见过,咱也不知道啊。”英八九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次死魂谷会死多少人。” “都是因为那小子惹出来的事情。我要见到他,非得揍他一顿不可,替他爹好好教训教训他!” “人家自己的爹都舍不得教训,你乱教训什么?” “就是因为他爹舍不得教训,所以我才要替他爹教训他。要不然还不上天了!” 说话间,屋里的香味已经传了出来。 因为是在野外的缘故,所以苏青玄只做了一锅菜,一大锅菜,足够四个人吃的一大锅。样数不多,很省力气。 英八九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四个人就做一道菜,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好歹我也是江湖上第一神医,怎么一点排面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排面?”苏青玄指了指桌上的菜说道:“爱吃不吃,不吃自己做去,我可不惯你臭毛病。” 英八九愣了一下,旋即阴森森的说道:“好小子,吃完这顿饭之后,咱们俩好好练练,让我看看你在外面都学了什么东西,竟然敢和老夫这么说话!” 袁河顿时嘿嘿偷笑起来。他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自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苏青玄对手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等这么一刻。 苏青玄想了想,说:“不用内气打人,行不行?” “行啊!”英八九爽快的就答应了,然后说道:“正好让我见识见识你刀意的厉害。” 俩人吃过饭后,在林子里找了一片空地站好。 卫小柒紧张的说:“师父,你别把他打坏了啊!” 英八九怒道:“老子都不用内气了!还想怎么样?你怎么就不叮嘱那小子,别让他砍坏了为师呢?” 真他娘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卫小柒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说:“师父您神功盖世,他咋会是你的对手呢!” “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英八九盯着苏青玄,摆出了起手式。 苏青玄也对着英八九行了个礼,然后抽出了菜刀,仔细回忆着那种感觉。 菜刀上逐渐出现了锋锐之感,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风缠绕着刀锋在不断地流转,这种奇异的感觉让苏青玄忍不住朝着英八九挥了一刀。 蹭! 身体里的内气瞬间就少了许多,一道锋利的刀气嗖的一下脱离了菜刀,朝着英八九飞了过去。 英八九微微皱眉,而且侧身轻易躲过。 “你这刀气的速度太慢了,就算是不用内气,以我一个老头的速度,都能够轻易地避过去,根本就没什么用嘛!” 苏青玄没说话,脚下用力,像是一只狩猎的豹子般窜了出去,手中菜刀朝着英八九砍了过去。 每一招都朝着英八九的身体上砍去。 “我靠!你小子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啊!”英八九一边躲避着,一边调侃起来。 苏青玄的动作并不快,但很有节奏感。只可惜英八九眼睛毒辣,立刻便洞悉了苏青玄的所有动作路线,轻而易举的全都避开了。 “快点!再快一点!这种速度你连我的衣服都摸不到!”英八九哈哈笑着说。 苏青玄有些心惊,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宗师高手不用内气速度都能快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太吓人了! 如此想着,他的动作之间忍不住用上了内气,不用内气的话,他根本就抓不住英八九的影子。 当苏青玄用了内气在自己的身法上时,英八九的压力骤增。 脑门上忍不住有些冒汗。 本来他答应的是不用内气打苏青玄,但是他本想着区区二流武者,就算是掌握了刀意,也根本摸不到自己的边。 但当苏青玄用内气之后,他的速度快了许多,躲避起来十分吃力,这个状态下,难以反击,想要反击的话,还是需要稍稍动一些内气的。 念头一转,刀锋直接朝着他的脖子划了过来。 英八九一个后仰,一脚踢散了许多的土,苏青玄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是这么一闭眼睛,手中的刀便被人夺了。 睁开眼睛之后,便看见英八九站在几米之外,看着菜刀,说道:“没了刀,你还如何用刀气?” 苏青玄看了看自己的手,想着廖北曾说的那些话。 于是抬起一只手掌,想象着自己这不是手掌,而是一柄刀。 英八九惊奇的看着苏青玄,心中震惊。 难道他还能用这种方式用处刀气不成? 第375章 意气用事 憋了许久,苏青玄叹了一口气。 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他还是差了点,做不到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的境界。 英八九舒了一口气,吓死了,还以为是个小妖孽呢,虽然这样也足以惊艳整个江湖了。 他随手把菜刀丢给了袁河,然后露出狰狞的笑容:“小伙子,是不是没有什么手段可以施展了?那就束手就擒吧,见识一下老头我的拳头有多厉害!” 说完,合身扑上。 苏青玄眼睛一眯,用拳脚和英八九打了起来。 但不管苏青玄出什么拳或者是脚,对面的英八九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总会提前一步做出动作躲过去。 没过几招,苏青玄鼻子上就挨了一拳,鲜血横流,紧接着又是脸上挨了一巴掌。这老头也不用什么招式,或者说最简单的动作就是招式。 他避过了苏青玄的所有拳头和脚,抓住机会就打苏青玄一下,或者是拳头,或者是巴掌,或者是踢上一脚。 卫小柒看的心疼,连忙喊:“快认输啊!你快认输啊!” 苏青玄没理会卫小柒说的话,他不管鼻子流血,死死地盯着英八九。 高手!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高手么! 只有和这样的高手打,他才能进步!他才能变强! 打了十几下之后,英八九说道:“知道为什么我能躲过你的动作么?” 苏青玄摇摇头。 “你要出拳头,肩膀就会动,我看见你的肩膀动,就知道你要用那一只手,看见你肩膀动作的幅度,就知道你要打什么地方!况且你出拳的速度又并不快我多少,所以我便可以躲过你的招数,你不知道我能躲过去,出招便没有后招,只能随机应变!” 英八九又是一脚踹在苏青玄的肚皮上把他踹飞出去,感觉自己打的足够了,这才说道:“你若是有我这样的眼力,看着我的动作,就知道我要如何躲避,自然就知道该用什么后招,这才是眼和手的结合。” 苏青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受教了的表情,说道:“多谢前辈!” 卫小柒见两个人分开了,连忙过去掏出自己的手帕帮苏青玄擦脸,忍不住埋怨道:“师父,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 英八九觉得自己牙花子疼。 “我什么时候下重手了?不就是鼻子出血了么?练武的这点血算什么?我可是传给他技巧呢!出这点血算什么?当初我拜师的时候,被打折了肋骨都没说老师下手重!再说了,不下重手,他也不长记性啊!” 卫小柒噘着嘴,不搭理英八九了。 “……”英八九觉得自己很难受。 …… …… 白相门门主是个女人,继任大典的时候很多人都来看了,对这个女人很是印象深刻。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但很快就传出消息,这个女人成了一流高手,虽然还不如上一任门主沙书华那么厉害,能有天下排名,但也依旧不可小觑。 毕竟这女人罕见的年轻。 听着酒馆中江湖中人的议论声,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是最年轻的一流,我也不差,再有两年时间,也入一流境界了。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啊。” 如此想着,年轻人便起身往白相门所在的山门走去。 这里已经是白相门附近,骑马不过是个把时辰便可到白相门的山脚下。 江湖中,西华天书的事情还在慢慢的发酵着,虽然明面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还在风风火火的研究这件事,但是背地里大家都在盯着呢。 毕竟传说中的,前朝宝藏里的宝贝太多了。 不说别的,光是九器和传说中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便足以让众多江湖亡命徒们为之疯狂了。 叶青痕如今正在白相门的山中做客。 接待他的正是如今的白相门门主,白若雪。 叶青痕即便是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但是此刻也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声,果真是红颜祸水,饶是他不怎么喜欢女人,也忍不住惊艳。 旁边的弟子给两个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安静站在一边。 白若雪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不知道佬道门让你来,是什么意思?” 此刻周边无人,叶青痕便叹气道:“你现在是白相门门主还是白若雪?” 白若雪看着他,说道:“我白若雪,就是白相门的门主。” 叶青痕说道:“既然如此,白门主,我此次前来是奉命与你商谈西华天书一事的。” 白若雪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既然如此,我需要召集各位长老,一同研究。你师父让你自己来,你能做得了主么?” 叶青痕喝着茶说:“你若是白若雪,我便做的了主,你若是白相门门主,那我便做不了主。” “什么意思?”白若雪看着叶青痕。 “你懂我的意思。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装傻。”叶青痕说道:“我知道白相门已经与朝廷联手了,不过相比你也知道,三本西华天书没有一本在朝廷手里,我们联手,便是朝廷也不敢横插一手。”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白若雪问道:“你将我当成白如雪了,还是当成了这白相门的门主?” “都一样。” “白若雪,不就是这白相门的门主么。” 叶青痕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你抬起头来看我。”白若雪忽然说。 叶青痕叹了一口气:“我真不想不到你会成为白相门的门主,我以为,徐庆安比你出色的多。” “呵,可惜。师兄他生的没我这般好看。”白若雪自嘲一笑。 “你真打算投靠朝廷了?我们这些江湖门派,若是投靠了朝廷,没有好下场的。”叶青痕叹气说道。 “你现在是将我当成白若雪了?” “你是谁重要么?” “不重要你管我死活做什么?” “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你。” “你就这么喜欢徐师兄?” “……” 沉默。 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白若雪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白相门和朝廷的合作是不会断的。这西华天书,也会和朝廷一起。你若是来劝我的,还请回吧。” “你这是意气用事!” “管不着!” 第376章 离开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叶青痕看着白若雪,白若雪扭过头,冷漠的说:“白相门已经和朝廷达成合作协议,西华天书我们一定会和朝廷合作,如果识相的话,劝你回到佬道门,也和你师父说一说,和朝廷作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叶青痕看着白若雪,语气变得苦涩起来:“你现在的语气就像是一条朝廷的走狗。” “不是像,我本就是朝廷走狗。”白若雪起身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就请离开吧。给朝廷当狗,我自己就能决定。” “你不怕让白相门背负骂名么?”叶青痕死死地盯着白若雪问。 白若雪呵呵一笑:“我做的决定,与白相门何关?若你无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白若雪便起身离开。 叶青痕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沉声道:“此事必须与庆安说明白。” 他立刻起身前往徐庆安的住处,这白相门的山门他来过几次,对徐庆安的住处更是熟悉。都不需要别人领路,自己便可以前往。 一路上虽然不少人看他觉得陌生,但是也没人阻拦。 徐庆安作为沙书华的大弟子,在这山上自然是有自己独立的住处的,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小院里练剑。 “庆安!”叶青痕站在院子外喊了一声。 徐庆安见是叶青痕,微微一愣之后,旋即脸上露出喜色:“你怎么来了?” 叶青痕脸色难看,摇了摇头,指着屋子说:“进去说吧。” 说完便走进院子,进了屋子。 徐庆安紧随其后。 一进屋之后,两人便抱在一起,抱了一会儿之后,叶青痕松开徐庆安,叹气说道:“我刚从若雪那里回来。” “哦?你们说什么了?”徐庆安起身去给叶青痕倒水。 叶青痕沉声说道:“那疯婆娘,她一心想要给朝廷当狗,要把西华天书给朝廷,和朝廷合作。” “什么?” 徐庆安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真是这样说的?” “那还有假!气死我了!其余两本西华天书都在外面,若是我们合作,完全可以把朝廷撇在一边,如今那大周国又要比试,朝廷中虽有高手,但比起江湖里几位有名的人,还差得远,还得到江湖上来找人,他们总不敢与我们闹掰的。” 叶青痕越说越生气:“白若雪难道看不清楚这形式?如今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若是将那西华天书中记载的宝藏挖出来,我们可以分得多大的好处,难道白若雪不知道么?” 徐庆安又倒了一杯说,若有所思的说:“若雪她有自己的考量。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屁的难言之隐!”叶青痕哼了一声。 “行了,待会儿我去说说就是了,大是大非面前,若雪可不会耍小性子。”徐庆安笑了笑,而后起身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吧。” 说完,徐庆安便起身往白若雪住的地方走去。至于叶青痕,索性直接躺在徐庆安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到了白若雪院子外,徐庆安喊了一声,白若雪的声音便从屋内传来。 “进来吧师兄。” 徐庆安进了院子,白若雪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脸上隐约有疲惫的神色,只是见到徐庆安之后,便笑着说:“叶青痕那厮是不是找你告状去了?” 徐庆安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不是告状,实在是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说到这,徐庆安的脸色严肃起来:“若雪,你真的打算投靠朝廷么?朝廷到底许下了什么好处?” 白若雪指了指院子里的椅子,然后自己先坐下,说道:“没什么条件,只是如今的白相门不是以前的那个白相门了。觉平和尚来闹过之后,白相门如今已经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高手。如何与其他门派相比?” “这不是投靠朝廷的理由吧?” “不,这就是。”白若雪淡然说道:“我们需要一个靠山,如今这大梁国里,只有朝廷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其他门派,都不行。”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投靠朝廷的话,我们白相门将会成为全天下人耻笑的对象。”徐庆安有些激动的说:“师父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都没了!这也是你想要的?” 白若雪闭上眼睛,靠着椅子说:“我只知道,师父让我壮大白相门。这就是我壮大白相门的手段,你若觉得不行,大可以离开。这白相门,如今我是门主!” 徐庆安一愣,他看着白若雪:“你、你说什么?” “不愿意在白相门呆着,就滚。”白若雪挥了挥袖子,眼皮都没睁开一下。 徐庆安豁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若雪:“师妹、你……” “叫我门主。” “……” 徐庆安看着白若雪,眼神从震惊到落寞,而后他说道:“好,我走。” 于是徐庆安转身离开了院子。 直到许久之后,白若雪疲惫的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小声说:“师兄,对不起。” 屋内又走出一道人影,面容有些苍老。 “门主,真的决定了?”他问道。 白若雪点了点头:“白相门投靠朝廷,势必会被江湖中人耻笑仇视。我也不知道这一步走的是对还是不对,但眼下,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走了。至少,朝廷为了稳住人心,也不会将我们用完就抛弃,总比和其他门派合作要安全得多。” “门主,辛苦你了。”老者叹了一口气:“难为你了。” “不算什么。” 白若雪看着远方的天空,呢喃着说:“都是自己选的路。” 徐庆安离开白若雪住的院子之后,脑子里还满是那句不愿意呆就滚。他心中哀痛,没想到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师妹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师兄,怎么了?”路上有弟子问。 徐庆安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说:“没事。” 他大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叫醒了叶清痕,说道:“随我一起离开白相门吧,若……门主决心已定,非我能改。” “你……什么意思?”叶青痕隐约觉得不对。 第377章 我们去哪? “我如今已经不是白相门的弟子了。”徐庆安淡淡的说。 “什么意思?”叶青痕惊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 收拾了几件东西之后,徐庆安将腰间挂着的剑鞘解下,放在手里摩挲一番,叹了一口气,将其放在了屋内桌上,接着又将自己的一身衣服换下,换上一套普普通通的灰布衣服。 “衣服都不要了?”叶青痕惊愕的问。 “我已经不是白相门弟子,如何能穿白相门的衣服,佩戴白相门的剑呢。走吧。” 离开了院子,徐庆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啊?”路上一个弟子疑惑的问。 徐庆安看了那弟子一眼,微微皱眉,冷漠说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兄了。” 褚卫愣了一下:“师兄你……” 徐庆安没再搭话,直接离开。 这时候,一个长老走了过来,将一把普通长剑丢给徐庆安,说道:“徐庆安,你虽然不再是白相门弟子,但是我不收回你的蜈蚣。你独自闯荡去吧,这剑算是我送你的。不必再还了。” 徐庆安还没说话,褚卫便叫了起来:“等等!吴长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大师兄他怎么了就不是白相门的弟子了?他可是我们的大师兄啊!” 吴长老看了褚卫一眼,说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送他下山,告诉守山的,以后再看见徐庆安,不可随意放上山来。” “多谢吴长老,告辞!” 徐庆安转身便离开。 褚卫连忙追上去。 “大师兄,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解决啊!为什么要离开白相门?你离开白相门,我们该怎么办啊?” “大师兄,你倒是说话啊!” “大师兄!” 褚卫的嗓门很大,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继而也就都知道了徐庆安选择离开白相门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纷纷前来劝阻。 在他们心中,徐庆安才是他们的大师兄。 甚至于,就连门主白若雪在他们眼里,都没有这位大师兄的威严高。 那吴长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竟然一路跟上来了,见众多白相门弟子围着徐庆安,便高声说道:“都给我让开!徐庆安忤逆门主之命,选择离开白相门,任何人不得阻拦,若有人想拦着,就和他一起走吧!” 褚卫连忙朝着吴长老喊道:“吴长老,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师兄怎么会忤逆门主的命令呢!” 他拉住徐庆安的手臂,连忙说道:“大师兄,你快解释一下啊!” 徐庆安看了褚卫一眼,心中有些复杂。 自打从青蛇山回来之后,他对褚卫便从来没正眼看过,心中也很恨这个人。 但此刻竟然是褚卫最卖力的想要他留下。 为此,甚至于敢和吴长老喊话。 吴长老阴沉着脸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若是还有话说,那就滚下山去说吧!” 褚卫愣了愣,旋即咬牙说道:“我和大师兄一起走!” 说完,将自己腰间的佩剑摘了下来,递给旁边一个愣着的弟子。 “你不必如此。”徐庆安摇头说道:“我是自己要离开的,和其他人无关。” 这时候,又有几个弟子站了出来,共同说道:“大师兄,你要是走,那我们就和你一起走。” 吴长老脸色不变:“那就一起滚吧!” 接着又有几人站出来,已经足有十几人,将自己腰间的佩剑解下,递给身旁的人。 这十几人都是和徐庆安一起从青蛇山回去的人。 “门主,走了不少精锐弟子啊。”那个老者笑呵呵的站在白若雪身后。 白若雪却说:“走得越多越好,走,我们去添最后一把火。” 说完,便走向人群。 那老者摇摇头,跟在了白若雪身后。 “门主来了!” 人群当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于是全都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看着白若雪,等待着这位门主说话。 白若雪扫视一圈之后,说道:“白相门将并入朝廷之下,成为朝廷附属,有任何异议者,都可以离开。” 众人哗然。 一时间有许多弟子大声抗议道:“为什么!门主为什么要如此做!难道你不怕白相门被江湖人耻笑么?” “你怕的话,可以离开。”白若雪淡淡的说。 “我、走就走!” 那弟子愤怒的将剑摘下来,丢在地上,然后站在了徐庆安身后。 徐庆安皱起眉头,而后他震惊的看着白若雪,心中愤怒和悲痛的情绪一点点的消失。 “我就是要给朝廷当狗,不愿意当狗的,滚吧。”说完,白若雪转身离开。 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越来越多的白相门弟子愤怒的将配剑摔在地上。 徐庆安沉默许久,然后转身离开,身后跟着浩浩荡荡接近五十个弟子。 “这白相门,算是空了啊。” 白若雪身后的长老感叹着说。他眼角有泪花闪落,作为一个老人,他几乎是看着白相门一步一步繁盛起来,又看着白相门衰败下去。 白若雪笑着说:“空什么,在另一个地方,它会重新建起来的。” “朝廷那边,不会有说法么?” “什么说法?他们要的只是白相门这个名字,可不是白相门的人。” 走在下山的路上,徐庆安终于知道白若雪为什么要赶走自己了。 她投靠朝廷,是为了让白相门更好。 可伴君如伴虎,朝廷也不是个好靠山,白若雪怕的是以后会出事,所以提前将他这个沙书华的大弟子逐出师门。 如此一来,他就和白相门没了关系。 以后就算是白相门被灭门,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们这些人,是白相门最后的希望。 只是,这骂名,依旧要白若雪来背着。 叶青痕也想通了关键,不由叹气。他知道,西华天书会落在朝廷手里,这是无疑的了。接下来要想的,就是如何在与朝廷的合作当中,谋求最大的利益了。 “大师兄……” “我们去哪?” 下了山之后,这些不再是白相门弟子的人迷茫起来。 第378章 普通人的想法 一个年轻人上了白相门的山门,此人自称是死魂谷萧牧星之子,名叫萧子良。 白若雪亲自出面,看着萧子良,问道:“阁下来我白相门所为何事?” 萧子良看见白若雪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你找我作什么?”白若雪皱起眉头。 她仔细想了想,确认自己是不认识这人的。 而且,死魂谷谷主萧牧星的儿子?这种身份怎么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白相门? 白相门可是正儿八经的正道门派,死魂谷是个魔头齐聚之地,两者怎么也不挨边啊! 萧子良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曾见你一面,爱慕难舍,便一路追来。” 白若雪脸色一愣:“还请阁下离开这里吧。” 白相门剩余的弟子也都愤怒非常,白若雪是他们的门主,虽说长的漂亮,但他们如何能接受这魔道中人来追求自己家的门主? 可恶! 萧子良不屑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白相门弟子,忽然将浑身内气释放出来,竟然是个半步一流的大高手! “你如此年轻就是一流高手,试问这天下何人配得上你?我虽然大了你一些,但距离一流不过小半步,两年内,我必定成为一流高手!”萧子良意气风发的说:“这天下,只有我配得上你!” “……”白若雪诡异的看着萧子良,而后说道:“你孤身一人就敢来我白相门?真不怕我杀了你么?” “有何不敢?”萧子良笑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白若雪身后的一个老者低声说道:“门主,杀了他!” 白若雪微微点头,而后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既然你敢一个人来我白相门,我也不算是欺负你,你自负是天纵奇才,纵然大我些,但我为一流,生死之战,你敢么?” 萧子良愣了愣:“我是来求亲的,不是来打架的。” “不是打架。”白若雪摇了摇头,而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缓声说道:“是你死我活。” 话音一落,白若雪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已经宛如羽毛一般轻盈的飞了出去,离地不过寸高,但却衣裙飘飘,仙气缥缈。 萧子良脸色一沉,反手抽出长剑挡在胸前,白若雪的剑尖便精准的刺在了萧子良的剑身上,萧子良身体向后倒飞,借此卸力,而后落在地上,甩了甩剑,说道:“我不和你打,换个人,长老也行,其他人也罢。反正我萧子良不打自己的女人。” 白若雪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我的对手,就此离去吧,我当做没看见你。” “我不会走的。”萧子良倔强的说。 “你是不是傻?留在这里,你只会死。”白若雪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人总有几件事是要做的,死也没什么可怕的。”萧子良笑了起来。 “你说的很对。”白若雪点了点头:“那就死吧。” 这一次她没有再留手,而是直接动用全力,一流高手的内气全都爆发,在白相剑法的引导之下,犹如一片片翻滚的浪花,后面的永远比前面的大,铺天盖地的朝着萧子良压了过去。 萧子良脸色微微一变,一流高手和二流高手的差距是明显的,他虽然是二流当中的顶峰,但毕竟也不是一流。 但他萧子良的功夫也不弱,当即一咬牙,体内内气奔流起来,由灰色转变为青色,浑身都好像燃烧起了青色的焰火。 “青冥焰,这是二十年前纵横江湖的老魔陈非的绝学,这萧子良竟然会这招!”一个白相门的长老惊奇的说。 “萧牧星是死魂谷谷主,陈非老魔又躲在了死魂谷,他儿子会这招也没什么可惊奇的。”另一个老者满脸担忧:“可若是萧子良死在了白相门,只怕是他爹萧牧星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里是中原武林,能人辈出,不是死魂谷,就算是他萧牧星发疯,又算得了什么?总有高手会拦住他的。”有人笑了笑,不以为意。 但那岁数最大的老者却满脸凝重。 杀了萧牧星的儿子,这的确是一件大事,传出去,白相门在江湖上都会非常有面子,甚至可以将沙白相死在毒屠手里的负面名声给扳回来,但…... 萧牧星可不是好惹的。 死魂谷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龙蛇混杂之地,是最混乱的地方! 萧牧星能成为死魂谷之主,可见此人之能力非凡。若是真的来找白相门报仇,恐怕白相门都等不到飞黄腾达的那一刻,就要被人灭掉了。 一想到这,这老者便满脸担忧。 三十招过后,萧子良渐渐感到吃力,他的剑招的确是精妙,功法也更好,但白若雪此人的功夫也不差,而且内气更雄厚,比拼起来,他打的实在是吃力。 “你就此离开,我还当你是没来过。如何?”白若雪忽然收了剑招问。 “我不走!”萧子良咬着牙说。 “你再不走,我便真的留你不得了。”白若雪叹了一口气。 她再次冲了上去,几招之后,一剑斩断了萧子良持剑的那只手,然后在萧子良的痛呼之下,又斩断了他的脖子。 萧子良难以置信的倒在地上,渐渐失去了气息。 白若雪收剑,然后转身对吴长老说道:“给武林中的前辈去信,请他们来白相门坐镇,共同斩杀萧牧星。” 吴长老脸色严肃:“是,门主。” 白若雪又转头对另外一人说道:“把这人收拾收拾,找个地方葬了吧。” “是,门主。” 紧接着,白若雪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而一直跟着她的那老者也到了院子里,叹着气说:“杀了萧牧星的儿子,恐怕接下来我们有大麻烦了。” “有麻烦就有麻烦吧。我也正好需要这个人头,来向江湖证明白相门的地位。与朝廷合作,总是要拿出些诚意的。萧子良的人头,诚意够大了。只要挺过这一关,江湖上,我白相门还是天下第一大派。” “至少,在那些普通人的眼中是如此。只要谁的名声大,谁就是第一大派,这就是普通人的想法。” 第379章 为何?为何?为何? 齐勤在府中自己与自己下棋,正皱着眉头苦想,忽然有探子来报。 让探子退下之后,齐勤皱起眉头。 “白若雪杀了萧子良,萧子良又是萧牧星的儿子。如此一来,以萧牧星此人的脾气,必定会杀上白相门。” 在地上踱步许久,齐勤自言自语道:“萧牧星此人武功堪称绝世,现如今江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他,而那些人都是数十年前成名的高手,如今已经许多年不见,不知是死是活。” “若是我能将此人招揽过来,想必比武时候,必定是一大助力。白相门……白相门……” 齐勤思考良久,还是叹了一口气:“白相门还有用,现在杀不得。只好想办法杀这个萧牧星了。” 休渔在一旁说道:“萧牧星之强,只怕是现如今江湖上这些高手,无人能敌。” “此人真的如此厉害?” “能降服死魂谷那些大魔头,他的武力可以预见,绝对是超过其他所有的魔头的。”休渔叹气道:“想杀他,可不简单。就算是能成功,只怕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得不偿失。” “以你预计,杀他需要几位高手?”齐勤皱着眉头问。 “依我看,最少五个,七个人最保险,当然都得是宗师高手。”休渔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先封锁消息。”齐勤立刻有了决断。 七个宗师才保险杀一个? 这未免也太难了吧! 萧牧星,真的如此难缠? 就像是一个信号般,江湖中许多大门派之中隐居的老前辈都收到了飞鸽传书,请他们出山,共同去镇压萧牧星。 天剑山与其说是一个剑宗,倒不如说是打铁大派,朝廷的制式铁剑,有一半都是这里出产的。天剑山上都是铁匠,一部分铁匠是剑客,也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声,成为了大派。 要说道天剑山上有名的人,还真没几个人记得,实在是这个门派太低调了。 比如谭泽千。 说起这个名字,可能没几个人会记得,但是若是说起天下第五,当年一剑十里斩落半角天山的那一位,想必江湖上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了。 许多人认为,如果不是谭泽千过早的退出了天下前十的竞争,他很可能比廖北和周惊鸿还要厉害,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只是自打当年展露一剑之后,谭泽千便隐居了,至今三十多年,知道他故事的人也都换了一批,便没几个人还记得他的名字了。 …… …… 在天剑山的半山腰处,一个小院子里,有个年迈的身影正在打坐,他身边有个穿着得体的中年人低声说道:“前辈,朝廷有一封飞鸽传书过来,是齐勤的,他希望您能出山去对付死魂谷的谷主萧牧星。” 此人便是当年斩落半角天山的谭泽千。 老者微微睁开眼睛,叹气道:“我早已退隐,为何还能找上我?不去。” 那中年人有些犹豫的说:“前辈,萧牧星此人厉害,齐勤大宰也是迫于无奈才找上您的。不去,不太好吧?” 谭泽千转身进了屋,悠悠说道:“江湖深似海,有风便有浪。” 说完便没了声。 中年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知道这位脾气古怪的前辈的确是没有什么想法再复出,于是便叹着气离开了。 除了谭泽千选择拒绝之外,其他收到信的还有八人,这八个人是如今江湖上最有可能响应朝廷的宗师高手了。 然而还是三人没有回应,或者说,他们选择了避开萧牧星此人。 齐勤知道之后,也是稍稍叹了一口气:“虽说有些出我预料之外,但也还算是有所收获,五位宗师高手,休渔,你们两个也去,有没有把握杀了萧牧星此人?” “大宰放心吧,交给我们。”休渔很有自信。 “嗯……等人都到位之后,放出消息,萧子良在你们手上,地点的话,就选在荒无人烟之地吧。夜长梦多,若是被萧牧星知道了他儿子死在了白相门,只怕是要去闹个底朝天。” “是。” 半月之后。 英八九带着苏青玄三人离开了乌山,一路游山玩水一般的往大梁国都慢慢走去,袁河与苏青玄还高兴的说着,到了单马郡,一定要多停留一段时间,让苏青玄和卫小柒完了婚之后,再离开那里。 卫家的人得到了苏青玄留下的解毒之法,解了毒,便不再纠缠卫小柒,两家默契的只当做是这事情没发生过,还是那个好朋友。 只是这镜子摔碎了就是摔碎了,就算是找了手艺高明的匠人把这镜子修补一番,终究也是留下了裂痕和修补的痕迹,再也回不到从前。 几人走了两个月,到了俞阳,忽然听有人谈论萧牧星之子萧子良被人抓了。 英八九脸色便是一变。 那人又继续说:“嗨!什么被抓了?那是被杀了!” “被杀了?不可能吧!那可是死魂谷谷主的儿子,谁敢杀他啊?” “听说是白相门新一任的门主,白若雪给杀了!” “是个女人?” “可不是!这女人可厉害,真是下手狠辣,干脆利落啊!谁都敢惹!” “那可是萧牧星啊!白相门当真是谁都敢惹!不愧是正道的代表门派!” 英八九脸色一变:“不好!定是有人设陷阱,要围杀萧牧星!” “此地距离白相门还遥远,只怕是赶不及了!”袁河脸色凝重的说道。 “希望萧牧星不要中计吧!” 英八九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买几匹好马,我们要连夜赶路了!” “嗯。” 几人都知道轻重缓急,立刻答应了一声。 苏青玄虽然不认识萧牧星是什么人,但从袁河与英八九说话之间也能感受到,这人不像是个坏人,也没做过什么坏事,相反,更是一个好人。 几人在俞阳没有半点停留,直接骑马朝着单马郡狂奔而去。 十天后,一则消息通过风雨楼,传满天下。 死魂谷谷主萧牧星与南虹山老宗师具洋,北刀门老宗师何来,鞍马郡老宗师罗汶,无门无派宗师周曲,方子净,朝廷宗师高手休渔,严秋决战在白相山庄外。 战了三天三夜。 七位宗师皆被萧牧星掌毙,而后萧牧星屠杀近百朝廷精锐,最后力竭而亡。 身上箭伤21处,刀伤16处,深可见骨。 死前癫笑怒问: 我萧牧星不曾做什么恶事,我儿一生也无过错,为何?为何?为何? 第380章 单马郡 消息传来的时候,英八九从马上摔了下去。 袁河连忙下马将英八九扶起来。 可扶起来之后,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英八九摆摆手,看向远方,默然无语。 三日之后,风雨楼的消息传遍江湖。 南虹山被屠,在山上的弟子全部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杀人者在南虹山上用鲜血留字。 杀人者陈非。 北刀门被灭,同南虹山一样。 罗家被灭,鸡犬不留。 死魂谷的魔头们,出来了。 他们用鲜血告诉世人,隐居多年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了力气。萧牧星的死带来的变化令世人震惊,没人想到只是死了一个萧牧星和一个萧子良,为何这些老魔头都要给他们报仇。 白相门也没了。 白若雪带着一部分弟子失踪,不知去向,其余白相门长老,全都死在了白相门山门之中。 江湖大震动。 天剑山上,中年人给谭泽千说着这些东西,谭泽千微微叹气,说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剑山只打自己的铁,一概不管江湖事。” 中年人连忙说:“明白。” 事实证明,这决策是无比正确的。 虽说围杀萧牧星此事,是朝廷牵头做的,不去就是不给朝廷面子,但事实证明,不去就对了。朝廷也护不住。 齐勤脑袋都大了。 一个萧牧星,竟然杀了七大宗师高手。他不懂武,但他知道,人力有时穷,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况且他相信休渔,七个打一个,休渔可是拍着胸脯说不会出问题的! 这下好了! 全他娘的乱了! 一时间,齐勤病倒。 大梁国陷入危机之中,当官的这些人,谁都知道,如果齐勤倒下了,靠他们,这个国家就彻底灭亡了。 皇帝数日不早朝,勤勤恳恳的守在齐勤病床之前伺候着。就是希望齐勤能够快些好,可惜齐勤额头烧的如火般烫手,意识都不清晰了。 饶是将皇帝和其余臣子都急的团团转,那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找神医!找神医英八九!”秋四两想到这个名字,连忙说道。 “英八九、英八九、英八九在何方?”皇帝焦急的问。 “乌山神医,应该是在乌山!”秋四两连忙说:“末将这就派人快马加鞭,前往乌山寻找乌山神医。” “快去!”皇帝急得直跺脚。 恍惚中,齐勤睁开眼睛,看到皇帝的样子,忽然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沮丧的是在哭。 …… …… 过了半月多,英八九一行人到了单马郡。 这里已经是卫家的地盘。 卫家的老爷子卫金钩当年闯荡江湖,名声极为响亮,素有剑后一道光,金钩闯四方的名声。 这说的是卫家老爷子用的武器,算是一门奇门兵器。 他所使用的佩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枚铁环,铁环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锁链,锁链的尽头则是拴着一个锃亮的黄铜钩子。 剑在前,钩在后,防不胜防。 进了城之后,卫小柒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她的确是好久都没有回家了。 英八九对几人说道:“你们去卫家吧,我在周围溜达溜达,晚点过去找你们。”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人都知道英八九心中难过,萧牧星虽然是英八九的晚辈,但两人实则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密切。 如今忽然听闻萧牧星的死讯,可想而知,英八九的心中是很难受的。 就算是看开了死亡的人,在面对朋友忽然死去的消息时,那股子难过,是难以消除的。只有时间的力量能够把这难过抹去。 卫小柒忽然抱住苏青玄的手臂,小声而羞涩的问:“我们这就成亲么?” 苏青玄挠挠头,伸手往怀里摸去,掏出自己所有的钱,而后哭丧着脸说:“聘礼能少要点么?我就这点钱了!” 卫小柒害羞的说:“不要你的钱!我找我爹要嫁妆去!” 袁河惊愕的张大嘴,他头一次看见这种娶亲的!聘礼不给不说,还他娘的要倒贴嫁妆? “小柒,你还有姐妹什么的么?”袁河忍不住问。 “去去去!滚一边去!臭不要脸的!”苏青玄把袁河推开,然后美滋滋的说:“我跟小柒之间的感情可不是能用那种庸俗的玩意儿能比的。” 卫小柒忍不住噗嗤一笑。 三人牵着马匹,朝着卫府走去。 卫府作为单马郡最大的两个习武世家之一,卫家老爷子更是正年轻,一流巅峰的大高手,在这单马郡还是非常有名声的。 因此这卫府也十分的大。 三人到卫府门前,然后敲门。 里面边有人问:“谁啊?” 卫小柒大声道说:“是我?” “你?你谁啊?”里面那人不耐烦的说:“报姓名!你你你的,我知道你谁啊?” “我是卫小柒!” “小柒?”里面那人一愣,旋即立刻打开大门,而后惊喜的说:“真是你啊小柒!” 这人赫然是宋天重。 “三哥?你咋在这守大门啊?”卫小柒也是一愣。 宋天重立刻大倒苦水说:“艾玛小柒你可别说了!三哥我老委屈了!大哥做的事儿,最后却赖我,你说我冤不冤!” 卫小柒哭笑不得:“是爹让你守大门的?” “可不是咋的。”宋天重叹气道:“这不是这两天死魂谷的人重新出山血洗江湖么,咱卫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族,但是好歹也是这单马郡的门面家族,爹怕出事儿,所以让我过来看门,机灵一点,免得叫人杀上门来还不知道。” 袁河说道:“死魂谷杀人,只是为报仇,卫家没参与进去,死魂谷的人不会杀过来的。” “艾玛那可说不准!死魂谷的人咋想的谁能猜到啊,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宋天重挠了挠脑袋,说道:“进来吧,在外面站着干啥?快进来,我还得锁门呢!” 说着,将三人都拉扯进了门,又立刻把门锁好。 “走,小柒,我带你去见爹,爹和娘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十分高兴的!”宋天重开心的说。 卫小柒连忙点了点头。 第381章 可是神医英八九? 萧华与丰都知道卫小柒回来之后,连忙去卫仲道所住的院子找人。 这卫府是非常大的,像卫仲道这样武功高而且天赋不弱的人,都有自己的院子,古典雅致,十分美好。 卫小柒便在这院子里,如今和她娘亲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俩泪人。 卫仲道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还骂道:“妇人!哭什么!真给卫家丢人!” 袁河和苏青玄对视一眼,俩人功夫都不弱。 苏青玄本身就快要一流了,而且袁河最近逐渐掌握了在鬼村时候那老人传下的功力,也已经摸到了一流的门槛。 这俩人听力极好,自然是听到屋里那不断抹眼泪的声音。 男人真难啊。 抹个眼泪还要背着人。 足足好一会儿,卫小柒的娘亲朝着屋子里喊道:“你不出来看看小柒么?” “刚刚不是看过了么!我在练书法,待会儿再说吧。”卫仲道不耐烦的说。 丰都和萧华心想您老人家什么时候练过字?那书房里面连笔都没有,您拿什么东西练字啊?别装了,是不是眼睛哭红了不敢出来见人了? 卫小柒的娘亲也不管卫仲道了,而是走到了苏青玄跟前,问道:“你就是小苏?” “伯母,我就是苏青玄。”苏青玄连忙恭敬地说。 他心里也非常紧张,这还是第一次见丈母娘。下次估计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卫小柒的母亲姓李,名冉清。 此刻也不见外,更不含糊,直接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伯母,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到单马郡,就是准备在这里成亲。”苏青玄笑了笑。 “那好!那好!”卫小柒的母亲立刻说:“我这就去安排,一日之后,立刻成亲!” “哎呀!娘亲,你怎么这么着急啊?”卫小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李冉清叹气道:“我能不急么!眼看都是要抱孙子的人了,再不着急,你俩怕不是想要抱着我孙子拜天地么?” 苏青玄和卫小柒都成了大红脸。 羞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袁河见状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好像有点悲哀,他娘的别人都成亲了,那我怎么办?我咋整? 他脑子里不自觉的出现一道穿着红色衣裙的身影。 她在哪? 她又是谁? 她……在干什么? 好久之后,卫仲道终于缓缓离开了自己的书房,脸色淡然,看见卫小柒之后,看了一眼又一眼,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爹……” “行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卫仲道说着,忽然又转身回了书房:“我再练一会儿字!” 得!又想哭了! 卫金钩知道卫小柒回来之后,也到了这小院子里来。 这是个极为雄壮的老人,虎背熊腰,高出苏青玄一个脑袋,白色的头发用麻绳绑在身后,胡须打理的一丝不苟,腰间则是悬着一柄长剑。 “爷爷!”卫小柒见到卫金钩时候,开心的叫了起来。 袁河低声对苏青玄说:“看见没,那以后就是你爷爷了,还不过去问好?” “现在?” 苏青玄犹豫一下,看着和卫小柒开心说话的卫金钩:“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就得现在!” 说着,袁河推了苏青玄一下。 苏青玄一个踉跄向前,到了卫金钩身边。 卫金钩目光转向苏青玄,微微一愣,旋即说道:“这位是?” “爷爷……”卫小柒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男人!” 完全没看出来哪不好意思。说的还挺大声。 卫金钩恍然大悟:“这就是那姓苏的?” 苏青玄尴尬的说:“就是我。” “你有什么资格娶我孙女?”卫金钩笑呵呵的说。 苏青玄想了想,说:“我喜欢您孙女。您孙女也喜欢我。” “好!足够了!” 卫金钩立刻鼓掌哈哈大笑。 “果然少年英雄,比我当年强多了!” 卫仲道在屋子里嘀咕道:“哪有您当年厉害?” 他是知道内情的,这事儿卫金钩喝醉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说过,当初卫金钩娶老婆的时候,那个老爷子也是问了同样的问题。 卫金钩直接说,您孙女肚子里是我的种! 啧啧,气的那老爷子哟! 喜事儿差点没变丧事。 “既然人都到了,那事不宜迟!立刻广发喜帖,过几日便成亲!”卫金钩拍板说道。 李冉清立刻说:“爹,我已经算好了,附近能来的,用不了多长时间,来不了的,多几日也来不了,不如明日便把这婚宴办了!” 卫金钩干咳一声说:“不急!不急!我看四天之后是良辰吉日,就选在四天之后办!这时间,足够客人过来了!” 李冉清便不再说话。 她知道,老爷子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四天就有四天的道理。 “你们舟车劳顿,一定累了,我安排你们去休息吧!”萧华站出来说道。 苏青玄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太紧张了,如今这周围围着的,都是亲戚,都是长辈,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萧华带着袁河与苏青玄两人去了客房,至于卫小柒,她有自己住的地方,而且不用别人带路。 卫家不差一床被褥,当然是给了新的。 袁河说道:“我还有一位长辈也来了,不过他会晚些时候来拜访,麻烦给他也准备一间客房吧。” 萧华连忙说:“不知是哪位前辈?” “英八九,你认识么?好像不是很出名……” 萧华愣了一下:“英八九?可是名满天下的乌山神医英八九?” “好像是他。”袁河心里嘀咕一声:“老头这名声可以啊!” 苏青玄摇头说道:“我看哪,英前辈不会来这里睡的,今天一天你都想看见他了。” “啊?为啥啊?” “我以前认识个人,一进城就要去礼佛开光,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有些独特的癖好,难以理解。恐怕英前辈也有,没准是借酒消愁去了。” “也说不准。”袁河赞同的点头。 萧华连忙说道:“也不差这一间客房,先准备好吧。” 他当然得准备好! 准备不好,那可就得罪这天底下最不应该得罪的人了! 第382章 我都懂! 当夜。 英八九果然没有来。 苏青玄与袁河被分到两间客房里,房间挨着,吃饭的时候是在卫仲道的院子里吃的。 “我说,你小子可没有当初嚣张了啊。”卫仲道好笑的看着苏青玄。 苏青玄便只是尴尬的嘿嘿笑,他能说什么?身份的转变让他现在根本嚣张不起来,底气不足啊! 晚饭是卫府的厨子做的,还算是可口,厨子当然知道今天吃饭的是重要的客人,因此一个个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绝活,做的都是自己的拿手菜,味道十分的好,有几道菜甚至于做法独特,吃着美味,连苏青玄都为之惊艳。 卫仲道笑呵呵的说:“如何?小子,我家的这厨子可厉害的很,你去别的地方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你觉得比你做的菜如何?” 苏青玄点头说:“十分有特色,厉害!” 卫仲道又说道:“你也觉得好吃对吧?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要不干脆就跟那几个厨子比拼一下,我们来给你们做考官,如此一来,就比试出谁做的菜最好吃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萧华立刻说道:“爹,这不好吧?青玄过些日子是要和小柒成亲的,让他去和一群厨子比试,这成何体统啊!” 李冉清也不由瞪了一眼卫仲道。 听萧华这么一说,卫仲道也反应过来,他们卫家的女婿去跟厨子比试,这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怎么说卫家也是这单马郡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族,让女婿和厨子比试厨艺,这算是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卫仲道连忙摆手说道:“就当我没说过。” 苏青玄笑了笑,说:“私下里比试比试没关系的。” 卫仲道眼睛一亮,他真的是十分想知道到底是苏青玄的厨艺厉害,还是他找来的那些厨子的厨艺更好一些。 然而不等卫仲道说话,萧华连忙开口,说道:“不行,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丢人的不只是你,还有卫家。” 卫仲道便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的确,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卫家? 吃过饭后,苏青玄和袁河便告辞去睡觉,他们一路赶路,中间不曾停歇几次,十分疲惫,若非是到了单马郡之后,传来了萧牧星战死的消息,他们恐怕今天还要赶路。 两人睡下之后,英八九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袁河的屋子里,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出了门。 又去了苏青玄的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院子里,皎洁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霜白。 几颗倔强的小草在月光下摇摆着,微风轻轻拂过房檐,英八九站在房顶的屋脊上,低头往院子里看过去。 一道人影沐浴在月光之下,手中提着一柄剑,剑柄上垂下一条细细的锁链,锁链的尽头拴着一只闪烁着金色光泽的钩子,他正背对着屋子,目光专注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草,仿佛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英前辈。” 那道人影忽然开口:“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英前辈海涵。” 英八九飘然而下,说道:“原来是你啊。” 那人转过身来,身材极壮硕。 赫然便是卫家的老爷子,卫金钩。 比起年龄来,卫金钩还是比英八九小个十岁左右。但是他的功夫境界却和英八九差远了。 卫金钩朝着英八九抱了拳,笑着说道:“一别多年不见,英前辈还是昔日的风姿,真叫我羡慕啊。” “羡慕什么?功夫比你好?境界比你高?” “额……”卫金钩一时间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 英八九说道:“我就是过来溜达一下,你就当做没看见我吧。” 说完转身轻飘飘的飞上了屋脊上。 光是这一手轻功,便叫卫金钩为之惊叹。 与这一手轻功相比,卫家引以为傲的身法踩风倒显得笨拙了。 当然这也得是看在谁手上用。 肖长天来用,这身法便是诡异莫测,难以捉摸的,但若是换做卫金钩来用,虽然只是差了一个境界,但是在英八九这种宗师高手的眼中,却有着云泥之别。 就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轻功一样! “前辈慢走!”卫金钩朝着英八九挥了挥手。 直到英八九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卫金钩才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打算今晚过来试探一下那个年轻人,他总不能看着自己未来的孙女婿是个草包而坐视不理吧? 就算是小柒那丫头喜欢这小子,但这小子要是没什么本事,那他也不能答应。 因为他知道,虽然卫家如今看似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在这江湖上还不算什么。比卫家厉害的门派有的是,那些江湖上名传已久的大门派都有宗师境界的高手。 但他们卫家没有。 王家也没有。 所以他们两家才能玩得好,才能同仇敌忾。 而如今,有宗师高手在也不算什么了。 没看那么多的大门大派都背上死魂谷的人给灭了么!虽说他们门派内的宗师高手已经死了,但多年底蕴所在,依旧比王家这种就三四个一流高手的家族强。 卫家和王家差不多,卫金钩多年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突破到宗师之境。但他年纪大了,气血开始衰败,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所以他将自己最大的希望寄托于卫仲道的身上。 这一辈之中,卫仲道是天赋最好的,也是最努力的。 当这两种条件集聚到一人身上的时候,这人就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卫仲道是卫家的下一代家主,这是不会改变的。 因此,卫仲道的女儿当然不能嫁给一个废物。 喜欢也不行! 可当卫金钩打算试探一下那个年轻人的深浅时候,英八九悄无声息的出现了,还故意的在院子里晃了一圈,然后正大光明的进了袁河的屋子里,接着又去了苏青玄的屋子里。 卫金钩知道,这是故意给自己看的。 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这俩人是我罩的,滚。 无奈之下,卫金钩正好朝着英八九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的潜在意思就是,我懂了,你罩的人我不敢碰,你放心。 第383章 你说的对 气势汹汹的来,安安静静的走。 用这句话来形容卫金钩可谓是前所未有的正确。 还是夹着尾巴走的。 知道了苏青玄有英八九罩着之后,卫金钩是不敢有什么异议了。不过他本来也不算是有什么异议,就算是苏青玄是个废物,其实也不算什么。 卫家的人还是有骨气的,他卫金钩行走江湖一辈子,也从来靠的都是自己,不靠别人。因为别人都靠不住。 次日清晨,卫府开始广发喜帖。单马郡的人一时间全都知道了卫家卫金钩最喜欢的那个小孙女要成亲了,就当大家都猜测是谁家的公子哥被看上了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那卫家卫金钩最喜欢的那孙女看上的是个厨子。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苏青玄是个厨子的消息是很少有人知道的,这单马郡苏青玄又是第一次来,那么到底是谁把这消息散布出来的呢? 苏青玄很生气。 他虽然不觉得厨子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妥,但他知道,世上看不起厨子的人还是很多的,对于这些人来说,卫家的卫小柒要是和一个厨子成亲了,那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萧华找到苏青玄,叮嘱道:“这几日勿要出门,成亲之前是有许多准备的,你在家里多忙活忙活,这是大事儿,别儿戏了。” 萧华没说外面的事情,他有意瞒着苏青玄,就是不想这个节骨眼出什么事情。如今请帖发出去了,暗中传播碎言碎语的人肯定是等着看笑话呢,他们当然不能把笑话给那些人看。 苏青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到有人说,外面的人都说小柒瞎了眼……” 萧华脸色一变:“听谁说的?” 苏青玄摇头道:“如今整个卫府的下人都在传。” 萧华的脸色冰冷下来:“这事儿我们会解决的,你毕竟是新郎官,忙着成亲就成了,那些碎言碎语的东西,让我们解决就是了。” 苏青玄点了点头。 等萧华离开之后,袁河走过来说道:“真就当没听见?” “当然不能当没听见。”苏青玄笑了笑,说道:“不过这毕竟是卫家的地盘,就先让他们去解决吧,如果他们解决不了,我再解决就是了。” “你打算怎么解决?”袁河好奇地问。 苏青玄说道:“不是嫌弃我是个厨子么,觉得卫家的小姐嫁给一个厨子,眼睛一定是瞎掉了。那我就让他们看看,除了是个厨子之外,我还是一个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袁河愣了一下。 苏青玄咧嘴笑道:“昨夜睡梦中,侥幸突破了。” “卧槽……”袁河爆了一声粗口,转身走了。 不用想了,这事儿已经完美的解决了。那些人既然说苏青玄是个废物,那最好的证明就是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废物!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一流高手,即便是在整个江湖上,都是罕见的。与苏青玄的成就相比,大部分一辈子都活到猪身上去了。 比如那些活了好大岁数都没到一流的人。 暗中散布谣言的人,能有几个是一流高手? 一个都没有吧? 一流高手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只有那些自己没什么本事的人,才会在暗中做这些没办事的事情。 萧华与丰都二人走在街上,脸色难看。 这街上的所有人,从走卒到商贩,都在谈论此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老二,你说这到底是谁在暗中散布此事,引导舆论?虽说青玄是个厨子,但是功夫却也不弱,两年前就将近二流,如今应该已经是二流的武者。年纪轻轻的已经不弱,但此人却着重宣传他厨子的身份,居心叵测啊!”丰都怒气冲冲的说。 萧华微微摇头,说道:“不好说,咱们卫家虽然是这单马郡的大族,但却也惹得了许多人不喜,有这么个机会落井下石,想必许多人都会做的。但青玄厨子的身份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是……” “知道青玄厨子身份的,也就是当初商队那些人知道。”丰都微微眯起眼睛。 “对了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商队有个姓高的?是否还有联系?若是能够找到那个姓高的,说不定能够知道些什么。” “说的有道理,只是那商队行踪不定,不知道去了哪里,没准就是那商队里的人把消息泄露了出来。这才被人抓住不放的。”丰都哼了一声,显然很是生气。 萧华微微眯起眼睛,冷声说道:“若是那商队露出的消息,不会在这么巧的时候出现的,刚巧是我们把请帖都送出去之后,立刻就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可见那暗中谋划之人是早有预谋了!” “这消息应该是他们临时打探到的,只是一直有加害之心,这才行动迅速。想必那商队必定在单马郡之中!否则的话,消息可不会这么快散出来!” 萧华哼了一声:“只要找到那商队的踪迹,是什么人捣鬼,一问便知。” 丰都忍不住说道:“有道理!你说的太对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寻找那商队的人,只要找到商队一问,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可是,这怎么办?”丰都又忍不住指了指满大街的人。 萧华摇头说道:“只能任由它去了,单马郡这么多的人,我们总不能把他们的嘴都给堵住,既然堵不住他们的嘴,就砍了散布谣言者的手,让他们知道,卫家的事情,不是那么好谈论的!” “说的也对。” 丰都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手。 萧华回到卫府之后,找到卫仲道说了此事,卫仲道脸色也很难看。卫小柒可是他的亲生闺女,亲生闺女要成亲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搞事情,这换成了谁都难以忍受。 卫仲道本就是个暴脾气,如今更是如此,直接怒道:“若是被我知道了是谁干的,看我不砍了他的脑袋!” 萧华无奈的说:“爹啊,现在不是这个问题,现在是如何平息谣言,让小柒和青玄成亲。” “你说的对……那你说咋办?” “爹,我来就是问你咋办的,你问我我问谁!”萧华一脸无奈。 第384章 齐王听小曲 大周。 齐王府。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位齐王是个什么性子,只要是玩的东西,他都喜欢。只要是跟玩无关的事情,那他就一点都不喜欢。 调戏良家妇女,逛青楼听小曲,这都是他的爱好,玩马,玩刀剑。但凡是能玩的,他都爱玩,据说齐王甚至还专门建造一座府邸用来养马,又专门建造了一座宝库用来存放自己收集到的绝世兵器。 这些兵器也许不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最漂亮的,上面甚至有镶嵌宝石,华丽异常。 在世人眼中,这个齐王就是一个败家子,活脱脱的败家子,洗不白的那种。 而今天,齐王所举办的这一场歌舞比赛,也是一个败家子闲着没事儿找乐子做的。 国都里的每个人都知道,齐王殿下不知道是又抽了什么疯,竟然花大把大把的银子把国都最贵的青楼给包了场。 这青楼有四层,三层和四层都是房间,而二楼则是成了听曲看舞的地方。 齐王将这青楼直接包场,然后让全国都自以为擅长歌舞的人过来唱歌。 以齐王的身份,每点本事的人当然是不敢来的,不过来的大多数都是其他青楼的台柱子,甚至于有几个号称是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女子也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齐王坐在二楼舒服的喝着茶水。 这茶叶都是他自己带来的,水也是自己带来的。 他身边站着自己的心腹,此刻低声对齐王说道:“王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齐王哦了一声,又问道:“陛下真的不来么?” 那心腹苦笑道:“王爷,陛下怎么会来这地方。” 齐王哼了一声:“这地方咋了?我就喜欢这地方。” 心腹直起腰,没吭声,心里面想的却是,您是您,皇帝是皇帝,这能一样么。 陛下若是来了,恐怕第二天这满城都在说:“你知道么?皇帝逛--窑--子去了!” 听听,这是人话么! 皇帝还当不当了! “既然陛下不来,那就算了,开始吧,让我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本事。”齐王的目光往一楼的大舞台看了过去。 他的位置当然是最好的,今天整个二楼只有他这么一个座位,他身边还有一个座位,只不过是给皇帝准备的。 皇帝不来,也没人敢坐在这里。 第一个上台的当然是这座青楼的台柱子,也是个号称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只不过齐王记得自己每次来的时候,这女子都欢喜的让他去房间里看她写的字画。 齐王没去。 字画那玩意儿又不好玩,也没啥意思,看个屁。 这是国都里最大的青楼,而这一位又是青楼里最有名的台柱子,自弹自唱,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丝的凄迷,听得青楼里都安静下来。 直到一曲了,齐王率先鼓起掌来,这才哗啦啦的响起一片掌声。 “不错。”齐王点评一声。 “谢王爷!”那清倌人微微一笑,做了个礼,然后施施然下台。 她对自己是有自信的,之所以要第一个出场,就是为了抢占先机,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记住自己的声音和美貌,无形之中,就可以盖其他人一头。 实力的确是很强。 台下准备的其他人顿时心中一紧,尤其是第二个出场的人,压力十分的大。 但台上已经在叫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虽然发挥也不错,但是对对比第一个上台的人,却是显得逊色了许多,一时间掌声也是稀稀拉拉的。 一瞬间,这位选手的心里就冷了,她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输的彻底,一塌糊涂。 倒是齐王在二楼慢慢的鼓起掌,说道:“也不错。” 台下的人一听,好嘛,这王爷都鼓掌了,他们也不能在这杵着不动弹啊! 鼓掌! 于是又是一片哗啦啦的掌声。 “多谢王爷。”这位选手感激的对骑王做礼,这才下了台去。 一个接着一个选手上台,齐王都给了不错的评价,倒是没有一个让他说出一个好字的。底下的人鼓掌鼓的手都麻了,齐王一个不错,他们就拼命的拍巴掌。 他们也拿不准齐王喜欢哪个选手,所以干脆就全都鼓掌算了。 很快,第八个人上来了。 这上来的人竟然是个瞎子,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像是个乞丐。背后还背着一把阔剑,巴掌宽,用灰色的布条缠着。 一见这人上台,底下的人顿时一片嘘声。 人家上来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个糟老头子上来干什么? 再说了明知道这是齐王殿下举办的比赛,来得时候就不能找一身合适的衣服穿么?穷成这样了都? 齐王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人,问道:“你手中一没有琴,二无瑟,也无琵琶,难不成是想光靠着一张嘴唱么?” 老瞎子颤颤巍巍的抬头说:“王爷,我想吹一曲江湖曲子。” “吹箫?” “……回王爷,吹的是笛子。” “哦,吹吧。”王爷往后一靠。 老瞎子便从自己腰间拔出了一根翠绿竹笛,吹了起来,笛声呜呀呜呀的,高低错落,又忽然转调,听着就像是孩童的乱吹。 但齐王缓缓闭上眼睛,他听到的却是一条小溪汇入江河,江河汇入大海,海浪声滔滔不绝,溪水的叮咚清脆也隐藏其中,还有江河坠落成了瀑布的哗哗响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便成了这一曲不像是曲子的曲子。 “这老头真是瞎特么吹。这吹的什么玩意儿?” “可不就是瞎特么吹不是。” 下面有人小声说着。 齐王却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看着下面那瞎眼老者。 一曲毕。 所有人都等着齐王一句平淡的不错,或者是愤怒的说你这特么吹的是什么瞎比玩意儿? 但是齐王却没说话。 没说话? 这咋整? 这是鼓掌还是不鼓掌啊? 过了好一会儿,齐王缓缓说道:“好!好一个江湖!” 众人错愕,然后就是哗啦啦的响声,所有人都使劲儿的拍,恨不得把手拍烂了。 这他奶奶的,齐王会不会听曲啊? 你丫是不是听不懂啊? 第385章 排面 下面又有人说:“高手!真是高手!这曲中之意变化无穷,听来让我震撼啊!” “对极对极!真是好曲!好曲!” 说话的就是刚才小声比比的那俩人。 旁边人扭头一看,顿时满脸鄙视,说不好的是你俩,这特么说好的还是你俩,咋的,就你俩长嘴了啊? 鄙视归鄙视,其他的人为了证明自己也张嘴了,于是一个个都开始的大声的称赞起来:“好曲子好曲子!” 别的他们也不会说,张嘴就是为了说这几个字的。 齐王站起身说道:“老先生这一曲江湖真是技惊四座,不知道老先生愿不愿意来我府上做乐师?做乐师总管!” 老瞎子朝着齐王咧嘴笑了笑,然后摇头说:“这就算了,老头我老了,吹不动了。这次出来啊,是想要见一见陛下的,只是这一双眼睛不好用了,又进不去皇宫,所以得请齐王帮我引荐一下。” 齐王愣了一下,旋即说道:“老先生上来说话。” 老瞎子笑了笑:“那就上去说话吧。” 说着,脚下轻轻一踩,竟然直接飞上了二楼,轻巧的落在齐王身边。 齐王那心腹脸色大变,连忙挡在齐王身前,然而齐王却直接将他推开,走到老瞎子面前说道:“不知道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瞎子却饶有兴趣的说:“王爷,你就不怕我一刀砍了你?我若是动手,你四周布下的那些人手可是拦不住我的。” 齐王却说道:“老先生想砍就砍,这有什么的,左右一个脑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老瞎子啧啧两声,这才说道:“老夫叫做萧和。王爷叫我瞎子,老瞎子,或者是叫我老萧,萧和,都行。” 齐王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老先生就是斩字剑萧和萧老先生?” “如果没有第二个萧和的话,那应该就是老夫了。左右就是一个瞎子。”萧和咧嘴笑了笑,说道:“不知道王爷能否向陛下引荐老夫啊?” 齐王连忙说道:“当然可以!以先生的武功,一定是想要参加一年后的大比吧?” 萧和笑着说:“没错,齐王殿下真料事如神。” “都是瞎猜的,瞎猜的。”齐王谦虚的说:“老先生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如看会歌舞,听一会儿曲子,虽然不如先生吹的笛子意境悠远高深,但是却也有些意思。” 萧和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说道:“我就瞎几把吹的,王爷这都能听得出来意境高远?” 齐王尴尬的笑了两声,小声说:“我说怎么听不懂呢,好歹也算是一大家了。” 心腹办事就是聪明,他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又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王爷那把椅子的边上,然后把给皇帝准备的那把椅子撤了下去。 这椅子就是撤下去,都不能给别人做。就是这么个道理。 齐王邀请萧和坐下,然后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看着下面歌舞升平。当然萧和是看不见的,但是他的耳朵却十分灵敏,能清楚地分辨出歌和曲。甚至能分辨出台下那些观众小声说的话,说的是什么,也听得到椅子晃动的咯吱咯吱声音。 “老先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一来路上,恐怕是挺远的吧?”齐王试探着问。 萧和摇摇头,说道:“远倒是挺远的,不过也还算有意思。去了海边一趟,看见了廖北一剑诛海匪,就回来了。” 说着,萧和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几十年不见,廖北竟然已经臻至如此境界。同为江湖武者,年龄也差不多,当年便没能争得过廖先生,如今更是被落下许多,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天生就定下来的么?” 齐王疑惑的问:“萧老先生,不知道廖北廖先生现在是个什么境界?到底有多厉害啊?” 萧和微微偏头,笑着说:“王爷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齐王微微眯起眼睛,而后笑道:“我还真是头一次问,以前也没找人问过,到底是啥意思啊?” 萧和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说道:“老了,老了。我是到不了那个境界了,一流之上是宗师,宗师之上是无敌。” 齐王叹了一口气:“真的无敌么?” “也许吧。”萧和说道:“除非还有一个宗师之上,他们俩还能打一打,换做是我们,也就是三两招的事情。” 齐王砸了砸嘴:“差距这么大么?” 萧和摇头苦笑:“这就像是陛下和王爷,只是差了一层,但是其中却是千差万别。” 齐王不置可否的点头:“可不是吗,看我逍遥自在的,多好,陛下连看个舞听个曲都来不了,实在是太忙了。” 心腹站在两人身后,心思百转。 齐王忽然淡淡的说:“老先生这一生,可有什么追求么?” “我这一生啊,没什么追求。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如今老了,快要死了,最后的念想就是再和当年的那些人打最后一场。”萧和笑了起来:“要是能为国争光,那就更好了,最后再死在那比武台上。” “死了我就是英雄了啊。回头还不得让陛下给我造一个大墓,死的风光一点。再请几个念书的文人,给我写几首诗啊词啊的,多念念,多让人知道知道。也算是没白活了。”萧和笑呵呵的说:“就剩下这点事儿了。” 齐王扭头看向萧和,惊讶道:“老先生为何要当死了的英雄?当活着的英雄不好么?” “嗨呀,活着的英雄多累啊。当不了,我老头子最怕累,还是死了的英雄好。”萧和摆摆手,乐呵呵的说:“还是死了好啊。” 齐王就不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听着曲子。 又几个人上台之后,这一场比试便结束了。 齐王便站起身,说了几个名字,按照第一第二第三排下去,给她们银子和牌子作为奖励。 牌子是齐王亲自写的。 歪歪扭扭,又找人涂上金粉,丑是丑了点,但一般人写不出来这么丑的字,很有标志性。 一看就是京城里最大的败家子齐王写的。 这玩意儿挂他娘的青楼门口多有排面啊! 第386章 人数有限 时间似乎过得太快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一年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齐王与瞎眼老者走在街上,看着都城两侧马路上叫卖的小贩,萧和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的国都比起三十年前,可真是好太多了。” 齐王笑着说道:“这是自然,时间在不断的流逝嘛。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十年的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在陛下的细心治理下,国都在不断地变好。” 萧和静静地听着,又问道:“王爷觉得三十年是长还是短?” “自然是长的,人之一生,又有几个三十年?”齐王自然的说。 萧和笑了笑,听着耳边传来的喧闹声音,苦笑道:“可老夫此刻却觉得这时间过的未免也太快了,我一想起三十年前,一幕幕还如在眼前,历历在目,仿佛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一醒来,就快死了。” 齐王点头:“的确。二十望八十,时刻皆长,八十看二十,三年短,五年也短。”. “小孩子盼着的就是长大,每天都要看看自己的身高,是否有所增长。稍稍长大些,就被生活的枷锁缠住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感叹着,一边在城里随便逛着。 走了一会儿,萧和忽然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笑容来。 “王爷稍等,我去买些吃食。” 齐王一愣,然后说道:“去便是。” 萧和循着声音,走到了一处小摊前,闻着香味,耳边响起了一道年轻的声音。 “这位老人家?来一碗馄饨?” 萧和摸索着坐下,问道:“混沌怎么卖?” “猪肉混沌,五个铜钱一碗。”年轻人笑着说。 萧和也笑了起来:“给我来一碗吧。” 齐王走到小摊边上,坐在了萧和身旁,说道:“我也来一碗混沌。” “好嘞,两位稍等!” 年轻人去下混沌了。 齐王闻着味道,便说道:“这混沌的味道还真香。” 萧和感叹着说:“这味道我记得,三十年前来国都的时候,吃的就是他家的混沌。不过那时候可不是这年轻的小子啊。” 很快,年轻人将两碗混沌端了上来,说道:“二位慢慢吃!” 萧和喊住年轻人,说道:“你父亲可是叫方卅?” “额?您怎么知道的?”年轻人微微一愣:“您认识我父亲?” 萧和点头笑道:“认识。” 说着,便开始喝起了汤。 一口下去,热乎乎的汤滚入腹中,全身都暖和的出一口气,身上竟有微微的汗珠渗出。接着萧和又吃了一口混沌,吃了几口,将混沌全都吃干净。 也许是因为萧和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让这个年轻人很疑惑,正巧这时候也没有声音,年轻人便搬了一条板凳,坐在了两人边上,好奇的看着这个浑身穿的破破烂烂的瞎眼老者。 吃过了混沌,萧和从自己的怀里摸出钱袋,仔细的数了十个铜板,又将剩余的一点碎银子放入怀中,这才将铜板推到桌边,说道:“这是饭钱。” 年轻人将铜板收下,正要询问老人是谁的时候,萧和却率先说话了。 他指了指齐王,说道:“他的饭钱,我不结。” 齐王一愣。 年轻人也是一愣,然后说道:“老人家,咱家混沌五文钱一碗,十文钱正好是两碗混沌。” 齐王已经掏出银子来了,他兜里没有铜钱,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往桌上一拍黑着脸说:“不用找了!” 他堂堂齐王,吃饭竟然还得自己买单? 他刚刚甚至于自作多情的以为老瞎子给他买单了! 妈的!丢人! 两人只听见萧和慢吞吞的说:“这五文钱,是三十年前,我欠你爹的。” 说完,萧和摇了摇头,说道:“欠的就是欠的,得还。” 两人离开之后,那做混沌的年轻人还是一脸的茫然。 三十年前欠的五文钱? 这个时候来还? 在路上,齐王问道:“你三十年前怎么欠的钱?” “他爹当初也是个江湖人,比我差一点。后来隐居了,说是混江湖太累,不如做个小生意。”萧和声音里带着感慨:“看来他的确是退隐江湖了。连他的儿子都不会武功。” 齐王笑道:“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也不算是念旧吧。只是感慨一下过去,要不然年轻那点事就都忘了。” “你打算去大梁比武?” “是啊,有个老熟人在那边,以他的脾气,肯定是要上台的。我和他总是要分出个胜负和生死的。”萧和笑了笑。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我最讨厌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齐王撇撇嘴。 “打不打,杀不杀,谁都决定不了。” 萧和忽然笑了:“也不对,我终究是要死在比武台上的。” 两人在街上溜达了几圈之后,齐王便带着萧和回到王府,安排下去让萧和休息,自己则是去了皇宫。 他虽然是王爷,却也不能直接把一个宗师高手带到皇宫里去,不合规矩。总得先告诉皇帝一声,皇帝说要见了,才能见。 带路的太监弓着身子,一路都不敢抬头。 齐王问道:“陛下是不是还在御书房呢?” 小太监连忙说:“回王爷,陛下的确是在御书房,已经好长时间了。” 齐王嘀咕道:“我就猜到了。” 他这个皇帝哥哥几乎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御书房里面批改奏折,老这么坐着,连身体都不好用了。 进了御书房之后,皇帝坐直了身子,疲惫的问:“你怎么来了?有事么?” 齐王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往后靠了靠,无奈的说:“每次见面都这一套。说吧,什么事儿?” 齐王说道:“陛下料事如神,的确是有事。” 顿了顿,齐王说道:“今日在青楼遇见一瞎眼老者,名叫萧和,是一位宗师境界的高手,想要见陛下,一年后,去大梁国比武。” “去大梁国比武?宗师?”皇帝揉了揉眉心,说道:“厉害么?” “这……不知道。想来是厉害的。”齐王犹豫了一下。 “让他进皇宫来比试比试吧。人数有限。” 第387章 一流高手! 三日之后。 卫府卫小柒大婚。 周边能来的都来了。 有人小声的议论着,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有人在说着卫小柒瞎了眼,或者是没人要了,所以才找了个厨子当男人。 若不然的话,卫家的小千金,怎么会嫁给一个厨子呢?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说卫家的这位小千金看成是女中浪荡子,放浪不羁,坏了孩子,这才下嫁。 说这些话的人当然是没有半点证据的,但是他们就是可以乱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因为每个人都在说,法不责众嘛! 又不是自己开始说的,都是听别人说的,再说给别人听而已。 婚宴上来的自然都是单马郡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此刻这些人却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与大街上的平头老百姓没什么区别。 每个人都等着看卫家的笑话。 每当贵客临门,门口的站着的老管家就大声唱出来,然后再把对方送上来价值惊人的宝贝也念上一遍,这样才能显示出他们与众不同的地位。 丰都站在苏青玄身旁,小声说道:“青玄兄,这些日子你也知道外面传的谣言了。依我看来,幕后之人如此费尽心思,就是想让你和小柒丢人。” 苏青玄点了点头,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你丫至于想了三天才想明白?果然三兄弟里只有老二最聪明。 丰都小声说:“这事儿到这还不算结束呢。外面传言你是个厨子,恐怕等婚宴的时候,会有人站出来与你比武。毕竟卫家是武道世家,到那时候,你不必留手,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们练武的人家,见点血才喜庆!” 喜庆你个大头鬼! 苏青玄心里嘀咕一声,哪有人家婚宴上见血喜庆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苏青玄答应一声。 丰都摇头说:“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认输,王家出了个妖孽嘞,那叫一个厉害。年纪轻轻的,如今就二流大多了,恐怕再有个三年五载,就是个一流没跑了,乖乖,这才多少岁?吓死个人了!” 苏青玄点头:“我会的。” 很快,客人便都来齐了。 卫家在单马郡怎么说也是大族,所以这些客人纵然身份不凡,但是也都非常个卫家面子,都早早地来了,没有人等着婚宴快要开始的时候才自持身份过来。 主持婚宴的依旧是老管家。 卫家的这老管家真好用。 婚宴正要开始的时候,忽然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大声喊道:“等等!” 老管家脸色一沉,虎着脸说:“何事?” 他身上带着杀气。 卫家小千金的婚礼,也敢有人捣乱? 定睛一看,管家却暗暗叫苦。此人竟然是王家的人。 王家来参加婚宴的一个老者也定睛看了看,猛地站起身来,怒骂道:“小子,你干什么?还不赶快滚回来!这里是你捣乱的地方么!” 那年轻小辈被王家的老者下了一跳,但还是强硬撑着说:“不行!” “你说什么!?孽障!”那老者气的脸红脖子粗,鼻孔都开始冒白气了。 说着,老者就要伸手上前去,将这小辈给抓回来。 那小辈却大声喊道:“凭什么!卫家卫小柒这个荡妇,还不让人说了?” 众皆哗然。 无数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无风不起浪,荡妇两字,从何而来啊? 啧啧啧! 苏青玄眯起眼睛,身上弥漫起杀机,连他身边的丰都都是忍不住一惊。 卫家的老者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这不是给卫家丢人么?这婚宴上都是单马郡的豪强富商,卫家举办婚宴,被人如此打搅,卫小柒又被人如此污蔑,真是要把他们气死了! 王家的那老者更是浑身一抖,怒骂道:“你是得了失心疯么?在这里胡言乱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话间,老者身上内气鼓动,竟然是个一流高手。就要上前去撕烂那年轻人的嘴巴。 这时候,卫金钩老爷子却出现在了他身边,一把抓住了这王家老者的手,将他丢了回去,然后看着那年轻人,沉声道:“这荡妇二字是从何而来,我还没听他说呢,你若是撕了他的嘴,谁来满足老夫的好奇心?” 场上众人见卫家老爷子都出现了,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剑拔弩张的卫家人,也都平静下来,不是不生气了,而是老爷子出面,他们不能闹。 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年轻人被忽然出现在场中的卫金钩给吓了一大跳,然后强硬说道:“卫小柒按照约定,是嫁给我哥的人,可你们卫家不守约定,让这荡妇逃走,如今更是大肆举办婚宴,真欺负我王家没人么?” 卫金钩扭头看向那王家的老者,问道:“是么?” 王家的老者连忙抱拳说道:“卫家主,这小子得了失心疯了!他只是个家族小辈,不知道太多事情。也不了解,听人说了只言片语,便自己瞎想……” 卫金钩哦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这是王家的意思呢。” “这就是王家的意思!”那年轻人大喊道:“荡妇!荡妇!叫那荡妇出来,在我面前自刎吧!难道还要我动手不成?” 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这小子他妈不会真是失心疯吧? 这不是他妈哒找死嘛? 苏青玄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说道:“你一口一个荡妇,一口一个王家,如此便分出个生死吧。” 那年轻人见苏青玄一生红衣,便不屑的说:“你不过是个厨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不过是捡了我哥不要的破鞋而已。还当成了宝贝?就那种荡妇,我哥都不……” 噗嗤。 苏青玄缓缓收回手掌,在鲜红的衣服上擦了擦。 红色便深邃了些。 王家的长老瞪大眼睛。 那年轻人向后仰倒下去,砸起一片灰尘。 丰都如看鬼魂一般震惊的看着苏青玄,他甚至都没看清苏青玄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更没看清苏青玄是用什么将那年轻人的喉咙切开的! 太快了! 一流高手! 绝对是一流高手! 第388章 怎么会死在这? 血液从姓王的年轻人脖颈里流出来,淌了满地,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给缝隙涂上了暗红的颜色。 在座的宾客全都噤若寒蝉,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这年轻人到底谁啊?下手怎么这么狠?他武功怎么这么高?王家也是武学世家,年轻人都十分出色,怎么在他手上挺不过一个回合? 王家的长老脸色凝重的说:“想不到阁下竟然是一流高手,坊间流言真是无稽之谈啊。” 说着,王家长老将那年轻人的尸体扛起来,血液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也不在意,而是说道:“此人得了失心疯,与我王家实属无关。我这就将其带回去,其坟不如王家祖坟,葬于野外,墓碑上不可有王家姓氏,阁下觉得是否出气?若是不出气,便是将这小子扔到乱坟岗,任由野狗吞噬也无妨。” 王家的这长老说的很残忍,反倒是让卫家这些人不好意思再追究,毕竟人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不能入祖坟,不能有姓氏,对他们这些大族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痛苦。活人死人都痛苦。 但苏青玄不这么想。 他点头说道:“既然您舍得,那就扔在这吧,趁着婚宴没开始,我找根绳挂在外面。让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看看,乱说话是什么后果。等婚宴结束了,我亲自将他送入乱坟岗,我得亲眼看着他被野狗吞吃,才能解心头之恨。” 姓王的老者脸色一变,而后深深的看了苏青玄一眼,叹道:“少年豪杰!少年豪杰啊!” 说着,便将年轻人的尸体扔在地上,而后对着卫家人一抱拳,说道:“诸位,我身体不适,先走了。” 即便是卫金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阻拦。 丰都走过来小声的问:“真吊起来啊?” “吊起来,找绳子去。”苏青玄平静的说。 “要不算了吧?你说这成亲的好日子,在外面吊一个死人,是不是太晦气了?”丰都说话都是带着商量的。 他也被苏青玄的实力给吓到了。 想不到当初那个年轻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了一流高手。 “吊起来。” 苏青玄将地上的死人拎起来丢出门外,然后朝着老三宋天重喊道:“三哥,把他吊树上,脸别弄脏了,身上再挂个牌子,写上是谁谁谁。” “这人谁啊?”宋天重拿出过年杀猪的绳子,往门外走去。 卫金钩眼角抽了抽,这俩人,一个不怕事,一个不懂事。 有人低声说道:“还真是英雄出少年,这少年虎胆啊!” “这下卫家和王家算是出了大仇了。话说这两家人不是关系挺好的么?怎么说闹翻就闹翻了?” “闹翻?闹什么翻啊!” “你没看明白了?王家的长老就是来参加婚宴的,这是给卫家面子。但是却没想到带来的那小子不懂事儿,竟然在卫家小千金的婚宴上搞事情。” “最让我惊讶的还是那个年轻人,不说是个厨子么?现在的厨子都这么猛?杀人不眨眼?你们看没看到他的手?滴着血呢!人家根本就没用刀子,只用手就切开了那王家小子的脖子!啧啧!厉害啊!” “这练的是什么?爪法?掌法?”有会一点武功的人疑惑的问。 他们看不懂。 “不像是爪法,倒像是刀法……” “你见过刀法不用刀的?” “没见过……” 苏青玄看向卫家的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高声主持婚宴,让婚宴继续。 不大一会儿,宋天重回来了,手里的身子已经消失不见,身上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血迹。见苏青玄看过来,顿时咧嘴笑道:“放心,都整好了。” 众多宾客看的心里发寒,妈的这傻子,让你吊起来你就吊起来啊? 那可是王家的人啊!杀都杀了,死还不让好好死? 卫金钩心里权衡一下,叹了一口气。 妈的,苏青玄背后是英八九,那可是实打实的宗师境界的大高手。他可惹不起,可是这王家也特么不好惹啊! 真能闹事儿! 那人都死了,你还非出什么幺蛾子啊? 江湖规矩,再大的仇,一死方休。到死了,这仇也就算是完事儿了,你还祸害人家的尸身算什么本事? 你特么有能耐你让英八九去杀了老王家全家啊! 卫金钩这想法若是被王家的人知道了,肯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什么玩意儿啊! 心都是黑的! 太损了! 接下来进行的婚礼非常平静,和其他人成亲一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而后是夫妻对拜。接着新娘子被人送入洞房,而苏青玄却要留在酒桌上喝几杯酒。 不过有袁河与丰都等人为他挡着,也没喝几杯,钻了个空子,便悄悄溜到洞房里去了。 开门的声音让卫小柒缩了缩身体,问道:“谁啊?” 苏青玄笑道:“还能有谁?” 卫小柒下意识地想要掀掉盖头,但却又反应过来,这盖头应该是由苏青玄来掀的。 苏青玄身上满是酒气,嘿嘿痴笑着走过去。他有些微醺了。 走到床边,苏青玄挨着卫小柒坐下,缓缓地掀开了卫小柒的盖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容颜。打扮过的小柒看上去比没打扮时好看的多,让苏青玄看的眼睛都直了。 卫小柒被看的不好意思,垂下脑袋,小声的说:“你看什么呐?” 苏青玄嘿嘿一笑:“你可真好看!” 卫小柒脸蛋一红,不好意思的说:“天还没黑呢,你怎么就进来了?客人都还没走……” 苏青玄挠挠头,说道:“他们哪里有你重要啊。” “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哼。” “这是我的实话。” 苏青玄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卫小柒的脸蛋一口。 “呀!” …… …… 画面强行一转。 街上无数人围拢在卫府前面,对着树上挂着的那具尸体指指点点,小声的说着话。 那尸体下面竖着一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此人的名字。 王南风。 在单马郡算是很出名的名字了,年纪轻轻,已经是二流高手。25岁的二流高手,虽然说是初入二流,但也已经不错。 这样的人算得上是王家的好苗子,只是怎么会死在这里? 还被人挂在树上。 太吓人了吧! 第389章 多谢 王家的长老一路快马加鞭回到王家,这才怒气冲冲的喊道:“谁他妈给王南风支的招?艹!老子差点都特么交代在王家!” 一个老者皱眉走出来,沉声问道:“你喊什么?” 停顿了一下,他往那长老身后看去,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南风那孩子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吗?” 说话之间,他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哥,你特么是不知道啊!王南风那小子,竟然当着卫金钩的面,直接骂卫金钩的孙女卫小柒是婊子,是荡妇,结果被卫小柒找的那男人一招就给宰了!” “什么?你确定不是卫金钩出的手?”那老者瞪大眼睛问道。 “屁啊!大哥你是屁都不知道啊!那卫小柒找的男人,那是个一流高手啊!二十岁左右的一流高手!这等天赋,比我们王家的那些后辈弟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啊!况且,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招数,竟然用手掌就割开了王南风那小子的脖子!” “仅仅是用手掌?你确定你真的没看错?” “错不了啊!大哥!吓死我了!那小子速度快的跟鬼似的,嗖的一下就把王南风那小子宰了,而且这小子更狠的是,还把王南风那小子的尸体给挂在树上了,说是等婚宴结束,还要扔到乱坟岗去喂狗!” “……胡闹!” “你为何不把南风的尸体带回来?” “大哥你知道个屁啊!我拿啥带回来啊?我自己能回来都不错了!”那长老骂道:“上人家婚宴上去捣乱,我都差点被那小子给连累死!” 只听着他大哥怒声说道:“那小子在卫家婚宴上捣乱,已经是我们王家失了脸面,现如今死了之后,你连尸体都带不回来,岂不是让我王家沦为笑柄?以后还如何在这单马郡立足了?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笑话我王家么?” 从屋子里走出一道人影,开口说道:“爷爷,我去把南风弟弟的尸体要回来吧。人死为大,既然已经死了,那按照江湖规矩,应当是一笔勾销的。” “你?不行!南升,你切记,你不能把自己的实力暴露出去。一个26岁的一流高手,你知道多扎眼么?如今那卫家也出了这么个天才,接下来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尸体还是要拿回来的。”老人咳了一声:“我亲自去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那年轻人不太理解。 “如今我们王卫两家都成了单马郡的大笑话。我们去道歉,才能从这笑话里面摘出去。王卫两家本一体,合则双赢,分则双亡。” “除非谁家能出现一位宗师高手。”老人看向王南升,说道:“王家的希望,如今都在你的身上,切记,万不可暴露自己。” 王南升点头说道:“爷爷放心。” 老人点了点头,叫人牵来了马匹,也不带人,招呼了自己的弟弟一声,两人便一起往卫府跑去。 如今婚宴还没结束,既然要做姿态,就要在全城所有富贵人面前做。 让所有人都看到,然后出去宣传,这才行,不然的话,那不是白做了? 两人骑马到了卫府前,老头一眼便看见被吊在树上鲜血流了满地的王南风,死相凄惨。 饶是他经历过许多风雨,看见自己后辈惨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老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自己找死啊。这怨不得别人,亲情一场,我保你尸身完好,便是尽了力了。”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王南风出的招,或者干脆是王南风自己想出来的荤招。 王卫两家虽然有些间隙,但两家从始至终都是站在同一阵营里的。 因为他们两家虽然是大族,但却没有一位宗师高手坐镇。只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真正的大门派看不起他们,不带他们玩,而他们又看不起那些小门派,不跟小门派玩,位置十分尴尬。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是联合在一起,两个家族成为同盟,才能被大门派看上一眼。 这种同盟关系可以说是脆弱又牢固的。 脆弱在于,一旦有一家率先出了宗师高手,就会立刻甩下另外一家自己玩去。 若是再坏一点,还会对昔日盟友加以打击,让他们难成气候。 但牢固在于,只要他们两家还没有出现宗师高手,就算是再大的仇,也得忍着。 所以王南风死的很冤枉。 他先挑事,让卫家险些成了单马郡的笑柄,死有余辜。 王家绝对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和卫家闹掰。 不值得。 人群里有人小声的说话。 “看,那不是王家的老爷子么?多少年都不管事了,竟然又出来了。” “能不出来么!这事情闹得这么大!” “是啊是啊,王南风也算是王家的优秀弟子了,被卫家人的人说杀了就给杀了,怎么忍得住。” “不过看这样子,不像是来闹事的,就来了两个人,打起来吃亏吧?” “怎么可能打起来?王卫两家同气连枝,打不起来的。” “啧啧,说不准哦!” 王家老爷子下了马,上前去推开了卫府大门。 卫金钩立刻往门口看去,而后站起身,一言不发。 他心里正在寻思着自己说些什么合适。 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应该说什么。 倒是王家老爷子开了口:“卫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呵呵,还好。”卫金钩干笑一声。 “实不相瞒,卫兄,我此次前来,是来道歉请求卫家的各位原谅的。” 王家老爷子抱拳弯腰,沉声道:“是我王某人管教无方,请卫兄消消气。” 卫金钩叹气道:“也是我孙女婿出手太快了。” 说着他自嘲一笑:“我练武多年,如今与年轻人也不过是同一个境界,真是惭愧啊。实在是没反应过来。” “卫兄不必自责,王南风该死。” 顿了顿,王家老爷子说:“不知道那武艺高强的后辈在何处?老夫想要与他当面道歉。” 卫金钩左右看了看,纳闷道:“刚才还在呢。” 萧华凑过去小声的说:“洞房呢!” “额,这么早?” “可不是么。” 王家老爷子显然听到了,无奈的说:“不可扰洞房花烛,但老夫有一事相求。王南风毕竟是王家子弟,如今已死,还是要带回去安葬的……” 卫金钩立刻说:“王老弟你尽管带回去就是。” “多谢卫兄。” 第390章 你也不错 王家和卫家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但死了人,见了血,这事情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过去的。暗流在整个单马郡之下涌动着,像是一股子憋着劲儿的海浪,一旦等这海浪攒足了自己的力量,就会拍击在礁石上,以礁石的坚固,可能都挡不住这暗流。 与卫小柒成亲之后。 英八九来了一趟,说是要出远门,去看看自己老友萧牧星的坟墓。 袁河自然是随着英八九离开的。他们只是通知苏青玄一声,两人都知道苏青玄刚刚成亲,这个时候是不会和他们一起离开的。 卫小柒自然也是一样。 况且这小姑娘两年时间里,也才回家一次,肯定要多住上一段时间,不然的话,岂不是白回来了? 这个时候让小姑娘离开,小姑娘自己也是舍不得的。 谁不想家?谁不想自己爹妈? 饶是到了英八九这个年纪,是江湖上最有名的第一神医,但他还是十分想念自己的父母。 只是自古就有人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他若是留在父母的身边,做一个大孝子,陪着父母老去,自然是十分温馨的,但是他却再也成不了天下第一神医英八九了。 只能说,走到如今没有后悔过。 苏青玄当然是不会离开的。 卫小柒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当然要多住上一段时间,他与卫小柒才刚成亲,也要留在这里,若是走了,未免会显得有些不尊重卫家。 当然,以苏青玄现在的眼光来看,卫家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如今也是一流高手,而且还年轻,并且曾经和毒屠生活在一起三年时间,对于宗师本就不是很尊重。又找了个天下第二的大宗师师傅。 可以说,现在一般的一流高手,苏青玄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只有宗师才对他是威胁。 房间里,等袁河和英八九离开之后,卫小柒小声的问道:“你为啥不和他们一起走啊?” 一边问,卫小柒心里一边美滋滋的想着,如果苏青玄说一句:“我当然要陪着你啊!小傻瓜!”她应该如何回应。 只听见苏青玄茫然的啊了一声,然后闷闷的说:“干啥去啊?萧牧星我也不认识,他儿子我也不认识,跟着去也没啥干的。” 卫小柒顿时生气的锤了苏青玄一下。 苏青玄哎呦一声,假意受伤倒下,直接压在了卫小柒的身上。 卫小柒脸蛋通红,小声的说:“你、你干嘛?现在可是大白天呢!” 苏青玄嘿嘿一笑,在卫小柒嘴唇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说道:“我听说当初天下第五谭泽千一剑十里斩落半角天山就发生在城外一两日远的地方,所以打算过去看一看,当初还在青蛇山上的时候,就听见老头说过,所以一直惦念着。” 卫小柒躺在苏青玄怀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我远远的看过,还没走进去看,陪你同去吧?” “好啊!” 苏青玄笑眯眯的抱起卫小柒,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疑惑的说:“为啥亲你就是亲不够呢?” 卫小柒顿时脸蛋通红。 两人准备了马匹,直接出门,那天山就在不远的地方,骑马过去,一来一回也不过三四天时间,就算是回来的慢些,中间在路上做些无聊的事情,耽搁些时间,最多也不过五六天而已,对他们俩来说,这点时间实在算不得什么。 然而就在两人离开卫府,出了单马郡之后,王家也有一人骑马出了城,几乎是脚前脚后,只是那人头上戴着斗笠,谁也看不清这人是谁。 骑了足足有半日时间,王俭皱着眉头看向身后的那人。 那人从单马郡出来,便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但是这半日时间里,苏青玄特意放慢了速度,那人也不追上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似乎仅仅只是顺路而已。 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苏青玄给卫小柒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拉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朝着身后跟着的那人喊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 身后骑马的那人也拉了拉缰绳,坐下的马匹顿时听话的站住了脚,他摘下自己头顶的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仔细看去,竟与昨日被王俭一记手刀破开喉咙的年轻人有些相似。 “我叫王南升。”年轻人看着苏青玄,然后说道:“此次前来,取你性命。” “王家的人?”苏青玄眼睛一眯,冷声道:“正好我还没杀够!今日你若是杀不了我,他日我必定杀你全家!” 进入江湖之前,苏青玄还好奇这江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打打杀杀。 直到进入江湖之后,苏青玄才明白,原来不是那么多的打打杀杀,而是这江湖上的所有人都挥舞着刀剑,进入江湖的人只有不断的挥舞刀剑,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就算是因此而与他人结仇也算不得什么了。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王南升脚下一用力,人便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但是从那壮硕马匹一个趔趄的姿态便看得出来王南升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青玄浑然不惧,脚下稍一用力,也借力飞了起来,人在半空中,从腰间抽出了厨刀,一刀朝着王南升砍了过去。 菜刀所划过的痕迹,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道痕迹。 刀气! 王南升猛地一惊,手上功夫却不慢,从腰间抽出宝剑便是一剑斩下,宝剑上弥漫着氤氲的雾气,那是王南升的内气,也不知道他修来的功法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奇特,内气的样子也与其他人不同。 苏青玄这一招所用的内气不多,不过十分之一而已,所以刀气也并不算很强。 因此王南升一剑便将刀气劈的零落散碎,身体则是借力朝着后方空翻而去。破碎的刀意化作了无形的利刃,刮的王南升脸颊生疼。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流血了,脸色便凝重起来。 “单马郡的人都说卫小柒找了个废物厨子。不会武功,却没想到,阁下昨日一战成名,杀了我堂弟,踩着他的尸体立了威风。更想不到,阁下竟然还参悟出了刀意!” 苏青玄眯起眼睛:“你也不错。” 第391章 不多bb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眯眼睛了,毒屠老头一想坏主意惩罚袁河白术的时候,就喜欢眯眼睛。廖北也是个喜欢眯眼睛的人。 不知不觉得,他就被这两个人传染了。 但这并不是个什么坏习惯,有这么一个小习惯,能够让他更轻易地进入思考状态,只是也更容易被敌人看穿自己在干什么。 两人经过短暂的停歇之后,立刻开始了第二轮的交锋。 厨刀虽然短,但是刀意绵长,一招一式之间,无形的利刃让王南升打的缩手缩脚,即便仗着自己兵器长的特点,也没法施展出太多招式来,不得不拿出更多的心思用来守着苏青玄那神出鬼没的刀意。 因此两人初一交手,倒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苏青玄当然没有出全力。 真正见生死的只是一瞬间。所以高手对决的时候,一定是要先保留自己的大部分力量,从交手当中摸清对手的实力如何,等摸清楚之后,再一击必杀。 当然廖北那种人除外。 大宗师之下,都不够他三剑砍的。 都是弟弟。 卫小柒在远处担忧的看着,她不知道苏青玄的实力到底怎么样,但是她看得出两人都是一流高手。 如此年轻的一流高手可不多见,出现一个苏青玄就已经足够让人吃惊的了,但是如今王家竟然又出了这样一个厉害的年轻人! 苏青玄手中的菜刀虽然短小,但是配合刀气,诡异攻击层出不穷。交手以来,王南升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了汗珠子。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不能从苏青玄身上讨到什么好处了,而且若是一个不小心,还会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但他咬着牙,依旧想要拼一拼。不拼一拼怎么知道胜负呢! 苏青玄反倒是逐渐眯起眼睛,瞳孔倒映着刀光剑影,但苏青玄心中却越来越冷静,他也已经逐渐摸清了这个王南升的实力。 虽然来势汹汹,但是比起实力来,比自己还是差一点的。之前甚至打斗的时候还露出了几个破绽,不过本着求稳的心态,苏青玄还是假装没看见。 不过这王南升越是打,越是破绽百出,甚至于连他自己都注意到了自己的破绽,脑门冒汗,可却没有丝毫补救的机会。 苏青玄打的实在是太稳了,王南升连伤害到他的招式都没有,还说什么同归于尽,说什么围魏救赵,都特么白扯! 终于!两人刀剑碰撞在一起之后,苏青玄猛地收回力气,同时一脚踢在了王南升的脚踝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王南升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苏青踢了他脚踝的那只脚直接抬起,而后重重落下,还不等王南升落在地上,便踩碎了王南升的脊椎骨。 这一脚甚至于用了苏青玄自己体内三分之一的内气。 而失去平衡下的王南升却没有丝毫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人踩死,后背处毫无内气保护,这才被苏青玄一脚给踩死了。 将王南升一脚踩死后,苏青玄松了一口气,他体内的内气也去了大半了,若是这时候再来一个一流高手,他也不一定打得过。 卫小柒连忙下马跑过来,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我们先走,别在这里呆着,我怕王家还有追兵。” “那我们回单马郡?”卫小柒连忙说。 单马郡是王家的地盘,但也是卫家的地盘,卫家不怕他们王家。 苏青玄摇头说道:“我们是临时起意,没人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但是这人却从出城的时候就跟着,可见王家的人一直都在观察我们。我们此刻直接出城去,往天山那里走,他们便找不到我们,若是此刻回城,半路上被王家的高手截住,那就麻烦了。” 卫小柒连忙点头:“那我们去天山!我记得天山脚下那里有一个村子!那里可以住下!” “好。我们这就去!” 苏青玄和卫小柒两人上马,一路疾驰。 而王南升的尸体便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刻着王字的宝剑,单马郡的人都知道,这是王家的标志。 简单明了,就是一个王字。 路过的人看到这边有死人,一个个都不敢靠近,离得远远的,以至于王南升死了一天,王家才收到消息。 消息传回王家的时候,王家老爷子一口鲜血喷出去,直直的倒下。 有人发现王家开始大量的找郎中,凡是单马郡出名的郎中都被请去了。只是没过半天又都回来了,有人打听出来,原来是王家的老爷子怒火攻心,岔了气,直接死了。 这死法跟真是足够离奇的! 王家老爷子何需任何? 那是和卫金钩一样的一流老高手啊! 怎么说死就死了? 有那些个好奇心中的,经过多方打探之后,终于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原来王家竟然暗中培养了一个好苗子,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流高手。很有希望能破宗师境界,这个王家的天才弟子一直被藏着掖着,就俩王家自己人都没几个知道的。 可这好苗子却在一天前被人杀了! 难怪王家的老爷子会一口气岔过去直接气死。 这是断了王家的兴盛之路啊! 相比较于王家这边的悲哀,听说了消息之后的卫金钩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对于他来说,王家少了一个好苗子,虽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就是赚了! 这就是赚了! 卫仲道忧心忡忡的说:“爹,小柒昨天和青玄两个人出去了,我也没问去哪。他们离开的时间,跟那个王家弟子死的时间差不多。” 卫金钩一惊:“可不能乱说!” 王家的天才死了他可以乐,可以笑,但是人可不能是卫家人杀的! 要是卫家人杀了王家的天才,两家的合作可真是到此为止了! 卫仲道叹气道:“恐怕还真是青玄杀的,您也看见了,那孩子杀伐果断,杀心重。况且那王家的小子这个时候出城去,前脚后脚,只怕是也没安好心。青玄杀人,可能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卫金钩眼角抽了抽。 饶是他这么大岁数的老江湖,也不得不承认,苏青玄这人才是个真正的江湖人。 一言不合拔刀杀人,绝不跟你多bb。 第394章 活够本了 天山只是一座小山,之所以叫天山,也是因为谭泽千一剑斩之,因而得名。 可以说,是天上成就了谭泽千,也是谭泽千成就了天山。 若非如此,这小小的山,如何会叫做天山? 苏青玄和卫小柒两人一路往天山而去。 一边走,卫小柒一边担忧的说:“你杀的那人我根本不认识,但是却是王家的人,一定是王家人暗中栽培的天才弟子,你杀了他,王家一定会不死不休的。” “那就不死不休呗。”苏青玄不在乎的说。 对他来说,即便是不死不休也算不得什么。他早已经见惯了不死不休的事情,况且他也并不害怕那什么狗屁王家。 “胡说什么呢!王家在单马郡的势力很大的,跟他们闹翻,不值得。不过是旁人的闲言碎语,没必要的……” 苏青玄揽过卫小柒纤细的腰肢,将脸庞凑上去,认真的说:“不行。我忍不了。” 卫小柒伸手捏了捏苏青玄的脸蛋,埋怨道:“现在好了,被人追杀,以后咱们俩就在卫家好好过日子吧,只要卫家还在,王家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那也行啊!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天天就是睡觉。”苏青玄无所谓的说。 卫小柒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口无遮拦! 这就是口无遮拦! 走了一天一夜,因为怕身后有追兵追上来的缘故,两人夜晚也没有休息,而是一直在赶路。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才休息了一会儿,睡了一点,缓了缓精神之后,立刻再次出发,中午的时候,便到了天山脚下。 从天上脚下朝着山顶看,能够清楚地看见缺了一角。苏青玄忍不住豁的惊叹一声:“那就是天下第五十里开外一剑砍下来的地方?” 卫小柒点点头,说道:“就是那里,如何?壮观吧?” “壮观是壮观,不过,看着不像是剑砍下来的啊。”苏青玄摸着下巴说。 “剑砍了一些,你看那里,开口的地方是不是十分光滑,往后的石头是因为剑气的力量太大了,所以给崩了下来。”卫小柒向苏青玄解释道。 苏青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心想着可能是剑气与刀气不同吧,又或者是谭泽千的剑气实在是太强了。 苏青玄修炼出刀气之后,也曾试过,用自己的刀气去斩过大石头,但是刀气只破开了一半的石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而谭泽千的剑气竟然能飞行到十里外,还有这样强大的威力,这种手段,可以说是完全超过了苏青玄的想象。 就连廖北都说过,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也不是谭泽千的对手。 完全打不过。 就这样,苏青玄惊叹着拉着卫小柒进了村子。 村口坐着个老人,穿的有些厚,躺在村口的藤椅上晒着阳光。那藤椅已经被坐的锃亮,显然是已经盘上了包浆,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岁月,竟然一直都没有坏过,还能用! 见到有年轻人进村子,那老人先是疑惑的看了看,而后朝着两人友善的笑了两声。 苏青玄和卫小柒朝着老人挥了挥手。 老人又哈哈笑了两声。 前来看天山的人每年都很多,这村子又比较偏僻,因此来观看天山的人都不得不选择借宿在村子里,或者是住在荒郊野外。 只是既然有房子住,他们为何又要住在野外呢? 不过是几个银子的事情,又不贵。况且还能有热乎的吃食和热水,就算是洗澡也不是问题。只是洗澡废柴火,因此贵了一些,但也可以接受。 这村子正是凭着这天山,才有了起色,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地方,外村的闺女都疯了一样的想往这村子里嫁,哪怕是丑了点也不怕,只要有房子,只要有户口,能一直住在这村子里不会被人赶出去。 苏青玄带着卫小柒找了一户农家,说明来意之后,农户立刻开出价钱,给了钱便可以随便住,还供食宿,和客栈的价钱差不多,当然这里的条件肯定是比不了客栈的。 这个价格真心不贵。 毕竟是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 一些崇拜谭泽千的人更是将此地当成了圣地来参拜。 “我们先在这里住几日时间,等过几日,再乔装打扮回去。”苏青玄小声的对卫小柒说。 卫小柒耳朵被苏青玄呼出的气弄得有些痒痒,缩了缩脖子,又有些担忧的问:“不会被王家的人发现吧?” 苏青玄笑道:“单马郡这么大,我们完全可以绕开他们,就算是他们在所有的城门都设了人手看守着,但我也有一流水平,完全不输,况且到了城门口,想必你父亲也会派人过来接应我们就是了。” 卫小柒点点头,经苏青玄这么一说,她也放心了许多。的确是这么回事儿,他们在外面待几天之后,卫家怎么也反应过来了。 到时候王家想要在单马郡伤害他们俩,还得看卫家答不答应! 虽然是农户家中,但是这里的农户谁家都有三四间厢房,又很宽敞,可以说都是有钱人家。苏青玄和卫小柒自然是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 第二天的时候,苏青玄出门去打探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追过来。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青玄见那老人还在藤椅上坐着晒太阳。心想这老人倒是悠闲,每天都过来这里坐着。 如此想的同时,苏青玄心中一动,这老人若是每日都在这里,岂不是可以麻烦这老人帮忙注意一点。 一想到此,苏青玄便走到老人身旁蹲下,笑呵呵的问:“老先生,不冷啊?” 老头咧嘴朝着苏青玄呵呵笑,他嘴里已经没牙了,看上去岁数不小。 “不冷!不冷,呵呵呵……” 苏青玄也跟着一乐,然后好奇的问:“老先生,多大岁数了?” 老头于是说:“今年一百零三了。” 苏青玄一愣,旋即惊讶的说:“老先生竟已有百岁高龄?真看不出来啊!还以为老先生八十多岁呢!” 他顿时肃然起敬。 这可是一位真正的老寿星啊! 老头哈哈笑了笑,只是他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洪亮的笑声,倒像是咳嗽时候的粗重喘息。 笑了一会儿,老头咧着嘴说:“活够本了。够本了。” 第395章 南山易 苏青玄也跟着笑:“看老先生的身板,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啊。” 老头于是又喘着气哈哈笑起来,笑过了之后才说:“不活了,到头了,到头了。” “别介啊!老人家,您可是有的是活的年头呢!”苏青玄说道:“你看这天下,这村子,是越来越好了,大家都越来越有钱,家家户户都有好几间房子,这日子越过越美,老人家别急啊。” 老头呵呵笑着摇头,又问道:“你这小年轻人,和我这老头子竟然谈得来?” 苏青玄咧嘴笑道:“习惯了,就喜欢和年纪大的说话,有收获!” “说的对,说的对!”老人点点头。 跟老人家聊了很一会儿,苏青玄把老人家哄得开开心心的。 次日,苏青玄又蹲在老人身边陪他聊天,不得不说,这老头说话还是很有意思的,虽然苏青玄也是抱着目的接近这老头的,但是却也觉得聊天聊得很开心。 就这样,第三日。 老头一如既往地坐在村口晒太阳。 苏青玄往他身边一蹲,老头便说:“明天不来了。不来了。” 他像是呢喃呓语着。 苏青玄侧着耳朵听,然后问道:“明天是不是家里准备好吃的啊?咋不来了?” 老头睁开眼睛,看向苏青玄,点头笑着说:“是啊,家里准备好吃的。你来我家吃饭吧,明天,莫晚了。” 苏青玄点头说:“行啊!那我明天就去您家里吃饭了。到时候我给您露一手,让您看看我的厨艺。” “没牙咯!吃不了咯!”老头摇头失笑,沉默了一会儿,老头忽然说:“年轻人,你既然说你厨艺无双,那就去给老夫煮一碗粥吧。” “煮粥?” “是啊,煮一碗粥吧。老夫想喝粥了。” 苏青玄觉得老头今天有些奇怪,他心中忽然有些难受。将这感觉放在身后,苏青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找农户借了锅灶,使尽了浑身解数,煮了一碗粥,粥里的米粒儿被炖的稀烂,里面还放了些腊肉,也煮成的稀烂。 端到村口给老人吃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老人仔细品味着粥里藏着的味道,脸上浮现出享受之色。 将一碗粥全都喝进了肚子之后,老人又伸出粗糙的舌头将碗里的粥液给舔干净了,这才说道:“好吃!” “那你看,我说我厨艺无双,这可不是吹牛皮!”苏青玄得意的说道:“其实我做饼才是一绝,有机会让你尝尝我做的饼!” 老人摇头失笑:“没牙咯,吃不了咯。” 顿了顿,老头看向远方的太阳,小声说道:“你附耳过来。” “干啥?” “附耳过来。” 苏青玄便把耳朵伸了过去。 老人吃力的抬起脖子,在苏青玄耳边说道:“我今夜魂归地府,吃不了你的饼了。” “我死一年后,天下大乱。” “我死三年后,大梁沦陷。” “我死五年后,大周换主。” 说完,像是费劲力气,老人倒了下去,苏青玄连忙伸手扶着。 老人看着苏青玄,忽然又是一笑:指着不远处的天山,说道:“我今年一百零三了。三十多年前我就在这坐着,有一些人在远处比武。” “比着比着,还是艳阳天,忽然一道细细的青色天雷从天上劈了下来,将这天山的山峰炸出了一个缺口,成了漫天的碎石滚落。” “没过多久,有一群练武的人找过来,看见天山缺了一块儿,便说什么是被高手一剑斩断的。说是一剑十里,斩落了山峰半角。” 苏青玄愣了一下。 老人却自顾自的说着:“后来一个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叫我对谁都不要说此事。” “那五十两银子就埋在我如今所坐之处的下面。等我死了,你挖出那银子来,送上天剑山,交给一个叫谭泽千的,跟他说要一个人进天剑山的试剑洞,在里面呆上三天时间。这就是报酬了。” 苏青玄听得一阵疑惑。 “为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啊。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啊。”老人看着天空,缓缓闭上眼睛。 苏青玄见老头不再想说话了,便一直坐在老头的身边等着,一等便是两个时辰,老人的家人找了过来,带着老人回家吃饭去了。 老人朝着苏青玄摆摆手,说道:“下午也不来了。不来了,回吧。” 苏青玄看着老人的背影离开,忽然大声喊道:“前辈!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竟然变得洪亮了许多:“老夫南山易。” “南山易……”苏青玄呢喃念叨着。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管是以前还是更以前,都没有这样一个名字响彻江湖。但这个老者不一样,苏青玄能感觉得到,不管这个老人是不是江湖中人,他都一定是最出名的那个。 这是一种直觉。 或者说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苏青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面对死亡,南山易真是平淡的不能再平淡,似乎对他来说,死亡不过是晒个太阳那么简单的事情。 苏青玄安慰自己,老头只是开个玩笑,这老头最爱开玩笑了。 明天这老东西一定还会出现在这里,看到自己的时候,还会指着自己哈哈大笑,说:“哈哈!傻帽!你信了?哈哈哈!” “明天在找你算账!”苏青玄哼了一声,迈着步子回去了。 次日清晨,苏青玄睡的很沉,但还是被外面喧闹的声音吵醒了。好像很多人在说话,在喊。 苏青玄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卫小柒早已经起床,此刻坐在窗边,小声的说:“是不是吵醒你了?” 苏青玄摇摇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卫小柒说:“村子里最长寿的老人去世了。” “最长寿的......老人?” 苏青玄浑身瞬间僵硬,他声音带着些沙哑,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梗在那里,沙沙的疼。 “是南山易么?” 卫小柒咦了一声,问道:“你认识么?” 苏青玄失神地说:“是我的长辈。” 第396章 任务 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南山易虽然去世,但村子里却也没有多少悲伤的感觉,这是喜丧。 只有南山易的家人们会有些伤感,但别人提起,他们还是很自豪的,毕竟是自己家的老爷子活了这么大的岁数。 这村子每一户人家都很富有,既然不缺钱,在这个注重孝道的世界里,自然是把老人照顾的很好。即便是死了,也会准备一场葬礼,邀请村子里的人过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苏青玄带着卫小柒也去了。 办葬礼的人家见到苏青玄,便特意过来问,知道苏青玄的名字后,高兴的说:“老爷子这些天经常说起你,快来坐下。” 苏青玄微微摇头说:“我去给老先生磕个头。” “您请!” 卫小柒跟在苏青玄的身后,看苏青玄给这位逝去的长寿老先生庄重的磕了三个头,于是自己也过去跪下磕了三个头。 苏青玄起身后,等卫小柒也磕了头,便问南家管事的男人厨房在哪。 这问题问的南家管事的一愣,旋即茫然的给苏青玄指了方向。 苏青玄说道:“我是个厨子,答应过要给老先生做饼吃的。” 说完,便带着卫小柒去了厨房。 南家管事儿的人愣愣的挠了挠头,嘀咕道:“没听老爷子说要吃饼啊?不对,老爷子没牙怎么吃饼啊?” 进了厨房之后,苏青玄开始和面,一切都轻车熟路。虽然是在一个陌生的厨房,但是做起菜的苏青玄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 很快,一张油饼烙好了,饼香让厨房里忙活的大厨都愣了一下。凑过去,见只有一张饼,也没好意思张嘴说尝一尝的话。 苏青玄接着将蒸饼,烧饼,发面饼等几种自己做的好的饼都做了一张出来,放在盘子里,亲自端出去,摆在老爷子的灵堂上。棺材前。 小风一吹,饼的香味儿便传了出去。 来葬礼上的客人都闻到了这股子香味儿,忍不住的问:“做饭的是哪个大厨?味道竟如此的好?难道是老南家从单马郡请的厨子不成?” 有人便摇头说:“哪有啊!请的是村头的闫厨子,兴许是闫厨子做的饼吧。” “扯淡,闫厨子能做出这样的饼来,当初也不会叫人从单马郡的酒楼里赶回来了。” “那你说是谁烙的饼?” “这我怎么知道?” …… 知道内情的南家管事人连忙走到棺材前,见苏青玄跪在棺材前,跟棺材里的老爷子说着话,没敢打扰。 苏青玄说道:“前辈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说完,苏青玄看了一眼南家管事儿的,便站起了声。 那管事儿的连忙凑过来说:“您慢着,这饼是您做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管事儿人的语气却已经十分确认了。 苏青玄点头说道:“给老爷子吃的。” 管事儿人连忙说:“能不能麻烦您,再给做一些?给您银子,您开个合适的价?” 苏青玄摇头说:“不做了,要走了。” 说完,便带着卫小柒直接离开。 南家管事儿人只能遗憾的看着苏青玄离开,等两人走远之后,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棺材前的那盘子饼,小声说道:“爷爷,我出生的时候你可是老疼我了,孙子吃您一张饼,您别见怪啊!要还想吃,您就给刚才那小哥托梦,你俩熟,他准保给你做。” 说着,他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张饼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刚出锅的,热乎着,好吃的紧。 吃了一张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说:“爷啊,你一顿饭喝一碗粥就不喝了,估计吃不了这么多饼吧?下一顿凉了就不好吃了。扔了又白瞎了,咱都是庄户人家,不能浪费粮食,要不就让孙子替你吃了吧!” 说完,管事儿的毫不犹豫的坐下开吃起来。 这一吃便没刹住闸,最后竟然一张饼都没留。 管事儿的打了个饱嗝,竟然吃了好几张饼,若是南山易老头子还活着,肯定要骂上一句我去你爹的! 白特么疼你了! 离开天山脚下的村子后,苏青玄带着卫小柒,在村子门口,找到熟悉的位置。那里原来是放置了一把藤椅的,一个老人只要不下雨不刮风,就会笑呵呵的坐在那里晒太阳。 但是现在不在了。 以后也不在了。 苏青玄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生和死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他蹲在藤椅原本所在的位置上,找了工具,开始挖了起来,挖了半米深,便挖出一个烂木箱子,看的卫小柒一愣一愣的。 “还有宝贝?”卫小柒惊奇的问。 “哪有什么宝贝,一些银子而已。”苏青玄微微摇头说道:“老人家临终之前,托我将这些银子送到天剑山去。我答应了人家,便得做到。” 卫小柒哦了一声,郁闷的说:“天剑山远在数百里外,一来一回要十几日时间。” 虽然没往后说,但苏青玄已经明白卫小柒的意思,便笑着搓了搓她的脑袋瓜,说道:“我自己去就好,没几日便会回来。” 卫小柒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便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块儿烂布,将银子装着,骑马朝着单马郡回去。 这一路上,自然是又走了两天时间,期间不曾绕路,也不曾遇见王家的人。 直到进城之后,也没看见过王家的人把守在城门口处,这和苏青玄的猜测简直是千差万别,苏青玄没想到王家竟然如此能忍,或者还是卫家比较牛?让王家死了天才弟子都不敢吱一声? 回到卫府之后,卫仲道见到卫小柒,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严肃的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卫小柒便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了卫仲道,包括苏青玄杀了个王家弟子的事情。 当然,南山易的事情隐去了。 因为卫小柒也不知道多少关于南山易的事情。 只知道苏青玄认识个老头子,两人似乎很聊得开,非常对性子,其余的就不知道了。至于南山易让苏青玄去做的事情,更是一点都不知道。 只知道要去天剑山。 第397章 。 边去,找人不归我管 在卫小柒和卫仲道说过这些事情之后,卫仲道还是找苏青玄确认了一下。其中问了关于那个老头的事情,但苏青玄并未说明,也并没有解释。 卫仲道便叹着气说:“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都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但是你们吃的饭都没有我们吃的盐多,让我帮你分析一下,也是好的。” 苏青玄微微摇头,他心中想,若是把南山易老头说的话告诉你们,只怕你们唯一的想法就是这老头在瞎说。 怎么可能呢? 你死了跟这两个国家有什么关系? 还爆发战争,还什么大梁沦陷,还什么大周换主。大周国皇帝堪称一代名君,如今有正是壮年,胸中有宏图尚未施展,怎么可能会让大周换主呢? 太假了! 连苏青玄的想法也都和卫仲道差不多,但是他心中却有那么一丝坚韧的怀疑扯不断。老头说的话他忍不住的想要去相信。 “既然你要去天剑山,那我也不会拦着你。” 卫仲道想了想说道:“不过你杀了王家的人,王家虽然最近没有动作,可却说不定在你离开了卫家之后会有动作。” 苏青玄摇头说道:“我不怕。” 卫仲道苦笑道:“忘了你也是个一流高手了。” 他半辈子才有了如此境界,却不成想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这种成就。苏青玄也就算了,还可以说是许久难出一个,可最近他发现原来卫家也有一个,难道现在的一流高手不算是高手了么? 一流不如狗,宗师满地走? 太假了吧! 苏青玄又坐了一会儿,说:“去天剑山可能要在那边留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要一两个月。” “去吧。” 卫仲道挥了挥手。 “嗯。” 苏青玄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在卫家又住了几天时间,这才离开前往天剑山,身上只是背着那些银子,腰间却挂了剑和那把厨刀。对于他来说,剑只是幌子,腰间那把毫不起眼又短的不行的厨刀才是最厉害的手段。 王家的人依旧没有来。 苏青玄已经尽可能的在防范着了,但王家的人就像是忘了仇恨一样,丝毫没有动作。这让苏青玄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王家这么怂么? 死了人,死了俩人,还都是重要的人,这都不敢过来报仇? 虽然不理解,但这并不影响苏青玄加速。他甚至于开始感谢王家不出现搞事情了,这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路,才能节省最多的时间。 天剑山距离单马郡也不算是很远,距离国都倒是有一段距离。 如果说单马郡距离国都还有千里,那天剑山距离国都也就是四百里路。它正巧的就横在单马郡和国都的中间,不偏不倚。 而天剑山又以打铁出名,天剑山出产的武器都是一等一的好,在江湖上价格很高,连朝廷的军队用的都是天剑山出产的制式宝剑。 老马脚程慢,走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苏青玄终于背着那袋银子到了天剑上的脚下。 与其他门派的山门不同的是,天剑山的脚下竟然建造起了许多的客栈。来往的人络绎不绝,但大多数都是江湖过客。 因为天剑山最出名的就是打铁做兵器,因此江湖上许多人慕名而来,找天剑山的大工匠给自己量身定做武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做武器也是这个道理,有时候这铁一打就是三五年,三五年炉中火不灭,需要的人和力都很多。 他们可以自己选择,留在这里等待或者是继续去闯荡江湖。 大部分人都会留在这里等着。 江湖上危险,若是不等他们拿到兵器就死了,说实话,还不如拿这笔钱出去吃喝玩乐呢,能玩的醉生梦死。 与名气相匹配的,自然是天剑山收费的高昂了。 毕竟是江湖上第一的打铁门派,就是有底气。 苏青玄下了马,立刻有一个天剑上的弟子凑了上来,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订剑么?找哪位师傅?如果没有选择的话,那我建议你选张师傅,张师傅是我们这……” 这天剑山的弟子巴拉巴拉的说了好多,苏青玄一愣,心想天剑山的弟子现在还得兼职做这个么? 活的有点艰难啊! 这可不像是一个大门派弟子的样子。 这时候有一个天剑山的弟子从两人身边路过,大声问道:“老杨啊,还差几个人啊?” 这名叫老杨的弟子立刻回道:“还差三个!再拉三个人过去,张师傅说就收我为学徒,以后咱也算是半个内门弟子了,就不用在这鸟地方跟特么龟公似的,天天拉皮条了!” “真好啊!我还得拉十个人,远师傅才收我做学徒。” “哈哈!继续努力吧!” 苏青玄便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杨打量苏青玄一下,便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天剑山外门的弟子,只要花二两银子就能当,但是外门弟子是啥都不管的,只管吃喝住宿,还要每月交钱。只有天赋好的才能当内门弟子,上山练武,但若是有山上的打铁师傅愿意收你为学徒,也算是成了半个内门弟子了,能连一些粗浅的功夫,学学打铁,以后就不用在这鬼地方拉人了。” 苏青玄恍然大悟。 山上的打铁师傅这不就是特么名正言顺的给自己找个伙计么。 这他娘的还有的是人抢? 老杨叹气道:“天剑山这么有名的门派,就算是只当个学徒,回俺家那嘎达也算是有的吹了,全村的姑娘都抢着嫁!” “去年隔壁村的二狗子就成了这学徒,一回家便把我们村子最好看的姑娘娶走了。” 说到这,老杨脸上露出冷笑:“等我马上就成了学徒,今年回家,肯定要把他们村子最好看的姑娘娶回家!” 他脸上的表情神圣而且严肃。 看上去似乎不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而努力奋斗,反倒像是为了村子的荣耀。 娘的,还不是奔着人家最好看的姑娘去的么! 苏青玄忍不住笑着说:“我是来找一位前辈的。劳烦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南山易老前辈让我来的。” “找人?不打铁?”老杨愣了愣,然后没好气的说:“你早说啊!” 接着朝着一处客栈指了指说:“找人去那里面,我负责拉人的,找人不归我管。” 第398章 真有这人? 天剑山的脚下都是客栈,没有打铁的地方,打铁的地方都在天剑山上面,从下往上,按照厉害程度来排名。 也就是说,越是靠近山脚下的人锻造的技术就越弱,越往上就越厉害。这是全江湖的人都知道的事情,苏青玄这种菜鸟除外。虽然功夫不弱,但是苏青玄的江湖知识却比一个初入江湖的菜鸟也高不了多少。 顺着那外门弟子指着的方向,苏青玄进了所谓的屋子里。 屋子里也是天剑山的外门弟子,和刚才那个人穿的衣服都是一模一养的,这让苏青玄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骗了。难道是那家伙知道自己不是来做武器的,所以不愿意搭理自己,把自己推给了别人? 我靠,现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已经变得这么紧张了么? 见到苏青玄进屋之后,一个天剑山的外门弟子站了起来,朝着苏青玄走来,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儿么?” 苏青玄立刻说:“找人。” 那外门弟子点点头,毫不意外,接着又问:“请问你找谁?有提前联系过么?” “额,我找谭泽千,没联系过。” “哦,没联系过的话,麻烦你先等几天吧,我们会……” 说了一半,那天剑山的外门弟子顿时瞪大眼睛,震惊的说:“你刚才说你找谁?” 苏青玄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我找谭泽千。有事,正事儿。” 那弟子连忙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您是?” “我叫苏青玄。” “哦好,那您稍等,我马上就上山去通报!” 那外门弟子就要离开,苏青玄连忙将他喊住,说:“你通报的时候,就说我是南山易的后辈。别忘了!” 那弟子连忙点了点头,心里将南山易这个名字默念了十几遍,生怕自己给忘了,同时心中又想到,这南山易又是哪位前辈,竟然跟谭泽千老祖师认识。 谭泽千那是什么人? 那是一剑十里能斩落半角天山的人! 那天上山现在还在那摆着呢!谁不知道当年是谭泽千一剑十里斩落了半角天山的? 他们是天剑山的弟子,对于谭泽千的尊敬自然是更多的,在他们心里,谭泽千当年就是因为退隐的太早了,不然的话肯定能拳打廖北,脚踢惊鸿,夺得这天下第一的宝座。 只可惜啊,老祖师淡泊名利,一点争夺天下第一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这才是高人风范啊。 这个南山易南老前辈,能认识谭泽千老祖师,肯定也是和老祖师一个等级的人! 甚至于…… 这个外门弟子的脑袋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自己家老祖师那是什么人?那是天下第一啊!说是天下第一那都是埋汰了!这天下还有人能和自己家的老祖师爷比了么? 这个南山易老前辈,虽然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想来一定是和老祖师一样的人,都是淡泊名利的隐士,所以才不出名。 一定是这样的! 瞬间,这外门弟子对苏青玄也嫉妒起来。能给老祖师这样的人送信,是什么人?难道是弟子一类的?他凭什么那么好运气? 而我如此天资纵横之人,却连个天剑山的内门弟子都当不了? 可悲可叹!真正的主角就是需要磨练! 一定如此啊! 但是越想越气,天剑山的这外门弟子甚至于想要抄起板凳抽这家伙的脸! 抽他的脑袋! 给他打成一傻子!天天就知道傻笑! 如此想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半山腰。往日里上这么高,都要累坏的,这次竟然是丝毫没感觉到累,光顾着气愤和嫉妒了。 “干什么啊?跑这么快干啥啊?不怕把自己的肺子给跑炸了啊?”有人看见他,便诧异的问。 “有事儿、有事儿!” 被这人这么一说,这个外门弟子于是也感觉到自己的累了,太累了! 喘气都累! 喘不上气的感觉! 窒息! 缓了一会儿,他又开始跑起来,这特么可是大事儿啊! 要不是因为他是外门弟子,见不着掌门,他都直接去找掌门了。按照流程,他得先去找内门弟子上报消息,然后再由内门弟子去找长老汇报,然后再有长老汇报给掌门,掌门才能接触到谭泽千老祖师爷。 虽然麻烦,但是这却是天剑山必不可有的流程,这个流程不能乱,大家都得遵守,不然的话,谁都去找掌门的话,那不就乱了么? 一旦乱了,那可就麻烦了。 找到负责传消息的内门弟子之后,这外门弟子将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把那内门弟子给吓坏了。 他见这人喘成这样,一脸的紧张不像是假的,立刻自己也紧张起来,连忙朝着长老住的地方跑了过去。 见到长老之后,这内门弟子将自己听到的事情也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那长老严肃的问:“消息属实么?你去确认过么?那南山易真的是和谭泽千祖师一样的高手隐士?你真敢确认么?” 那内门弟子一愣,然后说:“都是外门弟子给我讲的,我心想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然是要第一时间告诉您才是。” 长老点头道:“你下山去确认消息,我这就去见掌门。” 说着,两人分道扬镳,分别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 长老见到掌门之后,立刻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也说了没有确认山下那人的身份。掌门是个中年男人,想了想之后,说道:“我这就去找谭祖师确认一下。” “好。” 接着,掌门便直奔天剑山半山腰的一处隐秘山洞。 谭泽千每日这个时候都会在这里修炼。 进了山洞,掌门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说:“前辈,我又来了。” “又来做什么。” “前辈,山下来了个人,说是南山易的后辈,有事儿想要见您,这,是见还是不见啊?”掌门犹豫的问。 “南山易?”谭泽千的声音里带着诧异,然后从山洞中走出来,说道:“让那后辈上山来见我,不可怠慢!” “是!”掌门心里一惊。 难道,还真有这么个厉害的隐士不成? 第399章 颜瑟 “郎中,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穿着白色大褂的郎中皱起眉头,看着一脸憔悴疲倦,眼睛也布满血丝的的白术,淡淡的说:“你没病。” 白术沉默一会儿,沙哑着嗓子问:“那我为什么总能听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话?他诱惑我,威胁我,像个魔鬼。” 郎中仔细想了想,给出了中肯的建议:“那我建议您去城西,那边有个城隍庙,你找庙祝问问。” 白术苦笑两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药铺。 他已三天没闭过眼睛,耳边若有若无的呢喃低语在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会陡然变大。 白术能清晰的听到那个声音说:“死,都该死,都得死,全都得死……” 死你妈! 烈阳下,白术瘫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他想睡一会儿。 可一闭上眼睛,那声音就又在他耳边响起:“死!都得死!” 从前几天的低语,到现在这声音已经咆哮起来,似乎失去了耐心。 阳光下,白术的影子好像在晃动着。 白术睁开眼睛,那声音霎时间小了下去,影子也恢复了原状。 “城隍庙能治病么……” 白术一步一步往城西走去,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 “你、你……” 庙祝往后退了两步,往日的优雅风度消失不见,从不离手的檀香手串也飞了出去,他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指着白术,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要做什么?” 白术疑惑的问:“我要做什么?我做什么了?” 庙祝大喊了一声,冲出了城隍庙。 白术扭头看着城隍庙里供奉的泥塑,好像那泥塑都在微微晃动,都在瞪着他,好像他是那个邪魔外道,要予以惩罚。 “原来如此。”白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干涩的眼睛眨了眨,艰难的转动着,观察着手掌心的纹路,低声问:“我咋的了?” 一个看不下去的香客走过来拍了拍白术的肩膀,低声说道:“哥们,你拿着刀干啥啊?抢劫也不能在这抢劫啊,这可是城隍老爷的地盘。” 白术扭过头,满是血丝的眼睛和惨白的脸吓了那香客一跳。 “刀?” 香客干笑两声:“是啊,你手里这不是捏着刀子呢么,那什么其实这城隍庙也是挺有钱的,不少香客都来上香呢,你想抢就抢吧!” 白术点了点头,看向香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说我手里有刀?” “有啊……”信徒惊恐的点了点头头。 妈的这不是神经病吧? 白术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纹都清晰可见。 刀? 他疑惑的想着,接着把手往前一递。 噗嗤! 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响起,那香客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胸口喷洒出来,染红了城隍庙的青石地板。 也染红了白术的手。 一把刀子突兀的出现在白术的眼前。 原来真特么有刀子啊!白术恍然大悟,他的眼睛一片猩红,满是血丝。周围的香客发出惊恐的喊叫声,朝着外面疯狂的逃走。 白术冷漠的看着这些人,他的念头越来的越疯狂,直到,他想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一把短刀在白术的手里变成了杀人的利器,每一刀挥出,都会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或者是胸口,然后逐渐的失去声息。 …… 巡武司的人接到消息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勘察过现场之后,带头的巡武司那个人沉声说道:“据说是个年轻人,眼睛赤红,恐怕不是修炼邪功的江湖人,就是修炼走火入魔得了是失心疯的人。” “死了这么多人,下手还真是狠毒啊。”这人冷漠的说道:“我管辖的地界上,还没出过这么大的乱子,此人真是找死!竟敢犯下如此罪孽!” “给我全城搜查!” “是!” 而此时,白术的靠在城外树林里一颗粗壮的树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也许睡了一天,也许…… 睡了一年? 当白术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看着周围的树木,听着鸟叫的声音,感受着身体里旺盛的精神和力气,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满是鲜血。 那把刀子就插在旁边。 “我说,你杀够了么?”有人蹲在树上问。 “……”白术抬起头。 吓爹一跳。 “……你是谁?”白术忍不住问。 “我?颜瑟,你呢?” “我叫白术。” “哎呀,那可太巧了,这么有缘,咱俩必须喝一杯!”树上蹲着的颜瑟哈哈大笑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两坛子酒,然后一坛扔给白术。 白术伸手接住,但没有喝,只是冷静的看着颜瑟。 “我请客!不够咱再要!”树上的颜瑟又掏出一小把花生米,丢下来几颗给他。 白术吃了一口花生,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欣赏你!”颜瑟朝着白术挑了挑眉。 “欣赏我什么地方?”白术转移话题。 “杀伐果断!啧啧!那么多的人啊,说啥就都杀了,我看你杀人的时候,体内的内气走的完全不对路子,嘿嘿,练的是什么邪门的功法啊?”颜瑟蹲在树上朝下面的白术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术站起身,顺便拔起了地上的刀子。 “我是什么人?我是颜瑟啊。”树上的颜瑟哈哈大笑着,忽然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白术笑呵呵的说:“你修炼的功法,就是我给你的。” “你给我的?”白术猛地皱起眉头。 “哈哈哈!没错!你真以为随便找个地方住下,院子里就会有张桌子的背面刻着一门能够速成的绝世武功?做梦呢吧!那是因为我看你很有邪道之人的气质,所以才趁你不在,刻在你院子里石桌背面的,也是我引导着你看见的。哈哈哈,如何?小子,生气么?” 白术想起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念,在城隍庙里杀了许多人的事情,顿时皱起眉头。 “发现了吧,这功法就是邪门,但就是厉害,你修炼才三五天,加上之前的底子,就是一流高手了。哈哈,感谢我吧!不然的话,你怎么给你师傅报仇?”颜瑟得意的说。 第400章 试剑洞 天剑山的掌门连忙遣长老下山去讲苏青玄这人请上来。虽然苏青玄背后可能站着一尊避世的老神仙,但他也只是老神仙的弟子,论身份,他堂堂天剑山的掌门还是不能下去的。 但派遣个长老下去,那就没什么了,反倒是能显出天剑山对苏青玄的尊重。 周围的弟子看着长老下山,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几个一直跟着的更是知道内情,此刻便小声与旁边的人说了起来。 “听说是山下来了个年轻人,要上山来找谭泽千老祖师,谭泽千老祖师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天下第一的老神仙啊!” “啥?要找谭泽千老祖师?他什么身份啊?能见到老祖师么?” “废话!连长老都亲自下去请人去了,还能见不到?山下那个年轻人一定是另一位隐世高人的弟子,不然的话,谭泽千老前辈怎会见他呢!” “说的是,说的是!” “那就看看隐士高人的弟子是什么样的。” 于是一众天剑上的内门弟子便开始期待起来。 对他们来说,谭泽千是一个神话,一个永远都存在他们想像里的神话。但是现在这个神话离他们近了! 苏青玄上山之后,神色便开始警惕起来,他发现周围天剑上的弟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很诡异! 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长老伸手说道:“苏小兄弟,请,掌门和谭老前辈等着你呢。” 苏青玄点头说道:“麻烦这位长老了。” 那长老顿时笑脸如花,心想这隐士高人的弟子就不一样,有礼貌!比我们天剑山这群小兔崽子可强多了! 谭泽千修行的山洞也是在半山腰一处隐秘的山洞里,这里算是禁区,没有人烟,因此平日里绝对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的。 走到山洞跟前,苏青玄便看见两道人影站在山洞门口,一道虽然白发白须,但仙风道骨,看上去就不像是凡人,另一个虽然是中年男人,但是头上的头发也已经是花白了。 走到近前之后,苏青玄便躬身一拜:“后学末进,见过谭老前辈。” 谭泽千将苏青玄扶起,仔细的看了看,而后说道:“你是南老弟的弟子?” 苏青玄微微摇头:“不是。” 谭泽千皱起眉头,然后对掌门和长老说道:“你们先去忙你们的,这年轻人我带着便是。” 掌门与长老不敢说半个不字,连忙一抱拳,接着退下了。 谭泽千仔细的打量一下苏青玄,说道:“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进了山洞。 苏青玄连忙跟上。 进了山洞最里面,才发现这山洞别有洞天从外面看去乌漆嘛黑的,但从走到最里面,却是豁然开朗,顶上的山壁像是天然破开,让阳光洒落而下,下面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一盘未下完的围棋。 虽然是山洞里,但是阳光普照的地方却是种了些青菜,旁边还挖了一方水池,水池里几朵荷花绽放,硕大的荷叶上趴着青蛙,呱呱的叫着。 两只鸭子在池塘里扑腾两下,吓得那青蛙一下子跃入水中,咕嘟一声就消失不见了。几只小鸡在菜地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地偷啄几下菜叶,这时候谭泽千便大呼一声,将它们赶走。 只是等谭泽千离开了,这几只小鸡就会偷偷摸摸的回来,继续偷吃菜叶。 苏青玄被这景色给惊艳住了。 石桌上,围棋盘旁边,沏了一壶热茶,茶香芬芳。 谭泽千指着石桌说道:“刚沏好茶,你就来了。” 苏青玄顺着谭泽千手指的方向坐在石凳上,疑惑说道:“前辈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 谭泽千给苏青玄倒了一杯半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来品尝一口,叹息:“茶虽然好,但水却不行。最适合这茶的水,还得是空山之泉。只是此水最适合沏茶,却是不适合酿酒,若是酿酒,则味道发臭,古怪异常。” 苏青玄不明就里,但还是尝了一口,一口下肚,只觉得清冽可口,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喝的地方,再就是觉得,好像茶水都是这个味道,和其他茶水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见到苏青玄脸上的茫然表情,谭泽千忍不住哈哈一笑,说道:“如何?你这年轻人,定是觉得没什么。” 苏青玄老实的点了点头。 谭泽千放下茶杯说道:“说吧,南山易让你来做什么?” 苏青玄将身后背着的包裹放在地上说道:“这是南山易老前辈让我带给你的。” 说着便将包裹里的银子全都倒出来在地上。 谭泽千一愣,低头看去,然后露出苦笑,说道:“说吧,还有别的事么?” 苏青玄于是说:“南山易老前辈告诉我说,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然后可以一个人进天剑山的试剑洞,在里面呆上三天时间,仅此而已。” “进天剑山的试剑洞,三天?” 谭泽千闻言,不由审视的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可以。明日一早你便可以进入试剑洞,只有你一个人,三天时间,饭和水会有人给你送到试剑洞的门口,你饿了渴了,自己出来拿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你就自己参悟去吧。” 说着,谭泽千挥手间,内气震动,将地上的银子全都碾成了碎末,自己却是朝着远方举了举茶杯,呢喃道:“因果因果,又了了一桩因果。” 苏青玄在天剑山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便被人带着进了所谓的天剑山的试剑洞。这试剑洞有些奇特,周围都是石头,石头上面满是剑痕。 这里是天剑山上的铁匠打造出了兵器,用来实验质量的地方。进来的只有苏青玄一个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进来,更不知道为何要在这里呆上三天的时间。但南山易老前辈这么安排,一定是自有深意的。 这便是所谓的机缘。 如果三天之内,苏青玄找到了,那便是机缘,找不到,那就错过了。 在洞里站了一会儿,苏青玄举着火把往四周查看,地上满是石笋,这些石笋十分坚硬,是最好的试剑石。 第401章 比划比划? 砰!白术一巴掌拍在老板前面的柜台上,巨大的声响惊的老板浑身一个哆嗦,蹭的跳起来,大吼一声:“来者何人!” “掌柜的,要一盘炒饭,一碗打卤面,要快。”白术已经转身找个地方坐下。 “…….”老板立刻转身去后厨开始炒饭煮面,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敲他的桌子,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不过炒饭煮面都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掌柜的先把一盘咸菜端了上来。 “你尝尝咱家这咸菜,老香了!” 掌柜的语气里满是你赚到了四个字。 白术看了一眼身边老神在在坐着的颜瑟,摆了摆手:“快点上饭来!” “急啥,那不得给你慢慢做啊!”掌柜的嘀咕一声,回到后厨继续炒菜去了。 “你想要做什么?”白术冷冷的问颜瑟。 颜瑟却是悠然抱着肩膀,笑呵呵的说:“你先让我吃饱了饭,我就告诉你我想要干什么。如何?这可是个非常值得的交易啊。” “希望你一会儿吃饱了就履行诺言,不然的话,你会后悔的。”感受着自己体内充盈的力量,白术越发的咬牙切齿。 几天的时间,他便从二流成了一流,这种积累内气的速度他闻所未闻,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但是这种修炼方法的弊端也十分的大。 他会难以控制自己,甚至于会失控的去杀人,杀很多人。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颜瑟造成的。 “别急嘛!时间我们有的是,不着急。”颜瑟对着白术友好的一笑,笑容里带着诡异的同情。 掌柜把最快做好的炒饭先端了上来,摆在白术面前,白术想都不想直接推给了颜瑟。 颜瑟呵呵一笑,也不客气,立刻开吃。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颜瑟面前的一盘炒饭已经吃了个干净。 掌柜的端着打卤面出来的时候,明显一愣:“我刚才给你上个空碗?” “没,吃光了。” 颜瑟接过面条之后,微笑着说:“再给我来十碗打卤面。” “面条马上就好,稍等!” “多谢。” 白术愣了一下,十碗? 你刚才不都已经吃了一碗炒饭了么?还吃的下十碗?你是不是对吃饭这事情有什么误解?人这辈子吃的饭可是有数的,谁先吃完谁先走啊! 当第十碗面条端上桌子的时候, 佐以掌柜的惊为天人的目光,颜色用优雅的动作将这第十碗打卤面五口吃光。 “掌柜的,再来两碗炒饭吧。” 掌柜的一时间傻了眼,然后用冷酷的眼神看着白术和颜瑟:“你先把饭钱给一下,打卤面五文钱,炒饭三文钱,一共是六十四文钱。” 虽然他只是个掌柜的,还兼职厨子,虽然他小时候没念过私塾,但是这简单的算数就算是再多个十倍,他也绝对不会算错。 就算是错了,那也绝对是只多不少! 颜瑟扭头看向白术。 白术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麻烦尽快。” 掌柜的立刻变了笑脸,只要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就好。 “您二位稍等,炒饭马上就来!” 说话间,掌柜的已经钻进了后厨里,虽然身兼二职,但是他的手艺也蛮不错,至少炒的饭做的面很有滋味。 颜瑟啧啧两声,扭头看向白术,说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富户啊,竟然能随手拿出这么多的银子?不会是偷来的吧?” 白术冷漠地说:“是哪来的都与你无关。” 颜瑟也不在意,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感叹着说:“也吃了个八分饱了,那我就怂你一些免费的消息吧。” “鄙人颜瑟,是死魂谷谷主萧牧星座下十二护法之中的雪护法。你所修炼的那种武功,就是我自创的,如何?是不是很厉害?” “你自创的?”白术心中一惊。 “没错,有一次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了,经脉乱走,为了控制经脉,我无意中练成了这种邪门的功法,眼前生出幻象,神智也不清醒了,等我清醒之后,已经杀近百人,成了江湖上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颜瑟朝着白术咧嘴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如果不是如此的话,我可不会去什么死魂谷。不过去了之后才发现,死魂谷也挺好的,里面的人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好看,个个都有点拿手的绝活,可有意思了!” 白术嘴角扯了扯。 死魂谷?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江湖上最危险的地方了吧?不知道多少给被追杀的走投无路的老魔头聚集的地方,你竟然说那个地方有趣? 不过白术心中也发寒,死魂谷那种地方,危险重重,而此人能成为死魂谷谷主的护法,想必手段也是极其不一般的人。 炒饭又端了上来,颜瑟大口开吃,一边吃一边说:“我这次出来呢,主要是做两个事情,一个就是灭门,再一个就是查查下一个要灭谁的门。不过溜达到这的时候,看见你这么个好苗子,所以就来了兴趣。” 白术眯起眼睛说:“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颜瑟咽下一口炒饭说:“我就是想带你回死魂谷,你放心,那里面特别多的前辈,不少都是你师父毒屠的朋友,肯定能教好你武功的,你学的我那个武功也可以随便练,因为就你这水平,在里面真不一定能打得过谁。” “我?呵呵。” 白术冷笑,他根本不相信颜瑟说的话。 他可是堂堂一流境界的高手,死魂谷就算是江湖之中邪恶之人聚集的地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流高手的,相反,二流之人不少。 一流与二流之间的差距,他在青蛇山上和袁河一同对阵燕青刀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那是被碾压一样的感觉。 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 没有任何二流是一流的对手! 见到白术明显不信的样子,颜瑟也忍不住呵呵一笑,一边吃饭一边说:“境界可不是决定强弱的唯一方式。” “就比如说,我现在就是个二流,而且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一流了。但是你打不过我。” 说着,颜瑟打了个饱嗝。笑呵呵的看向白术:“比划比划?” 第402章 一无所获 试剑洞里连个坐下的地方都没有,苏青玄只能在周围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看着周围满是石头的试剑洞一阵发呆。 南山易让我来做什么? 苏青玄想到就是这个问题,一想就是一天时间,困了便睡,渴了饿了便去门口找吃的,试剑洞敞开着,任何人都能进来,但此刻门口却守着两个内门弟子,把所有想要试剑的人都给拦在外面。 说三天就是三天,一天都不能少,说只让一个人进去,那其他人谁都不能进去。 第二天的时候,苏青玄开始用自己的厨刀劈砍,当然招式之间也有章法,并非是乱来的,但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从早砍到了晚上,厨刀竟然没有卷刃,依旧锋利非常,光是这等做工,便让苏青玄感叹起来,难怪廖北师父都怀疑这把菜刀是九器当中排名第一的宝刀。 由不得人家怀疑啊! 三天时间,一晃两天已经匆匆过去。 试剑洞外,每一日谭泽千都要来到山洞之前等上小半日时间。他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庆幸,到最后他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了。 开派的祖师爷说过,他在这试剑洞里留下了机缘。一份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机缘,但是这机缘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机缘就算是难以获得,也总有人会得到的,但是随着时间缓缓过去,连王朝都更迭不休了,可这机缘却还是没有人发现。 这些年来,天剑山出过了多少惊才艳艳的弟子,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得到过开派祖师说的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机缘。 多少人甚至以为,这机缘也许只是祖师也随口一说用来激励他们的,根本就没有这东西存在,甚至于这个说法被越来越多的人相信。 大家都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谭泽千不一样,他几乎是现在活着的天剑山里最年迈的人了。他知道这不是个传说,他知道这是真的,因为在他小的时候,他的师父就曾对他说过,若有人能得到祖师传下来的机缘,那么这个人便可以一步登仙。 由此可见,天剑山祖师留下的那份机缘,到底多么珍贵! 在那个时候,天剑山还不是很繁盛,至少没有现在这般,声名远扬。但那个时候也是天剑山弟子天才横出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时代的天剑山能和那个时代的天剑山相比。 只可惜,到最后,还是没有人找到藏在试剑洞里面的宝藏。 就好像,那什么机缘就真的只是传说而已。 谭泽千的目光逐渐悠远,他仿佛看到了过去, 自己的大师兄,当时天剑山最天才的弟子,如果他活着的话,天下前十之中,前三必定有他一位,甚至于,就算是周惊鸿廖北那样年纪轻轻就已经宗师之境的人也不是没有的比。 只可惜他死的太早了。 太年轻了。 天剑山的传说引来许多人觊觎,不断有外门外派的高手潜入试剑洞,试图盗取机缘。 “大师兄啊,你若不死,年轻宗师,必定有你一位啊。” 谭泽千低声感叹着,他眼中仿佛又浮现出那个苦读十五年诗书,二十岁习武,二十三岁便一流巅峰的年轻人。 笑着对他说:“多读书,有用的。” 只可惜,大师兄死在那夜了,拼死,也摘下了一个宗师高手的半条胳膊。 那是这么多年以来,最有可能得祖师爷留下机缘的人了。 南山易只是个普通老人。他不会武功,但他知道很多事情,他活了很长时间,看明白许多事情。他年迈的脑袋里装着的是一百多年积攒下来的智慧。 他的智慧是任何经验和金钱都买不来的,只是短暂的接触,他便看得出谭泽千是个信守诺言的人,也看的出谭泽千不是什么坏人。 他觉得和苏青玄这个年轻人对胃口,所以把谭泽千给的银子都给了苏青玄。这本是一场交易,但南山易却没有花一分钱,而是选择将这钱原物奉还。 他无偿给谭泽千守了三十多年的秘密,分文未取。 换个脸皮厚一点的人,肯定说钱你收了,那么交易就算是完成了,你花不花都是你的事,我们早已经互不相欠。 但是谭泽千不是这种人。 他虽然脸皮厚一点,但还做不到这种地步。全天下只有两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两个人知道他谭泽千不能一剑十里,也不能斩落山峰。 三十年前是两个人,三十年后,还是两个人。 苏青玄既然拿了这钱,到了天剑山,进了试剑洞,那么不管他有没有得到这份机缘,他都得承谭泽千的情,得守着这个秘密。 谭泽千期待着苏青玄能够将试剑洞的秘密解开,又不希望解开。因为苏青玄不是天剑山的弟子。 他渴望着知道试剑洞内的秘密,但却又不希望这秘密落入外人之手。 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情,谭泽千在洞外等了两天,然而试剑洞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谭泽千失望的情绪越来越大。 三天的时间就要到了。 看来那小子在里面并没有什么喜人的收获。 三天就是三天。 天剑山的弟子自然是可以进去的,但是外人能进去三天,已经算是谭泽千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了很多了。 如果外人也能随便进去的话,当初他的大师兄,那个天剑山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弟子就会拼着自己死,也要和那偷偷摸摸的宗师同归于尽了。 只可惜只是摘下了一条手臂。 饶是如此,也足以震惊江湖。 不到这个境界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一个宗师境界的高手和一个一流境界的高手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像是从天到地的距离! 苏青玄枯坐了两日时间。 试剑洞并不大,他已经把四周都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用来藏东西。 这里面满是石笋,石笋上都是刀剑劈砍的痕迹,但是这些石笋非常坚硬,即便是被刀剑劈砍留下了深刻的印痕,也依旧没有折断。 两天时间以来,苏青玄唯一的收获就是,这石笋的硬度似乎可以用颜色来区分从白色到黑色,越黑的就越硬,身上的痕迹就越浅。 白色的是最脆弱的,灰色则是介乎于两者之间。 第403章 祖师爷的传承! 第三天。 这是苏青玄可以在试剑洞里停留的最后一天,他琢磨了好半晌,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沿着试剑洞的周围开始溜达。 然而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他已经重复了两天时间,这一次也一样是毫无收获。 最后苏青玄又颓然的坐在地上,两天多的时间,他完全没有找到线索,甚至于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 他甚至不知道南山易老前辈让他来这做什么。 “试剑洞,试剑洞……” 苏青玄叹气道:“这不就是个试剑的地方么?” 天剑山一座山上到处都是打铁的,这就是一靠着打铁起家的宗门,打出来的剑自然是要找个地方试一试锋利度的,这试剑洞里的石头坚硬,正是最合适的地方。 越往洞里走,石头颜色就越黑,而最里面的那一根石笋,已经漆黑如墨,显然是最坚硬的,也顶属它身上伤疤最多,似乎每个人都要用它试试自己制作的兵器,但迄今为止,这一根足有人腰粗的石笋身上最大的伤痕也不过才只有小指指肚那么深。 苏青玄叹气道:“让我上这地方来倒是干啥来的啊?” 他抽出腰间挂着的菜刀,朝着那黑色石笋用力砍了下去。 厨刀坚硬且锋利,一刀下去,竟然把黑色的石头崩飞了足有大拇指指肚那么多!这倒是让苏青玄愣了一下。 接着他发泄一般,一刀又一刀的朝着那痕迹上砍了下去,甚至于连刀气都施展出来了,盏茶的功夫,已经砍了不下百刀。 那被刀崩飞的地方也越来越大。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刀之后,石笋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出现了一抹裂痕。 苏青玄瞪大眼睛。 “裂开了?” 难道老子把这根最硬的给锤断了不成? 苏青玄心中没有半点愧疚或者是惊慌的感觉,这种在别人家锤了别人盘了三十年核桃的感觉让他十分兴奋,立刻加大力度继续砍了下去。 咔嚓!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越发的密集,整根石笋上布满了裂痕,紧接着咔嚓一声,石笋整根碎裂开来。 苏青玄兴奋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愕然发现,碎裂的东西并非是石笋,而是石笋外面一层黑色的外壳。 而这一层黑色的外壳碎裂之后,便露出里面白色的笋心,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迎头小字,配合着一个个小人持剑的图案。 “这是……剑法?” 苏青玄瞪大眼睛。 这他奶奶的就是南山易老前辈让我来这个试剑洞的原因么? 他立刻盘腿落座,努力的记忆和消化着石笋上的字。 与此同时,接触到了空气的笋心也在逐渐的变黑,在变黑的同时,上面刻着的字也在缓缓消失。 就像是从更深处的笋心释放出了一层黑色的液体,逐渐的渗透到了笋心的表面,它将笋心刻着的字再次掩埋。 苏青玄估计了一下速度,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半个时辰的时间,笋心上刻着的剑法就会被黑色的东西覆盖掉。 不过时间足够了。 苏青玄将完整的剑法都记在了心里后,时间也随之走到尽头,黑色物资重新将笋心上的字给掩埋了,而似乎是和风接触了的缘故,这层黑色的东西立刻变得又黑又硬,坚硬到了厨刀看上去,也没有多大效果。 这是最新鲜的黑色硬物,它的坚硬程度远远不是刚才苏青玄砍的那种。因为越往外就是时间越久的,和风接触的多,被风吹化了,就像是那些岩石一样,轻轻一捏,就变成了碎末。 但就算如此,那些黑色的东西也不是苏青玄用刀切掉的,而是砸掉的。 黑色的东西彼此之间紧密相连,外面的碎裂了,连带着里面的也跟着碎了,所以才能露出里面的剑法。 按照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又需要十几年的积累,这黑色的石笋才会形成如之前一样的厚重外壳,才有机会重新打开。 剑法已经得到,苏青玄迫不及待的开始在山洞里演练起来。这剑法很难,但很厉害,用厨刀施展的时候,苏青玄甚至于能感受到自己的内气被牵引着,不受他控制的沿着一些经脉运行,最后通过手中的厨刀释放出去,成了一道道恐怖的刀意! 刀意所斩到的石笋,纷纷留下了深刻的印痕,比它们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更深刻的印痕! “用这剑法竟然能够施展刀意,而且刀意更强了!与其说是剑法,倒不如说着是一个万能的武功,说不定,只要是单手兵器,如此施展,都可以修炼出意,当掌握了意的感觉之后,再做适合自己的修改……” 苏青玄兴奋的想着。 三天时间一到,谭泽千便迫不及待的进了试剑洞。 苏青玄心情大好,笑着对谭泽千抱拳:“多谢前辈成全!” 谭泽千震惊的看着苏青玄,他乃宗师高手,对气机的感应自然异于常人,只一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苏青玄身上那锋利的意! 人还是那个人,内气也还是那么多的内气,但是感觉不一样了! 那锋利的意似刀似剑,虽然不知道确切到底是什么,但就是能感觉到锋利! 无比的锋利! 与之前苏青玄所掌握的不同,这意锋芒毕露,毫不收敛! “这……这才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谭泽千深吸一口气,羡慕的看着苏青玄。 还只是一个年轻人,便已经做到了如此境界。一招一式,哪怕空手,也和拿了剑一样,杀伤力惊人! 这就是意的可怕之处! 意之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得到祖师爷留下的机缘……”谭泽千感叹的看着苏青玄。 这一刻他很高兴,也很惆怅。 天剑山祖师爷留下的传承,传了这么多年,终于得以见天日,想必历代天剑山弟子,自己的师傅,师兄他们,一定都十分高兴吧? 只可惜,这机缘却被一个不是天剑山弟子的人给得到了。 更令人羞愧的是,天剑山这么多弟子,参悟了这么多年,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在这里呆上三天时间! “三天,果然三天,不多不少。” 谭泽千深深的感受到一个百岁老人的智慧,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起来,南山易这个人,真的只是个不会武功的老农民么? 第404章 得了就是你的 “前辈……” 苏青玄小心翼翼的看着谭泽千问:“前辈,我得了一份剑法,给您写出来?” 谭泽千深深的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摇头说道:“机缘是机缘,你得了就是你得了,得了就是你的,出去之后,不要说是天剑山得的。” 苏青玄点点头。 得了剑法之后,谭泽千便派人把苏青玄送下了山,他现在特别烦这小子,见了他就脑袋疼。多杀年来,多少人都没能得到试剑洞里的机缘,怎么就叫一个外人给得走了? 越想越来气! 在苏青玄下山之后,天剑山的掌门匆匆赶到谭泽千修炼的山洞里,见谭泽千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自娱自乐,便焦急的说:“前辈,前辈!您还有心思在这下棋啊?那试剑洞祖师爷留下的机缘都叫人给拿走了!” 谭泽千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说道:“拿走了就拿走了。” 掌门气的直跺脚:“那可是天剑上的机缘啊!怎么能叫一个外人给拿走呢?这事儿若是叫祖师爷知道了,在天上也要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啊!” 谭泽千手中黑子落下,悠然说道:“祖师爷不生气,没事。” “这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么?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好不好!” 掌门连声道:“那年轻人说是得了一套剑法?前辈啊,你糊涂啊!那是天剑山的剑法,怎么说也要他留下一份啊!” 谭泽千诧异的说:“留下了啊!他也没带走啊!” “没带走?留下了?”掌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喜过望,连忙说:“我就知道前辈不能把这天剑山崛起的机缘白白送出去!” “那是自然。”谭泽千认真的点了点头。 掌门搓着手说:“那前辈,这剑法在哪呢?我这就挑选一些优秀的弟子练剑?您要是有时间,也给指导一下呗?” “好啊,那剑法就在试剑洞,最粗的那根石笋上,你剥掉黑色的外皮,里面所刻的剑法自然就露出来了,带人去练吧。” 谭泽千微微摇头说道:“你看你的样子,哪里像是天剑山的掌门。那机缘就在试剑洞里,你若是有能耐,就真的造一把好兵器,将石皮剥掉,若是没能耐,也别在这烦我了。天剑山的机缘还是天剑山的机缘,外面的剑法再厉害,就是一模一样,也不是天剑山的剑法。” 掌门见谭泽千已经挥手送客,一咬牙,一跺脚,愤愤说道:“我这就去开炉打铁,就烧一把稿子,不信搞不掉那石皮!” 等掌门离开之后,谭泽千这才挖了挖耳朵,慢悠悠的走到池塘边钓鱼去了。如今这池塘里剩下的都是很机灵的鱼儿,不机灵早已经成了谭泽千的盘中之餐。 一边钓鱼,谭泽千一边长叹道:“我还得多活几年,再多活几年。” “打打杀杀的,真无聊啊。” …… …… 白术与颜瑟在外面站定,如今已经是深夜,街道上无人。颜瑟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让白术的心里一阵不安。 颜瑟太镇定了! 他脸上的表情和当年毒屠给白术喂招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我吃定你了,你是打不过我的! 但越是如此,白术便越愤怒。 颜瑟将那魔功刻在石桌后面,却将副作用写的小了许多。若白术知道修炼那功法,会大开杀戒,不受控制的噬杀,他当然不会去修炼! 但可惜一切都晚了。 一阵风吹过,颜瑟的衣角飘了飘,白术骤然瞪大眼睛,只见之前白术站着的那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小子,比起武艺来,你还差得远呢。” 颜瑟的声音从白术背后传来。 白术震惊的转过身:“你、你是怎么到我背后去的?” “自然是走过来的。”颜瑟将脚高高抬起,在白术眼前晃悠了两下。 白术立刻说道:“可能!我一直在看着你,只要你动弹,我便会知道,就算是跟不上速度,也绝不至于连看都看不到!” “一直看着我?嘿嘿……” 颜瑟得意的说:“你可没有一直看着我,你看我的时候,我一动不动,看的稍稍久了一点,一晃神的功夫,我动了,你却连看都看不到。” “这是为何?” “为何为何,哪来的那么多为何?反正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记住了,学会了,以后自然就会了,天下那么多东西,你这一个为何,那一个为何,得问到猴年马月去?” 颜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笑眯眯的说:“你可愿意随我去死魂谷修炼?杀人,杀很多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白术立刻摇头,冷声道:“我白术虽不是什么名人正派,但却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让我去死魂谷,你倒不如杀了我。” “不乱杀无辜?那难道城隍庙那些人是我杀的不成?”颜瑟嗤笑一声,然后说道:“告诉你吧,你练了我的功夫,要么就自废丹田,这辈子都不用再练武了,要么,就只能不断的杀杀杀,杀红了眼,杀丢了心,方能成。” “再或者……” 颜瑟诡异的看着白术:“你练到宗师境界,然后如我这般,自废经脉,如此,虽然一辈子都只是个二流,但也够用了。” 白术心中一寒。 宗师是什么水平他是知道的。毒屠便是这个境界,而眼前这人,看着不老,没想到曾经竟然是个年轻人? 颜瑟嘿嘿笑道:“不过练我这门功夫的好处就是活的时间长,你杀人,取血,用以修炼,便可以延年益寿。如何?心动么?” “老魔头!”白术听的心中发寒,愤恨的瞪着眼睛,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废掉自己的武功,他还指望着给毒屠报仇呢。可若是不废掉武功,难道就真如颜瑟说的那样,日后当一个老魔头么? 那也不是白术想做的。 “选择吧。” 颜瑟挺直身子,嘿嘿说道:“从死魂谷出来,我正是要血洗几户人家的,若不是在你身上耽误了时间,我早就取了他们的血回死魂谷去了。” 第405章 血洗周家 江湖上有个很有名的老者,名叫周曲,无门无派,却修炼到了宗师境界,在老一代的江湖之中十分有名,一手剑法出神入化。 只是没什么听说这周曲此人还有家室后代。 可别人不知道,不代表死魂谷不知道。 死魂谷是什么地方?那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消息在这里都能打听出些许线索来。 周曲,自然也藏不住。 颜瑟所来,就是为了此事。周曲把家安在了这青阳郡,国都三百里外。偏僻的像是被人遗忘的地方。 尽管如此,却也还是被卷入了江湖之中。 白术沉默的跟在了颜瑟身后,他知道颜瑟是来做什么的。颜瑟要杀人一家老小,取鲜血练功,但是他没法拦着。 颜瑟虽然只是个二流武者,但是他内气之雄厚,比一流还多不少,经脉宽阔,这都是他在宗师境界时候攒下来的底子。 就是因为如此,一般的一流都不是颜瑟的对手,或者说,几乎没有一流武者是他的对手。 “小子,精神点。”颜瑟朝着白术咧嘴一笑:“混江湖的,谁没有这一天啊。那剑是两面开刃的,你杀别人的时候,就要准备好再被其他的人杀掉的觉悟。没有这觉悟,混个屁的江湖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处院落之外。 这院落不小,里面有些安静。 颜瑟径直走过去敲了敲门。 砰砰砰。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一道有些疲惫的声音:“谁啊?” “要债的!”颜瑟喊道。 “要债的?我们家不欠你们钱!”里面的声音警惕起来。 “是啊,你们是不欠我们的钱,但是你们欠我们的命啊。”颜瑟说话的时候脸色就冷漠下来,他一脚蕴含内气,直接将大门踹飞。 门后的人被这巨大的力量一撞,立刻往后翻倒,口吐鲜血。 “没练过武?”颜瑟冷笑道:“都说江湖上祸不及妻儿,可事实上呢?呵呵,无冤无仇的,周曲老儿便围杀我死魂谷谷主,这梁子已经结下了,我是个老魔头,杀人不眨眼,不过死前也叫你们死个明白,都是周曲老儿害死的你们!” 说话的时候,他手上也没闲着,手指一弹,一团血红色的内气便飞出去,穿透了那年轻人的脑袋。 接着,他大步往院子里走去,一路所见,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儿,统统一指头弹死。对他来说,比杀鸡还要简单,因为大部分人都吓傻了。 周家这套宅子里住的都是周曲的亲人,从老到小,四代同堂。人数绝对不少,周曲一死,死魂谷立刻上门报仇。 只能说是恩怨吧。 白术站在院子门口,一动不动,他低头看着鲜血流满地,心中五味杂陈。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杀人家手无寸铁亲人这种事,还是难以下手的。 按理来说,这是江湖大忌。 因为所有江湖人都默认遵守这一条规矩,他们都有亲人,都有不会武功的亲人。都害怕自己的亲人也被如此杀戮。 所以他们才会制定规矩。但可惜,死魂谷的人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数十条鲜活的人命。 他们才不管什么规矩。 不过一刻钟时间,颜瑟便从院子深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孩子。 这孩子身上满是血液,脸上也是惊恐的表情,他已经有七八岁,此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亲人,母亲,父亲,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为什么? 为什么? 颜瑟将这孩子丢在地上,说道:“走吧。没练过武功,血液没什么用。” 白术抬头看了一眼颜瑟,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 颜瑟笑着说道:“给老周家留下一根活苗苗,以后好传宗接代,好继承祖上的仇恨啊。” 说着,他蹲下身子,将手按在那吓傻了的孩子头上,笑呵呵的说道:“孩子,你记住了,今天杀你全家的人叫颜瑟,死魂谷颜瑟。你以后可要好好练武,然后来找我报仇啊,不过最好快一点,虽然我还能活些日子,但毕竟老了,十年。十年好不好啊?” 笑着,颜瑟站起身:“我等你十年来报仇,我就在死魂谷,过了十年可就不等了,我无后,那时候,这仇你就没的报了。” 那孩子终于缓过神来,抬头看颜瑟,眼中满是怨恨。 “对对,就要这个眼神。” 颜瑟笑哈哈的伸手,把这孩子推了个大跟头,一个屁股蹲坐进了血水里。 “走!” 颜瑟招呼一声,带着白术离开了。 白术扭头看了看那孩子,只见那孩子看颜瑟的目光依旧充满怨恨,化不开的那种,于是便叹了一口气,快步离开了。 周曲一家,仅余一人,其余皆亡。 也是这天晚上,方子净方氏一族,彻底成了历史。 “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个孩子?”白术追上了颜瑟问。 说句难听的,那孩子虽然活着,但是却生不如死,他一辈子活在仇恨里,仇恨会蒙蔽他的眼睛,扭曲他的内心。 这样的孩子,极容易走上邪路,就如同白术一般。如果不能顶得住速成功法的诱惑,那孩子早晚也是个祸害。 虽然,他也是最悲惨的受害者。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名言啊。” 颜瑟幽幽的说:“若是活的不好就去死,那么那些乞丐早就去死了。人嘛,总得学会苦中作乐。” “所以?” “所以我留了那个孩子,希望他十年后能杀了我。要么我终结他痛苦的一辈子,要么他为我的江湖人生画上句号。” 颜瑟嘿嘿一笑:“多美啊。” “我今年可都八十七岁了,早就活够了。这人生在江湖,死在江湖。才是江湖,将军不愿死在营帐里,便是霜染两鬓,也要纵横战场,死也无妨。我也是,宁可死在年轻人的剑下,也不愿意死在床榻上。” 两人身上弥漫着血腥的气味,消失在了街头。 而他们身后,一个更夫吓得尿了裤子,好半晌才喊出声:“杀人啦!杀人啦!” 第406章 噬寿锏之秘 死魂谷高手齐出,在江湖上搅风搅雨,连续灭了好几个门派和家族,以至于,一时间,江湖上人人自危。 不过死魂谷的出手是有目的性的。他们所杀的都是围攻萧牧星的宗师所在的门派或者是家族。跟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风雨楼在暗中帮助,他们找的十分准,就算是那两位散人宗师高手,不显山不漏水,结果家里人也被找出来给杀了。 江湖上人人都骂,人人都怕。 死魂谷那是什么人?那是一群目无法纪的家伙,他们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躲都来不及,谁敢凑上去啊! 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么! 京都,齐勤大宰府。 秋四两拍着桌子怒骂道:“他妈七个打一个都打不过?!” 都他妈是宗师,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接着秋四两愤怒的看着齐勤,怒道:“为何要下令去围剿萧牧星?那萧牧星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影响?死魂谷本就是一群老魔头养老之地,为什么要去招惹那群老魔头?” 齐勤背负双手,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悠然说道:“死魂谷的反扑只是一时的。等他们撒过火了,就消停了。” “撒过火?他们什么时候能撒够火?等他们撒了火,大梁都他妈被搅和个天翻地覆了!外面本就有大周狼子野心,虎视眈眈,现如今,你又招惹了死魂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秋四两骂道。 “是吧。” 齐勤收回目光,走到桌边坐下,而后说道:“死魂谷等反扑过后,没有萧牧星,一定会推选出新的谷主,届时必定乱起。不管是对大周,还是对大梁,都是一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秋四两瞪着眼睛问。 “剿灭死魂谷的机会。”齐勤点了点手指,而后沉声说道:“死魂谷是法外之地,里面都是罪恶滔天的老魔,死不足惜。其中有不少出名的魔头都是大周的武者,如今依旧逍遥自在,大周朝廷也无可奈何他们。” 顿了顿,齐勤幽幽说道:“大周皇帝有席卷天下之志,绝不会放任死魂谷,其诛死魂谷之心非一日两日,如今我们牵头,百姓皆称赞,风声传到大周那边,大周皇帝定不会无所作为。也会寻觅高手,将死魂谷一窝端了。” “屁!大周皇帝要是就不管死魂谷怎么办?”秋四两没好气的问。 “那也无妨。”齐勤喝了一口茶,笑道:“死的都是些江湖人,我朝廷的大军还没动过分毫,若真是到了两国开战的时候,你以为那些高手会站出来帮大梁么?不会。所以死了也就死了。” “这……” “而且,大周皇帝一定会出手的。死魂谷可是他心头的一块儿弊病啊。”齐勤微微一笑。 秋四两迟疑片刻,恍然道:“你是说凌皇后?” “没错,当初大周皇帝最心爱的皇后便是被天下第一刺客呼延佐所刺杀,而那次,朝廷高手尽出,一直追到了死魂谷。但死魂谷当时谷主白涣山却把呼延佐保住了。那时候的死魂谷是铁板一片。” 秋四两哼了一声,说道:“当然是铁板一片,若非如此,死魂谷的那些老魔头如何能安然生活这么多年?他们可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除了事儿,谁都跑不了!” “没错。正因如此,大周皇帝和死魂谷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只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机会报仇。所以便隐在心中,但皇者可不是有仇不报的人。” 秋四两已经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大周一定会趁这个死魂谷乱起来的机会派高手去剿灭死魂谷,其中大军也会出动,而死魂谷又是一群厉害的老魔头生活的地方,到时候打起来,肯定是互有损伤。 到那时,大周的高手损失一些,他们来年的比武就越轻松一些。 想到关键所在,秋四两也忍不住道一声好算计。 而后他又疑惑的问:“不过你把自己身边两个高手也派出去送死,是不是损失太大了?” 齐勤呼吸一滞,而后无奈的说:“休渔说人手足够,我本以为就算是损失两个三个高手,他们两个也能自保。却没想到那萧牧星竟然如此厉害,杀了七个人,还有余力杀上百全副武装的重甲兵。” “人力岂能如此?”齐勤深深感叹:“萧牧星当真是人中之雄,做鬼也豪杰啊。” 秋四两恍然,说实话,他也想不到七个宗师打一个,竟然都被人反杀了。 明白这些之后,秋四两立刻离开,最近这乱子太多了,死魂谷在大梁国内大开杀戒,他都忙的焦头烂额了。 齐勤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忽然叹了一口气。 心中苦涩叹息:老了。看走眼了。 这大梁,毕竟是陛下的大梁啊。 老夫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死魂谷杀了那些个宗师世家,也总比他们投靠了大周好得多。也不知陛下懂不懂老夫所作所为。 难道这天下,只有上官重德那老匹夫懂我么? 忽有探子来报,单膝跪在地上,说道:“大宰,有闻启大人的消息了!” “闻启?这老东西,终于找到了?”齐勤精神一振,追问道:“他现在何处?” 探子立刻说:“回大宰,闻启大人在庆丰城!” 闻启,上一任的刑部侍郎,他的威名虽并不远传,但从探子说话的语气上便可推测些许,一个卸任不知多少年的老人,竟然还让他尊敬的称之为大人,可见此人厉害之处。 “庆丰城……杨家。” 齐勤沉思片刻后,叫人取纸笔来,书信一封,然后让探子送往庆丰城,交给闻启。 那探子顿时领命而去。 世人没几个人知道九器当中噬寿锏在朝廷手中。 而知道这噬寿锏是从前朝留下的就更少了。 曾经知道这噬寿锏来历的,只有齐勤,上官重德,杨家两兄弟四个人。也许现在要加上一个闻启了。 所以论起这对这噬寿锏的了解程度,没有人比得上杨家兄弟和上官重德。 闻启持锏多年,深受其害,此去庆丰城,怕不是已经跟杨家穿一条裤子了。 第407章 死魂谷覆灭 从天剑山回到单马郡,苏青玄听说了许多事情。死魂谷的人似乎是杀性大开了,跟疯狗一样,不几天的时间,已经屠杀了好几个家族和门派。 萧牧星的死对死魂谷来说,似乎打击格外的大。 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的平缓下来。 因为后面就听不到什么关于死魂谷的消息了。苏青玄也没有刻意打听,而是每天专心的练着从试剑洞里得来的那一套剑法。 对于剑法,他还是有些心得的。 廖北交给他的剑法,他都已经练的炉火纯青,比廖北肯定是比不了的,但是比起任何一个一流高手,就算是卫仲道,他也不落下风,甚至还压了卫仲道一头。 这个结果让卫仲道很是受伤,这些日子开始埋头苦练,两人像是中了邪一样,看的卫小柒担心不已,然而卫金钩却是哈哈大笑着说是好事儿,还不让人去打扰这俩人。 时间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两个月。 苏青玄将从试剑洞里学来的那套剑法练的已经十分熟悉,并且可以用厨刀来施展,只是厨刀毕竟只是厨刀,不是剑,有些地方他便稍稍做了些改动。 现如今,他练的即可以说是刀法,也可以说是剑法,或者两者都不是。因为实在是太乱了,剑法混在一起用刀来施展,虽然在别人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是却意外地有效。三种剑法随意切换,配合上刀意,竟然有种诡谲的感觉。 两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传言说,死魂谷里面的老魔头为了争夺下一任谷主的位子,互相大打出手,最后几个功夫最好的老魔头纷纷受了重伤。 当初也只有一个萧牧星武功绝顶,能够稳压他们一头,他们是服气的。可若是萧牧星不在了,让他们听别人的话,活了一辈子的老魔头哪有这么好的脾气? 因此,死魂谷乱成一团。 大周皇帝设宴,聚集了许多宗师高手,足有十七位,而后大梁也聚集了三位江湖上很有名声的宗师高手,在加上一流武者一百三十二位,这般质量,已经足以把现在的死魂谷给碾压一遍了。 卫家去的高手是卫金钩。 尽管卫仲道要去,但是却被卫金钩给拦住了,卫金钩没有让卫仲道和苏青玄任何一人去,而是独自一人背上宝剑出发。 死魂谷内宗师高手十六位,战死八位,剩余八位逃走了。 掩护他们八个杀出去的,是战死的那八个。 他们之中有朋友,有敌人,有看不顺眼的。不过在危难之前,甚至于不需要多想,只要对比一下身上的伤势,伤势重的那个就会自己留下来断后。 伤势轻的也不矫情。 只有活着,他们才能报仇。 一流高手七十余人,战死六十八个,逃出去只是个位数。 至于其他人,都死了。 周梁联军这边也并不是大胜。 二十个宗师高手,死了四个,大梁来的三个宗师都活下来了,他们身上的伤势看着可怕,但却也并不严重。 一流高手一百三十二个,到最后也只剩下了二十八个。卫金钩丢了一条手臂,金钩也不知道哪去了,但他活了下来。 死魂谷自此成了过去。 但并非如此。 所有人心中都覆上一层阴霾。 没想到跑了八个宗师! 二十打十六,到了宗师这个境界,竟然还会被跑掉八个,现场的宗师每个都脸上无光。当然他们最害怕的还是被那跑掉的八个宗师暗中报复。 一个宗师高手藏在暗中下绊子,这可是要命的! 卫金钩虽然活下来了,但脸上却也灰败一片。 他伤的不轻,丢了一条手臂,身上也满是刀伤剑痕,就算是活着回去,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但这些他都不怕。 他怕的是跑掉的那些死魂谷的疯子! 如果可以,他宁可自己死在这里,也要把死魂谷的疯子杀个干净! 刘文成穿着铠甲,走进战场,而后割下一个老头的脑袋,说道:“呼延佐已死,我当提他头回去面见皇上。” 没人拦着。 他们都记着这呼延佐临死之前狞笑着说的话。 他说的每个字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老子这辈子尝过皇帝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儿,值了! 在场的都是些江湖老人,自然是知道呼延佐说的是什么。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接话的。 刘文成往周围看了看,而后对身后人说道:“将呼延佐的是尸体拖出去喂狗,狗不吃的就喂鱼,挫骨扬灰。” “是。” 众人心中发寒,这刘文成当真是狠毒啊。 人都已经死了,还如此对待,只怕是这呼延佐的鬼魂都不能入地府重新投胎了吧? 当消息传回大周皇宫的时候,皇帝高兴的跳了起来,在御书房里走了两圈,然后叫来自己身边的大太监。 大太监见皇帝高兴,于是也就笑呵呵的。 “陛下,奴才在呢。” 大周皇帝吩咐道:“你去买些乌鸦来,等呼延佐的头颅运回来,便将他的头颅挂在御书房对面,把窗户打开,我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乌鸦啄食他的肉,他的眼,他的面!” 大太监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陛下对呼延佐到底有多恨的。 就算是如此做,也没什么意外地。 …… 白术与颜瑟从死魂谷逃出来之后,一路连停都不敢停下,伤口也来不及处理,就这么一跑就是一天一夜。 围攻两人的那些一流高手倒不算什么,主要是后面的那些大周的精锐军队给他们造成了很多麻烦。 白术虽然刚刚突破一流,但他练的功夫邪门,威力强大。而颜色虽是二流,但他经脉宽阔与宗师一般无二,况且战斗经验丰富,内气雄厚远超一流武者,因此打起来也丝毫不惧。 两人就这么一路杀了出来。 一直跑到了凌晨时分,白术才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颜瑟骂道:“你他妈别装死!快给老子起来!前面还有的跑呢!” 白术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摇摇头说:“你走,我缓缓,去追你。” 颜瑟骂道:“滚!” 他往左右看了看,看到远处有个小村子炊烟升起,而后转身把白术背在背上,朝着那小村子跑去。 第408章 杨礼 鲁阿奇和小和尚走在庆丰城的街道上,一阵迷茫。两人这些日子一直都没闲着,从大梁到大周,再从大周到大梁,他们可谓是把自己的每一份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 “我说小和尚,接下来我们去哪啊?”鲁阿奇挠头疑惑的问。 “回寺里,方丈一定等贫僧等急了。”小和尚愁眉苦脸的唱了一声佛号,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吧。 “你要是回东林寺,那我可就不跟着了,我可不想做和尚,那吃肉喝酒那他不香啊!” “香是香,可是贫僧……” 鲁阿奇打断小和尚说话,说道:“你回去干啥啊?你说你回那和尚庙里,有外面有意思么?肯定没有外面好玩啊,那你还回去干什么啊!” 小和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施主你不懂。” 说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鲁阿奇鄙视道:“你还是个小孩儿呢!” 小和尚却说:“有稚气也有志气。” “哈哈哈!小和尚说得好!好一个有稚气也有志气!”旁边有人大笑鼓掌。 小和尚与鲁阿奇侧目看去,便见一老者,黑发黑眸,身穿湛蓝色锦缎长衫,上刺金色猛虎,针脚细密,铁画银钩,虎头在胸口,虎爪在下摆,虎目金光闪烁,恍若活物。 鲁阿奇一看见这老人的衣服,顿时便是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问:“老头,这衣服不便宜吧?” “衣服?”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湛蓝长衫,而后哈哈笑道:“确实不便宜,不过值得。老夫也只是在过年节时才把它找出来穿上。” “啊?今天是什么节日么?”鲁阿奇疑惑的问。 “非也非也。这长衫于我来说,乃是一件非常珍贵的礼物,是一位身份尊贵的人送给我的,今日是因为收到了他的来信,所以才将衣服找出来,如此庄重一些。”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眯眯的看着鲁阿奇。 “原来如此啊!” 鲁阿奇恍然大悟。 老人接着看向小和尚,问道:“小和尚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力,功夫着实不俗,想来一定是东林寺出身吧?” “老人家认识贫僧?”小和尚疑惑的问。 “哈哈,不认识,不过猜到一些。都说东林寺出了个厉害的小和尚,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可见江湖传言并不虚假。”老人对着小和尚咧嘴笑了笑。 小和尚正要说话,却见那老人身后走来个年轻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一见如春风拂面,温润如宝玉微暖。 年轻人对小和尚和鲁阿奇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那老头问道:“老头,这就要走了?” 老人扭过头,笑呵呵的说:“是啊,这把老骨头躲在这这么多年,终究是需要我再拼一把的时候了。” “去哪?” “京都。” “还回来么?” “想回来。” 年轻人点了点头,而后笑道:“那就这么一别吧。我也走了。” “好。” 两人的对话简单而无趣,说完话,年轻人对小和尚与鲁阿奇笑了笑便离开了。 小和尚忍不住问道:“他是谁?” “他啊,他叫杨礼。”老人望着杨礼离开的背影,呵呵笑着说:“是个活着的人。” 当然得是个活人。 鲁阿奇心里嘀咕一句,如果不是活人难不成还是鬼啊?好好的走在阳光下呢,怎么可能是鬼呢?绝对不可能是鬼,那就是活人喽! 小和尚倒是仔细的看了看李阳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老头哈哈笑着问道:“小和尚,你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啊?” 小和尚双掌合十说道:“施主,贫僧就要回东林寺去。” “哦?那我们顺路啊!” 老人眼睛一亮,而后说道:“不如一起上路如何?你这小和尚有意思,和你一起走,不无聊。” “这……” 小和尚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鲁阿奇。 鲁阿奇连忙说:“好啊好啊!” 这老头一看就是有钱人,跟他一起走吃吃喝喝的肯定能好一点,要是让他们俩自己走,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吃没钱,喝没钱,住也没钱,惨的一批! 小和尚见鲁阿奇答应,自然也就不好拒绝,只是他还是觉得这老人笑起来虽然和善,但是气质里却有那么一点凶,有些吓人。本能上还是不想和这人一起走的,但想来其实也没什么。 杨礼离开之后,也没回药堂去收拾东西,身上也没有剑,去买了一把匕首之后,便漫步出了城门。 他听说镇阳府就在不远地方,三两天的脚程,便打算过去看看,等看了镇阳府之后,便从那边找个小小商队,跟着离开,走一处是一处,在这江湖上好好游荡游荡。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已过。”杨礼望着天边的颜色,忽然摇摇头,自语道:“傍晚找个山头,找些酒水,自饮一番,却也悠然自得。” 如此想着,他脚下速度便加快许多,虽然是二流高手,但是速度却也不慢,而且呼吸绵长幽远,即便是长时间走路,也不会感到太累。 一个修炼出了内气的武者从本质上和普通人就不一样了。 几乎可以说他们是另外一种生物。 夜色逐渐布满天空,杨礼看了看天色,便随便找了一棵大树,一跃而上,将手掌垫在脑后,躺下便睡。 虽然手掌枕着有些低矮,但是枕胳膊的话,会把胳膊枕麻,即便是练武之人也没法避免这一点。 飞鸟在夜色下也逐渐收敛翅膀,缓缓落下休息。 走兽也都安静的伏在洞穴里,只有一些到了夜里才有精神的动物会在夜里发出不甘寂寞的吼声。 一只喜鹊忽然扑腾着翅膀从天空中落下,正巧落在了杨礼身上。 杨礼看了它一眼,笑道:“在我身上睡觉可以,不过你若是在我身上屙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毕竟我也不是好人。” 那喜鹊歪头瞅了瞅杨礼,竟然没有飞起,反倒是跺了跺脚,兴许是觉得脚下踩着的地方暖和,竟然趴下了。 杨礼微微一笑:“如此变好。” 一人一鸟就这么诡异的睡着了。 第409章 不要脸的小喜鹊 次日清晨,杨礼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睡到他自己不想再睡了,这才慢慢起身,他一动弹,肚皮上趴着的那只喜鹊便惊醒了,扭头朝着杨礼喳喳喳叫了一声,然后扑腾着翅膀迅速飞走。 杨礼朝着喜鹊飞走的方向摆了摆手。 “拜拜。” 若有人看见了,一定觉得这人是个疯子,竟然跟一只鸟说再见。 那鸟它能听得懂人说话么? 从这里继续走,想走到镇阳府,还要走上好几天的时间,他毕竟是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走,而不是骑马,就算是骑马,也要三天时间,他虽然比一般人走得快,但他懒啊!早睡晚起,恐怕没有个六七天是到不了地方的。 中间有人坐着马车往镇阳府去,见他什么都没带着,便停下马车。 赶车的那车夫说:“那人,过来!” 杨礼便凑了过去:“啥事儿啊?” “你什么都没带,就敢上路?这是要去镇阳府?”那车夫问道。 “是啊是啊,正是要去镇阳府。”杨礼笑呵呵的点头说。 “连吃的都不带?你就不怕饿死?”车夫皱着眉头问。 “饿不死饿不死,这不是有鸟么。”杨礼笑呵呵指着树上的飞鸟说。 “啊?”车夫懵逼的看了一眼大树,然后说:“你上车吧,我带你去镇阳府。” 杨礼连忙摇头说:“不了不了,我还是自己去吧,在路上慢慢走,特别有意思。” “你这么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去啊?”车夫摇头说:“况且,虽然这马匪已经被白相门的英勇之士给除去了,但是这山路上也是有危险的。往镇阳府那边去的路上常有猛兽出没,你干干巴巴的,身上又没有武器,这不是送死么!” 杨礼依旧摇头,说道:“我当然有自保之力,多谢你关心我哈哈哈!” 车夫见这人执拗,也就摇头不再劝了,他从马车里拿出一大包饼子和一个水壶,塞到了杨礼的怀里说:“这里有饼子和水,水你可以在路上的水井里补充,应该足够你吃到镇阳府了。” 说完,便驱车离开。 杨礼愣了愣,旋即将背包背在背上,踅摸着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饼子塞进了嘴里咬了一口,我去,真特么香! 好吃! 三两口吃了一个,杨礼打了个饱嗝又喝了几口水,旋即继续赶路。 他速度不慢,但是和马车相比还是有些差距,况且他走走停停,有时候看见一朵寒冬里依旧有叶子的树也要停下仔细的看一番,啧啧称奇。 这些日子天不下雪,温度倒还好,主要是夜里有些冷,但是杨礼体内内气循环奔流,自然腾起暖意,将这寒冷给驱散了。 半个白天,杨礼赶路足足走了五十里,正好遇到水井,井水冰冷,他打了一壶水,然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一座山脚下。 杨礼索性上山去,找个山洞,虽然小了点,但是躺着睡觉又不需要多大的地方,这山洞虽然小,但是却可以挡住寒风,倒也还算舒服。 哪知道他刚睡下不久,一只喜鹊竟然便从窗户钻进来,抖了抖羽毛,安然的在杨礼肚皮上趴着睡觉了。 杨礼抬头看了一眼,郁闷的说:“我说你要是打算常住的话,是不是要给我房租啊?你以为我肚皮是免费给你睡的么?” 喜鹊缩着脑袋闭上眼睛,已经睡着了。 “明天找你要钱!”杨礼不满的说了一声,也睡着了。 这一夜外面的寒风刮得不小,但是杨礼有山洞避风,虽然还是有风往山洞里面吹,但是也树上舒服多了。 因此这一夜杨礼睡的很香。 次日又是日上三竿时候杨礼才睡醒,他的作息时间就是如此,天黑就睡觉,中午才起床。 坐起来抻了个懒腰,睡着的喜鹊从杨礼的肚皮上滚落下去,滚到了杨礼两腿之间,也被惊醒了,喳喳喳叫了两声,然后翅膀一展就跑了。 杨礼哈哈大笑,然后拿出一张冻的有点硬的饼子啃了起来,冷水就着凉饼子,他竟然也吃的十分美味。 算算时间,他已经走了两天时间。 “前面应该就是石牛山了吧?”杨礼嘀咕一声,然后继续赶路。 石牛山的马匪被杀干净了之后,镇阳府出来的商队也终于能去庆丰城了,也有人愿意从庆丰城过来这边做生意,倒是慢慢有了起色。 而石牛山这地方也被人开发出来。 马匪都已经死绝了,这地方有这么多的房子自然是可以当一个中间落脚之地。走到这边天黑了,那就上山住一晚上。 那一条原本只有马匪知道的路也被人找到,上山变得容易很多,就连马车都上的去,因此大家路过的时候,若是时间晚了,就都会上山去住。 杨礼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名胜之地,因此打算过去睡一晚。 “不过,今晚之前想要到石牛山,怕不是得加速啊,不然的话就得贪黑了。”杨礼望着天色看了一眼,这天色乌压压的,看样子是要下大雪。 下大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若是雪实在是下的太大了,可就没地方住了。功夫再高,挡一挡寒风还可以理解,可若是能睡在大雪堆里也不觉得有什么,那就太假了。 于是这一次杨礼卯足了劲儿的赶路,脚下如飞,内气灌注双脚之中,施展轻身功夫,在雪上只留下半寸深的脚印,便可以借力往前飞。 这功夫不得了,但杨礼知道,还比不上东林寺的轻身功夫。那是当真能踏雪无痕的,只要能练到高深地步。 如此赶路速度自然快。 忽然天空之中一道黑影落下,精准的落在了杨礼的肩膀上,杨礼扭头看了看,发现竟然是那只喜鹊。 “你咋又来了?”杨礼惊讶的问,脚下的步子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喜鹊在杨礼的肩膀上跳了跳,然后落在了杨礼的怀里,接着钻进了衣服里。 “我靠!你这小家伙,得寸进尺了啊!”杨礼惊诧的骂道。 喜鹊却不管不顾。 “他娘的,你冷我不冷啊?”杨礼笑哈哈的骂了一句,然后继续飞一样的赶路。 这么赶路,速度自然快,太阳还没落山,他便到了石牛山脚下。 第410章 送你一程 石牛山上已经住了不少人,都是行脚的商人,但是空位还是有的。夜晚寒风大,杨礼上了山之后,找了个没亮灯的屋子钻了进去。 没亮灯,意味着没人。 屋子里有堆砌好的柴火。 这是上一批客人留下的,给后来者使用。后来者走的时候,也要打些柴火,放在屋子里,留给更后面的人。也没人真厚颜无耻到只用不添的地步,况且在这里住的都是行脚的商人,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们当然是遵守的。 杨礼也不客气,直接拿了一把柴火,在屋子里点了一把火,也好在这屋子足够大,点了火也不会觉得如何。 将饼子和水热了一下之后,他就香喷喷的吃了起来。喜鹊早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在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叫着。 杨礼于是掰下一块儿饼子给这小喜鹊吃。小喜鹊竟然也不客气,直接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奇了个怪,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亲人的鸟儿?”杨礼越看越觉得难以理解。 石牛山上有个山洞的事情也被这些行脚商人给发现了。毕竟这是马匪的老窝,保不齐什么地方就有马匪留下的金银财宝,因此行脚商人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搜索周围能有什么可以用来藏宝贝的地方。 那山洞自然也被发现了。 里面的骷髅已经被好好安葬,只是那山洞里什么东西也没有,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山洞里面七拐八拐的,有不少岔路口,若是在里面走丢了,基本上也就回不来了,这一点倒是让那些行脚商们很是害怕。 一来二去,也就没人进去了。 有财宝早就被人搜走了,还能等着你过来发财?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杨礼起床抻了个懒腰,而后吃了饼子,外面越来越冷了。昨夜的风雪大,今早虽然雪已经停了,却也下了足足有巴掌厚的一层。 那些赶着车的商人半夜不得不把牲口也都弄到了屋子里,他们就指望着这些牲口拉货呢,可不敢让这些牲口出什么问题。 “走了,后生仔,都什么时辰啦!” 杨礼出门的时候,有个老人朝着哈哈笑着喊。喊完了也没有等杨礼回话的意思,便直接牵着马车下山去了。 杨礼肩膀上站着一只喜鹊,正仔细的梳理着身上的羽毛,他却哈哈大笑道:“不下山去咯!这好地方,有吃有喝,多好啊!” 说完,便慢悠悠的在山上溜达起来。 不远的地方有个大坟,上面写着石牛山人墓,所谓石牛山人,也就是这石牛山上的土匪,盗亦有道,虽然马匪都被斩杀了,但是杀人者却也不至于让他们连个坟都没有。 看了一会儿,杨礼觉得这字儿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没见过,于是便朝着那山洞走去。 山洞可以说是石牛山最传奇的地方了。 几乎有一半的故事都是围绕着这个山洞发生的。他打算进去看看,闲着无聊嘛! …… …… 如今的单马郡,虽然还是王卫两家最大,但是明眼人却都看得出来,俨然卫家已经做大,王家已经不行了。 因此这些人便开始早早地谋划着是否要战队,一旦王卫两家真的撕破了脸皮打起来,最后肯定是要分出个胜负的。 说起来,比起王家,卫家的确是不一般。 他们对外招婿就招了不少厉害的人物。 名震江湖的九指肖长天便是卫家的女婿,他在卫家练武多年,后来才离开卫家,虽然这之中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肖长天和卫家的关系肯定不是很好就是了。 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回来过一次,可见关系如何。 但这次卫家又招到了一个好女婿,那可是年纪轻轻的一流高手啊。说不定以后是能成宗师的,就算是不成宗师,那也值了! 这些日子里,苏青玄生活的还算是平静,他跟卫小柒两个在卫家住了小半年,而后才打算着离开卫家,继续在这江湖上走一走。 此时距离大梁与大周的比武,只剩下了半年时间。 英八九和袁河一走便是杳无音讯,但是卫小柒和苏青玄都不担心,英八九好说是个宗师级高手,如今这江湖上能伤到他的都不多,更别说是出什么麻烦了。 于是两人说走就走,背上包裹,便踏上了江湖道路。 “我们去哪?”骑在老马身上,苏青玄看着城外的场景,感慨着问。 卫小柒说道:“我们便在周围走一走吧,半年之后,都城会举办比武大会,我们就去凑个热闹,说不定可以遇见师父他们。” 苏青玄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于是两人便慢悠悠的在荒原上散布。 老马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现在跑一会儿就会呼呼呼的喘着粗气。苏青玄知道它已时日无多,心中伤感,但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态。帝王将相也不能更改,他能做的,只不过是陪伴着老马度过这剩余的时间。 走在原野上,春寒未去,老马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走的时候脖子上的鬃毛一抖一抖的,虽然已经不再顺滑,但却干净。 苏青玄每日都会亲自为它梳理。 走着走着,苏青玄忽然说:“我们去梅郡吧,听说那里盛产梅子酒,味道很好。” “可以。”卫小柒自然是答应的。 梅郡就在单马郡不远,只不过与国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去的话,半个月时间足够了。 于是两人朝着梅郡的方向缓缓走去。 老马的体力不太好,因此走走停停,竟然足足走了大半个月,才到了那梅郡。 进了城门之后,苏青玄下马,把老马的脑袋放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老马也安静的一动不动,任由苏青玄抱着。 卫小柒把头扭到一边去。 老马已经不行了,它挪动一步都费很大力气。 “小柒,去帮我买些青梅酒吧。”苏青玄忽然说。 “嗯。” 卫小柒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带了足够银子,此刻立刻去买酒。苏青玄便带着老马走到一处角落,让老马趴下休息。 “最后一程,我送你。”苏青玄说。 第411章 一个都跑不了 老马把脑袋放在苏青玄怀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卫小柒拎着两大坛子青梅酒急匆匆回来,她还贴心的带了一个木桶。 苏青玄点头,低声道:“谢谢。” 卫小柒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苏青玄将青梅酒倒在木桶里,笑着对老马说道:“你爱饮酒,只是没什么好酒给你喝,这青梅酒也算是小有名气,最后一程,我便用此酒送你吧。” 老马费力的抬起头,将脑袋插进木桶里,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苏青玄也端着酒坛子猛地灌了一口。 老马一口气将木桶中的青梅酒全都喝了个干净,然后费力的把脑袋轻轻地放在苏青玄的大腿上,渐渐的没了动静。 苏青玄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但只片刻他便擦干眼泪,抱着老马的脑袋将其放在一边,而后运起内气,灌注全身,一声爆喝,竟然将老马扛在了身上,一言不发的往城外走去。 “去哪?”卫小柒连忙问。 “城外一片梅林,那里来年开春一定很美。” 卫小柒微微点着头,跟在苏青玄身后。 两人离开不久之后,有个卖肉的贩子小声对身旁一个瘦不拉几的跑腿儿说道:“你跟着去看看,那老马虽然老了,但是身上肉可不少,回头挖出来也能卖肉!” 那瘦猴儿一样的人立刻点了点头,飞快的跟了上去。 扛着一匹马在街上走,苏青玄无疑是最引人注意的。许多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 苏青玄目不斜视,径直出了城。 梅郡外面就有一片梅子林,苏青玄打算把老马葬在那里。 卫小柒忽然扭头看向身后,一道瘦不拉几的身影连忙慌慌张张的躲进人群里。卫小柒皱了皱眉,没去理会。 那瘦猴儿看了一会儿,心中暗想道:“这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好惹的样子,还是回去告诉猪肉刘,让他自己去决断吧。” 如此想着,自然是分开人群,一路往之前卖肉的那贩子处走去,而后将这些都告诉那肉贩子,说那两人扛着马是要往梅子林去的。 肉贩子立刻挥挥手将他赶走,心中却是暗自得意的盘算着,等那两个人走了,他便带着人去把那老马挖出来,皮可以卖钱,肉也可以卖钱,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苏青玄将老马扛到了梅子林放下,然后开始挖土。卫小柒将工具递了过来,然后低着头跟他一起挖土。 苏青玄情绪低落,不想说话,卫小柒自然也就不去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两人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便挖出了一个大坑,将老马葬下。 看着坟墓,苏青玄吸了吸鼻子,扭头对卫小柒挤出一个笑脸:“走吧。” 卫小柒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青玄于是又转身对老马的坟墓说:“走了,等开春了,春暖花开我再来看你。” 两人便扭头往梅郡的城里走去。 刘肉贩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喊来自家大小儿子,赶着驴车,一路往梅林走去。路上的时候,他们遇见了返回来的苏青玄与卫小柒,肉贩子忍不住躲闪一下眼神。他做的事情终究是不道德的。 苏青玄微微皱起眉头。 他望着逐渐远去的驴车,心中狠狠地跳了一下。 “怎么了?”卫小柒问。 “没事儿。” 苏青玄摇了摇头。 肉贩子见身后那两人没有追上来,这才抹了一把汗,他虽然不怕,但是这种事情被人知道了肯定是没面子的。 他也不想额外扯上些东西。 到了梅林之后,三人四散开来寻找刚挖过的土,肉贩子的小儿子不消片刻便在梅林深处找到了地方。 两人立刻带着工具去挖。 挖了一半的时候,看见了一条马腿,肉贩子大喜道:“快!扯着马腿把它拽出来!” 于是三人合力开始拉扯。 老马的身体被拽出了大半,三人看着马身上的肉,已经高兴的乐开了花。尤其是以肉贩子为最,他忍不住开始说道:“小心一点,这马皮还不错,回头扒了卖给那熟皮子的,也值不少钱,这马肉也都是好东西!” 三人将老马拽了出来,扔到了板车上,肉贩子还准备了早先准备好的一块儿布盖在了老马身上,如此一来,别人就不知道这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走走走!我们速速回去,趁着天还没黑,早早地将这马卖了!这死马时间长了,肉就不好看了,到时候就卖不出去了!”肉贩子催促着。 然而他的两个儿子却没回应他。 肉贩子回头看去,脸上满是怒容:“你们俩听不见我说……” 苏青玄甩了甩剑上的鲜血,冷漠的看着肉贩子。而此刻,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个脑袋滚落在地上,眼睛还瞪的很大,而另一个则是捂着喉咙。 死的不能再干净利落了。 肉贩子惊恐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年轻人,他杀人就像是自己杀猪一样!下手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苏青玄没有和这个肉贩子多说什么,直接一剑将他贯穿在地上,然后踩着他的肚子拔出宝剑,接着破开了他的喉咙。 嗬嗬……嗬…… 肉贩子捂着自己的喉咙,他感觉的自己喘不过来气了,不!是气都从脖子里跑出去了! 他拼命地吸气,眼前越来越黑。 苏青玄掀开盖在板车上的布,看着老马说:“你死了也消停是吧?” 说着,扛着老马的身体重新埋好,至于周围那几具尸体? 苏青玄看着梅郡的方向,低声说道:“还没结束呢。” 的确,还没结束。 这只是个开始。 苏青玄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江湖上的土匪了,他身上逐渐有匪气,而且越来越浓郁,一出手便是置人于死地,杀了人还要想着斩草除根。 刚刚的一瞬间,他甚至想去梅郡里,杀光这人的一家老小用来泄愤。但他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只是单纯的杀戮泄愤而已。 卫小柒从不远处走来,低声道:“他们还有同伙。是个干干瘦瘦的,之前跟着我们一路出城。” 苏青玄点点头:“跑不了。” 第412章 县太爷,救命啊! 江湖上有句话叫:人不狠,站不稳。 以前的苏青玄没法评价这句话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但现在他知道了,这句话还他娘的真的有那么几分歪理。 他明明谁都没惹,只是去埋了自己的马。 但却就是有人送上门来惹事,还是想要挖走老马的尸体,扒皮卖肉。 在很久以前,苏青玄就说过,除了白术袁河之外,他只有老马这么一个亲人了。 后来他遇见了廖北,遇见了卫小柒,所以又多了两个亲人。 那么他也才只有五个亲人。 现在少了一个,更有人想要挖了他这个亲人的坟,扒了这个亲人的皮,然后把肉拿去卖。 苏青玄将剑上的血液甩干之后,收剑入鞘,还给了卫小柒。 “回城?”卫小柒歪着头看着苏青玄问。 “不。” 苏青玄低声道:“在这里等两天。” “老马的尸体坏了,也就没人过来偷了。” 顿了顿,苏青玄又说:“然后再回去跟剩下的人讲道理。” “哦,要杀他全家么?”卫小柒又问。 苏青玄愕然,然后伸手按在了卫小柒脑袋上,苦笑着说:“一个女孩子,不要杀气这么重。” 卫小柒撇撇嘴说:“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了你,你杀气重,我自然杀气也跟着重呗,你还好意思说我呢,刚才你的表情可不只是要杀他们全家。” “哦?那我的表情像什么?” 卫小柒回忆着说:“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屠了这个梅郡。” “有那么可怕么?”苏青玄忍不住问。 “怎么没有?可吓人了呢!” “好吧好吧。” 经卫小柒这么一闹,苏青玄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不得不承认,刚刚的那一瞬间,他差点让愤怒给燃烧的失去理智。 两人在附近走了两圈,找到了一间简陋的小屋。有些荒芜,这是梅子成熟之后,那些来收梅子的人住的地方,每年自然也只住一段时间,剩下的时间就任由这屋子破败着,此刻正好是便宜了苏青玄和卫小柒。 正好可以用来抵挡寒风。 两人都有内气,因此晚上倒也不算是太冷,屋子不大,不方便点火,所以还是有些冷。卫小柒的内气功夫不到家,因此还是有些冷的。 苏青玄便抱住了卫小柒,自己的内气扩大了些,将卫小柒也包裹在内。 寒意顿时被驱散。 卫小柒担忧的看着苏青玄:“这样外放内气,消耗会很大吧?” “没事儿,我练的功夫厉害。”苏青玄笑了笑,在卫小柒耳边说:“我练的是九器排名第一的刀上刻着的功夫。内气雄厚,而且恢复速度还快,不用担心。” 这是他头一次对人说自己练的是什么功夫。 就连廖北,也不过是猜出来的。 得知了这个秘密,卫小柒顿时瞪大眼睛,她看着苏青玄的脸,然后安心的把脑袋藏在了苏青玄怀里,缓缓地睡着了。 这个秘密,就永远保存在心里吧。 苏青玄没有睡觉,他默默地修炼起来。 不间断地放出内气保护两个人不受寒冷侵扰,对他来说不难,难的是如何能保持一晚上,还有就是不能睡觉。 梅郡,城里。 瘦猴担忧的看着城门的方向,一直到城门封死之后,他才紧张的回到了家中。 他知道肉贩子多半是废了。 那一男一女都不是善茬,那男的能把一匹马扛起来,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还得是练家子里比较厉害的那种,而且那女的也不简单,自己险些都被发现了。 肉贩子财迷心窍了,竟然想去打那两人的主意,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两个江湖人把那马抗出城去,显然是要好好埋葬,可见那马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你们却在这个时候去偷盗马尸,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瘦猴也找不出一个那两个江湖人不杀肉贩子的理由。 “完了完了,刘屠户跟他两个傻儿子怕是死了,就是不知道那两人会不会找到我身上?” “妈的,刘屠户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被宰了,也肯定会把我供出来,拖着我下黄泉,那两人若是杀姓重,只怕是进了城,找到我,肯定是会要了我的命……” 瘦猴思前想后,咬咬牙,自言自语道:“干脆我去报官,有官府保护,就算是有罪,也罪不至死,最多就是在牢里待上几个月,我善于经营,破财消灾,说不准没几天就放出来了。” 如此一想,瘦猴心中就立刻有了计较。 报官! 还是得报官! 他再厉害,总不会当着衙门的面杀人吧?那可就成了杀人犯了,朝廷要抓去砍头的! 巡武司也要动作的! 瘦猴虽然是混迹在最底层的混子,但是他却知道不少。 他知道江湖人不好惹,但他也知道一物降一物,巡武司就是能降住江湖人的那一物。 城门已经关了,那两人没有进城来。 瘦猴一想,立刻便猜出,这两人一定是害怕还有人去偷马尸,所以守在了那里。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那老死的马在土里埋上一夜,第二天就算是挖出来也不能吃了。 到时候那两人一定会进城! 如此一来,瘦猴脸上露出果断神色,现在就去敲鼓,不可耽误! 夜色浓郁,此刻虽然城里百姓还没睡觉,但是那些穷人家,舍不得点油灯的,此刻也距离睡觉不远了,最多就是摆弄一会儿把玩的物件,或者是说几句闲话之类的。 等着太阳彻底落山,然后就可以睡觉了。 县太爷也是这么想的,他都已经准备好和小妾在房间里玩一些羞羞的小游戏了,没等他上床,就听见外面有人擂鼓。 “踏马的谁啊!”县太爷勃然大怒。 他怒气冲冲的穿好衣服,想要出去看看到底是谁竟然在这种时候擂鼓,不他娘的知道到了这个岁数,好容易有点反应那是多么的不容易么? 妈的! 县太爷心里暗骂,要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非要揍这个人二十大板,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让他知道知道,这鼓可不是白敲的! “县太爷,救命啊!” 第413章 杀了也就杀了 “救命?救什么命?救谁的命?”县太爷一下子脸色就变了。 这是梅郡,上面有个郡守,下面还有巡政,再往下才是他这个县太爷。 说是太爷,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官,小官自然是见不到多大的风雨的。死人这种案子,好几年都碰不到一起,但若是碰到了,那就是大案子。 为什么? 这里可是梅郡! 大郡! 有巡武司守着的地方! 一般来说,敢于在大梁国犯下命案的,都是那些个江湖人士,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不要命的玩意儿,但是在有巡武司的地方,那些江湖人也不敢放肆。 谁不知道巡武司是专门针对江湖人设立的部门? 谁敢在巡武司的眼皮子下犯事?这不是找死么! 在公堂下跪着的瘦猴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大老爷!您可要给小人做主啊!小人本是一跑堂的,在街上靠给人跑腿挣点钱养家糊口,好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虽然挣的钱不多,但是也勉强足够生活。” 县太爷眉头一皱,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这种话他每天要听好几遍,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些来报官的人,一上来肯定是这套卖惨的说辞。 甚至于一听这个开头,县太爷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几个典型案例。 一个,谁欠了他的工钱没给。 二个,谁借了他的银子没还。 无外乎这两种。 但是此人既然说救命,想来后面还有话,于是县太爷便压着性子仔细的听着,甚至于还让旁边的记录官一一记下,免得有什么疏漏。 瘦猴跪在地上哭着说:“今日小人本在街上给人跑腿,谁知道那刘屠户,就是正街上卖肉的那屠户,他叫我去跟着两个人,那两人一男一女,女的长得靓丽好看,男的力气很大,能够扛起一匹马还健步如飞。” 来了,正戏来了! 县太爷立刻打起精神,而记录官也开始运笔如飞,那毛笔都开始甩尾了。 “小人本就是干这个的,给人跑腿,于是便跟了过去,要出城的时候,那长得美丽的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小人害怕,便没敢继续跟下去,回去跟刘屠户说了,刘屠户也没给小人钱,小人也不敢要。” 县太爷眼睛一瞪,心想你他娘的要是因为这事儿来报官,老子就把打成踏马的银子样! 但瘦猴接下来的话让县太爷心里也是一寒。 “小人猜测,那刘屠户是看中了那年轻人肩上扛着的老马,那老马虽然老了,但却是刚死的,肉还新鲜,毛皮也好,见那年轻人抗出城去,似乎是想埋了,于是便想着挖出来卖肉,赚一笔钱。” 县太爷怒道:“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人也不耻刘屠户行为,但小人却也无可奈何。只是觉得那两人不好惹,还特意叮嘱他一句,可那刘屠户财迷心窍,不听我劝不说,还骂了我一顿,说什么别让我挡他的发财路,便带着两个儿子拉着驴车出城去了。” 瘦猴大哭道:“可直到城门关了,也不见他们仨人回来!” 他说的这些话有真有假,真真假假才最唬人。 县太爷一愣,旋即心中寒意涌起,这他娘的可是三个人啊! 三条人命,要真是没回来,怕是真的就回不来了! 县太爷一拍桌子,说道:“来人!速速出城去,你来带路,去寻那刘屠户一家!” 瘦猴连忙摆手说:“不可不可!太爷,那女人看到我的样子了,我若是去了,他们一定将我也一起杀了!我不敢去啊!” 县太爷怒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两个衙役立刻过来,一左一右的将瘦猴夹在中间,其中一个说道:“走吧,还要我二人抬着你走不成?” 瘦猴如丧考妣,垂头丧气的站起身。他知道自己这一劫是躲不开了,不过料想那两人就算是再凶狠,应该也不敢在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吧? 这么一想,心中也算是有了几分安慰。 很快,一队人马出了城,往梅林那边走去。 县太爷也在其中,他必须要亲自确认之后,才能将这案子往上报,死了三个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以说是大事儿了! 那刘屠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面面俱到,每年都送不少肉到他府上,至于其他的府邸,自然是送的更多。 当然那种大人物是不记得的,最多也就是管家一流,算是能对这刘屠户有些印象。 刘屠户有什么好肉,可都是给他们留着的。 这一行人到梅林之外后,带头的衙役皱眉说道:“这里有车辙印,应该是有车过来,我们顺着这车辙走,就能找到了。” 于是一行人顺着车辙往前走,只是空车并不重,路上又没有积雪,乌漆嘛黑的,他们找的也十分辛苦。 找了一会儿后才找到了老马坟前。 “有血迹!”一个官差举着火把大喊。 屋子内,苏青玄猛地睁开眼睛,他听到了有人喊话的声音,脸色便是一冷。 还真有人不要命的来偷尸体? 他微微一动,卫小柒便从睡梦中醒来。 苏青玄低声说道:“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卫小柒微微点头。 以苏青玄的身手,那偷马的来百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流高手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苏青玄出门之后,跳上树,踩在树枝上往老马埋处纵越而去。 “是血迹,看颜色,就是今天的。刘屠户和他两个儿子,恐怕是死了。”带头的衙役说道。 县太爷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明明是寒冬腊月,他却觉得汗止不住的冒。 “找死!找死!真是找死!那一匹马能值几个钱?搭上性命,还要让老子挨骂!” 县太爷骂了几句,说:“快去把尸体找出来,这案子得交给巡武司办,咱们办不了。” 苏青玄已经站在了众人头上的树枝上,低头看着这些人。 他们身上穿着的官府衣服告诉了苏青玄,来的人不是偷马的,而是官差。 他没有跳下去,只是在树上看着这些人。 衙役四散开,去寻找尸体,不一会儿便从一个方向把三具尸体找了回来。 两具尸体还是完整的,有一个尸体脑袋掉了。 看的县太爷眼皮子直抖。 那领头的衙役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去。 苏青玄一愣,这人竟然发现了自己? “阁下是什么人?可否下来说话?”那衙役头子猛地拔出刀来问。 苏青玄纵身轻飘飘的落下。 那县太爷看着苏青玄瞪大眼睛:“人是你杀的?” “是我。”苏青玄大大方方的承认。 县太爷看着苏青玄年轻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怎么敢杀人?” “杀了就杀了,有什么不敢?” 第414章 神仙? “杀了也就杀了?大胆狂徒,竟敢口出狂言!杀人偿命,这三人纵有万般不对,自有官府审判,你擅自出手杀人,视律法若呜呜呜呜呜……” 县太爷话还没说完,就被带头的捕快给捂住了嘴。 换平时他肯定不会这么冒冒失失,这无疑是得罪了县太爷的。 但此刻他不得不这么多。 县太爷呜呜叫着,不满的看向捕快头子,却看见捕快头子脸上满是汗珠子,显然热的够呛。 这三九天,冷的要人命,显然不会出这么多汗才是。 但捕快头子竟然出了这么多的汗珠子,明显不正常…… 嘶…… 县太爷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他不会杀人灭口吧?看大军这样子,怕是打不过啊!不会吧,这可是梅郡!大郡!有疯狗司的人看守的,难道这小子竟然敢在这种地方杀人不成?” 越是这么想,县太爷的心里就越没底,心里不由害怕起来,这小子若是真的敢杀人的话,我岂不是就玩完了? 而且到最后,还不只是我自己玩完,这里这么多的捕快,都得跟着我一起玩完,到时候这得是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啊! 只是一瞬间,县太爷就想了很多东西,心里越久越发的害怕。忍不住拍了拍名叫大军的捕快头子的手。 见状,大军顿时松开了捂住县太爷嘴的手。他是个二流武者,当一个捕快,属实是屈才了,这境界就算是放进疯狗司里面,那也是妥妥的高手,当然不算是太高,但当个小头目什么的也是可以的,总不至于窝在郡城衙门里当个小小的捕快头子。 若不是他和县太爷有几分关系,也不会留在这里。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能在这个年纪就把自身武艺修炼到一流境界,绝对是师出名门,头上的师傅肯定是更了不起的大角色,招惹这种人当然是不划算的。 苏青玄笑了笑:“杀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奈何他们招惹了我。人的确是我杀的,你们想要如何?” “杀了人还这么底气十足,不知道阁下可否报上名来。”大军沉声问道。 他也心里直发憷,但他是官府的人,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官府丢了面子,不然的话,就成了那些江湖人的笑柄了。 苏青玄说道:“我本不想杀他们,但他们做的太过分了。跟了我多年的马老死此处,埋在这里,那老马跟我多年,与我如亲人一般。可这几人却想要挖出它的尸体,剥皮卖给皮匠,割肉卖给他人。我如何能忍?” 话说到最后,他身上的刀意如花一般绽放,让县太爷和大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骇然的神色,刚刚的一瞬间,他们竟然感觉到好像有一把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太可怕了! 县太爷连忙说道:“这位壮士,我们也无意为难你,这几人的确是有罪,但罪不至死,自然是有官府去给他们定罪,可你这一出手,要了他们的性命,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苏青玄想了想,说道:“你们回去自然可以说我的名字,记住,我叫做苏青玄,乃毒屠弟子。我只是杀了他们,没有将他们的心肝肺割下来炒菜,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大军等人只见苏青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菜刀,猛地一挥,一道白亮的刀气便飞了出去,在黑夜里格外的显眼。 刀气纵横之间,没有一棵梅子树足以与之匹敌,最后被斩断了二十多棵树之后,那刀气才渐渐消散。 县太爷骇然:“神、神仙!?” 大军也是满脸的惊恐,他练武多年,只是听说过一流高手厉害,但是却没想到一流高手竟然这么厉害! 这特么跟神仙有区别了么?挥手之间,便斩断了这么多的树,这一刀要是砍在人的身上,怕不是要把人斩成碎片不成? 太可怕了! 说完了话,也展露了自己的手段之后,苏青玄一跃而起,踩着树枝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只留下众多捕快和县太爷依旧的一脸骇然之色。 良久,有人崩溃到:“妈呀!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那家伙没把我什么东西拿去炒菜吧?” “魔厨!魔厨!” 大军知道那年轻人已经走远了,此刻不由摸了摸脑门上的汗,低声说道:“一流高手,是一流高手,我们管不了,得上报巡武司才行。” “巡武司里也都是这种神仙么?”县太爷哆嗦着伸手抹去了脑门上的汗,然后瑟瑟发抖的问。 他只知道巡武司里面是一群疯狗,但可不知道那巡武司里都是些神仙啊。 大军摇头说道:“梅郡的巡武司里面,应该就一位这种高手。” 县太爷吃了一惊:“就一位?刚刚的年轻人这么厉害的么?” 他本以为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疯狗司里这种人应该不少才是,却没想到整个梅郡里,也只有一个这样的人。 那年轻人这么叼么? 大军说道:“这可是江湖上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了!” 说着,大军自己也沉思起来,如果这么年轻就成为了顶尖的一流高手的话,那以后是不是还能更近一层? 一流之上是什么境界? 当初叫他练武的老师傅也没说过,只是摇头对他说,如果你能够成为一流高手的话,那就是顶厉害的人物了。 那老师傅也没说过一流之上到底是什么境界。 难道说,一流之上还有境界不成? 这样想着,大军却是忍不住想着,等自己回到了城里之后,一定要去找人问一问,这一流之上,到底是个什么境界。 “那咱们怎么办?回城去么?”县太爷此刻也是六神无主。 大军便没好气的说:“您老人家才是县太爷,回不回去您说了算啊!” 县太爷也是吓傻了,此刻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那回城吧,带上这三人的尸体,回去让巡武司头疼去吧,这种神仙打架,咱们可招惹不起!” “县太爷说的对!说的太对了!”有人附和道。 说实话,苏青玄刚刚露一手把他们都给吓坏了。 他们都是凡人,可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415章 蓝寻风 回到木屋之中,卫小柒立刻起身,小声的问:“是什么人?” 苏青玄上床抱住卫小柒,小声说道:“睡吧,只是官府的人,来寻找那几个人的。不过被我打发了,他们知道事情根本始末,管不了。” 一句管不了,隐含两种意思。 卫小柒了然。 官府的人肯定没有一流高手,一流高手没有这么廉价。这是管不了,再者就是这是巡武司的案子,对江湖人来说吧,城外的争斗,本就有着另外一种解释,官府不管,也不归他们管。这又是一个管不了。 两人便这么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等卫小柒睡醒之后,苏青玄才收了内气,停止修炼,如今他功夫高深了,修炼起来也就没有那么累了,虽然修炼了一个晚上,但是却也没觉得太过疲惫。 “我们今日进城去吧。”苏青玄说道。 卫小柒有些担忧的说:“进城的话,巡武司的人不会过来找麻烦吧?” 苏青玄笑道:“不会的,就算来了我们大不了走便是。以我武功,只要不是来的宗师高手,都不是我的对手。” 卫小柒便点了点头,她对苏青玄是十分相信的。 两人便直接朝着郡城走去,梅郡是个大郡,因为盛产梅子的原因,城里有许多家酿造梅子酒的酒庄,不但是大梁,就算是大周,也有一些喜好这种梅子酒的人,每年都不惜重金收购,也算是梅郡一大收入。 因此梅郡的巡武司也配备了一个一流高手坐镇,换做是以往绝对是够用的,因为一流的江湖武者一般都十分有名,也爱惜自己的羽毛,绝对不会在这种大城里无理取闹,闹事儿,就算是被人惹怒了,也不会没有理智的胡乱杀人。 就算是杀了,只要一调查便可以知道谁对谁错。 但是今天就来了一个一流武者,他直接杀了人。 等县太爷等人回到城里之后,自然是将这件事连夜跟巡武司的人讲了。巡武司一听说是有人杀了人,自然是十分注重这件事的。 但是等听说是这三个死人去招惹一流高手,想要将别人埋葬的马给挖出来扒皮卖肉,顿时对这三个人充满鄙视。 他们也是武者,自然知道一个武者最爱的东西是什么。 首当其冲就是亲人。 而这个亲人包括的就广泛了,妻子,长辈,小辈,这都是最基本的,除了这些之后,便是武器和马匹。 这都是江湖武者当做是亲人的东西。 武器和马匹那是日夜相伴,遇到危险能够救命的东西,跟了多年,自然是有感情的。平日里就是武器坏了,都十分心疼,更别说是陪伴自己多年的马匹了。 本来马死了人家就够伤心的了,你还要凑过去找麻烦,要把人家当做是亲人的马给挖出来扒皮吃肉,这他娘的不是找死么! 于是巡武司的人也没有了管这件事的心思,打发了县太爷之后,便没什么动作。 县太爷一看,得,这些神仙看来是不打算管这件事儿了。也对,这么大的巡武司,也就那么一个能跟神仙打架的,肯定是不管啊! 再说了这件事儿本来就是肉贩子一家的错…… 罪不至死倒是真的。 但是这事儿也得看人。你要是偷的是普通人的马,那偷了也就偷了,被人抓了,最多就是进牢里带上个把月,但是你若是偷的是皇上的马,那完了,九族都得上天。别说是皇上了,就是哪个王公大臣的马,也逃不了一死。 最后就是这些江湖人,这些江湖人是最不讲道理的,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如此一想,县太爷顿时知道,这事跟自己没关系,还是回家睡觉去吧,估计小妾都等的着急了。 于是县太爷就回去睡觉了。 以至于,直到次日苏青玄两人入城的时候,本以为的会有巡武司的人找他们喝茶,但是却没遇见。 这让苏青玄也忍不住惊奇了一下。 难道大城市死三个人不算什么事儿么? 还是说我杀的太少了,不够引起重视的? 这般想着,苏青玄心中还是比较高兴的,没人来找麻烦,他就更高兴的。因此苏青玄带着卫小柒在梅郡游玩了好几天。 顺便又买了一匹马,不算是什么好马,但胜在年轻力壮。苏青玄也不打算骑太长时间,他已经打算好了,等回乌山之后,就骑刘将军留下的那匹马。 那马跟他也算合得来性子,十分乖巧。 也许是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那马也认可苏青玄,但是对别人就不是这样了! 苏青玄可是知道的,那马一脚能踩碎一个海匪的脑袋! 凶残的很! 两人在梅郡呆了许多天,正要走的时候,却被人找到了客栈里。 来者是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人,长得眉清目秀,长发披在背后,若是不注意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姑娘,生的竟然这么美丽清秀。 但若是仔细的看,就会卧槽一声,心说这娘们怎么有喉结呢? “你是谁?”苏青玄警惕的问。 这中年人见到苏青玄,轻轻一笑,说道:“阁下不知道我是谁,为何便如此警惕呢?” 苏青玄说道:“警惕?你打不过我。” “……” 中年人无语一瞬,然后说道:“不愧是毒屠先生的弟子,如今也在江湖上闯出了魔厨的名声,真是青出于蓝啊!” “魔厨?我?”苏青玄愕然。 “没错,阁下还不知道?”中年人笑道:“我叫蓝寻风,年轻时候曾经受过毒屠先生指点,因此天资愚钝,但也算是有机会踏入了一流武者境界,如今是这梅郡巡武司的大主管。” 苏青玄恍然大悟:“是你没让巡武司的人追我们的?” 哪知道蓝寻风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是我下属并未将你的事情上报。他也是爱马之人,觉得那两人该死,因此便没有上报,我也是昨日才知道毒屠先生弟子入城的事情。” 顿了顿,蓝寻风叹气道:“毒屠先生已逝去,我深表遗憾。不过我能做的,也就是哀悼而已。还有就是给先生的弟子提供些帮助。” “两位在梅郡可以放心,不会有人对二位出手的,可以尽管游玩。” 顿了顿,蓝寻风说道:“若有一日,阁下落难,我蓝寻风一定前去相助。” 说完之后,蓝寻风对二人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第416章 诡异客栈 苏青玄和卫小柒在这座城市里呆了半个月的时间,尝遍了梅郡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梅子酒。最后选出了口味最好的一种,当然价格也是偏贵的那一个,拎了两坛子。 苏青玄坐在老马的坟前,一口一口的,跟老马喝光了这酒。 然后他们再没有回去梅郡,而是直接离开了。 从梅郡往外走,有几个小小的村庄,还有一个小县城。 他们最先去的是那处小县城。 对于两人来说,有客栈的地方永远都是第一选择。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才会选择小村庄居住。 可不是哪个小村庄都像是天剑山脚下那村子一样,家家户户都有好几间屋子的。对于一般的村庄来说贫穷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而富裕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没等月亮上天,两个人便骑着马进了小县城,小县城之所以叫做小县城,是因为一到晚上,整座县城里就被黑暗所笼罩。 没有过多丰富的夜间生活。没有那么多的可以给他们消费的地方,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有钱人。 进了城,客栈都已经快要关门。 苏青玄和卫小柒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的掌柜只是看了一眼,连记录都没记录,便给两人钥匙,让他们自己上楼去找房间住下。客栈里没有小二,可能从头到尾只有掌柜一个人在经营吧。 苏青玄和卫小柒也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因此直接拿了钥匙便上楼躺下了。 刚一躺下,苏青玄摸着被子的布料,忽然皱起眉头。 卫小柒点起一盏油灯,在桌上写着什么。 苏青玄坐起身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 “什么不对?” 卫小柒愣了一下,停下笔后看向苏青玄:“你发现什么了?” 苏青玄说道:“这客栈就在城门不远处,足足三层,一楼便摆了十几套桌椅,应该不是个小客栈了,可是为何竟然会没有店小二呢?” “啊?生意不好?”卫小柒愣了愣。 “不,这样的客栈应该是这座小县城里最大的客栈了,这样的客栈若是生意不好,掌柜又怎么会建造这么大的屋子?” 说着,苏青玄又抓着被子说道:“你看着布料,细腻柔滑,这布料不是便宜货。如果生意不好的客栈,绝对不会用这么好的布料。” “这一切都说明这客栈生意是很好的。” “可连个店小二都没有的客栈,生意会有多好?”卫小柒满脸的疑惑。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苏青玄缓缓站起身,压低声音道:“这客栈有古怪。” 卫小柒也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摇头,对苏青玄比了个手势,没有动静。 苏青玄点了点头,将剑丢给卫小柒,然后自己抽出腰间的厨刀,吹熄了油灯之后,忽然大声道:“夫人,我们赶路已久,不如早早休息吧!我真是馋了夫人的身子了!” 卫小柒脸上一红,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紧跟着苏青玄压住脚步声,轻轻地走到门边,然后蹲下身子,用锋利的厨刀在门上小心翼翼的戳了个窟窿。 这门是木头的,虽然坚硬,但是厨刀的刀尖儿戳进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是戳烂了一团泥巴,接着刀尖儿一转,便钻了个窟窿出来。 苏青玄从小窟窿往外看。 一双靴子便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恍若一个死人。 苏青玄被吓了一跳,然后眯起眼睛,心中暗道,这客栈果然有问题。 就知道这么大的客栈绝对不会只有一个掌柜。这靴子上满是血污,已经干涸凝固,因此散发出的血腥味也十分微弱,离得远了,实在是闻不到。 苏青玄冷冷的看着外面的那双靴子,不用猜都知道,外面的那人肯定是没什么好心思的。 因此他直接挥刀横扫,刀气满溢,直接破开木门,刀气一闪,将外面那人的双脚给斩断。 噗嗤! 苏青玄一击得手立刻后退,以防止外面那人临死反扑!卫小柒早已经得到苏青玄的示意躲开,此刻瞪大眼睛。 外面丝毫没有惨叫声传来。 苏青玄猛地起身,只见一个断了脚的尸体就挂在门外,一根绳子绑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吊起,脸上还满是青紫的颜色,瞪大眼睛看着屋内的两个人。 他的脚就倒在一边,身子还晃荡着! 卫小柒脸色煞白,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诡异惊恐的景象,苏青玄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却能够忍受,他毕竟行走江湖的时间比卫小柒要多出不少,什么景象都见过,也算是死人堆里闯出来的。 “妈的!” 但是纵然如此,苏青玄也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大半夜的,这特么不是想吓死人么! 两人僵在屋子里,半晌都没动弹。 但紧跟着苏青玄的视线越过那死人往外看的时候,便忍不住浑身都是一抖。 之间外面挂满了死人,每个人死相都是一样的,脸上青紫,被掉在绳子上,绳子的尽头连着房顶,高高的垂下来,全都面对着苏青玄的这间屋子。 卫小柒吓得躲在苏青玄伸手,苏青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用怕,左右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苏青玄的心里却也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就算是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再者说,就算是有人捣鬼,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这么大的场面,但是他却没有听见一点点动静,可见这人的速度之快,轻功之巧妙!着实不一般! 等了一会儿之后,苏青玄实在是受不了外面那些死人吊在房顶上晃荡的样子,忍不住一道道刀气挥出,割断了那一根根的绳子。 没有了绳子的束缚,尸体顿时全都掉了下去。 死人躺一地他能接受,但是死人挂一房顶,俩人看着就觉得背后发寒。 苏青玄冷哼一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这里捣鬼吓唬人,若是被我找出来,一定叫你好看。” 话音一落,客栈里便回荡起了桀桀桀的鬼笑。 “来啊,来啊,来抓我啊!” 第417章 巡武司牛b 苏青玄不信邪的走出客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把那吊在门口的尸体踢下楼去。 “小心!”卫小柒担忧的说。 她紧紧跟在苏青玄的身后,戒备着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防备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偷袭。 但是想象之中的偷袭并没有过来,卫小柒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死不瞑目的尸体,两人已经下到一楼,随时可以离开。 但看苏青玄的样子,不像是想要离开,于是卫小柒也不想着走了,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做下如此残忍之事。 在一楼站稳之后,苏青玄环顾四周,确认一楼没人,然后将目光看向二楼和三楼。此人在苏青玄下楼之后,便没有发出声音,也不知道是躲在了什么地方。 苏青玄眯着眼睛看了看,忽然说道:“我们现在就走。” 卫小柒一愣,问道:“现在就走?” 苏青玄点头说道:“没错,免得留在这里给人当了替罪羊。” 卫小柒恍然大悟。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但是却没被人发现,显然是就是在等替罪羊。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去报关了,若是待会儿官府的人来了,把他们当成是杀人的凶手,那可就真是有嘴都解释不清了。 但还是晚了。 正当两人要出门的时候,一队官兵冲了进来。 带头的那人一看屋里这景象,吓得大喊一声:“跑!” 刚冲进来的几个官兵立刻扭头就跑,毫不含糊! 苏青玄心道一声坏了,连忙大喊道:“我乃巡武司下派到此处追查之人,你们跑什么!” 那些官兵听到之后,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扭头看向跑的最远的头儿。 那头儿不好意思的走了回来,说道:“你说你是巡武司的,有什么证据么?” 苏青玄说道:“我叫苏青玄,乃梅州郡城巡武司中人,顶头上司名叫蓝寻风。你自然可以去验证。” 那头一拍巴掌说:“对头!我知道蓝大头目的名字!对头对头!是自己人!大家不用怕了!” 此话一出,那些官兵顿时欣喜起来。 “草!吓死老子了!咋特么那么多的死人啊!” “妈的我也是!吓死了!” “刚才一进门的时候,老子都差点吓尿了!” “你才吓尿?老子差点吓拉稀!” 众人议论纷纷。 苏青玄看向这些人,问道:“是谁报的案,把你们找来的?” “是一个小孩子,长得不高,到衙门去咣咣敲门,把我们给敲了出来,一说死了好多人,吓得我们立刻就来了……卧槽!那小孩儿呢?那小孩儿怎么忽然就没了?刚才我他娘的还拉着他跑呢!” 捕快头子懵了。 苏青玄与卫小柒对视一眼,说道:“那小孩儿绝对有问题。” 卫小柒忽然说道:“这种手段,还是个小孩儿,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鬼童子。” “鬼童子?” “没错,一个魔道中人,据说是死魂谷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年纪已经五六十岁了,但是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永远都长不大,一直都是一个小孩的样子。” “但是此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而且手段残忍,再加上轻功极好,不见其踪影,所以称其为鬼童子。” 卫小柒担忧地说:“这人是个一流高手。没想到死魂谷覆灭之后,这人竟然逃到这边来了,此人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爱杀人。” 苏青玄冷声说道:“此人必须除掉。” 话音未落,客栈里便传来尖叫声:“老子只杀该杀之人!这客栈里的人竟敢说我死魂谷谷主萧谷主死得其所,死得好,难道他们不该死么?” 苏青玄猛地冲进客栈里,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上了三楼,然而等他上了三楼之后,已经没有了鬼童子的半点踪迹。 卫小柒没有进屋,而是带着那些官兵往后退,一流高手手段莫测,他们只能离战场远一点,才能不成为苏青玄的累赘。 “嘿嘿,小子,我打不过你!你会刀气,你会刀气!我不跟你打!” 鬼童子桀桀怪笑着,声音越来越远。 苏青玄脸色难看,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见这鬼童子的身影。被他给当成狗一样溜着玩。 也许正像是鬼童子说的,苏青玄会刀气,是一流高手当中的顶尖高手,鬼童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苏青玄却也追不上鬼童子。 他的身法虽然爆发力强大,模仿山中动物,灵巧也有,但是却在速度上难以媲美那些专门修炼速度的身法。 出门之后,苏青玄对卫小柒摇摇头,说道:“被他给逃掉了。” 接着他对那些官差说:“你们进去把死人收拾一下吧,找他们的亲人过来认领尸体,然后派人去梅郡请求支援,那鬼童子的速度太快,我追不上。” 捕快头子连忙点头,指挥着自己的手下进屋子去收拾尸体,而自己则是凑在了苏青玄的身边,他可是想的明白,那个鬼童子速度快,但是打不过这个年轻人。 若是自己离得远了,那鬼童子杀了自己之后就跑,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还是距离这个高手近一点的好。 苏青玄叹气道:“他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诡异。我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 卫小柒安慰道:“鬼童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多能打,就是因为他的速度太快身法太诡异,所以才能一直活着,若不然,这种天怒人怨之人,早就被江湖正道前辈给杀了。” “算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件事儿就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吧。” 顿了顿,苏青玄撇了那捕快头子一眼说道:“我们继续去追查我们的目标,最近出现的那个杀人魔头也已经犯下了不少命案了。” 捕快头子一听,顿时心中敬佩。 不愧是巡武司的人!每天都走在江湖最危险的一线啊!那些江湖人作案,也只有他们才有办法,换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上去送死! 一时间他对巡武司也感到十分敬仰。 都是一群做出了莫大牺牲的人啊! 第418章 无用功 苏青玄和卫小柒没有在这小县城呆上太久的时间,对于他们俩来说,客栈里遇到的这些,不过是凑巧而已,虽然对鬼童子的做法愤怒,但两人也不是什么活菩萨,不会去追着鬼童子一定要给这些死人讨个公道。 这事儿本来就是巡武司该管的,跟他们没关系。而且也已经告诉那些官差通知巡武司了,已经仁至义尽。 次日,两人在县城里买了一些食物,又补充了一下饮水,就要离开。 不过在一个早点摊前,卫小柒看见了一个小姑娘,身上的穿的衣服很是单薄。这冬天不暖和,穿的少了肯定是冷的。 “你怎么穿的这么薄?”卫小柒忍不住问。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苏青玄和卫小柒,说:“天气还不到最冷的时候,我得等最冷的时候穿厚衣服,这样到了冷的时候才不会没有衣服穿。” 卫小柒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亲人呢?难道就只有你自己在这里卖早饭么?” 小姑娘说:“我娘亲去衙门了,我爹死了,我娘去认我爹了。” 小姑娘这话说的很是平淡,语气甚至不比家里死了只鸡悲伤。 苏青玄便忍不住问道:“你爹死了,你还在这里卖早点?” 小姑娘抬头又看了看苏青玄,认真的说:“娘说爹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们还是要过日子的。早点还得卖,不然就活不下去了。我们要好好地活着,把爹的那份活出来。” 苏青玄与卫小柒哑口无言。 “你爹是做什么的?怎么死的?”好半晌,苏青玄才问。 小姑娘想了想,回道:“我爹是个厨子,在客栈里炒菜。” 苏青玄一愣。 他爹也是个厨子,后来他爹在他小时候也没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反正人就没了。跟娘一起没的。 这小姑娘说的话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想起了他的爹娘不在的那些年,他的日子过得很苦,跟着后厨的大师傅学厨,可大师傅就是把他当成是一个切菜烧火打下手的,自己的手艺绝对不会教给苏青玄。 切了好几年菜,烧了好几年的火,他是客栈里后厨最小的那个,于是所有人都欺负他,所有切菜烧火的活都让他来干,只有他一个人实在是做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偶尔帮那么一下。 没爹没娘的孩子命里苦,但他们都跟野草似的,顽强。 苏青玄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从怀里摸出了几两银子,用纸包了,隐秘的放在了小姑娘的手里,小声说:“好好活着。” 都知道没爹没娘的孩子苦,但没几个人知道有多苦。 苏青玄懂有多苦。 这小姑娘还有娘亲,还算好事儿。 小姑娘迷茫的看着苏青玄,似乎明白了苏青玄在她手上放了什么东西。她立刻把银子塞了回去,说道:“大哥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能要,我爹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万事都靠自己。” 说着,小姑娘忽然咧开嘴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最后时刻。” 苏青玄愣了愣,旋即对小姑娘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新雨。” “新雨,好,我记住了。”苏青玄朝着新雨咧嘴笑了起来:“我期待着以后的见面,到那时候,你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嗯!” 离开小县城之后,苏青玄看着天边尽头的云彩,忽然对卫小柒一笑:“这江湖还真是有意思啊。” “嗯?” 卫小柒不太明白苏青玄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江湖上有生死离别,有惊鸿一瞥,有豪迈,有鲜血,有生死一线的刺激,有儿女情长的缠绵。好像这人生百态,都在这一座江湖里了,真是有意思。” “嗯。” 两个人,两匹马,渐渐消失在了小县城之外。 也许很多年后,会有人想起这两人,会谈论他们的故事,会猜测他们的身份,也许在很多年之后,会有一个女侠横空出世,大杀特杀,扫平江湖老魔,被人称颂。 没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所以才值得期待。 …… …… 大周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无奈之色。 “你研究这船做什么?就算是能够造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从海匪那里缴获过来的船,只要按照那个做出来,便足够用了。” “父皇,您不懂。” “朕……” 皇帝眼睛一瞪,他想说朕不懂什么?是你不懂!如今大梁正是虚弱之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去削弱大梁的力量,将这头还有爪子和牙齿的老狼给砍掉爪子,拔掉牙齿,然后细细的烹饪。 而不是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研究什么船! “父皇,您真的不懂。”莫名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套华贵的衣服,看上去像是个公主。 实际上就是个公主。 她小心仔细的摆弄着手里精巧的模型,头也不抬的说:“父皇,大海里能够孕育出手臂长的虾,能孕育出大腿长的鱼,更有那传说中的北冥之鱼,如果能够将大海中的鱼捞出来做食物的话,那么大周人人都能吃得起肉,顿顿都吃得起。” “那就是没有乞丐了,没有饥荒,百姓都吃得饱饭,自然就有力气,有力气,就有精兵强将,这是个循环。” “哎,你说的这些可能实现么?” 大周皇帝叹气道:“你也说了,你见到了北冥之鱼。朕知道你不会骗朕,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北冥之鱼那是传说中的生物,那是鲲鹏啊!谁敢触怒它?只一个翻滚,便海浪滔天,到时候整个大周都会被淹没。” “胡说!” 莫名说道:“北冥之鱼虽然大,但是却也不像是传说中那般有几千里长。怎么可能会引发滔天的海浪?” 大周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感叹道:“万一你遇见的那只是刚出生的鱼崽子呢?” “这……” 莫名被说的哑口无言。 “所以说,别忙活这些没有用的了。再者,肉不像是谷子,难以保存太长时间,所以只有海边的百姓能吃得上,远了就吃不到了。没有意义。现在的鱼获也足够海边人吃的了。” 大周皇帝悠悠的说。 第419章 入魔的莫名 “不!父皇,您说的不对!” 莫名严肃的说道:“父皇,换做是以前,你想得到我们竟然能够造出这样雄伟的大船,能够度过海洋么?” “朕……” “父皇,我们是在不断地进步的。我相信,人类不是一开始就有马匹作为坐骑的,古人也是一点点的尝试摸索,最后他们驯服了马,成为了代步工具,于是速度可以更快。然后有人驯服了鸽子用来传信,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前线的消息。” 莫名说话的时候很严肃,声音也非常洪亮。 “父皇,这正是我们不断进步的证明,也许就有一天,我们真的征服了大海,不但可以在海面上乘船,还可以在海底乘船,甚至是有朝一日,可以飞上天空,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因为人活着就是要创造奇迹的。” 大周皇帝被莫名说的愣住了。 “也许我说的话现在听着就像是废话,就像是做梦一般的呓语,可我是认真的。父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做到那一步的。也许事情跟我们的想象有些出入,但是我就是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说完,莫名不管大周皇帝说什么,抱着自己精巧的木船模型跑开了。 大周皇帝愣在原地好半晌,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孩子……” 他是皇帝,也是个父亲。 父亲对于女儿的容忍程度,是儿子的一千一百三十四倍。 在御花园里走了一会儿,皇帝喊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大太监,说道:“让人去找些厉害的工匠,让他们跟着平阳公主做事。” “是,陛下。” 大太监笑眯眯的退开了。 他也不怕出事儿,这是皇宫,这是皇宫里的御花园,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准哪一棵树后面都有护卫藏着,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也不为过了。 很快,大太监便回来,小声说道:“陛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嗯。”皇帝笑着说道:“朕还真的很期待平阳说的那些东西,如果真的有一天能实现的话……” “若真是有了那么一天,这中原又有什么意思呢。”大周皇帝看着天空,低声说道:“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朕就去看看月亮,看看太阳。看看那漫天的星斗,是否真的有诸神住在其上。” 只可惜,他知道自己看不到了。 那做梦一样的话,真的能实现么? 大周皇帝想要相信,但他真的难以相信。他是皇帝,他读过书,他读的那些书里告诉他,这些是不可能的。 离开御花园之后,莫名带着自己的木头模型回到了自己的清宫。 她是公主,自然是有自己的公主府的,不过皇帝最疼爱她,便在皇宫里给她专门留了一套寝宫,让莫名自己取名,她便取了个清字。 清冷的清。 本来只是普通的宫殿,但是现如今却多了许多的大水缸,最大的一个有足足一丈直径,跟个小池塘似的,这也就是皇宫,换了别的地方,哪有什么屋子能够装得下这种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莫名花费大力气找到的。 之所以找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做实验。 做船航行的实验。 她把自己改良过的木头船放进了最大的那个水缸里,然后在船上加入铁球。这些铁球模拟的就是船上的人。 因为人是会走动的,所以用能滚动的铁球代替。 将船仿佛水中之后,木头小船稳稳地停在水面上。紧跟着莫名拿出一把大扇子,开始朝着水面猛扇风。 但是水面只是起了几道浅浅的波纹,那小木船也是稳稳地不动。 莫名便把扇子丢到一边去,挽起袖子,将手伸入水里,开始不断的搅动水缸里的水。 这下水面的波动就大了起来,一道道的波浪开始翻滚,小木船也随着波浪的起伏而不断的上下沉浮着,只是始终没有沉入水底。 莫名见状欣喜,加大了力气,波浪越发的高,船也越发的不稳,但还是在水面上晃动没有沉底。反倒是船上的铁球有几个滚到了水里去。 “有希望!”莫名兴奋地看着那小木船。 如今水缸里浪花的高度几乎要超过小木船的高度了,这种高度放在大海上,那就是了不起的海浪,了不起的飓风,如果能扛得住这样的风浪,那这船就算是成了! 一个小丫鬟从外面悄悄地走进来,没敢打扰兴奋之中的莫名。她可知道,平阳公主最近玩这个东西都已经玩疯了。 看了一会儿,那小丫鬟忍不住说:“公主,这样可不行,那海上不光是有浪,还有风呢!得把风也加上!” 此言一出,莫名愣了一下,然后恍然道:“说的对啊!” “快快!那里有扇子,你拿着扇子对着这船猛吹风!” 平阳立刻给小丫鬟指派任务。 “哦!好!” 小丫鬟拿起扇子,对着小船就是一阵猛摇扇子,结果小船直接翻了,紧跟着就被大浪拍进了水里,一下子就散了花。 这一下小丫鬟可就懵了。 说话都不利索了。 “公公公公主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莫名摆摆手,忍不住笑道:“没说是你的错,本来就是在实验,这是很正常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研究嘛!若是不这样的话,那就不用研究了。” 莫名笑的很开心,看到小丫头这样惶恐的样子,她反倒是觉得好笑。 不过她觉得好笑,小丫鬟可就不这么想了,只感觉万分庆幸,平阳公主不是个爱发怒的人,不然的话,怕不是今天就没有个好下场了,不是死,也得是叫人打断手脚,跟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在皇宫里几年,她也算是见多识广。 皇上还好一些,就是那些个妃子啊皇子什么的,脾气最暴躁。和他们一比,反倒是皇上显得更平和。 如此想着,小丫鬟只想退去,再呆在这里,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又闯祸了。 这个时候莫名已经伸手把那小船的碎片打捞出来,仔细研究着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为什么会翻船,为什么会散架。 这些天她一直在研究这个。 几乎到了入魔的程度! 第420章 造大船 皇帝给莫名找来的匠人已经就位,但是莫名十分不开心。以为这些人虽然是厉害的工匠,但是他们所擅长的领域却并非是造船。 就算是有那么两个擅长坐船的,也不会坐大船。实在是大周和大梁都是内陆国家,跟大海不挨边,挨边的地方造一些能做二十人的船就算是大船了,他们出海捕鱼也不会走太远的地方,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做过大船,自然是没有半点研究和经验的。 甚至于,这些所谓的名匠在造大船上的能耐还没有莫名高。 于是莫名便将他们全都赶了回去,让他们研究明白了再来皇宫。公主生了气,这些名匠自然是吓坏了,一个个都不小的岁数,吓得颤颤巍巍的,有那么两个心脏不太好的,差点没一翻白眼死过去。 将这些所谓的名匠全都赶走之后,莫名烦闷的看着桌上的那一对儿木头碎片。那本来是她精心制作的小船,却被水浪给变成了碎片。 “到底要如何制作,才能做出一艘无惧海上大风的船来?” 这时候,小丫鬟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公主,公主,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会造船!” 莫名郁闷的摆摆手说:“我要的是能做大船的人,只会做小船的人我不需要。” 小丫鬟喘了口气,又连忙说:“公主!那人说的就是大船!他说他会做大船!” “大船?”莫名猛的站起身,惊喜的看着小丫鬟,然后认真的确认道:“你确定那个人说他真的会做大船么?” “是啊公主,他的确是这么说的!”小丫鬟急匆匆的说。 她也很激动,这些日子里,公主跟着了魔一样的天天就是研究这一堆木头,而且罕见的竟然敢顶撞皇上了。 幸好皇上十分宠爱平阳公主,不然的话,说不定已经责罚公主殿下了。小丫鬟都看在眼里,十分着急,她是跟着公主的丫鬟,主荣她也荣,若是公主被冷落了,她这个小丫鬟的地方也就跟着一落千丈了。 因此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说他会做大船,小丫头也是十分高兴的。 莫名连忙说道:“快带那个人来见我。” 小丫鬟点了点头,然后出门的时候却长了个心眼,像是叫了几个侍卫,若是直接带一个人过来见公主殿下,出了点什么事儿,她一家有多少人就得掉多少脑袋。 她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在皇宫里,若是不考虑的周全一些,早就变成尸体被人丢出皇宫喂了野狗了。 死在这皇宫中的下人太多了。 多的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埋进土里,被家人领回去,落叶归根的,大部分人都死的十分卑微,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很快,在莫名的期待之下,小丫鬟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和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见到公主的时候。立刻跪在地上,激动地说道:“草民李大康,见过公主殿下!” 莫名说道:“起来便可,你说你有造大船的法子,可是真的?” 李大康谢过了公主之后,站起身说道:“回公主殿下的话,确实是真的,草民曾经在海边呆过十年,那十年的时间里,草民与海边渔民一样,靠大鱼为生,再加上草民是个木匠,所以便研究了十年的船,这些年来也算是有所收获,一听说公主找会做大船的人,草民不敢耽搁,立刻就来了。” 说着,李大康说道:“草民还带了一些小船,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是都是草民根据自己的想法制作出来的,是小船,可以证明草民的想法是可行的。” 莫名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小船在什么地方?你可曾带来?” 李大康立刻说:“回公主的话,就在外面,有不少个,不过没让草民带进来。” 一个侍卫立刻说道:“属下这就去检查一番,将其带进来。” “去吧。”莫名激动地说。 也许她就要能有一艘可以在大海上航行的大船了,若是这个李大康说的是真的,那么就不只是一艘船,而是一整个船队,这船队的船可以抵抗风暴,可以抵挡海浪,这船队可以航行去天涯海角,去大海的另一边! 那侍卫去得快,回来的更快,手上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几个精巧的小船模型,这小船的模型做的竟然比莫名制作的那几个还要精巧,而且十分结实,连接的地方丝毫不会松动,比起莫名制作的那个还要好看。 只不过,比起莫名所制作的平底船,这船的船底竟然是刀刃的样子。 放在桌上都摆不平。 莫名摆弄着小船,皱起眉头说:“这样的小船在海上稳得住么?不会翻船么?连平整的桌面它都放不上去。” 李大康立刻说:“公主殿下,这是草民无意中发现的,这样形状的船在水里更加稳。” “是么?” 莫名说道:“将这小船放到那水缸里,我要看看这小船是如何能抵挡风浪的?” 小丫鬟立刻走上前来,将这小船放入水缸里,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搅水。模拟大浪袭来的样子。 有其他人在,公主殿下又不是不要脸,怎么可能蹲在那用手去搅水?所以这事儿一定是丫鬟来做的。 就是公主要做,她都得给拦住。 不然的话,那不是给皇室丢人么! 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朝着小船拍了过去,没几下,浪花就已经比船还高了,可是那小船虽然随着浪花起起伏伏,但是却丝毫没有要翻船的迹象。 莫名看的眼睛发亮,原来尖底儿的船也能在水里十分平稳啊! 但是这还不够。 莫名对一个侍卫说道:“你去对这那船扇风,用力扇!” “是!” 侍卫领命上前,立刻开始摇扇子扇风。 有了大风的加入,那小船开始在海面上飘荡起来,但却依旧很稳。 最后直到浪花完全超过了小船的高度,几乎是从天上泼下来的大水,才把这小船给扑倒。 莫名忍不住拍手笑道:“好!好!好船!” 她真的高兴,有了这船,就能去捕捉北冥之鱼了! 第421章 书 现如今,知道大船如何去制作了,也有能制作大船的人了,莫名当即下令,让这个叫李大康木匠去指挥造船。 至于造船的地方,当然是海边。 也就是当初刘夜他们誓死守护的那一座城市。 那里是最好的制造船的地方。 一个是船当然是得在海边建造,建造好了之后,直接便可以下海。这第一艘船只是用作实验,看看能不能挡得住海上的风浪。 因此不需要涂抹太多层桐油,只要能有些防水的作用便可以,到时候找个风浪天,扔在海上,看看风吹浪打之后,还能不能好好地在海面上停着。 这是实验船能否抵挡风浪最好的办法。 李大康对自己设计的作品十分的自信,立刻便接下了公主殿下的命令,看他的样子,丝毫不觉得棘手,反倒是有些兴奋。 他只是个小人物,一辈子都没做什么大事儿。 但是这次这件事儿,绝对是足够他吹一辈子牛的事情。这他娘的可是给公主做事,公主那是谁?那是皇上的闺女啊! 给皇上的闺女做事那不就是给皇上做事么? 李大康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这下自己会去说自己是给皇上做事的,看谁他娘的还敢跟自己抢张寡妇? 当然,他得先把这件事儿给办成了才行,那是给皇家办事儿,当然得用心用心再用心,不可以有半分马虎,否则便是脑袋搬家。 但是李大康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他干了一辈子的木工活,这船又是他自己设计的,对每个地方他都了如指掌,只要他严格一点,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不久之后,大周皇帝也知道了平阳要做的事情,他十分诧异平阳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办法,而且已经有了机会,但是他十分高兴看见自己女儿高高兴兴斗志昂扬的样子。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一统天下,然后就是女儿可以高高兴兴的。 平阳公主乃是皇后所生。 皇后生下平阳公主之后,便因为身体薄弱染病去世。所以皇帝对平阳公主十分宠溺,当然对其他的公主也都不错,但对平阳公主总是会更好一点。 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的好。 这一点所有的公主和皇子都羡慕。 皇帝对皇子的管理还是十分严格的,基本上没有几个笑脸。以至于皇子们对皇帝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放他们出去好好玩一玩。 这么多年的压抑,让他们对皇帝的位置都不是很上心,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有希望的就那么三人,他们只是个陪衬,陪衬还过的这么惨,太悲剧了! 这件事齐王也很快就知道了。 知道这件事的齐王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在自己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本书。一本用胡文写的书,但是他看得懂。 这是他当年从胡人手里得到的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一个胡人传奇的一生。据说这个胡人曾经出海,去往了大海之外的另外一片世界,那是个岛屿,岛屿上有许许多多的香料,有许许多多的土人。 那些土人用香料当做柴火,那里的人不需要耕种,只要往地里撒上一把米,就可以收获丰厚的粮食,那里的人虽然文明不高,但是却人人都吃得饱。听当地的土人说,继续往前面走,还有一片满地黄金的大陆。 但是大陆上有其他的人,有厉害的武器,他们不敢过去。 而且那些人还经常过来掠夺他们。 这本书里介绍了一些奇怪的植物,什么买在地下的圆球,烧着吃十分好吃,甘甜顶饿。什么长在杆子上的金色大谷子,谷粒儿大的可怕,吃着有异香。 等等等等,这上面写了很多。 齐王只当做是笑话看。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地方? 太可笑了。 可若是平阳公主真的能够造出大船的话,是不是就真的能抵达那胡人在书上写过的那些地方,如果证实了那些东西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片大地,满是香料,不需要耕种,就可以收获丰厚的粮食,而统治这些的,却是一些未开化还不穿几件衣服的土人? 真的有那么一片大地,地上满是黄金,有一座座金山在大地的尽头,真的假的? 真的有金山么?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一个大周,一个大梁,这两个国家加起来又算得了什么?皇帝费尽心思想要吞并大梁而不得,这又是什么笑话? 这就是所谓的坐井观天么? 齐王不由苦笑一声。 他将这本书合起来,对身边人说道:“备轿,去皇宫。” “是。” 他的心腹答应着。 甚至与根本不会问为什么去皇宫,他会执行一切齐王吩咐下来的命令。 坐在轿子上,齐王有些无奈的想着,如果船队真的发现了世外之地,那可真可笑啊。不管是对他来说,还是对皇帝来说,亦或者是对大梁国皇帝和齐勤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拼死拼活所争夺的,不过是天下最贫瘠的地方。 随便往外走一走,都是更加富饶的土地。 他们就像是那目光短浅的鄙陋之人,守着自己最贫穷的东西却当做是宝贝,对外面更好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如自己的。 却不知道,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外面的东西比他们所当成宝贝的东西,不知道宝贵了几百倍。 皇帝正在御书房,身边的大太监便小声的说:“陛下,齐王来了。” 皇帝哦了一声,说道:“让他来御书房。” 很快,齐王便进了御书房,行礼之后,见皇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便笑着说:“皇兄,你可知道我这次是来做什么?” 皇帝皱起眉头:“是做什么?别卖关子,快说。” “哈哈!皇兄你猜啊!”齐王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皇帝想了想,脸上露出笑意:“难道是为了平阳的大船来的?” 齐王一愣,疑惑的问:“皇兄怎么猜到的?” 皇帝哈哈大笑,开心的说:“全京城谁不知道,只要是好玩的东西,你齐王就没有落下的时候。” 齐王又是一愣,旋即也哈哈大笑。 “皇兄说的是啊!” 笑够了之后,齐王这才把手上书递上去,说道:“皇兄,你看看这个!” 第422章 震惊的大周皇帝 “这是什么?” 皇帝打开看了一眼,见上面满是胡文,便皱起眉头。 齐王嘿嘿一笑:“这是书,胡文书。” “胡文?”皇帝把书合上,无奈的说:“胡文的书我又看不懂。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是知道齐王会胡文这件事的。 当初还骂了齐王一顿,说他不务正业。后来才发现,齐王要是务正业那就不是齐王了,于是便不在管他。 齐王笑着说道:“这上面写的东西可不得了,皇兄你可要听仔细了,待会儿可别震惊的下巴都掉下来哦!” “笑话,我乃大周皇帝,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震惊?”皇帝自负的说。 “那我可就说了!” 齐王清了清嗓子,念道:“此日大风,船上已过半月,昨夜见黑影果然陆地,并非岛屿。船行岛屿上,满地香料,香味扑鼻,随处可见。遇土人,以短匕铁器交易,得土人礼待。学习三日,大为惊奇。” “满地香料?”皇帝摇摇头笑道:“可真是敢想,若真是香料满地,那得多少钱啊。” “皇兄稍安勿躁,继续听就是。”齐王咧开嘴。 “好,你继续念。” “此地广袤,土壤肥沃,春撒种,秋收粟,无须照看,岁岁丰收,此地百姓不知饥为何物。” “月余后,有黄金大地人乘船至此掠夺香料,与其交流后上船,行驶至黄金大地,目光所及之处满是金山。” “遍是金山……”大周皇帝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似乎是在思考遍是金山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 齐王将手中的书合上,笑道:“皇兄可心动?” “这是真是假?”皇帝脸色变换着,难掩激动之色。 齐王说道:“那胡人将此书置于我时,曾言,书中所言句句属实,但我一直当做是故事来看。但是真是假,等大船造出来后,不就知道了么。” 皇帝起身在御书房踱步,走了两圈之后,才说道:“难道朕所治下土地,竟是天下最贫瘠穷困之地么?” 齐王没说话,这话茬可不敢乱接。 过了一会,皇帝似是下定了决心。他郑重说道:“若真能发现海外之地,那便先保存力量,将海外之地纳入版图之后,再对付大梁国。” “想必齐勤也会对这海外之地感兴趣的。” 齐王笑了笑说道:“皇兄不是早就想试试让齐勤做谋臣出谋划策的感觉了么。” 大周皇帝忍不住笑道:“朕盼这一日太久了。” 千古一相齐勤大宰。 能有此谋臣,何其幸也? “若真的能发现海外之地,遍地香料黄金。大梁又算得了什么?别说是真,这天下有谁会不疯狂?”皇帝感叹一声。 饶是他乃大周之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忍不住心中生出贪念。 不! 不是贪念! 皇帝心中自语道:“这不是贪念,这是朕胸怀天下。” 决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贪心! 齐王与皇帝两人聊着聊着,便去御花园散步喝茶,这是两人经常做的事情,已经成了习惯。每当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溜达,说一些闲话。不知道为何,两人总觉得在这御花园里,才能回到以前的日子。 聊了很一会儿之后,皇帝才不得不回到御书房去继续整理政务。齐王也回到了自己的府上,继续看书。 他越发觉得这本胡文书有意思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羡慕写书的这人。 虽然出身并不富贵,但是却去了这么多的地方,有了这样传奇的一生,他的见识远远比自己多得多。 出身富贵又能如何呢? 比这胡人,不也是少了一分潇洒自在。 “真无趣啊。”齐王放下了书,长叹一声。 忽然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世界很没意思。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很没意思,很羡慕别人的生活。也许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瞬间吧。 莫名在招揽工匠之后,自己亲自带队前往海边的那城市,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将大船造出来,如果能造得出大船的话,那么他们也就能出海去捕鱼,捕捉更多更大的鱼,甚至于,可以带更多的淡水和食物,可以前往更远的大海。 船上甚至可以搭建弓弩,巨型弩箭,这样一来,就有足够的威力,就算是捕捉北冥之鱼也不是不可以。 怀着这样的想法,莫名兴奋的带队离开了国都。皇帝知道,但是却没有理会。他这个女儿天生就是这个爱折腾的性子,就让她自己折腾去吧。万一若是真的把海外之地给折腾了出来,那大周和大梁就有事儿做了。 两个国家也许会打破现状,不再敌对,甚至可能谁联起手来,一起对外,先朝着海外的土地发力。 因为无论对于大周还是大梁来说,他们两个国家虽然敌对,但是如果有海外之地的话,他们就会立刻达成一致,一致联手对外,将目光先放在外面的世界。若是有一天他们当真打到了天边的尽头,那么才会继续争斗。 毕竟他们两个国家都是人,而海外之地的人,对他们来说,却是蛮夷之族。 大太监跟在皇帝的身边,小声的问道:“陛下,那半年后的比武,还比么?” “比啊。” 大周皇帝目光看着远方说道:“总要分出个高下来的,就算是发现了海外之地,利益要如何分配,地盘怎么分,这些都是很重要的。” 大太监恍然道:“原来如此。” 皇帝想的更远。 一旦这个消息放出去,恐怕会参与到比武之中的,就不只是大梁国了,前朝残党也一定会参与其中。 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们永远都没有翻盘的机会。 想要从大周的手里拿到更多的好处,那么他们就必须要联手。这时候又是谈判。 所以,这个消息一定要暂时捂在手里,不能说出去。不然的话,齐勤一定会联合前朝残党,两者放下成见,暂时联手,争取能够从大周的手里争取最大的一块儿利益蛋糕。 “要保密,半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皇帝心想着,比武结束之后,大船应该也就造好了。倒时候出海一看便知道,到底有没有那所谓的海外之地。 第423章 周惊鸿 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齐王乔装打扮,悄悄离开了大周国,去了大梁。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因此轻车熟路,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从大周往大梁去,这个时候应该出发了,毕竟他们是在大梁比武。所以为了看热闹,齐王立刻就出发了。 大周皇帝自然是不会去的,他乃是一国皇帝,若是走了太远,出了点什么事,那这个国家就完了。 与此同时,一队往大梁去的由一群老头组成的队伍也跟着出发了。 皇帝坐在御书房苦笑道:“是不是走了?” 大太监回道:“回陛下的话,走了。” 俩人都没说是谁,但是却都知道是谁,他们说的是齐王。按理来说,齐王也是不允许去的。毕竟山高路远,不知道路上有多少危险。 但齐王这种爱热闹的性子,自然是没人能拦得住他的,就算是偷着走也得走。 皇帝叹气道:“好羡慕啊。” 这是他头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太监苦笑道:“陛下,您是一国之主,当然不能……” “别说了我知道。”皇帝苦笑。 说实话,他也很想去看热闹,但是对于他来说,就算是偷偷的走都不行。他不是齐王,他不能无牵无挂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因为他是皇帝。 他忽然知道为什么当年齐王会主动让位,帮他夺得皇帝之位了。他是齐王,在这个国家,地位可以说是仅次于皇帝,两人过的生活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是齐王却比皇帝要轻松太多了。 他可以是大周最浪荡的浪荡子。 因为他不是皇帝,他是齐王。 而此刻,大梁国。 大宰府,齐勤恭敬地对一位老者行礼,这老者穿的很是随意,粗布衣服,懒洋洋的样子看上去有些颓废。 但没人敢小觑这个老者。 包括执掌三军的大将军秋四两。 因为这个老者叫做周惊鸿。 三十多年前,他自创惊鸿一剑,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宝座。 老者慢慢吃着饭菜,而后诧异的看着站在一旁的两人,说道:“你们坐下也吃啊,为何不吃?” 齐勤和秋四两对视一眼,便坐在桌上,不过也不动筷子,只是看着周惊鸿自己吃。 见这俩人不吃,周惊鸿也就不再问了,只是自己慢慢吃着,每一道菜都要仔细的品味一下,然后说一说这饭菜到底哪里好吃,哪里还差一点意思。 说着说着,见没人说话,于是也就不说了,挑着好吃的菜吃饱之后,才说道:“你们找我来无非就是比武,躲在深山老林也躲不过你们,躲在繁华闹市也躲不过你们。老夫早已经退隐江湖太多年。” 秋四两立刻说道:“前辈,晚辈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今大梁势弱,无力与大周抗衡,若是真的输了这场比武,还要每年向大周供奉物品,丢人不说,对国家也是一种影响,此消彼长之下,大梁国便真的被大周给吞了。” 齐勤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大周强大,有目共睹。答应这场比武,是冒险之举。不瞒前辈您说,当初答应了这场比武的时候,我便是起了依靠您的心思。您是天下第一,江湖里没人是您的对手。也只有您帮得到这个国家了。” 周惊鸿叹了一口气说:“哪有人能真的无敌一辈子。我已经老了,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你们把我这个老头子找出来,关乎于国家大事,老夫也是大梁人,自然不会拒绝,但是你们却也要做好输得打算。” 秋四两看了一眼齐勤,齐勤说道:“可以。” 实际上,两人对周惊鸿都有信心。这可是天下第一,百年出一个的武学奇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输呢。 周惊鸿又吃了几口菜,这才放下筷子,眼中满是怀念。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当初的故人如今都在做什么,是否还活着。” 顿了顿,周惊鸿叹气道:“这人到老了,一定要安分守己才行,不然会晚节不保的。” “怎么会呢。”秋四两笑道:“前辈心系国家,武功盖世,当为世人传道才是。” “呵呵,就怕是传的臭名啊。” 周惊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旋即笑道:“不过死后也听不到这些了,他们骂,就叫他们骂去吧。打不过就打不过,老头子又不是神仙。” 说着,周惊鸿起身往门外走去。 还有半年的时间,他当然不能一直呆在这大宰府。这不是他要的生活。也许这是他最后半年平静的生活了。 秋四两就要被跟上,却骇然的发现,哪还有周惊鸿的影子?人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他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不要找我,比武时候,我自然会来。” 这声音也在齐勤耳边一同响起。 两人感叹道:“不愧是江湖第一高手,这等手段,我等望尘莫及啊。” 哪怕是齐勤的脑子好用,也想不到这人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嗖的一下就不见了的。或许真的是神仙手段吧。 国都这段时间热闹了许多。 不少的江湖高手都往国都这里聚集,越是到了比武近了的时间,来的人便越多。京城里许多客栈都因此发了财。 不过江湖人虽然有钱,却也不能每天都住客栈,他们早晚是要租下院子住的,毕竟还有半年时间,总得生活不是。 一个武者租下一处偏僻的小院,见隔壁院子里有个老大爷正费力的劈着柴火,便主动翻墙过去说道:“老人家,我来劈吧。你看你累的,满头都是汗。” 老人抬起头,抹了一把汗说:“那就你来吧,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累了!” “嗨!我来就是!” 年轻的武者一边劈柴一边说:“看您这样子,是要做饭了吧?” “是啊。” 年轻的武者嘿嘿一笑说:“那正好不是,我给您劈柴,到时候蹭您一顿饭吃,咋样?合理不?” “合理合理。”老头哈哈大笑。 “哈哈,老人家,我也不是故意来蹭饭的,实在是刚住进来,这院子里没有柴火米面,所以只能蹭饭吃了。” “无妨无妨,一起吃便是。” “说起来,小伙子你会武功吧?” “这您都看得出来?哈哈,当然会武功,我可厉害了!” 第424章 问路 数日之后,苏青玄与卫小柒也已经到了国都周边,往国都里去。 “距离比武还有三个月,我们便在国都休息下吧。”卫小柒问。 苏青玄点头同意,国都他们还一次都没来过,正好适合用来当做是最后歇脚的地方。再加上国都繁华,两人也正好在国都好好地玩一玩。只是两人没想到的是,具体比武还有三个月,两人找客栈就已经找不到了。 所有的客栈都已经住满,要不就早已经被人预定出去。这预定出去,每日都交着租金,但是却不来住,也不是不来住,只是说不准什么时候来住而已。 两人找了一大圈无奈之下,卫小柒终于展露大家风范。 要不怎么说是大家闺秀呢,底气硬,没办法。她竟然直接拍出卫家的名号,在城中直接买了一栋房子,而这买一栋房子,又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买房子。 而是先买房,后给钱。 那户人家认识卫家的小姐,得了个高价,自然是肯让出这套房子的。不小的院子足够许多人来住。 卫小柒害怕苏青玄说自己奢侈,便解释道:“这套房子不只是咱们可以住,三月后,等父兄爷爷他们也来了,便可以一起住在这。不至于为了找客栈而烦忧,况且,国都此刻房价虽然贵,但是等我们看完了比武,若是不爱住,也可以卖出去,那点差价,和三个月客栈钱没差多少。” 苏青玄咧嘴笑道:“你高兴就好。” 他的确是不太在乎这些的,银子而已,没了自然可以去赚钱。天下有不少人用卑劣的法子赚钱,苏青玄不介意偷他们的。以他的身手,偷了也没人知道。 当然,一般他不会用这种方式的,除非是实在没钱。 譬如今天这种状况,若只是他自己,他便可以在破庙住上三个月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是冬天,但他有内气护体,也不会觉得寒冷,因此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卫小柒跟在他的身边,他自己可以随便将就,但小柒不行。 在这一点上,苏青玄很是严肃,他可不能让小柒跟着自己受苦。 这老婆来的可不容易。 两人将新家收拾一番之后,便出门去逛街,如今这国都里满是武者,什么人都有,即便是两人武功不低,但是也不得不小心,因为这国都里面如今的武者都十分厉害。 一流高手很多。 大家都是来看这场可以说是旷世绝伦的比武的。 甚至于连许多大周人也已经早早地过来了。其中不乏一些武者和富商,一些富商爱凑热闹,所以早早地就来了。 这些人都是不怕死的。 两国比武,若是比武急眼了,说不定到最后就变成了大混战,他们也敢过来,显然是对自己有几分自信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到这地方来凑热闹。 在街上逛了圈之后,苏青玄拦住了一个老者,礼貌的问:“老人家,我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京城里有什么东西比较好吃,我们想去尝一尝。” 老人见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苏青玄,笑着说道:“今日里来,京城里多了许多人,老头我被人拦住好多次问路,你却是第二个这么有礼貌的。那第一个有礼貌的,旁人管他叫大先生,必定是饱读诗书之人,年轻人,就冲你这么懂礼,以后一定有出息!” 苏青玄便笑道:“老人家还是看得准!” 老人哈哈大笑,而后仔细的给苏青玄指了三家大酒楼,并且悄悄地对他说:“别看京城里有几家大酒楼,建的又高又大,卖的很贵,但味道却并不咋样,我们本地人都不去那吃。也就是你有礼貌所以我才告诉你。” 正如老人所言,他给苏青玄指的路是几条偏僻之处,苏青玄也知道有时候酒楼建的好并不一定就味道好的道理,因此高兴的道了谢,便带着卫小柒往老人所说的几个地方走去。 老人笑眯眯的离开,而后对着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一个年轻人招招手,那年轻人走过来恭敬地问:“大人。” “你带几个人,在城里客栈问问,是否还足够地方住。还有三月时间,城里就来了这么多的人,下两个月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到来,得给他们准备好住的地方才是。” “是,大人。”年轻人走后,老头摸了摸胡须,感叹道:“这城也就热闹这么一回了。下次想要这么热闹,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喽。” 说完,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而他身后不远处,又跟上了一个年轻人。暗中更是不知道跟着多少个人,都只是为了保护这位老人。 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苏青玄找到了第一家店。这家店不是正儿八经的饭店,而是一家烧鸡店,顾名思义,他家就只做一种东西,烧鸡,而且店铺小,店里面没有坐下的地方,因此无论是谁,就是皇帝来了,要么自己带一张桌子,要么就打包带走吃。 店门前有许多人正在排队,排的老长。苏青玄仔细的确认一番之后,对卫小柒说道:“就是这里了,那老人所说的地方。” 排队的人似乎都认识,彼此聊天之间很是愉快。 苏青玄带着卫小柒过去排队,站在两人身前的也是个老人,见状回头,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是外地来的?” 苏青玄一愣:“您这都看得出来?” 老人哈哈大笑道:“这可是只有很少人知道的地方,每日来买烧鸡的也总是我们这些人,吃了好几十年,就是吃不腻。” 苏青玄探头往里瞅了瞅,做烧鸡的是个中年人,顿时满脸不信的说:“这店才多少年?您就吃了几十年?可别吹牛啊!” 卫小柒有些疑惑的看着苏青玄,她可不觉得苏青玄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那老头见苏青玄不相信,顿时急了,他指着正在熟练将烧鸡打包的中年人说道:“那小尕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说我吃了多少年?他还没出生呢,老头就吃他爹做的烧鸡了!” 前面有人笑道:“后生可别不信,刘老先生可真是吃了几十年的烧鸡了。” 苏青玄于是又说:“可这一样东西,吃了几十年,肯定会腻的!” 刘老头眼睛一瞪:“好哇!小子你不相信?” 于是老头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来!都给这外地小子让个路,让他先买一只,尝一尝,免得说我老头吹牛!” 第425章 嘴臭的掌柜 众人一听,顿时都给苏青玄让了一条路,更有人笑道:“小子,可了不得。刘老先生这么多年头一次破例让别人插队,放在以往,就连老先生自己都是按部就班排队的。有人插队,非得被老先生骂死不可!” 苏青玄也跟着笑了,说道:“那这么说,我面子还真不小?” 刘老头哼了一声说:“看你是外地来的,能知道这地方,显然是有人推荐。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给这城里的人丢人,让你尝尝这烧鸡味道如何,明天你保准还得来!到时候你可就得排队了!” 苏青玄干脆果断的点头说:“要是真好吃,我明天还来!排队!” 刘老头哈哈大笑心情舒畅的说:“那你明天还真就得排队了!” “老先生很自信啊!” “那是!老头我都吃了几十年了,味道好不好,心里有一杆秤。” 苏青玄也不客气,人都给他让开了,他便直接走上前去,那中年老板笑道:“都给您包好了,一两银子。” “霍!可不便宜!”苏青玄惊异。 一两银子一只烧鸡,这价格可真不便宜了。 “祖传的秘方,用了草药,对身体好,这价格不贵,成本实在高。”中年男人似乎早就想到苏青玄会嫌贵,因此解释道。 苏青玄付了钱,笑着说:“那我可就要尝尝这味道了。” “这是自然。”老板笑了笑,脸上很是自信。 苏青玄叫卫小柒上前来,撕下一只鸡腿给她,见卫小柒吃的很香,这才从鸡胸上撕下了一点肉,放在嘴里。 嚼了两口,苏青玄便立刻惊异起来。 “果然用了草药,有一股子清香的味道。不错不错。” 卫小柒若有所思的说:“何首乌,瓦松,元胡,仁杞,毛姜……还有石榴?” 掌柜的张大了嘴,震惊的看着卫小柒。 “你你你,这都吃的出来?” 卫小柒歉意一笑:“并非有意,不过因为我是个郎中,所以对草药十分熟悉而已。您大可放心,我只吃的出来有这些,但却吃不出放多少,如何放。” 苏青玄心中对照着烧鸡的味道,很快便根据味道层次将这些中药放进去的顺序和时机猜出个七七八八,只是他并未声张。 他们本就不是过来刺探秘方的,只是为了吃些好吃的而已。 掌柜的惊奇的看着卫小柒,然后一抱拳说:“这位姑娘如此厉害,想必一定医术高明。失礼失礼。” 得罪谁都不得罪郎中,这不但是江湖上的至真名言,也是百姓生活的名言。谁会和一个厉害的郎中作对?难道是怕自己以后生了病有人给自己治病不成? 苏青玄吃了两口鸡胸肉,对着老板竖起一根大拇指,说:“这烧鸡果然好吃!老板厉害!” 说着,他又将另一只鸡腿撕下递给卫小柒。卫小柒摇摇头,柔声道:“你也吃一个吧。” “我不爱吃鸡腿,就爱吃鸡胸。”苏青玄将鸡腿塞进卫小柒手里,然后又撕了一块儿鸡胸肉放进嘴里。 刘老头高兴的说:“如何啊后生,是不是明天也会过来排队买烧鸡吃啊?” “老人家说的对啊,明天还是得过来买鸡肉吃啊!” 苏青玄一个劲儿的点头。 众人都哈哈大笑,然后继续排队买烧鸡吃,这烧鸡的味道十分不错,吃着也不腻,有肉香味,还有草药的清香味,吃着胃口都变好了。 苏青玄将烧鸡包好,递给了卫小柒,然后对众人说:“那我便先走一步,去其他地方转转了。” 刘老头连忙说道:“再给你推荐两个地方。顺着这条路简直走,有一家不出名的店铺,糕点做的十分好,推荐你去吃。那糕点对面的一家店,素菜一绝!” 苏青玄道谢,然后与卫小柒离开。 众人看去的时候,只是两人的背影。那女人的伸着一只手,让男人吃一口鸡腿,不依不饶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有人感叹道:“神仙眷侣,神仙眷侣啊!” 刘老头哼了一声说:“没这么奸诈的神仙!” 有人笑道:“刘老您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 刘老头又哼了一声说:“什么愿者上钩?还不是那年轻小子用激将法?我老头便顺着他的意识,让他先买而已,这烧鸡的名声就咱们这些人知道多可惜啊。” “就这几个人知道才好呢!” 有人大笑道:“若是知道的人多了,排队的人岂不是也多了?那可就不好买了。” 掌柜的连忙笑着说:“这种思想要不得,要不得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卖烧鸡的掌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一家做烧鸡数十年,就是靠着烧鸡在这国都里扎了根,认识了这么多人。那刘老头更是此地熟客。 他还是个小孩儿的时候,刘老头那时候还是年轻英俊的书生,就经常过来买,到了后来,更是每天必来。 来的时候也不着急,偏偏喜欢在人最多的时候来,跟一起排队的人聊一会儿,说说这,说说那,倒也有趣。 苏青玄和卫小柒离开之后便去了刘老头说的那家糕点店。巧的是,刘老头所推荐的那两家店便是他之前在街上遇到的那老人推荐的两家店。 苏青玄甚至都觉得,就是刚才的那刘老头给街上的那不知名老头推荐的,辗转之下,又推荐给了自己。 糕点店这里倒是没几个人排队。 苏青玄看了一眼,暗自咋舌,他知道为什么这里没人排队了。因为糕点他娘的太贵了。 掌柜的是个老头,站在门口正训斥两个小孩儿。 苏青玄上前问道:“掌柜的,你这里什么糕点好吃啊?”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都好吃。” “那总要分出个高下吧,哪个最好吃呢?” “不分上下。” 苏青玄哈哈笑:“这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么。” “夸不夸的,你都买下尝尝就是了。” “哇!掌柜好算计啊!” 苏青玄指着外面牌子写着的糕点一两一斤说:“这么贵,怎么买得起?这价格有问题吧?” “觉得贵,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说完后,老头继续训斥两个小孩儿。 “笨手笨脚的,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以后难道想要连糕点都吃不起么?” 苏青玄愕然。 卫小柒捂着嘴偷乐。 这掌柜的,指桑骂槐。 苏青玄无奈道:“掌柜,你这人少,一个是因为贵,再就是因为你嘴臭。” 第426章 奇葩的饭馆 买了一斤的糕点,苏青玄尝了一口,不得不感叹,果然大爷说的是对的。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吃了几口之后,苏青玄见卫小柒喜欢吃,便将剩下的都给了卫小柒。 卫小柒嘟囔道:“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下啊。你也一起吃嘛!” 苏青玄便说:“太甜了,我不爱吃,你吃吧。” “不会太甜啊。”卫小柒说。 “怎么不会,我吃着就觉得太甜了。” “咱又不缺银子。”卫小柒白了苏青玄一眼。 苏青玄一愣,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付完钱穷了的只是自己,卫小柒依旧还是那个小富婆。 吃了一点糕点,卫小柒摸着肚子笑着说:“还好,还留了地方可以去尝尝下一家。” “就是对面的那家了。”苏青玄看向对门,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 烧鸡和甜点的确不是他喜欢的,他还是喜欢正儿八经的吃饭。对一个厨子来说,这种想法是非常畸形的。 但如果是对一个不擅长做甜点的厨子来说,那就再正常不过了。谁都有擅长的有不擅长的,苏青玄纵然厨艺好,但是也有他从未涉及的地方,吃到味道好的,心里想着哪里好吃,为什么好吃之外,总还是有些羡慕的。 两人进了糕点店铺对面的那家铺子,小二匆匆走过来,在桌上按下一个菜本,说道:“两位先选,选好了叫我便是。” 说话间,有人大喊道:“小二,来一条羊腿。” 小二抬头去看那人,顿时骂道:“吃吃吃!吃死你!” 那人也不还口,哈哈大笑起来。 小二匆匆往后厨走,想必是加菜去了。 苏青玄觉得有意思,这店小二竟然敢如此直接的骂人,偏偏那人还不还口,只是哈哈笑,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不成? 其他客人都见怪不怪了,看来已经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 苏青玄和卫小柒研究一会儿,确定下来两道菜。因为买了烧鸡,而且二人又吃过了糕点的缘故,所以并不是很饿,因此就只点了两道菜。 两道菜都是这菜本上写着的拿手菜,想来拿手菜一定是厨子最擅长的菜,厨子的手艺如何,吃一吃便知道。 这家店是真的火,不过店铺里没有什么江湖人,一眼望去,全都是年岁足有五六十岁的寿星,白发白须,面色却红润,偶尔有几个年轻人,也都是坐在老人身边,小声说着话,笑的也很开心。 只是看了一圈,却没发现掌柜在何处。苏青玄不由有些疑惑,难道掌柜不在?不对啊,掌柜不在的话,谁来收钱啊? 正疑惑的时候,只见一桌客人吃干抹净,一个人走到长桌后,拉开抽屉,将银子放入其中,然后又自己给自己找了零,优哉游哉的迈步出门去了。 “我去,这都可以?”苏青玄瞪大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小二终于端着两道菜和白饭出来,从托盘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说道:“两位慢慢吃。” 苏青玄道了谢,然后好奇的问道:“你们这的结账方式,有点意思啊。” 小二正要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还不是我们掌柜的,天天就知道的去听曲喝茶,也不在店里守着,再者都是熟客,所以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结账方式,倒是让我省了不少力气。” 想了想,小二笑道:“这样结账都有五六年时间了。大家也就都慢慢习惯了。” 苏青玄啧啧两声,说道:“真奇葩。” 卫小柒已经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睛一亮,说:“这菜的味道不错呀。很鲜嫩,味道真的好吃。” 苏青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仔细品味,然后点头说道:“这火候掌控的很好,而且下锅之前应该是焯水了。” 卫小柒又吃了一口,笑着说:“你好好尝尝这道菜是怎么做的,回头做给我吃好不好?” 苏青玄微微点头,很有自信的说:“放心,尝一口我就知道是如何做的了。回头给你做来吃,味道肯定更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练武之后,对味觉嗅觉有提升,苏青玄只是吃了一口,舌头微微搅动,便把这菜的做法也品出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厉害的厨子,自然是经过一番脑补之后,就把这菜的制作方法给脑补出来了。 “吹牛!” 卫小柒哼了一声,然后又吃了一口,觉得这菜似乎不如糕点好吃,吃起来甜兮兮的,味道真好。于是就把筷子放下,专心致志的吃起了糕点。 苏青玄倒是对这两道菜更感兴趣,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如何下手能将这道菜原封不动的复制出来,又得如何操作,才能让这道菜吃着更好吃一点。 这是很有学问的。 因为一道菜的味道先入为主,总会给人留下不一样的印象的。所以如何能够在原作的基础上将这个味道升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这样一边思考,一边吃东西,苏青玄将两道菜吃了个干干净净。这才回过神来,见卫小柒已经吃饱了,正托着腮帮子看着自己,便好笑的问:“你看什么呢?” “看你呗,还能看啥。”卫小柒咕哝一声,揉了揉脸问:“你吃好了嘛?” “嗯吃好了。结账吧。”苏青玄想起自己兜里已经没几个钱的事实,顿时就有些尴尬。 卫小柒笑道:“好吧,那我可就结账咯。” 于是卫小柒叫来了店小二开始结账,银子倒是不多。因为只点了两道菜的缘故,所以算账也好算,卫小柒结了账后,便于苏青玄离开,那店小二啧啧道:“这俩人真像是一对儿神仙眷侣啊。” 有个老头说:“能过一辈子的人,能不像神仙眷侣么。” 有老头赞同说:“没错,能过的了一辈子的人,都是神仙眷侣。” 俩人对视一眼,满是惺惺相惜。 店小二看了看那俩人,低声说:“两个老光棍,在这说什么呢?你俩连凡人眷侣都没有的吧?吹什么牛呢?好像自己很厉害一样。” “你在那小声嘀咕啥呢?” “没啥,这就上菜!” 第427章 房地产大佬 转眼间,一月时间过去,苏青玄和卫小柒就这样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扎了根。 他们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城市,过着和其他大爷没什么两样的生活。 这就是帝都的生活,简单又安逸,可以说是比任何地方都安逸。 距离比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国都里涌入了越来越多的武者,而江湖上的热度也逐渐从死魂谷的覆灭和报复上逐渐朝着两国比武转变。 现如今,没几个人说的是死魂谷,所有人说的都是两国比武的事情。 给卫小柒做好了饭,苏青玄便擦了擦手,专心致志的开始研究新菜。 卫小柒吃了几口说:“你的手艺又有进步了啊。” 苏青玄笑道:“走得远了,吃得多了,就自然会做菜了呗。” “骗人!” 卫小柒皱了皱鼻子,然后说:“你的手艺不走的远也好吃!” “那我可得谢谢你的夸奖了。” 苏青玄笑了两声。 卫小柒眼睛一转,忽然狡黠一笑,凑到苏青玄身后说:“你知不知道最近江湖上流传着一个叫做魔厨的名号啊?大家都在说这个,说是毒屠的真传弟子,也是魔教中人,你说这个人是谁呀?” 苏青玄无奈的说:“那不就是我么?除了我还有谁啊?” 卫小柒嘿嘿一笑,说道:“可那个血魔呢?自称也是毒屠的弟子,可是做了不少的坏事儿啊。最近不少江湖武者都在说那个血魔的事情,不过比武的事情太热闹了,这才没多少人记得这件事儿。” “哼,那什么血魔,根本没听说过,绝不是老头的弟子。”苏青玄狠狠地说:“别让我遇见那个什么血魔,胆敢败坏老头的名声,若是被我遇见了,我一定要把他杀了吊在城墙上!” “别那么大杀气嘛!”卫小柒轻轻拍了拍苏青玄,然后高兴地说:“今天跟我出去逛街吧?好不好嘛!” 说着,晃了晃苏青玄的手臂。 苏青玄无奈的说道:“去呗,不过这逛街有什么好的?总去逛街不会觉得没意思么?” “没意思?”卫小柒瞪大眼睛,惊异的看着苏青玄说:“怎么会没意思呢?逛街多有意思啊!就算是让我逛一辈子街,也不会觉得没意思的!” 苏青玄:“……” 逛一辈子街都不会觉得无聊,真的假的? 不会是真的吧? 两人锁好了门后,慢悠悠的往街上走去。 街边路上随处可见带着武器的江湖武者,三两成群,亦或者是十几个人二十几个人坐在一起,有一个人绘声绘色的吹着牛。 苏青玄和卫小柒走到一堆人旁边,便看见里面是个壮硕的汉子,虽然不知道武功如何,但是这一身的肌肉倒是不容小觑,这汉子正在说着他所经历的故事。 “那魔厨是何许人也?那是毒屠的弟子啊!毒屠那又是什么人?按说他的武功是足以再往上挪动几步的,但是毒屠此人低调,并未宣扬自己的武力,而是早早地就退隐了,这样厉害的人教出来的弟子那是一般人么?” 那汉子把自己胸膛漏出来,指着上面的刀疤说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毒屠那弟子魔厨留下的伤痕,当初他砍了我一刀,但是最后却也被我跑了。” 众人顿时大声喝彩起来。 苏青玄脸色怪异。 卫小柒盯着那伤疤看了一会儿说:“我怎么觉着不像是刀子划得?” 苏青玄忍不住笑着说:“那是狼抓的,没看旁边还有两道浅的不得了伤痕么。” 卫小柒仔细一看,顿时哦了一声。 果然在那道酷似刀疤的伤痕边上,还有两道非常浅的伤痕。 像是炫耀一般,那汉子将伤疤给所有人展示一番之后,这才将衣服裹紧了,继续说:“要说那魔厨的确是厉害,只是我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虽然受了点伤,但那魔厨也没落得太多好处,最多算是两败俱伤而已。” 卫小柒忍着笑说:“你什么时候受了重伤,怎么不告诉我呢?” 苏青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男人我在外面打生打死,还不就是为了给你赚银子?可你还不领情,要笑话我。” 卫小柒哼了一声:“给我赚银子?咱家的开销可都是我出的,你可有从外面拿回来半点银子不成?” 兴许是两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楚,顿时扭头朝着苏青玄露出鄙视的眼神,再一看卫小柒竟然生的这么漂亮,身材又好,顿时鄙视就变成了嫉妒。 一个个恨不得往地上吐一口陈年老痰,再骂一句臭不要脸的小白脸! 里面说话的那壮汉也说道:“哥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人不养家,还等什么呢!去去去,赶快找个事儿做,别让女人养着你,丢人!” 说着,挥手便开始赶人。 苏青玄无奈一笑,拉着卫小柒走开了。 卫小柒不满的说:“走什么啊!揍他们一顿啊!凭什么看不起我男人啊!” “他们说的对啊,我是个男人,总不能靠着女人养。应该是我养你才是,怎么被调过来了?” “我养得起你!我愿意养你!他们爱说闲话就让他们说去呗!”卫小柒抱着苏青玄的手臂说:“你只要每天陪着我就好!” 苏青玄摇头笑道:“我当然要每天陪着你。” 而后苏青玄说:“不如我们也开个店吧。” “嗯?好啊!”卫小柒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苏青玄下定决心,要在那条巷子里,在那个卖糕点的臭屁老板旁边开上一家店,把他的生意都抢过来! 就卖饼! 于是两人兴致冲冲的去准备买房,收拾。这是一项忙碌的工作,两人都很高兴,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就有事情做了,不至于无聊。 卫小柒有钱,不如说是卫家有钱,随便找了个钱庄,验证身份之后,立刻便拿到了银子,然后又在卖糕点那掌柜的隔壁买下了一个铺子。 这地方本就是偏僻小街,房子也不贵。 卫小柒看着手里的地契说:“本以为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热闹还没看上,手里已经多了两套房了……” 第428章 咋的了 三两天之后,糕点店的老板便看着自己隔壁开了一家饼铺。掌柜的他还认识,正是那个在他这里买糕点嫌贵的家伙。 “开在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在这开。啧啧……” 老头啧啧两声便不再理会。 这条街上有三家铺子的味道让人吃了一次就再也难忘,不少人都在这里开店,想要蹭人气,可却没有一个做的长久的。大多数连自己的本钱都没收回来。 没办法,那三家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比什么都比不过,如何竞争? 这年轻人在老头眼里,也是个来蹭人气的。不过他倒是不在意,反正开不了几天。 饼铺开了一上午,没人过来,下午的时候,刘老头打这经过,讶异道:“这什么时候开了家饼店?” 糕点铺的掌柜正站门口看热闹,见是刘老头,老熟人,便笑着说道:“上午开的门,一个后生开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咯!” 刘老头也哈哈笑了两声,他在这里住的时间长,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苏青玄在屋里听到有人说话,探头出来的时候,看见刘老头,连忙招招手说:“这不昨天那大爷么,来来来,我请你吃饼!” “哈哈,请老夫吃饼?那老夫可要尝尝。”刘老头欣然走进饼店。 苏青玄笑道:“我做的饼可好吃了,你尝一口肯定就会喜欢上,到时候啊,你也得天天排队过来买!” “哈哈哈,那感情好,好吃的东西又多了一种,我高兴啊!” 说着,便走进屋子里坐下,四处打量一圈后才说道:“这屋里怎么就两张桌子?” “屋子小,放不下太多。所以就少摆两个,反正我们是卖饼的,大家都会带回家吃。”说话间,苏青玄已经舀了面粉,开始和面。 刘老头说道:“你这卖饼的,竟然等客人进来了才开始做?” “第一天开业嘛,准备的不齐全。”苏青玄哈哈笑了两声,又说道:“这饼还是刚出锅的最好吃。所以咱只做最好吃的。” “哟,这么做生意还真是少见啊。” 苏青玄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活好了面,然后上锅烙饼。刘老头顿时说道:“你这手法真是娴熟,但这面就和了这么点时间,能行么?” “别人不一定行,我行。”苏青玄咧嘴一笑,为了让面上劲儿,他都用了内气了,要不然一般人能这么简单就活好面么? 很快,一张饼就烙好出锅,卫小柒切了一碟咸菜,放在老头面前。 苏青玄说道:“这咸菜是我们买的,味道一般,等我空出时间来做一点,叫你尝尝,配着饼吃,味道嘎嘎的。” 老头吃了一口咸菜,啧啧说道:“这是街面上杨老七家的咸菜吧?京城里就他家的咸菜做的最好了,你说你做的比他家好吃?” “那当然,多说无益,回头让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说话间,苏青玄将一张饼装在盘子里端上来:“来,尝尝味道如何。” 刘老头看那烙的金黄酥脆的饼,不由开始分泌口水,往嘴里塞了一口,外酥里嫩,饼香十足,一口饼,就着一口咸菜,刘老头吃的津津有味。 末了,平日一顿只吃一碗饭的刘老头也忍不住说:“再来一张饼。” “行,你是我今日第一个客人,随便吃,只要你吃得下,吃穷我都行!”苏青玄哈哈一笑,又去烙了一张饼。 这新出锅的饼吃着味道就是好! 一碟咸菜被吃干净,刘老头还吃了两张饼,吃得饱饱撑撑的。 “这饼好吃!好吃!真好吃!”刘老头拍着肚皮连着用了三个好吃。 “不错吧?” “不错,不错,难怪你敢在这条街上开店。” 刘老头忽然起身,说道:“我得去将我家人都叫来,你这饼,还是刚出锅吃着最香!” 说着,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苏青玄笑道:“你看,来生意了。” 刘老头匆匆出门的样子被隔壁卖糕点的老头见了,就打趣问道:“我说老刘啊,你跑的这么急促做什么?难道身后有人撵你不成?” 刘老头对着他摆摆手说:“回家,叫人。” “回家叫人?”糕点铺掌柜老头愣了一下,旋即自言自语道:“这老头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从不惹是生非,最多也就是骂人几句,这次怎么就回家叫人了?难道是这饼店的饼难吃不说,还宰客?” 琢磨一番,掌柜心想还是去提醒一下,老刘头家里那群憨憨,若是打起架来,把年轻人给打死了可怎么办? 那年轻人看着干干瘦瘦的,可不像是能挨打的主。 这样想着,掌柜便转身进了饼店。 “来吃点什么饼?”卫小柒问。 “我不吃饼。”老头摇头说:“你们俩快走吧,那刘老头回家叫人去了。若是现在不走,可就晚了!” 卫小柒一愣,苏青玄也是一愣。 俩人对视一眼,疑惑的问:“这不是好事儿么?” “好事儿?”老头也是一愣。 懵了。 难不成这俩人脑子有问题?人家是来砸店的,可不是来你这吃饼的! 于是老头又说道:“听我的劝,以后好好做生意,现在出去躲个十天半个月的,可别让老刘头逮住,要不然可就毁了!” “什么毁了?”苏青玄越听越糊涂。 卫小柒倒是隐约想明白了点:“大爷,您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我误会什么!” 掌柜老头一甩袖子:“爱走不走,反正挨打的不是我!” 说完这老头转身就走了。 苏青玄目送老头离开,对卫小柒说:“难不成有什么恶卒贪吏要来敲诈我这新开的饼店不成?” 卫小柒摇摇头:“天子脚下,怎么会呢。” “说不准啊,毕竟灯下黑不是。”苏青玄摇摇头,然后坐等麻烦上门。 不大一会儿,刘老头已经带着十几号人过来了。糕点铺的老头连忙站出来,将这些人挡在门外,然后对老刘头说:“老刘,给我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毕竟是个年轻人,你得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老头一愣:“咋的了?” 第429章 限量的饼 糕点铺掌柜老头还想墨迹几句,却被急不可耐的刘老头扒拉到了一边,跟着刘老头朝着屋里喊道:“来三十张饼!” “好嘞!”苏青玄飞快的答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就去做饼。 一群人涌入店铺内,把屋子挤的满满登登。隔壁糕点铺子的掌柜老头愣了一下,心想原来不是来砸店的,是来吃饼的啊! 还他娘的真的是来吃饼的? 假的吧? 刘老头郁闷的将掌柜拉到一边,问道:“你在那说什么呢?什么给你一个面子,你要什么面子?” “没什么,没什么!” 察觉到自己误会之后的糕点铺老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尴尬的转身要回屋去。结果却被刘老头一把抓住,刘老头问:“吃饭没呢?” “还没,咋的,整两口?” “屁!没吃走,吃点去!我请你!” 刘老头不由分说的把糕点铺掌柜扯进了店里。之前进来的一群人立刻起身,让出了一张桌子给两位老人坐下。 剩下的就有人站着有人坐着,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分配座位的,反正苏青玄这个时候是意识到自己的店铺真的笑了。 连卫小柒都若有所思的问苏青玄:“要不要把旁边的铺子也盘下来?” 苏青玄摇头道:“就咱们俩人,店铺太大了,也不好经营。就这样吧,大不了把桌子都撤下去,不让他们在这吃就是了。” 进来的这些人都是青壮,没有妇孺。一个汉子咧嘴说道:“掌柜的,先来三十张饼尝尝味道,若是好吃,再来七十张饱个肚子。” 苏青玄只觉得眼前一黑。 干啥啊,张口闭口就要一百张饼?那做饼的他不累啊? 不过也还好,只是一百张饼而已。 屋内有三口锅,苏青玄火力全开,三口锅可以一同照料,不出差错。因此三十张饼很快出锅,给这些青壮汉子端了上去。 而刘老头喊道“来两张饼,少些油,我试试卷着这烧鸡吃味道如何。” “卷烧鸡?”苏青玄往那边看了一眼,笑道:“等着!” 于是他把一个蒸笼挂上,蒸了两张饼出锅,卫小柒立刻给两个老头端了上去。 “这是什么饼?”刘老头惊奇的问。 “蒸的饼,油少,特别嫩,卷烧鸡吃合适。”卫小柒言简意赅的回答。 那边的壮汉们已经开始吃饼了,他们吃相可不优雅,有地方坐着的还好,没地方坐着的索性就站着吃,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放了不少咸菜丝儿,上面盖着一张饼,咬一口饼,就吃一筷子咸菜。 “这饼好吃!” “不错不错!” 几个壮汉吃着觉得好吃,于是对着苏青玄竖起大拇指。 苏青玄微微一笑,心里却是微微有些惊奇,这些人都手掌粗大,胯骨宽阔,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但是和江湖武者不同,他们走的是身体上的硬功夫,也就是横练功夫。 耐打! 这么多练硬气功的,看来这刘老头也不是一般人啊。只是老人已经太年迈,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了。 那边,刘老头已经将烧鸡的肉撕开,连带着皮,加上咸菜,放进嘴里。 品尝之后,刘老头说:“好吃!但是少了点东西!” 苏青玄已经切好了葱丝儿,又拿了点香菜,放在盘子里,最后又挖了一勺酱,让卫小柒给那两个老头端过去。 当这盘子端上去的时候,两个老头都是一愣。 “这是?” “送的。”卫小柒说话依旧很简单。 “这东西……”刘老头忍不住一乐,然后用饼卷着烧鸡肉,擦了一点酱,然后放了葱丝香菜,最后又放了点咸菜,卷起来吃了一口,立刻说道:“绝了!绝了!” 糕点铺的老头也是个老饕,立刻学着刘老头的样子也做了一个肉卷,吃一口,脸上便露出惬意的神色,然后说道:“可惜,差了点意思,油少了点,少了点油香。” “嗯,不错!这油需得用猪油才行,如此味道才浓郁!” 两个老头边吃便说。 那边苏青玄一听,便说:“那你们不如去烤一只鸭子来,鸭子的油多。” 两人都是一愣。 “这个主意好啊!”刘老头拍案叫绝。 “不错不错!待会儿就去找张德那小子研究研究去,我说刘全,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带人来砸店的呢。我还想着,这饼就算是再难吃,你也不至于把人家店都给砸了吧?” “哈哈哈,我说王聚你个老匹夫,是不是脑子里就记得我砸店了?别的什么也没记住是不是啊?”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还真是!” 两个老头大笑起来。 而那边,苏青玄却已经忙翻了天。他三口锅一齐烧火,把一百张饼都烙出来之后,那帮吃货又要了二百张打包回去。 这下可给苏青玄忙活坏了。 卫小柒心里算着这一会功夫赚了多少钱,最后惊喜的发现,仅仅是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赚了二两多银子! 这可是够普通家庭活一个多月的了! 若照这样下去,这一个月还不得赚个百八十两的?等以后名气大了,只会越赚越多,不会比今天更少。 那岂不是能赚好些钱? 好不容易将这一批人都打发了,苏青玄累的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动弹。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干的,若不是他有内气,和面快,还不知道得整到什么时候去呢。 卫小柒将自己的发现与他说了,苏青玄顿时苦笑道:“可不行,可不行,这么做会累死我的。咱们以后卖饼就限量吧。” “限量?卖饼还限量?”卫小柒一愣。 “那卖烧鸡的每天还有个数呢,卖没了就是没了,咱们也一样,就这么多的饼,卖没了就没了,总不能把一天的美好时间都花在这。” 苏青玄低声蛊惑:“不然以后岂不是没有时间陪你逛街了么?” 卫小柒脸色严肃的说:“要不把这店卖了吧!反正咱们也不缺钱!” 苏青玄顿时苦笑。 没做的时候,觉得开店挺有意思的,可这一做起来就发现,哪有那么简单啊。若是客人少些还好,蛮有意思,可这客人一多起来,就太忙活了! “一天咱就卖它三百张饼,多一张都没有!” 于是这件事儿就这么拍了板。 第430章 刘老头收徒 俩人开的饼铺开了没几天,就在周围出了名,周围好吃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家饼铺的年轻老板做饼的手艺十分好,做出来的饼好吃的不得了。 但是这老板也有个很怪异的脾气,那就是一天就烙三百张饼,卖完就把铺子都关了,专心致志的陪着老板娘逛街。 这年轻人也是个有脾气的,而且不差钱。 废话,差钱的人能这么做生意么? 旁边卖糕点铺子的老头都感叹:“这小子比我还有脾气!” 最近大家都开发出了一种好吃的做饭,从饼铺这里买蒸的饼,再去买一只烧鸡,卷着吃,里面加上一些葱丝和香菜,味道简直好的不要不要的,听说这还不是最好吃的,几个老头凑在一起,正研究着烤点别的。 也不知道是要烤什么,能比这烤鸡卷饼还好吃! 反正期待就是了。 不得不说,这条街上还都不是什么穷人,那刘老头是个开武馆的,他虽然岁数大了,不能大了,但是家里两个儿子身手都不错,虽然没学过什么内功,但是拳脚功夫十分精妙,因此许多人都来学。 据说就是一些二流武者也愿意花钱来学,因为刘家教的功夫配合着内气来打,威力很强,比他们所掌握的拳法都厉害。 因此虽然刘老头家里没有什么厉害的人,但其实也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难怪别人看见他,都愿意叫一声先生。 每天一大清早,苏青玄店铺门口就排了很多人,后来的一看这么长的队伍,数了数之后,便摇头叹气的走了。这么多人来买饼,肯定是轮不到自己的。 苏青玄也乐得如此清闲,这才有几分开店的意思,就得这么开店才行。 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店竟然成了这大梁国都的一个传说。有些没吃过的人不屑的评论,既然买不到,还去他那里吃什么?干脆去吃别人家的好了,人家限量,本来也没想着卖给咱们啊。 说话之间,极尽自己所能奚落。 但事实跟他们说的还真是一模一样,苏青玄就是做给那些愿意每天都早早来排队的人吃的。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吃到,说什么,完全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要是让每个人都能吃到,他得多累啊? 又不缺钱,为啥要那么累? 每当他说这话,刘老头就啧啧说:“听听!听听!这像是个厨子说的话么?厨子哪能说这话?简直是给厨子丢人,一点都不尊敬自己。” 而这个时候,苏青玄又会反问:“谁家武馆的教头会天天一大清早在这排队给家里人带饭?不知道别人对你很有意见么?每次来都要买走一百张饼,害的别人都买不到了。” “呵呵,我老头鸡鸣都起得来,为什么他们起不来?”刘老头笑呵呵的说:“反正我每日鸡鸣之时也要起床来打拳练武,这打拳在哪打都是打,还不如在你的店门口打,顺便排个队。” 苏青玄将两张饼用油纸包了,送到门外,给一老一小两个乞丐。两个乞丐拿了饼,立刻道谢,激动地眼泪都流下来了。 他们俩总在这守着,有时候苏青玄会给他们每人一张饼,足以填饱肚子,而且这饼的味道还十分好吃,他们的都十分感激,但他们能做的也不多,所以便在无人的时候,将苏青玄的门前都打扫干净。 苏青玄也知道,便经常给他们送饼吃。 这饼当然是不算在三百张饼内的。 回到屋内,看着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吃着饼高兴的样子,苏青玄无奈地说:“天子脚下,也有乞丐啊。” “乞丐什么地方都有,天子也没办法啊。”刘老头小声的嘀咕一句。 苏青玄笑道:“我说你老头是看上那个小乞丐了吧?” 刘老头惊诧的看了苏青玄一眼,嘀咕道:“难道你看的出来?” “能看出来一点,那小乞丐是个练拳的好苗子。若是细心调教的话,辅以合适的内功心法,以后成就会不小。不过乞丐出身,心性需得慢慢打磨,若是一步登天了,以后说不定会走上歪路。” 苏青玄喝了一口茶,笑着说:“怎么,你想要收他为徒?” 刘老头看着苏青玄,啧啧抱拳,说道:“看走眼了!原来是个高手!失敬失敬!” 苏青玄回了个抱拳礼,便听见刘老头说:“你说的对,这个年龄倒是合适,就是身体还需要调理,况且我老头亲自来带,心性一定是没问题的。” 顿了顿,老头嘿嘿一笑:“说不准老头我能教出个天下第一来!” 苏青玄喝进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忍不住笑着说:“还天下第一?你老头可真敢想,多少人都不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更别说教出个天下第一了!” 刘老头不屑的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还就别笑,老头我真的给你教出个天下第一来,你看你懵不懵!” “好啊,那你就教出个天下第一让我瞧瞧。”苏青玄哈哈大笑。 “哼,等着!”刘老头瞪了苏青玄一眼,一口将茶饮了,出门朝着那一老一小两个乞丐走去。 老乞丐见刘老头走过来,下意识地挡在了小乞丐身前,两人连饼也不敢吃了,惊慌的看着走来的这老人,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老头人。 老乞丐是认识这老人的,虽然都是老者,但他却卑微的像是地上的灰尘,连忙躬着身子问:“刘老先生,老先生,这是怎么了?我们两个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 说着,老乞丐伸手就要打自己的嘴巴。 刘老头眼疾手快,伸手挡住,笑呵呵的说:“误会误会,我只是看你身后这小孩子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所以想要收他做弟子,你是他的什么人?” 老乞丐闻言,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然后欣喜若狂,连忙将小乞丐推出来说:“我不认识他!只是见他年幼,便带在身边,不是亲人,不是亲人,您只管把他带走坐弟子便是!” 刘老头点了点头,看向小乞丐,问道:“你可愿做我弟子?” 小乞丐怯生生的看了看刘老头,又看了看老乞丐。 老乞丐大声道:“你还想什么呢!这可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还不快跪下磕头拜师?” 小乞丐呆呆的看着老乞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431章 冻死骨 “刘老先生,他这是懵了,惊喜坏了!”老乞丐连忙对刘老头说,然后说道:“我去给他解释解释,他小,他不懂!” 说着,便将小乞丐拉扯到一边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苏青玄走到了刘老头身边,笑问道:“我可是等着你教出个天下第一呢。” “不用你提醒我!”刘老头没好气的说。 也不知道那老乞丐将小乞丐带走说了什么,总之回来的时候,那小乞丐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刘老头身前喊:“师父。” 刘老头高兴的让小乞丐起来,认真的说:“你以后便是我弟子了,可有名字?” 老乞丐连忙说:“老先生,这孩子没名字,我一直都叫他小米。叫粮食的名儿,好养活!” 刘老头点头说道:“那你以后还叫小米,毕竟这是带你活下来的人给你取的名,不过名前加一个姓,以后就跟着我姓刘吧。” 老乞丐高兴的说:“还不快谢谢你师父?” “谢谢师父!”刘小米立刻跪在地上磕头。 刘老头高兴的说:“不用跪下,站着说就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十两银子,对那老乞丐说:“你若是愿意跟我回武馆里,我便给你找个你能做的活,管吃管喝,你若是不想跟我回去,那就给你十两银子。你如何选择?” 老乞丐看着刘老头,费力的挺直了身子,认真的说道:“刘老先生,我不跟您回去。” 顿了顿,老乞丐又说:“我也不要您的银子。” “哦?” 刘老头皱起眉头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老乞丐说:“我什么都不要。若是您可怜我这个要饭的,那您就给我三五个铜钱,但这是您可怜我臭要饭的,才给我的,可不是您收了小米这孩子做弟子,给我老乞丐的。” “这是为何?”刘老头皱着眉头问。 “您可怜我老乞丐,那是我老乞丐的,您收小米做弟子,给我老乞丐的,那是我老乞丐卖孩子的钱。我老乞丐虽然是臭要饭的,但我不要昧良心的钱。”老乞丐说话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好!”刘老头将银子收了回去,抱拳说:“是我唐突了,在这给你道歉!” 说完,刘老头数出了五个铜板,放在了老乞丐的手心,说:“这是给您的,以后若是您来我武馆,必定盛情款待!” 老乞丐将五个铜钱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点着头,然后叮嘱刘小米:“你以后要好好地跟着你师父学习武艺,这可是你出人头地的机会,乞讨的日子忘了吧,以后要好好学艺,知道了么?不能哭!” 刘小米眼圈里的眼泪就憋了回去。 老乞丐欣慰的说:“去吧,跟你师父走吧。” 说完,老乞丐对着刘老头跪下磕了个头,又对着苏青玄磕了一个头,不过苏青玄侧身避开了。 起身后,老乞丐拄着木棍,颤颤巍巍的走了。 刘小米看着老乞丐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哭了,但他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忍了回去。 刘老头摸了摸刘小米的头,对苏青玄说:“弯腰乞钱讨食者,也有不折之风骨。” “嗯。”苏青玄嗯了一声,望着老乞丐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进了屋子。 刘老头已经无心再喝茶,便带着刘小米回了武馆,乞讨多年,营养不良,刘小米的身体非常瘦弱,而且体质虚,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药补食补,才能健康起来,这得花不少钱,但是刘老头给了他刘这个姓,就已经说明决心了。 在饼铺里坐了一会儿,卫小柒见苏青玄有些出神,便走过去,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从外面回来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我想毒屠老头了。”苏青玄说。 卫小柒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他了。想那条蜈蚣,想袁河,想白术,想我们在青蛇山上生活的日子。” 苏青玄看着街道怔怔出神。 他又想起了那老乞丐叮嘱小乞丐的话。 “你不可说我是你爷爷,忘了我!你以后跟着刘老先生,以后要出人头地,你不可有个乞丐爷爷!” 小乞丐紧紧地攥着老乞丐破旧的衣服说:“爷爷,我不想出人头地,我想跟着你!一直要饭也行!我不想……” “孩子,你记着,你跟着我,这辈子都没出息。我是个臭要饭的,你以后也是个臭要饭的,这是你的机会,也是爷爷的机会。”老乞丐温柔的抚摸着小乞丐的脑袋说:“听爷爷的话。再叫最后一声爷爷吧。” “爷爷,我……” “好了,我不是你爷爷。”老乞丐欣慰的说:“你可要出人头地啊。给咱家争光,不要丢人,记住了么?把眼泪擦擦,咱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嗯!”小乞丐擦了擦眼泪,狠狠地点了点头。 苏青玄想着,毒屠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两个自以为是的老头。 卫小柒知道苏青玄心情不好,便轻轻地离开了,她留给苏青玄自己的空间,让苏青玄自己发呆。 苏青玄就这么一直从中午坐到了晚上,一动没动,茶水也放的凉了,一口都再没喝过。卫小柒不知道苏青玄在想些什么,如此出神,她搬了一张凳子,就坐在不远处,看着苏青玄也跟着发呆。 直到月色降临,雪花飘落,苏青玄想着老头走出一段距离后小声说的那句:“这是刘老先生可怜臭要饭的才给的钱。不是老乞丐我卖孙子的钱……” 他回过神来,看着雪花,长出一口气,扭头见卫小柒在一边坐着,便笑着问:“饿了么?给你做好吃的啊?” “嗯!”卫小柒重重的点头。 这一夜,大雪如鹅毛飘飞,次日午时方停。 城北破庙外,冻死了个老乞丐,发现时已成了冰雕,官府将其化开后埋葬。 据埋葬的官兵说,那老乞丐不知为什么,不进庙里燃火取暖,躲避风雪,古怪异常。死的时候,身旁还丢着五枚铜钱,大雪覆盖其上,有几点痕迹,这才发现。看样子是被愤愤丢在地上的,也不知这老乞丐为何要跟钱过不去。 第432章 醉酒 廖北是孤身一人来到大梁国都的,他来的时候也未声张过,甚至于比比武的日期提早了半个月。 大梁国都虽然还算是繁华,但是却没有大周国都繁华,他进城只是转了转,便拦住一个本地人问:“知道哪里的饼好吃么?” 那本地人看着廖北仙风道骨的样子,也愿意多说几句,便眉飞色舞的说:“您还真是来得巧了,前些日子正有个小哥开了家饼铺子,他家的饼可做的好吃,不过每天就卖三百张,这三百张饼卖完之后,就一张都不卖了。” 廖北问清楚地址之后,就朝着苏青玄所开的那家饼铺走去。 他知道苏青玄是擅长做饼的,之前在大周海边城市时候,就是做饼卖饼,若是到了这大梁国都里,说不定会重新卖饼。因此才这么一问,没想到还真有结果。 而且他极有自信,若是说着天下谁做的饼最好吃,那当然是苏青玄,当然是自己的弟子。 “也不知道这小子这些日子里有没有荒废了自己的武功。却是要考校考校他。”廖北心中想着,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他脚步虽然不慢,但是这大梁国都毕竟是第一次来,因此不是十分熟悉道路。也足足找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苏青玄的饼铺。 苏青玄正坐在门口晒太阳,今天的饼一大早就卖完了,卫小柒这几天又逛街逛的多了,有些腻歪,所以才有这么一天忙里偷闲的时间,让他很是舒服。 忽然,苏青玄远远的看见一道人影,很是眼熟,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往那边看去。 只是这么一擦眼睛的时间,那道人影就忽然近了许多,让他能够看出去那老人脸上的笑意,能看清那老人背后背着的古朴长剑剑柄上的花纹。 “师父……”苏青玄念叨着,忽然起身,快步朝着廖北走去。 卫小柒从屋内伸出头来疑惑的看着,她忽然就看见苏青玄起身跑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疑惑的往外看。 苏青玄跑到廖北身前,惊喜的问:“您怎么来了!” 廖北笑呵呵的说:“进城稍作打听,便知道了你在这里,因此过来看看。” 说着,廖北脸色一怔,旋即笑意更浓:“你已经是一流高手了。” “嘿嘿!都是师父教得好!” “谦虚点。你这进境可比我慢多了,当年我十七的时候便是一流,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宗师高手了。”廖北故作严肃的说。 但是他脸上还是有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毕竟这是自己的弟子,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流高手,日后大宗师有望,他能不高兴么。 苏青玄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师傅快来我家里坐!” 廖北点了点头。 苏青玄领着廖北进屋坐下,连忙问道:“师傅,你吃饭了没呢?” “赶路匆忙,还未吃过,多多准备些吧,也找些酒水来,要烈一点的。”廖北说道。 “好嘞!” 苏青玄惊喜的答应着,然后反应过来,立刻拉着卫小柒的手,两人一起站在廖北面前,苏青玄说道:“师父,这是我妻卫小柒!” 廖北仔细看了看卫小柒,欣慰的说:“好!” 他一心向武,打了一辈子光棍,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得知自己弟子有了妻子,心中竟升起一种儿子成了亲的感觉。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奇异,又觉得很舒服。 如此回味着,廖北从怀里取出了一只玉镯子,郑重的放在卫小柒手里,说:“这是见面礼,虽然简陋了些,但是我一片心意。” 卫小柒连忙双手接过,开心的说:“谢谢师父!” 廖北一愣。 苏青玄却嘿嘿笑着说:“师父,您没给我准备点什么礼物么?” “我看你也不用礼物。”廖北笑了两声,然后说道:“还不快去准备吃的?” 苏青玄忙让卫小柒出门去买一只活鸡来,顺便割些羊肉,若是有牛肉,也顺便割一点,只是牛肉可遇不可求,只有官府偶尔才会卖出一些。 除此之外,还让卫小柒告知对门,送上两坛最烈的酒来。 廖北往日是不怎么喝酒的,因为喝酒易醉,醉酒耽误事。 但是他今日想喝一些,尝试一下醉酒的感觉。 苏青玄与廖北说了不久的话,卫小柒便匆匆的赶了回来,苏青玄立刻开始忙活起来,由卫小柒陪着廖北说话。 廖北是个老头,练了一辈子的武功,不善说话,因此便听卫小柒说,时不时地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不多时,苏青玄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做出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拉着卫小柒坐在桌上,自己陪着廖北喝酒。卫小柒便一边倒酒,一边笑着听着两人说话。 说的都是些没意义的家常话,但是三人却都觉得很舒服。 廖北的酒量出奇的差,一坛酒只喝了一半就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这酒的确很烈,苏青玄喝了一半,也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不过还好,不算喝太多,将廖北扛到楼上睡觉之后,自己也倒在隔壁床上呼呼大睡。 卫小柒将店门关了,细心地照料喝醉酒的两人。 两人酒品都不错,喝多了也不耍酒疯,也不闹也不吐,只是安安静静的睡觉,从这一点上,到是看的出是师徒,还真是一脉相承。 直到次日清晨,太阳高悬,廖北才悠悠醒来,坐在床上,回忆着昨天喝酒的事情,却发现自己的记忆一塌糊涂,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这就是喝醉的感觉!” 他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喝醉酒,喝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苏青玄还在睡呢! 他的酒量更差一点。 廖北下楼的时候,发现卫小柒已经早起,正在打扫,见廖北下楼来,卫小柒连忙放下抹布,关切问道:“师父,您没事儿吧?” 廖北摆了摆手。 他怎么会有事儿呢,只是喝醉而已,他可是天下第二啊。 “青玄还在睡?”廖北问。 “嗯,青玄他酒量不好,还没醒来。” 第433章 齐王来了 廖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师父。” 卫小柒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 廖北说道:“以后,你和青玄一同叫我先生。” 末了,怕卫小柒误会,廖北解释说:“我在江湖上很多仇人,他们武功很高,你们还太弱,若是叫我师父,被别人知道了,会对你们下手。” 卫小柒点头:“嗯,先生。” “好。”廖北露出微笑。 下午的时候,苏青玄也捂着脑袋醒过来了,宿醉的特点就是啥都记不住,然后头疼得要死。喝了几口水之后,苏青玄看见廖北都觉得眼前有些发晕,晕乎乎的说:“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 廖北看向苏青玄,摇头道:“不要叫师父,叫先生。” “哦!那你啥时候来的?” “昨日。” “昨日?哦对,我们喝酒了来着。”苏青玄揉了揉脑袋,难受的说:“我这是喝了多少酒,竟然头这么疼?” 卫小柒好笑的说:“你只喝了半坛酒而已,就如此了。” “半坛酒?”苏青玄惊讶的说:“怎么可能?我酒量怎么会如此差?” 廖北默默的想着自己喝了多少酒,想了好一会儿,算了想不起来了。天下第二的酒量也不太好,这事儿可不能传出去。 于是廖北保持沉默。 下厨的依旧是苏青玄,他将饭菜做好端到桌上,一边吃一边问:“先生,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参加两国比武的么?” “嗯。” “那比过武呢?”苏青玄问。 “比过武?”廖北咬着筷子陷入沉默。 比过了武去哪? 去哪呢? 苏青玄见廖北思索的样子,立刻说道:“要不你就留在我这儿吧。” 廖北想了想,似乎并无不可,于是便点头说:“可以。” 苏青玄很是高兴,连忙给廖北夹菜:“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可就不要走了,不然的话那就是食言了!” 廖北哼了一声:“我廖北从不食言,说到做到。” “嘿嘿……”苏青玄傻笑。 吃过饭后,廖北回楼上继续休息。苏青玄啧啧感叹,这醉酒还真是厉害,连天下第二都给疲成了这个样子吧。感叹之后,苏青玄自己也钻回了楼上的屋子睡觉去了。他也已经疲惫的不得了,感觉浑身上下都累。 距离比武就只剩下了半个月时间。 大周国的人已经到了,比武的擂台也早已高高的建造而起,周围被禁军给封了,那里的街道都不可再通行,到了比赛那日,周围会坐着大梁和大周的大官重臣和那些比武的选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听说大周国的齐王都来了! 也对,齐王是个爱凑热闹的,怎么会不来呢? 这几日时间里,廖北便安静的在苏青玄的饼铺里呆着,不外出,也不做什么别的事情,就是坐在那里,将长剑横放膝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你干啥呢?”有时候苏青玄会问一句。 而这个时候廖北就会笑着回答他:“悟剑。” “悟剑?怎么悟剑?” “悟剑悟剑,还能怎么悟剑?就悟呗。”说到这,廖北就会哈哈笑。 “切……” 苏青玄觉得廖北是在跟他打机锋。不过还是很好奇的看着廖北发呆。 看着看着,也看出了一些苗头。 廖北发呆的时候,手指会在剑鞘上轻轻抚摸,沿着一些纹路,也不知道是在摸些什么。 这就是悟剑? 苏青玄若有所思,然后也正儿八经的坐下,把厨刀连着皮鞘放在大腿上,轻轻的摸着那牛皮的纹路发呆。 还别说,这样特别容易进入发呆状态,感觉就是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青玄的脑子便开始自由飞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竟然会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廖北睁开眼睛,诧异的看着苏青玄,接着用剑鞘戳了戳苏青玄的脑门,将他回神。 “你干什么呢?”廖北问。 “我悟刀呐!”苏青玄得意的回了一句,然后迅速又进入了发呆痴笑的状态。 廖北愣了半晌,然后无奈的摇摇头,叹气道:“朽木不可雕,不可雕也。” 卫小柒在一边看的好笑。她觉得这俩人真有意思,不愧是师徒,真是一模一样。 刘老头过来串门,结果门都没进来,就被卫小柒给拦在了外面,诧异间,顺着卫小柒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咋的了这是?这是走火入魔了?”刘老头疑惑的问。 “没!”卫小柒憋着笑说:“悟刀呢!” “悟道?” 刘老头惊异的摇头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还说不是走火入魔了……” 直到傍晚时分,廖北结束悟剑的时候,苏青玄还在那发呆呢。也不知道他发呆的时候是在想什么,竟然一呆就是一下午。 廖北将他戳醒了,说道:“晚上了,快去做饭。” 苏青玄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然后惊喜的说:“师……先生,这悟刀比睡觉得劲儿啊!难怪你没事儿就悟呢!” 廖北满头黑线。 你他娘那是悟么? 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发呆好不好? 如此五日之后,大清早卖饼的时候,一个中年富贵男人走进了饼铺内。 苏青玄伸手拦住,皱眉说道:“店内不进客,买饼请排队。” 中年男人笑着说:“我找人。” “找谁?”苏青玄眉头皱的更紧。 “我找廖先生。”中年男人呵呵笑着说。 “找谁?” “廖先生。” 苏青玄问道:“你是何人?” “青玄,不可无礼,让王爷进来。”廖北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苏青玄扭头看的时候,廖北一步一步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再扭回头的时候,那中年男人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老者,紧张的看着廖北。 “你们在外面等着。”中年男人说道。 “王爷,我们……” “在外面等着。廖先生若是真想对我做些什么,你们在我身边也拦不住。”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说。 那两个老者无奈的退后。 苏青玄给中年男人让开了路,心中惊异。 王爷? 这人是个王爷? 他忽然想到,难道是大周那个爱玩的王爷不成? 第434章 比武开始 齐王进屋坐下,苏青玄顺便卖完了饼,将门关上,门外两个老头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苏青玄做了个鬼脸,切了一声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廖北坐下,直白问道:“齐王殿下有何事?” 齐王笑道:“没什么事情不能来么?我听人说这里的饼十分好吃,惦念着来尝尝,竟然遇到了廖北先生,真是好巧。” “廖北先生也觉得这家的饼很好吃么?”齐王笑呵呵的问道。 “当然很好吃,如果齐王也这么觉得,那真是不谋而合啊。”廖北笑了两声。 苏青玄便不情不愿的去烙饼,他明白廖北的意思,廖北的意思就是去给这个齐王,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王爷烙饼吃。 呸! 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吃我哦苏青玄烙的饼的! 他对这个不请自来的齐王观感很不好。 “廖北先生的武功真是令人羡慕啊。”齐王感叹一声:“我听说廖北先生一剑便可几里之外,斩下一流高手头颅,这可是真的?” “并非难事。”廖北淡淡的说道。 顿了顿,廖北看向齐王,说道:“齐王殿下的武功也不容小觑啊。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修炼的也是九器当中的某一器吧?” “哈哈,廖北先生好眼力。”齐王大笑一声,说道:“我所练的,正是九器之中排名第二的红缨枪上藏的内功心法。” 廖北沉默许久,问道:“齐王殿下觉得值得么?” “什么值得不值得?”齐王笑着看向廖北。 “为了一杆枪,就杀了陆家上百口人。” “哦?廖北先生知道我这红缨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略有耳闻。” 一边烙饼一边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苏青玄此刻却是猛地一惊,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庆丰城外,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拿了一把剑,就想要是石万山的蓑衣剑法,只是石万山虽然武功散尽,但却也经验丰富,远不是一个小姑娘能与之相比的。 石万山轻松打晕了那叫姓陆的小姑娘,然后肖长天把那小姑娘给扛走了。像那样的江湖前辈,定然不会做什么猥琐之事。苏青玄估摸着,应该是那姓陆的小姑娘被两人当中的某个给收下当弟子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石万山收了她做弟子,还是肖长天收下的。 原来,陆家的灭门惨案源头竟然在这里!竟然是大周那个出了名不务正业的混蛋王爷做的?这也太惊人了! 齐王似乎并不在乎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他只是对着廖北诉苦道:“我自幼便秘密习武,三年前,便是宗师境界,虽然比前辈晚了一些,但是比起其他所谓的江湖名宿,也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出去,一直是自傲的。” “可我寻找了数十年,都没有找到九器当中排名第一的那把刀。三十岁了,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次,选择了红缨枪。” 齐王喝了一口茶水,摇头说道:“如今我又是一流高手。若无意外,明年此刻,我又是个宗师高手,进大宗师之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恭喜殿下。”廖北不咸不淡的说。 “廖先生。”齐王看着廖北,忽然笑了起来:“我有破后而立的决心,也有入大宗师的信心。可是这天下若是没有对手,那就太无趣了。若是我进大宗师之境后,却没有人能与我匹敌,这大宗师便毫无意义可言。” 廖北看向齐王,微微摇头:“此言差矣,武道无止境,追求武道,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齐王也跟着摇头,指着廖北说:“你追求的是武道,我追求的是意思。没意思的事情,我不去做,做了也没意义。” 说完,齐王起身,说道:“我倒是很期待廖北先生和周惊鸿的那一战。据我所知,周惊鸿也早入大宗师之境,哈哈。” 说完,齐王便走了。 连饼也没吃。 廖北微微睁眼,脸色平静。 苏青玄端着一盘子饼走上来,小声而担忧的问:“先生,周惊鸿若是也大宗师,会不会很难打啊?” 廖北笑着说:“周惊鸿若是不难打,那他就不叫周惊鸿了。大宗师在我预料之内,这一战只能分出生死,足可印证我的武道了。” 说道生死,廖北眼中竟罕见的出现了战意。 苏青玄自打认识廖北以来,他的眼里一直都是极为平静的。哪怕谈到三十年前那一战,输了一招给周惊鸿,廖北的眼神也依旧平淡无波,似乎从来都不在意一般,但是直到今日听说周惊鸿也进入大宗师之境,他才露出了如此好战的一面。 苏青玄微微有些担忧。死啊生啊的,这种话说出来就特别的不吉利。 不过他对廖北的实力也有信心。廖北的强大,是他平生仅见,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比廖北更厉害的人。 这算是一点信心吧。 数日之后。 廖北同往日一般,早早地起床,然后擦拭着古朴的长剑剑鞘。 苏青玄也早早地起床了,只是他是没有身份去观看的,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去看。廖北也不会带他去看,若是那样,叫先生就没有意义了。 苏青玄给廖北做了早餐,然后笑着说:“师父,我等你回来吃午饭。” 廖北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仔细的看了看苏青玄的脸,然后又仔细的看了看卫小柒,接着朝着两人笑了笑,出了饼铺,往城里走去。 这城里今日许多人,比武高台周围的房屋顶上都站满了人,就算是不能靠近去看,他们也要远远的看着,这样才能满足好奇心。 一个个岁数不小的老人从自己府邸里走出来,脸色凝重严肃的往比武高台那里走去。 他们都是大梁的官员,但却都知道,今日这场比武,不会那么简单。虽然大梁武者多而厉害,但是大周的强大还是难以揣测的。 高台旁边已经坐下了两道身影,一个人是齐勤,还有一人便是秋四两。一文一武,大梁的两个支柱重臣已经到了地方。 秋四两看齐勤一眼,发现齐勤脸色淡然,心中便莫名的稳了些。 齐勤总是这幅样子,他从来没出过错。 第435章 恨早生十年 第一场比武的人很快都到了场。 大周国的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手里拎着一对儿铜锤,往高台上一战,虽然没什么高手气质,但是却没人敢小觑这位老者,因为他们都知道,敢站上去的,都是打败了许多宗师高手的人,所以才能站在这里。 巧的是,站在这白发白须老者对面的也是个拿铜锤的,两人都用锤子,彼此对视时候,明显看出那老者有些诧异。 锤虽然威力不小,但是用的人却不多,因为更多的人还是喜欢用刀剑这一类兵器。 “莲珏山,李一先。”大梁的武者先开口。 而那大周的老者自然也报上姓名:“韩云来。” “原来是金锤先生。” 李一先将锤子立在地上,朝着那老者抱拳。 “李先生大名老夫也早有耳闻,久仰久仰。” 两人开头就是很正常的商业互吹,吹完了之后,李一先就拎起锤子笑着说:“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老头自然是咧嘴一笑,深表赞同。 当然了,不伤和气是不可能的,比武嘛,总得受点伤,这受伤了,脑子就不那么灵光了,打出了火气来,在这种地方,那是要分出生死的。 不分出个生死来,怎么能叫为国争光呢? 顿了顿,李一先又说道:“韩前辈,我手中此锤。名为紫金锤。您可要小心了。” “紫金锤?” 金锤韩云来念了一声,脸色便是一变,他当然是知道紫金锤是什么。江湖九器,只要是个江湖人就能倒背如流,而他一个用锤的,自然是对九器第八紫金锤向往已久,一直想要看上一看,可他再怎么想看,也不想在今日这个场景上看到那紫金锤。 场上已经有许多人惊愕起来。 就连齐勤也没料到这一点,他也想不到,原来九器当中的紫金锤,就在莲珏山的李一先手上。九器之珍贵他是知道的,因为朝廷手里就有一把九器当中的神兵利器,不过只是排名第九的噬寿锏。 这锏就足够诡异了,要吸人鲜血才可以催动,发挥出威力来,使用者用的越是多,死的就越快。 但是九器当中,诡异的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再一个排名第七的蚀神鞭,也不过是因为鞭子用的材料特殊,浸染了一种特殊的毒素,销魂蚀骨在这里可不是形容快感的,而是痛感。 据说,就连玩毒的大户毒屠都没有办法制作出这种毒药来,这是江湖上仅有的一份毒药,就在那鞭子上。 除此之外的九器,都是很正常的兵器,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它们太厉害了! 韩云来的脸上忽然又昂扬起了战意,他朝着李一先喊道:“莫要留手,便叫老夫瞧一瞧这所谓的九器,到底有如何威力!” 他是宗师高手,当然不是吓大的,从年轻到年迈,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的战斗,以弱胜强也不是没有打过,所以他才不会被一个九器的名头所盖住。害怕的甚至不敢动手。 李一先点了点头,他是个武者,自然知道武者心里想的都是什么。而且实际上,他也没有留手的心思。 作为武者,一出手便是全力,这是他们的习惯。不要给敌人反抗的机会,若是能一击毙命,肯定不会有第二击。 这就是武者。 没有那么多的道义,有的只是杀戮。 两人须臾之间便战在一起,你一锤我一锤,格挡或者是进攻,不过几个呼吸间,竟然都已经出了十几锤,有进攻有防守,丝毫不慌乱。 这极具杀戮美感的动作已经让周围两国的文臣全都瞪大眼睛,他们何时看过如此华丽的比武?这才是真正的江湖顶尖高手的比武啊! 这可是宗师高手的比武! 少见,少见! 大周来了一位大宗师,六位宗师,还有三位一流顶尖高手,这是大周能凑齐的全部阵容。 定是有一些高手不愿意出山的,其中便有两位,在海边剿匪的时候曾经现身过,但却没有出现在这里。 而大梁也差不多。 在死了六位宗师高手的情况下,还能除了周惊鸿之外,凑足七位宗师,可见齐勤之号召力。 或者这不单单是齐勤的能力,还有上官重德老头的能耐。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对于大梁来说,赢了这场比试,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观众席上,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人在。 谭泽千。 这个神秘的老家伙都快有半辈子没有离开过天剑山了,只是今日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坐的是观众席。 大周国的官员知道那人是谭泽千后,纷纷想起了江湖上那可恐怖的传说。 一剑十里斩落半角天山!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 甚至于会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人做到的!天山的痕迹就摆在那里,由不得别人不相信,但是怎么会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太假了! 不过谭泽千所坐的位置是观众席,意味着他不是上台比武的人,这倒是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与之对应的,大周国官员松气了,大梁国的官员便是一个个很不理解,同时还有些可惜和焦急。 为什么谭泽千不上? 他上的话,岂不是就稳了? 此刻比武台上,两人已经交手了几十招,锤子沉重,两人的体力都急速消耗着,内气也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损失的很快。 韩云来倒是越战越勇,他此刻终于知道,原来传说的九器并非是不可被打败的,他们这种用不是九器的兵器,也可以和九器打! 而且不落下风! 但是他的战意虽然昂扬,但内气却已经不多了,体力也所剩无几。 李一先也是如此,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确实是要轻松不少的。 今年韩云来八十一岁。 而李一先则是七十二。 这就是李一先体力更好的原因。 又打了数十个回合后,韩云来手中的锤子落在地上,他浑身脱力倒下,满心不甘,悲声道:“非老夫不敌,只恨早生十年!” “恨早生十年啊!” 韩云来仰面朝天,怒吼一声,吐了一口血,昏迷过去。 李一先锤子也落在地上,心情有些低落。 他赢了,也输了。 第436章 又一把九器 大梁赢下了第一场,毫无疑问的,大梁这一边的官员全都欢呼起来。反观大周国阵营,则是一片沉默。 虽然他们早已经猜到了结果。当听到李一先说他手中的那锤子是九器当中排名第八的紫金锤的时候,就早有预料,但是面对韩云来的战败,依旧觉得非常可惜。他输在了年龄上,而非内力和武功。 这是叫众人可惜的。 李一先虽然赢了,但却并没有高兴的样子,反倒苦笑一声,像是个失败者一样,失魂落魄的走下了比武台。 他收到邀请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虽然他曾经与应道台一起,闯过齐勤的大宰府,还杀了齐勤的学生,但关键时刻却毫不含糊。 他知道萧牧星杀了不少宗师高手,自己不去,可能会导致大梁惨败,若是大梁真的输了,恐怕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不过让李一先没有预料到的是,大周竟然连十个宗师高手都没有凑齐,按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才是。 大梁经过萧牧星那么一闹,宗师高手损失惨重,所剩无几,此刻不多也是正常。但大周却不该如此啊。 而后他忽然想起死魂谷那么一闹,好像死了不少的宗师高手。 这……大周死的那几个宗师高手里面,这么多愿意来参加比武的? 秋四两坐在观众席往下看,心中却是一阵侥幸,暗自佩服起了齐勤的布置。萧牧星在大梁这么一闹,弄得大梁宗师高手少了六位,若非如此,凑齐十名宗师高手还是可以的。 而大周在围剿死魂谷之后,也同样死了好几位宗师高手,若非如此,只怕是这场比武都不用比就知道胜负了。 第一场胜利,齐勤的脸色丝毫不变。这已经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李一先持有九器第八的紫金锤,赢了这场比试实属正常。只是齐勤也没想到那个大周的老头竟然如此能打,虽然输了,但是李一先也再没有一战之力了。 只能说是两败俱伤吧。 很快,第二组人上了比武擂台。 大周这边依旧是一位宗师高手,名叫才雨,名不见江湖,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宗师高手,用的武器也奇特的很,是一对鸳鸯剑,一长一短两把,分别拿在两手上,一攻一守,攻守兼备,可谓是十分特殊了。 而大梁国站出来的人同样是个无名高手。上台之后,指了指自己的嘴,摆了摆手。才雨便知道,原来这位是个哑巴。 哑巴高手,世上可没几个。 两人简单行礼后,立刻交手,哑巴用的是一杆长枪,白蜡的枪杆,柔软有弹性,一抖便是十几个枪花,明明是一杆直来直去的武器,却在这哑巴的手上玩出了诡异的感觉,难以下手,像刺猬一样,防不胜防。 大梁国人都看出来那哑巴是压着才雨在打,不由振奋,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给哑巴加油,但却被身边的人打了一下手背,这才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立刻收声。好在是声音小,没被人听见。 齐王看着擂台上两人切磋比武,忽然道:“才雨胜了。” 他身边的宗师老者疑惑的看着擂台上,才雨还再被压着打,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王爷怎么会说才雨要胜了呢? 但是王爷说的话又十分可信,王爷可是武学奇才,曾经也是宗师高手,如今散功重修,但眼里还在,绝对不会乱说。 难道…… 这才雨还有什么招式藏着掖着没有使出来不成? 又打了十几招,才雨还是在苦苦支撑,但此刻周围观众席上坐着的高手却纷纷看出了端倪。 “这哑巴的枪法,幅度越来越大了。” “没错,想必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是却被才雨引着,没能换步,乱了节奏。” “没错,没错。正是如此!” “不愧是八目才神爷,这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我到此刻才看出来,没想到只是一交手,才神爷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弱点所在。” 说话间,两人交错而过,哑巴的枪头整齐的断裂,掉在地上,衣领也飘飞了一块儿。 哑巴朝着才雨抱了抱拳,摇头走下比武台。 他输了。 如不是才雨手下留情,刚刚飞出去的就不是衣领,而是他的脑袋。 第二场,是大周赢下了比试。这比试越发的焦灼起来。 两场比试过后,天色已经将近中午。 虽是冬日,但是太阳也晃眼睛,于是众人便约定好休息,等下午再比试,正好吃点东西,喝点茶水,暖一暖身子。 那些江湖武者有内力护体倒是没什么,可这些身子骨不那么硬朗的朝廷大臣们却是快要挺不住了。 刚下过大雪,天气正冷,让他们坐一上午已经是尽了全力,更别说是坐上一整天时间了。 中午休息过后,比武继续。 第三场,大周上场的老人苏青玄远远的看着,觉得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便认出这人是曾经在海边时候出现过的。不过当时廖北风头太盛,盖住了所有人,见廖北追了过去,这老人便没有继续追。 那一次海边来了两三位宗师高手,但出现在这的,却只有一个。 大梁站出来的宗师武者同样是个老人。 的确,想要成为宗师武者,时间是一个不可缺少的关键项。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周惊鸿廖北一般,年纪轻轻就是宗师高手的。 也许齐王也可以算一个,但他却为了九器,选择了自己散尽功力,重新来过。 这老人一生锦袍华服,手上拎着一根长锏,朝着对面的老人笑着说:“你我若是打起来,那必定要死一个,不如你认输,算我赢,往后我不上场,如何?” “阁下何出此言?”大周的宗师高手脸色一沉。 比武,点到为止。 可此人出口便要分出生死,还让他不战而逃,这不是羞辱人么? 华服老者一抱拳,笑道:“刑部侍郎,闻启,持噬寿锏,请赐教。” “九器!?” 众人惊愕。 又是九器! 虽然是排名最末的那个,但却也是传说中的九器啊! 为什么九器都在大梁人手上? 第437 周惊鸿,来战! “哈哈,九器又如何,也不是可不战胜的。” 大周的老武者哈哈大笑一声,说道:“老夫安贡山,请赐教!” “好!” 闻启大喝一声,手中长锏猛地抡起,朝着安贡山扑了过去,形同一只野兽般凶猛强悍。苏青玄看的眼熟,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老人施展的这一招式,和他在山中观看猛虎时候学会的招式竟然差不多,都说老虎只会三招,一扑一剪一掀。 但殊不知,老虎并非只会这三招,而是因为没什么人或者是动物能看得见它施展第四招。所以才会被人传来传去,变成了老虎只会这三招,又不是程咬金,耍什么三板斧。 这一扑酷似老虎扑食的动作,百兽之王,固然凶悍异常,但是安贡山却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他能成为宗师高手,也是从一场又一场不断的战斗之中磨练出来的。 不过是稍一侧身躲过,手中长剑兜了个圈子,朝着闻启的脖颈割了过去。 心脏,脖子,脏腑,这些地方都是杀人的好地方,只要中了一剑,便是命不久矣。不管是什么样的神医,面对这样的伤势,基本上都束手无策。 所以练武的人都奔着这几处去。打练武的时候就这么练的,下手的时候习惯成自然,自然是改不了。这一剑兜着圈,朝着脖子来,若是砍中了,脑袋便是立刻飞出去,绝对没有半点其他可能。 但闻启却丝毫不慌,持锏的那只手将锏反手握住,往回一收,挡住了身前要害,这长锏不短,上下来,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护得住,空出来一只手,便朝着安贡山脑袋砸了过去。 不管是拳头还是锤子,砸中脑袋,肯定都不好受,锤子一锤就要了性命,但是拳头打过去一个恍惚,也是致命的。 安贡山自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脑门去接拳头,因此他微微一晃,将这拳头躲过,抽身往后退开。 九器神秘,传说故事谁都听说过,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见过的,噬寿锏也诡异,听名字就知道不好惹,所以小心一点,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闻启嘿嘿笑道:“你不要躲,躲就不好玩了。” 苏青玄远远的望着,忽然看到那闻启竟然一瞬间内气雄厚了一倍之多,速度也快出了一道残影。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观战的人大吃一惊。 齐王皱眉说道:“这就是噬寿锏?果然传言不假啊,厉害是真厉害。” 旁边两个宗师都不明所以,一个问道:“王爷,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那闻启的速度竟然忽然就快了这么多?” “噬寿锏,顾名思义,要用寿命去换取力量。”齐王兴致缺缺的说:“没什么意思,毕竟不是自己真正修炼得来的。而且副作用太大了,不值得。” 观众席上观战的众人尚且觉得这技能是个bug,更别说还在比武擂台上的安贡山了,他自然也是大吃一惊,抽身猛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躲不过去,那噬寿锏已经当头砸了下来。速度快的他根本难以躲闪! 锏身抽在空气中,抡出了呼呼的风声。 英八九躲在一处房顶,低声呢喃道:“不愧是九器之一,在之前那个小子手里,完全没有发挥出威力来,到了真正的高手手里,才算是厉害啊。” 他虽然是个郎中,但是武功却也不弱,可此刻却清楚地知道,若是换自己上去,也不是那闻启老头的对手。 另一个角落里,杨礼抱着剑,看着高台上那华服老人卖命的一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噬寿锏的副作用有多大,那是要命的副作用,命是个好东西,但也有些担心比命还重要。 对于闻启来说,齐勤交代他的事情他得做。 不管是还人情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都比他的命重要。 咔嚓! 这是长剑折断的声音。 噗嗤! 这是脑袋敲烂的声音。 苏青玄别过头去,叹了一口气。 安贡山倒在地上,已经气绝。 这一场,是大梁国刑部侍郎闻启赢了。 闻启哈哈一笑,踉跄着朝着台下走去,走了几步,身上血肉崩裂开来,倒在地上,面孔却朝着观众席的齐勤,嘴巴开合几下,便没了动静。 闻启也死了。 没人知道他死前说的是什么。也许齐勤知道,但是他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只是吩咐了人,将闻启好好埋葬。 这是用命换来的胜利。 三局比武之中,大梁赢了两场,占据优势。 众人知道,接下来的比武将会越发的激烈了。因为这结果关乎两个国家,也许称不上是命运这么严肃,但却也是极为惨烈的。 也许,再没有点到为止这么一说了。 杨礼混在人群之中,随着抬闻启尸体的人一起走了,他没有再看接下来的比试,因为对他来说,已经没了意义。 他,本就不是大梁人。 比武还得继续,第四场。 上台的已经是两个一流高手。 比起宗师高手的比武,一流高手的比武就显得朴实很多。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一招一式,一板一眼,虽然也有些飘逸的感觉,但是比起宗师来,长了眼睛的人全都看得出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是质的差距。 苏青玄看的也有些无聊,在他眼中,这些人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他上去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他还在大周的时候,二流武者就去挑战一流了,虽然也都是些一流末尾的人,但那毕竟是一流,而如今他已经是一流高手,自然更厉害。 两个大周一流武者都赢了。 还有一场比武,大周干脆的认了输。 一流对宗师,根本就是个笑话。 那宗师还有余力,自然可以接着打。 无形之中,大梁已经占据了胜利的所有要素。 廖北睁开眼睛,看着天上挂起的半个月亮,忽然起身说道:“该我了。” 说着,他飞身落下,站在比武台上,看着齐勤身边坐着的那破衣老者,吐气开声: “周惊鸿,来战!” 第438章 天下第一 齐勤身边的那老者往下看了看,不等齐勤说话,便一起一落,站在了比武台上,朝着廖北笑道:“许久不见啊。” 廖北没说话,只是拔出了背后的那把古朴长剑,斜斜地指着地。 “啧。” 周惊鸿笑了笑,然后伸手从身后也拔出了一把剑。 没有丝毫对白,两人倏忽一下便撞在了一起,剑刃相对,没人看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过去的,有点像是瞬间移动。 但肯定不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他们移动的速度竟然都已经眼睛看不到了么?这得多快? 廖北手中长剑动作间,如仙鹤落喙,轻盈精准。但周惊鸿却将所有招式都一一挡下,不漏丝毫破绽。 有修为高的宗师震惊的说:“这两个人都已经突破到宗师之上了?!” 他的语气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旷世之战!旷世之战啊!”有人惊呼道。 “的确不简单。”有人脸色凝重,认真观看,期待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他们失望了,因为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甚至于能够看清楚这两人的影子,还是因为这两人有所保留,警惕对方,没有全力施展速度。 不然的话,他们连这两个人的影子都难以看见太多。 苏青玄看的清楚,廖北用的那套剑法正是交给他的那一套,一点都没有不同的地方。但紧跟着苏青玄便开始担心起来。 场上的形势对廖北来说,似乎并不算很好。虽然表面上看,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但苏青玄却知道,廖北的剑招从头到尾,一共九招,若是全都用了,还是拿周惊鸿无可奈何,到时候恐怕廖北就要输了! 苏青玄的心悬了起来。 廖北却丝毫不减战意,反而随着周惊鸿展现出强大的武力而越发的兴奋起来。第七招,第八招。 周惊鸿有些气喘,但还是把这八招剑法全都接下。他后退几步,大声笑道:“还有第九招吧?三十几年前,你就是因为没有第九招剑法输给了我,今日,便让我看看你的第九招剑法!” 廖北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呼吸,然后毫不犹豫的施展了剑法的第九招。 苏青玄脑袋里嗡的一声。 他清楚地记得,这剑法的第九招是以全部力气为代价的,如果这一剑站出去,便会力尽而亡,也就是说,这一剑一定能分出胜负,肯定会有个结果,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廖北都是必然死的。 周惊鸿看着那不断聚集起来的剑势,仅仅是那锋利的感觉,就让他的脸皮有点难过,看来这一剑的威力我接不下来。周惊鸿心里想着。 他本应该上前去,打断周惊鸿蓄力,但是此刻却出现了些许的犹豫,他也想,看一看这一剑到底是如何威力。 江湖人的一声,大抵如此,能够见一见这厉害的招式,也是周惊鸿梦寐以求的事。 看台上,秋四两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退了场,他躲在最高处,弯弓拉箭,瞄准了廖北,手中的铁胎弓已经拉了个满月。 当廖北将自身剑意聚集到了巅峰之处,一剑朝着周惊鸿斩去,这一剑将看台上的青石地砖都切出了一条光滑的切口,深可见三丈。 周惊鸿聚集全部内气,也同样用处了一道剑气,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天地一剑! 可这剑气,在廖北挥出的剑气面前,显得十分渺小,两者光是特效就差了一半! 就在这时,一只铁箭从高处呼啸而来,其中蕴含着一流高手的全部内气,先一步撞击在了廖北的剑气上,毫无意外的被剑气湮灭。 但紧跟着,周惊鸿的天地一剑便撞在了廖北的剑气上,两者相撞,廖北的剑气将周惊鸿的剑气碾压而过,却发生了一丝微微的偏移。 一条手臂高高飞起,周惊鸿猛地扭头,朝着高出站着的秋四两怒目而视。 秋四两低下头,他也是个练武之人,自然知道自己这么一做,不但是自己的名声臭了,就连着周惊鸿的名声也跟着狼藉一片。 但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大梁不能输。 齐王哼了一声,起身离开,他也知道两国之间的交际是不要脸的,但是像秋四两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看到。 这场比试,是大梁赢了。 大周武者愤怒的看着台上的周惊鸿,他们以为这暗箭伤人,是周惊鸿安排的。周惊鸿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那一箭,刚刚飞走的,就是他的脑袋。 这只箭救了他,也害了他。害他生不如死。 但最终周惊鸿也没有说出认输的话来,他知道大梁不能输。若是输了,这么多人的苦心,就真的白费了,这个国家也会因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廖北已经闭上眼睛,嘴角扬起,带着一抹笑容,直挺挺的没有倒下。 苏青玄蹲在房顶上,把自己藏在烟囱后,偷偷的抹眼泪。可这眼泪越掉越多,根本抹不干净。卫小柒在他身后,默默的没有说话。 她不敢想象苏青玄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一定非常痛苦吧? 齐王安排人将廖北的尸体抬下去,要带回大周安葬。如今是寒冬腊月,倒是有几分可能。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比武就这样落幕了。 周惊鸿赢了比武,但是却消失了。没人能够找的见这位老人,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天下第一还是他。 虽然大家都知道赢的人应该是廖北,但是廖北死了,周惊鸿还活着。死了的人,当然是当不了天下第一的。 大雪还在下。 苏青玄守着自己的饼店,在家中供奉了廖北的灵位,每日烧香。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 刘老头身体依旧硬朗,带着刘小米过来买饼,聊天时候说道:“乞丐庙刚发现了个老乞丐,早已冻死,尸身都僵硬了,只有一条手臂。有传言说,是天下第一高手周惊鸿。” 苏青玄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刘老头嘿嘿一笑:“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路子。听说不少江湖人都往那边去了,现在去的话,还能看热闹。” 第439章 戴温候 苏青玄连忙往那乞丐庙赶去,一路上果真见到了许多人。 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武器,看样子的确是江湖人,的确,除了江湖中人,也没几个会在这寒冬腊月死冷寒天里往外跑,去看一个冻死的乞丐。 就跟苏青玄一样,他们一听到冻死的人可能是天下第一高手周惊鸿,便忍不住的好奇。还有就是激动和兴奋,第一高手死了,难道不会留下自己的武功秘籍么?难道不会留下自己的神兵利器么? 若是被他们得到了,岂不是一飞冲天? 苏青玄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但是他却不一样,他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个,死的人,到底是不是周惊鸿! 刘老头的消息来得及时,苏青玄是最快知道消息的那一批,可见刘老头知道消息还要更早,说不定他已经去看过了。 当真是人不可小觑。 乞丐庙这边已经有了三两人,除此之外,都是些乞丐,冻的不省人事有,伸手讨要钱财的乞丐也有,干什么的都有,还有的人冷漠的看着所有人,等着被冻死。 早死早投胎。 这辈子做乞丐,下辈子总要生在富贵人家了吧? 这是这些乞丐唯一的念想了。 苏青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微微皱眉,然后他大步朝着乞丐庙里走去。 如今正是初春,虽冷,但是却也冰雪融化。 乞丐窝里味道难闻,也冷,但苏青玄都不在意,他一眼便看见盘腿坐在那里安静死去的周惊鸿,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天下第一在人生中的最后一刻想的是什么? 如今江湖上都说周惊鸿这人是个卑鄙小人,说不定三十年前夺走天下第一时,用的也是这般卑劣的手段。 没人在意周惊鸿自身的境界,没人尊重他这个大宗师。 明明事非他愿,但是所有人都把过错放在了周惊鸿的身上,甚至于一些不明所以的大梁人。 这位老人身上背负了不轻的重量,丢了一条手臂,还丢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在这个乞丐窝里孤独的失去。 这种惩罚,太重了。 一个人走进了来,身上穿着白色狐裘大衣走了进来,雪白的狐狸毛长长的,随着寒风微微颤抖,看着便知道不便宜。 这种人平日里可不会到乞丐窝来啊。 所有的乞丐都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冲撞了这种达官贵人。他们可不想被人拎出去直接砍掉脑袋,丢在乱葬岗上。 乞丐和野狗可是一生之敌。 往日里乞讨的时候,那些野狗就跟他们抢东西吃,一个个凶得很,每当到了最难熬的寒冬,野狗又开始跟乞丐们打消耗战。 乞丐会找冻死的野狗回来吃,而野狗也会守在乱坟坡,等着有人把死了的乞丐尸体丢过来,好让它们在寒风里饱餐一顿,活下去。 乞丐们可不想让自己的尸体成了野狗的美食,于是都想着活的更长时间一点。只是他们发现那个冻死的老东西似乎不简单? 他有什么不简单的? 连要饭都不会,天天就知道念叨一些没用的东西。 这种人也会有大背景? 乞丐们心里想着。 那穿着白色狐裘大衣的中年男人轻声问道:“可有人知道这乞丐死之前,可说了些什么?” 乞丐们面面相觑,没人吱声。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说了,就是你们的。” 一个乞丐看见银子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立刻连滚带爬的过来说:“大人大人!我知道!我当时就坐在这老头身边,他念叨着说什么他输了,输的一塌糊涂。然后就死了,他天天都念叨着这些疯话。” 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银子丢给那个乞丐,转身走了。 苏青玄站了一会儿,知道官兵来了之后,才离开这里。朝廷会把这老头好好安葬的,如果那些人还有良心的话。 从此以后,天下第一也成了过去。 苏青玄想着,这两人死了,一个时代就彻底结束了,会不会有一个新的时代崛起呢?年轻一代的高手再次比拼出天下第一第二来。 就像是一个轮回,重演着这无聊的剧情。 结仇,报仇,或者杀人,被人杀死。 苏青玄回到了自己的饼店,意外地发现店里竟然有个熟人。 戴温候! “戴先生,您怎么在这?”苏青玄诧异的问。 戴温候疲惫的扭过头,见到苏青玄,想了想,恍然道:“原来是你。你不是跟在刘将军身边的那个厨子么?” “是我啊,戴先生,您还记得我啊。”苏青玄笑了笑。 “记得,当然记得,怎会忘记呢。”戴温候也笑了起来:“你做的饭那么好吃,大抵上是忘不掉了。” 苏青玄给戴温候做了几张饼,看他狼吞虎咽的吃,便问道:“戴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戴温候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我来找我女儿的。她在大梁失踪了……” “也许已凶多吉少,但就算是死了,我也得找到她的骨头,带她落叶归根。总不能,叫她在外做个孤魂野鬼吧。” 苏青玄叹气道:“节哀。” “不说我了,你怎么在这?”戴温候又问。 “实不相瞒,我已不再军中,只想着自己找个地方,开个小小店铺,做一点生意,足够糊口便可。打仗什么的,实在是不适合我。”苏青玄笑呵呵的说道。 样子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戴温候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平静才最好。” 戴大先生也是讨厌战争的,但是对比战争,他更讨厌那些马匪强盗,海匪当然也是其中一种,听到刘夜与影随军阵亡的消息,他也很伤心。 戴温候说道:“其实我来大梁,不只是找我女儿,还有我的弟子崖无边和李阳。这崖山将军已经率大军等在边疆,说实话,若是有坏消息传来,只怕是崖山将军就会克制不住自己了,所以我要尽快才是。” 苏青玄愕然道:“这、陛下的命令?” 他所说的陛下,自然是大周皇帝。 “不是。”戴温候无奈的说:“是崖山将军自己,他太冲动了。” 第440章 除魔 戴温候吃了饼之后就离开了,他去了什么地方苏青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有些担忧边疆。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引起了战争,而导致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那他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卫小柒不知道为何那老头走了之后,苏青玄就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小声的问了,苏青玄便苦笑着将自己杀了戴温候女儿和弟子的事情说出。 卫小柒立刻拍了拍苏青玄的手,认真的说:“这与你无关。明明是他们不对在先,还想要杀了你,所以你才不得不还手的。” 苏青玄摇摇头。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要离开些时间,往北方去看看,你回单马郡卫家,不要乱走。” 卫小柒立刻说:“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苏青玄便亲了亲卫小柒的额头说:“放心,我的实力你知道的,如果我想走,宗师高手也不一定拦得住我,况且我又不傻,不会找死去的。” 卫小柒知道自己跟着苏青玄也会是累赘,便哭了两声说:“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可不要犯了傻!” “知道了,放心吧。”苏青玄点了点头,然后牵着马朝着城外走去。 卫小柒看着苏青玄离开,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将店门关了,然后也牵着马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她师父。 卫小柒有两个师父,一个是英八九,此刻已经不知去处,无从寻起,但是她还有另一个师父,就是当初教了她乱劈风刀法的吴露冰。 也是一位大高手,只是卫小柒当时觉得天下最厉害的高手也就是一流高手了,便觉得自己的那师父也是个一流高手。 只是见过了这么多的宗师高手之后,她就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师父吴露冰也是个宗师高手。 是不是错觉,还得见过了才知道。 吴露冰教了她刀法后便离开,一年最多过来看一次两次,曾经告诉卫小柒,若是想要找自己,就去南峰山上的小道观,跟道观里的道士说找自己,等个十几天,自己自然会去南峰山的。 这是卫小柒找吴露冰的唯一办法。 她也不知道灵不灵,吴露冰最喜欢云游四方,每年都要去不同的地方溜达,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大周国那边,若是在大周国,只怕是十几天时间很难回来吧? 卫小柒心里也没底,但是却想要试一试。 南峰山就在帝都不远之处,骑马十几天路程便可到,一路上安安全全,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周边安全的很。 饼铺关门,让许多人都懵了。 刘老头带着自己的关门小弟子过来买饼的时候,发现这饼铺没开门,便觉得有些奇怪,等了一会儿,人越来越多了,但是这卖饼的却没开门。 直到隔壁买糕点的老头开了门之后,见到这么多人,便说道:“都别等了!没人了!昨天那对儿小年轻前脚后脚都走了!昨天那小姑娘还跟我说呢,让我转告你们,说是这几个月都不卖饼了!” 刘老头纳闷的说:“这么做生意,以后挣到钱么?”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俩人像是缺钱的。”有人立刻说。 紧跟着就有人赞同说道:“我看那小姑娘脑袋上的簪子是玉的,上面还有金子,可不值钱,可见这两人肯定是不差钱的。” “就是就是,差钱的人会每天就卖三百张饼么?” “对头,我就觉得他们不差钱!” “不错,不错。” 众人随意的聊了一会天便散了,知道以后也吃不到美味的饼了,不少人都觉得人生真的有些灰暗。 这么灰暗的人生,哎!大周输了比武,按照约定好的,要给大梁不少的东西,比武五年一次,也就是说要连着给上五年时间。 皇帝说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至少这五年里,不会有什么战争,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北边虽然是大周敌军压境,但消息却只有大梁高层知道,平头百姓不知道这消息。 苏青玄离开国都之后,朝着北边赶路,他坐下的这匹马是刘夜将军曾经骑过的那匹马,体力好不说,还健壮,是不可多得的好马。 走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在一处村庄停了脚,准备休息,那村庄的农户很是好客,将他带入家中,好吃好喝的照顾,吃过饭后,天色已晚。 农户叮嘱道:“夜晚千万不要出门,若是想尿尿,就在屋里,屋里有个夜壶,就是方便用的。” 苏青玄纳闷道:“为何要在屋里?我又不是腿脚不便,还是出去合适些吧?” “不可不可!”农户脸色严肃的说:“不可出去!入夜之后,会有妖怪进村子,若是在外面,就会被妖怪盯上,吸干血液啊!” “什么?竟有此事?”苏青玄惊讶的问:“真的假的?” “我老汉还能唬你不成?”农户哼了一声,又叮嘱道:“千万不要出门就是了!外面危险的很!” 苏青玄嘴上点头答应,心里却是想着,也不知道是什么魔道妖人,竟敢在这村子里祸害,被他撞见了,肯定是要管一管的,只是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虽然不低,但比起那些真正的高手却也有所不如。 只希望那犯事的不要是个宗师就好。 末了苏青玄笑了笑,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宗师高手哪里有那么多?就是有,想必以宗师高手的气度,也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入夜之后,天色很快就黑了。 苏青玄睡梦之中也保持着警惕,他忽然从床上坐起,走到窗边,悄悄地推开窗子,一跃而出。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房顶上飞来飞去,起落之间十分轻盈,竟然都是二流好手,其中还有一个是一流高手。 这些人见苏青玄也飞上房顶,便抱拳道:“敢问阁下何人?” 苏青玄眯着眼睛看这些人说道:“在村子里霍乱的就是你们?” 那人连忙抱拳说:“阁下误会了,我们也是听了这里的事情之后才过来的。” 第441章 邪魔 “哦?原来如此!”苏青玄恍然,难怪这些人在这里活动起来毫无顾忌,原来也是来降妖除魔的。 “阁下也是来此处除魔的?”有人问。 只是这些人眼中都有些疑惑和警惕。 苏青玄摆手说道:“并非如此,我只是无意中路过此处,听说这里有妖怪,半夜在村子里吸人血液,所以便觉得是有什么魔道妖人在此处作乱,听着房顶上有脚步声,觉得是什么梁上君子,便出来看看。” 众多江湖人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梁上君子不是什么好词,况且他们此刻也真的是在房顶上,还真是有些不光彩,只是他们也是来做好事的,心怀正义的江湖侠士,因此一瞬便将这不好意思抛下。 正说话间,忽然有人说道:“不对,怎么少了一人?” 众人愕然,仔细一看,有人大声道:“熊大哥没了!熊大哥不见了!” 众人立刻惊慌起来,有人大声喊道:“熊大哥可是二流巅峰的高手,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所有人都惊慌起来,除了那个一流高手,只是他此刻也面沉如水。 这村子并不大,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已经将这个村子全都走了一遍,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发现,唯一的发现就是,这村子里竟然还有个他们不认识的,自称是路过的江湖人。 年纪轻轻,就武艺高强。 难道…… 并非是他一人这么想,其他人也都想到这一点,隐约之间,他们便把苏青玄给围在了一起,苏青玄愕然道:“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无他,阁下出现的未免太巧了,不介意我们查一查吧?” 那个一流高手说道。 “查一查?如何查?”苏青玄呵呵一笑,说道:“我走的光明磊落,但是却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你们想要捏一捏我,还需得看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一个二流武者已经忍不住了,大吼一声:“还说什么废话!把他拿下就是了!若他真是青白的,那之后我自绑了双手给他道歉就是!” 说话间,已经冲了上去,只是却没有拔出自己腰间挂着的刀。看来还是知道留手的,没有下死手。 苏青玄便也没有动刀子,一个滑步撞入那人怀里,一个顶肘,打在了这人的胸膛上,撞的他肺子里的气全都喷了出去,只觉得眼前一黑,立刻就昏了过去。 “大胆!”有人怒喝一声。 众人本来还觉得贸然动手不太合适,毕竟还不知道苏青玄到底是不是什么坏人。但是此刻却立刻都愤怒起来。 直娘贼你个小年轻,特么的这么多人你还敢还手?真是不知死活!看我们一拥而上,直接把你打个半死,教你一点江湖规矩! 这群人一拥而上,而后又一起倒飞出去。 苏青玄的动作干脆利落,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他全都踹飞出去。 “你们这几个人,在我面前还不够看。”苏青玄咧嘴呵呵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欺负人的感觉! 太舒服了! 原来这就是高手欺负弱手的感觉啊! 那一流高手惊疑不定的看着苏青玄,而后大声质问道:“如此年纪,便是一流高手,你还说不是邪魔外道,想必就是你用人的鲜血练功吧?” 说着,便合身扑了上去,朝着苏青玄一掌打了过来。这一掌上蕴含内气,显然是动了真格的,跟刚刚那群只用拳脚功夫的人不一样。 苏青玄便脸色微微一冷。 这人光是凭自己的主观臆测,便说自己是邪魔外道,下手的时候还敢用内气,真是过分!若是换做一般人来,不会什么武功,岂不是要让他直接给一掌打死不成? 还好自己是一流高手! 苏青玄这般想着,却是没有考虑道自己是个一流高手的情况,若是换个二流来,只是刚刚那一波围攻就已经被众人给拿下了,哪里还会有这么一出? 苏青玄将内气蕴含在拳头上,不偏不倚的跟那一流高手对了一掌。结果高下立见,那一流高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无论是内气的质量还是雄浑程度,都远远不及苏青玄。 一拳之后,那一流高手便倒飞出去,跟着狠狠地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都沾满了脏兮兮的雪花。 苏青玄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点手艺,也敢学着别人出来降妖除魔?” 那一流高手撑起身子怒道:“邪魔外道,安敢笑我?看我不把你的屎都给打出来!” 苏青玄郁闷的说:“妈的,你这人说话真气人。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是不是?他娘的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你他娘的有完没完了?” 那人往地上呸了一口,然后又冲了上来,这人出手之间还算是有点章法,应该练的不是一般的招式,但是苏青玄看着觉得有些陌生,也不认识。 想必当初比武台上出现过的那几位宗师高手,跟他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想着,苏青玄也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人清算,但想来就算是宗师的高手前辈也不会因为自己教训了一个子弟,就跟自己打一架吧? 太没水平了也! 苏青玄一脚踢在那一流武者的腰上,跟着一个用力,直接将他踩在脚下,骂道:“你妹的,看来是挨的揍太少了,长了一张嘴就敢诬陷别人是不是?” 被踩在脚下的一流高手还是不消停,怒骂道:“你这狗贼,别得意!王某不怕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王某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周围躺倒一片的二流武者顿时叫好。 “好男人!真汉子!” “王大哥威武!” “王大哥说的对!就是死了,也不会像这种邪魔外道屈服的!王大哥你是我们的好榜样!” 苏青玄忍不住笑了:“听见没,这些人都希望你死呢。” “你胡说!”姓王的怒骂道:“狗贼你怎么懂我们江湖正义之士的心,你是狼心狗肺,愧对了你爹娘的生养,你是人族的耻辱,你是,啊!!” 话没说完,苏青玄便一脚踹在他牙上。” 第442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一个人的武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时候,那他就就成了所有人的恐惧。 即便是他们所有人一齐上,也完全不是苏青玄的对手,甚至连苏青玄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踢飞出去了。 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之后,没人敢再冲上去,现在这人还没用武器,他们就不是对手,待会儿人家用了武器,自己岂不是直接就死了? 苏青玄见没人敢再冲上来,于是就问道:“不打了?” 没人说话。 “不打了你们还不去找找你们丢的那个人?”苏青玄没好气的说。 这群铁憨憨,要不是看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而且心怀正义,不然的话苏青玄多少都得打断他们腿脚,哪有这么鲁莽做事的? 不过现在给他们一点教训就好,免得以后做事还这么鲁莽。 众人面面相觑,那一流高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管你什么事儿?”苏青玄瞪了他一眼,往两边看了看,皱着眉头朝着村子外走去。 如果这些铁憨憨真的少了个人,那么应该就是被那邪魔外道给掳走了,说不定已经放了血用来修炼魔功。 只是那人应该才丢了不久时间,多少都是个武者,应该会留下些痕迹的吧? 虽说他不爱多管闲事,但是这种事既然遇见了,自然不会放任不理。 于是苏青玄便出了村子,走了几圈,终于发现了些痕迹。如今正是寒冬腊月,风大,雪上留下的脚印很快会消失,大半夜自然不会有人在外走动,但此刻雪上却有个脚印一直往远处绵延,走了很远。 苏青玄咧嘴一笑:“终于找到了。” 当下他不再犹豫,一路顺着那脚印追了过去。 颜瑟肩膀上扛着个人但是却丝毫不影响速度。 “这个村子已经呆了不少时间了,若是继续呆下去,只怕是会引来不少人过来探究,巡武司也难免会出动。过了今晚,就带着那小子跑路吧,再有个半个月,应该就足以清醒过来了。”颜瑟低声说道。 从死魂谷一路逃出来之后,他和白术两个人便都身受重伤,他还好说,但是白术本就根基不稳,又是走的邪门的路子,受了重伤之后,邪性压制不住,已经走火入魔,心中仇恨怨念太重,几乎要失去神智。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需要长时间的静养,要靠白术自己慢慢的清醒过来。但是白术这小子的意志力却并不坚定,如果继续下去,只怕是会在仇恨之中迷失自我,彻底成个疯子。 因此颜瑟不得不到处搜集鲜血,帮他继续修炼,以邪克邪,修养数月时间,初见成效,一开始的时候白术每天会发疯几个时辰,要用铁链牢牢地捆着,现在每日只剩下一个时辰时间,其他时候除了睡觉神智还是比较清醒的。 他一路往自己藏身的地方赶去,两人到现在都不敢进城。死魂谷覆灭之后,大周和大梁一齐下发通缉令,通缉他们这些死魂谷的余孽。 白术虽然榜上无名,但是却精神不好,受点刺激就有可能会发疯。单独让他自己行动颜瑟也不放心,只好两人一起躲在山洞里苟活。 虽然狼狈,但总算还是活着的。 一路往自己藏身的山洞过去,颜瑟忽然伸手摸了摸肩膀上扛着那人的脖子,然后在他后脑勺上重重的来了一下。 “幸好来的都是些小猫小狗,还不足为据。不过这些人回去之后,肯定就会招来巡武司的人,还是快快离开为妙。” 颜瑟的脸上满是凝重,白术每日都需要用鲜血修炼,用邪性来压制邪性。若是没有鲜血,就会发疯,像是嗜血的野兽一样,不管是人还是兽,只要进了他的眼睛,他就会发疯一样不要命的攻击。 这就是入魔。 苏青玄追着脚印,但是却没看见有什么人影,心中便有些警惕,他是一流高手,身法不错,速度不慢,但是追了这么长时间,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想来对方的速度也不慢,是个厉害的高手。 正追着,忽然一道声音传入他耳中。 “年轻人,你是哪家的后生,武功竟然这么好?” 苏青玄一惊,连忙停下脚步,警惕的看向自己周围,很快便从周围的树上看到了一道人影,那是个老头,穿着的是捕快的衣服,腰间还挎着一把十分普通的捕快刀,但是苏青玄却知道,这老头不一般。 因为他见过这老头! 他娘的这人上过比武的擂台! 他是个宗师高手! “前辈。”苏青玄抱拳行礼。 “甭跟我客气,话说你这小子是哪一家的后辈,竟然一个人就敢去追颜瑟?此人可是死魂谷中都十分出名的魔头啊。你小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苏青玄一愣,他听过颜瑟的名号,知道这人的厉害,虽然是个二流高手,但是听说曾经入过宗师境界,就连一般的宗师都抓不住他。 但是眼前这位前辈肯定不是一般的宗师! “前辈,晚辈不知道那妖邪之人是颜瑟,只知道此人掳走了一个武者,这才想着追上去为民除害。”苏青玄惊出一身冷汗。 妈蛋,还好没追上,要真是追上了,他还真的不一定能打得过颜瑟! 别看人家是二流高手,但人家大号是宗师段位,该有的操作还是有的。 最多也就是铭文和天赋点没点到底。 那穿着捕快衣服的老头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你还真是来得巧了,这不是有我跟着呢么,放心,颜瑟虽然不好对付,但有我在,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老夫对付颜瑟的时候,你就在一旁拦着其他的人,别让他们跑了就是。” 苏青玄苦着脸说:“咋还有其他人啊?前辈,您可别逗我,我怎么打得过那些老油条?” 捕快老头咧嘴笑道:“放心吧,受了重伤的人,肯定不是你这小子的对手。” “这、好吧。” 苏青玄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他心里也直突突,开始后悔起来,自己这点功夫,还特么敢当大侠? 靠!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第443章 跑! 苏青玄硬着头皮跟着那老捕快朝着颜瑟快速追去。 在路上,苏青玄也知道了为何老捕快肯定颜瑟不是自己一个人。原来那颜瑟抓了人之后,没有直接杀死,而是带走了,料想必定是有人修炼了邪功,需要活人的鲜血,所以才会把人带走,而不是直接杀死,就地吸了血液修炼。 苏青玄有些恶心,没想到修炼邪功是要直接喝血,这和野兽有什么差别么?茹毛饮血,简直就是野兽! “老夫追踪这两人许久时间,但是颜瑟此人老奸巨猾,数次躲过了我,让老夫扑了个空。这次老夫一定将这两人全都斩杀与此处。” 苏青玄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这种畜生就不应该活着,练武这么简单的事情,按部就班来不就可以了么?非要走那种不稳当的路子么? 走那种路子,害人害己,有什么意义呢? 苏青玄觉得,自己就是因为一步一个脚印,不着急,稳扎稳打,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的,虽然比起廖北周惊鸿那种传说中的人物还差了点,但想来也算是不错,毕竟像自己这样的天才,世上也不多。 想到这里,禁不住有些沾沾自喜。 自己也是个不出名的天才呢! 老捕快斜过眼睛看了苏青玄一眼,不由问道:“你这年轻人想什么呢,表情为何如此的古怪?看上去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苏青玄暗自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不像好人? 那好人能不像好人么? 追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个矮山,矮山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传来火光,显然是有人的。 老捕快咧着嘴笑了起来:“他娘的,终于追到这条老狐狸了!” 苏青玄不动声色的将各种剧毒都准备好了,保证自己第一时间就能拿到手,然后警惕的看着那矮山裂缝。 跟颜瑟这种江湖上有名的魔头混在一起的是什么人?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人必定是臭气相投的两人。 所以他也不必要手下留情,狠狠地打他丫的就是了。 两人靠近那矮山的时候,颜瑟在山洞里也发现了外面的两人,他脸色一变,扭头看向还没有清醒的白术。 “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颜瑟叹了一口气,而后他起身拿起兵器走了出去,不管有没有到绝境,他当然都会拼一拼。 没有什么人会直接等待死亡来临。 苏青玄看见有人走出来,立刻停下脚步。 老捕快看着颜瑟,哈哈笑道:“颜瑟,老夫追你已许久,今日你终于被老夫给抓住了吧!哈哈哈!” 颜瑟冷笑道:“追到又如何?这么多年,你也没能杀的了我。” 老捕快撇撇嘴说:“我若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只是这些年没听说你做过什么坏事儿,老夫以为你洗心革面了。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如此,一如既往地坏,所以老夫这次不会再放过你了。等死吧。” 颜瑟报以冷笑。他曾经也是宗师境界的高手,虽然如今只是二流,但依然不惧。 老捕快朝着苏青玄努努嘴说:“里面还有个人,已经入了魔,你去把他杀了。” 苏青玄点点头,但是却没有动。他等这俩人打起来之后再动弹,免得被那颜瑟给偷袭了。 见苏青玄不动弹,老捕快便哈哈笑了:“你这年轻人还真是胆子小!当初敢一个人追过来的胆子呢?” 苏青玄没说话,心里头犯嘀咕,谁他娘知道现在一流满地走,宗师不如狗,按理来说一流高手跟宗师高手那不是少的不得了的么? 颜瑟看了苏青玄一眼,而后将目光放在了老捕快身上,他知道这老捕快才是最大的敌人。那年轻人撑死了是个一流高手,而白术虽然入魔,但也是一流,俩人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老捕快知道自己不动手这年轻后辈是不敢动手的,于是便率先出手,却也没有下死手,只是将颜瑟缠住,拉到一边,让他没工夫去防着苏青玄。 苏青玄拔出厨刀,朝着那山洞走去。恍惚之间,他看见里面用铁链捆着一人,那人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白术?”苏青玄看清楚之后,惊呼出声。 白术此刻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用渗人的目光看着苏青玄。而后吼了一声,好像野兽一般,朝着苏青玄扑了过来。 他身上还捆着铁链,竟然就敢如此冲过来。苏青玄吃了一惊,不知道白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瘦了不少,还变得如此诡异。 白术咆哮一声,朝着苏青玄悍不畏死的撞了过来,苏青玄连忙收刀入鞘,免得上了白术,跟着伸手拖住了白术,脚下用力,直接将白术按在地上。 白术嗷嗷叫着,身上的内气翻滚,但是却因为身上被铁链捆了个结实,以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颜瑟想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就算是疯魔了,白术也是一流高手。跟苏青玄打一个有来有回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白术被他捆住了啊! 特么捆住的一流高手还能叫一流高手了么? 况且,疯魔之下的白术根本就不会什么技巧,就知道虎冲虎撞。这样还能发挥出什么来?就是一个活靶子,摆在那里让人打的! 苏青玄把白术按住之后,颜瑟那边也是心中一紧,有心来救人,但却被纠缠着脱不开身。不由着急的上蹿下跳。 老捕快看的哈哈大笑,说道:“你着急也没有用,今日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 苏青玄扭头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一咬牙,忽然打晕了白术,然后扛起来就跑。 老捕快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一顿,竟然叫颜瑟一掌打在手臂上,内气没有覆盖其上,被一巴掌打断了骨头,疼的他哎呀一声,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颜瑟眼神里带着惊喜之色,而后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快跑!这老杂毛我给你拖着!” 老捕快大怒,速度一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一全打过去,颜瑟勉强作防,被打的倒飞出去,人还没落在地上,那老捕快一跺脚,一块儿拳头大的大石头就震飞了起来。跟着老捕快一抽,那石头便飞出去打在了颜瑟胸膛上,将整个胸膛都砸的凹陷下去。 颜瑟重重的落在地上,吐了口鲜血,说了声:“跑!” 跟着就没了动静。 第444章 自绝 苏青玄的轻功速度虽然不慢,但是此刻身上扛着个人,身后又追着一个宗师高手,也块不到哪里去。 老捕快杀了颜瑟之后,不紧不慢的追着苏青玄,在他身后不远处高声问道:“年轻人,你为何要救那个走火入魔的人呢?你也还算是有一腔热情,心向正义,这种邪魔外道,可不值得你与之为伍啊。” 老捕快在后面慢悠悠的说着话,希望苏青玄能够明白事理。毕竟之前苏青玄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追了出来,一心要为民除害,这种想法还是好的,而且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夫,背后的老师应该也厉害。 再者就是,这样的天才后辈,老捕快不想杀了,反倒是想要栽培栽培。 但是苏青玄竟然做出了救走了那个邪魔外道的事情,这让他十分不解,他已经猜到苏青玄可能认识那个走火入魔的小子。 但是两人此刻已经完全不是一路人了。 走上了邪路,干了坏事儿,那就是无路可退了。 老捕快也不是和尚,他是执法者,不会劝人回头是岸。因为这样对那些死者,对那些受害者是不公平的。 他作为执法者存在的意义,就是尽自己的能力给人公平。 苏青玄咬着牙,一言不发,继续逃命,暗中却准备好了毒药,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肩膀上扛着的白术却缓缓清醒过来,发病的时间已经过去,只是听了几句话,就知道自己到底是身处何境。 身后追着的人是什么境界,他知道,那人是个宗师高手。逃不掉了。 而且带着自己走的这人,不是颜瑟,颜瑟身上可没有这么香的饭味儿,有这个味道的人,只有苏青玄。 青玄竟然已是一流高手了? 白术念头转动,然后悄悄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捆着的锁链,而后一跃而起,踹在了苏青玄的肩膀上。 苏青玄不防备之下,被这一下踹倒在地上。还不等起身,就看见白术张牙舞爪,状若疯魔一般的扑了过来,便连忙伸手去拦着。 哪知道那白术撞在他手上,忽然便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踉跄几步,便只剩下抽搐。 老捕快一愣,然后说道:“好!” 苏青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疯了一般朝着白术冲了过去。 白术生命垂危,见到苏青玄,眼睛亮了一下,从嘴里咕嘟了许多血液出来,仿佛是想说话,但眼神却就此黯淡下去。 青玄,死之前还能见到你,真高兴啊。 苏青玄抱着白术的尸体痛哭出声。 白术经脉寸断,是自尽的。 那个鬼点子很多的少年,纵然堕了魔道,纵然被执念怨愤懵逼心神,他也从来都是一心为袁河和白术好的。 他很多鬼点子,但从来没有戏耍过袁河和苏青玄。 每一次进山,他都和袁河尽全力保护苏青玄。 不管是什么危险,是猛兽还是毒虫。他们两个会武功的,都是第一时间将苏青玄护在身后。 这一次也一样。 白术保护了苏青玄。 老捕快看着苏青玄痛苦的样子,怔了许久,而后摇摇头,扭头走了。 地上的那人的确是死了,他一个宗师高手不会认错的。看这年轻人的样子,想必地上躺着的那人一定是他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吧? 也是个年轻人,只可惜一时间走了邪道。 这条路走一步,断一步,是没有退路的。 老捕快扭头走了,他本来还想介绍苏青玄去自己的巡武司,只是看这个样子,这年轻人不恨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去巡武司和他共事? 苏青玄抱着白术的尸体哭了许久。 比毒屠老头死的时候还难过。 直到天色微微明朗起来,霜白的地面上能看得清月光。苏青玄才渐渐的止住哭声,这是他第一次哭过这么久的时间,往事历历在目,一时间毒屠,廖北,刘夜,每个人的音容笑貌都涌在眼前。 许久后苏青玄缓缓起身,他开始挖坑,用了内气,挖坑的速度不慢,很快便给白术挖出了一座坟墓。 这里是荒山野岭,无人到来,苏青玄将白术葬好,又做了一块儿石碑,用厨刀刻上了毒屠弟子白术之墓。 “白术,你好好的睡觉吧,下去之后别惹老头生气了。你下去这么早,老头肯定揍你,还敢练邪功,哼。”苏青玄沙哑着嗓子笑了两声,然后又说:“等我有时间,带着袁河过来看你,带上好久,我亲自下厨......走了。” 苏青玄起身,往自己住过的那村子缓步走去。 那被颜瑟打晕的傻大个已经醒了过来,脑袋还有些迷糊,见自己没死,周围也没人,倒是有打斗的痕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明白自己是捡了一条命,立刻撒丫子飞奔,也不知道是选了个什么方向。 苏青玄回到村子后,那些武者都已经离开。被苏青玄教训一顿之后,他们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打又打不过,待会儿人家回来要是还跟他们下手,那岂不是就凉凉了? 跟那户农家道了谢,苏青玄留下了些银子便离开了。那农户还以为苏青玄是被妖怪抓了去,正叹着气,要去报官,却不成想苏青玄竟然自己回来了,十分惊喜。若苏青玄真在他这里丢了,那他也是要担责任的。 离开这村子之后,苏青玄看着大路,一时间有些茫然,只觉得自己很是疲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要去北方,但是苏青玄知道自己这一去是想要阻止战争,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难道跟崖山说他儿子是自己杀的么? 若不这样,如何能拦得住崖山? 这百姓的死活跟自己又有何干呢?他不过是个在普通不过的人罢了,他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苏青玄牵着马又走到了白术的坟前,在白术坟前坐了许久时间。 也不知道是几天,地上野鸡骨头和兔子骨头都已经积累了不少,苏青玄终于说:“白术,我这次真走了。要还活着,以后会来跟你喝酒的。要不能活着,我下去找你喝。” 苏青玄终究还是不能看着自己杀的人,却让百姓来承担苦痛。 杀了就杀了,又能如何? 最多是个死而已。 第445章 杨家的孩子不适合读书 苏青玄已经下定决心,若有机会,便劝走崖山,若不可,便索性说了实话,告诉他,崖无边招惹了自己,被自己所杀,让他有什么招式朝着自己来就好。 他都接着就是了。 说实话,这辈子活了也有二十年了,还是头一次如此牛逼。 想通了关键之后,苏青玄便一往无前的朝着北方的跑去,屁股下的战马撒欢的奔跑着,它也好长时间没有跑的这么兴奋过了。 跑了几个月的时间,他风尘仆仆的感到了北方。 从初春,跑到了盛夏。 身上的衣服已经变的破烂,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完全看不出这人是个年轻人,反倒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钱早就没了,再加上赶路要紧,因此也不在意这些,渴了便喝路边上水井里的水,饿了就抓一只野鸡和野兔过来吃。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两个半月,硬生生的把一个精神小伙给过成了这个样子,现如今他走在街道上,若不是还牵着一匹好马,别人都以为这人是个乞丐。 这匹马倒是ahi健壮的很,苏青玄不少钱都是让这家伙给吃了。它若是光吃草,可长不了这么好,还要时不时地吃些谷类,盐巴,有时候还会吃点肉。 苏青玄也摸不清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马了,吃肉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地。 到了庆丰城的时候,苏青玄进了城,随便找了家店铺,准备收拾收拾自己,进山的时候得去看看毒屠老头去,总不能这幅样子过去,让毒屠老头知道了,还以为自己在外面混的很差。 太丢人了。 到时候白术和毒屠老头在下面要笑话他的。 连客栈的掌柜都不相信苏青玄能拿得出多少钱来,苏青玄还真就拿出钱来了,进城的时候,顺手从一个大少爷那里偷来的。 有一句话说的是举一反三。武功练的好了,速度就上去了,速度上去了,这偷东西就成了手到擒来的小道。 简单得很。 付了钱就是大爷,这话掌柜的是知道的,那店小二也笑嘻嘻的把马牵到后面去好好照顾去了。好吃好喝的供着,这年头有了钱,甭管是人还是畜生,都是大爷! 周围两匹同样被拴着的马羡慕的看着,同样是马,他马的伙食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收拾一番之后,苏青玄又变成了那个年轻的一流高手,帅气的样子依旧如此欠揍。 苏青玄记得这庆丰城的晚上是很热闹的,他以前和徐庆安在这里晚上喝过酒,当时喝的还算高兴。后来也是在这城外,妖僧觉平惊鸿一现,而后又消失,西华天书的乱子就起来了,肖长天在这里助阵石万山,葛廉与肖长天交战过后,匆匆而逃。 还遇见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小和尚,非说什么我佛慈悲。 走在庆丰城的街道上,回忆不断的涌上苏青玄的脑中。 忽然他见到一女子,十分眼熟,只是已经挽上了妇人的发髻,肚皮也微微隆起,想来是已经有喜,她跟在一男人的身旁,说笑着什么,那男人衣着得体,气质非凡,只是走路一瘸一拐,但想来也不是什么一般人。 这女人...... 哦,对了,是当初李阳找自己救命的那女人...... 看来已经嫁了人。 苏青玄摇着头与这两人错身而过。 上官秀儿忽然扭头看向苏青玄,表情里是错愕,还有惊讶和高兴。她在苏青玄身边找了找,却没找到自己想看的那人,神情便失落起来,但一瞬便恢复了平常。 “怎么了?”上官秀儿身旁的男人问。 “没什么,只是好像看见了个熟人,但仔细看了看,又不是。”上官秀儿微微摇头。 “熟人?”男人微微疑惑:“你在庆丰城还有认识的朋友么?” 上官秀儿笑道:“来的时候被金背熊和偷月鼠追杀,中了毒屠的奇毒,最后被一奇人给解开了,我刚刚看那人长得像是那奇人,但又不是,太年轻了些。” 男人点头道:“兴许是奇人的后辈,过去问问?” “算了,许多年了。就算真的奇人后辈,也不知道这件事......若真是有缘,以后还能遇到的。”上官秀儿低声说。 “嗯,这倒是。” 两人便继续逛街去了。 杨家,杨虎狼冷哼一声说:“那崖山忒不识抬举!论打仗,我杨家怕过谁?就是他再来十倍的人手,我也可将其斩杀殆尽!我杨家儿郎将士悍勇非常,杀他军队若屠狗一般!” “二弟。不要动怒,动怒有什么用呢?” “我跟你都说了很多遍了,遇事不要光是愤怒。”杨虎林吃着水果说:“愤怒就像是一把火,这火一烧起来,水就沸了,水一沸,就不平静。连心都不能静下来,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啊?” “小峰呢?”杨虎林问道。 “小峰跟秀儿逛街去了,说是要买些东西。” 说道杨峰,杨虎林便笑了起来:“小峰可比我儿子强多了,虽说身子骨弱了点,但是咱们杨家可就出了这么一个文采超然的!以后多加栽培,说不定这文武咱们杨家就全都齐了!到时候上官重德那老东西也就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了!” 杨虎林叹气道:“还指望着小峰出文采,那你就别指望了,这孩子还是嫩了一点,没有玩的过上官家的女娃子啊。” “这算什么!”杨虎城摆摆手说:“反正都是一家子人。既然秀儿已经嫁到了我们杨家,那就是杨家的人,跟老婆还斗什么斗啊?大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思想要改一改啊!以后可不能这么说了,多伤孩子的心啊!” 杨虎林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他心中也叹气。 杨峰这孩子天生便是个瘸子,这瘸病是治不好了,只好希望能在文字上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虽说是读了不少的书,可到头来,还是比上官家的那女娃子差的远。 不管是文采,还是手段。 都不行! 难道杨家就注定出不了读书人了么? 尤其是老二的那孩子,特么的,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第446章 又不会死人 苏青玄在街上溜达的时候,无意中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那人是个老乞丐,在街上晃悠着,朝着路人伸手讨钱。 这乞丐正是救了袁河的那乞丐,也是这乞丐将他给推上了比武台,被卫仲道,不,是老丈人,给绑走的。 虽说跟卫小柒成亲,苏青玄也喜欢。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被老乞丐阴一手而什么都不做。 当时他便觉得这老乞丐既然会武功,为什么不自己去报仇。此刻经历了许多才知道,原来这老乞丐只是个一流高手,而肖长天那种的,叫做宗师高手。两者差距不只是一点半点。 而现在,苏青玄也是一流高手了。 当初受过的欺负,这个时候就应该自己去找回来了。苏青玄逐渐眯起眼睛,准备尾随这老东西到一处没人的角落,蒙上他的脑袋往死里锤,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念及此,苏青玄便悄悄地跟了上去。老乞丐似乎毫无察觉,一路上还跟路人要着钱,然后朝着自己的乞丐窝一步一步的挪腾着。 苏青玄便在不远的地方跟着,他也不怕那老乞丐发现他,就算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那么大岁数了,能跑得过自己么?能打得过自己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打不过别人,你一个老乞丐我还能打不过了? 苏青玄心中冷笑,跟着老乞丐一直摸向了乞丐窝。眼看着到了没人的地方,苏青玄终于跳了出来,也不大声吵吵,直接从后面悄悄摸过去,一拳头锤向了老乞丐的后脑勺。 若是这一下被锤倒了,老乞丐就甭想再站起来了,苏青玄从后面会直接骑在这老乞丐身上锤! 然而就在苏青玄冲上去的一瞬间,那老乞丐竟然一个矮身,就地一个驴打滚给躲开了。 苏青玄愕然之下,没有继续出手,老乞丐打地上爬起来之后,朝着苏青玄咧嘴笑了笑:“年轻人,跟了这么久,是想干什么?真以为我老乞丐好欺负呢?” 苏青玄笑呵呵的说:“不想干什么吗,就是想教训教训你,顺便报个仇。” “报仇?我老乞丐一个,跟你有什么仇?”老乞丐皱起眉头。 “有仇!可有大仇!”苏青玄冷笑着说:“贵人多忘事啊,老东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当初就在这庆丰城,你把我推上擂台,想看我挨揍,幸好老子手下还是有几分功夫的,叫我给躲了过去,不过却被人给绑走。” “老东西啊!” 苏青玄越说越气:“你知道被捆着走两个月是什么感觉么?天天就能动弹一下手指自己跟自己玩!他奶奶的,这仇我今儿个非得跟你了结了!” “是你?”老乞丐大惊失色:“你怎么就成了一流高手了?!” “没想到吧老东西!” 苏青玄大笑一声,左手并指如剑,右手四指如刀,一刀一剑,朝着老乞丐杀了过去,口中还大喊着:“看我切瓜砍菜刀!” 苏青玄来势汹汹,老乞丐不敢大意,连忙运起自身内气去挡住,然而苏青玄的内气比他还要雄厚,霸道!再加上刀气纵横,剑招精妙,竟然三招之后便被苏青玄彻底给压制,只能防守,不可进攻! “好厉害的小子!”老乞丐大吼了一声,硬抗了苏青玄一记剑指,不过手指终究是手指,苏青玄又没有将剑法修炼到廖北那般境界,老乞丐不过是受了一点轻伤,借力倒飞出去,然后快步逃窜。 “哪里走!” 苏青玄正打的过瘾,没有什么比亲手暴揍跟自己有仇的人更畅快的事情了!于是他便立刻追了上去。 苏青玄轻功不错,巧妙而又速度快,模仿百兽而行,那老乞丐见苏青玄的速度比自己快,顿时心中暗暗叫苦。于是大声喊道:“年轻人!你不要追了!打也打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苏青玄也喊道:“你不要跑!站在那里让我再打你一顿!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老乞丐哪里肯答应,就他这把老骨头,若是让苏青玄畅快的按在地上打一顿,那岂不是连骨头渣子都化了? 于是两人一追一逃,竟然出了城。 苏青玄暗暗惊奇这老东西跑的还挺快,他追了半刻钟,虽然距离有所拉近,但是却还是没追上,跑的挺持久啊! “我说老乞丐,我劝你还是别跑了,比体力内气,你还能有我这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厉害了?还不如多留下一点力气,免得一会被我给抓住的时候不禁打,再给你打死或者是打残了,你以后就真的要饭了!” 苏青玄一边追一边开口嘲讽。 老乞丐哼哼着说:“老子本来就在乞讨!” 看这样子,是铁了心的不想停下了。 苏青玄便加快了速度,老乞丐大惊,这小子竟然换了个跑步姿势,辅以内气,速度竟然比自己还要快上三分! 什么鬼? 这是什么功夫? 老乞丐连忙想要加快自己的速度,但是却发现自己的速度已经到了自己能达到的极限了!“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啊!” 老乞丐大喊道。 他有点慌了。 “好好说?你可别做梦了!”苏青玄脚下一点,如同扑食的云豹一般从后面朝着老乞丐扑了过去,老乞丐避之不及,被一下子按在地上。 苏青玄哈哈大笑道:“老东西,还是落在我手上了吧?!当初你算计我兄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老子早晚会把你按在地上爆锤一顿的!” 老乞丐扭动着身体,不甘心的说道:“早上二十年,若我年轻力壮时,你这小辈安敢欺我老弱无力?” 苏青玄撇撇嘴说:“老东西,你还真不要脸。二十年前我才刚出生,你也好意思说?还说我欺负你老弱无力?那当初老子弱小的时候,你怎么就把我往台上推呢?不知道我打不过人家?” 老乞丐狡辩道:“那不是知道你会点功夫么?又不会死人!” 苏青玄笑了:“没事儿你放心,你也会点功夫,我也不会打死你的。” 第447章 石万山的藏身处 荒野里传来老乞丐的惨叫声。 苏青玄痛快的揍了这老东西一顿,两个眼眶都给打了个乌黑。这才拍了拍手,满足的起了身。 老乞丐揉着眼眶委屈的说:“你这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呢?” “你少跟我叨逼叨叨逼叨的,要不我还揍你。”苏青玄警告他说。 老乞丐顿时不敢说话了。 而后老乞丐眼睛一转说:“你是毒屠的弟子吧?” “怎么?”苏青玄斜眼看着老乞丐,朝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问道:“你是想挨打么?” “不不不!”老乞丐连忙摆手。 这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刚刚那一顿拳头打得他是腰散背痛腿抽筋,差不点自己这一身的老骨头就让这小子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偏偏老乞丐还真就是拿苏青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年轻人的功夫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进境竟然如此之快,而且根基还十分稳定,绝不是那些为了速度而走了歪路的人。可是正常的练武,谁能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这得是妖孽吧? 一想到苏青玄这种练武的速度,老乞丐便有些激动,说不定过两年这小子就是宗师了,若是这小子成了宗师,岂不是就有替自己报仇的能力了么? 一念及此,老乞丐便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然后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什么秘密?”苏青玄哼了一声说:“别用那些没什么用处的秘密糊弄我。如果你说的秘密真的有价值的话,那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你放心!这秘密绝对有价值!” 老乞丐拍着胸脯保证,而后老乞丐神秘兮兮的说:“这秘密就是西华天书!” “什么?”苏青玄惊了一下。 三年前,他刚下山的时候,这西华天书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可到如今却也没有个消息。他曾经一度以为西华天书已经是个过去了。 没想到这西华天书里面藏的宝藏还没有被人给挖出来? 老乞丐见苏青玄吃了一惊,便咧着嘴笑起来:“如何?这秘密够不够分量?能不能让我们的之间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苏青玄冷静下来,说道:“这要看你说的秘密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头瞥了苏青玄一眼,说道:“老夫当初在风雨楼混过一段时间,后来不干了而已,但是如此,风雨楼里也有我的朋友。” “从风雨楼不干了?”苏青玄眯起眼。 光是这一点就很可疑。 风雨楼的人若是不干了,那说明那个人已经死了。绝对没有还活着就能离开风雨楼的好事儿。 老乞丐见苏青玄满眼都是不信,便说:“当年我假死脱身,但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都是一直藏在乞丐窝里,靠讨饭为生,不敢露面,都是因为风雨楼的缘故。我不敢暴露自己,否则的话若是被风雨楼知道了,一定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连带着帮我脱身的朋友,也得跟着死,所以我隐姓埋名三十年。不对,现在是三十三年了。” 苏青玄点了点头:“继续说。” “这关于西华天书的秘密,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 老乞丐看了苏青玄一眼,说道:“白相门被死魂谷的高手给灭了门。但是核心弟子和门主白若雪却没有死。他们早早就投靠了朝廷,得到了朝廷庇护,如今正在密谋,想要从西华天书所藏的宝藏之中获得好处,重振旗鼓。” “不过......” 老乞丐犹豫一刻,然后说道:“白相门门主白若雪将白相门的至宝送了出去。” “至宝?” “须弥剑!” “须弥剑......”苏青玄呢喃一声,微微震惊道:“这不是九器之中排名第三的宝贝么?怎么会在白相门?” 老乞丐嘿嘿冷笑道:“这就不得不说了,白相门一直将这宝贝藏着,白相门的剑法也是从须弥剑上悟出来的,但是却没有人能掌握须弥剑,悟不出须弥剑的剑法。这等神兵利器在他们手上也只是一把好兵器而已。发挥不出全部力量。” “白若雪是白相门这么多年来天赋最好的弟子,只可惜还是不能掌握须弥剑,最后便将这须弥剑送给了朝廷,希望能借此得到庇护。” “原来如此。”苏青玄感叹。 白相门也挺难啊。 对了,白相门他还认识几个朋友呢。 于是苏青玄便问道:“你可知道白相门原本的大弟子,徐庆安去了什么地方?” “徐庆安?” 老乞丐稍稍一想,便想起了这人到底是谁,便说道:“据我说知,徐庆安已经离开了白相门,不再是白相门的弟子。似乎是退出师门了?” “退出师门?”苏青玄一惊。 “这是为何?徐庆安可是白相门的大弟子,为何会离开白相门?” “不知道,内部纠纷吧。”老乞丐纳闷的说了一声,然后说道:“不过朝廷跟白相门,还有佬道门以及一切其他的门派,他们准备开启前朝宝藏。不过据说是少了关键的四块钥匙。” “钥匙?” “没错,钥匙。本来有一本西华天书上应该是记载了钥匙所在的。但是却没想到钥匙早就被人取走,少说十几年时间了,灰都积了一大层。没有钥匙,谁都进不去,不过听说,已经有些眉目了。” 老乞丐看了苏青玄一眼,说道:“据说是在毒屠,英八九,牛疯子,还有李一先,这四个人的身上,四块钥匙,各持有一块儿。” 苏青玄愣了一下。 “他们已经去联络还活着的三个人了。”老乞丐说道:“英八九乃神医,没人会得罪他。所以只会选择商量。李一先此人更是持有九器之紫金锤,武力非凡,牛疯子不见人影,他满江湖都是仇人,没人找得到他。” “只有好好说话,才有机会。” “就是这些消息了,哦对了,西华天书的宝藏就藏在两国交界处的大山里。” 老乞丐站起身说:“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东西了。” 苏青玄点了点头,心事重重。 老乞丐忽然又说:“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肖长天和石万山就藏在远尖山下,袁家村外的湖边。你若想报仇,尽管去。” “远尖山?袁家村?”苏青玄脸色古怪。 这地方,他虽然没去过,但是名字却很熟悉啊! 第448章 师弟,我来助你! 边境。 崖山望着远处的关隘,身边站着左右将。 “将军,朝廷那边已经来了消息。陛下亲自开了金口说,这样就像是咱们大周比武输了输不起。陛下知道无边在大梁被人暗害,但您此举不妥,有失大国风范。所以让您退回去,从长计议。这个仇,陛下说了,大周一定会报的。” 崖山看了看那人,摇摇头说:“怎么可能,皇帝他又没死儿子。可我真的死了儿子。” 崖山说道:“我过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可是,将军,如此一来的话,只怕是两国之间必定会起纷争,到时候咱们大周理亏......” “什么大周?”崖山呵呵一笑:“打今儿起,我就是马匪头子了。” 副将一愣。 崖山说道:“今夜午时,偷袭关隘。镇阳府城中人必定向杨家所在之处迁移,今夜机会最好,城内空虚,正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机会。” 副将点了点头。 崖山拍了拍副将的肩膀,说道:“告诉兄弟们,这次跟着我出来,就别想着活着回去了。将军府已经被我变卖一空,他们的老小我已安顿好。” “好。” 副将狠狠地点了点头。 从靠山城那边过来的时候,崖山麾下的军队只来了三分之一不到。其余人都被崖山遣散,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不怕死的,明知道崖山做的是什么事情,也要跟着他报仇。 当然不是说愿意给崖山卖命的就这点人。只能说,这些人都不是家中独子或者是家中并无老幼,因此无牵无挂,昔日又受崖山照顾许多,所以愿意卖命。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真是摸不透。 夜里一到,崖山部下的军队便悄咪咪的杀了过去,趁着夜色,忽然暴起。边疆的大梁军队一时间无所察觉,被忽然出现的军队给打的不知所措,只是一个交锋,就溃败不成阵容。 崖山哈哈大笑道:“此等劣军,也敢拦我?” 他部下的军队也算是身经百战,都是精锐,而且装备要好过大梁许多,大梁的军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皇帝的命令传下来,但崖山此刻已经不在意了。他已经家破人亡,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哪怕是皇帝又如何? 皇帝也不能拦着他报仇。 崖山双目赤红的看着大梁,悲声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养而不教,父之过,但我儿无边纵然有错,也应该我这个当爹的教训。别人碰他一根汗毛,我就杀他全家!” 今夜注定是个血腥之夜。 大梁守在边境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崖山的副将只是一个冲锋,就把敌军主将的脑袋挂在了自己的武器上,大梁军队一看,更是下的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心思敢再打架?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往镇阳府退!那里有城墙,还可以守城!往镇阳府退!” 一时间,残军败将,都往镇阳府退去。 而崖山便带着他麾下部队,慢慢的跟着。 他早已料想到此时的情景,准备好了布置。镇阳府不过小城,怎么挡得住他的精兵强将?也不过是颓然而已! 而夺了镇阳府之后,他们才算是有了立足之地,不管是大周还是大梁,进可攻退可守,城内粮食更是可以补给一番。 崖山计算好一切。 事情也的确如他预料那般进行着。 此时,镇阳府的百姓已经轻装撤离的大半,就剩下小部分人还没走。 徐庆安带着白相门的弟子,守在这里,组织着百姓撤离。 褚卫说道:“大师兄,你们先走,给前面的百姓带路,这黑灯瞎火的,夜路不好走。后面就交给我们好了!” 徐庆安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大师兄!”褚卫断然拒绝:“留在后面太危险了,还是让我来就好。” “少废话,我是大师兄,你们走。” 徐庆安推了他们一把。 而这时,一个白相门弟子快步跑过来说:“不好了!大周军队已经抵达城下!从前面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已经再无战意,他们想要弃城!” “弃城?城里还有部分百姓,怎可弃?怎么敢弃城?”徐庆安大怒。 褚卫这时候说道:“大师兄,我留下去拖延时间,大门紧锁,对方攻城也需要时间,况且我功夫不弱,足以周旋些时间。你快带着师兄师弟们,护着百姓逃走!大周人残暴,若是进了城,肯定会大肆屠杀,此刻优柔寡断不得!” “可你......” “哈哈!大师兄,我的仇早就报了!人生已无憾!”褚卫笑了几声,然后拎着剑朝着城墙方向跑去。 徐庆安沉默许久,因为沙书华死了的缘故,他一直对这个褚卫有意见,甚至许多时候都想要废了他的武功。 但沙书华曾经说过,他们是师兄弟,是手足。万不可内战,手要握拳才有力气,伸出手指去,会被人一根根掰断的。 徐庆安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此刻也不想辜负了褚卫的牺牲,便立刻组织起来。 这时,又有一道穿着水蓝色衣服的女子走出来:“大师兄,我也去吧。我是二流武者,功夫不弱。可以抵挡些时间,光是褚卫师兄一个人,挡不住的。” “水儿,不可!” 不等徐庆安说话,宇文亮便站了出来,焦急的说:“我去,你别去!” 水儿笑着看了看宇文亮,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你去我怎么能不去呢?我们可是说了,这辈子都不分开的啊。” 宇文亮定定的看着水儿,而后点头:“好,一起去。” 徐庆安大怒:“捣什么乱!” 宇文亮却摇头说道:“大师兄,你也知道,光是褚卫师弟他自己,是挡不住的。我们去了,说不定还能周旋些时间。” 徐庆安摇头道:“不可!谁都不准去!都给我走!” “大师兄。别说了,没时间了。” 宇文亮与水儿一同追着褚卫离开的方向跑去。 两人速度都不慢,很快便上了城墙。 褚卫正站在城墙上往下看,身旁插着一只火把。 “师弟,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宇文亮大喊道。 第449章 现在这年轻人,这么顶么? 宇文亮喊了这么一声,但是却没人回答。褚卫一动不动的站在城墙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宇文亮心中一突,连忙走去,抓了褚卫一把。 经他一动,褚卫便从城墙上到了下来,眼睛还瞪的滚圆,胸口上却插了一只箭,他一只手抓在箭尾上,手臂很用力,青筋暴起。 只是还是没能抓得住这一支箭。 褚卫死了。 水儿捂着嘴,瞬间红了眼眶。 宇文亮闭上眼睛,而后为褚卫也合了眼,站起身说:“水儿,今夜便是我们最后一夜了。下辈子,再做夫妻吧。” 水儿扑击宇文亮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没说话。 崖山收了弓箭,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墙,而后喊道:“还有守军么?没有老子可要攻城了!” 见没人回应,崖山便摆了摆手,立刻有人抬着巨大的木桩去撞门。 城墙上有这几日守军准备的火油。只是面对凶悍的大周军队,他们连守城都不敢守就弃城而逃了。 火油也不多,还是挨家挨户收来的。城里一片漆黑,不单单是因为人都走了的缘故,也因为没有火油。 水儿与宇文亮抱了一会,而后两人默契的分开,抓起火油便往城下摔了下去。 两人这一露头,崖山便是一愣,而后抽出弓说道:“竟然还有人,难道是镇阳府的人还没退干净?” 宇文亮与水儿只是一露面便缩回脑袋,他们俩知道对面军队有人箭法精准。而且射出的箭威力惊人。 褚卫也不是什么弱者,竟然这么快就被人一箭毙命,可见那人的内力之雄厚。若是正面相博,两人必然不是对手,但若是靠着城墙上的这些火油,说不定还能拖延些许时间。 崖山的副将见有人从上往下扔了东西,立刻便下令让士兵退回来。连攻城的木桩都不要了,也幸好是他们退的快,紧跟着城墙上丢下来一把火焰,城门那边便烧起了大火。 攻城的几个士兵看了都是一脑门子的汗,刚才若是退的不果断,不死也得烧掉一层皮!在战场上烧掉一层皮,可万万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伤口烂了之后,就连大夫都治不好。 副将主动请缨,说道:“将军,让我上城墙去吧!” 崖山点点头说:“我为你搭云梯。” 说完,他拉弓射箭,一根箭接着一根,都是上好的竹箭,竟然深深的钉进了墙里,只露出巴掌长的一截。 就这么一根箭一根箭的,一直绵延到城墙上。 那主动请缨的副将飞身而起,运起轻功,踩着那露在砖石之外的箭尾,一步一升,竟然飞上了城墙。 宇文亮与水儿都大吃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用这种方法上城墙。 若是放在打仗的时候,城墙上都是士兵,有拿刀的,有持长枪的,更有无数的弓箭手,用这种方法上墙来,除非是一流高手,内气雄厚,能护得住周身,若不然,就只有被射成筛子的下城,绝没有其他结果。 但是此刻,城墙上就只有两个人,自然是没法拦住这人。 副将落在城墙上之后,立刻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剑朝着两人杀了过来,宇文亮也抽出长剑迎了上去,他用的是白相门的白相剑,剑法虽然精妙,但是却少了一股子的杀伐之气。 水儿也拔剑上来,怒骂道:“不要留手!” 宇文亮点头,他没与人生死争杀过,最多就是切磋武艺,下手习惯性的不下死手,但是此刻却不是切磋的时候,这一点水儿就做的很好。 她的每一剑,都是朝着眼睛,喉咙,心脏,下阴这等要害地方打去,因此虽然武功没有宇文亮好,但对那副将来说,威胁却要远远大于宇文亮。 宇文亮醒悟之后,下手也这般狠辣,一时间,副将的武功虽然高于这两人,但是却被打的措手不及,连连后退,竟然是被压制了! 正所谓一招先,招招先! 失了先机之后,副将便暗暗叫苦,他只有一个人,而对面则是两人,而这两人配合之间还十分默契,以至于他不得不全力防守,免得自己中了招。 这种情况下,若是先中了招,就代表着他已经死了。 如此交手百个回合左右,城墙上忽然又飞上来一人,口中喊道:“我来助你!” 那副将一喜,而后羞愧,他本不至于如此,可却被人打得节节败退,还需要别人帮忙,尤其是主动请缨,真是觉得丢人! 那一人飞上来之后,宇文亮与水儿心中便是一凉,无需说话,两人立刻分出一人,前去牵制另一个人。那被压制的副将只觉得压力一减,立刻变换剑招,拼着胳膊被划了一下,夺回了主动权。 不到十个回合,便反客为主。夺回先机。 水儿与另一个副将交手十几招之后,被一拳打在了肩膀上,痛呼一声,倒飞出去。她这一出声,本就绷着神经不敢出错的宇文亮也忍不住一阵失神,中了一脚。 两人都受了些内伤,此刻倒在一起,更是看得到对方眼中的绝望。 “死!” 两个副将冲了上来。 “休伤我师弟师妹!” 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而后一把长剑急速飞来,将两个副将逼退,两人往剑飞来的方向看去,顿时皱起眉头。 水儿和宇文亮也看过去,先是一愣,而后一惊。 “大师兄,师弟们,你们怎么来了?快走啊!”宇文亮焦急的喊道。 徐庆安骂道:“闭嘴!我是你大师兄,哪有大师兄抛下自己的师弟走的?” 又有个师弟喊道:“宇文师兄,百姓都已经出了城,我们是来接你的!我们也走!” 宇文亮大怒:“都说几遍了,我姓宇,叫文亮!” 徐庆安哈哈大笑,冲过来将剑拿在手中,而后说道:“你们走,我们边打边退!退出城去!” “呵呵,还想走?” 一个副将扑了上来,与徐庆安捉对厮杀。 但是徐庆安的功夫可不是宇文亮与水儿能比的,他一个人就与那副将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略微压制。 另一个见势不妙,却被宇文亮与水儿联手拦住。 几人边打边退,两个副将也没办法。 徐庆安看见了地上褚卫的尸体,更是愤怒,出手之间,虎虎生风,毫不留情。 与他对阵的副将暗暗叫苦,妈的,现在这年轻人,这么顶么? 第450章 入城 几人僵持片刻之后,徐庆安大声喊道:“两位,何必揪着我们不放?这镇阳府你们也得到了,不如放我们离开吧!” 那两个副将中的一个冷笑道:“放了你们?尔等在城墙上阻挡我等入城,如今被抓住,还想走?” “抓住?以两位的武力,想拿下我们,可没有那么简单吧!”徐庆安举着剑说。 “他们俩不够,若是再加上我呢?”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便从城墙外飞身落下,两个副将见了,都满脸羞愧的说:“将军,末将无能。” 崖山没理会他们俩,而是看着徐庆安等人,说道:“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 见来人是个一流高手,徐庆安也是心中一凛,但嘴上却是说道:“阁下好的口气!” “呵呵。”崖山笑了一声,而后抽出长剑,朝着徐庆安当头杀了过去。 他是一流高手,内气雄浑程度远超徐庆安,一击之下,徐庆安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宇文亮等人慌忙大声叫道:“大师兄,您没事儿吧?” 说话间,他们纷纷拔出剑冲向崖山。崖山内气一震,周身几块儿碎石爆射而出,几人连忙用剑去挡,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几人竟然都被这巨大的力气给击飞倒退出去。 徐庆安满脸鲜血,衣襟上也满是血迹,他张口呼喊道:“退!” 白相门众多弟子立刻退开。 崖山也不追,只是拎着剑在一旁看着,俩副将也没动。 徐庆安站在最后,警惕的看着这三人,缓缓往后退。白相门弟子退了几步之后,徐庆安立刻说道:“你们快走!” “大师兄,那你呢?” “走!”徐庆安喊了一声,又说道:“我就在你们身后!” “走!”宇文亮咬着牙喊。 于是白相门的弟子离开抽身往后退去。 直到这些人走了几十步之后,崖山才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副将。只见连个副将也扭头疑惑的看着他。 崖山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的问:“瞅特么啥呢?你俩特么追啊!” “哦!” 两人一下子回过神来,立刻追了上去。崖山拎着剑缓缓地跟在两人身后,城门下的大火已经被他们扬起土来覆盖熄灭,继续撞门。 白相门弟子跑了不到半刻钟,身后便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宇文亮扭头去看,便听见徐庆安大声喊:“继续走!不要回头!我就在你们身后!” 水儿拉了宇文亮一下,继续往前跑。宇文亮便匆匆的回头看一眼,发现徐庆安边打边退,张弛有度,便放下心来继续跑。 又跑了十几息后,宇文亮发现水儿的身体一僵。 他连忙扭头看去。 之间徐庆安已经被一把长剑贯穿。步伐踉跄,而后深吸一口气,大喝道:“继续走!我就在你们身后!” 宇文亮扭过头吼道:“继续走!” 所有人都在奔跑。但是宇文亮停下来了。 水儿捏了捏他的手掌,也跟着停住了脚步,两人转过身面对着两个副将,一句话都没说。 总得有人留下来抵挡这两人。 可他们俩本就不是这二人的对手,原来不是,现在也不是。 不过十几招之后,宇文亮一个破绽被抓住,紧跟着就被通了个对穿。水儿也在三两招之后掉了左臂,跟着是右臂。 宇文亮抱住已经没了手的水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而后两人被刺穿心脏,钉在一起。 “还追么?”一个副将看着这对儿苦命的鸳鸯问。 “慢慢追吧,追上就追上了算他们命不好。追不上就算了,说明不该死。”另一个副将说道。 “那行吧,慢慢追。” 两人于是在白相门弟子身后慢吞吞的跟着。说着些无聊的闲话。 “你知道前几天陛下新纳的妃子么?” “雪妃?” “对,听说是天下第一美人。” “那不好说,咱也没见过啊。不过能让陛下看中的女人,应该不差吧?” “你说这女人真是大梁来的?” “是吧,不都这么说的么。齐勤送来的女人,好像还是什么一个门派的门主,掌握有西华天书的秘密。啧啧,齐勤到底想干什么?西华天书的宝藏他竟然想要共享之,这未免太可笑了。” “你都看得出来,陛下自然也看得出来。” “额,你几个意思?” “就那意思呗。” 两人说着话,抬头一看,白相门的人已经没影了,俩人对视一眼,索性扭头回去交差。他们不想赶尽杀绝,没意思。 战争太残酷了,活下去挺难的。 况且那些人只是些门派子弟,也不是大梁的军队。江湖人会过来帮助疏散百姓,甚至于不惜身死也要阻拦他们片刻,为了让自己的师兄弟逃走。 这种人他们挺佩服的。 当然也仅限于佩服。 当白相门的众多弟子逃出城之后,才惊觉原来宇文亮,水儿,还有大师兄,三个人没有跟着出来。 他们立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红着眼珠子要杀回去,给褚卫,给大师兄,还有宇文亮和水儿报仇。 但有人却生生咬碎牙齿说:“如果我们回去送死,那他们四个人就白白死了。我们能做的,就是逃走!修炼武功!报仇!” 众人沉默。 这话说的的确没错。 崖山见这两人都走了回来,便问道:“杀了几个?” 俩人惭愧的说:“仨。” “就杀了三个?”崖山微微皱眉,然后说道:“你们俩的实力这么弱?” 俩副将顿时不好意思的说:“都是些江湖中人,义薄云天,所以就手下留情了些。” “打仗的时候还敢手下留情?” 崖山摇头道:“你俩早晚有一天死在自己手上。” “战争嘛,有准备了。”一个副将呵呵笑着说。 他们这些打仗的,早就做好死在战场上的准备了。 崖山站在城墙上吐气开声:“别特么撞了!撞坏了还得修!” 跟着他朝着两个副将没好气的说:“还不快去开城门!” 俩副将立刻从城楼上下去,开城门,放士兵进城。而后吩咐道:“搜集物资,若还有大梁人未走的,不要管他们,送出城去就是。” 第451章 实不相瞒,你儿子,我杀的。 进城之后,士兵又找出为了许多身体不行不能赶路的老人,本来是应该把这些老人赶出城去的。这已经算是仁慈,但是如今天寒地冻,将这些老人驱逐出去,那和杀了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崖山也算是久经战场之人,虽说当兵的已经见惯了这些。但说到底让他如此对待这些老人,还是不情愿的,于是便让士兵收拾出一处地方给这些老人居住,还给他们粮食,让他们明日一早就出城离开此处。 夺下镇阳府,并非是心血来潮。崖山知道,自己此举,已经是大周大梁两国的眼中钉,无论是大周还是大梁,都会出兵来围剿他,若是没有一处地方可以用来防守,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另一边,苏青玄与那乞丐分开之后。 乞丐看着年轻人如此有为,心中便升起一股子不甘,他找了面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不由悲从心来,然后下定决心往大周去。 他要去报仇。 只是想来这一去是没什么机会活下来的。可他还是要去。 苏青玄也没有离开庆丰城,他已经知道,许多镇阳府的人都到了庆丰城来,庆丰城也只好城门大开将这些难民全都收下。 战争开始了。 毫无预兆。 苏青玄得知崖山开始动手之后,心中虽然焦急,但是却没有什么好办法,一时间也无可奈何,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而后不过半月时间,便听说,大周出兵,直指镇阳府。而大梁的将军却没有丝毫表示。 苏青玄虽然诧异,但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听人说,似乎大周皇帝取了大梁的女人做妃,那女人长得美丽,得了大周皇帝的心意,所以大周皇帝才愿意发兵去征镇阳府。 说到底,崖山还是大周的将军,带的也是大周的兵,如今崖山落草为寇,大周出兵,那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大周的耻辱,可大周皇帝若是任由着这崖山在大梁境内胡作非为,也并无不可,毕竟此人已经落草为寇。 既然是贼寇,在大梁国闹事儿,那自然应该是大梁的军队去解决的。可崖山这人精通兵法,带兵打仗多年,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加上他手下精兵强将,若是打起来,只怕是大梁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样的情况下,大周皇帝更不应该出兵才是。 此刻出兵,大家都觉得是大周皇帝取了的那个大梁女人起的作用。 只是那是皇帝,纵然有人不甘,有人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议论当今天子,那是要掉脑袋的!有人好奇,那大梁女人就真的长得那么好看么? 谁都很好奇,可谁都不知道那大梁女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苏青玄在庆丰城住下一段时间,而后决定去镇阳府找崖山。 此刻大周的军队还未开拔过来,倒是有些时日。苏青玄便出城直奔镇阳府,而且是偷偷出的城,如今庆丰城已经戒严,不允许出入。 他出去镇阳府,若是被人知道了,定然是要判个内奸罪的,到时候就成了通缉犯,哪怕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戴温候还在大梁国都,只是这么久也不见有什么消息,料想此人应该是游说失败了。齐勤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说动的人。 况且此刻有这么好机会,能让大周人自己对付自己,他何乐而不为?又怎么会为戴温候和崖山做事? 戴温候此人虽有不俗的名气,被人尊为大先生,可若到了这等时刻,便看得出,名气和品德在两国之间,一文不值。甚至于连大宰府的门他都进不去。 离开庆丰城之后,苏青玄直奔镇阳府。 镇阳府如今也戒严。 城墙上守着士兵,拎着弓箭,十分警惕,苏青玄靠近的时候,便有一支箭射在他的脚前,挡住他的去路。 有人在城墙上大喊道:“你是何人?速速离去!” 苏青玄便大声喊道:“我是崖山将军的熟人,来自见将军,还请通报一声!” 城墙上的士兵一听这人是崖山将军的熟人,顿时一愣,而后大声的朝着苏青玄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去为你通报一声,可若是你胡乱说,便叫你成刺猬!” 苏青玄大声说:“我哪敢撒谎!在下真是将军的故人,姓黄,是个厨子,说名字将军不一定记得我,你说我是黄厨子就是了,跟在影随军刘夜将军身旁的那厨子!” 城墙上那士兵一听,立刻探出头来看。 影随军只是个小军,而且已经覆灭。除了大周的几个人外,真没多少人知道这军队的名字,知道刘夜这个名字的自然就更少了。 然而同是军队的他们却听说过这支队伍。也知道这支队伍守在海边那座小城,面对海匪和不可力敌的海匪头目,一步没退,死守,最后全军覆灭。 这无关实力,单纯是一种精神上的佩服。 那士兵仔细看了看苏青玄,然后说道:“稍等片刻!” 说完便立刻回去报告了。 崖山听说是姓黄的厨子,又听说是刘夜将军身边跟着的,自然是知道来者何人。于是叫士兵将苏青玄带进来,他与苏青玄也算是许久未见了,还真算是故人,虽然两人身份不同,但也有不少的交集。 再者,这小厨子似乎是走了大运,跟不得了的人搭上了关系。以后一定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见一见,也没什么。 苏青玄来到大堂上,看见崖山,苦笑一声:“崖将军,许久不见啊。” 崖山笑道:“的确是许久不见,你此次来找我,只是叙旧来的么?” 苏青玄摇摇头:“自然不是。” 崖山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坐下说话。” 苏青玄又是一阵摇头,而后说道:“我听说崖将军在寻找杀了您儿子的凶手?” 崖山点头:“没错,的确如此。” 苏青玄看着崖山,真诚的说:“实不相瞒,我杀的。” “你杀的?”崖山瞪大眼睛,而后怒道:“这可不是个玩笑!” 苏青玄摇头说:“没开玩笑,真是我杀的。” 说着,苏青玄又说:“你儿子叫崖无边是吧?还有个叫戴莹莹的,还有个叫李阳的。这三人,都是我杀的。” 第452章 怎么?觉得我也是奸细? “你说,你杀了我儿子?”崖山死死地瞪着苏青玄,而后又问:“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追杀我呗,还能有什么。”苏青玄苦笑道:“不过我得说一句,当时的情况的确是你儿子不厚道,所以我不得已之下才动手杀人的。” 崖山一声冷笑:“这么说你还是无辜的不成?” “不是,我不是撇清自己。”苏青玄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这人不行。我觉得咱们应该算是朋友。” “朋友?你杀独子,还说是我朋友?” 崖山一步一步朝着苏青玄走来,已经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就事论事。”苏青玄摇摇头,他都想象不到自己说这话有多气人。 崖山紧紧地盯着苏青玄的眼睛,咬着牙问:“真是你杀的?” 苏青玄点头:“真是我杀的!” “好!那你就偿命吧!” 崖山把剑冲了上来。苏青玄微微点头:“好,不过你得能杀了我。” 说完,他灵巧的躲开了崖山的剑,而后冲出屋子,往城外飞奔而去。 他已经选好了方向,就往大周更北方跑,去看看石万山现在如何。而且只要自己去了大周,想必崖山也一定会带人追过去。到时候大梁的危机不急解了么? 而崖山跟自己这一走,也不会再有什么军队来围剿他,约三十保住了崖山一命,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苏青玄是一流高手当中的顶尖层次,崖山比他还差得远呢。他的速度比不上苏青玄,出了城,更是没个追。 俩副将速度慢,追不上,此刻远远的跟在后面,还彼此说着闲话。 “这黄厨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你看看这速度。啧啧,将军都追不上,咱俩还追么?” “追啊,那追不上也得追啊。不追回头将军不得收拾咱俩啊?” “那就算是将军收拾我我特么也没办法啊!那追不上就是追不上,我特么又不是骡子,那就是骡子,也撵不上他们俩啊!”另一个副将怨念满满。 “这你就不懂了吧!追不上也得追,知道为什么么?追不上情有可原,但是你要是敢不追,那就是不行!” “为啥不行?” “人情世故你不懂啊?” “懂个屁!老子回头找匹马追不好么?”那副将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扭头去找马了。 另一个人一向,也对。 真特么是个小天才! 于是也跟着去找马了! 出了镇阳府之后,苏青玄便停下了脚步,他身后只有崖山一个人追了上来。苏青玄便摇头说道:“崖将军,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回去多找几个人吧,对了,你把戴温候戴大先生找过来,说不定就能杀了我了。” “不需要戴先生,我一人杀你足矣。”崖山哼了一声,而后持剑冲了上来。 苏青玄也没动刀子,空手三招之后,便将崖山的宝剑给夺了下来,而后丢在一边说:“你看吧,你真的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回去叫人吧,保险起见,多叫几个。哦对了,我就在远尖山脚下的袁家村等你。” 说完,苏青玄扭头离开。 崖山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宝剑,他虽然知道这黄厨子跟廖北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却也没想到,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这年轻人的武功竟然就有如此境界。 若真是这么算,那这年轻人说不定三两年之后,就可以成为宗师境界的高手。这样年轻的宗师高手? 崖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不愧是廖北廖老先生选中的继承人。这样的天赋,简直恐怖!有一个好师傅,自己修炼还努力,而后天赋又是人间卓绝,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但崖山不会放弃。 “黄小厨子......” 崖山看着苏青玄远去的背影,没有再去追。他摇头说道:“你真的是凶手么?还是只想想引我走呢?” 他不知道苏青玄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苏青玄到底是不是凶手,但他觉得不是,苏青玄到大周跟着刘夜混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厨子,武功不高,让他面对李阳,戴莹莹和崖无边三个人,还把这三人全都杀了,这怎么可能呢? 崖山觉得,苏青玄就是想要引走他,好让他撤兵,化解此刻大梁的危机。所以崖山直接假意自己上当发怒,将苏青玄给赶出城去。 如今苏青玄已经离开,在远尖山等自己。崖山笑了笑,傻哔才去呢,你又不是杀我儿子的真凶。 杀我儿子的人,一定还在大梁。我一定要找出来他。崖山转身朝着镇阳府走去。 离开镇阳府之后,苏青玄兜了个圈子往庆丰城赶去,他的马还在庆丰城,不骑马,难不成凭自己的两条腿跑过去么?那不是跑死人? 苏青玄可没那么傻,再说了,他的马那是刘夜留下的,说什么也不能弄丢了。 回到庆丰城之后,城里已经戒严,出城困难,进城也难。苏青玄牵着马到城门前的时候,被人拦住。 守卫皱着眉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去什么地方?” 苏青玄说道:“我回国都去。乃国都的人。” “国都的人?那你到这来干什么来了?”守卫皱着眉头问。 不知不觉之间,周围的守卫都围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杨家的人。 苏青玄往两侧看了看,叹气道:“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有这精力,还不如去拦着点大周人的军队。” 那守卫冷笑道:“你不会就是大周人的奸细吧?” 周围的守卫纷纷拔出自己的刀剑或者是举起长矛,对准了苏青玄。 苏青玄微微摇头说:“我说我不是,你还不信。我今日要出城,你们若是拦着,就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吧。” “来人给我拿下!”那守城的守卫大喊道。 苏青玄也抽出厨刀,正要动手,忽然有人喊道:“住手!” 苏青玄扭头一看,来人竟然是李阳曾经救了的那女人。 上官秀儿缓缓走过来,冷着脸说:“让他走。” “这......少夫人......这不合规矩啊......” 守卫犹豫的说。 “让他走便是,有什么事我来承担。”上官秀儿又说了一遍。 而后她冷冷问道:“怎么?觉着我也是大周的奸细?” 第453章 小彩 “不敢!小人不敢!” 守城的人也是杨家的兵,自然是认识上官秀儿的,此刻见上官秀儿发怒,连忙单膝跪地,不敢再有什么疑问。 其他的人见了,立刻去打开城门,让苏青玄离开。 苏青玄朝着上官秀儿抱拳说道:“谢了。” 上官秀儿微微摇头说:“阁下与我有救命之恩,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苏青玄笑了笑:“那扯平了。” 说完,便牵着马往城外走。 上官秀儿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出声。她多想问问李阳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你有没有见过他。可是她现在不能问。 因为上官秀儿是杨家的少夫人。 看着苏青玄离开,城门紧闭,上官秀儿脸色平静如水。她此刻才知道,身不由己,是多么的难受。 谁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分明是我命由天不由我。 杨虎城的儿子杨峰从后面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拉住上官秀儿的手说:“这人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么?” 上官秀儿点点头说:“嗯。帮他这次,我心中也算是舒服一些。” “只是这点帮助,还不够吧?”杨峰笑着说。 上官秀儿看了杨峰一下,摇摇头:“剩下的慢慢还就是了。我的命,可没这么不值钱。” 杨峰哈哈笑了笑,拉着上官秀儿逛街去了。 杨家,与上官家,已然连为一体。 同为前朝及旧部,一文一武,两者都不甘心于大梁统治。并非是什么忠君之心在作祟,只是前朝灭亡时候给他们留下的力量太强大了。 掌控着这股子力量,他们都不甘心自己做一个隐世埋名的家族,就这样一代一代的消磨下去。 举旗做大事,才是他们想要的。 正是因为如此,齐勤才说内忧外患。 的确是内忧外患。 苏青玄离开了庆丰城,自然是带着水和干粮,一路往大周的地界赶去。 一路上,他看见了许多老人,都是从镇阳府过来的,见到苏青玄骑马呼啸而过,一个个都连忙避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 从镇阳府去庆丰城,要走几天路程。这些老人能走过来,也算是生命力顽强了。苏青玄却不知道,石牛山被他杀了个干净,现在已经成了来来往往行人路过歇脚的地方。虽然夜晚不暖,但有石牛山上的屋子躲避,倒也不算艰苦。 若非如此,这些老人可走不到这个地方。 越过大周的地界。 苏青玄便一路打听着往远尖山去。他知道身后崖山追过来需要时间,毕竟大部队的移动没有自己这么快,他也不急。崖山自己来,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他必须得召集全部人马,这才能算是有点机会。 但苏青玄却很是自信。 他又不是死的,打不过大不了跑就是了。崖山又追不上自己,论速度,论马,苏青玄都不差。 远尖山在大周国的最北方,是大周国最穷的地方,据说远尖山再往北,就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一些异族人生活在那,人数不多,以牧马饲养牛羊为生。不过人数不多,养的畜生也不多。 反正也穷就是了。 苏青玄打算过去看看石万山他们在那里生活的好不好。而且他知道那老乞丐往远尖山去了,说实话,他并不相信那老乞丐,所以假意离开之后,还偷偷的观察了老乞丐,见他出了城一路往大周去,便觉得这老乞丐是往远尖山去了。 报仇去了。 只是你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打的赢肖长天?打不赢肖长天,你凭什么杀石万山报仇? 这是个热闹,挺好的看的。 再者就是,西华天书的热闹也要出来了。毒屠的玉佩,苏青玄不知道在哪。但白术是他亲手葬下的,如果在白术身上,那他一定能知道。可以说,玉佩不在白术身上,而且也不再袁河身上。 而且,也不在毒屠身上。 苏青玄为毒屠下葬的时候,给他清洗过身体,没见过那什么玉佩。 那在什么地方? 答案也许只有一个。 在棺材里。 那棺材是毒屠给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所以,如果玉佩不在外面,那就一定被毒屠藏在了棺材里面。 除了袁河和苏青玄,没人知道那棺材在哪。 就算是有人在山上遇见了,也不知道那是毒屠的坟墓。因为那坟墓前没有立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坟包。 想着毒屠老头,苏青玄双腿一夹马腹,马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好久没看老头子了。”苏青玄呢喃着说。 他调转马头,往身后的大山钻过去。 既然路过,那就去看一眼吧。打老头子埋进土里之后,他还没去看过呢。 这样想着,苏青玄进了山。 山还是那座山。 树也都是树的样子。 苏青玄牵着马,往深山里走去。毒屠的墓埋得远,得走一段时间,加上山路难行,若是只有苏青玄自己,倒也还好,只是牵着一匹马,这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的。 磨磨蹭蹭,竟然走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走到了那坟墓前。 还是那个小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若不是苏青玄记得位置,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这小土包现如今哪里还看得出是坟墓? 分明就是个小土堆而已。 任谁路过,也绝对想不到这里是毒屠的坟墓。 “老头啊,我过来看你来了。”苏青玄坐在地上说。 身后草丛耸动,一条腿上有着九种颜色的蜈蚣爬了出来,半身扬起,腿动了动,然后飞速的爬上了苏青玄的身体,顺着他的脖子爬到脸上。 “哎呀!” 苏青玄浑身一激灵,伸手把这条九彩蜈蚣抓了下来,惊喜道:“小彩?” 小彩在他的手心里团团转,很是高兴。苏青玄摸了摸它的硬脑壳,高兴地说:“你还在这呢!我以为你走了!” 这等剧毒之物生活的地方附近,那几乎就是一片死域,就连植物都不能幸免。但这里生机勃勃的样子,苏青玄还以为小彩不在这里,已经离开了。 苏青玄问:“你在这里守了三年?” 小彩高兴的顺着苏青玄的手臂又爬上了他的脸。亲昵的用自己的脚戳苏青玄的鼻子。 “你还真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苏青玄无奈的说。 第454章 石万山的住处 小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用细而尖的腿扎苏青玄的鼻子。 在青蛇山上的时候,除了毒屠老头,小彩和苏青玄最亲近。 因为苏青玄时不时地就弄些奇花异草来给它吃。 那是毒屠精心养的植物,或可入药,或可成毒,毒屠老头珍惜的很,哪里会让小彩随便吃? 但苏青玄不管这个,他有机会就摘些叶子,折枝撅实,喂给小彩吃。 他不是毒屠的弟子,毒屠老头自然也不打他,若是换了袁河白术来,早就被打的屁股都开花了。 苏青玄总喂,毒屠老头就算是给小彩吃,也不可能给太多。 因此小彩就越发跟苏青玄亲近了。 每次想要吃好吃的,就会爬到苏青玄脸上,用自己的脚去戳苏青玄的鼻子。 “别戳啦,我这次来得及,没带东西,戳也没得吃!” 苏青玄好不容易把小彩从自己脸上扒下来,小彩不高兴的开始戳起了苏青玄的手掌心。 “下次,下次一定带。” 小彩一溜烟从苏青玄手臂上爬下去了,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窟窿钻进了坟包里。 苏青玄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小彩从来都是和老头一起睡觉的,他们从来都不分开。 以前是,现在也是。 “老头啊,我现在也混出名堂啦。” “江湖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呢。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魔厨的名号,有几个不知道的?” “白术去找你了吧?你可别骂他啊,还不是为了给你报仇。你说他聪明,但聪明人执拗,倔驴。死脑筋。” “袁河现在跟着英八九混呢,也不知去了哪里,有英八九在,肯定混的不错,你也甭担心。” 聊了一会,苏青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前头说后面他紧跟着就忘了。 像是回家和家人唠叨一般,说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后,苏青玄起身拍拍屁股。 “走了哈,我有时间再来看你吧,挺忙的。” “小彩,我走了啊。” 苏青玄朝着坟包喊。 小彩从那个手指粗的小窟窿里探出脑袋,然后顺着苏青玄的大腿爬了上去。在苏青玄脸上戳了戳。 “知道了知道了!”苏青玄不满的看着鼻尖上的小蜈蚣,无语的说:“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嘛?” 小蜈蚣一溜烟钻下去回到了坟墓里。 苏青玄也离开了。 他还有事情要做。 从这里到达远尖山需要花上不少时间,而且大周那边也已经戒严。不是轻易就能过去的。只是苏青玄有自己的办法。他从山里过,丝毫不打草惊蛇,就算是遇到大周的士兵,也绝对不会发现他。 要不然这武功就白练了。 只是随身带着一匹马,不太容易,但也只是不太容易而已。 苏青玄在两国边境的交界处蹲了下半天,抓住个机会,悄悄牵着马溜了过去,然后上马狂奔,自然是没人发现。 他一路去了远尖山,又走了小半个月。路上随便找个山洞便睡觉,抓只兔子便是饭食,过的如同野人一般。 半月时间,身上便又如之前那般邋遢。 苏青玄有些无奈,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了,从帝都往庆丰城来的时候,一路上就是这么过来的。一开始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实在是难以接受,但后来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人就是这么变的吧。 远尖山脚下有个小村子,叫做袁家村。这村子里大半的人都是姓袁的。当初苏青玄初来乍到,到了大周的地界,便是用的远尖山做自己的掩护。 等到了远尖山脚下的时候,看着村中那破败的样子,苏青玄才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还是头一次在大周看到这么贫穷的村子。 无论老幼,都穿的破破烂烂的,想来是没有新衣,村子里不少人在忙活些什么东西,但入目所见,却没有一个胖子。 都是干瘦干瘦的。 老的眼窝凹陷,小的面黄肌瘦。 “这村子怎么这么穷啊?”苏青玄忍不住嘀咕。 就连海匪泛滥的南方沿海小村子,都比他们这里的人富裕。别的不说,关键是海边的渔民总不至于吃不饱的,虽说出海打渔危险,但总还算是有些收入,卖不上价钱,也可以吃鱼饱腹,长得也很壮硕。 但这里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这明显是吃不饱啊! 苏青玄朝着村子里走去,有人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外来者,还牵着一匹十分强壮的马,顿时露出羡慕的神色。 光是这一匹马,就顶的上他们忙活半辈子。 或者,半辈子都忙活不到这样一匹马。 但他们虽然羡慕,但是却不嫉妒,因为就算是给他们这样一匹马,除了卖掉,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他们养不起。 好马吃的东西可不比人吃的差,五谷杂粮都要吃些,不然的话没力气,也就成了懒马。所以好马贵,养好马,更贵! 苏青玄牵着马走到袁家村外,问道:“这里可是袁家村?” 一个干瘦的老者走出来,恭敬的问:“这里正是远尖山,大人有何贵干?” 苏青玄摇头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人。不过是个到处走走流浪的。” 那老人看了一眼苏青玄身后的马,心说流浪的能骑这样的马么?那怕不是所有人都去流浪了。 既然这里真的是袁家村,苏青玄便问道:“你们可知道这里有个老头,叫做石万山的?” “石老先生?”那老人愣了一下。 “老先生?” 苏青玄心中诧异。 可不是谁都够得着先生这两个字的。 老人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再看苏青玄的时候便露出一脸恍然的神色,然后说道:“您是石老先生的弟子吧?老先生住在阳湖边上的草屋里,您是来找石老先生的吧?我带您去!” 苏青玄愣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解释,便索性直接跟在了这老人身后,路上打探着石万山的事情。 老头也没什么戒心,便直接都说了出来。 原来石万山到了这远尖山脚下之后,便住在了叫做阳湖的湖边,他读过书,认识字,文采也非凡,便免费教村子里的孩童读书。因此全村人都很感激,称呼石万山为石老先生。 第455章 算了 到了阳湖的边上,苏青玄便看见了老头所说的那间茅草屋,不是一间,而是三间,连成了一座小小的院落。 院子里有个女子正在练武。 老人解释道:“那个姑娘也是老先生的弟子,不但人长得漂亮,心也善良,而且还会武功,能文能武,厉害的紧呢!” 苏青玄定睛一看,说道:“这不是姓陆的那姑娘么,叫什么来着,陆紫茗?” “您认识?”老头惊讶的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也对,您也是石老先生的弟子,认识也是应该的。” 说着,老头叹了一口气。 他是这村子里活的时间最长的老人,如今已经七十岁,身体还非常好。别说是袁家村这种穷乡僻壤了,就是富裕的大城市里,这种年龄的老人都十分少见。 人过七十古来稀嘛! 他孙子也正是婚娶之年,而且人也老实,有一把子力气。在这以前,老头一直都十分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多下点功夫,将陆紫茗娶回家。也算是光耀门楣,只是他老头也看的清楚分明,那姑娘不像是一般人家出来的,怎么会看得上他们这种人呢? 心善,不代表没眼光。 不过到底还是存在了那么一丝幻想的。 但苏青玄的到来,让老头知道,自己孙子是没机会了。全袁家村的小辈都没这个机会,他们也没这个福分。 那姑娘生的便如此美貌,又如何会看得上他们这些泥腿子呢? 也只有苏青玄这种的,养得起好马的年轻人,才有那个能力和机会娶这样的姑娘吧。更别说,这位年轻人还是石万山老先生的弟子。 苏青玄往那茅屋走去,两人的身影被陆紫茗看到了,她便缓缓的收了剑招。疑惑的看着这边。 “师父,来客人了!”陆紫茗朝着茅屋里喊。 石万山咳了两声,缓缓走出屋来。 “客人?谁啊?” 只见屋内走出一个老人,满脸皱纹,身体干瘦,血管从手背上高高凸起,皮肤带着衰老的疲态,老人的眼窝也已经凹陷下去,眼眸不再明亮,仿佛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色,或者是青色,很是模糊浑浊。 苏青玄定定的看着石万山,三年前在青蛇山上的时候,这老头还意气风发,虽然年龄不小,但是却是罕见的高手,中气十足。 没想到一晃三年过去,这老人竟然已经憔悴到了如此地步? 石万山看了看苏青玄,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恍然说道:“你是毒屠的弟子?” 陆紫茗先是一愣,旋即拔出剑来,警惕的看着苏青玄。 她听说过毒屠被石万山杀了的故事,也十分崇拜自己的师父为民除害,只是没想到毒屠的弟子竟然找上门来了?这是要报仇么? 肖前辈不在,自己可要保护好师父才行,师父如今可已经没有力气了! 苏青玄看着石万山,摇头道:“前辈,你老了。” 石万山呵呵笑着说:“人都会老的。不老那是神仙。” 苏青玄点头,的确如此,是人都会老,是人都会死。这是亘古不变的天理。 陆紫茗将石万山挡在身后,说道:“师父小心,不要靠太近,此人危险!” 石万山拍了拍陆紫茗的脑袋瓜,说道:“让开吧。他若是想杀我,你挡不住的。” 苏青玄好奇的看着石万山:“前辈已经内气全无,武功尽失,还能看得出我的武道境界?” 石万山推了推陆紫茗,发现自己推不动,便无奈的说:“老夫我虽然快要死了,但眼睛还不瞎。毒屠便是惊才艳艳之人,他的弟子,也一定十分厉害。” “哈哈,前辈也会说这种没意义的话啊。”苏青玄不由觉得有趣。 石万山摇头苦笑:“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仇敌满天下都是。也从来都没怕过。现在想来,不是因为我洒脱,而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能威胁到我。” 说着,石万山往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身体很虚弱了,得多休息。 “我一辈子没娶妻,没后辈,所以想报仇的只能找我本人。我也没弟子,所以行事从来不计后果。没想到,到老了,竟然还是收了徒弟,又被仇家找到了。” 苏青玄饶有兴趣的看着石万山自说自话。 陆紫茗却紧紧地抓着剑,咬着嘴唇。 石万山笑道:“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苏青玄。” “苏青玄,好名字。”石万山点了点头:“你师父是我杀的,你找我报仇,合理。但是放过我徒弟,我收她做弟子的时候,已经杀了你师父,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当初,我也没对你们出手,不是么?” “哦。”苏青玄哦了一声,说:“那又如何?”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仇啊,到我这,就结束了吧。”石万山叹着气说。 “前辈,你也是多少年的江湖前辈了,自然是知道,仇恨这东西是没法了结的。”苏青玄摇摇头。 石万山看着苏青玄,闭上眼睛,没说话。 “前辈,当初你们仨人在青蛇山上杀了老头。袁河,白术,我三个人逃下了山,彼此分散。后来我摸回去给老头下了葬。” 苏青玄淡淡的说:“我们仨亲如兄弟,再后来,白术为了报仇,练了邪功。成了人人喊打的江湖邪魔。后来死了,这笔账,跟谁算?” 石万山苦笑道:“因我而起,算我的。” “算你的?” 苏青玄点了点头:“你一个人怕是不够吧?老头一个,命不值钱。值不上我一个兄弟和我家那老头的命。” “......” 石万山痛苦的说:“你就不肯放过这女孩儿么?她唯一错的就是拜错了师傅。” 苏青玄摇头道:“一步错,步步错。” 陆紫茗举起长剑,说道:“别以为我怕你!” 苏青玄瞥了她一眼,轻蔑道:“不过小小二流武者,你还不行。” 陆紫茗已经持剑冲了上来。 石万山怎么拦的住?他悲从心来,竟然落泪。 苏青玄闪过了陆紫茗的剑,推了她一个大跟头,然后无奈的说:“我也不想杀你们俩。这仇啊恨啊的,就到此为止吧。白术的仇强加在你身上,太勉强了,你也不知道反驳反驳,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罢了罢了。” 说完牵着马离开。留下陆紫茗和石万山一脸的愕然。 第456章 卖货郎 “他是来干啥的?”陆紫茗茫然的看着苏青玄离开的背影。 石万山也足足愣了好半晌,而后感叹的说:“到此为止了。这仇这恨,到此为止了。” 短短的盏茶功夫,石万山却已经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差点以为自己和自己的弟子就到此为止了。 他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死了自然就死了,没什么。但是陆紫茗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因为他这个老头子而提早夭折呢。 “毒屠教出了个好徒弟啊。”石万山叹气说。 “师父,我们要不要搬走啊?不搬走的话,那家伙再找回来,我们岂不是很麻烦?”陆紫茗不安的说:“我十分不放心那人啊,若是他反悔了,想要杀我们,咱俩绑一起也打不过人家。” 石万山无语的看着陆紫茗:“你们年纪差不多,为何你就不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就比不过人家呢?” “他练武的时间长嘛!”陆紫茗不甘心的说。 “未必啊。”石万山叹了一口气。 “未必?” 苏青玄回到袁家村,花了一两银子,便有村民愿意把自家的房子让出来,给他住一年时间。 放在任何一个城的客栈里,都足以让客栈掌柜羞愧的暴毙而亡。 看看人家这良心价格,再看看自己,简直是黑心奸商,应该被推到菜市口砍头的啊! 苏青玄在袁家村住了两天,然后开始琢磨着等崖山追过来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 琢磨了许久,他还是觉得,自己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反正崖山也打不过自己。 嗯,就是这么随便。 如此,半月之后。 背着货物踏水走山的卖货郎终于来了远尖山一趟,几个月的时间才会有人愿意往这里走。即便如此,每次也赚不到多少钱。 袁家村的村民会购买的只是一些生活必需品,例如食盐。除此之外的东西,他们是不会花钱购买的。货郎当然也知道这个,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只是会带一些油盐酱醋之类的。如果有人需要布匹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话,就跟货郎说,几个月之后,如果货郎还记得,再来的时候就会带上。 生活艰难。 生活真的很艰难。 因此,当货郎过来的时候,袁家村的百姓们都懵了。 苏青玄翻着货郎的箱子,一边翻一边说:“调味品就这么点?这铲子为何不是木头的?铁做的?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货郎擦着脑门上的汗说:“这是犁城有位大人要的东西,听说是什么毒药,但是跟其他的药配合起来,可以壮阳来着。” 苏青玄点了点头:“很好,我要了。” “额,可是这是犁城一位大人要的。”那货郎脸色微微一变。 “如果是犁城的什么大人,那你报我的名字就够了。”苏青玄淡漠的看了那货郎一眼,而后说道:“记着,我名苏青玄。” 货郎心中一震。 苏青玄?! 谁啊? 一定是某位大人物吧?听这语气,很明显是不把全犁城的人放在眼里啊!能说出这种话来,肯定是十分尊贵的人! 说不定是皇族呢! 不对,皇族好像不姓苏啊!难道是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可能啊,那更不应该姓苏了啊! 一瞬间,货郎的脑袋里就闪现出了数十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里面,苏青玄的身份都无比的尊贵。连带着货郎看苏青玄的目光都带着无比的尊崇。 如果能够抱上大腿的话,以后就飞黄腾达了吧? 然而苏青玄并没有给货郎这个机会。 苏青玄直接把箱子一合,说道:“这一箱子我都要了,开个价吧。” 货郎有心不要钱,但却又舍不得,这一箱子货物也不便宜食盐和调味品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昂贵的东西。 于是货郎说:“大人,我只要一个成本的钱!收您十两银子。” 苏青玄点头,这个价格的确不贵,跟成本差不多了。毕竟以前苏青玄也是在酒楼后厨切菜的,对物价划算是熟悉,这几年没在酒楼切菜,有些出入,也是可以理解的。兴许就涨价了呢? 付了钱之后,苏青玄说道:“你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些其他的调味品,所有种类都要。” “是,大人!” 货郎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周围的百姓看着苏青玄买货的样子,十分的羡慕,而且感到很害怕。这样的人来袁家村是干什么来的? 有人小声的嘀咕说:“这个年轻人好像是石老先生的弟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呢!是个有文化的人!” 众人顿时哦了一声,嘀咕道:“果然石老先生说的对,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这说的对啊!果然有文化的人就有钱啊!” 众人立刻点头,越发坚定自己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跟着石万山石老先生读书的心思了,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这话是对的,石老先生果然不说谎啊! 只是石老先生看起来岁数不小了,恐怕是没几年就要死了吧?村民们心里一边悲哀,一边想着若是石老先生死了,那孩子们的书谁来教? 石万山老先生的那弟子?陆姑娘? 不会吧,那么水灵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愿意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呢。等石老先生一死,只怕是会立刻离开的。说不定就特么的是跟这个年轻人走,这年轻人不也是石老先生的弟子么? 一个老猎人沉声说道:“我那里还有半截野参,老祖宗留下来的,我爷爷走的时候,都没舍得含一片,待会儿我拿出来,给老先生送过去,能多活几年也是好的。” 另一个老头说:“好,那我把我藏了几十年的虎骨酒也给老先生送去,一定要让老先生延年益寿,多活几年才行!” 他们都意识到了原来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 读书太特么重要了! 苏青玄哪里知道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东西,他买了自己想要的之后,便回屋子去了。这次出来的急,路上时间又长,身上带的东西都用光了,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 第457章 翻身 “可是卖货郎这么一走,咱没有盐巴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有人低声说。 一边说话,他目光一边往苏青玄租住的那房子撇去。一个老头笑眯眯的说:“不急,那卖货郎过几日一定还会来的。” 有人不解:“卖货郎都是几个月才来一次,这次来了,恐怕一段时间内不会来了吧?难道要我们去犁城里买盐么?是不是有些远了?不如我们从那年轻人的手里买一些,反正他买了那么多,也吃不完。” 老头笑呵呵的摇摇头,说:“你太年轻了。” 说完也没解释什么,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青玄身上的银子还有一些,都是走过路过时候顺手弄来的。说什么劫富济贫也对,当然未免有些厚颜无耻了。 毕竟他济的是自己的贫。 “有了这些东西,至少今晚吃的可以丰盛一些了。”苏青玄念叨着,然后想到:“我看见村子里有人养鸡,那鸡虽然瘦了点,但是味道却也不错,不如去买一只,家里养的鸡跟野鸡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有人说野鸡比家鸡香。也得分品种,当然一般的野鸡是比不上家鸡的味道的,家鸡的肉更嫩一点,而野鸡的肉就比较老,有些难嚼。 苏青玄就比较喜欢吃家鸡。 这么想着,苏青玄便出门去找人,要想吃鸡,自然是应该先找到卖鸡的农户。不过这村子里的鸡不多,都是下蛋的鸡,对于一户农家来说,很重要。就指着用这些鸡蛋跟货郎换上一点货物呢。 想要买下来,怕是得不少钱。 但钱这东西,苏青玄不在乎。没钱了就去劫富济贫呗,哪个江湖大侠还不会这套路了?都门清的很,只是不好意思拿出来说而已。 那些偷的比较狠的,就叫江洋大盗。名声就坏了,大家都是小偷小摸,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是江湖上一个没人说出来的传统了。 要不然这些练武的,常年练武,吃的多,养身体需要的药材也不少,一个个不出去赚钱,哪来的银子活着? 那些大家族或者是门派还好说,他们毕竟家大业大的,必须得经营点产业,这样面子上说得过去,也不至于过的太惨。 可那些江湖散人呢? 一个个走南闯北的,还吃好喝好,又要吃酒又要吃肉,这钱还不都是劫富济贫来的么? 苏青玄本来是不耻这种事儿的,他觉得偷就是偷。少扯什么劫富济贫这种忽悠人的话来忽悠自己。 不过后来就习惯了,一开始是把地痞流氓堵在墙角里劫富济贫。后来就盯着本地那些大户了,看谁不顺眼偷谁。 也不多拿,一次三十五十两银子,他们不仔细清查银库,都发现不了自己丢东西了。 能发现的,那是因为被人光临太多次了。 “老伯,这鸡,你买么?” 苏青玄看中了一老头家里养的鸡,这老头家应该还算是富裕,毕竟这鸡的体型就根别人家的鸡不一样,丫的还算是有点肥膘的。 那老头一看是苏青玄,立刻说道:“您若是想吃,拿回去吃就是了,说什么钱不钱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头心都在滴血,恐怕苏青玄若是欣然答应的话,这老头当场就得脑溢血死过去。 不过好在苏青玄不是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劫富济贫来的钱还有些,于是就掏出一把碎银子,约么得有八百多钱,塞到老头手里说:“这是买鸡的钱。” 这一把碎银子放在犁城,能买两只鸡!还是肥鸡! 买这种干巴的鸡属实是亏了。 但亏钱也耐不住苏青玄他嘴馋啊。 大爷捧着一把碎银子,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这特么可是银子啊!虽然是碎的,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啊!他老头忙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钱哪!以前别说是银子了,那粮食收获了都是直接换成了柴米油盐,哪里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一把碎银子,足够他们一家活好长时间了!毕竟要买的只是盐和米。那米还可以用自己产的粮食换。 或者是不那么讲究的,直接吃自家地里产的粮食就好,虽说难吃了点,粗了点,但是也不至于饿死人不是? 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袁家村的百姓还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毕竟他们虽然穷,但只是相对于大周其他的村子来说,很穷。可比起大梁来,也能算得上是中下等生活水平。不算是穷到姥姥家那一票人里的。 吃米也是吃得起,就是吃不太多,混着粗粮,也算是伙食不错。 苏青玄买了鸡,便兴高采烈的回家吃饭去了。 他的米也是从农户家里买来的。里面混着不少的粗粮。不过苏青玄不在意这个,他什么东西没吃过啊!那没多少盐的肉他也吃过不少,说实话,那玩意比粗粮还难吃!苏青玄也知道,自己这吃饱了,嘴挑了。 没多少调味品的肉都不愿意吃了。 那肉给袁家村的村民,村民能吃的开心死。 村里的年轻人不多,都是耕种的,家里有老幼,走不开。但凡是无牵无挂的年轻人,都走了,去大城市了。 虽说去大城市一时间落不下脚,得忙活大半辈子,但好歹那里活着比这里舒服的多。 而且若是忙活半辈子就在大城市落下脚,以后后代子孙活着不也轻松许多么?至少不会像是他们那样,活的比城里的狗都不如。 连特么肉都吃不起。 羊肉牛肉就算了,连最下贱的猪肉都吃不起...... 有老人曾经说,他们就相当于那猪,永远都比牛羊肉低一等,永远都翻不了身。要是什么时候猪肉翻身了,卖的比牛羊肉贵了,那他们这样的人也一定翻身了! 这话是真是假,现在是验证不了的。 苏青玄先是烧了一锅开水,将鸡拔毛处理好,内脏也没有丢弃,他在西山那边的时候,跟着林胖子学了一手。 这烤鸡胗,鸡心,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仔细处理一下,味道十分的好! 而且刚才从货郎那里拿来的那瓶子毒药,看上去有点像是林胖子做烧烤用的东西,他也不敢说真就是,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毒? 苏青玄怎么可能怕毒呢。 要真被毒毒死了,他都不好意思下地府去见老头! 第458章 不要脸的东西! “你说,你把我的药卖给别人了?” 高堂之上,一身华贵官服的老爷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货郎。 那货郎险些被吓尿,连忙磕头说:“老爷,老爷!非是小人办事不利,是那人自顾自拿去的,还说让我回来见了您,只要报上他的名字便可。” 官老爷皱起眉头。 “那人叫什么?” “回老爷,那人说他叫苏青玄,就在远尖山下袁家村,他一人便将小的带去的东西全买了!” 官老爷摇摇头,心说你那点玩意儿值几个钱?倒是我花费重金买回来的调料,竟被人暗中给截胡了。 那调料用来烤羊肉,味道十分的好,在靠山城那边十分火爆。是个赚钱的好路子,只是之前这生意有崖山护着,那可是大将军,他们听说了这件事,也不敢插手丝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家虽然还算是富强,但没有了崖山护着,也不过是小小富户罢了,这调料,自然也守不住,甚至于连调料来的路子也都交代了一清二楚。 这官老爷位于边缘之地,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手伸得老长,求爷爷告奶奶,却也只弄来了这么一瓶子,没想到还是半路被人给截胡了。 “苏青玄......苏青玄?” “年轻人?此人又是哪家的公子,在远尖山下,这是算准了货郎的路子,特意来抓我的调料啊。”官老爷眯着眼睛,想了好半晌,这才叹气道:“各路神仙,我是一个都惹不起。被人抢了东西,还要一大早起去给人赔罪。” 将那货郎赶走之后,官老爷疲惫的缩进了椅子里,唉声叹气。 而另一边,苏青玄便在远尖山脚下的袁家村住下了,他每日里作息和周围的百姓都不一样,早起去钓鱼,带着锅碗瓢盆,也不嫌累,要不就是上山去打猎。反正就是不会有一天闲着就是了,钓鱼就去阳湖边上。 悠闲地很。 一开始他去钓鱼的时候,陆紫茗还十分警惕,连练武功都不专心了。为此石万山没少骂她,后来就习惯了。 若是哪天这人没来,陆紫茗就知道,这人准是上山逮兔子去了。 时间长了,陆紫茗便觉得湖边那人烤鱼真是有一手,味道喷香! 石万山看了陆紫茗一眼,摇头说道:“你想吃就去要。” 陆紫茗很有骨气的说:“怎么可能?” 跟着陆紫茗大步走过去:“喂,你这鱼卖不卖?” 苏青玄瞥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抓住了陆紫茗的脚踝,将她丢进阳湖里。不远处的石万山哈哈大笑。 陆紫茗从水里冲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愤怒的朝着苏青玄喊道:“你找死!” 说完便拔出剑冲了过来。 苏青玄拍了拍手,站起身准备跟她打一架。然而陆紫茗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并非是苏青玄的对手,而且这个人并没有什么风度,丝毫不会让着女人。 算了算了。 陆紫茗心里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都是人生的道理。 苏青玄见陆紫茗没有上来,便知道这女人是怕了,便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坐下继续烤鱼去了。 石万山哈哈大笑,笑的直咳嗽。 这老头见陆紫茗被教训一顿,丝毫没有觉得愤怒或是心疼,反而十分高兴。陆紫茗咬着牙,愤愤的回去换了衣服,然后专心练剑。 一招一式,正是蓑衣剑法。石万山已经自己毕生所学全都传给了这姑娘,只是这姑娘还是太年轻,练的少,所以稍显稚嫩。 苏青玄一边吃着鱼,一边看着陆紫茗练剑,脑中也出现了一个小人,跟着陆紫茗拆招,三两招之后,便有了破解的办法。 不由摇头,还是太弱。 次日,苏青玄吃腻了鱼,便上山去打了两只兔子,下山炖了一大锅,在锅里丢上点粗粮饼子,就着兔肉,吃的很是开心。 中间货郎又来了一次,带来一些调料和盐。 盐苏青玄自然是不再要了,因此被那袁家村的村民用鸡蛋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换去。至于除了盐之外的调味,没人买,自然是全都被苏青玄给收下。 过了小半月的时间,从犁城方向来了一队人马,马车里坐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进了袁家村,便引起许多老弱过来观看,但都只是远远的望着不敢靠近。 车夫上前大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村中有一位年轻的大人,姓苏?”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说道:“大人,知道,正有一位苏大人在村子里住下,只是那那位大人在阳湖边上钓鱼。每日都去,此刻应该还没回来,得晚上才回来。” 那车夫往马车上看了一眼,然后说:“来个人带路!去阳湖!” 老人立刻叫了个年轻人出来,那年轻人恭敬的说:“大人,我带你们去!” 于是这年轻人便领着这一队人往阳湖边上走去。 等这队人走了,之前那站出来说话的老人身边便围满了人。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有人疑惑的问。 “不知道啊,不过我看着那些护卫虽未着官服,但却一声贵气,恐怕那马车里坐着的,定是个城里的大老爷。” “城里的大老爷?” 那老人点了点头说:“没错。不过这位小苏大人的身份也不一般啊。竟然能让城里的大老爷过来找他,可见此人身份非凡啊!” 众人深以为然。 “这年轻人的确不一般。我看他便是一身的不凡气度,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石老先生的弟子,若是石老先生的弟子,那可就真不一般了。石老先生能有这样的弟子,恐怕其本身也不是什么平凡人啊。” “说这么多不过是瞎猜而已,人家是什么人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个老人说了一句,然后将他们都轰散,说道:“还不如去做些事情,免得自己剩下太多的力气,晚上无处发泄。” 众人都哄堂大笑。 “怎么会没处发泄呢!”有人大喊。 有女人便骂了一句:“不要脸的东西!” 第459章 家主大人 一大队的人马到了阳湖的边上,石万山只是抬眼看了看,便说:“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官家身份,不要招惹。” 陆紫茗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练剑,这姑娘的确是被苏青玄给刺激到了,明明两人的年龄并没有相差太多,但是这人的武功却是莫名其妙的比他高出好多。陆紫茗也是个年轻人,也气盛,不甘心。 所以她要证明自己其实不差。 至少,不那么差。 往日里练剑的确是她有些懈怠,虽然也很认真,但却完全没有把自己逼上绝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仇恨,有斗争之心,自然是会拼命的练功了。 那马车到了阳湖边上停下,马车上便下来了个胖子,脑门上已经渗出了汗水。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抹了几下脑门,看见苏青玄正在钓鱼,立刻便走上前去。 “可是苏青玄苏先生?”他长了个心眼,问话的时候,以先生称呼,却没有叫大人,心中难免存了些试探的意思。 苏青玄微微偏头,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嘘!” 那胖子立刻闭上嘴,心里却琢磨着这年轻人看着也面生,名字也没听说过,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哪一家的公子哥?难不成这人是京城里的关系?不对啊!若是京城里的关系,又怎么会到这里来,把自己的调味品拿走呢? 京城里的关系,可不会看上这么一点微薄的利益吧? 心思百转之间,只见苏青玄将鱼竿一甩,一尾小鱼便被他提出水面。放进了身边的鱼篓里面。 胖子立刻说道:“先生技艺精湛,这鱼上钩了!” “虽然小了些,但勉强还是足够塞塞牙缝的。” 苏青玄笑了笑,然后问道:“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那胖子立刻低头抱拳,说道:“先生刚刚抢了我的药,还问我是何人?” “抢了你的药?”苏青玄微微一笑:“那是你的东西么?” 别的不说,那玩意儿跟林胖子用来烤羊肉串的东西是同一种,他以前给林胖子打过工,自然是记的这玩意儿的。 别的不说,这里和靠山城足有千里之遥,两人屁的关系都扯不上,又哪来的是他的东西这一说呢? 那胖子心中一凛,暗道坏了!这人知道调味品的来历?难道此人是崖山将军布置的后手?还是哪一位大人想要独揽这好处,知道我找人疏通关系,弄来了这一点,所以才让人过来给我警告的? 心思百转之间,胖子立刻没有之前那平常的心,已经是慌乱了。 苏青玄微微一笑:“大人不用慌张,既然这调味品被我拿走了,也就没其他的事情了。就算是有,跟我也没关系,会有别人找你的。” 胖子一听,吓了一大跳。 竟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呼道:“先生救我!” 接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先生绕我一命吧!我只是个边缘小城的小官,平日里本就没有多少油水,所以才有了这心思,没想到这是哪位大人看中的生意,这才得罪了大人,先生您就发发慈悲,绕我一名,小人愿意把自己全部家当都奉送给先生。” 苏青玄微笑着看着这胖子,摇头说:“都说了这件事儿到此为止,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若你的事儿还没完,自然是会有其他人找你的,这个我不负责。” 他这么说,那胖子更害怕了,以为接下来来的就是杀手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将他全家都给杀掉,再或者剥掉他的皮,让他流落街头,成过街老鼠,说不定往日的陈年烂账还要被翻出来,到时候身败名裂不说,还得菜市口砍头! 他直接抱住了苏青玄的脚,哭诉道:“我知道先生定是有办法救我的!先生求你救救我!我愿用我全部家当,还有我女儿,我女儿貌美如花,还有、还有我新纳的那小妾,更是妖娆美丽,我还没有碰过......” 苏青玄一脚将这恶心的胖子给踢开,然后说道:“少说这些话来恶心我。你想活命,我说了也不算。不过你多少也算是个小小官员,若是愿意归于我主的话,倒是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胖子磕头如捣蒜。 苏青玄微微一笑说:“既然如此,那你就送上半份家财,然后等消息便是了。记住了,我主乃是齐王大人,你若是出去乱说,知道自己的后果是什么吧?” 胖子心中一惊! 还他娘的有什么?不他娘的就是个死么? 你这是威胁我啊! 胖子连忙点头说:“我知道,知道的!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去乱说。” 一边说,胖子一边在心里想:“齐王乃是皇上的弟弟,如今拉拢人手,连我这边境小官也要纳入手下,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可都说齐王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若不是生在皇家,可没什么家族能经得起这么霍霍。这样的人,也有当天下之主的想法不成? 苏青玄微微一笑,说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滚吧。” 那胖子立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走了。 苏青玄将鱼篓里的小鱼倒出来,捏着脑袋提起来试了试重量,啧啧说道:“还不轻,别看长的小,还挺肥的啊!” 陆紫茗好奇的低声问石万山:“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儿?” 石万山没有了内力,听也听不到,远处也看不清楚,于是便说:“以后就会懂了。” “哦。” 陆紫茗心想您老拿这话搪塞我。每次都是,什么时候算是长大?我如今还不算是长大了么? 都已经是川南陆家的家主了。 虽然川南陆家就剩下了一个人...... 想到这,陆紫茗又开始专心练武。 她还要振兴家族呢!没有武功的话,报仇且不说,就连振兴家族,那都是个做梦的事情! 还是白日梦! 想得美那种! 月色升起之后,苏青玄回了村子睡觉,他明显感到周围有人在看自己,但却是敬畏的目光。便微微一笑。 鱼上钩,也得有鱼饵。 第460章 看守者 第三日,苏青玄依旧在水边钓鱼。而那胖子官员却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苏青玄的身边,身旁摆着几个箱子,箱子虽然没掀开,但是苏青玄却知道,里面都是真金白银。 货真价实的金银财宝。一点都不带水分的。 这是胖子的一半家财。 胖子丝毫不敢掺水,但苏青玄也很震惊。原来一个边境的小官竟然就可以有这般丰厚的油水,就这样还不满意呢? 他已经习惯劫富济贫。 但劫这么大的富,还是头一次,往常都是小偷小摸,如今却成了江湖上的大盗了。 苏青玄让胖子把东西放下,然后说道:“还有什么事儿么?” 这胖子送来财宝之后,就一直站在他身后没动弹,想来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说的吧? 那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之色,一听见苏青玄开口说话,立刻说道:“大人,今日早上传来的消息,说是王将军带队,将崖山大将军斩杀在大梁国镇阳府城外,叛军全部被俘。” 苏青玄手中的鱼竿颤了颤。 “是么......” 苏青玄说:“我知道了。” “是。”胖子连忙告辞。 他最擅长察言观色,此刻立刻知道这位大人心情不太美妙。他心中越发确切起来,这位大人一定是跟着齐王混的。 有人说那崖山崖大将军就是受了齐王的指派,才敢带兵进攻大梁国。想必这就是齐王和皇帝的交锋,看来还是皇帝赢了啊。 苏青玄等胖子走后,一直垂钓到了深夜,却没有提起鱼竿一次。等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上的时候,苏青玄站起身,一脚接着一脚,将自己身边堆着的几个大箱子全都踢进了水里。 大箱子内装着金银财宝,因此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泡就立刻沉底。苏青玄低声说道:“好你个崖山。” 他已经反应过来,崖山你一天追他出城,不过是佯做愤怒,给苏青玄看的。实际上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是苏青玄杀的。 但苏青玄当时却信以为真,以为崖山是真的愤怒了。因为崖山的儿子真的是他杀的! 就这么产生了错觉。 一个以为自己的儿子死在他人之手,而苏青玄是为了将自己引走,免得自己挑起战争。而另一个则是以为崖山会追杀自己,所以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还在这阳湖边上,远尖山下过上了打猎钓鱼的悠闲日子。闲来无事还敢戏耍一方官员,光明正大的劫富济自己。 却不成想,崖山已经死在了镇阳府。 苏青玄当日暴露自己,第一是不希望两国交战,生灵涂炭。但却没想到,大周的皇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的多。竟然直接派兵围剿,将崖山给杀了。 崖山怎么说也是一员精兵悍将,他也真舍得。 苏青玄心里有些难受,他还是挺喜欢崖山这人的。 哪会有厨子不喜欢好吃的人呢? 厨子和好吃的人天生就是知己。 再者,在靠山城那边的时候,崖山对自己也十分好,帮助过许多。这些都算是人情,苏青玄都记着。 苏青玄还是挺想救这人一命的。 可惜了。 太执拗。 紧跟着苏青玄又觉得也许不是这人太执拗。只是孩子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吧? 萧牧星就是为了救儿子,只身一人独闯中原。被数位宗师围杀,临死之前,也带着那些宗师下了地狱。 卫仲道也是如此,带着三个儿子和卫小柒,为了躲避王家的婚姻。便一路往北,直到了大梁国的边境。 苏青玄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当初遇到了自己,这几个人能一路跑到大周去。苏青玄可不觉得卫仲道干不出来这事儿。 他老丈人是个人才。 现如今,崖山也是如此。 都是为了儿子。 苏青玄没当过父亲,不知道当父亲是个什么滋味,但他似乎能了解一点。换做是白术或者是袁河被人杀了,他也一定会拼死为他们报仇的...... 只是当日白术是自杀,根本不是被人杀的,苏青玄知道,白术也是为了不连累自己。 那一日苏青玄真的准备跟那个老捕快拼死一战的。 可白术死的太快了, 念头这么一想,苏青玄顿时羞愧。 难道我把他们俩当儿子?他们可是把我当兄弟来着! 将鱼竿扔了之后,苏青玄往袁家村走去了。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一下,带上些饮水干粮,苏青玄便骑着马离开了这里。 崖山已经死了,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而且,有点想卫小柒了...... 还是去单马郡找老婆吧。这江湖上的事无非是打打杀杀,真没意思。 从远尖山一路往大梁走,苏青玄有时候能看见大周的军队。不过他远远的绕开了,没去近处看。大周皇帝既然出兵杀了崖山,那就说明这两个国家是打不起来的。 镇阳府说不定也还给大梁了。 不,是肯定还给大梁了!大周皇帝可看不上镇阳府那种贫瘠之地,而且位置偏远,易攻难守,不是什么好地方。 况且以大周皇帝的心胸,也不会在意那区区镇阳府。 跨过山之后,苏青玄先是去了一趟乌山,跑到英八九的老宅看了一圈,英八九不在,袁河也未回来,但却有道人影忙里忙外,苏青玄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对照顾英八九的那些草药竟然很有心得,就连毒物也能轻松喂养。 想必这人就是那老头找来看家的吧? 苏青玄感叹这老头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然后从围墙上跳下去。那人只是个普通人,不会武功,苏青玄也没有隐藏自己身影,便大刺刺的站了过去。 那人一惊,挥手间撒过来一大把的黄色粉末。 苏青玄脸色古怪,站在那粉末里巍然不动。 “你是何人?”见苏青玄中了招,那人才问。 “我叫苏青玄,是来挖点草药的,与你无关。”苏青玄嘿嘿一笑:“等英八九老头回来了,就说是我挖的,让他有本事来抓我就是!” 那人一愣。奇怪这人中了招为何没有中毒。 跟着苏青玄便自顾自的开始摘毒药。 每一种都是剧毒之物,苏青玄却只捡着最嫩的摘。 见苏青玄动作如此熟练,那人恍然:“你一定是毒屠老先生的弟子!” 第461章 西华天书 “你还知道毒屠呢?”苏青玄疑惑的看着那人,仔细打量之后,皱起眉头。 难道这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应该啊!看这脚步和身体,也不像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啊。苏青玄疑惑的时候,那人却是解释起来:“我有时候听英前辈说过,毒屠先生的弟子也有所耳闻。” 苏青玄哦了一声,继续挑选自己心仪的毒草。 那人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您也是为了西华天书上记载的洞府来的么?” “西华天书?洞府?” 苏青玄一怔,立刻站起身问道:“你是说西华天书上记载的洞府被人找到了?” “是啊,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么?” 那人也是一愣。 苏青玄眯着眼说:“不是说没有钥匙打不开么?难道他们找到钥匙了不成?” “说是有了消息。” “这个……这个……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消息,说是毒屠老先生的坟里有一块钥匙……” 苏青玄神色一冷。 “好多人都进了大山,说是要去找老先生的坟墓。” “英先生和牛老前辈的玉佩已经被人夺去了。其实也都是两位前辈自己送出去的……” “你是什么人?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苏青玄忽然几步上前,抽出菜刀架在了此人脖子上。 那人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苏青玄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预兆都没有的,但此刻刀在脖子上却不敢动弹。 “您别激动!手别抖!千万要稳住!” 苏青玄冷幽幽的说道:“你在这里等我应该不是偶然吧。” 那人立刻说:“您千万别误会,还真就是偶然。我家主子和英先生是好朋友。应先生暂时离开,我家主人让我帮忙过来照顾这些花草。” “跟您说这些也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现如今,漫山遍野都是找毒屠先生坟墓的人。连英先生和牛前辈都无能为力,我是怕你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这才给您提个醒。” “您快把刀放下,咱真是一家人呢。” 苏青玄看了这人一眼,便带着毒草的叶子出门去了。 那人连忙追上去在背后大喊道:“苏先生您可千万别犯傻呀。那山上的人都疯啦。” 苏青玄没说话,只是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不管如何,他都得上山去看一看。老头儿已经退出江湖许多年,如今又已经入土为安,还有人来打扰…… 他忍不了这个。 什么西华天书也好,什么宝藏也罢,这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英八九扛不住这压力。那什么牛前辈也扛不住。莲珏山的李一先更扛不住。苏青玄也扛不住。 这个时候出去捣乱,无异于得罪大周大梁两个国家和江湖上无数高手。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不知道些什么人躲在暗中。那齐王肯定是其中一个。这些人都不好惹。 还是那句话,江湖就是打打杀杀。 苏青玄把马留在了英八九的院子里。 带着马上山太困难,而且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发现。他若想用些小手段,不太合适。 如此孤身一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杀谁便杀谁。打不过就用毒,打的过就直接杀。 打不过还毒不死的,就找小彩帮忙。那小蜈蚣,目标不大,擅长钻地偷袭。在江湖上也有不下于毒屠老头的赫赫威名。 这进了山,才能感觉到山里山外的不同。 往常时候,这山里头安静的都听不见鸟兽鸣叫。可现如今到处都是惊飞的鸟群和惊慌的兽吼。 “真是不少人呢。” 苏青玄裂开嘴无声笑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来刨坟的。还是来刨当年的江湖第十高中毒屠的坟。 远处有人在喊:“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跟着就有人回答说:“屁的发现都没有!他娘的这老东西埋在什么地方了?真是让老子一顿好找,若是被老子找到,一定掀了他的坟,烧了他的骨头,扬了他的灰。” “哈哈哈,这可真是挫骨扬灰呀。” 有人哈哈大笑。 苏青玄怒火冲天,心中立刻有了计较。这些人在山里,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 但彼此却并不是互相都认识的,也许有人是组队来的…… 苏青玄想下手的话,若是单独一个人还好搞。人多了就容易被发现。 不过,就算是组队来的又如何?全都杀了就是。 苏青玄已经选好了目标。就是刚刚那个吵着嚷着要挫骨扬灰的。还有他的朋友们。 “谁是他的朋友,那就自认倒霉吧。”苏青玄悄悄摸了过去。 青蛇山上出来的,哪个身上还找不出十斤八斤的毒药来?身上藏些剧毒,这是袁河白术他们仨的习惯了。 在江湖行走这么多年,这些毒药帮了不少忙。当然,苏青玄还会配置不少种类的毒粉,毒丹,不管是蒙汗药还是要人命的,叫人内气没法调动的,等等。 换个其他人来都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么多种类的毒药。由此可见创造这些毒药的毒屠老头有多厉害。 苏青玄悄悄过去,隐藏在草丛里仔细打量。 这一队有三个人,都是男的。 穿着各异,也不像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应该是江湖散人。像是白相门弟子徐庆安那种。他们穿的衣服款式都是一样的。 既然是散人,那就好办了。 苏青玄从鞋底抽出三根细细的铁针,针尖那涂着剧毒。见血封喉。 他把内气灌注其中,然后瞄准那三个人丢了出去。 全部命中。只是中的位置,有些尴尬。一人被钉在了后脑勺上。一人被扎在了腰间。还有一人扎的是后脚跟上。 虽然全中,但是苏青玄原本瞄准的位置是他们的脖子。 只可惜偏了十万八千里。 苏青玄安慰自己,那剧毒见血封喉,不管扎哪都是死。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过程就不重要了。 仨人同时倒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一命呜呼。苏青玄实在是高看了这三个人。 大话说的响亮,但自己本身的实力连二流武者都没达到,内气都没修炼出来。 中了毒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直接就没了。 山林茂密,人影稀疏。苏青玄就像是一只隐藏在林间的鬼魂,神出鬼没,每一次出现都带走几条人命。 第462章 暗杀进行时 为了一把钥匙,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这么多人就敢进山来找毒屠老头的坟墓。用屁股想也知道,毒屠这样的老头,对自己的坟墓当然是机关算尽。里面养着许多毒虫,也有无数的机关,就算是找到了,想要拿到那一把钥匙,也会死上不少人。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这么多的人愿意上山来。 都不要命了。 苏青玄一连杀了十几人,都是用的毒针,悄无声息。他也不在乎毒针干不干净,从尸体上拔下来之后,在药水里滚一圈,放在一旁,不一会儿就干了。于是就可以继续杀。 杀了足有三十几人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尸体,于是大喊起来。苏青玄躲在不远处,甚至能看得见喊话那人脸上深刻的恐惧。 他微微一笑,隐没踪迹。 这里很快就聚集起了许多人,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人抽出银针刺入尸体窍穴之中,再拔出来的时候,银针上颜色丝毫没有改变。 “不是毒杀的?”有人诧异的问。 又有人骂道:“不是个屁啊!你看他脸上的颜色都特么蓝了!还不是毒杀的?银针也不是能测出所有毒的。” 那人却说道:“不用银针,那你说说这是什么的毒?” “少特么废话。”骂人的当然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死于什么人手里。于是便说:“把这人翻过来,看看身上的伤痕。” 众人都没动手,谁都不乐意去翻尸体,毕竟这几个人是被毒毒死的,谁知道这毒会不会因为碰了一下尸体而沾染上。要真是被染上了,那可真是苍天之大,没处说理去。 见没人动弹,那人不屑的哼了一声,自顾自将地上的尸体翻了个面,仔细观察着身上,末了疑惑的说:“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伤口呢?” 之前被他骂的那人立刻说道:“这还不简单?说明他中毒是中的毒粉,或者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你是不是虎比?” “如果是被人扔了毒粉,而后中的毒,他们至少是能呼喊出来的,而不是躺在这里被人发现。既然他们一声不吭的就躺在了这里,就说明他们是被人一击毙命,也就是偷袭,所以才会没有呼喊出声。” 那人鄙视的看了一眼,然后对周围人说道:“大家都小心一些,我们的周围一定藏着什么人,在对我们下黑手,而且此人擅长用毒,所用之毒十分厉害。” 一时间人人自危。 苏青玄却不知道这里的事情,他见人多,已经悄悄离开这片区域,往更深处的大山里走去。 毒屠的坟墓埋得隐秘,而且如今已经长满了杂草,他也没有给拔掉,跟个小土包差不多,更是没有立碑,就凭这些人,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两时半会也找不到。 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就是让人在这大山里找上一辈子都不一定找的到。谁能想到名声赫赫的毒屠死后,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墓碑都没有竖起呢?而且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坟包,两年风吹雨打,没有人培上新土,几乎跟平地都差不多了。 在山里又杀了几十个人。 苏青玄有意的避着那些高手,俗话说得好,柿子捡软的捏,他就是如此,反正都是杀,专门杀那些弱的。 弱的人多,给他们杀的怕了,自然就退出去。等弱的都走光了,就开始杀稍稍厉害一点的。总之这些人只要还在山里一天,苏青玄就不会放过一个。 此次进山寻找毒屠的墓,高手并未过来,全是那些猫猫狗狗,高手只会坐享其成,可不会自己亲自上山来寻找。 他们练就这一身武艺,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可以不是那个被人派进山里寻找东西的。而是那个在后面喝着茶,然后指挥着别人干活的那个。 所以他们心安理得。 苏青玄也不在乎这个,他见一个杀一个,不管男女,不管老弱。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小孩儿之类的出现在这大山里。 都说武行四大怪,和尚道士女人小孩儿。到目前为止,苏青玄见过不少厉害的女人,但是小孩儿倒是只见过两个比较厉害的。 一个就是东林寺的慧心小和尚。 再一个...... 就是死魂谷跑出来的那个怪胎。 苏青玄将几根针泡进毒药里,然后摆在树杈上晾干,晾干的同时,他就蹲在树上,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等针上的毒药干了,他便收起针,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越来越多的武者死在林子里。 终于有人绷不住压力,带着自己熟人的尸体下了山。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一旦有人带了头,那后面就会有许多人跟上去。 一个跟着一个的人退出这大山,带着他们熟人的尸体。不熟的人退出去的时候也会带上一些陌生人的尸体。 大家同道而来,既然这毒不会传染,那就带他回去入土为安,也算是做了点好事。心中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苏青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下山,脸上露出笑容来。 “都下山去,换点厉害的来。” 苏青玄知道,光是这些啥也不是的玩意儿死再多都不管用。只有杀了几个有名气的,有分量的,武功不低的,才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才能把这些人下住。 有人以为是毒屠的鬼魂在害人。毕竟他们上山是为了掘人家的坟,所以死的人连一声都叫不出来,而且身上没有伤痕。 这是鬼魂作祟! 但是也有人不相信,觉得这分明是毒屠的弟子藏在山中,对他们偷偷下手。有人大喊着出来光明磊落一战。 且不说苏青玄听到没听到,就是听到了,他也不是虎比,咋可能站出去跟人家一对一呢? 镇阳府,有人收到消息,立刻去禀报坐镇此处的高手。 一位宗师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此次大梁共有两位宗师出现,江湖宗师高手也有一位,而大周则是来了三位宗师高手。 许多隐于江湖的宗师高手对西华天书没有什么想法。 能成为宗师的,早已不在乎这些。 第463章 藏宝洞出现 等所有人都退出山林之后,苏青玄还是没有着急,他耐心的在山里又转了一天时间,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才悄悄去了毒屠埋葬处。 这里依旧很安静,周围有脚印,看来是有人来过,但是却并没有发现此处。 苏青玄坐在坟前,喊道:“小彩,快出来,给你带好吃的了!” 话音一落,一条小巧的蜈蚣便从坟墓里钻了出来。苏青玄笑呵呵的从怀里取出自己从英八九那里摘来的毒草叶子,放在地上,小彩飞速的爬过来,开始大吃特吃。 “哈哈,好吃吧,怎么样,山里找不到这些东西吧?”苏青玄笑呵呵的说。 小彩吃的开心,速度不慢,不大一会儿就把所有的毒草叶子给吃了个干净,却还是意犹未尽,爬上苏青玄的脸,开始戳他的鼻子。 “我说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苏青玄没好气的骂道,然后一伸手把小彩给抓了下来,捏在手心里,任由小彩扭动,也丝毫不松开。 “我给你说啊,这两天你就在里面好好呆着,没事儿别出来瞎晃悠,现在山里人可多。说不准什么时候来了高手,给你抓住了,到时候我都没地方找你去!” 小彩扭动身体,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苏青玄把小彩放下,看着小彩爬回坟里,然后起身,将自己来过的痕迹打扫干净。这才小心翼翼的离开。 而在苏青玄离开之后不久,一道人影却是悄然家出现在这里,低声说道:“没想到啊,毒屠老东西竟然埋在这里。” 此人赫然便是应道台。被誉为天下第一盗神的宗师高手! 也只有宗师高手,才有这样的轻功,能悄无声息的跟在苏青玄身边,不被发现。 “当年我欠你一个人情,此次我保你阴宅。”应道台说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大一会儿,他用内气牵引着,半块玉佩从坟墓中冲了出来。 小彩从坟墓里露了西脑袋,警惕的看着应道台,但却没有什么动作。它也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这老头...... “还有你那弟子,若是进了藏宝洞,遇险了。我给你保着。” 应道台对着坟墓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小彩见这人走开,便缩回了坟墓里面。 苏青玄丝毫不知道自己竟然悄无声息之下就被人给跟踪了,更是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毒屠坟墓的所在,而且还被人将那钥匙给拿走。 在山里的第二天,苏青玄见没人上山,便觉得有些诡异,下山之后,正巧遇见一些武林中人在往镇阳府方向走。听他们说话之中,苏青玄听明白了些事情,似乎是最后一块钥匙被人找到了,不在毒屠那里。 所以这些人就下了山。 苏青玄一听,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在山上不断的杀人,到最后来了宗师高手的话,自己也挡不住。 而另一边,应道台下了山,却是直接去了镇阳府,将半块儿玉佩丢在桌子上,说道:“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吧。” 说着,他扫了一眼惊异的众人,说道:“别忘了。齐勤答应过老夫,若是老夫能找到这最后一块钥匙,便会把藏宝洞中的丹药分老夫一颗。” 有人看着那钥匙,舔了舔嘴唇说:“那可是传说能伙食人肉白骨的丹药啊。” 应道台看了他一眼,说:“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这几人都知道老盗神的弟子被杀了,还是死在了大梁刑部尚书的手里。为此刑部尚书也丢了命,而且还丢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玉。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当然只有老盗神,同为宗师高手,在座的几个人虽然觉得自己打得过这老东西,但是却不觉得自己能把这老东西给杀了。 毕竟应道台的轻功是当世第一人。 没有人的轻功能比应道台还厉害。 杀不掉的宗师高手,这才是最可怕的。而且弟子全死了,应道台也是了无牵挂,还真没几个人敢惹这老东西。 “那么,既然钥匙已经齐了,那我们便下藏宝洞去吧。”一个朝廷的宗师高手站起身说道。 “到此刻,你总应该说出那藏宝洞在什么地方了吧?”有人盯着这宗师高手,目光灼灼。 朝廷的宗师高手名叫九一。 此刻对众人说:“藏宝洞就在石牛山下。从那里下去,有一片地下山洞,错综复杂,四处贯通,如果没有地图的话,是绝对找不到藏宝洞所在的。但就算是找到了藏宝洞,没有钥匙,也打不开机关大门。” “前朝所建造的藏宝洞大门,那是耗费了天工山庄三代人的努力方才建好,其中机关层叠,奥妙无穷。蛮力不可打破,唯有用钥匙才能打开。” 众人都知道天工山庄的能耐,这些人论拳脚刀枪不行,但是玩机关暗器,那是个顶个的厉害。而且一直以来,天工山庄都从不参与江湖争杀,超然物外,也没人去招惹他们。即便是两国联合,要开藏宝洞,派人去请天工山庄的人过来排除机关,也被他们婉拒了。 用的理由是那藏宝洞中的机关是老辈所留,耗尽三代之力,他们没有图纸,更是没有留下半分记录,因此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应道台说道:“既然知道了,那快走就是。” 这几人于是立刻出发。 走的时候,还刻意放出消息去给那些江湖散人武者。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就算是弱了点,但也是最好的炮灰。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这么好用?探路死了也不心疼。 当江湖三流武者们知道消息之后,立刻就沸腾了,玩了命的往石牛山方向跑去。苏青玄听说藏宝洞在石牛山地下的时候,不知为何,便想起了当初毒屠告诉他们的那条地下小路。 能直接横穿大山,再联想到毒屠等四人身上有钥匙,心中便升起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难道毒屠他们已经去过了那什么藏宝洞了不成? 里面的好东西不会都被他们给瓜分了吧? 猜测终究是猜测。 但,只要验证一下,真假自然就知道了。 苏青玄混在三流武者里,也没人认识他,一齐往石牛山去。 第464章 杀人者 苏青玄轻而易举的就混进了地下溶洞。没有人拦着他,当然也不会有人拦着。不论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来。 想象中朝廷会派遣军队围着入口,不让散人武者进去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在人群里苏青玄也看见了应道台,当然应道台也看到了他。 但是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之后,便飞快的各自收回了目光。 俩人不想扯上关系。 这是前朝所留下的宝库,按照苏青玄的想法,朝廷既然插手了,那就强硬到底。索性直接全都封锁了,不给别人机会,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的确,正确,但不明智。 应道台与其他人进入地下溶洞之后,立刻找到藏宝库的大门所在。那大门用的不知是什么材质,非金非木,倒像是一种石头,却不知道用什么机关连着,四块玉佩按上去,墙壁上的一块儿石头就掉了下来。 这石头掉下来之后,露出里面藏着的一个石头把手,应道台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见没人动弹。于是自顾自上前去,抓着那石头把手转了一圈。 地下溶洞开始咯吱咯吱的晃动起来,头顶和地下都在颤抖,从洞顶端往下掉石头。这让许多人都惊慌失措,以为是发生了地龙翻身,一个个怪叫着往外跑。 也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也不声张,只让那些人继续往外跑,自己却不动声色的往里面挪动着脚步。 然而不只是一个人发现了这个,不少人虽然功夫不高,但心眼却不少,因此都缩在一边。想着捞好处。 苏青玄也是其中一个,不过这么多人没反应,倒是让那些人也有了猜测,立刻便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于是一个个的也都留了下来。 有人暗道可惜,不过也没有过多在意,因为这宝库虽然说人越多,他们分到的东西就越少,但是人多眼杂手杂,浑水摸鱼也好摸一些。 不管怎么说,都有利。 苏青玄混在人群的最后面,倒是没人注意到他,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这年轻人。都以为是来凑热闹的,想见识见识大场面,有机会还能搞点好东西。 却不管这里有多危险。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江湖上的草根武者。谁有名气有势力,家里有后盾的人没事儿往这里钻啊?在家老老实实的练武不好么? 苏青玄没打算从这得到什么好处,他就是好奇跟过来看看。 当震动停止之后,那非金非木的大门松开了一丝缝隙,看样子,是里面的门栓被打开了。有个宗师高手感叹道:“还以为会提起来,没想到只是里面的门栓松开了而已。” 有人说:“这石头不小,提起来得不少力气,再多个门栓,在外面打不开很正常。要是那些人真的能做到让这大门提起来,我就亲自豁出这张脸,请天工山庄的人给我也弄一个。太有面子了!” “多说无益,还是进去看看吧!” 一个宗师老者挥手想用内气推开大门,却不想,他用了不少内气,这大门竟然没什么动静,不由的很是尴尬,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但尽管如此,还是没法推开这大门。 有人低声道:“别白费力气了,据说这大门用的石头很是珍贵,整个中原武林,也只有这么一块儿,重达数千斤,而且内气打上去毫无效果,只有蛮力才能有作用。” 之前用内气推门的那老头顿时尴尬不已。他是大梁来的,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藏宝洞,但是对藏宝洞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这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而且这些东西之前大梁的人也都没说过,可能就是故意等着看他出丑呢。 又一个人走出来,这人竟然是将横练功夫练到了极致,内气催动之下,一身力气重大千钧,竟然是将这石门给缓缓推开了! 几位宗师高手鱼贯而入,谁也不肯落后半步,都想着早些进去,但他们实际上又很害怕这里面的机关暗器,因此走的十分小心,后面的催促,前面的便马骂道:“不如你来开路好了!” 于是后面的人就不知声了。他们也知道走前面的慢是因为害怕,他们也害怕。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这道理他们都是懂的。 因此一个个也都不催了。 这几人走的慢,但却不代表那些急匆匆冲进来的武者跑的也慢。他们心思通透,知道这些高手走的慢是因为惜命。 可他们也惜命,但却不得不快点跑。 不然的话,他们就白来这一趟了! 因为如果那些高手到了地方,是绝对不会给他们留下丝毫一点汤吃的。这是人之常情。换做是他们也是如此。 此刻这些高手走得慢,就是给他们留下活动的时间呢。也摆明了告诉你们,这是给你们唯一的机会。如果不珍惜的话,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因此他们当然要珍惜机会,虽说有可能会丧命,但也有可能活下来不是么? 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可以活下来,就不亏。说不定能因此而一跃成为江湖上的强者,受万人敬仰。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们脑袋里的幻想罢了,真正的情况是,高手们让他们作炮灰去前面探路。而到最后,若是看上什么好东西,大不了抢过来就是。 难道真的有好东西摆在自己的眼前,但是却眼睁睁的看着这好东西被别人拿走了?那是傻哔吧?他们虽说是高手,要面子,一个个珍惜自己的羽毛,但是要真是遇上这种儿事儿的话,他们也不是傻子。 多少年前还年轻的时候,这种事情做的少了么? 前面探路的不时就触碰到机关,损失惨重,但是后面跟着的高手却是眼皮都不眨一下,连苏青玄这种江湖上称之为魔厨的大魔头心里都惊了。 这得死多少人啊? 就为了那没见面的宝藏,值得么? 这一条命搭里头,可就没有第二条能活了! 然而更让苏青玄觉得可怕的是,那些高手竟然脸皮丝毫都不眨一下。 这才是杀人者! 第465章 魔厨本人 忽然有人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再看自己,于是扭过头去瞅了一眼。苏青玄立刻收回目光,藏在人群之后,心中一惊。 “没想到宗师高手的感知竟然如此的敏锐,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偷偷的看,竟然也会被他感觉到。” 此刻苏青玄忽然响起廖北老头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武道是没有止境的。这玩意儿就跟文学一样,从来就没有头,总有人能写出更好的诗词,也总有人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就比如说,身后数百人看他,但若是有一人心怀恶意,他便能感觉到那人的位置,回头的瞬间,便刻意找到那人所在。 这就是将武功修炼到他这个层次所能感受到的东西。 当然了,苏青玄是感受不到的,他也没法去验证。但是他隐约之间也有了一些感受,模模糊糊的有时候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当然这种感觉非常之模糊,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感受到的其实都是错觉。 有这种感觉,说明苏青玄的武道境界也在慢慢的提升。他也不是之前那个刚入江湖的菜鸟了。是一个江湖老手,可以出去忽悠忽悠新人的哪一种。 说不定能骗点钱回来,给新人一个教训。 这叫上课! 抛去心中杂念之后,苏青玄继续跟在队伍的末尾,这一批人都是怕死的,但是还忍不住想跟进去看看,期待着能够捡捡破烂,或者是意外之喜。当然了,这种想法多半是要落空的,因为没人会把好东西留下。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抱着这种想法? 豁出去一切的,都冲在最前面。 豁不出去的,于是就在后面跟着。 应道台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苏青玄,觉得这年轻人竟然如此沉稳,倒是罕见。不过一想这年轻人是毒屠的弟子,于是也就释然了。 毒屠那老东西本来就是个老谋深算之辈,他教出来的弟子,当然也是如此,一个个都是心机深沉的人。 再者说,毒屠那几人,说不定当年就进来过,毕竟四块钥匙,都在他们几人手里,这几个人是好朋友,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一起进来探险,倒也正常。 不过一路上的机关都是他们来的时候被触发的,这让这几人也有些疑惑。如果毒屠他们进来过的话,那这陷阱又如何解释? 难道是,当年毒屠几人拿到钥匙之后,竟然没有进这藏宝洞里来看看? 怎么可能呢? 传说中这藏宝洞里面可是有九器存在的,九器是什么?那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兵器!那是能在整个江湖都掀起腥风血雨的东西!那是能让人称为天下第一的玩意儿! 额...... 几个老头疑惑之间,不由想起了廖北与周惊鸿这两个妖怪。这两人明明都没有九器,但是却比有九器的人还要厉害的多! 就算是拥有九器,也不见得能成为天下第一吧? 至少有廖北和周惊鸿这两人在的时候,就算是有人拿着九器修炼到了宗师境界,也不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比的确认:天下第一就是周惊鸿的!如今是廖北的! 就算是廖北死了,天下人也都记的,天下第一,叫做廖北! “难道毒屠真的没进来过不成?”有人疑惑问道。 “不可能!想来是进来过,但是无功而返。而且周围的机关都是完好无损的,说不定他们那时候连石门都没有打开,对了!一定是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有个老头脑袋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有人鄙视道:“就算是以前没力气,但他们可是四个人,如今都是宗师高手,除却前两年毒屠死了,其他三人可都是厉害的很,怎么会推不开这石头门呢?一定是有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这几人的确是没有进来过。” 应道台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我问过英八九。他说他们对这藏宝库不是太感兴趣,只是将那玉佩当成是收藏品,戴在身上。” 顿了顿,应道台又说:“还有就是,他们四人不想引起江湖混乱,也不想看到江湖中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就争个你死我活。这话是毒屠说的,他说江湖不是这么混的。所以这玉佩就被他们分开保存,也从未透露出半点消息。” 有人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现在又把这钥匙送出来了呢?这又是为何?难道还不是想要江湖混乱么?” 应道台呵呵一笑,看向那人问:“你是觉得现在的江湖还不够乱么?” 忽然有一人转身,说道:“我就说有人在偷偷看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贼!” 他说话之间,手中一把长剑已经朝着苏青玄扔了出去。 那老头说道:“老夫听说过你这小贼,江湖上号称是魔厨的小子,是不是你?” 苏青玄大惊,连忙闪身避过。而后冷着脸说:“胡说八道!别倚老卖老,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苏青玄是你爷爷!” 骂完之后,苏青玄扭头就跑。 这一句苏青玄是你爷爷给几个宗师高手全都给骂的愣住了。他们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都多少年了? 回过神来之后,那老头立刻恼羞成怒,飞身追了出去,怒吼道:“小贼,老夫今日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话间,人已经飞了老远出去。 应道台暗道不好,立刻也追了出去,剩下几个人摇头,说道:“不管他们,我们继续走,既然好东西他们都不要了,那我们自己全都拿走了就是。” “不对啊,那小贼是谁?为何应道台那老家伙会追出去?他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难道那小贼还有什么特殊身份不成?” “不认识,魔厨这名字倒是响亮,不过我却都没听说过。恐怕也是什么江湖邪魔外道吧。应道台此人偷偷摸摸上不了台面,也就是和这些邪魔外道混在一起了。不必管他。” 几人哈哈笑了笑,于是又往里面走去。 苏青玄的速度不慢,但身后的那老头却更快,他心中暗暗叫苦。 妈的,老疯狗! 第466章 一枚丹药 苏青玄一溜烟的往外跑,忽然回身便是一把毒粉撒过去。这一把毒粉撒的太突然,让身后的那老宗师都是一阵没察觉,不过他反应速度却是不慢,鼓动内气,立刻就将这一把毒粉都给吹飞了。 苏青玄继续跑,但心里却在悄然算计着。 毒屠当年在青蛇山上就说过,不要以为内气能抵挡毒药。如果身后的那老东西没发现的话,他在这地下溶洞里,说不定能一点一点把这老东西给耗死。 打着这样的算计,苏青玄却不知道身后应道台也追了上来。而且是来帮自己的。 “小子,你跑不过老夫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老夫饶你一命,也不杀你,囚你十年,锤磨你不正之气,十年后,若你改过自新,我便放你出山!如何?”身后追过来的那老头大声喊道。 苏青玄大怒:“你个老杂毛,你生儿子没**!娶媳妇没也没玩意儿!” “艹!小贼嘴巴如此恶毒,看老夫不拔了你的舌头!” 那老头自然是勃然大怒,他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年轻的时候,与人争杀,那也是用刀子真枪实干打的,输了赢了那都是毫无原怨言,哪里像这小子,逃跑的时候,嘴巴他马的还不干净,骂人骂的真来气! 那老头生气下,立刻加快了速度,但苏青玄看都不看,就往身后大把打把的撒着毒药。就好像这些毒药都不要钱似的。 不要钱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么撒毒药,苏青玄也心疼,就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肉一样,但是不这么做,苏青玄知道自己是没机会活下去的。 也幸好,这地下溶洞错综复杂,而且不宽阔,他在前面逃,那老杂毛在后面追,气的脑袋都冒白气。但是这些毒粉却将他包裹住,到处都是毒粉,老宗师只能用自己的内气将自己层层包裹,然后才敢从那毒粉之中穿过。 他距离苏青玄不过是几丈之遥,以宗师的手段,这点距离,不过是挥手之间,但这老宗师却没有从后面攻击苏青玄。 “小辈,你不懂老夫苦心,你在江湖上号称是魔厨,妥妥的是一个魔道中人。想必你也是毒屠的弟子吧?毒屠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看到了,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叫做邪不胜正,你此间,与我回去,在山上潜心修炼十年,十年后你下山,我不拦你。” 老宗师虽然气跳脚,但是却依旧在苦口婆心的说着,希望苏青玄能够认清现实。 等跑远了很多之后,那老宗师便说:“老夫当年也受过毒屠小恩,此时的确是在帮你,你自己想去吧,若是被人追杀了,可以来老夫的南虹庄,老夫可保你无忧。” 说完,果断的抽身后退。 苏青玄停下脚步,可惜的说:“老东西还挺谨慎的,竟然知道那毒能随着内气流转进入身体之中,退的还算是及时。” 苏青玄的用毒手段并不高明,而且对方一直没有和苏青玄交战。不像是当初在青蛇山上,与毒屠交战时候,石万山等人虽然武功高明,但是毒屠实力强大,与毒屠交战,他们必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毒屠身上。 因此也就忽略掉了自己身体上出现的那些细小感觉。因此才会中毒,但苏青玄做不到那程度,因此在后面追赶的老宗师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妥之处,立刻抽身而退,丝毫不恋战。 那老宗师离开之后,也没有立刻回去藏宝洞,而是换了一条小路,找个僻静的地方,运功逼出自己体内的毒。饶是他内力深厚,将毒逼出也足足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想不到这毒竟然如此可怕!”老宗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然后心中不安的想到:“那些人不会已经把藏宝洞里的好东西都给分完了吧?” 一想到自己白来一趟,他便十分不甘心,于是立刻往藏宝洞那边跑去,暗自懊恼,自己刚刚不应该追出来的。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滑溜,他一个宗师高手竟然没有追上!而且还被那小子的毒给逼迫的不得不退回去! 简直就是耻辱! 苏青玄换了个方向,沿着自己记忆中的方向,立刻离开。他已经不想再在这浑水里面搅和了,一个宗师就够他受的,若不是溶洞狭窄,他用的毒虫百走身法又诡异,正适合这种地形,刚刚连撒毒粉都来不及,也许就被那老东西给追上了。 老宗师没有用内气攻击苏青玄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内气吞吐之间,随着内气进入他体内的毒就会更多,能活到这个岁数的,都是人老成精,当然不会这么冒险。 纵然苏青玄在江湖上有魔厨的名号,不是什么好人,又是大魔头毒屠的弟子,但是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早就过了伸张正义的那岁月了。 应道台见苏青玄脱困之后,也没有现身,而是直接离开了。如今正在藏宝洞里面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死了不少江湖散人之后,可以说,大部分的机关都被破解。有一些机关之狠毒诡异,连他们这些老江湖看了,也觉得心中冒冷气。幸好有这么多的炮灰在,不然的话,他们若是贸然走过来,说不定也会中招。 但现在就好了,一批武者已经冲进了藏宝洞里,他们是运气最好的一批,这路上的机关都没能弄死他们。 但也几乎把这些人的锐气都给磨灭了。 他们是不怕死的。 但不怕归不怕,再胆小的人都有不怕死的时候,可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倒在地上死了之后,他们就会心生恐惧。 害怕。 畏惧死亡,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牛之死前,也会流泪,猪之死前,也会哀嚎。可见这并不是人类的问题,而是天下万物,都有这样的问题。 “几位,按照之前说好的。我找到了最后一块儿钥匙,你们要将这藏宝洞里的丹药给我一枚。”应道台看着几个宗师说道。 “这是自然。”一人笑了笑:“不过也仅限于一枚了。” 他言外之意是,你死了那么多徒弟,就算是这丹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那给谁用呢?况且那几人的脑袋都被割下来了。 “一枚足矣。”应道台哼了一声。 第467章 一定是吃药了 丹药能不能起作用还是两说。 但是应道台问过英八九。英八九说的是,这天下没有那样神奇的东西,人死不能复生,这是随着天地诞生就有的,没人能够改变。 就算是有,也不会是他们。 也许神仙可以吧。 总之英八九以江湖第一神医的身份告诉应道台,想要死人复活,那是不可能的。树木也会枯黄,更何况是人呢? 但是应道台还是抱着那么一点渺茫的希望来到了这所谓的藏宝洞。为此,他不惜暗中跟着苏青玄,找到了毒屠的坟墓,用内气从坟墓里将那玉佩拿出来。 他已经坏了自己的规矩。 他是贼,是盗。但不是盗墓贼。 盗墓贼是他最看不起的。但也许人就是在不断地打破自己的所立下的规矩。从毒屠的坟中取出玉佩,他便不得不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藏宝洞无愧藏宝二字,进入洞穴之后,便可看见周围溶洞被分成了许多间,都没有门,因此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大多数都是金银财宝,堆得满地都是,似乎将它们搬到这里的那些人十分的匆忙。没有时间好好摆放,除了金银财宝之外的,就是盔甲武器。只是这些盔甲武器都已经生了锈,不再是崭新模样。 一看便知,这样的盔甲,已经不能够穿了,生了锈的铠甲,刀枪一碰就碎成渣渣,还怎么御敌?就算是穿在身上,动作大了一点,都有可能会把这盔甲给弄碎,根本就没法用。 除非重新熔锻。但那工程量却不小,无非是得到了一些开采好的铁矿而已,最多就是这铁矿的含铁量比较丰富。 这让朝廷的两个宗师十分气馁。他们曾经一度以为这藏宝洞里藏着的盔甲是崭新的,拿出去就能给士兵们穿的,穿在身上就能发挥出效果的。 但可惜,他们想错了。 而在一间屋子里,坐着两具枯骨,似乎这些人死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而在他们的怀里,一个放着两件兵器,一个却抱着三个木盒子。 那木盒子已经腐朽,而里面的东西也不见了。 应道台怒道:“丹药呢?谁抢了丹药?” 整个溶洞里都回荡着应道台愤怒的声音。 一个宗师老者走上来瞧了瞧,说道:“看着上面的灰,恐怕不是刚才被人拿走的,而是早就被人拿走了。” “难道是毒屠他们?”一个宗师脸色一变,而后震惊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毒屠他们拿走的!他们四个人当初就找到了钥匙,进入了这藏宝洞里面,取走了丹药。毒屠不是被人杀了么?可江湖上不是有人说,石万山本来是将毒屠埋在青蛇山上他那院子里的,但有人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毒屠已经不见了!” 这话说的几人都是一惊。脑袋里心思百转之间,已经把当时的传说故事给找了出来。 “据说,当时那毒屠的坟墓是被从里到外扒开的,而且离开的脚印只有一个,往大山里去了!那断掉的手也不见了!” 众人都大惊。 “据说这丹药能活死人肉白骨......” 有人恍然片刻,震惊高道:“难道毒屠没死,他复活了?!” 几个高手震惊的时候,已经有武者揣了许多金子,还偷偷的藏了一本从里面发现的武功秘籍,悄悄地往外跑。 于是又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拿到的东西不好,而其他人拿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所以他们便挑着那些自己觉得能打得过的下手。 溶洞里火光跳动,一道道人影喊叫厮杀。鲜血的味道很快就将溶洞填满了。 应道台知道这里没有丹药,头也不回的立刻离开,除了那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之外,其他的东西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 他可是盗神! 再稀罕的东西,只要是世上有的,他就有办法偷过来!所以这些玩意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只有那能活死人的丹药才是他想要的。 见应道台离开,也没人拦着,他们的目光放在了那两把兵器上。看了看之后,摇头道:“奇门兵器,不是九器当中的任何一个。” 于是几人都叹了一口气,也都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九器,那就没有争抢的必要了,他们也不用打来打去。 虽然能放在这里的兵器一定都十分不一般,但只要不是九器,那其他什么珍贵的武器在他们眼里,和普通武器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两把兵器有人要么?” 有个老宗师问。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这老宗师也明白了这几个人的意思。意思就是看看再说。 如果只是一般的兵器的话,那就算了,就算是锋利一点,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如果和九器一样神奇的话,那就不得不争上一争了! 这几个人将目光全都看过来,然后其中一个说道:“既然没人想到第一个试的话,那就我想来来吧。” 有人主动请缨,其他人自然是欢喜的接受。他们也正想要看看这武器到底有什么古怪,能够和传说中复活的丹药放在一起的,想来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儿吧?一定是十分神奇的武器,说定能和九器比较。 有两个童心未泯的,甚至觉得这东西有可能比九器还牛逼。万一呢! 应道台离开之后,也没心思去做别的,而是直接朝着大周的方向离开。他要去找英八九问问,那丹药是不是在他们手里,若真的是在他们手里的话...... 就算是不惜闹翻,也一定要拿过来。 抢,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手段。 但应道台最怕的是,那丹药被他们吃了! 四个人,都成了名震江湖的高手,一个神医,一个是毒屠,另外两人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一个还拿到了九器当中的紫金锤,最后一个是江湖上都害怕的疯子。 四个人都是宗师高手,这未免也太假了吧? 若是以前,大家还感叹一句,这就是什么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但此刻却觉得疑惑。 一定是吃药了吧? 第468章 海外 随着丹药消失的消息被传遍江湖,西华天书的故事也随之而落下帷幕。远远没有江湖上众人想象的那么多宝贝,也许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紧跟着江湖上的人又都在说,英八九几人之所以能到宗师境界,都是因为那三枚丹药的缘故。 只是毒屠死而复生要吃去一枚,而他们三个却都是宗师。于是又一种说法出来了。传说西华天书上记载的宝藏里面是有九器的,有九器,也有三颗逆天的丹药。但是九器就只有一把,就是莲珏山李一先所使用的那把紫金锤。 而那三枚珍贵的丹药,就被毒屠和英八九三个人给分走了。 但是毒屠没吃丹药就成为了宗师高手,靠着那枚丹药,更是得以死而复生,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却又有人想到,如果毒屠的丹药没有吃掉,而是留着用来复活,那英八九和牛疯子这两人身上的丹药呢? 结合之前英八九几人主动将钥匙交出来,而之后却没有一起来闯荡藏宝洞的事情,就连几个宗师高手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了。 他们本来是不相信有那种神奇的丹药,能让死人复活,但此刻却也心中惊疑不定。 整个江湖的人明里暗里都在找英八九牛疯子这两个人。因为他们手上最有可能还有那神秘的丹药。也有人上莲珏山求见李一先。 而李一先闭门不见客,对于种种疑问,只回了四个字:绝无此事。 绝无此事,那为什么要闭门谢客呢?有人不相信,但是李一先依旧是不见客,对此更是什么都没说。 沉默被众人当成了无话可说,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自己所想的就是事实。李一先没说话,可能是那英八九和牛疯子手上还有这两枚丹药。 “找!给我找到英八九和牛疯子!” 所有人都疯了。 大周的皇宫之中,造船的事情已经稳妥。用来实验的那艘船更是早早地造出来,放进大海里,没有问题。越来越多的工匠被调往了南方海边,甚至于有皇家的承诺。只要他们好好造船,银钱不是问题,其中佼佼者,连官位也不是不可以得到。 这更是大大的调动了所有工匠的积极性,一个个疯了一样的加班加点,就是为了造出合格的大船。 莫名跟着去了南方,她会亲自监督这件事,同时在海边招收合适的孩子,从小训练其水性和武功,更是给了珍贵的功法用以修炼。 这些孩子未来都是要登船去远方的。 而大周皇帝此刻却是和齐王坐在御花园里喝茶。 一边喝茶,大周皇帝一边说:“你说大海的另一边是什么样的?” 齐王笑道:“陛下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得知呢?” 皇帝微微摇头说:“此言差矣,直到你送上来那本书,朕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广阔,其实朕也不过是个井底之蛙,这么多年来,朕所谋求的不过是一统中原。朕以为,这天下就这么大,其他不过蛮夷之地。” “可却没想到,原来这中原才是蛮夷之地,往外走,有的是金山,有的是肥沃土地,化外蛮夷,不需要耕种,便无饥寒。那里竟然没有冬天,还有的地方遍地金山,人民富庶。真是难以想象。”皇帝叹着气说。 齐王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却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皇帝第一次感慨这事情了。也只有贴身跟着的大太监才知道皇帝这段时间一直在感叹这个。 “皇兄......”沉吟一下,齐王还是开口说道:“皇兄大可不比如此,我大周儿郎,全都英武,那蛮夷之地虽然富庶又肥沃,但也不过是我们嘴边的一块儿肥肉。等海军训练完成,便可以剑指海外。蛮夷岂是我们的对手?” “哎,也不过是你一时之想罢了。”皇帝幽幽的说道:“中原土地不如那海外之地富庶,又不如那海外之地肥沃。可见那海外之地会有多么的富饶,就算是朕真的将海军建立起来,那海军又真的打得过那些人么?” “若是打不过的话,那些海外蛮夷便知道了中土的位置,大可以一拥而上的冲过来,到时候,我们又是对手么?这么做,到底是在成就大周,还是在害了大周国?”皇帝忧心忡忡的说道。 齐王这才知道皇帝是在担心什么,他所担心的无非是大周国打不过海外之人。那海外是一片未知之地,他们只能从那一本游方笔记上知道些许关于海外之人的故事。 知道一些关于海外之地的情况。但那书上写的如果不是真的呢?齐王一瞬间想的更远,如果那书是那蛮夷故意给自己,想要误导自己,让自己做出错误决定的呢? 旋即齐王又将这个念头否决掉了。因为他不相信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算计自己,况且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个纨绔浪荡子,就算是算计,也算计不到他的头上。 对,没错。纨绔浪荡子的确是好算计,他们傻,脑子里没东西,所以容易算计。但是这也是皇帝知道的,齐王是个纨绔,皇帝自然不会全都相信他所说的话。 但海外之地到底存在不存在,这种事情只要简单的试一试就知道。 可惜大周的儿郎不适合海上作战,必须要重新训练才行,海上的船只摇摇晃晃的,大周不少将士上船坐一会儿就吐了,根本就站不住脚。一个个都脚步虚浮。 而人的力气都是从脚上传来的,只有两条腿,两只脚稳稳地扎根在大地上,才能用的出力气吧。那船晃来晃去,战斗站不稳,更被说是战斗了。 一个将军在船上,甚至于连一个擅长水性会一点粗浅功夫的小兵都打不过。更别说面对那些悍匪。 虽然不能保证那些海外蛮夷也都擅长水战,可还是得防备着这么一手,不然的话,要是真的栽了,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对方还会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周围海域封死。慢慢运兵,早晚有一天会占领中原。 第469章 管得真多 海外的危险,没人知道,但大周皇帝也正是担心这一点。如果海外的那些蛮夷打仗都是大梁人那种面瓜水平的话,皇帝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齐王沉吟片刻说道:“皇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亲自带人出海,去看看这海外之地。你放心,我保证不给大周丢人!” 皇帝一愣,旋即没好气的说:“放屁!你出海?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大周的王爷!能随随便便的出海去么?” 齐王嘀咕道:“那怎么了?当初我还不是自己就去了大梁看比武?我要是不去,廖北先生的尸体能被人带回来么?那些大梁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我去了,是一个震慑,恐怕他们就直接把廖北先生的尸体给扣下了。” “谁知道那些不要脸的大梁人会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情来。” 说起这个,大周皇帝也是脸色难看。说道:“我没想到大梁人竟然如此无耻,竟然在比武的时候偷袭廖北,朕倒是不在乎那什么输赢,左右不过是付出一些资源而已,但是这样的手段,着实下作,令人不齿。” 齐王狠狠地点了点头。 妈的,老子还想着把廖北招揽过来呢,结果他们一个偷袭害的廖北死了,这笔账齐王自然是算在了大梁人的头上。而且虽然下手的是秋四两,但是这笔仇齐王却记在了齐勤的脑袋上。这么阴损的主意,肯定不是秋四两出的,一定是那个齐勤出的鬼主意,也就这种人才会有这么恶心了。 齐王这次倒是冤枉了齐勤,这主意还真的是秋四两出的,最多,齐勤知道之后,没有拦着,还顺手点了个赞而已。 不过齐王虽然记恨的是齐勤,但别的江湖人记恨的却是秋四两。他们不管别的东西,就知道下黑手的是秋四两,这就够了。 “对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西华天书一事,你怎么看?”大周皇帝问道。 齐王看了一眼皇帝,嘀咕道:“怎么看?没啥看法啊,就是那丹药若是真的,就真是好东西,不如先找找英八九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可是听说英八九和牛疯子这两个人躲在大周国,要是把他们俩找出来问问,那丹药有没有那么神奇,就好了。” 皇帝叹气道:“你就是会白日做梦,这两人如今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怎么会出现呢?一定是躲在了什么地方,安安静静的,不敢露头。不然的话,被人知道了,若是全天下的人都对付他们俩,他们俩也应付不过来。” 顿了顿,皇帝说道:“若是毒屠还活着的话,以毒屠这人的手段,说不定还有几分机会,此人用毒之出神入化,已经成了传说。真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 齐王摆摆手说:“左右不过是一个死人,再厉害能有多厉害?陛下你还是想想别的事情吧,比如怎么才能找到牛疯子和英八九这两个人。我对他们身上的丹药很感兴趣。” 说着,齐王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如果他们手里的丹药还在的话,那就是两颗,皇兄,咱们俩一人一颗,正好!以后若是死了,还能复活。” 皇帝失声笑道:“你还真的相信江湖上传的鬼话啊?死人复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假了。若是说人死之后,会下地狱,那我为何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鬼?” 齐王嘿嘿一笑:“皇兄你是真龙天子,见鬼太不像话了!那鬼远远的看见了你的龙气,那还不得远远的就跑了?” 皇帝摇头说:“龙气是什么东西?我为何从来没见过,都是别人说的龙气龙气的,我却是一点都没感受过,一丁点都没有,而且冬天里,还会感上风寒,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你说皇帝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一个是真龙天子,一个是平民百姓!”齐王嘿嘿笑着说:“陛下,您可千万别妄自菲薄,这天底下多少事情都是说不清楚的,这里头玄妙着呢。” 皇帝摇头说道:“我每年都乞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是上天却从来没有回应过我,去年灾民许多,今年又闹匪患。” “陛下,这就是您看的不对了!”齐王严肃的说道:“去年虽然风不调雨不顺,但是粮库里却有粮食,让天下没多少人饿死。这就是上天的回应,还有就是今年虽然闹匪患,但是却也不是被轻易地解决了么?” “我听说,不过是死了几百人而已,放在往年,可不会只死这么几个人就把这么大的匪患都给解决掉的吧?”齐王说道:“这都是上天赐下来的。” 皇帝失笑:“你还真能胡诌。说的这些有模有样的,若是一般人,还真就被你给忽悠了。” 齐王不乐意的说:“咋能这么说呢?陛下,这您就是又说错了。正因为您是天子,生下来就习惯了,但是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立刻就能看出您和普通人的不同来?” “哦?那你倒是说说,哪里有不同啊!”皇帝饶有兴趣的问。 齐王顿时摇头:“陛下,这玄妙之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皇帝摇头:“你看,还是胡诌呢。” 两人便都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着其他的事情。说了一会儿,齐王小声说道:“皇兄,你前几日纳妃这件事,要我说,有失考虑了。” “什么考虑?” 齐王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现如今,全国百姓都知道,您新纳了雪妃,那雪妃更是貌若天仙。像是仙子下凡,按理来说,您这纳妃,应该首选的是有德之女......” 说到这,齐王就没往后说了。 那雪妃是什么人? 那是大梁的人啊!还是个不读四书五经的江湖人,还是江湖人的掌门人! 大周的皇帝,娶了这么个女子,可以说是无才无德。不懂诗书礼仪,不会刺绣,又不是名门之后,又无大德之师。 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不配做皇妃! 皇帝叹气道:“我特么娶个妃,你们管得是真瘠薄多!” 第470章 庆生宴 齐王苦笑。 皇帝此刻就像个小孩儿,更像个无赖。 由此可见,小孩儿与无赖其实差不多。 但是齐王却也不能再说什么,他毕竟是臣,皇帝毕竟是君。 离开御花园之后,齐王回到自己的府邸,叫来心腹,问道:“打探到英八九和牛疯子这两人的消息了么?” 心腹微微摇头,说道:“王爷,这两人自打前些日子现身交出了钥匙之后,便再没了影子,那钥匙是真的,也就没人在意这俩人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再找,难上加难。” 齐王沉思片刻说道:“这两人的消息要跟紧了,江湖上,朝堂里,都在找这两人。总会有消息流露出来的。” “王爷放心。” “嗯。”齐王皱着眉头,思来想去,做表格觉得自己似乎忘掉了什么。有一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另一边,逃走的苏青玄一路往镇阳府赶去。 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实在是有些想老婆了。而后又觉得远尖山的确不错,难怪石万山那老头会选择那里。看那老头的面相,应该是没几年的活头了。 等石万山老头死了,正好搬过去,把石老头的房子扒了,在原地再起几座砖瓦房,生几个孩子,一边教他们做饭,一边教他们练武。 想着想着,苏青玄又觉得还是算了,别教他们练武了。这江湖这么乱,出门在外,再好的武功被人阴了都没办法。 比如自己,在江湖里混的这几年,说实话靠武艺杀的人真不如自己靠毒药毒死的多。当初更是一下青蛇山,就毒杀了一整个的马匪窝。 于是苏青玄便决定,让自己的孩子不要练武踏入江湖了,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把菜做好了,过一个厨子的平凡一生,其实也不错。 从镇阳府到单马郡要走几个月的时间,好在苏青玄坐下的马爽利,速度不慢,节省了不少时间,若非有这匹马,更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大梁国比武胜了,这一路上,倒真是觉得不一样了。齐勤将这消息传遍了整个大梁国,加上赢得了许多钱粮,更是兼济天下,可以说,近两年时间,大梁的百姓都会过的比较富庶。就算是有什么灾难,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度过。 这就是比武胜了的结果。 一走数月有余,苏青玄终于回到了单马郡,看见卫小柒时,便愣住了。 只见卫小柒挺着个大肚子,见到苏青玄的时候,愣在原地,而后欢喜的流出眼泪,即便是如此,也是小步小步的挪过来,不敢走的太快。 苏青玄已经懵了:“这这这......这是?” 卫小柒环抱着苏青玄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说:“是我们的孩子。” 接着卫小柒摸着肚子说:“这是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名字呢,你快给他取个名字!” “我我我的?” 苏青玄彻底震惊了。 这他娘出去转悠一圈回来竟然就是爹了? “当然是你的!”卫小柒横了苏青玄一眼,而后又温柔的说:“郎中说,是个女孩儿。” 说着,卫小柒有些担忧的问:“你不会不喜欢女孩儿吧?” 苏青玄摇头说道:“当然不会,我最喜欢女孩儿了。” 他轻轻地摸着卫小柒的肚子,然后说:“不过一个可不够,还要再生两个。三个吧!” 卫小柒噗嗤一笑,然后说好。 而后卫小柒又说道:“以后你就是当爹的人了,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好么?” 苏青玄点头:“当然!” 也正如他所说的,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他还真的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什么地方都没去,甚至于放下了菜刀,摸起了诗书,每日就坐在卫小柒旁边,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卫小柒肚子里的孩子读诗书。 教育娃娃要从小抓起。这是苏青玄说的,也是卫仲道说的,更是卫小柒说的。他们都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可以从小就让孩子的文化水平得到质的提高。 至于小落莺的的意见,那就没人考虑了。 苏落莺,这是苏青玄起的名字,反正卫家和他都是练武之人,没什么文化,这名字听着也喜欢,就这么决定了。 若是儿子,就叫苏落衡。 也没啥典故在里面,就是随口取的。 若是再生个女儿,那就叫苏落嫣。 嫣同燕,正所谓莺莺燕燕,就是这个道理。 剩下的名字苏青玄没再取,生怕自己的希望落了空,甚至于为了不白费苏落嫣这个名字,他甚至偷偷决定,就算是再生了个儿子,也叫这个名字,哼哼。 小孩儿嘛,叫啥都一样,长大就习惯了。 没错,就是酱紫。 时间一晃,已经是十月怀胎将生的日子。 卫小柒在堂屋里,好几个媒婆脑门冒汗的围着,倒不是有什么难处,主要是这生孩子的女人身份不一般啊。 谁不知道单马郡原来有两大家族,现在就剩下一个了?王家的小天才死了之后,王家人知道大势已去,甚至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明面上大家族还是俩,王家和卫家一样强大,但是谁不知道现在卫家才是这单马郡最厉害的家族? 因为之前出了肖长天那么一档子事,卫家对于外来女婿的态度也好的不得了,反正苏青玄觉得自己在卫家备受尊敬。 生孩子这是大事儿,次日卫家便大肆举办了宴会,请各路英豪前来吃酒。 卫小柒刚刚生了孩子,身子骨还虚,但毕竟是练武的,倒也看不出什么疲态,此刻在堂屋里坐着,照顾孩子。苏青玄也在这里。 忽然有侍女过来敲门,小声的说:“先生,先生!外面来了个老头,带了个孩子!说、说、说让你去看看!” 苏青玄愣了一下,卫小柒也愣住了,旋即盯着苏青玄看个不停。 苏青玄纳闷道:“那孩子多大?” 侍女犹豫了一下说:“得有七八岁?” 苏青玄更纳闷了:“七八岁?让我看什么?” “不知道啊。”侍女心里虽然有猜测,但也不敢说出来。 苏青玄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卫小柒嗯了一声:“快去快回。” 第471章 传你剑法! 苏青玄出门一看,那老头竟然是应道台,这个江湖上极其有名气的老盗神,他也是认识的,更知道此人是偷月鼠许娇的师傅。 那金背熊周破山曾经还跟他交过手,若不是有毒屠的毒在手上,只怕是落不得什么好处。 “前辈大驾光临,着实让晚辈意外啊。”苏青玄抱拳一拜。 然后直白的问:“你来干啥的?” 周围卫仲道这些人都懵了,包括卫金钩在内,他们当然知道面前这人是宗师高手。 现在这年轻人都这么嚣张了么?对宗师都这么不客气? 他对许娇俩人没什么好印象,虽然在英八九那也认识了些,但没有好印象就是没有好印象,这玩意儿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连带着,苏青玄也不大喜欢许娇的师傅。 应道台也不在意,咧嘴一笑说:“走走走,进去,边吃边说。” 苏青玄侧身把人往里面请,然后看向应道台领着的那孩子。 “看这样貌,跟周破山有几分相似啊。”苏青玄忽然说。 应道台笑了笑说:“就是周破山的孩子,咋样?” 苏青玄心想还能咋样,于是敷衍着说:“一表人才,一表人才。” 应道台立刻屡着杆子往上爬,当场拍板说道:“岳儿!快叫干爹!” “干爹好!”周岳脆生生的说。 苏青玄木着脸:“啥意思?” 应道台哈哈大笑说:“这孩子跟你有缘啊。叫你一声干爹,应该的!” “应该个屁啊!”苏青玄怒道:“你这老头向来无利不起早,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应道台左右看了看,周围人识趣的退开。苏青玄和应道台带着周岳也去了一处没人的偏僻角落。 应道台叹气说:“这孩子想练剑,老夫却是个贼。教不了他这个,所以我带他到你这来,若说剑法,当然是廖北第一,周惊鸿第二,往后细数,毒屠的剑法也能排进江湖前十之列。我这人名气不好,就是去求别人,别人也未必会真心实意的教他剑法,所以我便想到了你。” 苏青玄眯着眼睛说:“啥意思?毒屠老头的剑法我可会的不多,你还不如去找袁河。求他可比求我靠谱多了。” 应道台叹气:“自打西华天书的宝藏被开启之后,牛疯子和英八九这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江湖上到处都有人在找他们,可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青玄摇头道:“我会的不多,况且我没拜老头为师,他的剑法我都是偷学的。偷学来的剑法,我当然不会传出去。” 应道台却说:“你认得毒屠的笔迹吧?” “嗯?” 毒屠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递给苏青玄。 苏青玄接过一看,皱紧了眉头。 这信纸上还真是毒屠老头的笔迹,甚至于一些细小的书写习惯也都跃然纸上。而且看纸张的颜色,也不像是近来模仿的。 信纸上说,应道台帮了毒屠一个什么忙,以后若是应道台找他帮忙,只要不违背底线,一定不会拒绝,大概意思就是这样。 有几个字写得太丑,苏青玄认不出来。 不过都无关紧要。 他扬了扬信纸问:“我怎么才能知道这不是你自己伪造的?你可是盗神,伪造这东西,是老本行吧?” 应道台愣了一下,而后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对盗神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偷东西我的确是祖宗,但是伪造这玩意儿,我是真不会啊!踏马的毒屠字那么丑,一般人能模仿的上来么?” 苏青玄深以为然的点头,这倒是。 他将信纸揣进怀里,看向仰着头还有些茫然的周岳,说道:“好,那这弟子我收下了。不过你别让他叫我干爹,我跟他亲爹关系可不好。” 顿了顿,苏青玄又说:“跟他妈关系也不咋地。” 应道台喜上眉梢,立刻说道:“这都不算什么。” “岳儿,以后你就跟着你师父好好学武艺,练剑法,若有一日你出了师,就回去山里,拿着那把剑,仗剑闯天涯去。”应道台摸着周岳的脑袋欣慰的说。 周岳点了点头,却又问:“那爷爷你呢?” 应道台嘿嘿一笑:“爷爷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苏青玄瞅了一眼应道台,心里琢磨着这老头不会还想着要找那什么丹药呢吧?活死人肉白骨,吃一颗立地宗师,这特么听着都是假的,为何要苦苦追寻呢? 摇摇头,苏青玄也不去管这些。 倒是应道台送来的礼物真不轻,有好几样,都是稀世奇珍。让许多人看了眼睛都直了,一辈子他们都头一次看到这些东西。 卫家的人也很震惊,却又忍不住感到自豪。心想没想到姑爷、啊不,是苏先生,没想到先生这么厉害,生孩子的时候连宗师高手都来送礼! 一时间可谓是赚足了面子。 应道台没有过多停留,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宾客散尽,苏青玄便拉着周岳坐在一旁,问道:“你叫周岳?” “嗯。” “哦,你爹呢?” “爹爹过世了。”周岳仰着脸红着眼圈说。 “哦!”苏青玄觉得自己不该问这问题,于是又问:“那你娘亲呢?” 周岳愣了一下,眼泪就淌下来了:“娘亲也故去了。” “......” 苏青玄摸了摸周岳的脑袋,心想这孩子可真惨。 “那你还有什么亲人在啊?” 周岳哇哇大哭:“刘校叔叔,于衡叔叔,文末叔叔,都过世了,呜哇.......” 苏青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孩子咋这么惨呢。 好不容易把这孩子的哭声止住,苏青玄问道:“你为什么要学剑法啊?” 周岳抹着眼泪说:“因为剑法最厉害!” “额,这是谁跟你说的?” “爷爷说的,也有说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练的都是剑法。刘校叔叔也爱练剑,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剑客,所以岳儿也要练剑。” 苏青玄哦了一声,心说练剑的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得亏自己练的是刀啊。 “那好,既然你想学剑法,那我就教你剑法。” 苏青玄点头说。 周岳跪在地上:“谢谢师父!” 第472章 我教你廖北爷爷的剑法 两年后。 一支由大周精心训练的海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海,没多少人知道这些人出海的消息,可以说,除了海边的人之外,大陆的百姓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几艘大船的人背井离乡,去辽阔的大海之外寻找新的陆地。 莫名贵为公主,当然不会随大船出海。 大船出海之后,莫名的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她回到了大周的国都,亲自向齐王汇报这些情况。而海边的孩子们却没有停止训练,他们依旧在每天训练,虽然一个个都不大,但此刻却坚韧的如同真正的士兵。 每个孩子都知道,这是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只要能立下战功,他们就能成为人上人,自己,自己的后代,自己的爹娘,都不用再打渔了! 他们在船上吃,在船上睡,就算是大风来临,也要呆在船上不可下船。这是训练的一部分,可以想象,当这些孩子将大海当成家之后,他们的海上战斗能力会有多厉害。 这些孩子被寄予众望。 时间匆匆的过去,英八九和袁河两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苏青玄一直没有获得过关于他们俩的消息。牛疯子也杳无音讯。 有人猜测英八九和牛疯子这两个人是不是死掉了?被什么高手找到,然后杀死,抢走了丹药,所以才会选择悄无声息的隐藏自己,那丹药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这是整个江湖上所有人都想知道的消息。 周岳跟在苏青玄身边学习剑法,一开始苏青玄只是从卫家找了一套最基础的剑法,本想磨练这小子的性情。不过练了两年最基础的剑法,周岳也从没有过半句怨言,练剑依旧勤恳,而且十分努力。 这倒是让苏青玄十分喜欢。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一套基础剑法风雨无阻练两年时间的。换做是苏青玄,都不一定能做到练剑两年,还是最基础的剑法。 两年时间里,应道台也没了消息,不知道是死是活。没有来看过周岳一次,每到年底的时候,周岳就会很期盼的等着应道台忽然出现。 但每次都会失望。 又到了一年的年关,苏青玄抱着苏落嫣,走到院子里时,看见周岳还在练剑,身上已经沾染了些许雪花,便无奈的招呼道:“岳儿,不要再练了,快过来,吃饭。” 周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收了剑,小跑过来,仰着脸期待的看着苏青玄,问:“干爹,今日吃什么?” 苏青玄笑道:“今日给你炸了春卷。” “谢谢干爹!” 周岳嘻嘻笑着,伸手捏了捏苏落嫣的小脸蛋。 仅有半岁的苏落嫣顿时不满的哼唧起来。 苏青玄已经将周岳收作义子,倒也没人说什么。因为苏青玄的关系,周岳在卫府内的身份不低,倒是没吃过什么苦。生活的很好。再有就是,卫小柒第二胎又生了个闺女,可把苏青玄高兴坏了。 只是落嫣这个名字就变成了老二,苏青玄打定主意,下一胎若还是个闺女,就叫苏落衡,说啥也不能变! 吃过饭后,周岳又去练剑。 卫小柒心疼的给周岳披上一件厚衣服,然后走到苏青玄身边,嗔怪的说:“岳儿还小,这样练下去,对身体不好。” 苏青玄却说:“有什么不好?若非执迷于剑者,焉能达剑之高巅?”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苏青玄拍了拍卫小柒的手背,笑呵呵的说:“这人的大小,可不是看外表的。这孩子已经是个大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以后干什么。他朝着自己给自己定的目标不断的前进。” “可是......” “可是什么?没有可是。” 苏青玄看着卫小柒说:“你不懂。年龄越小,越可成大事,年龄大了,懂的多了,反受其害啊。” “我不懂我不懂,就你懂得多!”卫小柒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把苏青玄怀里的苏落嫣抢了过去,哼着说:“别碰我闺女!” 苏落嫣这小奶娃子啥都不懂,只知道不爱洗澡的老爹终于不抱自己了,于是咧开嘴乐的像是下了蛋的鸡。 苏青玄无奈,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苏落莺已经两岁,最是不爱人抱着的时候,精力旺盛,满地跑,此刻晃悠着跑到苏青玄身边,抱着苏青玄的大腿朝着苏青玄伸手:“爹爹抱!爹爹抱抱!” 苏青玄立刻眉开眼笑,俯身将不到膝盖高的小家伙抱起来,在脸蛋上亲了一口说:“好,爹爹抱着落落去做饭好不好?” 卫小柒大怒:“苏青玄你敢!那烟熏火燎的地方,落落怎么说受得了呢?” 苏青玄委屈的说:“我从小就在厨房里长大的,咋的了?再说那厨房收拾的不是挺干净的么?” 卫小柒怒道:“滚!” 说着,她不由分说,一手抱着苏落嫣,空出一只手去,把苏落莺也夺了过来,用另一只胳膊揽着,狠狠地瞪了苏青玄一眼,扭头就走了。 苏青玄无奈的长叹一声:“我这一身厨艺啊,这不是后继无人了么?后继无人了啊!” 感叹两声之后,苏青玄迈步朝着花园走去。周岳就在那里练剑,虽然是基础剑法,但是每一招每一式都练的熟练无比,十分扎实。能拆解成散招,配合起来,威力倒也不弱,只是少了内气运行的口诀,也只能欺负欺负三流武者。 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苏青玄远远的喊道:“岳儿,你过来。” 周岳练剑的时候只穿一声贴身合适的单衣,连卫小柒给披上的大衣也挂在树枝上。此刻听到苏青玄呼喊,脸上顿时一红,连忙将衣服取下穿在身上,而后踌躇着走到苏青玄面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干爹我错了!” 苏青玄愕然,而后失笑。 “打今儿起基础剑法甭练了,我教你另一套剑法。” 周岳惊讶的问:“是什么剑法?毒屠也有的剑法么?” 苏青玄说道:“不是。是廖北爷爷的剑法。” “廖北爷爷?” 苏青玄点头:“没错,他是天下第一高手!” 第473章 好算计! 也许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吧。 廖北和周惊鸿的名字已经从江湖里逐渐的淡出去了。就像是一滴浓墨坠入水池,一开始必定是极其出彩乌黑的一滴,但随着时间流逝,就再不可见了。 初出江湖的小辈听到廖北和周惊鸿的名字,大抵上会恍然一句:“哦!那不是武比的第一和第二么?” 而不管这年轻人是大周的还是大梁的,最后一定会鄙视的说上一句:“若不是周惊鸿此人厚颜无耻,第一名怎么会是他?” 当然这是能认得出这两人的,还有一部分年轻人怀揣着满腔热血踏入江湖,却是连这两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这便是江湖二字。 不管是多么出色的浪花,最后都会悄然回归平静。 周岳悄悄将廖北这个名字记住,他心里想着,廖北爷爷是天下第一,那他练的剑法便一定是天下第一的剑法了。 于是周岳学的很认真。 苏青玄便像是当初廖北教自己练剑的那般,从第一招,第一式开始,一点一点的练习,一招一式的练习,练会了这招,才是下一招,前面四招都练会了,便一起来练,配着步法,配着呼吸法,要求融会贯通。 剑法是有口诀的,内气一定要按着口诀上说的运行,才能发挥出剑法的威力。周岳练的是毒屠的内功心法,也是一顶一的好功法。 这一练剑,周岳便慢慢的沉浸其中,入迷起来。 苏青玄笑着说:“这孩子还真是个天生练剑的好苗子。不错,不错。” 顿了顿,苏青玄抬头对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说:“师父啊,这孩子当你的徒孙,行不行?” 自然是没人回答的,只是天空上飘落的雪花打着旋,似乎是在高兴。 江湖上又有了个消息。 说是庆丰城杨家和前朝的余孽上官家联合到一起,往狼蛮人的地盘去了,也不知道这两家到底是想干什么。 边境的军队又开始警戒起来。一直以来戍守在单马郡附近的军队也开拔走了一大半,都往边疆去了。 有人说,可能是要打仗了。 杨家的人和上官家的人可能是想要联合北方的狼蛮人,攻打大梁。大周势必不会帮忙,这三家哪一方都是敌人,都不是朋友。所以大周更是喜欢坐看狗咬狗,狗咬狗,一嘴毛。 这是好事儿啊! 两年的时间似乎没在秋四两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跟暗箭偷袭廖北那时候没什么两样。可齐勤便看得出衰老了。 也不知道只是两年的时间,为何这位天下无双的大宰,就已经成了耄耋老人。 头顶的白发苍苍,全都白了,而胡须也都白了。苏青玄一次远远的看见,却是没认出来,还是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这才知道原来那老人是齐勤。 他心中也吃了一大惊。 “廖北竟然已经老至此了么?” 虽然诧异,但苏青玄也没过多在意,他琢磨着这人不能太爱动脑子,费脑袋啊!要不说聪明人死的早呢!这都不是空穴来风呀! 这边战争的消息传出来没多久,还都只是猜测。 可江湖上却传出来了另一则消息,叫人诧异。说是东林寺的不怒和尚吃了十全大补丹,踏出最后一步,成了大宗师。 这可是大宗师啊!跟传说中的廖北和周惊鸿是同一个境界!苏青玄知道这消息之后,也是微微吃惊,难以置信除了廖北和周惊鸿那两个老家伙之外,竟然还真的能有人突破到这种不是人的境界! 苏青玄还未多想什么,没过两天,就传来了消息。 准确的说,是噩耗。 不怒和尚死了。 据说是经脉崩碎,内气爆出体外,硬生生震碎了五脏六腑,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不过有许多人去东林寺参加不怒和尚的圆寂礼,回来的时候都说不怒和尚是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一个马上就要成为传说的人,就这么没了。 苏青玄也觉得有些古怪。 但想来大宗师不是那么好成就的,这么多年,也只有两个人是真真正正的成了。 两年时间过去,苏青玄也还只是一流高手。 虽然已臻至一流巅峰,卫金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阴招都用尽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苏青玄还不是宗师,照着宗师还差了那么一步。 不是半步,是一步。 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点感觉自己要突破的契机都没有。 卫仲道走过来,拍了拍苏青玄的肩膀说道:“东林寺那边传来消息,要将不怒和尚的修炼心得公之于众,让天下江湖人都有机会能成为大宗师高手。” 苏青玄愕然道:“这种东西他们愿意拿出来?” 卫仲道摇摇头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猜测应该是真的,毕竟他们也不会无故放出这种话来。东林寺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低,说这话,应该就是确有其事。” 苏青玄摸着下巴,思考许久,皱眉道:“没有其他的要求什么的么?” 卫仲道摇头:“完全没有,据说是完全公开,用石碑刻了,就放在东林寺内,任何人都可以进去观看,参悟。” 苏青玄纳闷道:“这可不像是那些秃驴能做出来的事儿啊。” “我觉着也不像。”卫仲道叹了一口气说:“不过我爹说了,东林寺这是想要当天下的武学圣地。” “武学圣地?这是什么意思?”苏青玄愕然的问。 “意思就是,如果天下的武者都往东林寺去的话,在那里参悟高手的修炼心得,若有参悟,便会当场与其他人印证,搭手。一来二去的,武功精进了,东林寺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卫仲道叹气道:“东林寺这是要把整个东林寺都变成天下的武学交流圣地,所有人一想到比武,一想到锤炼武艺,就会想到东林寺。” “而到了最后,江湖上的高手都成了从东林寺那里参悟石碑出来的。若是其中几个再学上一些东林寺绝学的话,以后说不定会有天下武功出东林的声音啊。” “我去......好算计啊!”苏青玄愣了。 第474章 入幕之剑 剑法不好练,但有一句话说的好,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不管要学习的剑法多难,只要孩子肯下功夫,肯吃苦耐劳。未来一定会有成就的。 这是廖北说的话,苏青玄也觉得这话说的对。 而这句话在苏青玄看来,跟自己一点都不搭配。跟廖北这个人也一点都不搭配,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廖北都十分的懒惰。懒人只能靠天赋。 老天爷给他们这个天赋就是为了让他们不用太勤奋的,所以他们不需要努力。但周岳不一样,这孩子虽然天赋还可以,但也比不上廖北周惊鸿那种绝世人物。比苏青玄这种,也还是差了不少,但这孩子也有这俩人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勤劳。 周岳的勤劳远远超过任何人的想象,苏青玄觉得自己对这孩子已经有很多了解了,但是当看到这孩子练武时候那个不要命的劲,这才知道,自己对这孩子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他坐在院子里看周岳在雪中练剑,然后一边喝茶一边想着自己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都说没爹没娘的孩子可怜。 是挺可怜的。苏青玄想着自己当初在厨房里,那时候人还只是个小不点,若不是厨房的师傅们见他可怜,给他找了点事情做,混了点吃的,又怎么活下来呢? 倒是当初那酒楼的掌柜,对待自己正像是个员工,而不像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苏青玄也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觉得怨愤,让一个孩子做这些事情,着实是有些为难孩子了。 可苏青玄若是不那么干,就没地方活下来,说不定就得去乞丐窝,跟着乞丐到处要饭吃,现在是什么样子? 浑身伤病,腿脚因为吃不饱偷东西被人打得一瘸一拐,身无长处,什么都不会,只会要饭,也许身上还会有满身的烂疮冻疮。 只是一想那日子,便觉得黯淡无光,人生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苏青玄不由觉得有些庆幸。自己爹娘没了那些年,还真是没怎么悲伤过,偶尔在没人的深夜里,也会想想自己的爹娘去哪了,但更多想的却是明日要做什么,做什么,做多少,可以吃什么。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思考的,时间久了也就渐渐的将自己爹娘的事情忘却了,淡了。此刻再想起,就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 不过是爹娘没了。 但这孩子应该不太一样。他爹娘虽然没了,但是身边还有应道台这么个爷爷辈的人,细心照顾,这样细心地照顾,就有很多时间去想啊,为什么别人的爹妈都活着呢?为啥我的爹妈就没了呢? 这是心理问题。 苏青玄看着周岳练剑的身影。好在这孩子似乎没有什么心理问题,都是应道台教育的好啊。若是换了一般的孩子,恐怕此刻早就成了小魔头了。 周岳这孩子,是把所有的悲伤都化作动力用来练剑了么? 苏青玄紧跟着又想到,这孩子似乎比自己还惨得多。好像当时死了的可不只是他的爹妈,还有他的三个叔叔,也一起没了。 这才是真的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啊。 “也不知道应道台那老东西做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岳儿。”苏青玄嘀咕一声,忽然脸色不大好看了:“不对啊,这小子叫我干爹的话,那管应道台叫爷爷,岂不是那老东西就成了我爹?” “卧槽!”苏青玄大怒:“老东西占我便宜?!” 应道台这老家伙,即便是走了,也给苏青玄挖了个坑。 周破山将目光疑惑的看过来,问道:“干爹,怎么了?” 苏青玄立刻坐下,摆手淡然的说:“没事儿没事儿。只是以后你切记,在应道台面前,不要叫我干爹。” 周岳哦了一声,继续练剑。他也不问为什么,或者说,这小子想明白了? 苏青玄有点拿捏不准,但还是顶着一双火眼金睛,时不时地将周岳这孩子失误的地方给指出来,让他继续练习,而且是着重错误练习,以此加深印象。 等以后周岳将这剑法练到巅峰之后,剑招信手拈来,这剑法也就算是成了。但成了还不是最终的境界。 苏青玄知道,廖北是一定修炼出了剑意的,就如同他掌握了刀意一般。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只能意会,难以言传。 即便是掌握了刀意,但苏青玄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解释刀意这玩意儿。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厨刀用了十几年,比江湖上几乎所有的武者使用的兵器都熟练。 毕竟这玩意儿是九器之首,也许有不可知的玄妙吧。但想要掌握意境,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是十分重要的。 苏青玄知道应道台给周岳留了一把好剑,据说是不输给九器的好剑,就在浅学山的藏宝库里。周岳知道在哪,也知道进去的办法。 苏青玄打算着,等周岳将这套剑法入了门,便带着周岳去浅学山走一趟,顺便看看应道台那老东西在家不在家。 跟着就是把那把好剑拿出来给周岳使用。一把剑,用的年头越多,就越了解这剑,了解这剑上的每一处花纹,了解剑柄上的每一道痕迹。 不管是苏青玄还是廖北,他们都是一把兵器用了十几年几十年,所以才掌握了意。而大部分的江湖武者,就算是那些顶尖的江湖高手,他们多与人争斗,手中的兵器容易损坏,修来修去,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一把剑了。 有的干脆坏了就换一把。 如此一来,自然是很难养出剑意的。 这剑意倒更像是剑的意,而不是人的意。只是当剑有了意之后,人也便有了,挥手间也可以施展。 很玄妙神奇。 黑夜降临,天光暗淡。 苏青玄喊道:“停了吧,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浅学山。” 周岳一愣,旋即立刻扭过头,兴奋地说:“干爹,去找爷爷么?” 苏青玄郁闷。 妈的,这老王八果然占我便宜。 于是苏青玄干脆果断的说:“不是。” “啊?那是去干啥的?”周岳疑惑。 “去给你找一把陪伴终生的剑。” “剑?”周岳的眼神从茫然到专注,喃喃道:“入幕......” 第475章 大蛇 次日,吃过早饭之后,苏青玄便带着周岳骑马离开,周岳虽然还不大,但在苏青玄眼里,也已经是个大人了。 所以他自己独自骑一匹马。 两人骑马在官道上狂奔,从这里道浅学山需要走上一段距离,即便是两人快速赶路,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来回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虽然是去拿剑,但却也不可以随便浪费,大部分时间在路上,苏青玄便让周岳熟悉自己的剑,摸索剑意。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苏青玄没法直接教给周岳,所以只能让周岳自己去揣摩。周岳倒也实诚,苏青玄让他自己揣摩,他还真就自己去揣摩。 苏青玄看的也无奈。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说揣摩的好! 如此匆匆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在一处小城停下修整。这一月来忙着赶路,两人都弄得有些脏兮兮的,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缓解身上的疲惫。 进了小城之后,入了客栈,苏青玄便觉得这客栈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其实在刚刚进城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少人出城去的时候,脸上都是慌慌张张的神色,似乎是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慌张之外,还有难以掩去的恐惧。 咋回事儿? 苏青玄带着周岳开了两间屋子,然后吩咐店小二去烧水,他们要沐浴。 那店小二见两个客人都是脏兮兮的,就立刻开始去准备了。烧水很快,两人也很快的就洗上了热水澡。 苏青玄洗澡当然得叫店小二过来搓背,不然的话,背部那里也脏兮兮的,自己洗着又困难,反手不好用力。 那脏东西顽固,不用力搓不下来。 店小二给苏青玄搓着背,苏青玄趴在木桶上,惬意的问道:“你们城里头,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进城的时候看见不少人都往外跑,神色慌张恐惧,肯定不是小事儿吧?” 店小二干笑两声,说道:“这位爷,您还是真是敏锐,肯定是个武林高手啊。” “别整没用的。我问你呢,是不是出事儿了?咋回事儿啊?” “这位爷,实不相瞒,是城里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蛇,那黑蛇,水桶粗细,十丈长短,那是一条蛇妖啊!北城的和尚和南城的道士都说,这是蛇妖要渡劫,吃人补充气血呢!就这么两天时间里,已经有十几号人被吃了!” 店小二微微有些恐惧:“城主召集士兵去围杀那大蛇,倒是围住了,然而那大蛇身上的鳞片坚硬如精钢盔甲,刀枪不入啊,那刀子砍上去,都能崩出一溜火花来!一百多人的大兵,竟然围不住那条蛇,被吃了几个,兴许是觉得不好吃,所以就撞破了人群,跑掉了。” 苏青玄微微眯起眼睛。 特别绝大的黑蛇? 这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苏青玄沉思片刻之后说道:“这小城里,竟然有这么大的黑蛇?” 店小二说道:“客官,那可是妖怪啊!谁敢乱说。” 苏青玄心想你不就敢说么?还谁敢乱说,我看你的胆子就挺大的。 “这么大的蛇,以前没出现过?忽然就出现了?”苏青玄好奇的问。 “可不是么!”店小二说了一声,然后觉得不大对,就说:“客官,你想想啊,那是蛇妖啊!吃人的时候变成蛇,他不吃人的时候,不就变成人了嘛!这上哪发现那玩意儿去啊!” 等店小二搓完了背,苏青玄给他几个碎银子,让他去隔壁给周岳也搓搓背,自己则是擦干身体,皱着眉头想了起来。 “难道是西山上的野兽跑出来了不成?长得巨大,而且又十分危险的,恐怕就是那西山出来的野兽了。只是大周与大梁相隔千万里,那蛇是怎么过来的?” 苏青玄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难道,有人把西山上的那宝贝偷出来了?放到了大梁之内?” “宝贝......宝贝......特么的......” 苏青玄咬牙切齿的说:“应道台!” 这小城距离浅学山不算太远,听店小二那描述,这样的大蛇,恐怕不是简简单单出现一日两日这么久了。 变化也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但是这大蛇下了山,不在山上,说明两件事,要么那宝贝在城里,所以大蛇才会进城。 但应该不可能。 如果那宝贝在城里。恐怕全城的野兽或者是家畜都要暴动了。那宝贝应该是被人藏在了附近什么地方。 而且十分隐秘。 两年的时间,对于应道台来说,倒是足以把那宝贝偷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大梁来。而且肯定还有帮手。 比如,消失了两年多都没消息的英八九还有牛疯子。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人。 “那玩意儿能让野兽变得如此厉害,几乎成了传说中的妖怪,是否也能让人的修为更进一步,成为大宗师?” 苏青玄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那玩意儿在西山上,本还有崖山带着军队围着,可崖山因为丧子之痛,带着军队离开,西山就空了出来,正好给了这几个人可乘之机。 他们潜入西山,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把宝贝偷了出来...... 苏青玄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忙的百姓,沉声道:“他们还真是不管百姓的苦难。” 这事情崖山是做不出来的。 这就将军和高手的区别。 苏青玄倒在床上,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得好好睡一觉,赶路太长时间,他很是疲惫,就算是高手,也禁不住这样的奔波。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太阳落山,明月高悬,苏青玄悠悠醒来,走出房间去吃饭。却见客栈中已经没了人,连店小二和掌柜也都离开了。 只有一道身影在练剑,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除了周岳之外,还能是谁? 苏青玄说道:“你练了多久了?” 周岳见是苏青玄,便停下剑法,说道:“一下午。” 苏青玄一愣:“你没睡觉么?” 周岳摇头说道:“晚上可以睡,白天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苏青玄愕然。 你是疯子么?觉都不睡了? 第476章 心中澄澈,剑自一往无前 夜幕降临。 苏青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他刚刚吃过饭,此刻正想着看看那条在城里胡乱吃人的妖怪蛇。 只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妖怪蛇是从什么地方进城的?又是从什么地方出城的?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离开,又怎么可能忽然出现? 这城里要么就是有一处没人知道的,可以让那大蛇藏身的地方,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包庇,为那大蛇提供地方可以容身,而且还放任这大蛇出来以人为食。 若真是后面那种情况,那这人也未免太恶毒了。简直不是人。 苏青玄刚睡醒,此刻很是精神,心中打算暗中观察一番,看看那大蛇是否还会出现。若是还出现的话,要是打的过,他就顺手除掉。 要是打不过的话,那就再说吧。 看上一眼,苏青玄就知道自己能不能打的过。按理来说,他现在也是一流巅峰高手,就算是遇上了宗师,想必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还没打过,到底结果如何还不知道。 正当苏青玄熬着的时候,忽然他看到暮色下一道粗壮的影子闪过,鳞片在地面上刮擦的声音吱吱作响。 苏青玄抽出长剑,他估摸了一下,比那个店小二说的小的多。没有那么大,最多也就算是也一条大蟒,不算是什么妖怪,只是体型着实是有些惊人了,昂起蛇头来,可能会有一人多高。 但这样的蛇,苏青玄不怕,他完全可以将其斩杀。 这样想着,苏青玄从窗户里一跃而下,朝着那大蛇追了过去。 大蛇在城里爬了一会儿,朝着一个更夫悄悄爬了过去。苏青玄大喊道:“妖孽,回头!吃老子一刀!” 大蛇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接着昏暗的月光能看见,这大蛇身上的有的地方的鳞片已经脱落,下面的伤口处带着丝丝血迹。 苏青玄啧啧说道:“还以为这畜生被人围攻,还真的是毫发无伤,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更夫看到黑蛇的时候,吓得哇的一声,屁滚尿流的跑了。苏青玄也不管它,抽出要见的厨刀说道:“把你宰了,晚上回去熬蛇羹。不对,呸!你这妖怪吃了人,味道肯定不好,算了,不吃你了。” 大黑蛇警惕的看着苏青玄,他从这个人类身上感觉到了不一般的东西,似乎眼前的这个人类非常危险,比它之前吃过的那些人类都危险。 苏青玄看着这蛇,最多也就五丈长,最粗的地方,能比咸菜罐子大几圈,倒也不算是一条小蛇。 但苏青玄却不觉得难以接受。他毕竟已经见识过西山上那些巨大的兔子,还见识过巨大的白色云豹,所以倒是觉得不奇怪。 但是换了大梁的人,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肯定要被吓到,怕的要死,这玩意儿可跟妖怪一模一样。估计传说中的妖怪也就这么大了吧? 对峙片刻之后,苏青玄举起厨刀,猛地斩出一道。刀意贯穿黑蛇,将它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角落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苏青玄立刻转头,朝着那角落冲了过去,片刻之后,从角落里揪出了一道人影。 竟然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儿。 “你是什么人?”苏青玄皱眉问道。 他看得出这孩子根本不会武功,而且身子骨也不算是很好,有些虚弱。 那小姑娘眼泪汪汪的质问道:“你为何要杀了大黑?它纵然有错,但我正在教导它,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它杀了?” “大黑?”苏青玄用厨刀的刀把指了指那条大黑蛇,说道:“就那玩意儿?你说的大黑?” “对!它就是大黑!” 看到大黑蛇惨死的样子,小姑娘更是哭的凶狠了。 苏青玄说道:“这玩意儿害人不浅,我将它杀了也是为民除害,怎么了?” 小姑娘抹着眼泪说:“大黑吃的那些人都死有余辜!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苏青玄心说可能吧。这条黑蛇显然是知道白天不容易下手,所以就选择在黑夜里出来吃人,半夜里还在外面晃悠的,哪有什么好人? 所以这可不是大黑蛇不吃好人,而是因为它没遇上什么好人,但是那更夫可是无辜的,而这大蛇直奔那更夫而去,可见这黑蛇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坏人的观念。 苏青玄说道:“那大黑蛇哪来的你知道么?” 小姑娘凶狠的看着苏青玄,怒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苏青玄蔑视的看了一眼小姑娘,然后把厨刀放在了她的脖子上。小姑娘哇的一声说:“大黑是从井里面爬出来的!” 井里爬出来的? 苏青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大蛇就藏在井里,所以才没被人发现,晚上出来作案。不过,那井应该也不是一般的井,恐怕是连着地下什么洞穴,可以通往外界的某个地方,因此这额大黑蛇能够从井口离开出城去。还可以从城外通过这里进城,所以才能如此神出鬼没。 苏青玄看着小姑娘,说道:“你知道这大黑蛇吃人,为何不报官?” 小姑娘抹着眼泪说:“为什么要报官?他们都是坏人,死有余辜!大黑它只是饿了,吃不饱肚子任谁都会发脾气的!所以吃两个坏人怎么了?” “啧啧,你这小丫头片子,人不大,心倒特么挺坏啊。”苏青玄啧啧两声。 “那更夫他们都是无辜的,这黑蛇要吃他,你怎么不出来拦着?” 小姑娘振振有词:“那更夫昨日发现大黑吃坏人,悄悄去报官,害的大黑身上被那些可恶的官兵弄出了很多伤口,他就是坏人!” “说的好!”苏青玄佩服的赞叹一声,然后随手扭断了这小姑娘的脖子。 这孩子三观崩了,正不回来了。 苏青玄也懒得给她正三观。 这种事情见的越多,苏青玄越觉得,周岳这孩子真是厉害,经历那么多,还能保持自己一个心中澄澈。 这样的人是最适合练剑的。 因为廖北曾经说过:心中澄澈,剑自一往无前。 第457章 好 斩杀了大蛇和那个小姑娘之后,苏青玄悄悄回到客栈里。正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说的便是这。 那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教出这种孩子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不过想了想,苏青玄倒是觉得自己下手实在是有些重了。竟然直接下了杀手。那孩子也还太小,又是个女孩子...... “以后还是冷静些吧,太暴躁了。” 苏青玄摇了摇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件事不过是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倒是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地方出现了这种妖怪,长得如此巨大,而且攻击力惊人,对人类又十分不友好的。 苏青玄也只把这件事当做是一个个例,只是他心中还是怀疑这件事儿跟消失了两年时间的卫仲道和英八九等人有关。 如果料想不差的话,那几个人,恐怕就在这小城附近的什么地方。那大蛇虽然巨大,但是比起当日杀的云豹,还是差了些。那云豹可是能和许多精锐士兵都周旋很长时间的,初次之外,二流高手还跟不上那云豹的动作。 这大蟒蛇就差得远了。 苏青玄远远的一道刀气甩过去,就掉了脑袋。 带着周岳离开这座小城之后,两人一路往浅学山赶去。过了半个月时间,两人终于到了浅学山的脚下。 有人远远的看见了周岳,顿时一愣,等苏青玄和周岳走到近前的时候,那人忽然大声道:“这不是周家的小岳么?真是周家的小岳啊!你可回来了!怎么两年都不见,我的天,你身体好了?这身上的肉,好壮硕啊!” 周岳朝着那人笑着说:“安叔叔好。” “哎,好,好好好。”安叔叔笑呵呵的看着周岳,见周岳的身体是真的好了,而且现在看起来还十分强壮的样子,也十分高兴,跟着看见苏青玄,便问:“这位是?” 周岳便连忙介绍起了苏青玄,说道:“这位是我干爹。” “哦哦!干爹你好!”安叔叔对着苏青玄尊敬的说。 这下连着苏青玄和周岳两个人全都愣住了,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好半晌,安叔叔也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大叫道:“哎呀!喊错了!怎么就跟着小岳喊一辈去了呢!” 苏青玄已经下马,对着这个安叔叔抱拳说:“阁下叫我苏大侠即可。” “额......苏大侠?”这个安叔叔愣了一下,心里嘀咕着人家大侠都说自己不是大侠,那你这个把自己当成是的大侠的,能是真大侠么? 连周岳也罕见的仔细看了看苏青玄的脸,心想这真是我干爹么?为啥两年来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干爹的脸皮这么厚呢? 外人直接就说自己是大侠,这可不是干爹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周岳一边想着,一边说道:“安叔叔,爷爷在山上么?” 安叔叔摇头说:“没有,自打两年前应老爷子带着你离开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回来,就是你小子了。应老爷子这两年里是一次都没回来过。” 周岳脸上带着失望的神色,点了点头说:“谢谢安叔叔。” 告辞之后,苏青玄与周岳上山。 找到藏宝库之后,周岳知道开门的手法,轻而易举打开了大门,只见里面的所有宝贝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个鹿角做的台子,两支鹿角的分叉处架着一把长剑,一把十分普通的剑。 至少,苏青玄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就像是最普通的打铁人打造出的最普通的剑,放在那一点都不起来。 周岳缓缓走上前去,将那把剑拿了起来,语气悲伤的说:“干爹,这就是入幕之间。这是我叔叔刘校的爷爷亲手搭造的。耗费两代人的心血,刘校叔叔一直说,这把入幕之剑丝毫不下于九器中的任何一把,但是他的武功不好,剑法不行,所以才把这把剑锁进了宝库里。” 蹭的一声。 长剑出鞘,剑刃颤抖着发出长鸣,好像是对出鞘的兴奋,更像是好战的嘶鸣。明明只是一把剑出鞘的声音,但苏青玄心中却蓦然腾起这样的想法。 周岳拿着入幕,坚定地说:“刘校叔叔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剑道高手,用这把入幕之剑,向世人证明,入幕之剑不逊色于九器!但是刘校叔叔为了给我治病去偷宝玉,结果死在了那里。” “仇爷爷报了。”周岳低声说:“我能做的,就只是好好地学习剑法,把刘校叔叔挂在嘴边上一直念念不忘的事做了,做好了!” 苏青玄点了点头,然后说:“好。” 除了一个好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却又觉得直说一个好字就行了。 好,是称赞周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向。要对天下人证明入幕剑比九器厉害。 好,也是对周岳想法的认同,这是孝,是恩,是侠客活着的精神。 苏青玄自认自己是没有这东西的。他想成为一个侠客,但是他注定是个小人。 他可以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下手,而且是下死手,就证明他可以对任何人,任何年龄人的下杀手。 无论是孩童还是老人,无论是否会武功。 “难怪啊!”苏青玄感叹着说:“难怪都叫我魔厨呢!” 也许是在青蛇山上呆的时间太长了,苏青玄这么多年来,不管是遇到什么敌人,一向都是打着斩草除根的念头在打架的。 无论是当年在石牛山上,对那些马匪下手,还是在官道上对李阳三人下手,他一向是奔着杀光,永绝后患去的。 这可不是一个侠客应该干的,侠客应该有博爱之心应该能容人过错,有劝人向善之心。 这才是侠客。 而自己,充其量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吧。 苏青玄觉着,杀手也挺酷的,杀手就杀手吧。 两人拿了剑,没有看见应道台,所以就直接下山了。 应道台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竟然还没回来。 这让周岳有点难过。 他真的挺想爷爷的。 第458章 战争开始了 一月之后,朝堂上传来消息。 齐勤病重,卧床不起已一月有余,御医看过之后都摇头叹气,说没有办法,已经无力回天。 此消息一传出,便让全天下人都陷入莫名的恐慌和悲哀之中。 齐勤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很多,他一生无妻,自然也无子嗣。为了大梁国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 可他死后,一切的荣华富贵都没人继承。 这一个月时间里,秋四两一直在齐勤的卧房里,连御医也都被赶出去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最后说了些什么事。 齐勤出来的时候,御医再进去,便知道齐勤已经闭上眼睛了。 这场葬礼举办的很是浩大,据说周围几座城都有百姓自发的前往国都送齐勤大宰最后一程。更是连着三日吃素。 苏青玄在单马郡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很是感慨一番。 齐勤和秋四两这两人是撑起一个大殿的两根柱子,现在其中一根倒下了,另一根能撑到什么时候? 大周皇帝也派人过来,表示哀悼。堂堂一国皇帝,竟然为另一国大宰的死而亲自书写悼书。已经令很多人震惊了。 若不是大周皇帝不能离开大周,怕出现意外,恐怕以这位皇帝的脾气,都已经亲自来大梁为这位传奇宰相走最后一程了。 边关的兵多了一倍。 两国之间的战争毫无预兆的打了起来。 这次的战争来的之猛烈突然,超乎了所有人想象。太快了!一接触之下,大梁的军队便不断的溃败出去。 齐勤大宰已经不在,朝堂上慌乱一团,甚至于有朝廷重臣提出,要投降大周。这人当然是被皇帝下令拉出去斩了。 年轻的皇帝在齐勤死去之后,竟然意外地变的又能力起来,果断的下令,将国内安稳,同时增兵派往边疆,秋四两将军也紧急赶往边关。 一切的一切都布置的很好。 让人震惊原来大梁皇帝竟然如此有能力。完全不像是传言中的草包一个。 只有三位老臣知道,那被斩首的人,是自愿的。他就是站出来,给皇帝立威。用自己的死,让皇帝能在短时间内掌控朝廷。 这事儿甚至连秋四两都不知道。 这三位老臣感叹皇帝手段的同时,一个个也都悲哀起来。 为自己的未来而悲哀,就算是皇帝有手段,有能力,可大梁就因此而敌得过大周么?不能! 大周军队何等厉害? 那是能踏平山峰的铁骑,谁能挡得住? 就算是秋四两用兵如神,也敌不过大周的铁骑! 苏青玄指导周岳练剑,对其他的事情毫不关心。 两国之争,没什么好说的。反倒是单马郡在大梁腹地深处,没什么危险。可若是大周的铁骑冲过来了,武者在这样的战场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是一流高手,陷入人群之中,被铁骑围着冲杀,又能杀多少人呢? 连活下去都很难。 苏青玄也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放在江湖上算是一把好手,但是若是卷入战争里,就像是那大海上的风暴,管你是什么人,遇到这样的风暴,就赶紧老老实实的回到屋子里睡觉去吧,连廖北都不敢硬闯。 只是战争残酷,会死多少人也不知道。 齐勤死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让不少人都毫无准备,即便是大周也是匆忙发动战争,也不想让大梁这边的人反应过来。不得不说,突然发动的战争加上大周国士兵强大的战斗力,的确是非常有效。 据说,庆丰城已经被拿下。 只不过庆丰城内所有的人都已经撤离了。组织人手撤离的是上官家和杨家的人,负责指挥的是上官重德的孙女,上官秀儿。 很少有人听说过这么名字,但是若是知道的,一定知道这个饱读诗书的女子有多厉害。 许多江湖侠客都远离边疆。他们只是江湖人,不是军人。 江湖很大,包括两个国家,所以不会掺和任何关于国家的事情。 也有人说,大周皇帝新纳的雪妃不就是大梁人么?为什么还要同大梁国开战呢? 太天真了。 苏青玄合上纸卷,随手丢在石桌上。然后说道:“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吧,吃个饭,喝个水,我给你炸个春卷啊?” 周岳完全不为所动,依旧练剑,说道:“不用干爹,我还可以再练一会儿!” 苏青玄便长叹一声道:“你给别人留下一点活路好不好!他们毕竟没有你努力的啊!” 周岳依旧不为所动:“我练我的,干他们什么事。” 苏青玄也就不说了,随他去吧。 看开了。 毁灭吧。 卫小柒抱着苏落嫣,身边跟着苏落莺,缓步走来的时候,苏落莺毫不客气的顺着苏青玄的大腿爬上去,舒服的腻在苏青玄怀里。 娘亲总是抱着妹妹,所以小落莺就只能往爹爹的怀里钻了。 “丫头,爹给你炸春卷好不好?”苏青玄笑呵呵的问,还伸手去揪小落莺的脸蛋。 苏落莺仰起头天真的问:“爹爹,我想吃面条,打肉卤......” “......” 苏青玄叹气:“行!只要丫头想吃,吃啥都行!” “谢谢爹爹~”苏落莺笑的很开心。 擀面条是很累的事情,而且还得打卤。但是自己家闺女想吃,他也只好去做,还得好好做,不能糊弄。 要是换周岳那小子,你吃屁吧你! 给你炸春卷就不错了! 周岳剑法停了一瞬,淡定的说:“干爹,我要五碗!卤子不要太咸,谢谢干爹!” 苏青玄立刻瞪了周岳一眼:“练你的剑!哪都有你!” 卫小柒哭笑不得:“既然擀面条,那就把爹爹和娘都叫来吧,他们也爱吃呢。” 苏青玄大惊失色:“这得多少碗啊?” 卫小柒白了苏青玄一眼:“你又不是一碗一碗的擀!” 苏青玄哼了一声,说道:“擀的越多,要活的面就越多,越多就越累,这不是非常明显的事情么?” 擀面条的时候,苏青玄忍不住想起天山脚下的那个老人,他可是说过,他死后一年,两国交战,三年后,大梁易主。 这话此时看来,明显假的啊! 老头临死之前还跟自己开个玩笑? 第479章 是么?哎 边境上的战争每一日都有新的消息传来,战况愈加激烈。 这消息就像是一根绳,拴着大梁人的心。无论是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还是沉溺在草屋之间的百姓,都会随着这根线的抖动而心惊不止。 朝廷又开始征兵。 征兵的年龄往下调了三岁,往上也调了五岁。 即便是在街头要饭的乞丐也看得出大梁在战争中失利。这种失利当然伴随着士兵的死亡。 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士兵。 就算是有秋四两将军在。也没办法挡住大周的铁骑。 论精兵和强将,大周比大梁多太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秋四两,而齐勤更是只有一个。 这场战争会输,会输得很惨,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皇帝嘴上起了一圈的火泡,他也很上火,他是皇帝,这是他的国家,这国家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如果这场战争输了,那这个国家就是别人的了,他的子民也将会将成为大周人的阶下囚。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办法?”皇帝问。 朝堂上的众多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大周攻打过来,即便是让齐勤死而复生,估计也没多少办法,让他们来,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皇帝看着下面的人,终于愤怒起来:“都是废物!若是大周失守,你等与朕都是亡国之奴!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有办法就立刻说出来啊!”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站出来说道:“陛下,事已至此,老臣能想出来的办法就只剩一个了。这是齐勤大宰当年一直在实验的,只是......” 皇帝连忙问道:“是什么办法?” 那大臣犹豫片刻,说道:“刑部一直都持有九器当中排名第九的噬寿锏。这个兵器据说十分诡异,修炼起来威力巨大,能将自身血液或者说是寿命转换为强大的武力,若是让士兵都修炼这武器上的功夫,那抵挡大周的军队,就不是什么难题。” 顿了顿,这重臣又说道:“甚至有机会能反攻大周,说不定能一举将大周灭国也说不定!” “有这种事?为何朕不知道?”皇帝转忧为喜,惊喜的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陛下,我们也不知道。” 最先开口的那重臣便说:“陛下,这件事一直都没有开始执行,是因为那武器上记载的修炼法子很是邪门,而且会吞噬寿命,若是让我们的士兵都练那个,恐怕大梁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地步啊,若是非到了要灭国的危机,这种办法也是不能用的。” “若是不计损失,只要一月时间,便可以将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训练成一流高手,可却至少会削减这士兵三十年的寿命。” “陛下,这......” 皇帝说道:“就这么做!此刻就已经是亡国的危机了!训练五千人出来,便足以!” 五千个一流高手士兵,穿上铠甲,拿上兵器,组成战阵冲击敌军,这是何等可怕的冲击力?对于大周士兵来说,恐怕会成为他们的梦魇! 那大臣领命下去,其他人便鼻观心,心观口,不说什么了。 办法终究是人想出来的。 但是人想出来的却不一定是好办法。 这五千人去什么地方找?这五千人,就是送死的啊。 皇帝看着下面这一张张的丧气脸,便觉得很丧气,于是一挥袖子直接离开,大臣们等皇帝走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好半晌,等有人迈着步子离开,于是也就都走了。 自打齐勤死后,他们当真是群龙无首。 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有齐勤挡在最前面了,这忽然没了齐勤,还真有点不适应。 只是这些人离开之后,却心中各怀心思,有认识的几个人,便凑在一起,去了其中一个的府邸,聊着天,吃着酒,说一说自己想说的话,或者是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上说的话。 “你说,这法子管用么?速成的五千人,就是放出去,也不一定敌得过大周的浮屠铁骑。那可是整个大周都极为精锐的骑兵军队啊。” “谁知道啊,不过既然说这么做了,那就这么做吧。”另一人喝了一口酒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你是不是也接到了上官家的密信?” “什么密信?不曾见过,莫要胡说啊。” “呵呵......” 在许多府邸,都上演着这样的一幕。而此刻在皇帝的书房之中,皇帝看着上报的奏折,脸上也是一脸的冷笑。 “朕还没死呢,就开始谋夺朕的皇位了?真是可笑。上官啊,你以为收买了这些废物,就能把朕给架空了么?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正好,借你们的刀,来把这些废物从世家的行列里踢出去,换上一些更忠心于朕的人来。” 皇帝和大臣各自心怀鬼胎,这国家的气运已经到了头了。 即便是皇帝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如此内忧外患之下,还是显得太过幼稚了些。 齐勤走的太早了,没能把这些事情说的清楚。 他根本就来不及对皇帝有所交代,而皇帝这么多年来,也觉得自己学习的足够多了。 他甚至是盼着齐勤能够早点死,因为有齐勤在,他就永远都说不上话。 齐勤明明只是个大宰,此刻却比一个皇帝还要重要,若非如此他怎么会盼着齐勤死呢? 一个皇帝当然不愿意做傀儡皇帝。只要有齐勤在一天他就永远都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他是一个齐秦手中的傀儡。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所有的事情都是齐勤在做,齐勤在决定,他已经受够了!他要做这个国家的主人。 因为他才是皇帝。 …… …… “剑法练的如何了?”苏青玄问。 “还不好。” 苏青玄说:“那就继续练,练到好为止。” “嗯。” 周岳依旧努力的练剑。 不远处的小湖上,一条船正在朝着岸边划着。 船上坐着一对儿姐妹,一大一小,还有一个妇人在撑船。 苏青玄笑着迎过去,说道:“如何?累么?” 卫小柒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说不累。 “哦!不累是不累,可没抓到鱼啊?”苏青玄往船上看了看,揶揄的笑了起来。 卫小柒气恼。 “明日还是我来吧。” 苏青玄又说:“下午传来消息,大梁皇帝在御花园自缢。从此以后,天下只有一个大周了。” “是么……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