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神转世的我破灭妖魔》 楔子 常弈提着长刀,来到了这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他并不熟悉这个地方,不过,这正是他的目的地。 在这个世界上,帮派主掌着每一片大陆,他们既要在社会上生存下去,也要为了这个世界斩妖除魔。 可人总有私心,为了自己或是帮派的利益,不惜打压旁人,剥削百姓。 然而在他们身后,便有一群人,为了社会的和平安定,除掉这些狼子野心之辈。 他们名为——封天会。 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他们是最神秘的一群人,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貌,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只要为非作歹,听到‘封天会’三字,便会吓得抱头鼠窜。 而常弈踏入的地方,就是封天会的总舵。 空幽的大殿处处透着寒意,那些微不足道的火光形同无物。 常弈默默的朝前走着,直到高堂之上,不知从何处现身而来的中年男子忽然到此,他这才停下脚步。 “你是谁?”男子皱着眉头,一脸敌意的朗声问道。 他是封天会的主管人员——陈武清,主要负责招收帮派成员及考核。 “我叫常弈,是来加入你们的。”常弈面色沉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或许这是因为他见过更大的场面,常弈本是昭鹤城御常门的大少爷,但却并非嫡系一派,故而不受重视。 又因为武功平平,天赋普通,对帮派没有太多贡献,这才决心出走,修行一番。 可就来两个月前,不知何来的内力使他的武功突飞猛进,就好像体内一直有这一股气劲,刚刚才冲破封印。 这使他一跃成为真正的强者,视天下高手如草芥般的存在。 实际上就连常弈自己也不知道,他本是天族至上神,因为一些原因这才下了凡间,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记忆随之消散,可他骨子里的能力却没有消失。 “常弈?没听说过,你怎么找来这的?”陈武清甚为惊讶,因为他们招人只会动身前往,从来没有自行寻来过的人。 因为封天会对天下来说,是最神秘的,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成员,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总舵的落脚点。 “这不重要,总之,让我加入吧。”常弈仍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当他得知自己能力大涨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择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陈武清眯了眯眼,面前这少年太过神秘,不过从他眼神中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污浊。 “好啊。”陈武清答应了,他单手一挥,旁边墙壁上的暗门如机械般转动。 一头凶狠的狮子,带着它那逼人的气场走了出来。 “这是我们抓住的狮妖,它正在魔化,本事不小,倘若你能击败它,我便让你加入我们。” “一言为定。”常弈看了一眼浑身漆黑的狮子,直接答应了。 陈武清坐在椅子上,这狮妖正处于魔化的阶段,实力强大的恐怖,封天会出动了十几个成员才将它抓了回来。 让一个新人对付这样强大的对手,完全就是强人所难。 陈武清看出常弈与别人有所不同,不过他还是不相信凭常弈一己之力,能对抗这无比强大的狮妖。 可接下来的一幕,使陈武清惊魂未定。 只见常弈闪身袭过,黑暗之中留下道道残影,却不见他的踪影。 狮妖寻不到人,只能在这肆意咆哮,当它感到杀意传来之时,寻声望去,却只能看到冰冷犀利的刀锋狠狠划来。 狮妖躲避不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一片狼藉。 它挣扎几下,终究是无力回天。 陈武清见此一幕,身子微颤,仿佛被一种无尽的恐惧笼罩。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招。 仅一招。 便打败了数十名封天会成员都难以对抗的狮妖,这实力,岂不是天神下凡。 他还真就是天神下凡。 哪怕连常弈自己也不知道,可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怎么样?”常弈拭去刀锋上的血迹。 陈武清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怔怔的观摩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好……好……” 虽然封天会以神秘着称,但还是走些正规流程。 两天后,上面对常弈的安排下来了。 北寒境的昭鹤城分舵正缺人手,正好常弈又本是昭鹤的人,便要他去那报道。 迎着落日余晖,常弈望着手中的委任单,心情甚为复杂。 虽然不是嫡系,但与父母生活的很是惬意,也与其他少爷一样,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可就在四年前,一切都变了。 父母不知为何突然失踪,没有一点征兆,仿佛人间蒸发。 自此,家族人对常弈的态度判若两人,虽然没有冷嘲热讽,但却视他如无物,没有半分存在感。 他们眼神中的那种无尽的轻视,深深的刻在常弈的脑海里。 每次家族里有什么事情,小到商业合同大到帮派比武,没有一次有过常弈的席位。 如此渺小的存在常弈实在受不了了,他最讨厌被忽视的感觉了,因此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家,前去更远的地方,修炼内功,增长见识。 踌躇满志的常弈本以为起码也得三年五载才会回去,没想到兜兜转转不足半年,便又要回到那个自己不愿触及的地方。 不过,他并没有太多排斥。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现在的常弈已然今非昔比。 既然要自己回去,那为何不激起这朵朵浪花。 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御常门亦或是整个昭鹤城最强大的存在。 曾经的过往已是烟消云散,该夺回的尊严终究会回来。 第一章 归来 一路行程过后,常弈找到了封天会的昭鹤城分部,认识了分部长郁霖,接下来的一切任务都由他来交代,本想趁此机会见见将要并肩作战的伙伴,只可惜他们都有任务。 这倒并不让常弈失望,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该回家了,是时候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族人们,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了。 御常门大堂内。 家族的老老少少皆聚集在此,管事的是个中年男子,是御常门的门主,也是常弈的二叔——常义锋。 他们正在迎接着一群不速之客。 “诶呦,齐堂主,快来快来。” 常义锋毕恭毕敬的前去迎接,这所谓的齐堂主不过是青鸣帮的一条狗腿子罢了,可他却趾高气昂的好像自己是多大的人物。 在青鸣帮里面确实不够看,可对御常门来说,却是惹不起的阎王。 “滚蛋。”齐万一把将常义锋推开,放肆的坐在了门主宝座。 “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你们属貔貅的吗?只进不出。” 齐万一副狗仗人势的架子,对众人爆呵。 然而任凭他如何羞辱,这些平日里自觉高人一等的人,却不敢有任何言语。 “x你大爷的,问你们话呢。”齐万又骂一声。 “六千万不是个小数目,再缓两天吧。”毕竟是欠人家钱,常义锋只能一忍再忍。 闻言,齐万竟失了耐心,一把攥住常义锋的衣领“你他x这句话都说多少遍了?赶快拿钱。” “我们是真没有啊。” “行。”齐万莫名大笑,而后将常义锋扔在地上,对身后的小弟大喊道“去,卸他一条腿。” 这话一出,所有人霎时惊慌失措,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喽啰竟还有这般胆量。 只怕这不是他的想法,而是青鸣帮帮主的意思,如此想来,常义锋更是不敢反抗了。 一帮之主被人打残了腿,这要是传出去,御常门就不用在昭鹤城混了,甚至在整个江湖中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常义锋惊恐的颤抖双手,望着嘴角微扬,迎面走来的打手们,他的心理更是害怕了些。 其中一人抬起手中的棍棒,准备狠狠砸下。 可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大门碎裂。 常弈闪亮登场。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常弈便一掌推出,内力翻涌而去,这些打手们顿时人仰马翻,狼狈的倒在地上。 这等劲道,波及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更让他们大为惊叹,这等精纯的内力,怕不是绝世高手。 当看清了常弈的脸,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都是真的吗? 常弈只用了一掌,便将这么多人打翻在地,还是那么远的距离,只怕整个昭鹤城都不会找出第二个了。 “放肆。”齐万自然认得常弈,虽然一时有些惧怕这股强劲的内力,但还是迎了过去。 “你小子是不是找死啊?敢打我的人。” 常弈未做回答,平静的看着面前这奇丑无比的狗腿子。 “啪。” 一个耳光过去,齐万的脸上留下了火红的掌印。 众人见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打那些手下就算了,居然还敢打齐堂主的耳光,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齐万挨了打,哪能气得过,反手要打回去,却被常弈一脚踹飞。 本应是御常门理亏,哪还应该打人,但常弈深知其中内幕。 是他出走前夕,两家合作了一款项目,但青鸣帮从中使坏,让自己成为了受害一方,盈利的钱怎会比得上御常门的赔偿金,两家这才结下梁子。 可惜御常门没有证据,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所以,常弈才会这么硬气。 常义锋赶忙去扶齐万,并对常弈破口大骂“小兔崽子,消失半年长本事了,连齐堂主也敢打,快给齐堂主道歉。” “闭嘴。”常弈喝了一声,全然不顾其他。 本以为门主开口会有所作用,可这常弈竟连对自己人也是这般凌厉。 常义锋见常弈眼神中的那种如刀剑的光芒,不禁发愣,颤颤巍巍的不敢开口。 “臭小子,我杀了你。”齐万拔出匕首,快步跑来。 常弈微微一笑,这漏洞百出的招式对他来说就如同慢动作一般,他无比轻松的侧身闪过,转手夺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他的脖颈处。 “清明帮,难不成你们都是一群死人?” 说罢,常弈一刀刺入齐万的胳膊上,鲜血喷出,在场之人更是吓得腿软。 常弈……居然敢这么做。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常弈吗? 显然不是。 消失的半年,他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是说……他完成了蜕变。 常弈将齐万推开,淡淡的道“你们耍无赖,我比你们更无赖,想要钱可以啊,这一刀就算是我给你们下的战书,我摆擂台,两个月后,就在昭鹤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与他一战,能不能拿到钱,就看他是强是弱了。” 虽然常弈的面色云淡风轻,可这话语间的霸气,却是普通人模仿不来的。 齐万不敢在过放肆,只能带着小弟们连连跑开。 当他们走后,众人纷纷指责常弈。 “你小子失踪半年跑去哪了?人走了为什么不说一声?” “不说就罢了,一回来就给我们惹事,还嫌我们不够烦吗?” “居然敢惹齐堂主,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好不好?”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跟人家帮主打,他会打的你屁都放不出来。” 面对家族人的风凉话,常弈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有了一股统领者的担当。 他朗声叫道“够了,被人家下了套还要往外送钱,你们脑子里都是山驴粪吗?挺好了,我去哪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回来了,既然如此,这里的一切,我顶着。” 这话说的大气凌然,不卑不亢,完全无视了常义锋这个门主,就像曾经他无视常弈一样。 这或许就是天道好轮回吧。 第二章 婚约 转眼间,常弈已经回来一个月了,除了解决前来闹事的齐万,却并没有什么作为。 因为他一直在处理封天会交代下来的任务,如果家族里的人知道常弈有这一层身份,不得吓个半死。 这一个月内,常弈办了二十多件任务,击杀一只魔,七十六只妖,瞬间成为了震惊封天会的传说。 本来视常弈为无物的人们,更是对他冷眼相待,这一个月内他来无影去无踪的,哪里管过帮中事务,感情那日说的话都是扯淡。 常弈刚刚执行任务归来,正想叫个出租回家,却来了通电话。 “喂。”常弈看是管家,便不耐烦的应道。 “大少爷,家里有事,老爷让您回来。” “知道了。” 常弈撂下电话,看来暂时是睡不着了。 回了家中别墅,便见家中无论嫡系还是庶出,都汇聚在此。 但更为相同的,是他们对常弈的眼神。 冷眼、蔑视、嫌弃、排斥。 在他们看来,常弈不过是个只会说大话的渣渣罢了。 可他们不知道,常弈的真实身份有多么恐怖,所行之事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常弈发觉,今日聚来的人比一个月前的时候还要多,甚至连刚满月的婴儿都未缺席。 看来,这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现在人已到齐,常义锋站在台上,朗声说道“今日是北昂门大小姐露凝栀的选婿之日,他们告知各帮派的人都要在家中等候消息。” 这话一出,大家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大的排场啊。 自己选男人,却让城中所有帮派的人皆在家静候。 这要是别人,他们或许会心中不忿。 可这是北昂门的命令。 北昂门是什么?这是御常门拼尽全力也达不到他们十分之一的存在。 天下帮派共分七级,御常门只是第四级,这已经说得过去了,不过每一级之间的差距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北昂门位居最高等的七级,差距显而易见。 当听说露凝栀准备在昭鹤城的帮派中挑选夫婿时,许多人都是心头一喜,起码自己在范畴之内。 尤其是御常门的这几个少爷,除了常弈外都合不拢嘴,仿佛自己已经是北昂门的女婿了。 但又一想,昭鹤城里还有个六级帮派,他家大少爷赵倚韬,不仅武艺高强能文能武,更生的俊俏招女人喜欢。 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他都是当仁不让。 自己有什么实力跟赵公子比呢? 想到这,他们便失落万分。 常弈看着手表,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睡觉。 苦涩的等待令所有人都无比焦躁,明知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却要浪费功夫在这等这么长时间。 可惜发号施令的是邶昂门,众人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诸位少爷们只是对此有无限遐想,可回过神后,又是一阵难堪,周而复始,都在做着美梦,却不得不受制于现实。 寂静无声的客厅内,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皆一同望去,只见看门的家臣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如此慌张,还配是我御常门的人吗?” 还不等家臣开口,便遭到了常义锋的唾骂。 “禀告门主,北昂门的露小姐来了。” 这话一出,使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就连略显倦意的人也都提起神来。 如果没有听错,露凝栀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许多人都是云里雾里的。 传说露凝栀很少出面,就连家族聚会都鲜有到场,今日,怎么会亲身驾临御常门。 脑子反应快的人立刻想起…… 这……难道说…… 露凝栀将要在这里,挑选夫婿? 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不然还有什么事情重要到需要露凝栀亲自出面。 看来刚刚想的一切,不是空梦。 除常弈外的三位公子顿时变得眉飞色舞,不仅掩饰不住面色间的笑容,甚至竟还对着镜子打扮起来。 尤其是老二常松,打扮的最为精致。 他是小辈中最为优秀的一个,更是当今家主常义锋的儿子。 与常弈不同,他从小便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自父亲当上家主后,便被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与爱戴,亦被给予厚望。 听到露凝栀到访,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看向了常松。 一致认为,他是最合露凝栀的人选。 “还不快请进来。”常义锋激动的嘴角微颤。 听得命令,家臣还未有所动作,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许多邶昂门的保镖走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进来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井然有序的排列在两边。 御常门的人见此,不由得心头一颤,身在自己家中,竟还连连后退。 唯有老爷子和常弈,心无波澜。 紧接着,下一幕所见的景象令许多人都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翩翩少女缓步走来。 这正是露凝栀了。 那冰清玉洁的面容,应该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清如晨露般的双眼,好似清澈见底,盘着高高的马尾,更觉神采奕奕,她浑身上下皆是绚丽不凡的湛蓝色,又如海水般神秘、令人望而生畏,想要前去探寻,却生怕溺失其中。 这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美色的女人吗? 众人都看傻了眼。 他们见过的绝世容颜数不胜数,这般娇美无比却又出淤泥而不染的,还是头一个。 有人对常松使了个眼神,似乎在说,你可真是有福了。 常松也是沾沾自喜,无论是才华气质,还是武功头脑,他都是小辈中最强的一个。 因此,他已经感觉,露凝栀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不知露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常义锋赶忙拱手作揖,这可是个好机会,若是惹恼了露凝栀,从而得罪了邶昂门,别说再往上爬了,就是活下去的希望都可能微乎其微。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是我冒昧了。”露凝栀倒不像外人传得那般冷淡。 “不不不,不知露小姐到此,所为何事?” 常义锋直接开门见山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此刻必然是等不及了吧。 常义锋的心思谁又看不出来,家族内的男女老少都对常松投去羡慕的目光。 为何我没摊上个这么好的爹。 认命吧,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羡慕与嫉妒的氛围充斥着整间房内,常义锋和常松已然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使自己欣喜若狂的答复。 “现在满城都是我的风风雨雨,想必,你应该清楚吧。” 露凝栀这沉稳的样子实在与她的年龄不符,还有那傲人的气势与过人的气质,仿佛过去随口搭话,都会心头一紧。 这话也算是挑明了,不正是为婚事而来的吗? 常义锋听罢开怀大笑。 “哈哈,露小姐果然眼光犀利,犬子武艺高强,一表人才,配上露小姐简直是天作……” “贵帮大少爷常弈可在此处?” 常义锋还没说完,便听露凝栀直接打断。 常家人听了,更是惊讶的很。 据他们所知,露凝栀与常弈根本没有半分交集,为何她会忽然提起常弈。 莫非……露凝栀的如意郎君并非常松,而是……常弈…… 虽然有些吃惊,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了。 接下来所看到的一幕,更是证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露凝栀扫了一眼,而后便快步走到常弈跟前。 两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深情对望,好似是从青梅竹马走来的情侣。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常松瞬间转变脸色,愉悦的神情立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怎么会…… 明明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为何会跑到别人面前…… 天下第一美女,就这样……没了…… 这种巨大的心里落差使常松脑中一晕,险些摔倒在地。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好似戚戚我我的两人。 “常弈,做我露凝栀的夫婿,你同意吗?” 露凝栀这话说的更显霸气,这姑娘,到底是有多深藏不露。 常弈眉头一紧,一时有些发懵。 面前这姑娘,对别人或许陌生,可对自己来说这再熟悉不过了。 她不仅仅是北昂门的大小姐,更是常弈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们,同是封天会成员。 第三章 鸿门宴 对别人来说,露凝栀是冷若冰霜,遥不可及的女神,可对常弈来说,却是那么的熟悉,虽然认识只有一个月,可却很是聊得来,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成为了对彼此最熟悉的人。 常弈不懂露凝栀唱的是哪一出,本是队友,却变成了相亲对象。 虽然想不明白,可这一定是事出有因,想到这,常弈便点了点头。 “好啊。” 常弈爽快的答应了,族中长辈自是高兴,如今抱上了北昂门的大腿,升至五级帮派指日可待。 可一直觊觎露凝栀的人,就没那么多好脸色了。 一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成了他人妻子,心中便一阵苦涩。 露凝栀微微一笑,继而转过身来,毫不怯场的对着众人朗声说道“那就这样定了,很快,我将今日之事通告天下,至于接下来的繁缛琐事,便由诸位解决吧。” 这话说的痛快,常家众人面色间的两极分化愈发严重,尤其是常松,恨不得都要吃了常弈。 说罢,露凝栀便带着保镖离开。 自她走后,许多人都到常弈这里来阿谀奉承。 从前,可没见他们露出这样的嘴脸。 此刻的表情越是欢喜与夸张,也就越是代表着他们内心的丑陋。 常弈更是愈发厌恶。 …… 常弈去家族的公司转了一圈,现在,他走在光线暗淡的走廊内,似乎能隐约的感觉到某种杀气的存在。 果不其然,就在尽头将尽之处,常松缓缓走了出来。 见到他,常弈并不意外,又看他这气焰滔天的表情,便更感觉是理所应当了。 从小到大,常弈的这位弟弟便没给过他好脸色,永远是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桀骜不驯,目空一切。 尤其是对常弈,处处针对,可人家大人有大量,岂会跟这家伙一般见识。 从前,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这一次,似乎要来真的了。 “你还真是命好啊。”常松的表情更为愤怒。 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必谁的心里都一清二楚,自然是露凝栀了。 “还好。”常弈松意一笑,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不要给自己制造麻烦,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常松的眉头又皱了几分。 “这算是威胁吗?” 面对这样的无理挑衅,常弈全然不在意。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显然已是剑拔弩张,那常松自是不介意将话再说清楚一些。 “挺好了,家产不会是你的,露凝栀也不会是。” 常松满怀杀意的道,这又算是……警告吗? 这点微不足道的恐吓,岂会吓得住常弈。 只见他又是一笑。 “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暂时是你的早晚也是我的,记着,你在我面前,屁都不算。” 常弈嘴角一扬,拂袖而去。 一步一伐之间,都透着潇洒与霸气。 常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愤恨的抓着墙壁,想要给他些教训,但却无计可施。 良久,常松邪魅一笑,杀个人罢了,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日一早。 晨阳于玻璃间穿透而过,还在睡懒觉的常弈被吵闹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朦朦胧胧的接起,甚至还没去看来电者是谁。 “喂。”常弈有气无力的率先开口。 “都九点了,还没起啊。” 悦耳的音色在常弈耳畔想起,来电话的竟是露凝栀。 这让常弈瞬间精神许多,因为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呢。 “你……” 一时间,常弈竟不知如何开口,刚刚起来的他,需要调整下思路。 “灵剑阁赵倚韬要请我们吃饭,就在十点,你准备一下,等一会儿我去你家找你。” “赵倚韬?” 常弈迟疑了下,他很清楚赵倚韬是个什么样的人,欺男霸女恃强凌弱,跟常松是一路货色。 常弈的真实身份并未暴露,就连自家人都瞧不起他,更何况是身价更高的人。 而且据说赵倚韬早就看上了露凝栀,只可惜求而不得。 很明显,这定是鸿门宴了。 “什么意思想必你也清楚,打扮帅气点。” 露凝栀不怕赵倚韬暗下杀手,常弈是什么实力或许只有她才最清楚,别说赵倚韬了,就是算上他祖宗四辈一起上,都不一定是常弈的对手。 所以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常弈的打扮了。 倒不是怕丢人,只是露凝栀不想叫那东西把常弈比下去罢了。 “好。” 常弈很想看看,赵倚韬会耍什么把戏,竟连自己想问的话都憋了回去。 没过多久,露凝栀便来到了御常门,与常弈一同去了会面之处。 到了目的地,常弈望着高悬的牌匾,随口感叹一声“这就是全城最贵的地方吗?” “随便吃,反正是别人请客。”露凝栀笑了笑,在别人面前,可表现不出这样随和的态度。 “是常公子和露小姐吗?”大堂经理走出门外,对两人问道,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点了点头。 经理高兴的扬了扬手臂“快请进,赵公子已经等候许久了。” 无论是常弈还是露凝栀,他们的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无论赵倚韬会耍什么花招,他们都不会感到吃惊。 相反,如果赵倚韬什么都不做,反倒令人费解。 他们在经理的带领下踏入了顶层最贵最大的包房,服务员并列站在走廊两旁,丝毫不敢懈怠的听候调遣。 “就是这里了,请进吧。” 常弈和露凝栀互相望了一眼,继而推开了门,一同走了进去。 到底是最好的包房,金碧辉煌的四壁甚为漂亮,相比御常门门主的房间,却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只坐着一人,看上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相貌堂堂,神色俊逸,这正是青春女孩儿们所喜爱的面容。 他,自然就是灵剑阁少阁主——赵倚韬。 见两人到此,他连忙赔笑,却单单忽视了常弈的存在。 “露姑娘来了,快坐。” 赵倚韬挥了挥手,刚一见面便给了常弈一个下马威。 不过常弈并未深究,也随露凝栀而坐下。 虽然只有三人,桌子却是不小,上的菜更是多了,千奇百怪的可真下本。 “嗯。” 露凝栀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神色甚为冷淡,跟对常弈的态度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到常弈同露凝栀一起坐下,相距不过咫尺,又好似如胶似漆,赵倚韬心里一怒,气愤难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沉声道“二位,还真是天作之合啊。” “嗯。” 露凝栀没有太多表示,依旧是那冷若冰霜的样子。 “赵公子叫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常弈虽早已心知肚明,但还是随口一问。 “当然是来恭祝二位的,此事闹得满城皆知,我们又同为江湖人,便应该表示表示,你说对吧?” 赵倚韬笑了笑,眼里竟还真流露出一丝真挚,但真挚的太过,反而虚伪。 “那还真是……”常弈顿了顿,端起酒杯,接着道“谢谢你了。” 赵倚韬也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当酒杯送到他的唇边时,却悄然停下,赵倚韬用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痛饮的常弈。 忽然转变脸色,嘴角扬起,笑容更是狡黠。 常弈的杯中早就被下了毒,虽不致死,但发作之时疼痛难忍,经脉如有虫蚁肆意蠕动、啃食。 复发之时更是恐怖,似有千万刀剑穿透己身。 常弈,就这样一饮而下。 很快…… 很快就会发作…… 很快就能看到常弈生不如死的样子…… 在露凝栀的面前。 赵倚韬已然迫不及待,可眼下,只能静静等候,不过这也太无聊了,他决定,搞些事情。 “人、妖、魔、神是这世界的四类主宰,武功等级便由此命名,四等阶段,其中又有上、中、下三小阶,共十二等级,不知常兄是何等级?” 赵倚韬问道,对于常弈的事情,他很清楚。 虽然是个四级帮派的富家少爷,可平日里好吃懒做,未曾修炼半点武功,是个名副其实的废物。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迎娶貌若天仙的露凝栀? 一想到这,赵倚韬便愤怒不堪。 所以,他决定,让常弈在露凝栀面前难堪,也让露凝栀知道,她选的男朋友有多垃圾! 如果常弈的真实身份暴露在天下人面前,谁又胆敢如此不尊,封天会成员在其他人眼里,就如同天神一般的神秘与强悍。 尤其是江湖人,他们做梦都想要与封天会的人见上一面,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这群最神秘的人,就隐匿在他们之中。 常弈自当直到赵倚韬的想法,但自己与露凝栀的关系,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他们是相互知己,武功如何,哪会不知? “在下不才,正是中人阶。”常弈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便随口说了。 闻言,赵倚韬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神色间满是嘲弄。 中人阶是什么境界?倒数第二的实力,别说在赵倚韬面前了,就是在三流帮派看来,都是废物一般的存在。 这常弈,竟还大言不惭的说出了口。 越是这样,赵倚韬越是欣喜。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露凝栀听闻后,竟没有丝毫感触,反而平静的很,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随心所欲,满不在乎。 第四章 封天会 赵倚韬愉悦的心情很快便被打破,为何露凝栀没有任何表情?难道说,她真的不在乎吗? 江湖人都以武为尊,这样的美女竟喜欢一个废物。 这简直闻所未闻。 赵倚韬连接下来的剧本都想好了,可事情却没有按自己料想的那样发展,这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既然他不说话,那常弈便开口了。 “赵公子,你今日叫我们来,怕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话音刚落,常弈便捂着腹部。 这一幕展现着赵倚韬面前,让心如死灰的他顷刻复燃,看来已是隐隐作痛,不过半分钟,便会疼痛难忍。 赵倚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露出他那丑恶的嘴脸。 “哈哈,不错,你还真是轻狂自大,知道我的目的,竟还敢喝我这酒。” “你把他怎么了?”露凝栀平静的心终于所有波澜,见常弈憋得发红的面颊,不由得一阵慌乱。 露凝栀表现出如此模样,便是更能引起赵倚韬的愤恨。 “露小姐,应该听说过冥仿散吧。”赵倚韬毫不掩饰自己的罪行。 冥仿散是一种高浓度的毒药,从口鼻进入人体,吸入者很快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它会在人体停留数月,一旦侵入心脉,则很难驱除。 多用于折磨被俘的对手或叛徒。 谁都知道,这东西又多么恐怖。 露凝栀眉头一蹙,无心与赵倚韬多说废话,转头看向常弈,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面对露凝栀的关心,常弈却没有理会。 他对着赵倚韬,即便面色狰狞,痛苦不堪,却表现的甚为平静。 “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我大意了,不过你费尽心机,不可能只给我设了这一道坎吧。” 常弈甚为笃定,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周围还有其他杀意扑面而来。 “厉害。”常弈还真叫赵倚韬刮目相看,只有中人阶的实力,竟能知道周围还埋伏着自己的杀手。 既然被发现了,那便叫他们出来吧。 赵倚韬拍了拍手,十几个虎背熊腰的打手摔门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露凝栀登时大怒,叫道“赵倚韬,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竟敢如此放肆。” “当然知道,但你们又能如何呢?” 赵倚韬肆意狂笑,他不过是个井底之蛙罢了,始终以为灵剑阁才是世界上最强的帮派,邶昂门不过是名不副实罢了。 但殊不知,邶昂门的实力是灵剑阁遥不可及的,即便是灵剑阁的阁主在邶昂门最普通的一个家臣面前,都要毕恭毕敬,生怕惹祸上身。 出了今日一事,如果邶昂门追查下来,别说赵倚韬了,就是他祖宗的坟都会被掘了。 赵倚韬显然不知道这点,这也算是无知者无畏了。 这些杀手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的,与赵倚韬一般的目空一切,只等待一声令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在赵倚韬的狂笑之中,另一阵笑声打破了局面的凝重。 就在这一瞬间,事情出现了反转。 常弈的笑声更甚,除了惊悚,没人听得出来这其中还包含着什么意思。 赵倚韬惊愕的看着常弈,刚刚常弈明明腹中不适,很快就会痛苦难忍,可仅在一瞬之间,竟恢复如初,好似没有食入冥仿散。 “他……怎么回事?”赵倚韬浑身颤抖的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有他才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难以置信。 露凝栀紧张的眉头终于舒展,可算是松了口气。 常弈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望了望极为吃惊的赵倚韬,又将目光移到那群人身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语言却是不堪入耳。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敢在我面前舞舞喳喳。” 听到这话,这些人登时不乐意了,在他们眼中,御常门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四级帮派,根本没有实力与灵剑阁对抗,哪怕自己只是他们的一条狗。 “小子,虽然你是个大少爷,但也别太猖狂了。” “就是,揍你我们可不需要付出代价。” “你就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废物,竟敢骂爷爷们。” 对于这些人的屁话,常弈选择性忽略。 赵倚韬惊讶之余,终缓过神来,随机一声令下。 “给我上,把这小子打的下不来床。” 这群如狼似虎的打手早就想教训这样的大少爷了,这次终于有了机会,他们挥舞拳头朝前冲来,俨然一幅势在必得的样子。 常弈嘴角一扬,可算是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面对冲来的一人,常弈不闪不避,仅此一掌便将他打翻在地,鲜血从这人口中喷涌而出,挣扎片刻,竟昏了过去。 其余人见此,心头一惧,但还是不约而同的冲了上来。 常弈快步迎去,凭借极为强大的内功所爆发出的内力,将十多人一起打飞出去,周围的墙壁顿时碎裂,人仰马翻的倒在地上,甚为狼狈。 一击。 仅一击,便打倒了身为上人阶的十几名壮汉,再加上冥仿散对常弈毫无作用,赵倚韬得出结论,不禁惊讶的瞪大双眼,又一次摊倒下去。 由此看来,常弈的实力在……上魔阶。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却穷尽一生也遥不可及的实力。 用恐怖二字来形容毫不为过。 明明只是个啃老的废物,居然到达了这样的境界,任谁看了怕是都会为之一振。 这样的巨大反差,使赵倚韬的心平静不得。 这是常弈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赵倚韬是这样的反应,实属常理之中。 而露凝栀,就这样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平静的目睹了全部过程。 这期间丝毫没有为常弈而担心,因为她知道,结果必然是这样的结果。 常弈走到惊魂未定的赵倚韬面前,双眼犀利,神色冷峻。 “我说你们灵剑阁都是一群蠢货,你相信吗?” 这话看着平常,可语气间的冷漠与肃杀,使当事者清晰可见。 赵倚韬本就吓个半死,又见痛苦难忍的手下,这才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相……相信。” 常弈微微一笑,这饭局自然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便与露凝栀一同离开。 两人走出饭店,心情倒还是不错,从前不可一世的赵倚韬,今日竟吓成这般模样,想想便觉好笑。露凝栀望了望高照的艳阳,似乎心情更加愉悦了些。 “真是无聊啊,接下来我们去哪?” “什么去哪?各回各家呗。”常弈随口说道,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在体内消灭冥仿散耗费了不少功力,正好,回家补觉去。 “约个会还不行吗?”露凝栀凑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少女的活力。 “我还没问呢,选我是几个意思?”常弈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着实令他有些发懵,明明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却卷入其中。 “唉,爸爸非要我嫁人,罗列出那么多世家子弟,我看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就你一个勉强说得过去吧。” 露凝栀解释道,虽然看似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但对此竟还有几分欢喜。 “才十九啊你。”常弈挠了挠头,实为不解,莫非这是朝古时候看齐了? 露凝栀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不过很快便掩饰下去。 “反正你也没事,就陪我走走嘛。” 常弈执拗不过,便只能随她而去。 也不知这姑娘今天吃什么枪药了,平时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竟从上午十一点溜达到晚上十一点,整整十二个小时未曾有片刻停歇。 常弈就这样陪着她,还好内功强大,不至于身心疲惫,否则非得累死不可。 今日一整天,城中都炸开了锅,无论是新闻还是论坛,都被攻陷了。 从常弈同露凝栀一起从饭店里出来,再逛街游玩看电影,最后共进晚餐,肆意的行走在街上。 露凝栀是什么人啊?那可是犹如仙女一般,看去一眼都会神情紧张,手足无措。 对于旁人来讲,只听说过露凝栀的绝世容颜,却无法轻易目睹,今日算是一饱眼福。 可这又怎么样呢?还是不人家常弈的。 羡慕的目光愈发强烈,可随着天色渐晚也就暗淡许多。 他们俩走在公园里,享受着微风拂面,与片刻的宁静。 “小弈弈,一直不吭声,想什么呢?”露凝栀开口,打破了沉默。 “靠,我是猛男,不要叫我小弈弈。”常弈很排斥这个称谓,又带有些许命令的口味,说道“叫弈哥。” “好,弈哥,想什么呢?”露凝栀笑了笑,随和的听从了。 “我在想你该回家睡觉了。” “好啊,你送我回去吧。”露凝栀拽着常弈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嗯。”常弈没有拒绝,可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响起。 “嗯,好。”常弈与来电者通话了半分钟,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从他的表情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怎么了?”露凝栀略有几分担心,问道。 “是老郁,说叫我有事。” 露凝栀知道孰轻孰重,不会像其他同龄女孩子那样耍脾气,便一脸郑重的道“好,你去吧。”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 以露凝栀下魔阶的实力,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常弈还是嘱咐一句。 随后,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一方回家,一方,则去了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 成明地下停车场,封天会就藏在这地下。 此处透着些许微弱的光亮,见四下无人,常弈便打开了消防栓,在那里面的最底处有块长方形的小型玻璃。 常弈对上指纹,朝下按去,消防栓发出一股极为强劲的内力,以常弈为圆心,形成防护罩,半径五米的地方不会被外界看到,就像是隐形了一般。 而后,挂着消防栓的石柱发生变动,其中大门敞开,这并不是普通的柱子,而是一座电梯。 随着常弈的进入,防护罩随之消失,如果被发现了,那么人们只能看到常弈打开了消防栓,然后便不见了。 电梯在地下两百米的地方停下,常弈走出,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宽敞的大厅,旁边还有个人专用的办公室。 虽然是世界上最强最神秘的帮派,议事厅内确实如寻常百姓家的朴素。 仪表堂堂的男子坐在前方的椅子上,一幅温文尔雅的模样,好似一文弱书生,不过他可比看上去的要厉害得多。 常弈望了望周围,发现仅他和自己两人在此,出于好奇,便问道“咋就咱们俩,其他人呢?” “没叫他们,因为这次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郁霖的目光甚为严肃,仿佛世界末日,正在眼前。 这话也是出于真心,常弈的真正实力在上魔阶,别说是在小小的昭鹤城里,即便是这个世界,都是无人能及的佼佼者。 可以说,在封天会里,常弈是条大腿。 这不仅仅是他十年如一日的努力,还有他那过人的天赋使然。 千年不遇的天才,却被不知其所的人嘲笑为废物,只有封天会的人才知道,这有多么好笑。 “是吗?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常弈忽然提起了兴致,甚至有些许迫不及待。 从前很多任务,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一抬手便解决了,听郁霖这样讲,说明这次的对手,是前所未有的强悍。 “前些天,我探测出了一只树妖,发觉它有害人之心,便派杨炬去消灭,可他没有发觉树妖的踪迹,我本以为是它被其他帮派的人消灭了,可就在刚刚,我发觉事情不是这样,我再一次探测到了他的妖气,只有寥寥几日,竟成长到了中魔的恐怖境界,它已经害死几个人了,今日,一定要消灭它。” 郁霖站起身来,气氛更是严峻了些。 说的这般吓人,常弈也不敢大意了。 “交给我,放心吧,现在它在什么位置,还能探测出来吗?”常弈已然决心用自己全部实力以此相抗,虽然还有一级之差,可还是要小心一些。 郁霖打开电脑,指着上面的昭鹤城地图说道“最后一次探测到是在这个位置,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由于是植物所化的妖物,所以行动能力缓慢,预测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 郁霖伸指点去,常弈看罢,猛然一惊。 这个位置……不正是露凝栀回家的必经之路吗。 也就是说,很快,他们便会相遇。 以露凝栀下魔阶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抗树妖,虽然看似只有一级之分,但实力却相距甚大。 出于担心,常弈根本没来得及有太多顾忌,直接飞奔而去。 第五章 英雄救个美 露凝栀走在街上,恍惚的路灯之下仅有她一个人,萧瑟的微风肆无忌惮的吹拂而来。 今天,是她最高兴的一天了。 很久,都没有这样愉快的玩耍一番。 回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常弈时而欢愉时而又爱答不理的样子,露凝栀不禁的嘴角上扬,春光泛滥。 从路旁林中传来的低吼打破了寂静,露凝栀已能感受到这股极强的妖气。 她的目光凝聚在妖气传来的方向,寸步不移,更摆好了战斗的姿势,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繁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传来,那两颗如玛瑙般暗红的眼睛率先显现,随着距离愈近,露凝栀也就看得清了。 这家伙已修炼成了人形,面目狰狞,甚为可怕。 不过露凝栀岂会被这种东西吓到,对手越强,她便更是兴奋。 露凝栀闪身而去,手握着玄冰短刃,在树妖的周围来回穿梭,树妖行动迟缓,只能捕捉到露凝栀的残影,而真身早已不知去往何处了。 一番进攻过后,露凝栀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停在路灯之下。 反观树妖,它因被耍的团团转而怒火中烧,样子甚为狼狈。 可这些透着黑色气体的伤痕竟一条条的愈合上了,很快便恢复的完好如初。 露凝栀微微一惊,通过感受到的妖气来判断,面前着妖物的实力绝对不低于自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逃跑,解决江湖各帮派解决不了的麻烦,正是他们封天会的责任。 她也没有打算叫来队友,因为露凝栀想要变得更强,以此,才能与常弈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树妖咆哮一声,继而踏着它那拖沓的步伐朝前跑来。 这样子还真有几分搞笑,露凝栀并不懈怠,她纵身一跃,飞在低空之中,释放出由内力所化的冰霜。 此招名为‘寒结霜’中招者会行动迟缓,由内而外的愈发冰冷,最终冻结经脉,使其内力堵塞,强行调动内力则会爆体而亡。 树妖本就动作缓慢,再加上寒结霜所致,便更慢了些。 仿佛一走一步,都无比艰难,如果以这样的状态进攻,别说是习武者了,就是平头百姓也能轻易躲开,中魔阶的树妖便如孩童一般,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见此情形露凝栀便放松许多,再度持起刀锋,准备进攻,欲一击毙命,结束了它的生命。 当露凝栀出手的这一刹那,树妖的背部竟伸出几根藤条,这般速度,露凝栀险些反应不及,还好回过神来,这才免遭受伤。 看来中魔阶的妖物并非徒有虚名,看似羸弱,实际上只是它还没有发挥真正实力罢了。 树妖甩了甩身子,闪着银光的冰霜顿时消散,这等抵消能力,实在令人为之一振。 所有的攻击丝毫不起作用,露凝栀柳眉微蹙,看来这是一场恶战了。 树妖毕竟是妖物,空有半吊子的人身,但却没有与之相对的头脑,它仍是横冲直撞的朝露凝栀冲来。 露凝栀知道硬拼不得,便只能连连躲避,寻求机会。 树妖见攻击屡屡不中,就将背后的两根藤蔓伸去,它的行动没有树妖本身那般缓慢,但对露凝栀来说,仍不堪一击。 望着愈近的两根树藤,露凝栀侧身闪过,两刀便将其斩断,这正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露凝栀持刀迎上,成败在此一举。 可惜,事情没有像自己所料想的那样,一张庞大的手掌从地底窜出,露凝栀反应不来,被紧紧攥住其中。 刀刃脱落,无论露凝栀如何发力,终究无法挣脱。 树妖不禁一笑,看来胜利是属于自己的了。 它伸出手来,化作一根锋利的树杈,无限延伸,迎面而来。 露凝栀根本动弹不了,更别说是躲开此击了。 如此杀意汹涌的尖刺若是正中人体,岂不一命呜呼。 露凝栀瞪大眼睛,透着寒光的尖刃倒映在她的双眸之中。 难道……真的大限将至了吗? 就在这时,伟岸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露凝栀跟前,这人面色沉着,神采俊逸。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常弈赫然现身于此。 只听一声爆呵,袭来的树杈顿时火光燃起,亮如白昼。 随后,常弈一拳将这手掌击碎,破裂的木屑散落一地,露凝栀自然解脱了。 常弈扶着她,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见她没事,可算是放心了。 “还好……赶上了。” “弈哥……”露凝栀微叹一声,刚刚那一瞬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常弈没说太多,看着略带几分疲惫的露凝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伤痛。 他将露凝栀扶在一边,而后狠狠的瞪向树妖。 这等强大的气场,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颤,树妖自然也是如此,它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浑身略有几分颤抖。 大惊失色的树妖还没缓过神来,便见常弈闪身而去,虽然能感受到他无穷的强劲内力,却见不得他的身影。 仿佛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常弈的存在。 树妖不知所措,连忙张望四周,可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你是在……找我吗?” 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从树妖背后传来,它猛然转身,常弈没有给它半分机会。 就在树妖转身的那一刹那,常弈一拳将其打飞。 这等如有千斤的力道挥去,席卷着暗夜里的狂风,气浪似波涛般翻涌,恐怖又可怕。 露凝栀惊讶的捂着嘴巴,常弈所表现出的战斗力比以往要强上许多,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呢。 树妖倒在地上,还未起身,地下便窜出一根炽红色的火柱,直插云霄。 寂静的黑夜没有显得那么黯淡无光,无比强劲的内力和压迫,使得树妖的身躯顿时烟消云散。 这一击过后,它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了。 “中魔阶的树妖,就这个样子吗?” 常弈望着地上碎裂的木屑,不禁愤恨的嘲讽一句。 任务解决了,常弈也自然放松许多,他走到露凝栀跟前,问道“没事吧?” 第六章 暗流汹涌 “没事。”露凝栀摇了摇头,又问“你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常弈微笑道“要处理正是这件事,你说巧不巧?” 这倒是出乎了露凝栀的意料,不过想想还真有趣。 “缘分使然。” 露凝栀回答的简单,可这却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送你回去吧。” 说罢,常弈便将露凝栀送回了家里,这一幕正巧被躲在角落里的人看在眼里。 “我到了。”露凝栀和常弈简单的交谈几句,随后便进了家门。 以常弈的实力,自然能感觉到周围散发出的隐藏气息,他目光如雄鹰般的锐利,继而望了过去。 “出来。” 常弈用着命令的语气喊道。 那人神色一惊,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跨着大步,朝前走来。 夜色虽然朦胧,但在路灯的照耀下,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是露凝栀的叔辈弟弟,露扬飞。 “是你,恭候多时了吧。”常弈猜得出来,这家伙也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他是不会容许自己与四级帮派的人沾亲带故。 既被发现,露扬飞便没有藏着掖着,说道“我只是想看看,我姐她眼光如何?” “你觉得怎么样?”常弈扬了扬双臂,对他并没有太多敌意。 “不怎么样。”露扬飞直言不讳,丝毫不顾自己的话会不会伤到人。 常弈随口一笑,这是他早就想到的结果。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露凝栀选自己为夫婿的时候,邶昂门上上下下定然是持反对态度的,不过露凝栀性情刚烈,自己的事情容不得他人做主。 想来这露扬飞应该早就知道常弈会送露凝栀回家,这才在此等待,目的就是要给常弈一个下马威。 “真是不知道,我姐她那么聪明个人,居然会选择你,是不是你小子用什么花言巧语把她给骗了?”露扬飞的言语仍旧犀利,即便出发点是好的,但做事却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冲动,处处透着不成熟。 “这是凝栀自己的选择,你们都左右不了,我又怎么可能骗得了她。” 露扬飞听了常弈这话,不由得心中惊叹,露凝栀的脾气秉性鲜有人知,即便是自己也了解的不多,常弈竟知道家族人无法改变露凝栀的想法,这得有多了解啊。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没能打消他心底的忌讳。 “既然是她的选择,那我们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明天中午,来北昂门一聚。” 露扬飞又靠的近些,即便声音低沉,可却甚为肃杀,还有那抹不尽的敌意。 接着道“如果怕了,那就老实一点,不要对我姐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你知道我们的手段。” 在很多人眼里,常弈不过是个无所事事的废物,与不经风霜的懦夫,露扬飞并不相信他有什么本事,甚至连来的勇气都没有。 放了狠话后,露扬飞离开了这里。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常弈漫不经心摇了摇头。 又是一出鸿门宴。 第二日一早,一通敲门声惊醒了露凝栀,开门一看,竟是露扬飞。 “你怎么来了?”露凝栀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虽说是堂姐弟俩,但平日里交集不多,哪怕关系不错,却也很少主动找对方。 “姐,我爸要请你们来门中一聚。” “我们?”露凝栀已然猜想得到,神色多有警惕“和常弈?” “对,我已经通知他了。” 此事无法隐瞒,便直言不讳了。 “知道了,我要先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露凝栀推上了门,自然猜想得到,他们一定没按什么好心,回想当日说要选常弈的时候,那些人是一百个不同意。 今天还要叫常弈来,定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纵使常弈有通天的本事,可顾及到露凝栀与北昂门的关系,定不会轻易出手,要是露扬飞等人咄咄逼人,露凝栀真的无法料想到这后果。 她赶忙拿起手机,想要告知常弈随便找个理由推脱便好,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没想到,敲门声再度传来。 露凝栀只好先开门,来者居然正是常弈。 “你怎么来了?”露凝栀略带有几分慌乱。 “露扬飞叫我的呀。”常弈若无其事的道,仿佛一切都那么的漫不经心。 露凝栀眉头紧蹙,略带几分担心“他们一定会处处针对你,我……” “怕什么,有的吃就行,快走吧。”常弈开口打断,露凝栀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随着他来了。 随后,露凝栀换件衣服,画了个妆,两人便一起去了北昂门。 虽然常弈顺理成章的随露凝栀进去了,可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是一脸鄙夷的态度,对此,常弈并不上心。露扬飞在大堂之中大摆筵席,本来是叫了全家族的人,可出于对常弈的冷眼相待,许多人并未到场,一部分是故意怠慢,故意迟到,另一部分压根就没打算来。 来者只有寥寥几人,哪怕已经与常弈四目相对,可很快便转移了目光。 常弈倒是无所谓,可露凝栀却是一脸难堪,更是还有对常弈的愧疚。 “姐夫来啦,快坐。”露扬飞的语气间充满着排斥,表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常弈坐下,四周扫了一眼,到底是世界上最强的四大帮派之一,果然是富丽堂皇,随便的装饰品都达上百万。 桌上的人没有一个好态度,不是在发呆,便是低头玩手机,全然不顾常弈或是露凝栀的感受。 坐在主位上的人,更是一脸气愤,如吃了屎般难看。 这中年男子,便是当今北昂门的门主,露扬飞的父亲——露刑。 按辈分,露凝栀要管他叫一声二叔,如果不是七年前的事情,他哪里会坐上门主之位。 当年露凝栀的父亲得到一本绝世神功,为解开这其中的奥秘,便决定闭关修炼,不得已才将门主暂时传给露刑,谁知这一闭关就是两年。 既是神功,怎会轻易参透,起码不得十年五载。 本来露刑已经打好了算盘,让露凝栀嫁给同为四大帮派的岽奎帮,借机发展自己的势力,到时便能将代门主的代字摘除。 可谁能想到,露凝栀的脾气秉性甚为倔强,众人无论如何相劝,却丝毫不起作用。 本以为她会再做考虑,借机将六级帮派收入麾下也是个好事,可不曾想,露凝栀竟不与众人商量,直接去了御常门,私订婚事。 听闻此事的露刑大发雷霆,气的好几顿都没吃下去饭,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羞辱常弈一顿。 “你就是常弈?”露刑已是等不及了,言语间万般犀利,看似寻常,但也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前辈是……?”既然坐主位,常弈已能料想得到,却还是发问了。 “小子,哦不,姐夫,挺好了,这位就是邶昂门的门主,也就是我父亲,露刑。”露扬飞趾高气扬的介绍道,想要吓吓常弈。 奈何常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仍不为所动,更没有被他的身份所震撼。 “子不言父名,你们大帮派就这么点规矩吗?”既然露扬飞言语不逊,那么常弈也就无需忍让。 这话说的凛然,更像是理所当然。 椅子上的所有人自当不悦,瞬间将目光抬高,如有刀锋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常弈。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常弈怕是死上千次万次了。 露凝栀并不想双方有所争斗,便赶忙拉了他一下。 但饭桌上的火药味已然掩饰不下去了。 “不是说吃饭吗?这……”常弈望着空无一物的桌子,表现的很是不解。 “我侄女嫁给了你,你又能给我们邶昂门带来多少好处?”露刑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好处?你们已经是江湖最强的四大帮派之一了,还需要好处吗?还是说,你们妄图成为天下之主。” 常弈的言语更是锐利,露刑听闻此言,竟不由得慌了。 无论是何种帮派,想要提升等级,只有两种途径,一是买卖经商,二是比武大会。 不过更为快捷的,是灭掉其他的帮派首领,让其手下望风归顺。 可这是封天会所不容许的,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图谋不轨,什么最强的帮派,在封天会面前不过弱如蝼蚁,只需弹指一挥,顷刻之间邶昂门上到家主下到家臣,定然是死走逃亡伤,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露刑显露的表情,更多的是几分惧怕。 “你……你开什么玩笑。”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封天会,即便是他这样的大人物都怕的要死,露刑若是知道面前坐着的两人正是封天会成员,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如果你们真有这样的想法,我劝你们还是收起狐狸尾巴吧,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常弈虽然不喜欢他们,但不代表希望他们出事,毕竟他们是露凝栀的家人,如果真要铲除他们,那露凝栀…… 常弈不敢再想下去,只希望他们没有那权倾天下的野心吧。 “常弈,我父亲的意思是,你能否帮我们的忙,比如商业合同之类的。” 第七章 反打脸 “这有何难?”常弈随声说道,这样的手段千篇一律,常弈自当了解这其中门道,只是从前一直将心思放在封天会那边,未曾在这方面施展拳脚罢了。 闻言,露扬飞心底一喜,事情正朝着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那好啊,不妨我们来比一比吧。” 这话无疑是将隐藏的火药尽数点燃,本就是全场的焦点,浓重的气息又加深了几分。 “怎么比?”常弈自不会认输,既然他想玩,那便奉陪到底吧。 “灵剑阁旗下有一款项目,正需要找人合作,城内大大小小的帮派都前去交谈,可都遭到了回绝,如此可见,此事是多么的难以达成,而这,正是我们要比的,谁能与他们达成合作,便算谁赢,怎么样?” 露扬飞的面色间充斥着狡黠,他很清楚,灵剑阁的少阁主赵倚韬爱慕露凝栀许久,爱而不得本就让他心烦意乱,当他听到露凝栀跟了常弈,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子呢,自然不会选择常弈了。 这是其一,其二,则是御常门和邶昂门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即便没脑子的人都会选择与邶昂门合作。 在场之人,哪个看不出来露扬飞的心思。 邶昂门的诸位都是舒心一笑,这样的比试,实在没有悬念。 露扬飞势在必得! 露凝栀的面色有些难堪,这般针对,实在有些太刁难人了,即便他相信常弈的本事,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很多人都以为常弈不敢应战,但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好。”只见常弈面不改色的说“既然你想比试,那就来吧。” 露扬飞笑了笑,既是嘲讽也是对常弈的不知天高地厚有些兴趣。 “既然如此,那三天……” “何须三天。”常弈斩钉截铁的打断道“现在便给灵剑阁打电话,叫他们负责这款项目的人来吧。” 露扬飞嘲弄的心里忽然有些动摇,常弈神色间的那种坚定和信心,是不可能被模仿出来的。 难道说,常弈真有必胜的把握? 不,不可能。 谁都知道,常弈是个无所事事的废物,不可能与灵剑阁签约的。 露扬飞终究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好,这可是你说的。” 常弈随便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反倒露凝栀,表情急不可耐坐立不安,甚至额头上都遍布了些许汗珠。 “喂,你真的有把握吗?”露凝栀低声问道。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常弈冲她笑了笑,施以安慰。 众人都不知道,常弈为何会这般平静,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准备好了,看常弈被拒绝时的表情。 那会是多么难堪,多么怨天尤人。 即便是想象在脑海之中,都是那么的大快人心。 “如果你输了,该怎么办?”露扬飞打完电话,对常弈问道。 “任你处置。”常弈仍是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 “若你输了,那就要离开我姐,从此不得有半点瓜葛。” 露扬飞这话看似是为了露凝栀考虑,但这都是为了北昂门罢了,对于他们来说,常弈实在配不上他们这等高贵的身份,虽然这是他们自命清高,但也算得上是事实。 露凝栀更是气愤,本来就对他们左右自己的事情感到恼怒,现在又是一通火上浇油。 哪怕常弈也不想用此事做赌注,但他是不会妥协的。 “好啊。”常弈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同意。 众人听闻一笑,好似捡个乐子,单凭这两人的势力来看,常弈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露扬飞的。 因此,现在便可以宣布,露扬飞胜过了常弈。 对于这场差距悬殊的比试,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唯一的期待便是看常弈被打脸时的样子了。 很快,灵剑阁负责这款项目的人走了门来,面对邶昂门的邀请,自然是兴高采的。 来者是灵剑阁的二公子——赵崎,虽然是个公子哥,但却没有一点架子,神色间那股洒脱的少年气息体现的淋淋尽致。 一般这样的性格,都会毛手毛脚的,进门的时候,他险些打碎了摆在桌子上的花瓶,令众人不禁心生疑问。 这小子,能负责得了这么重要的项目吗? 灵剑阁也真是任人唯亲呐。 “嘿嘿,不好意思。”赵崎略有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欢愉与高兴。 那一直保持微笑的面容,好似从来不会停下。 一见这么多人,赵崎本就紧张的心变得更是严重了些。 凭他一个六级帮派的公子,还不足以让邶昂门门主正眼相待,因此露扬飞便挥了挥手“赵公子真是雷厉风行,快坐吧。” “诶。”赵崎随和的应了一声,而后便直接坐下。 赵崎将合同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一边说道“我们的事……” “不急。”露扬飞打断道,而后将胳膊朝常弈那边扬去“这个人,你认得吗?” 赵崎转头看去,正好与常弈四目相对,他惊讶的瞪大眼睛,颤颤巍巍的道“认……得。” 对于赵崎的反常态度,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许只是惊讶区区一个四级帮派的人竟来这与之身份不符的邶昂门。 但这些人并不知道,赵崎与常弈和露凝栀一样,同为封天会的成员。 只不过他加入的时间比常弈还短,很少执行任务,对同伴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 赵崎早就听过常弈的传说,对他可谓是大为崇拜,今日竟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实在是激动不已。 “既然认得,那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一是跟我们北昂门签订合作,二则是与御常门合作,你……选一个吧。” 露扬飞故意压低了语气,便是要告知赵崎,只要选择了北昂门,自是相安无事,反之则要付出代价,作为四大帮派之一,想要干掉灵剑阁,不过是小菜一碟。 此刻,赵崎仍是陷在见到偶像的快乐之中,露扬飞的警告好似虚无缥缈。 回过神后,赵崎便给了众人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还用想吗?贵派是为天下最强四大帮派之一,有又诸位亲自出面,所以我选择……” 赵崎顿了一顿,北昂门的人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并没有着急,因为他们知道是什么结果,就连露凝栀都有些慌乱了。 “御常门。” 这三个字一锤定音,众人听罢一愣,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御常门三字,字字清晰可辨。 明明尽在掌握之中的事情,为何在这关头竟会发生惊天逆转。 不……不可能,或许是赵崎说错了。 “你说什么?”露扬飞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一双如恶虎扑食般的大眼睛顶着赵崎。 身为封天会成员,赵崎怎会被这种渺小不堪的气势吓倒。 即便这里已经充斥着没有硝烟的火药味与十足的杀意,赵崎仍旧是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解释。 “你们邶昂门都那么厉害了,还需要这些东西吗?要是跟你们合作,得利的只有我们,这样岂不是太过意不去了,跟御常门合作,优势互补,岂不美哉。”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露凝栀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露刑攥紧拳头,表情愤怒,甚至都想要吃了赵崎。 “干嘛干嘛,你堂堂一帮之主,难不成还要动手吗?”赵崎故作畏畏缩缩的躲在常弈背后,倒也算是借势与偶像更近一些。 “既然我赢了,那我们的事情,你们也就干涉不得了。”常弈微微一笑,面色更是压不住的愉悦。 反观北昂门的众人,一个个的脸被气得通红,如同吃了屎一般难堪。 “我们走。” 常弈拉起露凝栀,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常弈入赘到的北昂门,而是从此刻开始,露凝栀便是他御常门的人了。 第八章 救人 露凝栀随着常弈走出了邶昂门,不知为何,离开了本属于自己的地盘,心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似是压抑的太久,终于得以释放。 “你怎么知道,负责这项目的是赵崎啊?”露凝栀出于好奇,开口问道。 “忘了吗?一旦有任何情况都要上报会里,所以知道,来的人定然是他,虽然不熟,但总不会不帮会里的人吧。” 常弈淡淡说道,一切都在计算中,但却没有丝毫的窃喜。 “原来是这样。” “偶像——”一声呐喊从两人背后传来,转身望去,只见赵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你们走的太快了。”赵崎仍是那股微笑的表情。 “今日一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常弈由衷的道,他很清楚,出了这件事,赵崎便彻底与邶昂门为敌,谁又知道邶昂门会拿什么手段来教训他呢。 “这都不算事。”赵崎挥了挥手,而后将合同递了过去“这个还没签呢。” 既然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常弈便只能拿笔签好。 赵崎心满意足的收起合同,简直抑制不住面色间的喜悦,他还有很多话想问常弈,可当下情形,即便再没有眼力见也看得出来。 便只能说道“嘿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这洒脱的少年还真是迅烈如风,话音刚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笑,赵崎还真有着如稚童般的活力,好像脸上永远挂着笑容,永远不知疲倦。 “他对你还挺崇拜的。”露凝栀对此并不意外,因为常弈的武功实在强悍无比,仅仅一个月内出行的任务数不胜数,每次都是干净利落的完成,毫无败绩,名声早已震惊所有的封天会分部。 当不知情的人嘲笑常弈的时候,只有同为封天会的同伴,才知道这有多么可笑。 “还好吧。”常弈看似谦虚,实则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被人当成偶像的感觉,真的比当少爷要爽得多。 又是无聊的一天,常弈和露凝栀再一次逛到晚上才回去,不知为何,会里的任务渐渐少了,他们也就终于得以放松了。 露凝栀被常弈送了回去,常弈此刻,自当是走回家的路上。 灯红酒绿的夜晚时间丝毫不逊于白天,反倒有一种更美的景色。 行走于街道间的路人不少,在黑夜之下自由漫步,这仿佛是许多人最快意的时候。 “救命啊。” 剧烈的求救声忽然出现在不远方的拐角处,街上的人猛然一惊,反应过来有人呼救后,这才各自围了过去。 常弈也自当凑了过去,只见有一少女站在此处,她面色惊恐的望着面前的男人,怔怔的缓步退去。 看着姑娘应该与露凝栀差不多大,面容也算得上是国色天香,闪动的双眸勾人心魄。 男人喝的伶仃大醉,走走停停的露出淫笑。 “小姑娘长得不赖嘛,来跟大爷……嘿嘿……”男人愈发过分,丝毫不顾周围看热闹的人。 姑娘吓得流出眼泪,身子早已剧烈颤抖,无论她怎么求救,周围的人竟没有生出半分救人之心。 若不是因此疑惑,常弈早就出手了,趁着男子醉醺醺的还没下手,常弈便对身旁人问道“大爷,这么多人看着,为什么没有人要出手相助呢?” “嗨,人家那可是御常门的保镖队长,谁敢管呐。” 常弈听闻,不由得心头一怒,想不到,这种事情竟发生在自己家里了。 本就义愤填膺的他更是无比恼怒,但更令人气愤的还在后面。 围观者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还迫不及待的抬头张望,仿佛希望亲眼目睹这一切,以此来一饱眼福。 黑暗的世道。 常弈无心理会他们,趁男人伸出他那肮脏之手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黑夜之中,常弈的面容较为模糊,醉酒的男人更是看不清了。 他被纂的发出惨叫,下意识的辱骂道“哎呦,他奶奶的,那个不长眼的来坏爷的好事。” 见有人帮忙,姑娘心头大喜。 而余下之人便没有那么高兴了,好不容易能一饱眼福,就这样被人给终止了,还真是扫兴。 他们纷纷指责,也在头头是道的分析着接下来最有可能的发展。 “这小子真是闲的,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敢招惹帮派中人,等死去吧。” “就是,可惜小毛孩子年纪轻轻就断送了性命。” 这些话对别人说说还好,可对常弈来说,完全是一场空谈。 常弈纂得更是紧了,男人的惨叫也就随之增大。 “你……你快给老子松手,不然老子剁了你,小屁崽子,听到没……” 话音未落,常弈抬起了阴沉的脸,这让男人惊慌失措,顿时吓得跪在地上。 “我御常门何等帮派,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败类。”常弈愤怒的骂道。 “大少爷,我错了大少爷,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大少爷原谅我吧……”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他瞬间如绵羊般柔弱,跪在地上,抽着自己的耳光,等待着主子的原谅。 见这一幕,周围人惊叹不已,原来这出手相助的少年,竟是御常门的大少爷。 就连他们也不禁望而生畏。 常弈一脚将男人踢翻,冷声骂道“滚,从今往后,我不想在御常门看到你,哦不,是整个昭鹤城内,若我再见到你的出现,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身首异处。” 这算是给了他机会?还是拒绝了宽恕? 无论如何,总之常弈风头出尽,也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卑躬屈膝的保镖队长获得了活命的机会,只能连连逃窜,生怕常弈改变主意。 众人的态度立马转变,从刚刚的冷嘲热讽变得以礼相待,无不再夸着常弈,如何帅气,如何侠义,如何有大将之风。 对于这些人的阿谀奉承,常弈选择视而不见。 他甚至感觉到了些许恶心。 “谢……谢谢你。”悦耳的声音从常弈背后传来,正是那受惊吓的姑娘。 “没事吧。”常弈转过身去,关切的问道。 “没事,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姑娘眼中的崇拜好似赵崎一般,于情于理的道谢更是真挚。 “分内的事罢了,快回家去吧,有缘再会。” 常弈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嘱咐了一句便潇洒离去。 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理所当然,仿佛是在宣告天下,这就是御常门的大少爷——常弈。 第九章 莫阳 露凝栀早早的便将常弈约了出来,每次执行完任务,他们都会来这家餐厅吃饭,仿佛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即便是无事之时,也还是到这地方来了。 “真是无聊透顶,这两天怎么没什么任务啊。”常弈略带几分抱怨,真是一天不斩妖除魔,便觉浑身难受。 “谁知道呢。”露凝栀随口回了句。 “可为啥咱们分部其他成员天天不得闲,咱俩这边却冷冷清清的。”常弈确实想不明白,看似他俩任务最少,其实是因为常弈实力太强,一只对别人来说难以匹敌的妖魔,在他手中甚至活不过半分钟。 因此,这才显得如此平淡,好似从来没有妖魔袭击事件。 “咱俩负责城里,大大小小这么多帮派呢,如果不是在下魔阶以上,都不需要我们出手。”露凝栀也算是给了一个答案。 常弈看似毫无所谓,实则沉重的望了一下窗外,本以为加入封天会能办些更有意义的事,可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莫名其妙多了个媳妇外。 “我的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常弈似笑非笑的问道。 “什么?”露凝栀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的反问。 “当然是我们现在的身份了,你选我做夫婿不就是为了应付下家里吗?事情总要有始有终吧。”常弈说道,实际上他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虽然对面前的姑娘还算不上喜欢,但还是略有几分好感的。 听到常弈这样说,露凝栀欢愉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一股寒意如冲天之势涌上心头,她故意迟疑了些,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这……看情况吧。”露凝栀敷衍了事,她甚至不想回忆这个瞬间。 这么多年了,露凝栀见过多少富家子弟,可唯独对常弈动了心,这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武功非凡,更重要的是他待人的耐心与态度。 对于好人,他尊重一切。 对于恶人,他毫不容忍。 与人和善真诚,眼睛里是会发出一种清澈的目光的,而这样的表现在常弈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样万里挑一的男人,就这样……生生错过了吗? 今后的未来谁也不知道,该争取的自然要争取。 两人边吃边聊,氛围还算不错,说来真巧,刚结完账,他们的手机便一齐响了起来,看到了上边的短信,他们眉头一蹙,神情严肃而又紧张。 “有任务。”他们对视一眼,而后便一齐朝郁霖传来的地图方向奔去。 二人来到城边郊外,这并不属于常弈和露凝栀的管辖范围,或许是分部人数稀缺,忙不过来吧。 两人都没有多想,总之,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看看要对付的究竟是何妖物。 “就是这了。”常弈停下脚步,四处巡查。 话音刚落,只见一头狼妖颤颤巍巍的从树后走来,露凝栀见此,已摆好了架势,但很快,它身体颤抖,双眼一翻,竟一头栽在地上。 他们赶忙跑了过去,常弈伸手探了探狼妖的气息“死了。” 从郁霖发来的地图显示,目的地正是此处,而要解决的妖物自然也就是面前已无声息的狼妖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可目标居然已经死了。 从它身上的道道伤痕来看,定然是被别人杀死的。 此事既然是郁霖下发的任务,那说明此妖实力非凡,绝不是一般帮派便能解决的。 究竟是谁,赶在他们之前解决了这头狼妖。 就在二人陷入沉思之际,忽然听闻上空传来几声啼笑。 他们抬首望去,见有一位少年站在树顶,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俯视着常弈。 而常弈自然也在观摩着他,虽然都没有开口,但常弈感觉的到,这少年虽然看似年轻,但实力绝对不可小觑,而去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丝毫不亚于那些狼子野心之流。 “是他。”露凝栀低喃一声,并未作出太多反应,反而是放松了许多。 “你认识?”常弈低声问道。 “他叫莫阳,也是我们的伙伴。” “这样啊。”听着露凝栀的介绍,常弈便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解决了本该由自己解决的妖物,极大可能是封天会的成员了,常弈早该想到的。 但常弈仍有一丝疑惑,这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这么年轻居然也是封天会的,而且看来还是个‘老将’。 “听说我们分部来了个战神,刚到一个月便引起了整个封天会的议论,甚至与凝栀姐订下婚约,轰动整个昭鹤城。” 莫阳沉默半晌,这一开口便气势汹汹。 “你要干嘛?”常弈自然感觉得到莫阳的不怀好意,不过对于同伴,他表现的还是很随和的。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实力,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莫阳始终低沉着声音,好似是面对仇敌一般。 “说了这么半天,不就想跟我比试比试吗?”常弈直接说出了莫阳的想法,似乎也有意迎战。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莫阳和露凝栀又惊讶又无奈。 “来吧,咱仨斗地主,我当地主都别跟我抢,十回合之内,我保准赢你。” 常弈满怀笃定,一脸信心的叫道。 然而余下两人却是摇了摇头,露凝栀险些笑出声来,莫阳则是无言以对。 “怎么样?在俺家里,我就是斗地主之神。”常弈故作严肃,开着自娱自乐的玩笑。 “接招吧。”莫阳提起双刃,紫色的闪光忽隐忽现。 就在他将要出招之际,又有一道身影现于林中。 “小心点,可别把新人弄伤了。” 说话的正是忽然出现的那个,这音色活脱一高冷御姐范,冷艳之中带有半分戏谑。 看来又是封天会的同伴了,常弈转头望去,见这女子美貌动人,秀色可餐,正带着些许怀有深意的笑容望着常弈,不过他并未被她迷住。 “这又是谁?”想必露凝栀一定清楚,常弈便再次问道。 “她叫莫韵,是莫阳的姐姐,她可是咱们分部最厉害的女人。”露凝栀提醒道,对于莫韵的实力,身为队友的她自然了解的清楚。 第十章 试探 “有多厉害?”常弈随口问了一句。 “中魔阶。” “那是挺厉害。”常弈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莫韵的实力。 看她的样貌应该比露凝栀大一些,二十出头的年纪。 照常来说,即便是七级帮派的子弟在这个年纪,达到中妖阶便已经很难得了,不仅是面前的莫韵,就是露凝栀都让常弈刮目相看。 看来进得了封天会的,没有一个是寻常之辈,用最简单明了的话来形容,便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天才中的天才。 “看招。”莫阳飞速袭来,他只想要试探一下常弈的武功,看看到底有没有听说的那样强。 这一切都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此事。 常弈不甘示弱,快步迎去,他们很快撕扯在一起,而一旁的露凝栀和莫韵却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以莫阳下魔阶的功力,根本无法伤到常弈,前三招他们只是互相试探,当有了半分了解之后,莫阳才拼尽全力。 毕竟是队友,自然要给他留些面子,常弈也就连连躲避,几乎没有还击。 莫阳屡次进攻不得,只能拿出杀手锏。 他的双刃之上雷息环绕,紫色的电流如宏光乍现,这是他们家族的绝学,名为‘莫刹雷刃’。 以自身内力生成的雷电附于武器之中,伤害大幅提升,曾是震惊天下的功法,虽然至今没有没落,但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因有电流的加持,刀刃袭过的范围增大许多,常弈虽然躲开了刀锋,但挡不住雷击,他的手腕处出现了轻微灼伤。 如果是别人中招怕是已经烧伤,还好常弈内功强大,这点灼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常弈还是撤开身位,莫阳没有继续追击,反而站在原地,将双刃合在一起,电流交错于此,朝常弈发出一道闪亮无比的雷电。 雷电直行而去,速度出奇的快。 闪电的速度众所周知,哪怕轻功极高的人也难以躲避,即便躲开也会被波及,总之此招一出,对手必然受伤。 露凝栀神色一凛,不由得担心起来,可以她的实力,根本帮不上忙。 莫韵又是一笑,看着无动于衷的常弈,想来胜负已定了。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常弈所站之处卷起冲天的尘土,当接触的那一刹那,莫韵看的很清楚,常弈既没有及时躲避,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势。 看来这家伙也不过如此。 是外界传的太假。 可烟尘散去之后,常弈缓步走来,那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着实令人心头一震。 露凝栀不过是下意识的心中一慌,在相处的一个月内,她早已清楚了常弈下神阶的武功,这点攻击还伤不到他。 而那对姐弟俩则是一脸震撼,在昭鹤城分部中,还从没有人能在莫刹雷刃的手下中毫发无伤。 莫阳惊魂未定,满脑子都是‘不可能’三个字。 “看哪呢?”背后传来的声音使莫阳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只得见到常弈那半阴沉的面庞。 “你……怎么……” 莫阳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脸的震惊。 “小闪电挺快的嘛,就是反应有点慢。”常弈似笑非笑的说道。 “现在,你们不质疑他了吧。”露凝栀略带几分骄傲的走了过来,仿佛是自己把他们打服了一样。 “厉害,厉害。”莫阳不禁竖了个大拇指,仅仅一瞬之间便对常弈佩服的五体投地。 姐弟俩面色间的桀骜之气瞬间消失殆尽。 莫韵虽然没与常弈交手,但刚刚的那股压迫感逼面而来,着实让人惊叹。 “你们执行了什么任务,居然一去就是两个月。”露凝栀不解问道。 莫阳叹了声气,极为失落的道“别提了,光是找那妖怪就找了一个月,四乡八镇之中都有它的气息,这家伙还贼能跑,抓住它的时候还大战了两天一夜,要不是我姐施了计策,搞不好我俩都得交代在那。” 平常活跃桀骜的莫阳表现的如此失望,露凝栀也就不会质疑此事的真实性。 “起码得有中魔阶的,这样的妖物几年都见不到一次。” “使计策,什么计策?”常弈却是对此好奇。 “走吧,回会里慢慢跟你们说。”莫韵走过前来,他俩旅途劳累,未曾有半分停歇,疲惫的面色已然暗淡无光。 回到了封天会,这里还是只有孤独的郁霖一人,莫阳将他们的经历说给了众人听,也算是一番传奇的遭遇,虽然有些棘手,但莫韵莫阳对此经历所学不少,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可常弈却隐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中魔阶的妖物是几年一遇的稀少,可两个月内竟出现两次。” “两次?”莫韵疑惑。 “前几天我们也遇到了,就在城内。”露凝栀解释道。 “而且十二天前,我还杀了一只魔。”常弈沉着音色,算是告知他们这些天的与众不同。 虽然每片大陆上的妖物众多,但大多都是在下人阶和中妖阶之间,上妖阶已经很少见了,更别说入了魔阶的等级。 而魔物更是百年难遇,它们总是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和深林出没,即便如此,也很难遇到它们,这一次竟然出现在了最繁华的昭鹤城。 这几个月的变动确实令人深感疑惑。 “不仅是我们这,北寒境的其他分部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没我们这么严重。”郁霖补充道。 “其他地界呢?”常弈接连问道,已然感觉出了些许问题。 “乾坤之地、东风府都、荒芜之漠、青林浅森、明仙岛、炽地,都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一切照常良好。”郁霖答道。 “看来只有这边出了问题,既然与其他地方不同,那我们便该重视起来。”莫韵向来心思沉着冷静,也与常弈所料相同。 “不错,那就只能一点点找线索了。”露凝栀也是不敢大意。 然而就在这严肃之际,常弈却忽然活跃起了气氛“既然大家都理清思路了,可目前除了高等妖物频发之外,我们没有找到任何问题的关键,现在新的妖魔尚未出现,出行任务的同伴还未回归,干杵着也没用,走吧,我请大家下馆子去,吃好喝好方便工作。” 第十一章 醋意 露凝栀和莫韵莫阳跟着常弈一同出门,可怜的郁霖不得离开分部,只能看着别人一起去逍遥快活了。 还是这家餐厅,常弈和露凝栀已经吃过,算是陪同而来。 “香,真香。”莫阳狼吞虎咽的吃着,俨然一副饿了几天的样子,相比之下,莫韵则优雅许多。 “头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莫阳简直停不住口,肆意享受着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们姐弟俩自幼生活在封天会中,除了训练便是出行任务,哪里有像常弈和露凝栀这少爷小姐般的身份,更没有像他们那样惬意的生活。 “这位先生,慢点吃,别噎着了。”一旁的服务员都看不下去了,连忙倒了杯水。 这本是一场很正常的服务,可当这服务员看到常弈的那一刻,却表现的惊讶又欢喜。 “是你。”服务员笑口颜开,如春花灿烂。 常弈瞩目望去,这小姑娘正是自己前几天救下的那个。 “哦,真巧啊。”常弈笑着应道。 “你们认识?”不知为何,露凝栀的心底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不禁眉头微蹙,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 “一面之缘。”由于事态不好对别人说起,常弈便只能随口搪塞,而后又转头对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应春雪,叫我小雪就行了。” 她见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心底甚为激动,面对四人的张望,虽然略显尴尬,但还是豁达的道“你们就敞开吃喝吧,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应春雪转身就要走向吧台,却被露凝栀一把拽住。 她不知所以,只是有些慌张,露凝栀深意一笑,说道“别呀,我们又不熟悉,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我跟常大哥关系非凡,他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请个客也是应该的。”应春雪表情很是自然,没有半分的急不可耐。 露凝栀便很是反常了,从前她都表现出一种沉稳冷静的态度,对于旁人更是不愿主动开口,今日却一改前非。 就连一旁看戏的姐弟俩都感觉到了她的不寻常。 “那她的女朋友也是你的女朋友吗?” 露凝栀说的刻薄,更是故意为之,不知为何,从见到这小姑娘的第一面,便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随着交流增多,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无论应春雪表现的有多自然,都无法打消露凝栀心底的疑虑,既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常弈。 对于这样尖酸的话,应春雪只是一笑“您就是露小姐吧,请不要再说笑了。” 说罢,应春雪便走向吧台,把账单结了。 常弈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报个恩的机会还是要给她的。 然而露凝栀则没什么好脸色了,面对这突如其来正值青春的少女,她表现的越是温柔体贴,露凝栀便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当然,还有些许危机感。 “我怎么闻到了一丝……”莫阳放下手中的筷子,怔怔的说着。 “醋味。”莫韵一锤定音,他俩虽然没经过,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露凝栀喜欢常弈,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而常弈便显得不那么在乎了,今日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想必任谁都会表现出一些敌意。 “不过,我也觉得,她似乎……有点太热情了。”莫韵道出了内心的想法。 常弈和莫阳看不出来什么,可露凝栀和莫韵都是女人,更何况她们是封天会的人,经常行走于最危险的悬崖峭壁之中。 因为与高手过招,总是细节才能决定成败,因此对于慧眼识人的本事,封天会的每一个人都是当仁不让。 不是常弈和莫阳太过粗心,只是因为他们不懂女孩的想法,这才没看出什么端倪。 常弈懒得讨论这个话题,他也没心思考虑这么多,自打从封天会出来,就表现得心事重重。 他一直在考虑北寒境的出现的事态,究竟是寻常的妖魔频发,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虽然在会里告诉同伴不要想太多,可最放不下的终究是他自己。 心思成熟的露凝栀怎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吃起醋来没完没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很快便察觉了常弈严肃的面色,刚刚的醋意霎时烟消云散。 “怎么了?”露凝栀正了神色,问道。 “哦,没事。”常弈回过神来,赶忙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可就连莫阳都看得出来,常弈眉宇间的凝重。 既然他不愿说起,他们也就没有追问。 吃好喝好后,一行人准备离开,可今日似乎总透露着不同。 一位浑身带着痞气的年轻人走到常弈跟前,杀气腾腾的样子常人看了都会为之一振,心生惧意。 露凝栀三人也自然而然的停下脚步,常弈与他四目相对,气氛肃杀。 仿佛整个餐厅都随之静止。 面前这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青鸣帮的少帮主魏晁。 “有事吗?”常弈平静开口,萧寂的氛围终于有了一点音色。 魏晁冷笑一声,眼神中仿佛藏匿着千万只刀锋“既然遇到了,那就提醒你一下,我们约定的比武只剩下二十七天了。” “这个我当然记得,回去转告你爹,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常弈肆意笑着,好似视威震天下的青鸣帮如做粪土,毫不在意。 魏晁倒也不急,沉声说道“这话还是回敬给你吧,人活一世还是要低调些好,不如现在求饶,我可以求家父给你留个全尸。” 留下了狠话,魏晁便走开了,与此同时,常弈竟还看到了常松的身影。 难不成他们俩有什么勾结? 这个想法顿时出现在常弈的脑海里,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哪怕莫阳都知道,对手在常弈的手下会败得有多惨,这才是真正毫无悬念的比试。 然而常弈却是摇了摇头,自己的武功突飞猛进本来是件好事,可从那之后,仇敌却如潮水般涌来。 青鸣帮、常松、露扬飞、北昂门、赵倚韬。 哈,还真是有的可忙了。 第十二章 杀入 天色渐晚,众人各自离去,莫阳莫韵回了会里,露凝栀也回了家,常弈自然也朝御常门的方向走去。 毕竟只是个四级帮派,没有像露凝栀那样,给他专门分配房子。 常弈刚一进门,便见一群人焦头烂额的在大堂中徘徊。 这般急促的样子,让常弈不禁心头一紧。 “怎么了?”常弈开口问道。 “你还知道回来,当日你说的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可整日不见踪影,还有何脸回到这里?”一位常家长辈厉声大骂。 所有人对常弈的目光皆是如此,失踪半年刚一回家,便惹了青鸣帮,本以为他会像他父亲那样主持大局,可人却很少在众人眼前出现,谁知道整日上哪鬼混。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甚至怀疑到了比武当日,常弈会逃之夭夭,找个角落躲起来,这样青鸣帮的人就会迁怒整个御常门。 常弈眉头一皱,都是同宗族的人,又是长辈,还是不要弄得太过紧张。 “到底怎么了?”常弈又问一声。 “常弈。”常松大叫着走来“你就是一桶祸水,我爸为了谈你的婚事,中午就去了北昂门,可现在还没回来,已经过了整整四个小时,一家无主这还了得。” 常弈这才注意,常义封不在现场。 “现在,我要你把我爸安安全全的接回来,否则,我定饶不了你。”常松带有几分命令的语气叫着,毕竟是自己父亲自然还是有些担心的。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表现出一脸担忧的样子。 这些人的心思,常弈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想让常义封安然无恙的回来,可又不敢去北昂门要人,只能将黑锅心安理得的给常弈背上。 常弈停滞片刻,用满怀杀意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常松。 一来是对他不恭语气的不忿,二来是今日在餐厅见到他的不解。 这一瞅可把常松看怕了,他故意带着些许哭腔的音色,朗声说道“可怜我爸为了你的事情日夜操劳,今日竟不惜与那群心狠手辣的人相谈此事,那北昂门就是龙潭虎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可你却不愿接他回来,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够了。”常弈最反感这种装腔作势的态度,不禁厉声喝道。 身旁之人自然都站在常松这边,毕竟他才是未来的一家之主,虽然常弈攀上了露凝栀这尊菩萨,可他俩交往甚少,可以说是形同陌路,谁都看得出来,露凝栀是为了应付家里。 这就说明,常弈这个北昂门女婿形同虚设,可以说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撤销这个名号。 可常义封为了自己和御常门的利益,不惜身临险境,希望能谈成此事,只要与北昂门定下成婚之日,此事便能成了。 身位七级帮派,一言一行都被整个世界洞察,如果订下的婚约反悔,他们的损失可是无穷大的。 无论他们想法如何,常弈都不在乎,只是想要做好自己该做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可以让这群小人之辈肆意的践踏尊严,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常弈将目光转向在场的所有人,双眸如空中翱翔的雄鹰般犀利。 环视片刻,沉声说道“既然门主因我而去,那么也自然应该由我把他带回来,可诸位身为北昂门的得力干将,在此危难关头不应该众志成城挺身而出?” 听闻这话,众人原本气势汹汹的目光接连躲闪,生怕常弈看到自己,从而与他一同去了北昂门。 就连青鸣帮对他们来说都是如恶鬼般的惧怕,更别说连十个青鸣帮都比不上的北昂门了。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谁与我同去?”常弈故意抬高声音,可他们仍是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人故意躲了起来,生怕惹祸上身。 就连刚刚满怀担忧的常松都闭口不言,同样不敢直视常弈。 常义封四个小时没回来,这说明什么?不是被软禁起来就是遭到了一番报复,甚至都有可能遭到了毒手。 一旦要去救人,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怕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既然都不敢,那以后就别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放屁之前,先看看自己配是不配。” 常弈已经压制了他的脾气,这些人实在恶心至极,如果不是家族人,必然要好好教训一番。 说罢,常弈去了北昂门。 本来想叫露凝栀一起,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麻烦她,更何况他们本就不合,这样会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百害而无一利。 常弈登上北昂门的台阶,站岗的保镖走了过来,不愧是北昂门的人,就连最卑微的看门保镖,说话都如此硬气。 “干嘛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常弈抬高了面容,本来不该板着脸,可此行绝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决的事,搞不好会与他们结下梁子,所以一开始便不需要什么好脸色。 “是你啊,到这干嘛来了?”保镖们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丝毫不减。 “不该改口了吗?”常弈淡淡提醒道。 他们这才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好不情愿的说道“姑……姑爷。” “我要见你们门主。”常弈这话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处处透着霸气与犀利。 “这……门主大人不在晚上见客,姑爷请回吧。”保镖们实在看不惯常弈这桀骜的架势。 如果是四级帮派的人来这,对他们必然要毕恭毕敬的,即便是一帮之主也是一样,可这常弈偏偏与旁人不同,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于这样的话,常弈无需回应,直接把他们推至一旁,径直走了进去。 这可是姑爷啊,保镖们岂敢动手,他们只能用对讲机传唤其他人。 下人们见到这杀气腾腾的常弈,皆不敢言语,直接跑开,室内保镖听到了同伴的话,在队长的带领下列成一队,将常弈团团包围在此。 “小子……”领头的厉声叫道,常弈神色一凛,展现出可怕的凶狠。 传话之人连忙改口“姑……爷。” 第十三章 对峙 “大家算得上一家人,我想无需大动干戈,告诉我你们门主在哪?”常弈平静了许多,不想因为自己乘一时之快,从而让露凝栀在这不好过。 可这些保镖却视常弈如仇敌,回答的干净利落“不知道。” 常弈转头望去,双眼再一次透露着那无穷无尽的寒意。 “你会知道的。”常弈冷冷的道。 “知道个屁,我管你是什么身份,识相的快滚,别找不自在。”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常弈想不动手也是不可能了,他飞速闪去,快如光束,当众人再看到常弈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抵在刚刚开口之人的脖颈。 “说,他在哪?”常弈不想多费唇舌,又将掌中力道加深了几分。 这人喘不上来气,面色瞬间憋得通红,他感觉到了人之将死所能感受到的感觉,因为惧怕,自然放下了架子。 “在……后院里……” 常弈听闻,赶忙朝后院奔去。 他也因此心底生出一丝预感,谁家招待客人会招待到后院里,怕是常义封正在遭受折磨,不过应该还没有死。 常弈突破了层层守卫,到达后院之时,这才见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常义封。 他只是被绑着,应该没受什么伤,由此看来,常弈也就放心了。 正当他想要去给常义封松绑的时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常弈侧首望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北昂门门主,露刑。 “是你。”常弈暗施内力,对于这家伙他可没什么好态度。 更何况今日之事做得这么绝,脾气再好也会按耐不住。 “怪不得露凝栀会选你,现在,我好像明白些了。”露刑虽然阴险狡诈,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对常弈生出一丝敬佩。 先不说这无人能挡的实力,就是这敢单枪匹马闯进来的勇气,怕是百万人中也挑不出来一个。 “今天的事,你什么意思?”常弈质问道,这显然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绑走一帮之主,这已经不只关家族情谊了,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露刑阴笑着道。 常弈扬了扬手臂,示意他看一看常义封身上的绳索,略带几分怒火的道“这就是你们北昂门的待客之道?” 越是大的帮派越要注重自己的口碑,如果此事被传了出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如果这里面没有露凝栀的原因,说不定常弈真会这么做。 “你身为一帮之主……哦不对,代理门主,总要注意一下吧。”常弈也是嘴角一扬,这话才真正能刺痛露刑。 露凝栀的亲生父亲为了武功闭关修炼,这才不得已将门主之位暂时传给露刑,而露刑觊觎门主之位已久,在他面前最忌讳的就是提起代理二字。 这是常弈通过露凝栀得知的,今日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你……”果不其然,露刑气急败坏,可谓是碰到了他的命脉。 “怎么?不甘心听到这两个字吗?”常弈露出狡黠,在这类人面前可是丝毫不掩饰“或者,你可以把他杀了,这样就能永远的摘下代理的帽子。” 常弈故意用话来激他,就想看看他能表现出多搞笑的样子。 “小子,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露刑咬牙切齿,真想一剑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常弈,只可惜,他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过此刻,他的心底已经生出一抹杀意。 “代价?无所谓了,说吧,引我来到底要干嘛?”常弈当然看得出来露刑是什么意思。 他将常义封幽禁起来,却没有大打出手,又没有派人通知御常门,这说明他不想留下任何把柄,当御常门的人发现常义封失踪,必然会想到这是北昂门所为,一定会派人来。 来者最好是常弈,而这,才是露刑的最终目的。 露刑平复了下心情,他走到常义封身后,并用匕首抵住了他的脑袋“我的要求很简单,取消与露凝栀的婚约,否则我杀了他。” 常义封吓得说不出话来,露刑的狠辣人尽皆知,他说要杀了常义封,即便不顾帮派名声,也一定要杀了他。 这也是为什么帮主之位他争不过露凝栀父亲的原因。 常弈却是莞尔一笑“放了他,不然我杀你。” 闻言,露刑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一样,止不住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常弈,你知道你说这话有多愚蠢吗?” 露刑在股掌之间肆意玩弄着锐利的匕首,接着道“我只需轻轻一动,你们门主的脑袋可就开花了,我承认你实力非凡,可我千手人屠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十年前,千手人屠这四个字响彻江湖,谈之色变,因为当时帮派纷争,他足足背上了几百条人命,自此才有了千手人屠的称号。 因为当初是在山中交界,不会波及百姓,这才没有封天会的人出动。 “而且……”露刑顿了顿,而后拍着双手,几十名杀手从阴暗的角落里跑了过来,再一次,将常弈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气息常弈早就感觉到了,习武者的武功越高杀气越重,但到了上妖阶后,便可以隐藏杀气,但稍不小心,还是会被更强的人察觉。 这群杀手个个都有下妖阶的实力,这怕是整个世界寻常帮派里,最精锐的组织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北昂门缺兵少将吧,告诉你,我们的高手数不胜数,只不过他们不愿搭理你这个废物罢了。”露刑见这场面,自然感受不到半分威胁。 足可以用胜券在握来形容了。 “这算是你的威胁吗?”对于这些等闲之辈,常弈怎会放在眼里。 “少废话,现在你通知整个昭鹤城,取消与露凝栀的婚约,否则别说是他,就是你也要死在这。”露刑刺破了常义封的皮肤,滚烫的血液缓缓的流淌出来,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刹那间竟没了杂音。 看来这露凝栀还真是个烫手山芋,自从认识了她,常弈可没少得罪人。 第十四章 不见不散 常弈冷笑一声,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差了,居然这么不受待见,不过这其中缘由他还是能想明白的。 露凝栀在北昂门的待遇跟从前的自己没什么两样,因为父亲闭关数载,已经没有人将她当成大小姐了,所以能从她身上榨取一分利益便是一分。 听说东风府都的东奎帮早就想与北昂门结交秦晋之好了,同为江湖四大帮派之一,优势互补自然会成为俯视天下的最强帮派,正是因此,露刑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常弈取消婚约。 想必他们正找不到机会威胁自己呢,常义封竟送上门去,想来还真是好笑。 因为露凝栀与常弈的待遇差不太多,所以他倍感同情,为了帮助露凝栀,只能将戏做到底。 “你在想屁吃?想让我取消婚约,下辈子都没可能。”常弈态度强硬,都快叫了出来。 “常弈。”常义封终究是忍不住了,他大叫道“我可是你二叔,难道你就为了你自己,弃我性命而不顾吗?” 毕竟是同宗族的人,常弈的心思忽然有些动摇,但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既然说理不得,便只能采取暴力手段了。 “那就对不住了。” 话音一落,常弈甩手便是两只飞刀,正中露刑手腕,由此匕首掉落,下一瞬间,常弈便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啊,你……”露刑握着伤口,割到动脉,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一旁的杀手反应过来,持刀相向,常弈仍面不改色,只见他施展内力双臂推出,如波涛般的气浪巨声咆哮。 不过片刻,这些杀手皆倒在地上,丧失行动能力,而后晕了过去。 还好常弈收了力,否则刚刚那一击足以杀了他们。 露刑惊讶的合不拢嘴,怔怔的缓步退去。 号称千手人屠的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这般实力的还是头一个,别说昭鹤城了,就是这个世界,怕是都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原本天资平庸,无所事事的常弈,怎么会有如此强的武功? 失踪半年,他都去哪了? 无数问题在露刑脑子里涌现出来,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常弈,脑子里所想的东西又顿时烟消云散。 “露门主,你还有什么话讲?”常弈拾起匕首,给常义封松了绑。 露刑确实是无话可说,本来应该是一边倒的形式,可却在刹那间扭转乾坤。 太假了。 面前这个人……还是人吗? 露刑忽然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与压迫感,简直就是令人窒息的恐惧。 对于他,常弈实在不想说太多,临走时撂下一句“三天后,在城内规格最高的酒店内,举行我们的订婚宴,不见不散。” 说罢,常弈便带着常义封离开,空旷的后花园内只剩下露刑一人,刚刚常弈表现出的气魄,怕是这世界上再无第二人了。 …… 御常门大门外。 家里的老老少少皆在此等候,他们不敢前去北昂门要人,只能在这迎接着两人归来。 不过在他们的想法中,可能两个人都回不来了。 “从那小子去就开始在这等,要我看都回家吧。” “就是,失踪半年,除了武功提升点,剩下的也只会说大话了。” “可不嘛,那北昂门是啥地方?那就是龙潭虎穴,踏入那就是踏入坟墓,而且就算那小子回来了,他又能带回门主吗?” “就是,都别傻站着了,回家去吧,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那些大帮派了。” 说着,不知是谁带起了头,准备回门睡觉,众人都要散去了,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鸣笛。 而后两道光亮显现而出,难不成是常弈? 这个猜想出现在众人脑中,可又一想,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怎么会这么快。 但事实证明,他们刹那间的想法没错。 常弈和常义封走下了车,众人见此,纷纷赶来。 庆幸门主平安无事,否则御常门又是一盘散沙了。 “还好我爸没事,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常松对着常弈说道,在他的想法中,常义封是为了常弈的事情才去北昂门的,所以由常弈带回来,才是理所应当。 常弈懒得理这家伙,既然一切都平安无事,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都围在常义封周围嘘寒问暖,没有一人顾忌常弈,甚至都不如北昂门的那群保镖热情。 不过无所谓,他们什么样子,常弈早就心知肚明了。 众人搀扶常义封回了家内,常弈也准备回房休息了。 就在这时,电话声打破了独自一人的孤寂。 “喂,你没事吧?”露凝栀焦急的问道。 “当然没事了。”常弈松意一笑。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露凝栀可算是放心了,其实她本就不该怀疑,常弈有多么通天的本事,她应该是最了解的那一个。 “你是怎么知道的?”常弈疑惑道。 “说来真巧,我回帮里取个东西,正巧听见了几个人谈话,他们说你孤身一人来到这,还打伤不少人呢,之后就没听太清了。”露凝栀叙述道。 “我打伤了你们的人,你怎么反倒担心起我来了。”常弈故意开了个玩笑。 这话露凝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怎么说都有些说不出口,太尴尬。 “你怎么会去我们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露凝栀又问道。 “还能是什么事,不过都摆平了。” “那……你是怎么做的?”电话的另一头,露凝栀面色微红。 她猜得出来露刑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天他不止一次劝自己另选夫婿,可结果都是以失败收场。 “当然是霸气的告诉他三个字,不可能,然后在星雨楼设下订婚宴……”说到这,常弈忽然止住。 因为那时不过是为了迎合气氛,这才大言不惭的告诉露刑设下订婚宴,这一切都没有跟露凝栀商量。 按理说,虽然是假的,但还是要跟露凝栀说一声,问问她同不同意,可就这样自行决定了,对她确实有多少不尊重和不公平。 第十五章 月夜 当订婚宴开始的那一刻,露凝栀便成了御常门的儿媳,正因为是假的,这样才能真正蒙混过关。 本以为露凝栀会生气,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笑“哈哈,真的啊,那露刑听到不得气死。” 露凝栀与露刑之间互称本名,便由此得见,他们的关系很不好。 “急头白脸的就差挠墙了。”常弈也随着笑了笑。 “今晚还有空吗?出来转转。”露凝栀正了脸色,正好还很好奇此事的其中细节。 “我们已经转一天了。”常弈倒也不是身心疲惫,只是有些惊叹,露凝栀还真喜欢到处溜达,这与传言似乎差的很多啊。 实际常弈不知道,其实露凝栀并不爱到处走,可若身旁之人是常弈,那就大不相同了,只要有他陪伴,露凝栀可以走上个十万八千里,片刻不停息。 “诶呀睡不着嘛,楼下花园,我等你。” 说罢,露凝栀便撂下了电话,常弈倒是无所谓,反正也睡不着,就去溜达溜达吧。 花园中,夜晚的宁静、花草的芬芳,以及星辰之下的迷人光晕,伴随着微声虫鸣,露凝栀走在湖边,搭着跨栏,静静等候常弈的到来。 他还真是动作迅速,没过一会,便席卷着一阵细风来临。 “脸都扳成这样了,想什么呢?”常弈见露凝栀眉头紧蹙,双眼无神,神色间是数不尽的哀伤与凄凉。 就好像被抛弃的无助孤儿,只能放声啼哭来宣泄内心的恐惧。 虽然露凝栀没有到那种程度,但却也差不太多了。 “对不起。”露凝栀一脸愧疚的道,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常弈“我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是我太冒昧了。” “没关系。”看着露凝栀这样,常弈的心中也多少有几分苦涩,不过他还是露出笑颜。 安慰道“多大的事啊,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那群家伙,都不够我刷经验的。” 事实确实如此,不过露凝栀却没有因此放下心中的焦虑与愧意。 “如果你想的话,就把婚约取消吧。” 露凝栀沉默半晌,终于说出了对于自己来说最难开口的一句话,从撂下电话的那一刻到现在,露凝栀想了很多,或许是自己太过分了,什么都没说便去了御常门。 她看得出来,在心底承认了自己最不愿承认的事实,常弈,不喜欢自己。 爱而不得,喜而无果,是世界上最寻常的事情,可真的身处其中,便觉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常弈再傻也看得出来,露凝栀就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罢了,如果婚约取消,那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被露刑一个接着一个的相亲,还是被那孙子直接安排好了,总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少爷,又有几个是好人呢? 即便真的是好人,但露凝栀却毫无感觉,那不还是一样的痛苦。 “算了吧,既然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我就帮人帮到底吧。”常弈委婉拒绝,既然麻烦已经如雨点般打来,那还有躲开的必要吗? 露凝栀听罢一笑,这样的身份是她所希望的,可又怕结束之时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很像。”露凝栀忽然转了个话题。 这却让常弈感觉云里雾里的“啊?” “本来你是根红苗正的大少爷,我也是个万人之上的大小姐,可因为家中变数,都成了家族中最卑微的那个人。”露凝栀苦笑了声,面色凄然。 北昂门身为七级帮派,想要知道其余帮派的事情易如反掌,而且常弈父母失踪,此事更是人尽皆知。 相同的经历,使露凝栀见到常弈的第一眼便觉无比亲切,正因如此,在常弈的面前,露凝栀一改往日待人冷若冰霜的神情和态度。 常弈想来,倒还真是如此,原本自己养尊处优,可就在那一刻,态度的急速转变如同一座大山,坚韧不移的压在常弈身上,让人喘不来气。 这样的冷落换做谁都受不了,因此常弈的离开不仅仅是为了变得更强,更多的,是逃避。 谁也不知道露凝栀的父亲何事能够出来,这一去便是七年,所以露刑才能这般的肆无忌惮。 或许只能等他出来,露凝栀的地位才能恢复往日。 可常弈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他曾经也去找过,可一直没有消息,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未曾见过。 不过常弈从小就很坚强,这些打击不会使他一蹶不振。 “那……阿姨呢?”常弈问道,在昭鹤城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从来都没听说过有关露凝栀母亲的话题。 “他们夫妻俩感情不合,早早的就离了婚,谁知道她跑去哪了呢。”露凝栀摆出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可面色间那一闪而过的思念,却是掩饰不下去。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可他们俩都见不到父母的寂寥,却是殊途同归。 都是苦命的孩子,不过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必然有旁人无法体会过的经历。 “无妨,会里这么多同伴呢,个个都是过命的交情。”常弈安慰道,便是要她换个角度想想。 失了亲情,还有无可替代的友情。 这世道很少有靠得住的朋友,金用火验,人用钱验,当自己受到巨大挫折的时候,称兄道弟的朋友很快便会形同陌路。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 无论如何,换个角度想想,总能看到一片蓝天。 “订婚宴上,你打算怎么办?”露凝栀倒很是好奇,自然希望这样的情谊与距离能保持下去,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定不介意。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常弈随之一笑,实际上他当时确实有些冲动了,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或许不会再提起订婚宴。 可泼出去的水,岂能收回来,反正是假的,将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了。 只要拖到她爸爸出关,便是机会了。 可惜,常弈虽然武艺高强,可对于露凝栀的心思,确实看不出来半点,不然也不会如此冲动的答应了。 第十六章 悲惨的姑娘 “饿了,陪我吃饭去。”露凝栀一改哀愁的神色,直接拽起常弈袖口。 这算是强迫了吧。 “吃宵夜不好。” “会影响睡眠质量的。” “没准,还会引发一系列……”常弈像个老婆子似的碎碎叨叨,可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了不远处的哭声。 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孩儿。 不过,在这漆黑的夜晚,传来一阵哭声,还真是有些惊悚。 两人对视一眼,好奇的探过头去。 “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呢。”常弈低喃一声,擦了擦眼睛,这样的感觉愈发明显。 “是……应春雪。”露凝栀笃定的道。 毕竟这么长时间来,应春雪是自己唯一感觉到有威胁的女人。 常弈这才反应过来,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形与音色,定是她无疑了。 出于好心,他们俩一同走了过去,应春雪哭得伤心,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 常弈虽然武功高强,可却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如果不是熟人,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索性便给露凝栀一个眼神,示意她来开口吧。 露凝栀正求之不得呢,她俯下身来,拍了拍应春雪的肩膀,柔声问道“应姑娘,你怎么了?” 应春雪这才怔怔的抬起了头,她慌乱的擦了擦眼泪,生怕别人看到她这脆弱的样子。 “露小姐。”应春雪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常弈。 她就像看到了亲人似的,一把便扑了上去“常大哥。” 他们俩相拥在此,常弈简直楞的发慌。 这小姑娘什么情况,怎么一言不合就投怀送抱的。 “喂,你……”露凝栀眉头紧蹙,醋意大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她简直无言以对。 应春雪丝毫不顾露凝栀作何感想,就这样死死的抱住常弈,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你干嘛?”常弈强行挣脱了应春雪。 若是熟人抱一下也就罢了,可这样的拥抱即便关系再好的人也不该如此,更何况他们仅有两面之缘,无异于萍水相逢,只是互相知道个名字罢了。 应春雪还是不想离开常弈那宽阔的臂膀,仍想扑过去,可露凝栀眼疾手快,连忙把她拉住了。 就连露凝栀自己都没抱过常弈,哪怕有名无实,也不该叫这不明来历的小姑娘比下去啊。 “行了行了,你要实在没安全感,抱我也行。”露凝栀张开手臂,只要不让她再接触常弈就好。 应春雪拭去眼角的泪花,忽然收起了这奔放的样子。 “你怎么了?”常弈凑到露凝栀身边,甚至还往后挪了几步,虽然应春雪长得俊俏,可无论如何,她这样实在叫人受不了。 “我……我……”应春雪又坐在了长椅上,满脸的委屈,不禁令人怜爱。 可她这样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说出两声凌乱的话,便再没有下文了。 “没关系,把事情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而且保证不告诉其他人。”露凝栀坐了过去,轻抚着她的身背,语气更是温柔。 应春雪刚刚的行为确实令露凝栀感到气愤,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无理取闹,反之还想要帮助她。 见应春雪没有回应,露凝栀递给常弈一个眼神,这意思谁都明白,应春雪并不信任露凝栀,反倒对常弈礼待有加,从餐厅之时便看得出来。 所以常弈开口,应春雪不会不说的。 “放心吧,我们不会告诉别人……”常弈欲言又止,忽然灵机一动,指向露凝栀“有什么事她帮你解决,妥妥的。” 常弈这算是刻意的与应春雪保持距离,她那点小心思,可逃不过常弈的法眼。 既然常弈发话了,那应春雪也就没有了不说的理由。 她这才叙述道“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婚了,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可就在两年前,他们都相继离世,我只有自己负担学费,在外打工赚钱,然后认识了我男朋友。” 应春雪越说越激动,眉宇间的委屈与伤感体现的更是浓墨重彩。 “我本以为遇到了我的白马王子,他可以照顾我一辈子,可他不仅骗走了我所有的钱,还跟别人乱搞,把我……赶了出来,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学校的住宿费都交不起了,就只能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应春雪的眼泪如瓢泼大雨般落下,泪痕愈发浓重,眼眶已不知不觉间肿了起来。 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这般心酸而又痛苦的叙述绝对不是表演出来的。 “太过分了。”露凝栀攥紧拳头,处处透着怜悯和同情,早已忘了刚刚头顶的那抹淡淡绿色。 “我最讨厌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子了。”常弈眯了眯眼,顿时起了杀心。 “走吧,我来帮你报仇。”露凝栀嘴角一扬,她已经想到了折磨那畜生的办法。 听到这话,应春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虽然他骗了我,可我心里还是没有放下他。” “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你就不恨他吗?”常弈确实诧异,恋爱对于刚过青春期的姑娘来说,真的会降低智商吗? 不懂,着实不懂。 “本来是挺恨的,可现在想想,也就无所谓了。”应春雪失落至极,甚至还对那家伙保留一丝幻想。 “那以后,你该怎么办?”露凝栀神色怅然。 看应春雪的样子,应该刚上大学,所有的学费都是打工赚来的,那点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全年的学费,更何况还有一大堆的东西要交钱。 一问到这,应春雪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对于未来,她曾有无尽的幻想,可随着那畜生的无情行为,已然全部烟消云散。 “不如,你就跟我去吧,正好我家里需要个保姆。”露凝栀一人在家,本就觉得空旷,早就想有个玩伴了。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担心应春雪跟常弈去了御常门,露凝栀心肠再好,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威胁与常弈在一起。 现在常弈还没有喜欢上露凝栀,只怕他跟应春雪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由此日久生情。 第十七章 疑点 既帮助了自己也帮助了应春雪,露凝栀何乐不为。 “可……”应春雪还有些犹豫,也不知是怕给人添麻烦,还是只想跟常弈在一起。 “每月工资一万,另有五险一金,待遇丰厚,平时随便打扫一下就好,没有什么脏活累活。”露凝栀继续拉拢。 “哇,我都动心了。”常弈随声附和,还从没听过什么保姆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更何况工作不累,还能继续上学,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美事。 然而应春雪还在迟疑,也不知她还在考虑什么。 “去吧,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常弈当然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工作,否则就当个餐厅的服务员,能有多少薪水。 更何况每日还要风餐露宿的,就算勉强能活下去,也不免被同学耻笑欺辱,这个社会,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经过两人的一番说辞,应春雪这才点了点头“嗯,谢谢常大哥,谢谢露小姐。” “时间不早了,各回各家吧。”常弈算是放心许多,看应春雪这惊魂未定的样子,还是叫露凝栀回家好好安慰一下吧。 常弈转身便走,露凝栀也准备回去了,可应春雪起身的时候,却一不小心扭伤了叫,还好露凝栀急忙扶住,不然可就要重重的摔在地上了。 草坪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碎石,这要是倒在上面那还了得。 常弈闻声望来,只见露凝栀扶着面色痛苦的应春雪,一看便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么激动啊。”常弈玩笑的说了一句。 “幸灾乐祸,快去买红花油。”露凝栀略带几分教训的道,语气中又夹杂着些许命令。 在常弈看来,扭伤与蚊子叮咬无异。 如果是自己必然不在乎,可谁让人家是弱不经风的姑娘呢。 常弈走后,露凝栀又将应春雪扶回了椅子上,满面关心“怎么样?疼不疼啊?” “没事。”应春雪望了望常弈渐行渐远的背影,又说道“常大哥,很听你的话嘛。” 露凝栀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对常弈说话时的语气,就像家里老婆对老公那样。 从前,露凝栀在常弈面前就像个迷恋者对偶像那样,唯命是从,从未与他唱过反调,甚至语气间透露着丝毫的卑微。 可刚才却这般严厉,想到这,露凝栀不禁涨红了脸。 “常大哥对你还真是好,你又这么漂亮,真是天下绝配。”应春雪像是在为他们高兴,可忽然间,神色却暗淡下来。 “不像我,交往了个那么渣的男朋友。” 闻言,露凝栀瞬间觉得无比自豪,正像应春雪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不知有多少纯情少女被渣男玷污。 可露凝栀交往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这么优秀的人,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还是值得骄傲。 “骗人的手段千篇一律,真正的好人就在身旁,可能只是你还没有正眼瞧过他们罢了,优秀的人的眼神里,会冒出一种清澈纯洁的闪光。” 说话间,露凝栀不由得欣喜笑着,回想当时与常弈初见的时候,便感觉得出来,他是万里挑一的优秀。 因为他的眼睛里,从未有露刑等那些道德败坏之人的样子。 不过普通人应该很难辨别,毕竟他们的经历太过寻常,不像封天会成员那样,每日行走在风口浪尖,早就练就了能一眼看出危险,或是不怀好意之人的本领。 “不过这么好的男人,可一定要小心别叫别人给抢走了。”应春雪满怀深意的提醒了句。 就连露凝栀都是一愣,这番提醒,可太突兀了些。 另一边,常弈买好了红花油,准备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玩意管不管用。”常弈玩弄着手里的瓶子,真想直接用内力帮她调节,何必非这遍事。 可就怕自己内力太过强大,从而伤了她,这样可就划不来了。 正走之时,常弈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禁令他感到诧异。 那人穿这个连帽衫,仅仅的扣着帽子,拐进了巷子里。 可就在拐弯处的时候,他偷偷瞟了常弈一眼。 这让本就起了疑心的常弈更加不解,这人上上下下都透着不怀好意,也不知他是干什么的,总之一定不是个好人。 常弈便大步追逐过去,忽然出现在那人跟前,而后摘下了他的帽子,就要看看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是谁。 当见到了他的脸,常弈打消了心底的疑虑,因为正是他猜想的那个人。 “常松,果然是你。” “你要干嘛?”常松深知常弈的本事,若是他图谋不轨,只怕自己有死无生了。 “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常弈没有什么好态度,身为堂兄弟俩,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 “有病,你突然出现截住老子,还要问我干嘛?”常松也不知哪来的气愤,但更多的样子是掩饰内心的恐惧。 常弈眯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常松,昭鹤城这么大,竟然能在一天之内偶遇两次,这还能算是巧合吗? 这其中到底夹杂着什么秘密? 常弈暂时想不明白,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起码对自己无利。 “到这干什么来了?”常弈质问道,就像是警察审问犯人般严肃又严厉。 “关你什么事?小爷去哪还要向你汇报吗?”常松放声大叫,看似恼羞成怒,实则是为了引起注意,叫来更多的人,这样常弈就不会冲动动手。 “听说现在妖魔出现频繁,劝你老实点,没事别老蹦跶,当心门主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常弈冷笑一声,‘实心实意’的提醒道。 “去你大爷,再强的妖魔到小爷手上也得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常松不知何来的底气,怕是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妖魔。 养尊处优的少爷,怕是连下妖阶的妖物都没见过。 常弈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他吹牛,真的是有嘴就行。 “没事别打扰小爷,爷走了。”常松又戴起帽子,走进了巷子里, 此事疑点重重,实在不能大意,要不是那边等着红花油,常弈非要跟上去看一看。 第十八章 嘱咐 对于自己的武功和反打能力,常弈都有着十足的自信,常松不过上人阶的实力,能掀起什么大浪。 常弈没有跟去,转身回了公园。 一番简单的处理后,常弈送露凝栀和应春雪回家。 三人站到别墅前,本来两个姑娘已经准备和常弈道别了,可常弈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凝栀,先把钥匙给她,我要跟你说些话。”常弈语重心长的道。 这话真容易让人想歪,这般神秘的语气使露凝栀神色一愣,不会是要说那种肉麻的话吧? 显然不是。 应春雪怎能打扰小两口说悄悄话,没有多问,便拿着钥匙,先去开了房门。 “什么话啊,还要避着人。”露凝栀微微一笑。 然而常弈却无心开玩笑,眉头皱起,谨慎的望了望四周,确认无误后,这才说道“刚才我看见常松了。” “常松?是你堂弟那个?”露凝栀并不确定,本来北昂门的上上下下都不需要了解一个四级帮派的人,如果不是常弈,或许露凝栀都不知道昭鹤城还有叫御常门的地方。 当初选婿之时,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档案,这才有些破碎的印象。 “对。”常弈点了点头。 “那怎么了?”露凝栀不解的问。 “下午的时候我就偶遇过他,刚刚又见面了,一天之内偶遇到两次,这样的巧合实在太离谱了,而且见到他的这两次,总感觉这家伙有些怪怪的,他看似是看向别处,实则是在注意我。” 常弈的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常松之前便放出了狠话,意思就是要抢走露凝栀,现在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已经行动了。 可这样的话常弈又不知如何开口说与露凝栀。 “那……你的意思呢?”露凝栀听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可她相信常弈的想法总是对的。 “我不知道,总之你要小心一些,我不清楚他的做事风格,但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常弈郑重嘱咐,总感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嗯。”见常弈这么认真,露凝栀也不敢大意了。 “还有……”常弈的目光朝应春雪那边转移过去,她正在别着钥匙,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开不开门。 露凝栀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虽然有些酸酸的感觉,可她会为大局考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提防着她。”常弈面色间的严肃又加深几分。 露凝栀听罢,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为什么不嘱托要照顾她,反而要防着她呢? 这话说的不明白,听着更是晕头转向。 “这是为什么?”露凝栀皱起眉头,急忙问道。 “我整理了下头绪,发现这两次见到春雪,都相继看到了常松的身影,虽然我想不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 虽然加入封天会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可这培养了常弈很高的职业素养,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认真对待,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可能会成为事情的转折点。 “这不会吧。”露凝栀将信将疑,如果这话要是其他人说的,她定然不会相信。 因为相处的时间里,常弈很多观点都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可事实总是证明他是对的。 “好好一个姑娘,身世还这么悲惨,怎么会有问题呢。”露凝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就连有可能成为情敌的人她都会收留,有怎会怀疑到她身上。 “越是悲惨,就越有可能有问题,别被同情冲昏了头脑,而且这还只是怀疑,总之留意她就行了。”常弈时不时的望向应春雪一眼,她也不愿猜忌到经历这么惨的女孩身上,只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露凝栀问道,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什么线索呢。 “是前几天,她差点被人非礼了,还好是我出手相助。”常弈忽然怔了怔,当时图谋不轨的人,正是他们御常门的,而应春雪似乎与常松有什么联系,如果说这是巧合,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原来如此。”露凝栀这才想明白,为何她收入微薄却抢着买单,热情的简直不正常,但如果是这样的情分,想必自己也会如此。 “总之,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就算是睡觉也要睁只眼睛。”常弈再度嘱咐。 “你这不在我身边按了个定时炸弹吗。”露凝栀并未抱怨,只是觉得话说的太过了。 还不等常弈开口,露凝栀便一脸坏笑的道“要不然让她自己在我家睡,我去跟你睡啊,这样大家都放心。” 常弈随口一笑,他看得出来,这是露凝栀开的玩笑,便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事还不急,以后再说吧。”常弈也不正经起来。 “好,我会观察她,一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告诉你,而且我还时不时的试探她一下,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还从未见常弈如此紧张过,露凝栀自然不敢懈怠。 “嗯,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常弈最后嘱咐一句,还真说得上是无微不至。 常弈走后,露凝栀也回了家里。 正好应春雪开了门,见露凝栀走来,说道“小姐,怎么春光满面的啊?” 应春雪没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自然以为是情侣间的山盟海誓和打情骂俏。 “我们俩说了悄悄话嘛,很正常。”露凝栀似乎是在炫耀自己与常弈的关系,如果能再来一些听众,那可再好不过了。 不过,露凝栀忽然想到对常弈说要一起睡,不由得脸颊泛红,当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回想起来,却还真是尴尬无比。 本来就是一场普通的玩笑,却让露凝栀着实后悔。 真不知道当时怎么有勇气说出来那种话。 “看来,说的话还真不少。”应春雪咽了下唾沫,在她印象里,露凝栀还是比较主动的,能让她脸红成这样,谁知道常弈使了什么办法。 但无论怎样,露凝栀不会忘记常弈的再三叮嘱。 第十九章 调查 晨阳初起,常弈朦朦胧胧的打开房门,还没看得清呢,便听‘噗通’一声。 赵崎捧着一束花,单膝跪在常弈面前,片刻停滞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你……要向我求婚?”这情形,谁看了都会往这块想。 “收我为徒吧。”赵崎神色真诚,双眸中又透着乞求。 常弈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明明是封天会的同伴,却要以师徒相称,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行不行,你我年纪相仿,这不占你便宜了吗。”常弈连声拒绝,哪里有当师父的准备,而且自己熟悉的东西不代表能完美的传授给他人。 执教能力也是需要学习的,这是常弈最陌生的东西了。 “可我对您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早已胜过师徒。”赵崎情感真挚,又将这捧花递上前去“请收下我吧。” 常弈挠了挠头,虽然接触不多,可他看得出来,赵崎与莫阳很像,都如同还未长大的青涩少年。 常弈实在舍不得拒绝这样诚恳的赵崎,更何况当日还是他帮了自己,这个人情总要还的。 “好吧。”常弈接过了这束精致的花,可语气间还是有些不情愿。 如果能以别的方式还他人情,那么常弈定然在所不辞,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那就顺理成章的走下去吧。 “太好了,拜见师父。”赵崎兴高采烈,连忙跪下磕头行礼。 常弈可受不起这么如此大礼,便将他扶起“可别可别。” “师父歇着,我去给您和师娘买些礼去。”赵崎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等常弈答话,便要雷厉风行的离开。 “等会等会……”常弈赶忙拽住了他,郑重说道“我是收下了你这个徒弟,可我们约法三章。” “昂。”赵崎只要能拜常弈为师,什么苦都能吃得,何怕这约法三章。 “第一,你只有在私下里可以叫我师父,即便是你师娘在也不行,第二,在会里我们仍是同伴关系,第三,我不知我的教徒本事如何,但我会鼎力相助,如果你觉得我这个师父太差,可以随时离开,解除师徒关系。” “是。”赵崎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要求,没想到所谓的约法三章这么简单,前两条只需要注意言谈举止罢了,至于最后一条,完全可以表示形同无物。 赵崎可是费尽千辛万苦,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请求,内心挣扎了两天后,才决定用这样突然的方式。 虽然过程并不艰难,但赵崎内心的徘徊与紧张,却是折磨了他一夜未眠。 因此这第三条,是不可能出现的了。 “现在,为师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常弈拍着赵崎肩膀,俨然没有半分师父的威严,宛若好友。 “但说无妨。”赵崎坚定的点了点头,既是师父之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皱眉头。 “在城内的所有学校里,查一个叫应春雪的人,这件事也要保密,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常弈严肃的道。 “好。”赵崎二话不说,直接答应,可应春雪这个名字定然是个女孩,若是这样…… “师父,您可不能对不起师娘啊,人家对你可一片赤诚,不能……”赵崎甚为激动,还以为常弈移情别恋,看上别家姑娘了呢。 “去去去,想什么呢,叫你查就查,快去快去。”常弈命令道,因为事情尚未明朗,虽然疑点已经涌现,可目前所有的答案都只是猜疑。 既然言论还没有得到证实,那么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应春雪真不是他们所料的那样,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确实都是万分之一的巧合,她已经身世悲惨了,如果知道距她最近的两个人竟有怀疑她的想法,霎时心灰意冷,不得寻短见呐。 “那都调查些什么?” “把能查到的都查到,尤其是身世、感情经历、还有老师、同学间的口碑。”常弈想了片刻,尽量想得全面。 “好,我这就去办。”赵崎没有半分推辞,做事还真是不拖拉。 都是会里的兄弟,常弈自然相信他,昭鹤城面积极大,大大小小的学校更是上百座,可根据赵崎的势力,此事并不难办。 …… 露凝栀家中。 今日没有收到任何有任务的消息,可因为昨夜常弈的嘱托,所以露凝栀早早的便起了,一直在观察着应春雪的动作。 她起来的比露凝栀还要早,却是尽了保姆的本分,她勤快的打扫房间,大到客厅厨房,小到犄角旮旯,都被清理了个遍。 露凝栀一直在暗中张望,只能看出她卖力干活,却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说实话,她实在不忍心针对这样一个悲惨经历的姑娘,可常弈说过,这件事不可大意,为了安全着想,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今天不用上学吗?”露凝栀无心观察,径直走了出来。 “今天休息,明天才要上学呢。”应春雪回答的很是自然,可人一旦起了疑心,便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疑点。 “这么勤快,看来以后我要轻松许多了。”露凝栀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如果没有这么多事,那该多好啊。 “理所应当的嘛,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随便打扫一下便有这么多薪水,而且将来你和常大哥住在一起,我还要给你们帮忙。”应春雪满脸笑意,对现状表示很满意。 “诶,你们俩啥时候住在一起啊?”应春雪八卦起来,正如朋友之间的谈话,只是多了几分恭敬。 露凝栀舒心一笑,想到这便幸福洋溢“早晚的事。” 在别的女人面前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结果如何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知道天会不会遂人愿。 美好的遐想总是短暂的,电话声惊扰了如若神游的露凝栀。 是常弈打来的。 第二十章 争执 真是想谁谁到,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露凝栀赶忙接起手机“喂。” “这么早就起来了。”常弈随声一笑。 “是啊,还不是你交代的吗。”露凝栀全然不顾应春雪在这,这话充满内涵,她又不知缘由,自然听不懂。 “还有呢?”常弈追问道。 虽然应春雪并不明白,可为保安全,露凝栀还是走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她可以看到应春雪,但应春雪却看不见她,自然也听不得声音。 “一切正常,根本不想你说的那样。” “都是猜测,提防之余,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懂,如果这是假的,又被她察觉了,太叫人伤心了。”露凝栀瞬间便想得明白,可以从很多方面来想问题,未来定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聪明。”常弈不禁夸了一句,在大局观面前,露凝栀比许多人做的都要好,这不得不令人称赞。 常弈撂下电话,走在家里的走廊中,正巧遇到了常义封迎面而来、 常弈并不想与他有太多交集,便当做没看见。 可他却破天荒的先行开口“贤侄啊。” “嗯?”常弈简单的回应了句,毕竟都是家里人,总不至于弄得形同陌路。 “跟露小姐的事情,你作何打算?”常义封音色较为暗哑,丝毫没有对家族人时的热情,姑且算他有点门主的架子吧。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常弈随口答道,他不明白常义封为何会提起此事,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打算? 这还有什么好打算的。 虽然常弈对露凝栀还未动情,可在旁人眼中看来,露凝栀貌若天仙,又是北寒境唯一的七级帮派北昂门的大小姐,于情于理,常弈都应该求之不得。 别说是娶露凝栀了,就是卑微的入赘到北昂门,许多人都心甘情愿。 “北昂门可是江湖上最大的豪门之一,俗话说一入豪门深似海,你真的想好了?”常义封看似好心提醒,实则谁都看得出来,他一定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那你的意思呢?”常弈不想要弯子,索性开门见山,正想听听这家伙有什么高论呢,想必接下来的话,才是常义封先来搭话的原因。 “我想,这个婚不结也罢,北昂门家大业大,我们高攀不起啊。”常义封态度强硬,好似此事是由他来主导一般。 常弈不喜欢被人用命令的口吻同自己说话,尤其是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 不过先不考虑语气态度,就是这话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为什么?”常弈没有回答太多。 与七级帮派北昂门结亲,这是天下多少帮派都梦寐以求的事,有了他们的庇护,那在这个世界都可以横着走了。 从前受到的屈辱便能加倍奉还。 从前失去的尊严也能尽数重拾。 这可是到嘴边的肥肉,常义封竟然想的是无所谓的松口。 “你也知道,露凝栀虽然是个大小姐,可他亲爹闭关已久,所有的家事都由露刑掌控,露凝栀如同旁枝,所处的地位决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遥不可及。” 这话说的确实不无道理,露凝栀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如果不是她自己态度坚决,怕是连终身大事也要被别人做主。 对于此事,常弈是除北昂门之人外了解的最多的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露凝栀请个保姆都能给那么多薪水,即使没有自己培养的势力,可随便一句话都比整个御常门管用。 难道这还不赚吗? “那也足够了。”常弈懒得解释太多,只需要明确自己的态度。 想要自己放弃或是别人要主导自己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 “可你不得门主之心,露凝栀本身又不受待见,你们俩要是结了婚,势必会遭到北昂门的报复,到时牵连咱们御常门,那可如何是好。”常义封越说越激动,从一开始的建议,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命令。 而且是必须执行的命令。 “你怎么知道露凝栀不受露刑的待见?”常弈心思缜密,出口更是咄咄逼人,直接便抓住了问题的实质,反问道。 对于此事,应该只有北昂门的人才知道,而且还都是高层,毕竟这是家事,怎么能让外人得知,更何况还是区区一个四级帮派的人。 “我身为门主,不该知道的多吗?”常义封摆出一种知晓万事的样子,这眼神中的桀骜与常松如出一辙,可能正是常松遗传他的吧。 “可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我倒反而要提醒你一句,知道了别人的家事,就应该烂在肚子了,否则惹祸上身,谁也救不了你。” 常弈看似狡黠,话中有话,实则还真是好心提醒。 都是自己家里的人,还不至于希望他被人杀了,如果真是如此,当日常弈就不会只身一人跑去救他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常弈的话确实没错,因为这正是北昂门唯一的家事崩裂,如果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可就麻烦了。 那些唯唯诺诺的网友们倒是无所谓,只怕其他帮派的人从这里谋取利益,当今险恶的世道人心,有什么办法想不出来呢。 北昂门可不同其他小门小派,一旦此事流传出去,那么得知这件事的人定会被悉数消灭,常义封区区一四级帮派的帮主,就如同虫子般渺小。 在并不友好的对话之后,常弈径直走开,不过两步,便又停下“我就想不明白,天大的好事都能被你想成这步田地,你就怎么知道北昂门一定会与我们为敌,如此胆小怕事,怪不得不是门主之位的第一人选。” 常弈撂下了嘲讽的话,着实刺痛了常义封,就像露刑听到这话一样,都是这般的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 “你娶不到露凝栀。”常义封恼羞成怒,随口大喊一句便也离开了。 本来常弈已经准备抬起脚步,可这话似乎还有许多言下之意。 后天就是订婚宴了,到时所有的帮派和记者都会到此,可以说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 可常义封此言,竟带有半分笃定。 第二十一章 算不上困难的困难 “常义封知道露凝栀的家事。” “常义封劝我不要娶露凝栀。” “在一天连续两次偶遇常松和应春雪。” 常弈边走边想着这些事情,这是几日了出现的重重疑点,总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却都有话来搪塞,即便有些冠冕堂皇,可确实没有证据指责。 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常弈能感觉到这其中有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暂时想不明白,可无论他们有什么阴谋,一定对自己无益,甚至就连露凝栀也难逃算计。 常义封常松父子俩是一丘之貉,露刑更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现在证据不足罢了,时间一长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因此常弈并不着急,哪怕真的被算计了,自己身怀绝技,谁又能奈何得了。 至于露凝栀,她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下魔阶的实力足以对抗除十个御常门了。 还是凭她一己之力。 这时,赵崎的电话打来了。 “喂。”常弈急忙接起电话,看来定然是他有线索了。 “师父,我已经找到了应春雪所在的学校,叫杭崇大学。” “很好,然后呢?”在这么多所学校里找一个人可着实不易,赵崎办事还真是机灵,这么迅速,看来这徒弟算是没白收。 “我只查出了她在哪所学校,我也就去那里问了,可档案室里的工作人员说,这几届的学生资料都放在校长办公室。” 常弈也听得起疑,普通学生的资料怎么会放在校长办公室里,这确实匪夷所思。 赵崎接着回答“然后当我去的时候,校长竟然说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常弈有些莫名其妙的,赵崎可是灵剑阁的二公子,此事人尽皆知,区区一个校长怎会胆敢得罪他。 只是要个学生资料,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按理来说,赵崎寻求帮忙,他们应该是有求必应,生怕怠慢了。 如此看来,岂不反常。 “是啊,他都认出来我是谁了,一口一个二公子的叫着,可就是啥也不说。”赵崎有些愧疚,这是他第一次给师父办事,没想到竟办砸了。 “问了在同学间的口碑没有,有时候老师知道的,不一定比同学多。”常弈把重心放在了这。 “徒儿无能,只知道她在这所学校,连在那班都不知道,随便问了几个同学,却都说不认识。”赵崎叹了声气,心底的自责更多了些。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么点时间便能查出应春雪在哪,常弈已经对他刮目相看了,如果是自己,只怕一天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赵崎知道这是安慰自己的话,不过这可比自己料想的那样好多了。 “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到。” 常弈撂下电话,很快便来到了杭崇大学。 赵崎在校门口接应,随后两人一起来到了校长室门口。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应春雪的资料,常弈刚要敲门,赵崎便急忙拉住了他。 “师父师父,这老小子可是软硬不吃啊,您一定要做好准备。”赵崎低声嘱咐。 “看为师拿他。”常弈微微一笑,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听到了敲门声,校长也不知是谁,自然是先叫人进来。 “校长好啊。”常弈笑面迎来,明明与在校的学生差不太多,却有一副家长的样子。 “是你啊。”校长带上眼镜,有些意外。 “校长认识我?”常弈倒是疑惑,明明自己低调的很,不……准确的说是自己平凡的很。 与露凝栀不同,她是冰冷如雪,对世事毫不在乎,从未出席过公共场合,常弈就不一样了,从前他即便站在那,其他人也会无视他的存在。 “这几天全城风雨都是你和露小姐的消息,想不认识都难呐。”这校长还真想见他一面,看看除了年轻,这小子到底比自己强哪了?能得到露凝栀的青睐。 “你们来干什么?”他忽然注意到了常弈身后的赵崎,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当然还是为了应春雪的资料啊。”赵崎把门关好,既然师父让自己秘密调查,万不能泄露出去。 “我说了,这些都是我们学校机密,怎么能给你们呢。”校长神情更是坚决。 “一个普通学生,会成为这么大一所学校的机密,这有些说不通吧。”常弈出口更是狠辣,一语便中了这句话的漏洞。 “那又怎么了?”校长掩饰了下眉宇间的慌张,语气愈发激动“我们可是昭鹤城十大最优秀的大学之一,你以为这些都是空穴来风?每个孩子的资料都是我们拼死要守护的东西,怎么能给你们看。” 校长这话说的太过离谱,就连赵崎都没能相信,资料确实不能轻易给别人看,可说成是机密,实在太过,便不由得漏洞百出了。 “二十万买应春雪的资料。”赵崎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甩在了校长桌上。 看来他要施展钞能力了。 灵剑阁每年的收入过亿,赵崎身为二公子,有这么多钱自然合理。 更何况他平日里专注练功,无心花钱,不像赵倚韬那样大手大脚,手底下的存款怕是有几百个二十万了。 “不行,你以为我堂堂校长喜欢钱吗?你这是在辱没我的人格。”校长激动的站起身来,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难道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二百万。”赵崎毫不在乎。 “不……不行。”这回,校长迟疑了下,却还是一口拒绝。 “两千万。”赵崎又甩出几张银行卡,还真是将钱财乃身外之物体现的淋漓尽致。 “诶呀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校长侧过身去,不看那些罪恶的银行卡。 正是这一举动,入了常弈的眼睛。 由此可见,他并不是不想拿这笔钱,只是他不敢拿。 而这,一定是应春雪的档案成为绝密的原因。 “校长,你确定你还不给我们看吗?”常弈嘴角扬起,透露着不怀好意。 “不给。”校长将那些银行卡塞了回去,忍痛割爱的表情实在是难堪至极。 第二十二章 真相 既然如此,那么常弈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五年前十一月二十三日,女教师黄莹莹因事请假半个月,可她却出现在医院的妇产科里,四年前一月二日,学校年终评选优秀教师,女教师赵雪梅年纪轻轻资质平平,业绩更是垫底,却成功入围……” “两年前六月四日,教师张贺追求同组女教师欧阳红,下班时在胡同被打至重伤,还有,我听说校长终身未娶,但却有一个女……” “够了够了。”校长心乱如麻,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一一道出。 这种有损声誉的事情要是被有关人员得知,那这校长的位子哪里还坐得稳,他额头上遍布汗珠,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敢有太大动作。 “校长,您的感情经历还真丰富啊。”常弈笑着嘲讽,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意外。 之前赵崎在电话里就说这家伙软硬不吃,很难对付,因此常弈在来的车上便问了郁霖此事。 学校虽不算帮派,但它对社会的影响很大,所以各项档案都存放在封天会的电脑里,尤其是像这种好学校,大事小情都被会里熟知。 知道了校长的这些丑事,正好可以来以此要挟,对于这些人就得用这种办法。 “我去,你还真是……”赵崎打量了下面前的校长,他留了个地中海发型,神色萎靡,身材矮小,年纪已五十上下。 怪不得…… “你就是这样为人师表的吗?”赵崎气得大骂,简直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恼怒。 “小点声。”校长连忙摆手,生怕这些事情被人知道,再出去大放言辞,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你……”赵崎咬牙切齿,看他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只是怕事情泄露。 “行了。”常弈神色严峻,眉宇间没有刚刚说那些事时的戏谑。 “我们只想知道应春雪的档案资料,这些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定会守口如瓶,相反,如果你还是不肯配合,那结果你应该想得到。” 常弈厉声说道,语气之间不失威武。 “好吧。”这其中利害已经很明确了,校长未作太多考虑,只能同意,即便很不情愿。 赵崎不禁给常弈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他有手段。 “都在这了。”校长打开了电脑,而后便坐在一边。 他气的脸都绿了,本来好好的在这工作,并想着晚上该约谁吃饭,可却突生变故。 他不知常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是来时有所准备,还是道途听说,毕竟纸里包不住火。 常弈和赵崎仔细的检查了下应春雪的档案,与她说的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都挺正常的啊,咱们到底要查什么?”赵崎疑惑道。 帮派子弟和普通学生就相当于是两个世界的人,学生们要走正常程序,可出生在帮派世家便不同了。 家里会在孩子十五岁之前把所有的知识都学到了,之后便习武修身,锤炼内功,或是帮派管理,商业合同等一系列必要的学习内容。 至于十五岁之前学的东西,能会些便是些,如果没有领会那也无妨。 因此帮派中人很少会与学校掺杂,更何况常弈已有了女朋友,说是未婚妻也不为过,来寻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实在令人费解。 常弈并不想说出其中缘由,便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退学?”常弈看到这两个字不由得惊慌失色,上面正是清清楚楚的写到了退学二字。 “怎么会这样?”常弈转过头去,问向校长。 “差不多快一周了吧,念得好好的谁知道她为什么退学?” “那她的档案,为何不在资料库,而单单在你这?”常弈皱着眉头,这是应春雪所言的唯一瑕疵。 这样大事,如果应春雪没问题是不可能不说的,很显然,这是她的刻意隐瞒。 她说的话的言下之意,正是没有经济来维持学校的费用,可既然已经退了学,那还有什么必要在自己和露凝栀面前哭诉。 一个在外打工赚钱真的很苦,但没有大的开销还是可以在城市中生存下去的。 应春雪退学的时候,常弈还没有遇到她,可中间相差也不过两三天,这也是巧合吗? “是上级的命令。” “谁的命令?”常弈追问,此人很有可能知道其中隐情。 “校长之上还能有谁?” “是局里。”常弈缓缓说道,看来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 在了解了大部分真相后,常弈和赵崎离开了校长的办公室,肆意走在校园内的小路上。 “师父,到底为什么要调查她啊,是不是她犯了什么事?”赵崎好奇的问,他实在想不明白缘由。 “为师不是可以瞒你,只是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常弈郑重的解释,这件事虽然没有拨云见日,但常弈心里已然有了猜想。 随后,两人找到了之前应春雪所在的班级,并在课余时间问了她的同学。 “你说春雪?她学习还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退学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突然退学?”常弈又发现了疑点。 “是啊,之前我们还有说有笑的呢,可明天人突然就没了,从老师那里才知道是退学了,无论我们怎么给她发消息,都从未回过,有同学说她在外打工,可……她不应该打工才对啊。” “为什么?”常弈愈发疑惑,应春雪明明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连正常家庭的大学生都会选择在课余时间打工赚钱,丰富阅历,照理说她应该更是如此才对。 “虽然她家里没钱,可她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听说是个帮派的大少爷,被人家养着,怎么会缺钱花呢?” “帮派中人?”短时间内,常弈很难理清思路,只觉这些事情都存在很大疑点,可有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 “知道是谁吗?”常弈又问。 “不知道。”学生摇了摇头“都处半年多了吧,可神秘了,春雪她只字不提。” 第二十三章 有惊无险 常弈和赵崎出了学校,此事实在不好妄下结论,总之,应春雪撒了谎,她并不需要负担高额的学费,至于为什么,怕是只有她才知道答案了。 现在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她当日被常弈所救,后来又顺理成章的与露凝栀搭上话,北昂门的势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甚至望而生畏。 应春雪为了生活,便卖惨博同情,这才有了月入过万的工资。 如果真是这样,常弈还算放心,毕竟她只是想要拿到钱改善生活,并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但事情可能并不是这么简单。 常松偶然出现的两次又作何解释?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个解释可以说合理,也可以说太过牵强,一切都用事实来说话吧。 常弈打开电话,拨给露凝栀。 本来他想问一问应春雪的情况,可拨了半天却始终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常弈接着拨打电话,但结果仍旧是徒劳无功。 “咋地啦?”赵崎见常弈眉头微蹙,神情焦急,便觉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凝栀为何不接电话?”常弈疑惑的自喃。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可他们互相之前几户有求必应,无论谁打电话,对方都会第一时间接起,铃声从不会响过一半。 可今天露凝栀不仅没接,甚至已经打过三遍了。 “不好。”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常弈心头,应春雪正在露凝栀家中,并没有其他人在。 这是从前与现在唯一的不同之处,那么说明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这。 难道露凝栀出事了? 若真是如此,那么应春雪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与她有直接关系。 常弈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一系列疑点的漏洞在哪,更没心思想应春雪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只想在下一瞬间便立即出现在露凝栀跟前。 常弈火急火燎的叫了个出租车,赵崎没有多问,只能紧随其后。 昭鹤城里大得很,绕了好久才到露凝栀家,车上之时,常弈给郁霖打了电话,问露凝栀的下落,可那边也是这样的结果。 “凝栀,凝栀……”常弈一阵乱敲,丝毫不顾该有的礼节。 “师娘。” 话音刚落,常弈便瞪了他一眼,赵崎这才想起,他不让自己透露拜师这件事,便只好改口“凝栀姐,凝栀姐。” 敲了片刻,仍是没有半分动静。 常弈心急如焚,更是度日如年,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踹开房门。 二人进去,仔细的查找一番,她们并不在这。 但看到的一切却让常弈稍作安心,无论是客厅还是厨房,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更没有内力爆发的样子。 凭露凝栀下魔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毫无反抗之力,所以露凝栀应该没有出事。 可既然如此,她又会去哪呢? “这……人就这么失踪了?”赵崎挠着头,也甚是不理解。 常弈只是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会不会是回了北昂门,没准家里出事了呢?”赵崎看得出来常弈内心的急躁,便施以安慰。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为何要把应春雪这个并非江湖人的学生拉进去。 因此常弈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也顷刻打消。 巡视片刻,常弈发现了垃圾桶里露凝栀的手机,他赶忙跑了过去,手机屏已经碎裂,电池都掉落出来,主板更是四分五裂的不成样子。 “这应该是从二楼摔下来的。”赵崎抬头望了一眼,也只有在那摔落,才有如此威力了。 “凝栀……”望着手中的破烂,常弈心烦意乱忐忑不安,从前沉着冷静的他竟一时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真是应春雪劫持了露凝栀,那罪魁祸首岂不是自己了。 若不是常弈,露凝栀便不会引狼入室,那常弈也就不会这样提心吊胆。 就在这时,常弈的手机响了起来,竟是应春雪打来的。 常弈的电话号码很少人知道,并且也从未跟应春雪提起过,所以定然是露凝栀告诉她的。 那露凝栀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呢?是心甘情愿还是威逼利诱。 常弈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怔怔的接起。 “喂。” “喂。”悦耳动人的声音在常弈耳畔响起,这音色好熟悉,不是露凝栀又会是谁? “凝栀,你去哪了?”常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露凝栀没事,刚刚一切的担心与猜想都是多余的。 “我手机坏了,只能带着雪儿出来买一个,顺道吃个饭。”露凝栀答道。 “呼,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常弈欲言又止,只担心应春雪在一旁听着,若是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行了,你们在哪,我去找你。”常弈接着道。 “晓春馆,来吧。” 这是他们俩经常去的地方,好在没事,果然,人一旦有了猜忌就会瞎想,无论多么离谱。 应春雪手无缚鸡之力,给她一千倍的力量也无法伤及露凝栀分毫。 常弈竟会想到那去,还真是有些好笑。 “是师娘吗?”赵崎急忙问道,从听到的声音和常弈神情的变化来看,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嗯。”常弈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去吃饭。” 赵崎这才感觉到,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两人到了餐厅,四人很快汇合。 赵崎见到了应春雪婉转动人,清澈淡雅的容颜,不觉有些看得出神,这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认识一下吧。”常弈将露凝栀拉过身来,让赵崎和应春雪四目相对。 “你好,我叫赵崎。”赵崎伸出手去,虽然只最普通的问话,但还是有些激动和尴尬。 相反应春雪便平静许多了,只是握了个手,应了一声。 “可急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趁他们交谈之际,常弈对露凝栀窃窃私语。 “我就想给你拍个视频,看看雪儿的勤劳能干,没想到手一滑,手机就掉下去了,还不是怕你和会里这时候有事找我,所以直接拉着雪儿新买一个去。”露凝栀解释道。 第二十四章 平息 所幸没有出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担心我啊?”露凝栀泛起笑容,又是对常弈的挑逗,又是面容间的青涩。 “还行。”常弈微微一笑,实际上这种问题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这种不好的想法从脑子里出来的那一刹那,常弈想的都是露凝栀,至于这是为何,或许,因为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同伴。 常弈心里是这样想的,至于更深的想法,他没有深究,也不知该如何探寻。 四人寻了地方坐下,赵崎看露凝栀望常弈的眼神,便能感觉到其中洋溢着无数的关怀与幸福。 这可有乐子捡了。 “凝栀姐,你是不知道,当弈哥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有多着急。” “是吗是吗,有多着急?”露凝栀很想知道常弈当时的反应,因为只有在紧急情况下,人的反应才最真实。 在有别人的时候,露凝栀表现出的爱意毫不掩饰,因为可以美其名曰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破绽。 可只有跟常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行为才会变得有些腼腆,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恩爱互动了。 “诶?不对啊,从前的凝栀姐一向高冷,怎么一谈论跟弈哥有关的话题就一改前非了呢?”赵崎开着玩笑,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常弈没来之前,露凝栀便沉默寡言,无论是在家中还是会里皆是如此,可自打常弈到此之后,就态度转变飞快。 变得不再那么冷淡,虽然算不上活泼,但起码如个寻常人一般,时不时的搭话,讨论,或者开开玩笑。 “咳。”常弈咳嗽一声,展现一股师尊的气质。 赵崎登时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好闭嘴,不说这甚有意思的话题。 “人家俩可是真爱,小姐连做梦都喊着常大哥的名字。”应春雪也加入其中,这样的乐子怎么能放过,不过说实话,对他们俩的恩爱感情着实有些羡慕。 “哇,慕了慕了。”赵崎还是忍不住,能亲眼见到师父和师娘俩人恩恩爱爱腻腻歪歪,这可不是哪个徒弟都有的待遇。 “你的话多了。”露凝栀瞟了应春雪一眼,态度略显严肃。 毕竟她们认识不过两天,说的话更是寥寥无几,表面的身份是主仆之分,但很有可能成为情敌。 应春雪的心思,即便常弈不懂,露凝栀也看得出来。 相处的时间仅有十几个小时那么短暂,可应春雪三句话不离常弈,肯定有问题。 “我去下卫生间,你们先聊。”应春雪起身离去,看似有些着急。 “弈哥,这姑娘长得不错啊。”赵崎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些许垂涎欲滴的表情。 “你喜欢?”常弈虽不懂应春雪,说开了也只是不懂女人的想法罢了,然而对于赵崎,他就如有读心术似的。 “还行。”赵崎笑了一下,从见到应春雪的时候,忽然有些相信了一见钟情,绝不是见色起意。 常弈和露凝栀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神情凝重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应春雪的怀疑还没有打消,要是赵崎真的看上了,如此岂不难办。 常弈本想提醒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就不打散他的美好幻想了。 “额,我们今日为什么要调查她啊?”真是哪不好开口,话题便往哪去。 赵崎的疑惑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答案,见了应春雪忽然春心泛滥,自然便问了。 露凝栀的心中犹豫不决,只能望着常弈的双眸,希望他能给出答案,或者给一个大致的回答方向。 “因为……她现在是凝栀家里的保姆嘛,我身为她的男朋友,总要给她调查清楚吧,接近我媳妇的人,一定要全面了解。”常弈开口道。 这个理由还算不错,露凝栀嘴边的笑容抑制不住,这正是她所期望的景象。 “好男人。”赵崎竖了个大拇指,自当没有怀疑。 常弈尴尬的笑了笑,看来以后的事情,尽量还是别找赵崎帮忙了,只怕事情还没有办成,这小子就跟应春雪站去一队了。 众人吃过饭后,常弈准备送露凝栀回家,这是很正常且合理的事,可赵崎非要跟着帮忙,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怕他们走丢了。 还真是没少操心。 看是送人回家,实际上分成了两拨,常弈和露凝栀走在一块,赵崎则跟在应春雪的屁股后面嘘寒问暖。 可应春雪却对他没有什么兴趣,一直在回避,还有几分排斥。 “听赵琦说,你们去调查她了?结果怎么样?”露凝栀一直相信常弈,他的怀疑绝对不无道理。 常弈环视了下,应春雪的距离不远不近,而且路途人多,声音嘈杂,低声言语是听不见的。 “与她所说的大部分别无二致,只是她在一周前就已经退学了。” “退学?可她没有说起啊,今早我问她时,她说学校放假。”闻言,露凝栀浓眉蹙起,疑惑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迷离,不失为一种美色。 “这是唯一的差别了,而且据她的同学讲,她有个男朋友,两个人好了半年多,还是个帮派的世家弟子,很是神秘。”常弈接着说道。 “有男朋友这件事,我们倒是知道,可却不知是谁,甚至连是同为帮派中人都没有听她提起。”露凝栀的疑虑也愈发明显,一开始只是有七分站在常弈这边,现在已是一边倒了。 “可能是不愿提及,毕竟是个伤心事,只是关于退学,她是真的说了谎。”常弈这话也算得上是提醒,应春雪既然撒了一次慌,那百分之八十还有第二次,总之她的话,一定不能全信。 “或许是女孩子顾及面子也说不定。”露凝栀很想给应春雪排除怀疑,这样命运悲惨的孩子,谁还忍心猜忌她呢。 露凝栀虽然是这样说的,可她的潜意识里,还是更为相信常弈。 “这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常弈摇了摇头,实际上与否定这种猜想别无二致,照理说,常弈是应春雪的救命恩人,对他的问题,应该不会说谎才对。 第二十五章 事端 “只能先观察观察了,如果没有问题自然最好。”常弈说道,只盼着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嗯。”露凝栀应道。 “走这么半天了,都渴了吧,我去买些水。”应春雪对众人说道,而后便走开了。 赵崎心满意足的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脸的欢笑“嗯,温柔淑娴,我喜欢。” 看来应春雪还真符合赵崎的胃口,如果没有这些疑虑,说不定常弈和露凝栀会给他们保媒拉纤。 三人在原地等候,等了很长时间,却迟迟不见应春雪的归来。 “这么久,会不会出事了?”露凝栀一脸担忧,虽然法律严格,可总会有那些胆大包天的不法分子,即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会随性作恶。 “我去看看。”赵崎顺着应春雪离开的方向寻去,已经十分钟了,应该能找到她。 常弈和露凝栀也跟了上去,他们的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丝隐隐的预感。 没走两步,便见到了应春雪,这倒是出乎两人的意料。 只见应春雪在跟一个青年男子争执,貌似不是很愉快。 事态愈发明朗,两人已经不仅仅是争执那么简单了,甚至还要大打出手。 “应春雪,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男子厉声爆呵,丝毫不顾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目光。 这人常弈认得出来,他叫郑子尘,是三级帮派云岳堂的少爷。 “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再找我了。”应春雪怒色渐起,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出这样的神色。 “放屁,你走时可什么都没说,而且我也不同意分手。”郑子尘死死的抓着应春雪手腕,霸道的令人发指。 “你当我是你的玩具吗?想让我回去就回去,不在乎我的时候可以随便抛弃,你不是有那么多新欢吗?何苦于再来找我?”应春雪红了眼眶,带着哭腔,对于面前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早已心如死灰,只有恨意。 “不行,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郑子尘紧靠单手,便挟持住了应春雪,并要将她带进车内,全然不顾应春雪的态度。 赵崎看到这一幕时,本来以为自己与她全无可能,但从他们的对话便能得知,是郑子尘负了应春雪,这才导致她的离开。 应春雪不跟他走,说明对他已然放弃,那么就更代表两人已不是恋爱关系,其他人可以出手制止。 “住手。”赵崎大喊一声,随即立马朝前冲去,郑子尘还未反应过来,脸颊上便重重的挨了一拳。 随郑子尘而来的保镖们,怎会看着主子挨打,快步围了过去。 赵崎夺回应春雪,站在众人中央,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稚嫩之气,正如个顶梁柱一般,一边抱着应春雪,一边环视四周,蓄势待发。 常弈和露凝栀没有打算出手,因为这样的小场面,赵崎一个人就能解决,何必大费周章呢。 “你他娘找死是吧。”郑子尘怒火肆燃,挥拳打去。 可当他认出赵崎之时,拳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刚刚还恼怒不已,现在却忽然慌了神情。 “赵……赵公子。”郑子尘后退两步,愣愣的杵在这。 他很清楚自己与赵崎之间的差距,区区三级帮派的人如何敢在六级帮派的面前张牙舞爪。 赵崎只需一句话,他们云岳堂便会灰飞烟灭。 这等差距,哪怕是郑子尘他老子来了也是这般反应。 一听赵公子三个字,周围的保镖也随之后退,若是动手,只怕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他们可不敢惹这尊神仙。 “没事吧?”赵崎轻声问道,眼神中既是宠溺又是心疼。 应春雪抑制不住神色间的痛苦,哭泣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都不敢看赵崎的双眼,只能连连摇头。 “欺负一个女人,你算什么东西?”赵崎向来嫉恶如仇,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恨不得杀了郑子尘。 “可……这是我的女朋友。”郑子尘说话不敢太过凌厉,只能轻声言语,卑微而又无助。 “即便如此,就能任你随意欺辱了吗?更何况,你们早已分手,这样做不觉得有些太过分了吗?”赵崎气的大叫,这还是他第一次展现出如此气魄。 郑子尘哪有胆子惹怒他,心里委屈又不解,明明是在教育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就生出事端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郑子尘只得道歉,希望能缓解一下赵崎心底的愤怒,不至于遭到横祸。 “向我道歉有用吗?”赵崎提醒道。 郑子尘也不是傻子,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应春雪,拱手致歉“对不起,雪儿,今天的事是我莽撞了,从今以后我,我不会再骚扰你。” 郑子尘倒是机灵,连以后的承诺都许下了。 既然如此,赵崎也就没有必要揪着不放“好了,滚吧。” 还好他不算心狠手辣,郑子尘带着手下仓皇而逃。 常弈和露凝栀跑了过来,一时忘记了心中的怀疑,看着泪流满面的应春雪,双眸中尽是心痛。 “你……”赵崎不会安慰,心底更为难受。 应春雪拭去泪滴,说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你说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家伙?”常弈开口问道,但这话基本没什么用了,事实显然如此。 “嗯。”应春雪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承认这件事。 “怎么回事?你俩怎么会碰到一块?”露凝栀疑惑道。 “我刚要去超市,还没进门他就拉住了我,非要我跟他回去,可他左拥右抱的女人数不胜数,还跟他回去做什么?”应春雪哭诉道,心中很是一阵寒意。 “真他奶奶的畜生。”赵崎攥紧拳头,真想再给郑子尘几拳。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应春雪对他付出真心,但后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他万千宠爱的其中之一。 说不定她已经幻想婚后的生活了,甚至是子孙满堂白头偕老,可应春雪错信了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人。 第二十六章 坦白 常弈和赵崎送两个姑娘回家,经此一事,他们欢愉的气氛竟消失殆尽,个个都默不作声,低头沉思,更有几分悲凉。 赵崎年纪轻轻,经历的事情更是不多,虽然平时里能说会道,可这时候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只是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你们年龄相仿,就好好安慰她吧。”常弈望了一眼神色迷离的应春雪,不禁心痛。 “嗯,放心吧。”露凝栀点了点头,即便常弈不说,她也会这样做的。 常弈转身欲走,可应春雪却忽然喊道“常大哥。” 常弈只好停下脚步,他却不知,这里还有自己什么事。 “怎么了?”常弈问道。 “对不起……我……我骗了你们。”应春雪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眉宇间倍感羞愧。 听闻此言,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而后皆紧张神情,本来心中的疑虑便有道理,现在看来,事情就要真相大白了。 “其实……我已经退学了。”应春雪坦白道,不过这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惊讶,因为此事他们早已了解。 “那你为什么要瞒我们?”常弈一改略微伤感的神色,语气间更是带着几分质问。 “之前郑子尘以我的名义借了很多钱,当时我以为可以帮他渡过难关,如果实在还不上钱,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外面,他没少给我花钱,所以我很信任他。” 应春雪愈发后悔,心中更觉可笑,一时的慷慨根本看不出什么,一切的虚情假意都会被时间磨灭。 “半个月前,他说帮派里实在撑不起开销,便让我帮忙借钱,我们一直情投意合,没有发生过争吵,我一度以为他是我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男朋友,足可以白头偕老,对于这些小事,我没说二话直接答应了。” 对于后面,常弈和露凝栀略显好奇,可对她悲惨的经历还是甚为心疼。 “几天前,学校里要缴费,我就问他要,可结果不仅没有还要我退学,以此省一点钱,我知道他很难做,就答应了他,还找了个工作,想要给他减轻一些负担。” 应春雪的眼泪又不知觉的滑了出来,优美的泪痕却是数不尽的心酸。 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可没想到,郑子尘是那么的铁石心肠。 “可我刚刚找完工作,当了一天的服务员,已经很累了,当我回到家时,却发现他躺在床上,上面还有两个与我差不过大的姑娘。”应春雪越说越激动,悲伤的情感充斥着她的双眸,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愤怒。 “当时我很生气,与他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后来我才发现,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应春雪的眉宇间又显失落,对于这样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有些无法接受。 “同学们的男朋友,都在学校里手挽着手,一起去吃饭,去逛街,不在学校里的,一等下课便在校门口迎接,可唯有我,苦苦等待却毫无结果,当时我想,毕竟是帮派子弟,必然跟其他人有些不同,身为少主更是繁忙,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美好了……” 露凝栀轻轻搂过了她,她想象得出来,应春雪已经把郑子尘当做自己的全部,当她看到郑子尘背叛自己的那一瞬间,无论是身处还是幻想的美好世界,都已随之坍塌。 应春雪并不想欺骗他们,只是这些事实在难以启齿,她更不想提起这等伤心事,还好她还算坚强,否则照现在许多人的脆弱心理,早就一死了之了。 “你都欠什么人钱?总共多少?”常弈的羞愧与自责不下于应春雪,这样可怜的姑娘,他却起了疑心,对应春雪岂不太不公平了吗。 “共计二十六万,至于都有什么人,我都不记得了,不过他们会来主动找我的,我只记得其中最大的债主,叫常松。”应春雪并不知常松与常弈之间的关系,不然也不会说起。 常弈登时想明白了,怪不得见应春雪时都见到了常松的身影,御常门虽为四级帮派,可这段时间里总是赔钱,入不敷出,常松定会前去要钱。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频繁出现的原因了。 “原来是这样。”常弈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一时百感交集,既是对应春雪的愧疚,又是对并无严重之事的安心。 从前只怕应春雪心怀不轨,便有些担心露凝栀宽心大意,现在可算是没有顾虑了。 “你的债我替你还。”露凝栀对着应春雪微微一笑,言出更有担当。 二十六万或许常弈拿不出来,可对露凝栀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哪怕父亲闭关多年,只由二叔当权,可她贵为大小姐,即便什么也不做,每个月也会有几千万打进她的卡里。 露凝栀更是省吃俭用,懒得花钱,存款都有几十亿了。 这就是七级帮派的威严,钱不过是个数字,尤其对露凝栀来说,她本就不爱钱,又是封天会成员,每次任务都处处透着危险。 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张张如烂纸的钞票。 “不不,你已经对我很好了,这么好意思呢,而且我已经有这么高的薪水了。”应春雪自然不敢答应,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她已经很满足了。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感动。 “那就当预支给你的。”露凝栀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应春雪,接着说道“每月一万,二十六万,是两年零两个月,卡里有五十万就当预支三年的,再加上三年的年终奖,今天尽数给你。” 露凝栀的大气连常弈都有些吃惊,五十万的钱就这样送了人,面色间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就是七级帮派的子弟吗? 长见识了。 应春雪怎么好意思接手,露凝栀见她如此,便直接塞到她的手中。 “富婆啊,求包养。”常弈玩笑道。 现在看来,对应春雪的疑虑已经打消,而且她的事情也被解决,算得上皆大欢喜了。 第二十七章 双保险 虽然有露凝栀的帮助,可应春雪还是情绪低落,至于以后如何,就只能看她自己如何调节了。 常弈准备回家,露凝栀送他出门,气氛仍旧如情侣般甜蜜,只是不知常弈感受如何。 “我会好好劝她的,你就别担心了。”露凝栀开口道。 “有你在,我放心。”常弈只是对应春雪有些怜悯。 “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作何感想?”露凝栀笑着问道,她自然想看看常弈的反应,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 可就算是假的,露凝栀也还是心满意足。 “还行吧。”常弈来了句标准的直男回答,对于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有想太多,只盼着能帮助露凝栀。 “就只是……还行啊?”露凝栀显然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也是,反正都是假的,能有什么感觉。 “订婚宴一开始,就代表我们两家已宣告天下,结交秦晋之好,露刑他们怕是不会让此事顺利进行。”从当日见露刑和露扬飞之时,常弈的心中便已经确定。 这父子俩对常弈是一百个看不上,露扬飞是为何暂未可知,而露刑定然是利益使然,如果能让露凝栀嫁给高级帮派的少爷,尤其是其余的四大帮派之一,那赚到的利益可会使整个世界都为之一振。 反正露凝栀她爸尚在闭关,家中一切事宜由露刑说了算,先斩后奏又能如何,总之到时已经嫁过去了,无论她爹如果怪罪也全然无果。 “北昂门的高手都不在帮派中内,即便他们有多少伎俩也没有用,到时城内帮派一定都悉数到场,还有几路记者,我就不信他们敢大闹订婚宴。”露凝栀自不在乎,这其中的利害连她都想得明白,哪怕露刑老谋深算,可也没有半点办法。 实在不行,可以叫封天会的同伴们,不说别人,就是莫韵莫阳姐弟俩,都能顶的上除北昂门外的所有人。 如果他们没有任务,自然可以叫他们保驾护航。 “你今后都有什么打算?”常弈忽然沉稳了神色,转移了话题。 北昂门的家底太过雄厚,露凝栀的重心会放在此处,还是在封天会里? “我……执行任务呗。”露凝栀好像并没有对未来有太多规划,或者说她很难掌控自己的未来。 作为这样等级帮派的小姐,身上的担子必然比别人更重,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定会被要求处理帮中事务,如若不从,可能就会落得个忘恩负义的罪名。 也就是说,露凝栀与北昂门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如果她的父亲出关,或许情况会好上很多。 “你不也一样吗?”露凝栀婉转的问。 “这只是其一。”常弈微微一笑“我还要找到父母的下落,然后把御常门做大做强。” “那你加油,这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每天都很累啊。”露凝栀算是给他打了个气,她自然很想要帮助常弈,可能做的也就是派人帮他寻找父母了。 以她对常弈的了解,怕是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尤其是露凝栀。 距离订婚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北昂门的人自然不希望露凝栀下嫁到一个四级帮派那里。 不仅毫无利益可言,甚至还辱没了北昂门的名声。 因此,露刑和露扬飞在北昂门的大堂之中商量对策。 “现在全城人都快知道这件事了,御常门还真是迫不及待啊。”露刑恼怒不已,自继位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管不了的事情。 “真不知道这小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姐那么精明个人,怎么就看上这家伙了呢。”露扬飞对露凝栀还算是有些情谊,但对此事也保持着一万个不同意。 “计划失败了,后天一早你就去找她,给她下安眠药,只要到不了场,他们就不算未婚夫妻,此事便还有转机。”露刑说的平淡,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对待自己人也是如此,可想而知对外人该会是什么样的。 “可她没去,不就说明是我们北昂门爽约吗?到时肯定人山人海,各方势力悉数到场,如果他们在这上面大做文章……”露扬飞考虑还算比较全面,这还不如让露凝栀去呢。 “常弈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做个双保险,至于那些只会在键盘上施展拳脚的废物,只需给他们一个忠告,不想死便莫要插手,否则连累的不只是他们家人。”露刑神色凶狠,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是。”对比露刑,露扬飞仍保留一丝善念,哪怕也是一般的敌对常弈,可他并不想无辜之人因此遭到连累。 可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还是会顺从自己父亲的意思。 “不知为什么,那小子失踪归来后,武功突飞猛进,咱们这边大多普通保镖,如果不出动大量人马,谁能阻止得了他呢?” 露扬飞实在想不明白,疑惑之间又带有几分羡慕。 “雷铮和云昇,回来了。”露刑的嘴角带着一抹阴笑,看得出,他对这两个人很是信任。 北昂门高手众多,可入了魔阶的,只有六人,被称之为北昂六魂。 他们本事不小,在北昂门做事已有十多年,尤其雷铮和云昇这两个人,一直都是露刑的左膀右臂。 当时露凝栀父亲闭关,正是这二人扶持上位,所以对于他们俩,无论是露刑还是露扬飞,都觉非常值得相信。 闻言,露扬飞松了口气“既然是他们,那就放心了。” 第二十八章 姐弟间的芥蒂 今天就是订婚宴了,露凝栀为此筹备许久,昨夜更是一夜未眠,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对此却还是无比珍惜。 欢喜之余,露凝栀更有许多担忧,谁知道北昂门高层为了扰乱订婚宴会商量什么阴谋呢。 不过还好,露凝栀和常弈的武功极高,更有莫韵莫阳和赵崎在此护卫,即便他们真的要孤注一掷,也不会轻易得手。 露凝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应春雪买来的化妆品,不禁有些难以选择。 从前她若化妆,都是最简单的那种,露凝栀一心处理封天会的任务,哪有闲心买这些东西。 应春雪作为女孩子,对这类物品熟悉又了解,常弈和露凝栀对她千好万好,他们喜结连理自然再好不过,应春雪就将自己多年来的化妆经验教给了露凝栀。 毕竟是如此宏大的场面,还是要好好打扮打扮的。 “小姐,要不然我来帮你化吧。”应春雪跃跃欲试,一想到要出席这种场面,心里也有些紧张。 “不用了,随便打扮一下就好。” “是啊,小姐貌若天仙,连如此优秀的常大哥都拜倒在你的裙下,即便素颜出面也能迷倒万千男子。”应春雪好似已经从痛苦的悲境中走了出来,或是已经不考虑那么多了。 露凝栀微微一笑,她对自己的容貌还算满意,其余人的赞扬更是夸张。 都说是人见人爱的样子,可就是不知常弈会不会喜欢。 ‘咚咚咚’ 敲门声打乱了两人的交谈,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应该是常大哥,我去开门。”应春雪兴高采烈的跑下了楼,开门过后,凛然一愣。 竟是她从未见过的脸。 “你是……”应春雪好像能感觉到面前之人散发出的贵族气场。 “我找露凝栀。”露扬飞淡淡开口。 应春雪刚要去叫,露凝栀却也已经走了下来。 露扬飞倒是不见外,直接带上了门,面色平静,让人不知是为何而来。 “小姐……”应春雪怔怔的不知所措,只觉氛围有一丝尴尬。 “你先下去吧。”露凝栀对应春雪说道,只是语气较为冷淡,应当是露扬飞到此所致。 “这是你找佣人?”露扬飞随口说道。 “你来做什么?”露凝栀虽问,但还是猜得出来,平日里这小子鲜有到访,偏偏在这订婚之日来,想必谁都心知肚明了吧。 “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吗?”露扬飞莞尔一笑,看似很是寻常。 “我哪敢啊,现在整个北昂门可是你们父子俩说了算,我若赶你走,还想不想在这混了。”露凝栀露着敌意。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露刑不过是代门主之责,却做的比门主还要多,甚至管起了露凝栀的私人生活,这岂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姐姐,我爸他也是尽职尽责嘛。”露扬飞自然是要给自己的父亲辩解,哪怕谁都不相信。 “进来坐吧。”露凝栀想得出来,既然他来了,便一定有目的,如未达成,是绝对不会走的。 露扬飞虽然没感受到姐弟间该有的热情,可她不排斥自己便已经很值得高兴了。 “雪儿,倒茶。”露凝栀招呼一声,但以待客之道对待血浓于水的亲人,难免令人有些难受。 “不用了,我带了酒。”露扬飞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两罐啤酒,接着说道“今天是姐姐的订婚宴,我来给你壮行。” “什么?”露凝栀有些反应不及,眉宇间更是不解。 “我爸他一直反对这桩婚事,所以并不打算让北昂门的人出现在订婚宴上,因此我便先来这,敬你的酒,祝你们二人幸福美满,子孙满堂。”说罢,露扬飞拉开一罐,一口饮下。 露凝栀纹丝不动,脑子里飞速运转,他这般惺惺作态,所想的到底是什么? 露扬飞一直站在露刑那边,所以他的话完全可以当做云烟,毫不考虑。 “你不是,也不同意吗?”露凝栀一边拉开拉环,一边说道。 “我不同意,是因为我爸,可我想明白了,既然劝不动你,那就只能祝你幸福了。”露扬飞松意一笑,仿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眼神中的真挚与祝福,尽数显现。 露凝栀哪会相信,仍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脑中思考。 “姐,你还记得吗?咱们姐弟妹三人,从小咱们俩最亲,我有什么困难都跟你说,而你也一直都给我耐心解答,致使我的武功突飞猛进,所有人都夸我聪明,但实际上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对于这些童年琐事,露凝栀记忆犹新,只是往日都如过眼云烟,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 当时露凝栀的父亲担任门主之位,露刑便在一旁辅佐,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隔阂,露凝栀和露扬飞自然亲如亲生的姐弟一样。 只可惜世事易变,露刑继位后的野心不断膨大,根本不把露凝栀这个真正的大小姐放在眼里,而露扬飞只能跟露刑站在一边。 因此两人的关系逐渐生疏,再加上后来露凝栀加入封天会,这互相的交谈便更少了,久而久之,不仅形同陌路,甚至有些仇怨。 美好的情景总是让人流连忘返,露凝栀将啤酒递到嘴边,却没有饮下,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事。 “真怀念当初的日子,只是照常练武,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旁枝末节。”看露凝栀没有上钩,露扬飞便再度煽风点火。 他自然不会给自己的姐姐下毒药,啤酒里的东西只是能让她睡一觉。 其实露扬飞对露凝栀的婚事一直表示无所谓,如果常弈是个好人,能一直真心待她,那自然再好不过。 可露刑那边,露扬飞实在无法争执,为了父亲的意思,又为了北昂门的利益,露扬飞只能如此。 露凝栀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令人看了不禁觉得有些惊悚。 她将递到唇边的啤酒拿开,没有径直放在桌子上,而是竟玉手一转,淡黄色的啤酒从口子里流了下来。 砸在地上,溅出比酒更多的泡沫。 露扬飞不知所措,看起来应当是被露凝栀察觉了,可自己明明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露凝栀神色平淡,拿出一张薄纸,使其轻轻的附在洒落的酒上,不过片刻,上面便呈现一片青色。 露凝栀冷笑一声,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这种纸含有特殊的力量,遇毒药变绿,遇媚药变紫,遇蒙汗药变青。”露凝栀双眸犀利,紧紧的盯着露扬飞,接着说道“还好,你不是想要杀了我。” “你是怎么……”露扬飞愣愣起身,虽然今天来确实有些唐突,可照理说她不应该发觉此事。 是他把露凝栀给予的信任想得太多,亦是太过小看她了。 在露扬飞的了解中,露凝栀并不是攻于心计的人,反倒在为人处事上有些任性,不然也就不会经常跟露刑顶撞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露凝栀在封天会中早已习到许多本领,旁人是敌是友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对于今天的事,露凝栀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少意外,因为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如果他们不来阻止,才是可疑。 “你我理念不同,我不怪你,你走吧。”露凝栀并不讨厌自己的这个弟弟,只是觉得他实在太没主见了,一切都要顺从露刑的意思。 哪怕他是错的。 “姐。”既然被发现了,那么露扬飞索性道破心意“那个常弈有什么好的?御常门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完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我们……为什么还要钱和势?”露凝栀反问道。 闻言,露扬飞抬了抬眼,这话确实如此啊。 北昂门是天下最强的四大帮派之一,势力遍布偌大的北寒境,他们已经达到了一种高度,很难再有所提升。 至于财产对他们来说,更是如若废纸,一时间露扬飞竟有些想不明白,露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来弄这结果与努力不相配的事情。 或许,可能性只有一种,那就是露刑自命清高,不屑于与御常门联姻,觉得以此会有损他的颜面。 “可是,门主的话你也不听了吗?”露扬飞微声开口,话语中没有丝毫的底气。 他还是站在自己父亲那一边,倒也情有所原。 露凝栀听罢一笑,门主?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这个代字,不知他是何时摘去的,甚至已经做好了将来让露扬飞继位的准备。 今日一事,露凝栀真想去找自己的父亲帮忙,从前她也去寻过,却都被露刑用理由拒绝,如果不是担心练功者被打扰从而走火入魔,露凝栀早就闯进去了。 “你觉得呢?”露凝栀没有正面回答,可这意思也已经很明确了。 “好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爸会用尽任何办法阻止你,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真有大动干戈的那一天,我希望,你不要站错了队。”露扬飞算是衷心提醒,并没有那么尖酸刻薄。 说罢,露扬飞便离开了,而露凝栀的心思早就明确了,露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既然决定了选择常弈,那么她便不会回头,前提是,渴望的爱情被心上人接受,否则无论怎么坚持,都毫无结果。 第二十九章 订婚宴 “用不用我给常大哥打个电话?”应春雪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对于两人的谈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自然联想得到这其中有什么意思。 “不必。”露凝栀果断的道,这些小事根本不需要打扰他,而且就连自己都能想到会有人来阻止,常弈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可是……”应春雪看得出,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常弈知道,应该会想到应对之策,就更无需露凝栀一人扛着。 “不用了。”露凝栀平静了下神色,虽然早就想得到,可对于这件事还是觉得有些心寒,可一想到一会儿的订婚宴,烦恼便霎时消散。 这一次,应春雪并不打算听露凝栀的话,她觉得还是要告诉常弈为好,便躲在厨房里,打了电话。 只听嘟嘟几声,电话居然占线。 此刻,常弈正打给露凝栀。 “喂,凝栀。” “怎么了?” “订婚宴设在酒门居,四点开席,你准备一下吧。”说这话时,常弈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总觉得这件假事做的有些太真了些。 “嗯,好,可要是有人来捣乱怎么办?”露凝栀本就有这种想法,露扬飞到此以后,便更加确定了。 “放心吧,莫韵莫阳潜伏在那,还有赵崎和他的灵剑阁,绝对的安全。”常弈对这几个同伴还是很信任的。 莫韵莫阳自小在封天会长大,而赵崎又是自己的徒弟,哪怕与灵剑阁有些恩怨,但也只是针对赵倚韬一人。 “那就好,我出门了。”露凝栀微笑了下,心底忽然莫名的有些紧张。 下午三点,距离订婚宴开席只剩一个小时,常义封本来对此很是高兴,可自从从北昂门回来之后,便没有了这种想法。 如今已是万般反对,可即便如此,这件事已经传的人尽,若临时反悔,不得叫天下人耻笑。 酒门居。 这里是昭鹤城最豪华的酒店,要不是因为露凝栀和北昂门,常义封定然不会如此破费。 为了给北昂门的面子,城内的许多帮派都悉数到场,做东的常义封自然是心甘情愿的来拱手相迎。 一些高等帮派平日里看不上只有四级的御常门,可谁让人家抱上了北昂门的大腿,所以也就不得不笑脸相待。 “还是没来吗?”常义封对着常松,低声问道。 常松艰难的摇了摇头“连个人影也没看见,这些人还真是不给咱们面子。” 他们说的,自然是北昂门了,他家大小姐的订婚宴,却没有一个人来入席,这般态度,谁又不清楚呢? 他们不想叫露凝栀嫁给常弈,有这想法便也罢了,可竟连这么重要的宴会都不参加,这岂不是太过分了。 这些高等帮派就是这样,明明都是从低级走过来的,可却看不起那些‘曾经的自己’。 在露刑认为,常弈就是个普通的世家子弟,哪怕武功高些,也改变不了是个废物家族的事实,与这样的人攀上亲戚,可是辱没了自己的名声。 但如果他们知道了常弈的真实身份,不仅要佩服的五体投地,更要哭诉着想要喜结连理。 试问江湖中人,谁不惧怕封天会呢,当初一六级帮派公然造反,仗着自己的武功绝学,伤及许多无辜百姓,就是要统治一方。 当封天会的人出动后,仅仅一夜之间,割据势力的帮派顿时灰飞烟灭,造反者无一人生还。 这让他们对封天会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如果自己家中有个封天会的成员,那在街上都可以横着走了。 只可惜,会中之人不得暴露身份,不然常弈在这昭鹤城中,谁又敢对他不敬。 “爸,咱们该怎么办?”常松对这件事知之甚详,更能考虑到北昂门不给面子的后果。 露凝栀已不再是北昂门门主之位的继承人,所以在北昂门的势力绝对没有曾经那么强盛,大小姐这三字有名无实,如果得不到露刑的认可,可就算不上与北昂门联姻,那么其余帮派对御常门也就不必束手束脚,还是与曾经的态度无异。 如果真是如此,常弈娶了露凝栀不仅没有任何利益,甚至还要受到北昂门打压的风险,如此可就得不偿失了。 常义封没有回答,确实不知此事该怎么办,可谓是进退两难,徘徊不定。 如今,这件事已经闹到了这步田地,请北昂门的人过来,是不可能了,否则当日里就不会将常义封绑起来,而又不能让入席者离开,这样不仅是对他们的不恭,更是毫无信誉。 所以,御常门只能顺着事态发展,等常弈和露凝栀一到,便正式开席,宣布婚期。 这样,就算是板上钉钉,至于北昂门的报复,只能仰仗着露凝栀这个保护伞了。 这也是唯一可行的路,常义封望了望周围,忙不迭的问道“他们俩呢?” 这话指的自然是常弈和露凝栀了,常松答道“常弈应该在来时的路上,至于露小姐就不知道了。” 常义封不知所措,只担心露凝栀也临阵倒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帮派们只会指责御常门言而无信,不会说北昂门分毫。 若是如此,那么对御常门来说,可谓是灭顶之灾,没有得到北昂门的庇佑不说,就连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常弈的父母失踪后,御常门从五级帮派跌落到了四级帮派,经此一事,别说再往下掉,就是帮派覆灭都在情理之中。 “要不,我派人去看看?”常松看出常义封在担心什么,当然,这也是他所担心的事。 “不。”经过上次的事情,常义封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毛骨悚然,他们对露凝栀的性格没有半分了解,若贸然派人去催,激怒了她,不又是大祸一件。 “可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什么办法。”常松望着不断涌来的客人,心头更是着急。 “那你就有办法了吗?”常义封手足无措,更是没什么好态度,此话一出,常松只能默不作声,因为他没有丝毫的头绪。 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宴会上的客人越来越多,可常弈和露凝栀还是没有到,毕竟是最重要的两个当事人,此刻,台下已是议论纷纷。 “诸位莫急,贤侄及我未来的侄媳妇就快到了,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常义封站在台上,只能如此安抚。 既然常义封都发话了,那众人也就没有再质疑的理由,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一切都安静如初。 可一行人的到来却让凌乱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见青鸣帮的少帮主魏晁带着他的爪牙徐徐而来,他面色严肃,眉宇间却透着轻薄,他的步伐稳重而松散,一看便知,这小子是来惹事的。 “听说咱们常大少爷要与露小姐成婚,这么宏大的订婚宴,怎么也不给我们青鸣帮一个消息啊。”魏晁一脸的阴笑,他身后的手下更是嚣张至极,全然不在乎周围之人投来的目光。 在昭鹤城,乃至整个北寒境之中,帮派实力最强的,当是北昂门莫属,作为天下四大帮派之一,镇守一方,无人可敌。 排在二三位的,便是灵剑阁和青鸣帮,他们的实力平分秋色,总是你来我往,即便能取的一时的胜利,却总也维持不了第二的宝座。 至于剩下的帮派,即便加在一起,也敌不过这其中之一,所以魏晁想要做什么,根本无需看他人脸色。 常义封见他这般放肆,本就恼怒,可又不敢说什么,台下人更是如此,生怕引火烧身。 “原来是魏少帮主,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常义封供着手,只能笑语相迎,尽显卑微。 魏晁轻喝一声,随后便霸道的坐在椅子上,眉宇间的那股严峻和杀意简直显而易见。 这情形在场之人谁不了解,常弈失踪半年,本应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因为他的父母便失踪过,所以此事就已经令人费解,帮派之间都知道此事。 然而他们更是听说,常弈一回来便打了青鸣帮的人,从此这梁子就算结下了,并有一月的比武之约,更是使人大为惊叹。 既然结下这样的恩怨,御常门是不可能叫青鸣帮到场的,既然他们来了便有可能是看在北昂门的面子上,可北昂门一个人影未见,那可能性只有一种。 那就是他们是故意来找茬的,来者不善。 因此,台下的窃窃私语愈发明显,如果两边真要是发生了什么冲突,这些人作为一帮之主,肯定会为自己的帮派着想,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定然不会帮助御常门。 “你们常大少爷呢?这么有胆子的人竟然在这关键时刻畏首畏尾。”魏晁朗声说道,语气间尽是嘲弄,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留。 “贤侄还在准备,就快到了。”常义封再陪笑脸,常弈迟迟未到,他心里也很是着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搪塞过去。 “你们御常门是王八窝吗?做什么事都这么慢。”魏晁言语不恭,嘴角一笑,自然不怕他们。 受此大辱,不仅常义封忍气吞声,整个御常门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如果常弈在这,岂容他如此放肆。 “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常义封沉声问道。 可换来的却是常松的接连摇头。 常弈的电话忽然打不通了,而露凝栀,他们又不敢贸然去找,只能在此等候,如果只是台下的诸位倒也没什么,可这青鸣帮来找茬,却只能忍着,只能任由尊严一点一滴的失去。 “怎么回事?”莫韵早就混了进来,见人迟迟未至,也是有些惊慌。 “不知道。”莫阳摇了摇头,这姐弟俩向来形影不离,他自然也跟进来了。 “难不成是会里有什么任务?”莫韵猜想到,如果一个人晚了些,倒也情有可原,可两个人都宛若人间蒸发一般,便有些说不通了。 此刻,莫韵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会里有事,这似乎也是唯一比订婚宴还要重要的责任。 “没听说啊,应该不会吧。”莫阳挠了挠头,一般这种事情,郁霖会通知每一个人,可没有一点消息,那么他们俩一定各有各的事,这才没有到场。 “四点开席呢,时间还没到,放心好了,他们是不会迟到的。”莫阳倒是没心没肺。 “话虽如此,可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踩着点来。”莫韵的担心不无道理,关于此事,虽然没有听人明说,但从理性分析和刚刚的时段便看得出来,北昂门并不同意这桩婚事,还保持着坚定的反对。 所以北昂门强行阻止常弈和露凝栀到场,算得上合情合理,亦是必然。 “没关系,他们俩多厉害呢,不需要咱们操心。”莫阳很相信常弈的实力,这已经无需多言了,下神阶的本事,还应该质疑吗? 而露凝栀,天赋异禀勤学苦练,旁人也都看在眼里,不过十九岁便是下魔阶的境界,无异于前途似海,即便莫韵也不过如此。 北昂门势力虽大,可厉害的人都不在这里,即便在此也不一定是这二人的对手,所以,放宽心就是了。 忽然间,宴会大门一开,又有一行人走了进来,与青鸣帮的态度相差无几,又是更多的气势如虹。 为首的是灵剑阁大公子赵倚韬,本来两家没什么仇怨,但他觊觎露凝栀已久,当听说露凝栀选择常弈的时候,不仅暴跳如雷,甚至在第二天就请他们吃饭,决心给常弈一个下马威,好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结果却强差人意,赵倚韬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被常弈狠狠的教训一顿,还是当着露凝栀的面。 北昂门不想叫订婚宴顺利进行,设出的层层阻碍可不止常弈和露凝栀两边,在订婚宴当场,又怎能轻易放过。 而他们却又不想出手,便告知了各大帮派,早就听说常弈归来与人结下梁子,这借刀杀人的毒计便由此诞生。 再告知此事他们北昂门不会插手,如此一来,跟御常门结仇的各大帮派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大施拳脚,怎么高兴怎么来,目的就是要让他们难堪,无法让订婚宴顺利进行。 无论是赵倚韬还是青鸣帮,北昂门选择无视这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这样就能当众报仇,洗净屈辱。 常义封不知赵倚韬跟常弈的恩怨,只当他是来参加订婚宴的,便拱手迎去“赵大少爷,真没想到您也会到此。” 常义封确实没想到,想来也是为了抱北昂门大腿的吧。 “你那个……好侄儿呢?”赵倚韬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这里面藏着多少可杀人的尖刀,怕是谁都看得出来。 常义封凛然一惊,没想到这次联姻竟然给御常门造成了这么大的灾难,先不说遭到了北昂门的排斥,就是灵剑阁和青鸣帮的态度,都足以让其他帮派不再与御常门合作。 在昭鹤城中被所有帮派孤立,常义封作为一帮之主怎能不了解,看来,御常门解散之日,可不远了。 “来者不善啊。”莫韵担忧的低喃道。 “他……还没到。”常义封只能这样回答,如果惹恼了他,后果可不堪设想。 “常帮主,这可不对啊,明明是你以御常门的名义邀请的我们,可你们人却没齐,这岂不是失了礼数?”坐在一旁的魏晁站起身来,这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 “就是,当事人如此怠慢,足以见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照我看,还不如让露小姐嫁给我,到时我定不负各位期望,早早的亲手迎接。”赵倚韬轻薄笑道,这也正是他内心中真实的想法。 本来他就准备对露凝栀求好,没想到一切准备完毕,半路杀出个常弈来,这还没掀起什么风浪,就传出露凝栀选了他为夫婿的消息。 在赵倚韬心中,露凝栀一直是成为他妻子的最佳人选,可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露凝栀最看不上品行不端之人,而赵倚韬从来没做过什么好事,即便再优秀一百倍露凝栀也瞧不上他。 闻言,莫阳攥紧拳头,愤恨的向前一步,欲意出手“居然敢亵渎凝栀姐。” 他的一时冲动还好被莫韵拦下,莫阳虽然对露凝栀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露凝栀经常助他习武,在他眼中,露凝栀就犹如九天之上的女神一般。 莫阳对露凝栀绝对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就像学生对老师那般尊重,在莫阳看来,能配得上她的也只有常弈了。 “忘了常弈是怎么嘱咐我们的了吗?”莫韵提醒道。 莫阳这才想起,当时常弈对他们说起的时候,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砸场子,要他们不要暴露,静观其变,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到场的。 莫阳这才平静下来,这么多年,他的冲动一直改不了,也只有自己的姐姐能管得住,这还正是个少年的激情热血。 “还有半个小时。”莫韵看了看表,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常弈要故意怠慢,还是和露凝栀一起。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索性不想,总之他们一定会来。 第三十一章 贺礼 听闻赵倚韬这样将,灵剑阁的人都欢悦起来,随声附和。 看得出来,他们是来大闹订婚宴的,哪怕行为所有失态,可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看常义封的样子,就如吃了屎般难看,这是在当着这么多人打他御常门的脸,面对这样的事,谁会心无波澜呢。 连他这个门主都忍气吞声的,御常门的其他人更是不敢说话,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常弈的父母失踪后,他们整个家族一蹶不振的原因。 没有丝毫的血性与心计,更对帮派未来没有个正确的规划,排在第四等级,还是因为常弈父母留下来的底蕴,不然连三级帮派都算不上。 “说得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青鸣帮定第一个献上贺礼。”魏晁开怀大笑,可是捡了个好乐子。 话还未完,便又有一些人走进门来,他们与灵剑阁的人是一样的装束,可面色间的恭敬却是与之不同。 他们也是灵剑阁的人,只不过是隶属于赵崎的手下。 当他来的时候,赵倚韬很快便皱起眉头,对于这个弟弟,他向来有所憎恶,虽然是亲兄弟,可却互相仇视,这同样人尽皆知。 赵倚韬和赵崎的手下就站在这,都不用有什么动作,其他人便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 赵倚韬的人松散懒惰,恶言相向,对人没有丝毫的尊敬,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赵崎的手下则与之相反,他们目光犀利,井井有序,个个都是精锐。 二者相比,完全天差地别。 虽然赵倚韬是老大,可灵剑阁阁主赵彻却有意立赵崎为少阁主,因此两人经常明争暗斗,互相看不顺眼,甚至要置对方于死地。 众人见赵崎到此,都看得出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本应情同手足的兄弟却互相结仇,赵倚韬又联合魏晁让常义封等人难堪,如果赵崎也与御常门对立,那么今日的宴会便是他们死亡的开始。 可如果赵崎为了泄私仇报复赵倚韬,选择跟御常门站在一起,那才是真的有趣。 首先,赵家的两位公子各有自己的手下和队伍,一直以来,赵崎都占有绝对的优势,在灵剑阁的势力中占有七成,如果他选择了御常门,那么这边面对赵倚韬和青鸣帮便有了一战之力。 昭鹤江湖即便不出现血雨腥风,也定然有着水深火热的战争。 “他可算来了。”莫阳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如果说谁能暂时挡得住上头的场面,除开常弈和露凝栀,那么也就非赵崎莫属了。 只有他才能暂时封住这些小人的嘴,如果他不来,莫阳真怕自己忍不住,脑袋一热直接冲了上去。 常义封早已心神不宁,以为又来一位强敌,这回,他连迎客都不敢了。 “你来做什么?”赵倚韬没好气的问道。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赵崎高傲的回敬。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赵倚韬在赵崎耳畔,轻声提醒。 赵崎不过冷笑,真不知他是从何而来的底气。 “好好看看吧,是谁该回去。”赵崎挥了挥手,示意他看看自己的身后。 赵倚韬随之望去,所见的景象令他大为吃惊,赵崎所带来的人都是他们的父亲身边形影不离的保镖。 他们的武功在中妖阶,保护赵彻已有十年,深的他的信任,今日竟会被赵崎带来,还毕恭毕敬的跟在他身后。 这样的信任,简直太令人震撼了,这些人在灵剑阁要做的事只是保护阁主,那岂不是就变相证明,赵崎已经成为少阁主了。 “这……怎么可能?”赵倚韬怔怔的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赵崎冷冷的回答。 “你来做什么?”赵倚韬不相信,他会为了对峙自己而帮助御常门,现如今御常门是不可能得到北昂门庇佑的,还有可能与之为敌。 赵崎绝对不会逞一时之气,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傻事。 绝对不会! 然而,结果却与之相反。 “当然是来参加订婚宴的。”赵崎朗声回答,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之甚详。 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像是说假话,而且即便是灵剑阁真要搞御常门,那也不至于分两波来搞,这样岂不是太费劲了些。 “既是常公子和露小姐的订婚宴,那自然要以礼相待,总不应该做出那些小人之举,你说对吧,大哥。”赵崎看向赵倚韬,这话不仅讽刺了他,还指责了魏晁。 被内涵的两人登时一怒,但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没有选择有太多反应,可那愤怒的表情,已然写在了脸上。 在场之人更是议论纷纷,看来赵崎已经决心与赵倚韬为敌了,今日之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常义封还有点发懵,明明是他们一起刁难自己与御常门,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的情形了。 不过好在,赵倚韬和魏晁这狼狈为奸的两人重心从常义封身上偏离,现在就看赵崎如何以一敌二了。 莫阳则是一笑,看来赵崎还真没掉链子。 “上贺礼。”还不得人们平静下来,赵崎便大喊了一声。 话音一落,便有四个人提着箱子走了进来。 想不到赵崎竟然准备了贺礼,别人惊叹,赵崎却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这可是自己师父及未来师娘的订婚宴,那自然是要好好准备,给他们一个好印象,也是尽尽孝心。 一人将那两只大箱子打开,吆喝道“送常公子和露小姐的贺礼……” “龙凤金镯一对儿” “珊瑚玉佩一对儿” “翡翠瓷碗两只” “金枝簪子一支” “纯金匕首一支” “现金八千万” 礼单念完,在场之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贵重的贺礼,在算上八千万的现金,这些得多少钱,岂不得上亿了。 而且那纯金匕首,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宝物。 灵剑阁之所以称为灵剑阁,是因为他们剑术高超,铸剑的技术更是首屈一指,他们打造出来的武器个个无比贵重。 尤其是这种纯金打造的东西,定然价值连城,若是拍卖没个几千万是下不来的。 第三十二章 露凝栀的霸气 “我的天,这也太豪了。” “不愧是六级帮派,送这些东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台下的人们议论更甚,赵崎的意思决定了大部分灵剑阁,有了他们的帮衬,御常门也就不是那么孤立无援了。 “你疯了?”赵倚韬沉声说道,这么厚重的贺礼简直匪夷所思,只是订婚宴都送出这么多,要是婚礼的时候,不得把整个帮派都送了人。 “常公子是我挚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给大哥准备这也的贺礼,不更是合情合理?”赵崎放声说道。 在场人无不惊慌,尤其是常义封他们,神色又惊又喜,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那股恼怒与屈辱。 如果不是常弈告知赵崎不要说起拜师一事,赵崎恨不得将贺礼再加厚些。 常家人没想到,常弈竟然与赵崎是好朋友,甚至还是如此亲切的关系。 既然是这样,那么也就无需怕赵倚韬了,就连面对青鸣帮都不至于像从前那般卑微。 “刚刚我听说,大哥要娶谁?”还不等众人平静,赵崎便转过头来,所问之言已是清清楚楚。 刚刚赵倚韬言语不恭,说要让露凝栀不嫁常弈反嫁给他,就想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御常门难堪。 赵倚韬的目的已然达到,虽然赵崎的到来改变了整体局势,可有他和魏晁坐镇,常义封和赵崎还是压不过他们的。 面对赵崎的言语挑衅,赵倚韬怎能忍得下来,便朗声叫道“我是说,放眼整个昭鹤城,唯有我赵倚韬,才配得上露小姐。” “就是,赵公子仪表堂堂,岂是那王八窝里的小王八可以比的?”魏晁随声附和。 说罢,两人的手下哄堂大笑,满是嘲弄的险恶笑声,充斥着整个餐厅内。 这时,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从门缝中窜了出来,它如彗星般耀眼,让所有人的双目之前顿时一亮,顷刻间,它插在了赵倚韬身旁的桌子上。 众人的啼笑与非议霎时安静,宛若死寂。 “是谁敢在此大放厥词?” 悠扬婉转,清如鹂鸣的声音忽然传来,随后大门推开,只见一翩翩少女拂袖而来,她的容貌倾国倾城,一颦一笑之中都透着冰清玉洁及天生丽质。 正是这样的绝代佳人,迫使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投来,露凝栀平日里深居简出,即便是在同城之中,也很少有人见过她的容貌。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他们所见的都是露凝栀模糊的照片,还有的,便是人口相传的貌若天仙。 他们真想一睹是何等的容貌,能被人说的如此令人痴狂。 “刚才那些话,是谁说的?”露凝栀爆呵一声,凌厉之中透着霸气,却丝毫不减神色间的那股清韵。 赵倚韬身子一颤,即便露凝栀无法掌管北昂门,却也是他惹不起的女人。 哪怕他的心里真有想要得到露凝栀的想法,却也不敢当着她的面一吐为快。 露凝栀犀利的眼神直接瞪了过去,宛若暗藏利刃,杀意四起,给赵倚韬看的毛骨悚然,不知所措。 “哇,凝栀姐牛啊。”莫阳惊叹道。 “赵倚韬,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赵崎笑着提醒,他很想看看这位大哥吃瘪的样子。 从前,他也是个是哥哥为榜样的好弟弟,可自从赵倚韬对赵崎心生疑心之后,赵崎对他的感情便不再那么纯粹。 尤其是赵倚韬担心赵崎会威胁自己的地位,从派人暗杀之后,赵崎便视他如仇敌。 血浓于水的兄弟?那不过是寻常人家才有的感情罢了,既然出生就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那么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 赵倚韬自然知晓其中利害,慌乱的眼神中保持着一丝丝的镇定,深鞠一躬,拱手说道“露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也只是随口一说,露小姐大人大量,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明日我带手下众人登门赔罪。” 赵倚韬音色颤抖,他很清楚,如果得罪了露凝栀便是得罪了北昂门,这堂堂的奇迹帮派随便出几个人说几句话,便能将他们灵剑阁灭了。 到时别说是他赵倚韬了,就是他老子赵彻都自身难保。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感叹露凝栀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这就是天下最高级帮派的子弟吗。 无论是从气质还是气场,又或是这无与伦比的凛然傲骨,都不是谁能相比或是亵渎的。 常义封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本来赵倚韬和魏晁一直咄咄逼人,不肯让步,可随着赵崎和露凝栀的先后到访,他们一个卑微求饶,一个默不作声,这景象,属实有些搞笑。 “你该给谁赔罪,还想不到吗?”露凝栀瞪着眼睛,看似音色寻常,实则暗藏杀意。 自打赵倚韬算计常弈的那一刻起,露凝栀便想要给他些教训,不过因为赵崎的原因,她没有这么做,今天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场,露凝栀即便不杀了赵倚韬,也定会废他武功,让他再嚣张不得。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赵倚韬自听得懂言下之意,连忙转过身来,毕恭毕敬的对常义封道“常门主,是在抱歉,刚刚晚辈言语不堪,请您海涵。” 说着,赵倚韬又递给魏晁一个眼神,示意他也来道歉,因为此时此刻,他们俩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无论谁意气用事,都会牵连到另一个人。 魏晁没有半分,只能也是如此“请前辈海涵。” 刚刚嚣张跋扈的两个人都这般的低三下四,看来这露凝栀的面子还真是大。 “哼,欺软怕硬,打死都不多。”莫阳低声自喃。 “奇怪,她都到了,常弈怎么还没来?”莫韵疑惑道,本来以为他们俩一直在一起,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情况。 莫阳环视四周,发觉确实如此,可却说不出来其中原因。 “哪里哪里,快入座吧。”常义封自是心潮澎湃,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只能这样说,根本没有那个胆子当众生赵倚韬和魏晁的气。 第三十三章 阻扰 无论是赵倚韬还是魏晁,又或是常义封常松,他们都不会在露凝栀到此的情况下让对方下不来台,因此露凝栀的出现不仅解决了御常门遭到侮辱而不敢言的尴尬,又平息了双方之间的憎恨,哪怕这只是暂时的。 总之,他们敬畏于北昂门的威名,随着露凝栀的发话,人们渐渐平静下来,氛围早已没有了刚刚的那股紧张,和尔虞我诈。 刚刚成为焦点的三人也没了动作,在场的诸位都在窃窃私语,至于讨论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常弈呢?”露凝栀对常义封问道。 “不知道,我还以为他跟你在一起呢。”常义封怔怔回答,跟这样身份的人讲话,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在此情形之下,常义封绝对不会撒谎,他巴不得常弈早点出现呢,所以,露凝栀便找了潜伏在台下的莫韵莫韵。 “你们见到他了吗?”露凝栀急忙问道,因为他们俩知道的可能性最大。 可结果却是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我们都以为,会是你们两个一起来。”莫韵说道。 “给他打电话了吗?”莫阳问道。 “上次通话还是一个小时前,之后便拨不通了。”露凝栀的心中蓦然担忧起来,既然露刑都不惜派露扬飞来阻止自己,那么他们也定然会派人去阻挡常弈的脚步。 可以常弈下神阶的实力,谁又伤得了他,更何况他心智成熟,做事稳重,连露凝栀都能识破露扬飞的计策,那对常弈来说,岂不更是简单。 露凝栀不知自己的担心没有道理,可这股神情却始终压不下去。 莫韵看了看手表,低喃道“就剩十分钟了。” …… 一个小时前。 “喂,我准备出门了,你到哪了?”露凝栀在电话里问道。 “在街上走着呢,刚刚回了趟会里,本想叫同伴一起喝点酒,可惜就老郁在那。” “莫韵和莫阳到了宴会上,你还有多久啊?”一想到要与常弈一同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露凝栀便有些迫不及待。 “慢悠悠的走着呗,不急,四点之前保准能到。”常弈早已算好了时间,就等到时闪亮登场了。 “好,那我先出门了。” “嗯,宴会上见。”常弈撂下电话,总觉这件事有些草率,好像少了些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事已至此,想要回头也不可能了。 常弈仍慢步走着,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阴暗的角落飞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常弈面门。 这等速度,绝非常人可比,可它要面对的是有着下神阶实力的常弈,这对他来说不过雕虫小技。 只见常弈侧身闪过,而后转身拢过飞刀。 这刀上的内力与力道,粗略估计,对手应该是个中魔阶的高手。 常弈攥着飞刀的手掌一麻,如若触电,险些脱落,他摊开手掌一看,刀锋之中竟环绕着金黄色的雷电。 昭鹤城中高手众多,可能入得了魔阶的,除了封天会分部,那就只有一个北昂门的手下了。 所以袭来之人的身份是谁,或者是谁人指使,想必已经显而易见了。 “北昂门的吧。”常弈嘴角一扬,如扔垃圾一般把那只飞刀扔在地上,表示着眼中的无所畏惧,更是蔑视对手,形同无物。 “厉害,厉害。”粗犷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身材宽阔面色蜡黄,那浑身的肌肉清晰可见,曲折的线条延绵不绝。 他叫雷铮,是北昂六魂之一,为北昂门跻身四大帮派之位立下汗马功劳,更是对露刑忠心不二,深受器重。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北昂门的人?”雷铮疑惑道,他的样子倒像个傻大个,再精明的人也可能想不出来,何况是他。 “有这般实力,又不想我去赴宴的,还能有谁?”从飞刀袭来的那一瞬间,常弈心中便已经想到了,定然不是普通部下,而是个高手。 “在昭鹤城里待这么久了,还从没见过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常弈忽然对面前的敌人生出几分兴趣,还以为北昂门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高手。 “小子,听好了,我就是北昂六魂之一的雷铮。”雷铮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对此应该很是自信了。 常弈眉头一蹙,雷铮的称号可谓是如雷贯耳,可他行事比露凝栀还神秘,已销声匿迹十年有余,今日竟会出现在此。 “小子,吓傻了吧,我奉门主之名前来拿你,要是你束手就擒,我还可以考虑让你活着去见门主。”雷铮朗声说道,音色洪亮字字清晰。 中魔阶的本事可以纵横江湖,可他在下神阶常弈面前犹如见了猫的老鼠,是那般的不堪一击,雷铮狼狈的样子,似乎已经出现在常弈的脑海中。 听了这话,常弈不过一笑,他单脚一踏,孤寂躺在地上的飞刀被震到半空,常弈抬起手臂,以内力控制着它。 精致的飞刀漂浮在此,常弈手指缓缓的朝掌心处靠拢,下一瞬间,如镜面的刀身化成粉末,随风飘散。 雷铮双眉微起,能单用内力便能将刀捏成齑粉,看来面前这小子的武功不可小觑,最起码也是下魔阶的本事。 “死吧。”雷铮无心拖延,径直奔行而去,挥舞着他那如有千斤的重拳。 这力量与速度简直不成正比,常弈后退一步,此后便不闪不避,静静等候雷铮的袭来。 重拳出击,看得出,雷铮的力量没有丝毫保留,尽数使了出去,常弈抬起臂膀,两手相撞,震出层层气浪。 对峙之间,无论雷铮如何发力,常弈却一直都是寸步不移,纹丝不动。 雷铮爆发出了所有内力,如日光照耀的金色闪电在他的身躯周围隐约显现,常弈感觉得到些许阵痛,可这根本无伤大雅。 “想不到,你这小娃娃居然有这么强的内力,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痛下杀手,欺负弱小了。”雷铮放着狠话,却掩饰不住他面色间展现的艰难。 第三十四章 雷铮云昇 “要是怕了,就快滚蛋。”常弈冷言道。 雷铮确实感觉到无比艰难,不过内力间的对峙,却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害怕。 常弈忽然提了几分力道,雷铮招架不住,被震得连连后退。 常弈乘胜追击,红光乍现,雷铮反应过来,爆喝一声,奔腾的雷霆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闪电罡气,两种内力撞在一起,光芒交相辉映,倒是漂亮。 飞沙骤起,狂风呼啸而过,本就偏僻的巷子里更是无人到访,本来冷清的地界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增添了几分生气。 常弈这雷电接触的感觉,似乎与莫阳的内力殊途同归,总觉得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却又有许多不同。 雷铮实在招架不住,却又不敢受力,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只觉双掌之间有种火辣辣的疼痛。 此刻,常弈已然攻破了他的防线,雷铮直接被常弈这无比强劲的内力贯穿身体,当常弈收手的那一刹那,雷铮也随之倒下。 “这就是北昂六魂?”常弈冷峻的嘲讽道,看来堂堂的北昂门,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强。 “这……怎么……可能。”雷铮已无力起身,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失败的滋味了,这不败则已,一败,竟是如此的狼狈。 “是露刑派你来的吧。”常弈问道,语气依旧是那般冷淡,毕竟是对敌人,哪需要什么好脸色。 雷铮没有答话,他还是无法接受,傲视天下的自己竟会败在这毛头小子手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他。”这放在谁身上都想得出来,别说常弈了。 现在既然打败了他,那也就没有在这浪费时间的必要了,常弈准备赴宴,然而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有一个人蹲伏在几十米开外的树上,他伪装的甚为精妙,屏息凝气几乎做到了极致,只要他不想出来,那么就不会有人发觉他的存在。 这位就是与雷铮一同回来的云昇,同样作为北昂六魂之一,他的实力不在雷铮之下。 雷铮擅长正面对决,强劲的内力与精湛的肉体,可以保证他既能对对方造成重创的同时,还能保全自己,即便收到攻击,也不会像别人那样失去战斗能力。 而云昇则善于暗杀,就如同一名狙击手,隐藏是重中之重,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气息,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便要人命。 从云昇的角度来看,常弈将雷铮打败,若无其事的朝前走着,而雷铮则是不堪的趴在地上,人事不省。 刚刚的一切,云昇都看在眼里,雷铮的实力他最了解,如此轻易的就被击败,可想而知,这对手有多么强悍。 云昇手握弓弩,顺着常弈的步伐,已瞄准好了方向,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本来肆意走着的常弈竟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昇一惊,不由得抬起眼来,大惊失色。 就这么一刹那,人居然凭空消失了,这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云昇还想不明白,可就在这时,他的耳畔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 说话的正是常弈,他蹲伏在树干上,正在云昇身后。 前后差距不过五秒,常弈竟能从路边忽然出现在树上,甚至悄无声息,形若鬼魅。 云昇本想回头,却只觉脖颈一痛,顿时痛晕目眩,从树上掉了下去。 常弈站起身来,清风拂过了他的发梢,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敌人,微微笑道“想不到,我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北昂六魂出动两个。” 常弈本想一走了之,不管他们俩,这时露凝栀发来短信,问他到哪了。 常弈忽然心生一计,嘴角扬起,而后将手机关机“看来,该给她一个惊喜了。” 北昂门。 虽然露刑没有去订婚宴的打算,但心里却还是恼怒不已。 刚刚露扬飞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这让露刑心中的火焰更是无处释放。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露刑在大堂之中来回踱步,他总想掌控露凝栀,从而达成自己的利益,可结果总是不遂人愿。 “我们不到场,已经很让御常门他们难堪了,我想其余帮派定会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也不会跟御常门合作。”露扬飞说道。 “他们难堪,我们就不难堪吗?我露刑何时受过这种屈辱,我堂堂门主,竟管不了她一个露凝栀。”露刑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好似他独一无二的尊严收到了侮辱。 “听前去打探的人说,常弈还没到,想来一定是被雷铮和云昇堵在路上了,这小子虽说本领高强,我就不信他打得过这二人的其中之一。”露扬飞接着说道,对于他来说,想要达到雷铮那样的高度起码还得修炼个二三十年,即便常弈再天才,也不可能只有二十岁的年纪便能强过他们。 再退一步说,常弈比其中之一要强,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同时对抗两人,所以没准常弈不仅不能再四点之前到场,甚至还有可能死在这两人手里。 如果真是这样,只要不被封天会的人察觉,那么就是一大幸事,不仅可以控制得了露凝栀,还能震慑其余帮派,简直是一举两得。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美好,甚至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露刑父子俩还在交谈,便听‘扑通’两声。 他们闻声望去,却见雷铮和云昇躺在地上,没有半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这……”露刑一愣,简直说不出话来,随后,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冷冷传来,好似一步一步都砸在了他们的心坎上。 这感觉,就像是前来索命的魔鬼,可怕,寂冷。 常弈的面容出现在露刑和露扬飞的眼前,他们吓得险些瘫软,明明是雷铮和云昇前去阻止常弈,怎么跟所料想的景象竟反了过来。 “你……这怎么可能。”露刑怔怔的道,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二人放在整个世界,都是最顶尖的高手,今日竟会败在常弈手下。 第三十五章 威胁 而且看样子,雷铮和云昇没有伤到常弈分毫,这才是令人感到震撼的。 “这就是你的手下?太弱了吧。”常弈微笑着道,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露扬飞问道,惊叹之余带着许多不解,外面有那么多守卫,常弈扛着两个大活人,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你问这个还有意义吗?”常弈笑容不减,音色却甚为冷淡。 常弈能毫不费力的打晕雷铮云昇,悄无声息的避开那些乌合之众又有何难。 “你要做什么?”露刑还是较为老辣的,他看得出常弈一定有事,否则不会如此神秘的来这。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一会儿的订婚宴上,我希望你们与我同去。”常弈豪不客套的坐在了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常弈的态度好似并不担心被拒绝,眉宇间的自信清晰可见。 “开什么玩笑?”露刑不假思索,直接喝了一声。 即便如此,常弈的脸色没有拉下来,却只是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 因为,他有把柄,只见常弈从云昇的箭袋里抽出一支利箭,抵在雷铮的脖子上,冷冷的道“是吗?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下,露刑和露扬飞都慌了神色,虽然主仆之分,且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这两个都是他们的心腹,更是露刑的左膀右臂,许多事情还需要他们打理,如果这两人死了,露刑的势力无异于受到重创。 到时想要控制露凝栀就更难了,而且北昂门还有其他人的势力觊觎门主之位,看似雷铮和云昇是露刑的手下,实际上是露刑要维护权利,还要仰仗这二人。 常弈并不想杀人,可如果迫不得已,他还是会痛下杀手。 订婚宴这么庞大的会面,身为娘家的北昂门竟无一人到此,这无异于是在打御常门和他常弈的脸,就是露凝栀也不好过。 江湖人在私下七嘴八舌,指不定会议论什么呢。 常弈自己倒无所谓,可御常门虽然没有了曾经的强盛,但仍旧是他父亲的心血,因此常弈并不想让御常门被任何人亵渎。 所以这个面子,常弈赚定了。 “臭小子,你别太过分了。”露扬飞还从没被人威胁过,气的放声大叫。 常弈不急不恼,将手中的力道又加深几分,在雷铮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对自己的姐夫就是这样讲话的吗?” “别以为你蛊惑了我姐就能蛊惑我们,告诉你,我们北昂门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露扬飞叫道。 “露扬飞。”常弈终于抬高了音色,险些吼叫出来“你可记得,你能有今天的本事是因为谁?你要是还有半点良心,就不该同你姐作对。” 常弈声音低沉,俨然如一个说教的长辈。 露扬飞忽然回想了起小时候的事,当时他自己什么都不懂,脑子不机灵又不爱学,是他姐露凝栀教他如何提升内力,有效的领悟技巧,并教他为人处事,无一不关照他。 每当露扬飞耍性子闹脾气的时候,都是露凝栀帮忙调节。 就连他要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都是露凝栀出谋划策,如果没有露凝栀,现在的露扬飞指不定成什么样子了,尤其是那不入流的武功,怕是连妖阶都没入。 当年,露刑一直在绞尽脑汁的争夺门主之位,未曾对露扬飞有过一丝一毫的照料,甚至都似乎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露刑又对妻子疏于照料,导致她染病都浑然不知,最后早早离世。 因此露扬飞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到父慈母爱,唯一的亲情就是姐姐露凝栀对他的千万般好。 听闻常弈这样说,露扬飞的心底蓦然生出一股愧疚,如果真是想要露凝栀好,那就应该好好调查她看上的对象,人品如何,道德又如何,而不是一味的制止,让她嫁入豪门。 一时间,露扬飞忽然没有了想与常弈对峙的想法,只想去参加订婚宴,从今往后,偿还亏欠露凝栀的。 然而这一切,怎会被露刑容许。 他见露扬飞的心思有些动摇,连忙说道“够了,小飞,不要被这小子蛊惑了。” 常弈无心与他纠结,又喝一声“够了,我再问一遍,到底去是不去?” 露刑怎会甘心对着毛头小子低头,可其中利害他又怎会不清楚,常弈有多狠辣他并不了解,但没有必要赌上自己将来的利益。 “爸,雷铮云昇可不能死啊,如果他俩死了,那我们可就被动了,而且南边,还有我三叔呢。”露扬飞提醒道,既是对各方面的综合考虑,也是为他自己的私心。 无论常弈有什么目的,可这一番话却是没有半分不妥,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利刃,刺痛着露扬飞的心。 露刑的心中徘徊不定,他只能接受常弈的话,可又拉不下脸来,不想失去仅有的脸面。 常弈手掌一抬,雷铮的胳膊被施展的内力托起,而后发出阵阵碎裂之声,雷铮本晕了过去,可因为疼痛复醒,惨叫之后却又顷刻晕厥。 露刑双目一瞪,没想到常弈竟这般无情,直接废了雷铮的胳膊,他的骨头好像已经碎裂成了粉末,想要痊愈基本全无可能。 “你……”露刑想要破口大骂,可还是欲言又止。 “快给答复吧,否则他失去的,可不止是一只胳膊。”常弈的声音又冷淡了许多。 “爸,你可要想清楚了啊。”露扬飞赶忙提醒,这二人死了其中之一,门主之位便可能不保。 一番犹豫之后,露刑终于一锤定音“好,我跟你去。” 常弈松意一笑,看来对他们就要用这种手段。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要保持一丝谨慎,常弈在雷铮和云昇的身上施了咒,只有常弈才能解开,只要他不想,这两个将会永远沉睡,如果常弈死了,那么他们也会随之而亡。 即便露刑很不情愿,可目前只能这样了,他叫上了北昂门的大部分人马,随着常弈,赶往了宴会上。 第三十六章 最后一秒的闪亮登场 自露凝栀到来后,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她的出现无异于给了御常门喘息的机会,可常弈却还迟迟未至众人虽然没说,但心里却是甚为着急。 “小姐,还是打不通。”应春雪放下电话,心中的担忧不必露凝栀少。 “不应该啊,他到底去哪了?”莫阳拄着下巴,却是想不明白。 “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莫韵提议道。 “别。”露凝栀赶忙制止“据我的了解,露刑肯定会派人在外面守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会立马得知。”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只是一切要以封天会的利益为重,会中成员还是尽量少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好。 “还有十分钟。”赵崎也是紧张,如果常弈没有按时出现,定会被人议论,有碍御常门的发展。 “常公子到底去哪了?为什么现在还没到?”魏晁实在是等不及了,心中更是不忿,区区一个四级帮派的人竟让他在这等着。 赵倚韬和其他人不敢插话,见魏晁先行开口,他们这才随着附和,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 “大家稍安勿躁,应该就快了。”常义封只能赔着笑脸,他哪有露凝栀那样的魄力。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常弈的到来,可唯有常松反之。 露凝栀的美貌如此的令人着迷,凡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如果常弈准时参加,那露凝栀岂不成了常弈的囊中之物,到时常松想要得手,那便基本不可能了。 “如果四点他没有到,那么就别怪我们不给面子了。”魏晁板着的脸更难看了些,他没有赵倚韬那么卑微,相对还是有些身价的。 若是常弈真的没有按时赶到,那这样的时间观念,谁会跟御常门合作。 众人窃窃的话语也是透着这样的想法,只要四点的时间一到,魏晁便会直接起身离开,而其余帮派的人也会随之离去。 到时即便是露凝栀发话也没有用。 常义封难以开口,不知该作何解释,难堪的神情愈发明显,脑中早已没了方向。 “他会来的。”露凝栀忽然说道,双眸间的信任与笃定绝非假象。 “一定会来。” 魏晁又一次平息下去,他的心里较为矛盾,无论常弈是否能在开席之前到场,他都无所谓。 等待总是苦涩的,每个人尤其是露凝栀常义封,简直度日如年,分秒压抑,常弈一时不到,他们的心便一时不得安生。 流逝的时间无法暂停,距离四点,只有五分钟了。 在这个耻辱之地,魏晁一秒都不想等,既然时间将至,那等待必然无果,他便毅然决然的从椅子上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魏公子,切勿心急?”常弈赶忙叫住了他,因为对于这个宴会来说,魏晁就是导火索,如果他走了,其余人也会尽数离开。 “时间到了,不心急又有什么用?”魏晁背对着台上,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可……” “我们走。”魏晁摆了摆手,看似是招呼自己的手下,实际上是对各帮派之人说的。 “确切的说是还有三分钟零二秒,时候未至,何必如此着急?”露凝栀朗声说道,她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信任,总感觉他就要来了。 时间确实没到,魏晁不好推脱,便只能转过身来“好,那就迎合露小姐的意思,再等上个三分钟。” “计时。”魏晁又坐回了椅子上,并对手下说道。 那人听得命令,望着手表,开始读秒。 “156秒” …… “124秒” …… “97秒” …… “56秒” …… “12秒” …… “3” 这才是真正的倒计时,所有人的呼吸已然停止,如果常弈还不出现的话…… “2” 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度秒如年,众人紧紧的凝望着大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没有任何聒噪的发言。 “1……” 当这个数字还没开口的时候,便听得一声巨响,常弈一脚踹开房门,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帘之中。 常弈,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 “最后一秒,他到了。” 喧杂的声音忽然生起,寂静的气氛顿时消失不见。 露凝栀嫣然一笑,这正是她所期盼的景象。 “太好了。”莫阳叫了一声,如见英雄归来,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刚刚的担忧,是多余的。 “我来了。”常弈朗声宣告,还好北昂门的车好,速度飞快,不然真的就要耽搁了。 众人的交谈虽然嘈杂,但谁也没有了要走的意思。 露凝栀赶忙走到常弈跟前,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常弈应了一声,他望着露凝栀的眼神中充满着宠溺。 “切。”赵倚韬无可奈何的甩过脸去,看他们俩这腻歪的样子,心中的醋坛子已彻底打翻,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只能挺着呗。 忽然间,露刑与露扬飞还有一些保镖出现在了常弈身后,露凝栀见此不由得一脸震惊。 以露凝栀对他们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出面的,更何况当时露扬飞还前来阻止,这岂不是更说不通了。 “这……”露凝栀用疑惑的眼神看望常弈,心中愈发的想不明白。 “这么重要的场面,他们怎么能不参加呢。”常弈微微一笑,当着众人的面,他自然不会说出实情。 露凝栀也看得出来,露刑虽然来了,可面色间的表情却是那么的不情愿,因此也就没有追问。 随着露刑等人的徐徐而来,在场之人皆望见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惊讶根本不亚于露凝栀。 尤其是常义封,简直如若石化,当日露刑为了取消这门婚事,不惜绑了常义封,今日竟会亲自出面。 众人皆毕恭毕敬的对露刑行礼,七级帮派对他们来说就犹如天神,能与露刑在一个地方吃饭,如同中了上亿元的彩票。 还好常弈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了,可是带着露刑,即便没有如期而至,那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这就是地位之间的差距。 常弈忽然拉起露凝栀的手,迎着高台,缓缓而去。 第三十七章 撩弄 “我的天,太帅了。”莫阳崇拜的看着常弈,在这么多豪门世家面前,携手露凝栀,成为全场最闪耀的焦点。 谁都能看清露凝栀面色间洋溢的幸福,哪怕投来祝福目光的,只有封天会的同伴们。 露刑等人入座,常弈与露凝栀走到了高台之上,他们俯视着众人,毫不怯场。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凝栀的订婚宴,话不多说,开席。”常弈爽朗的叫了一声,早已备好的服务员们悉数走来,手上端着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的菜肴。 “这就……说完了?啊?”赵崎愣了愣,这也太简洁点了吧。 “他到底是会说话呢?还是不善言辞呢?”莫韵笑了一声,却是有些想不明白。 宴会上,人们开怀吃喝,互相交谈,如果不是因为北昂门参与其中,可能这些帮派永远也不会坐在一间屋子里吃饭。 很多人都去拜访露刑,想要与北昂门攀上关系,只可惜露刑心中恼怒,谁也不待见。 潜伏过来的莫韵莫阳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他们跟赵崎在一张桌子上,交谈甚欢,各帮各派都暂时性的失去了勾心斗角与明争暗斗,相处的还算和谐。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江湖人呢。”露凝栀望着台下,现在他们早已不被人所注视,自然也就交谈起来。 “以后可能见得次数会更多,以常夫人的身份。”常弈玩笑道。 “明明是假的,可我却感觉跟真的一样。”露凝栀低声说道,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假戏真做。 常弈没有答话,心中不禁有些复杂。 宴会上的一切都很顺利,有了露刑的出面,所有人对常义封的态度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傲慢与冷落,变成了现在的接纳和尊敬,北昂门现身就像是宣告着正式与御常门皆为亲家,其余人自当不敢惹。 订婚宴结束后,众人离去,露凝栀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仰望着漫天星辰,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流星。 刚刚发生的一切,皆如梦幻,当常弈牵起她的手时,那是无比的温馨惬意,只可惜不过片刻,却是她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光。 “姐……”露扬飞怔怔的走来,仿佛这番动作之前,让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露凝栀简单的应了一声,仍是沉浸在自己的境界里。 “那个……你觉得……常弈怎么样?”露扬飞断断续续的问道,他与露凝栀的关系虽说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可也僵持了很长时间,相见之时只有寥寥几句,早就生疏了。 露凝栀这才回过神来,对于露扬飞的话,不禁有些发懵“怎么了?” “没事,只是问问。”露扬飞随口回答,当时常弈的话将他一语点破,想想姐姐对他恩情,又想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心中便倍感愧疚。 露扬飞不想再错下去,纵使再看不上常弈,只要他能对露凝栀好,那便是做自己姐夫的第一人选。 “他啊。”露凝栀欣然一笑,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似乎感觉常弈身上都是优点,很难找出不足之处。 “很好。”既然太多一时间说不出来,那就直接说出总结吧。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露扬飞从前根本没听过常弈的名号,而这姐姐平日里又不参加什么宴会,对此不禁有些疑惑。 那自然是从封天会里认识的,不过露凝栀怎么可能对他说出有关会里的任何事,便只是说道“街头偶遇,怎么了?” “那还真有缘分啊。”露扬飞赔笑了下,他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你还关心这事?”露凝栀不解的道,套出这些话,似乎对他没什么用。 “订婚宴结束了,无论与我如何,你们都算是未婚夫妻了,我爸那边,你们多注意一下吧。”露扬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思,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提醒。 如果是别人,露凝栀定会奚落一番,可露扬飞的性子她是了解的,虽然他因露刑的熏陶,经常出没于尔虞我诈的官场,可因为他身后极为恐怖的背景,没人敢算计他,所以露扬飞还保留着些许单纯。 露凝栀更是想不明白了,难道是他忽然回心转意了?当日露扬飞对常弈的百般嘲弄和针锋相对,露凝栀还铭记于心。 一时矛盾的无法梳理,她便只能应声点了点头。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对于这种事情,露扬飞没有处理的经验,感觉一言一行都束手束脚的,但意思表达到便好。 说罢,露扬飞悄然离去。 有时,孤独的氛围却让人沉浸,它有着独一无二的感觉,可以使人能冷静的思考,人们内心的想法更是可以毫无遮掩与保留的显现出来。 此刻,露凝栀的神情又喜又悲,喜的是同常弈梦寐以求的订婚宴终于感受到了,而悲的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露凝栀低声自喃,暗暗的低下头来。 “什么真的假的?”常弈忽然坐了过来,嬉笑着道。 “没没没,什么事也没有。”露凝栀害怕自己内心中真实的想法被常弈察觉,便赶忙开口掩饰。 常弈没有深究,又问道“刚刚我看露扬飞走过去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回想起来,好像真没说啥,露凝栀便随意一笑“他说订婚宴都结束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啊?”常弈有些愣了,既然是假的,但好像一发不可收拾了,都要领证了,再过两个月不得要孩子了。 不过看露凝栀愈发飞扬的神色,常弈便看出了不对劲,轻轻摆弄了下她的脑袋,说道“好啊,居然学会撩我了。” 露凝栀又笑了笑,而后故意靠在常弈怀里,当常弈想挣脱的时候,露凝栀赶忙解释“嘘,别动,有狗仔。” 既然要演,那一定要演的像一点,常弈便轻轻的将手搭在露凝栀的肩膀上,从远处看,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正如那热恋中的情侣。 第三十八章 任务 “哪呢?”常弈左顾右盼,偷偷的望着四周,张望半天,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他忽然发现,露凝栀在自己的怀里肆意偷笑,简直掩饰不住,常弈这才明白,又被她给耍了。 也不知道这姑娘今天怎么了,这么兴奋,常弈一把推开了她“你这都跟谁学的。” “雪儿啊。”露凝栀笑着回答。 “诶,她去哪了?”常弈这才反应过来,似乎还没有习惯露凝栀的身边总是跟这个人。 “我让她先回家了。”露凝栀回答道。 “那你在这干嘛呢?”常弈接着问道。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无聊嘛。”露凝栀倚靠在长椅上的靠背上,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虽然看似欢喜,但总感觉有些心烦意乱的。 “是啊,最近会了事真是少得可怜,现在要么没任务,要么就是费时费力的大任务。”常弈无精打采的说道,因为这些任务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只是来到指定地点,找到妖物,然后消灭。 “跟你做同伴,真是轻松。”露凝栀满怀深意的道。 “知道就好,还怕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常弈撒了欢似的笑着。 “刚刚小飞好像对我们的事很感兴趣,甚至要我们提防露刑,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露凝栀想不明白,只能同常弈相助。 常弈倒是一愣,没想到下午对他说的话竟还管用,便嘴角一扬“或许是良心发现了吧,毕竟他是你弟弟,哪怕不是亲的,也血浓于水啊。” 亲情二字实在不适合放在世家子弟中,越高档的帮派越配不上,所以露凝栀对此,还是有些怀疑,可对露扬飞还是保留着一些信任。 “或许吧。”露凝栀叹了声气,又问道“今天你怎么那么慢啊?” “因为男人不能快。”常弈淫笑道。 “好好回答。”露凝栀可是个正经姑娘,虽然听得懂但不感兴趣。 “露刑派人来阻止我了,一个叫雷铮,另一个……不清楚。”常弈毫不在乎的叙述,仿佛就是什么很普通的事一样。 “雷铮云昇?”露凝栀脱口而出,因为这两人一直在一起行动,所以说出一个便能想出另一个。 “你没受伤吧?”露凝栀赶忙挺直起身,目光在常弈身上的各个角落来回浮动。 “当然没事啦。”常弈云淡风轻的回答,仍旧是那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两个人可厉害着呢,你真的没事?”露凝栀再三确认,简直比自己受伤还心疼,哪怕真的没事。 “当然,我有多猛你还不清楚吗?”常弈随口说道。 露凝栀脸颊一红“好好说话。” “切,是你自己想歪了。” “那你又是怎么把他们叫来的?我那个二叔对咱们俩的事可是一万个反对。”露凝栀今天的问题还真不少。 而常弈也是不厌其烦的一一解答“正是因为他的态度强硬,所以要派来阻止我的,必然是他的得力干将,我把那俩人打晕之后,便带着他们去了北昂门,用两人的性命要挟,而你之前跟我说过,露刑在北昂门的势力并不算大,如果他的左膀右臂被我折断,门主之位岂不是要被你远在天边的三叔夺走,因此我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事实看来,我没错。” “厉害啊。”露凝栀不得不佩服常弈的计谋,事情还真是像他所想的那样,可很快,她又故意拉下脸来。 “看来以后我可不能跟你说我们家的事了,要不然你野心博大直接把我们北昂门灭了,那我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常弈知道这是她的玩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放心吧,我只是想让我们御常门变得强大些,可没有对你们有过非分之想,而且……” 常弈凑了过去,于露凝栀的耳畔,微声道“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份,也不是无家可归啊。” 露凝栀的脸颊又粉嫩了些,她一把推开常弈,似没好气,却又乐在其中的道“你怎么也撩我了。” “跟你学的。” “不理你了。”露凝栀站起身来,又对常弈说道“送我回家。”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少废话。”露凝栀霸道的将常弈拽起来,两人就在月光的照耀下,打打闹闹的渐行渐远。 次日,天刚蒙蒙亮,常弈和露凝栀便一同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莫阳和莫韵分别打来的。 是他们朝思暮想的任务。 迎着还未升起的晨阳,常弈和露凝栀先后来到了会里。 郁霖和莫韵莫阳早已等候多时,但看得出,莫阳还是困意十足,想要倒头便睡。 “昨天订婚宴,你俩可是出尽风头啊。”郁霖笑着道。 “还行吧,只可惜你参加不了,少了很多乐趣啊。”常弈回道。 “好了,说正事吧,现在要派给你们四个一项任务。”郁霖正了神色,那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四个?”常弈和露凝栀疑惑的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封天会并没有规定专属的搭档,但大多都是两人一组或是三人一组,为的就是怕人太多导致暴露,而且会中成员个个本领非凡,根本无需那么多人,再者,常弈和露凝栀负责城内,莫韵莫阳负责城外很远的一处区域,既然一起行动,又会是哪里呢? “没错,你们四个一起,前往柏涟乡,那里出现了许多怪事,有妖物出没,甚至可能还有魔物,据说很多帮派都去过那里调查,却都一无所获。”郁霖说道。 常弈冷笑一声“呵,现在的帮派都在苦思冥想的如何胜过对手,甚至帮派内部明争暗斗,那里还有闲心管什么妖魔鬼怪。” “是啊,我们管不了他们要做什么,所以自己我们受苦受累了。”莫阳无奈的道。 “因为要调查,所以你们最好化装成其他身份,以免暴露。”郁霖提议道。 “他们俩闹得整个北寒境都知道,除非换张脸,不然可瞒不了别人。”莫韵笑了一笑,这话却也不无道理,只怕换脸都掩饰不了他们的身份。 第三十九章 四人行 “反正帮派会去,那我们就以御常门的身份做掩饰吧。”露凝栀说道,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好,先做调查,再随机应变。”郁霖嘱咐道。 “擎好吧。”常弈自信大起,带着余下三人出走。 离开了车水马龙的昭鹤城,在一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形成之后,四人来到了柏涟乡村口。 站在土路旁,这里没有城市的喧闹,没有过往的人群,略显几分冷清,却有着令人向往的乡土气息。 “就是这了。”莫韵开口道。 常弈仔细的环视周围,时不时的有几人在村中走动,劈柴的打猎的采药的,还有野猫野狗四处闲逛,和谐无比,丝毫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先进村看看吧。”常弈说道,而且在外面根本找不到什么疑点。 四人进入,这里只是个小村庄,算不上与世隔绝,但却俨然如一个世外桃源,这里的人宛若五十年前的城镇中人,已古老的生活方式为生,很多人都没有手机或其他电子设备,周围更没有帮派。 所以当村里人见常弈等人到此,都生出些许异样的眼神。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像是审问前来打探的特务似的。 “小朋友,你们乡里谁管事啊?”常弈俯下身来,问道。 “当然是我们乡长了,你要干嘛?”男孩倒是谨慎,一点儿不怯懦。 “帮我传唤一下,待会给你糖吃。”常弈笑眯眯的道。 村里人虽然纯朴,但绝对不傻,尤其是村里的孩子早当家,自然能看出常弈面色间出现的几分‘狡黠’ “别想了,乡长说,我们村里现在是非常时期,看到任何人都要小心。” 常弈直立起身,看来这孩子比简直比露刑还难对付,真是长见识了。 莫阳忽然一笑,如僵尸般的朝前走向前来“小朋友,我是北寒熊妖的化身,我要吃了你们全村的人。” 莫阳装的太像,给孩子吓了一跳,他拔腿就跑,没过多久便找来了乡长。 见这略有几分气质的老者拄着长枪走来,众人一看便知此人的身份,常弈不禁夸道“可以啊,够机智。” “嘿嘿。”莫阳挠了挠头,被这么一夸,还真感觉有些骄傲。 “哪有熊妖?”乡长拄着长矛,指向众人。 “看来我的智商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啊。”莫阳止不住笑容的自夸,缓缓走了出来。 这时,乡里的精壮男子都极速狂飙而来,手中紧握着刀枪剑戟,忙不迭的问着熊妖何在。 常弈等三人一齐看向莫阳,莫阳尴尬一笑,又退了回去。 还好,见到人了比什么都强,常弈与乡长解释一番,才知这一切都是误会,乡长也就遣散了众人。 “原来是常公子啊,失敬失敬,鄙人姓杜名皋,叫什么也就随常公子的意了。” “村里的孩子还真是厉害啊,长大以后必成大器。”常弈微微笑道,眸子里已泛出了些许欣赏。 随后,杜皋将一行人带去了自己家里,以谈此事。 “杜乡长,能把村里的情况对我们说说吗?”常弈问道。 “这个当然。”杜皋回想了下,叙述道“大概一周前吧,我们乡里的鸡犬牛羊一夜之间失去踪影,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乡里遭了贼,然后我们加强了夜间巡逻,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忽然有一夜,忽然有人发现了失踪的牲畜,它们都被杀了,肠子肚子扔了一地,血流成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滔天的腥味。” 听着乡长的叙述,四人渐渐入迷,心中更是疑惑,为了效果不减和出于尊重,便没有打断。 “这些牲畜一只不少,只是死相可怕,后来听说,有人看见什么东西在房顶上,抬着胳膊,手上还拿着不知是啥玩意,来回的转,一打眼那东西就消失了。” “村里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都不敢夜间出门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小伙子依然不听劝告,还在晚上瞎溜达,后来一行五人,只活下来一个,听那小子说,碰到了妖物,不知是什么妖怪,武艺高强妖力雄厚,随便挥了挥手,那四个人便当场死了,活下来的那个还算机灵,装死逃过一劫” 说着,乡长叹了声气“第二天他跑回来给大家报信,人们都想报仇,可又不敢对抗妖物,只能求派人去城里求各个帮派,有了帮中的人帮忙,我们也就有了底气,当我们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却没见到那四个小伙子的尸体,只看到一行长长的血迹,顺此而去,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是哪家来帮忙的?”常弈问道。 “是北昂门,本来我们只想找个一二级的帮派,可北昂门的人听说此事,便主动赶来,有了他们,乡里人都两眼放光,可惜啊……” “后来呢?”露凝栀问道,既是自家人,自然更想要了解了。 “他们在乡里待了几天,可没少吃喝,见妖物未现身,就说已无大碍,直接走了。”乡长的语气充斥着失望,甚至还带有些许绝望,连堂堂七级帮派都是如此,那还能信得了谁呢。 露凝栀也叹了声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常弈拍了拍她的肩膀,施以安抚,并对乡长说道“放心吧,既然我们来了,便一定会还你们村里一个太平。” 乡长很是激动,握紧了常弈的手,连连谢道“多谢常公子,如果真能把这祸害人的妖物解决,我们乡里定会给你建一座庙,天天给您上香。” “不至于不至于。”常弈没有丝毫的架子,实在不像个世家子弟的少爷。 “自那之后,妖物还出现过吗?”莫韵追问道。 “据说有人看到了,他张开翅膀呼啸而过,仅仅一个身影,至于是不是妖,他也说不准,总之从前从没见过。”乡长答道。 “那应该是了。”莫阳笃定的道,在这期间出现过未曾出现的东西,定然有问题。 第四十章 行动 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常弈不解的道“妖物大多没有意识,只管乱杀,而有自己思想的妖也会为了提升妖气而食人,而此妖既然出现了却宰杀牲畜,能一夜之间将那些活物带走却未被人察觉,那么这妖的实力足以屠灭全村老少,既然如此,为什么它还要隐藏呢?” “或许,只要抓到它才能知道了。”露凝栀说道。 “听乡长的描述,它经常在夜间出没,时间无序,想要抓到它得费一些功夫了。”莫韵望向常弈和露凝栀,想必他俩应该会有什么主意。 “目前有两个线索,一是幸存的被袭击者,二是袭击者的行凶之处,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凝栀去那地方看看,你们便去问一问幸存者当日所见的情况吧。”常弈的脑子里即刻有了思绪。 虽然现在的线索不足,可这两方面的突破口却是展现在这,哪怕无法直接找到妖物的动向,但也能找到什么旁枝末节,定然有用。 三人早在不觉间以常弈马首是瞻,在同乡长了解的两处的位置所在,四人两两分组,事半功倍。 常弈和露凝栀没有先去乡民遇袭的小树林子里,而是到了乡里的中心位置。 路途的人们见到这两个人,既为他们过人的容貌所惊叹,又为他们是否真心相助而保持怀疑。 乡民们都躲在一旁,静静观摩他们要做什么。 “我们怎么来这了?”露凝栀相信常弈一定有他的理由,可还是好奇的问道。 然而常弈却卖起关子来“瞧好吧。” 说罢,常弈伸出两臂,手心朝着地下,释放出了蕴藏于体内的精纯内力,这些肉眼可见的力量宛若洪流的冲向地面,而后迅速飞出,覆盖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乡民们看着这依稀隐约的内力到了自己家中,从大门蹿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贯穿到了屋内,他们很是惊叹,却又迷茫,不知何意。 “大家放心吧,我已经将我的内力附着在了每一间房屋上,如果妖物来袭,你们只需要躲在屋里就没事了。”常弈朗声解答。 闻言,众人的心中甚为欢喜,他们能感觉得到常弈语气间的真诚,人们皆对着他鼓掌欢呼,好感值爆棚。 就连露凝栀也是欣然一笑“真没想到,你这么细心呐。” “学到了吗?”常弈玩笑道。 “有你在,我不需要。”露凝栀凑得近些,言下之意便是要一直跟他在一起。 话毕,两人一起去了事发之处,这是一片林子,刚刚踏入便见得杂草上混乱不堪的血迹。 如果是普通人见此,心中定然惊慌,可对于这样的情形,常弈和露凝栀早见惯了,自然毫无波澜。 “看来就是这了。”露凝栀俯下身来,仔细的看着。 对于任何一个犄角旮旯,两人都非常谨慎的观察,可以看出,已死的四人几乎没做出什么反抗,便被残忍的杀害了。 毕竟是妖物,即便是最低等的也能轻易做到这一点,所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线索。 常弈又释放内力,想要感受一下这里是否还残留着妖气,可惜一无所获。 “不行,时间过去太久,感觉不到了。”常弈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有别的发现吗?”露凝栀深知常弈的各方面都强于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发觉什么,说不定常弈已经察觉或是脑中已有了猜想。 可惜,常弈只是摇了摇头,哪怕是昨天来这,他都能知道是何种妖物,以此来进行下一步推断。 奈何未能占尽天时。 “这可真是难办了。”露凝栀双手掐腰,不由得怀念起了从前只需要干掉妖魔便可,哪里要耗费这么多周折。 “不急,总会有线索的。”常弈望向前方的血迹,应当是尸体被那只妖拖走导致。 “走吧。”常弈唤了一声,与露凝栀一路寻去。 山林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荆棘与树藤,即便是习武之人在这里摔一跤也会落得不小的代价,随处可见的蚊虫更是肆虐在此,大大小小的沼泽如若深海旋涡,稍一不注意便会卷入其中。 差不多走了十分钟,拖行的痕迹在此中断,就好像这妖忽然将他们扛起,又或是甩了出去,总之,痕迹断裂,就如同线索断裂。 或许这个突破口,已经堵塞成了终点。 “消失了。”露凝栀自喃一声。 可常弈,却是如若沉思,一直盯着地面。 “弈哥,想什么呢?”露凝栀问道。 “我在想……这妖物既然能将那么多牲畜一并带走,可为什么要把无法挣扎的尸体拖走,留下痕迹呢?”常弈看向露凝栀,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露凝栀本就聪明,在这样的关头更是不负所托,开口答道“为了引起人们的恐慌,家畜凭空消失,拖走尸体,故意留下血迹,这两方面是最能让人们感到惊悚的。” “或许只能是这样了。”常弈暂时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本来睡前还能看到饲养的牲畜,可第二日起来时它们却蓦然消失,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任何线索,怎能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而看着地面上留下的深层血迹,人们定然能联想到妖物将尸体拖走时的景象,心中便更是害怕。 露凝栀没有被这恐怖的气氛感染,而是拉过常弈,笑着道“本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快夸我。” “啊聪明,聪明。”常弈随口道。 “敷衍。” 常弈忽然正了神色,可却还是透露着些许笑意,凛然道“您是谁啊,万人敬仰的堂堂北昂门大小姐,不仅漂亮能干还绝顶聪明,谁要是娶了你,那祖坟都冒青烟,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听到这,露凝栀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巴,打断了这滔滔不绝的精彩演讲“行了行了,该骄傲了。”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还真有种小情侣的感觉,可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时间在这打情骂俏。 “那边……会是什么?”常弈望向林子深处,对此不禁有些好奇。 第四十一章 询问 在乡长的带领下,莫韵和莫阳来到了唯一幸存者的家中,院内陈旧不堪,农活器具生锈了些,看着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这孩子真是可怜,父母过世的早,只有他一个人生活,整天只能跟同乡的伙伴出去鬼混,那些孩子的家境与他也别无二致,如果家里有个人能管得了,这些正值青春的孩子何故如此啊。”乡长边走边说,对此很是惋惜。 莫韵和莫阳对视一眼,没有家的感觉,他们深能体会,如果不是遇到了封天会的人,还不知道他们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 乡长敲了敲门,喊道“铁子,在家没呐?” 片刻,无精打采的刘铁走来开门,他双眼迷离,面容憔悴,本就不精神的他因为受到惊吓更是这般沉寂。 “杜叔啊。”刘铁应了一声,似乎完全忽视了莫韵莫阳姐弟俩的存在。 “你没事吧?”乡长看他面色反常,便关心道。 “没事。”刘铁怔怔的回答,说宛若死尸一点也不夸张,跟已死之人的差距只有会动与会说话。 乡长侧过身来,介绍道“这二位是来调查这件事的,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应对的过来吧?” 乡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看刘铁这情况,怕是很难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哦。”刘铁很简单的看了看莫韵和莫阳,眉宇间没有丝毫的变化“进来吧。” 看来这次问话定会艰难,乡长与莫韵莫阳进了他家。 这里杂乱不堪,甚至比大院还乱,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扫过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总之,谁也不想在这多待一秒种。 “坐吧。”刘铁推过三把椅子,即便上面的灰尘显而易见,三人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坐了下去。 “这孩子显然是吓倒了,没关系,你们尽管问吧。”乡长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刘铁身上,接着道“他们是来帮我们铲除那只妖怪的,人家问啥你就答啥。” “嗯。”刘铁愣愣点头,没有半分欢迎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不必紧张,如果想为你的同伴报仇,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因为,你可能是目前唯一的转折点,能否报仇成功,你占据很大一部分原因。”莫韵带有几分高冷的姿色,话语间无不透着凌厉。 这让刘铁瞬间精神起来,不再那般颓废,报仇二字犹如一团火焰,让他容光焕发。 乡长不禁感叹,不愧是四级帮派的高手,真是厉害啊。 “你亲眼见到那只妖了吗?”莫韵直接进入正题。 “见到了。”刘铁点了点头。 “长什么样子?”莫韵追问。 “当天夜太黑了,我没看清,不过轮廓上能看出,他比一般人都大一圈,好像还带着翅膀,还有两只比人脑袋还大的爪子,随便一挥,人……人就死了。”刘铁似乎不敢叙述,同伴死在他面前的场景再度显现出来。 这样的景象已经困扰他好几天了,似乎一闭眼就能见到那只妖物,还能看到前来找自己玩的同伴。 数个不眠之夜,才导致了他如此的精神无常,恐惧和害怕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情感,渐渐的,他开始浑身颤抖,蜷缩在炕上。 “你不用害怕,刚刚我们同伴在村里施了术,屋子里很安全。”常弈爆发了那么强的内力,莫阳自然感觉得到。 “真的吗?”刘铁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真的,只要你能正常回答我们的问题,这件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莫韵望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跟自己的弟弟差不多大,跟他讲道理应该说得清。 “你们问吧。”刘铁平复了下慌乱的心理,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实在不想过下去了。 “为什么你能从妖物的手下逃离?”莫韵接着问道。 “我虽然被吓破了胆,可我自小反应就快,看到二哥死了,我就赶忙趴在地上装死,然后我听到一阵阵惨叫,还是没有动作,直到天亮我才离开那里。” “对,没错,这孩子从小脑瓜就灵。”乡长搭话道。 “你走的时候,他们的尸体还在吗?” “在,他们的死相太惨了,我一眼也不敢多看,又害怕又难过,只就能先跑回村里,汇报情况,可当一家帮派的人来后,我们再到那去看,尸体都被拖走了,始终也没能找到。”刘铁心底的恐惧还是无法消除,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鼓起勇气,努力的会想。 “这妖怪明明之前就出现过,你们为什么还要大半夜的出村?”莫阳带着几分责备,对此倒是疑惑。 “我们跟村里人学过武功,以为……以为……” “以为你们五个在一起,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等灭了妖物再回村里炫耀,是这样吗?”既然刘铁难以启齿,那么莫韵便直接一语道破。 可谓是不给他留半分面子,刘铁眼含泪水的点了点头,因为事情确实如此,不差分毫。 莫韵莫阳不由得齐声叹气,这样的年纪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与死亡,如果真的经历到了,那么便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连想悔改的机会都没有了。 “很感谢你的配合,你不必害怕,我们是御常门的,那害人的妖物我们定会解决,为你的兄弟们报仇。”莫韵的语气变得温柔许多,她最能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面前这孩子比自己可怜,起码她还有个弟弟。 “既然话问完了,那我们就走吧。”乡长说道。 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在此逗留的必要,就先回去等候常弈和露凝栀的消息吧。 临走之时,忽听一声惨叫,乡长和莫韵惊叹转身,只见莫阳把刘铁打晕了。 “这……”乡长实在不解,却又不知该如何职责。 “放心吧,我没有下太重的手,只是封住了他的穴道,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否则精神太差,生不如死。”莫阳还算细心,因为早上没睡醒就觉得很难受了,所以他很能理解这样的感觉。 第四十二章 线索 常弈和露凝栀在山林中走着,哪怕血迹已经断裂,可却还是当它仍旧存在,或许应该是妖物施展轻功,将尸体带走。 现在来看,一切的可能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靠他们去寻找了。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露凝栀不耐烦的道,她并不是吃不了苦,而是这些蚊虫实在太烦人了,它们又小又多,连连不绝,就如同蚂蚁可以轻易的戏耍大象,更是乱人心绪。 常弈面色早已没有刚才那时的严肃,蓦然停下脚步,将内力灌输到周围的空气之中。 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人感觉不是那么清楚,可若是蛇虫鼠蚁便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它们就会悉数离开这片区域。 “好了,这下就不会有东西来烦你了。”常弈暖意一笑。 “真贴心。”露凝栀心满意足,又故意的凑了近些。 两人走了片刻,已然断绝的血迹竟又出现在此,看来这条路没错了。 “出现了。”露凝栀惊呼一声,倒也没有太多惊讶,因为常弈的判断总是对的,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常弈没有搭话,而是继续走着,前方的草垛之下,传出阵阵腐烂的恶臭。 随着血迹的出现,那下面埋着什么,想必二人心里很清楚。 常弈和露凝栀一起捂住口鼻,这味道实在太恶心了,他们将草垛挪开,即刻便是扑鼻而来的腐味。 这让他们险些吐了出来,怕是明天都吃不下去饭了。 “我的天。”常弈望着四人的尸体,他们的伤口溃烂不堪,面容铁青,甚至连眼睛都没闭上,死相的可怕如若挥之不去的噩梦。 还好常弈和露凝栀心理强大,对于这些,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只是这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 “这差事,真应该让他们俩来。”常弈挥动手臂,试图去掉味道。 虽然这里是北寒境,可正值酷夏,每日的平均气温在25°c左右,而距他们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 别说发出了这难以忍受的味道,就连他们的后脊梁处都被虫蚁啃食不少,还好这些东西不多,否则今日见到的只怕已是根根白骨。 露凝栀从腰间挎着的包里掏出一瓶精致的香水,窃喜的道“还好雪儿让我带上了这些东西,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哇。”常弈两眼放光,这瓶香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露凝栀赶忙对着四周疯狂喷射,很快一瓶见底,这让人生不如死的味道终于被掩盖下去了。 这下,常弈也就能专心致志的观察这些尸体了,他折断一根树枝,仔细的拨弄着。 露凝栀也没有闲着,她走在周围,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发现,比如那妖物的洞穴,或是残留着的内力。 可寻了半个小时,却没有任何发现,露凝栀只能回到常弈身边,问道“怎么样?” “除了伤口,他们的心脏都被摘走了。”常弈起身回答,表情甚为严肃。 “摘走了?”露凝栀惊慌失色,这妖物杀了人还不够,竟然还把他们的心脏带走,而露凝栀真正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只妖爱吃人的心脏,直接开膛生吞便好,可看尸体的样子,应该是谨慎的将心脏拿出,全程没有半点损伤。 难不成是被这变态的妖物带回去做纪念了?露凝栀依然找不到答案。 “谁知道呢,从他们身上已经得不到什么线索了,还是一会儿通知乡民们来认领尸体,让他们入土为安吧。”常弈叹了声气,这群青春正茂的少年竟遭此横祸,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了这不平等的代价。 与此同时,莫阳那边问了刘铁的情况之后,便给常弈打了个电话。 “弈哥,你们现在在哪?”莫阳问道。 “我们在村东的林子里,找到了他们四个的尸体。”常弈答道。 “那用我们去帮忙吗?”莫阳相信常弈的实力,再加上露凝栀的帮忙,有了线索并不是难事,因此也就没有过多惊讶。 “叫杜乡长和死者的家属,你们一同过来。”常弈说这话时有些艰难,似乎已经想象到他们的亲人见到他们这般死状时的样子,定然是哭的撕心裂肺,痛苦不堪。 “你们那边情况如何?”常弈问道。 “还算顺利,到时见面细谈吧。” 挂了电话,露凝栀走来“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过去迎迎他们,四个尸体成这般模样了,咱俩也抬不了。”常弈无奈的叹了声气,这次的任务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些许棘手,但更多的是无力回天的痛苦。 从前的任务,只不过随便抬抬手,对方便被解决了,可这一次,常弈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艰难任务,可却怀念起曾经的简单。 他到并不是惧怕困难,而是实在不想看到有人被害,自己却束手无策。 当然,常弈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失落,只不过见到少年的尸体有些心疼罢了。 “你说,那只妖为什么要拿走他们的心脏啊?”露凝栀疑惑道。 “哪怕不习武的人身体里也有内力的存在,而内力一部分在血液中流动,存在于各个穴位与各条经脉,可大部分的所在都是在于心脏的位置,妖魔经常靠吃人来提升它们的妖气与魔力,可只要但但吃下一颗心脏,便基本是可以抵得上一整个人,我想可能是这妖物嫌麻烦,便直接掏出心脏来吃。”常弈推测道。 “妖魔食人的想法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只掏出心脏,就说明它是个有自己思想的妖物,这样的实力绝对在下魔阶之上。”露凝栀顺着常弈的意思理清思绪,这又是一只在妖阶以上的妖,这个月都不知遇到多少回了。 “还要制造人们的恐惧与慌乱,这类妖物,不可小觑啊。”常弈眯了眯眼,看来这件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怪不得郁霖这一次会派出四个人去。 没过多久,莫韵莫阳还有杜乡长带着驴车和死者的家属赶来,果然像常弈猜想的那样,他们看到了这四具尸体,瞬间嚎啕大哭,险些晕厥。 第四十三章 进一步的确认 在一番安抚过后,乡民们一起将这四个孩子的尸体安葬,对于他们来说,事情算是有了结果,可对常弈等人来讲,怕是才刚刚开始。 人们都在为孩子的葬礼而忙前忙后,就连乡长也前去吊唁,常弈四人在村中转悠,希望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刚刚这村子里还一片死寂,现在却是各种白色的热闹。”莫韵回头望了望喧嚣的人们,不禁有些感叹。 常弈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一家院子外朝里张望,眼神定格在一旁的鸡舍上。 各种家禽失踪后,人们都没来得及养其他宠物。 “看什么呢?”露凝栀见常弈看得出神,好奇的问道。 “我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妖术能把这些动物悄无声息的带走呢?”常弈见过多少种妖魔,对于这样的妖术还真是闻所未闻。 “唯有两种可能,一是瞬间释放妖气,用某种阵式将这些牲畜带走。”莫韵猜想道。 “二是将它们弄晕,一并带走。”露凝栀接道。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如此规模的妖术现在定会在村子里残留些许妖气,可我们没有感觉到。”莫阳开口,此话的意思很明确了,那么也就是说,一定是那妖物将动物们迷晕,然后捉走的。 “分头去各家猪圈犬舍看一看,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这妖物与圈养妖物的围墙栅栏等有过接触,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常弈思路明确,又嘱咐道“千万不要粗心大意,莫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嗯。”三人齐道,而后便各自离去。 为了仔细调查,常弈只能未经人家同意就走了进去,他对着鸡舍旁看了看,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哪怕妖物留下了什么线索,也会消失殆尽。 常弈无奈的叹了声气,这件事还真是难办,虽然已经有了头绪,可就是不知顺着这条路,能不能将事情解决。 “你是谁?”稚嫩的孩童声音从常弈背后传来。 想必定是这家的小主人了,常弈也就面带随和的转过身来。 这孩子警惕性还真是高,手中拿着农作用的工具,对着常弈保持安全距离。 “我是来帮你抓妖怪的。”常弈如实回答。 “真哒。”男孩面露喜色,好似见到英雄一般。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常弈笑着释放出了内力,如有火流的功力在他的掌心中徘徊。 这让他更加的坚信不疑“哇,太厉害了。” “哥哥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吗?”常弈俯身问道。 “嗯嗯。”孩子点了点头,定然是乐此不疲的。 “你们乡里牲畜消失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怪事?” 男孩想了一想,答道“没有,跟其他时候差不多,没有一点奇奇怪怪的事发生。” “或许是不经意间的,又或许跟家养的牲畜没什么关系,总之是一些反常的事。”常弈追问,哪怕那妖真的没弄出什么动静,也要问个明白。 男孩恍然大悟,说道“唯一的反常就是我家妹妹那晚睡的特别早,平常睡之前都要哭闹好久,那天直接就睡着了。” 常弈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因为刚刚便和同伴们一起得出结论,是那只妖将牲畜迷晕,这才以此带走,刚才的猜想是可能,现在看来定是事实了。 “还有呢?”常弈继续问道。 “然后就没了,可怜我那小乌龟,为了藏好不被发现,可是费劲功夫呢。” 看着男孩这么伤心,常弈不经意的问道“为什么不想被人发现啊?” “我妈说那东西没什么用,不能看家护院又不能抓老鼠的,更不能养肥了卖钱,还说见到了就给我扔了,所以我一直藏在隔壁王大爷家,他家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把我的那只小乌龟装进了盒子里,可惜还是难逃此劫。” 男孩叙述的伤心,如价值千金的宝物被人夺走,然而这却让常弈凛然一惊。 藏得如此神秘,居然还会被那妖物发现,这说明此妖有极强的感知力,能清楚的知道动物所在。 这算是又一种线索,也算得上不虚此行。 “王大爷家在哪?带我去看看。”常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 “嗯。”男孩自然不会推脱,他们一起从人群中找到了隔壁老王,去了他家。 常弈看了看这院子,发现有许多农作工具,甚至还有些较为粗糙的刀枪剑戟。 “您是个铁匠吧。”常弈大胆推测。 “是啊。”老王倒是随和,笑着答道“我是我们村里最好的铁匠,平时他们找我修个镰刀造个铁锤,我都能出力,有时候还可以进城去卖,我这些东西啊即便放在城里,也首屈一指。” 老王憨憨笑着,骄傲的炫耀着自己的手艺。 常弈拿起个锄头,虽然看似粗糙,可却都是实打实的,更是锋利无比,毫不夸张的讲,若他再能刻苦修炼,定能打造出绝世神兵。 “喏,就是这个。”老王将之前装着乌龟的盒子递给了常弈。 那上面被妖物捏的变形,看上去只是随手一握,这等力道实在恐怖。 “那天早上起来,我就发现这匣子坏了,我第一反应是乌龟把它啃开了,可这是铁盒子,这小王八哪有这牙口,然后我出门一看,家里的老黄狗也没了。” 常弈应声点头,然后拿着匣子左顾右看,却始终看不出什么门道。 于是,便只能把匣子换过去了“多谢,我就先走了。” 常弈转身离去,可老王又叫住了他“小伙子,俺们村里的事,可就要麻烦你们了。”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常弈莞尔一笑,看得出,乡民们都很恐慌,此事一日不完,他们心中的巨石便永远也落不得地。 常弈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准备去找露凝栀他们汇合,本来一切正常,可他却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土路上石子繁多,无论大小,踩在鞋底下都感觉的出来,然而这感觉与石子大不相同。 第四十四章 交心 常弈弯腰捡起,发现这是个半球形的铁片,上面还沾有特殊气味,虽然这引起了常弈的注意,可这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只能揣在兜里。 随后,四人在乡长家汇合,除了常弈所得到的线索,他们都没有别的发现。 “来,该吃晚饭了。”乡长倒是客气,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再强的人也要吃饭,需要休息和补充体力,大家可是没少吃,而后,乡长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俺家里只有三间空房,每间都小得可怜,你们怕是住不习惯,只能将就将就了。”乡长的语气间略带几分亏欠。 莫韵莫阳两人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天当被地当床,能有间屋子住,便很值得高兴了。 而常弈和露凝栀虽然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可既然是封天会的人,对此也早就习以为常。 饭后,乡长带着四人来到了较为陈旧的厢房中,站在走廊里面对三间房门,有种进了乡村旅馆的感觉。 “你们自己挑吧。”乡长挥了挥手。 莫韵莫阳满怀深意的对视一眼,而后相继走入了不同的屋子里。 “这……”乡长看罢一愣,他的意思明明是让两个姑娘或是两个小子挤一间,可莫阳和莫韵却分别走进了不同的房门,这不就意味着常弈和露凝栀要进一间吗。 这成何体统。 “放心吧乡长,他们俩是未婚夫妻,就差领证了。”莫阳笑了一笑,而后关好了门。 “哦,原来是这样啊。”乡长这才放下顾虑,又说道“你们要是有任何需要就来找我,不怕麻烦。” 说罢,乡长离开,走廊内只剩下怔怔的常弈和露凝栀两人,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这。 听说要睡一间,他们俩的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心底也莫名的紧张起来,但他们俩谁都没有太多表达,都在掩饰着心里最真实的情绪。 “现在怎么办?”露凝栀故作平淡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话也算是常弈的回答,他进入房间,露凝栀也随着跟进去了。 屋子里刚刚被仔细的打扫了一番,可却还是能在角落中看到些许灰尘,摆在床边的床又小又窄,明显是个略大几分的单人床,能勉强的躺上两人。 最恼人的是,这里居然连椅子都没有。 人家是个姑娘,怎么能让露凝栀躺地上睡,所以摆在常弈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躺在地上将就一晚,要么与露凝栀即在一张床上。 其实这两个选择对常弈来说都无所谓,更别无二致,即便躺在一张床上那又怎么样,什么都不做不就好了。 “哈,有意思,昨天刚结束订婚宴,今天就要睡在一起了。”露凝栀坐在床上,眉宇间又是欢喜又是紧张。 当然,她也不想做什么事,只是同常弈睡在一间房的名声,可就要传出去了,照莫阳的性子,定会在会里疯传。 “放心,哥是正人君子,不会碰你的。”常弈躺在床上,这木板床还挺舒服的。 “姐也不会碰你的。”露凝栀随口应道。 两人沉默片刻,气氛中似乎夹杂着些许疲惫,还有几分尴尬。 “预测一下,我们这次的任务,会在什么时候结束?”露凝栀开口问道,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跟无头悬案似的,不清楚。”常弈闭着眼睛,既是在休息,也是在思考着此事的前后经过。 “一起执行了这么多任务,这还是第一次把你难住呢。”露凝栀微微一笑,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相信常弈,还有和两位同伴的努力之下,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是啊,不过目前有个最笨的办法。” “守株待兔。”露凝栀本就聪明,更是了解常弈,既然那妖物频繁出现,那么在不久后定会再度出现,可能在几天之内,也可能就在下一秒。 每时每刻都有无限可能,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妖绝对不会停下,定会再来。 “聪明。”常弈不禁夸赞一句,他早就已经认可露凝栀的智商了,但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承接上来了。 “那用不用我们轮流巡逻。”露凝栀很是谨慎,只怕妖物到来,熟睡的他们没有感受到,那岂不是丢了御常门的脸。 “不用,这个村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覆盖了我的内力,一旦有妖魔触碰,便会被我察觉。”常弈安心的道。 “不错,可以好好歇息了。”露凝栀很自然的躺在床上,与常弈并排。 “凝栀,你们北昂门的人来调查过,这件事你知道吗?”常弈问道。 “没有,帮派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大小姐罢了。”露凝栀叹了声气,不觉间竟感觉自己有一丝无能,父亲闭关没了依靠,往日风光的大小姐变得可有可无。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妈?” “大哥你能换个词吗?” “找你母亲。” “……”露凝栀不轻不重的拍了常弈一下,这两句话听着总有些怪怪的。 “她不会真的那么无情,扔下你不管吧……”常弈话音刚落,便觉有些后悔,露凝栀是这样,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父母的突然失踪如雄鹰折翼,常弈在帮派中失去依靠,要不是这天降神力,恐怕御常门的所有人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怪不得常弈和露凝栀初见之时便互相都有了几分好感,可能与相像的坎坷遭遇有很大关系。 “她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我早上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可谁知道,下午便听说了她与父亲吵架出走的消息,他们的关系明明那么好,怎么可能……”露凝栀实在想不明白,就宛若最不可能的事情忽然发生一样。 只可惜当时年幼,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她,露凝栀也深感后悔,并没有因为母亲的不辞而别而埋怨。 常弈不知该如何相劝,最难的是他们都加入了封天会,这样就很少会顾及到自己的私人事情。 这是值得尊敬呢?还是……可悲呢? 第四十五章 危险 “慢点慢点,一会儿床塌了。” “你竖过来不就好了。” “我竖不过来啊。” “我就没见过这么小的。” “好难受……” “累死我了。” 常弈和露凝栀挤在一张床上,一个人睡正好施展,可两人在一起实在太挤了,他们只能侧过身子,可这样一直压着,整条胳膊都快麻了。 “跟我睡一张床上,有什么感觉?”露凝栀调戏似的问道。 “还行。”常弈随口搪塞,他还能说什么呢? 跟这样一个大美女同床共枕,哪个男人不为此高兴。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露凝栀有些失望,她故意凑得近些,想看看常弈还有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这样的大直男,无论在什么样的气氛下都不会制造或迎接浪漫。 他将被子一把蒙在露凝栀脑袋上“我告你非礼了。” 露凝栀紧忙挣脱“有媳妇非礼老公的吗?” 不管什么甜言蜜语投怀送抱,都不过是随意的玩笑罢了,露凝栀有些烦躁“又闷又热,睡不着啊。” “那出门跑两圈,正好巡视一番。”相比于跟露凝栀共枕入眠,常弈还是更希望自己独自享用这张单人床。 “你不有保护措施吗?”露凝栀竟还真有几分想出去溜达溜达的想法和活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妖魔比我厉害呢,再强的措施也没有用。”常弈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既然比你厉害,那我碰上不完蛋了。”露凝栀拨乱了常弈的头发,真想问他你安的是什么心,这不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你多强啊。”常弈随口说道。 “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露凝栀玩笑一句,而后便穿上外套,走出门去了。 现在才九点多,因为是乡下,所以所有人家都睡下了,完全没有一丝光亮,对于这样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别说是女孩子了,就是男孩子一路走来都心惊胆战的。 但封天会的成员可都不是一般人,露凝栀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嘴角还扬起了一抹笑容。 回想与常弈一同进入房间后的短暂点滴,心中莫名的有些欢喜,能跟所念之人同居一室,露凝栀的脸上也就不由得荡漾出满面的春光与幸福。 自订婚宴之后,露凝栀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常弈对自己的态度与之前有所不同,曾经一直保持着同伴间的距离,可目前已经有了些变化,可至于具体的,露凝栀也说不上来,只是一些发自内心的感觉。 应春雪在感情方面可比露凝栀厉害多了,她昨夜就对露凝栀讲,只要主动一些一定能降服常弈,可如果事事都顺着他来,反倒会让他绝对无聊,那么常弈心底生出的那一丝丝好感,也会消失殆尽。 总体来说,常弈是个强势的人,如果真的想要让他喜欢上露凝栀,那露凝栀就必须表现出更强势的态度,让常弈乖乖臣服。 应春雪又说,这样的女人太少了,想要遇到已是千难万难,而露凝栀正有这样的气魄。 所以只要她强硬一些,与常弈情投意合是早晚的事。 轻风微拂,夏末将近,不觉有些寒冷,露凝栀走到了村东的树林前,本来她想折返回去,没想到竟在树林间恍惚的看到了一个身影。 只是扫过一眼,露凝栀忽然感觉到了无穷的杀意袭来。 “谁?” …… 露凝栀走后,常弈本可以贪婪的享用这一张床,但不知为何,他总是睡不踏实,像是心底还有块石头尚未落下。 这时,他忽然想到如果妖魔真的比自己强,可以隐藏妖气从而不被发现,导致它的到来自己未能发现,那露凝栀不就凶多吉少了。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常弈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穿好外套,出去寻她。 “诶,好像是我让的。”常弈忽然想起,确实是他的话才让露凝栀半夜出门巡查,这要是真出了事,那可难辞其咎。 常弈打了个哈欠,准备推开门,悬在半空的手忽然停下“诶,我给她打个电话多好呢?” 好憨呐。 常弈又坐了回去,拨打了露凝栀的电话号码,可过了许久,却无人接听。 连续几次都是如此,难道她真的出事了?常弈不禁大为惊慌,双眸间的沉稳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惶恐。 常弈来不及叫莫韵和莫阳了,他直接顺着窗子跳了出去,奔跑在乡间大路上,低吼着露凝栀的名字。 “凝栀,凝栀……” 仍是没有回应,还好下午的时候常弈事先给乡里施了内力,不仅可以察觉敌人的到来,更能感觉到人体内力在上面的一走一动。 哪怕并不清晰,但常弈也摸到了露凝栀的方向。 他赶忙随之寻去,因为常弈知道,此时此刻,露凝栀已经不在村里的方向了。 哪怕结识的时间不长,可以常弈对露凝栀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走出太远,让人担心的,她又没接电话,更是从侧面印证了危险。 常弈在路上狂奔,沉重又急促的奔跑声惊醒了几户人家,之前他们便推断过,这妖物的本事不小,极有可能入了魔阶,如果真是这样只怕露凝栀已然凶多吉少。 是她遇袭了,还是碰到妖物贸然追去,常弈更希望是后者,因为若是这样她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就更大。 现在只希望露凝栀可以逢凶化吉,常弈从前便想到过,如果队友失踪或是遇到危险,那么自己一定能保持冷静,淡定的思考问题,让危险消失殆尽。 可真到事情发生,常弈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担忧与恐惧占据了他的心底,是常弈遇到事情无法冷静,还是说,露凝栀在他的心里分量太重,不容有失。 常弈拼劲瞬间能爆发出的所有内力,施展轻功,顷刻之间便来到了树林之前,这正是露凝栀消失的地方,便是常弈最后一次感觉到她内力流动的地方。 常弈的脚步逐渐放缓,最终停留在了树林之前。 第四十六章 所幸 露凝栀的手机屏幕在月光的照耀下被常弈察觉,看来她定然是遇到了危险,真不该让她一个人出门。 常弈已是懊恼不已,他只能拾起手机飞速狂奔,希望能寻到露凝栀,偿还亏欠。 “凝栀,凝栀……”常弈放声大喊,可结果全然无用。 在林子深处,露凝栀追逐着那只妖物,两人功力相差无几,始终保持着一丝距离。 夜色太深,露凝栀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成了精,只见他的双腿坚挺有力,与人无异。 前方正是一片开阔,这倒是给了露凝栀机会,只见她停下脚步,双手扶地释放内力,前面的每一寸土地都凝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妖物双脚被冻,难以前行。 “这下看你怎么跑。”露凝栀嘴角一扬,缓步前进。 然而这却困不住它,妖魔不慌不忙,单手一甩,无数根藤蔓从地底窜出,冒着寒气的冰层瞬间碎裂。 露凝栀凛然一惊,当她想要再度攻击的时候,双脚却已经被牢牢的捆住。 这一回合此妖得手,它腾空袭来,想要杀了露凝栀,但身为下魔阶的露凝栀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暗施内力,手腕一转,破碎的冰凌如箭雨班飞去,妖物反应不及,无法闪躲,浑身上下皆被刺破,伤痕遍体。 藤蔓依旧向上爬去,丝毫没有因为施术者的受伤而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妖物见不能贸然出手,可却也无法近得了露凝栀的身,便只能暂时逃之夭夭。 至于能不能解决露凝栀,就看命数了。 夜黑风高,死寂缭绕,空气中这股死亡的气息愈发明显,无论露凝栀如何挣扎,坚韧的藤蔓还是这般不可摧折。 它已经裹住了露凝栀的双臂,哪怕上面被附上了寒霜,也只不过是减缓了它的速度罢了。 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露凝栀凄然一笑,哪怕有些绝望,却也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她爆发出了浑身劲力,可却像被一股力量压制住了。 很快,墨绿的藤蔓缠绕住了露凝栀的全身,看来,真的命数已尽了。 好不容易与常弈有了些许进展,可却遭遇横祸,或许,这就是命吧。 就在露凝栀闭眼的那一刹那,火光突现,温暖的在她周围环绕,木藤或许不怕寒冷,可这熊熊烈火,却是它的克星。 “凝栀。”常弈大喊一声,飞速扑来。 露凝栀还以为要命葬于此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险些摔倒,还好常弈扶住了她,不然可就要同藤蔓一样,被烧成黑炭。 常弈一手抱着露凝栀,一手挥去甩过,蔓延的火焰顿时烟消云散,唯有剩下星星之火,给了这里些许明亮。 “凝栀,你没受伤吧?”常弈语气轻柔,双眸间透着心痛与愧疚,因为正是他才让露凝栀夜间出行,否则岂会生出这么多祸端。 露凝栀当然没什么事,就连擦边裂痕都没有,可她却享受在常弈怀抱之中的感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对不起,是我的错。”常弈暗下神色,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气势,不过敢于承担勇于承认,这不更是彰显男子气概。 见常弈如此愧疚,露凝栀的心里也不好受,她便赶忙起身,笑着安抚“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是我疏忽了。”常弈仍是连连自责,好在自己及时赶来,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别说露凝栀会出事,就这常弈这一辈子也要沉浸在痛苦之中,此事将会一直成为他心底最不可触碰的一个深水区。 “没事,我好着呢。”露凝栀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常弈的头,就像抚摸受惊的宠物。 “可吓死我了。”常弈还是深感后怕,惊魂未定。 “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呐。”露凝栀笑容洋溢,开怀笑道。 常弈想要说什么,可却欲言又止,短暂的片刻扪心自问,她在自己心里,真的这么不可替代吗? 好像是真的吧。 露凝栀顺其自然的牵起了常弈的手,倒是颇为主动“我没事,你就放心好了。” 说着,露凝栀还对常弈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本就貌若天仙的面容又笑的如百花绽放,常弈不禁身子一颤,呆若木鸡。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又或只是被她的美貌所动。 总之,常弈对露凝栀的感觉已然不像从前那般纯净,一时间,想到了露凝栀的千万般好。 常弈佩服她的聪明伶俐,豪爽大气,又没有很多姑娘的那般任性和无理取闹,在帮派中可震慑群臣,在外面能独当一面,在家里既能相夫教子,又能出谋划策。 总之,一定是优秀妻子的典范。 由此可见,常弈确实心动了,这貌似就是他理想的类型。 “你怎么了?”露凝栀看出了常弈的眼神中有几分异样,好奇的问道。 “你先回去吧,我去追它。”常弈目光一凛,望向了妖魔逃走的方向,已是下定决心。 “可它都已经跑远了。”露凝栀不解问道,总之它一定还会再回来,何必费这般周折呢。 “我不会放过它的。”常弈神色严峻,转身欲追。 “等等。”露凝栀赶忙叫住了他,也踏过两步“要去一起去。” “你还是先回去吧。”常弈轻声说道,今日一事便对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一整张床,就留给她吧。 “我与它交过手了,这妖怪武功一般,轻功倒是厉害,我们两个一起围追堵截,一定能消灭它。”露凝栀笃定道。 回想刚刚相遇的时候,与这妖魔过了个一招半式,虽然手机被打掉了,可它没怎么好过,还不是狼狈逃窜,而后来,只是意外。 “你跟不上我。”常弈这话,便是打算拼劲全力,誓死追去,露凝栀已经打算要放弃了,反正他本领超群,凭那妖怪的实力绝对伤不了他。 可就这事时,常弈伸过手来,柔声道“抓紧我,别放手。” 露凝栀惊喜一笑,应声点头,而后紧紧的握住了常弈的手。 第四十七章 封印术 星夜的飞驰之下,已不知追逐多久,常弈迅烈如风,露凝栀如坐没有任何保护的过山车一般,迎着凛冽寒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们翻越了一座小山,这期间始终也没能找到妖物的身影。 常弈只能停下脚步,看看时间“追了三个小时了,可惜一无所获。” “累不累?”常弈转过头来,问道。 “当然不累,你要追,我就陪着你一同追去,若要回去,我也陪你回去。”露凝栀的面色间没有丝毫疲惫,但这不过是掩饰罢了,只要能赔着他便觉永不疲惫。 “山路漫漫,怕是追不到了,我们回去吧。”常弈还算细心,看得出露凝栀没有那么精力充沛,更何况回去的路还很远呢。 “好。”露凝栀点了点头,可常弈刚刚走出两步,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怎么了?”露凝栀问道。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常弈皱着眉头,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露凝栀环视四周,无非就是黑夜下山林,月色、虫鸣、以及风吹草动,一切都是那么的寻常,便摇了摇头“没有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常弈低喃,自己的想法愈加坚定不移,他来回踱步,想要细细辩听方向。 露凝栀确实什么感觉也没有,不过他还是相信常弈的,为了不做打扰,便没有出声,为了能帮到他,也是竖起了耳朵。 “在那边。”片刻,常弈终于笃定,携手露凝栀一起往东北方向跑去。 “弈哥,有什么啊?”露凝栀边跑边问。 “应该是某种力量。”常弈答道,这种力量很微弱,所以暂时分别不出来。 “是那只妖?”露凝栀猜想,是它的可能性最大。 “不。”常弈果断的摇头“那只妖根本没留下妖气,而且这力量很纯粹,绝非寻常妖物可比。” “难道这里还有更强的妖。”露凝栀柳眉一蹙,刚刚那只的实力便与她平分秋色,即便自己勉强占了几分上风,却也不得不承认它的本事。 听常弈这样将,岂不是说明这只的功力更强,不过无论如何,露凝栀都相信常弈的武功,定能逢凶化吉。 很快,两人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里面漆黑无比,没有任何动静。 “你说的妖,就在这里面?”露凝栀疑惑道,她并没有感觉到有妖气的存在,不过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出阵阵的压迫感。 “应该就是了。”常弈点了点头。 说罢,常弈折断两根树干,覆盖内力,做成了两道火把。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了进去,洞口看似寻常,可洞内却是巨大又旷阔。 而后,常弈发现了更神奇的东西,石壁上竟挂着油灯,他们一起将其点燃,洞内被照得明亮,已无需火把。 “看样子,挺古老的。”露凝栀望着周围,算是大开眼界。 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看样子只是个空旷的洞穴。 常弈闭着眼睛,好好的感受片刻,终于确定,那股神秘的力量是从下方传来的。 常弈望向地面,似乎也没有特别之处,直到蹲下,这才看到了模糊的印记。 这是几条凌乱的纹路,如闪电般曲折,又似山路般错综复杂。 “这是什么?”露凝栀也蹲了过来,这东西她也从未见过。 “不知道。”常弈摇了摇头,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任何门道。 “山洞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露凝栀自问道。 “这整个山洞的出现,就已经很离谱了。”常弈蓦然抬头,看着四周石壁上的油灯,他实在想不出来,这究竟是何人所建,又有什么作用。 不过,这一定不是天然形成的,还有这下面传来的神秘力量,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在常弈的脑子里杂乱不堪。 “这……”露凝栀擦了擦印记上的灰尘,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 “怎么了?”常弈目光一亮,难道露凝栀有所了解? “这好像是某种封印术,我在家里的书上看到过。”露凝栀说道,毕竟是四大帮派之一,那里拥有记载的任何功法都非常全面,可露凝栀再勤奋好学,也不可能将所有东西全部记住。 “你确定?”常弈怔怔的问道。 “当然。”露凝栀更是自信了些“虽然记得不是太清楚,可这几条曲折又杂乱不堪的线,就是这些。” “还有呢?”常弈追问道。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封印术,想要保持永久的封存,需要在封印之地放上施术者的尸体。”露凝栀拼劲全力的回忆,并叙述道。 “尸体?”常弈略带惊慌。 “嗯,因为用这种封印术,需要消耗的是人的寿命,封印没多久,施术者可能就与世长辞了,随后,封印就会慢慢消散,直至消失,如果想要制止被封印者冲破封印,那么就需要将施术者的尸体放在这上面,以保长久不衰。”露凝栀接着回答,她所能回忆起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常弈忽然搂过了露凝栀的肩膀,面色间带有些许倾佩“厉害啊,不仅冰雪聪明,还知道的这么多,看来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啊。” “那是,这样的姑娘你爱了吗?”露凝栀欣然笑着。 “爱了爱了。” 他俩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说真心话,可能说者皆是真心,听着皆当玩笑。 “那既然要施术者的尸体,可这啥都没有啊。”常弈又对周围目光一扫,哪有什么尸体,连尸体上的一根毛都没有。 “那也就怪不得你能感觉得到这里传来的力量了,否则以这种程度的封印术,不可能会被别人感觉到半分。”露凝栀细心想来,这话自然在理。 “如果尸体被人拿走,那封印何时解除?”常弈又问。 “记不清了,但我想应该是靠被封印者的实力,如果它厉害,那自然就能快速冲破封印,重见天日了。”露凝栀发挥着高于常人的智商,此言当然没有半分毛病。 “不错。”常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第四十八章 万年前的过往 常弈伸手扶地,哪怕只是泄露出的力量却仍是无比强大,不过看来,施术者的尸体应该是近几日被拿走的。 妖物的出现绝对与这封印有关。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露凝栀问道,本来是要追那只妖的,可却无意中发现了这样的事。 “先回去,再做定夺。”常弈知道,这件事不是说想查便能查出来的,需要大家的众志成城,还有机遇契机。 只要能抓到妖物,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所以现在只需回去等待,然后与莫韵莫阳商议。 …… 第二天,莫韵莫阳陆续起床,屋子里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便走到了房内的客厅里。 等了半晌,莫韵疑惑道“这都七点了,他们俩还没起来?” “估计是太累了。”莫阳‘嘿嘿’一笑,不由得嘴角扬起。 常弈和露凝栀两人的真实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哪怕是封天会的同伴也不知一二,所以莫阳脑子里能生出这种想法,也是正常。 “去敲门看看,乡长都来催好几次了。”莫韵的肚子早就咕咕叫起,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嗯。”莫阳抬起屁股,刚要伸脚,便见常弈和露凝栀从外面走来。 “诶,你们啥时候出去的?”莫阳略带几分惊讶,起床这么久了,他俩的房间明明未曾发出半点声响,难不成这两人早就起来了? “我俩睡在外面了。”常弈随口答道。 “有床不睡睡外面……”莫阳甚为不解,可很快,他转念一想,似乎懂了“哦——真有情调。” “去。”常弈没好气的推了他一般,然后对两人说出了实情。 夜间的遭遇让两人记忆犹新,莫韵莫阳听罢一愣,没想到当自己睡梦之时,他俩竟还能有所发现。 “封印术?”莫韵从未听说过北寒境内有什么东西被封印着,不禁略微疑惑。 “世间的封印术有上千万种,一般随着施术者的死亡,所留下的阵式也就会随之消散,除非他生前有中神阶以上的实力,否则皆是如此,需要施术者尸体来镇压的封印术,我还从未听过呢。”莫阳也想不明白,对于封印知识的掌握,他还是稍微稚嫩了些。 “这都不是关键。”常弈沉声说道。 “关键是需要镇压封印的尸体消失了。”露凝栀接道。 “那是深山老林,想必很少人会去那,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有人无意中拿走的。”莫韵分析道。 “谁会拿个死人啊。”莫阳笑着道,如果有人看见个尸体,巴不得跑得远远的,又怎会带走。 “所以,是有人故意将他拿走的。”莫韵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讨论的气氛霎时严肃起来,议论之后,却又都各自陷入了沉思。 这时,乡长踏入门内“来吃饭了。” 他的到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此,这村子是距离那座山最近的村子,所以乡长,极有可能知之甚详。 还真是要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众人还在费解之时,这突破口自己就找来了。 “乡长,那边山中的山洞内,您可有所了解?”常弈直接问道,眼神更是坚定,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是怎么知道的?”乡长怔了怔,不禁瞪大双眼,很是惊讶。 “我去过了。”常弈的回答明确而又简洁。 露凝栀也随声附和“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这……”乡长的面色尴尬又惊恐,似乎想要说的话无比艰难。 “唉。”乡长叹了声气,终究是点了点头“不错,那里面封印着一只魔物。” “魔物?”四人一惊,魔的种族比人和妖要强上百倍,最次等的魔物都是下魔阶,它们有自己的秩序,平日里很少会降临人间。 一个月前,常弈便在昭鹤城内,解决了一只魔物,此后,他就深感怀疑,城市里可不是会出现魔物的地方。 想不到,这小小的村落旁,竟还有一只。 “这是只有我们历代乡长之间,才流传下来的秘密,据说万年之前妖魔肆虐,神族降临,帮助人间诛灭妖魔,许多妖魔都是死走逃亡伤,逐渐走向被动,神族因此离去,可这边有只魔物重伤初愈,侵扰此处,后来有位英雄的出现,用一种自杀式的强大功法,将魔物镇压在了山体之下,他说一定在他死后,一定不能让人靠近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乡长说出了这个秘密,他相信常弈他们一定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告诉了也无妨。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莫阳听得呆了,在封天会的这十几年里,还从来没听过这个故事呢。 “然后呢?你们乡里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莫韵问道,既然是被人找到了,那么极有可能是这乡里的人。 “除了我再没有别人知道了。”乡长肯定的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从其他途径知道的?”如果村中无人得知,那么定是外乡人了。 “这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个地方并不属于我们乡里。” “这……怎么了?”乡长忽然感觉到了事情不太妙,似乎正在往不好的那面发展。 “洞中的尸体,消失了。”常弈忽然暗淡了神色,语气更是带有几分惊悚。 “什么?”乡长大为惊慌,深吸口气,倍感自责。 历代这么多乡长,只有到他这出了事,若是死后,该有何脸去见历代先辈们。 见他这般惊慌,常弈赶忙安慰“别担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们一个交代。” “那就辛苦各位了。”乡长急的双手颤抖,不知所措。 而后,常弈又面向三人,说道“此事急不得,待会问问郁霖,先去吃饭吧。” 从妖物出现,到发现封印的妖魔,这其中经历了太多故事,如果不理清一下思绪,那么则会陷入无尽的循环之中,有再聪明的脑子也想不出来办法。 而现在,吃早餐就是对常弈和露凝栀最好的放松方式,昨夜跑了那么多山路,又在外面留宿一晚,早就想吃顿热乎饭了。 第四十九章 又生事端 乡长家中,为了款待他们可是费尽了不少周折,大鱼大肉都系数端来。 常弈刚刚动起筷子,本以为可以安心吃饭,补充一下疲惫的身躯,可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呐喊。 一位乡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额头上汗珠遍布,面色被吓得苍白。 “乡……乡长,您快去看看吧,有……有人死了。” “什么?”听闻这话,常弈等人与乡长霎时惊慌不已,明明有常弈布下的阵式,怎么可能有妖魔到此行凶。 昨夜发现的那只妖物被露凝栀发现狼狈逃窜,对它来说,村子里处处透着危险,怎么可能还敢折回杀人。 “快带我去看看。”乡长连忙说道,常弈四人也自当放下碗筷,毕竟人命关天,哪还有闲心吃饭。 一行人来到了事发现场,乡民们将这里团团包围起来,无不面露恐慌,既有几分惧怕,又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常弈等人来后,他们的目光放弃了处处透血的屋子,转而来到了常弈跟前,连连指责。 “你不是说只要有妖魔来袭,你就会第一时间发现吗?人死的时候你去哪了?” “就是,本来以为你会保护好我们,可现在老刘就这样不明不明的死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如果你也处理不了这件事,那就快走吧,给其他高手腾个地方。” “都把你的雕像塑好了,可现在,你已经不配了。” 乡民们愈发激动,这一切都源于他们心中的恐惧,有了常弈等人的到此,他们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了,本来以为有了保护神,可在关键时刻,这尊神却没有任何用处。 失望的指责让他们无理可谈,心,已经无法平静下来,冷静、正确的思考问题。 四人听罢,面色间皆为不忿。 露凝栀怎么能容许别人这样说常弈,便站出来对着众人,朗声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很失望,但要想清楚了,我们可是在帮你们。” 露凝栀言语犀利,一语道破,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封天会的任务,是在自己的责任范围之内,可对于这些乡民们来说,常弈露凝栀还有莫韵莫阳,个个都是事外之人·,只要他们不想,便不会牵扯其中,更不会因为要保护乡民们的安全而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无论受苦受累,常弈等人都不会得到丝毫的报酬,简单来说,帮他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哪怕这件事是常弈四人必须要执行的,然而村民们即便知道,也不该放声指责。 如果完不成任务,四人要面临的只是封天会的责罚,而不是这些乡民的。 对于看透人性的人来讲,这倒是情理之中,可让露凝栀更气愤的是,昨夜她与常弈一路追逐百余里,更是风餐露宿,身心疲惫,今天还要被这群不明事理的人议论,露凝栀自己倒无所谓,可谁说常弈,她就一百个不顺心。 莫阳气的龇牙咧嘴,简直想动手教训一下他们。 莫韵赶忙拉住了他,并说道“不错,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如果你们不需要可以另请高明,但你们可以试试,有谁会像我们一样尽心尽力。” 这话才是真正的刺入到了乡民们的内心,之前有人来处理这件事,还是整个世界最强盛的帮派之一,可他们仅仅在这逗留几日,没有取得丝毫的进展不说,还挨家挨户的大吃大喝。 这两拨人谁更尽力费心,他们自当看在眼里。 或许……真是他们错了。 乡民们个个低头沉思,眉宇间充满愧疚,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道歉,或许是为了保全他们那本就所剩不急的面子,也或许,是觉得这么多人,自己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只有几个孩子,齐声说了句‘对不起。’ 常弈对这几个小家伙柔意一笑,又严肃着神色,看向众人“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是我的错,可我敢肯定,如果有妖魔进来行凶,我一定会察觉。” 常弈的神色甚为笃定,这是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自信,只有强者才有的自信。 “但我既然没感觉到,那么只能说明,行凶的不是妖魔,而是人,我们村里的人。”常弈坚韧的态度愈发强韧。 “人?”乡民们怔了怔,而后互相望去,窃窃私语。 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几天乡里又被妖魔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所以出了事,人们一致认为,这一定是妖魔所为,所以听到了常弈的话,不禁惊慌失色。 “你确定?”露凝栀连忙追问,因为这个假设实在太大胆了。 “一定是这样。”常弈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保证现场,请各位都回家去,一旦有什么结果,我会告诉诸位。”常弈朗声说道,人们自然不敢不从,该走的都走了,唯有这家里的主人和邻居被常弈留下。 “你们谁是死者家人?”常弈对着面前的五六个人问道。 “我……我是……”有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的眼眶早已哭肿,即便不站出来,也会被发现的。 “死者是你什么人?平常又与何人结仇?而你又是怎么发现他死了的?”常弈连珠炮似的询问。 “他是我老公,在村里老实本分,巴掌大的地方,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什么仇人,昨夜我俩闹了别扭,分房睡了,今早我叫他起来吃饭,就看见他躺在床上,血肉模糊,死相太惨了……”女子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涌来,缓缓的蹲在地上,险些哭晕过去。 还好露凝栀同内力帮她稳定了下情绪,这才好了许多。 “那你在晚上,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为了破案需要,常弈没有顾虑太多,接着问道。 “没有。”女子摇摇头。 “你们呢?”常弈抬头,问向这家人的街坊邻居。 可他们的回答都非常一致,不仅没有任何动静,就是连一丝一毫的怪事也没有,极为平静。 第五十章 同样的东西 应该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既然如此,四人一同踏进屋内,来到凶杀现场,只见这男人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床上,鲜血遍地,腥味扑鼻。 他的胸口被重创了个大豁口,常弈有所预感的朝前走去,沉声说道“他的心脏被人取走了。” “又是心脏?”露凝栀惊呼道。 他们都围了过来,疑惑的看着床上的尸体,静静观摩,可看出许多种疑点。 “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看来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杀的。”常弈只是猜想,但应该与事实相差无几。 “还有这。”莫阳走到窗子旁,指着这上面清晰可见的脚印,上面还附着了一些泥土。 “这样宽大的脚掌,一定是个男性了。”莫韵也走了过去。 “而且他并不是专业杀手,否则一定不会留下这么多线索。”露凝栀没有杀手的经验,可也知道如果自己要杀人的话,一定会清理好痕迹,以免被人发现,如果可以,还要伪装成自杀的假象,这样再好不过了。 “这村子里,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常弈忽然望向窗外的天空,蓝天白云有序移动,可这乡里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本来以为只是件普通的任务,哪怕有所特别,也不会耽搁太久,可发生的一幕幕都是那么的令人费解。 从得知山后封印着魔物开始,常弈便对此事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怕是封天会的许多成员,都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莫阳使劲嗅了嗅,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忽然反应过来。 血腥味之中,好像夹杂着些许香气。 这屋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就连花草盆栽都没有,怎会有香气出现呢? “是昏香散。”露凝栀即刻辨别出来。 昏香散是蒙汗药的一种,它的强度比一般的蒙汗药要强上许多,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只要人吸入半点,就会立即昏睡不起。 “怪不得他死的时候并不痛苦,被活活摘取心脏也不会醒来,真惨呐。”莫阳叹了声气,真不知他生前犯了什么罪,不过没有痛苦的死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等……”常弈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得凛然一惊“他是被人杀死的,这点已经可以肯定,那之前那四个孩子也被摘去了心脏,这……” “难道说……之前的四个孩子也是被村里人给杀害的?”露凝栀接着道,这有些太匪夷所思了,更是令人难以接受。 “可之前我们问了刘铁,他说看到的绝对是妖,有翅膀和爪子,一瞬间就能将人杀了。”莫阳的心里飘忽不定,不知是该相信哪边。 “是啊,昨夜我也看见了它的翅膀。”露凝栀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却又恍然大悟“但我没有感受到它的妖气,难道……真的是人?” “应该是有人化妆成妖,引起村中恐慌,方便动手,因为如果乡民们知道是人来作乱,那么一定会各自出手,可如果是妖,他们就会心生畏惧,行事也就畏首畏尾,由此,行凶者便有了杀人的机会,哪怕不是高枕无忧,可却能轻易得手。”莫韵分析道,这也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只是单纯的是个变态?”莫阳想不出行凶者杀人的理由,而且这乡里看着家家和睦,哪有什么事端,更何况又有什么事能让人如此的大开杀戒。 “这只是事件之一,一切不可能这样简单,别忘了,魔物的尸体被人拿走了,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常弈认同了莫韵的猜测,但却还不够全面,他有种预感,封印之上的尸体一定是有人故意拿走的。 “或许,是这有人对乡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极大的怨恨,先是屠宰了所有牲畜,又杀了几人,而封印的尸体也是他拿走的,在魔物破除封印之前,能杀几个是几个。”露凝栀大胆猜测,这也不妨为一种合理的解释。 “可凶手怎么会知道封印的事?”常弈点名了露凝栀猜想当中唯一的缺陷,这么机密的事只有乡长才知道,可乡长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哪里有本事杀人,别说这武功没有,就是体力也跟不上。 “乡里的人不知道,乡外的人或许会从某些途径知道呢。”露凝栀说道。 或许真的是外乡人? 常弈一口否决“不会,如果有别人来,那我也会感觉得到。” “或许行凶者不止一人呢。”莫阳又走向窗边,望着附在上面的脚印,说道“你们想,刘铁说那人杀他同伴只是顷刻之间,足以看出那家伙动作迅猛,干净利落,再看这杂乱不堪的凶杀现场,足以看出这凶手行事笨拙,没有多少经验。” “嗯。”常弈点了点头,认真分析“他当时与凝栀交手的时候并没有踏入村子范围,所以一定不是他去而复返。” “行凶者有两人,一个外乡人伪装妖物,一个作为内应,之前的一切都是那个外乡人做的,而这次的凶杀,定然是这乡里内应干的。”莫韵结合刚刚所分析的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上就是这样的了。 “当他知道我在乡里覆盖了阵式后,仍是没有停止他们的计划,而昨夜应该就是另一个人故意来此,让我们去追他,而村内的人就可以杀人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虽然中间有些波折,可结果却是达到了。”常弈接着说道,已然与事实不差分毫,这也自然让其他三人认同。 “这是什么?”莫阳望向窗外,伸手将那可疑的东西拾起。 这是个半球形的铁片,呈现弧状,莫阳捏在手里,施与众人,常弈一见便认出来了,这东西跟他在路上捡的一模一样。 常弈赶忙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放在莫阳的掌心中一对比,真是相差无几,可断裂的纹路不对,所以并非是一类,但它们一定都是这样的小圆球。 第五十一章 分头行动 那奇特的味道在这碎片上最重,莫阳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断定道“这应该就是装昏香散的容器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露凝栀转头问道。 “乡里的路上。”常弈答道。 莫阳仔细的嗅了嗅“这颗上面已经没有气味了,应该是抓牲畜的时候放的。” “无论人或动物,都昏睡过去,所以就把它们无声无息的带走了。”常弈低声说道。 “常公子,又有人死了。”乡长惶恐的跑进屋内,急忙说道。 四人对视一眼,哪曾想到死的人居然这么多,随后在乡长的带领下,他们去看了刚刚被发现的三位死者。 与这人的死法一致,都是被迷晕之后,才动得手,而且心脏也被人摘除了。 “太残忍了。”莫阳摇了摇头,如果是妖魔倒是合情合理,可这一切都是人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是同村的人。 “没有头绪,从何查起啊。”莫韵叹了声气,这似乎比强敌更难对付。 “不。”常弈坚韧着眼神,语气更是充满自信“我们还有突破口。” 露凝栀凝望着常弈,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想到什么了。 “莫韵,你去山后的洞口守着,既然有人想要破除那的封印,那么他很有可能再去那个地方,莫阳,你在村里警戒,白天黑夜都不要放松,时刻留意任何一个人,凶手一定还在村里。”常弈思路清晰,将能考虑的方面都算了个明白。 这次任务本就与众不同,目前的形式更加严峻,一切都不容有失。 “那我们呢?”露凝栀问道。 “我们去北昂门,查一查那封印的情况,或许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封印。”常弈的猜测更加大胆,否则,他想不出凶手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好。”莫韵莫阳点头答应。 常弈又嘱咐道“有事及时联系,注意安全,随机应变。” 随后,四人一同离开,各司其职,莫阳静静的潜伏在村中,很少露面,而且在暗中观察着任何一人的一举一动,既然这凶手没有多少经验,那么行事一定会露出马脚。 封印的地方露凝栀已经告诉了莫韵,她在那片林中蛰伏,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她可以保持两日的岿然不动,着也是很多封天会成员的基本功。 对于他们来讲,所有的动作都不容有失,因为一旦出现失误,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任务失败,便会受到封天会的责罚,最糟心的是,没有保护好乡民,辜负了他们的信任,虽然帮他们是情分,可在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常弈和露凝栀的任务看似轻松,可实际上,常弈的心中有种预感,可能那个外乡人就是昭鹤城的某家帮派手下,此人的实力与露凝栀差不太多,而这方圆数百里,也只有昭鹤城里的人有这样的实力等级。 虽然这人的身份暂未可知,究竟是哪的人也不清楚,可目前是昭鹤城的可能性最大,总之,一定要好好调查。 常弈和露凝栀来到了北昂门前,他们还以为再见到这样这的时候,必然完成了任务,凯旋而归。 “走吧。”露凝栀携手常弈,顺理成章的走了进去,哪怕露凝栀很少出现在此,可谁敢阻拦这大小姐呢。 可这些保镖看似对露凝栀恭恭敬敬,实际上却待她如外人,自露凝栀来到这后,他们就很快报告给了露刑。 “记载封印术的那本书在哪啊?”常弈望着帮派内四通八达的小路,便是一阵杂乱。 “在习武堂,跟我来吧。”这个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地方,露凝栀并不愿回来,似乎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你们干什么去?”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使得常弈和露凝栀刚刚抬起便又停下了。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露刑缓缓走来,他双手背去,面色庄严,与其说是一帮之主的气派,还不如说是对常弈和露凝栀的排斥。 露刑的嘴角没有丝毫的笑容,板着的脸愈发严肃。 “我们要去习武堂。”露凝栀倒是神色寻常,也算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 “去那做什么?”露刑刨根问底,如若对敌。 “看看。”露凝栀回答的云淡风轻,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看什么?露刑的言语愈发犀利,当日憋屈的事决心要现在发泄。 “不行吗?”露凝栀终于憋不住了,没有必要给他任何的好脸色。 “我是一帮之主,说不行就不行。”露刑沉声说道,如果是露凝栀一个人来,他或许不会这般刁难,可既然还有常弈,那么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即便真的只是随便看看,也不会容许。 “你……”露凝栀眉头皱起,心中似乎已经生出了一团火焰,不管是什么地方,北昂门的一切都与她有紧密关系,想要去哪何时还要露刑的同意了。 如果露凝栀的父亲没有闭关,何至于露刑一手遮天,露凝栀又怎会像这般落魄,就连去人尽可去的习武堂都需要他人的同意。 这一幕,常弈早就想到了,露扬飞可能会向着露凝栀,可这露刑可不是一般人物,似乎早已势必与露凝栀对抗到底,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不去就不去嘛,我们走就是了。”常弈微微一笑,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露凝栀面向常弈,使了个眼神,如果查不到书上记载的封印术,那么任务就很难取得突破。 “既然主人不让我们去,那我们便不应该放肆。”常弈好像看不懂露凝栀的眼神似的,只是单单拉起了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算你识相。”露刑轻喝一声,本以为常弈会软硬不吃,誓死闯进,现在看来他还算识大体,不敢跟他们撕破脸。 两人出去后,露凝栀急忙问道“弈哥,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如果我们执意闯入,被他怀疑怎么办?他对我可是恨之入骨,先不说可能会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从中捣乱,如果我们四个因此身份暴露,那才是大不妙。” 第五十二章 过往 常弈把任何可能都想到了,哪怕被发现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一,却也容不得疏忽半点。 露凝栀听罢,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是我草率了。” “看来我们只有趁着夜色偷偷进去了。”常弈不想拖延,这件事办的越快越好,还不知那魔物的封印时间还要多久,总之多办成一刻是一刻。 很快,两人等到了天黑,在这样繁华的城市,即便最黑暗的午夜也有许多人活动,仿佛是两拨人在轮流管理着这座城市。 可北昂门总部旁没有任何寻常居民,站岗的守卫也换了一拨,常弈和露凝栀换了一套夜行服,从北昂门最空虚的地方潜入进去。 露凝栀对这里了解甚详,所以他们很轻松的就走到了习武阁之前。 “就是这了?”常弈低声问道。 “嗯。”露凝栀点了点头,而后轻轻的推开了门。 高档帮派的习武阁就是阔气,中间的习武之地有好几个篮球场那么大,旁边的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功法与书籍。 “这么多啊……”常弈关好了门,往书架那边走去“这不得赶上个图书馆了。” “有用的不少,没用的也一大堆。”露凝栀倒是谦虚,她从小就将这些东西读了个遍,有些东西确实无聊,因为以她极高的天赋只需要看一点便能猜出下文,而有些知识也确实令人费解,悟出他们,便是露凝栀或许多习武者的乐趣。 “这得找多久啊。”常弈怔怔的看着整齐划一的各种书籍,几万本怕是够了。 “这都有分类的,封印术在那边。”露凝栀拉过常弈,朝其中一排书架寻去。 “这也不少啊,几百本怕是有了。”常弈随手翻开一本,不得不说,北昂门当中的东西确实精湛,四大帮派绝非徒有虚名。 “慢慢找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记不清楚那本书的样子了。”露凝栀在书架的另一头开始寻找,这算不上大海捞针,可要在这么多本书里在某一页中找个功法,也绝非易事。 “诶,这么多本,你都看的过来吗?”常弈一边找一边闲聊,反正两不耽误,算是给枯燥乏味的工作增添一点乐趣。 “还好吧,反正是从小开始看的,之前看不懂的都是我爸点拨我,自从他闭关后,我就只能自己摸索了。”露凝栀最怀念的就是与父母同在这里的时光,一家三口钻研武功的样子,似乎在她眼前隐约显现。 “不怕,今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我吧,知无不言。”常弈搭着露凝栀肩膀,笑着说道。 “好啊。”露凝栀兴高采烈的回答“别看这么多秘籍,但一部分都是精湛的基本功,和普通帮派的区别,就在于其中讲解的细节,那是真的清晰。” 露凝栀夸赞着自家功法,倒也不是炫耀,只是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而感到庆幸,可又因为悲惨的经历而失望。 “细节决定成败,之前我就看出来了,你的基本功胜过会里的其他人数倍,跟我比嘛……差那么一点点吧。”常弈玩笑着道,不过这也的确是真话。 “哪有那么夸张。”露凝栀被这样一夸,还有些害羞了,她又指向墙壁上的暗门“我们家里的高等功法都在那里呢,没有门主的允许是进不去的。” “有多高等?”常弈好奇的问道,他还真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才能让北昂门跻身天下四大帮派之位。 “我只去过一次,那里的东西神秘莫测,扑朔迷离,总之难得要死,我是看不懂。”露凝栀直言道,自幼聪颖的她都能感到如此艰难,足以见这些武功的玄妙。 “哦?”常弈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暗门,双眸中似乎透露着些许好奇与向往。 “别打那的主意了,周围都布上了阵式,只要你一靠近,就会立马被所有人察觉,到时候给你冠上个偷盗者的罪名,我可保不了你。”露凝栀站在常弈跟前,劝阻道。 然而,常弈却不在乎,莞尔笑道“呵,哪有偷自己东西的。” “呦,这么快就把自己当北昂门的人了?”露凝栀调戏似的说道,这话出自常弈之口,心里不由得很是惊喜。 “你家姑爷嘛,算是半个吧。”常弈有意的占着露凝栀的便宜,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霎时间,气氛忽然烘托出了几分荡漾的春意,本以为只是个普通而又枯燥的情节,竟也会如此美好。 露凝栀春心荡漾的朝常弈靠去,哪怕两人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假象,可却在不觉间,不约而同的默许了对方。 “凝栀,我记得当初你叔叔给你选婿的时候,你说罗列出一大堆选择,那他最看上的是谁啊?”常弈忽然心潮澎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这无关紧要的问题。 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露凝栀好歹得想上片刻,这才答道“都是昭鹤城内的,赵倚韬和魏晁是首选,六级帮派虽然赶不上我们,可实力不凡,前途似海,也算得上是帮中豪杰,然后便是赵崎,这小子年纪太小,可也是灵剑阁的二公子,自然就靠的后些,剩下就是一群五级帮派的公子哥了,总共六十六个,你排在最末位。” 露凝栀道出实情,从与常弈接触下来后,便已经芳心暗许,她担心这样优秀的人被其他女人抢走,可又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该如何向常弈开口。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露刑给她的一单纸上,罗列着一堆陌生的名字,本来,露凝栀还以为在劫难逃,可忽然见到了常弈的名字。 这如同看到了希望的光芒,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露刑来送了助攻,可真是皆大欢喜。 “六十六,我想,我只是用过去凑数的吧。”常弈微微一笑,用脚趾头也想得明白,还好露刑凑了个数,否则常弈就要失去这万人迷恋的女人了。 “或许吧,反正我选择了你。”露凝栀嘴角一扬,满是愉悦与欢喜。 实际上当日她去御常门的时候,心中忐忑无比,生怕常弈会拒绝自己,到时候别说气氛尴尬,就是露凝栀也下不来台,今后的合作还怎么往下进行。 还好,常弈答应了,因为他看得出来,露凝栀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或许这就是默契吧。 “那是啊,我太优秀了。”常弈恬不知耻的笑道。 “你多厉害啊,之前肯定有不少人追你吧。”露凝栀还真想问一问常弈过往的恋情。 也不知为何,她在常弈面前跟其他人相比有些不同,似乎更能放得开了,全然没有了那高冷的气息。 “我?哈。”常弈随口笑道,曾经他有多狼狈,都不好意思同露凝栀讲起,天资平庸,甚至还有几分愚笨,无论什么功法都总不开窍,对其他事物的精明没有丝毫体现在习武上。 即便是自己的父母都对他有些失望,一度以为常弈这辈子只能注定是个普通人了,出门经商或管理帮派,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只是个吊儿郎当的普通人,社会中没机会,江湖中看不上,哪有人追啊。”曾经的常弈有多少抱怨,怎么美好的爱情就降临不到自己的头上,可现在,他无比庆幸。 “倒是你,这么聪明又那么漂亮,我要是露刑,定会给你找个各方面都强的老公,既然是四大帮派之一,那应该在其他三家帮派寻找啊,怎么从这城里挑选?”常弈说着说着,便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江湖最强的四大帮派之间进行联姻,巩固江湖地位,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而且露刑急于让露凝栀出嫁也正是为了这点,可又为什么要让露凝栀下嫁到其他帮派,于露刑来说,这个资源可有些浪费了。 “唉。”露凝栀莫名的叹了声气,解释道“其实我们北昂门多少有些没落了,比不上其余三家,甚至他们觉得,江湖中应该只有三大帮派,要讲我们拒之门外。” 常弈听罢一愣,还是从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如此强盛的北昂门,竟会没落。 “怎么了?”常弈眉头紧蹙,既感到好奇又为此担忧。 常弈是值得信任的同伴,露凝栀又对他心生爱慕,所以自然道出了实情“当初爷爷选接班人的时候,是我爸和二叔三叔一起竞争,再一番考验过后,三叔因为威慑力不足而落选,至于露刑,他的各方面都次于其余二人,因此我爸爸当仁不让,成为了门主之位。” 常弈细细聆听,北昂门的故事可不是谁都能听到的。 “但我爸闭关的仓促,没有直接将代门主的位子告诉由谁来承接,因为当时三叔在外,所以露刑理所应当的接下,三叔听后暴跳如雷,他只佩服我爸爸,对露刑是一百个看不上,可露刑已趁他不在,笼络好了人心,三叔一气之下带着自己的一部分势力离开,但因为担心被人趁火打劫,所以这件事除了我们没有别人知道,对外,只说是在其他地方开设分舵。” 第五十三章 发现 露凝栀的神色较为暗淡,北昂门的起伏似乎比自己的经历还要悲惨,父亲闭关本就让北昂门不堪负荷,兄弟们的分崩离析更是让这令人生畏的帮派变得千疮百孔,在同等级的帮派面前相比,北昂门如薄纸般吹弹可破。 之前常弈怎么也想不到,大名鼎鼎北昂门竟成了如此模样,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他看得出来,露凝栀想要帮忙,身为女子,更无势力,已然是千难万难,再加与露刑之间的隔阂,想要尽一些绵薄之力,都全无可能。 或许是气氛使然,常弈轻轻的搂过了露凝栀,柔声说道“别难过,岳父迟早会出来的,待他出关之日,便是重整北昂门之时。” 露凝栀似有依靠的点了点头,却又忽然一怔“等等,岳父?” 常弈尴尬的挠了挠头,这要从何解释?还好他脑子机灵,赶忙搪塞过去“人生如戏,即便是这四下无人,也要当这一切都是真的。” 说着,常弈还露出一本正经的目光,说白了就是想占露凝栀的便宜嘛。 露凝栀自然欣喜,却又矜持的挣脱了常弈的怀抱,面色间的笑容仍止不住“好了,办正事吧。” 谈笑间,常弈好像都将要办的事忽略了,还好有露凝栀的提醒。 这么多本书,要是悉数查完不得六七个小时,到时候天都亮了,再想安然无恙的撤退可就难了。 至于能不能加快速度,那就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茫茫书海中寻了两个小时四十二分钟,终于找到了记载那封印术的书籍。 “就是这个。”露凝栀欣然一笑,望着上面的图案,确实一模一样。 正当他们想要深究的时候,一阵杂碎的脚步声赶来,常弈因看的太过专注而没有注意,当听到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随着开门声后,屋内的电灯被打开,原本黑暗的习武堂顿时被照如白日。 来者是谁,自不必想,因为书架的格挡,众人没有看清是谁在这。 恐怕也只有领头的露刑心知肚明了,虽然办事能力差了点,但他起码也是一帮之主,早就料到了常弈和露凝栀不会就此作罢,哪怕不是今夜来此,明日也会到来。 “给我上。”随着露刑的一声令下,人们皆围了过来。 “我们该怎么办?”一时间,露凝栀乱了方寸,这要是别人还好,可明明是自己的家,许多杂念在她脑中,致使他无法冷静的思考。 “看我的。”常弈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他将衣角撕下两块,遮住了自己和露凝栀的面庞,而后掌中汇聚内力,甩手而出。 只听几声破碎,屋内的灯悉数报废,这些手下们疑惑张望,慌不择路。 而这,足以给常弈和露凝栀逃跑的机会,他们顺着习武阁内的窗子跳下,可没想到,露刑早就派人在这围住堵截了。 “干什么的?”那些人看到了从窗子里跳出来的两人,却又看不清楚容貌,便飞扑而来。 这些乌合之众,常弈几掌便将他们打翻在地,而后与露凝栀一同离开。 他们跑了一会,而后蛰伏在一棵高耸入云的树干上,俯视过去正好能看见整个北昂门。 他们全帮戒严,个个忙里忙外,本来是夜幕下的寂静,可现在却热闹万分。 “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可就惨了。”露凝栀倒是不怕,只是担心常弈和御常门会受此牵连,要是被露刑抓住把柄,谁知道他会在这上面做出什么文章,甚至让两人分开也说不定。 “看他们这样子,兵分五路抓我们,怕是这辈子也做不到了。”常弈忽然觉得好笑,这话也是真的,只要他们想,这些人永远也找不到。 “可惜,我们失败了,再想去拿可就难了。”露凝栀神色失落,看来还是要耽搁了。 “不难,不难。”常弈淡定的将目标的书递给露凝栀。 “手挺快的嘛。”露凝栀欣然说道。 “不止如此。”常弈略微一笑,又拿出了几本书来,正是书架旁边的几本。 “你这是什么意思?”露凝栀很是不解,这些东西对常弈明明没有一点作用,可为什么还要拿走呢? “如果他们清点一下,不就清楚我们拿的是什么了吗?无论这上面的内容露刑记没记住,都要放些烟雾弹迷惑一下。”常弈的语气云淡风轻,这只不过是一时的想法,但作用却是极大。 “厉害啊,这下你可是把他耍得团团转。”露凝栀欣喜若狂,老奸巨猾的露刑在常弈面前,简直被玩耍的如孩童一般。 “那我们现在呢?”露凝栀又问道。 “我们不能休息。”常弈略有几分亏欠的道“现在要即刻赶回去。” “嗯。”露凝栀没有半分犹豫的道,她很清楚这次任务的严重性,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为了大局,只能牺牲小我。 这样的精神也是封天会的人应有的品格。 车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之中,常弈和露凝栀也就无后顾之忧的交谈起来。 他们看着书上介绍的封印术,上面写道: “破魂印,施术者需流逝自己的生命,达成封印的目的,在施术者死后需要将尸体放在封印之上,可保封印不断,且练此术者死后尸身永远不腐,用于对抗强于自己数倍的人或妖魔,当尸体被挪走后,封印渐渐减弱,如要直接解开,需人的恐惧心理,和各个年龄段的四颗心脏。” 有用的介绍就是这些,至于下面的如何修炼,也就没人想要或需要了解了。 “看来事件的秘密已被完全解开。”露凝栀的神色严肃至极。 “果然……果然呐。”常弈喘了口气,事情已一目了然。 “果然是冲着那只魔物来的。”露凝栀接着说道,却又十分不解“可人为什么要……” “嘘。”常弈赶忙捂住了她的嘴,示意还有外人在,不要说太多。 “师傅,麻烦开快点。” “好嘞。” 第五十四章 交手 柏涟乡,夜幕笼罩,村内寂静无声,有一户人家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戴着面罩,偷偷摸摸的走了出来,谨慎的张望四周,生怕被人瞧见。 这时又有一人用轻功飘来,他也蒙住了面,本就是夜色,因此根本认不出这他们究竟是谁。 杀手沉声问道“东西呢?” “给。”村民将那些装有昏香散的小圆球递给了他,并说道“那几个人都走了,把该杀的一并杀了吧。” “都走了?你确定?”杀手疑惑道。 “我亲眼见到他们分头离开。” “好,先释放昏香散,把该杀的都杀了吧。” 在一番短暂的交谈过后,他们俩在村里各处都释放了这东西,原本沉寂的乡里更是如若死村,而后他们在村口汇合。 “分头行动。”杀手低声命令。 两人本想出动,可就在这时,一道夹杂着闪电的身影袭来,蓦然站在他们跟前。 “想杀人?不可能。”莫阳气势如虹的缓步向前,刚刚发生的事情皆被他看在眼里,机智的他使了个计策,让村里人故意看到他的离开,而后在悄悄返回,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在村里,静静观察这里的一举一动。 果然,他们上钩了,只是可惜没能看清楚他们的脸。 “你早就发现我们了?”杀手不禁慌乱。 “是啊,听你说要放昏香散,正好把乡民们都迷昏了,这样我就能放开手脚了。”莫阳带有几分窃喜的道,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智商。 杀手扬起他为了伪装成妖物的铁制巨爪,本来这已经没什么用了,可为了恐吓和迷惑常弈等人,只能继续戴着。 这东西十分笨重,莫阳随便一闪,便躲过了他的攻击,还兴奋的嘲讽道“这着点实力,还敢伪装成妖,去做个手术成人妖还差不多。” “你……”杀手怒意大气,将这两只爪子甩到一旁,身上伪装成斗篷的翅膀也扯了下去,看样子是要破釜沉舟,以命相博了。 莫阳拔出双刃,挥砍而去,剑风带着金黄色的闪电,如断断续续的雷霆扑面而来,杀手甩出身后背着的弓弩,连射羽箭。 蕴含内力的羽箭看似细小,实则威力无穷,两种功力相撞,爆发出无穷的能量,远在封印之地的莫韵望见,忽想起常弈嘱咐的随机应变,再加上对弟弟的担忧,便赶忙奔行而来。 莫阳腾空而去,起手便又是两记雷击,杀手的弓弩上明明没有压上羽箭,可却瞄准着莫阳的方向。 这一迷之操作任谁都看不懂,莫阳只得顾着自己的攻击,可仅一个片刻,便让他大开眼界。 只见这杀手扣动扳机,弓弩上竟窜出一根粗壮的藤蔓,它无限延伸,丝毫不惧剑锋闪电,直接朝莫阳伸去。 莫阳哪里想过还有这套,霎时不知所措,左臂被牢牢的绑住。 还好,莫阳用刀刃将藤蔓斩断,但这样的绝活岂是这么好对付的,被斩断的藤蔓脱落手臂,可很快有如焕发生机的般的冲来。 两根墨绿色的藤蔓似如长蛇,很是难缠。 莫阳向后越去,保持一定距离,而后再度两刀砍去,斩断的藤蔓变成四根,在等质量的情况下变得细长。 “这……”莫阳有些懵了,他难以摆脱这些如疯狗似的藤蔓,它们好像不知疲惫,不管不顾的冲来。 看着莫阳被这些东西缠的这般凌乱,杀手放声嘲笑“哈哈,我的活鬼之藤厉害吧,任你有天大的本事,它们也不会放弃对你的攻击,只要爬到你身上,就会缠住你的全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期间我可以选择杀了你,也可以让它们玩累了,然后将你缠到窒息。” “就这东西,我还怕吗?”莫阳拼命挣脱,绝对不能让它们接近自己,如果顺着脚面攀爬而上,到时可就麻烦了。 “管你怕不怕,总之死的一定是你。”杀手笑了一笑,还好莫阳没有露凝栀那样的功法,否则直接冰冻,这些藤蔓就毫无作用,或者像常弈那样,直接把它们烧掉。 “去,把该杀的都杀了。”杀手微微侧首,低声对着乡民命令道。 “是。”乡民沉着脸色,准备离开,但莫阳那能看着他为非作歹,便将弯刀飞去,正中那人小腿。 他疼的痛苦大叫,瘫倒在地上。 莫阳伸手一握,飞出去的刀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到还是有些本事。”杀手微微一笑,哪怕如此,面色间的表情仍很是轻松,因为他实在不认为莫阳能摆脱这些麻烦的小家伙。 四根藤蔓仍不罢休,哪怕是它的主人发号施令,好像都不会轻易收手,莫阳连连躲避,但头脑却在飞速旋转,看似慌张,实际则是在冷静思考。 莫阳快刀斩去,将其一刀两断,如同尸体的藤蔓在停顿的片刻后,变为八根袭来。 “没用的,你杀不死它们。”杀手嘴角一扬,对自己的功法极为自信。 然而莫阳全然不在意,使出家族内自古流传的刀法,以极快的速度斩出数十道雷霆,藤蔓的碎屑遍布一地,可很快又‘死而复生’ 这一幕,看得杀手大笑“哈哈哈,你是傻子吗?都告诉你了一切攻击都毫无作用,可还是这般。” “看好就是了。”莫阳看着近百条细长的树藤缓缓行过,忽然双手扶地,爆喝一声“九雷阵。” 莫阳周围十步,忽然亮如白昼,数千道雷电纵横,超强的电压将如此繁多的藤蔓击成粉末。 施术完毕,一切都恢复平静,灰烬随风飘散,杀手怔怔的杵在这,一脸震惊的望着莫阳。 “这……怎么可能……”杀手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看家本领,若没有相对克制的功法,他还从未输过。 “很惊讶吗?”莫阳甚为欣喜“我观察到这东西无论变成多少,从始至终它的力量没有丝毫变化,随着数量的增多,每根所蕴含的内力,也就等量减弱,所以我只需要让每一根的内力变得微乎其微,我便能一举歼灭。” “厉害……真是厉害……”杀手赞不绝口,哪怕是对手,却也止不住的赞叹。 “这样的功法,一定消耗了你不少内力吧。”莫阳缓缓走来,归刀入鞘,又问道“说,你是什么人?” 杀手微微一笑“哈,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吧。” 难道他还有别的花招,莫阳谨慎的再度抽出刀来,准备好了战斗的姿势。 “感觉到了吗,你的体内……”杀手故意顿了顿,莫阳凛然一惊,他的身体忽然生出了几分疲惫感,更是困意大气,眼皮发沉。 应该是昏香散所致,本来只要用一丝内力抵挡,便足以抵过,可刚刚莫阳消耗不少,在不觉间调动了用来格挡昏香散的内力。 虽然只是神色疲惫,并不至于昏睡,可这却直接影响接下来的战斗状态。 “那又如何?”莫阳强行撑着身子,持刀砍来,虽然动作迟缓许多,可这杀手仍招架不住。 他不由得感到诧异,面前这小子看似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在战斗时头脑清晰,能冷静判断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武功和内力。 两人同是下魔阶的实力,可一个内力消耗太大,一个受外物影响,力不从心。 他们僵持不下,最终杀手狼狈逃跑,而莫阳也没有在追下去的精力了。 不仅让他逃了,还没有弄清楚他的身份,莫阳深感懊悔,还好这里有个村民中的内应。 当莫阳朝那边望去的时候,受伤的村民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往何处,只能看到几滴血迹,往林中走去。 为了保证乡民们的安全,莫阳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村中守望。 过了许久,莫韵赶来,见莫阳没事,可算放心了。 “姐?你怎么来了?”莫阳赶忙问道。 “我看电光冲天,就赶来了,发生什么事了?”莫韵先是回答,又急忙问道。 “有人闯入,还有乡民里的内应,可惜让他们跑了。”莫阳叹了声气,真后悔一时大意,否则那两个人都将成为囊之中物。 莫韵见地上放着两只巨爪,便走过捡起“这是什么?” “装妖怪用的爪子,这玩意没啥鸟用。”莫阳对此不屑一顾。 莫韵仔细的望着,似乎看出什么旁枝末节“用料精致,做工更是谨小细微,一看造物者就不是普通人。” “是啊,不过没什么用了,他们今日不成明日还会再来,没了这破玩意,看他还会伪装成什么。”莫阳自是再想遇见他们,然后弥补刚刚的大意。 “他们已经不需要伪装了,我只担心他们破罐子破摔,直接带领一群人来进攻这里,常弈和凝栀回来还好,要是单凭我们两个,怕是难以保护这么多人。”莫韵担忧的望着村落,只希望担心的事不要发生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知两个人?”莫阳对此还未深究。 “当然,可能是一个组织,或是一个帮派。”莫韵在潜伏林中之时早已想到,能有这样周密计划的,执行者绝非寥寥几人。 第五十五章 灭口 夜退天明,村子里的清晨没了鸡鸣,好像少了些味道,常弈和露凝栀正好到此,四人在乡长家汇合。 莫阳将昨夜的事说与了两人,并将杀手留下来的东西交给常弈。 “果然不出我所料。”常弈松意一笑,不由得佩服自己过人的脑力。 “你们都查到什么了?”莫阳又问道,语气略带几分急促,因为此役胜负的关键,就在于对那个封印有多少了解。 “解开封印需要人的恐惧心理,和各个年龄段的四颗心脏。”露凝栀简洁的回答道。 “恐惧心理?”莫韵疑惑了下,有些想不明白,人的心理该如何使用。 “还记得乡长说,有人看见一个身影在黑夜里拿着东西环视着整座村子吗?我想那应该就是用某种容器,提取人的心理。”常弈猜想,这应该也是唯一的解释了。 “前前后后,他总共杀了八个人,这还远远不够标准,只要等所需要的东西都集齐了,就可以释放那只魔物了。”露凝栀静静想来,神色略显紧张。 “还有一种可能。”常弈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眉头紧蹙“将所需的东西直接送入封印之处,以此直接减弱封印,这样就不需要所有东西了。” 气氛霎时凝重许多,因为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麻烦许多。 谁也不知那是何种魔物,若是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匹敌,那么对村子甚至是偌大的北寒境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封天会的人没法保证全体出动,这样就要借助江湖帮派的力量,可如此一来为了对付这只魔物,要死伤多少人,就连常弈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妥妥的将魔物收下。 “就没有记载该如何保持封印的吗?”莫韵问道,事情应该还没有达到无可避免的程度。 “没有,倒是记载了该如何修炼这种封印术。”露凝栀失落的摇了摇头。 “别灰心。”常弈拍了拍露凝栀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不知道,但不代表对方也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莫阳的脑中已经有了想法,却担心与常弈所想并非一处,因此便并未道明。 “村里的内应被打伤了,虽然血迹是去往林中,但林子里有多少蛇虫鼠蚁荆棘沼泽,就是普通人在那都很容易被其中的各种灾祸弄伤,别说他本来就带着伤了,所以他一定转回了村里。”常弈眼神坚定,语气更是万分笃定。 “那我们只需要从乡民中找到腿上带伤的人就好了。”露凝栀承接说道。 “可也不能大意,更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他听到消息,悄无声息的跑了,即便我们知道是谁,可目的却没有达到半点。”莫韵谨慎的道。 这样的疑虑似乎有些多余,毕竟他腿上有伤,又能跑得多远,可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是谁了。”常弈又拿起这极为精妙的巨爪,微微一笑,这样的做工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兵器之广无奇不有,可没有任何一种兵器是照着妖魔的样子打造,所以这东西一定是临时赶做出来的。 而造出这兵爪子的人,就是这的内应。 说罢,四人一起行动,来到了铁匠老王家,常弈完全可以确定,村里的内应一定就是他,因为只有他才能造出这样精致的武器,也只有他,能造出那种厚度的小圆球,里面装的昏香散不会轻易泄露,可用特定的力道往地下一摔,便会如摔炮般炸裂开来。 还记得隔壁的孩子放在他那一只乌龟,既然妖是人伪装的,那就不可能通过感应动物来找到它,所以只有这一种可能。 当四人来到老王家的时候,一切都很平静,只是不知人在不在里面,常弈一脚踹开了门,众人一拥而上,生怕老王逃跑。 可看到的一幕,却让它们大为惊慌。 老王倒在血泊中,双目瞪圆,死相凄惨。 “人死了。”莫阳怔怔的道。 常弈蹲在他的尸体跟前,老王受伤的腿部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 常弈望着老王被挖走心脏的胸口,满脸的失望与嘲弄“帮了别人这么久,却被杀人灭口,自己也成了计划中的一部分。” 对他,常弈没有半分怜悯,因为这样杀人如麻,连同乡之人都可以痛下杀手的人,实在不值得同情。 “我们来晚了些。”露凝栀叹了声气,撬开他的嘴巴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可却被敌人一步。 “何止一些,在我布下的阵式范围内行凶,然而我并未察觉到,说明距离太远,看来在他逃跑后,就马不停蹄的杀人灭口了。”常弈又看向老王腿上的伤,如果中间有片刻停歇,他都会立刻处理伤口。 “你们看。”莫韵示意众人看向老王的手,他虽然死了,尸体也已经僵硬,但看得出来是在指向什么。 莫阳赶忙寻去,那里有张桌子,不过上面除了一些杂物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只能打开抽屉,里面只摆放着一支匕首和一袋黑色粉末,这袋子里装的就是昏香散了。 “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莫阳在手掌间玩弄着匕首,三人走过看去,常弈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灵剑阁手下每人配备的短剑。” 怪不得有如此精湛的打造能力,灵剑阁正符合这点,早就应该想到的。 “他被杀之前,应该已经对他们很失望。”露凝栀淡淡说道,不然老王也不会如此。 “极限一换一。”莫阳接道。 常弈早就怀疑这是昭鹤城其中一家帮派的计划,灵剑阁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释放魔物,绝对是目标之一。 此刻,有万般想法忽然出现在了常弈脑中,可怎么也无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众人一起去找乡长了解了老王的情况,他家是铁匠世家,自幼便习得一手好锤,长大后他去城里谋生,没有人知道他在城里都发生了什么,但据说混得还不错,几个月前父母病重,他这才从城里赶了回来,之后便没有离开过。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至于灵剑阁那边,只有那柄匕首,可以看出这一切都是他们所为,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名这些罪行都是他们做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莫阳的情绪极为失落,仿佛已没有了前进的动力。 “想办法,办法总会有的,此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晾他们也不敢这时候动手,大家一晚没合眼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常弈开口说道。 四人的眉宇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一宿没睡,更是忙了连续忙了两天一夜,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尤其是莫阳,吸入了少量的昏香散,现在都快飘飘欲仙了。 于是众人迫不及待的去吃了东西,然后回到房间里倒头大睡,常弈和露凝栀仍在一间房里,可能是不想给乡长添麻烦吧。 露凝栀一头栽在床上,还挪了下身子,给常弈让地,可等候许久也不见常弈。 露凝栀抬头望去,却见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从习武阁里拿出的那几本功法。 “弈哥,你怎么不睡啊?”露凝栀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先睡吧。”常弈沉浸在书籍带给他的快乐里,这样喜欢学习的年轻人,真是吾辈楷模。 “一路奔波这么久,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快来睡觉。”露凝栀带有几分命令的语气,她实在不希望常弈累坏了身体。 “你先睡吧,我在看一会儿。”常弈柔声说道。 他还真是如应春雪所料,喜欢强势一点的女朋友,回想刚刚与露凝栀结识的时候,她是略显冷漠的态度,而后来又对常弈言听计从,所以当时常弈也只是有一些可有可无的好感罢了。 可现在常弈望露凝栀的时候,那满眼的宠溺与爱意,简直溢于言表。 “睡觉。”露凝栀轻喝一声,哪怕闭着眼睛,语气都是万分犀利。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你先睡,我马上。”常弈连忙推脱,也不知是什么比跟露凝栀睡一起还珍贵。 “看来本姑娘的诱惑力还不够啊。”露凝栀微微笑道。 常弈没有回答,露凝栀也就安然睡去。 可寂静的时光并没有维持太久,没过一会儿,不知为何,露凝栀的心里似乎总是无法安逸下来。 她忽然起身,却见常弈所看的,居然是破魂印的修炼之法。 常弈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露凝栀在他身后,或许他只是随便看一看,好奇罢了。 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下一秒,常弈便已经随着书上所说调动了内力。 难道,常弈想习得破魂印,要牺牲自己重新封印那只魔物。 露凝栀不由得身子微颤,双手颤抖,就像是常弈真的要牺牲了一样。 常弈这才察觉到了露凝栀在自己身后,他忙不迭的合起了书,起身转过,全然无事的笑着问道“凝栀,你怎么还没睡?” 第五十六章 必要的牺牲 “你在看什么?”露凝栀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道。 “没……没什么啊。”常弈艰难的笑着,并将书本藏在身后,俨然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拿给我看。”露凝栀伸出手来,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哪会轻易放过。 常弈知道,无论何种解释都全然无用,便只能将书递给了她。 虽然已经合好,可看那一页有明显的褶皱,露凝栀神色黯然,泪光在眼睛中打转。 颤颤巍巍的问道“你……这是为什么?” “我只是随便看看。”常弈故作笑颜,想要打破空气中悲凉的气氛。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露凝栀的眉宇间尽显伤感,并不是因为常弈骗了自己而伤心,而是担忧常弈真的以身试法。 常弈面色间最后一抹笑容也消失殆尽,看来,都被她知道了。 常弈只能道出心中所想,柔声道“凝栀,现在需要我。” “需要你什么?需要你死吗?”露凝栀这不争气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再也忍不住了,这其中包含着多少留恋与不舍,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常弈的音色倒是平淡,好像并不畏惧死亡。 “什么办法是要牺牲自己的?好好活着不行吗。”露凝栀的泪滴不断涌下,话语间早已没了方才的沉着,有的只是无尽的乞求与不解。 “凝栀,只有我来试一试了,难道你想看到这么多百姓遭殃吗?”常弈并非给露凝栀下难题,只是想好好劝她一番,希望她能放下。 “办法总会有的,何苦为难自己?”露凝栀实在想不明白,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为什么常弈这样急于求死。 “那魔物的气息太强了,封印还没破除就能渗透出如此功力,谁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重见天日,所以必然要分秒必争,如果它冲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常弈在不知不觉间转移了话题的重心,他知道露凝栀是明事理的,想必她一定能想明白。 “不行……你不能死。”露凝栀想得明白,纵使这不是唯一的办法,却是最可行的,只是,她舍不得常弈。 “那该谁死?是莫韵还是莫阳?”常弈只希望露凝栀能停下,哪怕说话时的语气有些重了。 “我替你。”露凝栀并没有因为常弈的不当语气而有所态度,反倒二话不说,直接挺身而出。 对于她来说,常弈就是全部,如果他死了,那整个世界便已然随之崩塌。 “不行。”常弈连忙摇了摇头,他也没想过露凝栀竟会有如此反应,不过想来,既然是封天会的成员,又有哪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呢。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露凝栀止住了哭腔,态度刚强的反驳道。 “不行就是不行。”常弈随口拒绝,他不可能让露凝栀代自己去死,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一辈子都要活在痛苦之中。 气氛忽然凝滞,离别的悲伤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身心上的疲惫似乎早已不在,哀愁与痛苦将其取而代之。 “我不想再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过了片刻,露凝栀缓缓开口,她不敢直视常弈的眼睛,因为这,也算得上是表白了吧。 常弈惊讶的双目一瞪,一时间还真以为露凝栀是在对自己表白,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毕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搭档,过命的交情,肯定有非凡的感情。 既然这话说了,那露凝栀也就无所顾忌的,将内心之言缓缓道出“你以为我选择你,真的只是因为我们是同伴吗?呵,这样虚假的挡箭牌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还是说……” 露凝栀顿了顿,她不知何来的勇气,深情的朝着常弈的双眸望去,接着缓缓说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常弈哪有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可露凝栀都能勇敢说出,他又怕什么“我也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露凝栀险些叫出声来,即便得到了自己心满意足的答案,可现在却没有功夫让她留恋这样的时光。 常弈说不出话来,心底的愧疚无法表明,可他要加强封印的决心却还是没有动摇。 “我失去的太多了,不能再失去你了。”露凝栀的眼泪再一次噼里啪啦的从面颊上滑落,没有人知道她十几年的人生一路走来有多大的落差。 母亲失踪,父亲闭关,从小感受到的亲情霎时消散,二叔当权,致使露凝栀的地位一落千丈,从万人尊敬到形同无物。 前者给露凝栀的人生造成了些许伤疤,而后者则是加重了这样失落的感觉,坚强的她可以凭借这股顽强的毅力走出阴霾,迎接光亮。 而常弈,正是她心中最亮的那颗星,可现在,这颗璀璨夺目的星星就要变得暗淡无光,继而陨落。 “如果我不去,就会有更多人因此失去心中最重要的人或物,我们封天会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身先士卒吗?每个人都应该抱有必死之决心保护百姓,这是我应该做的。”常弈闭口片刻,他从来没有犹豫过,只是想给露凝栀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也是封天会的人,让我来又何妨?”露凝栀并非没有大局观,也并非将百姓的生死坐视不理,她只希望,活下来的是常弈,这样送命的差事,就交给她吧。 “不行,你要好好活着。”常弈轻声说道,他们俩心中所想都是一致的,牺牲自己,保全所有。 “非去不可吗?”露凝栀转过身去,她怕看到常弈的脸就止不住眼泪。 “非去不可。”常弈的语气中也很是不舍,可没有办法,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将生死置之度外。 露凝栀擦了擦脸颊上滚烫的热泪,一字一句的艰难说道“好,我去给你做最后一顿饭。” 说罢,露凝栀推门而去,只剩常弈呆呆的望着她的背影。 第五十七章 替代 前方的路清晰可见,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常弈只能静静思考着书中所写,争取不去想这些繁杂的事。 没过多久,常弈已看清门道,封印术是所有的功法与术式中最简单的东西,而以命相博的封印更是轻松。 时间差不多了,常弈准备出发,他蓦然从椅子上坐起,环视着这狭小却处处透着温馨的小房间。 这里应该是与露凝栀接触最近的地方,现在,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常弈不打算与露凝栀道别了,活了二十年,单身二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这貌若天仙的未婚妻,却终究有缘无分。 或许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吧。 此刻,黑色的气体从门缝中传来,没有丝毫的味道,更没有任何细微的声音,昏香散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进入到了常弈体内。 这东西进入人体,会立即入侵到脑中的神经系统,没有任何毒性,但却能在顷刻间使人毫无意识,再加上头部是最难最慢汇聚内力的部位,所以单靠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清除。 当常弈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四肢绵软无力,这昏香散的剂量多又纯正,常弈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只剩下略微清晰的意识。 露凝栀以纱遮面,缓步走了进来。 “凝栀……”常弈虚弱的倒在地上,他即刻明白这是何人所为。 “对不起,我不能失去你。”露凝栀柔声说道,她不敢想像今后没有常弈的日子,别说执行任务,就是活下去都倍感痛苦。 露凝栀将常弈扶在床上,别离的伤感再一次将气氛笼罩,本是正午的艳阳高照,可现在却感到处处透着悲凉。 “你这是做什么?”常弈拼尽全力的想要站起身来,可却无力回天,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又怎么会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遭黄泉路,我替你走,你要好好活下去。”露凝栀为常弈盖好了被子,就像是临行前的忠告。 “不……不……”常弈摇着头,拼命的想要说什么,但总不随人意。 “你要找到你的父母,也许有一天他们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如果可以,请帮我找到我妈,待到我爸出关那天,你要帮我看看,他变成什么样子了。”露凝栀哭诉着,说出将死的愿望。 “我可是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可一定要帮我啊。”露凝栀抹着眼泪,依依不舍的望着常弈的脸。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四目相对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露凝栀已决心代常弈牺牲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跟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能与喜欢的人同床共寝,我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露凝栀神色留恋,音色婉转,她俯身下去,吻住了常弈。 哪怕隔着面纱,常弈都能感觉到露凝栀双唇所散发的清香与余热,似蜻蜓点水般的离别之吻没有多少温馨的气氛,凄凉无尽蔓延,天……好像暗了。 “我走了。”露凝栀起身离开,带着那本功法,在开门之时她回眸深情的凝望了常弈最后一眼。 可能几个小时后,这次任务结束了,以露凝栀作为生命的代价结束。 “凝栀……”常弈拼尽全力的动起身子,即便眼前已然模糊不堪,他不甘是这样结局。 人的意志,永远是无穷大的,亦是不可战胜,能做到这一步的,整个世界也没有几人。 可常弈做到了,他没有因为吸入昏香散而倒头昏睡,因为他知道,如果意识被战胜了,那么露凝栀也就香消玉殒了。 常弈拼命起身,终于艰难的走到了门边,还好昏香散用量不多,只在这间房内传播,常弈忽然倒在地上,没了力气。 可正声音惊醒了莫韵和莫阳,即便他们已经很困了,可因为特殊身份,哪怕睡觉也要保持警惕。 他们寻声赶来,见常弈倒在地上,本要向前搀扶,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也会吸入昏香散,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制止露凝栀了。 因此常弈用尽浑身之力,连忙说道“别过来。” “怎么了?”莫韵猛然停下脚步,对眼前的景象很是不解。 莫阳注意到了门边的黑色残留,立马联想到了,便急忙叫道“是昏香散,快用内力屏蔽。” 而后,两人一同跑了过来,将几乎昏睡的常弈托起,莫阳朝房间里望了望,问道“怎么回事?凝栀姐呢?” “快……”常弈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是缓缓的抬起胳膊,便再无下言。 莫韵莫阳对视一眼,哪里明白常弈的意思,便只能一齐为他传输内力,因为昏香散对个人来说无懈可击,可只要有外力进入人体,便会轻易的将它们驱散。 常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好在没过多久,便醒过来了。 见常弈复醒,两人都松了口气,可还有一个同伴不知去向,莫韵便紧忙问道“凝栀去哪了?” 常弈慌忙的撑起身子,未做答话,直接跑了出去,莫韵莫阳也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也就只能随他而去。 露凝栀一定在赶往封印之地的路上,没准现在已经开始施术,常弈爆发出所有的内力,汇聚脚掌,哪怕双腿都不堪重荷,可他没心思管这么多。 只要让露凝栀活下来,即便废了这两条腿又能怎么样。 常弈的速度愈发迅捷,将两人远远的甩在后面。 “姐,这是出啥事了?”莫阳实在摸不清头脑,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而且露凝栀还不知跑哪去了。 “我哪知道。”莫韵也自不清楚“不过看样子,一定出事了。” “出事?”莫阳真是一点也想不明白,好好睡觉不好吗?如果以这样的身体作战,只怕连五成的功力都发不出来。 “看路途,应该是去那封印的地方,只有快速追上常弈,才能弄清楚事情原委。”莫韵也是拼劲了全力,可与常弈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 第五十八章 复生 数百里的路程后,常弈终于追到了露凝栀的脚步,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都是一夜未眠,可因为常弈的内力强大,露凝栀身心疲惫,所以能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的时间里追上。 露凝栀抱有必死之心,她仍是马不停蹄的跑去,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追上了她,常弈内功一震,飞越到了露凝栀跟前,并缓缓起身。 这背影,露凝栀太熟悉了,这不是常弈又会是谁? 一时间,露凝栀百感交集,本来清晰的思绪在脑子里混乱不堪,这一次见面,她不知是好是坏,可以与常弈再见,缠绵个一时半刻,但又怕常弈用同样的手段,将自己放倒,而他则去往封印之地,舍弃性命施展破魂印。 那么露凝栀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毫无意义,真不知道老天爷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你怎么……”露凝栀略微惊讶,昏香散的威力人尽皆知,纵使有再高的本事也无法将其驱逐,但下一刻,露凝栀便明白了,一定是莫韵莫阳帮了他,也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常弈一言不答,径直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露凝栀,他害怕的双手颤抖,如果露凝栀真的牺牲了,那自己难逃其咎,不仅痛苦,更是懊恼。 “凝栀……”常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刹那,他才真正明白了露凝栀在自己心中无可取代的地位,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 让人刻骨铭心又流连忘返,却更使人惶恐不安心有余悸,无论是常弈还是露凝栀,他们的心底除了美好,都有一种藏在心底的情感。 害怕。 他们害怕对方离开自己,哪怕是爱上了别人,他们都可以接受,可若是对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那心中将会有一块永远也无法抹平的伤疤,只要人活着,就会永远随之而生。 “你不该追来。”露凝栀的眼泪再度流下,她很高兴能又一次见到常弈的脸,可如果接下来迎接她的,是与常弈的争论,这样的相见实在并非好事。 “是你不该弃我而去。”常弈紧紧的拥抱着她,生怕有人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你说过,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露凝栀念想不改,总之一定不能让常弈用破魂印。 “不,这并非是个好办法。”常弈松开了她,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将此事从头至尾的想清楚了。 “为什么?”露凝栀轻声问道,只当他是随口找个理由搪塞罢了。 “这封印术将施术者的生命消耗殆尽后,需要尸体镇压,可你想过没有,我们会中的人谁清闲到可以看守那里,如果此计不成,灵剑阁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可能一直阻止,到时丧心病狂的他们一定会杀更多的人,即便我们掌握了灵剑阁的证据,也保不齐会有其他人要破除封印,所以我们要斩草除根,解决这只魔。” 常弈细细道来,牺牲自己只不过是他一开始的想法,可就在刚刚的路途上,他想明白了,想要将此事彻底解决,那便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太冒险了。”露凝栀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魔之所以称之为魔,是因为它本身就带有令人发指的恐怖实力。 在整个封天会的历史中,遇到最弱的魔物,也需要三个中魔阶的高手出动,而在这被封印的魔,哪怕只是泄露出来的魔气都无比强悍,因此它最少也是下神阶的实力。 露凝栀很清楚,这样的本事即便自己的武功提升一百倍,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因此常弈这话,实在太假了。 “你相信我吗?”常弈轻声说道,目光之中散发着清晰可见的自信。 然而他双眸之间透露出的不只是自信,露凝栀可以看到,这是如山一般的依靠。 “我相信你。”露凝栀坚定的道,如果连常弈都相信不了了,那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值得露凝栀相信的呢。 “那我们现在……”这番行程怕是已经多余了,露凝栀虽神色严肃,但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喜悦,如劫后余生,再见所爱。 “回去,修养生息,保护乡民,等待封印破除,然后,一举歼灭。”常弈目光一凛,除灭魔物的决心已无法动摇。 常弈朝向回去的路,露凝栀准备紧随其后,本以为是一场生离死别的劫难,可既没有谁的牺牲,常弈和露凝栀的感情又得到升华,可算是一举两得,至于能不能解决这只魔,这已经是后话了。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却只听身后的密林之中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常弈紧忙回头望去。 天空乌云遮日,暗淡无光,黑紫色的魔气直冲云霄,似乎在宣泄着千年不见天日的委屈。 “看来我们没时间休息了。”面对这样严峻的情况,常弈却是微微一笑,哪怕心底紧张,可表现的毫不懈怠。 莫韵莫阳也赶了过来,见前方这般景象,不由一惊。 “怎么了?”莫阳怔怔的问道。 众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压抑的黑暗一丝一毫的将万里晴空掩盖下去。 “准备好了吗?”常弈嘴角一扬,测过头来瞥了一眼。 三人互相望了望,现在的情况即便不说也已然明朗,这一战过后此次的任务便已结束,不过这其中的变数,谁也无法预料。 有这样本事的魔物就算常弈在这也未必能胜,此战赢了,则任务完成,若是输了,结束的便是他们四人的生命,以及全村百姓。 输的代价太大,因此,一定要赢。 哪怕同归于尽! “早就准备好了。”莫阳朗声回应,正是热血战斗的年纪,面对强大的敌人,自然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还有一些窃喜。 “一起上吧。”常弈轻喝一声,众人随之而去。 第五十九章 虱蛊 山后的山洞中,黑紫色的气体愈发浓厚,已经充斥了整片树林,恐怖的巨吼声咆哮长空,随着一震剧烈的晃动,山体崩塌,震起冲天的烟尘。 当常弈四人赶到的时候,这个名为‘虱蛊’的远古魔物已冲破封印,几十米高的身躯屹立在此,令人惊恐。 刚刚破除封印的它没有一个完整的身躯,只有一双血淋淋的红眼和粗壮的手臂。 “好强。”常弈低喃一声,只觉压迫感逼面而来,之前解决的那只魔物只是个幼体,而这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怕了?”露凝栀玩笑一句,如果是从前,她的心底或许真会生出几分畏惧,可现在常弈就在她身边,还怕什么? “或许吧,不过即便害怕也要义无反顾,我们一起。”常弈对着露凝栀暖意笑着,从此刻开始,他们的命运已永远的绑在一块,无论前方是十里桃花还是密布荆棘,他们这一辈子都会共同面对。 “跟紧我。”莫韵对莫阳轻声说道,平日里她对自己的弟弟态度平常的很,甚至不冷不热的,可越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对弟弟的关心就越能体现出来。 “嗯。”莫阳点了点头,他内心的想法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由得有一种想要依靠姐姐的想法。 十六岁的年纪,倒也正常。 虱蛊刚刚冲破封印,半数以上的魔气还未恢复,就连心智也没有达到一定程度,而常弈他们休息不过片刻,身体也已不堪重负,双方的状态都不过如此,或许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虱蛊见地上的四个活物,顿时杀心大起,解决掉他们正好可以回复一下功力,它便挥舞着巨爪,凶狠的拍来。 四人分散躲避,溅起的尘土让他们看不清同伴的方向,虱蛊厉声一吼,周围霎时气浪翻涌,席卷着数不尽的沙石与落叶,四人又被击退了几个大步。 莫韵莫阳虽不在一处,可却不约而同的腾空跃起,在烟尘遍布的地面之中凸显而出,两人将手中双刀分别掷向四个不同方位。 电流乍起,飞驰而来,如若锁链般缠住了虱蛊的双臂与身躯,这是‘四方电阵’也是他们家族的绝学。 对付这样的敌人着实好用,哪怕有本身的实力差距,也能暂时制止它的行动,虱蛊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复,因此即便它想要挣脱,却也挣脱不得。 而这阵法还能减缓它的魔气施展,比如它想要释放三成功力,可真正释放出来的却只有两成。 虱蛊虽心智处于意识薄弱的状态,但这并不代表它看不出这阵法的弊端,只要将那四只短刀打破,便能破除阵法。 它看向其中一只刀刃,从血盆大口中喷出燃烧着火焰的岩浆球,莫韵一看便知它的动向,便在半空中用内力形成了一道巨型气墙,可四方电阵需要很多的内力维持,根本无法抽出再多内力来凝聚气墙。 所以在它们接触的那一刹那,墙身如镜子般碎裂,火球呼啸而来,如果闪鸣刃受到重创,那么这阵法便会在顷刻间消散。 火球仍是飞速而来,距离不过几米,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露凝栀忽然现身,散发着寒气的冰柱从地面窜出,挡住了火球的去路。 莫韵松意一笑,虽然露凝栀的实力弱于自己半分,可自身内功仍强的离谱,再加上北昂门的祖传高等功法,若是她们两个打起来,若莫韵不将各种细节拉满,则很难拿下露凝栀。 她俩平时接触不多,看似只是普通同伴,可她们桀骜的内心却都恭敬着对方。 露凝栀制造出的冰柱被融化许多,常弈和莫阳不知现在何处,如果自己倒下了,那么这个阵式就被破了。 四方电阵对这场战斗至关重要,因此绝对不能有任何疏忽,露凝栀爆发出了全部内力,冰柱不仅没有被融化,反而愈发雄壮,火球渐渐熄灭,而后破除,最终变成了漫天的碎屑冰雪。 因是瞬间发力,露凝栀有些缓不过来,还好莫韵托住了她。 “厉害啊。”莫韵不由得赞叹一句。 “得了吧,你才是最强的女人呢。”露凝栀倒是谦虚,恢复片刻,坚韧的挺着身子。 虱蛊见一击不成,便虎目一扫,盯上了其他刀刃,又一个如小太阳似的火球喷来,那个地方无人守护,再加上浓烟滚滚,莫韵和露凝栀都有些不知所措,她们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移动过去,只希望另外两人能站出来吧。 在一旁的常弈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并不清楚这阵法的玄妙与弊端,可却能猜想到,这四把刀一定是这功法的薄弱之处。 而这火球的目的地也正是其中之一,常弈便闪身而过,双手直面张开,释放内力,减缓了火球的移动速度,也就相对的减少了它的冲击力。 莫阳刚好赶到,甩手一击,似利刃又像雷电的掌风直接劈开了火球上厚厚的岩层,碎裂的石块陨落下去,危机暂解。 露凝栀和莫韵走来,四人再度汇合在了一起。 “我们的法阵可以减弱它的各项机能,可惜维持时间较短,一定要在阵法消失前干掉它。”莫韵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用四方电阵困住这只魔物内力消耗的更快。 “大约能维持多久?”露凝栀似有深意的问道。 “最多半个小时。”莫阳答道。 “你有主意了?”常弈望向露凝栀,从她的眼神中好像能看出些许端倪。 “我想用一种我们家传的功法,应该能战胜它,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露凝栀缓缓说道,她的语气中并没有太多自信,因为这样的上乘功法她只学过没练过,更别提施展了,虽然有些不稳,可越是在这样的关头越是要出奇制胜。 “嗯。”常弈二话不说,坚定的点了点头,而后扶着露凝栀的肩膀,柔着音色却又不失沉稳“放心吧,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第六十章 千里冰封 常弈的眼神太让人放心了,即便是没有多少信心的露凝栀都宛若青春少女。 说罢,露凝栀席地而坐,淡淡的白霜隐约显现,从这样的气场看来,此功法一定不可小觑。 “只剩我们三个,很难守住这四个突破口。”莫阳朝着虱蛊望去,它已经准备攻击其他地方。 “你们保护好凝栀,我去跟它正面对抗。”常弈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怯懦,对于这个庞然大物,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战胜它,可总要试一试。 莫韵莫阳本想一同跟去,可现在的赌注不止在常弈身上,更重要的是露凝栀,为了施术成功,只好原地等待。 常弈腾空飞去,靠着内力漂浮在半空中,虱蛊僵硬的转过头来,它感觉得到常弈所散发出的气魄,而且没有下神阶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在这样高度的空中悬浮。 虱蛊爆喝一声,挥舞着拳头,常弈正想试试这家伙有什么本事,因此便也直拳袭出。 双拳相对,震起气浪千层,狂风肆虐,飞沙走石,本就乌云密布的黑暗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莫韵赶忙在露凝栀的面前形成了一座防护罩,以此来保护她。 “好强的功力啊。”莫阳用手臂抵挡,哪怕相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对拳过后,常弈只觉手臂一麻,几条经脉多多少少受了几分创伤,不过这无伤大雅,只是内力运转会缓慢一些,算不得伤。 自突然获得了这通天的力量后,常弈还是头一次感觉这么棘手,不愧是上古魔物。 虱蛊并没有多少感觉,只是面前的敌人能硬接自己一拳,足以说明他的武功强悍。 虱蛊刚刚冲破封印,面对人们的阻碍,它早已恨之入骨,待解决了他们便再杀些人恢复功力,只要能达到从前的实力,便可以为所欲为。 虱蛊爆发魔气,黑色的气体从它四周环绕,形成了保护阵法,再随手一挥,这些黑气朝常弈奔来,好似无法抵挡的炮弹。 常弈几拳打过,黑气绵软的散开,却又凝聚到了一起,它们缠着常弈,想要攻击却没有机会,常弈也不好过,防御不是攻击不得。 在周旋几阵过后,常弈实在不耐烦了“你们这些东西真够烦的,既然如此,那就统统化为灰烬吧。” 话毕,常弈双臂展开,如雄鹰展翅,狂风之中又生出逆时针旋转的风向,常弈将这几团黑气揉在一起,并布上火焰,扔了回去。 “还给你。” 这并没有给虱蛊造成多少伤害,当它再想对常弈攻击的时候,被揉在一起的气团忽然爆开,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了它的思路。 虱蛊再抬起头时,常弈已持着他的长刀砍来。 刀身刺入,并附带着灼热的火焰,虱蛊一个甩身,常弈便飞了出去,而他的长刀竟被虱蛊吞噬体内。 “这……”常弈一愣,这柄刀是他从东风府都的交易所中淘来的,价格贵的要死,今日竟被这魔物给吞了。 看来要另寻兵器了。 此刻,露凝栀的功法已准备五成,透露出的内力已被在场众人察觉,就连虱蛊都感觉的到。 虱蛊的功力本就没有恢复,再加上这四方电阵,这样强大的功法如果施展,那可就生死难料了。 因此虱蛊转移了注意,它从口中喷射出一道亮紫色的光束,极快无比的冲向露凝栀,莫韵莫阳挡在她身前,拼尽全力的抵挡着。 “好重啊。”莫阳艰难的支撑着。 “拖住,拖住……”莫韵也不是该说什么,为今之计还有什么办法呢? “休要伤他们。”常弈沉声吼道,继而右拳上附着着红色的光芒与火焰,龙首在此若隐若现,杀气腾腾。 这就是至上等的拳法‘炽龙拳’,本就威风的气场在夜空中显现的更加英武。 常弈爆喝冲来,宛若流星,狠狠的砸在了虱蛊的脑袋上。 只听一声爆炸,以及一声惨叫,光束瞬间消失不见,而虱蛊则险些摔倒在地上。 这一拳的威力非同小可,似有山崩海啸之势。 这时,露凝栀蓄力完毕,当她睁眼的那一刹那,方圆数里的地方皆被冰封,呼啸的狂风霎时停住,周围的一切都被覆盖上了层层白霜,虱蛊那庞大的身躯也未能幸免。 它宛若冰雕,不过并没有达到那样的程度,只是还能动弹罢了。 常弈和莫韵莫阳三人倒是相安无事,好像有一股内力包围在了他们的身体外围。 此刻,被冰封的地方忽然下起了狂风骤雪,仅是片刻,冰面便被雪花覆盖。 “寒封暴影。”莫韵惊叹一声,这是北昂门的三大功法之一,天下习武之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真没想到,露凝栀居然还会这样强的武功。 这样规模的功法足以想到露凝栀吃尽了多少苦头,现在怕是早已不堪负荷,常弈赶忙回到了她的身边,果然,她已经筋疲力竭了。 “凝栀……”常弈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唤道,她的身体极为冰冷,已经到了人体所能接受的最低温度。 露凝栀缓缓的睁开眼睛,哪怕虚弱的奄奄一息,但睁眼便能见到心上人的脸,便觉无比庆幸。 “我爸爸能冰封千里,可我却只能做到这一步。”露凝栀低声说道,只是觉得有几分亏欠,他们保护了自己这么久,可却没能将魔物消灭。 “够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常弈将外衣脱下,披在了露凝栀的身上,而后目光凶狠的看着虱蛊。 寒冷让它痛苦不堪,冰封使它寸步难行,它的行动已然力不从心,这正是灭掉它的好机会。 莫韵和莫阳赶忙走了过去,坐在露凝栀背后,为她传输内力。 她已经没有功夫抵挡可怕的寒冷,所以需要其他人的帮忙,以露凝栀这样的状态,在这酷寒之地多待片刻,都是一种折磨。 第六十一章 任务完成 常弈再度飞翔于半空之中,刺骨的冰冷渗透着虱蛊身躯的每一处,它艰难的蠕动着,凝结的冰破碎些许,虱蛊如僵尸般的朝常弈冲来,就在即将接触之际,常弈的身体周围,蓦然出现了几道炽红色的光线,盘旋在他周围。 光线非常精细,只有二十公分的长度,它们一齐朝虱蛊袭去,由口腔和眼耳进入虱蛊的体内。 它已经没有多余的魔气将这几条光线驱除,光线在它的体内瞬间燃烧,几千度的高温喷涌而出,虱蛊的身体瞬间炸裂。 这就如同冰镇好的玻璃杯,拿出来倒入沸腾的热水,杯子定会不堪冷热交替,从而发生爆炸。 虱蛊的魔气消散了,火光与冰雪相互抵消,可树林如永不褪去的伤疤一般满目疮痍。 虱蛊被消灭了,可没有抓到灵剑阁的把柄,任务算告一段落。 露凝栀的身体支撑不住,已经晕了过去,常弈担忧的望着她苍白的脸颊,轻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没受伤,只是内力和体力消耗太大。”莫韵看得出常弈眼中的心疼,对此也有些感同身受。 常弈听闻,这才放心了些,回想从任务开始的那一天起,露凝栀就从没睡过一天好觉,又施展了这么强的功法,能挺到现在,已经很称赞了。 “姐……”莫阳轻唤一声,昏沉着脑袋,险些一头栽下去。 不仅是莫阳,就连莫韵也有些承受不住,他们的精神状态是优于露凝栀的,可一番战斗下来,又给露凝栀传输了些内力,也已是筋疲力竭。 四人准备会乡里修整,然后回会里汇报情况,可虱蛊的复活被昭鹤城里的帮派察觉,路途中,双方相遇,在他们的帮助下直接回了昭鹤城。 …… 当露凝栀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躺在自己床上,迎接她的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应春雪一直在这里照顾,见露凝栀苏醒,她兴高采烈的连忙叫着常弈。 “常大哥,小姐醒了。” 常弈听闻,急忙从另一间屋子里跑来,坐在露凝栀的床边,深情的望着她“你还好吗?” 露凝栀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任何疼痛,休息许久,内力逐渐恢复,体力也不再那么疲惫,于是便点了点头。 “你们慢慢聊,我去煮些粥。”应春雪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只是个电灯泡,还是不要照亮别人的好,话音未落,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真是厉害啊,竟然能发动这样规模的功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常弈一脸钦佩的称赞道,寒封暴影的名字他也听说过,只是未能亲眼所见。 “需要准备那么长时间,而且还没能直接将它干掉,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露凝栀并不对此感到有多少欢喜,因为她见识过父亲施展这门功法时的样子。 当时正值酷夏,整座山峰皆被冻上三尺,自己跟他一比,简直如老鼠比老虎。 “要是没有你,我们怎么会赢?”常弈柔声说道,本来露凝栀下魔阶的功力就让他深感敬佩,今日又施展了这么强大的功法,简直就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一开始莫韵莫阳削减了它的魔气,又是你弥补的最后一击,更何况又是你们三个保护的我,因此这是大家的功劳。”露凝栀不想贪功,当自己只是竭尽全力,做了自己能做的吧。 “对,大家的功劳。”常弈点了点头,哪会争辩这些,但不可否认,这一战中露凝栀出力最大,亦最关键。 “这次任务,真有意思啊。”露凝栀坐起身来,又长舒口气,释放着心中的疲惫与紧张。 “还行吧。”常弈随口笑道,一直都是生死一线,烧脑又激烈,回想起来还真挺刺激的,不过最直白的体会就是心身疲惫了。 “没意思吗?”露凝栀戏谑似的道,并主动的握紧了常弈的手。 这意思谁不明白,露凝栀的言下之意不是关于任务,而是两人之间升华的感情,本来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未婚夫妻,露凝栀还一度担心,自己是单相思于常弈。 不过这次任务下来,他们谁都清楚了,双方的关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常弈没有什么好抑制的了,他缓缓的凑了过去,嘴边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我朦胧中记得,好像谁亲我一下。” 常弈这一说,给本来主动的露凝栀弄害羞了,她脸颊一红,回想起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便觉无比尴尬。 当时本来以为自己会代替常弈牺牲自己,因此那时可能是与他最后一次相见,为了不留遗憾,也是情不自禁,当机立断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那时,露凝栀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回想实在有些难为情。 “不理你了。”露凝栀涨红着脸,蒙起了被子,虽然这是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和害羞。 常弈脸皮子厚,还是不紧不慢的凑着过去“别不理我,昨天太快又迷迷糊糊的都没什么感觉,再来一下嘛。” “你这是二师兄吃人参果,哪有再给你体验一次的机会?”露凝栀仍不敢直视常弈的双眼,俨然一副纯情少女的姿态。 “谁说人参果只能有一个了。”常弈不依不饶的说道,第一次被女孩亲吻的感觉真是让他流连忘返。 “暂时没机会,等着吧。”露凝栀猛然掀起被子,这种事情有什么可着急的。 “好吧。”常弈也不急,他知道自己不会变心,更相信露凝栀的忠贞。 而且反正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到时候直接考虑养孩子了。 美滋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常弈正了脸色,因为待会还有正事要办呢。 “睡了这么久,再不活动活动,就成植物人了。”露凝栀起身下地,身体确实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了。 可她忽然注意到自己居然穿着睡衣,便转头问向常弈“谁给我换的衣服。” “当然是我啦。”常弈笑着搂过露凝栀,自打确认了关系,完全放得开了。 第六十二章 禀告 露凝栀又是脸颊一红,完全手足无措,常弈见此,不忍心骗她了,便如实道来“我还没那么无耻,是春雪给你换的。” 又被套路了,露凝栀目光一凛,拎着常弈的耳朵,将他扔了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出去。” 应春雪正好走来,只见常弈被赶出来,不禁笑出了声。 随后,两人简单的吃了些东西,继而便去了封天会,每次任务结束都要向总部打出报告,因为露凝栀还在昏迷状态,所以就延后了。 当两人到时,莫韵莫阳和郁霖已等候多时,还好常弈和露凝栀来的晚些,繁琐的步骤与叙述都让莫韵和莫阳做完了。 “听说你们发现了这里面有灵剑阁的关系?”郁霖开口说道,听闻灵剑阁三字,众人都是微微一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们自然不是因为与灵剑阁有交情,而是因为身为的同伴的赵崎就是灵剑阁的二公子,如果这里真有灵剑阁的掺杂,那么赵崎的处理结果如何,谁也不清楚。 莫阳将在老王家拿的匕首掏出,郁霖接过仔细的观察了遍,继而笃定道“不错,这是灵剑阁的。” 众人沉默半晌,常弈率先打破了宁静“我不知道灵剑阁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虽然没有证据,可他们想要释放那只魔物,这是事实,不过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没有赵崎的关系。” 这番话倒是点醒了众人,一开始他们的内心徘徊不定,可在常弈的话语之中,他们找到了迷失的方向,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定要相信同伴。 “事实就摆在这里,不要用所谓的直觉来歪曲事实。”沉重的声音从入口传来,无论是从话语还是语气来看,都很不友好。 众人闻声望去,来者也是昭鹤城分部的队友——海炘。 他样貌寻常,身材高挑,有些类似于常弈,比浑身肌肉的硬汉俊逸许多,又比瘦弱的白面书生壮阔些许。 对于他,常弈没见过几次,所以并不是很了解,问露凝栀也是一样的略知一二。 海炘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叫向岚空,女的叫情轩,他们经常跟在海炘身后,算得上是分部的一个小团体。 “仅凭直觉就断定与赵崎有没有关系,你不觉得有些太草率了吗?”海炘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而这一次好像充满了敌意。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此事一定与赵崎有关。”常弈凛然回答,他不知海炘为何如此激动,可一定要尽好做师父和朋友的本分。 “在现场留下了灵剑阁的匕首,难道还不能证明吗?”海炘厉声说道,这表现不像大公无私,反而是凌厉的刁难。 “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脑子被撞坏了吧,灵剑阁那么多人,凭什么说是赵崎干的?”莫阳站出来道,他自然也和常弈赵崎站在一边。 “就算不是他干的,那也一定与他有关,总之赵崎一定要接受调查。”向岚空说道。 现在,双方已经分至两派,一方以常弈为首,选择相信赵崎,而另一方以海炘为首,认为此事与赵崎有关。 但无论怎么辩解,赵崎一定要接受调查,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封天会的高层审判了。 “调查同伴,这有些太让人寒心了吧。”露凝栀看得出来,赵崎跟莫阳完全像小孩子似的,只不过比同龄人相对成熟半分罢了,如果这伤了他的心,就如同破碎的镜子,无法重圆。 “会里容不得马虎。”海炘这一句话,直接平息了这场争论。 封天会与其他帮派不同,这里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如果是会中成员心怀异心,那么就会影响到整个封天会的运营,如果导致全面崩盘,谁又会知道这世界会出什么乱子。 在这种关头,个人感情一定要抛下,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代价不是谁能承受的。 “不就是接受调查吗,我去就是了。”赵崎不知何处突然出现,坦然的走了过来,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已经听他们争论许久,想必一定出了乱子。 为了不让他们的关系出现隔阂,赵崎决定挺身而出。 海炘三人见了,倒是心满意足,可常弈他们便不这么觉得,赵崎的人品人尽皆知,绝对没有问题,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没关系,不就是个调查嘛,弄得跟死刑一样。”赵崎淡淡一笑,全然不在乎,他又站到了常弈和露凝栀的面前,嬉笑着道“等我回来,就该喝你们的喜酒了吧。” “希望你能回来。”海炘忽然开口,他对此可谓谨慎至极,当然,既然是同伴,他还是希望赵崎没有问题,可如果这里面真有他的关系,那么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一定会的。”赵崎又是一笑,并没有因为海炘的咄咄逼人而恼怒,反而仍是那股无所谓的架势。 “那就这么办吧,莫阳向岚空,你们带赵崎去总部接受调查,其余人等候指令。”郁霖有些难做,可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莫阳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郁霖从两边各取一人,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对两边都能有个准确的交代。 而后,莫阳和向岚空带着赵崎离开,其余人要么出去,要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情轩却走到了露凝栀跟旁,嫣然笑道“听说你在任务里表现不错,厉害啊美女。” “运气好罢了,你才是真的厉害呢。”露凝栀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 两个姑娘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关系不错,又非常熟悉,待情轩回去休息后,常弈和露凝栀也离开了。 之前常弈与海炘三人只有一面之缘,了解太少,而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情轩与露凝栀交流,便觉有些……奇怪。 “看样子,情轩与那两个有些不同,他们是怎么凑在一起的。”常弈有些疑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一点没错,可情轩与海炘和向岚空,就显得格格不入。 第六十三章 到访 “因为爱情。”露凝栀柔意笑着,都是女人,她很能理解情轩的选择。 常弈一惊,玩笑道“我去,她同时看上了他俩。” “是海炘。”露凝栀白了他一眼,美好的爱情是不允许被人亵渎的,这要是被情轩听到,非得撕了他不可。 “那家伙……”常弈怔怔的道,在他印象里,海炘经常沉默寡言,只是默默的接受任务,没有任何提议更没有任何抱怨。 好像从认识到现在,他都没有今天说的话多。 常弈与他接触,总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更没有想要相识的欲望,可能他身上的闪光点被情轩看到了吧。 毕竟是被人的事,常弈不想管太多,便正了脸色,说道“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吗?” “我?”露凝栀微微一愣,紧接着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打算,等任务呗。” “嗯,露刑应该知道前天是我们盗书的。”常弈有些担心,毕竟最贼心虚。 “那又怎么样,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且那本来就应该是我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就算被抓住把柄,我也不怕。”露凝栀俨然一副无可畏惧的样子,即便是与露刑当面对质,她也会是这样刚强的态度。 常弈还真喜欢露凝栀这样的性格,不过安全起见,他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轻声嘱咐“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可露刑心狠手辣,他想要对你下手一定会费尽心机,绝对不会在乎心情而手下留情,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好吗?” 听着常弈这样的语重心长,露凝栀便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实在掩饰不住面色间的喜悦,笑如百花绽放,却没说太多,只是点了点头。 “你要做什么?”露凝栀平复了下心情,她看得出来,常弈似乎有些想法。 “去灵剑阁看看。”常弈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露凝栀没有答话,因为她也要去一探究竟,释放上古时期封印的魔物,这是连封天会都难得一遇的大事,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灵剑阁与这件事有关,本来就已经很离谱了,而赵崎却又是灵剑阁的人,这样就很难办,接受调查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可封天会的人并不是万能的,许多事情他们并不了解,这就需要常弈来此调查取证。 一来摆脱赵崎的嫌疑,二来查查这到底是不是与灵剑阁有关,至于在深度的调查,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灵剑阁在北寒境里赫赫有名,六级帮派的气魄可不是谁都能比的,常弈和露凝栀站在灵剑阁门口,这绚丽的大门可比御常门气派多了,可惜照七级帮派还差得远呢。 “你想怎么调查?”露凝栀问道,总不能没凭没据的直接去问吧,而且如果不是老王临死前的所为,常弈等人也就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干的,这足以说明灵剑阁掩饰的不错,一直没露出什么马脚,所以此番前去,若用寻常的手段,根本无法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随机应变,顺其自然。”常弈随口道出了这八个字,只是想来这看看,一切的得失都要顺应天意,因为他并不知道灵剑阁阁主赵彻的性格。 本来可以从他的后代推磨些许,可赵倚韬和赵崎的人品性格差距太大,简直天壤之别,这更是让常弈没了头绪。 听到他说出这话,露凝栀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不靠谱,不过即便如此,也得上前看看。 两人走向前去,门口守卫较为严密,他们直接拦住了两人,哪怕知道面前这对情侣的身份。 “不好意思,敢问常公子和露小姐到此,所为何事?”守卫问道。 “订婚宴上,赵崎公子和你们灵剑阁备了厚礼,特来感谢,想要见你们阁主,不知能不能见到。”常弈的态度较为温和,语气更是恭敬。 守卫自然也没什么不好的态度,便用对讲机传唤上级,等了片刻,这才得到允许。 “好歹也得回点礼,我们就这样空着手来真的好吗?”露凝栀想的很周到,那么厚的礼,空着手来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相信赵阁主不会计较这么多的。”常弈随口一笑,他较为相信赵彻和赵崎是一种性格,因为富家子弟自幼便如太阳一般,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心性变坏品行不端,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可赵崎却是待人真诚,无论对谁都充满敬意,足以说明他过人的品格。 没过一会儿,常弈和露凝栀找到了赵彻待着的房间,他正在打着室内的高尔夫球,旁边还有一群漂亮的美女端水等候。 “阁主,御常门常弈和北昂门的露姑娘来了。”旁边的助手对赵彻说道。 赵彻不拘小节的将球杆扔在一旁,对在场之人招呼道“都走吧。” “可是大公子……”准备侍奉的女人都走了下去,唯有这名助手却不愿离开。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赵彻态度强硬,丝毫不顾旁人目光,来教训家中下属。 他这才毫不情愿的离开。 “让二位见笑了,上坐吧。”赵彻立马笑口颜开,对常弈和露凝栀说道。 “这才是一帮之主该有的风范。”常弈应声说道,这也不算阿谀奉承,只是因为常义封跟他相比,简直没有半分可比性。 “什么风范呐,都半截入土喽。”赵彻哑然笑着,缓缓的走上主位。 常弈这才发觉,面前这面容沧桑的老者,竟有了近七十的年纪,赵倚韬和赵崎的年纪都不大,想必赵彻这前半辈子都奉献给了灵剑阁。 怪不得他们从五级帮派升到六级帮派只用了二十年的时间,这样的进步太过夸张。 随后,赵彻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没有半分一帮之主的架子,就像随和的老大爷。 “尝尝吧,这茶怎么样?” 常弈轻轻抿了一口,随即一饮而尽“香醇清冽,苦中带甘。” “茶能苦中带甘,可人这一辈子也不一定会苦尽甘来。”赵彻肆意笑着,虽然没表现出来,可眸子里还是有着些许失落。 第六十四章 灵剑阁 人要积极向上,可这话却是现实,常弈无法反驳。 “你们的订婚宴老夫没能到场,希望海涵呐。”赵彻拱了拱手,无非走个形式罢了,并没有多少歉意。 “可贵帮的礼真是丰厚,我们俩就是特来道谢的。”露凝栀表现的也很友好,慧眼识人的本事她还是有些的,面前的老者明显与赵倚韬并非一路,赵崎与他倒是多有相像。 “区区薄礼何足挂齿,而且听小琦说你们关系不错,此礼正是应该。”赵彻毫不在乎,而且看得出他对赵崎还是很上心的。 “再次感谢,赵帮主的两位公子都一表人才啊,将来定可成人中龙凤。”常弈礼貌的夸耀了番,赵崎能力摆在那里,不然也不会进入封天会,这自不必说,至于赵倚韬,常弈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不可否认他的能力,绝对是一流水准,如果让他担任阁主之位,哪怕不会让灵剑阁节节高升,起码也不会像常义封治理的那般狼狈。 “常公子过誉了。”赵彻摆了摆手,对常弈的话并不认同“老大心术不正,老二年少轻狂,起码几年之内都难成大事,不过还好,我算是退休了,这若大个帮派交给他们三个处理了。” 赵彻随口笑了笑,很享受这样安逸的日子,而且对帮派也虚无操心太多。 “三个?”常弈稍作疑惑,据他所知赵彻明明只有两个儿子,怎会让其他人接管帮派。 “是我管家明匀,我们灵剑阁虽然是个六级帮派,可人才稀缺,我马上就到了随心所欲的年纪,就交给他们试试。”赵彻倒是急着休息,还没怎么样呢就主动让出了位置。 露凝栀听闻,心中不禁一阵唏嘘,如果他们自家也是这种情况就好了。 “您老身子骨这么硬朗,休息的有些早了吧。”常弈这话自是发自内心,赵彻年级虽大可却表现的很有活力,听说他更是有着下魔阶的武功,这也能延长他的寿命,减缓身体衰落。 “哈哈,不早不行啊。”赵彻冷笑了几声,似乎还包涵着言下之意。 常弈想要一问究竟,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这样有些不太好,便没有开口。 “这么大个帮派,怎么会人才稀缺呢?”常弈疑惑道。 “哈哈,常公子这是来打听我们帮派内部情况的?”说这话时,赵彻竟没有半分敌意,甚至有些像随口说出的玩笑。 “不不,我只是有些好奇。”常弈倒不慌忙,哪怕这正是他内心的想法。 “想要进我们灵剑阁,铸剑是最基本的,这并不难,但要想在我们帮中成为主力,占有一席之地,那就要靠人的天分了,铸造兵器的人才太少,别说昭鹤城了,就是北寒境也寥寥无几。”赵彻不吝回答,满足了常弈的好奇心,他看出常弈绝非歹人,而且就算他怀有异心,知道这些也没什么作用。 “原来是这样。”常弈轻应一声,瞬间就想到了乡里的老王,他那样的铸造天分一定能在灵剑阁中有所作为,说不定他就是这的成员。 老王是何身份已经不重要了,在经过简单的交谈后,常弈和露凝栀离开了,毕竟在赵彻面前,他们不能也不好意思套出有价值的线索。 “你心里有想法了吗?”露凝栀边走边问。 “这件事要么是灵剑阁隐藏了帮中高手,要么是别人的栽赃陷害。”常弈直接道来,这是他能想到两种最合理的解释。 “怎么说?”露凝栀也猜出了些,只是不敢确认罢了。 “你和莫阳遇见那人的实力起码在下魔阶,这样的本事六级帮派的帮众根本无法企及,所以只有这两种解释了。”常弈回答的简单明了,倒也正是如此。 “赵阁主看样子还不错,一副不问世事的态度,对我们也是坦诚相待。”露凝栀对赵彻的印象不错,就像赵崎似的,这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可惜赵倚韬怎么是那样一个败类。 “人的本性如何,都不是从表面就能看出来的,无论赵阁主品行如何,我们对灵剑阁还得多留心,哪怕乡里的事不是他们一手造成的,但绝对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常弈冷静的说道,他并不怀疑赵崎,可对赵彻还得再加观察。 “唉,真是难办,得处处小心着。”露凝栀叹了声气,好像这世界总是充满着尔虞我诈,不禁有些疲累。 “跟我在一起,就不用提心吊胆的啦。”常弈轻轻搂着露凝栀,暖声说道。 露凝栀自当欢喜,那股严肃的氛围顷刻消失殆尽,嬉笑着道“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撩姑娘呢?” “我只撩自己喜欢的,但凡没有感觉,即便长得再漂亮,小爷我也不屑一顾。”常弈话语洒脱,更是欢乐无限。 接着,他又厚颜无耻的郑重说道“其实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真的,你要珍惜。” 露凝栀表现的无所谓,可她心里清楚,常弈的人品绝对让人信服,而好男人这三个字用在他身上,更是恰到好处。 “像我这样的好女人也不多了,你也得珍惜啊。”露凝栀来了出夫唱妇随,也开始夸耀自己了起来。 “一言为定。”常弈紧紧的握住了露凝栀的手,彼此珍惜,或许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誓言了吧。 “你说赵崎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露凝栀忽然转移了话题,毕竟都是同伴,对他还是很关心的。 “会里的规矩太严了,哪怕赵崎对此并不知情,可还是会因为办事不力受罚,至于轻重,就得听天由命了。”常弈也有些担心,可既然是帮中公子,又是封天会的人,岂会被这点挫折打败,这对他来说应该算一种经历,成长的旋律。 “看得出来,他挺喜欢雪儿的,要不然我们给他们保个媒吧。”露凝栀提议道,就是喜欢看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年纪差好像有点大吧。”常弈挠了挠头,不知为何,他们俩站在一边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六十五章 装神弄鬼 “女大三抱金砖嘛。”露凝栀早就有了保媒拉纤的想法,促成别人的幸福也是好事一桩,尤其是应春雪身世悲惨,赵崎正好有保护她的能力。 “如果他们都彼此喜欢你情我愿,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常弈表示认可,希望他们也能像自己一样吧。 “嘿嘿,想想真不错。”露凝栀愉悦的道,有些放飞自我。 “你看那是谁。”常弈忽然停下脚步,示意露凝栀朝所指之处看去。 露凝栀平静神色,放眼望去,所见之人好像在哪见过,可应该仅有一面之缘,不然不会记得如此模糊。 露凝栀细细想来,这才忆起“这是……雪儿的前男友,郑子尘。” 常弈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渣男,他很想上去揍他一顿,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是低调些好。 “他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露凝栀拽着常弈,这样的人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少看些好。 “不。”常弈的嘴角忽然生出一抹阴险的笑容“既然遇到了,那就搞他一下。” “你要做什么?”露凝栀忽然有了兴致,戏弄敌人可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嘿嘿嘿嘿……”常弈似乎已经幻想到整他之后的反应了,虽然并没有给露凝栀一个明确的回答,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一定会很有趣。 郑子尘走在街上,角落里突然扔出一颗石块,这似乎是一个指引,郑子尘顺着它走了过去,紧接着又是几颗石头。 这一定是有人想要带他去某个地方,但又不能明说,所以才用这种神秘的方式。 没过多久,郑子尘被引到了一个废弃仓库内,这地方大得很,仿佛无边无际,里面处处透着阴凉,好像有着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在这光天化日,郑子尘又怎会害怕,他直接走了进去,站到阳光所能照到的最深处,朗声说道“我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大门被迅速关闭,阴森的仓库内没有丝毫光亮,时不时的还有水滴声滴答滴答的传来,在如此气氛之下,郑子尘才有些惊慌。 “这是什么意思?”郑子尘叫道,空旷的仓库内只回应给他阵阵回声,这里一定有人在,只是没有露面。 郑子尘打开手机,细微的光亮使仓库内不再阴森,他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库内悬挂的明灯骤然一亮,这下亮光照耀了仓库内的每一个角落,郑子尘这才松了口气。 可维持不过一秒,潜伏在暗处的人掷出一颗石子,打碎了高悬的灯泡。 郑子尘大惊失色,这明显是有人在针对他,是人,还是其他东西? “谁?”郑子尘紧贴墙壁,赶忙掏出手机,微弱的光亮再次显现,可他心中的恐惧,似乎比这整间仓库的黑暗还要严重。 手机一扫,只见一长发凌乱的女人不知从而出现,飞快的飘到了无法照亮的地方。 这不是鬼又是什么? 郑子尘吓得双腿绵软,瘫坐在地上,紧闭双眼,大叫道“奶奶的,毕海,我他娘知道是你,别装神弄鬼的吓唬老子,快出来。” 这时,上空忽然飘落一根长发,足有近一米的长度,上面还散发着缕缕清香。 郑子尘可无心欣赏,他吓得连忙移动自己的位置,扑腾了那么半天,却只挪动半步。 他惊声尖叫,连滚带爬的走到仓库门口,准备推开大门,可无论怎么用力,却也都无力回天。 郑子尘瘫软在地,身后似乎传来阴风阵阵,他连忙转身,只见一身白衣,以发遮面的女鬼在不远处徐徐而来,她的周围还飘着雪花与白霜。 “你……你是谁?”郑子尘挡着眼睛,苍白无力的问道。 女鬼没有回答,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郑子尘只知道,自己的死期可能就要到了。 “别过来……啊……”郑子尘放声尖叫,恐惧的心理已占据了他的全部。 就在这时,大门竟被打开。 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郑子尘赶忙跑了出去,开门者是常弈和露凝栀,他们赶忙抓住了企图狂奔的郑子尘。 “这不云钺堂的郑公子嘛,你这是怎么了?”常弈问道。 郑子尘对他们并不熟悉,可这样的时候,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呢。 “里面……有鬼。”郑子尘指向仓库,话说的断断续续,显然还没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常弈一副不相信的态度,淡淡说道。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郑子尘颤抖着手,吓得不看再朝仓库看去。 “不可能……” “等等。”常弈话音未落,露凝栀便严肃的打断道“我听说之前有个姑娘死在这仓库里了,她是被人骗了感情,所以她专挑男人下手,尤其是有过女朋友的男人,到现在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所以这间仓库才被封了。” “还有这样的事?”常弈一惊,似乎也相信了。 “什么?”郑子尘又是一叫,自己不正符合女鬼的杀人标准吗。 “放心,你这不啥事都没有嘛。”常弈拍了拍他的肩膀,仍是不在意的样子。 “可那只鬼会缠上他。”露凝栀表现的一脸担心。 “缠上?”郑子尘吓得跪在地上,说明这样的恐惧还要维持许久,直到被杀。 他对着露凝栀下跪磕头,连声乞求“露小姐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帮我的,求求你救救我。” 这可怜又卑微的样子实在好笑,露凝栀哪会不帮他,便说道“其实这也不难,只要一年之内不跟任何女人见面,让女鬼看到你的改变和诚意,她自然就不在缠着你了。” “好,好,谢谢露小姐。”郑子尘不敢再看露凝栀,她也是女人,如果惹怒了女鬼,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他赶忙逃离,毕竟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待他走后,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击掌笑道“哈哈,这小子这么好骗。” “这样的智商居然还玩弄雪儿的感情。” “可惜太过匆忙,没拍下来,不然可得给春雪看看,让她解解气。”常弈笑口不止,这样滑稽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第六十六章 叫嚣 “你说他要是回过神来,会想到是我们干的吗?”露凝栀提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想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常弈仍是止不住笑容,吓唬这种人永远是无情且乐此不疲的。 “久清轩少主,毕海。”露凝栀回想起了在仓库时,郑子尘下意识唤出的名字。 “不知道他俩有什么仇怨,反正有人替我们背锅,虽然多多少少对毕海有些亏欠,可以那小子的胆识,够呛能回过味来。”常弈愉悦的道。 本来因为赵崎的事,弄得大家都挺郁闷,可现在找了乐子,心里也就没那么堵了。 “跟我回家吧,给你做顿热乎饭去。”露凝栀牵着常弈的手,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常弈怎会拒绝“好啊好啊,这还是第一次尝到你的手艺呢。” 两人兴致勃勃的朝家走去,哪怕家里有个电灯泡,但也无妨。 到了露凝栀家里,三人起火做饭,常弈和露凝栀俩人打打闹闹的,逍遥快活着呢,而应春雪就显得格格不入,看人家俩秀恩爱,还真有一丝丝的煎熬。 “看着点,盐别放多了,倒酱油,唉那是耗油。”露凝栀费心费力的嘱咐着。常弈那会做饭,可偏要露一手,锅里就这么点菜,糊的糊焦的焦,本该色彩斑斓的美食却变得黑压一片。 “算了,我放弃了。”常弈关掉了火,没想到做个菜这么难。 “哈哈,常大哥可得多向小姐学学啊。”应春雪搭话道。 “这不重要。”常弈靠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道。 “那什么重要啊?”露凝栀随口问道。 常弈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神撇了撇应春雪,露凝栀登时明白了,便清清嗓子,先是试探性的问道“雪儿啊,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应春雪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有个男朋友呢?”露凝栀哪有这方面的经验,这话已经不是试探了,跟直接问又有什么区别。 “暂时不急。”应春雪回答的干脆,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额……”露凝栀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便不知所措的看向常弈。 看来是时候出手了,常弈打开手机,开启了他浮夸的表演“喂,赵崎啊,什么?你觉得你长大了,需要个女朋友?多大的事啊,把心放在盆骨里头,妥妥的,安排。” 露凝栀的炒菜的手差点杵进锅里,浮夸的表演和故意放开的声音,谁听不出来这是假的。 再看应春雪,她竟没有理会常弈的话,认认真真的看着锅里的菜,并小声嘀咕“糖好像少了点。” 常弈尴尬的和露凝栀对视着,两人想出的办法借已失败,她刚刚从一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总不能直接跟她说吧。 常弈来了电话,便说道“我去接电话,你加油。” 说罢,常弈走出门去,露凝栀又怔怔开口“雪儿,我有个朋友挺喜欢你的,想拖我问问你的想法。” “是赵崎吧。”应春雪不打隐语,说的更是自然。 露凝栀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嗨,这谁看不出来,而且我也只见过你这一个朋友啊。”应春雪一边做菜一边说道,本来这是关乎感情的大事,应春雪表现的竟如此的云淡风轻。 “哦,我竟然给忘了。”露凝栀微微一笑,简直把自己傻哭了。 “那你感觉怎么样?”露凝栀又问。 “他有点小啊,跟看弟弟似的。”应春雪噗嗤一笑,总感觉跟赵崎搭不上边。 “是啊,是啊。”露凝栀挠了挠头,这话跟常弈说的没什么两样,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代沟,或许再过三四年,赵崎到了二十岁的年纪,应春雪就不觉得他小了。 热菜出锅,露凝栀去找了常弈,这电话打了好几分钟了,也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 “说的怎么样了?”常弈先行问道,对此还是很上心的。 “并不顺利,他俩能不能成,就看赵崎的本事了。”露凝栀遗憾的摇了摇头,她敢肯定,赵崎一定是个好男人,只希望应春雪不要错过,要是再碰到个渣男,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顺其自然吧。”常弈倒是没有太多反应,因在意料之中。 “你呢?有什么事吗?”露凝栀看得出常弈面色间的严肃,想必一定有问题。 “帮里出了点事,我得先走了。”常弈叹了声气,本以为可以高高兴兴的吃顿饭,可非要在现在出事。 “需要我帮忙吗?”露凝栀急促的问道,既然那里是常弈的家,那也就是她的家,有事自然要出力。 “不用,小事情,一会儿就处理完了,如果我晚了点,那你们就先吃吧,总之我一定会回来。”常弈温声说道,并将她垂下来的发梢扶起。 说罢,常弈转身要走,露凝栀却又叫住了他“你等等。” 露凝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常弈“这是我们临任务前给你卖的,秋天到了,该穿厚点的了。” 常弈递过这精美的衣服,穿上后正合身,不禁夸道“厉害啊。” “快去吧。”露凝栀拍了拍他,欣喜的道。 “去也。”常弈更是兴高采烈,径直走出门去。 刚刚打电话的,是御常门的手下,因为前海阁的人来此闹事,常义封又解决不掉,所以只能叫常弈了。 自打常弈归来之后,所有人对常弈的看法都已改变,他又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武功,得到了所有人的敬畏。 虽然常弈对这些家族人的印象不是很好,甚至还有些排斥和厌恶,可御常门就是自己的家,有人到家里找事,常弈怎会不管。 常弈来到了御常门的大门前,只见这里停着许多车辆,一看就是前海阁的专用车,可他们的手下并没有下车,而是在车里等候。 御常门的人又不在外面,大门也没有紧锁,看来人都在里面呢。 “大少爷,你可算回来了。”躲在角落里的人招呼过来,他看到常弈,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甚至帮派里的许多人认为,常弈迟早有一天会取代常义封。 第六十七章 摆平 “怎么回事?”常弈望了望周围的车辆,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他们都是前海阁的,非要来找事。” “好好的为什么来找事?”常弈疑惑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哪怕在有些情况下这句话并不管用,可如果御常门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前海阁又怎么会如此大动干戈。 常弈倒想看看,这件事究竟是常义封的错,还是对方没事找事,是哪边的错,便要狠狠的教训一顿。 “三天前北昂门举办了一场拍卖会,奈何前海阁的孙阁主跟咱家门主眼光相同,他看上的东西一件也没到手,反倒门主得到不少,他就气不过,来讨要个说法。” “岂有此理。”常弈心中不忿,既是拍卖那就是价高者得,这孙洪还真是不把御常门放在眼里,进进出出如自家庭院,实在太放肆了。 说罢,常弈便径直走了进去,此刻,孙洪正带领着他的两个左膀右臂与常义封和常松理论。 “我说你们也太不给面子了,老子看上的东西你说抢就抢,一点面子也不给老子留。”孙洪踩在椅子上,放肆的有些过分。 “拍卖会就是这样,谁让你们穷呢。”常松不急不恼,出口不逊的回怼道。 听到这话,孙洪更是坐不住了,大叫道“谁不知道你们御常门的钱是从哪来的,不就是你家那小子吃的软饭吗?这样的钱老子话的都嫌脏。” 这不惑之年却还行事冲动的孙洪倒真是清高,也不知真要是一堆钱摆在他面前,又会是作何反应。 “说话放尊重点,谁说这钱是北昂门的。”常义封厉声反驳,他攥紧拳头,恨不得跟他打一架。 “不是北昂门的?哦,我明白了,之前灵剑阁还给你们送过钱呢,这不还是看在北昂门的面子上,这又有什么分别?臭不要脸。”孙洪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其他帮派见御常门都是恭敬有加,可这家伙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你到底想干什么?”常松皱紧眉头,这位不速之客他可不像继续接待了。 “你当老子看不出来,当天你分明就是要跟老子抢,怎么老子看上的东西你就叫价,别人看上的你就不管不问,当老子好欺负吗?”孙洪的脸气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呢。 事实确实如此,可规矩也是如此,这件事怎么说他孙洪都不占理,可常义封却说不得什么。 这时,清脆的敲门声传来,应该是御常门的手下,孙洪正在气头上,哪管什么规矩,直接客随主便,招呼道“下去。” 可敲门声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孙洪不耐烦了,大叫道“滚蛋,没听见吗?” 话毕,敲门的声音不见了,但却听到‘轰隆’一声,门旁霎时烟尘四起,众人瞩目望去,只见常弈将门一脚踹开。 他面色神骏,威风凛凛,优雅又不失气势的缓缓开口“孙阁主,该滚的是你吧。” 孙洪一惊,没想到勉强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气魄,不由得心中一凛。 但这并不代表他怕了,仍是气势不减的朗声说道“小子,你来的正好。” “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件事孰对孰错,还需要我这个晚辈教你吗?”常弈语气强硬,但态度并没有多少不恭敬。 在昭鹤城这么多年,各大帮派的帮主常弈还是很了解的,孙洪虽然脾气暴躁,可心肠倒是说得过去,尤其对手下和弟子都很不错。 常弈欣赏孙洪的人格。 孙洪欣赏常弈的气魄。 可这并不代表事情便会戛然而止。 “小子,你家门主在拍卖会上处处针对,今天我特意来讨个说法。”孙洪的语气态度与常弈别无二致,总之比对常义封要好上许多。 “价高者得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执意如此?”常弈神态平淡,从理讲起,相信一定会有个准确的说法,起码不会像常义封他们交谈一样越扯越远。 “可那是我先看上的。”孙洪的音色放的低了些。 “还是那四个字,价高者得,又不是比谁先看上的,你说对吧。”常弈郑重的道,只希望能跟这老小子把道理讲明白了,不至于用物力解决。 孙洪哑然,僵持片刻,又说道“好,既然这样,那咱们俩家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你们……” “结什么梁子啊。”常弈忽然一笑,看得众人一愣“看得出孙阁主是真心喜欢那些宝贝,听说拍来的不少,那就按低价卖给你三样,如何?”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都愣了,本来占理的常弈竟会先让步,这有些太离谱了吧。 “小子……你没开玩笑吧?”孙洪怔怔的问道,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没有。”常弈说得豁达“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你喜欢,那就让给你了,只给三样,又不失我们御常门的尊严,岂不是一举两得,何必结下梁子呢。” 这件事常弈处理的实在太漂亮了,孙洪更是感受到了常弈的心胸似海,心底不由得再度生出敬佩。 孙洪愣住了,真是想不到,面前这名后生竟如此深明大义,就是自己也无法相比。 “孙阁主,你觉得怎么样?”常弈见他神态迷离,便又问道。 “嗯。”孙洪点了点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就将这些宝贝拱手相让了? “来人,带孙阁主去挑。”常弈对着外面招呼一声,根本无需经过常义封的同意。 实际上,常弈也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现在只是时机未到,否则这门主之位,一定要将他轰下去,否则这御常门在他的带领下,可就彻底完了,这样岂不耗费了前几代人的苦心。 “慢。”孙洪忽然抬了抬手,紧蹙的眉头缓和许多,恭敬的道“没想到常公子如此大义,今天是我冒昧了,那些宝贝就算了。” “孙阁主不要了?”常弈故意问道,因为他明白,孙洪此番前来跟那些东西无关,只是心里气不过罢了。 “不要了,告辞。”孙洪拱了拱手,然后便出门离开。 第六十八章 现场 “你真是太惯着他了,凭什么要做出让步?”常义封气的面红耳赤,既是因为对孙洪的放肆而气愤,更是对常弈的随意而恼怒。 常弈在没有经过常义封允许的情况下,就擅作主张,完全直接忽略了这个一帮之主,常义封怎能不气。 “即便少一个朋友,也不能多个敌人。”常弈凛然答道,这话说的干净利落,更是在理。 还不等他们父子俩开口,常弈便起身离去,如果今日不是他来了,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常义封很清楚自家帮派的状况,虽说现在有了钱,又有北昂门撑腰,可迫于露凝栀和露刑的关系,终究不稳妥。 既然这样,常义封就不能强行出头,对人礼让三分,可他却仍是不管不顾,非要争一时之气,这样愚蠢之举,常弈恨不得直接将他赶下台去。 常弈出了门,现在只想赶快回去,露凝栀还等着他呢,哪怕说了不用等,但露凝栀什么样的心思谁猜不明白,如果常弈不回去,她是绝对不会动筷的。 奈何常弈没走几步,便见孙洪的手下站在不远处的花坛后,朝他招手。 这又是什么意思? 相依有些想不明白,但若是置之不理总是不好,无论孙洪接下来的态度是好是坏,总之都不惧他。 常弈在那人的带领下上了孙洪的车,直接问道“孙阁主,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一见常公子的气魄,我是打心眼里佩服。”孙洪面容真挚,拱手说道。 “应当如此罢了,不足挂齿。”常弈微微一笑,看得出来孙洪性烈如火,没有多少心性,更是待人真诚,跟他接触,比常义封露刑之流要好上许多。 “不,我是没见过向你这样的后生,不仅肯为自家帮派出头,又没过多得罪,最后还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孙洪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您这可折煞我了。”常弈被这样一夸,心底还是美滋滋的。 “这叫什么话。”孙洪摆了摆手,说道“要是常义封有你这样的本事,你们御常门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样子。” 这话却是刺痛常弈了,御常门的状况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是父母失踪,御常门是有望冲击六级帮派的实力的,可没想到自常义封接管后,帮派不升反降。 常义封武功稀松平常,这也就罢了,之前他竟没有学到一丝有关帮派管理及运营方面的技能,这些别说是帮主了,就是助手执事什么的,也得精益求精。 如果他们还在,这里岂会轮得到常义封撒野,什么青鸣帮灵剑阁,都可以在御常门的脑袋上随意践踏,如果他们还在,就算是露刑在这也要礼让三分,哪怕是露凝栀下嫁到御常门,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因为只要有常弈父母的管理,这家帮派早晚能成为北寒境乃至整个世界都首屈一指的大帮派。 可惜这些都是梦幻,谁也不知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又什么时候会回来。 “说真的,你与常义封父子俩不一样,我要是你直接把这俩废物撵下去。”孙洪的面色间,似乎还有几分惋惜。 “没关系。”常弈随口一说,他自己的情况也是心知肚明,虽然在心性和处理事情上要比他俩强许多,可对于帮派的管理还是一窍不通,因此常弈曾经意志消沉,一心习武告诉家族人自己不弱,根本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而且常弈现在封天会中,还有许多任务等着他呢,若真是做了一帮之主,岂不分了心了。 “行吧,总之我给你一句劝告,有他们俩在,御常门迟早要完,只有你才能救了这百年基业。”孙洪毫不吝啬的道出了内心看出的情况。 常弈想来没有那么严重,他只当常义封能力不足,可孙洪说的有些太过夸张,不知这是事实还是危言耸听。 但毕竟人家也是个帮主,对于这方面一定比自己了解的多,常弈也就点了点头。 “孙阁主,我看你是明事理的人,当天的事一定有问题或者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好好对我讲讲。”常弈严肃的道,对这件事很是好奇,只可惜当时在乡里执行任务,未能到场。 “不用讲了,全程都有录像。”孙洪掏出手机,将前几天的拍卖会现场给常弈看了。 画面内灯红酒绿,一段热情的开场舞足以见证此会的重要性,这是在一家北昂门旗下的酒店内,各家帮派均悉数到场,毕竟谁会不给北昂门面子。 这次,露刑竟没有故作神秘,他亲自出来招待,并对众人笑口颜开。 一切都很正常,直至正会开始,北昂门的人拿出了几样藏品,古董、兵器、字画、内功心法、还有丹药,各式各样的好东西,但因为价太高,都被灵剑阁和青鸣帮拿走了。 直到一颗百年人参出场,孙洪当场便看上了,并开始叫价,这东西可供人提升内力,锻炼筋骨,更能延年益寿,低价又不高,有许多人都开始跟进。 直到最后,叫价者仅剩孙洪和常义封,因为之前赵崎送过八千万的现金,所以目前御常门的经济实力是要高于前海阁的。 这颗百年人参,自然而然的被常义封取走。 拍卖会上价高者得,孙洪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人家财大气粗,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 可后来,只要孙洪看上的东西,常义封和常松便咬着不放,反而其他人想要,便无所谓的拱手相让。 低价只有几千块的东西,被他俩置气的炒到上百万,一连几次都是如此,孙洪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这明显是被常义封和常松给针对了。 这父子俩拍下的东西,其中都有孙洪跟着叫过,这不是针对又是什么? “你看看,这怨不得我了吧。”孙洪还是有些气愤,常义封的针对太过明显,完全不给他们前海阁一丝一毫的面子。 常弈怔怔的点了点头,疑惑道“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九千四百万,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第六十九章 会面 “这谁知道。”孙洪直言,关于御常门,除了知道两任帮主之间的差距,便再不清楚了。 常弈眉头蹙起,身为自家人岂能不知道,御常门的存款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十万,当初都还不了青鸣帮的欠款,除了赵崎所赠的贺礼,常义封居然还多出那么多钱来。 帮里的生意常弈更是知之甚详,哪个买卖和项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这么多钱,这显然是痴人说梦。 “阁主,望昭府的李府主说要见你。”随行之人敲了敲窗子,说道。 “李酌?这老小子见我干啥?”孙洪似有些不情愿。 “是合作的事,说要到他府上细谈。” “知道了。”孙洪豪放的摆了摆手,帮派之间的合作很是正常,尤其是这样只有三四级的中游帮派,就更需要互相间的扶持了。 所以哪怕孙洪觉得麻烦,却也还是要去一趟,无论能不能谈成,面子总要给到。 “看来孙阁主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常弈倒是有眼力见,更何况他自己还着急回去呢。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孙洪似乎很高兴能与常弈结实,按他的性格就是露刑在这都不一定会搭理他,可对值得敬佩的人便不一样了。 “不用了,你先忙。”常弈并不想麻烦人家,道了个别便下车了。 …… 露凝栀在家已等候多时,热气腾腾的菜已变温热,从这到御常门起码要二十分钟,要处理事情再加上要一去一回,露凝栀早就做好了苦苦等待的心理准备。 她和应春雪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动筷,只是静静等待。 露凝栀看得出来,应春雪早就饿了,现在更是等不及了,可因为主人还没开动,她一个做下人的哪好意思开吃开喝。 “雪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吧。”露凝栀温声说道,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应春雪陪自己一起挨饿。 毕竟是自己男人,怎么付出都值得,可她却完全没必要。 “我……”应春雪犹豫不决,现在她都快饿的红眼了,可又不好意思先吃,陷入两难境地。 最终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她将其中两道菜小心翼翼的拨出来些,然后准备端走“我就不在桌子上吃了,等我吃完常大哥也就回来,到时候我出去散散步,正好给你俩营造个二人世界,不然我这电灯泡太晃眼了。” 应春雪忙不迭的跑到厨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露凝栀微微一笑,这法子倒也不错,毕竟还有什么能跟常弈在这等浪漫的气氛下共进晚餐比呢? 应春雪吃的飞快,然后便火急火燎的出门去了,单单剩下露凝栀一个人在这,氛围间居然有几分离奇的悲凉。 “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露凝栀低喃,显然是有些着急了,望着窗外黄晕的天色,本来午饭就够晚的了,这下快赶上晚饭了。 门铃声突然传来,露凝栀心头一喜,看来一定是常弈回来了。 可当她开门的那一刹那,却不禁愣住。 来着不是常弈,而是露扬飞。 这样的场景,露凝栀不由得想到订婚宴当天他来的时候,过程还真是不友好。 “怎么是你?”露凝栀又是惊讶又是失望,盼天盼地,来的竟不是常弈。 “帮里有事,需要你出面。”露扬飞的语气有些急促,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像上次一样兜圈子,不知是不想还是没有时间。 “有事?需要我?你没开玩笑吧。”露凝栀差点冷笑出来,自打父亲闭关以后,任何重要的见面与酒会,露刑从来没有带上过露凝栀,把她当做空气一般,毫不在意。 等长大后,露凝栀貌若天仙楚楚动人,露刑才想要用她的美色来谋取利益,可那个时候露凝栀明白许多,既不想听露刑的话,也不想抛头露面,后来加入封天会,就更没有机会了。 “真的没有,东风府都的东奎帮来了,他们家公子点名想要见你。”露扬飞说出实情,希望能得到她的同意。 可没想到,还来的是露凝栀更为坚决的态度“我见他干嘛?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妇吗?” 露凝栀言语刻薄犀利,点名要见这四个字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那小子一定是看上了露凝栀的容貌,既然有了伴侣,那么与心思不纯的异性保持距离是最起码的道德品质。 “他只是想见你一面罢了。”露扬飞苦口婆心的道,现在就差哀求了。 “可我不想见他,不可以吗?”露凝栀态度强硬,因为她还要等常弈回家吃饭呢,在这期间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姐,这次会面至关重要,就算是为了咱们北昂门。”露扬飞亮出了心底的最后一张底牌。 露凝栀坚决的心顷刻动摇,不是她意志不坚,而是北昂门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曾经露凝栀见过父亲夜以继日的为帮派操劳,爷爷更是为了北昂门能跻身七级帮派之位,劳累过度而死。 这些是露凝栀永远的痛,更是她的软肋。 “姐,这次东奎帮就是为了要与我们合作才来的,虽然同属于四大帮派,可他们比我们强很多,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重振往日雄风指日可待,甚至大伯也就不必闭关了。” 露扬飞见露凝栀心思动摇,便接连说着,希望能让她转变心思。 如果真是如露扬飞所说,那么这是北昂门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果没抓住,将来可就难了。 露凝栀点了点头,只能随他同去,既然是东奎帮的公子,又想要见露凝栀,从前他们素未谋面,因为什么可想而知,更能想到此人是什么德行。 临行前,露凝栀带了双直至手肘的薄手套,又戴好了面纱,待到酒会一定要与那小子保持距离。 而且这么重要的饭局,一定有很多好酒好菜,这不比在家里强?反正常弈也是饿了,待会叫他过来,正好对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介绍一下自己的未婚夫。 如果那人真是对露凝栀有非分之想,那么当他看到常弈的那一刻,指不定得气急败坏成什么样子了呢。 第七十章 不怀好意 露凝栀随露扬飞回到了北昂门,众人早已在大堂内摆好了桌椅,帮中各阶层的人都纹丝不动的站在两旁,恭敬的令人疑惑。 就是新帮主上位也没这么隆重过,足以见露刑对东奎帮的敬畏。 人已到齐,露凝栀作为最关键的人物最后出场,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大驾光临。 一入大堂,便见了几张生面孔,毫无疑问想必定是东奎帮的了,其中较为年长的,是东奎帮帮主蒋乘霆,年纪与露扬飞相仿的,则是他家公子蒋东堂,这小子长得真叫一个眉清目秀,温文尔雅。 露凝栀对这样的类型没有半分感觉,如果应春雪在这,指不定眼睛都要飞出来了。 露凝栀一到,使得室内蓬荜生辉,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东奎帮的人皆叹为观止,尤其是蒋东堂,甚至看得发呆,即便隔着那一层面纱,都能感觉到这国色天香的面容。 他不禁心中暗想“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漂亮的姑娘。” “凝栀来了,这两位是……”露刑较为热情的说道。 可他话说一半,却被蒋东堂打断“露叔叔不必介绍,让我自己来吧。” 蒋东堂的目光注视在露凝栀身上寸步不移,显然他已经被露凝栀的容貌所迷住,在这么重要的介绍环节,可是搭讪的好机会。 “露小姐,在下东奎帮蒋东堂,很高兴认识你。”蒋东堂伸出手来,想要与面前的姑娘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露凝栀出于礼貌,便伸手相握,还好她早就想到这一场面,出发前戴好了手套,怎么握手都无所谓。 可蒋东堂就有些不舒服了,好不容易能有心满意足的肢体接触,隔着手套,岂不是握了个寂寞。 露刑将此看在眼里,便故作几分严厉的道“凝栀,你蒋叔和蒋大哥都不是外人,快把这些东西摘了吧。” “我们好像还没多熟吧。”露凝栀冷冷说道,而后便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如果不是为了北昂门,她根本不会来。 初见一次,怎么就不是外人了?露凝栀可是不给他们一点面子,什么贵族世家,说起来好听,做起畜生的事可绝不含糊。 “露小姐说得对,我们还需要彼此间多了解才是。”蒋东堂仍是露着笑颜,很自然的坐在露凝栀的身旁。 “你们年轻人就要多沟通,培养下感情。”露刑的态度十分友好,可这话对露凝栀来说,却是有几分侮辱。 培养感情? 北昂门和东奎帮一个在北寒境一个在东风府都,八竿子打不着无非就是有些合作罢了,何至于培养感情。 “有这个必要吗?”露凝栀的音色仍是冷淡,跟其他男人培养感情,哪怕不是爱情也不至于如此。 有家事的人和其他异性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尤其是凌驾于情侣之上,夫妻之下的情况,更要小心许多。 互相认识一下倒也无妨,谁会拒绝多个朋友呢,可露刑和话还有蒋氏父子的眼神中,明显不怀好意,看得到只是无尽的肮脏与污浊,这与常弈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这叫什么话,你们是未来的领导者,关系一定不能生疏,如果能再进一步可再好不过。”露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蒋东堂。 他倒是给力的很,紧接着对露凝栀说道“现在贵帮的发展有些艰难,我们同属与世界最强的四大帮派,再加上我们两帮之间距离最近,所以理应互帮互助,可无论怎么样,都得合情合理……” “直说吧,你要做什么?”露凝栀听得出来,这些屁话都不过幌子罢了,而言下之意已很明确,便想要他亲口说出,而后再无情拒绝。 “不知露小姐有没有男朋友?”蒋东堂问道,他很期待露凝栀的回答,这样的美色千年难遇,天下哪个男人不想抱得美人归,更何况还是这样冰清玉洁的女人。 这件事,露刑之前并没有对他们讲起,他计划的是故意给两人创造机会,然后在顺理成章的让他们在一起,可没想到蒋东堂这么快就看上了她,又这般的直截了当。 如果露凝栀道出实情,别说他所幻想的美妙婚事,就是连合作怕是都很难达成。 露刑紧张的手足无措,额头上遍布着些许汗珠。 可露凝栀的回答,却是让他放下了悬着的心。 “没有。”露凝栀干脆的回答道。 闻言,蒋东堂止不住的嘴角上扬,既然这样,那么自己一定是最佳人选,而且看这世间,也没有人有实力跟他抢人,所以这件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露扬飞大跌眼镜,霎时百感交集,当时看她和常弈那般恩爱,怎会在这关键时刻将常弈忘至脑后,这不像露凝栀的作风,难道她真的看上蒋东堂了? 看蒋东堂这眉飞色舞的样子,看来要让他失望了。 “他应该算不上男朋友,现在是未婚夫。”露凝栀解释道,这话一出又是全场哗然,露刑如若雷击,怔怔的杵在这,本以为事情会如他所想的那般顺利,可没想到露凝栀居然唱了这一出。 蒋东堂更是懵了,她不仅有男朋友,还发展到了这一步,要是再晚来几个月,指不定孩子都有了,他气愤的不再看向露凝栀,眉宇间亮出几分杀意。 这样的反应,露凝栀更想得到,足以看出此人品性如何,如果是常弈碰到这样的事,或许会失望,但一定会默默祝福。 毕竟是封天会的人,一眼识人的本领远超常人,蒋东堂刚刚结识露凝栀,什么都不了解,便轻率的想要在一起,足以看出他待人轻薄,更是见色起意,如果真随了他的愿,待腻了就会无情的将人甩开。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不知对象是谁?”蒋东堂的语气不再那么热情,冰冷的似乎比露凝栀还要甚。 “御常门的公子常弈。”露刑的态度也很恶劣。 “没听说过。”蒋东堂嘲弄似的笑着,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便决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七十一章 场外求助 “一个四级帮派罢了。”露刑接着泼冷水,只要能让露凝栀跟了蒋东堂,多说几句话又有何妨。 “区区四级帮派,配得上露姑娘吗?”蒋乘霆冷笑一声,哪怕他年已太长,却还是忍不住对露凝栀动心,如果不是碍于情面,他都会跟自己的儿子一争高下。 “这门不当户不对,你们是怎么想的?”蒋东堂看向露刑,语气中还带有些许责备,说罢,他又将目光转向露凝栀“我想一定是那个叫常弈的小子贪你美貌,用了一番花言巧语骗了你,这样人我见多了,反正只是四级,即便毁约他们又能说什么,倒不如……” 蒋东堂却是不在意周围有多少人,这样宛若天仙的容貌,一定要占为己有。 这意思很明确了,明显是要挖人墙角,这样的畜生行为打死都不多,要是在外面,露凝栀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到时他哭都找不着调。 既然在这,那还是收敛些吧,露凝栀只是微微一笑“我老公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惹急了他,你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的强硬,让所有人都噗嗤一笑,就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似的,简直合不拢嘴。 常弈有什么本事,露刑很清楚,这样的年纪能有超出旁人的武功和胆识实为稀奇,可决没有像露凝栀说的那样恐怖。 而蒋氏父子和东奎帮的手下压根没有听过常弈的名号,又是个四级帮派的人,能有多厉害。 “很好笑吗?”露凝栀不气不恼,只是听着他们的肆意嘲笑。 “露小姐,本以为你是个高冷女神,没想到这么会开玩笑。”蒋东堂笑的直拍桌子,这绝对是他出生以来笑的最开心的一次了。 “信不信由你。”露凝栀的态度依旧冷淡,下神阶的实力确实不足以对抗整个东奎帮,但他们背后还有封天会撑腰,这个神秘的帮派对其他人来说算是冷酷无情,可对会内成员还是不错的,最好的待遇就是帮忙处理家事,如果有人胆敢勾引会中之人的伴侣,那就相当于扰乱成员的心神,从而影响任务的执行。 正因如此,封天会在这种方面做的很好,只要将情况上报,什么东奎帮,就是四大帮派一起上也能给他们灭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见见他。”蒋东堂还真提起了兴致,看看究竟是谁能被露凝栀这样的大美女看上,如果当着露凝栀的面教训他一顿,既解恨又能扰乱他们的关系,何乐不为。 “这样的场面,岂是那样的人可以参加的。”蒋乘霆傲慢的道,对他来讲,别说是四级帮派,就是六级帮派都不配给他提鞋。 “正好,他也不会相见你们的。”露凝栀的话语咄咄逼人,正是要让他们受不了,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叫常弈过来。 以常弈的脾气就算不揍他们,也会狠狠的羞辱一番,至于合作什么的,那都无所谓,因为只要父亲出关,到时候就是东奎帮来抱他们大腿了。 “姐。”露扬飞轻轻拍了露凝栀一下,示意她还是不要太过出头的好,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露凝栀自然不是非要争这一时之气,这两人太过嚣张,真后悔来这。 “不知那小子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追到你的?”蒋东堂确实疑惑,看露凝栀的样子绝对不是像寻常女孩那么好骗的,难道说常弈真的有过人之处? “是我追的他。”露凝栀平淡的回答。 “哦?”蒋东堂更是好奇了,能让这样的姑娘倒贴,这人得多优秀,还是说有更厉害的花言巧语。 “这是为什么?”蒋东堂接着问道。 “因为他……好。”露凝栀微微抬眼,却只是说了个简单的好字,因为常弈的优点太多,还正是她所欣赏的地方,所以很轻易的就对上了眼。 至于都有什么样的过人之处,露凝栀一时说不上来,毕竟那实在太多了。 “我会比他更好。”蒋东堂嘴角一扬,话语间包含着许多意味。 然而,露凝栀却是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不是不尊重别人,而是尊重只会给配得上被尊重的人。 要是再进行下去,蒋东堂一定会更加过分,所以现在是时候叫常弈来了。 …… 处理完事后,常弈回到了露凝栀家,现在只有五点多,可因为秋日已半,天空中的黑暗已清晰可见,这时候屋里竟没有亮灯。 难道人不在家? 还是说……点上了蜡烛,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常弈更愿意相信是后者,露凝栀早就给了他钥匙,常弈便推门而入,只见桌子上的饭菜已没有了热气,却不见两位姑娘的身影。 “凝栀,春雪?”常弈呼唤道,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本来想给她们打个电话,但正巧有短信进来。 露凝栀:弈哥弈哥,到家了吗? 常弈:我到了,你们去哪了? 露凝栀:说来话长,我回了北昂门,这有个家伙要跟你抢我,这件事你怎么看? 常弈:哪孙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露凝栀:东奎帮的,听说是为了合作而来。 常弈:别急,我马上就到。 听常弈这样说了,露凝栀怎会着急,她默默的放下手机,就等待自己的白马王子大驾光临了。 此刻,桌上的众人已交谈甚欢,还时不时的拿露凝栀和蒋东堂开玩笑,似乎这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完全将常弈抛之脑后。 对于这些,正是蒋东堂希望的,迫于长辈的压力,露凝栀很有可能会与常弈分手,这样他就可以趁人之危,开始展开疯狂的追求。 而露凝栀倒是平常的很,对于这些屁话,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就让他们得瑟得瑟吧,等常弈来,他们就什么屁都放不出来了。 蒋东堂看露凝栀没有反应,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这说明她对常弈感情一般,听到这些话不急不恼,但也说明她对自己没什么感觉,表情自然平常的很。 可这却能激发蒋东堂的自信,如果真是这样,他自己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第七十二章 同餐共饮 常弈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北昂门,敢对露凝栀有非分之想,常弈哪能受得了。 北昂门的守卫见了常弈,他们知道这次会面的重要性,再加上有露刑的嘱咐,任何人不许入内,谁都不例外。 常弈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走去,守卫一把拦住了他“不好意思,门主有令,谁也不能进去。” “我偏要进去。”常弈冷声喝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四个守卫包围过来,常弈可没心思跟他们在这耽误工夫,不过内力一震,四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继而晕了过去。 昏倒前,其中一人呼叫着对讲机,将外面的情况告诉了里面的人。 常弈顺着大厅走去,室内的保镖皆奔行而来,堵在了常弈面前。 “姑爷,你不能进去。” “让开。”常弈不想做太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 “门主的命令违背不得,如若不然我们只能动手了。” “我再说一遍,让开。”常弈爆喝道。 面前的百十余人,或许对其他人来讲个个都是高手,可在常弈看来,完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臭鱼烂虾罢了。 这些人一拥而上,常弈几个闪身,穿梭在人群之中,他们只能看到常弈的残影,而后,便觉身体的其中一处受到重创,继而痛苦难忍的倒在地上。 只一秒钟,所有人都倒地不起,痛苦的哀嚎着,还好常弈没有动起杀心,否则现在已经是一堆尸体了。 下神阶的实力对这些人来讲,真的就如天神一般,摸不到对手的身影,看不清对手的方向,哪怕竭尽全力也不过是扑火的飞蛾。 常弈将脚下一人托起,掐着他的脖子,目光凶狠的问道“你们门主在哪?” 这人愣住了,他不知该不该回答常弈的话,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袭来,席卷着些许微风,气势倒是厉害。 来者是雷铮,他的出行并不稀奇。 常弈一见,便将手中那人扔在地上,面对这个手下败将,他心里没有丝毫动荡。 可雷铮却不同了,经过之前的一战,他已经不敢再与常弈对峙,更是清楚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只怕常弈轻轻一动,雷铮便会身首异处。 “是你。”常弈随口一笑,倒要看看这北昂六魂之一的他还有什么能耐。 “姑爷,别来无恙啊。”雷铮故作轻松,但心里甚为紧张,就连手心中都捏出了汗。 “听说你们和东奎帮在此会面,为何不叫我啊?”常弈言语犀利,这话的意思更是清晰可见。 雷铮眉头一蹙,这次会面并未张扬,就连北昂门八成的人都不知道,常弈又是如何得知。 “这只是我们北昂门的事,你与小姐还未完婚,这样的场面不应该参加。”雷铮语气沉稳,却仍是掩饰不了内心的慌张。 “我偏要去,你能怎么样?”常弈这话还真是无赖,可为了最终的目的,怎么做都不过分。 “门主有令任何人不准入内,姑爷执意如此,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雷铮的态度照上次恭敬许多,看来是被打怕了。 “谁跟你们一家人,想清楚了,凝栀是嫁过去,可不是我入赘。”常弈收起了面色间的半分杀气,如果雷铮真能说出他们在哪,自可不必动粗。 “不管怎么样,你与门主可都有那一层关系,非要闹的那么僵可不好。”雷铮只盼着能劝退常弈,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是其他事,常弈愿意顾忌他们面子后退一步,可关乎露凝栀,那就绝不能让步,雷铮欲凭理使其离开,可还来的,是常弈更加的坚定。 “那又怎么样,这种事还需要你操心吗?快说露刑在哪,就算从你嘴里问不出来,我就不信整个北昂门个个闭口不答,就算都不说,我也会把这片土地闹得个天翻地覆。” 常弈凛然喝道,那眼神中的底气和犀利,绝对不是其他人能模仿得出来的,现在北昂门的人员储备过于分散,在昭鹤城总部的人虽多,可根本没有几个高手,即便一起上,也无法挡住常弈的步伐。 雷铮深知这一点,而常弈的话却有道理,北昂门的占地面积极广,哪怕挨个房间都走个遍,也得需要好几个小时,但一定会找到他们,所以就算不说,常弈也会如愿。 更何况没有人能挡住他,与其白费周折,不如做识时务者。 雷铮给了自己一个莫大的心里安慰,这样也就能心安理得的告诉了常弈。 大堂内,宴席已经开场,长辈们在谈论着合作的事,蒋东堂则是不停的搭讪露凝栀,露凝栀待人本就并不热情,对他更是冷若冰霜,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他。 露扬飞的心中更是苦苦挣扎,他本来以为常弈才是姐姐的归宿,可东奎帮的势力太大,如果北昂门想要重振雄风,那么一定要抱它的大腿,而联姻才是最稳妥的合作方式。 一方是为了帮派,一方是为了幸福,露凝栀会作何选择呢? 露扬飞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露凝栀自己选择,北昂门的兴盛与衰落,全凭她的一念之间了。 这次会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不是谈的不融洽,而是被外面的激斗声所打扰。 “外面怎么了?”蒋乘霆皱了皱眉头,表示不满。 露刑赶忙赔笑,生怕出事,便对身旁的手下命令道“你们去看看,外面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吵闹。” 诸位都是习武之人,能感觉得到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在靠近,这是因为来者故意泄露,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可北昂门身为四大帮派,有高手在也是正常,东奎帮的人便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露凝栀,欣然一笑,跟常弈这么熟了,哪能察觉不出来。 “露小姐笑起来真是漂亮,即便桃花盛开也不及你。”蒋东堂还不知危险即将降临,仍在用这低劣的手法聊弄。 但这笑颜在露凝栀的脸上转瞬即逝,转而叹了声气。 “露小姐为何叹气啊?”蒋东堂接着说道。 被露刑命令查看外面消息的人走到门边,抬在半空的手还没落在把手上,就被突如其来的门板拍飞。 惨叫声惊到了在场之人,东奎帮的手下悉数拿起武器,时刻提防。 常弈冷酷的踹开大门,气势如虹又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一走一步都透着令人震撼的霸气。 外面的保镖跑来,对着露刑连连道歉“对不起门主,他执意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啊。” 露刑深知常弈的本事,别说是他们了,就是他自己也拦不住,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这位是……?”蒋乘霆眯了眯眼,一看此人就来者不善。 介绍常弈,露凝栀可是乐此不疲的,她用从未展现的热情站到常弈身边,对众人答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男人,常弈。” 刚刚露凝栀有些犹豫,究竟说是男朋友还是未婚夫呢,转念一想,男人这两个字看似简洁,可却是最有震慑力的。 露刑抬不起头来,东奎帮的人个个桀骜不驯,对低等级的帮派极为看不起,如果常弈在这,他们恨不得立马将他驱赶走,但常弈的脾气秉性可不会随意让着别人,尤其爱挑硬石头碰。 这样两边非得打起来不可,无论胜负如何,北昂门都是最不得利的一方。 一听是常弈,蒋东堂自是坐不住了,他也站起身来,对常弈说道“你就是露小姐的未婚夫,不过听说,你怎么是个四级帮派的人,这样的身份,你觉得配得上高贵的露小姐吗?” 蒋东堂笑里藏刀,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 此刻,气氛骤然停止,暗流汹涌,都在等待常弈的回击或是避让。 但这两种态度常弈都没选,他牵着露凝栀的手,坐到了椅子上,完全没有理会蒋东堂,又对着众人,朗声道“对不住,我来晚了,一会儿自罚三杯。” 话毕,常弈这才注意到蒋东堂,故作疑惑的侧首说道“哟,这还一人呢,别客气,快坐。” 蒋东堂气的攥紧拳头,不是因为被常弈忽略,而是他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这明摆着是极为凶猛的挑衅。 无奈,蒋东堂只能坐在其他椅子上,露凝栀因为常弈的到来而无比欣喜,这更是对蒋东堂说明了,自己的男人就在这,可容不得他放肆。 “露门主还真是礼贤下士,居然能让露姑娘下嫁给个四级帮派的小子。”蒋乘霆言语不恭,语气更是嘲弄。 露刑挂不住颜面,对待这种事他根本没有个稳妥的解决方式,心里气愤不已,本来与常弈没有半分关系,没办法,为了顺从蒋乘霆的意思,露刑只能质问常弈“你来做什么?” “早就听说东奎帮本事不小,特意想来看看,蒋帮主在世界上大名鼎鼎,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早已如雷贯耳,怎么?难不成要跟我一个小辈一般见识?”常弈说的恭敬,可面色却没有半分谦卑。 第七十三章 暗流汹涌 常弈实在厉害,蒋乘霆本怒不可言,但听了这番话心底豁然开朗,毕竟谁不愿意听好话呢。 露刑心里一阵唏嘘,常弈对自己没有半分笑颜,可对蒋乘霆却是这般的阿谀奉承,足见他知道北昂门如今的状态,欺软怕硬罢了。 只有露凝栀知道,常弈可不是奉承他,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无论接下来要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一帮之主的本事定然不小,可若是像敌得过常弈,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所以常弈根本就不怕他,但至于要做什么,露凝栀就不得而知了。 即便蒋乘霆的面色转变好些,但他还是耻于与常弈同餐共饮,也正是因为常弈说了好话,才更加无所畏惧。 “看也看到了,现在你该走了吧。”蒋乘霆摆着傲视天下的架子,丝毫不把常弈放在眼里。 听到父亲的驱逐,蒋东堂冷笑一声,接着奚落道“人呐,要有自知之明,该坐在什么地方,就要坐在什么地方,要是不知天高地厚越了界,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这话的意思谁听不出来,露凝栀目光一凛,内力暗施,动作更是迅猛,还好常弈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腕,并有桌布挡着,这才没有被众人看到。 这一幕,被露扬飞看在眼里,她很清楚自己姐姐的性格,还从未见她这么生气过,原因竟只是因为常弈被暗暗的奚落一番。 露凝栀可是个聪明人,更不会做冲动的事,可现在却要大打出手,常弈在她心底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常弈递给露凝栀一个眼神,她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便只能乖乖放下。 常弈来此的目的并不友善,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岂能忍气吞声,但他也没有选择最暴躁的方式,因为怎么着也要给北昂门一个面子。 只见常弈微微一笑,不气不恼的说道“蒋公子这话说得在理,既然这么有自知之明,那你就下桌去吧。” 听了这话,露凝栀险些笑出声来,本来是蒋东堂的屁话,现在却被常弈反将一军。 蒋东堂一怒,沉声说道“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没有个清楚的认识,一个区区四级帮派的人,也好意思跟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不觉得自己很卑微吗?” 露刑和蒋乘霆就这样看着两个小辈之间的摩擦,他们自然是站在蒋东堂这边的,现在就等着他把常弈赶走,然后在将接下来要谈的事顺利进行。 蒋乘霆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实力,对付一个四级帮派的人绰绰有余,可露刑就显得有些慌了,常弈的武功他亲自见识过,看他这架势明显是来砸场子的,要是真把他惹急了,然后狠狠的教训蒋氏父子一番,到时被灭的可就不知他御常门一家了,弄不好整个昭鹤城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太放肆了。”露凝栀冷声说道,眼神更是如若利刃。 “都是一家人,蒋公子何必咄咄逼人呢?”露扬飞也参与其中,本来他还在两人中谁能做自己的姐夫之间徘徊,可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 “你们……”蒋东堂没想到,之前礼貌有加的露扬飞竟也跟他们站在一边,一时的憋屈堵塞了他的五脏六腑,堂堂公子哪里受过这气。 蒋乘霆见此,忽然板起脸了,故意咳嗽一声,饱含深意,露刑一眼便知会其意,连声说道“小飞。” 露扬飞就此打住,但常弈可没那么容易让步了,只见他又是一笑,说道“我记得在这世界上,都是以武功决定江湖地位,什么时候开始比出身及帮派等级了?” 蒋东堂嘲笑着道“哈哈,难不成你还想跟我比武功吗?这张桌上,武功最低的应该是你吧。” 蒋乘霆板着的脸舒展许多,为什么帮派之间差距那么大,除了经商与运营方面,还有本家功夫的实力高低,江湖四大帮派各有所长,所学的武功都是世界上最强的一种,练到极致甚至都有可能到达中神阶的境界,这是什么样的武功,只要随手一挥,整座城市都会随之破灭,就这么简单。 而御常门呢,哪怕曾经辉煌过,却也没有在世界上留下浓重的一笔,对整个江湖,他的存在可有可无,他的动作不痛不痒,如果不是在一座城内,恐怕连北昂门也不会听说过他们。 由此可见,双方的实力差距是多么的不可逾越,或许曾经来说确实如此,可常弈早已今非昔比。 “天下十二种境界,你是哪种?”常弈直接问道,看这家伙的气场,怕是连魔阶都没入得了。 “中妖阶。”蒋东堂傲慢的道,他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能在武功取得这样的境界已经很不错了,可能在高级帮派里还很普通,但想来要对付常弈,绝对足矣。 在这里,露刑和蒋东堂这两位老者定比他强,露凝栀更是在恐怖的下魔阶,常弈更不用说了,只需手指一动,粑粑都能给他打出来,唯有露扬飞也是在中妖阶的实力,可他已经到达中妖阶最巅峰的状态,很快要够到上妖阶的门槛了。 所以,蒋东堂就是最弱的那个。 “你呢?”蒋东堂依旧毫无礼数的问道,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他气势磅礴,可露刑和露扬飞都清楚,常弈的武功起码在魔阶之间,甚至还有肯能更高,不说蒋东堂,就是再加上他老子蒋乘霆都未必能胜。 “什么样的实力,试试就知道了。”常弈的眉宇间忽然凌厉起来,他站起身子,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露刑心头一愣,感觉得到常弈神色间所散发出的杀意。 不知这是不是真的,只怕常弈出手太重,不知收敛,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难办了。 蒋东堂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现在正是当着露凝栀的面教训他的好时机,只要让她看到常弈狼狈的样子,一定会移情别恋,如果自己打人的时候威风凛凛,没准真能笼络露凝栀的芳心。 第七十四章 餐桌上的比试 常弈和蒋东堂对峙于此,气氛中早已冷寂肃杀,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露凝栀竟忽然站了出来,轻抚了下常弈的臂膀,轻声道“何须你出手,交给我就行了。” “哦?露小姐还真是护夫心切,不过我要是弄伤了你,可就不好了。”蒋东堂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嘲讽的眼神看着常弈。 那满目鄙夷清晰可见,仿佛在说这种事情居然要女人出头,可真够丢人的。 “就是,凝栀啊,你还是在一旁看着吧。”露刑摆了摆手,常弈跟蒋东堂打起来问题倒没那么大,但若是露凝栀,那可就足以代表北昂门和东奎帮宣战了。 “我老公的武功比我强得多,如果连我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本能与他一战?”露凝栀话语随意,要教训蒋东堂,还不需要常弈出手。 “那好吧。”蒋东堂一笑,对此他可是求之不得,如果能让露凝栀见识自己的实力,没准也能改变她的心思。 “你是客,怎么比,你来出题吧。”露凝栀说道,无论哪一方面,她都一定能压蒋东堂一头,毕竟下魔阶和中妖阶的实力差距太大,如果用高度来衡量的话,中妖阶大约在三百米的地方,而下魔阶却能到达六千米。 这样的实力简直天壤之别,露凝栀自是丝毫不慌。 蒋东堂将腰间悬挂的双刃匕首拿出,说道“这武器两边都带尖刺,我将它掷在半空中,我们同时以内力相抗,谁的内功高,这柄剑就会朝对方移去,谁的手被碰到了,则谁输。” “你这有些太危险了吧,要是没控制好力道,岂不得受伤。”露扬飞很快便发现这其中的弊端,无论谁输,掌心最先碰到的肯定是那寒光凛凛的尖刃。 “放心,我有分寸。”蒋东堂也不知何来的自信,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我可以不一定。”露凝栀冷艳的道。 说罢,蒋东堂将匕首扔开,正好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他们一齐发力,相斥的内力使匕首稳稳的停在空中。 对峙片刻,他们势均力敌,扬起的力道将桌布掀的飞起,还好有人压着,不然可就得在大堂里来回乱串了。 “想不到露姑娘的内力居然如此强劲,真是厉害。”蒋乘霆细微的观察着,发现露凝栀没有半分落到下风的迹象,甚至似乎还收了些力。 “这姑娘从小就聪明,又勤奋好学,即便不怎么管也知道自己练功。”对露凝栀的努力和天分,露刑也是看在眼里,但他可不会为此高兴,因为如果她的武功太强,不利于今后传位于露扬飞。 露扬飞很久都没见过露凝栀显露武功了,这些年不知她还在勤奋练习还是停滞不前,现在看来定是前者。 露凝栀又提起些许力道,匕首缓缓的向蒋东堂那边移去,他不仅艰难的施力,却还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足以见出露凝栀的内功纯正刚强。 “没想到姐姐的内功如此精湛,而且看她的表情极为轻松,难道说她现在已经是上妖阶的实力了?”露扬飞心中暗想,既为她而高兴,也给自己施加了许多压力,从小她就比自己聪明,如果不再勤奋些,注定不会是露凝栀的对手了。 “你觉得还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吗?”露凝栀冷声问道,差距已然显而易见,无非就这么一种结果。 蒋东堂艰难的支撑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倒时可就颜面尽失了。 “该结束了。”常弈低喃一声,给了露凝栀一个信号。 由此,露凝栀毫无保留的发起力来,冰冷的寒霜形成一条直线,在推动着匕首前进。 能将内力化形的人,绝对不是寻常之辈,没有下魔阶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办到,只此一见,在场之人无不惊慌,他们看出露凝栀武功卓绝,但没想到居然有这样强的实力。 下魔阶的何种本事?世界习武者众多,但有百分之八十的人连魔阶的门槛都见不到,更别提修炼了,更何况露凝栀又是这样的青春正茂,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天才。 由内力结成的寒霜覆盖在了匕首的一端,附在上面并推动着它的前进,蒋东堂招架不住,这点微不足道的内力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只能无所作为的看着缓步飞来的匕首。 蒋东堂下意识的接连后退,这个举动真是令人可笑,不过规矩倒也没说人就得原地不动,算他钻个空子吧。 露凝栀又提升了几分力道,匕首呼啸而来,怀有杀意的迎面而此,蒋东堂不再释放内力,而是吓得双臂抱头。 见此一幕,众人吓了一跳,露凝栀没有减力,难道她要大开杀戒不成,可就在两者接触之时,匕首化成冰雕,爆裂开来。 碎屑冰碴散落一地,气氛更是如若凝结。 众人没了声色,都是惊讶不已的望着露凝栀,内力化形,瞬间收力,这些看似简单,可做起来是千难万难,然而露凝栀,竟可以轻松无常的做到。 这样恐怖的实力,简直令人震撼。 露凝栀走回了常弈身边,常弈欣喜的看着她,心中愈发怜爱,带头鼓掌。 露扬飞随之而动,继而大堂内都响起了掌声,哪怕有人并不真心,但却真的很佩服露凝栀。 小小年纪居然有这样的本事,怎能不令人惊讶又赞叹。 蒋东堂察觉到比试结束,怔怔的放下手臂,他看了看在场之人还有满地的碎屑,只觉尴尬无比,明明是自己要求比试,却被人家虐成这样。 一开始的势均力敌,蒋东堂便感觉到了有几分艰难,直到最后,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被露凝栀以碾压的姿态完胜。 输了。 输得很彻底。 蒋东堂望向蒋乘霆,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解围,可却看到他为此耻寒的目光。 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蒋乘霆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本来他也以为势在必得,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不是蒋东堂太弱,而是露凝栀实在强的离谱。 第七十五章 敌对 常弈和露凝栀平淡的坐在椅子上,好像这一切都从没有发生,或许是跟蒋东堂比试一番,根本不需要有太多注意,简直渺小不堪。 蒋东堂也没想到,露凝栀居然有这样强的实力,可打不过她,难道还打不过这吃软饭的小子吗? 他不依不饶的站起身来,面向常弈,朗声说道“小子,刚刚不过进行了前戏,现在才是我们之间的决斗。” 蒋东堂希望能在常弈身上找回些面子,想必一定是露凝栀知道常弈不是自己的对手,这才决定待他出手,一定是这样。 “你已经输了,还有什么好比的?”常弈无奈的道,他这样的实力实在不值得自己出手,若是一时用力过猛,他岂不得死在这。 听了这话,蒋东堂更是确定常弈心虚,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巧了,他就喜欢挑软柿子捏。 “怎么?难道你怕了?”蒋东堂没有任何想要放手的意思,如果是放手,那也只是放手一搏。 “怕了?就你,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常弈嘴角一扬,连下魔阶的露凝栀都敌不过,他有什么资格让自己出手,中妖阶对别人来讲还算说得过去,可要想做常弈的对手,再提升个一万倍也没有资格。 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露刑就见识过常弈的实力,他想要干掉蒋东堂,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松,用不费吹灰之力来形容毫不为过。 为了不让两家闹得太僵,露凝栀便说道“算了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不仅没有制止到蒋东堂,反而更是火上浇油,他一定要教训常弈一番,当着露凝栀的面前。 “比试结束了,该收手了。”露扬飞接着说道,蒋东堂这般的不理智,哪里有世家子弟的风范。 “不行,说好的要跟他比,那就一定要比。”蒋东堂心中气愤,看到一个四级帮派的人竟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他桀骜的性子便如遇烈火的干柴,顷刻间悉数燃烧。 常弈叹了声气,起身道“既然你执意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好……”正合蒋东堂之意,他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愈加剧烈,觉得自己一定能战胜常弈,倒时定要好好侮辱他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可还不等蒋东堂有所动作,蒋乘霆便先行开口“这次,让我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不知为何,蒋乘霆看到常弈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气场,无论他怎么感知,却一直察觉不得。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常弈封住了自己内力所散发出的杀气,这样的程度就是自己也无法做到。 姜还是老的辣,蒋乘霆一眼就看出了常弈的不凡,而他的儿子蒋东堂却是仍不依不休,如果真随了他的愿,本就备受屈辱就要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爹……”蒋东堂不想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 奈何他话音未落,便听蒋乘霆沉声一喝“够了,还嫌你闹得不够吗?” “蒋帮主,你确定要跟我这个小辈动手?”常弈并不想跟他打,不是怕了,而是因为蒋乘霆是一帮之主,如果他在如此的大庭广众之下败给自己,这颜面可找不回来。 如此一来,北昂门和东奎帮的合作便在无可能,这里毕竟是露凝栀的家,他们得利最好。 “当然。”蒋乘霆气势磅礴,似乎已经考虑已久,这一战一定要跟常弈打。 “那好吧,你说怎么比?”常弈与露凝栀一样,无论比什么他都不怕,只因有强劲的实力作为底气。 “你是晚辈,听你的。”蒋乘霆倒是谦让起来,欺负个孩子岂不被江湖人耻笑,如果规矩由他定,起码会好些。 “听说东奎帮有一种功法,闻名于天下,可操控内力所覆盖的任何东西,无论多远都能办到,不知蒋帮主会不会?”常弈的心中已然有了想法,用他所擅长的功法来打败他,想想就觉得有趣。 “这是我们的持天神功,我作为一帮之主,怎能不会。”蒋乘霆并非势在必得,可听常弈的意思是要比试这方面的本事了,要是这样,那蒋乘霆可有十足的把握。 “好啊,那就在这间房内,你随意动所有物品,而我则将它们归于原位,如果我能做到就算我赢,若做不到就是你赢,怎么样?”常弈无比轻松的笑着,仿佛已经赢了。 露刑和露扬飞听闻一愣,如果说刚刚自取其辱的是蒋东堂,那现在自取其辱的就是常弈了,虽然都知道他有通天的武功,可跟人家比用内力操控物品,简直没有半分赢的可能。 蒋东堂听了,更是肆意的大笑“哈哈哈,你疯了吧?跟我爸比这个,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静静看着就好了。”常弈提起了些许内力,蓄势待发。 露扬飞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要制止,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无力回天,便只能低声对露凝栀说道“姐,让他收手吧,他敌不过蒋帮主的。” “我相信他。”露凝栀直截了当的道。 用内力控制物品算得上是基本功之一,在人阶只可以控制自己手中的东西,到了妖阶便可以操控十米之内,但被控制的东西不能太重,到了魔阶,就要看这方面的造诣了,如果专门对此下了功夫,能控制的东西自然就能大一些,所触及到的范围也就更远。 露凝栀很少见常弈施展过,可以常弈下神阶的功力,一定不会轻易败阵,听说蒋乘霆的武功境界在中魔阶,这样常弈自然压他许多。 但持天神功威震江湖,听说他们上任帮主在一千米之外,轻轻松松的将一栋数十层的高楼抬起。 这也就怪不得蒋东堂能笑成那个样子了。 露凝栀不禁为常弈而担心,可最终还选择相信他,因为,他是常弈。 露扬飞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连露凝栀都不急着制止,自己又着什么急,便也作罢,静静观望。 第七十六章 崩盘 “小子,看好了。”蒋乘霆施展了他引以为傲的持天神功,所有人的屏息凝神,静静的观望着这名震天下的功法。 随着内力的提升,屋内除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飘了起来,它们已桌子为圆心,顺时针的转动着。 并且可以随意控制这些东西的旋转速度,只需轻轻动动手指即可,简单的太离谱写,更夸张的是,蒋乘霆将悬在空中的碗筷捏碎,碎裂的残渣又在顷刻间复合,没有半分痕迹。 这让众人大开眼界,持天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轻松的将范围内的一切事物撕碎,就是人也不例外。 “你可以吗?”露凝栀对常弈低声问道,本就忧心忡忡的她见此更是担心了。 “达到这种程度自是不能,可要将飘起来的物品放在原位还是轻而易举的。”常弈同样的低声回答。 “怎么样小子?”蒋乘霆看向常弈,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也就不必大费周章了。 常弈未做回答,而是走向前了几步,展开手掌,释放内力,悬在空中的酒杯桌椅霎时停住,众人看罢又是一愣,难道常弈真的有与持天神功相抗衡的能力? 他们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强的实力? 蒋乘霆眉头一蹙,所有物品的控制权被悉数剥夺,它们听从常弈的命令,乖乖的回到了原位。 这…… 太假了…… 大名鼎鼎的持天神功,竟被常弈轻松化解。 “这是怎么回事?”露扬飞惊呼一声,本以为常弈会一败涂地,可现在看来竟是与之相反的大获全胜。 “如果能在空中阻隔内力的传输,再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到这些东西里,那么不必正面相抗,就能轻松获胜,是这样吧?”露凝栀看着是问常弈,但这已经算得上解释了。 “不错。”常弈甩了甩手,继而随意的坐在椅子上。 这么简单的办法正是持天神功的克星,可因为这功法的强悍的震慑力,几乎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过。 蒋乘霆和蒋东堂都呆呆的杵在这,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以此为荣的功法竟会在此被这样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找到破绽,但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常弈强大无比的内力。 持天神功这一特性,也就需要修炼者有极为刚强的内力,蒋乘霆自觉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可没想到,在常弈面前竟被轻松阻隔。 既有纯正的内力,又可以随意的操控,常弈的武功把露刑吓了一跳,或许露凝栀真没看走眼,是他们没发现常弈有过人的本事罢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赞叹的时候,常弈因此得罪了蒋乘霆,谁能忍受自己的看家本领被一个小毛孩子破解了。 果然,蒋乘霆气愤的从座位上离开“我看这次会面可以到此结束了,我们走。” 话毕,蒋乘霆带着蒋东堂及手下准备离开,结束的不只是这次会面,而是接下来的合作,露刑想要挽留,可看得出蒋乘霆态度强硬,常弈得罪太甚,所以说什么都是无用。 露凝栀也暗淡了神色,她真的不忍心北昂门仍是一蹶不振,一时间她有些恨自己,觉得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才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步田地。 如果能忍一忍,何至于如此啊。 虽然隔着面纱,但常弈能看得出来,露凝栀的神情极为失落,无论是为了北昂门还是为了她,都要有所作为。 “等等。”常弈朗声叫道。 可气急败坏的蒋乘霆头也不回,不过常弈并没有就此打住。 只见他身形一闪,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跟前,拦住去路。 “小子,你可别太过分。”蒋乘霆沉声说道。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常弈关上了将要打开的门,似是戏谑的道。 谁也不知常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敌意。 “你到底要做什么?”蒋乘霆后退两步,他不知常弈有何种武功,但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中魔阶的功夫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你们来此的目的还没达成,就这样走了,不觉得可惜吗?”常弈已是在为北昂门而挽留他们了。 “呵,跟你们做合作,只怕稳赔不赚,就当我来这旅个游吧。”蒋乘霆去意已决,可不会轻易的回心转意。 “生意上的事我管不着,但有一样东西,得到了它,哪怕你赔了几万亿都觉得值得。”常弈说道,看着神色严肃可说出的话竟是这般的好笑。 就连蒋东堂都不相信,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几万亿,都能再开两座分堂了。” “北风山顶的寒凌雪莲,你听说过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瞪大眼睛,寒凌雪莲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据说是太古大战之时,由神界的天神带来的。 神界之物,怎会寻常,世人相传它可以提升功力,增强内力,强化经脉,提高体力,无论多大高龄,只要吃上一口便能至少延长五十年寿命,二十年内绝无病痛。 并可净化人体的所有污秽与毒素,一切杂质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想得到它,可至今都没有人爬到过北风山顶,因为北风山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峰,高达万米,这也是距离神界最近的地方。 “当然听说过,那可是神带来的东西。”蒋乘霆听常弈的意思,难不成是要用这东西来拉拢自己,如论是真是假还是看看再说吧,因为这样珍贵的东西,不容错过。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给你,不过送给你的理由,你应该清楚了吧?”常弈不像是在开玩笑,表情更认真的许多。 “你有?”蒋乘霆一愣,急忙问道。 “现在没有,但三天后,我会得到的。”常弈眸子里的自信散发出来,竟有人在一时间相信了他说的话。 “开什么玩笑,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达到过北风山顶,就凭你?还是别不自量力了。”蒋乘霆根本不相信常弈的话,只当他这是为了将自己留下来的手段罢了。 “跟你比武之前你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常弈紧接着说道。 第七十七章 雪山之约 这话正中蒋乘霆内心,不错,他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这小毛孩子居然能如此轻松的破除持天神功。 但北风山可不同于持天神功,这酷寒之地绝非人可驾驭,万年来从没有人能登上过山顶,凡是想要得到贸然闯入者,不是被暴雪掩埋,就是被狂风吹走。 死过的人不计其数,这也就让寒凌雪莲更珍贵了些。 能得到雪莲不仅可以获得它极高的功效,更是实力的象征,若要抵挡那狂风暴雪,入神阶是最基本的。 所以蒋乘霆还是不会相信他“不可能,你做不到。” “做不做得到,就用事实来说话吧。”常弈笃定的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蒋乘霆眯了眯眼,总之在没见到雪莲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常弈的。 “只是在这多等两天罢了,无论我能不能拿下,你都没费任何周折与财力,但如果我能做到,你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常弈语气沉稳,直接点明了其中利端。 正如所说,无论蒋乘霆能不能得到寒凌雪莲,他都不会付出任何代价,无非就是耽搁两天而已。 为了这无比珍贵的东西,蒋乘霆决定试一试“好,我暂且信你一次,如果你能将凌寒雪莲交给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一言为定。”常弈一锤定音。 说罢,蒋乘霆带着手下离开,应当是找住所去了。 露刑也带着随身侍卫走出大堂,临走说道“哼,我看你该怎么办。” 他当然也不相信常弈,这明显是异想天开,甚至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你没开玩笑吧?”露扬飞较为担心的对常弈问道,这件事如果成了,北昂门必定能借东奎帮的势而东山再起,可如果没成,蒋乘霆和北昂门之间的隔阂会更大,如果有崛起的势头定会被他们打压。 毫不夸张的讲,北昂门今后的命运就掌握住常弈手里。 “当然。”常弈随口一笑,好像没有半分压力。 露扬飞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了,随后常弈和露凝栀行走在北昂门院内的小路上,事情已结束,准备回家去了。 “你真的要这么做?”露凝栀问道,她猜得出来,北风山被传得如此恐怖,一定处处都是危险,虽说下神阶的高手千年难遇,可自太古时期到现在,也没有人登上过山顶。 “只有这东西,才能让蒋乘霆心甘情愿的与北昂门合作。”常弈神色严肃,没有了刚刚的松意。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我跟你去吧。”露凝栀皱着眉头,如果是常弈独自前去,她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此番前去不在于人的数量多少,没准人越多越危险,还是我自己去吧。”常弈并不想让露凝栀跟自己一起犯险,哪怕他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可在大自然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我们北昂门所练的功法最不怕寒流雪山,徒步攀爬北风山生还记录的最高保持者,还是我们的人呢,他只有下魔阶的功力,所以我去一定能帮上忙。”露凝栀连声辩解,一定要与他同去。 “可……” “可什么可,两个人一起永远比自己的力量大,你是为了帮我们,又是我男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跟你一起去。”露凝栀之前的那股霸气又显现出来,坚定的神情已无法回头。 常弈有些犹豫,北风山的险峻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死在上面的人比比皆是,杳无音信者更是数不胜数,此番前去,常弈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有个功力弱于自己的露凝栀。 但露凝栀的话也在理,北昂门的功法确实不怕严寒,而那记录的保持者似乎也是他们的人,在那地方一定能帮上忙的。 常弈更是了解露凝栀的性子,她的眼神如此坚定,那怎么劝阻也毫无作用,封天会的任务本就危机四伏,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呢? 因此,常弈只能点了点头,让她跟随。 露凝栀看罢一笑,只要能随他同去,便能安心了。 “诶,你说凌寒雪莲有多珍贵?”露凝栀问道。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价值连城,不过……”常弈顿了顿,而后手掌化爪,故意的施展出几分劲道,接着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显然,常弈对雪莲的欲望不大,而对自己的武功更是自信。 “你多强啊。”露凝栀随口说道。 “你爸在哪闭关?”常弈左顾右看,这北昂门处处开阔,也没有感受到异样的内力。 “他房间的密室里,怎么,要去看看吗?”露凝栀不知常弈为何忽然说到这样的话题,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讲了。 “我还真是好奇,什么关一闭就是七年?”常弈不禁疑惑,倒是想要瞧瞧。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说我们两百年前的一个门主,闭关了足足三十年,真佩服他们能有这样的毅力。”露凝栀饱含深意的摇了摇头,眉宇间确实有一丝敬佩。 “带我去看看吧。”常弈忽然提议。 “啊?那可隔着石壁呢,别说瞧见了,就连声音都听不到。”露凝栀并不是不想带他去,只是去也没用,何必走这一趟。 “你就满足一下我都好奇心嘛,媳妇儿。”常弈很不自然的撒起娇来,这样子与刚刚跟蒋乘霆对峙的情景简直天差地别。 这声媳妇让露凝栀猛然一震,霎时百感交集,有些高兴吧,却一想也是合情合理。 “走吧。”露凝栀拽着常弈,来到了父亲房间的密室内,阴暗潮湿的地穴没有丝毫光亮,两人只能拿出手机照亮,这地方阴冷无比令人压抑。 “你们这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常弈轻声说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看样子这已经存在好几十年了。”露凝栀看了看四周的石壁,回想上次来这,还是刚知道父亲闭关的时候,转眼七年过去了,一切都有变化,唯独这里,好似时间停滞。 第七十八章 隧道 两人来到了密室的石门前,幽幽的火光从黑暗中隐约显现。 “就是这?”常弈低声询问,如果不是知道有人在这闭关,压根察觉不到有人的存在。 “嗯。”露凝栀点了点头,而后眼神凄然望去。 七年了,父母相继消失,错过了露凝栀成长最重要的阶段,如果他们之中还有一人在这,露凝栀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常弈早就听说北昂门前任门主露啸,武功卓绝万夫莫敌,现在又是自己的老丈人,怎么着不得见上一面。 但可惜,如果闭关之时被打扰的话,那很有可能会使修炼者走火入魔,越是强劲的武功越是严重,所以常弈除了在外观摩,不敢有任何动作。 “你说,爸爸他也会闭关三十年吗?”露凝栀神色迷离,气氛中蓦然生出几丝孤寂。 “他会出来的,如果不出来,我就找到个不会让人走火入魔的方法,把他揪出来。”常弈轻轻搂过了她,话语还真凌厉。 露凝栀本来还有些失落,可听常弈这么一说,倒是觉得好笑。 “走吧。”常弈担心露凝栀触景生情,让她回忆起过往的悲惨,便拉着她的手,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常弈好像感觉到了一缕微风,在这个如若地狱的地**,怎么会有风的存在。 这么离奇的事怎能不令人起疑,为了一探究竟,两人转变了脚步。 难不成这地**别有洞天?他们朝着深处走去,本以为这只是一堵墙壁,可没想到居然是一片漆黑的隧道。 两人对视一眼,皆为此感到疑惑,如果这地穴的存在只是为了闭关所修炼的密室,那大可不必另有洞口。 他们一手一个举着手机,缓步朝里走去。 “这又是什么地方?”露凝栀喃喃自问。 常弈不问便知,她也没来过这,甚至不知此处的存在。 两人就只能继续走着,隧道内的黑暗无边无际,不过吹动的微风却是越来越明显,可能出口就快到了。 “怎么会?”常弈四处张望,实在想不明白这地方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只是单一的隧道,却没有其他门洞。 “我还从没听过地下有这样的地方。”露凝栀深感不解,这个大小姐当的还真是不称职。 他们边聊边走,大约两个小时,只见微光洒来,骤起的风与肆意叫着的虫鸣系数显现,常弈和露凝栀紧忙跑了出去。 洞口被杂乱的稻草所覆盖,可掩饰的漏洞百出,也就怪不得有弱风袭过。 出了洞口,所见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哪怕已是秋日,叶子昏黄,可因为树木繁多,仍旧是生机勃勃。 天色暗沉,黑夜即将笼罩,可露凝栀还是认得出来,这是紧挨着昭鹤城的鹤鸣山后,没想到密室居然通向这个地方。 “原来进北昂门的入口不止一个,真是有意思。”常弈随口一笑,却依然想不到这条隧道存在的意义。 “从来没听人说起过,是本来就有,还是后来所筑。”露凝栀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本以为自己对北昂门了如指掌,可对这条隧道的存在却是浑然不知。 “奇了个怪了,这么长又狭窄的地道,要挖出来得多长时间啊。”常弈挠了挠头。 “谁知道呢。”露凝栀自然也想不明白,愣愣的望着他。 “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露刑。”常弈对此感到好奇,更感觉这地道绝非随意而为。 “他会说吗?”露凝栀轻声问道,她实在不相信露刑会乖乖回答常弈的问题,这个地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一定是帮派秘密,怎会轻易的透露给一个外人。 “别忘了,他现在可是有求于我,有要挟他的筹码,不怕他嘴硬。”常弈随心所欲的道。 这话确实如此,现在北昂门要将常弈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因为只有他才能改变北昂门的命运。 这世界还真是好笑,之前他们个个反对露凝栀嫁给常弈,可现在却要求他帮忙。 “是哈。”露凝栀欣喜的笑了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好了,这么远的路够我们走一阵了。”常弈自然而然的拉起了露凝栀的手,他并不打算原路返回。 “别急着回去嘛,在这深山老林里感受一下大自然,不也挺好的吗。”露凝栀忽然提起兴致,对这种地方总有一种别样的向往。 常弈抬头看着即将暗下的天色“你真是有活力,大半夜的没准会有狼群出没。” “咱们俩还怕狼?”露凝栀豪爽的勾住了常弈脖颈,看样子心情挺开朗的。 “不怕,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你垫背。”常弈打了个哈欠,看似深情的话说出来却是这般随意。 忽然间,似乎有一阵吵闹声在丛林深处传来,常弈停止了与露凝栀的嬉笑,警惕的寻声望去。 露凝栀见他这样,不禁疑惑,本想发问,却也听到了些许异动。 “听声音,应该是有人。”露凝栀喃喃说道。 “这深山老林里,难不成是情调的小情侣跑来找刺激。”常弈嘴角上挂着一抹淫笑。 看得露凝栀更是不解“什么?” 常弈‘嘿嘿’一笑,继而在露凝栀的耳畔嘀咕一阵,话毕之后,露凝栀登时脸颊一红,白了一眼“变态,你知道还真不少。” “这不重要,你不想在这里散散步吗,现在还有这个打算吗?”常弈问道,不过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回家,睡觉。”露凝栀撇撇嘴,猛然转身,语气更是凌厉。 常弈跟在她后面,本想闲聊几句,可后方远处的树木哗然倒下,只见半空中耸立的树顶忽然消失,倒下的树木传出了巨大的声响,迫使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看……看来,应该不是来找刺激的。”常弈略有几分尴尬的说道。 虽然看不出这是什么架势,不过一定不是常弈所想的那样,露凝栀也是好奇,在他们确认了眼神后,一齐依仗轻功飘去。 第七十九章 约架 这林子里的树不多不少,正好能让人的拳脚施展开来,常弈和露凝栀很快就找到了事发之地,见有两拨人在这争吵,看似要大动干戈,两人不明所以,便先潜伏起来。 这两拨人,一方是灵剑阁的分堂主陈斯,另一方是振平会会长施阔。 他们争吵的厉害,就快要拳脚相加了,刚刚理辨不清,陈斯气的一掌将树劈开,这才让常弈和露凝栀望风而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自觉理亏要以武力争理吗?”施阔神色激动,指着对方鼻子大叫。 “放屁,我们都是奉命行事,哪来的理亏?”陈斯收起了里,不耐烦三个字已然写在了脸上。 “说好的同进同退,可你们临阵脱逃,毫发未损,我们呢?实力本就不如你们,死的这些人又是我门中精英,现在我们振平会元气大伤,这就是你们的罪过。”施阔越说越气,愤怒之余又觉几分委屈。 “我说了,这是我们大公子的命令,不敢跟他理论就把气撒到我头上,你算个什么东西?”陈斯拔起剑来,凌厉的指过。 “我管你是谁的命令,临阵脱逃的是你,你就该给我们一个说法,然后好好赔罪,否则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又能怎么样,你还想动手不成?” 陈斯这一句话可摊上事了,施阔怒火中烧,已无法忍受,管他是什么六级帮派,这份尊严一定要夺回来。 “动手就动手,谁怕你,给我打。” “上。” 随着两个头目的一声令下,双方近百人持刀砍去,架势倒是浩浩汤汤,但又能掀起什么大浪。 “一言不合就开打啊。”露凝栀看得愣了,这俩人的脾气也太暴躁了。 “该到我们出手了。”常弈嘴角一扬,现在正是能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而且封天会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解开帮派之间的矛盾。 双方人马互相冲去,嘶喊声已响彻云霄,就在他们将要接近的那一刹那,红蓝两道极光分别将两边的人打退,手中刀刃悉数脱落,更有甚者倒在地上,起身艰难。 “真是卑鄙,你竟然还安排了伏兵。”施阔将刀插入地下,扶着站起。 “奶奶的,没看老子也中招了吗?”陈斯只觉胸口阵痛,连话说得都不敢太大声。 “谁?出来。”施阔左顾右看,并朗声问道。 本来就已经气急败坏了,这又不明不白的被打成这样,谁的心里能好受呢? 常弈先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目光犀利的看着众人。 施阔自然认得出他,自与露凝栀结缘后,常弈就成了昭鹤城中最大的风云人物。 “是你,你要做什么?”陈斯急忙问道,因为看常弈那极为严肃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详的预感。 “你们要做什么?”常弈直接反问道,他当然不会明说是为了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才来的,这样很容易暴露身份,这是封天会认为最致命的一点,所以总是对成员千叮咛万嘱咐。 “关你什么事?快走吧,跟你没关系。”施阔还在气头上,所以他的语气还是不恭不敬,如果不是常弈今非昔比,他一定会破口大骂。 常弈不想多说废话,浪费时间,只是打了个响指,随后,一股冰冷内力很快覆盖在了地面上,两拨人马躲避不及,都被牢牢的冻住。 刺骨的寒冷渗透在他们的下半身上,感受到的痛苦压低了各自心中的怒火,施阔急的大叫“停,停……” 其他人也是连声惨叫,看他们嚣张的气焰消失不见,常弈也就挥了挥手。 冰面褪去,陈斯问道“这是北昂门的功法,你怎么……?” “有他的地方,当然就有我。”露凝栀也站了出来,并淡淡答道。 “各位,现在和平时期,如此大动干戈,不好吧。”常弈朗声说道,语气又是沉稳。 “呵,你知道什么?我劝你们两个娃娃赶快离开,不让一会儿可要溅一身血。”施阔摸了摸手中的刀锋,虽然语气不好,可态度却没那么不堪了。 因为刚刚的冰冻让他回升了半分理智,再加上露凝栀在这,再生气也要对北昂门有敬畏之心。 “知道吗?我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管闲事,今天既然遇上了,那我必定要管。”常弈凛然说道,实则对他们的事还是有些好奇的。 “说吧,你们为什么啊?”常弈接着问道,就像老大训斥不听话的小弟。 施阔哪里会受如此屈辱,又怕得罪北昂门,便直接闭口不答。 而陈斯也是心高气傲,见施阔不说,他也不会开口。 “不说?呵,那我可就要逼供了。”常弈似笑非笑的道,随后递给露凝栀一个眼神,要说他们还真是默契,露凝栀抬了抬手,冰霜扬去,再一次覆盖到了施阔的身上。 “哼,打死也不说。”施阔坚定的道,可下一秒,露凝栀增加了力,厚厚的冰层在施阔身上极速凝结。 攀到了脖颈之处,寒冷已侵透了施阔全身,他冻得龇牙咧嘴,急忙改口“别,常公子,我说,我说……” 露凝栀这才收力,微微一笑“这就对了。” 施阔瘫倒在地上,蜷缩着急剧颤抖的身子,他的部下将其扶起,但看上去好像很难说话了。 “说说吧。”常弈很想知道,可说出来的话却显得云淡风轻。 “还不是他跟一条疯狗似的乱咬人。”陈斯开口道,他见识了常弈和露凝栀的厉害,可不想受这种苦头。 “要不是你把我们卖了,何至如此?”施阔紧接着叫道。 “停停停。”常弈连忙呼唤“一个一个说。” 施阔回答道“前几天他们灵剑阁来找我们合作除妖,到了北风山脚,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他们突然说有事要走,不等回答直接就跑了,只剩下我们孤立无援,老子带去的二十来个下妖阶的高手死伤十几个,我们好不容易才跻身三级帮派之位,这下好了,又他娘的回去了。” “是这样吗?”常弈转过头,问向陈斯。 第八十章 谁占理 “是。”这么一听,陈斯自觉理亏,可又一想根本不是自己的问题,便又辩解道“可这是我家公子的命令,他说帮中有急事需要我们,上有命下怎能不为?” “那你也不该直接把我们卖了,你们的事算是事,我们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吗?”施阔叫道,对于此事真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说了这是我们公子的命令,你非人臣子,怎么能理解。”陈斯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为难之处,这就是为人手下的结果。 上头的命令是一定要遵从的,不管手头有什么样的任务都应该听从指挥,越大的帮派越是如此,这样更方便管理,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服从命令,那这帮派岂不是要乱套了。 灵剑阁身为六级帮派,自是较为严格的。 “就是你们的错,不然我们元气大伤,上哪说理去?”施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神情再度燃烧起来,这件事非要灵剑阁的赔偿和说法不可,哪怕二者得其一也是值得的。 “自古以来,为了除灭妖魔哪家没有死伤,怎么就你振平会承受不住了?”陈斯言语犀利,这意思不就是要撇开自己的关系吗。 听了这话,施阔更是气急败坏,大骂道“你放屁,如果不是你们临阵脱逃,老子会死那么多人吗?这件事你们灵剑阁要负全责,并公开向我们道歉,否则这事不算完。” 听着不堪的言语,常弈连忙招呼道“哎,停停停,这怎么又吵吵起来了,是不是得给你俩冻伤才能好好说话?” 露凝栀扬了扬手,已然蓄势待发,两人看了这才有所缓和。 “常公子,露小姐,请你们评评理,这件事可是他们的错?”施阔态度祥和的拱了拱手,看来不可一世的他也怕冰封之苦。 “卖队友,确实不对。”常弈公正的思考片刻,而后应声点头。 “可那是我们大公子的命令,总不能不听他的话吧,如果为了这群人把饭碗丢了,那我家里老婆孩子还来养活?”陈斯连声解释,表示自己也不想这样做,一切都是无奈之举。 “理不糙啊。”常弈挠了挠头,这官司打得还真难,看来做法官真是一件让人头大的事。 “那到底是谁对谁错?”露凝栀侧首问道,她也想不明白究竟该埋怨谁,只能望向常弈,希望能得到一个答复。 其余两边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只盼着能有一个利于自己的结果。 “你说的公子,是赵倚韬?”常弈问向陈斯。 陈斯点了点头,其实不用问就知道是他,如果是赵崎绝对不会做这样不仁不义的事。 “首先,施会长是受害者,无罪,其次,陈堂主受人命令,即便有罪也并非占大头,所以只剩下个赵倚韬了。”常弈冷静的分析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斯倒是松了口气,只要这件事跟他没关系,那就什么都好说,至于施阔,他也就敢跟一个分堂主理论了,可不敢跟赵倚韬对峙,但如果有常弈和露凝栀的帮忙,那就另当别论了,可问题是,他们会趟这趟浑水吗? “难道,你要去找赵公子?”施阔怔怔的问道。 “怎么?你怕了?”陈斯冷笑道,他怎么看不出施阔的想法。 “放屁,我会怕他?”施阔倒是展现出无所畏惧的架势,只是不想丢人罢了。 “那你就去找他吧。”陈斯嘲弄的笑容不减,就像看看他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或者他为了面子答应去理论一番,继而被赵倚韬狠狠的揍一顿,这些画面似乎已经出现在陈斯眼前了。 “找他多没意思。”常弈肆无忌惮的靠在树上,喃喃说道。 这话倒是让施阔放心,迫使他长舒了口气,他连跟赵倚韬面对面的资格都没有,何谈争论了。 “直接找他老子赵彻。”常弈直立身躯,凛然的朗声说道。 这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振,赵彻是什么人物?放眼整个昭鹤城只有露刑能请的动他,其余人他好像都不会看在眼里,据说二十年里深居简出,很少见客,就连灵剑阁的各位堂主都未曾见过赵彻的真实面目。 而常弈竟然说,要去找赵彻,这谁不会为此震惊,找赵倚韬辩论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常弈居然直接越过了他,看样子好像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这太夸张了,众人为之一愣,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你……你说什么?”陈斯过于震撼,这里只有他才知道常弈的话有多么异想天开。 “你听到了。”常弈懒得重复。 “不可能,阁主是不会见你的。”陈斯怔怔的摇了摇头,还是无法相信常弈有能见到赵彻的本钱。 “你怎么知道?”常弈还真为他的坚定而好奇。 “我在灵剑阁十年了,从一个小帮众升到了堂主之位,却也从来没见过阁主的的脸,不可能,一定不可能。”陈斯说道,嘴里的不可能似乎已止不住了。 “能不能见到,一看便知。”常弈非常笃定,这样的自信在其他人看来莫名其妙。 “你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约架,应该开车了吧?”常弈接着问道。 两人都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挤一挤,给我们俩让一辆吧。”常弈倒不生分,主要是想跟露凝栀讲些话,自然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陈斯和施阔也不吝啬,毕竟人家是要帮忙的,就算让自己走回去也无所谓。 在常弈和露凝栀的介入之下,双方的矛盾终于有了暂时的缓解,至于判定谁对谁错,那是接下来的事了。 陈斯的心里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阁主赵彻,而施阔更是紧张。 两边车队驶出山林,朝城内开区。 车内,露凝栀叹了声气,怔怔说道“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事巧赶上了,唉,最难办的就是这样的事了。”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帮派之间的争端有些多了。”常弈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眉宇之间的凝重加重许多。 第八十一章 结果 “怎么说?”露凝栀疑惑道,她看到常弈眉头紧蹙,忧心忡忡,便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也就凝重神色。 “我下午去处理的事,就是我们跟前海阁起了争端,当天的拍卖会上,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前海阁看上,常义封就一定会出手,最后竟然花了九千多万,前海阁阁主孙洪,因为这件事差点发动两帮战争,而在同一天振平会和灵剑阁又差点兵刃相向,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可咱们昭鹤城的帮派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出事了。”常弈仔细的娓娓道来,对露凝栀还有什么需要保留的呢? “这两件事的时间太紧凑了,还能说是巧合吗?”露凝栀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更相信常弈的判断。 “不知道,但留意些总是好的。”常弈沉声说道,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不过从来不会漏掉任何一处疑点。 “这几天我问问小飞,对于城中帮派,他应该会了解一些。”露凝栀对这弟弟还是很信任的,尤其是订婚宴之后,能看得出来他已经认可了常弈。 常弈并不渴求露扬飞能给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希望他不会受到露刑的影响,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父子俩并非一路人,可话又说回来,露刑是露扬飞的父亲,怎么可能不受他的影响呢。 一切顺从天意吧。 “老郁那边有消息了吗?”常弈问道。 “一直没动静,他们到总部还要很久呢。”露凝栀直接就能猜出常弈想要问的是什么,对于这个同伴,大家都很关心。 “希望他不要在意吧。”常弈叹了口气,他相信这件事与赵崎无关,可却还是要例行接受检查,虽然他平时看似心无旁骛,可毕竟没跟他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不知他内心深处的性格。 “等等,我们之前的任务最终确认到了灵剑阁身上,今天却又有灵剑阁的事,这又是什么情况?”露凝栀即刻反应过来这两件事其中的联系,紧忙说道。 “对啊。”常弈确实忽略了这一问题,这还多亏了露凝栀啊。 “灵剑阁到底要做什么?太匪夷所思了。”露凝栀不解的摇着头,一时想不明白。 “我想这背后的策划者,应该只有一个人了。”常弈的脑子里忽然涌出了一种想法,眼神更是随之黯然“赵彻。” “他不是淡出江湖了吗?”露凝栀提出异议,上午才去见过,他俨然如在一个世外桃源,享受着老年生活的安逸清静。 “灵剑阁除了赵彻外,还有三个管事的,一个赵崎,他是我们的人,可以排除,第二赵倚韬,他可没有这样的心机和胆量,第三是那个管家,对于他我们了解太少,不过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只能想到赵彻了,不问世事是他最好的保障。”常弈冷静的分析道,虽然赵彻看着慈祥,可即便没有害他之心,但防他之心定不可少,因为这后面的代价太大了。 “今天我们去拜访了赵阁主,看到的只是他悠然自乐的一面,至于另一面是什么或有没有另一面,我们还需要再观察观察。”露凝栀想的较为全面,如果他没问题却被知道一直在防着他,这样岂不令人有些心寒。 “是啊,还有那管家我们也不能放过,这件事光凭我们两个可要非一番大工夫了,一会我像老郁申请调些人。”常弈似乎感觉到了将来的疲惫,倒也不是非要找人帮忙,而是因为人多力量大,互相可以找出对方所定计划的漏洞,无论怎么样,人多总是好的。 “明天我们还要去北风山,一会回家准备准备,今晚去我那住吧。”露凝栀很自然的提议道。 “你确定?”常弈嘴角一扬,那股严峻的气氛骤然消失不见。 “还有雪儿在,想什么呢?我给你另安排房间。”露凝栀自没有其他意思,也信任常弈是个正经人,就算不在结婚之后,也不会在相恋这么短的时间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北风雪女的传说?”常弈又换了个话题,本来紧张的气氛被一缓再缓,到现在已轻松许多。 “没有,这名字是在北风山上的女人吗?”露凝栀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正应如此了。 “嗯,听说五年前,有几个登山者在北风山碰到了一个白发飘飘的女人,据说她面色凶狠性情暴躁,浑身穿得透白,如果她不露出那双大眼睛,根本就发现不了她,那些人吓坏了,还以为碰到了妖物,所以掉头就跑,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露凝栀本来听得起兴,可没想到是这么个平凡的结局,只觉甚为扫兴“没意思。” “还有人说她是寒凌雪莲的守护者,谁动了雪莲的主意就杀死谁,我都快信了,人们没上过山顶,就靠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瞎咧咧,真是欠教育。”常弈对此忿忿不平,对不知者保持敬畏这句话好像很多人都很难做到。 露凝栀冷笑说道“都是闲的,明天我们去看看那北风雪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诶你说她漂亮吗?”常弈的神情飞速转变,简直快到离谱。 露凝栀莞尔一笑“漂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敢移情别恋,老娘剁了你。” 常弈收起了眉飞色舞的表情,咽了口唾沫,低声自喃“暴力,我喜欢。” 两人接着在车里闲聊,没过一会儿便到了灵剑阁的大门口,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看着像砸场子来的,门口守卫赶忙朝里汇报,估计片刻之间,这地方就水泄不通了。 常弈和露凝栀下了车,与施阔陈斯碰了头,看他俩的样子似乎有些后悔让常弈掺和进来了,为了这么点事就要惊动赵彻,陈斯这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你们要跟我上去吗?”常弈对两人问道。 他们犹豫片刻,本想一同前去,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因为两人知道,赵彻一定不会见他们。 第八十二章 雪山行 阁主室内,常弈和露凝栀双双走入,赵彻还是一个人在这,看看书打打太极,生活惬意十足。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又来麻烦您了。”常弈先行致歉,他知道赵彻不希望被人打扰,能在同一天内见他们两次,已经很破例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上午来我就看出有事,既然没说那就不必深究,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啊?”赵彻随口笑了笑,看着还是很随和的。 “这次还真不是我们的事。”常弈淡淡说道,继而将刚刚发生的经过对赵彻讲起,还有之前两方帮派的事件。 赵彻坐在椅子上洗耳恭听,没有丝毫怠慢的样子。 “您的公子赵崎跟我们关系不错,所以这件事我们打算帮帮忙,可又不知该讲谁的不是,便来请您高论。”常弈接着说道。 听闻,赵彻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不过心底已经有了想法“帮中事务我不怎么管了,虽然不知倚韬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终究是我灵剑阁的临阵脱逃,这才致使振平会遭此大难。” 随后,赵彻将一块令牌递给常弈“这是阁主调令,就麻烦你去我们金库内调走两千万,作为对振平会的赔款,我会立刻派人公开致歉。” “赵阁主深明大义,常弈佩服。”常弈恭敬的拱了拱手,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赵崎的豪迈真有他的几分影子。 说罢,常弈和露凝栀两人用令牌调动了灵剑阁的两千万欠款,作为赔偿递到施阔的手中。 当他看到这两千万的钞票时,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么多钱足够开好几支分堂的了,没想到常弈出马竟如此管用,不仅见到了赵彻,还得到了这么多好处。 这使得施阔深感佩服,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常弈能见到赵彻,更别说得到赔偿了,但常弈确确实实的做到了。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明天还有个更大的事要准备。 两人回到了露凝栀家中,北昂门那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各种登山设备,现在已然是万事俱备只欠行动了。 他们俩没有任何登山经验,只能凭借内力的抵挡和随机应变,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可常弈和露凝栀的表情中没有丝毫的怯懦,坚定的心更是无法动摇。 度过了平淡的一夜,天刚朦朦亮起,众人一同在北昂门出发,一行越野车队在城中驶出,显得极为气派。 北风山位于北寒境的边界,虽然同属于一个地区,却相距甚远,行程了七个小时才到了北风山脚。 这里有个村落,听说只有几十口,看上去略有几分荒凉。 “你们是来登山的吧?”村中老者走了过来。 露刑和蒋乘霆根本不屑理他,所以没有说话,还是常弈作出回应“嗯。” “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几万年了,还从没有人登上过山顶呢。”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见过多少人一去不返,都是这样的热血青年,实在不忍心看到再有人命葬于此了。 “那我们会是第一批。”常弈无所谓的笑着。 “这山上还住这个北风雪女,听下来的人说,这家伙见人便打,谁要是踏足她的领地,就会引发她的怒火,引起雪崩。”老人还是义无反顾的劝阻,希望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谢您好意,不过我们还是要上去。”常弈面色不减,眼神中的笃定更是挥之不去。 老人没办法,只能叹了声气,继而转身离去。 “你确定你爬的上去吗?”蒋东堂望着前方直插云霄的山脉,不由得望而生畏。 “你跟我走一趟,不就能亲眼见证了。”常弈故作热情的发出邀请,他很清楚,这小子一定没有这样胆量,可还真想看一看这位东奎帮的公子有多少本事,以及面对突发情况的处理方法,这样便能看得出东奎帮的传功方式。 “我又没拿任何设备,即便想去也去不了。”蒋东堂哪会直接说出自己不敢,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你不会是怕了吧。”常弈微微一笑,故意激他。 “谁怕了?要是给我一件棉服和登山设备,一定去好好监督你们。”蒋东堂倒是说的大言不惭,所有设备只有两套,分别给了常弈和露凝栀,所以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我这有卖。”蒋东堂话音刚落,便见一男子推着木车,缓缓而来。 他车上装的都是厚重的衣服,还有登山杖护目镜等,北风山是世界上最险峻的山,哪怕不是为了雪莲而来,挑战者也比比皆是,所以在这卖这些东西,自然是个好商机。 “一看这位就是个公子哥,武功卓绝内功精湛,想要挑战一下名震天下的北风山,可这没设备多可惜,还好碰到了我,这些东西全部低价出售。”说着,这人拿起一件衣服,在蒋东堂面前摆弄“您看,纯棉制造手工艺品,绝对的防风,哪怕碰上雪崩,你都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这人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自己的东西,却不知蒋东堂已按耐不住,本来有个合适的理由1,可现在却出了这样滑稽的事。 “闭嘴。”蒋东堂大吼一声,已是气得满脸通红。 “你喊什么?刚刚你说没有登山设备,现在可有了。”常弈不放过这次机会,一定要带他去山顶游玩一番,看看他倒是会作何反应。 “我……我……”蒋东堂可不敢上这处处透着危险的北风山,更何况上面还有北风雪女的传说,哪怕真的会得到传说中的凌寒雪莲,却仍不敢冒此危险。 “你你你你什么你,难道你蒋大公子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常弈还是不打算饶过他。 无奈,蒋东堂为了面子,只能怔怔的抬过手去,好不情愿的买了一套衣服及所需物品。 “这就对了。”常弈微微一笑。 第八十三章 雪山之上 “给我也来一套吧。”露扬飞掏出钱来,准备也与三人同去。 “你……”露凝栀怔怔的看着他,在她心中,露扬飞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遇到困难首先会寻求帮助,可在这样的关头竟不顾危险,迎难而上。 露扬飞知道,曾经自己太过年轻,而现在很快就到了该承担重任的年纪,之前在昭鹤城里,身上有着北昂门的光辉,未经磨难少不经事。 此时此刻,正是该上前的时候。 露刑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受这样的苦,可将来他的肩上总要承担重任,现在正是个磨砺的好机会。 四人未做什么多余的行动,在简单的调整后,便上山了。 北风山是世界上最险峻最寒冷的山脉,又因为北寒境的气候,一行人没走多远便见了雪迹,继而已是大雪漫漫,可这才登了几百米,距离高达万米的北风山顶还相距甚远。 这段路还算顺利,很快就到达了两千米的山腰处,这地面的积雪深厚,一脚下去便是没过了一小半腿。 令人压迫的高山反应直面逼来,常弈内功浑厚,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露凝栀和露扬飞所练功法对此根本无所畏惧,唯有蒋东堂,既寒冷无比,又觉身体虚弱,喘不上来气。 东风府都都是平原,这小子又年纪轻轻,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哪里有什么登山经验。 “还有多久啊?”蒋东堂深吸口气,他现在已经后悔说了大话,不然何至于遭这般罪。 “这就不行了?”常弈故意刁难,正是要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谁说我不行了。”蒋东堂发了誓,一定要把露凝栀抢过来,要是在这地方被常弈比下去,可就颜面尽失了,哪里还抢得了露凝栀呢。 “就这破山,小爷我分分钟就能爬上去,刚才只是问问路程而已。”蒋东堂大言不惭的吹着牛,想要在露凝栀面前展现他有多厉害,可惜人家根本没注意到他,而是在跟常弈互相嘘寒问暖。 这一幕可真给蒋东堂气够呛,可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默默忍受。 “怎么样?累不累?”常弈对露凝栀关切的问道。 “不累。”露凝栀摇摇头,毕竟是封天会成员,不仅不觉得累,还保留了许多体力,再翻个五千米也是如此。 “再走一会儿,天就暗下来了,倒是安营扎寨,轮流守夜。”常弈郑重的对三人说道。 这就是来之前的计划,哪怕蒋东堂不甘心服从于常弈的命令,也只能这样做。 四人继续走着,每行一步都愈发困难,不过还好,并没有受到什么磨难,正当常弈心头窃喜之际,山腰忽然生出一股烈风,吹动着浓浓雪雾呼啸而来。 “趴下。”常弈大叫一声,在狂风的衬托下显得是那样渺小。 众人抽出背包里的短剑,扶地刺下,这股风不大不小,可要是吹起一人那是轻松的很。 雪雾吹过,只是转瞬即逝,他们的心中怦怦乱跳,还是头一次见过北风山的狂风大雪。 风浪过后,一切恢复平静,四人的身体被撒上了一层细雪,无伤大雅。 常弈率先起身,扶起了露凝栀,轻声问道“没事吧?” 露凝栀抖了下身子,将雪抚下“我没事,你怎么样?” “还好。”常弈简单的回复道,而后望向其余二人,露扬飞和蒋东堂缓缓站起,虽然他们武功不如常弈精进,可这点磨难还伤不了他们。 “这股风好像是突然出现的。”露凝栀柳眉微皱,感觉得到这风的来路不明。 “北风雪女?”蒋东堂惊呼一声,因为此风的奇特实在匪夷所思,连他这个东风府都的人都看得出来,可想而知这有多么奇怪。 “看来传说是真的。”露扬飞怔怔说道。 “你们怎么这么肯定?”常弈疑惑着问道,虽说他也想到了这,可证据不足并没有妄下定论,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可能是我太多疑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露凝栀喃喃说道,这股风的奇特在她心中深深印下,才两千米就碰到了这样的山风,可能再高一些风更大。 “没错,前方就是石柱阵了,那里的危险一定小上许多。”露扬飞说道。 “什么是石柱阵?”蒋东堂问道。 “北风山两千五百米处有个石阵,里面的石头如同柱子一样,可以减少风雪的侵袭,今晚我们就在那过夜。”常弈已经计划了很久,那里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后再全力冲顶。 这期间还有许多未知的磨难,可总要一一度过,露凝栀的陪伴让常弈的行程没有那么无聊,可却也因此为她而担心,只希望这里的变数能少些,顺利的拿到寒凌雪莲吧。 没过多久,天色暗下,一行人到达了石柱阵里,这里的石头饱经风霜,却还能屹立不倒,也是个世界奇观。 露扬飞和蒋东堂分别搭好了各自的帐篷,常弈和露凝栀为确保行程无恙,便只带了一只帐蓬,说是挺挤的,可谁都是乐在其中。 常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享受的躺在一旁“啊,舒服。” “三个小时走了两千五百米,我们挺快的嘛。”露凝栀也躺在旁边,本以为会经历许多磨难,可一路走来还算一帆风顺。 “这是最简单的一部分,昨晚我问了老郁,他说最难走的是七千米以上的阶段,那里狂风肆虐,暴雪弥漫,内力不足的人寸步难行都是最好的结果,很有可能被风吹下去,路白走不说,没准还有性命之忧。”常弈细细道来。 “这样啊,我的功法应该不怕,只是那两个就有些难了。”露凝栀很担心露扬飞,这可是自己的亲堂弟,可不能让他有事。 “如果他们登不上去,就让他们下山去或原地歇着,当然,你也可以。”常弈并不想让露凝栀继续跟着,前方的危险老郁说的字字清晰,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如果露凝栀要是因此丧命,常弈的心里这辈子都会有着无法弥补的创伤。 第八十四章 雪崩 “我们谁去歇着还不一定呢。”露凝栀嬉笑着道,一路走来,她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寒冷与劳累,或许这就是因为自幼所练的内功所致。 在其他方面,露凝栀自觉比不上常弈,可登这北风山却是可以跟他一较高下。 “不行别勉强,你要是有事,我可就终身不娶了。”常弈面色严肃,所说之言更是深情。 露凝栀也就自然而然的认真起来“放心吧,我要是感觉不适,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拖后腿。” 常弈轻轻的搂过露凝栀,虽然幸福洋溢,可心里却有些不知名的慌张,生怕她会出事。 “如果山顶没有寒凌雪莲,我们该怎么办?”露凝栀依靠在常弈肩上,不由得也为此而担心,不过因为有身旁之人,所以她并不怕。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想办法的。”常弈轻声说道,给了露凝栀一个安慰,北风山顶的凌寒雪莲是个传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是真是假还尚未可知。 但只有这样珍贵的东西,才能暂时稳住蒋乘霆,希望幸运站在常弈这边吧。 “哎,你说我们会不会碰到北风雪女?”露凝栀兴致勃勃的问道。 “看缘分吧。”常弈微微一笑,对此也很好奇,不过这就跟寒凌雪莲一样不为人所知,唯一的差别就是有人亲眼见过北风雪女。 “她是人是妖呢?还是魔物?”露凝栀喃喃问道,很想要见见这传说中的雪女,似乎比寒凌雪莲还令人感到好奇。 “我比较在乎她漂不漂亮。”常弈嘴角一扬,故意露出一抹淫笑。 露凝栀也知道他实在开玩笑,便轻轻拍了他一下,故作生气“哼,在比颜值这件事上,老娘我就没怕过谁。” 常弈就喜欢她这豪横的态度,竖起了个大拇指“不错,够自信。” 说着,常弈话锋一转“其实比帅这件事上我也没怕过谁。” 露凝栀噗嗤一笑,不过这并非嘲笑,而是常弈的表情忽然转变,反差太大罢了。 能跟露凝栀挤在一张帐篷里,常弈自然心中荡漾,想要说的话更是滔滔不绝,可就在这时,露凝栀忽然捂住了他的嘴,表情愈发凝重。 轻声说道“嘘,你听。” 常弈也就停下,静静聆听,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山顶飞速奔来,声音很小,证明距离很远。 雪山上各种各样的危险无所不有,常弈将拉链拉开,探出头去。 只见山顶之上的大片积雪极速滑落,路途中席卷着更多冰冷的雪花,它们气势汹汹的奔行而来。 常弈还从未见过这么气势磅礴的阵仗,不由得看得呆了,露凝栀也探出头来,所见的景象也是大吃一惊。 “雪崩。”常弈低喃一声,继而大喊“雪崩,快起来。” 露扬飞和蒋东堂被常弈的吼叫声惊醒,听到雪崩袭来,他们不敢懈怠,连忙起身。 “咋……咋了?”蒋东堂慌乱的爬出帐篷,一见远方奔涌而来的雪崩,吓得双腿发软,更别说有什么冷静的思考了。 “我们该怎么办?”露扬飞将慌张的神色压低下去,转而看向常弈和露凝栀,他很清楚自己的经历比不上他们两人,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要看他们的决定。 “让我来。”露凝栀自告奋勇,正是想体现自己来此的价值。 说罢,露凝栀提起内力,在她周围,剧烈的狂风以此为中心而旋转,席卷的雪花随气流涌动,极寒的力量逼面而来,强劲的内力使人望而生畏。 露扬飞后退几步,险些被冰冷的疾风刮伤,他用胳膊挡着面部,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姐姐的实力吗?好厉害。” 露扬飞一直知道露凝栀的武功远胜于自己,可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差距。 蒋东堂见这般雪崩吓个半死,他咽了口唾沫,那片大雪从山顶滚落,现在应该还有几千米的距离,这么远竟还是这般庞大,若是拍下来谁能挡得住。 把自己的命交给露凝栀手里,蒋东堂可信不过,因此他躲在帐篷里,蜷缩着身子,这样即便被埋在雪里也会安然无恙,希望这帐篷能争点气,不会被巨大的冲击力击破,要不然可就一命呜呼了。 “你可以吗?”常弈望着正在施术的露凝栀,心中担忧。 “我可以。”露凝栀笃定道,这样的自信还是从常弈那里学到的。 雪崩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将众人掩埋,却听露凝栀爆呵一声,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堵冰墙,周围的雪花覆盖上去,增添了几分防御。 如有千军万马般的雪崩狠狠的拍在了冰墙之上,蓝青色的内力在墙内显现,支撑着冰雪。 露扬飞也释放内力,希望能助露凝栀一臂之力,常弈本想帮忙,可又一想自己修炼的内力与他们相反,这样其不帮了倒忙,没办法,只能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喊着加油。 雪崩顺着冰墙滑了过去,可冰墙受到的压力越来越重,渐渐的已出现些许裂痕。 露凝栀拼命的施展全身之力,但最终还是没能战胜雪崩,她疲惫的倒在地上,冰墙顿时破裂,眼看着厚重的积雪即将埋下。 露凝栀略带几分歉意的道“对不起,我失败了。” 电光火石之间,鲜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只听常弈在露凝栀的耳边呢喃“不,你没输。” 常弈再用自己的功法抵挡雪花的落下,随后,他猛然发力,大火熊熊燃起,从常弈的四周爆裂开来,这片大雪从中间被打散了,后面的雪仍在马不停蹄的袭来。 常弈在短暂的休息后,双手置于前方,两道火光从掌心之中窜出,奔来的雪被燃烧融化,在山下的露刑等人,只能见到两条烈焰显现于夜空中。 他们不明所以,这样强大的内力究竟是什么人发出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北风雪女,还是……常弈。 第八十五章 鬼魅 这次雪崩的规模可算不小,但以北风山的高度完全可以制造出规模更为恐怖的雪崩,仅仅如此,都用了常弈和露凝栀及露扬飞三人的功力抵挡,足以见到,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实力是多么的渺小。 常弈虎躯一震,将周围厚重的积雪清扫,雪崩消失了,肆虐的狂风也随之停下,常弈将气喘吁吁的露凝栀扶起,并将保温杯的盖子拧开,递到她嘴边“来,多喝热水。” “谢谢。”露凝栀的瞬间发力让她浑身都有些许疼痛。 还好雪崩的维持时间不长,否则可就没力气再往前走了,只需要做短暂休息,就能恢复大部分体力。 露扬飞调整了下,缓步走着,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低头一看才知道这是蒋东堂的帐篷。 因为内力侵蚀,帐篷缩小很多,紧紧的包裹住了蒋东堂的身子,导致他的身形显而易见。 不必思考便猜得出来,一定是这小子临阵脱逃,贪生怕死,在危险来临之际不想着和大家一起面对困难,而是一个人躲进帐篷里。 “起来。”露扬飞愤恨的踢了他两脚,早已没有昨天的恭敬。 蒋东堂这才打开拉链,只探出一双眼睛,确认雪崩已过,这才放心的出来。 “你为什么躲进去?”露扬飞带有几分责备的语气问道。 “帐篷里才安全。”蒋东堂心安理得的解释道,他对此毫不自责,因为他认为,人在危险的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正道,而且他也不相信这三个人可以抵挡得住那如狼似虎的雪崩,虽然事实狠狠的打了他的脸,可他仍不后悔这样做。 “你……”露扬飞攥紧拳头,他最讨厌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如果还做别人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可惜面前的人,自己惹不起。 另一边,常弈在细细的慰问着露凝栀,生怕她有什么异恙。 “感觉怎么样?”常弈轻声问道。 “没关系,就是有点累。”露凝栀如实回答。 “重新安营扎寨,继续休息。”常弈朗声说道,本来也是要睡觉的,如果不是这天杀的雪崩,他们早就进入美妙梦乡了。 “这么危险,还要在这?”蒋东堂提出质疑,刚刚的雪崩他可是亲眼所见,更是亲身经历,这第一次能抵挡得住,可如果再来一次就不好说了。 本来蒋东堂是可以不用受这般折磨的,但谁让他自己口无遮拦,为了面子亲身犯险,这不找死吗? 来一趟就不是心甘情愿,又碰到这么危险的事,他可不愿自己的性命再有忧患了。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要是怕了可以立刻离开。”常弈冷声说道,自然希望不必带着这个累赘。 蒋东堂逃跑时的样子常弈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说太多,因为这是他早就想到的。 “谁……谁怕了?”蒋东堂急忙为自己辩解,世家子弟最在乎脸面了,更何况是在倾国倾城的露凝栀面前,要是退缩了,那指定没戏。 “要走就走,没人留你。”常弈继续说道,蒋东堂眼神中的怯懦清晰可见。 “谁说我要走了,我可不怕这点破雪。”蒋东堂说的气势磅礴,无非就是想在露凝栀面前刷个帅,奈何人家根本就没搭理他,而是在修整她和常弈两人的帐篷。 “行了,准备睡觉吧,养足了体力,明天继续。”露扬飞说道,并将自己的帐篷整理好。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准备睡下,无论如何一定要养足精神,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更大的危险。 蒋东堂虽然心中不爽,可又能怎么办呢,貌似他是一行人中最弱的一个,如果没有他们的帮衬,根本不可能到达山顶。 蒋东堂拉开拉链,只听‘咔擦’一声,链子居然断了,又有几声清脆的响声,帐篷的支架随之断裂,蒋东堂怔怔的望着它。 难不成,今天只能睡在雪地里了? 从情况看来,或许只能这样了,蒋东堂愤怒的骂了一声,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睡觉,岂不是要人命嘛。 可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将就将就了。 蒋东堂将没了骨架的帐篷铺在地上,将浑身卷起,虽然没有帐篷里舒服,但还能凑合。 他已经准备睡觉了,忽然间,蒋东堂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飞速滑过,形同鬼魅。 仅仅一瞬之间,所见的景象立刻归于平淡,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蒋东堂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皱着眉头,望向刚刚看到异样之处,凝视许久也没有看到什么。 或许是眼花了吧,蒋东堂翻了个身,再一次准备睡下。 此番前行注定绝不平凡,他刚刚合眼,几股阵阵阴风拂面而来,煞是怪异。 这其中似乎包含了些许内力,极不明显,若非高度紧张,绝对感觉不出来。 蒋东堂睁开眼睛,只见一缕白丝在空中飘零,他赶忙起身,将那条白色的纱巾一把抓过。 这明显是个女人的东西,难道是露凝栀? 这与她昨日所带的面纱差不了多少,可今天露凝栀来此根本没带这东西,那这条丝巾又是谁的呢? 正当蒋东堂疑惑的时候,那雪白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了,它在一块冰柱身后屹立不动,仍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给蒋东堂吓了一跳,是眼花了还是碰见鬼了? 还不确定的事,他可不好意思叫常弈他们,不如肯定会被他们嘲笑一番,当着露凝栀的面。 因此,蒋东堂独步走了过去,脚步放的很慢,一走一步都紧张万分。 “谁在那?”蒋东堂故作镇定,但也难以掩饰他那怦怦乱跳的心。 没有得到回应,蒋东堂仍在朝前走着,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做的是什么。 雪白的身影太过诡异,是人是妖,还是什么东西。 人们第一时间一定会联想到北风雪女,可蒋东堂根本没做思考,只是前去一探究竟。 在这分秒如年的行程过后,蒋东堂到了冰柱跟前,怔怔的朝后面看去。 第八十六章 北风雪女 雪花漫天,冰柱后空无一物,皑皑的白雪依旧随风飘扬。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蒋东堂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这时,冰柱上忽然出现几缕细长的白发,一个女人的身体从冰面上显现出来。 蒋东堂吓得浑身颤抖,霎时瘫坐在地上,看来她就是北风雪女了。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传说,她真的存在。 北风雪女浑身上下一片雪白,穿着的貂皮大衣并不精致,但一看就货真价实,她以发遮面,捂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半分面容。 “啊。”蒋东堂吓得大叫,回荡的音色在夜空中徘徊。 睡梦中的常弈和露凝栀被忽然惊醒,这叫声太过慎人,想不被惊醒都难,两人赶忙起身,露扬飞也从他的帐篷里出来。 三人只见蒋东堂躺在地上,惊恐万分的注视着冰柱后方。 多时的素养使得常弈和露凝栀立马保持警惕,进入战斗状态,虽然一时间想不明白,这里还有什么能让蒋东堂吓成这样的危险,可小心一些一定没错,不得有丝毫懈怠。 蒋东堂颤抖着躺在地上,想要往后退,却浑身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露扬飞紧忙跑了过去,将蒋东堂扶起,并问道“怎么了?” 蒋东堂惊魂未定,不过有露扬飞的到来还算好些,他怔怔的抬起手来,指着前方“有……有人。” 话音一落,常弈和露凝栀交换了个眼神,施展着干净利落的空翻飞过,一人一边堵在了冰柱后的两侧。 这是一种简单的迂回包围,无论是谁都很难逃走,可正当两人准备攻击时,却不见有任何人的踪影。 常弈走了过去,仔细的探查周围,却还是没有发现,便转过身来,对蒋东堂质问道“哪有人?你看到了什么?” “确实有人,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蒋东堂对此坚信不疑,这绝对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那人在哪?”露凝栀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蒋东堂眼神涣散的摇了摇头,刚刚他吓得魂飞魄散,在大叫一声过后,就好像看不清东西了,然后人就消失了。 “怎么会有人在?”常弈疑惑着眼神,看蒋东堂这样子,应该没有撒谎,这绝不是装出来的,不然在这世界上没有人的演技会比他强。 这北风山危险万分,很少会有人来冒险,就算有人来了,也不会到达这样的高度,更何况下面还有露刑他们守着,照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这样的时候上山的。 不可能有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北风雪女?”常弈一锤定音,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对,一定是她。”蒋东堂失魂落魄的道“全身都是白的,还是个女人,是她,一定是她。” “露扬飞,你先看着他。”常弈带有天生的领袖风范道,而后又望向露凝栀“凝栀。” 单凭一个眼神,露凝栀就能明白,点了点头。 “一切小心。”常弈嘱咐道。 “放心吧。” 说罢,两人分别走开,就是要会一会这传说中的北风雪女,既然出现了,那就绝对不是善茬,不好好较量一番怎么行。 常弈不知不觉的走出了石柱阵,前方是一片铺平的白雪,一望无际,在夜空的照耀下还真有几分美丽。 露凝栀还未走出石阵,不过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了,在此处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虽然什么也没发现,但露凝栀已经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 她停下脚步,朝四周环视,忽然,一阵带着雪花的轻风拂面而过,露凝栀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察觉到了雪女的所在。 她纵身一转,卷起些许雪花,雪花在她的掌心之中凝结成了寒冷的冰刀。 嗖嗖。 冰刀飞去,雪女忽然现身,单臂一挥,飞来的冰刀被击落在地。 见她出面,露凝栀并没有多少紧张,反而松意一笑“你就是北风雪女?” 雪女只能透过丝丝白发的间距看去,面对露凝栀的话,她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喂,你怎么不说话?”露凝栀接着问道。 仍是有问无答,露凝栀抬着拳头,时刻保持紧张,可北风雪女却不为所动,只是呆呆的杵在这,好似冰雕。 “为什么要吓唬人?”露凝栀还是乐此不疲的问着。 “在你身上没感觉到任何妖气和魔气,而是有很多内力,说明你是个人,既然是人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的?” 这北风雪女也不知是怎么了,不仅不回答,更是没有任何动作,不做出防御,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都说你凶狠残暴,我看没那么夸张。”露凝栀微微一笑,心底竟然对她有些好奇。 “你既然叫北风雪女,那这北风山就是你的家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住在这,也与我无关,可我们想要登上山顶,你还是别阻拦了,等拿到寒凌雪莲,我们自会离开。”露凝栀继续说着,并不想与她为敌。 看样子,北风雪女也没打算出手,露凝栀实在想不明白她出现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找到了她,初步确认并没有威胁,希望她没有敌意吧。 “告辞。”露凝栀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北风雪女轻轻抬起手臂,置于半空,显然就是要拦着露凝栀的意思。 “你要做什么?”露凝栀猛然停下脚步,急忙问道“我告诉你啊,寒凌雪莲我们一定要拿到,而且你也不要想着能阻扰我们,既然这是你的家,那么你一定看到跟我同行的人了吧,里面最帅的那个是我老公,他可厉害着呢,你绝对不是对手。” 北风雪女抬了抬眼,仿佛被‘老公’二字提起了兴致。 “你看我也没用,你打不过他,而且你要对我动手,他一定会及时赶来,好好教训你。”露凝栀放着狠话,只盼着她不要与自己有任何摩擦,毕竟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北风雪女丝毫不顾露凝栀的话,缓步的朝她跟前走去。 第八十七章 莫名其妙的交手 “站住,再过来我可就要动手了。”露凝栀抬起了手,内力在掌心中涌动。 北风雪女依旧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态度,既然如此,那露凝栀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与她交手。 雪花纷飞,覆盖到了雪女的脚上,并凝结了一层冰霜,使她寸步难行。 露凝栀之所以没上来就用杀招,是因为她感觉北风雪女不像是坏人,在他们睡觉的时候,雪女有一万种方法和机会大开杀戒,可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故弄玄虚。 本以为困住了她,可没想到北风雪女对此毫不理会,双脚轻轻一抬,带有极寒内力的冰雪顿时破裂。 有这样本事的人,实力一定在上妖阶之上,露凝栀能不能斗得过她还很难说。 这应该是场苦战,可雪女却也没起杀心,她用同样的方法封印住了露凝栀的双腿,让她与冰雪合在一起,并在其周围制造了一个正方体的冰层,将露凝栀困在里面。 这东西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目的只是困住她。 “你这是做什么?”露凝栀朗声问道,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雪女没有回答,而是在此又制造了一个小型风暴,虽然规模不大,可直冲云天,即使在夜空中也清晰可见。 这是人为所造,谁都看得出来,在远处的常弈注视着这忽然出现的细长风暴,难道那边有什么猫腻? 反正这里没有雪女的踪迹,去看看也无妨,正当常弈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忽然想到那里是露凝栀前往的方向。 “凝栀。”常弈低喃一声,无尽的担忧霎时涌上心头,他飞速奔去,刻不容缓。 常弈先到了营地,露扬飞和蒋东堂还在这等待,也望着风暴的方向。 “凝栀呢?”常弈急忙问道。 “还没回来。” “你们在这守着,我去看看。”说罢,常弈再一次疾驰而去。 另一边,露凝栀挣脱了脚上的冰雪,哪怕并不像雪女挣脱自己的束缚一样轻松,但也没费多少力。 “喂,你到底要做什么?”露凝栀拍了拍冰层,想不出她有什么目的。 只见北风雪女屹立着雪地之中,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露凝栀聪明的很,自然想得到这点,便说道“这小风暴没有任何杀伤力,你应该是想让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好等他们来吧。” 雪女听闻,不禁感叹,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一眼识破,这小姑娘还真是厉害。 不等雪女反应,露凝栀又道“想把我们一网打尽,算盘打得不错,可你是绝对打不过我的弈哥的,他可以轻轻松松的虐杀你,毫不费力。” 露凝栀并不为此担心,反而无所畏惧的坐在地上,仿佛常弈已经赢了北风雪女。 雪女听闻,心中自是起了兴趣,如果常弈真跟露凝栀说的一样强,那还真想跟他较量较量。 “你最好现在就走,不然等弈哥来的时候,你可就很难跑掉了。”露凝栀好意劝阻,常弈的脾气时好时坏,若是此刻他正巧心情不好,谁劝他也没用。 如此一来,北风雪女这四个字,就要永远成为历史了。 雪女并不在乎露凝栀放的狠话,就是要看看这个常弈有多么大的本事,她紧紧的注视前方,等待常弈的到来。 可她的如意算盘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顺利,只听‘轰隆’一声,雪花如烟尘般飞溅而来。 雪女连忙转身,没想到常弈竟悄无声息的到来,打破了困住露凝栀的冰牢笼。 雪雾散去,常弈将雪从露凝栀的身上轻轻拍打下去,温声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露凝栀欣喜的摇了摇头,不过她并不惊喜,因为常弈必然在僵持之时赶来,打破这沉闷的寂静。 “你就是传说中的北风雪女?”常弈目光凌厉,态度略有几分敌意。 雪女仍不答话,就连头也不点。 “怎么回事?她不会是个聋哑人吧。”常弈凑到露凝栀身边,低声问道。 “不清楚,你去看看。” 常弈踏着碎步走去,在距离雪女十步远的地方,忽然大声吼叫“嘿。” 雪女被吓了一跳,打个激灵。 这样子还真滑稽,露凝栀忍不住的噗嗤一笑,常弈也笑容不止。 若是别人一定气个半死,可雪女却毫不在意,叫声过后,再一次屹立于此。 “大姐,既然你能听到,那能不能说句话,这样很没有礼貌的。”常弈缓和道。 “就是。”露凝栀随声附和。 “能说话就开个口吧,对人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常弈看像是苦苦央求。 “就是就是。” 雪女还是闭口不答,不过这回却有了动作,她缓缓抬起手臂,从直线看来,胳膊位于常弈和露凝栀中间。 常弈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是要跟自己单挑,不让露凝栀插手,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人家既然下了战书,岂有不应战的道理。 露凝栀自觉的后退几步,并说道“你们打,权当切磋就好,可别拼命啊。” 对于此话,常弈和雪女都没理会,这就让露凝栀有些尴尬了,她再次嘱咐道“听到了嘛?老公。” 语气放的很柔,又软又酥,简直是人间绝品,可常弈还是没有在乎。 “常弈,听到老娘的话了吗?”露凝栀大喝道。 “诶,放心吧媳妇。”常弈这才做出反应,并摆了个‘ok’的手势。 看来对付常弈,实在不能给他好脸色,要霸气的将他拿捏住,这才是掌握他的好办法。 “家妻不让我拼命,那我就用五分力吧,你尽管出手,这样传出去别人才不会笑话我欺负女人。”常弈背过只手,可谓是太过骄傲,似乎还有些不把雪女放在眼里。 听了这话,人们通常会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可这北风雪女好像没有任何性情,无论常弈怎么说怎么做,她都不会生气。 外界传北风雪女性格暴躁,由此看来都是假的,呵,流传的事,果然没几个值得相信,都会被人口口相传的过程中添油加醋,这对当事人来说还真是过分。 第八十八章 下山 雪女虎躯一颤,地面上的冰刃凌厉窜出,常弈左右闪避,而后双手一推,火光燃起,将附近的冰雪融化。 雪融片刻,便尽数凝结,既是因为山间的寒冷,还有雪女的内力所致。 常弈望着前方这白发女子,感觉到她的武功在露凝栀之上,绝对在魔阶中央,可具体是什么样的,还暂未可知。 雪女抬手挥去,一阵强烈的小型风暴包裹住了常弈全身,弄得他晕头转向。 旋转中心带有很强的劲力,无论常弈如何挣脱,释放出的力量竟会被旋转的风分解开来,力道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弈哥,顺着它来。”露凝栀大叫道,既然这股风暴无法逆转,那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常弈听从指令,不再与风暴对抗,顺着它去流动。 果然,常弈凭借更快的速度打破了风的转动,这个小型风暴消失于众人眼帘。 雪女见此,继续发起攻击,常弈随之应战,迎面而来的功法被尽数化解,北风雪女确实厉害的很,可与常弈相比还差上许多呢。 “功夫不错,但还伤不了我。”常弈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微微一笑。 雪女没有表态,她忽然在雪中飞速奔驰,这茫茫雪地就好像是她的主场,可以瞬间消失,继而出现在另一处地方。 常弈竟也跟不上她,甚至看得眼花缭乱“这是个什么东西?” 露凝栀席地而坐,感应着雪地间的变化,冰雪寒霜,就像是她的伙伴,只要释放内力便能得到回应。 “在……”露凝栀猛然一惊,居然在自己身后半步之遥的地方感应到了北风雪女的存在。 还不等有所动作,雪女便用冰刃抵住了露凝栀的下颚。 看来北风雪女成功的劫持了露凝栀。 不,没那么简单。 仅此一秒,常弈便忽然出现在两人身侧,谁都没反应过来,只听一声爆喝,雪女身躯一斜,倒在地上。 原来常弈根本没有寻找雪女移动的方位,而是注视在露凝栀身旁,他知道雪女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便会去找露凝栀的麻烦,而常弈就等待着她的现身,只需一个刹那,就足以将其反制。 露凝栀赶忙起身,甩手就是一道冰凌,凝结住了雪女的双腿。 “挺能跑的嘛,再跑一个我看看。”露凝栀嬉笑着道。 “就知道你要对凝栀下手,有我在,谁也伤不了她。”常弈得意洋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雪女,既是在宣泄着心中的情绪,又是在……虐狗。 “说,你要对我们做什么?”常弈厉声质问。 北风雪女未做回答,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而后,她周围的积雪瞬间炸起,形成一片更大的雪雾,常弈赶忙将露凝栀抱在怀里,并用释放内力结成一道气墙。 雪风散去,北风雪女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更是感觉不到她的内力反应,要么是隐藏了气息,要么确实已经走了。 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不过有这层气墙挡着,谁也进不来。 “没受伤吧?”常弈关心道。 “没事。”露凝栀摇着头“她走了吗?” “可能是怕了吧,我们回去吧。”常弈松意笑道。 两人回了营地,看露扬飞和蒋东堂也安然无恙,这可算是放心了。 “你们去哪了?”露扬飞急忙问道。 “当然是追人去了。”常弈靠在冰柱上,稍作歇息。 “北风雪女?追到了吗?”露扬飞很着急,不过眼神中流露的不是害怕,而是几分紧张。 “打了一架,被她跑了。”常弈淡淡回答。 “这一定是她的警告,我们不能再上山了。”蒋东堂怔怔说道,他的表现可与露扬飞不同,那是无尽的怯懦与慌乱。 “不上山,你爹他会同意吗?”常弈厉声问道,眼前的蒋东堂正如他料想的那样,胆小如鼠。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蒋东堂猛然起身,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向前。 “你可以走了。”常弈不拐弯子,因为从他的眼神中足以看出,他已经没有再向前一步的勇气了,对北风雪女的畏惧已然刻骨铭心。 “这可是你说的。”蒋东堂直接背上帐篷,径直离开,本来就没睡好,又出了这样的事,他宁死也不会再往前走一步,常弈要送死,他可不跟着。 望着蒋东堂下山的背影,常弈心思平静,虽然少了些乐子,可也少了个累赘,还算不错。 “小飞,你也跟上吧。”露凝栀提议道。 “我……”露扬飞并不想走,这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露凝栀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不过没必要为了证明自己而冒这么大的风险,雪崩风暴已经够要人命了,更何况还有个在暗中潜伏的北风雪女。 “听话。”露凝栀态度强硬,俨然如一个大姐姐般的模样。 “好吧。”露扬飞争执不得,便只能起身离开。 漫漫雪地,只剩下常弈和露凝栀对视在此,气氛中好似带有些许温馨的暖意,在与这刺骨的寒冷对抗。 四目相对本应令人愉悦,可露凝栀竟忽然笑道“你看着我干嘛?” 常弈面色凝重,欲言又止,转口说道“你好看呗。” “我知道你想让我也下山,可我是不会走的。”露凝栀凑了过去,相处这么长时间,怎能看不出常弈是什么样的想法。 “叫露扬飞听话,可你自己却不听话。”常弈轻声说道,但却也没明说,他了解露凝栀的性格,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那是因为他羽翼未丰,还不是能对峙风霜的雄鹰,而我,可以帮你。”露凝栀微笑着诉说自己的道理,总之下山绝无可能。 “好吧,你赢了。”常弈又是一笑,因为露凝栀的话很有道理,刚刚与雪女一战,正是她破解了雪女的功法,还记得与那只魔物一战,也正是她做出了最有价值的贡献。 别看露凝栀只有下魔阶的功力,可在这北风山上,这个下魔阶可能比常弈这个下神阶还有用。 第八十九章 神秘光亮 为了保证安全和充足的休息,常弈和露凝栀轮流守夜,既没有雪崩,也没有北风雪女的出现,任何危险宛若停滞。 常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朦朦胧胧的起身,疲惫感早已消失殆尽,身为封天会的人,用短暂的休息时间来换取更多的精力,这是最基本的技能,即便如此,常弈还是喜欢赖在床上。 “有情况吗?”常弈摆弄了下头发,问道。 “没有,无聊死了。”露凝栀也站起了身,抖擞了下精神,准备出发。 “北风雪女居然没来袭击,是不是被我打怕了。”常弈随口笑道。 “是是是,你多厉害啊。”露凝栀漫不经心的奉承道。 早上的北风山微风阵阵,除了寒冷,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两人简单的吃了些压缩饼干,而后便继续赶路。 他们的步伐并不算慢,没了露扬飞和蒋东堂,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不是那般的磨磨蹭蹭。 还有七八千米的路,越往上走越是艰难,所遇到的磨难便更危险繁多,一天之内上到山顶的可能性还未可知,这其中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个小时内足以到达。 可一帆风顺永远是行动前的幻想,那令人生畏的危难没有人想遇到,但一切都是必然的。 常弈走在前头,一边探路,一边清扫厚重的积雪,好让露凝栀的路程轻松些。 两人走三个小时,便歇十分钟,走走停停已三个轮回,体力还算可以保持的住,逼人的寒冷对他们来说也形若无物。 距离顶峰已不到一千米,露凝栀望了一眼山顶,欣喜的说“太好了,我们就快到了。” “是啊,取下雪莲,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常弈也欣慰的笑着,这荒凉的地方真扰人心情,还好有露凝栀陪着,不然得感觉压抑死。 常弈大步跑去,露凝栀紧随其后,可大雪覆盖之下,却有一处谁也没注意的断层,常弈运气好,一步越了过去,可露凝栀却一脚踩空,周围的积雪跌入深渊,露凝栀身体一扬,摔落下去。 “凝栀。”常弈赶忙回过身来,见跌落下去的露凝栀,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直接一跃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弈拽住了露凝栀的手,并用登山杖插进了岩层中,两人这才没有摔下。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露凝栀沉着身子,双眸间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竟是对此而感到愧疚。 “没事,抓紧我。”常弈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将露凝栀提起,使其牢牢的抱紧自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上去为妙。 这裂缝很窄,想要上去并不算难,常弈一手抓着登山杖,一手抵住崖壁的另一面,而后双腿一蹬,手臂发力,完美的翻越上去。 动作犀利而又帅气,露凝栀紧抱着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些享受。 可他们还没等站稳,雪山整体竟微微颤动,裂痕猛然变宽,常弈反应不及,与露凝栀双双坠入下去。 如深渊般的断崖深不可测,要是就这样摔下去,再强的人身体也会四分五裂,身首异处,不过正是因为它的深度,在下坠时给了他们充分的反应时间。 露凝栀释放内力,在崖壁两旁凝结了冰面,和常弈一起摔在了冰面上,虽然没有粉身碎骨,可这浑身的疼痛却深入人心。 “诶呦,疼死我了。”常弈一手捂着屁股,一手将露凝栀扶起,并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痛。”露凝栀痛得皱眉,可以忍受,但面色间的反应却难以掩饰。 对于他们来说,这么点小伤还算是伤吗?于是两人都没有在意,不约而同的朝上空望去。 “这起码得有十二三米吧,还好穿得衣服厚。”常弈的屁股还是疼痛不减,好像已经摔成四瓣了。 “谁知道呢,我们快点上去吧。”露凝栀调整了下状态,准备用同样的方法搭成阶梯,一步一步的上去。 正当她准备施术的时候,常弈忽然拦住了她,并指着下方“你看,那是什么?” 露凝栀凝神望去,只见那雾茫茫的崖底,竟发出些许微弱的光亮。 “这里……应该不会有萤火虫吧。”露凝栀怔怔疑惑。 常弈微笑着,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语气倒是温柔惬意“傻丫头,这块摔坏了吧。” 露凝栀尴尬的笑了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萤火虫生存,真不知道是怎么将二者联想在一起的。 “走,我们下去看看。”常弈心生好奇,反正也不着急,全当个小插曲了。 “好。”露凝栀也有这心思,一拍即合。 两人四目相望,愣愣的看着对方,气氛豁然凝滞,没了生气。 他们都在等着对方有所动作,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眼中的期待逐渐减弱,到最后都是无奈的叹了声气。 “我还以为你神通广大,什么都会呢。”露凝栀摇了摇头,终究是错信了。 “我要发力,这里的冰雪可就化了,咱们俩就得淹死在这。” “我就说带本姑娘来没错吧。”露凝栀撇了撇嘴,还好自己跟来了……等等,要不是因为自己,常弈也就不会掉下来。 就当是弥补他了吧。 露凝栀聚了些力,而后双掌一推,冰面顺着下方延伸,两边朝上弯起,宛若滑梯。 直到接触崖底,露凝栀这才拍了拍手“台阶太没意思,还是这个好,又快又刺激。” 露凝栀笑着说道,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奈何平时破事一堆,有没有这么大的场地,现在也算是圆了个小梦。 “来。”常弈伸过了手,露凝栀识趣的钻到他的怀里,继而一跃而下,百米之长的冰滑梯晶莹剔透,两人飞速滑落的刺激呐喊响彻山谷。 这样有趣的事,可不是谁都能经历到的。 直至崖底,常弈心满意足的笑道“哈,太有意思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露凝栀得意的道,这可比过山车更有真实感。 第九十章 执冰诡月 “厉害,你最厉害了。”常弈的话语多少有些敷衍,不过这用冰结成的滑梯还真刺激,在冰天雪地之中,这或许是最好玩的东西之一了。 说罢,两人看光寻去,只见黑暗之中隐约的光亮愈发明显,走近一看,才知这竟是个山洞。 “没想到崖底还有这样的地方。”露凝栀从洞口探了进去,里面规模不小,看来是别有洞天了。 “跟紧我。”常弈护在露凝栀跟前,缓步朝里走去。 发光的只是石门口,上面好像覆盖了些许内力,这才有了微弱的光亮,本以为山洞内会是一片漆黑,可没想到这里竟摆放着许多油灯。 “这是什么地方啊?”露凝栀并不害怕,只是倍感好奇,里面居然还有简单的书架和家具,尤其那油灯,宛若古代的时候用的。 复古的风格与简约的物品,令人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好像是谁的家。”常弈望见旁边摆放张床,便猜测道。 沉默片刻,两人异口同声“北风雪女?” “一定是这样的。”露凝栀点了点头,笃定道“整座山上只住着她一个人,因此这里一定是她的住所。” 既然来了,常弈决定参观一下,虽然有些不尊重,可昨天可是她先动的手,以此相比,这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她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这又是吓唬谁去了。”露凝栀喃喃问道。 “说不定她就藏在某个角落里,可要谨慎些。”常弈低声说道。 闻言,露凝栀仔细的望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处犄角旮旯。 这时,常弈忽然见到书架上刻着一行字,连忙说道“凝栀,快来看。” 露凝栀紧忙跑过,站在常弈跟旁,只见书架上写道:高等功法,参透不得,赠与冰女,勿告他人,否任天涯海角,必要诛之。 这话看上去有些深奥,可随便一想便猜得出来,露凝栀蹭了蹭木架上的字迹,发现还有些没有飘散的碎屑,便说道“是新刻上去的。” “这北风雪女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常弈挠了挠头,不过看似应该没有敌意。 “这上面说的冰女……是我?”露凝栀愣了一愣,貌似只有这种可能了。 “一切条件都符合,那应该就是了。”常弈点着头,这冰女二字,非露凝栀莫属。 “这么多功法,都是送我的?”露凝栀望着书架上的书本,足有几十本之多,这可很难带回去。 “不会,既然是高等功法,就不会有这么多,想必一定在它们其中吧。”常弈在书本中精挑细选,这里不乏一些基本功,还有许多剑谱拳法,在挑了一番后,常弈终于找到一本名为《执冰诡月》的功法。 “应该就是这个了。”常弈将这本书递给露凝栀,书架放着的东西太多,唯有这个才可以配得上高等功法这四个字。 露凝栀接过,翻开几页看了看,只是粗略的阅读一遍,就看得出此物不凡。 “厉害啊,这上面记载的如何操控冰霜雪雨,比我们北昂门还要详细。” “看来这个北风雪女,一定不是寻常人。”常弈认可的点了点头,回想自己与所有人的交手过程中,北风雪女是最强的一个。 昨天,也算是她决策上的失误吧,要不是被常弈洞察到了,她会输,但绝对不会输得这么惨。 露凝栀看着手中翻过的几张纸页,本来是一目十行,可渐渐的深入其中,感觉这里面所蕴含的功法与知识,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弈哥,我想现在好好看看。”露凝栀有些迫不及待,她平时刻苦修炼,早就想学习这种上等功法,可除了‘寒封暴影’之外,还从未接触过。 常弈很能理解,便点了点头“嗯,我守着你。” 露凝栀盘腿而坐,按照这上面所记载的文字修炼。 领悟,是习武人的基本功,完全由天赋决定高低,所以这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亦是最难。 露凝栀参悟着这其中的奥妙,毕竟是顶级功法,肯定是要费些时日,但露凝栀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入门,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常弈守着门外,既然是北风雪女的馈赠,她就应该不会再度袭来,可北风山上还有什么危险,他们都暂未可知。 如果山顶突发雪崩,那这里将会被尽数掩埋,而且据说这里还有特有的动物与妖魔,神秘的北风雪女,不过是人们最为熟知的罢了。 无不是个危险,人在练功时的专注无法分心探查自己周围的动向,而且修炼陌生的功法所运用到的气息与内力并不熟练,如果这时遭到攻击将会非常危险,因此常弈护在露凝栀身旁,丝毫不敢懈怠。 等待的过程中枯燥又乏味,神情高度紧张的常弈并没有太多抱怨,这是为自己的女朋友,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更何况这样的生活常弈早就习惯了。 夜幕悄然降临,当天边的晨阳再次崭露头角的时候,常弈仍未合眼。 而露凝栀,已然学到许多,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家,哪怕对这本《执冰诡月》如此着迷,还是不要呆太久了。 “我们走吧。”露凝栀恢复神色,修炼过程中看似一动不动,实际早已筋疲力尽。 “都学到了吗?”常弈问道。 “怎么会,这功法太过深奥,不过我已经习得两成,其余其他的还是回去研究吧。”露凝栀如获至宝,心中非常愉悦。 “也是,反正她送给你了,要是修炼成了,别说中魔阶,就是上魔阶都是指日可待。”常弈拍了拍露凝栀肩膀,更是为她而高兴。 露凝栀本就对武功有很大兴趣,将来更是想为北昂门做些事情,下魔阶的功力虽已不凡,可能上升到更高的阶层,做事自然简单许多。 “嗯。”露凝栀嫣然一笑,继而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相机,将执冰诡月系数照下,而后将原书放了回去。 “雪儿听说我们要上山,临行前叫我把相机带上。” 常弈惊喜的望着露凝栀,虽然这是雪女所赠,可这太过贵重,露凝栀不忍心直接带走,便复制了一份。 这样仁义的处事方式,常弈倍感欣慰,如此深明大义的姑娘可不多见,所幸被自己碰上了。 为表感谢,露凝栀有亲手谢了封信,表示对北风雪女的浓重谢意与尊重。 北昂门习武阁内的高等功法,露凝栀很难接触,还以为在父亲出关之前,都只能对着那些寻常武功学来学去,无聊不说,还没有丝毫的挑战。 可现在,被视为敌人的北风雪女不吝赐教,将这么珍贵的功法随意赠送,这样的大恩大德,露凝栀怎能不谢,有朝一日如果将执冰诡月全部习得,那一定会来教她。 这时,露凝栀和常弈的心底,都有一种想要见一见北风雪女的想法,她太过神秘,来无影去无踪,行为又这般诡异,怎能不引人好奇。 随后,两人出了石洞,望着上空奇高无比的断崖边,常弈挠了挠头“这下来容易,上去可要费时费力了。” 可惜滑梯不能倒着上去,要不然也一定很好玩。 “看我的吧。”露凝栀兴奋的道,因为现在正是她施展的机会。 “看什么?”常弈怔怔的问道。 露凝栀没有回答,而是双手扶在结满寒霜的石层上,正当常弈疑惑的凝望时,崖壁上竟忽然被寒冰笼罩,结成的冰面不知延伸了几千米。 露凝栀抓着常弈的手,在两人与冰层接触的一刹那,竟忽然消失不见。 当两人出现的时候,已屹立在一处峰顶之上。 “哇,这么厉害。”常弈环顾四周,一片狭窄的平原后,都是下山的路,再没有更高的地界了。 “用力过猛,一下子到山顶了。”露凝栀也很惊奇,在短距离的穿梭下,执冰诡月一定是世界上最快的一种,只不过需要冰雪的衔接,不然根本无法施法,也算是相对的弊端吧。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的女人。”常弈一把将露凝栀抱起,在雪地中旋转。 露凝栀也是幸福洋溢,靠在他肩上,任由放肆。 兴奋过后,常弈放下了露凝栀,郑重说道“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寒凌雪莲。” 一时激动,都快忘了正事,据说寒凌雪莲就在山顶,哪怕传说不准确,也应该就在这附近。 常弈和露凝栀找了一圈,别说雪莲了,连跟毛也没看见。 “怎么回事?不是说就在这地方吗,为什么哪都没有?”露凝栀疑惑的环视,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常弈也是眉头紧锁,一时语塞。 “要么传说是假的,要么就是被人捷足先登了。”露凝栀心怀担忧的望着常弈,她并不抱怨自己受累爬山,只是担心常弈未能完成约定,受到露刑和蒋乘霆的两方谴责,如此对谁都不好。 “别急,再找找看。”常弈拍着露凝栀肩膀,施以安慰。 实际上,常弈心里也没底,可无论如何也要保持冷静,在露凝栀面前,更是要保持信心,因为如果连自己都信念尽失,那她也就没了干劲与兴致。 第九十一章 寒凌雪莲 山顶之上的任何一处,都遍布着皑皑白雪,什么寒凌雪莲,连根草都无法生长。 这里的温度低的可怕,就算常弈和露凝栀有内功护体,也挡不了寒流侵入,如此高的海拔又极其缺氧,所以他们不能长久的待在这。 最多半个小时,就要离开这里,否则后果难料。 本就如此艰难,现在又下了茫茫大雪,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却什么也找不到。”露凝栀垂头丧气的道。 常弈想要安慰她,可事实就是如此,现在又能说出什么话来。 望着肆意拍打在自己身上的雪花,常弈失落万分,本来满怀希望的奋勇上山,可还来的结果是如此的让人难过。 “我们……下山吧。”露凝栀艰难的说出这五个字,她不想放弃,她知道常弈也不想放弃,可现实狠狠的告诉了他们,这里没有寒凌雪莲,一切都只是个传说罢了。 两人的性格都是同样的刚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对于这莫须有的目标,坚持的方向和意义又是什么? “下……”常弈嘴唇微颤,他并不想相信这个事实,就在此气氛凄然之际,好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常弈望向地面,二话不说连忙刨雪。 “你这是做什么?”露凝栀看不懂他的行为,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找到雪莲而发疯了? 不,常弈不是心里这么脆弱的人,如此一来,露凝栀更是不解了。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雪莲在这已经过了上万年,北风山终年大学纷飞,它应该早就被雪埋下去了。”常弈一边挖着,一边艰难的说道。 “对啊。”露凝栀恍然大悟,这么简单的事,自己居然没往这方面去想,如今雪莲存在的唯一可能,就是被埋在了大学之下。 常弈不敢释放内功,担心破坏到雪莲,要不然早就一把大火把这片大雪少了,还好露凝栀身怀控制冰雪的功夫,常弈挖了几下就交给她了。 露凝栀不负所望,将山顶的落雪系数清除,展露在两人眼前的,是晶莹剔透的冰面。 常弈放眼望去,只见冰层之下有一道微弱的光,雪白的与冰层辉映,不认真看去还真发现不了。 “那应该就是了。”露凝栀开怀一笑。 “看我的吧。”常弈卷起袖子,控制好力道,一拳砸向冰面,寒冰碎裂,透着白色光面的雪莲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劲力控制的刚刚好,常弈捧起雪莲,不愧是仙物,洁白的花瓣与纯净的内力,这都是人间能有的东西。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朵,这是真的价值连城,可惜这么好的东西,要给蒋乘霆糟蹋了,实在没办法,如果不是这东西,根本无法拯救北昂门。 就算是为了露凝栀,常弈的心里也就平衡许多。 “太好了。”露凝栀如释重负的笑了一笑,这几天吃的苦可不少,旅途劳累更是让人不得松懈。 “可算结束了,来,亲一个。”常弈也很轻松,照着露凝栀的嘴唇吧唧就是一口,看着随意,实则深意。 露凝栀还没什么反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后,常弈小心翼翼的将雪莲装在了提前备好的盒子里,说实在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可真是便宜了蒋乘霆那个老东西。 “下山还要走上一天呢,诶,凝栀,要不你再造个更大的滑梯出来。”常弈随口提议道。 “你当老娘内力无限啊,滑梯咱是做不成了,但还有另一个法子。”露凝栀莞尔一笑,甩手卷起破碎的冰凌,控制它们凝在一起,变成了一张板子。 “这是要我们滑下去吗?”常弈愣愣的问道,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当然,你不会不敢了吧。”露凝栀笑着说道。 “开玩笑,来上车,我带你飞。”常弈坐在前头,露凝栀在后面搂紧了他,闭上眼睛,享受将要与他一起经历的欢乐。 “走喽。”常弈一手拿着一根登山杖,两边一齐用力,如雪橇的冰板直接滑了下去,飞速前行。 崎岖的山路并不稳健,常弈却没有丝毫的手忙脚乱,虽然一开始感觉有些笨拙,可慢慢的,也就熟悉了。 下山的时间被极速缩短,本来有一天的路程,这下看来连一个小时都不到了。 “怎么样媳妇?刺不刺激。”常弈迎风大喊。 “刺激,好玩。”露凝栀面带微笑的回答道。 …… 正在下山的露扬飞和蒋东棠还没有走完这简单的路途,已经快要两天了,竟还是磨磨蹭蹭的。 “不行了,再歇一会儿吧。”蒋东棠躺在地上,眉宇间尽显疲惫。 “这么久,你都歇几次了?”露扬飞早就不耐烦了,如果不是迫于家族间的关系,一定要强迫他继续下山。 如果没有蒋东棠,露扬飞昨天就已经到达山下,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有时候真不得不佩服常弈,虽然只是个四级帮派的子弟,可在其他高等帮派的人面前,居然没有丝毫的谦卑与怯懦。 四级帮派展现出了七级帮派的架势。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蒋东棠才不敢携带,如今没了他,就像狗挣脱了锁链,可以为所欲为。 蒋东棠这么些体力,还不如个普通人呢,而事到如今,他却还是在为自己辩解。 “那又怎么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你还没听过吗?” “下个破山还不是轻轻松松,你要不去,我自己下去了。”露扬飞都有些忍不住了,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恭敬,得亏这小子胎投的好,否则出生在其他人家,定然是个废物。 “不行,你等会儿,还想不想合作了?”蒋东棠肆意妄为的道,这就像投资人对待被投资者一样硬气。 还好有露扬飞跟着,不然蒋东棠可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那北风雪女的恐怖他可是亲眼所见,一定不能招惹那玩意。 无奈,露扬飞只能坐在地上,等这位祖宗歇好。 “再这么没日没夜的休息,我姐他们俩都会赶在我们前头了。” 第九十二章 成功 “不可能,山顶那么远,一上一下得要多少时间,他们要是赶在我们前头,我直播吃屎。”蒋东棠这话说的很有底气,双方所需要的时间简直天差地别,也怪不得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可殊不知龟兔赛跑,在轻松的路走走停停没有半分认真,会被人很轻易的追上。 露扬飞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听远方一阵尖锐的叫声,两人同时望去,见一行雪花飞溅,直冲而下,速度飞快。 “雪崩。”蒋东棠大喊一声,恐怖的雪崩仿佛已然出现在他眼前。 “别吵,这不是雪崩。”露扬飞看的清晰,这么细小的东西,怎么可能是雪崩呢?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可好像能看到那上面隐隐约约的有人在,这般如飞的速度,至今还没有任何一辆跑车能比得上。 渐渐看得清了,露扬飞一喜“是他们。” 闻言,蒋东棠怔怔的起身,不可思议的朝那边望去。 还真是常弈和露凝栀,他们坐着滑板从山顶滑下,还不等蒋东棠有所动作,他们便转瞬而过,溅起的雪花覆盖了蒋露二人全身。 “吃干的还是稀的?”露扬飞打扫了下,问道。 这里距离山下不过几百米,常弈和露凝栀瞬间到了山脚,还好及时停下,否则又要滑出去很远一段路。 露刑和蒋乘霆他们在此一直等待,露刑担心露扬飞的安危,而蒋乘霆更期望寒凌雪莲,如果能得到这样无比珍贵的东西,绝对不枉此行。 “你们下来了,小飞和蒋公子呢?”露刑急忙问道。 “后面呢,应该就快了吧。”露凝栀回答道。 “事情办成了?”蒋乘霆走了过来,一脸期待的望着常弈。 这可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之一,常弈真是不想就这样交给他,可没办法,言而有信的人对谁都是如此,除非卑鄙的令人发指,坏的让人动起杀心,蒋乘霆还没达到这样的程度。 常弈揭开匣子上的盖子,将发光的寒凌雪莲递到蒋乘霆的面前。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想要一睹雪莲之美,果然不负众望,他们赞不绝口,眼神中个个透着羡慕与渴望。 露刑的面色更是难看,这样的好东西,应该属于自己才对,可现在竟要拱手送人,这心里怎能好受,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这就是……寒凌雪莲……”蒋乘霆怔怔的抬起手,多少人为了这珠草连命都不要了,现在竟可以亲手取走,他自当欣喜若狂。 正当蒋乘霆想要接过的时候,常弈却忽然收回了手。 “你这是做什么?”蒋乘霆连忙问道,他迫切的想要得到这稀世珍宝,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你的早晚是你的,何必在乎这一时半刻呢?蒋帮主,别忘了你的承诺。” “这个当然。”蒋乘霆平复了神色,又对身后的人命令道“把东西拿出来。” 手下们一起抬出了一只箱子,蒋乘霆介绍道“这里面是我们合作的合同,还有我们东奎帮单方面出的百亿合资,只要露门主签个字,合同即刻生效。” 露刑派人打开了箱子,里面放的果然是这些东西,他迫不及待的签好了字,面色间灿烂的笑容难以掩饰,欣喜的望着手中冰凉的纸单。 有了这个,北昂门恢复往日荣光指日可待。 “常公子,现在可以把雪莲交给我了吧。”蒋乘霆沉声说道,心里很怕常弈反悔,要是趁其不备一把将雪莲生吞,那可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常弈可不想他想的那么卑鄙,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拖着,便将雪莲递给了他。 不仅是常弈面无表情,露凝栀也是心无波澜,寒凌雪莲再珍贵,也不过是外力成分,真正的强者体内是最纯粹的自身力量,雪莲不过是辅助作用罢了,至于延年益寿,寒凌雪莲在上神阶高手面前更是九牛一毛。 话虽如此,寒凌雪莲的珍贵还是天下绝品,然而常弈和露凝栀却可以不为所动。 “你们怎么没一起下来?”蒋乘霆收好了雪莲,又对常弈问道。 “这你就得问你儿子了。”常弈冷笑一声,下山的过程中自然看到了在原地休息的两人,不用想便能知道,一定是蒋东棠身躯乏累,减缓了脚步。 可这磨叽的实在太过分了,露扬飞可没有这样的卑劣品格。 “没事了吧,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常弈携手露凝栀,准备提前离开。 “等等,这寒凌雪莲怎么用啊?”蒋乘霆朗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问万能的度娘啊。”常弈嘴角一扬,他还真不清楚这东西该如何服用,是直接吞下,还是熬成汤药,亦或是一片一片生吃,如果服用错误,后果就与他没关系了。 说罢,常弈开车调头,回去要好好大吃一顿,然后洗澡睡觉,想想就舒坦。 不过路途中,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凝栀,问问老郁,赵崎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常弈的眉头紧锁,轻声问道。 “嗯。”露凝栀打开手机照做。 两分钟后,得到了郁霖的回复。 “路程中没出什么岔子,就快到总部了,一番流程下来,需要好久,据估计赵崎可能要被禁足两个月,赵崎已经通过手机和灵剑阁联系好了。”露凝栀看着手机上面的内容回答道。 常弈叹了声气,接着说道“希望他有好运吧。” 作为朋友和师父,常弈没什么能帮助他的,只能祈求老天不要为难好人。 “放心吧,上次的任务一定跟他没关系,等上面查完,赵崎应该就会被放出来,恢复原职。”露凝栀轻轻挽着常弈胳膊,除了那一次对抗虱蛊,他还是头一次这样心思凝重。 “没靠谱的消息,我这心里就不踏实,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如果上次的事真的跟灵剑阁有关,不知道赵崎会作何选择?”常弈摇了摇头,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一点。 赵崎是选择自己的利益,还是会大义灭亲,两种结果都有可能,无论如何,常弈倒是可以理解,可封天会那里,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第九十三章 失踪 “担心也没用,等回家去,我给你好好做顿饭吃。”露凝栀嫣然一笑,希望常弈能放下烦恼,好好休息一下。 “嗯。”常弈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么粗浅的道理又怎能不明白,车到山前必有路,赵崎一定会做出最好的解决方式。 “一会儿想吃什么?是地上走的还是海里游的?天上飞的也可以。”露凝栀问道。 “会的这么多,贤妻良母啊。”常弈笑道。 “那是,知道自己有多赚了吧。”露凝栀得意的道,这样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居然还送货上门,常弈上辈子一定没少积德。 “你也不亏啊。” 两人有说有笑的行驶在路上,气氛祥和又温馨,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对方在自己身旁,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路程过半,露凝栀接到了露刑的电话,急促的通话声后,她柳眉蹙起,怔怔的放下手机。 “怎么了?”常弈见她表情出神,双眼宛若空洞,就像是听到了震惊天地的事。 “小飞和蒋东棠……失踪了。”露凝栀颤颤巍巍的回答道,真就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闻言,常弈也是一愣“怎么可能,下山的时候我们明明看到他们了,那个距离到山脚还不够五百米。” “露刑说,可能是被北风雪女带走了,还说我们是一起上的山,需要咱们帮忙寻找。”露凝栀接着说道,神色间多少有些难为情,人家常弈本就是来帮忙的,蒋乘霆得到了寒凌雪莲,露刑得到了合作合同,个个得利,唯有常弈受苦受累,一番行程下来,却还是没得到任何谢意和尊敬。 露凝栀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常弈呢,可以说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他任何关系了,然而露刑却还是大言不惭的要他们一起回去。 常弈心里也不好受,这不是把自己和露凝栀当成被他们随意使唤的下人了吗?没有得到任何尊重也就罢了,心底却还能感觉到一丝屈辱。 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要调头回去,哪怕对蒋东棠弃之不顾,也得救露扬飞啊,毕竟是露凝栀的弟弟,又不与露刑是一丘之貉,于情于理都该去管。 “看来美味是尝不到了。”常弈随口一笑,心中的不爽转瞬即逝,彰显宽阔胸怀。 “等我回去好好补偿给你。”露凝栀略带几分亏欠的道。 “哦?”常弈面露淫笑,谁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别想太多。”露凝栀果断回绝,自己可没有那个意思。 回到了北风山山脚,露刑和蒋乘霆在此焦急踱步,失踪的可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怎么能不着急呢。 见常弈和露凝栀归来,蒋乘霆急忙走了过来“小子,你把我儿子藏哪去了?” “嚷个屁,我上哪知道去?”常弈可不想再来这破地方,又见蒋乘霆是这般态度,他自己又怎会心如止水。 “你们明明一起上的山,可为何只有你们两个下来了?”蒋乘霆又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儿子蒋东棠,要不是他害怕急着下山,我们会分散吗?真不知道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武功不行也就罢了,连点胆量也没有,让别人看到岂不笑掉大牙。”常弈开口便是咄咄逼人,毫不掩饰他心中所想。 “什么乱七八糟的。”蒋乘霆有些听不懂这话,他只想知道儿子的下落。 “反正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下山的时候倒是见过,如果没有耽搁,应该早就下来了。”常弈回答道。 “你下山时候不是说他们就在后面吗?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我的手下已经去找了,但找到的脚印忽然消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蒋乘霆疑惑的问着。 “这我怎么知道。”常弈实在摸不清头绪,自己完全与他一样的不明所以,上哪知道去。 “就你们上过山,不问你问谁?” “你想错了吧,小飞和令公子是在我们下山后才失踪的,我们也是不知情者。”露凝栀站出来说道。 “对啊,我看一定是被北风雪女给带走了。”露刑走了过来,对此深信不疑。 “不可能。”露凝栀一听被怀疑的是北风雪女,连忙为她辩解“绝对不是她。” “你怎么这么肯定?”露刑不解,按理说这应该是唯一的可能。 “北风雪女我们见过,她温和的很,根本不想外界传得那样,而且他们两个是要下山,北风雪女抓他们能有什么目的?”露凝栀绝不相信雪女将两人抓走,她能将那么上乘的武功交给自己,那对同行之人绝对不会有歹意,更何况还是即将下山的两个人。 “那还能是谁干的?”露刑想不出来其他情况,问道。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想要了解,那就一起上山吧。”常弈直接给出答案,对于他们的针锋相对表示很不爽,就像自己和露凝栀知情不报一样。 蒋乘霆和露刑也就没话可说,在这里的村民那买了棉服和登山设备,一起上山去了。 现在常弈和露凝栀两人很担心,担心这确实是北风雪女做的,毕竟他们还不清楚雪女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亦或是什么样的做法。 只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太过匪夷所思,处处透着神秘。 常弈和露凝栀在前面引路,哪怕这只是第二次上山,却还是比其他人熟悉很多,两人刻意的与身后的人保持了一段距离,方便交谈。 “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呢?”露凝栀疑惑道。 “谁知道呢,去我们最后见他们的地方,或许会找到答案。”常弈保持的很冷静,那里是目前来说唯一的突破口,如果真是被什么人带走的,那一定会留下线索。 虽然露扬飞武功不济,只有中妖阶的实力,但在这漫天雪地,功法会有些许提升,无论是面对北风雪女还是其他人,都不至于被一击毙命,起码在被打败前,有时间留下线索,方便供人寻找,留下后路。 第九十四章 过往 众人与先行前去寻找露扬飞他们的人用对讲机通话,在他们的指引下,一行人来到了两人脚印的最后出现地。 “禀帮主,就是这了,在向其他地方查探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了。”东奎帮的手下说道。 常弈望着这排脚印,这真的只是凭空消失的,周围没有任何事物的痕迹,就像露扬飞和蒋东棠两个人走着走着突然起飞一样。 按照他们的功力,即便施展轻功也飘不了多远,放眼望去,脚印的迹象却是一无所踪。 “继续给我找,找不到他们就不用回来了。”蒋乘霆朗声训斥,本来得到寒凌雪莲是美事一件,可莫名其妙的儿子丢了,灿烂的心情被剪掉大半。 “你们也去。”露刑对身旁的部下说道。 在此之前,露刑就已经打电话叫来了人,准备对北风山进行拉网式排查,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就不信找不到人。 “没用的,北风山这么大,光凭这么些人是不可能找到的。”常弈仔细的看着地面,并对二人说道。 “你以为我是要直接找人?老子找的是北风雪女,不是说很多人都见过她吗,我派出去这么多人,我就不信她就任由我们放肆。”蒋乘霆语气凌厉,作为一帮之主,还算有些脑子,也就怪不得东奎帮兵强马壮了。 “现在是不是北风雪女干的还暂未可知,就这样贸然前去,惊扰了人家,又是在她的地盘上,要是动起手来,我们可占不到便宜。”常弈心平气和的道,希望他们能保持冷静,更希望不要惊扰了北风雪女,她对露凝栀有些恩情,自然要以礼相待。 “你能忍我们忍不了,那他娘是我们的亲骨肉,等全都调查清楚了,俩孩子早就遭了毒手,如果真是这样,这个责任你担当得起吗?”露刑急不可耐,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只要是个正常的父母,反应都会如此吧。 常弈保持理解,便没有再与他们争论,凡事换位想想,就没有那么多矛盾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俩的态度并没有错。 “弈哥,你来看。”露凝栀蹲在脚印旁,拾起几颗散落的冰块。 常弈闻声而去,疑惑道“是冰。” 雪地中有细小的冰块,这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仔细看去,才发现了端倪。 这些颗粒状的冰块竟全是精致的正方体,一颗两颗是巧合,可遍布雪地之中的冰皆是如此,这就有些奇怪了。 “怎么会……”常弈怔怔的道。 “肯定有问题。”露凝栀揉了揉脑袋,仿佛发现了问题,可却在脑子里挥之即去。 “难道这些东西,与他们的失踪有关?”常弈疑惑道,立马将两者联想到一起。 “你们发现什么了?”露刑寻声走来,隐约的听到失踪二字,下意识的很是敏感。 “没有。常弈站起身来,将冰块攥在手里,并继续说道“我们两个要去那边找找,你们就先回去吧。” “你们找你们的,我们找我们的,一有消息定要第一时间通知。”露刑嘱咐道。 说罢,常弈和露凝栀走在山坡北面,一齐望着手中的方形冰块。 “我好想……见过这东西。”露凝栀怔怔的道,似乎还有些不确定。 “见过?你确定?”常弈略微疑惑,既然见过,就说明找到露扬飞和蒋东棠的几率大大增加。 “绝对见过,就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露凝栀艰难的道,一闪而过的记忆再想寻找却寻之不得,这样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别急,慢慢回忆,心里越是迫切脑中的思维就越乱。”常弈故作平复,希望能将她带动。 两人漫步在雪地中,过了一会儿,露凝栀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 常弈闻声瞬间提起精神,静静等待她的话语。 “是北昂六魂之一的冷残,这东西正是他的绝技‘冰幻术’,这些冰块就相当于他的传送门,需要先行置放,在做瞬间移动,可以在无形之中抓人或杀人。”露凝栀解释道。 “冷残?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也是北昂门的人,那怎么会连露刑也不知道?”常弈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我们北昂门为什么会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露凝栀庄严的说道,话语间还略带几分忧伤。 “你说过啊,是因为你爸爸闭关,露刑接替,三叔不服出走,他能力不足,所以北昂门才大不如前。”常弈答道,对露凝栀的话谨记的字字清晰,或许连个标点符号都记得很清楚。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不是露刑能力不足,而是我三叔露卓的离开。”露凝栀神色严肃,让人也不敢开半分玩笑。 “我爸闭关的很仓促,根本没说代门主之位交代给谁,二叔露刑和三叔露卓在保证北昂门利益不收损害的前提下,展开了一番没有硝烟与战火的争斗,本来三叔深得人心,眼看就要坐上了门主之位,可最后露刑形式逆转,如愿以偿的当上了代门主,三叔不服,他走时可并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带走了北昂门三成弟子,四成兵马以及五成兵力,这才造成了北昂门大不如前的原因。” 露凝栀继续说着,眼神中似乎还有几分悔恨,后悔当初少不经事,憎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生几年,如果她自己可以独当一面,或许代门主之位就是她的了,即便不是,也可以保证两个人心平气和,不至于兄弟之间自相争斗。 “怪不得。”常弈这才明白最详细的原因“在外人看来,是露卓去经营了分堂,所以人们才会把北昂门当成七级帮派一样尊敬,可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帮派,只不过有个共同的名号罢了。” 常弈看的明白,说的更是透彻,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露凝栀虽然没有实权,可毕竟是前门主之女,北昂门的主人之一,对于这些事又怎能不了解。 对此她很心痛,就连常弈也是倍感惋惜。 第九十五章 北灵山 “我爸爸在时,他们各执一方互不干扰,也没听说有什么仇怨,可自打爸爸入关,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好,甚至都到了大打出手的程度。”露凝栀的双眸间带有几分难过。 “亲兄弟之间,还能闹的这么僵,看来只有等岳父大人出关才能化解了。”常弈叹了声气,相比之下,自己的御常门还算可以,所幸的是那几个亲眷都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实力,也就屈服于常义封的手下了。 “恐怕也不行,否则他们为什么要把小飞绑走。”露凝栀很是担心,生怕露卓不顾亲情,直接将露扬飞杀了泄愤。 “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常弈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失败的屈辱任何人都难以忍受,别说是心高气傲的露卓了。 “他们在北灵山。”露凝栀直接说道,对此谁也不想耽搁。 北寒境有三座高山,世界之巅北风山,临近昭鹤北昂山,还有便是极寒之地北灵山了,虽然北灵山的海拔不高,可却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而那里也最适合修炼北昂门的功法,这也就是为什么露卓要去那里的原因。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自己和部下的武功提升到世界最强的境界,以此来逼迫露刑下位。 听了露凝栀的描述,常弈自然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露刑,否则双方就要开战了,本来帮派之间的争斗是无关封天会的事的,但这样双方这样规模的战斗难免不会伤及无辜。 赵崎的事还没结束,露凝栀可不能再有事了。 两人准备朝北灵山的方向走去,可一道邪魅的阴风袭来,给常弈的感觉很不舒服。 “怎么了?”露凝栀察觉到了常弈面色间的变化,便停下来脚步。 常弈望了一会儿,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吧,为了不叫她担心,就只能摇了摇头“没事。” “这里离北灵山还有上百公里呢,咱们得加快脚步了。”露凝栀看着前方的一片雪白,喃喃说道。 “我拼尽全力施展的轻功是每小时70公里,但这样速度的轻功中间要歇两分钟,不然气难流通造成堵塞,会有很严重的后果,这样算下来我每分钟的速度是1.16公里,60分钟减去两分钟就是58分钟,五十八再乘以1.16……不行脑子不够用了,凝栀帮我算算。”常弈一本正经的道,俨然一副有学问的架子。 露凝栀却是愣了“瞎算什么呢?你忘记我学执冰诡月了吗?” “……”气氛一片尴尬,合着常弈这么多话都白说了,方法就在眼前,却视而不见,还真是有些好笑。 “看姐的吧。”露凝栀一手拉着常弈,一手单臂扬去,狭窄的冰层顺滑的铺在了雪上,就像单个的铁轨似的。 “我现在的内力不足以支撑那么远,就将就将就吧。”露凝栀嬉笑一声,话音一落便直接施法,带着常弈顺着冰层转送而去。 北风山与北灵山中间的空旷处也是一片雪白,这里终年积雪寒冷不化,才真正配得上北寒境三个字,像北昂山和昭鹤城,虽然是北寒境最繁华的地界,可却偏向南方,一年中的六、七、八月,都是炎热的夏季,直到十月末期才有雪花飘落。 毕竟是长距离的移动,所以两个人还是费了近十分钟的时间,不过这已经很难得了,据执冰诡月上记载,只要全部修炼完成,再长的距离最快不过一秒,这已是惊为天人的速度了。 当常弈和露凝栀到达尽头后,所见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山林,这里生长着数不尽的松树,是这雪地中唯一的一抹绿色。 多么美妙的颜色。 “这是哪?”常弈怔怔的望着周围。 “北灵山西侧山林,只有这里才有这么多树木。”露凝栀平静的回答道。 “挺了解的嘛。”常弈微微一笑,可忽然听到远方有狼的嚎叫,便忽然拉过了露凝栀,故作怯懦的道“我对这里不熟,要是有什么危险,你要保护我。” “叫妈妈,我会保护好你的。”露凝栀玩笑道。 “我想睡你,你却想当我妈?”常弈也顺着她的意思往下笑着道。 “诶我发现自从确定了关系后,你在我面前可是放得开了,本性暴露啊。”常弈回想了下曾经,露凝栀在自己面前虽然算不上是束手束脚,可却仍有几分恭敬,然而现在却是太过‘放肆’。 露凝栀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但她并不打算辩解或是掩饰,反而更加的‘得寸进尺’,她扬起玉手,抬着常弈下巴,调戏道“我只在你面前这样,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常弈嘴角一笑,一个回身,反制道“喜欢,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之前还弄得紧张兮兮的,可现在却在雪中浪漫,不是他们不担心露扬飞和蒋东棠了,而是他们想明白了,如果要杀他们何须带走,直接宰了岂不痛快。 在这样的气氛中,谁也忍不了动作再亲密些,两人向着对方缓缓靠近,眼看嘴唇就要挨上了,就在这关键时刻,竟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听到了群狼的沉声嘶吼,杀意汹涌,而两人这亲密又浪漫的动作与当下的情况有些不符。 常弈并不情愿的放开露凝栀,略微尴尬的道“它们……什么时候来的。” “谁知道呢,不过看上去,它们好像并不想让我们继续进行。”露凝栀也不算失落,心情较为寻常。 “这么不懂事,看来我们得好好教训一下它们了。”常弈拧了拧手腕,本以为是要蓄势待发,没想到竟一把抱起露凝栀,转身便跑。 狼群追逐而上,常弈的轻功不弱,没过一会儿便甩掉了狼群。 “哈哈,我还是很迅猛的嘛。”常弈得意笑道,依靠在树下歇息。 “我还以为你要动手了呢。”露凝栀也做在他身旁,无论常弈怎么做,她都无所谓。 “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才是外来客。”常弈最深得人心的一点,就是对所有生命都保持一些敬畏,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第九十六章 争辩 “还挺善良的。”露凝栀惊喜的道,在她的印象里,常弈的凶狠可是看在眼里的,对待那些害人的妖魔可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手起刀落之时没有半分犹豫,行动干净利落,很难想象的到,他居然冷热交替,展现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 “爱了吗?” “爱了爱了。”露凝栀荡漾的笑着,目光随便一扫,竟看到了狼群奔来的身影。 “额……它们追上来了。”露凝栀的眼神中并不怯懦,对他们来说,这群狼就像一只只小泰迪,只需随手一挥,它们就不敢上前。 “算了,别跑了,快岔气了。”常弈没有起身的意思,攀爬雪山本就耗费体力,又作为执冰诡月的被携带者,受到的压力更多,所以他真的有些筋疲力竭。 “但我看,它们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露凝栀怔怔说道,因为狼群的目光没有一只看向他们,反而争先恐后的竭力狂奔,与其说是追捕猎物,倒不如说是被当成猎物追捕。 “什么意思?”常弈疑惑着起身,顺着露凝栀的眼神望去,她说的没错,狼群拼命狂奔,就像是身后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似的。 难道这深山老林中还有猎人存在,长时间以来的职业素养使常弈和露凝栀谨慎的埋藏于土坡后,屏息凝神,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 “你猜猜会是什么?”常弈带有几分兴趣的道。 “老虎,黑熊,还是凶猛的猎人?”露凝栀一个个的猜着,还真够给常弈面子的。 僵持片刻,两人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内力,齐声道“有人。” 狼群分开逃窜,飞来的利刃插在地面,只听不远方迎来一声咒骂“他奶奶的,这群畜生跑的还真是快。” “行了,快走吧。”旁边的同行之人说道。 “是他。”潜伏的露凝栀凛然一惊,担心声音太大被发现了,便赶忙捂住了嘴巴。 “谁?”常弈低声问道。 “北昂六魂,冷残。”露凝栀回答道。 “那也就是说……”常弈忽然明白,便微微探出身子,朝更开阔的视野望去。 果然,露扬飞和蒋东棠被他们绑着,没有任何挣扎与尖叫,看样子似乎神志不清了。 “看来我们所料不错。”露凝栀松了口气,虽然被绑走了,可看到他们还活着,也就放心了。 说罢,露凝栀踏着大步走去,对着前方的一行人高呼道“站住。” 众人闻声而停下脚步,为首的冷残也转过身来。 露凝栀带有几分桀骜的目光看着他们,有几个人不认得,应该是北灵分堂后加入的人,而这位冷残,她可是再熟悉不过。 “放开他们。”露凝栀带有几分命令的语气说道。 “你……”冷残疑惑的目光,怔怔说道。 露凝栀已经在等待他见到自己时的恭敬与惊讶,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剧本走。 “你是谁啊?”冷残还真没认出面前这姑娘就是他家大小姐,毕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女大十八变,怎么可能一眼认出。 “……”露凝栀尴尬的挠了挠脸,真是丢人。 这景象却让常弈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凝栀……你……笑死我了。” “别……别笑,有什么好笑的。”露凝栀紧紧的捂住了常弈的嘴巴,泛红的面颊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觉得太尴尬了。 “凝栀?你是大小姐?”冷残恍然大悟,不禁瞪大了眼睛。 露凝栀叹了声气,将怀中北昂门大小姐专属的令牌拿了出来,冷残这才确认无误,连忙拱手作揖“对不住大小姐,七年过去了,我实在没认出您来。” “认不出我也就算了,难道你们还认不出他吗?”露凝栀指向被束缚的露扬飞,她最不喜欢自相残杀了。 “这位是?”冷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谨慎的望向常弈。 “这是我男朋友,哦不,未婚夫,御常门大公子常弈,你们虽然在这深山里,但也应该听说了吧。”露凝栀对这件事很生气,所以语气并没有多好。 “原来是姑爷。”冷残拱了拱手,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常弈有万般排斥,更准确的说,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既然都是自家人,那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小姐,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我们堂主和露刑的关系,你应该知道吧。”冷残霎时没了刚才的那般恭敬,眼神也更是凌厉。 “我知道。”露凝栀点了点头,哪怕他们之间互相视为仇敌,可还是不理解这件事。 “那我们绑走了露刑的儿子,岂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冷残讲着自己的道理,并没有觉得谁对谁错。 “自相残杀,也是寻常的事吗?”露凝栀语气急促,她早就想找露刑和露卓三方会谈,因为再过强大的帮派也不能诸将不和,如果是这样,那么分崩离析土崩瓦解是早晚的事,重振雄风,紧靠一方之力是不够的,必须要重修盟好。 “大小姐,这其中的情况您可能不清楚,属下也不方便向您透露,这件事等门主出关才有缓和的机会,而且我们堂主说了,无论您站他们哪一方,北灵山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只要您不掺和这其中的事,一切都好说。”冷残并没有属下对主子的那般谦卑,说的字字清晰。 “可……”露凝栀还想要争辩,但却被常弈拦下,并对冷残说道“好啊,这是你们的恩怨,我们不掺和,但我希望你们能保证他们俩的性命。” “这个姑爷放心,堂主说了,不会要他们的命。”冷残郑重说道。 “那你抓走他们做什么?”常弈接着又问。 “这个不可透露,而小姐和姑爷也最好别对露刑说起此事,不过说了也可以,大不了一决死战,我们一定会赢。”冷残忽然露出了深意的笑容,谁知道这里面都包含了什么。 说罢,他们一行人便带着迷迷糊糊的蒋东棠和露扬飞离去,应当是回了北灵堂吧。 第九十七章 北灵堂 “怎么办啊?”露凝栀忽然没了方向,带着几分依偎的语气说道。 “他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露刑他们。”常弈平静了神色,冷静的道。 “如果被他们俩知道,一定会开战。”露凝栀急的来回踱步,本来就是自家人,不希望看到自相残杀的场面,更何况她还是封天会的人,要是勿伤百姓,可就难办了。 “所以这担子又落在我们两个身上了。”常弈倒是如释重负,看样子已经有了想法。 “听你的,我们该怎么办?”露凝栀用着坚定而又信任的目光看向常弈,而后商量计划。 …… 北灵堂内,露卓听说冷残带回了露扬飞,不禁大喜,就在期盼着他们的归来。 动作还算利落,冷残很快便将他们带回。 “堂主,我们回来了。” 露卓看了看人事不省的露扬飞,心中很是高兴,但又见到了蒋东棠,不由得猛然一惊“他怎么在这?” “这是谁啊?”冷残不认得他,只当蒋东棠是露扬飞的保镖,那就是北昂门的人,自然要一并带回来。 “这是东奎帮的蒋东棠。”露卓沉声说道,已然明白,事情不好办了。 “什么?”冷残一愣,虽然没见过他,可蒋东棠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既然如此,那这番作为不就是得罪了东奎帮,本来就与北昂门势同水火,如今又多了个强敌。 “把他带下去,接下来的事由我来处理。”露卓命令道。 随后,手下将蒋东棠带走,冷残继续禀报“堂主,在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大小姐和她的未婚夫常弈。” “他们?”露卓怔了一怔,不由得眉头皱起“然后呢?” “大小姐似乎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不过我已经交代了您曾经说的话,并表明不要她告诉露刑,大小姐应该识大体顾大局,不会说的。”冷残接着回答。 “说不说又能怎么样,露刑一定会察觉的,不过等他回过神来,我要做的,就已经成了。”露卓神色一凛,眉宇间暗藏杀机。 “可是……他们……”冷残颤颤巍巍的说道,心底莫名有些慌乱,他们二字,自然指的是封天会了。 “只要不伤害其他人,他们就没有出手的理由。”露卓早已想过,所以并不惧怕。 “把他弄醒。”露卓望着躺在地上的露扬飞,眼神里却是没有半分亲情。 冷残对他点了个穴,露扬飞这才艰难的睁开双眼。 “这是哪……”朦胧之间,露扬飞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刺骨的冰冷渗透了他的全身。 “北灵堂。”露卓沉声提醒,语气依旧如寒霜般的无情。 露扬飞这才惊醒,哪怕身体绵软无力,却还是强撑起来,他看见了露卓的身影,深知他与自己父亲的恩恩怨怨,被掳来这,那还有个好? “三叔……”露扬飞惊讶之余,还有几分惧怕,更是提好了力,以备不时之需。 “别来无恙啊。”露卓面色铁青,就像是看到了仇人的那般神色。 “这是做什么?”露扬飞拼尽全力平静下来,微声问道。 可露卓竟莫名的仰天大笑,笑容开怀又渗人“你这话问的不觉得太多余了吗?” “我可是你亲侄子,难道你要痛下杀手吗?”露扬飞看了看周围的守卫,他们都在暗藏杀意的看着自己,更认得出他们都是老将,随露卓出生入死,到最后也与他一同离开。 “我还是你爹的亲弟弟呢,他不照样绝我后路,现在你又靠着这微不足道的亲情求饶,你不觉得有些太过分了吗?”露卓凶狠的看着露扬飞,话语更是凌厉。 露扬飞一惊,险些瘫倒在地上,从前的露卓哪有这般凶狠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温柔,现在居然如冷血残酷的恶狼,可想而知这七年间,他的心底埋了多少恨意。 这么多年受到的屈辱与不甘,露卓很想无限制的发泄出来,可露扬飞不是他的最终目标,对他来说,这小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不至于让他痛下杀手。 “北昂门可以是我的,可以是大哥的,也可以是露凝栀的,但绝对不能是他露刑,是他无情,别怪我无义,你爹这辈子作恶多端,他的恶报就要来了,等他死后,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命,到时我会将你的四肢折断,武功尽废。”露卓愤恨的说道。 “你……”露扬飞很少能感觉到这样令人压迫的仇恨,简直恐怖的让人窒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露扬飞壮着胆子问道,对于他们兄弟之间的曾经过往,只是略知一二,甚至还没有露凝栀了解的多。 “为什么?就因为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竟然对我起了杀心,而且你大伯究竟在不在密室里闭关还不一定呢,这些也就罢了,但你爹的本事你自己不清楚吗?说他是废物也不为过,堂堂北昂门的脸都叫他丢尽了,明明我才是继大哥之后的最佳人选,露刑他凭什么?凭什么?”露卓歇斯底里的吼着,他从不甘心屈服于露刑之下,没有能力的人是没资格领导他的。 更何况露刑无情无义,对待骨肉兄弟都能痛下杀手,寒心的露卓对他更是痛恨,一气之下这才离开。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露卓平静了下,接着命令道。 露扬飞说不得什么,上一辈人的恩怨影响到了这一代人,看似有些委屈,露扬飞一定是要帮自己的父亲的,可从公正的角度看来,露卓没有错。 “堂主,露刑已经对北风山加派了人手,几百辆车,估计得有两三千人。”探查的部下回来禀告。 闻言,露卓嘴角一扬“不错,现如今他们的兵力也就那么些,一半的人都去找人了,大本营已是空虚,今晚正是行动的好时机,传令下去,集合队伍,所有人倾巢出动,既是搬家,更是夺回我们的尊严。” 说着,露卓攥紧拳头,七年间的屈辱与怒火,即将以牙还牙。 第九十八章 露晓媛 常弈和露凝栀已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北灵堂,他们如盗贼一般偷偷摸摸,现在只要找到露扬飞和蒋东棠被关押的位置,然后将他们救走即可。 常弈望着磅礴的房屋,惊叹道“这就是北灵堂,简直比总舵还要气派,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叫灵堂?” “这你得问为什么有人给这座山起名为北灵山。”露凝栀低声回答。 这时,有部下从大堂走出,宣布集合队伍。 这里的手下训练有素,几千人集合起来竟不足三分钟,露凝栀赫然一惊,这些人可比总舵的手下强得太多,足以见出露卓的决心。 “哇,不愧怀有复仇之心,训练的太好了。”常弈也是感到吃惊,心中莫名的生出几分敬佩。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露凝栀疑惑道。 “应该是要守卫他们俩吧,冷残肯定告知你三叔我们来了,必然要做出防备,趁他们还没分兵,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说罢,常弈便拉着露凝栀,朝其他地方走去,这里人数众多,不过还好都被召集到了训练场,所以余下等地,暂时都是安全的。 找了许久,也未曾发现哪里关押着露扬飞和蒋东棠,常弈挠着头“怪了,这人能跑哪去呢?” “再找找吧,东南两边我们还没去呢,应该就在那边了。”露凝栀皱着眉头,虽然冷残说不会杀了他们,可谁又能保证,露卓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们呢。 只要还没找到,露凝栀悬着的心就无法放下。 “会不会这里也有什么密室?”常弈说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很难办了。”闻言,露凝栀担忧更甚,这么大的北灵堂,挨间寻找得要多久,要是被发现了,才是真的糟糕。 “谁在那?”清淡的女孩儿声从常弈背后传来。 难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常弈连忙转身,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面前也是个姑娘,长得极为清秀,眉宇之间竟跟露凝栀有几分相像。 不管她是谁,先打晕她再说。 就在常弈要出手的时候,露凝栀急忙拉住了他,并对女孩儿说道“还记得我吗?” 露凝栀语气温柔,嘴角微笑,一看就知她们曾经认识。 女孩儿怔怔的望着她,僵持几秒,恍然大悟“姐?” 七年不见,她们姐妹俩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的北昂门,这些小辈还小,互相之间没有更没有参与那些勾心斗角,一起的生活很单纯惬意。 而她们俩又是都是女孩儿,所以一直都如同闺中密友。 露凝栀一把抱住了她,欣喜的道“好久不见了,晓媛。” “是啊,好久不见,姐姐。” “你就是露晓媛?”常弈收回了手中的力道,从前听露凝栀提过一嘴。 “你是?”露晓媛挣脱了怀抱,转头问道。 “他是你姐夫,常弈。”露凝栀回答的有几分急切,也不知是想炫耀一下这个未婚夫,还是更想与这个多年不见的妹妹交流。 “你好。”常弈微笑的伸过手去。 不过这小姨子好像有些不待见他,露晓媛见到姐姐只是忽然惊喜,不过很快就将面色间的这股兴奋压了下去,态度极为冷淡。 “你们怎么来了?”露晓媛问道,眉宇之中好像有些许敌意。 “我们……”露凝栀对妹妹没有半分保留,表现的极为亲切,本想将实情对她讲起,可常弈却在她身后拉了一下。 毕竟七年不见,谁也不可能保持原来的那股纯真。 露凝栀并不想对妹妹有所防备,可人命关天,很多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便只能转移了话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过得怎么样?” “还好。”露晓媛淡淡回答。 “武功练得怎么样了?要不我们切磋切磋。”露凝栀很想跟她好好聊聊天,但看对方似乎好像有些漫不经心的。 “学艺不精,只有中妖阶。”露晓媛叹了声气,对此并不满意。 露晓媛已经十八岁了,又是个女孩子,能达到中妖阶的实力已经很难得了,可常弈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对自己很失望。 “今天有事,就不能接待你们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露晓媛又说道,对多年未见的亲人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说罢,她就直接转身离开,很快便没了背影。 露凝栀呆呆的站在这,许久不见,她还有很多话想要跟妹妹说,可还来的却是这样的疏远,眼神中不禁流露出许万分的失落。 “都说你冷若冰山,可跟她一比,简直算不上。”常弈摇了摇头,气氛中的冷淡将人团团包围,好似即将吞噬。 “她……为什么……”露凝栀双眼泛红,明明从前的关系那么好,再次相见应是无比亲切的互相关怀,可竟被如此冷落,谁的心里又能好受。 “我知道。”常弈忽然认真起来,笃定的道。 “为什么?”露凝栀急忙问着,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要好,今日会成了如此模样。 难道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吗? “你们分开的时候,她多大?”常弈问道。 “十一。” “那时她还是个孩子,经历了离别的痛苦本就失落至极,再加上你三叔露卓的复仇之心,无形中渲染她天真烂漫的心里,所以,她变了。”常弈很能理解被家庭所改变的孩子,还好自己懂事较早,否则也会变得如常松般的肮脏与污浊。 “还记得她说自己武功等级的时候吗?中妖阶的实力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厉害的不得了,可她却还不满意,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她早已不是单纯的少女,现在满脑子想的,一定是帮自己的父亲,报仇。”常弈目光一凛,语出惊人,仅仅一面之缘,就猜到了露晓媛的内心。 “不可能啊,她……她当时那么乐观开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露凝栀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无法接受。 如果这有世界跟她关系最好的亲人,那就是她了。 第九十九章 放行 “那是当时了,人总是要变的,希望她不会对你三叔说我们来了,不然可就救不出他们了。”常弈对此倒是习以为常,看得很开。 “哎……”露凝栀长叹声气,这浓重的悲伤氛围比这里的冰雪还要寒冷。 “别惆怅了,快行动吧。”常弈拍着她的肩膀,在此关头想那么多也没用。 露凝栀真好收拾心情,两人再次挨家挨户的找着,终于在南边一处阴暗的房间里,找到了被关押的露扬飞和蒋东棠。 “在里面。”常弈趴着窗子,看到他们毫发未损,也就放心了。 “但你救不了他们。”冷残忽然从转角处走来,沉声说道。 还以为人都集合了,常弈竟忽略了放轻动作。 见冷残的面色沉重,看来是绝对不会做出让步的了。 “堂主早就知道你们会潜入进来,我已恭候多时了。”冷残如山一般挡在门前,看着架势,是绝对不会因为露凝栀在这而束手束脚。 “就你一个人吗?”常弈观察了下周围,并没有其他气息,便确认道。 “不够吗?”冷残拧了拧手腕,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常弈突如其来的武功鲜为人知,而冷残早在七年前就没有见过露凝栀了,对她的情况也不了解,既然如此也就怪不得他轻视了。 “你挡不住我们。”露凝栀冷言提醒,现在只想快点救出那两个人,然后离开。 “小姐别说空话了,都是一家人,属下不想动手,如果你们离开,我和堂主都不会为难你们的。”冷残确实不想交手,对于他们来说,憎恨的是露刑,而不是露凝栀和她的未婚夫。 “这只有你一人守着,那其他人呢?”常弈不解的问道,在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此时此刻,他们应该准备出发了。”冷残并不打算卖什么关子,面前的少年少女在他面前,就像是两个三岁的娃娃,但真正的情况,他可是失算了。 “出发?去哪?”露凝栀追问道,因为她也跟常弈想到了一块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真出大事了。 “昭鹤城,北昂门总舵。”冷残眼神一暗,气氛顿时肃杀。 “你们……”露凝栀霎时拉下脸来,两道眉毛已然拧在一块。 他们集合队伍,并不是要看守露扬飞和蒋东棠,而是要进攻北昂门,夺回门主之位,以双方的势力,必然是一场大战。 “果然。”常弈眯着眼睛,低声自喃。 还真是像他所想的那样,自打他们偶遇到了露扬飞,这个计划便已经开展,露卓在此养精蓄锐已有七年,无论是兵力还是实力,都足以跟露刑抗衡。 露卓又怎能放过这个机会,这个计划还算精明,当露扬飞失踪在北风山,露刑一定会出动半数以上的人马寻找,大本营就算不是空虚,也根本无法抵挡这么多人的入侵。 到时就看露刑会作何反应,是拼死抢夺总舵,还是选择来这北灵堂,感受一下露卓一直以来受到的屈辱与不甘。 “此战必打,此战必胜,大小姐可随意站队,我们都不会为难你的。”冷残倒是恭敬,无论是露刑还是露卓,都忌惮露凝栀的父亲,所以谁都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念。 “你的恩怨我不想掺和,但我作为北昂门的一员,就不会放任不管。”露凝栀坚韧的道,两位叔叔分崩离析早已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可如果他们兵刃相向对北昂门的损失有多大,恐怕无法估量。 堂堂的四大帮派之一必然陨落,这可不是露凝栀想看到的。 “大小姐信念坚定,冷残佩服,但上有命,下不得不为。”冷残屹立在门前,岿然不动,眼神中还真流露出几分敬畏。 “多说无益,出招吧。”常弈扬了扬手臂,这番争执从来都没有半分用出,双方态度强硬,绝不轻易改变,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收了心思的,更何况现在已箭在弦上。 只有一战,才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冷残叹了声气,显然不想跟大小姐和姑爷动手,但没办法,只能出招。 冷残双臂一挥,细小的冰块如冰雹般飞来,他的身躯忽然消失不见,穿梭于冰晶之间。 这功法倒是与执冰诡月有几分相像,只不过执冰诡月需要冰的连接,而这个就像传送门一样,可以远距离穿梭,但耗时太久,双方各有各有千秋。 不过露凝栀只学到执冰诡月一成的功力,就已达到这样的程度,若要是全部学完,得多厉害呢? 冷残的气息在此处弥漫,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躲在哪,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缠人的功法,可常弈解决的方式,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只见他手臂一扫,红光乍现,席卷的火焰将晶体燃烧殆尽,全部蒸发。 冷残跌在地上,怔怔的望着常弈。 他竟然如此轻松的就破解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这有些太离谱了。 “你……怎么会?”冷残说不出话,惊讶之余又是失落。 “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常弈淡淡说道,看得出他是个忠臣,真要动起手来自己也不忍心。 “冷残,对不住了,我要带他们离开。”露凝栀径直走过,一掌打碎了大门挂着的铁锁,继而将房门打开。 露扬飞的蒋东棠正在里面,他们已经不想路上所见的人事不省,看到露凝栀,就像看到了拯救世界的女神。 “别愣着了,出来吧。”常弈走过说道。 两人这才赶忙跑了出来,劫后逢生的喜悦充斥着他们的面容,蒋东棠被莫名其妙的抓走,直到现在还有些发懵。 至于露扬飞,他深知自己父亲和露卓的恩怨,从大堂时的对话便可得知,露卓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与露刑有关的任何一人,所以他又怒又怕,十有八九会死在这里。 还好,常弈和露凝栀本领非凡,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们救了出来。 面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冷残一败涂地,不管是否甘心,他都得不辱使命。 第一百章 奔腾 “你们不能走。”冷残挡在四人前头,展开手臂,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你已经输了。”常弈说道。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冷残沉着音色,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常弈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其他三个,但堂主的命令怎能不从。 接令之时的信誓旦旦,不能让露卓失望。 常弈不想白费唇舌,便一个闪身来到冷残身后,点中其风池穴,冷残只觉脑中一晕,继而倒在雪地中。 随后,常弈把昏迷的冷残抬进屋里,众人准备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谁也不想久留。 “你们去北风山吧,他们都在哪找你们呢。”常弈对露扬飞和蒋东棠道。 “那我们呢?”露凝栀疑惑,难不成在这紧要关头,还得分头行动?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常弈的眼神中仿佛早就想到了计划。 “多加小心。”露凝栀对露扬飞嘱咐道。 蒋东棠惊魂未定,根本没什么想法,便只能跟着露扬飞一同离开。 洁白的雪地中,只剩下常弈和露凝栀两人。 “我们该怎么做?”露凝栀问道。 常弈谨慎的看看周围,并未发现隔墙有耳,这才答道“通知会里,阻止露卓的动作,想必他看到封天会的物件,就不会贸然动手了。” 人们对封天会的敬畏与恐惧是无法磨灭的,这个神秘的组织处处透着可怕,无论是斩妖除魔,还是屠灭帮派,都做的干净利落,从未留下任何线索。 就像人们谈到死亡一样的恐怖,没有人想与他们打交道,如果被封天会警告还不收手,那就等待死亡的降临吧。 “就这样?”露凝栀又是不解,好像已经无法洞察到常弈的想法了。 “嗯,而我们留在这里,拜访一下这位三叔。”常弈严肃的道,还真想看看这位有着复仇之心的人是怎么样的,而且对当年的事也很好奇,能化解两兄弟之间的恩怨也说不定。 露凝栀也想留在这,不过对露卓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妹妹露晓媛,想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就像被束缚的鸟,更像是被任人摆布灌输思想的机器人,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 路途中,露卓带领着北灵堂的所有人马朝昭鹤城行去,一辆辆精致的悍马越野好像透露着他们的决心。 露晓媛在车里坐立不安,欲言又止,想了一想还是安静的靠在座椅上。 这些细微的动作,还是难逃露卓的法眼。 “晓媛,有话说吗?”哪怕是面对女儿,却还是一副堂主之态的架子,威严倒是足够,可却从中没有感受到半分应有的关爱。 “啊……那个……我姐……”露晓媛断断续续的道,对他们的到来不知是好是坏,所以内心一直在挣扎要不要告诉露卓。 但堂中事务,露刑岂不一清二楚,便说道“我知道,露凝栀来了,不仅是她还有那个叫常弈的。” “我听说冷残抓到了我哥,他们会不会……”露晓媛也不知该为谁而担忧,是应该担心露扬飞和蒋东棠被人救走,还是应该担心露凝栀和常弈有什么危险。 “无妨,有冷残在那守着,光凭他们俩不可能救走露扬飞。”露卓对冷残很是放心。 因为他深知露刑的性格,不会让露凝栀接触太多高等功法,最多也就是个下妖阶,这样的本事在冷残面前完全不够看,至于那个常弈,只是个四级帮派的人罢了,又能厉害到哪去?所以可以完全放心。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谁都会做出这样的想法,只是可惜,他算错了。 “如果夺回了北昂门,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姐姐?”露晓媛接着问道,曾经的一幕幕她还记得,就算没有从前那般要好,可依旧是最亲密的家人,自然不想她有什么事。 “我说过,不会为难她的,可如果她执意与我作对,那就怪不得我了。”露卓冷言道。 他的眼睛里透着数以万计的狠辣,如果不是看在露凝栀没有威胁和自己大哥的情况下,必然会斩草除根,毕竟这么多年来露凝栀一直在昭鹤城里生活,必然没有小时候的天真善良,谁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哦。”露晓媛轻轻应了一声,心情复杂的望着窗外。 不知从何时起,她也被露卓感染,明明本该生活在偌大的城市里,却待在终年冰雪的山上,谁的心里又能好受? 复仇之心虽没有占据露晓媛的全身,但却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现在在心里想,如果父亲真的要杀露凝栀,那又该怎么办呢? 于情于理都应该出手相助,可她又不敢与父亲当面对质,这个难题太难解决,还是等倒是再说吧。 “晓媛,我手把手教了你七年的武功,现在已是突飞猛进,今天一战务必要尽全力,知道吗?”露卓如若严师的口味说道,态度十分强劲,仿佛没有半分拒绝的机会。 “嗯。”露晓媛神态游离的点了点头,一个小姑娘家,谁喜欢过打打杀杀的生活呢?可这是父亲的命令,又岂能不从。 “终于啊……”露卓攥了攥拳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足足七个年头,这是多少个日夜。 他无数次的梦见露刑趴在他的腿上请求饶恕,所以露卓更是期盼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当听说冷残发现露扬飞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么多年了,露刑就为了防他,一直坐镇北昂门,虽然不知他为了什么而离开,总之这成了他致命的大意之处,多年的愤恨终于要发泄出去,届时露刑将死无葬身之地,北昂门彻底换了主人,而露卓更是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北昂门定能重振雄风,跻身江湖最强的四大帮派之首,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光宗耀祖。 车队宛若长龙,在通往昭鹤城的高速公路上,气势汹汹。 第一百零一章 百密一疏 北灵堂中。 除了常弈和露凝栀,还有个正在昏迷的冷残,这里已然空无一人。 常弈四下寻了寻,还真是连只鸡也没发现,不禁一笑“呦呵,倾巢而出啊,看来三叔真是下定决心了。” “看来我是劝不了了,自安天命吧。”露凝栀无奈的坐在椅子上,如果露卓还是这般态度,封天会能制止一次,但永远不会一直看守下去。 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么双方必有一战。 战斗过后,北昂门定是千疮百孔,先辈们所打下的基础更会土崩瓦解,实际上,他们兄弟俩的恩怨与露凝栀无关,露凝栀也不想多管闲事,她真正担心的就是这点,北昂门是先祖的心血,要是因此破灭,他们没准都能气活过来。 因为要是斗不过其他帮派,那没办法,可这是自家争斗,这不给江湖人闹笑话呢吗? “对此有两种稳妥的解决方式。”常弈嘴角一扬,也坐在了椅子上。 “除了我爸爸出关,还有什么?”露凝栀不解的问道。 “让他俩单挑,谁赢谁当老大,无论多惨重的代价都可以接受,起码没破坏到帮派的利益,这不是很好嘛。”常弈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两人决斗的画面,可惜只是破碎的想象,如果真要是打起来一定很好看。 “要是他俩同归于尽了该怎么办?”露凝栀倒是仔细,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额……”常弈挠了挠头,这倒是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有领导能力的就只有自己闭关的那老丈人了,别说何时出来,就是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 “真是难办。”露凝栀又叹了声气,果然,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哪怕是生活在这样的贵族世家里,也有与之不同的烦心事啊。 “当然了,我最希望的还是咱爸能出来,这样不仅能让北昂门越来越好,露刑和露卓就谁也不敢动手,哪怕明争暗斗也损害不了多少。”常弈道出了内心的想法,这确实最好的解决方式,但实际上,常弈也有私心,那就是想见一见岳父。 “谁不想啊,可这么多年了,还是杳无音信。”露凝栀面色间的惆怅更重了几分,要说相见他,当然是露凝栀的心思最重。 “诶你说,密室里为啥会有个那么长的隧道呢?”常弈实在想不明白,那条隧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哪知道,反正看上去没什么用,没准是想挖其他密室,但是中途放弃了。”露凝栀对此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个烂尾的工程。 “是这样吗?”常弈眉头紧蹙,也不知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可能吧,不然还有其他解释吗?”露凝栀深信不疑,那阴暗悠长的通道令人感觉很压抑,甚至都不想回忆。 “就算是吧。”常弈深吸口气,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地方一定有什么秘密,只不过还没发现。 能知晓的应该只有露刑和露卓了,无论见到他们俩的任何一人,都要好好问一问。 叮铃…… 手机铃声响起,露凝栀低头望去,喃喃说道“莫韵已经到北昂门了,就等三叔出现,扔去带有封天会字样的令牌即可。” “嗯。”常弈点了点头,这件事自然稳妥,如果说人们与封天会的唯一接触,那应该就是由会中人员扔出的令牌了。 这叫封天牌,如果谁被下发,就代表此人或此帮派引起了封天会的注意,并命令他们即刻停止自己的计划,否则别怪封天会派人大开杀戒。 露卓是个聪明人,即便心中的怒火难以停息,他也不会傻到去惹封天会,因为就算他成功打下了北昂门,也会在一夜之间被封天会灭掉,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更不妥的是,笑到最后的仍是露刑,到头来这口气没挣回来,还因此死在了那里,露卓可不会做这种傻事。 “你担心什么呢?”露凝栀见常弈面色沉重,这是他心有所想却想不明白时的样子,眉头会不自觉的聚在一起。 常弈回过神来,说道“还是密室那里,我在想,那条隧道存在的价值是什么?看那地方的年代并不久远,却也不是最近挖的。” 露凝栀想不明白常弈为何如此忌惮这件事,可他的担心一定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应该被忽略。 “那地方通向北昂山,难道是修建的紧急逃生路口?”露凝栀暂时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但被常弈直接否决“不对,那条道狭窄又潮湿,最多只能三人并排,又没有灯光和其他设施。” “待会儿你不是要见三叔吗,问问他就行了。”露凝栀接着说道,光凭猜想是无法考虑清楚的,必然要问知情之人。 常弈也就只能点点头,因为实在想不到隧道的作用,只盼着露卓能如实相告吧。 “他们这会也不知道到哪了,一去一回需要很多时间,先好好睡一觉吧。”露凝栀瘫软在椅子上,身躯本就疲惫,又是施展了执冰诡月进行长距离跳跃,内力消耗不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常弈也准备休息一下,可却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大喊“等等。” 露凝栀如惊弓之鸟,也赶忙起身“怎么了怎么了?” 常弈怔怔的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露凝栀,语气间略带几分惊慌“如果露卓收到了封天会令牌准备班师回营,这期间正好碰到回来的露卓该怎么办?” 露凝栀也愣了,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会里的命令是不让他进攻北昂门,可没说不能在路途中截击露刑,如果他们狭路相逢,势必会打起来,这样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看来我们没时间休息了。”常弈目光凛然,神态坚韧。 露刑那边为了寻找露扬飞,必然加派了人手,双方要是碰到了,又将是一场恶战,要是没人制止,定是两败俱伤,即便蒋乘霆在那也于事无补。 常弈和露凝栀只能再次托起无力的身子,希望能在路途中截住他们。 第一百零二章 封天会之印 露卓等人已经达到北昂门附近,毕竟是七级帮派,周围基本没什么居民,空旷的建筑与草木为一行人提供了庇护所。 前去探查的人回来禀告“堂主,门口就几个守卫,再里面就进不去了。” “知道了。”露卓双目紧闭,在盘算着如何进攻。 冥想片刻,露卓叫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北昂六魂之一的恒源。 “待会你带人飞向二层,破窗而入,然后进攻以上楼层,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要人命。”露卓命令道。 他深知许多人对帮派都没什么感情,只要有人领导,能拿到工资,便可以做任何事,所以他们可以为我所用。 “晓媛,你跟我直接从正门进去,这里全部的人应该还不过百,控制住所有人后,带人占领此处的各个窗口。” 露卓谨慎布局,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好。”露晓媛和恒源一同应下。 对于这么点人,没必要藏得严严实实,在露卓的一声令下后,众人徐徐前进。 在门口站岗的守卫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调走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而潜伏在一旁的莫韵,观察到了双方所有人的动向,在郁霖接到电话后,就通知了她,算下来已经等了好几个消失了。 终于来了。 望着露卓怀带杀意的步伐,莫韵将手中如令箭般的令牌抛出,并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木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露卓等人急忙蹲伏在地上,虽然对方只有那么点人,却还是下意识的隐蔽起来。 “怎么回事?”露卓疑惑道。 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啊,这里离北昂门还有一公里的路,并有这么多树丛挡着,除非是高手探查到了迎来的气息。 “看。”露晓媛发现了不远处的令牌,并确信发出响声的就是它。 露卓疑惑,还是走去捡起,上一秒还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可下一秒却忽然大惊失色。 这般反应着实令人好奇,露晓媛和恒源便也走了过去。 所见之时,也与露卓是一样的反应。 “是……封天会。”恒源一惊,封天会三个字的名号谁没听过,江湖人对他们一直都带有几分惧怕,这还是第一次接触,怎能不慌。 “怎么会这样?”露卓愣了,令牌的秘密他自然也听说过,还以为这只是人们的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露晓媛疑惑的问道。 露卓没有回答,只是瞪大着眼睛望着手中冰冷的令牌,翻过一看,上面还有一行字。 写道:北门勿入。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封天会知道了露卓的计划,勒令他禁止回到北昂门。 这样的命令谁看到了心里都不好受,更别提是被仇恨占据内心的露卓,他气急败坏,直接将令牌扔在地上。 气愤的朝北昂门走去,像是没有看到封天会的提醒一样。 露晓媛不知所措,是该随着父亲一意孤行,还是应该听从封天会的意思好言相劝。 此刻,保持理智的恒源连忙劝阻“堂主,别冲动啊。” “我不管,今天我必须得打下北昂门,我看谁敢拦我。”露卓气的大吼,自己要做的事,何时轮到其他人指手画脚的了。 “堂主,封天会势力太大,我们惹不起。”恒源继续劝阻,即便有主仆之分,却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露卓往火坑里跳。 “本堂主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他们封天会算什么东西?说不能进就不能进?老子我今天非得进去,看看他们能奈我何?”露卓自然忌惮,可在仇恨面前,这细微的恐惧之心什么都不是。 只要能抱此血海深仇,他什么都敢做。 “就算我们拿下了北昂门,可要是遭到封天会的攻击一样活不了,到时候露刑还是要做到门主之位。”恒源想到了这一点,道明其中利害,希望能劝下他。 “那你说该怎么办?”露卓气急败坏,愤怒的攥着拳头,眼神中好像都能冒出火来。 一时半会儿,恒源也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回去了,我们别无选择。” “不行。”露卓决绝的大喊“七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眼看功成名就,你却告诉我该回去?” “没办法啊,这可是连封天会都发话了。”恒源也不想走,露卓受到的屈辱他也是看在眼里,自然也想住他一臂之力。 但封天会是什么样的存在,谁心里不清楚,别说小小的北昂门了,就是四大帮派都到齐了,也会被封天会轻轻松松的灭了门,他们才是这片大地的真正主宰者。 “是啊,我们不能冒险。”露晓媛怯怯的道。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复仇,都想重新回到北昂门,在此情形之下,谁的心里又能甘心,但没办法,封天会的话就如在世上的阎王一般,没有人不敢遵从。 见露卓心思动摇,恒源接着劝道“堂主,今天我们打不了了,但一定还有机会,我们早已兵强马壮,重回北昂门完全是指日可待,露刑的能力我们都清楚,在他的带领下北昂门一定不比从前,听探查的人说守卫懒散,没有任何防卫之心,这就足以看出露刑昏庸,难成大器,今天我们的动作被封天会发现了,这没办法,只要下一次秘密进行,我们就一定能回去。” “对啊,在这样的时候,千万不能冲动。”露晓媛随声附和。 露卓冷静下来,深吸口气“奶奶的,等我下一次,一定要计划好了。” 露卓以为是几千人的大部队人马的行动,这才被封天会发现并制止,举成功的可能性已全然无用,现在只能好好策划一番。 没辙,露卓踌躇满志的走来,却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心中不甘又可惜,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机会,只要计划的周详,就不怕打不过露刑。 从这便也看得出来封天会的震慑力,虽然露卓等人很委屈,但只能这样了,一是为了北昂门考虑,二是为了保护百姓。 因为如果露刑与露卓交手,势必是一场大战,又如何保证,伤害不到无辜的人呢。 第一百零三章 狭路相逢 露扬飞和蒋东棠在北风山找到了露刑他们,当露刑听说这一切都是露卓干的,心底就像憋着一团火。 “这么多年给管他了,今天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然而生气的不止他一个,身为局外人的蒋乘霆更是怒火中烧 “娘的,你们北昂门的破事还要连累到我们头上。” “蒋帮主息怒,我们家中琐事,就由我们来解决吧,您想要多少赔偿,我们给就是了。”露刑虽气,但也知道孰轻孰重, 毕竟都是北昂门的人,虽然和露卓及北灵堂不是一条心,可终究还要借助他们的声势,如果被别人知道北昂门早已分家,那么两边都会被这些狼子野心的人给吞了。 到时别说跻身四大帮派之位了,就是北昂门都将不复存在, 看蒋乘霆这性子,再加上岽奎帮的实力,应该很轻易的就会把北灵堂给灭了。 唇亡齿寒呐,北灵堂完了,北昂门总舵也就完了。 “我们走。”看露刑这态度还算不错,所幸自己儿子也没出什么事,便不计较了。 一行人上了车,露扬飞忽然想起回来之时所看到的疑点,便说道“爸,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北灵堂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看地下的脚印,应该是下山了。” 对此,露扬飞着实想不明白,但却能感觉到这其中的种种疑惑,好像……确实有什么事情。 “下山……”露刑嘀咕道,霎时间也不明白,可很快就想通了,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一定不是小事,是什么能让露卓这样的大动干戈呢? 必然是在昭鹤城里的北昂门,只有这个,才足以让露卓出山,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蛰伏于北灵山,目的就是要夺回门主之位,既然他知道露刑和许多手下在北风山,那么家里必定空虚。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忍辱负重的露卓怎么能放过。 想明白后,露刑大为惊慌,即刻命令手下加快速度,并给总部打了电话,叫他们提高警惕,加强防卫,他们绝对不可能挡得住露卓的人马,但可以拖住一阵, 只要露刑带人赶到,来个前后夹击,就可以直接灭了露卓,这样一来,露刑的心腹大患也就解决了。 就算不是高枕无忧,也算是拆除了身旁的定时炸弹。 …… 风昂桥,顾名思义,连接北风山和北昂山的桥梁,下面是已经凝结成冰的河流,桥身宽广悠长,类似与长江大桥,只不过要小上一半。 那也很大了。 还真是巧,就在这么个美桥之上,两方车队缓缓相遇,哪怕相隔几百米,可坐在车上的露刑和露卓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一刹那,露卓面色凶狠,双眼中透着凌厉,是他…… 果然是他, 这个用卑鄙手段上位的人。 哪怕他是自己的哥哥,但这里容不得半分亲情,你该死! 好啊,刚刚被封天会制止了筹划已久的行动,可无独有偶,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个计划,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本以为结束了,没想到,此刻才是开始。 露晓媛也看到了二伯的身影,她的心底很犯难,又想给父亲报仇,又不想看到双方的大开杀戒…… 怎么办? 怎么办呢? 一时间,露晓媛又是一阵百感交集,看来这场战斗,终究是无可避免。 而露刑呢?心中尤为慌乱,他知道这位亲弟弟对自己恨之入骨,而双方的兵力更是有很大差距。 如果打起来,这边绝对赢不了。 露卓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去,站在桥头,凝望着前方的车队, 真是老天开眼,还以为有封天会的掺和,这件事已胎死腹中,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回来的路上跟他们狭路相逢。 好事,天大的好事, 如果说在城中交火,怕打扰百姓伤及无辜,那在这里,可就不是封天会掌管的范畴之内了。 “露刑,下来。”露卓咆哮一声,如虎啸山林,这其中包含着多少愤恨与仇视,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吧。 对方这样的架势,露刑作为一帮之主,不可能苟在车内,不然岂不被手下们笑话? 露刑下了车,他倒是不怕跟露卓交手,但现在敌众我寡,形式不利。 “快给总部打电话,让所有人过来。”露刑对露扬飞说道,现在只有这一种方法,可以化解这里的危难。 “二哥,别来无恙啊。”露卓沉声说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三弟,你还是像从前那样冲动。”露刑淡淡说道,看似稳如老狗,实际上已慌的头皮发麻, 看对面的架势少说也得三四千人,而这边呢? 连两千都不到,这么悬殊的差距拿什么打? 更何况露卓的实力,身为兄长的露刑清楚的很,七年前就已经是下魔阶了,如今就算到不了中魔阶,也绝对在自己之上。 拿头打……? “什么情况?”在车上的蒋乘霆不知缘由,自然不明白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应该就是露卓了吧,我跟露扬飞被关起来的时候听他说过,他们兄弟俩早就分了家,而且互相不对付,看这样子是要动手了吧。”蒋东棠忽然联想到了露扬飞的话,便由此分析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说着,蒋乘霆嗤笑道。 一个帮派,最忌讳的就是内部不合,如果露刑和露卓打了起来,那其他帮派就可以渔翁得利,因为北昂门发展不起来,社会的油水就会被同等级的帮派捞干,用不了多久,北昂门就会土崩瓦解。 什么四大帮派,再强也会陨落,作为竞争对手,谁不希望对方没了争抢资源的能力呢? “爸,我看他们一定会打起来,但不会波及到我们吧。”蒋东棠咽了口唾沫,想想今天的经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北灵堂那些人狠辣的目光,简直恐怖。 对此,蒋乘霆倒是一脸的不在乎,放心的道“呵,就他们?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的。” 第一百零四章 交战 蒋乘霆对此还很是自信的,岽奎帮可比北昂门要强上许多,更别说身为北昂门分堂的北灵堂了,上午蒋东棠之所以被抓,是因为冷残不认识他,如果知道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怎么样。 看目前的形式,这对蒋氏父子更希望他们能斗个两败俱伤,然后将他们所有的人马与财力收入其中, 这是多少钱财,几千亿起码是有的,又能得到那么多高手,想想都美。 而事情,也正按着他们所希望的那样进行。 所有人都下了车,不知不觉间,雪花飘零,大战在所难免。 “七年了,没想到北昂门在你的带领下,竟然还没倒。”露卓嘲讽道。 以北昂门的家底,别说七年了,就是七十年也不会用光,哪怕它的领导者不怎么样。 “少废话,你绑我儿子这事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倒好,居然碰上了。”露刑虚张声势,如果能不打,是绝对不会选择出手的。 但事实并不可能。 露卓眯了眯眼,看来他已经知道了,没准他们俩已经被露凝栀救回去了, 难道冷残被打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冷残上妖阶的实力怎么会输给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但任何想法都不是现实,目前的事实是,露扬飞下了车,就站在露刑身旁,看来冷残的确失败了。 是露凝栀干的?还是她那个未婚夫常弈?又或是他们俩一起, 总之,冷残辜负了露卓的信任。 “也好,今天人都到齐了,那我就送你们上西天。”露卓淡淡一笑,面色间杀意四伏,他周围的手下也是将刀刃出鞘,就等一声令下了。 露刑咽了口唾沫,总舵来的人起码还得三四个小时能到,这样的时间里根本难以抵挡面前这群如狼似虎的队伍。 看得出来,这七年里露卓是卯足了劲,将手下的弟子训练的有模有样,跟总舵那群懒散的东西简直天壤之别。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和露卓一模一样的杀气,就像见到了食物的狼群,个个贪婪肃杀。 露刑这边本来人就少,又不如对方训练有素,这可怎么打? …… 常弈和露凝栀飞速狂奔,终于在这赶上了。 路途中可是没少耗费露凝栀的内力,结成冰面又施展执冰诡月,现在她累的浑身绵软,精神萎靡,如果有张床放在这,哪怕迎着严冬的酷寒,也会睡的很香。 “看,他们要交手了。”常弈趴在山坡上,俯视看去。 露刑和露卓两边的队伍都已经有了出手的架势,这场战斗一触即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露凝栀喘着粗气,虽然很累,但只能拖着身子。 两人在北灵堂的时候就考虑到他们会再次相遇,果然,担心的永远都会发生,就是这么夸张。 常弈再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露卓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封天会的阻扰更是火上浇油,想让他们停手,已绝无可能了。 “我们该怎么办?”露凝栀对常弈问道, 双眸之中带有几分慌张与期待,希望他能有个好办法吧。 但这只是希望, 常弈绝望似的摇了摇头“光凭劝说已然没有任何作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露凝栀叹了声气,这是她早就想到的结果,露刑和露卓谁都不会做出让步和低头,双方之间必有一战,非死即伤啊。 露凝栀对他们的感情不算太深,无论谁死都只是心中惋惜,可他们都有自己的孩子,无论是露扬飞还是露晓媛,都不能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 所以能阻止,那就一定要组织,如果阻止不了,那就听天由命吧。 常弈望了望桥底的冰川,一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油然而生, “嘿嘿……”常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面容竟然有一丝狡黠。 这给露凝栀看的一愣一愣的,大事当前,你居然还有心思笑,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呢?”露凝栀疑惑道。 “凝栀,你知不知道这条河有多深?”常弈问道。 “十来米呢。”露凝栀怔怔的回答,自然有些不明白,现在的事跟这条河有什么关系? “又被冻住多少?” “之前听说有人量过,冰面足有四米厚。” “太好了。”常弈喃喃说道,嘴角止不住的扬起。 “你问这个做什么?”露凝栀实在不解,更是想不明白。 “我要让他们下去冷静冷静。”常弈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如果是敌人,一定不敢直视。 “你现在在这歇着吧,看我大展拳脚。”常弈对着露凝栀柔意一笑,然后便飞奔出去。 他好像能在表情间随意转换,刚刚还那么严肃,可转眼一看露凝栀的眼神,其中有着无尽的温柔。 趁着夜色,常弈轻轻松松的就潜入到了大桥底下,上面的人没有丝毫察觉。 “他究竟要做什么?”露凝栀理解不了, 刚刚常弈说要让他们下去冷静冷静,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把他们扔下河里去? 露凝栀满脑子问好,不仅体力内力不够,就连智力也掉了许多。 露刑和露卓站在各家队伍之前,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七年里训练的手下有多厉害。”露卓狰狞着脸,对于部下之间的争斗,还是很自信的。 “没有总舵的武功,你又能好到哪去?”露刑攥紧了拳头,援兵还没到,少打一刻是一刻。 “不跟你废话了。”露卓退了几步,没有意义的交谈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是时候出手了。 说罢,露卓来到队伍跟前,扬臂叫道“弟兄们,现在就是本堂主大仇得报的时候了,给我杀了露刑。” “是。”这群手下气势磅礴,齐声呐喊之际连地面也要颤一颤。 而这边的人呢,已经被这气势吓到了,跟他们一比明显的是一群乌合之众。 没办法,对面都挑衅到这样的程度了,再乌合之众也得打。 “给我上。”露刑朗声命令道。 第一百零五章 下水凉快凉快吧 双方迅速展开了一场激战,相向的刀剑透着凛冽的寒光,在夜空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明亮。 光滑的桥面顿时变得血肉横飞,他们互相之间拼死的杀伐屠戮,正如两只在山林中遇到的老虎, 又怎能容得下对方。 露凝栀看着自相残杀的部下们,心中尤为着急, 真是的,俩个人之间的恩怨非得牵扯到这么多人, 你们俩去在山头决斗一场不好吗? 这么多人因为你们的恩怨送了性命,臭不要脸的好意思吗? 可惜了先辈们打拼下来的帮派,要是连常弈都阻止不了,那北昂门真的就要完了。 死在自己手上,将会成为江湖上的一大笑料。 “弈哥……加油啊。”露凝栀抱着手,喃喃的祈祷着。 可惜她自己的内力即将耗尽,根本没有去制止他们的精力了,现在只好等常弈那边传来喜讯了。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这么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露凝栀真的很想去帮忙,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桥上边打得不可开交,流淌的鲜血已滑落桥边, 桥下,常弈站在冰面上,双手扶地内力迸发,脚下的冰层缓缓融化,为了不湿身,常弈急忙跳跃,抓住了桥面下的栏杆。 现在要做的,就是摧毁这面桥了。 单凭拳头砸,是不可能将如此兼顾的钢桥砸断,所以,常弈早就想好了思路, 只需将内力贯穿到桥身的缝隙中,桥冷力热,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桥面就不再那么坚硬,而上面又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台车,足够打碎的了。 顺着这条思路往下进行,上面果然掉落了些许灰尘,常弈加足马力再来一拳,而后赶忙逃离,赶到了露凝栀的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一见常弈,露凝栀瞪着眼睛问道。 上一秒还在祈祷他能成功,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这…… 终究是错信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只见常弈微微一笑,低声念道“三……” “啊?”露凝栀一愣,三什么三? “二” 这是在数数?这紧要关头数哪门子的数啊? “一” 轰隆! 话音一落,只听一阵巨响,还在疑惑的露凝栀急忙向风昂桥那边望去,所见的景象让她瞪大眼睛,大吃一惊。 桥……塌了? 四起的烟尘如炸裂的榴弹,飞速扩散。 这…… 常弈究竟做了什么?这么又长又粗的大桥就这样塌了。 正当露凝栀想要追问的时候,常弈忽然提起全身的力道,在人们将要掉落河里的那一瞬间,在两者之中出现了一股稀薄的气。 那正是常弈的内力,为了防止人们反应不及,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方法来减缓他们的下坠速度。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因此丧命了。 不过这会耗费常弈很多内力,即便是下神阶的实力,也抵挡不住在一瞬间爆发时受到的损害。 一阵阵的扑通声,以及溅到高空的水花,露凝栀止不住的大笑, 没想到常弈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不是打的火热吗? 那好啊,下水凉快一下,好好冷静冷静吧, 看看你们在水里怎么打。 “厉害啊,还是你鬼点子多。”露凝栀不由得佩服一句。 厉害,太厉害了,一般人可想不到也没有能力把桥弄断,常弈绝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欢喜之余,露凝栀还是有些担心,等他们出来后,指不定还要打呢。 但没有注意的是,常弈因为爆发内力太过浓厚,导致经脉受损,一时站不住脚,倒在地上。 露凝栀反应很快,赶忙抱住了他,看着比自己还虚弱的常弈,不禁一阵心痛。 “弈哥,你怎么了?”露凝栀蹙眉问道,如果他受伤了,可就是因为自己而受的伤,就算伤好了,露凝栀心底也过意不去。 “没事,内力损耗太大而已。”常弈强颜欢笑,忍耐着身体中的疼痛,就是不想让露凝栀担心罢了。 此时此刻,他们俩的体内都提不起力来,一个是内力消耗太大,一个是内力损耗过于严重, 看似一字之差,实际上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内力消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内力损耗就有很多种原因了,在一瞬间迸发太多内力,超出了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是目前常弈受到创伤的原因。 毕竟这么多人,这么多量车,即便是减缓他们的速度也要很强一股力量,还好常弈是下神阶的实力,要是再低一等,就根本无法做到。 “需要我帮忙吗?”露凝栀对此懂得不多,只希望自己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先不说这是因何而起,就是俩人这关系,也必然得关心关心呐。 “没事没事,先看看他们吧。”常弈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看向落水的众人。 …… 水中。 常弈并没有把冰层全部融化,而是化了三米,防止他们有人沉下去逃不开身。 露卓哪怕是掉在河里,却还不忘寻找露刑的下落,在桥上的时候就对他针锋相对,可露刑的手下保护太好,这才没有得手。 如今在水里,人人都自顾不暇,看谁还能保护得了他。 露晓媛还算幸运,掉落的时候眼疾手快,抓住了碎裂的桥身,根本没有受到多少冲击力。 露刑和露扬飞也并无大碍,双方的手下们也是纷纷朝岸边游去。 最倒霉的,是蒋乘霆和蒋东棠还有带来的手下,本来他们在车里看着好戏,甚至还在打赌那边会赢。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下好,不仅被波及到了,还有丧命的危险。 其他人直接降落到水里,可他们却在车里,最搞笑的是他们车窗漏水,再不出去可就得淹死在这了。 车内狭窄,没有多少行动的空间。 眼看着冰冷刺骨的河水涌入车内,蒋东棠却是手足无措, 还好他老子临危不乱,指挥所有人打开车门,车门打不开的砸窗离开,至于其他车里的人,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终于,这些人也平安游了上去,虽然呛了不少水,但留下条命总是好的。 第一百零六章 回家 露卓在水里扑腾着,还在专注的寻找目标,这个绝佳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 所有人都朝岸边游去,唯有他与众人是相反的方向。 常弈尤为不解,惊叹道“这家伙,都这样了还要去找露刑。” 多大仇多大怨呐。 “我看还需要再冷静冷静。”露凝栀很可惜自己内力耗尽,否则必须给他冻在这上面, 冻死你! 水中的露晓媛没有发现父亲的踪迹,环视一周,才发现他明显的举动,于是便赶忙游了过去,将露卓拉走。 “爸,我们先上岸再说吧。”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杀了他!”露卓言语坚定,更是有着谁也劝不动的倔强。 连远方的常弈都看不下去了,自己女儿的劝阻都不听,这老小子脾气可真不咋地, 都掉水里了还想着除掉露刑。 好深的执念。 冰冷的河流缓缓流动,所有人都爬上了岸,尤其是露刑、蒋乘霆和他们的手下,一上去就连忙跑开。 露刑真要感谢常弈,如果不是他,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 但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有常弈的存在,只当这是意外,看来是老天爷不收他,故意创造的机会。 在奔行途中,河水的冰冷覆盖了众人全身,蒋乘霆边走边抱怨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气人了,本来想好好的看一场戏,看的正起兴呢,桥居然断了。 真受不了,怎么跟露刑在一块就处处倒霉,先是儿子丢了,然后中途被截杀,最后他娘的竟然掉河里去了。 大冬天的又是那么凉的水,半个身子都麻木了,再冻会儿人就没了。 “都怪我那个弟弟,让蒋帮主受惊了。”露刑连忙将责任全部推卸给了露卓身上。 本来人家就是来做个客,看看跟北昂门能达成什么合作,但没想到常弈居然莫名其妙的来了,然后又顺理成章的到了北风山。 本来进行到这,一切都是很成功的,雪莲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光凭蒋乘霆愿意合作这一条,就足以让北昂门不再像今天这么狼狈了, 可谁能猜到,半路杀出个露卓出来,不仅绑走了露扬飞和蒋东棠,还要攻入总舵。 然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都被蒋乘霆发觉到了,如果他知道北昂门已经分成两派,没准真的要狮子大开口,将其中一个给吃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将另一派也收入麾下。 要是这样,还不如双方拼个你死我活呢。 这时,北昂门的接应部队赶了过来,顺利的将众人接走, 此刻,露刑已经没有在杀回去的想法了,因为他们都要冻成狗了,再站一会儿就是一根正宗的人肉冰棍。 露刑他们已经走远了,而露卓也在其他人的帮忙下返回了岸边, 但他仍是杀心不死,朗声命令道“所有人,随我冲过去。” 露卓刚刚迈出一步,露晓媛赶忙拉住了他。 “爸,你看他们。” 露卓不想管那么多,可目光随便一扫,只见带来的人们冻得浑身颤抖,却还在强撑着身子。 一股愧疚蓦然涌上了露卓心头,为了一己之私,可苦了这些孩子, 很多弟子都是在这七年内加入的北灵堂,听说这里待遇不错,这才投奔过来,但更多的是想学习武功, 可今天却…… 无奈,露卓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另寻机会,终于艰难的说道“走吧,回去。” 听到这四个字,很多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在远处的常弈和露凝栀也是倍感欣慰, 还好,露卓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在这个时间里选择放弃,是给了双方的活路。 待他们走远后,常弈才终于如释重负的躺在雪地上。 “呼——可算是结束了。” “还好,两边都没受到重创。”露凝栀欣喜一笑,还以为这次的大战要死很多人。 “你就在意这个?”常弈看了过去,略有几分不满的道。 露凝栀当然听得明白,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常弈,如果不是他,两边哪会这么快就停火了, 更何况常弈内力损耗严重,面色间已是虚弱不堪,竟然还得不到露凝栀的关爱,伤心了…… 太让人伤心了。 “好好好,这都是你的成果。”露凝栀说得敷衍,不过却是从心里真正感谢他。 “就这?”常弈还是不满足,故意将脸侧了过去。 语言的关怀并没有什么感觉,关键的是行动。 露凝栀嘴角一扬,直接扑了上去,将如樱的朱唇贴在常弈脸上, 雪地冰冷,面颊温暖,这应是雪地中最美的风景。 “高兴了?”露凝栀坐起身,愉悦的问道。 “高兴。”常弈大呼一声,眉宇间尽是心满意足。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是去北灵山,还是回去?”露凝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件事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但说出这句话时,露凝栀就有些后悔了,虽然自己跟常弈关系非凡,可这毕竟是自己家里的事,怎么好意思一直让人家帮忙呢。 更何况人家为了北昂门,还不远万里的前往北风山摘雪莲,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不过,常弈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为了露凝栀,做什么他都愿意。 “现在露卓确实没有追击,但这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回去后必然会气的要死,所以现在不是劝他的好时机,而且目前我们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等过些日子我们再来看看。”常弈耐心的解释道。 “嗯,我明白。”露凝栀点了点头,又非常感激的说道“谢谢你,帮了我和帮派这么多。” “北昂门怎么样我无所谓,只是不想看到你因此而伤心,这样我也开心不起来的。”常弈暖意一笑,真挚的道。 闻言,露凝栀的心都快暖化了,在一起这么些日子,也没听到常弈说过这么温暖人心的话。 露凝栀脸颊红润,显然不是冻的。 就在这神若游离的时候,常弈牵起了露凝栀的手。 “走吧,累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该回去了,回去后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第一百零七章 几天内的变化 这么长时间的雪山之行终于告一段落,常弈和露凝栀徒步回家可是废了不少体力,还从山中抄了近路,否则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来。 常弈没有选择回御常门,而是到了露凝栀家。 嘿嘿…… 这个绝佳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两个人第二次睡在同一张床上,纯棉的床单和温暖的被褥,简直让常弈欲罢不能,怀里还抱着个大美人。 吼吼,看着都美。 两人睡了这么久还没起床,应春雪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翌日。 常弈和露凝栀竟然睡到了中午,看来确实是太累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息,两人的身体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 应春雪做好了午饭,而他们也迷迷糊糊的下了楼。 “雪山玩的很好吧。”应春雪笑着问道。 这里面的真实情况总不能告诉她,所以她只当这是这对情侣的甜蜜约会, 不过还真会找刺激,别人约会都是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俩居然去爬雪山,还是那么险峻的山。 “当然,可好玩了。”露凝栀带有几分炫耀的说道,连她自己都以为这是一场甜蜜的旅行。 “我们去了几天?”常弈问道。 “四五天呢,这时间里,城中多多少少有了些动荡。”应春雪放低了声音。 气氛霎时凝滞, 难道是封天会的行动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震惊全城的大事呢? 常弈和露凝栀都紧张了神色,故作平静的问道“怎么了?” “久清轩的少主毕海跟振炀会的大小姐施月青梅竹马,听说俩家都要办婚事了,可魏晁却将施月保媒给郑子尘,毕海不敢得罪魏晁,就对郑子尘针锋相对,两家都快打起来了,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还是停息了战火,可谁都知道,俩家一战只是一触即发。”应春雪娓娓道来,就是一个看热闹的态度。 而常弈和露凝栀却是仔细聆听,这又是两家帮派的恩恩怨怨,这些天昭鹤城中还真是不太平。 这又是一桩两家帮派的矛盾,常弈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起了。 这城里的江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乌烟瘴气的了? 从前,帮派间确实有摩擦,但根本没有这么严重,更没有如此的频繁,怎么这半个月内出了这么多事。 是巧合?还是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还有呢?”露凝栀接着问道,她不相信光凭俩家三级帮派就能让这应春雪一个平头百姓知道这么多,既然是城里发生了动荡,那就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件事。 “望昭府的大公子暴毙在家里,之前前海阁阁主孙洪去过,所以望昭府就以为是孙洪派人干的,俩家的关系也很僵,随时都有可能大动干戈。” 应春雪回答道,表情也渐渐的认真起来。 “果然……”常弈低喃一声,果然还有其他事情。 “怎么会变成这样。”露凝栀皱起眉头, 其一,帮派之间生出间隙,直接影响到了城里的经济市场,甚至北寒境都会收到牵连。 其二,如果这些帮派之间真的交火了,那么可就有封天会的忙了。 “那天我出去的时候,就是处理我们御常门的事,来找事的正是孙洪,被我摆平后,他说要去望昭府,想来应该就是那天出的事吧。”常弈边吃边道。 可惜不知他为什么要去那里,也不能提前料到事情的发生。 哎,难办! “还记得我们吓郑子尘那天吗?当时他说了句话。” (郑子尘吓得双腿绵软,瘫坐在地上,紧闭双眼,大叫道“奶奶的,毕海,我他娘知道是你,别装神弄鬼的吓唬老子,快出来。”) “毕海!”两人异口同声。 “那也就是说,这件事早就发生了,只是当时还没有那么严重。”露凝栀冷静的分析道。 “发生的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帮派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我担心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常弈谨慎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短短半个月内,昭鹤城就出了这么多的事,一定有问题! “什么?”露凝栀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有人故意为之? 这……太离谱了吧, 不是不相信常弈,而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根本想不通嘛。 “就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应春雪插嘴道。 “具体的,还是等了解了解再看结果吧。”常弈信誓旦旦的道,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但现在没有证据,也不敢妄下结论。 总之,事情一定会按自己料想的那样走,常弈忽然露出了一种极为自信的眼神,让人看了只会感觉放心。 露凝栀夹起菜,递到常弈嘴边,温柔的道“我相信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相信你,也会拼尽全力的帮你。” “谢谢。”常弈柔意一笑,欢喜的张开了嘴。 看着两人腻腻歪歪,一旁的应春雪却是尴尬的低下了头…… 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吃饭过后,常弈休息一会儿,然后猛的起身, “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露凝栀一脸疑惑,目前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还有什么事啊? “我要去见孙洪,先把他们之间的矛盾搞清楚。”常弈解释道。 面色很是严肃,既然相信这其中有人作梗,那就更是要弄明白这一切了,总之,绝对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得逞。 “走吧。”露凝栀略显懒散,不过还是提起了精神。 跟常弈在一起的时间,总也不觉得累。 两人手挽着手,甜蜜的出门去了,只留下孤零零的应春雪,在厨房洗着碗。 好像被孤立了…… 没办法,虽然露凝栀对她很好,但她也只是个下人,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就好了。 在确认他们离开之后,应春雪打了通电话。 “喂,他们去找孙洪了。” “他们找孙洪做什么?”电话那头,声音明显是个男的。 “好像是要了解些事,应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应春雪小心翼翼的答道。 “没关系你打哪门子电话?”对方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你说任何情况都要向你汇报的嘛……”应春雪有些委屈。 然而还没等说完,那边就撂了电话。 第一百零八章 盘问 前海阁。 孙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帮派文件,看似认真,但不过是给自己找个事情做罢了。 这些天望昭府闹的越来越欢,孙洪头都大了,明明自己没做过的事却非要往自己头上按, 这谁能受了。 还好在江湖之后有封天会的存在,否则以孙洪的脾气早就出手了,谁也不管着。 “阁主,有人来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说道。 “谁啊?”孙洪表现的无精打采,谁来拜访都没心思接待。 现在一大堆破事,还有闲心管别人? 开玩笑, 不管是谁都滚的远远的吧。 “是常公子和露小姐。” “什么?”一听到这两号人,孙洪瞬间瞪大眼睛, 常公子有可能是常弈或常松,但露小姐只有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北昂门大小姐——露凝栀。 既然露凝栀来了,那么那位常公子,也就一定是常弈了。 “快请进来。”孙洪赶忙招呼道。 露凝栀来了,敢问昭鹤城里谁敢不接待,更何况孙洪很欣赏常弈,算是个忘年交。 两人进来后,孙洪生怕怠慢了。 “来来来,快坐。” “孙阁主,听说贵帮最近很不太平啊。”常弈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一点弯子也不想绕。 听闻,孙洪叹了声气“是啊,难办。” 气氛霎时变得沉重万分,孙洪压抑着心头的恼怒,那家伙的死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却惹来这么个破事。 “我想这件事应该不是你做的吧。”常弈笑了笑,相比之下,他的神情还是很轻松的。 听闻,孙洪忽然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眼神,终于有人能相信自己了。 在望昭府的大肆传播下,几乎所有帮派都认为是孙洪给他家大公子下了毒,而此刻终于有人没有随波逐流。 孙洪的眼神中还流露出了些许感动,就像是见到了同伴,找到了知音。 “哎。”孙洪又叹了声气。 只有常弈相信有什么用? 或许舆论的压力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功法都要强大,孙洪就快喘不过气了。 “没办法,他们都认定是我干的了,我现在是百口莫辩。” “别人的嘴,我们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堵上。”常弈淡淡说道。 我们……? 他刚刚说的是……我们? 孙洪惊了,难不成常弈要帮自己一同找出真凶? “常公子,你还是别开玩笑了,或许这就是我们前海阁的命吧。”孙洪无奈的道。 纵使这件事有翻身的机会,他也不想拉常弈下水,因为如果失败了,受到制裁的本应自己和前海阁,这下还要连累常弈,甚至是御常门,这样可就划不来了。 “孙阁主,我看你也不像认命的人呐。”常弈笃定道。 之前在御常门接触的时候,就看得出孙洪的能力与志气,除了脾气差爱冲动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也是常弈相信他的原因。 “放心,我们会帮你的。”露凝栀忽然开口,她知道孙洪在顾虑什么。 说了这话,就相当于有了北昂门的帮忙,试问城里谁敢不听北昂门的话? 这个极大的靠山,竟让前海阁来依附,孙洪又是一阵感动,背后有了他们,还怕什么呢? “谢谢常公子,露小姐。”孙洪谢道。 “没事,我现在需要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常弈紧接着问道,希望能在这里寻找到什么旁枝末节。 既然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那天正好跟你分开,我们去了望昭府,本来是很正常的交谈,可当我们回去后,就听说李酌他儿子死了,而他那天只接待了我们,就说是我派人给他儿子下了毒,你说这不是莫名其妙么。” 孙洪气的不打一出来,神色间还有几分委屈。 本来好好的谈一场合作,却被扣上了杀人的嫌疑, 这谁能受了? 常弈会想到了那天在车里听到的话, (“阁主,望昭府的李府主说要见你。”随行之人敲了敲窗子,说道。 “李酌?这老小子见我干啥?”孙洪似有些不情愿。 “是合作的事,说要到他府上细谈。” “知道了。”孙洪豪放的摆了摆手) 刚过去没几天,常弈记得很清楚,甚至可以回忆出一模一样的景象来。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普通的合约,他们那有一块地,各自一半的钱经营一款项目,不过后来没谈拢。”孙洪回答道。 看这表情一定是后悔去那了。 也是,毕竟谁愿意没事找事呢? “你们谈了多少时间?” “四十分钟吧。” 在经过简单的问话后,常弈理清了那天的事, 李酌请孙洪来赴宴,想要谈合作,当时双方的很多主要人员都在场,包括李酌的儿子,因为合作没有谈好,孙洪就带人离开了,可刚一回到家就听到了李公子的死讯,气急败坏的李酌就怀疑是孙洪下了毒。 这些天里,孙洪一直遭受非议,不仅给了他心理上的压力,帮派的利益也是收到了损失。 “放心吧,这些天你就好好呆着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常弈拍了拍孙洪的肩膀,给他打了针定心剂。 “常公子大恩大德,孙洪难报,不管成与不成,我们前海阁都会拿你当自家人看待,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一定鼎力相助。”孙洪感激不尽,紧紧的握着常弈的手。 简单的道别后,常弈和露凝栀走在街上。 “你就这么相信他?”露凝栀疑惑道,自然信任常弈,只是有些不解罢了。 “这么多帮派都生出了矛盾,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常弈眯了眯眼,这样的想法愈加笃定。 一家两家可能是巧合,但这么多事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动物有发情期, 帮派还有发战期吗? 在某个时间段里,帮派之间会有不知名的冲动? 这显然不可能是答案,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挑事的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其中疑点太多, 完了,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那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露凝栀仰头问道。 “望昭府,找李酌。” 第一百零九章 吊唁 “等都解决了,陪我去约会吧。”露凝栀期望的问道, 虽然她很成熟,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甜甜的恋爱。 “好啊。”常弈直接答应了,怪不得这心里总觉得对露凝栀有些亏欠,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当听到‘约会’二字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少的就是这个! 在一起这么久了,常弈除了会安慰两句,好像也没什么是情侣间该做的了, 哦对,还有睡在一起。 “你就这么答应啦,好歹推脱几下啊。”露凝栀还是挺高兴的,但感觉有些太轻松了, 在他们的记忆中,帮派的少爷小姐很少有约会的行为,就连见面的时间都不如正常情侣的时间长久。 所以他们不禁对约会这两个字有些陌生。 “跟你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推脱的呢?”说着,常弈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 笑的太好看了! 露凝栀的心都要融化了,面前这个男人,帅到离谱! 两人心满意足,手挽着手走在街上, 实际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约会,只不过过程有些不同罢了。 试问哪家情侣有这样的经历呢? “弈哥,当时我们才认识一个月,可我就直接选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草率了?”露凝栀瞩目问道,想要听一听常弈的看法。 现在她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太过冒失,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被拒绝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丢脸。 “不会啊。”常弈的心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紧张。 露凝栀听罢一笑,想要继续倾听他还会说什么优美的话,然而一切的想象都是空谈。 “我这么帅,一个月内被折服时间都长了。” …… 露凝栀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仅无奈还有些无语, 之前怎么就没看出他是个这么自恋的人。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常弈呲个大牙冲露凝栀笑着,从前的领导气息也不知跑哪去了。 “帅,你最帅了。”露凝栀敷衍似的笑着,不过说实话,常弈的脸确实经得起推敲, 但他跟十几岁小姑娘的审美相差老远,根本就不是那种白白净净的瓜子脸,用成熟的帅来形容最为贴切。 而且就算不帅又怎么样,情人眼里出西施,双方在对方眼里,都是最完美的存在。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望昭府,这地方无不挂着白绫,一看就知刚办过丧事。 “你们府主在吗?”常弈对守卫问道。 “在,不过现在不见客。” “我们是来吊唁的,这个总不能拒绝了吧。”常弈说道。 “这……我去禀告一下吧。” 说罢,守卫匆匆离去。 “他会见我们吗?”露凝栀略显担心,毕竟人家刚死了儿子,可没有心情见别人。 “不见也得见,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常弈沉声说道,帮孙洪洗清嫌疑只是顺带脚的事,主要目的还是要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守卫进去禀报,他自然认得来吊唁的人是谁,李酌虽然悲伤,但听说来者是常弈和露凝栀,就不敢怠慢。 两人进来后,只见李酌无精打采,眼睛都快要哭肿了。 “李府主,您节哀。” “节哀。” 常弈和露凝栀接连说道,虽然他们没有过丧子之痛,但可以想象的出,他一定很难过。 李酌叹了声气“二位远道而来,快坐吧。” “来人,上茶。” 从这细节中便可看出,李酌不是常弈想的那么冲动,最起码的礼数还是有的,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有挽回的机会。 “李府主……令郎他……” “可惜啊,他才十四岁,就遭到了孙洪那老王八蛋的算计……”李酌落下眼泪,真后悔当时叫了他来这。 “您……怎么就认为一定是孙洪干的呢?”常弈轻声问道, 就像是随口一问,没露出什么破绽。 “当天我们帮里就有他们这群外人进来,不是他还能是谁?”李酌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如果孙洪就站在这,一定会拿刀砍死他。 随后,常弈断断续续的问了很多,李酌所说的话跟孙洪别无二致, 那就说明两人中谁都没有撒谎,问题出现在哪,目前很难察觉。 常弈临走前嘱咐李酌,无论发现了什么都不要轻易动兵,因为还有封天会在暗中观察,李酌答应了,他也知道孰轻孰重,更忌惮封天会的动作。 出了门后,两人继续走在街上,这一次他们没有方向,就是散步一般随意。 “拜访了两个帮派,但却没得到有价值的线索。”露凝栀略显失望,身为封天会的成员,自然希望世事无恙,但作为热恋中的一方,更希望事情结束,好进行甜蜜的约会。 “慢慢来,不着急。”常弈倒是显得那么随意。 “你想到什么了?” “活人咱们没能找到的答案,说不定死人会告诉我们。”常弈平静的回答。 帮派中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走法律程序,死的人可以随意选择土葬或火葬,只要李酌他儿子的尸体没被焚烧,在里面就有可能找到线索。 “还真有可能,那我们在今晚碰碰运气?”露凝栀提议道,因为这种事情越早越好,指不定啥时候,尸体就被葬下。 虽然没人相信迷信,但刨坟掘墓的事总是不好的。 “只能这样了。”常弈伸个懒腰, 这一路走来,总是弄的紧张兮兮的,都没怎么放松过,之前是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现在又有这一堆破事。 闹心!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有了选择,那么就不该抱怨。 “凝栀,加入封天会,后悔吗?”常弈忽然问道。 “还好吧,之前总不知道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加入封天会后,好像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日子也就变得充实起来。”露凝栀细细想来,认真的答道。 “要是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加入吗?”常弈的面色依旧严肃,如果不是同伴,他实在无法将这个神秘的组织和这么漂亮的姑娘联想起来。 “当然了,不然怎么认识你啊。”露凝栀嬉笑着道。 第一百一十章 战书 “我这么重要呐。”常弈得意的笑了笑。 “当然,你不也一样嘛。”露凝栀毫不掩饰,似乎根本没有寻常初恋的那股害羞。 “我……” “你敢说你不是吗?”露凝栀故作凶狠的看着常弈,死死的盯住了他的眼睛。 这时常弈就很委屈了,你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嘛, 才说过‘我’字,你联想到啥了? “我当然是啦。”常弈连忙赔笑,是我说的太慢,我检讨。 “不是也无妨,爱我就行了。”露凝栀倒是显得大度,这也是她与其他姑娘不一样的地方。 不会在没用的旁枝末节上深究太多,只要你心里有我,那就一切都好说, 最难得的一点是,露凝栀懂大局识大体,还在情侣时的样子,就思考到了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 但目前考虑这些确实并不需要。 “爱你爱你,这辈子就爱你一个。”常弈淡淡的说道,完全没走心,不过这也确实是心里的话。 就从最肤浅来看,这世界上还有谁能美过露凝栀呢? 就算有,又能漂亮出多少? “必须的嘛,我也是哦。”露凝栀挽紧了常弈的手臂,真是安全感十足。 这样的感觉最美好了。 两人惬意的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看了,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帅男俊女,天下绝配! 常弈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者是常义封, “这是又出事了?”常弈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御常门又有了解决不掉的难题,想要来抱大腿。 否则常义封是绝对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 “怎么了?”露凝栀忽然紧张起来。 常弈没有回答,只是对露凝栀笑了一下,示意她稍等片刻。 露凝栀也就乖乖的一声不吭,静静在旁边聆听, 常弈接起电话“喂。” “你在哪?”常义封语气极为冷淡,好像摆出一种对常弈专有的态度。 一旁的露凝栀都有些气不过,有事的时候就叫自己男人去帮忙,没事的时候根本不管他的死活,现在愈发过分,连有事相求都是这种态度。 但这毕竟是他的二叔,虽然早晚也是自己的,可现在还是不开口的好。 “在外面,有事吗?”常弈的语气也很随意。 常弈对其他人还是可以容忍的,没必要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与精力,可对这家伙就不一样了,你对我态度怎么样我就会对你怎么样, 给你脸?开玩笑! “你怎么还在外面?”常义封责备的道。 这样的态度常弈倒是无所谓,可露凝栀就有些容忍不了,真想一把夺过电话骂他一顿, 但理智让她放弃了这样的行为。 “你管我?有话快说。”常弈真的很不耐烦,真的很不想跟他们这些人交流, ‘有屁快放’这四个字挂在他的嘴边,一番挣扎之后还是忍了下来。 “青鸣帮的战书都下来了,你还在外面游荡什么呢?” “战书?”常弈有些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当时归来那天,说要跟青鸣帮来一场光明正大的比试,就在两个月后城里最繁华的街道。 算下来……就是三天后。 “知道了,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告诉魏晁,到时候我会去的。”常弈霸气的说道,这是自己为御常门做的贡献,也就默许他们坐享其成了。 说罢,两人都撂了电话。 “青鸣帮?”之前露凝栀就见过魏晁跟常弈放过狠话,但当时没来得及追问,就扯到了别的话题上, 难道他们家帮派从前就有恩怨? 不对啊,当时订婚宴的时候,青鸣帮也到场了啊。 看着露凝栀一脸担忧,常弈也就将当时的事对她讲起“听说之前我们欠了他们很多钱,我回去的时候正巧碰到有人去要账,当时我就说,两个月后来决斗一场,而现在,只剩下三天了。” “这样啊……”露凝栀还真没往这块想。 等等,那么就是说,这比武之约是在订婚之前, 有了这样的矛盾,青鸣帮就更不该去参加订婚宴了,既然参加了,那就相当于弃权了比武。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青鸣帮必然知道常弈和露凝栀的婚约,御常门有了北昂门做靠山,青鸣帮居然还敢放肆。 考虑到这,露凝栀怎么突然有种被轻视了的感觉, 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北昂门呐? 啊? 看样子,应该是前者吧。 露凝栀不得不承认,她在北昂门的分量甚至还没有雷铮云昇俩人高, 这就是被轻视的感觉么? “那你打算……应战?”露凝栀试探性的问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不希望常弈出手的,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小小的青鸣帮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所以,想去就去,不去拉倒。 “战书都送上门来了,怎么能不应战?”常弈没有半分避开的意思,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先提起的,要是主动放弃,岂不太没有尊严了。 人行走在社会之间,可以放下面子降低底线,但绝对不能失去尊严! “这也算是江湖上的一件大事了,到时旁观者一定很多吧。”露凝栀的面色间蓦然划过几分担忧。 不过担心的并不是常弈会输,这下神阶的实力就够离谱的了,哪怕是昭鹤城里的所有帮主一起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露凝栀担心的,是牌面问题,到时候露刑一定不会去现场,更不会命令手下去加油助威,没准还会去给青鸣帮打气。 这样其余帮派就会望风而去,到时候常弈这边只有她自己和御常门帮忙,这样可太掉面子了。 可惜赵崎不在,否则起码能拉过来一部分人气。 “放心吧,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露凝栀搭着常弈肩膀,嫣然笑道。 这么温馨惬意的场面,常弈居然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这反应不对啊。 “你就没什么话讲?好歹感动一下啊。”露凝栀低吼道。 “感动感动,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认识你更是三生有幸。”本来是这么温馨的话,可从常弈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随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海炘 “我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露凝栀说道。 “好啊,这回换个地方吧,我记得有家家常菜,那个味道,绝了。”常弈忽然两眼放光,好像各种各样的美食摆在他面前, 想一想就要流口水了。 “是吗,有我做的好吃吗?”露凝栀随口一问。 “当然……”常弈想都没想,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当然没你做的好吃啦。” 到了餐厅,菜很快上齐,露凝栀尝了一口,惊叹道“哇,香啊,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常弈也很饿了,但是却没有急着动筷, 因为他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 是会里的成员——海炘和情轩。 “看来这几天会里真的闲,居然有人跑出来偷偷约会。”常弈嘴角一扬,八卦的心忽然提起。 露凝栀顺着常弈的眼神望去,见到他们俩忽然瞪大了眼睛, “哇,难道情轩追到海炘了?” “情轩追海炘?”常弈好像忽然间发现了什么,又是一场女追男的戏份。 回想当初,也是露凝栀对自己先开的口, 难道这是封天会的企业文化? 情轩机灵活泼,是个洒脱的青春少女,而海炘沉默寡言,妥妥的高冷男神, 这人设,有点类似于霸道总裁爱上我系列。 “我看他俩没啥夫妻相,性格也不合。”常弈喃喃说道,对他们之前的恋情并不看好,不过身为局外人,也不想多说什么, 看他们的缘分吧。 “很久之前我就认识海炘了,当时他跟赵崎莫阳那么大时,也跟他们的性格差不太多。”露凝栀的语气中,带有许多惋惜。 这倒是给常弈惊到了,海炘最大也不过二十几岁,短短几年时间,性情怎么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莫阳赵崎拼搏向上,类似于积极的中二少年,与海炘这种高冷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一个人性格转变了另一种极端,一定发生了惊天大事。 “方便讲讲吗?”常弈小心又好气问道, 露凝栀点了点头,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分部除了常弈外,所有人都清楚。 “他的父母也是我们的人,但在五年前的一次任务中牺牲了,本来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最后一次任务,希望能为划上个圆满的句号,当时说任务地点有妖出没,但仪器测量失误,那是一只魔物 三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难,最终他的爸妈为了保护他而死,这件事在海炘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伤疤,让他从此之后性情大变,有意的疏远很多同伴,只有一直喜欢他的情轩和视他为偶像的向岚空追随着他。” 露凝栀再一次叹了声气,可惜,海炘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少年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所有人都认不出他了, 但露凝栀感觉最可惜的,是情轩的默默付出,在背后给了他很多帮助。 可海炘的脑子里只有复仇与变强,势要杀尽天下所有妖魔,尤其是魔物,以至于忽略了情轩的爱。 “怪不得……”常弈吃了口菜,不仅想明白了海炘为何性情大变,也想明白了当时要送赵崎去调查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我们要去找他们吗?”露凝栀忽然转变神色,眼神也没那么沉重。 常弈却是不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没在一起, 情轩滔滔不绝的讲着,海炘仍是面色铁青,跟别人欠他钱似的,面色间没有洋溢着丝毫的幸福。 “吃完再说。”常弈扒拉着饭, 等吃完人家都要走了。 没办法,露凝栀也就只能原地不动, 好在吃过饭后,海炘和情轩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会是想撮合他们吧?”常弈问道。 “当然。”露凝栀最喜欢管某些闲事了,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好姐妹,哪怕交流不多,但情谊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些多年,情轩的苦心海炘总是感觉不到,别人看了都着急。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展,怕是不好办呐。”常弈拄着脑袋,朝他们俩人望去。 “我们只是帮忙的,要是实在成不了,怎么能强求呢。”露凝栀想得很清楚,帮他们牵线,是在两人有可能修成正果的情况下,如果根本不可能,还要硬来,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嘛。 人家非但不会感谢,还会骂你个祖宗十八代,贱不贱呐。 “正好,我去会会海炘。”常弈嘴角一扬,对这个高冷的年轻人有些兴趣, 入会两个月里,就属跟海炘接触最少。 常弈急步走了过去,海炘和情轩都注意到了他,本来还是挺惊喜的,可接下来的动作,简直令人无语。 只见常弈托起情轩的椅子,直接推出好远,这给情轩吓了一跳,紧紧的抓住座椅底部。 常弈坐在了侧面的位置,脸上挂着一抹莫名其妙的笑容,让人分不清是一种什么诡异的笑。 “唉你……”情轩站起身子,指着常弈,对这个行为真是无话可说。 这……这这这,这简直就是明强嘛,这个男人是要跟自己抢男人? 靠,你都有女朋友了还来找这刺激? 情轩刚想破口大骂,露凝栀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额……凝栀?” “几天不见,想我没?”露凝栀笑道。 “还行吧,嘿嘿……”情轩拉着对方的手,就像两个闺中密友。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去。”露凝栀知道,常弈好像有话要跟海炘说,而情轩和自己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哎……”情轩显然不想跟海炘分开,可抵不过露凝栀的强行拉扯。 “什么意思?”海炘看着面前并不熟悉的队友,有点不明白他俩有什么用意。 “怕我们将情轩拐走啊?”常弈笑着说道,语气之中竟有一丝丝调戏的味道。 “无聊。”海炘转过了头,他实在不想跟其他人说太多。 “你俩这是在……约会吗?”常弈愈发直接,就想要看看这家伙是什么反应, 是面色间闪过一丝得意,还是仍旧如此的面无表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上酒 “你有事没事?”海炘可不喜欢这种话题,语气自然不怎么样。 常弈知道他的性子,这样的回答方式也是意料之中,便接着说道“两个人在这吃饭,还不是约会?” “随你吧。”海炘没心思在没用的话题上扯这么多,如果他觉得是,那就是吧, 没必要做什么解释, 实际上,这顿饭情轩已经等好几个月了,海炘也不能总是拒绝,虽然高冷,但还是要有点人情味的。 “你们最近接到任务了吗?”常弈寻了个话题,随便似的问道。 “没有。”海炘淡淡回答。 “我们也没接到,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任务变少了。” “嗯。” “其实任务变少是好事,这样我们就有时间发展自己的私事了,对吧。”常弈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意思很明确了。 海炘没有回答,对他来说,斩妖除魔就是全部的事,无论公私。 常弈只感觉前面坐了块冰山,一言一行之中都透着寒意, 想要与他交流,却总是深谈不下去。 真是不得不佩服情轩无休止的追求,面对这样冷峻的家伙,居然能维持好几年不变心,厉害。 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吗? 长见识了! 常弈瞥了一眼在远处的情轩,她跟露凝栀很聊得来, 接着说道“这姑娘挺不错的,哈?” 海炘也不由得看去一眼,但心里并没有泛起波澜“你喜欢啊?” “开什么玩笑?”常弈倒是急了,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叫露凝栀听到,可是个事。 “你不喜欢?”常弈又问。 “跟你有关系吗?”海炘真是不会透露自己内心半点真实的想法,将自己保护的很严,仿佛对谁都有一种无形的排斥。 这就更不得不佩服情轩了,真能忍啊! “我可听说有人看上她了。”常弈深意一笑,示意他好好把握。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搭档,我就不信这小子真的对情轩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能在正常情况下没有表现出来罢了,真要有威胁了,他还是会有所行动的。 然而结果…… 海炘无所谓的‘哦’了一声,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常弈凝神观摩,发现他的面色间没有闪过丝毫的情绪。 还真没有一点反应,就像泼出去瓢水一样无所谓,可能在海炘心里,情轩还不如水呢。 呵,薄情寡义的男人! “这么漂亮个大姑娘摆在你面前,你就一点不心动吗?”常弈实在受不了了,直接问道。 “你心动吗?”海炘二话不说直接反问。 这倒是给常弈整的一愣一愣“我……我当然不心动了。” “那我为什么要心动?” 常弈懵了,彻彻底底的懵了, 老子我是有女人的人,怎么会对其他姑娘心动呢? 这……这完全是两种性质嘛。 “我吃完了,该走了。”海炘直接抬起屁股,准备离开。 但常弈要的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能让他先走,便一把抓住其手腕, “走什么走,咱们俩虽说不熟吧,但好歹是队友,再不济也是同事,偶遇一回怎么着也得喝点。” 常弈将海炘按回了椅子上,然后叫了服务员, 既然清醒的时候这小子闭口不答,那就让他酒后吐真言吧。 常弈给海炘满满的倒了一杯,恭敬的道“来,这杯我敬你,现在任务是变少了,但合作的任务却是多了,要是咱们几个一起执行任务,在关键时刻,可得相互保命,来。” 海炘没有回绝,也随着常弈一饮而尽, “咱们既然能碰上,就说明有缘,这单我来买。”常弈豪放的道,不管花多少都在所不惜, 在封天会里,本身就是玩命的差事,谁还在乎钱呐! “你愿意你就花吧。” “你还真给我面子啊。”常弈一笑,该说的话不说,该逃的单倒是逃了,这小子…… “你俩,没少吃啊。”常弈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这可比自己和露凝栀点的多多了,而且每盘菜都要吃光了, 说是五个两百斤大胖子在这吃的常弈都信。 “都是她吃的。”海炘看了眼情轩。 常弈也随之望去,这小姑娘也就一米六五以上的身高,身材还是那么的匀称,竟然能吃这么多, 我的天呐! 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另一边,被注视的情轩感觉到了,便低声对露凝栀说道“凝栀,你男人在看我。” 露凝栀瞬间转过头去,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常弈的双眼, 这架势,跟山中老虎有多少区别? 母老虎石锤了! 常弈赶忙收回了目光,这娘们眼睛里透着的凶光,这是要杀人的气势啊。 见此一幕,情轩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并对露凝栀赞不绝口“厉害厉害,足以见证你在家里的地位了。” 露凝栀莞尔一笑,什么地位啊,不过是互相给面子罢了,夫妻之间,正是如此,哪怕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夫妻。 “听说他是下神阶,真的假的啊?”情轩急忙问道,早就听说常弈武功非凡,绝对不是平常人能比的,可同在一个分部这么久,却从来没亲眼见识过,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当然是真的。”露凝栀得意的回答,自己的男人这么厉害,当然值得炫耀一番了。 在江湖中,下神阶的高手微乎其微,就是上魔阶都是打遍无敌手的存在。 “很多次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都不需要出手,他一个人都直接解决了。”露凝栀的面色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了这样的搭档,省了多少力气呐。 “呵,你都快乐出花来了。”情轩故作嫌弃的道,实际上她对此很羡慕, 看露凝栀和常弈才认识了多长时间,这么快就好上了,再反观自己,追了五年,整整的五年。 都是辛酸泪啊…… “诶,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女人之间,无非就这么些话题,情轩也不只是八卦与好气,更多的是想像露凝栀学学经验,方便日后再像海炘发出猛烈的追求。 有了她的帮助,未来应该能成的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后 当天的事情,才不过一个月,露凝栀自然记得清清楚楚,可这并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无非就是双方你情我愿,随便一提就好了。 “互相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什么感人的告白与追求,都是白搭。”露凝栀坚定不移的说道, “还有最重要的,别太卑微。” 露凝栀只能想到这么多了,要说恋爱经验,应春雪才是专家, 她可一眼就看出常弈喜欢被动,才让露凝栀强势一些,果然一针见血。 “那可太难了。”情轩无可奈何的摇着头,她对海炘爱得深沉,无法自拔,在他面青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怎么能不卑微。 “你加油吧,我看好你。”露凝栀笑着说道, 看面前这姑娘的姿色真是不赖,已是一绝,这般疯狂的追求,海炘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暖化了。 “拉倒吧,我对自己都没信心了。”情轩趴在餐桌上,垂头丧气的道。 话落,情轩忽然调笑道“你们俩有没有过……” “什么?”露凝栀开始还不明白,不过很快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去去去,什么也没有。” “切,没意思。”情轩稍微有些失望,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无聊! “还说我,你先追到海炘再说吧。”露凝栀并不在意, 自己早就谈上了恋爱,可你还在做着卑微的舔狗。 差距一目了然! 情轩无意中瞟过一眼,发现常弈和海炘两个人竟在悠闲的喝着酒,情轩立马急了“凝栀,你看他们干什么呢!” 露凝栀瞩目望去,但并没有多大反应,反而极其平淡, “没关系啊。” “大姐,你还真是随便,自己男人也不管管。”情轩本以为她会直接跑去阻止,没想到竟然一脸的无所谓。 “不喝太多就好。” “可要是一会儿有任务怎么办?”情轩问道,对她来说,封天会和海炘就是全部,自然考虑的相当周全。 这倒是让露凝栀猛然惊醒,对啊,有任务怎么办?就算没有任务,晚上还要去望昭府,要是喝多了可就去不了了, 太耽误事了! 看常弈和海炘喝的正欢,露凝栀便没有去直接阻止,而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露凝栀:别喝了! 常弈:小问题,放心放心。 露凝栀:你忘了我们晚上还有正事吗? 常弈:诶呦,忘了忘了,多亏你提醒。 露凝栀:住嘴吧! 常弈放下手机的同时,也放下了酒杯,孰轻孰重还是心知肚明的, 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欢而误了大事。 “不胜酒力,喝不了了。”常弈摆了摆手,只能用这么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海炘不是个喜欢强求别人的人,而且自己也是被强求来的,既然他不喝,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再喝下去的必要了。 虽然两人喝酒不多,但海炘已经有种晕乎乎的感觉了,这也正常,这么多年来海炘可谓是滴酒不沾,一心只想着变强与复仇,哪里有这么多闲心。 说来也巧,这么长时间海炘出来上街的次数寥寥无几,这一下就被常弈和露凝栀碰到了, 缘分,缘分呐! 过了片刻,海炘的脸愈发红润,看来是酒劲上来了。 现在正是时机,常弈窃笑着问道“诶,你对情轩印象怎么样?” “还好。”海炘半耷拉着眼睛,这酒量真是次的离谱,这边醉的不像样子了,那边常弈却没有半分状况。 “什么叫还好,人家姑娘追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就没啥表示?”常弈可谓是毫不遮掩,看对方这样子,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配不上。”海炘迷迷瞪瞪的低喃一声。 这话可给常弈弄得一愣,你这小子也太没良心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放下身价,勇敢的追求,你不喜欢也就罢了,居然还说配不上? 这也太过分了! 是,情轩的武功是没有你厉害,可也不能这么刺痛人心, 你这年轻人高冷的要死,跟冰山似的,人站在一旁都会被你散发的寒气冻到,还配不上? 开什么玩笑? “你说什么?”常弈很是惊讶,但更多的是对这句话的鄙视。 “我说配不上!”海炘重复一遍,即便是醉酒,话也还是不多, 不多不重要,反正说的都是重点。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常弈确认一遍,可别听岔劈了。 “当然。”海炘倒是很有耐心,常弈眯了眯眼。 觉得人家配不上还跟她是搭档,就算你无法改变身旁的队友,起码可以拒绝这次约会,看着样子,不是吊着人家的嘛。 呸,渣男! “我配不上她。”海炘的音色放的很低,神色间好像生出了一抹自卑感。 听了这话,常弈却是惊到了, 原来是自己理解错了,不是情轩配不上海炘,而是海炘觉得自己配不上情轩。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常弈接着问道。 海炘想要回答,憋了半天,可却总是欲言又止,最终才颤颤巍巍的说道“嗨,多了。” 说着,海炘如释重负一般的趴在桌子上,内心很是复杂,但更多的,是醉酒后的困意。 “原来是这样。”常弈凝望着他,如果不是这次偶遇,还真感觉不到海炘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内心,好像有许多创伤,一直憋着自己,没有任何宣泄的方法, 理解错了,所有人都理解错了。 不是海炘高冷,而是他变的内向与自卑, 唉,可怜的孩子。 “她追了你那么长时间,你都给出什么反应了?”常弈继续问着,反正他是醉酒的状态,基本问什么答什么,而且说不定第二天就全都忘了。 “没反应。”海炘淡淡答道。 “那将来你想要给出什么反应?” “不知道。”海炘不假思索,回答的倒是迅速。 常弈看得出,他对情轩还是有几分感觉的,但因为心底的自卑不敢接受,哪怕可能会很渴望,但最终还是会遗憾的摇摇头。 原来,一直以来卑微的不是情轩,而是海炘。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冰冷的尸身 四个人畅谈许久,情轩搀扶着海炘回了会里,虽然她表面上责备他们喝了酒,但实际上还是挺喜欢海炘这样醉醺醺的样子, 因为这样,情轩就能感觉自己与他又近了一些。 常弈和露凝栀走在街上,还是有几分漫无目的的感觉,现在就等夜幕降临,潜入望昭府,寻找李酌之子的尸身。 等待总是苦涩的,回家更是无聊,只能这样跟没头苍蝇似的走在街上。 “灌了海炘那么多久,他都跟你说什么了?”露凝栀指责又好奇的问道。 “这小子,都喝多了话还是那么少。”常弈摇了摇头, 有价值的话似乎也只有那句‘不值得’了,剩下全当空话。 “反正我感觉他俩绝对有戏,至于之后该怎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常弈说道,帮忙只是帮忙,总不至于去引导别人的生活。 露凝栀也知道适可而止,便也没有再问。 很快,天色渐晚,现在正是潜入的好时机, 常弈和露凝栀来到望昭府后门,三级帮派就是普通,连守卫都是这般的随意懈怠。 两人身轻如燕,腾空一跃,在夜空之下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皎洁的月光也难以媲美他们那诱人的身姿。 当两人落在地上的时候,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这就是顶级的高手吗? 看来是的。 当守卫还在打着哈欠抽着烟时,常弈和露凝栀已经进入到了大堂内,虽然这里还有巡逻的人,可他们哪能逮住这两个高手, 寻找一圈后,终于在后堂找到了停尸的棺材。 屋子里处处按着制冷器,以至于此处阴寒无比,但这根本无法奈何得住常弈及露凝栀, 他们交换个眼神,就是这了! 两人按计划行事,露凝栀放风,常弈去检查尸体, 推开棺盖,一不小心发出了些许声响,露凝栀紧忙说道“小点声啊。” 常弈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被发现了,事态可就严重万分, 要是被李酌曝光出去,明天一定是头条新闻。 震惊!御常门大公子常弈携未婚妻北昂门大小姐露凝栀,夜晚潜入望昭府,欲偷李酌之子的尸身,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基本八九不离十了,更严重的是面对舆论的压力,许多人不了解就在公众面前妄下定论,到时候常弈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可能现在还没有一世英名,总之,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常弈小心翼翼的再抬起手,所幸刚刚没有被人发现,这回可要放轻许多。 “李大少爷,我们也只是为了搞清楚你的死因和杀你的凶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在帮你,你在天之灵应该会理解的对吧。”常弈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 毕竟死者为大,谁知道有些东西是虚无缥缈还是真实存在呢? “等事情结束,我一定好好给你上香,烟酒糖茶样样不离。” “你嘀咕什么呢?快点啊。”露凝栀在一旁焦急的说道。 常弈开始行动,先是探了探他的经脉与穴位,死因确实是中毒,而且是一种很强的毒药, 虽然不知这味毒的名字,但凭前海阁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搞到,也就是说孙洪的嫌疑被彻底洗清。 如果李酌是理智的话,光凭这一点就能打消他对孙洪的针锋相对, 但想必,他是不会理智的吧。 接着,常弈继续探寻,没办法,中毒和死亡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很难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忽然间,几阵清晰的脚步声悠然传来,每一个步伐都颤动着常弈和露凝栀的心弦。 有人来了, 应该只是巡逻的守卫,否则不可能这么几个人,脚步又慢吞吞的。 虽然有些紧张,但这算不得什么,常弈赶忙将棺盖盖好,而后随露凝栀一起钻到棺材之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棺材下面有些狭窄,常弈紧紧的抱着露凝栀,他们互相之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脏跳动。 突然,门开了, 灯光洒了进来,漆黑的房间内顿时被照的透亮。 “唉,少爷年纪轻轻就没了,真惨呐。”一个守卫说道。 “是啊,才十四岁,这么小的一孩子。” “走吧走吧,越看越闹心。” 三个人随便说了几句,并没有打算好好检查一番,毕竟这种地方,谁愿意来呢? 谁又有来的必要? 常弈松了口气,这段插曲这么快就结束了,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守卫中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脚步,自然也松开了拉门的手。 “怎么了?”另一人问道。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这人疑惑的望向屋内的角落,隐隐约约的有种感觉,这里好像有人。 “有啥不对劲的,你怕不是魔怔了。”同伴并不相信他的话。 “不对,这里肯定有问题。”他缓步走进屋内,还是一脸紧张的神色。 常弈和露凝栀更是紧张,心砰砰跳着,看来就要被发现了, 打晕他们不是难事,只是担心会被李酌察觉,常弈很清楚,自己和露凝栀很少与其他帮派有过来往,而今天却去吊唁。 这就已经很令人匪夷所思了,而在当天晚上,停放尸体的后堂又有贼人闯入,李酌肯定会怀疑到两人头上。 此刻,露凝栀蜷缩在常弈怀里,就等他下令了, 而常弈,则是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是忽然出手将其打晕,还是直接从后窗逃走,亦或是这个人发现不了他们,只需等待便是。 无论怎么样,都要对接下来的动作深思熟虑,一个失误都不能有! “废话,明个儿就是头七了,听老话将那是还魂日,少爷对府主和帮派心心念念,怎么能不会来。”有一人说道。 这话……在理! 这应该就是感觉有异样的原因了,其他人听闻,都畏惧的后退几步,而走来那人也自然离开,而后赶忙关好了门。 “多亏是你,要不然我可就犯了大错了。”这人心惊胆战的说道,仿佛劫后余生。 “不客气,请我喝酒就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胡同 …… 惊心动魄的危机, 就这样……解决了? 啊? 露凝栀怔怔的探出头来,只见前方是一片黑暗,低声说道“他们好像走了。” 常弈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们继续吧。” 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怀疑,与更是莫名其妙的离开,令常弈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没关系,他们走了就好。 露凝栀接着放风,常弈则是接着观摩这具冰冷的尸体。 可惜没有解剖的工具与经验,否则一定要开膛破肚好好看看,必然能找到一些线索。 常弈将手探了过去,仔细的感应了下, 这时,露凝栀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并拍了下道“发现什么了?” 刚刚常弈聚气凝神,被突如其来的露凝栀吓了一跳,差点瘫倒在地上。 “诶呀我去……你吓死我。”常弈拍着胸脯,心跳的比刚才还严重。 “至于嘛你。”露凝栀没有故意去吓他,这反应……有点严重了。 “人吓人吓死人,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常弈郑重的道。 “好吧好吧,我错了。”露凝栀漫不经心的道着歉,然后突然在常弈的脸颊上点了一下“给你个补偿。” 常弈抿着嘴,自当很高兴“那你以后可要多吓吓我。” “做梦!” “有什么发现吗?”露凝栀正了神色,问道。 “据我推测,致死的应该是一种寒毒,这种毒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很稀有,能致人死亡的毒药多种多样,孙洪是绝对不会大费周章舍近求远,选择这种毒药。”常弈严肃的解释道。 “嗯。”露凝栀点点头,她更清楚三级帮派能拥有的实力,根本用不起高档毒药,为杀一个孩子而倾家荡产,这有些太过了吧。 “此毒很是致命,居然只是为了杀他,我有点想不通了。”常弈蹙了蹙眉,疑点太多,了解太少,这可从哪查起啊。 “难不成是……凶手要谋害李酌,但是杀错了。”露凝栀猜想道, 这自然也是种可能。 “但我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杀人嫁祸给孙洪,还是说这只是孙洪碰巧赶上了。”常弈挠着脑袋,好像头发都已经大把大把的掉。 烧脑的破事,真是让人头大。 “你曾经说过,应该有人故意挑起帮派之间的争斗,搞清楚这策划之人的目的才是关键。”露凝栀一语中的,直接道出此事的重中之重。 然而常弈还真忽略了这件事,还好有露凝栀的提醒,要不然可就越走越弯了。 “是啊,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呢?”常弈喃喃说道。 “查完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否则再有人来,可就容易被发现了。”露凝栀说道,刚刚的紧张现在还心有余悸, 老实说,挺刺激的。 在这具尸体上,已经查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可惜白跑一趟,只是找到了已经知道的答案, 那就是,孙洪并无嫌疑。 没办法,再呆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了,常弈就只能关好了盖子,带领露凝栀一同离开。 来时,常弈用特殊的手法将窗户打开,可在屋内,却拧不开窗子了。 “咋回事?”常弈疑惑的喃喃道。 露凝栀也是不解,难道被人发现,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提前把窗户封死了? 这是要来个关门打狗啊, 真是要人老命!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露凝栀朝窗外望去,看到纷纷细雨夹杂着洁白的雪花,这才明白“今天是雨夹雪,应该是冻住了吧。” 这时,忽然有两个人走了过来,手电一闪一闪的,让常弈和露凝栀瞬间察觉,而后便赶忙蹲了下去。 这两人举伞站在窗外,嘴里还叼烟, 这明显是偷懒来了。 常弈和露凝栀是一声也不敢出,就隔着一扇窗子,要不是外面有嘈杂的雨声,否则轻轻一动都会被他们察觉。 “这鬼天气,咱们还得巡逻。”一人抱怨道。 “谁让咱俩是晚班呢,倒霉呗。”另一人吐着烟圈,说道。 “平常这时候后门都不需要巡逻,今天是怎么回事?” “北昂门有人来了,给他们做做样子罢了。” “北昂门?来咱们这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这是他们的事,跟咱们这些小人物可没啥关系。” 说着,两人长叹一声,抽过烟后,便巡逻去了。 恰巧,躲在窗台下的常弈和露凝栀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如果是别人,还真不会引起他们的疑虑,可露凝栀就是北昂门的人,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我们的人来这做什么?”露凝栀疑惑的自问道。 “我们去看看吧。”常弈低声道, 对此,他也有几分好奇,按说北昂门这样等级的帮派及时在没落,也不会来主动找身为三级帮派的望昭府, 当听说北昂门有人来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些好奇。 露凝栀点了点头,两人便转变方向,破开冰封窗子上的冰层,他们顺利的跳了出去。 如果是接待客人,想必定会在大堂之内。 毕竟刚刚走过一遍,常弈对这里的地形还算有点了解,很快就找到了大堂的位置。 两人如履平地,躲在了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虽然不知会不会被人发现,但目前是安全的。 这里毕竟存在很多未知性,要是有人来可就麻烦了,所以常弈在观察的同时,也在寻找着真正安全的地方。 还没等发现什么呢,便听闻远方有着轻微的脚步声, 又是这种声音,常弈都快听烦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躲进旁边的屋子里, 这块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常弈只能掏出手机,但却不敢打开手电筒,凭着微弱的光亮,才发现,这里是杂物间。 什么条扫拖布麻绳,还有破损的刀枪剑戟,横七竖八的摆在着,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打理了。 常弈紧贴着门,脚步声愈发明显,但很快也就渐行渐远,还好只是路过。 “巡逻越来越紧了,我们连出去都要小心谨慎。”常弈皱着眉头,表示有些难办。 露凝栀也是面色严峻,这杂物间,就像是条死胡同。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笼络 “别说偷听了,连出去都是个事。”常弈叹了声气,有点后悔走这条路了。 露凝栀也是眉头紧锁,忽然看见上头的通风管道,眉宇之间这才有所舒展。 “有办法了。”露凝栀望着通风口说道。 常弈又惊又喜,而后顺着露凝栀的眼神看去,却又展现出那抹失落的神色“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啊,这么狭窄的通道根本挤不进去。” “谁跟你说要挤进去了。”露凝栀一把抓住常弈的下巴,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道“你忘了我会什么了吗?” “啊?”常弈眼神愣愣的,而后忽然反应过来,露凝栀可是会执冰诡月的,只要有冰面的存在,就可以让人附在上面, 在冰层之上,人会化成一道模糊的光束,所过之处无论有多狭窄,都能轻易通过。 露凝栀手臂挥去,管道内的冰霜无限延伸,覆盖到了望昭府的各个屋顶,露凝栀牵着常弈的手,施展执冰诡月,两人身子一闪瞬间消失,就好像未曾来过一样。 …… “云大哥,你没开玩笑吧?”李酌凝重着眼神,里面似乎带有很多敌意。 “当然,现在昭鹤城的各帮各派局势动荡,如果你能率领部下加入我们,我们北昂门愿意敞开大门恭迎各位。”云昇不急不恼,平淡的说道。 “局势动荡?不知怎么个动荡法?”李酌接着问道, 有些想不明白,北昂门为什么突然要接收望昭府,李酌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三级帮派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手下的帮众更是酒囊饭袋,入妖阶的人都寥寥无几。 这有什么值得北昂门觊觎的呢? “现在帮派之间的恩怨越来越多,前海阁阁主孙洪丧心病狂,竟然给你们下毒,听说还毒死了令郎,这件事,李府主可是委屈的很呐。”云昇说道,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 “是啊。”一听这话,李酌就气的面色通红,自己含辛茹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说让人算计就给算计了。 谁心里能好受?谁对凶手没有想要千刀万剐般的憎恨? “可惜啊,令郎一表人才,将来必成大器,被孙洪害死不说,我还听说他死不认账?这不明摆着不把你们当个人物吗?”云昇接着说道,语气之间愈发急促。 李酌愤恨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道“孙洪,我必要你命!” 屈辱与怒火,在李酌的神色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无尽的杀意在话语中显现的清楚至极。 “不错,有魄力,杀子之仇必然要报,但你想过没有,你们同为三级帮派,要是打起来,无论成败,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报仇,帮派覆灭,忍让,你们将会成为江湖上所有人嘲笑的对象。”云昇讥笑道,直接点明两种作为以及之后的结果。 无论哪一方,望昭府都会迎来巨大的损失,最好的结果是将为一级帮派,这样的等级还不如回家种地呢,如果帮派随之覆灭,就真的回家种地了。 这就是低等帮派在江湖中的情况,要么忍让,要么破碎, 这无形的压力真是足以让人窒息。 “我们倒是可以帮你,但你和你的手下,我们也会全盘接收。”云昇直接说道。 霎那间,云昇没了反应,仇恨与理智之间,会作何选择呢? “不错,被我们接收,你们望昭府确实不复存在了,但你和你的手下还在,这不也是一件好事吗,如果你去报仇,就算赢了,跟着你一路走来的老帮众不可能全都毫发无损,咱们江湖人,最讲道义,这样为了一己之私而牺牲兄弟的事,可不能做啊。”云昇故意将事态严重放大,就是要他顺从北昂门的意思。 李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听从云昇的意思,放弃帮派事业,加入北昂门,还是…… 不甘心,无论怎么样李酌都不甘心,但现实,是不容许他听从自己的想法的。 “我们门主说了,只要你过来,这就是北昂门望昭分府,你不仅可以调动原来的手下,我们还会给你分派兵马和弟子,让你的望昭府更加强盛,而你又是我们北昂门的人,昭鹤城里,没有人敢对你们不恭。”云昇接着说道。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七级帮派毕竟是七级帮派,整个世界也仅有这四家,是权力与财富的象征,这样的存在谁敢招惹?谁敢对其不恭呢? 虽然望昭府不复存在,但谁不希望能有这样的靠山呢。 “兹事体大,容我考虑考虑吧。”李酌作为一帮之主,自然要对帮派负责,这样的大事,当然要开会研究一下,顺便听听别人的意见。 “我理解。”云昇点了点头,接着道“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只要你们加入过来,那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该报的仇,自然会报。”云昇将语气放得很轻,就是在钓着李酌对报仇一事的渴望。 果然,李酌听到此话,心头一震,去进攻前海阁定然损失不小,可对北昂门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只需弹指一挥,他们就会土崩瓦解, 轻松,轻松的夸张又离谱。 这就是北昂门的实力,能报仇的实力! 说罢,云昇转身离开,还没走出两步,只听李酌呼唤道“等等……我加入你们。” 艰难的抉择终于有了方向,最终,云昇还是成功了。 躲在通风管道内的常弈和露凝栀都提起了耳朵,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云昇蓦然停下脚步,嘴角一扬,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李府主,你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明天我们的人就会过来接收,我走了,不用送。” 云昇的目的达到了,准确的说,是露刑的目的达到了,收下望昭府,总舵又壮大半分,哪怕很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定会变得更强。 李酌坐在沙发上,心里很是难受,维持这么多年的帮派,终究还是葬送在了自己手里, 明天,望昭府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由北昂门望昭分府取而代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析 夜半, 常弈和露凝栀先回了封天会,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需要大家一起讨论才好。 常弈轻轻推开了海炘的房间,他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我的天,还睡呢?” “是啊,人家没喝过酒,却被你给灌了。”情轩没好气的说道。 “我这可是在为你创造机会,趁他不省人事,直接将其拿下。”常弈一本正经的道。 毕竟是酒后吐真言,没准海炘在睡梦之中就说了什么话呢,然后情轩顺水推舟,这好事不就成了嘛。 “边去。”情轩撇了撇嘴“你就是这样诱拐我们凝栀的吧。” “那是她倒追的我。”常弈骄傲的说道,这样的事情当然值得炫耀一番。 说着,常弈的神色又郑重许多“相信我,现在绝对是让他爱上你的好时机。” “哼,挺有经验啊,一看你就没少祸害女孩子。”情轩故作嫌弃的后退两步。 “错过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常弈笑着说道,但是这笑容之间,好像流露着几分不怀好意。 这绝对是最没有根据的话,因为常弈只是找个乐子罢了。 “凝栀,你看看他。”这个话题实在是让情轩尴尬,没办法,只能请外援了。 “说,以前祸害过多少姑娘?”露凝栀目光凌厉,紧贴着他问道。 “怎么可能,我对你一直都是忠心不二的,现在是,以后也是。”常弈真挚的道。 听了这样的甜言蜜语,露凝栀还是很高兴的,而且她也相信自己是常弈的初恋。 “放过你啦。” “这……这么简单?”情轩疑惑的看着两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这就是爱情,你不懂。”常弈嘲笑着说道。 情轩都快气炸了,好家伙,这狗粮撒的也太明显了。 “好了,说正事吧。”郁霖走来道, “你们说现在城里的很多帮派互相之间都有矛盾,有依据吗?” “当然。”常弈坐在椅子上,态度转变的很快,刚刚还轻松愉悦,然而现在的眉宇之间,充满着严肃和认真。 “最开始是御常门和前海阁,在拍卖会上,孙洪看上的东西都会被常义封得到,我看过现场录制的视频,事实果真如此,然后是灵剑阁与振炀会一起去除妖,但灵剑阁因为有事离开,剩下的振炀会死了很多人,这两件事基本上都被我们解决了, 紧接着,是望昭府大公子被人投毒,而当天接待的是前海阁阁主孙洪,因此望昭府府主李酌就认为是孙洪投的毒,就在刚刚,我和凝栀看到北昂门派人前去收纳望昭府,说要帮他们报仇。”常弈一字不漏的叙述道。 看似紊乱繁多,但讲的很清楚,众人也都听得明白。 “还有雪儿说过,久清轩少主毕海和振炀会大小姐施月有婚约,但是魏晁却将施月保媒给云钺堂的郑子尘,因为这件事,久清轩和云钺堂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样。”露凝栀补充道。 这四件事,都有爆发战争的可能。 “有些我也听说了,各帮各派的关系虽然不是那么友好,但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郁霖细细的分析道,可谓一语中的。 “这其中,牵扯到御常门、灵剑阁、久清轩、振炀会、望昭府、云钺堂、前海阁。”情轩将这些帮派列举出来,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这四件破事居然牵扯到这么多帮派,总共七家,而且这七家在昭鹤城都排在前十之中,如果他们出事,城中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还有,但严格来说,并不算城中帮派。”常弈眯着眼睛,总觉得这件事跟现在的议论相扯不大。 “你指的是……北昂门和北灵堂。”露凝栀直接猜到,这是她心中堵塞的一块巨石,怎么能想不到。 “对,还好有我们的制止,否则到时将会是一片尸山血海,没了北昂门的昭鹤城,必然一落千丈。”常弈直言道, 虽然他并不喜欢露刑和总舵的那群乌合之众,但不得不说他们对城里的重要性,根本不是灵剑阁和青鸣帮又或是其他帮派可以取代的。 “总体的结果如何?”郁霖问道。 “北昂门和北灵堂的恩怨暂缓,露卓在等待时机,御常门和前海阁、振炀会和灵剑阁,这两件事已被解决,久清轩和云钺堂一事不太了解,至于前海阁和望昭府的投毒一事,有点难办。”常弈摇了摇头,莫名的有些迷茫。 “怎么说?”情轩紧忙问道。 “北昂门成功的接收望昭府,说要报仇灭了前海阁,我们倒是可以出面制止,但灭门的手段有很多,没必要大动干戈。”常弈答道。 “确实难办。”莫韵叹了声气。 “会不会是北昂门想要壮大实力,故意挑起的帮派恩怨,这样就可以逐个击破。”情轩猜想道,这也确实是一种可能。 不过,很快就被露凝栀反驳“不会,露刑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我想应该是露卓预谋北昂门总舵,让露刑有了危机感,这才要趁火打劫。” 这也是一种合理的解释,两种可能,人们还是更偏向后者。 为了区分,郁霖将五种事情分别简化: 北昂门及北灵堂被称为:内乱事件; 御常门和前海阁被称为:拍卖事件; 前海阁和望昭府被称为:投毒事件; 久清轩和云钺堂被称为:婚约事件; 灵剑阁和振炀会被称为:卖队友事件; 各类的矛盾都发生了,还真是全面,这五件事发生的感觉都莫名其妙,却还有点合情合理! 郁霖将模板写好,说道“好了,这就是事情发展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我们找找切入点吧。” “哇,写的不错啊。”常弈夸赞道。 “那是,不然怎么当领导啊。”郁霖‘恬不知耻’的自夸道。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常弈玩笑道。 “别贫了,办正事。”露凝栀拍了常弈一下,严肃的道, 有了这么清晰的模板,分析起来应该不是难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分配 “各类事件之中有只幕后黑手,这是我们已经确定了的事,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应该从哪打开突破口。”郁霖说道, 作为分部长,自然对这里的帮派很了解,但再了解也比不过常弈和露凝栀啊。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纷纷投去, 他们也没有令众人失望,常弈说道“先是拍卖事件,有两个疑点,第一我们御常门的经济状况并不好,不可能为了那些很普通的东西疯狂叫价,而且也根本没那么多钱, 第二,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常义封是铁了心要跟孙洪抢,可两边根本没有任何恩怨,就是交集也很少,那这样毫无意义的针对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常弈认真的说道,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两点,绝对是问题的关键! “那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找到御常门叫价时的经济来源,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郁霖说道, 对其他人来说,这都并非难事,更何况是身为御常门少爷的常弈了, 常弈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内乱一事并不需要太多注意,露卓暂时撤销了进攻的打算,此刻应该是蛰伏暗中,寻求时机,而露刑再昏庸,也定然会加强防卫,所以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打起来。”露凝栀紧接着说道。 “嗯。”郁霖很认可她的说法,露卓再傻也定能猜到露刑会加强防卫。 “那投毒事件,还有解决的机会吗?”莫韵蹙眉问道, 其实这件事才是最难办的,现在望昭府已经归附于北昂门门下,如果北昂门出尔反尔不帮望昭府报仇,那李酌等人绝对不会屈服于他们。 此仇必报, 双方实力悬殊,到时前海阁定然招架不住。 但露凝栀、莫韵等人都陷入了有事必解决的漩涡之中,实际上并非如此。 “只要不打起来,用什么手段就与我们无关了。”郁霖想的明白,这确实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众人终于豁然开朗, 对啊, 帮派之间的恩恩怨怨,只要不伤害百姓或大打出手,怎么着都没有封天会的事,既然如此,还管他们干啥呢? 但常弈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如何解决跟我们无关,那我们只需要找到是谁投的毒就好。”郁霖又道。 “今晚我们去检查过尸体了,应该是一种寒毒,可惜中毒和死亡时间太久,什么也查不出来,而李酌一口咬定,就是孙洪干的,活人与死人之间,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露凝栀无奈的道,看样子还有几分失落。 “不过我们掌握了孙洪并非凶手的证据,投毒者所使用的毒药不是像前海阁这样三级帮派可以得到的。”常弈握了下露凝栀的手,就是要告知她此番前去并不是一无所获, 希望能给些安慰。 “可即便这样,还是会有人说,孙洪为了撇清嫌疑,这才使用上乘毒药。”情轩说道。 “不难办,只要公开出前海阁的资金流动就行。” 常弈很相信孙洪,阅历丰富的人,从对方的字里行间和态度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态度, 在这方面,常弈虽然不是那么太过精湛,但观察得出来,孙洪绝不是小人之辈。 “同样是三级帮派,孙洪根本没有必要与李酌结下梁子,想必凶手一定是要将罪名嫁祸给孙洪了,可关键是,他怎么会知道孙洪在何时去望昭府?”郁霖疑惑道。 “是李酌以合作的名义主动邀请孙洪去的,当时我也在场,算是见证人了。”常弈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郁霖拄着下巴,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最有可能的,是李酌身旁有人挑唆,寻求其他帮派的人合作,然后趁其不备,给他家少爷下毒,死的是李酌最亲的人,他定然恼怒不已,听不进任何劝阻,最后跟前海阁兵刃相向,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莫韵猜想道。 这个解释较为合理,但其中变数太多,所以即便众人深思熟虑,却也不敢直接认可, 不过,目前还没有人能想到比这更接近事实的真相。 “如果是这样,两家帮派都会死伤大半,两败俱伤,这样的结果对谁有利呢?”情轩不解道,好像所有事件中的幕后黑手,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目前只有可能是北昂门了。”露凝栀叹了声气,本来自家内部就有矛盾,要是在牵扯更多事端,真不知是好是坏。 “这不又绕回来了嘛。”常弈摇了摇头,这些事显然跟北昂门没有关系,他们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 “找到李酌为什么邀请孙洪,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别人挑唆。”郁霖布下命令,且是对着常弈和露凝栀“没办法,其他人不能暴露身份,一定要少出现在江湖人的眼睛里,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了。” 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他们当然能够理解,便一齐点了点头。 “其他人配合你们,任何人马都可以随意调动。”郁霖接着说道,这是给他们很大的权利了。 就在这严肃的氛围之下,一旁居然传出如雷的鼾声。 众人怔怔的寻声望去,那是海炘的房间, 难道…… 这高冷的男人还会打呼噜? 我的天, 惊世骇俗啊! 以前海炘睡觉是不打呼噜的,一定是喝酒的缘故。 “我去看一下,你们继续。”情轩尴尬的起身,然后飞速跑了过去。 反正任务主要交给常弈和露凝栀,其他人只需要配合和听从命令就好,相比之下,情轩自然更关心海炘了。 看着情轩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常弈眼巴巴的盯着,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此刻,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幻想, 海炘醉酒之中,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情轩,我喜欢你。” 情轩听后极为感动“我也喜欢你。” 而后海炘忽然惊醒,在简单又充满情谊的交谈之后,两人相拥于此,然后……嘿嘿嘿…… 第一百一十九章 管他呢 “想什么呢?”露凝栀看着神若游离的常弈,问道。 “没……没事。”常弈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 “接下来,是卖队友事件。”郁霖接着说道。 这件事是目前最清晰的了,而结果也是被解决的状态,其实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对任何事都要认真负责,说不定其中的秘密就藏在这里面! “我看最好还是等赵崎回来,算算日子……应该快了吧。”常弈说道, 赵崎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毫无意义的调查不会有任何结果,他一定会回来! “嗯,没几天了。”郁霖点头道。 “那婚约事件……我们都不了解。”露凝栀看着其他人,眼神有些迷离。 “这明显是魏晁从中作梗,感觉跟其他事件有些不太一样。”常弈皱了皱眉,其他事都是不知深意,背后有人操纵,可这件事却很明确,就是魏晁闲的没事,给人家有婚约的人保媒。 “振炀会被灵剑阁卖了,损失惨重,如果是平时不一定会听魏晁的话,可现在就不好说了。”莫韵看得出其中利害,毕竟云钺堂还是要强于久清轩的。 “倒也不是因为这点,振炀会已经得到了两千万的赔偿,主要是青鸣帮来保媒,振炀会实在不好拒绝,在道义和强权面前,后者是很多人的选择。”露凝栀看得更为清楚,如果振炀会信念坚定,就不会还没做出回应了,既然是飘忽不定,那么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云钺堂。 “这事往大了说,是两家帮派争抢,但往小了说,不过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罢了,想要解决,自然也是要用最简单的方式。” 都以为莫韵和露凝栀看得明白,实际上,更懂他们的是常弈。 “你有办法了?”露凝栀问道。 只见常弈嘴角一扬,信誓旦旦的道“决斗!” “啊?”莫韵怔怔的道“你确定?” “实际上,根本无需帮派出手,抢女人嘛,当然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喽。”常弈仍旧坚信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处理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我们女人就是用来抢的?”露凝栀没好气的道。 “不不不,也可以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性别不是关键。”常弈笑了几声,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好主意,让他们俩来场的决斗,谁赢谁牛13,两个的恩怨,牵扯不到整个帮派。”郁霖很认可常弈这个想法。 “凝栀,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了。”常弈郑重着眼神,对露凝栀说道。 “我?”露凝栀可是懵了,这里面怎么会有自己的事? “是啊,这背后有青鸣帮的参与,所以只有你出面,才能镇得住他们,而需要决斗的两个人,才会乖乖站出来。”常弈解释道。 听这么一说,露凝栀才豁然开朗, 不错,对高等帮派的敬畏,是他们心中不可忽略的深水区,只要以北昂门的名义,什么青鸣帮,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这么定了,各位有异议吗?”郁霖凛然说道。 “没有。”众人齐声回答。 说罢,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常弈和露凝栀也没有回家的打算,反正这里有自己的办公室和房间,这么晚了,就不回去了。 常弈可不急着睡觉,因为……还有个乐子没捡呢。 …… 海炘的房间中,情轩就这么在一旁照顾着,说是照顾,实际上也就是看着他睡觉罢了。 “就这么看着?没点行为啊!”常弈轻轻的推门而入,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劲爆的画面,可惜是这么的无聊。 “切,那你来啊。”情轩站起身来,抱胸说道。 “男男授受不亲,而且我需要有行为的那个在隔壁。”常弈邪笑着道。 “那你俩快去造个孩子吧。”情轩玩笑道。 这种事……常弈还没想过,反正早晚的事,无所谓了…… 他也没有在这上面考虑太多,自然也就没有接情轩的话, 常弈走到海炘床边,他还在呼呼大睡,看着可太香了。 “帅还是挺帅的,只是照我差点。”常弈厚着脸皮道。 “你?还行吧,不过跟凝栀姐的颜值还是不搭。”毕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情轩还是觉得海炘更帅,但也没有否定常弈的脸。 “就不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了,不过我劝你还是要矜持一点,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成何体统,咦……”常弈玩笑着离开。 只剩下人事不省的海炘,还有神情呆滞的情轩, “难道……是因为我不太矜持吗?”情轩喃喃说道。 “管他呐,让我再看一会儿。”情轩趴在床边,静静的观摩着熟睡的海炘,这俊俏的脸太让人上头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接触的这么近过…… 美好的时光多么令人陶醉, 但下个画面,让沉醉其中的情轩忽然自拔。 海炘的嘴边,流出了一种粘稠的液体, 口水, 是口水, 俗称……哈喇子。 高冷男神喝醉了不说,居然还在熟睡中流了口水,我的天…… 不过情轩可没有因此而心生间隙,反而…… “哈,连口水都是这么的晶莹剔透,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情轩一脸花痴,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爱得就是这么痴狂! 走出海炘的房间后,常弈准备回去睡觉了,折腾了这么半天,眼瞅着就要进入后半夜了, 熬夜可是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长久下去,可是会致命的, 好好休息,才有精力执行明天的任务。 正当常弈想要推门的那一刹那,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种念头, 自己睡多没意思, 反正不是没有女朋友的人,跟露凝栀睡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情轩还在海炘房里呢,自己怎么能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错过了呢? 管他呢,去就是了! 常弈掉转方向,找露凝栀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逃跑 露凝栀房门前。 就是这了,美妙的房间,常弈似乎能感觉到她躺在床上时散发的温度,那洁白的皮肤和动人的脸颊, 哦吼,想想都美好呢! 常弈兴高采烈的推门而入,一股莫名的阻力打破了他的幻想, 门……居然是锁着的。 常弈愣了, 难道她不想让我进去吗? 不能吧?啊? “谁啊?”露凝栀在屋里问道。 从语气间可听出,似乎已经猜到来者是谁了。 “当然是我啦。”常弈笑着回答。 “干嘛?”露凝栀走了过来,但并没有选择开门,现在正好可以戏耍一下他, 这可是个不容放过的好时机! “睡觉啊。”常弈说的轻松,而且也相信露凝栀会开门的, 反正也只是睡觉而已,要是想图谋不轨不至于在这找刺激,回家多好呢。 “你自己不是有房间嘛?”露凝栀戏谑式的笑了一下, 这样子,像极了回家晚的男人,被自己老婆锁在门外,狼狈的叫着门。 “没有你,还真睡不着了。”常弈更是不急不恼,巴不得这样打情骂俏的日子多一些好呢, 如果没有江湖的纷繁,应当是无边无际的美好吧! “是吗?”露凝栀抿了抿嘴,回想前几天,都是跟常弈一起睡的,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雪山的帐篷中,皆是如此。 好像已经好多天没有单独睡过了, 身旁突然少了个人,确实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当然。”常弈欣喜的回答,又轻声说道“说明我离不开你了,以后咱们都得睡在一起,少一宿都睡不着觉!” 听了这话,露凝栀心里暖暖的,面色间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常弈平时不怎么说情话,一说起来竟然是这么的甜。 露凝栀开了门锁,笑脸相迎,从散会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常弈一定会来, 而常弈也知道,露凝栀一定会开门,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彼此的了解,像极了老夫老妻。 房间里处处透着干净与整洁,还有些许……少女的芬芳和清香。 这么久了,常弈还是第一次来这,心中泛起些许新奇。 “有什么好看的,都这么晚了,快睡觉吧。”露凝栀打了个哈欠,随后迅速躺在床上。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在不睡觉明天早起可没精神, 常弈也躺了下去,小床虽然不大,可挤一挤还是勉强能睡下两个人的。 露凝栀毫不生涩,直接一头扎进常弈怀里, 这宽厚的臂膀和温暖的身躯,太舒服了! 常弈紧紧的抱着她,幸福洋溢的同时,还有种害怕失去的感觉。 珍惜眼前人这五个字,人们往往都是亲口相传,经常挂在嘴边, 可真正能做到的,恐怕只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才能诠释。 此刻,对常弈来说,露凝栀就是最重要,最值得珍惜的人,没有之一! “喂,你抱得太紧了,松开点。”露凝栀轻声喝道,她当然想要被这样如视珍宝般的搂着,但有时也会上不来气。 “有吗?”常弈怔怔的道。 “废话,不然我抱你试试。”露凝栀随口说道。 “嘿嘿,求之不得。”常弈忽然一笑,继而钻到露凝栀怀里, 但这娇小的身躯好像容不下常弈,等等……这鼓鼓的东西又是什么? 哦,原来是……嘿嘿…… 原来被拥入怀是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露凝栀以牙还牙,同样搂得非常紧,但效果却不是那么明显, 任凭她怎么用力,常弈仍是一声不吭,更是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 “啊,舒服。”常弈陶醉的道,继而又问“哎,你什么感觉?” 露凝栀只觉心口迎来一阵暖流,将相爱的人拥入自己怀里,自当是幸福无比, 不过,露凝栀并没有打算这么回答。 “跟抱儿子一样。” 好啊,这小妮子竟然这么皮,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常弈对着面前的那座山峰轻轻一捏,啊~ 又大又软又舒服。 “嗯,挺有弹性。”常弈坏笑道。 “嘶,你……讨厌!”露凝栀推了他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行为,自然有点紧张。 常弈重新躺回枕头上,再一次将露凝栀拥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头顶 “不闹了不闹了,好好睡吧。” 露凝栀识趣的闭上眼睛,嘴角那一抹幸福的笑实在挥之不去! 夜半, 常弈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轻轻的抬起了拥抱露凝栀的手臂,然后走出房门, 这里……应该有吃的吧。 “都三点了,得快点了,明天还有任务呢。”常弈望了一眼挂在走廊尽头的钟表。 说罢,常弈走向会议室,这里是郁霖的办公区,他常年不出门,应该放了些吃的在这, 果然,常弈在抽屉里找到了半拉面包,还是沙拉夹心的。 常弈左顾右盼,偷人家吃的总是不好的,但谁让自己饿了呢, 管他三七二十一,吃吧,兄弟之间谁在乎这个? 在一番风卷残云之后,常弈满足的擦了擦嘴,笑道“没有什么比饿的时候有吃的更开心了,如果有,那就在不饿的时候还有吃的,真香!” 正当常弈想回去的时候,忽然发现郁霖的房间传来些许动静, 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难道是……?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常弈静悄悄的走了过去,原来他是在打电话。 “什么?不可能,他怎么会跑呢?” “调查都有结果了,跟他没有关系,跑的是哪门子?” “会不会是你们走散了?” “怎么会……” 房间中,郁霖愣愣的坐在床上,电话里的内容让他难以置信, “明明与赵崎无关,他为什么还要逃跑?” 郁霖皱着眉头,并没有发现外面有人, 而常弈听到了这些话,一开始不明其意,后来才听明白了, 这意思难不成……是赵崎逃跑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所有人都相信灵剑阁的事与他无关, 而真相也绝对是这样,至始至终赵崎都跟这件事没有半点瓜葛,就算有事,再准备接受调查的时候怎么会那么淡定。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人一边 “行,我知道了。”郁霖撂下电话,这才发觉门外有动静, 便赶忙打开了门,瞬间和常弈四目相对。 “出什么事了?”常弈惊恐的问道。 “进来说吧。”郁霖不想打扰其他人,便将他拉入屋内, 在这个分部里,属常弈跟赵崎来往的最密切,赵崎也一直视常弈为偶像。 如今他出了事,常弈不可能置之不理。 随后,郁霖将事情对常弈完完整整的说起,在接受调查后,他们一起等待结果,据说事情与赵崎无关,对他的警惕也就放松许多, 可在真正的结果出来之前,赵崎竟先行逃离,不知去向。 “怎么会这样呢。”常弈挠着头,实在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明明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逃走? 莫不是心里有鬼? 不可能! 封天会的侦查情况极为严格,千百年来从未出错。 目前谁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恐怕只有赵崎自己知道隐情了。 “本来一切都相安无事,但因为他的逃走,上级又要重新审查了。”郁霖叹了声气,也在为赵崎捏一把汗。 “还说什么了?”常弈问道。 “找到并控制住他,再度移交总部,这一次他们会派人来拿。”郁霖答道。 常弈挤着眼睛,本来就为赵崎而担心,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难受啊! 真就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跑呢? “我想他一定会回灵剑阁,我会派人在哪周围盘查,你和露凝栀就好好执行任务吧。”郁霖郑重的道。 “嗯。”常弈点了点头,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翌日 大家都听说了赵崎的变故,不由得很是震惊,没有人清楚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都只想快点找到他,洗清嫌疑。 常弈和露凝栀走在街上,他们准备先解决婚约事件,一步步来! “你有打算了?”露凝栀抬眼问道。 “最笨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常弈嘴角一扬,眼神泛着自信。 “有多大把握?” 常弈又是一笑,继而盯着露凝栀的粉颈之下“这么大。” “那也太大了。”露凝栀接着他的玩笑说道。 笑语过后,常弈严肃起来“就让他们酣畅淋漓的决斗一次吧。” 露凝栀忽然想到,之前他说此事不难,无非就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罢了, 让毕海和郑子尘打一架,谁赢谁牛逼! 谁赢谁得到施月。 “那万一郑子尘赢了,我们……”露凝栀眉头微蹙, 之前应春雪就是受到了郑子尘的蒙骗,遭到了多少委屈和屈辱,悲剧绝对不能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更何况人家毕海和施月青梅竹马,这是多少人都羡慕的感情经历,被魏晁这多管闲事的玩意插了一脚, 真是有病! “放心吧,他赢不了。”常弈笑道,心里早就做好了想法,当然不会促成这桩孽缘。 想要郑子尘输,这办法不多得是,保证让他一败涂地,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漂漂亮亮,简简单单。 “你去把施月叫来,我带着那两个,就到吓唬郑子尘的仓库里集合吧。”常弈说道。 那里可是决斗的好地方! 两人分头行动,常弈先去了云钺堂,这里的防卫极为松懈,不愧是低等帮派的样子。 这倒也好,常弈悄无声息的便潜入进来。 郑子尘正在午睡,常弈就坐在他房间内的椅子上, 唉,当初应春雪怎么就看上这玩意了呢,多少纯情少女被渣男祸害,唉…… 这小子睡得还真香, 常弈故意弄出些许声响,郑子尘这才微微张开眼睛,本来困意十足,可忽然看到常弈这张脸,不由得吓的滚在地上。 这就是渣男的胆量吗? “你……是你。”郑子尘开始很害怕,但看清来者是谁后,便平静许多。 “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样子,常弈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样的本事还真不小。 “这重要吗?”常弈深意一笑,才懒的回答他的问题。 “你要干什么?”郑子尘从地上爬起来, 看是来者不善,得做好防备。 不过常弈要是想动手,他任何的防御措施皆如同空气。 “听说你又要祸害人家姑娘了。”常弈面色铁青,双眸中的杀意隐约显现。 “啊?”郑子尘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少装蒜,振炀会施月,你认识吧。” “认识啊。”郑子尘答道, 实际上与她并不熟悉,如果不是魏晁保媒,自然也不会认识。 “半路抢亲,你们还真是过分!”常弈神色一凛,瞪着眼睛说道。 “这……明明是魏公子保媒给我的。”郑子尘表示很委屈, 谁知道魏晁为什么要这么干,要是想搞事,也是他的意思,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从一开始郑子尘就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施月可是个大美人,谁不心动呢? “你也乐在其中吧,不管你们谁是主谋,今天你和毕海都应该有个了结。”常弈说道。 “怎么了解?” 郑子尘更是慌了,许多种想法在他脑子里涌现,但无法判断究竟该怎么做。 “跟我走就是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这可是我家。”郑子尘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道。 哪怕他清楚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这一去一定没啥好事,能拒绝就拒绝。 但这可不容许,常弈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早就有应对之策了。 那就是, 打晕他,强行带走。 反正完成任务即可,至于过程,全然毫无所谓! 郑子尘准备叫人来保护自己的安全,奈何常弈动作迅速,一掌把他劈晕,然后扛起就走,放到了目的地去。 就是这么简单,对这种人哪需要什么好言相劝,直截了当的动手永远都是最有效的办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约谈 久清轩,某房间内。 毕海怅然独酌,一口接着一口。 他的心情很糟,自己与施月青梅竹马,双方长辈都认可这桩婚事,就连他们自己也都以为是板上钉钉了。 可谁能想到,半路竟然被人插出这么一脚。 这几天里,帮派长老经常开导毕海,要他忘了施月,放下儿女情长, 青鸣帮是惹不起的,既然有魏晁的保媒,那这件事便没有任何扭转的机会。 因为种种原因,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这好像是很多人都要经历的事, 痛苦二字,占据了毕海的所有心情。 这么些天,他已经忘了自己流了多少眼泪。 为了加快脚步和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常弈再一次潜入进来,虽然地势情况有所不同,但一切都千篇一律,他也就轻车熟路。 不知何时,常弈忽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毕海竟没有半分察觉,仍在喝着酒。 “心里难受吧。”常弈忽然开口,给毕海吓了一跳。 “啊?你……” “我早就进来了,是你太忘我咯。”常弈说道。 “你是……常公子?”毕海喝的晕头转向,不过还是辨认出来了。 “我们之前好像见过一次吧。”常弈对他没有敌意,态度也随和。 毕海点了点头,毕竟都是江湖中人,两家帮派之前有过来往,他们也仅仅有一面之缘, 不过这两个月常弈可是大出风头,先是被露凝栀选中,又是订婚宴,哪怕没见过他,也听说过啊。 “有事吗?”毕海沉声问道。 这无尽的忧愁与伤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并且也不想把这份负能量传播给别人, 当然,任何安慰的话也听不进去。 不知他人苦,就莫劝人大度吧, “当然。”常弈并没有被这样惆怅的气氛所感染,反倒有些愉悦。 “快说吧。”毕海稍微有些厌烦, 他这醉醺醺的样子,又有什么事情可做呢? “郑子尘要抢你的女人,你就不打算抢回来?”常弈直接切入正题。 毕海苦笑一声“说的轻松,如果是我自己,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别说青鸣帮了,就是全世界与我为敌我都不怕,可…… 可我要是这么做了,帮派里的人怎么办?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这个世界,不是我能掌控的。” 从不甘到痛苦,从痛苦到绝望,这期间的过程无比艰难,这也是毕海最难受的地方。 只恨自己是江湖中人,有太多顾虑了。 毕海忽然流下眼泪,男人是不会在外面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的,除非真到了伤心之处! “如果我帮你解决后顾之忧,你敢出手吗?”常弈问道。 闻言,毕海一惊, 他刚刚说的是……帮忙?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海想不明白,帮一个陌生人,然后得罪属于六级帮派的青鸣帮,这可划不来。 “你……你真的能帮我?”毕海又惊又喜,目光期待的望着常弈。 如果这是真的,那定然要不惜一切,把属于自己的夺回来! “嗯。”常弈点了点头,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谁不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而且这也是任务之一! “可青鸣帮太厉害了,即便是你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毕海略微担忧。 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只要青鸣帮随便用个手段,两帮便会迅速降级,入不敷出。 “我从来就没怕过他们,而且别忘了,我还有北昂门的帮忙呢。”常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道。 毕海惊呼一声,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常弈和露凝栀是什么关系?夫妻之间如若一人,他的是便是露凝栀的事,露凝栀的事便是北昂门的事。 有了这层关系,什么青鸣帮,十个也不是个! 本来极为兴奋的毕海,神色却忽然暗淡下来“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不是重点,赶紧调整下状态吧,待会有大事要办。”常弈莞尔一笑。 …… 另一边,露凝栀到了振炀会,她说要见施月,谁敢阻拦,因此也就顺顺利利的找到了她。 施月的状态也很不好,她连日来泪水不断,早就哭坏了身子,现在染了病,虚弱的躺在床上。 露凝栀对她并不熟悉,希望能简单些吧。 “露小姐?你怎么来了?”施月诧异的问道, 七级帮派的大小姐,居然会来这种小地方。 “我来看看你。”露凝栀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这样子,哪怕不熟悉,却还是有几分心疼。 “看我?”施月更是疑惑了, 明明与她没有交集,完全是陌生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施月极度哀伤,虚弱的甚至咳嗽几声。 “当然不是,我是来帮你的。”露凝栀解释道。 “帮我?”施月完全摸不着头脑, 现在的人们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非亲非故的有什么好帮的? “是啊,别多想啊,其实这是常弈的主意。”露凝栀还是希望在江湖中低调些,无论是黑锅还是功劳,都交给常弈吧。 “他听说这件事,有情人要分开,觉得有些可惜,就托我来找你,带你去一个地方。”露凝栀接着说道。 施月听的有些发懵,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骗人。 “毕海和郑子尘都会去。” “你们要怎么做?”施月问道。 “让他们两个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决斗,谁赢谁娶你,谁输谁退出,你觉得怎么样?”露凝栀答道。 这个规则听着有些不公平,施月好像是作为胜者的战利品, 至于事态如何发展,她根本无法干涉,却还牵扯自己的命运。 莫名的有些可悲, 不过不管作为什么,只要能跟毕海终成眷属,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郑子尘背后有青鸣帮的支持,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分开。”施月叹了声气,她不恨毕海没有作为,只恨青鸣帮和魏晁,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呵……这就是低等帮派的命运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愉快的决斗吧 “有我呢,你怕什么?”露凝栀神色凌然。 青鸣帮在北昂门面前算什么东西,只需一句话,便能让魏晁打消这样的想法。 施月一听,顿时双目一怔,疑惑和不解遍布在她的眉宇之间, 但还有几分惊喜。 “你为什么要帮我?”施月手足无措,霎时百感交集。 “与我无关,是常弈要帮的。”露凝栀笑道, 这也算是夫唱妇随了吧。 “那……他又为什……” 施月很想搞明白,明明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帮忙。 “别多问了,跟我走吧。”露凝栀伸过手来,准备将她扶起, 事情太多,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仓库内。 在常弈精细巧妙的安排下,毕海和郑子尘在此狭路相逢, 如今的他们已是势同水火,都恨不得要掐死对方,尤其是毕海。 夺妻之恨,岂能不报。 “是你……”郑子尘后退半步,毕竟做了亏心事,多有慌乱。 “郑—子—尘。”毕海咬牙切齿,这么长时间,早就想跟他打个照面,狠狠的揍他一顿,以泄心中之恨! 奈何一直没有机会,目前的状况也不容许他这么做, 今天,正是报仇的时候!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动手,否则一定要你好看!” 郑子尘理亏,根本硬气不起来,只能怔怔的往后退,根本不敢应战。 “我宰了你。”毕海借着酒气,全然不顾,直接冲了过去。 那散发的杀意根本掩饰不住,看来真的要出人命了。 常弈露凝栀和施月三人,站在仓库上方的台阶上,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不过实况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居然是毕海追着郑子尘打,虽然还没分出结果,但看郑子尘这样子,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这……这需要我们帮忙吗?”露凝栀指着下方说道。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常弈挠了挠头,看来失算了。 在毕海和郑子尘的追逐之时,忽然有一道身影袭来,他一掌便把毕海打倒在地,而后站在郑子尘身旁。 站在上方的三人一惊,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来? 帮郑子尘的不是别人,正是给他保媒的魏晁。 这小子怎么来这了? 正当常弈疑惑之际,忽然想到,自己跟他离开一会,想必就是那时他请来的救援吧。 “我大意了啊,没有下了他手机。”常弈挠了挠头,尴尬的笑笑。 “这样的错误以后别再犯了。”露凝栀教训道。 “放心吧。”常弈搂过了她,紧张的氛围泛出几分甜蜜的味道。 施月望着他们两人,不禁心生感慨, 本来自己跟毕海应该也是这样的样子,可惜事与愿违。 毕海被打了一掌,重重摔在地上,虽未受伤,可还是挺疼的。 魏晁救下郑子尘,训斥道“你怎么能被这废物追着打?” “我……我……”郑子尘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啊,怎么被他追着打,还没打呢,怎么就怂了? “常弈呢?”魏晁望着周围,问道。 “不知道啊。” “爷爷在此。”常弈高呼一声,纵身翻越而下,轻飘飘的便落在地上。 这高度少说也得十米,这样的轻功还算不错, 当然,还有更厉害的,只不过没施展的机会罢了。 “这是我们的事,你凑什么热闹?”魏晁气愤的道, 他并不怕常弈,只是不想有太多麻烦罢了。 “诶呦,这话还是还给你更妥当些,不是吗?”常弈不甘示弱。 魏晁眯着眼睛,事情确实如此,本来是毕海和施月的完美爱情,可他却从中作梗,非要把施月许配给郑子尘, 这才是真的搞事! “这么说,你非要捣乱了?” “我再说一遍,捣乱的是你。”常弈沉声说道。 “很好,希望你别后悔。” 说罢,魏晁拍了拍手,他带来的手下长驱直入,看样子得有近百人。 不仅来势汹汹,看起来也是做足了准备。 这些人将常弈和毕海团团包围,手中的刀锋寒光凛凛,如豺狼虎豹亮出的獠牙。 “呵,就凭你手下的这些臭鱼烂虾,也伤的了我?”常弈冷笑声道, 双方的人数差距巨大,可实力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任凭你本是再大,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现在求饶倒是可以放了你,要不然被打得下不来床,还得去求露凝栀出头,多伤面子。” 魏晁嘲弄道,言下之意就是暗讽常弈吃软饭, 当然,不知全貌者都会这样想,但他们谁不想吃北昂门的软饭呢? 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得不到,就只能在背后嚼舌头根。 “话可够难听的啊。” 悦耳的音色在仓库中响起,飘逸的略显空灵。 只见露凝栀带着施月从栏杆上跃下,只是话音刚落,便见两人屹立于此。 “毕海哥。”施月赶忙跑了过去, 刚刚那一掌,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你怎么来了?”毕海问道, 这里的情形并不乐观,现身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露小姐带我来的。”施月答道。 看到露凝栀,毕海放心许多, 她在,就等于有了北昂门的支持,如此一来,魏晁就不敢放肆! “魏晁,你敢再说一遍吗?”露凝栀目光凛凛,朗声质问。 “露小姐,你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魏晁的表现没有太多惊慌,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不仅如此,他好像……并不怕露凝栀。 “看这架势,我们是非打不可了。”常弈笑着环顾四周, 有些搞不懂,明明是为别人保媒,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总觉得有些过了。 “是你们来找事的。”魏晁叫道。 “那既然我们都是局外人,那不妨都各自让步,让他们两个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如何?”常弈提议道, 当然不是怕了,只是不想动手而已。 力气还是留着解决接下来的任务为好,哪怕对付他们费不了多少力气。 然而常弈的想法魏晁可不会清楚,他只当是常弈见这么多人,心里害怕,又不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丢脸,这才有了这样的提议。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魏晁冷笑几声,直截了当的回答“呵呵,不行!” 毕海和施月眉头紧皱,看来这场战斗无可避免,他们之间的矛盾可都是因自己而起啊, 想想还真有些亏欠。 常弈不急不恼,微微一笑,只是一个华丽的转身,半数以上的人顿时倒下, 众人一惊,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个转身,就将这么多人打晕过去,更离谱的是,露凝栀等三人竟然没事, 把力道控制的这么精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魏晁后退几步,惊恐万分。 “你怎么说?”常弈盯着魏晁问道。 “都……都听你的。” 没办法,魏晁只能这样讲了,本以为能用自己手下的人震慑住他,可结果竟完全相反。 “既然当事人都来了,那就来一场真正公平公开的决斗,胜者才有资格做出选择。”常弈朗声说道,便是说给众人听的。 但接下来的话,只送给魏晁一人。 “输了,那就彻底退出此事,一切的恩怨全部一笔勾销,不可再找麻烦。” 此言掷地有声,气势磅礴!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做出反驳,刚刚还来势汹汹的魏晁也没了想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同意了。 在做了简单的规则介绍之后,众人为毕海和郑子尘敞开条路, 他们俩站在中央,决斗一触即发! 要打起来了, 所有人都瞩目望去,想要看看这两个身份差不太多的公子哥究竟谁更厉害,这绝对是一场好看的比试。 魏晁忧心忡忡的望着,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实力,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赢了还好,可要是输了,那计划可就功亏一篑。 施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心上人的脸,她能感觉到,毕海的状态并没有那么好,现在的他完全被情绪支配, 在这种情况下,这是很致命的! 露凝栀看出施月的担忧,便安慰道“放心吧,他可是你的男人,要相信他。” “嗯。”施月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紧张与彷徨,还是清新可见。 大喊开始之后,毕海迎面而上, 对他来说,这是一场关乎尊严的战斗,更是一场拼上未来的生死之战! 就算不考虑自己,可施月呢? 如果输了,那她接下来的路,将一片黑暗! 无论为了谁, 都一定不能输! 郑子尘本无心打架,行动更是三心二意,手足无措。 他只感觉这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在之前的某一天,魏晁忽然要为自己保媒,本来郑子尘是很乐意的,但听说是有了男朋友的施月,便没那么高兴。 可他一个三级帮派的人,怎么敢拒绝魏晁的想法,要是如此,岂不是明摆着要与青鸣帮对着干。 那可划不来。 接受就接受了吧,谁不想娶个这样漂亮的姑娘为妻呢。 可谁知道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本来跟毕海结仇就已经很要命了,还出了这样的事。 裂开! 两人没打几下,郑子尘就已经落了下风, 这给魏晁看的心急火燎,实在想不明白这小子究竟在干嘛? 他的武功不可能这么次。 常弈还在想该如何帮助毕海,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本以为两人会势均力敌,没想到是一边倒的局势。 施月见此,也就松了口气,不过战斗还未结束,也就不能完全放心。 毕海借着酒劲,毫无保留的发挥出全部实力,在挥出一拳后,结束了比试。 郑子尘倒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 因为心虚而无法发挥真正的武功,输的实在好笑。 “赢了,赢了……”施月激动的流下眼泪, 这正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场景,也是她梦寐以求的幻想,今天终于实现了! 施月还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可没想到事态发生到这样的地步,居然还有挽回的机会。 太好了。 滚烫的泪止不住的涌下,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魏晁愤恨的拍了下墙面,上头交给的计划已经失败,这可该如何交代? 原本势在必得,可半路上竟然杀出个常弈,要是没有他,一切都会按照所料想的那样发展。 气死个人! 毕海喘着粗气,这股若梦若醒的样子还没褪去,直至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 “我……我赢了。” 毕海兴奋又激动,赶忙跑回了施月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两人相拥的每秒场景,使得常弈和露凝栀都投来祝福的目光, 魏晁瞪了一眼愣愣的郑子尘,继而大手一挥,准备收队离开。 “等等。”常弈急忙叫住了他。 “有事?”魏晁冷冷的问道, 此刻,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郑子尘败了,便是他败了。 更何况背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处理。 “咱们可说好了,你们输了,就不能再找他们的麻烦。”常弈提醒道,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也不怕他们不死心。 “当然。”魏晁轻声回答,但语气中还是充满着愤怒和不甘。 这件事算结束了,魏晁接着抬起脚步,不过却又忽然停下。 “你也别忘了,比武的日子!”魏晁沉声说道, 他看得出来,常弈武功非凡,但他绝对不是自己老爹的对手,到时会让昭鹤城的所有人都齐聚在此,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仇报回来! 这样才更解气,他也就嚣张不起来了。 “这我忘不了,就怕你们不敢来。”常弈莞尔一笑, 根本没有在意太多,毕竟揍他们,还需要有太多准备吗? 轻轻松松,简简单单! 魏晁冷笑一声,随即便离开了。 约定之期不远了,就在后天,魏晁今日就要发出请柬,让所有人前来观看这场漂亮的比武。 自己老爸可是上魔阶的高手,绝对是昭鹤城里最强的存在,只要发挥出五成的实力,常弈必死! 郑子尘见魏晁已走,他也不能留在这个地方,只好灰溜溜的离开,这桩婚事算是泡汤了,不仅如此,好像还被魏晁所记恨。 完了,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计划 事情已被解决,常弈和露凝栀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难。 毕海施月缠绵片刻,而后连忙对两人道谢 “多谢常公子,多谢露小姐。” “要是没有你们,我和月儿怕是真的要分开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常弈笑着说道。 “今晚我大摆筵席,一定要好好款待你们。”毕海笑的合不拢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用了,你还是准备好,该怎么应对家里人吧。”常弈郑重神色,说道。 “家里人?”毕海有些懵了,这跟家里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定希望你听从魏晁的安排,可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魏晁虽然答应不为难你们,不管他会不会听话,但一定不会跟你们来往。”常弈解释道, 这话挑不出一点毛病,没了跟高等帮派的合作,区区三级帮派只能原地踏步,根本没有上升空间。 而起有了青鸣帮的疏远,其余帮派也会望风而逃, 再强的帮派也是独木难支。 毕海点了点头,话是如此。 “嗯。” “好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常弈说道。 “我听说,你要跟青鸣帮的人比武?”毕海又问道。 “是啊。” 对于这件事,常弈压根没放在心上,教训他们,岂不是小菜一碟,哪至于当一回儿事。 “到时我们两个必会在台下,为你接风洗尘。”毕海望了一眼身旁的施月, 施月的态度也是如此。 这可是自己的恩人,恩人有难必当相报! “好啊,那我可等着你们了。”常弈不好拒绝,便说道。 话毕,双方各自携手而去。 “还挺轻松的哈,现在只剩内乱和投毒事件没能解决了。”露凝栀挽着常弈的胳膊,在街上边走边说道。 “露刑和露卓的恩怨跟其他事件完全是两码事,无须混为一谈,所以只要解决投毒一事,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有想法吗?”露凝栀问道。 “没有,这件事可不是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就能处理的。”常弈又一次没了思路,真的感觉有些难办。 “慢慢来,办法总会有的。”露凝栀轻轻倚了过去,将头搭在常弈肩膀上, 享受着片刻的温暖惬意。 这件事太不容易了,怀有丧子之痛的李酌根本无法保持理智,而且以孙洪的性格又不会低三下四的解释。 难呐。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怎么着也得养足精神,补充体力。”露凝栀心情还算不错,因为刚刚促成了那么美好的一段姻缘,怎能不令人高兴! “吃饭……”常弈忽然一怔,霎时间心生一计,惊喜道“对啊,吃饭。” “你……你怎么了?”露凝栀看着神若游离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想到办法了。”常弈开怀大笑,兴奋的对着露凝栀的嘴嘬了一口。 “额……” 这小子到底想到什么了,居然这么激动。 吃饭之时,常弈将自己的计划对露凝栀说起, 想要解决这件事,一定要让李酌冷静下来,而这个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孙洪也中毒遇害。 当然,不是真死,而是假死,目的就是为了让李酌的情绪得到稳定, 如此以来,他心里对孙洪的怀疑就会排除,然后再暗中找到凶手,这样就简单许多。 要是以李酌这样的状态,别说配合了,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无法做到,怎么能抓到凶手? 所以这个计划,是唯一可行的机会。 听了此言,露凝栀很快便认同了常弈,直呼他是天才,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到, 不过,这只是前戏。 “那后面呢,我们该怎么做?”露凝栀问道。 “只要李酌打消对孙洪的怀疑,我们就好办许多,至于接下来的我还没想好,不过能如此轻易的投了毒,一定是望昭府内部的人,只要李酌配合我们一一排查,凶手一定会露出马脚。” 常弈得意的笑了笑,自从实力突飞猛进后,连智商也提高许多, 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了,太优秀了! “对哦。”露凝栀认可道。 “可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 这是她目前唯一想不明白的点,刚刚就是因为自己的提醒,常弈才有了这样的计划,由此看来,应该跟吃饭没多大关系吧。 “投毒啊,最好的投毒地点就是在饭桌上,让孙洪以同样的方式死一次,李酌不就想明白了嘛。”常弈解释道。 “我居然没有想到,唉,智商退步了。”露凝栀拍着脑袋,玩笑道。 “我这个计划,只要孙洪表现的好,就是天衣无缝,然后我再劝导李酌一番,嘿嘿,完美。” 常弈笑道,眉宇间还是有几分得意。 其实这个计划已经算万事俱备了,现在的孙洪如被孤立一般,他能相信的只有常弈一人,而且他也相信,常弈能帮他洗清冤屈。 不就是装个死嘛?并不受多少委屈。 露凝栀举杯道“来吧,祝你成功。” “是我们。” 常弈碰了个杯,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 想想事情还真是不少,不过他们最担心的还是赵崎,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逃走,但为他悬着的心始终也放不下,只希望在灵剑阁那里蹲伏的同伴能早点发现他。 哪怕没有嫌疑,但处罚也是必然的了。 然后便是露刑与露卓了,这两个人的恩怨太深,基本无法化解,所以只能尽力的去减少损失,尽量降到最低。 这样露凝栀也就不再担心了, 对于常弈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能安心,自己做什么都值得! 至于跟青鸣帮的比武,完全不需要在乎, 赢,是必然, 输,绝无可能! 吃过饭后,常弈和露凝栀去了前海阁,现在的前海阁只接待他们两人,因为孙洪也不清楚来者目的何为。 当常弈将计划对孙洪讲起的时候,孙洪表示尽力支持,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好,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如今,才是真正的万事俱备,只欠孙洪精致的表演了, 骗过李酌和望昭府不是难事,就看效果如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演员 常弈的计划还算靠谱,当他们走后,孙洪便开始了表演。 前海阁内摆好了酒宴,帮众看的都云里雾里,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阁主居然还有闲心摆席喝酒? 疯了吧! “阁主,咱们这是要干啥啊?”一个手下问道。 “大家紧绷了这么久,也该放松放松了。”孙洪说的自然。 “这……” 他们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样的紧要关头一点都不能马虎,否则将会有性命之忧。 这还是孙洪亲口告诉他们的,可他却先坏了规矩。 很多人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阁主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现在表现的竟然这么……随意?” “刚刚常公子和露小姐来了,难不成是他们想要帮忙?”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否则阁主岂会大摆筵席,肯定是庆祝!” 这样的商议在人群中流传,他们紧张的神情终于缓和,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是常弈和露凝栀打算帮忙,孙洪才敢这么放松。 不过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帮忙倒是真的,不过是以其他方式。 宴席较为热闹,早已没了之前的那股死气沉沉,孙洪已经不知自己多长时间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等洗清冤屈后,一定要好好的大吃一顿。 孙洪吃了口菜,而后看了看手表, 嗯,就是现在。 孙洪忽然大叫一声,身体随之倾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继而两眼一翻,装作晕倒。 帮众们都懵了, 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只听有人大喊 “阁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孙洪出事了。 孙洪的两个亲信晃着他的身子,这个机会整个前海阁只有他们三个知道,没办法,毕竟需要人配合,孙洪便挑了两个最信任的人。 此事一来,帮众们嘈杂一片,三级帮派的手下就是杂乱不堪,丝毫没有那股临危不乱的气概。 在两个亲信的领导之下,乱哄哄的人们这才平息下来,他们都在望着倒地的阁主,一脸惊慌。 老大出了事,这些做手下的当然无比害怕, 只担心这是李酌来寻了仇,连阁主都遭了毒手,那他们这些小人物不得死走逃亡伤。 “快,快送去医院。”亲信之一大喊道。 因为他们两个,所以没有人能接触到孙洪的身体,他们也就自然不知情况如何。 孙洪被及时送去了医院就医,两名亲信一个带着手下去了医院,一个留在家里看管其他人。 分工明确! 孙洪去的是昭鹤城最大的医院,这是北昂门旗下产业,只要公布孙洪死在这,那么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这座城里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自然也会第一时间传到李酌的耳朵里。 医院的走廊内, 这名亲信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目的就是让其他人都看得清楚, 孙洪人事不省的躺在板车上,不得不说,这演技还真不错,不仅没有半分破绽,在酒桌上晕倒之时,表现的更不浮夸。 无论板车如何晃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孙洪被推进了急诊室内,这里的医生早就听从了露凝栀的意思,无论人怎么样,不许施救,不许有任何动作, 只需要假装做手术即可,然后对外宣称孙洪已死。 医生们不敢不听从露凝栀的命令,露凝栀又给了他们每个人十万块钱作为封口费,并放下狠话,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他们就会死路一条。 虽然露凝栀不会这么做,但医生们还是害怕,只能遵从指示,不对别人透露半分消息, 只说,孙洪死了。 在假意的施救过后,接诊的医生出来了, 孙洪的手下赶忙过来询问,出来的医生一脸深沉,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听到这句话时,帮众大惊失色, 当时阁主的状态那么好,怎么一下子就死了呢? 他们惊魂未定的瘫坐在椅子上,还是发懵的状态, 亲信一看,这状态可不行,制造不出什么响动,便率先哭道“阁主啊,你咋就这么走了,阁主啊……” 哭喊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虽然表演的不怎么样,不过并没有让人起疑, 他哭的如此惊天憾地,其他人也纷纷落下眼泪,一些人真情实意,一些人只是随声附和。 看他们都落下眼泪,自己啥事没有也挺尴尬的。 动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还算不错,正和人意! …… 常弈在外头收到了孙洪的回话,他现在就在急诊室里,医生和手下配合的都很好,接下来就是将这件事散播出去了。 “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常弈嘴角一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我们呢?”露凝栀问道。 “呆着就好,李酌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明天再去找他吧。”常弈牵过了她的手,神色略显轻松。 露凝栀真想夸一夸常弈,就凭简单的吃饭两个字,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常弈准备回家睡个懒觉,可这时,电话来了。 是御常门负责接打电话的手下,就是客服。 “少爷,门主说要您回来一趟。” “回去干嘛?”常弈问道, 细想一下,好像很长时间都没回去了,对于那个地方,常弈只想远离,越远越好。 “门主没说,只是要您现在就回来。” “知道了。” 说罢,常弈撂了电话, 露凝栀就在常弈身旁,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走吧。” “你也要去?”常弈诧异道。 “当然了,我嫁给了你,御常门也就是我的家。”露凝栀倒是自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确实已经到了不分彼此的程度。 常弈实在不想让露凝栀跟常义封他们有什么接触,不过问题也不算大,都是亲戚见见面又能怎么样呢? 虽然不知道常义封想要做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小事,自然也不是好事, 这么看下来露凝栀去了也好,她足以震慑住御常门里的所有人。 低级帮派看到露凝栀这样的身份,就如同耗子碰见猫,岂敢放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疑惑 常弈携手露凝栀回到了御常门,看得出,如今的御常门阔气许多,连门口的守卫也增加了。 从前是靠常弈的父母,现在靠常弈,常义封和常松等人根本没有付出半分心血,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 进入大堂后,所有的宗亲长辈帮中长老都在这里,他们曾经很支持常弈之父,但现在全都为常义封马首是瞻。 约定的比武之期越来越近,他们的心里也就愈发紧张。 赢了还好,若是输了,不仅要在城中各大帮派颜面尽失,青鸣帮那群老奸巨猾的东西还指不定会弄出什么损人利己的事呢。 今天他们就是要好好的质问一下常弈,到底准备的怎么样了, 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那就去青鸣帮向魏帮主请罪道歉,了解此事也就作罢。 看到常弈赶来,他们正要准备问话,可却突然看到其身后的露凝栀, 以露凝栀的江湖地位,御常门还没有人敢对她不恭不敬,而她就站在常弈身后,谁又敢如此放肆,去质问人家的男人呢? 这里没有给常弈的座位,可没想到他身后有只老虎,有眼力见的人赶忙搬出两只椅子,递给了他们。 本来,这群人都是铁青着脸,因为他们认定是常弈给他们带来了灾难, 可看到露凝栀的那一刹那,他们全都明白了,常弈带来的不止灾难,还有更强的庇佑! 青鸣帮怎么跟北昂门比啊,比不了的, 只要露凝栀肯帮忙,魏晁就蹦跶不起来! “有事吗?”常弈直接问道。 这里的人在常弈没来之前,个个凶猛似虎义正言辞,都说要好好教训一下常弈,可现在他们却都蔫了。 作为一帮之主,只能常义封站出来发话,可语气之间却也尽显谦卑。 “我们就是想问问,后天的比武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对付那种货色还需要准备吗?”常弈肆意笑着,高傲的说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慌失措, 所谓骄兵必败,双方本就有着实力上的差距,这小子又是这样的态度。 这场比武,估计完了。 “贤侄啊,魏清可不是好惹的,据说他已经到了上魔阶的实力,论单体武功,他在咱们昭鹤城可是首屈一指啊。” 常义封很是着急,他可不想自己的帮派就这样被钉在耻辱柱上,哪怕背后有北昂门,可失去的尊严却很难再找回来。 “你们找我,就为了这件事?”常弈扯开话题,因为自己的实力如何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不需要被他们认同! “这还是小事?”常义封说道。 “你们只管看着就好,要是输了,我一个人承担就好。”常弈接着说道, 这话撂在这了,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要顺从心思去做就好了。 “可……”常义封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常弈的武功有所长进,但根本没有达到能与真正高手匹敌的程度,比武都是生死之约,常弈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他的性命常义封不想管,甚至还巴不得他死在魏清掌下。 “二叔,弈哥的实力我清楚,确实不需要各位操心,在座都是长辈,请大家相信他。”露凝栀忽然开口, 虽然她也知道常义封的品行,不过却还是礼待有加。 更重要的是, 露凝栀说了二叔两字,这明显是跟着常弈叫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已经结婚了呢。 “既然露小姐这样说了,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常义封不敢反驳露凝栀,哪怕心里不认同,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了。 其余人也是随声附和,他们还没傻到不听门主和露凝栀的话。 让女人出头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能平了事就好,常弈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由此看来,片刻的会面结束了,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趁大家都在,我就直言不讳了,拍卖会时你们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视频我看过了,买了那么些没用的东西,算下来快入亿了,据我所知咱们好像一百年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吧。” 这回,反倒常弈来质问他们了,这些钱来的实在蹊跷,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一定很重要! 面对常弈的猜忌,常义封心头一震,忽然有些慌乱,如果只是常弈一个人,那他可以用门主之位来压他,可他带着露凝栀,就没有高低之分了。 片刻,常义封支支吾吾的就是给不出来答案,其他人的面色也很难堪。 难道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应该啊, 他们没那个胆子。 可这么多钱又是怎么来的呢? 肯定有故事。 “怎么,这很难说吗?”常弈接着问道。 有蹊跷, 必然有蹊跷。 不然常义封不可能是这幅表情,其他人也不会遥遥相望,飘忽不绝, 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常弈的眼睛。 “是赚来的。”一位长者说道。 “赚来的?”常弈不解的皱起眉头, 御常门的买卖他可是心知肚明,每个月的盈利不过几百万,还要给手下发工资和建设其他项目,再出去日常开销及个人零花,算下来根本不剩什么了。 用这样的借口搪塞,可真不是个明智之举。 “对对,这还要感谢你呐,要不是你跟露小姐订下婚约,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帮派来巴结我们,就因为这个,我们才能赚那么多钱。” 常弈眯了眯眼,这样的解释也很不合理,当时订婚宴的场景人们都看到了,露刑显然对这桩婚事不满意,不仅如此还表示很生气。 谁会傻到来巴结御常门呢? 更何况城里两家六级帮派都跟御常门有矛盾,怎么可能会来送钱,至于五级及以下,就没有这么多财力了。 所以这个解释仍不合理! “诶呦,咱们咋给忘了,订婚宴上赵崎不是送来八千万的贺礼嘛,再加上这几个月赚的盆满钵满,自然就有那么多钱了,嗨,是你多心了。” 见常弈还是有所疑虑,便又有人站出来补救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幕后的那只手 解释还算合理,常弈竟然也把赵崎送的贺礼给忘了,可如果这其中没有蹊跷,他们又怎么回事这种表情。 “我要看账本。”常弈决绝的说道。 帮派的每一笔存入与支出都记在那上面,这也是江湖规矩,如果账本上的情况与实情不符,任何人都可以把他们告上江湖法庭。 所以那上面,是不会骗人的。 没想到常弈竟如此刻薄,常义封更是坐立不安了, 看着他们那为难的面色,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嗨,账本大事,怎么能随便让人看的,既然二叔不给看,那咱不看就是了。”露凝栀拍了下常弈,豁达的笑着。 这其中的隐情暂未可知,但肯定有问题! 在这样的关头,常弈还是太情绪化了,非要硬来,对大家都不好, 好在有露凝栀从中调节。 既然如此,常弈也就不咄咄逼人了,短暂的交谈过后, 也就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常弈低喃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可你这样也得不到有价值的线索。”露凝栀也看得出来,虽然已经把自己当成御常门的人了,但终究还是外人,也就没那么着急。 “你有办法了?”常弈问道。 “不就是查查他们的进账来源嘛,没必要大动干戈,找到账本就行了。”露凝栀答道。 话确不错,都知道他们有问题,既然如此暗中调查就行了,在明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必要直接揭穿,这样大家都好过。 常弈本来也能想到的,只不过太操之过急了。 御常门的防卫极为简单,常弈又很了解,找到账本并不是难事, 为确保此事成功,只要将常义封等人调动出去,这件事就十拿九稳了。 说动就动, 常弈早就安排好了,夜半之时,常义封还有几个帮派里的重要人员一同离开,常弈和露凝栀成功潜入进去。 调虎离山之计实施的很成功。 账本说重要挺重要,说不重要也就那么回事, 它还不配在保险柜里有一席之地,只是放在常义封办公室的抽屉里。 两人很轻松的便找到了御常门的账本,实施起来远比计划要简单许多。 常弈翻开,仔细阅读着, 本来上头的记账没有什么蹊跷,可忽然发现,上头居然有着北昂门赠送的五千万,加上赵崎的八千万贺礼,还有其他所赚,总共一亿三千九百万。 这对四级帮派来说,已经是个很高的数字了,要是达到两亿,就能跻身五级帮派! 然而常义封并没有用这些钱有什么作为,而是在拍卖会上买了很多没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古玩字画。 这些装饰品毫无作用,也根本值不了那么多钱。 难道常义封真的就只是为了跟孙洪置气? 可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恩怨,这件事还是太离谱了些! “不对啊,北昂门不可能白白送出这么多钱。”露凝栀疑惑道, 露刑的性格她可是一清二楚,虽说五千万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可也不能就这样送人了。 露刑根本看不起低等帮派,尤其是御常门,他始终认为是常弈蛊惑了露凝栀,拦截了他的商机和计划。 所以,这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常弈闭口不语,好像明白了什么。 直至片刻,他才恍然大悟“御常门和前海阁并无交集,难道常义封这么做的原因,是露刑让的?” 听到这里面有北昂门的事,露凝栀霎时百感交集,毕竟那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并不希望北昂门参与其中。 虽然心底不解,又不愿相信,可露凝栀还是没有打断常弈的思路。 在她心里,常弈永远排在第一位! “可目的又是什么呢?”常弈坐在地上,闭目思考着。 在执行任务期间,城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背后有位操纵者。 既然这件事是因北昂门而起,难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干的? 在投毒事件中,也是北昂门得利最大,将望昭府收入麾下,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三级帮派,可谁会不希望自己人多钱多势力广呢? 有了这一条思路后,一切都说得通了。 投毒事件自不必说,那样的毒药对北昂门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手下中也不乏精兵强将,暗中投毒不被发现,很多人都能做到。 至于婚约事件,表面上是魏晁引起的,可青鸣帮一直与北昂门有利益往来,既然要幕后操纵,当然不能出面,让魏晁去做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后便是卖队友事件,灵剑阁与青鸣帮一样,尤其是赵倚韬的部下,一直很听北昂门的话,约振炀会一起除妖过后,再随便找个理由离开。 费劲这么多心机的目的,从收入望昭府这件事便看得出来,露刑想要将北昂门壮大,便在暗中施展计划,让众多帮派分崩离析,然后在一起收入囊中。 麻雀再小,它也是块肉! 如今的北昂门早已没有了从前的那种威慑力,两员大将的离开,让露刑独木难支,更要命的是他根本没有真正的实力,这么些年,北昂门被他管理成什么样子了。 从前还能跟其他四大帮派中的三家之一碰一碰,现在连人家一半都不够! 雄壮的帮派,只剩下一副空壳, 这样的形容毫不为过! 动机确定了,过程确定了,目的也确定了, 毫无疑问,一定是北昂门! 能想出这个办法,真是难为露刑了,可却也没想到,他的心肠竟如此歹毒。 为了达成目的,不惜施毒害人,拆散姻缘。 常弈本想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可忽然想到,露凝栀就是北昂门的人,虽然她不喜欢二叔,但对这个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还是很有感情的。 常弈想要想出个婉转的说法,不让露凝栀担心,可这样的事该怎么往好听了说呢? 她既然加入了封天会,那么就注定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再伤心的事也要接受。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怅然 封天会既然在暗中管理江湖帮派,就绝不允许有任何一家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北昂门生出叛逆之心,那么全帮上下都要接受调查。 露凝栀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虚无担心,不过这不是重点。 连他们都发现了露刑及北昂门的所作所为和最终目的,那封天会强大的情报机构又怎么会无从得知, 如果北昂门因此覆灭,这么多代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这是露凝栀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本来帮派一蹶不振就已经很失落了,然而现在…… 真不知道露刑抽了什么风,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常弈的心情也很是复杂,看着露凝栀如此伤心,他心里也很难过。 没办法,现在的所有猜想基本上没有半分瑕疵,他们多希望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可事实就摆在这,总不能只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吧。 霎时间,周围的气氛无比压抑,好似世界即将毁灭,静静的等待死神降临。 露凝栀手足无措,心中生出万分伤感,她自己也不知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常弈轻轻拥她入怀,希望能给她些许安慰。 露凝栀终是绷不住了,顿时热泪盈眶,哭道“弈哥……” 常弈,是露凝栀目前唯一的依靠,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哪怕遍体鳞伤,也会找他倾诉,哪怕再过伤心难过,只要身旁有他,就全都不怕了。 或许,这就是人们羡慕的爱情吧! “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断,事实怎么样,还尚未明朗。”常弈轻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露凝栀也知道这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如今事态怎不明朗, 北昂门露刑为了将帮派发展壮大,故意暗施诡计,调拨帮派之间的矛盾,好将他们收入麾下,这样北昂门的各方面实力都会得到提升。 这种方式是不被江湖允许的,自然也在封天会的管辖范围之内, 北昂门虽不如从前,可实力还是很强,这必然会引起会中高层的重视,继而派出很多兵力围剿,到时北昂门定会消失在江湖之中。 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三大帮派了! 北昂门的消失,牵扯到很多利益,其中归附在他们门下的帮派自然也活不了了,整个北寒境的经济实力,也会前所未有的下降。 此时发生过后,最难过的还是露凝栀,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想为北昂门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不是为了露刑,只是为了帮派和先辈们的心血。 可惜会里的事情太多,大部分时间里根本抽不开身,索性有了常弈的加入,有了他,每件任务都无比轻松。 其实在这些天里,露凝栀也想过该如何为北昂门做些事,只不过还没告诉其他人罢了。 耗费这么多心思,今日却得知了这样的事, 她怎能不失望。 眉宇间的伤心还夹杂着几分痛苦,正是这些情感使她在常弈怀中止不住的流泪。 看自己的女人如此痛心,常弈也是心如刀绞。 “凝栀,别瞎想,不一定呢。” 常弈接着安抚,实际上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两句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露凝栀实在难以接受,更是痛心疾首。 其实她这般难过并不全是因为北昂门即将陨落,而是因为自己是封天会成员,要亲手灭了自己的家,哪怕不是亲自动手,却也相差无几。 “我们回去再说吧。”常弈扶起了她,轻声说道, 毕竟是偷偷摸摸潜进来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不应该在此宣泄情绪。 常弈没有带露凝栀回家,也没有带她回到会里,这两个地方都只会让她更惆怅。 身处局中,却无力回天,眼看着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将被磨灭,可根本无可挽回。 这样的事情,不是光靠猜想就能想象得到的! 露凝栀的惆怅没有人能理解,无论是谁。 常弈带她来到了湖畔边,月光煞白皎洁,湖面波光粼粼,夜中行人稀少,路边百草芬芳。 这是个散发心情的好地方,从前每当常弈伤心难过的时候,就会到这来,享受微风,喝着小酒,很是惬意。 露凝栀趴在栏杆前,望着水里跃动的鱼儿,忽然觉得人生太难,一路走来的不如意之事太过繁杂,好累啊。 泪干了,几道泪痕雕刻着她的面颊上,好像已挥之不去。 常弈静静的屹立在她身后,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已经将发现的线索上报给了郁霖,当然,是在露凝栀的注视下。 他们都是封天会的人,哪怕心中还是自家的帮派最重要,可最终心中的天平仍会朝着会里倾斜, 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而是难得的深明大义! 别看露凝栀这么难过,可她从未做出任何徘徊,正是因为这样的决绝,才会落下如此伤心的眼泪。 “郁霖怎么回答了?”露凝栀怅然道,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耽误自己的脚步停滞不前。 “正在请示上级,毕竟是这么四大帮派之一,要走很多流程。”常弈轻声回答,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再提这件事。 露凝栀的每一滴眼泪都被常弈看在眼里,这些泪珠犹如刀刃,狠狠的在常弈的身体上一刀一刀的剐去。 “这项任务交给我吧,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常弈说道。 “不!”露凝栀凛然拒绝,转过身道“这是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我怎么能歇着呢,正是因为北昂门跟我有关,所以我才更要干净利落的去执行,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这倒并不像问话,露凝栀决心不能退出,一定要亲手执行。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常弈也不好拦着,他很清楚,无论露凝栀跟自己有什么样的关系,她的第一身份都是一个人,其次是封天会的成员,再然后才是自己的女朋友或未婚妻。 因此他没有任何理由不让露凝栀行动,哪怕常弈心里并不希望她这么做。 大义灭亲的感觉实在难受,这样感觉没有人能体会! 第一百三十章 执行 “这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常弈坚决的点了点头,这件事也会成为露凝栀心中最大的阴影之一。 没办法,只能靠着顽强的意志与强大的内心挺过去! 她是常弈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儿,相信她一定可以。 “谢谢。”露凝栀礼貌的道谢,还以为他会拒绝,但并没有。 因为两个极为成熟的内心,让人感觉他们并不像男女朋友,更像是一对生活许久的夫妻,互相理解,相辅相成。 听上去很简单,可这是很难得的, 如果不出现意外,他们俩定会久经不衰。 “你有什么打算吗?”露凝栀问道,显然她已经不在乎北昂门的结果如何了,因为事实已定,基本没有挽回的可能。 常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毕竟面前的露凝栀,就是北昂门的大小姐,当着人家的面要灭了她的家,这如何说的出口。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露凝栀继续说道,她早就想清楚常弈不会回答,自然也表示理解。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抱根问底。 “什么机会?”常弈疑惑道。 难道她有办法? “我想去劝说一下露刑,如果他能就此收手,说不定北昂门并不会倒下。”露凝栀解释道。 这确实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毫不夸张的万分之一,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概率有多低,可为了自己的家,露凝栀还是应该去试一试。 常弈依旧没有阻拦“嗯,祝你成功。” 说着,露凝栀缓缓依靠在常弈怀里,柔声说道“弈哥,谢谢你,能一直陪着我。”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常弈有些手足无措,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你是我的女人,当然要陪着你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常弈拥抱着她,微笑着道。 “要是劝说无果,我们就只能动手了吧。”露凝栀的神色更显惆怅,最坏的结果依然是最大的可能。 “我会请求上峰,保留北昂门,如果不同意,我就再往上追。”常弈踌躇满志的说道。 “别……”露凝栀急忙叫道。 “为什么?”常弈疑惑的望着她。 “这是他们自己的结果,也是上边的安排,我们不能违背,而且北昂门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以前的分量了,一切都是露刑的咎由自取。”露凝栀生怕常弈一时冲动,生出什么乱子,便急忙解释道。 封天会就如同军队,下属对上边的命令要绝对的服从,如果常弈为了露凝栀而惹恼了他们,指不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 哪怕常弈下神阶的武功极为强大,可终是敌不过会里如此多的高手,如果真是这样,露凝栀的心里又怎能过意得去。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劝劝露刑。”露凝栀微微一笑,亲了下常弈的侧脸。 希望不要事与愿违吧。 翌日。 明天就是万众瞩目的比武大会了,昭鹤城最繁华的街道,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比武。 很多人对此的都非常期待,哪怕与自己无关,可谁不希望看个精彩的热闹呢。 常弈对这件事并不在乎,但青鸣帮却是高调宣传,占据了城里很多公共资源,就连周围不大不小的县城,都有很多人闻声而来。 当然,来者大多都是江湖帮派,趁此机会拍拍青鸣帮的马屁,以求攀上高枝。 青鸣帮的人都认为这场比武势在必得,这才大肆宣传,到时候御常门可就没脸在昭鹤城待下去了,看他常弈还怎么嚣张。 清晨一大早,露凝栀便出门去了,准备到北昂门去找露刑,希望他能听劝,及时收手,这样封天会的惩罚也就没那么严重了。 可如果他不听劝,仍是一意孤行,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途中,露凝栀捡到了青鸣帮发的传单,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重磅!御常门大公子常弈公开挑战青鸣帮帮主,看魏帮主如何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地点设在北鹤街,希望各位朋友前来观看, 来者可参与竞猜,丰厚奖金等你来拿。 下面写的话,露凝栀也懒得看,没想到青鸣帮宣传的如此到位,可惜他们根本不清楚常弈的本事,别说青鸣帮帮主了,就是他们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常弈的对手。 这种操作,无异于自取其辱,简直可笑至极。 露凝栀走时,没有通知常弈,因为对于这件事,她想自己解决。 当常弈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无人,自然能想到这点,不过并没有什么想法,一切都保持理解。 常弈走到餐桌前,吃了口菜, 感觉挺香的,不过味道好像有些不对。 这是露凝栀做的,没想到她醒的这么早,连饭都做好了。 “香吧,这可是小姐亲自做的。”应春雪笑着走来。 “嗯,香。”常弈看似面无表情,可心里还是乐开了花,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姐在厨房做饭,还是头一次呢。”应春雪略带敬佩的样子说道。 可忽然又表情一转,深意笑道“是不是你们昨晚太累了,她才没睡好的?” 听闻此言,常弈莞尔一笑,没有作出回应,他倒希望是这样呢。 然而真正的情况却是露凝栀仍是极为失落,这一晚都没怎么睡,虽然常弈睡了过去,不过他能感觉到,露凝栀这一夜几乎没有入眠。 “注意身体啊。”应春雪笑道。 “放心吧,我身体好的很。”常弈边吃边说,表现的无所畏惧。 “好不好的,得看以后,行了,我去扫院子了。”应春雪脸上那股邪恶的神色仍是不改。 一看就是老司机了,嗨,在这个世道上,还有几人是纯洁的呢? 在她走后,常弈才表现的惆怅万分,露凝栀很难过,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最失落的是作为她的男人,却根本帮不上忙。 常弈唯一能做的,就是完美的执行任务,给会里一个结果和交代,这也是他必须做的,不仅是他,还有露凝栀,身为封天会的成员,便应该有此觉悟,相信她能想明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问题 “哇……常大哥……”应春雪拿着一张传单,疯疯癫癫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给正在吃饭的常弈吓了一跳,什么事能让这姑娘变成了个疯丫头。 注意形象啊! “你看你看。”应春雪把纸单拍在桌子上,这正是青鸣帮发出的。 上面写着同样的话:重磅!御常门大公子常弈公开挑战青鸣帮帮主,看魏帮主如何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地点设在北鹤街,希望各位朋友前来观看, 来者可参与竞猜,丰厚奖金等你来拿! 见此,常弈并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感觉很是有趣。 “有意思,看来青鸣帮是真的自信。”常弈笑道。 “你什么时候惹上他们的?”应春雪对此事一无所知,蹙眉问道。 “两个月前,不过准确的说,是他们惹我。”常弈依然是无所畏惧,对付这些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随后,常弈将此事前后对应春雪说起,听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应春雪也就知道这件事怨不得常弈,都是青鸣帮为富不仁。 不过应春雪还是为此担心,她并不清楚常弈的本事多大武功多高,可对身为六级帮派的青鸣帮却知道的不少, 尤其是他们的帮主魏清,据说武功极高,既然是他出面,那常弈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你……真要跟他们打?”应春雪略微担忧的问道。 “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明天我就要跟他决一死战。”常弈气势磅礴,一掌拍在纸单上。 “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找小姐帮忙?”应春雪继续问道。 一开始,常弈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不是找露凝栀帮忙,而是青鸣帮明明知道自己与北昂门的关系,为什么还敢应战。 通过昨天的发现,常弈才终于理清思路,他们之所以敢继续决斗,实际上全是北昂门的安排。 常弈想来,青鸣帮觊觎自己背后的北昂门,本来打算放弃比武,可却遭到了露刑的阻扰,让他必须迎战,挑起两家矛盾,至于以后的计划,就只有露刑知道了。 “我觉得,咱没必要犯险,有小姐的北昂门出面调节,青鸣帮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应春雪仍是保留自己的看法。 “这么大事要是让女人出面,我还算是个男人吗?就算能将事情解决,我也会遭到天下人的耻笑,输了比武不重要,但可一定不能把脸面也给丢了。”常弈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不过却说得很认真。 “有道理……”应春雪点了点头,站在不同的角度想问题,确实结果不同,每个人在意的也不一样,思路不同,怎么劝说也没用。 “明天比武,你要去看看吗?”常弈问道。 “我可以去吗?”应春雪惊喜的道。 “当然。”常弈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要去凑凑热闹。”应春雪瞬间提起兴致,这多有意思啊,在台下加油助威也有几分风光。 “到时应该各大帮派都会来,当然,还有郑子尘。”常弈笑了一笑,不知道那时两人看到对方是什么反应。 “郑子尘?”应春雪微微一愣,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这个细微的反应,却把常弈弄得心头一震,怎么回事? 看她的表情,难道把这个渣男给忘了? “你不记得了?”常弈眯了眯眼,疑惑的问道。 应春雪这才反应过来,便赶忙摆手“记得记得,怎么能不记得。” 说罢,她便下去洗衣服了,看样子有些急促,还有几分尴尬。 人的一举一动都不是无意为之,这里面或许有什么秘密,从这一刻起,常弈忽然发现,或许应春雪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这仅仅只是猜测,还并不能妄下定论! 吃过饭后,常弈先是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脑中却不停歇。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紧密的有些让人喘不来气,其中最直击内心的,是赵崎的逃跑和北昂门的计划。 这两件事都足以让人担心至极,多么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可惜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不管愿不愿意相信,它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电话响了,是孙洪的来电,目前常弈和露凝栀两人兵分两路,分头开展工作。 露凝栀前去劝解露刑,希望能让他就此收手,常弈则是解决李酌对孙洪的怀疑,目前这方面的计划,已经完成大半。 实施的也尽如人意,现在就看结果了。 “孙阁主。”常弈接了电话。 “常公子啊,我们这边已经筹备好了,全帮吊丧,都挂满了白绫子,据手下探报,听说李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孙洪急忙汇报道。 “怎么样?他是什么反应?”常弈焦急的问道,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计划的最终结果。 李酌的反应直接导致此计是否成功,如果他打消对孙洪的疑虑,那一切的努力就都没有白费,这件事算是了结大半。 “监视的人并没有看到,不过他撤销了准备出击的手下。” 闻言,常弈一笑,看来此事有门,只是李酌尚在怀疑阶段。 “常公子啊,计划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孙洪颤颤巍巍的问道。 “今晚我试试吧,如果不成,最快也得三五天。”常弈答道。 “那个……您能不能快点……”孙洪的语气更显微弱,好像心里有着很难堪的事。 “为什么?”常弈不解道。 “为了安全,他们把我藏在了停尸间里。”孙洪咽了口唾沫。 听罢,常弈不经意的笑了笑,孙洪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可同时跟这么多尸体打交道,难免心生怯懦。 “放心吧,我会尽快解决。”常弈平复了神色,郑重说道。 “多谢你了,常公子,等我出去以后一定请你吃饭。”孙洪心怀感激,甚至可以为了常弈赴汤蹈火! “哈,那这饭我可吃定了。”常弈笑道,随后两人便挂了电话。 有事情做了,不管李酌心里是何种想法,现在都要去探探他,并找出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询问 望昭府。 李酌得知了孙洪的死,这让他大为惊慌,听说也是被下毒毒死的,而且竟与毒死自己儿子的毒是同一种。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李酌一开始只觉得不可思议,在冷静下来后,才渐渐打消了对孙洪的怀疑。 或许毒死自己儿子的人并不是他,孙洪不过是巧合,或是有人嫁祸给他。 这还停留在猜测阶段,不过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事实如何谁也无从得知,如今的李酌只能自安天命,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查到真正的凶手。 这时,常弈前来拜访, 李酌独愁苦闷,没有太多精神见客,不过又无法拒绝。 “李府主似乎气色不太好啊。”常弈开口搭话。 “唉,最近事情太多,处理不过来啊。”李酌摇了摇头,接连叹气。 “我听说贵帮加入了北昂门,我是该恭喜你呢,还是对此表示惋惜呢?”常弈接着说道。 “为何恭喜,又为何惋惜啊?”李酌倒是觉得这话很有意思,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常弈笑了笑,解释道“贵帮得到北昂门的庇佑,自此就是北昂门的分支,其他帮派便不会惹你们的麻烦,不平之事也能得到解决,此为恭喜 听说贵帮存在了几百年,起起伏伏也做到过五级帮派的高度,虽然现在没有曾经的辉煌,但在江湖中好歹也有一席之地,如今就这么消失了,此为惋惜。” 短短几句话,便道明了李酌的心思,这个常弈还真是不简单。 这几日来,李酌心中最飘忽不定的就是这点,不知是喜是忧。 “说得好。”李酌苦涩的笑了几声。 “可现在,你应该后悔了吧。”常弈神色一凛,问道。 李酌怔怔的坐在沙发上,面色间的悔恨更清楚了写。 不错,他确实后悔了, 因为加入北昂门的原因,就是为了去灭了前海阁,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可现在……孙洪死了,事情好像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孙洪与自己儿子的死法如出一辙,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都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么也就是说,孙洪并不是凶手! 如果是这样,那李酌率领望昭府加入北昂门,根本毫无意义。 这么大的帮派,就这样白白送了人,谁能甘心呢? 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归属条约已经签完,只要上头一句话,他李酌就可以跟望昭府没有半分瓜葛。 “你不觉得,自己太亏了吗?”常弈如投石探路般的问道。 “唉,那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李酌又叹声气,帮派没了,仇也不知该朝谁去报。 这绝对是天底下最惨的人! “不,我的意思是,有人刻意针对你,所以才会这么惨。”常弈不想再兜圈子了,便直言不讳道。 “针对我?不会吧……”李酌难以想象,不可思议的说道。 “若非如此,你怎么会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可以用狼狈不堪这四个字来形容。”常弈的话犀利万分,没有丝毫挽留。 李酌不急不恼,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可他还是难以想象 “不应该啊,我平时根本没得罪什么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来针对我呢?”李酌不解的问道。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李府主比我活的时间长,应该很清楚这点,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不会顾忌别人的死活,哪怕什么也没做,只要在他们的计划范围之内,同样会被波及到,我说的对吧。” 常弈冷静的分析道。 李酌听罢,点了点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理这个字,早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并不是全部事情都有着前因后果。 “那……是谁要故意搞我?”李酌看面前这个少年应该有答案了,便问道。 “你想想,这件事结束以后,谁得到的利益最大。”常弈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故意提供线索,让他自己想出来,这样就不会太过震惊和难以接受了。 李酌思索半分,忽然一锤定音“北昂门!” “不错。”常弈点了点头“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而你和孙洪孙阁主,都是计划当中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收拢你们望昭府,说是要帮你们报仇,但最终还是会将前海阁收入麾下。” “这……”李酌虽然是自己想到的,可心中的怯懦左右了他的想法。 如果这一切真是北昂门干的,那他根本没有实力报仇,搞不好还会死在他们的手下。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此刻,李酌忽然发现了一件事,自订婚宴过后,常弈和露凝栀几乎是形影不离,今天却只有他一个人来。 难不成这里有问题? 李酌忽然想到,常弈毕竟是自己帮派的少爷,跟七级帮派的北昂门根本无法相比,两人自然不是门当户对, 想来一定是常弈遭到北昂门的侮辱,心存憎恨,这才调拨两边的关系。 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露凝栀没有跟来?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与北昂门为敌,是李酌最不愿接受的事实,当然要避重就轻,相信最好解决的那一边。 “我看,从中作梗的不是北昂门,而是常公子你吧。”李酌眯了眯眼,笃定的说道。 这话倒是给常弈整懵了,这完全没有根据嘛。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常弈紧蹙眉头,疑惑道。 “露小姐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李酌继续问道。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常弈解释道,不过看这样子,他应该是不会相信的了。 可真是无独有偶,事情就赶在这了,如果露凝栀来,李酌会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常弈,但露凝栀并未到场,所以李酌才有所疑虑。 “你不觉得这个借口太苍白了吗?”李酌凌厉的说道。 话说到这,常弈也明白了李酌的心中所想,估计是他认为自己心怀不轨,想要挑拨离间,真不知道这老小子想到了什么,居然会有这样无理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事实是不会被骗人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果不其然 “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常弈平复了下心情,可内心还是有些不耐烦。 明明是为他好,却还遭到怀疑,谁好受得了? “一面之词任谁都能说,我是不会信的。”李酌坚定的道,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早就把常弈扔出去了,可惜不能动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相信我,现在孙洪死了,北昂门那边一定会派人来劝说你不要与前海阁开战,说不定还会对你说将前海阁的人收下,并安排做你的部下。”常弈说道,这是早就猜想到的结果。 “我有相信你的理由吗?”李酌语不出逊,开口便是咄咄逼人。 “信不信由你,一切拿事实说话,如果我是对的,你会怎么办?”常弈更不含糊,直接说出问题关键。 “到时再说,不过我更希望你是错的。”李酌的想法坚韧不移,没看到最终的结果,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拭目以待吧。”常弈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陌生人是很难建立起信任的。 说罢,常弈起身要走,可就在这时,外面的手下进来禀报“府主,北昂门的人来了。” 听到这,常弈马上停下了抬起来的步伐。 “来者是谁?”李酌问道。 “是六魂之一的云昇。” “快请进来。”李酌招呼道。 常弈微微一笑,表现的竟很是淡定“果然,他们来了。” “昨天接收仪式刚刚办完,他来做什么呢?”李酌疑惑着低声自喃。 “还用想吗,一定是来劝说你不要攻打前海阁的,如果你不同意他就会以各种方式要挟。”常弈解释道。 “如果不是呢?”李酌略带几分怀疑,有些不得不相信他的话了。 “我说了,没有如果,一切用事实来说话。” 常弈望了望周围,接着道“他马上就要进来了,我找个地方藏起来,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一切听我指挥,如果我是错的,你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云昇,云昇就会告诉露刑,到时整个北昂门都会与我为敌,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我,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李酌虽置身其中,却并不会被波及到,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少卿,云昇进来了,李酌恭迎过去,而常弈则是躲在侧门之后,可以看到大厅里的任何动向。 “云老弟,你今日是来……?”李酌给他倒了杯茶,直接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我必然有事?”云昇忽然生出几分疑虑,便反问道。 “咱们北昂门可是个七级的大帮派,是昭鹤城乃至北寒境的门面担当,您作为帮里这么强的干将,怎么会有闲事呢。”李酌不仅开门见山,甚至还阿谀奉承一遍。 这说得云昇是笑口颜开,无比高兴,没想到他堂堂府主,竟然也会说这种话。 “是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云昇喝了口茶。 “那……具体是什么事?”李酌接着问道。 “李府主,你好像很急啊?”云昇眯了眯眼, 不愧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了面前之人的反常。 “这不是昨天才跟各位成为一家人吗,帮中事务还有许多尚未处理。”李酌解释道,这个借口还算合理。 云昇想来也是,毕竟换了个环境,并非只有表面上的不同,也就相信了。 “想必李府主都听说了吧。” “请云老弟名言。”李酌好像猜到了,不过却装着一概不知的样子。 “前海阁孙洪被人毒杀,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你居然会不知道?”云昇说道。 “啊,这件事啊,我当然听说了,只是没往这块想罢了。”李酌随口笑了几声,实则内心极为复杂,难不成都让常弈说着了? 事情,可能真的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这个畜生,可算是死了,竟然敢杀我儿子,这就是报应!”李酌兴奋的拍着手,实际上则是在掩饰内心的慌张,更是故意表现出未想明白的样子。 看着并没有把两件毒杀案联系在一起,实际上已经猜想到了,再加上常弈的提醒,十有八九是这样了。 “是啊,都是报应,既然报应已经过去了,那李府主与孙洪的恩怨,是不是也应该过去了呢?”云昇忽然目光犀利盯着李酌的眼睛,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李酌瞬间明白,他是在暗示自己应该收手了,不去找前海阁寻仇。 “请,云老弟明言。”李酌颤颤巍巍的说道,还是那样故作不知的样子。 云昇虽然是个老江湖了,但并没有看出来,便解释道“门主知道这件事非常自责,如果能在昨天就组织人手杀了他,也就不至于让李府主无法报仇了,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没有再追寻的必要了 毕竟你的仇人是孙洪,而不是他们的那些手下,我说的对吧。” 闻言,李酌虽然没表现出来,可心底却大为震惊,果然,常弈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猜测极为准确,甚至没有出现半点差错。 “可你们答应我,说会帮我报仇,灭了前海阁。”李酌沉声说道,神色也黯淡下来。 他并不希望事情是这样发展下去的,可究竟如何,却不是他能左右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你的目标不是孙洪吗?他都已经死了,还需要对他的手下痛下杀手吗?毕竟策划这场毒杀的,定然与那群小喽啰无关,对他们李府主就应该网开一面,对吧。” 云昇行云流水的说道,看来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或许在听到孙洪死的那一刹那,他或是露刑就想好了这番说辞。 还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呐,李酌的心底已然是怒火中烧。 “可……” “他们都是手下,现在孙洪死了无异于一盘散沙,只要我们派人递出橄榄枝,他们定会望风归顺,如果李府主觉得心里不平衡,我们也可以网开一面,将这些人归入你的门下,如何?”云昇继续说道,这又是计划好的吧。 果不其然呐,又让常弈猜到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执拗 常弈这边解决了,但另一边可没有这么轻松。 露凝栀来到北昂门,通过北灵堂一事,这里的守卫变得严密许多,各个角落都安排了不少人马。 看来这回,露刑终于有危机意识了, 不然也不可能冒着风险,去做这样的勾当。 “小姐,您回来了。”雷铮微微低头,说道。 “露刑在哪?”露凝栀直接问道。 “门主应该在大堂里,不过他说谁也不见。”雷铮回答道。 露凝栀冷哼一声,谁也不见?好大的排场啊。 莫不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 露凝栀不管不顾,任凭是谁的阻拦都全然无用,迅速闯入大堂之中。 此刻,露刑正坐在门主的椅子上,低头沉思,仿佛在思考多重要的问题似的。 见露凝栀闯了进来,露刑最讨厌有人不停他的命令了,无论是谁,便没好气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我是该怎么称呼你呢?露刑?门主?二叔?”露凝栀冷冷的问道。 “你怎么问起这个了?”露刑实在摸不着头脑,听得云里雾里的。 一直以来,露凝栀都直呼姓名,露刑也根本没有在意过,反正对这侄女根本毫不上心,又怎么会在意她的称呼呢。 “我知道,我们北昂门早已没有往日的荣光,可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露凝栀皱着眉头,气愤的问道。 “你在说什么?”露刑并没有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与露凝栀的话想在一块,还是云里雾里的样子。 “让青鸣帮魏晁将施月保媒给郑子尘,引发振炀会和久清轩双方,乃至青鸣帮的三方矛盾,给御常门钱财让他们在拍卖会上故意得罪前海阁,再给望昭府李酌之子投毒,嫁祸给前海阁, 灵剑阁与振炀会一起除妖,可灵剑阁却中途离开,振炀会帮众死伤过半,元气大伤。” 露凝栀一字一句的,道出露刑的所作所为。 听了这些,露刑不禁大惊失色,自己谋划的明明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其他人得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露刑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愣愣的问道。 “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露刑,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遭到报应吗?”露凝栀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 “报应?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强者说话,也只有强者,不会遭到报应!”露刑拍着椅子,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摊牌吧。 “你觉得,你,或是我们北昂门,哪个是强者?”露凝栀的话句句诛心。 露刑身为一帮之主,既不会管理帮派,武功又稀松平常,根本不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而北昂门,在真正的门主离开之后一蹶不振,各方面实力都急剧下降,虽然在其他帮派面前还是很强的,可跟其他的四大帮派相比,完全不够看。 甚至,连人家一半都不到。 “等我的计划结束,无论是谁,都会归纳到强者的行列。”露刑笃定的说道。 这个计划成功,确实能让北昂门的实力变强,但成为真正的强者,还是无法让人苟同。 “等计划结束,你的报应也就来了。”露凝栀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开什么玩笑,在整个北寒境,除了北灵山的北灵堂,还有谁能与我一战?”露刑极度自满,明明什么都不是,却喜欢装作老大,一副将普天之下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实在令人恼怒。 “不错,表面上我们北昂门确实厉害,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呢?”露凝栀提醒道。 “什么看不见的地方?” 果然,露刑愚蠢的脑子什么也想不到。 “封天会!”露凝栀凛然说道。 这三个字,可是江湖人最畏惧的三个字,凡是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露刑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他并没有将封天会考虑进去,因为自平生以来,他只听说过有关封天会的传说,却并没有见过其中任何一位成员。 因此也就忽略了它,可他这辈子也想不到,封天会昭鹤城分部的主干力量,就在他的周围。 “什么封天会,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的东西罢了,根本虚无缥缈。” 期初,露刑神色一怔,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就只能说出这样的瞎话。 露凝栀愣了愣,没想到露刑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人们都忌惮封天会的话,江湖又怎会如此太平,百姓又怎会这样的安居乐业。 如果没有封天会,妖魔早就大举入侵人间,露刑目光狭隘也就罢了,竟然对封天会视而不见。 还能说他什么好? “如果你再一意孤行,只会毁了北昂门!”露凝栀厉声叫道。 “开什么玩笑,我堂堂一帮之主,怎么会毁了我的家?”露刑皱着眉头,仍旧坚信自己的作为没有半点错误。 “因为你不自知的愚蠢。”露凝栀攥紧拳头,半分的理智让她没有大打出手,否则,露刑早已鼻青脸肿了。 “放肆,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别忘了不仅是你二叔,还是你的门主。”露刑沉声喝道。 他实在无法容许,一个小辈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这可不合规矩。 “我劝你,好自为之。”露凝栀平复了下激动的神情,看来这家伙已然说不动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跟这毫无心智的人置气。 那样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价! 说罢,露凝栀准备离开了,这个地方,太令人心寒了。 不过更令人伤心的地方还在后头。 露刑眯了眯眼,厉声说道“等等。” 单凭着两个字,露凝栀便感觉到了不怀好意,既然如此也就停下脚步,倒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这是帮派大堂,没有我的传唤,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露刑瞪着眼睛说道。 “你要做什么?”露凝栀转过身来,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马平静下来。 难道他连仅剩半分的亲情都不顾了吗? 人,确实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而露刑,就是这样的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恩断义绝 “看来常弈破坏我的计划是蓄意而为,也是你帮助他的吧。”露刑的语气间杀意十足,他早就知道常弈掺和其中,只是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计划罢了。 因此,也就只当常弈是偶然而为,不过喜欢多管闲事而已,听了露凝栀这番说辞,这才想明白。 “当然。”露凝栀回答的没有半分犹豫,现在一切都已心知肚明,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呢? “我精心准备了这么多计策,就这样生生的被你们破坏了。”露刑愤恨的说道,这一刻,他终于生出了除掉露凝栀的决心,从前只是顾及叔侄情感,但他想明白了,成大事者不应有情感! “我们这是在弥补你犯下的过错,我最后劝你一次,收手吧,否则我救不了你。”露凝栀微微蹙眉,不管他听不听自己的劝解,总之话已带到。 闻言,露刑忽然开口大笑,就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似的。 “你知道你说的这话有多可笑吗?”露刑再一次将脸色黯淡下来,对面前的人宛若仇敌。 “我不觉得有多可笑,反而可笑的是你,连我们都能察觉你的计划,神通广大的封天会怎么可能想不到?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准备除掉你的路上了,再不收手就真的来不及了!” 露凝栀故意将语气说的极为凝重,哪怕他不收手,只要不再害人也是好的,这样起码不一定会丢了性命。 “如果他们知道,我的计划还能实施到现在吗?”露刑早已质疑封天会的存在,就算他们真的存于世间,那也不过是一群连脸都不敢露的乌合之众,什么恐怖的名声与实力,都不过是人们杜撰出来的罢了。 “也就是说,你仍不打算收手,还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吗?”露凝栀叹了声气,语气也愈发平淡。 这样的结果,是她早已想好的,自然也是最大的可能性。 “你懂什么?我身为一帮之主,就应该为了帮派铤而走险。”露刑沉声说道,直到现在他还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过错,反而是为了北昂门才实施了这样的计策。 别人不仅不应该劝阻他,甚至还应该崇拜他,尊敬他。 然而刚愎自用的露刑怎么能想明白,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永远会遭到报应,真相不可能石沉大海,当封天会盯上他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既然你仍是这样认为,那我无话可说。”露凝栀懒得多费唇舌,这是他的选择,自己无法左右。 “我说了,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露刑面色间杀气更为浓重了些。 露凝栀也想明白了,自己知道了他的计划,那他一定不会放任自己离开。 冷血无情之人,竟然是自己的二叔,露凝栀冷笑了声,可笑世事弄人,天不遂人愿。 话毕,只见有两道身影从黑暗中显现,是雷铮,还有露扬飞。 雷铮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了敌人似的,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恭敬与携带,丝毫不顾面前之人是何身份,只要听从门主的意思就好。 至于露扬飞,他并不想对自己至亲的姐姐出手,但发令之人是自己的父亲,还能怎么办呢? “你走不了。”露刑喝道。 露凝栀本以为他是要囚禁自己,可看雷铮目光中的寒意,已然霎时明白,并不仅仅要囚禁自己那么简单,或许…… “你要杀我?”露凝栀盯着露刑,虽是问话,但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你知道的太多了,要怪就怪你爹弃你不顾吧。”露刑的表情没有半分愧疚,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你就不怕他出关的时候,知道了事情真相,然后杀了你吗?”露凝栀试探性的问道。 “他不会出关的,更不会知道真相。”露刑邪魅笑道。 听到此话,露凝栀眯了眯眼,她愈发相信,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在那条密室里。 “你该死了。”露刑沉声说道。 雷铮听到命令,缓缓走了过来,他并不清楚大小姐的武功练习如何,应当是在妖阶中徘徊,所以一定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结果,仿佛已显而易见。 “等等。”露扬飞赶忙站了出来,对露刑乞求道“爸,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见此,露凝栀欣慰的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弟弟还没有迷失自我。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就得死!”露刑决绝的回答道。 除了自己的儿子,露刑不顾及任何亲情,只要阻挡了他的利益,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可她毕竟是我姐姐,是你亲侄女啊。”露扬飞泛着泪花,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人杀掉。 “心狠手辣,才能成大事。”露刑的目光坚韧不移,这个想法绝对不是在片刻间生出的。 “少爷,您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雷铮轻声说道。 “我是不会走的。”露扬飞攥了攥拳头,已是下定决心。 “既然你不想动手,我也不会逼你,但你不能阻碍我的计划。”露刑知道露扬飞的性子,认定的东西,就不会轻易罢休,既然他不想对露凝栀出手,那就不能让他捣乱。 “我不走。”露扬飞低吼道。 “大逆不道。”露刑气愤交加,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不恭,竟然还是为了敌人。 雷铮一个出其不意,便点中了露扬飞的穴位,使其动弹不得。 “少爷,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您见谅。” “雷铮,你要敢伤我姐,我一定会杀了你!”露扬飞咬牙切齿的喝道。 “就算您杀了我,我也要执行门主的命令。”雷铮语气平淡,丝毫没有任何顾忌。 露凝栀听到这话,也是心满意足了,还以为露扬飞会跟着露刑学坏,现在看来,他还没有。 说罢,雷铮再度带着满怀杀意的眼睛朝露凝栀走去,或许从前会把她当成大小姐一样恭敬,可现在就不该有那种态度了。 “姐,你快走。”露扬飞嘶声力竭的喊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面目 “我要是不同意呢?”李酌淡定的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迷茫的双眼已经在透露着他彻底失去方寸,心里乱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到这话,云昇霎时急了“你以为我是询问你的态度的吗?” “我们说好了的,我率领手下加入你们,你们帮我报仇,可现在你们却背信弃义,这是一个江湖人该做出的事吗?”李酌迅速站起身来,气的朗声叫道。 云昇拍了下茶几,同样起身“不要忘了,你现在也是北昂门的手下,难道你想抗命?” “你……”李酌攥紧了拳头,差点挥了出去。 “怎么,你还要动手吗?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云昇盛气凌人的瞪着眼睛,可怖的笑容中充满了蔑视与高傲。 李酌气不过,堂堂的一帮之主竟然如傀儡般任人摆布,自己的想法竟变得如此卑微。 这样的委屈,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李酌一拳打过了去,动作倒是干净利落,只可惜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简直破绽百出。 云昇甩手拨去,继而一脚踢出,正中李酌胸膛, 这一脚真是毫不留情面,李酌登时飞了出去,将身后的椅子砸的粉碎。 外面站着的保镖却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老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老大了,他们现在有更强大的靠山,准确的说上头有更恐怖的势力, 他们这群小人物,能明哲保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会去帮别人,更何况以云昇这样的身份,对待他们就如同对待蝼蚁。 想杀便杀想刮便刮,完全不需要付出一丝一毫的代价! 受伤的李酌捂着伤口,艰难的站起身来,他只有下妖阶的实力,是无法与面前的云昇抗衡的。 云昇是什么人呐,那可是人称北昂六魂之一的存在,在昭鹤城,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在江湖上也是大大的有名。 “你……你居然来真的。”李酌吐了口血,鲜红色的液体挂在他的唇边。 “听好了,你现在不是一帮之主,上头是有人管着的,如果你不服从命令,我们就会以帮规动刑,就是封天会也管不到这里。”云昇朗声训斥道。 “我……我不服!”李酌怎能甘心,拭去嘴边鲜血,起身叫道。 “看起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云昇缓缓的走了过去,并扬起拳头,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不听话的手下。 当他出拳的那一刹那,李酌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股力量从某个角落里袭来,翻涌的气浪如一道凛冽的风,狠狠的打在云昇的拳头上。 云昇手部遭到重创,疼得龇牙咧嘴,并寻力探去“谁?” 常弈神色凶狠的走了出来,对于这些不讲江湖道义,喜欢背信弃义的人,一定要用最无情的方式对待。 本来云昇还气急败坏,没想到来者居然是常弈,顿时慌了。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云昇疑惑又充满恐惧的问道。 “很惊奇吗?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常弈嘴角一扬,更像是笑里藏刀。 “你,你……”云昇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单单蹦出两个‘你’字,便再没有多余的话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别忘了我可是你们北昂门的亲姑爷,咱们可都是自家人,说话做事需要这般反应吗?”常弈倒是心平气和,冷静的坐在沙发上。 不错,云昇确实太紧张了,一直以来他和露刑等人都将常弈视为敌人,却忽略了与他表面上的关系,从这方面来看,常弈确实也算是北昂门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为什么会在这?”云昇再一次问到了这个问题,这也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好像也是咱们北昂门的产业吧,既然如此我来这并不稀奇,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昨天收购仪式我有事没能参加,所以今天我打算来看看,就这么简单。” 常弈随便找了个借口,毕竟能搪塞过去,总比不搪塞要好。 当然,这个借口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云昇自然也没有相信,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咄咄逼人,再次出手,因为他深知常弈的能力。 上次交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可云昇对此还是记忆犹新,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没有人能在悄无声息中将他打昏! 如果常弈想的话,早就已经将他杀了。 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掉一个下魔阶高手,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怕了,因此云昇并不想招惹他,谁都不愿意招来杀身之祸。 哪怕云昇知道这并不是真相,却也没有打算戳穿,或许他不是个聪明人,但也绝不会做出蠢事。 云昇以为,常弈想要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才到这来,刚刚的出手相救也能从侧面证实这一点。 但事实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夸张! “好了,话我已经带到,告辞。”云昇撂下了话,而后便离开了,他可不想在这阎王面前多待半秒。 当他走后,李酌立马跪在常弈身前,极为感激的说道“常公子,真是多谢你了。” “快起来快起来。”常弈赶忙将他扶起,有人跪在自己跟前,还真有些不习惯。 “果然,事情真的如您所料,甚至不差分毫。”李酌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简直跟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能预料到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是这样的精准,不得不说,太夸张了! “我只是都想明白了,并了解他们的行为习惯和做事风格,这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常弈解释道,感觉这没有多离谱。 “你那么劝我,我却还要一意孤行,甚至误解了你的意思,真是罪该万死!”李酌极为悔恨,甚至都难以抬头。 “没关系,身在江湖谨慎一些总是好的,即便不相信好人,也不能轻易相信坏人,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常弈微微一笑,很能理解李酌的行为。 自己的儿子被下毒毒死,要是行事再不谨慎,可就真是没心没肺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追查 “多谢常公子,这件事我一定听你的,绝不含糊。”李酌坚决的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常弈笑了笑,看来此事有很大机会能得以解决! “我们该怎么办?”李酌紧接着问道, 他已经能明白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这其中极有可能存在很大隐情。 “如果我所料不错,不管孙洪有没有死,北昂门都会打压你的复仇计划,或者表面上派人去寻仇,实则是给孙洪压力,让他们投降也归在北昂门门下。”常弈说道。 “你之前说,是北昂门想要制造我们之间的矛盾,就是想将两家帮派都收入麾下,那也就是说,我儿子是北昂门害死的?”李酌突然想明白了,目前也只有这种可能。 “嗯。”常弈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想法。 李酌听闻,脑中顿时一片混乱, 完了,居然真是他们。 那复仇计划…… 全完了。 李酌很清楚,凭自己和这群不入流的手下,根本不是北昂门的对手,他们甚至都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随便派个高手来,就能把他们给灭了。 都不需要别人,就刚刚那个云昇都能以一己之力干掉他们。 此刻,李酌的心里飘忽不定,不知是该报仇,还是要对此忍气吞声,视而不见。 那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就这样被人害死了,却窝囊的不敢出手,这还是人吗? 但凭自己的实力,想要报仇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李酌简直抓狂,心里完全没有半分思路。 “可惜我一直以为凶手是孙洪,甚至要跟他动手,要不是碍于有封天会的存在,说不定我们早就同归于尽了。”李酌叹了声气,绝望之中又有几分欣慰。 还好当时没有出手,要不然两败俱伤的结果太令人难以接受,更要命的是,真正的凶手居然还逍遥法外。 这么说,封天会还在无意间救了这么多人的性命,让此事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也不必自责,毕竟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常弈安慰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可悲之处,大人物随口一句话,就能改变很多小人物的命运,就只是随口的一句话。 “可惜啊,如果不是我针锋相对,说不定孙洪就不会死了。”李酌懊恼不已,他已经不在乎身体上的伤了,跟内心的悔悟相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可以告诉你,他还活着。”常弈不兜圈子,直接说出真相。 “什么?他还活着?”李酌惊叹道。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们制定的计划,其实我和孙阁主早就有交情,我很了解他的为人,他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计划,让他诈死,这样北昂门就会第一时间派人来与你沟通,劝你不要进攻前海阁 并用同一种死亡方式,就是想让你放下对孙洪的怀疑,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常弈略显得意,实际上这些话在找到凶手之后说出来会更好,不过云昇的到来,让李酌彻底打消了心里仅存的那一丝幻想。 他对北昂门可以说已经毫无信任,反之对常弈倒是诚信有加。 果然,李酌的面色间露出半分欣喜,孙洪没有因自己而死,心里也就没那些愧疚了。 “可这是北昂门的计划,我们根本没有实力与他们抗衡啊。”李酌说道,表情极为艰难,自己的仇家居然是江湖中最强的帮派,这足以让人望而生怯。 “露刑虽然是最终的策划者,不过你可以一步步来,先找到投毒的凶手,杀了他也算是报了一半的仇。” 常弈提议道,只要能让他仇恨的心里能有所发泄,李酌就会无条件的帮助常弈,这自然是件好事。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该去哪里找凶手呢?”李酌摸不着头脑,在千万人中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孙洪背了黑锅,这绝对不是巧合,应该是有人给你献计与他合作的吧?”常弈细细想来,虽然还有几分疑虑,可这有很大可能。 李酌根本没往这块想,听了这话,微微蹙眉, 回忆起当天的事,片刻后终于一锤定音“不错。” “是谁?”常弈急忙问道,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下毒者。 “是我身边的手下,他叫刘文国。”李酌回答道。 “能不能把他的情况仔细对我说一说。”在这样的时刻,常弈却显得万分淡定,因为此事已然水落石出,就差行动了。 “他本来是一个普通弟子,以武功卓越得到赏识,在半个月前才跟到我身边,经常为我们出谋划策,算得上是功臣,那天也正是他,跟我说此事最好与孙洪合作。”李酌不吝相告,说话间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刘文国有极大可能。 常弈叹了声气,小帮派果然就是小帮派,听这样说刘文国入帮可能还没有两个月,竟然就接触到了核心机密, 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中,这是帮派大忌,别说七级帮派了,就是五级的中等帮派都很是谨慎,入帮没有超过两年,连无关紧要的秘密都无从得知。 “难道……下毒的是他?”李酌带着半分怀疑的说道。 看来应该就是了,说来可笑,李酌还以为望昭府终于迎来了个高手,无论武功头脑,刘文国都首屈一指,翻身之日指日可待,没想到…… 竟是这样的结果。 “看来就是了。”常弈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便想不出其他可能。 李酌的脑子可没有常弈那么灵光,冷静沉思很久,这才气愤道“他奶奶的,我要杀了他。” 说罢,李酌瞬间站了起来,快步走去,准备拿下刘文国。 这样可是会坏事的。 常弈闪身而过,立马出现在李酌面前,急忙说道“空口无凭他不会承认的,只有让他自己暴露,我们才有机会。” “让他自己暴露?”李酌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他自己怎么会暴露呢? 这简直异想天开嘛。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暴露 “没错,既然一直联系你的是云昇,那么这个人也一定是云昇的手下,接下来的就看我的吧,你们只要协助我就好了。”常弈的眼神中充满笃定,早就想好了计策。 “好,我们定当全力相助。”李酌供着手,对面的这位少年,已经是万分信任。 …… 望昭府内,云昇到来并大打出手的事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结果,所以都在窃窃私语,互相讨论。 这时,有个府中的领导者走了过来,他按照李酌的命令调走了大部分成员,单单留下云昇和几个手下。 这些人都很诧异,再一次讨论起来。 “嘿,怪了,好好的怎么都被调走了?” “谁知道呢?” “会不会是府主要去攻打前海阁了?” “对对对,有这个可能,现在孙洪死了,前海阁是群龙无首,现在正是灭掉他们的好时机!” “哈,这回可有他们好受的了。” 听了众人的谈话,刘文国霎时惊慌,心中暗想“不对啊,刚刚云魂主不是去了吗?难道不仅没有压住李酌,甚至还适得其反了?” 就在这时,一道羽箭射在墙角的角落里,动作悄然隐秘,并没有被其他人察觉。 但这正好被刘文国看在眼里,云昇一直使用弓弩,想必应该是他干的。 刘文国顺着轨迹寻去,只见一个人影忽然闪过,看身姿与装束,应该就是云昇了。 用这样的见面方式,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刘文国叮嘱手下一声,然后便跑了过去。 是的,一定有问题! 刘文国飞速奔行,在一处转角找到了云昇的身影。 “你是谁?”虽然看着身影很像云昇,但为了安全起见,刘文国谨慎的问道。 “他们去干嘛了?”伪装成云昇的常弈问道。 他很清楚,什么北昂六魂,都是些高傲自大的人罢了,他们是绝对不会回答下属的问题。 而且常弈模仿云昇的声音非常相像,再压低一切,根本露不出什么马脚。 “不清楚,不过很有可能是去前海阁了。”刘文国打消了心底的疑虑。 “难道他们是去杀孙洪的手下了?” “应该是了。”刘文国点了点头。 “废物!”常弈吼道“前海阁的人数不少,能将他们收入麾下也是大功一件,我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 “这些天里,李酌谁都不见,我也没有办法啊,就算见到了他也不会听我的话。”刘文国解释道。 “让你打入进来是干什么吃的,你对得起门主对你的信任吗?” “我……”刘文国面色难堪,这项任务本就极为艰难,办不好还会被上级指责,这就是底层人物的悲哀。 “想不到,真是你啊。”李酌从旁边的房间内突然走了出来,一脸愤怒的看着刘文国。 刘文国实在没想到,李酌竟然就在旁边偷听,为求自保赶忙看向云昇。 在角落里被黑暗笼罩的云昇缓缓走了出来,卸下伪装,竟不是云昇的脸。 “你……你们……”刘文国彻底慌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得出来。 “没想到吧。”李酌瞪着眼睛,恨不得将这小子千刀万剐。 “我们早就猜出你是北昂门的卧底,这才施下计策,怎么样,说说吧。”常弈笑了笑,果然,自己的判断没有出现任何错误。 “说……说什么?”刘文国颤颤巍巍的问道。 “从你的卧底计划开始说起。”常弈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说道。 “是这样的,两个月前,露门主就派我来到望昭府,只让我潜伏在这,并没有说明其他用意,凭借我在北昂门学到的武功,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提升,直到成为府主身边人的时候,云昇找到了我。”刘文国叙述道。 “说下去。” “他泄露了一份项目,让我为望昭府得到,然后说服府主要他与前海阁孙洪合作,并给了我一包药。”刘文国继续说道。 “然后,你用这包药毒死了李府主的公子,然后成功的嫁祸给了孙洪,最后要你劝阻李府主不要去报仇,对吗?”常弈已经猜出了前因后果,这些也自然想得到。 “对,可我还没来得及办。”刘文国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毕竟这样的事,是谁都不愿意被人发现的。 “也就是说,我儿子,真的是被你毒死的。”李酌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他如此愤怒,刘文国立马跪在地上,供着手说道“府主,这……这都是云昇逼我做的,我身为下属,也是没有办法啊。” “话已经问完了,该怎么处置,就随李府主的愿吧。”常弈对李酌说道。 李酌恼羞成怒,毒死自己儿子的,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属下。 “别,府主饶命啊。”刘文国深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孽,不管是什么后果,只要留一条命就已经很知足了。 但李酌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他不会允许一个杀人凶手活在这个世上,李酌对刘文国痛骂一番,然后杀死了他。 刘文国的死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如果北昂门问下来,就说不知道他的行踪便是了,反正这里也没人看到。 而后,李酌再一次跪在地上“常公子,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件事恐怕就尘埃落雪,而我也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了。” “这没什么,快起来吧。”常弈将他扶起,受人尊敬的感觉还算不错。 “那接下来……”李酌不敢说太多,因为杀一个刘文国倒无所谓,可北昂门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常弈的老丈人家,他的未婚妻露凝栀,就是北昂门的大小姐。 露刑是露凝栀的亲二叔,总不能当着常弈的面,说要杀他二叔吧。 李酌还没傻到这种程度。 “接下来,就只能委屈李府主,暂时归附于北昂门的门下,至于以后的动作,我会通知你的。”常弈神情严肃的说道。 “嗯。”李酌点了点头,虽然不知常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是个聪明人,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必要过问。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施拳脚 “小飞,谢谢你。”露凝栀温声笑道。 露扬飞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吼叫,却根本无济于事。 “杀了我,你们就不怕常弈来为我报仇吗?”露凝栀看了看雷铮,又将目光转到露刑的身上。 常弈和露凝栀一直都无话不谈,这期间遇到的事,两人自然也都一清二楚。 常弈狠狠的教训过他们一顿,所展现出的武功,更让他们大为惊叹。 如果常弈前来寻仇,以他的本事,露刑和雷铮一个也活不了! “他是不会知道的。”露刑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说道。 雷铮虽然心中惧怕,但也表现的不动声色,依旧缓步而来。 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露凝栀云淡风轻的说道“这地方跟公共场所有什么不同吗?” “你什么意思?”露刑怔了怔。 这里可是北昂门的大堂内,怎么会跟公共场所有什么不一样呢? 又或是这里对露凝栀来说,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意思就是……”露凝栀顿了顿,忽然神色一凛,面对雷铮挥来的一拳,她竟不闪不避。 但但抬起手来,只见一道寒光,雷铮的拳头竟砸在了冰面上。 “你们,拦不住我。”露凝栀说出了刚刚停顿的话。 雷铮痛苦的握着手腕,没想到这冰墙竟如此坚硬。 这样的内功属实不可小觑,见此一幕,露刑和露扬飞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露凝栀面前,雷铮竟会吃了憋, 露刑站得老远,竟也能感觉到她所散发出的寒意。 雷铮见一击不成,便释放内力,在大堂之中高速移动,宛若闪电。 露刑嘴角一扬,这是雷铮的独门功法,在肉眼无法辨别的阵法之中瞬间移动,使对手摸不着头脑,看不清方向。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功法很强大,可在露凝栀面前就显得不堪一击。 只见露凝栀仍是原地不动,虽然也看不清雷铮的方向,却也毫不慌张。 因为要破这个阵法,简直太轻松了。 露凝栀调动全身的气力,刹那间,大堂内的每一角落皆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面,寒冷的气息充斥着房间内的任何地方。 “怎么会这样……”露扬飞愣愣的望着四周。 刚刚这里还是一片正常,仅在一瞬之间就成了这样的冰窖。 先不说如此之强的内力,就是这瞬间的爆发力,不到魔阶也是无法企及的。 之前露凝栀就已经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她的武功,没想到当时居然还有所保留,怎能不令人惊叹。 雷铮的速度有了肉眼可见的下降,反倒露凝栀,蓝光乍起之后,竟不见了踪影。 雷铮是带有残影的移动,可露凝栀竟是直接消失于此,这二者之间的差别可不是一点半点。 忽然,露凝栀出现了,在雷铮的后方,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露凝栀一掌推出,震出层层寒气。 雷铮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露凝栀打倒。 “这是……执冰诡月?”露刑惊呼一声,这个功法是北昂门的秘技,不仅无比强大,修炼起来还相当困难,只要能学到一成,就已经可以驰骋江湖了。 看露凝栀的样子,起码习得三成,而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了上魔阶的高度。 这样的本事,或许露刑这一辈子也无法达到,就是自己手下最强的得力干将,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露扬飞也傻眼了,他曾想要修炼过执冰诡月,抱着这本功法看了五年,却没有任何进展,更是连上面最基本的东西都没能参悟。 以露凝栀的聪明,足可以达到这一步,但执冰诡月放在习武阁的密室内,她是怎么学到的?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雷铮败了,而且露刑也丧失的出手的勇气。 见此一幕,露扬飞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你……”露刑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的手下就这样被她打败了,表现出的神色又是惊恐又是慌乱与不解。 “你们连我都斗不过,凭什么去对抗那么多帮派?要是再不收手,北昂门就毁在你手里了,好自为之。” 露凝栀收回了力,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北昂门的大堂内。 而此刻,露刑已经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门主,她……她怎么会这样强?”雷铮疑惑的问道。 想自己叱咤江湖数十载,竟会被这小姑娘打倒。 露刑没有答话,他已经是惊恐万分,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已经被露凝栀和常弈得知了,如果他们要从中作梗,恐怕没人抵挡得住。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将计划快速解决,要么果断的终止行动。 以露刑的野心,后者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快些实施接下来的计划,还不能让常弈和露凝栀查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露凝栀离开了北昂门,神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街上的寒意不及她心中分毫。 无论自己如何劝解,露刑却依然不动声色,根本没有收回自己计划的意思, 这样愚蠢的人,配当一个领导者吗? 然而更让露凝栀百感交集的是,露刑居然对自己动了杀心,虽然叔侄两人关系不好,可也不至于兵刃相向啊。 这可太过无情了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无情! 什么成大事者就该心狠手辣,这明明就是露刑冷血无情的借口而已,能对自己亲侄女下手的人,还配称为人吗? 说是畜生也不为过! 不过真让露凝栀担心的,是自己的父亲,听露刑的语气,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父亲绝不是被忽略了,而是根本不需要考虑进去! 这足以说明,他或许并不是在闭关,而是…… 可能性太多,露凝栀苦涩的摇了摇头,已经不敢在想下去了,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去找常弈。 只有他才是真心帮助自己,而唯一能信任的,也是他。 人生在世,能有个无所顾虑的依靠,哪怕受到多少寒心与不恭,都会认为,人间值得! 第一百四十章 秘密暗查 常弈和露凝栀碰了头,两边神色都很平淡,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样子。 “我这边解决了,你呢?”常弈问道。 露凝栀摇了摇头,并没有多少失落的愿意,是因为她从出发前就已经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虽然露凝栀没有表现出来,但常弈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糟,便轻轻搂过了她,安慰道“别灰心,事情还没有到最艰难的地步,我问过老郁了,他说只要我们能解决露刑做出的事,就可以从轻处理。” “嗯,谢谢。”露凝栀轻声说道,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谢,不过这可是真心实意的。 “谢什么啊,都是应该做的。”常弈笑了笑,于情于理这确实都是自己该做的,无论是从哪方面的出发点。 “还好有你在。”露凝栀嫣然一笑。 常弈知道,这是她最困难的日子,便柔情似水的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露凝栀略带几分恳求的语气说道。 闻言,常弈立马吻住了露凝栀的嘴唇, 微风摇曳,肆意卷动着两人的发梢。 常弈缓缓抬起,温声道“咱们俩之间,何必说这样的话,有什么事尽管说就好了。” 露凝栀红俏着脸,顿时感觉无比幸福,不过还是平复了心情,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对常弈说起。 听了露凝栀的话,常弈微微一愣“怎么?难道你爸爸不在密室里?”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如果不是这样,露刑怎么会这么有恃无恐。”露凝栀说道,这也是她怀疑的起始。 “通过露刑的话来看,或许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常弈皱着眉头,只是想不明白,如果他没在闭关,又会在哪呢? “我想要到密室里看看,你能陪我去吗?”露凝栀抬着眼睛,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当然,这可是我老丈人,我义不容辞。”常弈拍着她的肩膀,目光坚韧。 随后,两人开车到了北昂山的林子里,从这里进入总比在北昂门进去要好得多,倒也不是怕被发现,只是事情事实为公之于众前,还是少生事端比较好。 “凝栀,你爸爸要闭关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常弈边走边问。 露凝栀短暂的回忆片刻,答道“临走的前天晚上,对我说他要闭关修炼,可能要很久,让我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也没说太多。” “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没被露刑所害,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常弈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他真的没在密室里,那又会在哪?”露凝栀喃喃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都是我们的猜测,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呢。”常弈温声说道,虽然他明知道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可为了安慰露凝栀,还是这样说了。 “哎,希望吧。”露凝栀叹了声气,目前事情实在太多了,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还好,这不是有人陪着呢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幽暗的隧道仿佛无边无际,常弈一手握着露凝栀,一手拿着手电筒,终于,他们来到了密室的大门前。 露凝栀深吸口气,也不知有种什么样的感觉,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 “如果他真的在里面,贸然闯入,有可能走火入魔的。”常弈望着露凝栀,又说道“你来定夺吧。” 这毕竟是露凝栀的父亲,当然一切都要听从她的安排,如此大事,常弈可不能轻易做出决断。 露凝栀在密室的门前来回踱步,脑中的思绪杂乱不堪,在做了短暂的挣扎过后,终于一锤定音。 “进去!” 听到这两个字,常弈担心露凝栀还是会有些飘忽不定,便果断出手,一拳便将石门砸个粉碎。 空旷的房间一览无余,里面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根本看不见人影。 “爸……”露凝栀轻轻呼唤一声,返还的只是阵阵回音。 根本看不清这里面是否有人,常弈便释放内力,在石峰内燃烧着微弱的火光。 密室里霎时灯火通明,每个角落都无比清晰。 这里没有人在,露凝栀身子微颤,险些倒在地上。 还好常弈及时扶助“凝栀,你……没事吧?” “怎么会……”露凝栀怔怔的摇着头,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居然不在这里面。 期待又坚信了七年的事实竟不是真的,要是发生在谁身上,或许都是如此吧。 “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露凝栀红了眼眶,手足无措的躺在常弈怀里。 “我会找到帮你找到他的。”常弈抱着露凝栀的脑袋,希望能让她在绝望中坚强起来。 “我要去找露刑问个清楚。”露凝栀挣脱了常弈的怀抱, 此刻,她的理智已失去半分,本以为父亲一直在闭关,可真相竟不是如此。 “凝栀。”常弈赶忙拉住了她,现在这样贸然前去,一定会出大事。 “弈哥……”望到常弈的脸,露凝栀的眼泪竟不争气的掉了出来,或许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吧。 常弈再一次将她搂过,轻抚着她的背面,温声道“我们就这样去,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那该怎么办?”露凝栀很是焦急,她已经在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了,可却难以做到。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我想了解这其中隐情的并不是只有露刑一个。”常弈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听了这样的提醒,露凝栀似乎想到了什么。 “露卓一定知道事情的经过,否则不可能如此仇视露刑。”常弈道出了内心的想法。 如果露卓能知道,那就没有必要去对露刑打草惊蛇。 “对啊,我们去北灵山问一问他,应该就什么都知道了。”露凝栀迫切的说道,甚至想立刻就出现在露卓面前,好好问一问自己父亲的去向。 毕竟这是露凝栀的三叔,露卓也不会像露刑一样冷血无情,应该会说的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怀疑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常弈担心露凝栀的状态出现问题,便表现的比她还急迫。 “嗯。”露凝栀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像常弈所想的那样脆弱不堪。 而且她也想的明白,如果父亲闭关是假,不一定就是露刑做的,既然他能在前一晚嘱咐自己,那就说明这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刚刚走出密室的那一刹那,露凝栀忽然停下脚步。 常弈回头望去,疑惑道“怎么了?” “从这里到北灵堂要很长时间,你明天不是还有比武呢吗?今天早上,我看到了青鸣帮发出的传单,如果你不参加,就等于弃权,这可不能耽误。” 露凝栀忽然想到这一茬,青鸣帮宣传的全城妇孺皆知,要是不参加可就颜面尽失,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常弈被打了脸吧。 无论是不是江湖人,全城的老少都会在此齐聚,输了也不丢人,可要是连应战都不敢,那才是真的说不过去,到时别说江湖了,就连这城里,常弈都没法混了。 因此,露凝栀绝对不会这么自私,为了解决自己的事,而不管他的颜面。 不过,常弈竟只是微微一笑“这么点事,怎么有你重要?还是尽快问道咱爸的下落才是。” 常弈表现的这般无所谓,这就更让露凝栀难办了。 “不行,你不能去。”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常弈郑重的说道。 “已经七年过去了,就算问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爸爸他不会在昭鹤城里,甚至已经出了北寒境,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根本无力回天,更何况我们是封天会的人,还有任务等着我们完成呢。” 露凝栀平静的说道。 事实确实如此,可常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只是说道“好吧。” “等比武完毕,你再陪我去北灵堂。”露凝栀微微笑着。 说罢,两人离开了密室与隧道,虽然他们表现的都很平静,可心里都十分担忧。 露凝栀担心自己的父亲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要假借闭关实则消失,这也是个不可忽略的疑点。 而常弈,既是担心老丈人,也是在担心露凝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他真的很担忧露凝栀的心情如何,就怕她一直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肯说,最终神情崩溃,那可就真的出事了。 “你的比武准备的怎么样了。”露凝栀想要转移思绪,便换了个话题。 “还好吧。”常弈知道她的心思,便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道。 “是啊,你那么厉害,根本不需要准备。”露凝栀莞尔一笑,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常弈的功夫,任何妖魔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常弈摇了摇头。 从前自己有多废,只有他自己知道,也不知怎么了,一夜醒来,武功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不知是为什么,但能变强总是好的,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应该算是运气吧。 回到家中,当见到应春雪的那一刹那,常弈把忽略的怀疑再一次想起来,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想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露凝栀身心疲惫,连饭都不想吃了,直接回到房间里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卸下疲惫,好好大睡一场,更能活跃思维,理清思路,哪怕不能,只要能把心情弄好更是不错。 “小姐怎么了?看脸色好像不太好啊。”应春雪问道。 “有些事罢了。”常弈随口说道,不要说现在对她有所怀疑,就是不怀疑也不会告诉她实情。 “哎,你跟郑子尘是怎么认识的?”常弈装作好奇似的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应春雪支支吾吾了半天“啊……网上认识的。” “网恋大多都不靠谱,可得慎之又慎。”常弈说道。 “是啊,之前就听人说不要轻易相信网上的人,开始我还不信,没想到啊……”应春雪叹了声气,一脸失落的样子。 “你来这工作快一个月了吧。”常弈接着说道。 “是啊,再过几天就一月整了,过得真快啊。”应春雪答道。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常弈总是不经意的看向应春雪的脸,想要在那上面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真是表情。 “还不清楚。”应春雪摇了摇头,似乎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之中,好像还透着言下之意。 “我去看看凝栀。” 说罢,常弈便走向二楼,到了房间外,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却是在外头轻轻凝望过去。 露凝栀平静的躺在床上,不过并没有睡着。 她也想安安静静的进入梦乡,好好的大睡一场,可脑中的思绪杂乱不堪,根本无法入眠。 这种感觉极为难受,心如止水的境界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常弈自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过了片刻,常弈拿着一杯热牛奶,走入了房间中。 露凝栀听到声音,缓缓睁眼“你是来陪我睡觉的吗?” “给,先喝杯牛奶,有助睡眠。”常弈一笑而过。 露凝栀接过,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真的有助睡眠吗?”露凝栀抬眼问道。 “当然了。”常弈轻抚着她的额头,拨弄着她的发梢。 其实,这里面被放入了少量的安眠药,虽然这东西会伤到身体,可现在露凝栀就需要这个。 而且少剂量也根本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只盼着她能好好睡下,等比武结束,就立刻动身前往北灵山,一刻也不耽搁。 “你不陪我睡吗?”露凝栀问道。 “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先睡吧。”常弈温柔的笑着,临走前给了她深情的一个吻。 现在,常弈要去调查应春雪的事,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虽然只是感觉,但他的感觉一向很准,希望这回是错的吧。 可万一应春雪真的有问题,那她就如同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极度危险! 现在一切都尚未揭晓,常弈也就不去多想,现在唯一能证实的地方,就只有郑子尘那里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发现 云钺堂。 常弈再一次潜入这里,对这个地方已然是轻车熟路。 郑子尘推门而入,忽然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常弈,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是你?” 郑子尘险些叫了出来,上次他来,可是把自己暴力掳走,谁知道这回又是做什么来了,总之绝对不是好事情。 “怎么,不欢迎我?”常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不欢……不是,不能再欢迎了。”郑子尘差点说错了话,还好脑子灵光,及时给补回来了。 “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个问题,没必要紧张。”常弈平静的说道。 “什么问题?”郑子尘拭去了脸上的汗珠,问道。 “应春雪是你什么人?”常弈直接问道。 “啊?”郑子尘愣了愣,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常弈瞪了个眼睛,郑子尘这才回过神来“哦,是我前女友。” “人家好歹做过你女朋友,这才一个月就把她给忘了?”常弈沉声说道。 扑通。 郑子尘连忙跪在地上,尽显卑微的求饶“常公子,您是我大哥,我错了,但您不是已经教训过我了吗?哪有再教训一遍的道理啊。” “起来,谁说我要教训你了。”常弈轻声喝道。 “啊?不教训我啊。”郑子尘倒是好笑,听到这话,也就放心的松了口气。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常弈又问道。 “跟应春雪?” “废话!” “我……”郑子尘断断续续的样子,跟应春雪如出一辙,想了片刻,这才回答“是……是在酒吧认识的。” 常弈眯了眯眼,顿时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是吗?她可是说,经过同学介绍认识的。”常弈又使了个计策。 果然,他上钩了。 “对,我认识她同学,先是在酒吧偶遇,然后再互相介绍,成为朋友的,我们喝的挺好,话也很投机,就交往了。”郑子尘笑着说道。 这话理的还真圆啊,也真是给下个套就往里钻。 “放屁,她说是在网上认识的。”常弈霎时站起身来,用犀利的双眼狠狠盯着郑子尘。 郑子尘慌了,更多的是懵了。 “你们根本不认识对吧。”常弈凶狠的目光仍是不减。 郑子尘说不出话来,神色一脸难堪。 “说!”常弈轻喝一声,并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拍在桌子上。 这就是在吓唬他,要是不说,可就别怪手下无情了! 虽然看上去有些蛮不讲理,不过这样的方式总是最容易将事情解决的。 郑子尘咽了口唾沫,怎么就惹上这个活阎王了呢,真是要命。 “快说,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罢,常弈便一掌将椅子劈碎,木头残渣与伶仃碎屑在空气中弥漫,如果不从,就是这个下场。 终于,郑子尘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打破,双腿瘫软的坐在地上。 “大哥,别吓唬我了,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全都说。”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如果胆敢耍花样……”常弈攥了攥手腕,仍是一脸凶残。 郑子尘拼命的点着头。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认识应春雪。”常弈问道。 “嗯。” 果然,仅仅从这简单的问话便能得知,这一切都是假的,虽然那时探查应春雪的身份后,得到了她的辩解。 而无论是常弈还是露凝栀,又或是赵崎,都相信了她的鬼话。 什么被渣男蒙骗,被渣男抛弃,一切都是假的,至于目的,暂时还想不到。 “一个月前的偶遇,也是你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吧?”常弈又问。 “什么偶遇?”郑子尘有点忘了。 “当时还有赵崎,就是他教训的你。”常弈提醒道。 “哦哦哦,对。”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常弈再问。 “就是您堂弟,常松。” “常松?”常弈霎时皱起眉头,怎么会是他? 看来从前跟他的偶遇都不是巧合,当时应春雪刚刚接触到自己,他应该就是在观察动向。 此刻,常弈心情复杂,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与他有关。 “他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伪装成应春雪的男朋友,在必要的情况下演演戏。”郑子尘答道。 这件事真的很难办,不仅需要精湛的演技,还要被扣上渣男的帽子。 谁让拿了人家的钱呢,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就是这么回事吧。 “最后一个问题,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实施,没准了解的还没有你多呢。” 看郑子尘的样子,应该没有撒谎,常弈这才作罢,目前想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这也不是考虑问题的地方。 便对着郑子尘扬了扬手势“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否则……”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定守口如瓶。”郑子尘还算上道,实际上他并不是怕常弈,只是怕常弈背后的北昂门。 虽然北昂门并不会帮助常弈,可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家人,常弈的事,北昂门自当会来解决。 以他们的实力要杀个人,那不还是轻而易举嘛。 随后,常弈离开了这里,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这件事。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也不知该说什么,总之无论是常松还是应春雪,都不要惊动他们任何人,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回到家中,应春雪还未睡去,常弈便试探性的问道“怎么还没睡?这是在等谁?” “没有,只是睡不着而已。”应春雪尴尬的笑了笑。 “睡吧,每天都很累的,尤其是做这么繁杂的工作。”常弈怀有深意的说道。 卧底工作,能不累吗? 应春雪没想太多,以为是每天都要收拾这么大个屋子而身体疲惫,便说道“头两天是挺累的,不过往后就习惯了。” 常弈嘴角一扬,没说太多便上楼去了。 应春雪感觉他今天好像有些乖乖的,不只是他,连露凝栀也是怪怪的样子,从未见她这么早睡过。 不管了,这不是该操心的事,应春雪深知自己要做的任务,一定要做的漂亮又完美。 第一百四十三章 比武的日子 翌日。 露凝栀在梳妆台前打扮,今天可是自己男人比武的重要日子,可不能给他掉面子。 “好了,不化妆也足以亮翻全场了。”常弈望着她那精致俊俏的面庞,这样如若天仙的美人,竟然就让自己碰上了。 这上辈子得积多少德啊。 “今天就是比武的日子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露凝栀微笑着问道。 “你觉得呢?”常弈笑的更加灿烂,眼神中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有的只是无尽的自信与激动。 露凝栀轻轻的扑了过去,依偎在常弈怀中,喃喃说道“祝你马到成功。” “谢谢。”常弈礼貌性的回了一句,美人入怀,还求什么啊。 说罢,常弈和露凝栀前往了昭鹤城最繁华的街道——北鹤街。 青鸣帮的人已经在这搭好了台子,不愧是六级帮派,造的这么隆重,光比武台就有个足球场那么大了。 旁边还给其他人搭了凉棚,不过看上去并不是给百姓准备的。 最为醒目的还是建在一旁的竞猜场,上面挂着两张头像,一个是常弈,另一个是个神秘的黑影,想来应当是青鸣帮的帮主魏清吧。 搞得这样隆重,谁输谁尴尬啊。 比武的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现在才九点多,连凑热闹的人都没聚齐呢。 下车后,常弈就带着露凝栀进到了棚子下,里面放满了酒水饮料,准备的还真妥当。 “这青鸣帮,还算大方。”说着,常弈起开瓶酒,毕竟是参与者,他们总不能不让喝吧。 “听说魏清挺厉害的,你可不能大意啊。”露凝栀嘱咐道。 只是随口关心罢了,事实上以常弈的实力根本谁都不惧,下神阶的武功,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江湖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听过有这号人存在了。 不过魏清还是挺强的,抛开与常弈的差距不谈,就是在昭鹤城里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如果露凝栀的父亲还在这,或许唯有他能与魏清一战,可惜事与愿违,他失踪后,就只有魏清独占鳌头。 据说他这几年还在修炼一种强大的武功,平日里很少抛头露面,这也就为他抹上了神秘色彩。 低调的人往往都很厉害,这话确实没错。 可也不一定厉害的人才低调,比如常弈。 “你就放心好了,管他什么人来,来一个灭一个。”常弈毫不在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甚至已经在想象,青鸣帮造了这么浩大的声势,还展开竞猜,要是输了得多尴尬。 那个魏清,怕是根本下不来台吧。 “随你吧。”露凝栀懒得说太多,反正胜负已定,输是不可能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输。 就算魏清老年人不讲武德也没有用! “常公子。” 听着一声呼唤,常弈和露凝栀抬眼望去,只见孙洪带着手下迎面走来。 他的气色很好,解决了如此大的麻烦,能不眉飞色舞的么。 “孙阁主,来的这么早啊。”常弈笑着迎了过去。 “是啊,这可是常公子的大事,孙某怎么能不早点来啊。”孙洪已经彻底被常弈的头脑和人品所折服。 被栽赃陷害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别说旁人不会帮忙,就是会帮忙也想不出任何法子,可人家常弈,只是略施小计便打消了李酌的怀疑,这怎能不令人佩服。 “我们来啊,就是给你加油助威的。”孙洪笑着说道。 “那就多些孙阁主了。”常弈拱了拱手。 “哎,何必说谢呢,要说谢也得我说,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孙洪豪放的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要不是凝栀的提醒,我也想不出这么好的计策。”常弈不想被别人答谢,便将功劳转移到了露凝栀身上。 听罢,露凝栀一愣,迷茫的眼神望着常弈,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时好像就是肚子饿了,想要去吃饭,这才想到的。 说是因为自己的提醒,有些太牵强了吧。 还没等露凝栀有多大反应,孙洪便转移目光“多谢露小姐。” “不是……” 露凝栀刚要说话,常弈便捂住了她的嘴,又对孙洪问道“那个……孙阁主,你去下注了吗?” “当然,我把目前所有的积蓄都买了常公子赢,估摸着得二百多万吧。” “这么多。”常弈惊叹道。 “嗨,就算把我孙某人的脑袋放上去,我也没有二话。”孙洪豪爽的说道。 常弈绝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敬佩的人,如果常弈有危险,那么他会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在这个社会上,知恩图报,也成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孙阁主言重了。”常弈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道。 “不重不重。”孙洪摆着手,真的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过了片刻,李酌也走了过来,一见到他们,便立即向孙洪赔罪。 “孙阁主,真是对不住了,我误会了你那么久,给你制造了那么多麻烦……” 李酌歉道的真诚,孙洪是个爽快人,知道是他误会了,也就既往不咎。 “嗨,没事没事,这不也是事出有因嘛,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后就好好报答常公子,这才是正事。”孙洪无所谓的笑道。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常弈低喃道,好不容易才扯开话题,这又被拉回来了。 “人家都是真心谢你,你就收着吧。”露凝栀嫣然一笑。 能让这么多人都对常弈敬佩的五体投地,露凝栀果然没有选错人,看来有时候还是要相信感觉的,从见到他的第一眼,露凝栀就感到内心有股呼唤。 不打不相识这五个字,用在孙洪和李酌身上可谓是没有半点毛病,两人笑口颜开,交谈甚欢,俨然忘了前些天的误会。 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常弈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十点整了,距离比武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人们也慢慢凑了过来,虽然目前还不太多,但想必再过一会,应该就是一片人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疑虑 越来越多的人群,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他们并不知道常弈有什么本事,只知道他是御常门的少爷,所以人们更加看好青鸣帮的帮主魏清,即便并不是江湖人,也知道他有多么强的实力。 据说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中魔阶了,现在在上魔阶中游水准。 具数据统计,在所有习武人当中,能入魔阶的少之又少,仅占比例的百分之一,而能达到上魔阶者,更如同凤毛麟角。 反观常弈呢,不过是个四级帮派的大少爷罢了,在他失踪之前,武功等级为中人阶。 这仅仅是能打过两三个普通人的水准而已,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甚至接不了半招。 因此许多人都给魏清下注,完全成为了一边倒的局势。 没过多久,久清轩少主毕海带着女朋友施月赶了过来,见是他们,常弈和露凝栀都是一喜,却没想到他们也回来捧场。 “你们怎么来了?”常弈问道。 “你和青鸣帮帮主比武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我们当然要来看看了。”毕海回答道。 毕竟常弈为自己的解决了天大的麻烦,能与施月长相厮守,一切都归功于他,现在怎能不来。 “看样子,你们又重新在一起了。”露凝栀望了望两人,他们的手始终缠绵在一起,像是摸了层胶似的,怎么也分不开。 “是啊,这还得感谢你们呢。”毕海笑的灿烂,眼神中更是倍感谢意。 “其实,我叔伯们听说这桩婚事又重归于好,都有些愤愤不平,怪我没听从魏晁的安排,不过听说是常公子的帮忙,也就都没态度了。” 施月说道,骤然感觉常弈是如此的神通广大,居然能让那些老家伙闭嘴,实在难得。 “是嘛。”常弈笑道,想来应该是帮他们从灵剑阁那里拿到了两千万的赔偿,这才如此的吧。 久清轩和振炀会都很清楚比武双方的实力差距,便都去站到支持青鸣帮的那一方,可他们的少爷小姐,却携手来找常弈。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被帮派或家族所束缚,而是很纯粹的遵从内心的想法,对得起常弈,更对得起良心! 见到这么多帮派的人都站在常弈那一边,台下不明真相的百姓尤为诧异。 “诶,你们看,久清轩毕海、振炀会施月、还有前海阁望昭府,竟然都跟常弈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差距?去支持常弈就是跟青鸣帮作对,这以后的日子还好的了吗?” “可不,这么不知道他们咋想的,尤其是毕海和施月,久清轩和振炀会都在另一方,唯有他俩……这成何体统!” “难不成这里面有隐情?” 人们议论纷纷,猜想着一切可能,更是口无遮拦,别人的嘴永远是堵不住的! 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御常门的车队驶入人群,他们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虽然是常弈一个人的比武,可他代表的是整个御常门。 常义封和常松走了过来,一见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帮派的人,便觉很是疑惑。 常弈是什么时候拉拢了这么多人,竟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常义封自当不解。 出于对常弈的恭敬,见常义封走来,众人一齐行礼,虽然孙洪对其不屑,可这是为了给常弈的面子,忍忍也就过去了。 “诸位,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常松质疑的问道。 他还以为城里的所有帮派都会去支持青鸣帮,而这边则是空无一人,没想到事情恰恰相反。 “走错?你是有多不希望你大哥有人支持啊?”孙洪不管不顾,回答的尖酸刻薄。 在这些人里,除常弈外,唯有孙洪知道面前的父子俩是什么样的人。 “孙阁主说笑了。”常松尴尬的回道。 他实在想不到,半个月前孙洪还对御常门充满敌意,现在居然会跑来给常弈加油助威。 这不符合常理啊。 谈话间,露凝栀看到台下出现了封天会同伴的身影,便与常弈交换个眼神,两人一个在这里接待众人,一个下去找他们。 常弈总觉得这场比武可能会出事,当青鸣帮大肆宣传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这样感觉。 虽说定在最繁华的街道是常弈设下的,可总不至于通告全城,甚至连城外人都来了,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来的同伴是莫韵莫阳,如果赵崎在,他应该也会来的吧。 “声势这么浩大,要是输了可就惨了。”莫阳笑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露凝栀问道,之前莫阳承担了押送赵崎的任务,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昨天,一回来就听说常弈哥要开打了,我可是期待了半宿呢。”莫阳真是迫不及待了,自从初见时与常弈斗过一场,就再也没见过他展现真正实力了。 这次的对手很强悍,应该能如愿吧。 “赵崎的事,能不能详细对我说说。”露凝栀好奇的问道,这也是她和常弈一直想要知道的情况。 霎时间,莫阳的面色变得沉重许多,答道“当时他在审讯室里,审讯结束后,我和向岚空准备把他送往天牢里,可途中他突然逃走,凭借天牢里的地形把我们俩绕蒙了,然后就消失了。” 莫阳叹了口气,如果能抓住他的话,或许事情就没那么严重了,就算之后赵崎前来自首,也免不了一顿处罚。 “你们呢?常弈为什么要我们来这?”为了扯开沉重的话题,莫韵便问道。 其实这也是她心里不解的地方,据她所知常弈是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的,所以不可能是让人来看他大施拳脚的,一定有什么原因。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说保险一点,至于原因嘛,他并没有告诉我。”露凝栀摇了摇头,她看得出来,常弈的心里有些疑虑,在未得到证实之前是不会说的,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因此,露凝栀也就没有追问下去,总之,事出一定有因,只是还没跟上他的思路罢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来者不善 为了不暴露,露凝栀只跟莫韵莫阳聊了片刻就离开了,而莫韵莫阳则分别站到人群两端,静静凝望。 他们找到了绝佳的观察位置,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会立刻作出反应。 少卿,青鸣帮的人赶来,他们的队伍极为雄壮,浩浩汤汤。 人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为之一振,这才是真正帮派该有的样子! 不仅是车辆武器,又或是其他设备,都配置的无比精良,手下的一行一步都刚劲有力。 大家自觉的为他们敞开条路,仿佛他们就是这条街的主人。 在气势方面的对比便显而易见,青鸣帮的帮众站在那里,就不是其他帮派之人能比的。 别看常弈那边有那么多人,可在他们面前就显得渺小不堪。 “好大的气场。”李酌惊叹道。 “哼,管他是什么,常公子放心打,你背后有我们呢。”孙洪全然不惧,即便真的卷入他们的争斗也无所畏惧。 “哦?不知道孙阁主是不是青鸣帮的对手。”常义封淡淡的说道,就是不想给孙洪的面子,一看这三流货色却摆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不自觉的想要去抬抬杠。 “哼,不管是不是对手,反正老子不怕,倒是你,青鸣帮要是把刀尖指向了御常门,你是跪地求饶呢,还是逃之夭夭呢?” 孙洪更是不甘示弱,无论是话语还是语气都已然极不恭敬。 常义封皱了皱眉,想要回怼却不知说什么话好,这就是无言以对吧。 青鸣帮的干部并列一排,都是能在江湖中排的上号的高手,据说他们不比北昂六魂差,但有没有真本事,还是得试过才知道。 站在正中间的,是青鸣帮大公子魏晁,却不见他爹魏清的踪影。 常弈在四下寻找,终于发现有一辆车被他们的帮众团团保护,里面隐约有个人影,想必那就是魏清了吧。 两边的声势都很庞大,随便再来一种势力,就足以打破这样的平衡。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灵剑阁赵倚韬率人走来, 毫无疑问,他们去到了魏晁那边,有了六级帮派灵剑阁的加入,整体声势扩大不少,直接把常弈给压过去了。 见此一幕,常松冷哼一声,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不知这是在嘲笑常弈还是在嘲笑自己。 不过,台下百姓并没有太多反应,因为赵倚韬和魏晁整天混在一起,谁都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稳定因素,就在场上! 她就是露凝栀,身为北昂门的大小姐,一定会调动手下来给常弈帮忙,毕竟哪个女人不会帮自己的老公呢,人家可是订婚宴都办完了,就差领证结婚。 所以,帮忙是肯定的。 但实际的情况其他人并不了解,露凝栀已经无法调动北昂门的任何人员,在于露刑有过争执后,她的经济来源已经被切断。 不过还好,卡里还有几个亿,足够简单的活下去了。 昭鹤城出了如此巨大的动作,北昂门怎么可能不来凑热闹,一开始露刑还在犹豫到底要帮那一方,可与露凝栀交手过后,他决定,站在青鸣帮那一方。 北昂门来者不多,但那北昂大旗却足以震撼全场,没有人敢与他们为敌,更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放肆。 本以为他们会去找常弈,可没想到露刑居然带着人往青鸣帮那边走去。 人们都惊了,怎么会这样? 常弈可是北昂门的女婿,他们反倒胳膊肘往外拐,去帮对方。 不仅是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就连常弈的身旁之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大为震惊。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露刑会这样做。 “露小姐,看来你可露门主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啊。”常义封总是有意无意的去拆常弈的台,就是想要他难堪。 他的心里是痛快了,可却遭到了所有人的鄙视,难道他想不明白,常弈的耻辱就代表了御常门的耻辱? 这样的大局观实在不适合做一个领袖,就是领导一级帮派也难。 “他是他我是我,可别混为一谈了。”露凝栀微微一笑,对此毫不在意。 “常门主要是不想待在这了,可以到对面去。”孙洪沉声说道。 反正他不就这个意思吗,要不是碍于脸面,真的会不顾亲情选择去当青鸣帮的狗腿子。 常弈之前离开的时候,御常门上下又多么卑微,即便是三级帮派也没有那么狼狈,常弈回来之后,尤其是跟露凝栀在一起。 常义封和御常门可就硬气起来了,对这些下等帮派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可怜常弈这么给他们帮忙,却得不到他们的支持。 可惜,常弈这么优秀的人,居然在御常门这王八窝里。 另一边,莫韵莫阳在望着场上的动向,当看清露刑身旁的雷铮后,他们不禁心中一颤。 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时间仿佛带着他们回到了十五年前,当时家族遭到歹人屠戮,让名震江湖的莫氏家族就这样由此陨落。 而歹人之一,就是有着这样的脸。 莫阳当时太小,记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可莫韵始终也无法忘却,凶手们的脸早已铭记在心,这辈子都不会忘。 没错, 当时领头的人,就是雷铮! 如果不是有封天会的人经过救下了莫韵莫阳,那莫氏家族可就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是他……”莫韵攥紧拳头,哪怕已经过了十五年,心中的仇怨仍没有半分消逝。 当夜惨无人道的屠杀,似乎在这一刻又一次显现在脑海之中, 父母、老师、亲人都相继死在他们的手下,莫韵做梦都想找到凶手,为他们报仇。 所以她没日没夜的勤学苦练,希望能变得更强,这样才有资格说起报仇二字,也对得起家人们的在天之灵。 只是在茫茫世界中寻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后来加入了封天会,自然也就没有机会。 还真是没想到,居然在在这找到了他,竟是大名鼎鼎的北昂六魂之一的雷铮。 没错,一定是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就是他 当时莫阳年纪太小,根本记不清全貌,但这个健硕的身影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当看到雷铮的时候,莫阳的心里已经有了疑虑。 “姐,我好像看到……”莫阳打着电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对,是他。”莫韵眼眶微红,她很清楚弟弟要说什么。 闻言,莫阳心头一震,果然是这样的。 “我们该怎么办?”莫阳早已不记得父母亲人的样子,所以心里的仇恨自然也就没有莫韵那么严重。 不过,该报的仇还是要报! “做好我们该做的。”莫韵沉默片刻,颤颤巍巍的说道。 仇人就在眼前,可以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却不能有任何动作,莫韵心如刀绞,并不是因为报不了仇,而是再一次回想起曾经血腥的一幕幕。 仇恨并没有冲昏她冷静的头脑,莫韵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不管常弈有何意思,总之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可……”莫阳并不愿就此罢休,他也很清楚,姐姐之所以有些冷漠,就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 亲眼看到父母命葬他手,却无力回天的感觉,不是别人能体会和想象到的。 而她为何拼命习武练功,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用自己力量为亲人报仇,如今仇敌就在眼前,可不能放过他! “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吗?”莫韵强压着神色,沉声说道。 别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就连下手的机会也没有,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报仇? 雷铮是北昂门的得力干将,他是不会离开的,所以只要耐心等待,就一定能找到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得住,那是后话了。 无奈,莫阳只能撂下电话,听从姐姐的命令。 对于莫韵来说,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为了大局着想,只能这样了。 有了北昂门的支持,青鸣帮可挺直腰板了,别说魏晁,就是最普通的帮众都一副傲视群雄的架势。 “不就是有人帮忙吗?神气什么?又不是帮着打架。”孙洪嘀咕道,就看不惯这样的态度。 “常公子,你有把握吗?”毕海探了过来,低声问道。 这也是其他人想要问的问题,但从气场上,常弈这边就已经输了,比赛之前,助威决定了双方选手的心里起伏,不过真正的高手是不会管这么多的。 常弈的武功很少在人们面前展现过,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常弈修炼的如何,当听说了以前的状态后,众人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如此之大的实力差距,不得叫人打出屎来。 “放心吧。”常弈只是用最简单的三个字作出回应,眼神中的笃定更是让人放心。 话多的不一定是废物,但强者一定话少! 即便如此,众人也难以安心。 魏清下车来接待露刑,虽然亲自出面可表现的却毫不谦卑,有种像同阶级之人的态度。 但从他的气场便能看出,此人必定不凡。 哪怕是露刑都没能给人这样的感觉,看来常弈赢的可能微乎其微,不过尚未开打,一切皆有可能! “就快了。”露凝栀卷起袖口,看着手表。 仅有半个小时,比武便要开始了。 这时,有个身影的出现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带着手下人马急忙赶来,朝常弈那边走去。 见到他时,常弈和露凝栀大惊失色,莫韵和莫阳也是这般表情。 来者,竟是失踪的赵崎。 竟然是他,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赵崎的神情显得极为轻松,仿佛在他身上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的,就这样平缓而又淡定的走了过来。 他带领的是灵剑阁三分之二的部下,另外三分之一则在赵倚韬那边。 早就听说赵彻对两个儿子待遇不一,今日见此情形,看来确实是这样。 能调动这么多人马,足见赵彻对赵崎的重视程度,可远胜于赵倚韬。 这下可有好看的了,本来青鸣帮那边人数众多,气势如虹,可随着赵崎的出面,对方终于感觉到了些许压力。 尤其是赵倚韬,赵崎失踪这么多天,本来他是很庆幸的,虽然不知道弟弟去哪了,但不在父亲周围转悠就好。 甚至幻想他能永远消失,现在看来,一切想象都是空谈。 赵崎自然而然的站在常弈身旁,神色间没有半分异样。 见这一幕,孙洪、李酌等人都放心了,本来就凭这么几个帮派真的是独木难支,现在有了大部分灵剑阁的帮助,对方也就不会那么神气了。 最高兴的,当属看热闹的百姓,有意思的不是赵崎去站到了常弈那边,而是身为灵剑阁两位公子的赵倚韬和赵崎,竟带着自己的手下去支持不同的人。 可是捡到了个好乐子。 “你怎么来了?”常弈低声问道,本来还在为这件事而操心,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这么大的动作,我当然要来给你助威了。”赵崎笑了笑,全然是那股无所谓的态度。 常弈望了望四周,又谨慎的将音色放低了些“你为什么要逃走?” “这不是要给你帮忙嘛,我担心赶不回来,就不打招呼直接过来了。”赵崎笑道,似乎根本就不把封天会放在心上。 常弈知道,这只是他逃走的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绝非如此! 不说也好,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谨慎一些总没有错。 人群两端的莫韵莫阳也看到了赵崎,虽然他们也很想知道事情真相,但还是要做好手头工作,他能平安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互相谈论一会,有了赵崎的加入,常弈这边的人可真是活跃,有了这样个大佬帮忙,即便无法跟对方比较,但总不至于那么难堪,也就不愁声势上的事了。 更多的话,则是在给常弈加油打气,并通过各种途径查询魏清的武功和战斗习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常弈很有信心,别说是他了,就是现在的露凝栀都有打败魏清的可能,执冰诡月可不是吃素的。 但今天的主角是常弈,两个月前的诺言要亲手实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开场 只听一声锣鼓震啸,主持人大喊道“比赛开始!” 台下一片欢呼,百姓们很少能看到江湖人之间的公开决斗,这次可要好好大开眼界。 “加油。”露凝栀拍了拍常弈肩膀,神色淡然,因为她相信这场战斗常弈一定能赢! 常弈莞尔一笑,便一跃上台。 他走了,现在可是常松的好机会,他觊觎露凝栀的美貌已久,只是苦于自己太过寻常,入不了露凝栀的法眼,当她选择常弈的时候,常松肺都要气炸了。 不过机会总留给有准备的人,他早就想好要在常弈那边将露凝栀抢过来,现在不正是个好时机吗。 常松便凑了过去“凝栀啊,你说我大哥他能赢吗?” 露凝栀抬了抬眼,神情极为冷淡“你还知道他是你大哥?” “这……这是什么意思?”常松着实懵了,简直想不明白这话的根据在哪。 “我是你大哥的女人,你对我居然还直呼姓名,太过分了吧。”露凝栀用冷峻的目光瞪了过去,里面的寒意清晰可辨。 常松怔了怔,没想到她竟如此决绝,仿佛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好似对陌路人一般。 当常松再想搭话的时候,露凝栀竟纵然离开,故意离的他远远的。 常弈站在台上,对方竟没有反应,只见魏清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享受的抿着茶水,就像不参与比武似的。 “魏帮主,这是什么意思?”常弈能看得出来魏清眼神中的蔑视,心情也就不怎么愉悦了。 魏清笑了笑“江湖小辈还不配我出手。” 果然,他就是这个意思,其他人见了也不敢做出什么反应,江湖中很看重辈分,自然不会轻易动手。 魏清给魏晁递了个眼神,魏晁领会其意,望着主台一跃而上。 “让我来做你的对手。” “就你?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常弈朗声吼道,霸气与放肆体现的淋漓尽致。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常弈有什么本事能在魏公子面前说这种话,魏晁的武功在中妖阶,也算是半个天才,同龄人中应该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而常弈呢,不仅不表现的谦卑些,却口出狂言,直接打了魏晁和灵剑阁的脸。 “他疯了吧。”常义封愤恨的拍了下椅子,举办这场比武就已经得罪青鸣帮了,常弈竟还如此不恭,看样子是真要一条路走到黑啊。 这场比完,无论结果如何,御常门和青鸣帮已再无缓和的机会。 “既是仇敌,这样说有错吗?”孙洪反驳道。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魏晁暗下脸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看来一会动手,也就不需要给他留面子了。 “找死的是你们,别废话了,出招吧。”常弈不耐烦的道,办完了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呢。 前往北灵山,询问露凝栀父亲的下落,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破比武,现在已经在前往北灵山的路上了。 魏晁还是头一起见活够了的人,便直接冲了过去,施展出青鸣掌法。 这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功,以刚强的劲力而闻名,修练至极有排山倒海之势, 不过看魏晁这点微末道行,恐怕也就能打碎个石头吧。 面对迎来的掌击,常弈不闪不避以掌相对,常义封等人都看傻眼了,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竟然敢跟青鸣掌法去硬碰硬。 但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对掌过后,常弈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魏晁则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竟还险些跌下台去。 虽然很令人惊讶,但还是有几个人不为所动,正是那些亲眼见过常弈爆发武功的那些人。 他们深知,单凭魏晁是不可能斗得过常弈的,甚至连三招都接不下,所以这样的结果早已是意料之中。 “这小子……有点本事嘛。”魏清捋了捋胡须,却是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实力。 而且看样子,他只是单纯的用内力抵挡,并未发出任何功法。 “他不是好惹的,你还是早作打算吧。”露刑淡淡说道,在他心里,或许只有自己大哥才能跟常弈匹敌,就是魏清也不可能,更别说他儿子魏晁了。 虽然助威值不怎么样,但实力上的差距却是一边倒。 魏晁艰难的爬起身来,再一次出招,可常弈仍旧神色平淡,面对迎来的一击轻松闪过,紧接着便是一腿扫了过去。 魏晁重重的挨了一腿,只觉脑中一阵眩晕,所看的一切都天翻地覆,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像喝多了酒。 看热闹的人捂着嘴,尽量保持不笑,可实在忍不住啊,刚来的人还以为魏晁这是在憋什么大招呢。 紧接着,常弈又是一脚,直接把魏晁踹下了台。 筹备了这么长时间的比武,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人们都懵了,哪怕常弈的对手不是魏清,那也不能就这样简单的结束比赛了啊。 还是比武吗?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结束了?”施月惊叹道,仰着脖子问着毕海。 毕海摇摇头“我的天,他……真的这么强?” 这边的台上,唯有露凝栀和赵崎是淡定的,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青鸣帮大公子魏晁,在常弈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场比武宣传的力度极为浩大,可从开始到结束,竟还没有超过三分钟。 太假了吧! “我还以为会低调点,看来是我想多了。”露凝栀无奈的叹了声气,这下常弈可要成为全城焦点了,小迷妹肯定多到不敢相信。 “三招打败他,已经够低调的了。”赵崎笑道,他对自己师父的武功甚至比自己还自信,要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拜师。 这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懂嘛。而且听这语气,常弈的武功远不止如此,难道他还有所保留? 能三招打败个中妖阶的人,这样的实力最低也是下魔阶,如此境界已经很强了,足够令人惊叹。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实力允许 魏晁捂着胸口,咳嗽不止,没想到自己能输的这么狼狈,简直丢脸! 当他还想再往前冲的时候,却被魏清下令制止。 “够了!” 魏晁这才停下脚步,心头不甘的向后退去。 魏清望着擂台,一跃而上。 “怎么?儿子不行换老子来了?”常弈微微一笑,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 魏清也是不急不恼,淡淡笑了几声“呵呵,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猖狂了。” “不猖狂叫年轻人吗?”常弈厉声喝道, 这是很经典的一句话,也同样被很多人认可。 魏清眯了眯眼,这话令他很不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面前这小子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 “没关系,无论谁来,来几个,结果都是一样的。”常弈正了神色,眼中的蔑视尽数还给了他们。 “休怪我不留情面了。”魏清虎目一瞪,双臂展开,施展出鬼冥法。 天空中顿时阴云密布,狂风呼啸而来,席卷着地上的雪花与尘土,看热闹的人们都艰难的挡着眼睛。 这股邪风实在可怕,里面仿佛掺杂着什么东西,令人无比压抑。 就连很多习武之人,也是同样的感受。 除非向露凝栀,赵崎一样的高手,能不动声色的站在这。 常弈嘴角一扬,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无异于小儿科。 看着常弈平静的神色,魏清只当他年轻气盛,什么都不在乎,不过是他没见过厉害的角色罢了,等过几秒,这小子的表情就会是另一番景象。 “好强的内力。”露凝栀微微蹙眉,不由得也为常弈担心起来。 早就听说青鸣帮帮主魏清武功超群,现在不过是展现出半数内力罢了,竟然就有如此的压迫感。 露凝栀不过稍稍惊讶罢了,只是没想到江湖之中也有这样的狠角色,不过她认为自己还是有一战之力。 这还要感谢北风雪女呢。 “当然了,除了令尊外,他是昭鹤城最强的人。”常义封淡淡说道,话至一半,却又忽然嘲弄似的冷笑 “呵,从定下这次比武的时候我就知道,此战必输,现在好了,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御常门的脸面要一扫而空了。” 一旁的常松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们不得不承认,常弈确实比以前强了很多,但凭什么去跟上魔阶的魏清相比? 这不是自己打脸又是什么? 可露凝栀却不乐意了,他们身与常弈同宗同源,却竟然说出这样丧气的话,真是过分! “除了我爸以外,他只排在第二位。”露凝栀沉声反驳道。 “哦?”常义封疑惑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解的目光。 “第一嘛,当然是常弈了,有他在谁也放肆不起来。”露凝栀非常自然的说道,仿佛这件事就是毋庸置疑的。 这话说的振奋人心,其他人甚至已经坚信不疑,可常氏父子俩还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娃娃见识。”常义封白了一眼,嗤之以鼻的低喃道。 露凝栀懒得辩论,因为事实总是胜于雄辩,没看到结果之前,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但赵崎却不乐意了,怎么能任凭其他人这样说自己的师父。 “那常帮主知不知道,常弈最熟悉的功法是什么?遇到迎面而来的危险是喜欢先躲避,还是见招拆招,又或是全力抵挡,喜欢用拳还是用腿,用拳的话是喜欢摆拳还是直拳,用腿喜欢鞭腿还是直踢 这些虽然都是最基本的动作,可这最能反应人的武功爱好和行为习惯,这些,你都知道吗?”赵崎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常义封,质问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常义封被看得慌了,对于这些真的是一概不知。 “既然你不知道,凭什么说他会输?”赵崎仍是不依不饶,这个理必须得给师父争回来! 常义封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是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光凭感觉与猜想,便妄下结论,被这样问着,还能有什么回答呢? 有句话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不占理的人当然说不出话。 看着常义封难堪的神情,许多人都嘴角扬起,这赵崎还真是伶牙俐齿,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他给弄的下不来台。 露凝栀也很是高兴,偷偷的给赵崎竖了个大拇指。 说实在的,他讲的这些问题,露凝栀也不清楚,因为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常弈刚刚出手便直接解决战斗,行动的时候没有半分拖沓。 快到让人看不清是出了拳还是出了腿。 场上, 魏清造出的声势有些阴沉,持续的时间也很长,好像一直在进行前戏,也就是在憋着。 “喂,你能不能行,我还等着你出招呢。”常弈显得不耐烦了,说道。 既然他等不及了,那就提前让他跪地求饶吧,魏清爆喝一声极速冲去。 这样的速度快若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出现在了常弈身侧。 看来他还没有注意到,魏清一拳挥出,本以为将会是沉重的一击,没想到竟被一股力量阻隔在了半空之中。 魏清低下了头,只见常弈单手便轻轻松松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表情更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常弈随便发力,魏清的身体就像不听使唤了似的,竟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众人愣了,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竟只过了一秒的时间。 0秒,魏清开始发力, 0.3秒,魏清来到了常弈身旁, 0.35秒,魏清出拳, 0.4秒,常弈挡住了袭来的攻击, 0.5秒,魏清被甩, 1秒,魏清落地。 就是这简单而有短暂的一秒,居然有了这多的动作,这就是高手过招,神仙打架吗? 魏清惊恐的目视前方,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攻击鲜有不中,今日竟会被这样一个小毛孩子挡下,不仅如此,居然还被反击。 魏清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没办法,在不愿意接受的现实也是事实,这个常弈,或许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原来他眼神中的蔑视不是年轻人的狂傲,是真的实力允许!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胜 正当魏清懵逼之际,常弈忽然一个闪身消失身影,所有人都移动着目光,想要捕捉消失的常弈。 可看光了四面八方,却也没有找到任何踪影。 这个人,竟在一瞬间便消失了。 下一刻,只见常弈神色淡然的站在魏清身后,虽然没有其他人的提醒,魏清却也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阵阵杀意。 这感觉令人心生畏惧,或许没有人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怖感受。 是对实力的可怕,是对未知的惊恐, 是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瞬间,没有丝毫的夸张。 魏清急忙转身,因为如果不做出行动的话,或许在0.01秒时候,自己就会大败而归。 当转身的那一刹那,便见到了常弈那张严肃又透着轻视的脸。 两人迅速的对了一掌,霎时狂风骤起,肆虐在着不满人群的街道上。 魏清只觉手臂阵阵麻痛,很快就提不起力,然后便接连退去。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魏清落了下风,如果常弈乘胜追击,那么他必然惨败! 本以为是场碾压的对决,只是没想到,碾压者与被碾压者的身份调换过来,魏清一败涂地! 常弈抬起手臂,顿时火光冲天,空气中流露着被烈焰灼烧的暖流,冬季的严寒霎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夏日的炎炎烈火。 被弄得乌云密布的天空已转为晴朗,乌云密布变得万里无云。 很显然,这场战斗,常弈赢了。 从开始到结束,还没超过一分钟。 这就是被人们传颂的上魔阶高手?这也太不经打了。 甚至比魏晁还要狼狈。 “你赢了。”魏清语出艰难,显然并不甘心。 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当然了,自己闭关这么多年,到头来竟还不如个毛头小子,这谁能受得了。 可这个现实他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也得接受,现在已无法改变。 话毕,常弈心满意足的微微一笑,并不是因为成为胜者而高兴,只是因为结束了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押给常弈的人瞬间欢呼雀跃,这样的赔率不得赚翻了,孙洪更是笑的合不上嘴,这一下能赚回好几千万。 有了这些钱,前海阁成为四级帮派,指日可待。 常义封见此一幕,心情极为复杂,不知是该难堪还是该高兴。 “怎么,常门主不是说,常弈肯定会输吗?现在怎么样?”孙洪嘲讽道。 常义封面色铁青,只是想不明白,这小子什么时候竟修炼到了如此境界。 “赢了赢了,给常公子办个庆功宴吧。”毕海欢呼道。 “同意。”施月夫唱妇随。 …… 魏清怔怔的走了过去,低声说道“你很强啊。” “多谢夸奖。”能被对手赞扬,常弈还是很高兴的。 魏清奸佞一笑,便走下了台,他并没有因为输掉比武而面色失落,因为输给这样的对手,他心服口服! 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有着绝对实力打败了自己,就没有心怀不甘的理由。 下了台后,露刑严肃的说道“早就告诉你了,这小子不好对付,做足准备再来,现在好了吧。” 面对这样的责备,魏清才心头不快,如果不是露刑命好出生在了北昂门,凭他的微末道行又怎么会做到今天的位子。 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自己? “这样的差距,不是做足准备就能扭转战局的,通过你侄女,你们俩好歹也是亲戚,我劝你跟他搞好关系。” 魏清郑重的说道,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输赢,反而对弱如蝼蚁还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厌恶至极。 露刑听此,气的不知该说什么,明明是随口提醒却换来一阵奚落,这谁能受了。 常弈走到同伴们身边,大家都很高兴,团团围住了他。 这些人眸子里崇拜的目光愈发强烈,虽然他们是支持常弈的,但心里还是有些打怵, 毕竟对方是号称拥有上魔阶的魏清,这可是高手中的高手,整个昭鹤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没想到进入竟摆在了常弈手下,还是如此狼狈。 “真是没想到,你也太厉害了。”孙洪夸赞道。 “是啊,就那么几下子,把魏清吓的屁滚尿流。”毕海笑道。 “他们还说要给你办庆功宴呢。”赵崎说道,如果真有庆功宴,他也要凑凑热闹。 常弈一见赵崎,眉宇间倍显凝重,却又很快抚平神情,对着众人说道“感谢各位能来支持我,实在抱歉,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处理,庆功宴什么的就不必了,等我这边处理完,再请你们吃饭。” 虽然常弈拒绝了大家的好意,可众人却也都没有太多反应,皆表示理解。 即使他们不清楚是什么事,但从常弈的表情便看得出来,应该并不轻松。 所以大家也就没说太多,拿了各自赚的钱也就相继离去了。 他们既为常弈赢了比赛而高兴,更为得到的钱财而高兴,随便投了点就能赚了笔巨额,谁不为此而感到兴奋呢? 尤其是毕海和施月,有了这些钱就能尽快操办婚事,家里人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在去北灵山之前,还有一件大事要处理,自然就是凭空消失又忽然出现的赵崎。 要先问清楚他的事,再去北灵山也不迟! 望着众人离开的景象,莫韵神色黯淡,若有所思。 “姐。”莫阳又打了电话进来。 “有事吗?”莫韵没心思说太多,就连语气也是出奇的冷淡。 “我们就这样看着他离开?”莫阳痛切的想要报仇,看着仇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心里只有一丝隐隐的不甘。 “还能怎么办呢?”莫韵怅然道,又叹了声气,如果没有加入封天会也就没有顾虑,自然就能无视何处的动手。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封天会,他们俩早就死了,现在哪里还有遇见仇人的机会,所以无论什么行动,都一定要为封天会考虑。 那么也就自然不能出手了,至于这件事,就只能以后再寻找机会了。 第一百六十章 真相 大家都回了封天会中,没有人因为这次的胜利而欢呼,更没有人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即便是置身其中的常弈也是如此。 一群人团团围着赵崎,带着凌厉的目光盯着他。 赵崎被看得发怵,苦笑道“那个……你们要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由我们来问吧。”郁霖音色冷淡,就像是家长在质问做错事的孩子。 “你们要问什么?”虽是问句,但赵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为什么要逃走?”常弈开口问道,早就想当面问他这句话了。 赶着助威,不过是搪塞的借口罢了,是个人都看的明白。 既然大家都在,也就没有好隐瞒的了,赵崎也就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起来。 在审查结束以后,也正是因为接受了这次调查,赵崎的脑子才想起从前看到的旁枝末节,只不过并没有将这些细节联系在一起。 这么多天以来,他发现赵倚韬经常跟北昂门的人有所往来,这位哥哥对北昂门似乎比对自己帮派还上心。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赵崎还不至于提前逃走, 当时常弈等人执行任务的报告他也看了,虽然这与灵剑阁有着直接关系,可这并不能代表灵剑阁就是释放妖魔的策划者。 而且以现在灵剑阁的本事来说,还不足以有释放魔物的胆子,更没有那个实力! 所以,灵剑阁的手下不过是执行者,而北昂门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虽然这些都暂处于猜想阶段,可也差不了太多,如果都是真的,那么一定要尽早回来,说不定晚了一时半刻,就无法扭转局面。 当听到这些话时,大家并没有表现的有多震惊,因为他们都知道,北昂门目前的所作所为,通过制造帮派的矛盾并将他们收入囊中,也就很有可能打算释放妖魔并控制妖魔,来达到自己成为天下霸主的目的。 如果说前者的做法只是狠辣与阴毒,那么后面的做法,则令人齿寒。 堂堂正正的人,觊觎强权竟靠着其他物种,过分的使人发指! 其实,赵崎本不想将此事说起,就是因为了露凝栀在这,她可是北昂门的大小姐,不过为了大局,只能从头到尾的讲起。 而露凝栀早就知道了北昂门的计策,虽然释放妖魔的这件事还是感到震惊,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竟是这样的原因,众人也就放下了疑虑。 “要真的是赵倚韬联合北昂门做的,那我们该怎么办?”莫阳轻声问道,霎时摸不着头脑,因为在场的人里面,赵崎和露凝栀都跟这件事有关,结果恐怕会伤透了他们的心。 “调拨帮派争斗已是死罪,释放魔物更是罪加一等,上面是不会放过他们的。”郁霖叹了声气,也表示很惋惜,为了大局只能亲手执法,真的是个很艰难的决定,不过他相信,无论是露凝栀还是赵崎,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灭掉的是实施计划的人,至于帮派就不用封掉了吧?”常弈蹙眉道,对这方面的条约还不大清楚,只希望能保住灵剑阁和北昂门。 他们对江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相信上头应该不会大开杀戒。 “这个我要请示领导。”郁霖摇了摇头,要说两三级的帮派灭了就灭了,可凭这两家帮派的等级,可不能轻易在江湖上消失,尤其是北昂门。 身为江湖四大帮派,对江湖或是昭鹤城都是很重要的。 “事态已经很明朗了,做出这些事的是赵倚韬和露刑,以及他们的手下,灵剑阁阁主赵彻和北昂门北灵堂堂主露卓,这二人并未参与其中,如果赵倚韬和露刑因此被我们正法,那他们就是重整帮派的最佳人选。” 常弈凛然说道,认为这没什么好请示的,就算如此,上头也会是这样的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两家帮派消失于世。 并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露凝栀和赵崎,他们身为两家帮派的小姐少爷,一定不忍心看着自己依靠的家就这样被毁了。 当露凝栀得知调拨帮派恩怨的是北昂门所为,瞬间悲伤不已,眼泪悄然落下,扑到常弈怀里痛苦的场景一直在他脑中显现。 常弈不忍心在看到这样的景象了,所以一定要保住北昂门和灵剑阁! 其他人倒是没想到,常弈竟然想的这么清楚,连被事态解决后的计划都安排好了。 确实,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不清楚赵彻有没有参与进去,没有自然更好,如果有,那还有个赵倚韬呢。 总之,怎么样都有路走,绝不是死胡同。 “嗯,是个不错的想法,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计划了。”郁霖点了点头,对常弈表示认可。 但这些都是后话,这中间还有很多需要执行的地方。 “找到证据,以封天会的名义押走露刑和赵倚韬。”海炘抬眼说道。 “不错。” “事情重大,牵扯的帮派太多,能不能让上头再派些人手?”情轩问道。 光凭这几个人确实有些乏力,细数下来,整个封天会昭鹤城分部的人是最少的,除去郁霖,成员只有常弈、露凝栀、莫韵、莫阳、赵崎、海炘、情轩和向岚空。 不过只有八个人,可扳不倒那么大的两只帮派。 众人都很期待,如果能有人帮派,自然最好。 可郁霖却是叹气的摇摇头“你们可能不了解,现在会里成员越来越少,人手极为稀缺,恐怕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即便我们找到证据,他们拒不承认,继而反抗,那我们可就难办了。”莫韵轻声说道,神色愈发沉重。 这确实是应该担心的问题。 但常弈却并不因此失落,不仅是因为他远超常人的实力,还有其他人无法企及的人脉。 在这些人中,或许只有常弈能调动那么多帮派了吧。 “我有办法。”常弈嘴角一扬,这些困难在他面前宛若粪土灰尘,只需轻轻一吹,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众人接连望了过去,期待着他道出的惊喜。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全体出动 “什么办法?”露凝栀怔怔的问道。 “我们虽然人手不够,但只是咱们会里的人手不够罢了,还有其他的地方的人呢。”常弈微微一笑。 “你的意思是……”赵崎顿时两眼放光,显然已经猜到了。 “北灵堂、前海阁、望昭府,我敢肯定这三股势力会帮助我们的。”常弈神情异常笃定。 “确定吗?”郁霖谨慎的问道,倒也不是不相信常弈,只是对这些江湖人还是应当有些戒备,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尽量还是不要让他们参与其中。 “北灵堂堂主露卓早就对露刑愤恨不已,欲以除之而后快,上次如果不是我们的介入,战争早就已经发起了,而前海阁,我也算救了孙洪,他又为人仗义,直来直去,我想也会帮助我们的,至于望昭府,府主李酌的儿子就死在露刑手下,要不是我的劝阻,他真会去找露刑寻仇 所以这三股势力,都可以帮助我们,不仅如此还有赵崎领导的手下,虽然人数上并没有绝对优势,但只需略施小计便足以达成目的。” 常弈说的自信,仿佛一切都会按照他的剧本走,至于事实如何,就看结果吧。 众人都听说了这些事,当然也会相信常弈的话。 “嗯,不过不能暴露你们封天会的身份。”郁霖嘱咐道。 “放心吧,一会我和凝栀就去北灵山找露卓,他早就想报仇了,恰巧我们给他这个机会,在由此拉拢其他人,也算是有了正当的理由。”常弈早就想好计划的前后所该做的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 “我那边也可以。”赵崎说道。 “这是实施的部分,该如何寻找证据呢?”郁霖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如果找不到证据,那么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毫无作用。 “北昂门总部一定有什么秘密,先斩后奏,我们应该有这个权利吧。”常弈说道。 郁霖拍了下脑袋,竟然把这个给忘了,参与这件事的有那么多人,不怕撬不开他们的嘴巴。 封天会早就强调过,不用太过于走固定的流程,有些时候一定要坚决果敢,没必要太过正道的解决。 这也是常弈喜欢封天会的原因,对于好人来说,他们就是最神圣的人,可对于坏人来说,就是最狠辣的角色。 就如同一个没有任何条约及被束缚的侠客,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只要将露刑和他的爪牙们带走,那么一切就都云开雾散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参与其中的并非只有这两家帮派,说不定他们还发展了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如果众多帮派都成为了北昂门的手下,那对昭鹤城或北寒境来说,可是……” 常弈摇了摇头,已然不敢在往下说下去了,他隐隐约约的就能感觉到,御常门可能早就听从露刑管理了。 “他们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我们居然现在才发现。”海炘严肃的说道,这确实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 “没办法,我们任务繁杂,人手不够。”向岚空说道,其实这些事还算可以理解,只要能全力弥补就好。 “不管了,只要能把真正的管理者押走,那他们自然也就成了孤魂野鬼,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直接抓捕,就等以后再说吧。”郁霖想得明白,即便他们真的给露刑帮忙,可终究还是小角色,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不管带不带走他们,都无伤大雅。 “好了,现在分配任务吧。”郁霖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常弈,露凝栀,你们去北灵山拉拢露卓,赵崎,你去领导你的手下,时刻准备战斗,并观察赵倚韬的动作,其他人盯着其余帮派,只要跟北昂门有所来往,便要严密注意。” “是。”众人齐声道,目前也只能这样办了。 “如果我们在抓捕露刑的过程中,遭到他们的手下阻拦……”莫韵轻声问道,只希望能亲手报仇。 “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能抓便抓,遭到强烈抵抗格杀勿论。”郁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杀意,这才是领导人该有的风范。 莫韵听罢,心头一喜,只要能亲手干掉雷铮,也就此生无憾了。 莫阳看出了姐姐的心思,却并没有说什么,以为她心中所念,也是他心中所想,能与姐姐一起报仇,自然再好不过。 半个小时后,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便都一起出发,这是封天会少有的分部成员全部出动执行一个任务,足以载入史册。 没过多久,常弈和露凝栀也开车前往了北灵山。 驾驶中,常弈问道“凝栀,对于这次的任务,你有什么看法吗?” 露凝栀也没想到常弈会这样问,不过既然问了,那就如实回答吧。 “其实一开始,我有些难过,不是因为露刑,而是因为北昂门,这是我爸爸的心血,总不能就这样毁了,不过从刚刚的会上,就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是因为北昂门有了继承人?”常弈猜想道。 “对,从各方面来看,三叔都比二叔更能承担一个领导者的角色,虽然我不知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可一定事出有因,不过只要三叔能去领导北昂门,就什么都不需要我来担心了。” 露凝栀的神色早已没有了从前的那股失落与伤感,就像是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能全心全意的去做接下来的事。 “是啊,三叔早就想成为北昂门的领袖了,这次他可如愿了,所以一定会帮助我们,而且我们还可以去问一问咱爸的下落。”常弈柔声说道。 其实这才是去北灵山的真正目的,只是因为赵崎的归来,也就增加了前往的目的。 “是啊。”露凝栀嫣然一笑,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起码有了寻找真相的眉目,心情自然大好。 “无论结果如何,还有我。”常弈握住了露凝栀的手,温柔的说道。 只担心结果不如意,会使她失落万分,常弈就提前给她打个镇心剂,不管怎么样,露凝栀都不会失去依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北灵山之行 露凝栀莞尔笑着,在这个渣男横行的时代,自己能找到这样个好男人,当真值得高兴。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北灵堂,上次来这好像没过多久,却中途经历了这么多事。 守卫的人见到有车驶来,便赶忙跑了过去,阻拦道“站住,干什么的?” 这里常年不见人,北灵堂宛若世外桃源,很少与其他帮派或者百姓接触,突然有人到访,自然要心生戒备。 两人下了车,常弈说道“我来找你们堂主。” “你是谁?”守卫问道。 “他侄女婿。”常弈直接回答,对待露卓还是不要耍什么心眼了。 “啊?”守卫懵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进去禀告吧,他会想见我的。”常弈微微一笑,心里清楚的很。 露卓不一定会对他感兴趣,但因为常弈救走了露扬飞和蒋东棠,也算是打乱了他的计划,自然要问上一问。 守卫不知所措,只能进去通告。 此刻,露卓正在操练兵马,为下一次计划做准备,无论如何都要从废物二哥那里夺到门主宝座。 “报告堂主,外面有两个人求见,其中一个说是您侄女婿。”守卫走来禀告。 “侄女婿?”露卓疑惑道,一时间竟昏了头。 这才想到常弈,因为他自己只有一个侄女,那就是露凝栀,而她的丈夫,不就是常弈吗。 既然是两个人,那应该一定是他们了。 露卓倒是不解,他们有什么前来的理由,是露刑的计策吗?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见一见再说。 得到了露卓的允许,常弈和露凝栀也就走入大门。 当踏入的那一刻才发现,这里的帮众井然有序的站在两侧,个个威武凛然,仿佛将要展开大战。 常弈瞬间明白了,这是露卓给他们俩的一个下马威,在他的印象中,露凝栀还是更露刑更亲一点。 无所谓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常弈和露凝栀来到大堂,只见冷残和露晓媛也同样的站在两侧,还有分堂里的其他高手,除了露晓媛外,其他人的眼神中都怀有杀气与敌意。 而露卓则是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两人。 虽然这种感觉令常弈很不爽,可这也是情理之中,没有人会对敌人恭恭敬敬的吧。 “你就是常弈?”露卓轻蔑的问道。 “你就是三叔?”常弈倒是不急不恼,表现的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谦卑。 “三叔,好久不见啊。”露凝栀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就开打,便赶忙站出来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露卓轻轻回应,真的好长时间都没见这位侄女了。 其实露卓对她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哪怕露凝栀现在在北昂门那边。 “就是你们把我抓来的人救走的吧。”露卓瞪了瞪眼,好像是故意要吓吓常弈的。 “是的。”常弈仍是那种全然不惧的样子,笑着回答。 “你为什么要救走他们?”露卓不顾露凝栀的存在,对这位侄女婿连声质问。 “抓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常弈反问道。 “放了他们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吗?”露卓仍是不依不饶,这么看下来,两人似乎在尬聊。 是的,就是尬聊。 “对我没有好处,反而对你有许多好处。”常弈绕开了这个弯子,说道。 “哦?洗耳恭听。”露卓仍是保留着心里的敌意,不过好像对面前的这位侄女婿有了些许好奇。 “你抓的不仅是露扬飞,还有蒋东棠,他可是东奎帮的少爷,东奎帮不比北昂门,他们如果想要灭了你们,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再者,就算忽略掉蒋东棠,你们抓了露扬飞,露刑也一样会来寻仇, 所以这就避免不了一场大战,且不说双方战况如何,我想大概率会是两败俱伤吧,就算在不考虑这点,别忘了地下还有个封天会呢,他们神通广大,在暗中管理着所有帮派,如果大动干戈,难道不会惊动他们吗?这样的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常弈凛然回答,也道清了其中利害,想必露卓能想明白吧。 这话说的自然没错,在场的人也都相继点头,常弈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救了北灵堂,这是无可争议的,即便冷残也是这样认为。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露卓冷笑一声,虽然表面上仍不领情,可心里已接受了常弈的话。 “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常弈更是自来熟,从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在明面上跟他攀上了关系。 不管别人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订婚宴都办完了,谁又会对此视而不见呢? 露卓眯了眯眼,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这个侄女婿都不简单啊。 “那你们来做什么?” “既然是自家人,那串串亲戚又怎么了。”常弈笑着说道,一切都是那么随和又自然而然。 “串亲戚,凝栀啊,这七年你可从没来过。”露卓忽然扭头看向了露凝栀,倒也不是故意挖苦她,只是用串亲戚的理由实在不怎么样。 “二叔,侄女这些年一直苦于练功,这才没能到访,并且这期间也没什么大事,而现在我有了未婚夫,当然要带来给你看一看了。”露凝栀脑瓜机灵,云淡风轻的说道。 既然都这样说了,那露卓也就没有不依不饶的理由了,但从对方的眼神中便看得出来,他们今日到来,一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今天来,就是想跟二叔叙叙旧,唠唠家常。”露凝栀又开口说道,言下之意就是要其他人离开,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露卓倒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不至于图谋不轨,即使没有放下心里的戒备,但也消除许多。 随后,露卓便让手下继续训练,一切恢复原貌,唯独留下了露晓媛,既然是唠家常,那她可不能离开。 常弈欣喜一笑,看来露卓没有那么迂腐,反而还挺好说话的,再加上他所想七年的事,这个计划应该可以安稳实施。 第一百六十三章 娓娓道来 四人在大堂之中,气氛有些奇怪。 “你们慢慢聊,我跟晓媛叙旧去了。”话落,露凝栀就拉着发懵的露晓媛离开了,她相信常弈可以说服露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吧。”露卓淡淡开口。 “我们这次来,是要帮你的。”常弈直接开门见山,这也是他最喜欢的方式,针对不同的人用不一样的方法。 “帮我?”露卓皱紧眉头,听得云里雾里的。 “是啊,露刑虽然是北昂门的门主,但我们都知道,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引领帮派堕入深渊的废物。”常弈可谓是语出狂言,毫不留情。 用废物二字来形容露刑,简直没有任何毛病,以为在他的领导下,北昂门逐渐陨落,虽然还是七级帮派,但已经配不上江湖四大帮派的名头了。 “所以呢?”露卓好像听懂了些。 “所以,我们需要联合扳倒他。”常弈说的更是直接了,因为他相信,三叔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哪怕不是立刻,经过犹豫最终的结果也会向这边倾倒。 闻言,露卓心头一震,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个而来。 “开什么玩笑?” 露卓还不清楚常弈的真正目的,如果说是为了北昂门,总是感觉太过牵强。 “三叔上次,不就带领兵马准备进攻北昂门去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回来,但一定心有不甘吧。”常弈说道。 自是故意隐瞒了封天会一事,这个当然不能暴露,所以也就表现的不解其意了。 “不错。”露卓缓缓说道,这个确实不难猜。 “你也不必想太多,我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北昂门,更不是为了我自己。”常弈看出了露卓心中的疑惑。 确实,常弈跟北昂门的感情绝对没有那么深,不至于为了北昂门的好,来如此的费尽心机大动干戈。 “那是为了什么?”露卓好奇的问道。 “为了凝栀。”常弈凛然回答,神色间尽是坚毅。 露卓倒是想不明白,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这块来啊。 “要是弄不好,可是会死的,为了她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当然。”常弈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虽然这并不是真正的愿意,可如果并没有封天会的这项任务,他还是会这样做,确实是因为露凝栀,他不想看到她为此伤心怅然。 所以,该出手时就出手,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该怎么相信你?”露卓怀疑的目光依旧不减。 气氛霎时变得严肃又紧张,仿佛空气都不再流动,总有种剑拔弩张之前的宁静。 “我这是在帮你。”常弈淡然道,他很聪明并没有掉入露卓的语言陷阱,更没有掉入露卓的节奏之中。 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常弈帮助露卓,帮他夺回北昂门,坐回北昂门门主的宝座。 露卓的表情愈发凝重,这个侄女婿当真不好对付,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怪不得能让冷残一败涂地,看来确实有真本事啊。 “有意思,你说吧。”露卓甘拜下风,正好听听他的计策,至于打不打算与他合作,就是后来的事了。 “露刑太过愚蠢,现在他为了增强北昂门的实力,暗中挑唆其他帮派的争斗,然后抛出橄榄枝,将他们收入麾下,现在还好并没有被封天会发现,如果被封天会察觉,那么对北昂门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常弈郑重了神色,说道。 “嗯,说下去。”露卓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倒是充分。 “我们发现了这件事后,凝栀就去找了露刑,希望能劝他收手,可并没有起到效果,哪怕将事情对他讲明,却根本毫无作用,眼下已经没有办法能制止他了,所以我们想到了你。” 常弈接着说道,毕竟不能暴露封天会的身份,就只能这样说了,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我?” “没错,现在已经管不了露刑了,所以只有这一种办法,就是让他下台。”常弈沉声说道,语气放得很轻。 “你从凝栀那里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所以才想到了这样的办法?”露卓倒也不傻,能猜出前因后果,只不过没那么详细罢了。 “是的,抛去你们的恩怨,露刑各方面都不如你,更不是个好领导,所以北昂门需要你的重新执掌。”常弈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道。 “这件事非同小可,总不能……”露卓为了谨慎起见,并没有选择直接相信常弈,毕竟事关重大,还是要多加考虑。 万一常弈和露凝栀早就与露刑同流合污,这只是他们的计策之一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中了他们的圈套,届时北灵堂将不复存在! “我知道,兹事体大总要想个明白,只是我还需要提醒一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常弈毫不避讳,直接一点没什么错。 露卓深思熟虑,既然目前想不明白,那就说说其他话题吧。 “你的计划呢?” “你带领部队来到北昂门外围,到时我们里外夹击。”常弈回答道。 “里外夹击?你的意思是,杀了露刑?”露卓愣愣的说道,并不是于心不忍,只是没想到常弈居然这样狠辣,如果是这样,那么露凝栀应该也会是这种想法吧。 “当然不是,只是逼迫露刑下台,至于之后的事,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露刑必然要被封天会带走,可这是不能对露卓说起的,正是因为有所保留,才更增加了露卓心里的疑虑。 “其实你大可放心,我和凝栀都希望北昂门能受到更好的领导,就算你不了解我,那凝栀呢?她的品行你不会不清楚吧。”常弈看得出来露卓在怀疑什么,当然,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会这么考虑的。 所以这算不上问题。 露卓闭口不言,在仔细的思考着,正如常弈所说,露凝栀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哪怕已经过了七年,可她骨子里的那种傲气,是绝对不会向露刑屈辱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姐妹情深 “计划已施,参与的并不只有我们,很抱歉,你只有一天的考虑时间,我等待你的答复。”这话看似不恭,但常弈已经放轻了语气。 “好吧,我会安排你们俩的房间,明天我会给你消息的。”露卓仍是准备好好考虑,还需要跟冷残等人交谈一番。 当然,并不是怕了,只是这件事太过重大,总要好好考虑,即便露凝栀可以相信,但常弈就不一定了,他虽然是露凝栀的未婚夫,但实际上还是御常门的人,这目的还有迹可循啊。 …… 露凝栀拉着露晓媛走出大堂,她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要跟妹妹说,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总之见了她就感觉无比亲切,哪怕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 “晓媛,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露凝栀挽着她的胳膊,微笑着问道。 “还好,每天都在练功,又累又枯燥。”露晓媛轻轻的吐着苦水,父亲对她太过严厉,在这破地方又没什么朋友,每天都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其实我也差不多,不过还好碰到了你姐夫,乏味的生活才终于有了色彩。”露凝栀眉飞色舞的道,有了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吹嘘都不过分。 “是啊,你多潇洒,不像我。”露晓媛从一开始就没面露喜色,现在的表情更是沉落了。 “没什么,我认识的人还算不少,回头给你介绍个男朋友。”露凝栀笑着说道,在她心中,自然是封天会的同伴首当其冲了。 因为封天会的成员,武功人品都毋庸置疑,介绍给妹妹也算放心。 “算了吧,我可没这方面的心思。”露晓媛直截了当的拒绝。 “你都十八岁了吧,也不小了。” “我爸都没对这件事操过心,你这么上心干嘛……”露晓媛说道。 毕竟是堂姐妹俩,眉宇之间自然有几分相像,既然露凝栀是绝世容颜,那露晓媛自当也差不了,放在大街上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这样的颜值,这样的身段,还有这样的身份,哪里愁嫁呢。 露凝栀也没有多少这意思,只是想找个话题罢了,很显然,找错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啊?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吧。”露凝栀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实际上是在套她的话。 “没想好,也懒得想。”露晓媛回答的更是决绝,这些年她就是日复一日的练功,很纯粹,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排斥。 “啊?”露凝栀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这还怎么套话啊。 “你跟姐夫挺好的吧。”露晓媛对此还是有几分好奇的,其实她一直都想见到姐姐,只不过因为多年的经历,不自觉的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 “当然啦。”一提到常弈,露凝栀就格外的兴奋。 “那你们是谁追的谁啊?”露晓媛继续问道,对此还真有几分好奇。 “是……”露凝栀回想片刻,两次表白无论真假好像都是自己提出的,也就如实回答了“是我追的他。” 听到这话,露晓媛倍感诧异,凭姐姐的颜值,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绝世红颜,竟然会自贬身价去倒追常弈,虽然常弈也挺帅的,可还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有意思。”露晓媛简单的回道。 “没想到我会主动追他吧。”露凝栀笑道。 “是啊,姐夫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值得你倒贴?”露晓媛继续问道。 提到这,露凝栀的兴趣又加深几分,笑口颜开的道“他啊,人帅武功强品行端正,前两个不是重点,最后才是吸引我的地方。” “可人品好的人也不少,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姐夫?” “因为我们是搭档啊,接触的机会多,他遇事沉着冷静,也总能保持自信,待人友善,嫉恶如仇,不管我对他怎么样,却还是很照顾我。”露凝栀笑容不减,这明显是赤裸裸的炫耀。 “哦。”露晓媛点了点头,却忽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等等,搭档?” 完了,因为一时激动,险些把秘密说出来,还好只说了搭档两个字,否则可就犯下大错了。 “额……玩游戏时的搭档。”露凝栀赶忙圆了过去,露晓媛也就没太在意。 说到这,露凝栀才想起来,一开始跟常弈搭档的时候,对他并没有太多注意,只当是普通的同伴,又是新来的,很陌生。 所以露凝栀表现的态度极为冷淡,无论常弈说什么,她都只是轻声回应,绝对不会超过三个字。 可即便这样,常弈仍没有丝毫的怨言,哪怕露凝栀遭到危险,常弈仍是挺身而出。 这样想想,对他还真有几分亏欠。 “听冷残说,姐夫很轻松的就打败了他,他真有那么厉害吗?”露晓媛疑惑的问道,在她看来,冷残已经是高手了。 还记得当天冷残叙述之时,眼神中的恐惧和不安清晰可见,由此便想,常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厉害啊,人家可是下神阶呢。”露凝栀带有几分炫耀的神色说道。 “下神阶?”露晓媛傻了眼,这代表着什么,身为江湖人的她不可能不清楚。 一个正常的习武者,穷尽一生差不多能达到中妖阶或上妖阶的等级,而有天赋的则会到达下魔阶的水准,这已经可以称为高手了,而能企及中魔阶的简直可以说是天才。 至于更高等级的上魔阶,早已是凤毛麟角,江湖中屈指可数。 下神阶呢?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中的天才毫不为过,更何况常弈刚刚二十多岁的年纪,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未来至少也会是中神阶的实力,至于能不能达到传说中的上神阶,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露晓媛虽然一直在北灵山,可也都知道,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人能在短短二十几年中就达到下神阶的高度,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你说的都是真的?”露晓媛惊叹道。 “当然了,要不然冷残怎么会一败涂地。”当日的情况露凝栀也看到了,说的再严重些也不为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未来 露晓媛真没想到,姐夫竟然那么强,下神阶,她连想都没想过。 “你修炼到哪种境界了?”露晓媛又问。 “没他厉害,不过上魔阶。”露凝栀虽然表现的不太满意,但觉得已经够用了,如果能更厉害一些自然再好不过。 “上……”露晓媛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人都是什么神仙,别说下神阶了,就是连上魔阶都想都不敢想。 “诶对了,送你样东西。”露凝栀嘴角微扬,将执冰诡月的手抄本送给了妹妹。 露晓媛接过,粗略的看了遍上面的内容,不禁有些惊叹。 “这……应该是某种高等功法吧。”露晓媛猜想到,因为上面的记载武功极为精妙,又难以领悟,绝对不是普通功夫。 “这是执冰诡月。”露凝栀笑着回答,自然希望能将厉害的东西分享给亲人。 这手抄本只是前三章,不过整体的冰山一角,这足以能让露晓媛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又没有对不起北风雪女,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执冰诡月。”露晓媛怔怔的道,这已经是她在几分钟内震惊的第三次了。 这功法在江湖中谁不知道,更别说是身为北昂门的小姐的露晓媛了,这执冰诡月有多强,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有了这个,你的武功定能突飞猛进。”露凝栀全然不在乎,表现的很是豁达。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姐姐。”露晓媛礼貌的谢道,至于这是怎么得来的,也就不必过问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要好好练功,为三叔和北昂门多做贡献,如果可以一定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露凝栀继续说道。 “想做的事……”露晓媛低喃道,这才想到,自己好像没有特别祈望的事,更没有个精准的目标。 感觉就像是为了北灵堂才生下来似的,更如同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宛若傀儡或是练功机器。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同刀剑功法一起度过的,尤其是七年前的事,自那之后便更是孤寂了。 露凝栀看得出来妹妹的顾忌,更猜想的道这些年她都做了什么,便轻抚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趁着年轻,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一切阻碍都不是问题,只有你可以决定你是什么样的人!” 露晓媛听得云山雾罩,倒也并不是听不明白这些话,只是想不清楚自己要做的事。 心中的思绪繁杂不堪,彻底杂乱了。 “那……你想做的事,是什么?”露晓媛轻声问道,希望能从其他人身上得到思路,哪怕是走了别人要走的路,也总比不知方向的迷茫要好。 露凝栀微微一笑“我想做的只有两件,一是为了世界斩妖除魔,二是陪在你姐夫身边。” 这正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而这两件都是她正在经历的,即便目前看不到结果,却也无比幸福。 不过,露凝栀还有个心愿埋藏在心底,那就是寻找父母的下落,只不过不想在妹妹面前提起这沉重的话题罢了。 说来还真是巧,常弈和露凝栀的身世坎坷程度竟相差无几,都是父母失踪,没了依靠,遭到二叔和帮派的打压,又同为封天会成员。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经历,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的吧。 露晓媛还真没想到,姐姐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后者可以理解,至于前者……也太伟大了吧。 为了世界斩妖除魔,或许是很多人儿时的梦想,成为个万人敬仰的领导者,可随着心智的成熟,也就渐渐的打消了这样不切实的想法。 毕竟少年时都有些遥不可及的梦,露凝栀都这么大了,竟还是这样的想法。 露晓媛也就不得不心生敬佩。 “我还是先帮爸爸的忙再说吧。” 露晓媛沉闷片刻,只能这样说道。 一来是因为她心里没有个精准的目标,二来是她总能看到父亲失落的神色,是败给露刑的恼怒与不甘。 见到父亲这样,身为女儿的露晓媛怎能不心疼呢。 所以她就只能无休止的练功,直到露卓夺回北昂门,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可如果露卓野心不断膨大,继续让露晓媛拼命练功来帮助他自己,又该如何呢? 露凝栀怅然若失的怔了怔神色,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谁也预料不到,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为好。 “随便吧,如果有事,就给我打个电话吧。”露凝栀打开手机,准备记下露晓媛的号码。 可北灵堂真的就跟世外桃源一般,山上没有信号,露卓就没有让任何人配备手机,所有人都只是一味的练功,至于有什么消息,就派人下山打探。 “我没有电话。”露晓媛摇了摇头。 “……” “好吧。”露凝栀无语,当今社会竟然还有人没手机,这足以登上新闻了。 这座北灵堂,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古代,要不是房屋没那么古朴,真会让人以为自己穿越了。 如果这里的人都只是一味的练功,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设施了。 在省钱这一方面,露卓可谓是拿捏的死死的,这倒也可以理解,听说他离开时,确实拿走了北昂门的不少钱,可为了招兵买马,又没有收入,只能一省再省。 可是苦了这里的学徒们了。 “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啊?”露晓媛问道,这才是正事。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了,或许一会儿就会有答案的,最晚也超不过明天。”露凝栀笑了笑,并没有打算直接对她讲起。 “这样啊。”露晓媛轻声道,并没有追问下去。 “等事情结束,或许你就彻底解放了。”露凝栀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很想要看看打破枷锁的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 “什么意思?”露晓媛听不明白,疑惑道。 “你会知道的,一切都是猜测,至于结果就得靠你自己了。”露凝栀却接着卖起关子来,只是随口透露,却不想给露晓媛太多期待。 因为如果事情并没有像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岂不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了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夜谈 “聊什么呢?”常弈微笑着走了过来。 听到他的声音,两位姑娘赶忙转过身去,露晓媛仔细的打量着姐夫,看他的样子还算随和,眉宇间并没有一个高手该有的杀气。 这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他把所泄流的杀意都隐藏了起来,这就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了。 下神阶,应该是吧。 “我们女孩子间的悄悄话,你打听个什么?”露凝栀略显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就像是教训丈夫似的。 “我错了。”常弈微微一笑,真是罪过,人家姑娘俩人说话,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问的。 虽然有其他人在,可露晓媛不是外人,就当是在家里吧。 “你那边谈的怎么样了?”露凝栀正了神色,此事事关重大当然要第一时间问起了。 “还好,三叔在考虑中,或许明天会有结果的吧,他还说给我们安排房间,就留我们在这住一晚了。”常弈回答道。 “这样啊。”露凝栀神情平静,这是她早已猜到的结果之一。 说罢,三人闲聊片刻,常弈和露凝栀就进到了准备好的房间里,如果按酒店来参考的话,这应该是间大床房了。 也是情侣们的最爱。 当然,他们俩可是正经人,谁也没想太多,夜半之时,两人就提着椅子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月色,情不自禁的怅然起来。 露凝栀依偎在常弈肩上,这或许是最幸福的姿势了。 “弈哥,你说三叔他会答应吗?”露凝栀轻声问道。 “会。”常弈回答的万分笃定。 “希望吧。”露凝栀把头埋进了常弈怀里,这些事太过繁杂,一想到就让人头痛不已。 还好,有个依靠,可以一起承担。 “明天一早我就去问问三叔的想法,然后再问咱爸的下落。”常弈轻抚着露凝栀的柔发,语气仍是轻微婉转。 “嗯。”露凝栀点了点头,一想到这个就有些难受。 “放心吧,我感觉三叔肯定知道不少事情。”常弈看得出来露凝栀心中的伤感,也知道她为何而担心。 “我把执冰诡月的前三章送给了晓媛,北风雪女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露凝栀换了个话题,略带几分亏欠的问道。 “她既然能送给你,就应当不会,等事情结束咱们再去北风山好好感谢下她。”常弈说道。 “好。”露凝栀很认同,更是迫切的希望现在就能去感谢她,毕竟这功法实在太贵重了,就这样白白得到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露刑被抓进去了,你会有什么选择呢?”常弈又问道。 “随便呗,我倒希望咱们能快点结婚,这样我就可以彻底脱离北昂门的束缚了。”露凝栀说道,没有父母的北昂门,让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亲情,还不如直接把自己嫁出去。 这样跟别人说起,可以说自己是御常门的人,总比当个空头大小姐好上许多,如果父母在,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么快就想嫁给我啊,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左右,有点太快了吧。”常弈听到露凝栀这样将,心里还是很惊喜的,只是觉得太快了些,倒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如果真成了情侣间真成了夫妻一样的生活习惯与规律,早点结婚自然是个很好的选择,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社会上,闪婚确实不怎么靠谱,但这二位可是封天会的成员,无论是哪种方面都挑不出毛病。 “你不想娶我吗?还是说你不想挂上婚姻的枷锁?”露凝栀玩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说着,常弈的神色忽然落寞了些,怅然道“我只是想,在我们的婚礼上,他们四个都能亲眼见证。” 四个人,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双方失踪的父母。 巧合的有些诡异,露凝栀这才怔了一怔,不错,如果连父母都没能参加的婚礼,还真有几分不完整,抛除不在于世的情况下。 “也对,是我太着急了。”露凝栀的眉头平静下来。 正如常弈所说,谁不希望让自己的家人来见证自己的幸福呢? 对于他们俩来说,婚礼只有一次,可不能留下任何遗憾。 常弈不由得叹了声气,现在露凝栀起码有了父亲的踪迹,可他自己呢,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怎能不令人惆怅又失落。 “如果三叔同意出兵,你接下来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呢?”露凝栀又问。 “先等等其他同伴的结果吧,露刑一定拉拢了不少人,找出他们然后逐个击破,最后冲上北昂门,活捉露刑和他的手下。”常弈神色一凛,一想到能让北昂门重新焕发生机,便觉体内有了股无穷的力量。 只要能让露凝栀开心,怎么样都好。 露凝栀点了点头,虽然这还只是在筹备阶段,不过目前找不出什么毛病,希望可以顺利进行吧。 “哦,忘了跟你说了,其实应春雪是常松派来卧底到我们身边的。”常弈说道。 “什么?”露凝栀顿时一惊,挣脱了常弈的怀抱。 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应春雪看上去是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勾当。 “是的。”常弈安抚了下露凝栀的情绪,然后便将自己查询的前因后果系数对她讲起。 听罢,露凝栀眉头一凛,喃喃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 “唉。”想到这,露凝栀便觉心上被划了道血淋淋的伤口。 试问整个世界,有哪家保姆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哪怕是七级帮派的下人都没有过这么多的工钱。 露凝栀对她可是千万般好,甚至并没有把她当成个下人,而应春雪却…… “常松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清楚,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我们知道了,那就将计就计吧。”常弈的眉宇间杀意十足,既然他们这么无情,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光凭常松一个人,是不会有这么大胆子的,即便再加上个常义封也没有这样的心计,所以御常门和北昂门有了勾结,已是毋庸置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当年 露凝栀心思成熟,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即便背叛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会觉得那么难以接受。 更何况背叛一词并不太准确,因为应春雪本来就是做奸细来的,也就没有背叛一说了。 两人只当这是个话题,说完便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常弈便直接来到了大堂内,想要听听露卓的答复。 大堂只有他们两人,所以要说什么话,也不用藏着掖着。 “三叔,早啊。”常弈倒是很有礼貌。 “这么早来,怕不只是问好那么简单吧。”露卓转过身来,面对着常弈,只见他面色严肃,皱着的眉头似乎舒展不开。 “昨天说的,考虑的怎么样了?”常弈问道,还是像平常那样直接。 “就按你说的办。”露卓别无选择,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了,如果错过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打倒露刑,重夺门主之位了。 听到这,常弈欣喜一笑,不白费浪费了那么多唇舌,这下露凝栀也该放心了。 “多谢三叔信任,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常弈恭敬的说道。 “说吧。”露卓淡淡回复。 话音一落,露凝栀也走了进来,随口打了声招呼,常弈接着问道“当年凝栀的父母,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听到这个问题,露卓的面色再一次紧绷起来,这细小的表情变化,被二人察觉。 果然,露卓一定知道当年的秘密! “三叔,能不能对我说说?”露凝栀带有半分祈求的语气问道。 露卓的心里做出片刻挣扎,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声气,这毕竟是她的父母,露凝栀有权知道真相。 “你当真想知道?” 露卓这样说了,应该有门,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事实往往会很痛苦,让人无法接受。”露卓提醒道。 “再痛苦也要承担,人的成长最离不开的,反而就是痛苦。”露凝栀郑重的说道,心里已经做好了听到最坏结果的准备。 “看来你已经知道,大哥他没有闭关了。”露卓说道。 “是,我们去了密室里,并没有发现到他的踪迹。”常弈点头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露刑搞的阴谋,当年他为了得到门主之位,所作出的卑鄙勾当。”露卓愤恨的锤了下椅子,蹙眉说道。 露刑的阴谋?两人听罢,不禁更是疑惑万分。 “当时你爷爷就快要不行了,门主之位顺理成章的传给大哥,可却遭到了露刑的不满,他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无法与大哥抗衡,便寻找了大哥最薄弱的地方,一击命中。” 露卓沉声说道,回忆起来不仅心有不甘,甚至悲愤交加。 “最薄弱的地方?难道是……”常弈心中已然有了猜想,但并未道明。 “是大嫂。”露卓接着说道。 “我妈?”露凝栀霎时一愣,真想不出露刑这混蛋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用了下作的手段,调拨了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让大嫂误以为大哥外面有了其他女人,大嫂的脾气火急火燎,根本没考虑太多就赌气离开,大哥虽然并没有做出对不起大嫂的事,可对于她的离开仍是焦急万分,最后决定传下代门主之位,只身一人去寻找她。”露卓叙述道。 “天呐……”露凝栀柳眉紧蹙,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不错,母亲确实性格火爆,易被激怒,怪不得事情发生那天上午还好好的,到了晚上父母二人相继消失。 看来真相已浮出水面。 “那他走之后,为什么没有把代门主之位传给你,而是传给了各方面都没你强的露刑?”常弈问道。 “这都在露刑的计划之中,在之前我就被派往了其他地方执行任务,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变天了,大哥大嫂的感情恩恩爱爱,按理说不可能产生间隙,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一定是有小人挑唆,最终我把目标锁定到了露刑身上。” 露卓接着说道,这也是他愤怒出走的原因。 “只可惜当时露刑已经达成目的,我没有势力与他抗衡,这才带着我一直统领的北灵堂离开。” “北灵堂虽然人数不多,但大部分精兵强将都在这里面,你又带走了很多其他东西,这对北昂门来说是致命的,万不能对外公布,所以露刑也就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常弈接道。 “没错。”露卓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爸妈现在在哪吗?”露凝栀急迫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露卓摇了摇头,对此也很是惋惜,因为他佩服大哥的武功和执掌能力,又重情重义胜过露刑百倍,如果有他在,那么露卓将会对其俯首称臣,绝无二话。 露凝栀暗淡神色,天下之大,该去哪找他们呢? “七年里,我没有收到他们俩任何一人的消息,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他们的武功高强,都在魔阶之中,遇到危险定能化险为夷。”露卓说道。 “嗯,多谢三叔。”露凝栀谢道。 “等我们的计划结束,我就派出人手,去寻找他们的踪迹。”露卓继续说道。 “好。”常弈轻轻点头,他这才明白那条隧道是干什么用的。 想必一定都是露刑安排好的,告诉露凝栀的父亲说对外只是宣称闭关,实际上是从那条隧道离开,寻找妻子的下落去了。 应当八九不离十吧,否则那条隧道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听到了这个消息,露凝栀心情复杂,所幸不是最坏的情况,但世界这么大,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结果,当露凝栀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想明白了,只希望母亲能回心转意,对外公布这个消息,这样父亲也就能随她而归。 当然,这一切都是祈望,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露凝栀也抱有一丝希望。 随后,常弈和露卓商量好了计策,当他们分批前往昭鹤城中潜伏下去,到时候用电话联络。 结束以后,常弈和露凝栀也就回去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将计就计 随后,常弈和露凝栀驾车离去,这趟北灵山之行还算收获颇丰,既得到了露卓的帮助,又得到了当年的真相,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露凝栀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神色怅然。 “凝栀,想什么呢?”常弈轻声唤道,看她这般神情,心里也有些难受。 “我在想妈妈会去哪呢?”露凝栀低声答道,想想如果是自己伤心难过,或者有相同的遭遇,又会去哪里? “不清楚,不过既然他们还活着,那就早晚会有重逢的一天。”常弈说道。 “嗯。”露凝栀淡然的道,希望如此吧。 回到城里,只是过了一天,其他同伴还没有太多结果,不过露刑确实拉拢了不少帮派,但都不过是一二级的小门小户,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 当常弈和露凝栀回到会里的时候,郁霖再一次召集了余下所有人,进行开会。 “上面说了,不管别人,只要拿到证据,抓到露刑和其主要手下便可,至于那些小帮派的人就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灭掉露刑杀一儆百,他们就没有胆子做事了。”郁霖望着电脑屏幕,叙述着上面传达下来的旨意。 如此一来,常弈也就放心了,因为御常门也牵扯其中,要是因此灭门,可真对列祖列宗过意不去。 “现在就是要制定详细计划的问题了。”郁霖说道。 众人都提起精神,洗耳恭听。 郁霖并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看向常弈,问道“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这些事都是常弈和露凝栀一块发现的,所以他们一定有相应的对策,郁霖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很多情况都没有他们了解的详细,也就不方便施下命令。 “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想法。”常弈幽幽开口,便将自己所想的计划对众人说起。 大家听到后,都不由得赞不绝口,这确实是个完美的计策,只要人员不出现行动上的失误,那么一切就都能顺利进行。 “好,那就这么办吧。”郁霖点了点头,说道。 会后,大家都下去准备了,目前唯一需要行动的,就是常弈和露凝栀。 既然身边有个监听器,那么就要发挥她的作用。 不过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莫韵神态凝重的找到了露凝栀。 “怎么了?”露凝栀看着她的样子,很是疑惑。 “既然要抓捕露刑,那他的手下……”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露凝栀微微一笑,想来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莫韵不忍对他们痛下杀手的吧。 毕竟都是北昂门的人,没准平日里有些交情呢。 “那雷铮呢?”莫韵又问,这才是她的最终目标,亲手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一定不能放过。 “当然是一样的待遇,如果他胆敢阻拦,杀无赦。”露凝栀的眼神中寒光一闪,连对露刑都没什么感情,更别说雷铮了。 “好,不过我希望,让我亲手杀了他。”莫韵冷冷的说道。 这时,露凝栀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吧。”莫韵说道。 “当然,大名鼎鼎的莫氏家族嘛。”露凝栀不算清楚,但却是有些了解。 莫氏家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家族之一,功法多为雷电,极为迅猛, 可惜在十多年前惨遭灭门,一代家族就此陨落,只有莫韵和莫阳被封天会的人救下,成为了莫氏家族唯二的幸存者。 “当年的仇敌的其中之一,就是雷铮。”莫韵抬眼说道,这并不需要避讳什么。 露凝栀一惊,想不到雷铮竟还干过这样的勾当,当时他应该还是北昂门的手下,想必这绝非自己父亲的命令,那定然是他接的私活。 至于是为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不过还真是胆大妄为,如果被父亲知道了,他定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要报仇?”露凝栀很快就猜到了莫韵的心思,因为换位思考下来,她自己也会是这样的想法。 “没错。” “好吧,这是正事,我支持你。”露凝栀柔意笑道。 “谢谢。”莫韵心怀感激,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好说话,能对别人的想法保持理解,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用客气,他的房间在二号楼三层的405,那就靠你拦截他了。”露凝栀说道,这绝对是她想要的情报。 “二号楼三层405,好,我记下了。”莫韵点头道。 随后,露凝栀便和常弈一同离开。 “弈哥,我现在只担心如果小飞也一直参与在此,我们是不是也要把他带走,那结果……”露凝栀眉头微微抬起。 按照封天会的律法,应当会将露刑和露扬飞一起解决, 露刑死了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是他该受到的惩罚,可露扬飞还小,只不过是因为父亲的原因误入歧途,如果就这样死了,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要是好好改造一番,定能成为封天会成员的得意人选。 “我知道,他跟露刑不一样,哪怕一直听从露刑的命令,却也不过是实施者而已,并非真正的策划,再加上我们的关系,不一定就是死罪一条,更何况他有没有参与其中还是个未知数,只有等任务结束,和审讯结果出来后,我们才能知道。”常弈柔声安慰道。 “希望吧。”露凝栀神色茫然,不知该再说什么好了。 计划即将实施,他们俩这心里还真有几分紧张,自加入封天会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大规模的行动。 不知为何,常弈的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如此规模的行动或许只是开始,后面定会有更多更严重的任务在等待着他们。 虽然这并没有多少根据,可这样的直觉总是在常弈心里若隐若现,只希望它并不会成为现实,天下太平总比一片尸山血海要好。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家,应春雪还是在一如既往的打扫房间,现在,就要在她面前展开表演了。 演技直接决定了计划的成功与否,所以,好好表现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开始 常弈和露凝栀故作无视应春雪,在沙发上探讨计划。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露凝栀神情严肃的问道。 闻言,应春雪竖起耳朵,躲在墙角后细细聆听,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常弈发现,更不知道这是他们给下的套。 “是啊,我要重掌御常门,常义封和常松,一个都活不了。”常弈瞪了下眼睛,杀意似乎已经刻在脸上。 听到这句话,应春雪吓的捂住嘴巴,险些叫出声来。 常弈故意将语气描绘的极为严重,就是要她知道此事不可忽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常松。 这样,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他们以为我不敢动,我就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干掉他们。”常弈接着说道。 “就这样贸然前去?” “是的,收拾他们结果还有什么悬念吗?手起刀落,两颗人头落地,无非就是片刻的工夫。”常弈的眼神中透着寒光。 “什么时候动身?”露凝栀问道。 常弈看了看手表,回答道“下午三点,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两个人将情报全部故意泄露给了应春雪,当常义封和常松知道的时候,一定会吓的屁滚尿流,然后去找露刑求助,最后一网打尽。 应春雪果然中计,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出门,然后给常松打了电话,将事情完完整整的对他说起。 电话那头,常松听说了事情经过,不由得慌了神情,连忙找自己老爹去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常义封淡定的训斥道。 “爸,常弈……常弈要杀我们。”常松颤颤巍巍的说道。 “什么?”常义封一脸惊恐,简直不敢相信。 “是春雪跟我说的,她听到了常弈和露凝栀的对话,说……说要今天下午三点,直接来这。”常松的双眼好似空洞,要不是努力稳定下来,怕是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常义封瘫软的坐在椅子上,他很清楚这些年对这位侄子的所作所为,别说不给他实权和功法,甚至就如形同陌路。 不仅没有帮衬,还经常对他嘲弄与诋毁,常义封早就生出了要除掉常弈的决心,而常弈似乎也有所察觉。 或许这就是他当时离开的原因。 然而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他真的要动手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常义封的恐慌不亚于常松,他已经猜到常弈心中一定压抑着怒火,今天就是发泄的时候了。 “千真万确。”常松确认道。 “完了……” “爸,我们该怎么办?”常松已然六神无主,显然面对危险,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思路。 “还能怎么办?快去北昂门求救,我们是合作关系,露门主不会不管我们的。”常义封登时想到露刑。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常义封去北昂门找露刑商讨常弈和露凝栀的婚约,虽然露刑并没有这个意思,还反而将常义封绑了起来。 当时就是谈论的这个话题。 露刑给常义封开出条件,让他帮自己做事,然后从中捞取实惠。 软弱无能的常义封害怕极了,只能答应,而后常弈等人去执行任务,在这期间他们也没闲着。 露刑给了常义封很多钱,并举办了拍卖会,要他只需针对孙洪即可。 计划一直都在进行着,但是今天出现了变数, 准确的说,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再按照计划而进行下去了,因为有了常弈的插足,让露刑的诡计尽数瓦解。 既然常义封和御常门在帮露刑做事,那么当他们遇到危险,露刑一定不会不管的。 所以父子两个不管其他人,直接开车去了北昂门,将一切对露刑说起,希望能得到帮助。 露刑听罢一笑,冷淡的说道“有意思,你们家中琐事,与我何干?” “露门主,咱们可是合作关系啊,您可得帮帮我们呐。”常义封顿时傻眼了,连声求救。 “是啊,我将我女朋友安插在常弈身边,就是能让她给我们传递情报,我连女朋友都搭进去了,您总不能不救我们吧。”常松凌乱的眼神不知停在何处,惊恐与慌忙早已印在了眉宇之间。 然而露刑却还是无所谓的笑着“这是你们的事,他要杀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说了,常弈那小子的本事你们也都看到了,如果他要动手,谁能拦得住?” “北昂门这么强,总不至于怕一个常弈吧,只要您一声令下,他就不敢造次。”常义封拱着手道。 神色间充满了祈求与卑微,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不能就这样松开了手。 “给我一个帮你们的的理由。”露刑嘴角一扬,根本没有要救他们的意思,不过如果能从中捞取实惠,可就不一定了。 正如常义封所说,任他常弈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斗得过这么多帮众,北昂门毕竟还是七级帮派,只要振臂一呼在北寒境的帮众就会悉数回归。 这不得几万人,就算他们离得很远,解决不了眼前的麻烦,总部还有几千人马,够常弈受的了。 而且露刑把这对父子藏起来,常弈也不一定能知道他们的下落,所以只要露刑想帮忙,那就是轻轻松松。 “这……”常义封为难的顿了顿,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可目前的情形,即便被打劫又能怎么样?起码比命丢了好多了吧。 “如果露门主能保我们的命,我就带着手下投奔北昂门,今后的御常门,就是北昂门御常门分部了。”常义封咬着牙说道。 这可是家族基业,就这样拱手送人,谁心里能好受呢? 可惜没办法,在不好受又能怎么样,哪怕是寄人篱下,但只要活着就好。 闻言,露刑凝眉,收下昭鹤城里的各大帮派,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惜自己的计划都被常弈打乱了,只收下个望昭府。 现如今御常门前来投奔,岂有不收之理, 别看他们只是个四级帮派,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总有他们的价值,能得到自然是件美事。 “好吧,我答应你们。” 第一百七十章 关系匪浅 听到了露刑的应答,常义封和常松瞬间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虽然这是对方有目的性的,可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 露凝栀家中, 应春雪打完电话,将事情汇报给了常松,虽然如此但还是惊魂未定,但在其他人面前,只能尽量保持镇定。 当她推门的那一刹那,只见常弈和露凝栀神情严肃的盯着自己的眼睛。 这给露凝栀看的发毛,愣愣的问道“怎……怎么了?” “雪儿,我待你不薄吧。”露凝栀蹙眉说道,表情就跟审问犯人似的。 “啊?”应春雪慌了,也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都告诉常松了吧。”常弈微微笑道,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更没有半分迟疑。 听罢,应春雪惊讶的看着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听这意思他们应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与目的。 可自己根本没露出什么马脚,怎么会…… “我……”应春雪不知该作何回答,如果可以真想瞬间离开这个地方。 “是他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的吧?”常弈沉声开口,面对敌人,也就无需保留多少善意了。 应春雪怔怔的点了点头“没错,是他……” 眼下这情形,想编什么瞎话都不可能了,既然自己的身份会暴露,那么撒谎也无法逃过两人的法眼。 倒不如坦诚相待,也许事情还有挽回的机会。 说罢,应春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红润,乞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杀了常松。” 这句话有点不对劲,难道她不只是奸细,还有其他关系? “你跟常松关系匪浅啊。”常弈说道。 “是,他是我男朋友。”应春雪点了点头。 他们倒是没想到,常松和应春雪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并没有想到这一层,还以为她不过是常松请来的特务呢。 “有意思,你跟郑子尘的恋情也是编造出来的吧。”常弈不由得为郑子尘有些可怜,明明是个正常人,却要被扣上渣男的帽子。 还无缘无故的被赵崎骂了一顿,又被常弈修理,还是调拨毕海和施月感情的工具人。 这个郑子尘实在有点惨啊。 “是的,当时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并调查我的身份,常松担心被你发现,就……就编造了这样的事。”应春雪点了点头。 她简直不敢看向常弈和露凝栀的双眼,因为自己对他们有愧,哪怕待在这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流淌的尴尬。 “用卖惨来打消我的怀疑,常松竟然还有这样的脑子。”常弈冷笑一声,虽然觉得有些惊讶,可却也没觉得有些意想不到。 “他为什么要派你过来?”露凝栀问道。 “他说……他不想看到常大哥跟小姐成婚,让我过来……勾引。”应春雪将头埋得更深了,红扑扑的小脸还真有几分可爱。 但现在不是欣赏她的时候。 听到是这个原因,常弈和露凝栀不约而同的冷笑一声,没想到常松竟然这么幼稚,派自己女朋友来色诱,是个畜生。 刚刚常弈还想夸自己的这位弟弟有点谋略,可现在看来还是傻的可怜。 应春雪虽然长的俊俏,颜值出众,可根本无法与露凝栀相比,有了貌若天仙的露凝栀,常弈凭什么看上她? 抛开脸蛋不谈,露凝栀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常弈,虽然其他人并不知情,可应该能想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他的原因,如果被这么简单就拆散了,还有选婿的必要吗? 更至于闹的满城皆知吗? 再加上这身份的差异,想来应春雪这方面的话应该没错,目前只能靠着常松生活,可露凝栀呢,人家堂堂北昂门大小姐,随手一挥就是几万出手。 花个几十万几百万毫不心疼,就跟看垃圾似的,妥妥富婆一枚。 应春雪拿什么勾引常弈? 太离谱了,蠢到离谱! “这只是最开始的原因吧。”常弈继续说道。 “是,然后他突然变了命令,要我打听你们的行动,及时汇报给他。”应春雪如实回答,虽然表面上看是把自己的男朋友给卖了,但实际上她大致了解常弈和露凝栀的性格还是很善良的,否则也不会收留自己。 常弈想的明白,肯定是在这期间御常门和北昂门有了勾结,这才让应春雪转移任务。 “隐藏了这么久,你不累吗?”露凝栀略带些许心疼的望着她。 都是女人,露凝栀很能理解应春雪,她一定是为了爱情才甘愿为常松卖命,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夸张,可这绝对不是件轻松的差事。 “我只求常大哥和小姐,放过他吧。”应春雪带着哭腔磕了个响头。 她既然能为常松做出这样的事,那就一定不能看着他死在别人手里,如今应春雪已经没有什么好做的了,只能为他求情。 “你这么为他着想,可他却不在乎你的死活。”露凝栀冷冷的轻声喝道。 “不会的,他还是在乎我的安全的。”应春雪猛然抬头,她可以接受自己挨骂,但不能让自己深爱的男人受到质疑。 “呵,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派你来做出这样的勾当?”常弈反驳道。 “你们毕竟是兄弟,即便不是亲的,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要是被发现,你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应春雪轻声说道。 “这是他跟你说的吧。”常弈霎时便猜想的到。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被对方欺骗,哪怕明知被骗也会在心里为对方极力辩解,无异于自欺欺人。 还真是可悲。 应春雪忽然迟疑了,不错,这正是常松对自己说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常松果然是在骗自己。 “别傻了,他现在已经逃命去了,却没有带上你,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常弈接着说道。 应春雪坚韧的心终于动摇,可最终还是选择愿意相信常松,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不可能说放就放。 “我……只求你们,不要杀他。”应春雪的语气变的平静许多,这似乎是她唯一的执念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行动 “放心吧,这只是我们的计划,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不会杀他。”常弈面色轻松的说道。 从一开始,常弈就没想过对他们下死手,哪怕连执掌御常门都没想过。 听到这,应春雪才终于放心。 上头的命令是抓到露刑和主要的手下,常义封虽然并不是北昂门的人,可也是帮凶,要不是常弈,他们早就与前海阁交手了,甚至还会引发一系列的不良后果。 所以,其他人可以赦免,但他绝对难辞其咎。 …… 北昂门外围,封天会的很多人都潜伏在这,隐秘的气氛较为紧张,尤其莫韵,她的神色更是难以平静。 很快就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了,她做梦都期待着这一天,如今已近在咫尺。 不远处的情轩,察觉到了莫韵的异样,对海炘低声问道“诶,你看莫韵姐怎么了?” 海炘瞟了一眼,对此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有答话。 “从没见她这样过,肯定有问题。”情轩分析道,八卦之心由然而生。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向岚空问道。 “等信号。”海炘回答。 “姐,一会我们去找雷铮吗?”莫阳心中的怨恨也是挥之不去,当然希望自己也能亲自动手。 “嗯。”莫韵点了点头,本来不想带着弟弟的,可毕竟他也是受害者,也想要报仇,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剥夺了他行动的权利。 莫阳确实没姐姐有那么深的仇恨,可即便再轻,它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这时,雷铮正好从北昂门走了出来,当看到他的那一刹那,莫韵和莫阳霎时心头一紧。 再一次与仇人见面了。 莫阳拔起弯刀准备出手,不过莫韵及时攥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在关键时刻,还好莫韵能保持理智,要是因一时的冲动打乱了计划,这可划不来。 因为姐姐的制止,莫阳也就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 望着雷铮行走时的步伐,莫韵的脑子里还是会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幕, 处处刀光剑影,一片尸山血海,熟悉又亲切的人们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身。 黑暗的笼罩让人分不清人间和地狱,就是这样的恐怖,莫韵抱着幼年的莫阳躲在板车下,因为娇小的身体和漆黑的夜晚,这才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莫氏家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如此之大的家族,就这样被不知名的人给灭了,没有任何人知道真相,更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庞大的家族还有人活着。 不过那些凶手可能这辈子也想不到,他们一时的疏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雷铮好像感觉到了周围散发而来的杀气,警惕性的朝旁边望了望,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他走了。”莫阳略带几分失落的说道。 “你在这待命,我跟上他。”莫韵轻声说道,这样的行动不算违反命令,因为她的任务就是干掉或抓捕雷铮。 虽然给了两种结果,但莫韵还是更希望直接解决了他,以此来告慰亲人们的在天之灵。 “诶,这是什么意思?”见莫韵跟上了雷铮,情轩疑惑道。 “不知道,我们各司其职就好。”海炘说道。 …… 常弈看着手机,严肃的说道“莫韵跟上了雷铮,赵崎正在灵剑阁调动兵马,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三叔他们呢?”露凝栀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地方。 “早就到城外了。”常弈答道,因为那么多人行动太过明显,为了不引起北昂门的怀疑,才决定要他们在城外潜伏。 此刻,应春雪只是坐在沙发上,凝重的眉头始终无法舒展,并不是太过担心常松,只是对常弈和露凝栀心怀愧疚。 虽说她本来就是来当卧底的,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和待遇简直无可挑剔,按说双方之间是主仆之分,可无论是常弈还是露凝栀都对她很是尊重。 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那我们何时动身?”露凝栀接着问道。 常弈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应春雪的身上,并缓步走去。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常弈忽然开口。 沉思的应春雪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听到自己可以帮忙,面色有些激动“嗯。” 这可是个弥补的机会,她当然义不容辞,不仅是帮他的忙,也是给自己的心里一个安慰。 “劝劝常松,让他收手,并说出所有事情的经过。”常弈淡淡的说道。 其实这些他们早就分析出来了,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至于该如何把控,就得靠他自己了。 “好。”应春雪急忙点头,这件事并不算难,她自认为自己在常松心中的地位很高,应该能全劝动他的吧。 “你有把握吗?”露凝栀稍稍质疑的问道。 常松可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女朋友都能献祭进去,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我会全力以赴。”应春雪坚定的说道,眸子里还有真有几分至死方休的样子。 常弈这是给他们个台阶下,让常松不至于受到制裁而丢了性命,又让应春雪的心里不再那么羞愧。 常弈看得出来,应春雪的本性不坏,只是可惜爱上了常松,因为爱情成为了任人摆布的玩偶。 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如果常松因此丢掉了性命,估计她会生不如死吧。 应春雪不知道常弈和露凝栀要做什么,但看得出来,一定是个大行动,至于怎么行动又或是什么样的结果,都跟她没关系了。 只要自己能活着,常松能活着,那么一切就都好说,然后要么给常弈和露凝栀当牛做马报答他们的恩情,要么直接离开,从此再无瓜葛。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只要能跟心上人在一起就好,可真正的结局,不一定会顺从人意。 “应该快了。”常弈看了看手表,算算时间,就快是行动的时候了,今日一战至关重要,硝烟的味道好像已经出来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传位 灵剑阁, 赵倚韬坐在椅子上,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对面的弟弟。 “你叫我来干嘛?” 赵崎轻轻抿了口茶,平静的说道“聊聊天嘛。” 这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他们俩虽然是亲兄弟,可平日里都互相看不惯对方,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可言,有什么天可聊的。 “有事?”赵倚韬问道,因为他实在不认为这是聊天的架势。 看着赵崎眼中的那股神秘,似乎有什么问题。 赵崎付之一笑,没有答话。 赵倚韬彻底懵了,这家伙到底要干嘛?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但也没打算要离开,就是要看看他的目的。 “你失踪那么多天,跑哪去了?”既然他不说话,那就由赵倚韬来引出话题吧。 “你猜。”赵崎很快说道。 “……”赵倚韬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这小子脑袋有毛病了? 自记事以来,他们何曾这样讲话过,尤其是这两年,互相的交谈屈指可数,很多时候连面都见不上。 如今的情况又是什么意思? …… 常弈和露凝栀动身了,一切按照计划行动,两人直接进了北昂门,这里一切都风平浪静,但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当听说常弈到此的时候,常义封和常松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难不成行踪被他发现了? 这要是前来索命,可就麻烦大了。 既然能追到这来,应该就不会管是谁出面调解, 那不是死定了! 露刑把父子二人送到了密室里去,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所以这里最为安全。 常弈和露凝栀到了大堂,露刑亲自出来接待。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常弈笑着回答。 “我们是很忙的,没空接待闲杂人等。”露刑冷淡的说道。 “我们也是北昂门的一份子啊,怎么能算是闲杂人呢?更不需要接待,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区别,我们就随便逛逛。”常弈面色轻松的说道。 这话就是要试探露刑,看看常义封他们在不在这,不过这无异于多此一举。 露刑果然略显慌乱“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以常弈和露凝栀的身份,想要在这地方随便逛逛简直再正常不过,毕竟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二叔何必这么紧张呢?”常弈又是一笑。 “没事的话就请回吧。”露刑言语犀利,甚至不愿意看到他们哪怕一眼。 “诶,过分了啊。”露凝栀带着几分怒色。 确实过分了,弄得他们跟外人似的,常弈还好,可露凝栀就忍不过去了。 露刑也不好再说太多,便转过了身“随你们吧,我还有事。” 说罢,他便径直离开。 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笑,通过这么简单而又短暂的交谈,这家伙已经暴露了太多问题。 首先可以确定,常义封和常松就在这里面,但一定被露刑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可能轻易找到,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先找到这俩个人,至于后面的,就要靠应春雪了。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但总要试一下,如果是常弈或露凝栀上前问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应春雪的话叫劝解,常弈和露凝栀则为拷问,因为身份的不同,所以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露刑可不会让他们的计划那么好实施,两个人在北昂门的楼里,手挽着手闲庭信步的走着。 看着甜蜜惬意,实则在注视着每一个角落的动向,也在感受着目标的内力。 不过他们身后,却有个电灯泡。 云昇带着他的弓弩,就这样跟在他们后面,也在严密的监视着。 片刻,常弈实在受不了了,便停下脚步,稍微愤怒的说道“喂,你非要跟着我们吗?” “我没有跟着你们,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云昇淡然的答道。 这显然是露刑安排的,就是不想让他们找到常义封和常松的下落,这办法虽然很一般,但却是有效的。 有只眼睛在身旁,常弈和露凝栀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去寻找。 又无法把他撵走,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扯都扯不下去。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办法摆脱他, 常弈和露凝栀交换个眼神,彼此的默契早已炉火纯青。 “诶呦,好难受啊。”露凝栀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说道。 “怎么了?”常弈眉头一怔,关心道。 “肚子痛。”露凝栀瘫软的躺在常弈身旁,表情刚刚好,一点也不浮夸。 “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痛?叫你多喝热水,喝了吗?”常弈开启了直男语录,不过神色间的那股担忧却是真的。 “老毛病了,我去上个厕所。”露凝栀半睁着眼睛,虚弱的说道。 常弈扶着露凝栀,一步一颤的走着,云昇也抬起了脚,心中并未起疑。 “这也跟着?”常弈侧过头来,冷冷的问道。 “我也上厕所。”云昇回答。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目的会达到的,卫生间又分男女,他跟去也没用。 露凝栀进了女卫,在检查了没有人后,用执冰诡月覆盖了这层楼的所有地方,因为强大的内力和功法的特殊性,使这栋楼变得寒冷无比,所有空调尽数损坏。 “我去,怎么了这是?” “这屋里怎么比外面还冷。” “要人命啊。” 几个守卫议论道,没办法,这种功法势必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为了不被云昇或露刑怀疑,露凝栀已经放松许多。 室内比室外还要冷得多,这足以令人倍感疑惑了,不过谁也想不到这是为了什么,只当空调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释放了冷气。 这也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在这栋楼里,唯有常弈对此一笑,也只有他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看来她已经开始了。” 云昇出来后,也被冻得颤颤巍巍,还没等他开口,常弈便先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冷。” “不知道。”云昇摇摇头。 “你不去修吗?”常弈又说道,只要能摆脱他就好。 “这不是我的工作。”云昇的语气更是冷淡。 “那你的工作是什么?看着我们?”常弈直言不讳,自是极为不满。 云昇没有回答,他的任务确实就是这样。 寒霜覆盖了楼面,露凝栀施展执冰诡月进入到了每一个房间,却都没有找到常义封和常松的下落。 随后,她也就出来了。 “怎么样了?”常弈柔声问道。 看似是对自己女人的关心,实际上还有另一层意思。 而露凝栀自然看的明白,摇了摇头“没事了。” 云昇在这,只能打暗语了,至于其他的话自当也不能说,没办法,两人只能一起离开。 “怎么会不在呢?”常弈疑惑道。 “或许并不在这栋楼内。”露凝栀放眼望去,北昂门这么大,确实没必要把常义封和常松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我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藏身之处。”常弈拄着下巴说道。 这些楼里,没有一栋是空闲的,也没有特别的地方,似乎哪里都不是好的隐藏地点。 不过被两人忽略的地点很快便被想起,齐声说道“那间密室!” 没错,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亦是最为安全的,目前露刑应该不知道常弈和露凝栀知晓了那其中的隐情。 两人的思路不谋而合,现在就要去那里一探究竟了。 密室内。 常义封和常松进到了隧道里,不过却没有往深了走,因此也就没见到密室和被打碎的石墙。 “爸,这下他们应该就找不到我们了吧。”常松还是有几分担忧。 “应该不会。”常义封叹了声气,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帮之主,今日竟会被人追杀,沦落到这般地步。 “还好露门主答应帮咱们,要不然可就出事了。”常松仍是惊魂未定,他很清楚自己与常弈的实力差距,要是他真的要下死手,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呵,趁火打劫。”常义封更是气的不打一出来,这番帮助哪里是心甘情愿,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 “总比丢了性命要强得多。”常松想的倒是明白,就算不做门主,在北昂门手下也不一定就比平时差,没准还会更好呢。 但他不明白的是,一帮之主和帮派分舵的管理者完全大不相同,拥有自己的势力,可能会变得更强,但为别人打工,强的永远是别人,很难在江湖中混出个名头来。 “要是他们在,御常门也不会这样。”常义封摇了摇头,虽然他更喜欢自己主掌帮派,可也不希望看到自家帮派就这样成了别人的手下。 “他们?你是说常弈他爸妈?”常松猜想道。 “是啊。”常义封叹了声气,当时自己并未成为门主,是很嫉妒他们的,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代替他们。 但事实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不仅没有将帮派管理的更好,甚至还一落千丈,从五级帮派变成了四级帮派。 这也就罢了,现在整个御常门都要从江湖上消失了,这怎能不令人唏嘘。 “他们去哪了?”常松也依稀记得,他们掌管御常门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帮中兵强马壮,打破了江湖上维持的最短时间升级记录,成了五级帮派甚至还有晋升至六级帮派的势头。 这是很夸张的,但就在这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悄无声息的走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他们对我说有事要离开,没想到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常义封怅然道。 他对自己的那位哥哥也只是能力上的嫉妒,在其他方面的感情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到常弈和常松那么夸张。 …… 多年前的某一天。 雨夜, 大雨滂沱,冰冷的雨点肆无忌惮的拍打着,一位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望着手中的信件,眉头始终也无法舒展。 这位就是御常门门主,常弈的父亲——常义威。 “大哥,你叫我。”常义封推开大门,说道。 “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常义威放下了手中的信,语重心长的道。 “尽管吩咐吧。”常义封点点头,不过却也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从今以后,你就是御常门的门主。”常义威凛然说道。 听到这话,常义封都感觉是自己听错了,这可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难道……就这样轻易的实现了? 欢喜之余,更多的,则是不解。 “为什么?”常义封紧忙问道。 “我和你大嫂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常义威解释道,但并没有将话全部道出。 也不知是多么秘密的事,需要搞得这么神秘。 “要去多久?”常义威追问道。 “不知道,不过几年总是有的,今后的日子御常门就交给你了。”常义威继续说道。 几年? 什么事要办这么久?而且也没听说江湖上有多大的事情发生,这有事什么情况呢? 不管了,这正和常义封的意思,别说出去几年了,就是不会来才好呢,这样门主的椅子,自己就能坐牢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高手,谁才是最强的管理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帮派中的老人便会倒戈而来,在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 完美! “这是门主之印,现在交给你了。”常义威把一块精致的玉佩从抽屉里拿出来,又递了过去。 他的眼神中有些疑虑,但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这……”常义封接过,可还是有点懵,门主接任仪式可不能马虎。 “不通知下其他人吗?”常义封又说道。 “没时间了,见印便是见门主,有了这个,他们都会听你的。”常义威对此还是较为放心的。 因为他们的父亲一共就两个嫡子,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才有资格继承门主之位,现在常弈和常松还小,所以常义威失踪了,门主之位就理当传到常义封手中。 对于这点,将不会有人有半点异议。 “这么仓促吗?”常义封故意流露出几分担心的表情,实际心里也是迫不及待。 “是啊,我们现在就要动身,御常门就交给你了。”常义威又嘱咐一声,下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此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梦境 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御常门的顶梁柱就这样走了。 常义封接过帅旗挑起大梁,虽然也是一腔热血,但并没有什么作为。 曾经的往事都已过去,没有人知道常义威夫妇俩何时回归,可现在的情况,即便他们回来也全然无用。 自两个小时前,御常门就已经归入到了北昂门旗下,现在只差签好合同了。 …… 另一边,露凝栀再次施展执冰诡月,在隧道里找到了常义封和常松。 “不错,他们在那里。”露凝栀收回内力,说道。 “嗯。”常弈点点头,随后给应春雪打了电话,在家里的她一直坐立不安,期待着前面传来的消息。 还好终于等到,现在就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只要能劝动常松,那么一切就都好说,应春雪心里对常弈和露凝栀的愧疚,也就能减轻许多。 她正在赶来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常弈这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露凝栀问道“怎么了?” “我一直担心他们会不会听应春雪的话,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把她当一回事。”常弈严肃的说道。 这是最值得担忧的一点,或许常松只把应春雪当成一个利用的工具,完全不考虑她的死活,那么就更别说听从她的话了。 什么男女朋友,不过是单方面的玩弄和一味的付出罢了,就是这么可悲又现实。 “这……”露凝栀的面色也沉了下去,这番话不无道理,而真实的情况甚至还真会往这方面发展。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应春雪身上了,那叫她赶来岂不是毫无意义。 “只有一个办法了。”常弈沉着的说道。 “什么办法?”露凝栀抬头望去,果然,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 隧道内,忽然一股莫名的冰冷渗透进了这个地方,不仅是无尽的寒冷,气氛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 “怎么突然间这么冷。”常松抱着胳膊,急剧下降的气温使他应付不过来。 “谁知道。”常义封自然也是不明白。 随后,寒霜侵袭而来,崖壁之上覆盖着两股流动的内力。 这就是常弈和露凝栀了,冷风拂过,常义封和常松只觉眼皮发沉,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这时,两人显出真身,常弈单手挥去,淡红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洞穴。 在父子二人的睡梦之中,他们已然分辨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只是感觉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一时间也没有功夫去想太多。 冷风消散,寒意褪去,这些仅仅在片刻中生成又消失,好像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忽然,密室的门被打开了,露刑带着手下走了过来,他面色铁青更是极为严肃。 “露门主,那小子走了吗?”常义封急切的问道。 露刑没有回答,仍是在一脸怒色的盯着他们。 两人被看的心里发慌,对视一眼,便不敢再说太多了。 “常弈知道了我的计划,我已经把他除掉了。”露刑冷冷的说道,神色更是凶狠。 “太好了。”常松笑着拍了拍手,一个心腹大患被解决掉了,比过年还值得高兴。 然而常义封就没有那么兴奋了,按理说,自己门主之位唯一的威胁被解决了,确实应该高兴才是。 可到事实发生的这一刻,心中多少有些内疚,是对大哥的内疚。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后话,既然上天这般安排,那也就没有必要在想太多。 虽然常义封不是那么高兴,但也并不怎么伤心,一切随缘吧。 “我把他杀了,你们作何感想?”露刑狡黠笑道。 “露门主替我们干掉了他,当然值得高兴。”常松丝毫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兴奋。 “是啊,这小子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终于到他的死期了。”常义封也是随之一笑。 露刑嘴角扬起,不错,这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随后,他手臂挥去,身后的手下将几张白纸递了过去。 这正是御常门归入北昂门旗下的合同,只要把字一签,御常门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北昂门御常门分部。 常义封本就暗淡的脸色又沉了一个程度,想自己堂堂一帮之主,竟然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身为帮主,却连自己的帮派都管理不了,无论身份与否,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一种。 内心的挣扎已经无法挽回当下的局面,更可悲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的咄咄逼人,常弈又怎么会大起杀心,那么也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可悲,可怜,可叹! 存在了几百年的御常门,就这样消失了,谁能不为此心痛呢。 常义封接过了笔,准备在合同上签好字,但就在动笔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停住了。 常义封神色怅然,眉头紧锁,颤抖的手简直停不下来。 “你还在犹豫什么?”露刑沉声说道。 常义封不知该怎么回答,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他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最扎心的是,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让这家伙渔翁得利。 不仅常弈的命没了,就连御常门也不复存在。 最终,常义封还是落下了笔。 合同签好,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御常门正式解散,这个番号将永远不会再流传下去了。 常义封的心情无法平静,反观常松就好很多了, 现在,他已经是北昂门的人了,就连出门散步都觉得腰杆直溜。 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敢跟北昂门作对呢? 顶着这个名头,他在江湖中的地位自然比之前强得多。 这确是事实! 哪怕御常门曾经再过辉煌,也终究无法跟北昂门相比,所以常松认为,这是对自己和帮派的一场蜕变。 这个蜕变,自然是变得更强。 结束后,露刑邪魅笑道“那小子知道了我的计划,没少给我惹麻烦,现在我决定将计划终止。” 听着这云山雾罩的话语,还有露刑面色间的那一抹奸诈,常义封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的计划自己也知道,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要将计划终止。 终止也就罢了,他又为什么要自己知道呢? 常义封很清楚双方的差距,如果露刑有任何行动或是想法,都不会对他道明。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常义封暂时还想不明白,也就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露刑试探性的说道。 “门主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常义封领会其意,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值得担心。 “不,没有人能把秘密永久保留在自己嘴里,尤其是别人的事。”露刑目光凌厉。 霎时间,常义封眉毛一挑,这意思还能是什么呢? “只要你死了。”露刑冷淡的说道。 没错,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而人们真正能相信的,也只有死人。 常松一惊,下意识的朝父亲那边看去,现在的他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就连该做什么脑中都一片空白。 常义封糊涂一世聪明一时,自打露刑迎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的目的正是如此。 话落,还不等常义封做出反应,只见雷铮虎躯一震,奔腾而来的闪电在隧道内交相辉映。 双方的实力差距极为巨大,还不过三招,父子二人便双双败下阵来。 就是这么的夸张,一帮之主和帮助之子在雷铮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可见一个四级帮派的老大,根本不是一个七级帮派手下的对手。 别说是对手了,就是站在一处都无法相提并论。 当常义封缓缓闭上眼睛的这一刹那,脑子里总是想到了很多从前的往事,但这一切都如过眼云烟,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 刚刚的一切都是常弈所布下的梦境,在他们脑海之中出现的场景都是常弈安排好的,只有被施术者心里活动才是真的。 制造梦境是很难的功法之一,而常弈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轻松布置,就像喝水一样轻松。 这不禁让露凝栀感到疑惑“你……确定你成功了么?” “当然。”常弈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竟有几分傲娇。 “这么难的东西你都会。”露凝栀略带些许惊叹的说道。 “必须的,我厉害吧。”常弈笑意不止,柔情又靓丽的眼中仿佛在说, 看,你嫁的人多厉害。 “厉害厉害。”露凝栀自是发自内心,可说出来就有点敷衍的感觉。 其实仔细想想倒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毕竟是下神阶的王者,就是这么牛。 不过欢喜之余,常弈却是有些懵了,自己从来没学过有关梦境的功法,为什么操作起来竟能这般行云流水。 就好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需要任何枯燥乏味的学习就能达到最强的实力。 常弈并没有表现出这心里浓重的疑惑,或许自己是个天才也说不定呢。 “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来?”露凝栀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常义封父子俩,问道。 “我得先读取一下。”常弈伸过手去,虽然这都是他步的局,但对时间的把控就得靠心细程度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时间管理大师。 读取了片刻,常弈忽然惊忙的拉过露凝栀“卧槽就是现在,快走。”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跑开了很远,躲在了块石头后面。 片刻后,常义封和常松都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在他们的梦中,自己已经死了,被雷铮残忍杀害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 常松醒来后,忙不迭的摸摸自己的身子,还好,没有任何损伤。 “爸,难不成咱们到地狱了?”常松看着周围的一片漆黑,顿时联想到了这个。 常义封还是较为冷静的,打开手机,说道“不是,还是在这条密室里。” 仔细的张望片刻,这里确实不是地狱,常松也就松了口气“呼,还好,原来刚刚是在做梦。” “你梦到什么了?”常义封听的蹊跷,似乎与自己所梦到的场景相同,便紧忙问道。 “我梦见露门主带人来了,不仅签下了让我们归入北昂门的合同,还让雷铮把咱俩都杀了。”常松叙事道,不禁咽了口唾沫。 这景象实在太恐怖了,这辈子都不愿意在经历一次。 常义封登时愣住,怎么会…… 他做的梦怎么会与自己一模一样,难道说……串梦了? 这就有些太离谱了吧,头一次听说梦还能串的。 “我也梦到了这个。”常义封怔怔说道,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打死也不会相信这种事会真实存在。 “什么?”常松大为惊慌,对这种事真的是闻所未闻。 只能在诡异的网络小说中才能看到的东西,竟然会发生在这个世界上。 离谱, 太离谱了。 “这会不会是老天给我们的警告。”常义封严肃的说道。 “警告?”常松完全傻了,从梦里开始,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思绪。 “露刑绝对不是好人,也不可能对我们施加援手,他想要得到的是御常门和手下的经济及兵力,至于我们,不过是个工具罢了。”常义封郑重的猜想道,自觉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常松慌不择路,生怕梦境里的场景会变成现实。 “等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被他一脚踢开都是好的,说不定直接就把我们给……”常义封做了个‘杀’的手势。 这意思傻子都能听明白,常松吓的魂飞魄散,颤颤巍巍的说道“要……要不,我们跑吧。” 直到片刻,常义封这才一锤定音“对,跑。”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了,这个世界这么大,任他北昂门势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们。 所以只要谨慎一些,就能安稳的度过一生。 至于御常门和其他东西,哪有性命重要,自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听到这些话,在远处的常弈和露凝栀笑的合不拢嘴,这两个憨批,竟然能想到这块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惊恐 不管是怎样的想法,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跑。 跑到天涯海角,跑的越远越好,哪怕归隐山林,只要不被露刑等人发现就好。 什么御常门门主,什么御常门少爷,都不如留着一条性命来的实惠。 哪怕不知这一走要多久,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回来,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更不是问题的关键。 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好说。 可现在摆在常义封和常松面前的问题是该怎么跑,这是北昂门的地界,是他们的密室。 只要出去,就一定会被发现,或许露刑现在还没动气杀心,可出去就容易碰到常弈。 这也是个活阎王,同样惹不起。 完了,难不成真的是死路一条了么? 常义封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事实总是人们不想去接受的,常弈自然也能看出他们的顾虑,便制造了些许微风。 风从隧道那边传来,按说密室里是不可能有风的出现的,如果有,那么就代表这个地方还有出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常义封只能选择试一试,起码比坐在这等死强得多。 两人也就快步寻了过去,隧道很长,走出去需要个一时半刻。 在他们走远后,常弈和露凝栀这才站起身来。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会跟雪儿碰头的吧。”露凝栀松了口气,说道。 “应该吧,现在应春雪应该可以成功的劝解他们了。”常弈的神情也轻松许多。 刚刚从父子二人的眉宇间便观察得出来,他们对于自己的梦境深信不疑,哪怕只是梦境,却对露刑生出畏惧之心。 生怕他会大开杀戒除掉自己,而这样的心里正是常弈所需要的。 就是要让他们感到害怕,感到恐慌,失去对露刑的信任,以此来摧毁他们的心里防线,这样应春雪便大概率可以成功。 其实一开始,常弈是想把这二位一并带到封天会里的,但这样无异于多此一举,而御常门也就失去了管理者。 所以这就很没必要了,让应春雪劝解他们是个不错的选择。 哪怕应春雪不成也并无大碍,大不了就废一番周折把他们带走就是了。 “就是现在,通知所有人。”常弈神色一凛,郑重的说道“开始行动!” 露凝栀也瞬间严肃起来,刚刚这个巨大的行动仍在准备阶段,可现在就算是开始了。 常弈是这个计划的主导人员,自然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露凝栀听到命令,然后便将信息发到每个人的手机上。 莫韵、莫阳、赵崎、海炘、情轩、向岚空、望昭府李酌、北灵堂露卓。 参与其中的各位一起收到信息,终于,要开始了! 每个人各司其职,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常弈和露凝栀直接冲破隧道的入口,出现在露刑的房间中。 然而,他们还需要等待片刻。 潜伏在城外的露卓早已是心急火燎,激动严峻而又紧张的心情始终也无法安放,等了七年的复仇之路,今天终于要展开了。 这几个小时内,他简直是分秒如年,当接到露凝栀发来信息的这一刹那,顿时两眼放光。 这一刻,终于到了。 露晓媛看到消息,也是心中一喜“太好了,我们可以动身了。” 露卓点了点头,指挥大军气势磅礴的进了城。 他们没有半点掩饰,仿佛就是在告诉露刑或全城百姓,我们来了! 来报仇了! 北昂门在外巡逻的手下发现了北灵堂的车队,他们怎能不知这件事的重要性,急忙给露刑通了电话。 “喂,门……门主。”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露刑有些恼火,这一个普通手下竟然来给自己打电话,瞬间感觉到了自己地位有所波及。 这心里怎么能好受。 “我们看到了北灵堂的车。” “什么?”露刑一惊,这么多年来,除了上一次,他们还从没有进到过昭鹤城里。 而且上一次的目的,就是为了前来进攻北昂门总舵。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但这一次卷土重来又意味着什么,想必谁都是心知肚明。 “你能肯定?”露刑确认道,怎么也想不明白,露卓为什么要赶在这时进攻。 “没错,就是他们。” “来了多少人?”露刑接着问道。 “几百台车,看样子是倾巢而出。” 听到这话,露刑彻底慌了,倾巢而出是要做什么,还需要解释么? 如此的明目张胆,足以看出露卓这次必然有极大的自信,北昂门的灭顶之灾,就要来了。 “你们赶紧回来,召集在外巡逻的所有人,到总部待命。”露刑惊忙的说道。 现在只有将所有人都叫回来,才足以跟露卓和手下的北灵堂有一战之力,双方储备的人员都差不多,要是真打起来,大概率两败俱伤。 即便是这样的结果,也是露刑这边的胜利,只要不让他们得到北昂门,任何代价都可以承受。 如果把在北寒境的所有部下召回,那么就不怕露卓和北灵堂了,只可惜那些人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过没人知道这场战斗回持续多久,没准他们能及时赶回来也说不定,所以露刑又打了个电话,把那些人也叫了回来。 “云昇,云昇。”露刑对着门外喊了几声,现在其他事都可以搁置一旁,最重要的是北昂门内部的防御措施。 一定要将各个地点都完美无缺的防好,不让露卓有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自然要跟云昇和雷铮商量了,不过雷铮正在巡逻,只能先找云昇。 他应该就在外面,可叫了几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露刑又恼怒的喊道。 下一秒,门开了,但只是留出了一个小缝,随后一个身躯扑了过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露刑有点懵了,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他抬眼看去,这个人抱着张弓弩,竟是自己传唤而来的云昇。 他已经晕了过去,人事不省。 “喂,你怎么了?”露刑怔怔的喊道。 晕倒的人怎么会得到回应,只听几声脚步传来,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还真有半分可怕。 “谁?”露刑一听便觉不对,这样的杀气袭面而来,来者绝非善类。 又能不声不响的将云昇打成这样,露刑的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没错,果然是他。 常弈带着凝重的神色走了过来,而露凝栀就悄悄的跟在他身后,虽然没有他那样杀气腾腾,可却也是极为严肃。 “你们不是走了吗?”露刑紧张的问道。 “我们又回来了。”常弈微微一笑,虽然说的很轻松,可态度却仍是那般严厉。 “我还有事,这里没什么好接待你们的。”露刑没好气的说道。 本来这里就要开战了,他们却还来添乱,真是让人心烦。 露刑并没有将常弈和露卓联系在一起,自然也没想到常弈去而复返的目的,或许他只是察觉到了常义封和常松可能在这。 “你要杀的人就在这,自己去找吧。”露刑也不隐瞒了,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管他们做什么。 要是打起来,他们俩没准是个累赘,要是死了,说不定还是个好事。 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皆是一笑,这笑容之间仿佛有着其他意思。 见他们还没有动作,露刑更是想不明白了,接着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露刑,你好大的胆子。”常弈沉声喝道。 “你……你说什么?”露刑吓的后退几步,这小子的眼睛,就像山中野虎,那可怖的杀意宛若寒刀。 让人看了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下一步该要做什么,那种威慑力,没有见过是无法体会的。 哪怕还有还手的机会,却也根本没有那种念头了,只能无力的瘫软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你为了壮大北昂门,调拨其他帮派,导致各帮之间争斗不断,竟然还要释放妖魔,残害百姓,你简直太过分了。”常弈缓步走了过去,正如同死神的脚步,步步惊心! 露刑彻底慌了,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如果说帮派争斗尚可调查,可释放魔物,他又如何得知。 这可是北昂门的最高机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这些事,你认不认。”常弈瞪着眼睛说道。 露刑被逼的靠在桌子上,颤抖的身躯已经无法回答。 “不怕你不说。”常弈冷笑一声,继而挥出一团火焰,赤红色的焰火在露刑周围燃烧,不过却并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只是将他团团包围。 这样的酷刑不是能轻易忍受的,如此恐怖的折磨,算得上是人世间最难熬的一种。 露刑痛苦的尖叫着,忍了片刻最后实在忍不下去,这才说道“我……我承认,都是我干的。” 听罢,露凝栀叹了声气,本来对此还有一丝丝希望的期待,现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结果反而更好,只要露刑下了台,让露卓来执掌北昂门,一定比从前会强上许多。 “小飞知道吗?”露凝栀问道。 这算是北昂门之中她唯一关心的人,自然不希望他也参与其中。 露刑虽然狡诈,可虎毒不食子,他很清楚这件事有多严重,看常弈和露凝栀的样子,想必就是来寻仇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总要保全自己的儿子。 便连连说道“没有,他不知道。” “那就好。”露凝栀松意道。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露刑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做的事确实不太仁义,也不光彩。 可这毕竟与他们无关,如果北昂门壮大,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好事? 所以他们没有理由来制止,说自己的计划与他们无关也不为过。 常弈将封天会的令牌展现在露刑眼前,淡淡说道“例行公事。” 看到这一幕,露刑大为震撼。 名不见经传的封天会,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更是没想到,常弈竟然就是他们的人。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对封天会的恐惧,似乎是江湖人早已刻在脑子里的,代代流传。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那么露刑所做的事确实与他们无关,可既然是封天会的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专门负责对抗高等妖魔和管理帮派之间的关系,只要有矛盾到了开战的程度,他们总会出面调解。 不以任何手段都要制止争斗,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最残忍的手段,因此封天会每次出面,都会有人因此而死。 出手必杀人,这就是江湖帮派畏惧他们的原因。 “你……你也是?”露刑看向露凝栀。 “当然。” 露刑又是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侄女,竟然有这样一个神秘的身份。 真正的阎王就在身边,可自己却没有半点察觉。 真是可悲又可笑。 “露刑,你已经触犯了封天会所布下的江湖律法,现在我要逮捕你,有异议吗?”常弈郑重的问道。 露刑惊魂未定,虽然害怕,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束手就擒。 露刑偷偷的按下桌子上的开关,这时,警报响起,这是北昂门的专属警报。 当这个声音响起,就代表门主出事了,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帮派里这么多人,即便常弈和露凝栀真的是封天会的成员,也不可能打败上千人。 露刑赶忙躲在办公室里的房间中,常弈根本没有任何制止和追逐,就这样静静的望了过去。 一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轻声说道“我就知道。” 确实一切都在意料中,筹算了这么长时间的计划,露刑不可能就这样放手,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倒也正常,所以常弈才会联络那么多人。 要是直接逮捕露刑,常弈只需用武力将他带走,然后用封天会的身份将其他手下震慑住即可。 只不过这样会暴露身份,要想不暴露,那么就只能这样了。 虽然有些麻烦,但很有效。 至于对露刑道出身份,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一定会被带走,就用这个来吓住他吧。 露刑躲在房间里,吓的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不敢探出头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是封天会的人。 这么神秘的组织,里面的人在自己身边这么久,露刑没有半分察觉,确实有些可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复仇之路 时过半晌,露刑还是没有听到有援军传来的动静。 不可能啊,虽说北昂门的手下早已没有曾经那么强了,可却也不会拖沓到如此地步。 露刑扒着窗子一看,原来所有人都跑了出去,迎战露卓的北灵堂,现在双方并未开战,只是处于僵持阶段。 这时,露刑的手机响了,应该是有人来问主意。 这也算是变相的救兵吧,露刑急忙接起电话,可还没等说话,只见常弈闪身而来,随手挥出一道气浪,手机便直接掉在地上。 “你……”露刑本是一怒,可见到常弈冰冷目光的时候,心中的怨恨与怒火瞬间消失殆尽。 “你没有机会了。”常弈说道,开口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露刑不知所措,连连说道“侄女婿,凝栀,你们不是封天会的人么,这件事是我不对,怎么罚我我都认,现在露卓要对这里开战了,你们好歹得出面管管。” 露刑还是心系北昂门的,自然还是更想要保全自己,但现在的情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就像常弈所说,没有机会了。 就算自己活不了,也不能把北昂门交给露卓的手上,起码要将门主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露扬飞。 听到这,常弈又是一笑,嗔骂道“蠢货,事到如今你还想不明白,露卓和他的北灵堂都是我叫来的,你被我们带走,就算不是死路一条也是终身监禁,一辈子的阶下之囚。” 这话不可能是假的,露刑彻彻底底的傻了。 终身监禁,这可比死还难受,据说封天会的大牢就像古代的监牢一般,没有什么东西,只是冰凉的地面和一堆杂草。 甚至每天连放风的时间都没有,虽然没有听说其他情报,但可想而知,里面的牢犯个个如狼似虎,绝对是可怕的角色。 那里,或许比阎王殿还恐怖。 露刑已是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常弈也懒得废话,直接一掌将他打晕,然后通知海炘和向岚空,两人一起将他和云昇带回了封天会。 望着楼下势同水火的两方势力,常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时间还真想看看两边到底谁更强些。 几千个人就这样对峙着,北昂门这边没有个领头羊,自然拿不定主意,而北灵堂这边,露卓则是在等待常弈的消息。 他心里早已迫不及待,不过之前商量的计划,是一定不能着急,也不能杀害对方任何一人。 所以一切计划,都要详细的布置好。 “我们现在要下去吗?”露凝栀问道。 只怕他们打起来,这样损失的,只有北昂门的利益。 “嗯,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常弈点头,带着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露凝栀。 露凝栀嫣然一笑,接下来的计划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而她便是这最重要的实施者。 “你就擎好吧。”露凝栀拧了拧手腕,看样子已是信心满满。 …… 雷铮还在巡逻,忽然接到了手下的电话“不好了,雷魂主,北灵堂的人来了。” 雷铮有些不明白,这个时间点并不是发动战争的最好时机,他们来做什么? “门主和云魂主不知所踪,请您赶快回来。”那边又说道。 “不知所踪?”雷铮疑惑道。 一个是自己的首领,一个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以他们的身份和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失踪,难道出什么事了? 怪不得北灵堂的人会来,可自己走时候他们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马上回去。”雷铮说道,虽然现在想不明白,但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去,在露刑和云昇出现之前,保护好北昂门再说。 撂下电话,雷铮带着手下准备开车回去,路途之中,经过一条马路,两侧都是树林。 本是风平浪静,可忽然间,几道电光奔来,强劲的冲击力顿时将车打翻,雷铮反应迅速,在车滚动的时候,就已经从窗子里跳了出来。 其他人则未能幸免,车在撞到树上的刹那产生爆炸。 冲天的火光发出巨大的声响,还好这里没有路人,否则不得吓死在这。 雷铮看了看翻倒的车,这一出击便是下死手,足见敌人的目的清晰,思路也很是明确。 只是随手一击便能达到这样的程度,看来对手来头不小,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最值得注意的,是她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拖沓,根本没有人能提前预料到,要不是车子没有第一时间爆炸,雷铮必然受伤。 想通了这些,雷铮自然不敢懈怠,神情沉重的望着周围。 想来这个地方也是对方挑选好的,这里确实是条公路,但两边都是树林,所以此处很僻静,是个暗杀的不二之选。 既然一击不成,那么再来一击也是没用的,莫韵也就从树后走了出来。 这般冷峻的杀意,雷铮仍不敢懈怠,朗声问道“就是你攻击的我?” “没错。”莫韵轻轻开口,语气万般冷淡。 “你是谁?”雷铮接着问道,他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不过细看下去,这眉宇之间的几分英气,好像在哪见过。 “我姓莫。”莫韵怎能直接告诉他,但说这三个字,就已经是道出真相了。 “莫?”雷铮皱了皱眉,这个姓氏倒是少见,不过因为莫氏家族太过强大,又是灭在自己手里,再加上刚才的雷击,应该就是这样了。 “你是莫家的人?”雷铮略微震惊的问道。 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自己和一些人为了莫家的功法,展开了这项惨无人道的屠杀。 当时他们早已杀了所有人,今天怎么会有人自称是莫家的后裔出现在这? 是真的,还是假的? 雷铮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再难接受这也是事实,先不说她的样貌有几分似曾相识,但说刚才的那种雷电功法,就不是其他人能学到的。 “没想到吧。”莫韵瞪着眼睛,面前的这个敌人,是自己多年以来的仇人,现在,就要报仇了! “不可能,当时我们明明将你们全都杀了,怎么会……”雷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可是没少下功夫,绝对不可能有人逃过他的搜查。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雷铮认为自己已经很仔细了,可最终还是有所疏忽,查漏了一个胡同,而胡同内的板车下,就藏着莫韵和莫阳。 所幸他们当时还小,又是黑夜,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有意思,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雷铮只是一笑,既然有个莫氏家族的人站在这,就足以说明自己确实有疏忽之处,那么再想那些东西也就没任何意义了。 “想不到的事情多了,今天就是你付出代价的一天。”莫韵拔起双刃,面前的仇人很强,此战可以不胜,但他必须死! 莫阳则躲在一旁的树干上,如果莫韵出现失误或未能战胜雷铮,那么这时他才会出手。 “那就让我看看,你拿什么报仇。”雷铮只是一笑,看这姑娘不过二十岁左右,纵使实力不凡,又能强到哪种地步去? 话落,雷铮迅速袭来,进攻莫氏家族的那场仗,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他也得到了许多强劲功法。 他的武功这才有了显着提升,他引以为傲的闪电功法,正是源自于此。 两股万钧雷霆在此乍起,刺眼的亮光比太阳还过夺目。 雷铮学了很多莫家的功法,但毕竟莫韵才是莫家的真正传人,她在这方面的天赋要远超于雷铮,不然也不会拥有这么强的实力。 两人交战十几回合,还是莫韵的内力强上一些,雷铮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的战胜这小姑娘,没想到竟被连连击退。 莫韵手腕内侧相靠,一束雷电从双掌之中刺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便距离雷铮近在咫尺。 雷铮倒是不急,掌中带有雷息,顺手一甩,闪电瞬时改变方向,绕过了他。 这是阻雷之术,也是莫家的秘密功法之一,不过他会这个倒是不稀奇。 攻击被拨过,莫韵更是不慌不忙,只是嘴角一扬,偏离的闪电竟如绳子一般变的歪歪扭扭。 雷铮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可为时已晚,如锁链般的闪电一圈一圈的缠绕在雷铮身上,炽热的电流使他痛苦不已。 “这是……影雷锁饶术,你竟然会这个……”雷铮疼的呲牙道。 不仅在莫家,就是在江湖中这也是个厉害的功法,普通人十年也未必能练成,可这个女人竟运用的如此熟练。 痛苦之中,雷铮的眼神里还带有几丝敬畏,现在自己就不是她的对手了,要是再等上几年,或许在她面前都撑不过二十招。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们莫家那么强大,怎么会被你们这群人屠灭。”莫韵步步紧逼,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强大?呵,不过是愚蠢的家族罢了。”雷铮冷笑一声,实在不认为莫家配称得上强大二字。 甚至可以说,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莫家,简直就是对强大的侮辱。 “放肆。”莫韵低吼一声,谁能容许别人侮辱自己的家族呢? 莫家的强盛不是其他家族能相比的,虽然不同于帮派,可除了江湖四大帮,还从没有谁敢跟莫家叫板。 就是北昂门也得礼让三分,凭什么被说愚蠢?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诡计?”莫韵凝眉问道,哪怕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可却还是要一探究竟。 “对付你们这些废物,还需要诡计吗?别搞笑了。”雷铮不顾雷电带来的疼痛,神色间还真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 莫韵攥了攥拳头,将闪电的威力大幅提升,雷铮浑身酥麻,按理说应该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可事实却是钻心般的痛苦,每一个部位,每一寸穴位,每一条经脉,仿佛都被雷电所侵蚀。 “说出其他人是谁,我可以饶你一命。”莫韵愤恨的说道。 她很清楚,凶手不止雷铮一人,只是碰巧看到了他的脸罢了。 如果只是杀了他,那自然算不上报仇,得让所有人偿命才行。 “你们是废物,他们也是废物,我怎么会管他们。”雷铮又是一笑,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讲起,那不就等于向她求饶了。 这么丢脸的事,雷铮可不会做,更何况他也确实不知道其中大部分人的情况,只不过是临时组队而已。 莫韵将电流放的更强了些,接着问道“说,他们都是谁?” “少废话,动手吧。”雷铮是不会屈服的,如果技不如人,那么只求一死! 江湖人的骨气可没有善恶之分,好人也有可能是软骨头,坏人也有可能是宁死不屈的性格。 看来这个雷铮,就是后者! 想来问不出什么了,莫韵便再度拔出刀来“赎罪吧。” 随后一把刺了进去,正中雷铮腹部,带着闪烁的电流,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涌出。 不远处的莫阳看罢一笑,报仇了,终于报仇了。 十多年来的仇恨,可算有了个结果。 莫韵收刀入鞘,看着倒地不起的雷铮,霎时松了口气,忽然有种大事已了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他凶手都是后话了,雷铮的死便是复仇的开始! 而这一开始,除非干掉所有仇人,否则这杀戮之火永不停息。 这个状态,雷铮不可能活下来,莫韵也就准备离开,现在要赶快去帮常弈才是正事。 还未走出两步,只听几声喘息,趴在地上的雷铮竟忽然站起身来,莫韵惊恐万分的转身看去。 只见一道雷电覆盖到他的伤口处,不仅伤口愈合了,就连疤痕都看不见。 “这是……雷愈。”莫韵震惊的睁大眼睛。 雷愈,是属于防御性功法,是莫家中最强大的功法之一,它的上手难度很低,可要想变得强大,就是千难万难。 雷愈总共分为四个阶段,最初是能制造出简单的防护罩,和治疗一些轻伤,其次能制造出闪电防御,第三阶段是可以让外伤飞速愈合,很多人停留在这一步便止步不前了。 第四阶段能将其他人的内力转化成为属于自己的功力,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却厉害的很。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杀敌 雷铮最低也到了第三阶段。 不对,如果是这样,他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的站起来,也就是说,他已经达到了第四阶段,也就是最强的等级。 雷愈的修炼程度可怕到离谱,不是因为它太难,而是它对每个人所需的情况不同。 有的人虽天资聪颖却很难习得,而有的人哪怕很普通,学起来却很轻松。 那么刚才的攻击不仅没有伤到他,反而还让他在短时间内增强了功力,虽然只是暂时的,可足以有一战之力了。 “没想到吧。”雷铮邪魅笑着,现在的他比之前要强上许多,起码在半日之内,拥有了仅次于上魔阶的功力。 莫韵蹙着眉头,这下事情可不好办了,不过怎么着也不能束手就擒,更不能逃之夭夭。 莫韵甩出双刀,施展出莫刹雷刃,剧烈的电流翻涌而来,雷铮见招拆招,丝毫不顾电流的攻击。 轻松无常的便将双刃夺了过来,又将莫韵打退了十好几步。 “咳……” 莫韵嘴边带着几丝血迹,双方的差距显而易见了。 雷铮却并不在乎她,反而对这两只刀刃很感兴趣。 这称不上是绝世神兵,但也厉害的很,可看出来的不止这些,仿佛里面还有其他门道。 雷铮仔细的看着刀身,已然不顾敌人的存在了。 “还给我。”莫韵大叫一声,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不过还有战斗的精力。 “呵,有意思。”雷铮严肃的神情很快变得轻松了些,继而用内力将刀刃击破。 他控制好了力道,一只刀身的外壳七零八落的散了下来,莫韵和莫阳看的都是一怔,这刀身竟然只是个外壳,里面竟还有更锋利的部分。 不仅如此,上面的图案宛若图腾,而这些图案似乎有些熟悉。 莫韵依稀的记得,自己从哪本书上见过这些,应当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真正让她感到惊叹的,是自己刷了十几年的武器,竟没发现这只刀刃竟是这样的。 “没想到啊,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雷铮欣喜的笑道,竟还带着几分痴狂。 “什么?”莫韵不解的问道。 这柄刀确实很强,但根本不足以让人如此重视。 “不怪你不知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闪刀鬼影。”雷铮依旧面露喜色,字字清晰。 闪刀鬼影是两柄弯刀的名称,据说是地下万米的极寒玄铁所铸,削铁如泥极其锋利,然而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原因,它是能开启莫氏家族宝藏的钥匙。 那里面保存着许多古老的物品,但大多都不为人知,人们唯一知道的,就是那里面有着莫氏家族最强的功法。 就是为了这个,雷铮才联合其他人一起去屠灭了莫家,可惜最终未能如愿,不仅没有找到闪刀鬼影,就连宝藏的入口都未能得知。 只能无功而返,单单分走了他们家的功法,这些东西虽然不错,但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雷铮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如愿以偿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遇见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突如其来的暗杀竟成全了自己,雷铮自是兴高采烈。 而后,他又将另一只刀身打碎,可结果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按理说,两柄闪刀鬼影应该都在这。 为何只出现其中一个? “另一个在哪?”雷铮气愤的问道。 还以为自己终于如愿,可事实却不遂人意,宝藏需要两只弯刀一同开启,少任何一个都不行。 所以单单得到其中之一,根本毫无意义。 雷铮并不清楚另外那只的下落,可莫韵和莫阳却瞬间明白,如果说闪刀鬼影的一个在莫韵这边,那另一个自然就在莫阳那里。 一定是这样! 姐弟俩的身份,不仅仅是莫氏家族的后裔那么简单,他们是唯二的正统嫡系,将来自然是要继承家业的。 不管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总之要从这姐弟俩里选择。 莫韵还依稀的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族长也就是她的爷爷,将这两对弯刀送给了她。 说一对要莫韵自己留着,另一对等以后交给弟弟莫阳。 当时她还以为这不过是厉害一点的兵器罢了,虽然保管的很好,但并没有太多在意。 原来其中竟有这层意思,莫阳凝望着拔出来的双刃,或许正如自己想的一样。 随后,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将双刃打碎,果不其然,一只刀随之破裂,而另一只则露出了金色的闪光。 这正是闪刀鬼影了,还以为这传说中的武器早已下落不明,没想到它竟然与自己陪伴了这么久。 “说,另一只在哪?”雷铮又吼了一声,迫切的想要达到目的。 相传莫氏家族藏匿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之一,哪怕没有人知道这里面到底埋藏着什么。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莫韵却是一笑,不要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透露给他半分。 不过她已经猜到,或许就在弟弟莫阳那里。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嘴。”雷铮凌厉着眼神,缓步朝前走来。 莫韵暗暗给莫阳递了个眼神,随后爆发内力,与雷铮四掌相对。 对峙之中,明显莫韵落了下风,本来两人的实力应当是平分秋色,甚至她还会强上分毫。 没想到雷铮竟然会雷愈,终究是大意了。 响亮的闪电在此狂啸,仿佛如百年不遇的滂沱大雨,这种程度的电闪雷鸣使人心生畏惧。 “你不是我的对手,投降吧,说出另一只闪刀鬼影的下落,我会留你一命。”雷铮有些着急,眼神中的那股渴望是确确实实的。 “你不会以为,当年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吧。”莫韵嘴角一扬,语气虽然艰难,可表情却放松许多。 “你什么意思?”雷铮怔了怔,能有人活下来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听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还有人幸存下来? 忽然,刀影从密林中袭来,雷铮感觉到了危险,不仅为时已晚,更无法在第一时间摆脱莫韵的攻击。 只能硬硬挨下。 刀锋如背,鲜血呲出,雷铮狰狞的脸,痛苦的叫了一声。 力道也随之减弱。 这正是个好机会,莫韵一个转手,藏在雷铮腰间的闪刀鬼影便自动飞了过来。 它就像有灵性一般,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知道该听从谁的话。 莫韵在接刀的片刻,又直接掷了出去,雷铮反应不及,正中在了胸口上。 莫韵莫阳一起施术,两柄刀刃在雷铮的身体中飞速转动,很快就形成了两个大豁口。 这样血腥的场面,很容易让人反胃。 雷铮痛苦不已,在人身上活活挖肉,谁又能受得了呢? 这还没有结束,刀刃以人身为中心顺时针旋转,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地面,伴随着惨叫声,一度无比残暴。 这是世界上公认最残忍的刀法之一——绞刺之刑。 又被称为莫氏刀法,还好这个没被其他人学去,否则麻烦就大了。 雷铮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如愿以偿,得到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闪刀鬼影。 没想到最后大意的却是自己,对潜伏着的敌人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一时的疏忽,真的就会酿成终身的遗憾,在江湖中,没有从头再来的法则。 尤其是在敌人面前。 拥有再强的内力也遭受不住人身的毁灭打击,还没来得及挣扎,雷铮就已经不甘的闭上眼睛。 莫韵内力消耗太大,已是气喘吁吁。 “姐姐,你没事吧?”莫阳跑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莫韵摇摇头,还好自己没有逞强独自蛮干,让他也跟来了,否则后果可就很难说了,八成会死在雷铮手下。 “呸,这家伙连咱们的雷愈都学去了,真是过分。”莫阳还不解气,对着雷铮的身体就是一脚。 自家的东西被外人拿走,尤其是敌人,心里当然气不过。 “没想到,这个竟然就是闪刀鬼影。”莫阳捡起地上的绝世神兵,眉宇间充满着难以置信。 “是啊,还以为它们早就被歹人夺走了,原来一直都在我们这里。”莫韵略带几分诧异的语气说道。 对于这件事,她想都没想过,甚至已经完全将这个传说忘在脑后,如果不是雷铮的出现,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想起。 “这下可好,不仅报了仇,还得知了这样天大的秘密,一举两得啊。”莫阳窃喜的说道。 这确实可喜可贺,不过凶手不止雷铮一个,复仇之路长的超乎想象! 确实得到了闪刀鬼影,但没有人知道宝藏埋藏的地方,他们俩又是封天会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任务。 忙的时候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就算松懈之时也三天两头的忙碌,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寻找埋藏宝藏的位置。 更何况这天下之大,又该去何处寻找呢? 索性就当没有这件事吧,什么闪刀鬼影,不过是两把极其锋利的刀罢了。 可莫韵真正担心的,哪怕自己不在意,但其他人对这东西虎视眈眈。 还好唯一知道真相的已经被解决了,否则麻烦不是一般的大。 “给。”莫阳将两柄刀都递给了姐姐,他对这东西自然是无欲无求。 “这或许并不是好东西,反而是祸水。”莫韵蹙眉道。 “那……我们把它藏起来?”莫阳提议道,通过提醒,也想到了这一层。 莫韵迟疑片刻,感觉也不稳妥,便摇了摇头,在一番苦思冥想之后,终于一锤定音“还是向从前一样,把它装在其他兵器里面,你我一人一把。” 莫阳认同了这个想法,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没人会注意普通的兵器,哪怕莫韵和莫阳双双战死,闪刀鬼影也不会暴露。 就算暴露了,也很难找到宝藏的位置。 虽然这样看来有些多此一举,不过能稳便稳,一定不要大意。 “现在我们做什么?”莫阳问道。 “静观其变。”莫韵抬了抬眼,在常弈和郁霖制定的计划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 就算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也不要随便掺和别人的事,因为那样可能会打乱计划与思绪。 人人各司其职,就只能静观其变,等待常弈或郁霖的消息。 望着雷铮的尸体,莫韵的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报了血海深仇,却一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头更加沉重。 一想到被害的父母兄弟和宗亲长辈,莫韵凝重的神情始终无法舒展。 报仇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但却是某些人不得不做的事,哪怕会让人更加痛苦。 …… 北昂门楼下, 双方僵持的局面并没有被打破,不过总部这边却压抑的很,主掌帮派了门主露刑,和北昂六魂之二的雷铮云昇都不见踪迹。 三位主心骨都消失了,这边自然乱了方寸。 只能由两个主管领导,一个叫孙超,一个叫刘腾。 他们只是北昂门的高管,虽然地位仅在门主及门主宗亲和北昂六魂之下,却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 面对这样的大事,他们根本拿不定主意。 “人都集结好了吗?”孙超问道。 “除了望昭府,所有人都在这了?”刘腾答道。 孙超环视一周,双方人数差距不大,可关键在于这边没有任何高手,更没有一个一呼百应,制定战术的领导者。 真要是打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还没找到门主他们么?”孙超慌忙的问道。 “没有,派人都找遍了,电话都打爆了,就是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刘腾答道。 “灵剑阁赵倚韬和青鸣帮他们呢?”孙超又问,他还是知道这两家跟北昂门往来频繁,所以出了事,当然要找他们。 “电话打过去了,说一会就到。” “那就好。”孙超松了口气。 只要他们能赶过来,就足以打破局面的平衡。 这时,孙超又想起来个人,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未来的门主,在这样的情况下主持大局,一点毛病没有。 便问道“少爷呢?他没有失踪,怎么还不见他?” “他在外面巡逻,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争论 因为之前北灵堂的事,露刑便加派了在城内巡逻的人手,手下的得力干将雷铮、云昇、露扬飞三人当中的两个一起出动,带领队伍主要看守城中的两个入口。 露扬飞接到了求救电话,便连忙往回赶,既然这件事与他无关,那常弈和露凝栀就不会让他参与进来。 再加上他是露刑的亲儿子,就算接替不了门主的位置,也不会轻易的做出让步,将北昂门乖乖的送给露卓。 没办法,只能用暴力的手段了。 常弈给向岚空打了电话,让他在半路上把露扬飞劫走。 可怜孙超和刘腾还在苦苦等待自己的少主,殊不知他已经被向岚空打昏带走,此刻就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事情发展到这,还算顺利。 楼上,常弈和露凝栀还在观摩,很快就到他们出手的时候了,不过不是现在。 …… 双方队伍仍在死死的对峙,他们的手下都有些焦急,一触即发的大战为什么还不动手,到底是在等待什么? 北昂门这边在等援军,露卓不可能不知道,可即便如此却仍是纹丝不动。 “堂主,我们还要这样僵持下去吗?”冷残不解的问道。 因为露卓的原因,他自然也对露刑和总舵有些憎恨,表现的有些急不可耐。 “常弈说了,等他的消息,一定不能急。”露卓淡淡的回答道。 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七年的仇恨就在眼前,只要一声令下必然能夺回北昂门。 但之前常弈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着急这四个字都要说烂了。 如果露卓为了一己之私而耽误了常弈的计划,这可就过意不去,毕竟这个行动还是他策划的,那么自然不能不听人家的话。 露晓媛看了看父亲,她最了解他了,自己的想法不会被别人左右,自己的行动也不会因别人而改变。 可在常弈面前,他却破天荒的遵从常弈的意思,难道这个姐夫真的有什么魔力。 先是让优秀的姐姐为之癫狂,又是让高傲的父亲对其言听计从,这个常弈还真有点意思。 着急的不只有他们,更焦虑的是对方,孙超见援军迟迟不来,这心里总是放不下去。 “过了这么久,怎么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孙超没了耐心,沉声质问。 “我怎么知道,该叫的人都叫了个遍,一个个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刘腾的心里也是平静不下来,朗声宣泄着不满。 “该不会门主他们跑了吧?”孙超又问。 这个猜想怕是不大可能,谁会连自己的家都不顾直接逃跑呢?如果说露刑还真有这样的想法,那身为北昂六魂的雷铮和云昇是绝对不会临阵脱逃。 江湖人的气概,他们还是有的。 “不管他们怎么样,反正目前的局面不太好。”刘腾沉重的说道。 “废话!都兵临城下了,能好得了吗?问题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是打起来咱们全都玩完。”孙超急促的说道,眼神中忽然生出几分畏惧。 “我特么怎么知道?”刘腾又急又恼,在这个紧要关头,该出现的人一个也没出现,但凡来一个形势都不至于如此严峻。 这时,孙超忽然想到一个人,或许只有她才能救北昂门于水火之中。 便惊喜的说道“咱们还有大小姐呢。” “露凝栀?” “是啊,其他人咱们都叫了个遍,只有她咱们没通知。”孙超继续说道。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她跟我们和门主压根不是一条心,表面上她是北昂门的人,可咱们有几个人真正把她当过大小姐,前几天门主还停了她的账户,不嫉恨我们北昂门就已经不错了。” 刘腾接连说道,他实在不认为露凝栀能不计前嫌的跑来相助。 孙超和刘腾虽然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可在北昂门好歹也待了十好几年,对很多事情都很了解,尤其是露刑和露凝栀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顾及颜面,应该早就撕破脸了,根本不会管那血浓于水的亲情。 “那现在还能怎么办,好歹试一试吧。”孙超保留自己的想法,就算连他也不相信自己的提议。 “那你就试试吧,她要是能来,我吃十斤粑粑。” 孙超没管他,直接给露凝栀打了电话,那边听说了后,立马答应。 没过五分钟,露凝栀便出现在了众人跟前。 “大小姐,你可算来了,我们可等你好久了。”孙超面露喜色,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然而一旁的刘腾却说不出话来,还真想不到,大小姐竟然能有这样的胸怀,从前对她那个样子,现在居然还能来帮忙。 只是糟心的是他先前的话,这也是刘腾无法开口的原因。 听到这些,露凝栀冷淡的笑了笑,这些人的嘴脸她都已经看透了,对于他们,连话都懒得说。 “三叔,别来无恙啊。”露凝栀看着露卓,淡然的说道。 “凝栀,你来做什么?”露卓问道。 “听说你要进攻北昂门,这就有些太过分了吧。”露凝栀故作严肃。 “过分?我只不过是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露卓接着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表演的没有半分浮夸。 只要让北昂门这边的人把露凝栀当作自己人,然后在让露凝栀引导他们投降,就可以兵不血刃的结束争斗。 这正是常弈的计策,而露凝栀担任的角色,是整个计划链中最重要的一处,她成则成,她败则败。 没有人知道她最终会不会成功,但所有人都选择相信她。 “你凭什么说北昂门的是属于你的?”露凝栀问道。 “你爹临走之际,让我继承门主之位,是露刑抢过去的,我再夺回来,有错吗?”露卓理所应当的说道。 “当时的事情我们并不了解,所以这些都是空谈,要开战,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吧。”露凝栀继续问道,好戏就要开始了。 露卓甩出一张信封,说道“空谈?看看这个,你们就知道是不是空谈了。” 露凝栀接过,将信件拆开,上面写的是当年露凝栀的父亲离开时没来得及说的话。 孙超和刘腾对视一眼,也走了过来。 三个人一同看向信件,上面明确的写到,门主之位确实是要传给露卓的。 但光凭这东西,还不足以让人信服。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伪造的。”孙超质疑道。 “就是,这玩意是个人就能弄出来,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刘腾随声附和。 “不,这是爸爸的字迹。”露凝栀柳眉微蹙,严肃的说道。 听罢,两人皆是一惊。 “什么?大小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孙超继续质疑。 “是啊,都过这么久了,很难再认出来吧。”刘腾接着附和。 “我爸爸的字迹我会认错吗?”露凝栀沉声喝道。 目前她是这里唯一的领袖,两人也就不敢再说太多,心里也就姑且勉强相信了吧。 其实他们想的没错,这封信确实是露卓伪造出来的,就是为了迷惑众人。 反正他们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唯一知道真相的露刑,现在根本无法站出来讲话。 所以露凝栀就成了唯一能见证事实的人,也就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位。 这就相当于黄泥抹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不求让他们直接相信,只要让这些人的心里产生质疑就是了,目前孙超和刘腾已无言以对,其他人更是踌躇相望。 显然,效果还不错。 “你是从哪得来的?”露凝栀抬眼问道。 “这就与你无关了,也不是重点,字迹是模仿不出来的,没错吧。”露卓微微一笑,都在计划之中。 “没错。”露凝栀点了点头。 不过光凭这一点,不足以让所有人相信,他们自然还有后手。 “露刑为了坐上门主之位,可是废了不少周折,能证明的不只是这封信,还有一点。”露卓顺着理清的思路往下说道。 “什么?”露凝栀继续问道。 “还记得你父亲去哪了吗?” “当然是在闭关。”露凝栀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但为了骗过其他人,只能故意装出这样的表情。 听罢,露卓忽然仰天大笑,孙超和刘腾看的云里雾里,根本想不到他为何发笑,更想不通这里面的意思。 “闭关?什么功法值得大哥闭关七年?这样可笑的借口,你们居然相信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怀疑过,当真是好笑。” 露卓无情嘲讽着。 “你什么意思?”露凝栀故作想不明白,也算是传递给三叔其他人的心里活动。 “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大哥根本没有闭关,而是中了露刑的计离开了这里。”露卓解释道。 “不可能。”露凝栀一口否决。 当然,这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这样就不会让他们产生对自己的怀疑了。 “口说无凭,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露卓笑着说道。 “去哪?” “露刑的房间底下有个密室,想必有的人应该知道吧,那里是我们的闭关之处,只要下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露卓说道。 “好,那就去看看呗。”露凝栀点点头,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孙超和刘腾交换个眼神,露凝栀也示意他们派人下去。 孙超留在这里盯着,刘腾带人去到了露刑的房间,本来他们是不能在门主的私人地点随意进出的。 不过在此非常时期,自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没过多久,刘腾回来了,孙超急忙问道“怎么样?” 刘腾神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密室内空无一人,只有被砸碎的墙壁和石块。 还好因为着急,他没有发现那条隧道,不过就算发现也没任何关系。 露凝栀倒是放宽了心,要不是提前找到了常义封和常松,并让他们离开,否则可就露馅了。 筹备了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就彻底完蛋,最终好在有惊无险。 露凝栀的父亲不在这,证明露刑说了谎,更加证明露卓说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假象,而北昂门也应当是属于他的。 “我爸爸在哪?”露凝栀厉声问道。 正要符合逻辑,才不会被人发现,一般人如果察觉到父亲失踪,一定会是这样的行为与态度。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还活着,至于在哪,我就不知道了。”露卓平静的回答道。 “是么。”露凝栀双眼无神,好似空洞。 差点晕倒,常弈忽然出现,及时扶住了她。 对于他的现身,孙超和刘腾并没有太多见怪,谁不知道订婚之后,这俩人一直形影不离的,刚刚还一同在楼里转悠。 既然露凝栀来了,那常弈也自当到场,不过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晚了这么长时间。 兴许是有什么事吧,这已经不是该考虑的重点了。 “怎么就你们,其他人呢?”常弈转过头来,对孙超刘腾问道。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找不到门主和云魂主,少主和雷魂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可一直再没有回应。”孙超焦急又怅然的答道。 这么多管理者都杳无音信,他们早就没了主心骨,还好现在露凝栀来了,至于常弈,权当半个吧。 “我们北昂门合作的帮派那么多,就没有其他人来帮忙吗?”常弈又问道。 “通知了灵剑阁和青鸣帮,可他们也没有任何音讯啊。”刘腾苦涩的说道。 管理层都消失了,帮手也音信全无,完了,难不成真的要天灭北昂门? 常弈看似紧张,实际则是心头一喜,该,让你们从前那么嚣张,现在好了,再得瑟啊。 问出这话,目的就是让他们再理清一遍形势,让他们的心里产生畏惧感,为一会的行动铺平道路。 计划的很好,而结果就用事实来说话吧。 “前面那个,你就是露卓?”常弈朗声问道。 “不错,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常弈吧,呵,一个四级帮派的废物,也敢进我们北昂门?”露卓冷笑道,大名鼎鼎这四个字被着重音色,充满着无尽的嘲讽。 听到这样的消息,这正应该是大多数人的想法,露卓表现的还算不错,都不用对词就能表现的如此真实。 “真不知道露刑是怎么想的,看来这北昂门,还是应该由我来把持最好。”露卓继续说道,还真是不给二哥丝毫薄面。 第一百七十八章 倒戈 原来这些都是假的,孙超和刘腾只是北昂门的普通手下,只是地位相对较高罢了,因此算不上是哪方面的人。 “投降吧。”露卓淡淡的说道。 “不可能。”刘腾厉声喝道。 毕竟现在还是露刑这边的手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临阵倒戈呢,从哪方面讲也说不过去啊。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露刑和那几个废物会来吧?”露卓微微一笑。 孙超神色一怔,听这话的意思,他们应当是出了意外,难道已经惨遭毒手了? “不仅是他们,你们叫来的那些帮手也被我们的人阻拦在了半路上,你们现在不过是孤家寡人,要杀你们易如反掌。”露卓瞪着眼睛,仿佛已经起了杀心。 这些话说的凛然,孙超和刘腾都是为之一振,正如露卓所说的那样,要是双方交手,这边必输无疑。 别说实力上有很大差距,就是其余人都心思恍惚,甚至完全冷静不下来,这样的状态该如何交战呢? “如果投降,你会怎么处置我们?”常弈率先问道。 “我只是跟露刑有仇怨,与你们无关,届时我做门主,你们各司其职,原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露卓答道。 对待俘虏,这样的待遇还算不错。 孙超刘腾两个人更清楚的是,露卓的能力在露刑之上,有了他的领导,北昂门一定会变的更强,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股乌烟瘴气的样子。 但投降这种事,绝对不是说做就做的,目前他们还没有生出投降之心。 而常弈等人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萌生出归降之芽,继而这样的心思愈发浓重,只要他们同意,那么就会起到带头作用,其他人也会望风归顺。 计划是不错,可实施起来就有些费力了,尤其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常弈接着说道。 “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露卓开口依旧是无比淡然。 而后,常弈露凝栀和孙超刘腾围在一起,四个人商议着是否归降。 “你们怎么看?”常弈先带起了节奏,虽然从前孙超刘腾很看不起他,认为这小子不过是吃软饭的废物罢了。 不过他还是有地位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关头,常弈也算是领导者了。 “他奶奶的,门主他们都去哪了?”孙超气愤的拍了拍地面。 主子都跑了,就剩这些打工仔在这里拼命,真不知道值不值得。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应该不会来了。”露凝栀说道。 “为什么?”刘腾疑惑道。 “如果他们会来,为什么现在还没到?”说着,露凝栀又瞟了一眼露卓,继续道“你看他的样子,根本毫不担心,也就是说三叔他们,或许已经被他抓走了,甚至……” 听到这,孙超刘腾又是一惊,这话说的真不无道理。 看露卓那悠闲的样子,真的毫不在意。 他们并不知道露卓之前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先假设他没有骗人,那么因此而生的憎恨,足以不顾亲情而大开杀戒。 还记得之前在北风山,就是露刑把露扬飞绑走的,连与此无关的蒋东棠也未能幸免,足见露卓对他们的恨意有多深。 “不……不会吧。”孙超怔怔的道,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湖之中,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常弈很能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残忍心里,上一秒或许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已兵刃相向。 别说是江湖了,就是社会中,这都是常态。 除直系亲属的亲情,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之一。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投降了?”孙超冷冷的质问道。 投降是不会轻易投降的,哪怕有个合适的理由。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常弈反问道。 “不知道,但投降这两个字,好说不好听啊。”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想想,露刑和露卓两人之间的能力如何?谁才能带领北昂门走的更远。”常弈一针见血,直言不讳。 孙超和刘腾对视一眼,他们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自露刑成为门主之后,北昂门的绩效一落千丈,别看现在还是七级帮派,但早就没有了曾经的地位与威严。 反倒是露卓的北灵堂,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分堂罢了,要是放在江湖中,也就是二三级的实力。 可仅仅七年,就被露卓管理的井井有条,绝对可以跟六级帮派媲美,甚至还能压过一头。 两人的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终于,孙超刘腾的眼中,生出几分犹豫。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毁灭。”常弈乘胜追击,沉声说道。 没错,要么投降,要么毁灭。 很简单的两个选择,如何取舍,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不过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而其中利害更是很明白,如果投降,一切回归原位,只是领导发生了变化,还是变的更强了。 如果不选择投降,那么露卓就会无情的发起进攻,本来露刑等人就已经不在了,目前更是军心涣散,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这样的差距,还有什么好抵抗的呢,主子都跑了,还要再继续卖命吗? 谈话间,常弈偷偷的给露卓递了个眼神,露卓领会,便挥了挥手。 露凝栀和冷残带着三部手机走了过去,将上面的景象展现着众人眼前。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怎么会这样?”孙超颤颤巍巍的倒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手机上显示的,是被打昏的露刑和云昇,他们被五花大绑的不知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 其次是青鸣帮,魏清和魏晁早就派人出动了,不过却被望昭府和前海阁两方人马阻拦。 那里还有两个神秘人,是海炘和情轩,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也就没有暴露任何信息。 他们能勉强挡住魏清和魏晁等人,哪怕打赢不了,但足以拖上很久。 最后便是赵倚韬了,他被赵崎死死的看在灵剑阁里,根本无法做出行动。 三条路全被堵死了,但凡有一方能出面,形势都不至于如此。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就让你们好好看看目前的局势,你们不会真的认为,还有翻盘的机会吧?”露卓嘲弄似的说道。 正如他所言,真的是没有机会了。 现在也就露扬飞和雷铮不知所踪,但就算他们到此也根本无力回天。 露凝栀随便望了望,这些人的态度飘忽不定,不过可以确认的是,他们的心思已经动摇。 绝对不是死不投降的那种。 “门主谁当都一样,只要那个人姓露。”露凝栀微微一笑,径直走了过去。 率先表态的她面色间没有丝毫顾虑,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是万分合理的。 露刑在位的时候很排斥露凝栀,她根本就接触不到有关帮派的任何事情,在这样的关头表出这样的态度,当然合情合理。 众人没有感到疑惑,自然也没有投去不解的目光。 但随着露凝栀的行动,北昂门的人彻彻底底的慌了,连她都跑去支持露卓,那他们还有顽强抵抗的必要吗? 显然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就妇唱夫随了。”常弈也是一笑,跟着露凝栀的步伐走了过去。 目前最能代表北昂门的两个人都已临阵倒戈。 孙超和刘腾彻底乱了方寸,这时,有几个地位高些的手下前来相劝。 “要不,咱们投降吧。” “是啊,你看门主他们都被解决了,我们这又是何苦呢?” “就是,没必要啊。” 在片刻的深思熟虑之后,孙超这才点了点头,表示投降。 终于,露卓完成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愿望,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上次失败后,他还以为想要如愿需要很久呢,真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能大仇得报。 望着拱手下跪的北昂门帮众,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皆为一笑。 这下北昂门摆脱了露刑这迂腐的统治,不知露卓会把北昂门管理成什么样子,总之一定比前者要强上许多。 随后,露卓坐在大堂之上,这久违的椅子,熟悉又陌生,顿时感慨万千。 “恭喜啊,露门主。”常弈贺喜道。 闲杂人等都在外头候着,也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了。 露卓一改曾经严肃的神色,笑口颜开的说道“这还得多谢你呢。” “互帮互助互利互惠,没什么好谢的。”常弈淡然道。 这八个字形容的很是贴切,大家都是有利可图,谁也不会轻易的去帮谁,自然就不需要谢了。 “露刑被你关在哪了?”露卓好奇的问道,只是好奇罢了。 “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心吧,他这辈子都不会来打扰你。”常弈没有明说,表情愈发平静。 露卓随意的点点头,确实,关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再来搅局。 既然有了常弈的肯定,那也就应该放心,不过就算他卷土重来,也全然不怕,他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废物一个,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 “三叔,虽然现在夺回了北昂门,但却更不能松懈啊。”常弈忽然严肃起来,掷地有声。 “为什么?”露卓眉头一蹙,问道。 “那些人既然能背叛露刑,那么同样的,他们也会背叛你,现在一定要对这里从前的帮众施以强劲打击,严厉的管教他们。”常弈说道。 “嗯。” “这只是一点,其二就是要高调行事,让所有人都知道,您与露刑不同,让他们对你产生敬畏,他们就不敢轻易背叛。”常弈接着说道。 这些话很有道理,露卓喜出望外,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也难怪,在经历胜利之后,人是无法很快将心静下来的,这样也就不会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还好常弈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及时作出提醒。 “还真是考虑长远呐。”露卓夸赞道。 “你们想要什么职务,自门主往下,随便挑。”露卓又对两人说道,他们自当有这个能力和权利。 “不用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露凝栀拒绝道。 其实她还是想为帮派分忧呢,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现在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常弈不想在这多做拖延,因为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呢。 “明天我会召集全城帮派大摆筵席,你们可一定要赏光啊。”露卓笑着说道,这样的喜事怎能不办酒席。 “一定。” 说罢,常弈和露凝栀便离开了。 “咱们终于杀回来了。”露卓又坐在了椅子上,轻抚扶手,倍感怅然。 “是啊,多亏了姐姐和姐夫,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露晓媛开口道。 能有这样的亲人,她感到无比庆幸。 “确实归功于他们,不过我们也得小心点。”冷残忽然暗淡了神色。 “你什么意思?”露卓抬眼问道。 “如果他们没有其他心思,那自然再好不过,可万一他们是想骗取我们的信任,这可就难办了。”冷残继续说道。 “人家刚刚帮了我们,你却说出这样的话。”露晓媛凌厉的问道。 这确实让人寒心。 “我不过是谨慎些罢了。”冷残理直气壮的道。 “说下去。”露卓没有明确表达态度,不过这确实疏忽不得。 “以大小姐和姑爷的身份差距,应当姑爷对大小姐言听计从,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冷残一直在观察他们俩的情况。 早就发现了问题,不是常弈听露凝栀的话,反而是露凝栀一直跟着常弈,如果是平常的未婚夫妻这样,那还算正常。 可他们俩的身份与地位,明显不该是这样啊。 “姐夫可厉害着呢。”露晓媛说道,或许在场的人,只有她才知道常弈的功夫如何。 “我保留想法。”冷残对露晓媛的话不管不顾,依然坚持自我。 “我会查清楚的。”露卓忽然站起身来,凛然说道“立刻通知天下,我回来了。” 这一天等太久了,露卓终于可以释放自己全部的压抑心情,并可以大胆的通告所有人。 我,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审问 北昂门这边的事解决了,望昭府和前海阁的人接到常弈的消息,也就各自收了队。 李酌和孙洪根本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跟随他们过来的那两个身穿斗篷的神秘人是谁。 他们很好奇,不过没有对常弈问起。 因为如果他想说早就说了,绝对不会等人先行开口,那么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费一番周折。 …… 灵剑阁。 赵崎和赵倚韬仍面对面的坐在这,这期间赵倚韬已经不止一次的收到了北昂门传来的求救电话。 可就这样被赵崎拖着,他根本无法做出回应,更不能做出行动。 他虽然是灵剑阁的大少爷,可早就是北昂门露刑的爪牙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父亲更器重二弟,别看赵崎年纪轻轻,可无论是品行还是办事能力,都远超于赵倚韬。 就连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可即便事实摆在这,他仍不服气,认为自己是老大,才是应该主掌大权的那一个。 所以,他选择勾结青鸣帮,勾结北昂门,只要有足够的盟友,就会有很高的江湖地位。 到时灵剑阁的手下就会对自己俯首称臣,哪怕父亲将未来的阁主之位传给二弟,他也把持不住。 那么阁主之位就自然而然的传到了自己手上。 多么精妙的算盘,多么美好的遐想。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把别人当成傻子,赵倚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察觉。 实际上根本没有人相信他。 还可笑的以为把骗过了所有人,多么可叹又可悲。 “你到底要做什么?”赵倚韬终于按耐不住了,如果再不去救援,恐怕就真的出事了。 作为局内人,亦是江湖人,他还是对露刑与露卓之间的恩怨略知一二的。 接到了常弈的消息,说那边已经解决了。 赵崎的任务已经完成,不过还有自己的事需要解决。 “咱爸说要让位,彻彻底底的过上养老的生活。” 听到这话,赵倚韬顿时两眼放光,这不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么,凭借自己目前在帮中的威望,阁主之位非我莫属。 …… 另一边,露刑和云昇被压到了封天会中。 郁霖已经拟好了报告。 所谓报告就是整个事件的开始、经过与最终结果,以及大家制定的计划和事实发展。 最开始是常弈和露凝栀准备解决各个帮派之间的恩怨,发现了北昂门参与其中,并顺理成章的推断出北昂门的计策。 而后确定此事,与同伴们商讨计划。 由常弈和露凝栀前去逮捕露刑和云昇,将其束缚之后再由海炘和情轩带回,莫韵莫阳将雷铮击毙,向岚空控制好露扬飞。 最后常弈和露凝栀配合露卓接管北昂门。 虽然行动起来跟计划之中有些出入,但好在殊途同归,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是众人都想要看到的结果。 云昇被关在大牢里,而露刑则被关押在审讯室里。 现在即将开始的是由昭鹤城分部开展的第一轮审讯。 大家都停靠在走廊里,等待审讯的开始。 “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常弈撂下电话,长松了口气。 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应春雪告诉他常义封和常松接受了劝解,没有一条路走到黑,不然常弈也就不会如此放心了。 上头本来就没有逮捕他们的命令,其他人虽然不是那么了解常弈,但都知道,他是不会允许两个不思悔改的人相安无事。 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给御常门和封天会都有一个交代。 “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是时候开展审讯了。”郁霖走来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谁去审讯最合适。 这样的问题大家心中都有答案,也就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常弈和露凝栀。 在场的各位,要说对北昂门和露刑的了解,自然只有他们两个最有发言权。 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很自觉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只见露刑面色憔悴的坐在椅子上,他的全身都已经被透明的特殊铁线牢牢捆住,手脚也戴着镣铐。 被这样束缚着,他是不可能逃跑的。 “让我说什么好呢,就算你没有让帮派雄起的实力,也不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现在好了,害人终害己。” 常弈面容冷淡的说道,这话看似嘲讽,但实际却并非如此,不过是对这件事的感叹罢了。 露刑的眉头忽然舒展,他躺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就连眼睛也懒得睁开。 露凝栀叹了声气,她真不想亲自审讯自己的二叔。 随即她打开了录像,也拿出了纸笔。 “身份确认,你可是露刑?” “是。” “因为北昂门的形式大不如前,所以才决定制造帮派恩怨,然后逐一击破收入麾下,是这样吗?”露凝栀问道。 “是。” “那释放魔物是怎么回事?”常弈接着问道,总觉得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因为魔物的能力根本不是他能驾驭的了的,就算在加上雷铮云昇也不行。 “我想要制造恐慌,再由北昂门领导城里城外的帮派,将其击杀,这样就可以获得民心,继而发展壮大。”露刑解释道。 这么配合倒是出人意料,许是对封天会的恐惧吧。 “你以为就凭这么些人,是那只魔物的对手吗?”常弈厉声问道。 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还好当时露凝栀力挽狂澜,再加上自己施展出的致命一击,否则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你知道到时会死多少人吗?”露凝栀也是同样的音色。 “这不是还有你们呢么,相传封天会神通广大,区区一只魔物,想必不在话下的吧。”露刑忽然一笑。 这个如意算盘是不错。 当魔物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北昂门会以第一时间迅速出动,然后集结数十家帮派一起展开战斗。 就算敌不过还有封天会的人出来擦屁股,而封天会又低调的很,只要解决了魔物就会瞬间消失,绝不出头。 这样,北昂门就成了拯救这里的英雄,自然深得民心。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到时赔了点人算什么,反正在那之后还会有更大的利益。 真是狠呐,如果不会常弈等人出动,他的计划就真的得逞了。 谁说露刑没有本事,这不就是体现他实力的时候了吗。 “还有谁知道你的计划?”常弈问道。 “雷铮,云昇。” “只有他们两个吗?”露凝栀急促的问道。 “常义封和赵倚韬确实帮助了我,知道的只有一部分。”露刑如实回答。 还好没有像只疯狗一样乱咬。 “那露扬飞呢?”露凝栀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一点,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不过还是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记录出来。 “他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进来。”露刑接着回答。 记录完毕,常弈和露凝栀便出去了。 露刑等待的,将是封天会最严厉的审判。 判定结果会以假设他计划实现所造成的后果来判决,如此一来,他即便不死也将一辈子带在终不见日的天牢里。 至于云昇,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没有露刑判的严重,不过也有可能是终身监禁。 结束以后,上头要求莫韵、莫阳、海炘、情轩,向岚空五人一起将露刑和云昇押送到总部。 这倒让郁霖感到奇怪,对于这样的重犯,不用能力最强的常弈参加,怎么着都有些说不过去。 忽然转念一想,与其说让他们五个人去押送,倒不如说是让常弈露凝栀和赵崎留下。 至于为什么让他们三个留下,郁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先说赵崎,他本来就被总部调查,虽然结果无碍,可却在中途逃跑,就算最后得知了真相,可仍需要观察。 这次发动北昂门之变的,正是露凝栀的亲叔叔,会里的人不可能不对她产生怀疑,哪怕是她亲自逮捕的露刑,结果却跟赵崎如出一辙。 这个强行可以理解,那常弈可算是最委屈的了。 整个计划都是由他开展和实施的,就连发现露刑计策的也是他。 只因为常义封也参与其中,常弈也就成了怀疑的对象。 临行之前,露凝栀再一次找到了露刑,她给其他人递了个眼神,他们便都很配合的先行离开。 “不是都审问完了么。”露刑疑惑的问道。 “公事解决完了,现在该是私事了。”露凝栀沉声说道,对她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问个明白。 “还能有什么私事?”露刑随口一笑,却是想不明白。 “我爸妈在哪?”露凝栀红着眼睛问道。 露刑眉头一皱,看她的样子,想必都清楚了。 也难怪,他们在跟露卓合作,露卓自然会将当年的事对她说起。 “快说,他们在哪?”露凝栀迫切的想要知道父母的下落,他们和常弈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也不能少! “谁知道呢?”露刑嘴角扬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露凝栀攥了攥拳头,顿时怒火中烧。 “你爸和你妈都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不过略施小计,他们就分崩离析。”露刑好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还记得那天,一向恩爱的他们大吵一架,然后就都从北昂门消失了,而且从没有回来过。” “哦对了,我记得大嫂临走前还对大哥说过一句,想知道是什么么?”露刑狡黠的笑着,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你这一辈子也别想找到我。” 没错,就是这么决绝的话。 露刑能记一辈子,因为这是他所做出来的,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露刑可是犯下大错了。 看着他这可恨又嚣张的面容,露凝栀终于忍不住了,内力爆发,室内变得寒冷无比,墙壁上都结满了白霜。 这个景象跟在北昂门时如出一辙,露凝栀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功力。 就在露凝栀准备出手的时候,常弈忽然出现,及时将她搂在怀里,并用内力压制住了突起的冰层。 “阴险小人。”常弈咬牙切齿的道。 这是露凝栀的命脉,用这样可憎的面容在这上面大做文章,这不是成心气人呢么。 “随你怎么说。”露刑一笑。 果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将死之人不一定其言也善,但一定会道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快,把他押走。”常弈对在不远处的其他同伴说道。 如今,露凝栀对露刑的恨已不是常人能体会的,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位二叔把她视作眼中钉,常常遭到打压。 不过她并不在乎,可当知道自己父母离开的真相,这才对露刑产生恨意。 而且是无法消散的恨意,只要看到露刑的那张脸,便只能让自己归于平静。 可事态发展到这一步,露凝栀无法做到心无波澜。 露刑被押走后,常弈轻拥着她,希望能给她一丝温暖。 现在常弈只相信一件事,那就是露刑真的不知道露凝栀父母的所在,因为露母是被气走的,没有人知道她会去哪。 而露父则是在寻她的路上,也不会将行踪透露给任何人。 露凝栀趴在常弈怀里,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因为她不想把负能量传播给任何人。 思念,真的很苦。 尤其是自己的这位所爱之人,也遭受着同样的痛苦。 “别伤心了,我们一起寻找他们。”常弈温声说道。 “嗯。”露凝栀红润的眼睛缓和了些,便离开了他的怀抱。 “好了,事情结束了,咱们开心一点,至少北昂门又能变回曾经的样子了。”常弈安慰道。 “是啊。”露凝栀笑着点头,有时候真的该往好处想想。 “走吧,现在没事,我带你吃好吃的去。”常弈牵着她的手,心中除了担心她的状态,就是卸下包袱的轻松了。 大事终于得以解决,而且以现在会中任务出现的频率,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空闲,在这期间可要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有利于身心健康。 尤其是露凝栀现在这样的状态。 第一百八十章 卸任 常弈带露凝栀去高级餐厅吃饭,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悦,露凝栀的情绪早就稳定下来了。 不过一想到露刑那可憎的嘴脸,就连常弈都心怀怒火。 除了对此感到生气之外,他更在意的,是露刑明明已经成为阶下之囚,为什么还有如此的嚣张气焰。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他知道必死无疑,准备在临死之前展现出自己无所畏惧的姿态? 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那么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常弈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露凝栀见他神情严肃,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问道“想什么呢?” “哦,没事。”常弈随口一笑,在任何思考还未尘埃落定之前,他还不想对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心思,谁都不例外。 “我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露凝栀关心道。 这情况好像反过来了,本应是她心思沉重,反倒常弈神色这般难堪。 “真的没事。”常弈吃了口菜,赞不绝口。 “嗯,真香,不愧是全城最高档的饭店。” “你发没发现,我们已经好久都没出过任务了。”露凝栀换了个话题。 对于这件事,常弈自然早就想到了,自乡里的那一次之后,确实没有任何行动。 至于刚刚结束的这个,还是常弈自己主动发现的,而且是帮派间的事,与妖魔无关。 但转念一想,乡里的事不也是北昂门做的么,那么也就是说,上面派下来的最后一次任务,是初见莫韵莫阳的那一次。 之前他们就分析过,最近的妖魔出现的很是异常,时而多时而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强。 强的夸张离谱,解决下来,需要耗费不少精力。 “这些事自有人去差,咱们就不需要操这份心了。”常弈平淡的说道。 实际上,他身为封天会成员自然要注意这件事,只是担心露凝栀的状态,便故意这样做。 吃了片刻,露凝栀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弟弟露扬飞。 她不知道接打过来后要怎么说,露刑的所在对所有人来讲都是个迷,总不能告诉他们露刑和云昇被封天会带走了吧。 这不就等于暴露了身份。 这么说是行不通的,露凝栀真的乱了方寸,便只能向常弈求助。 “弈哥,是小飞来的电话,我该怎么办?” 常弈紧皱眉头,犹豫了下“该来的躲不了,我们没有什么难以开口的,就看他该怎么接受了吧。” “嗯,我明白了。”露凝栀这才想通,自己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而露扬飞,就只能怨自己命苦了吧。 “喂,小飞。” “姐,北昂门被攻占了,我爸不知所踪,你在哪?”露扬飞急促的问道。 现在姐姐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刚刚他回了北昂门,发现那里已经停止了战火,不仅如此,还是令人窒息的平静。 发现站岗的是原来的手下,露扬飞便进入了帮派内,不过他并未顺利进入,而是被这些曾经的手下挡在门前。 这时,他才终于得知,北昂门现在已经换了新任领袖,而他就是自己的三叔露卓。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场争夺门主的战役中,露刑输了。 以露卓对他的恨意,还能有好下场吗? 所幸的是,没人对露扬飞下手,也没人把他当敌人,或许是他的分量太轻,不足以被注意到。 露扬飞找不到父亲和雷铮云昇的踪迹,只能给姐姐露凝栀打了电话。 “我已经知道了。” “我爸爸在哪?”露扬飞的语气仍是急促的很。 “我也不清楚。”露凝栀暗淡的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当时你没在场吗?”露扬飞又问。 “我当然在场,不过二叔不在,雷铮和云昇也不在,否则三叔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夺下北昂门的。”露凝栀保持着一问三不知的态度。 她也不想骗露扬飞,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一定会全部对他讲起的。 “怎么会这样。”露扬飞懵了,脑子里一阵眩晕。 “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不过要是再想夺回北昂门,无异于痴人说梦。”露凝栀说道。 “当时我在回去的路上,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公园的长椅上,这又是谁做的?”露扬飞轻轻的说道,因为现在他已经提不起力来了。 “你觉得呢?”露凝栀反问道。 “是露卓的人,一定是他们。”露扬飞笃定道。 “或许吧。” “他为什么没有杀我?”露扬飞不解,照理说自己应该会被他们除掉,但却完好无损的站在这,有点不太合理。 当然是这样,因为下手的不是露卓的手下,而是封天会的向岚空,既然他与这件事无关,为了防止他碍事,便只能这样了。 “我该怎么办?”露扬飞颤颤巍巍的说道。 母亲早逝父亲失踪,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走投无路了,就连自己的帮派都要拱手送人。 明明上午,自己还是个大少爷呢,这样巨大的反差,可真让人难以接受。 这个问题,露凝栀无法回答,总不能让他去找露刑吧,这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而让他去找露卓和解,这也是无稽之谈,但凡有点骨气,也不可能再去找他。 露凝栀看向常弈,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但等来的却也是摇了摇头。 没办法,这样的情况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先回家,我给你想办法。”露凝栀只能这样说道。 “好。”露扬飞放下电话,他真的失落至极进退两难。 先不说父亲失踪,就是自己帮派被人夺去却无能为力,这样的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怎么办啊。”露凝栀蹙着眉头,望向常弈。 她也很愁闷,这可是自己的弟弟,总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吧。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常弈攥住了她的手,温声说道。 他始终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也早晚会有办法。 “从任务开始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层,可却始终想不到应该怎么帮他。”露凝栀垂头丧气的说道。 只恨露刑脑子有坑,非要做出这种事,否则偌大个北昂门会丢吗? 又会葬送了自己吗? 那就更不好让露扬飞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好他有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有到达无家可归的地步。 起码能活下去。 “别急,大家一起想办法。”常弈接着安慰道。 露凝栀点了点头,有他和他们在一起,便再无难事。 说吧,两个人的手机一起响动,常弈和露凝栀对视一眼,这么齐肯定是会里有事。 而屏幕上所展现的内容,让两人大吃一惊。 上面卸任通知的四个大字格外瞩目。 写道:因特殊原因,经领导开会决定,正式对常弈、露凝栀进行卸任,自今日起以上二人不再是封天会成员。 看罢,两人的目光疑惑、呆滞,还带有几分惊恐和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什么条例都没犯,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开除了? 这样的做法太令人寒心了。 他们看向对方,想要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弈哥,我们……”露凝栀怔怔的道。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在封天会两年了,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待遇? 还是跟常弈一起被开除的。 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不错,会里能人遍地,可北寒境的人员储备本就是最薄弱的,招人都招不过来,怎么会主动开人呢。 更何况常弈是什么人,下神阶的绝世高手,会里几乎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能人,就这样被迫卸任了? 显然不合常理。 “别担心,我问问老郁。”常弈平复了下心情,也安慰了一下露凝栀,然后便打电话过去了。 另一边,郁霖接到了常弈的电话,他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也更知道常弈打电话来的目的。 便是想问个明白。 此刻,郁霖准备接常弈电话时的样子,就像露凝栀要接露扬飞电话时的那般难堪。 神色间尽是愧疚。 犹犹豫豫,最终郁霖还是选择接了下来。 “老郁,我和凝栀为什么被卸任了?”常弈焦急的问道。 “你们先别生气,听我跟你说。”郁霖待着些许亏欠的语气说道。 随后,常弈和露凝栀知道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这次的北昂门事件,是世界上少有的大事。 所以上头对此很是看重,因为露凝栀是北昂门的大小姐,也是其门主露刑的侄女,而常弈是她的未婚夫。 上头心思过重,担心又生事端,便只能开会决定将两人开除。 是的,就是这么决绝又无情。 露凝栀两年前就加入了封天会,这期间为此立下汗马功劳,任职期间因为很高贵的身份,为同分部的队员创造了很多方便。 常弈加入的时间虽短,可早已立下威名,完成的任务比许多老将还要多上许多。 如果在这样下去,常弈迟早会超越所有人,成为封天会历史中顺利完成任务最多最完美的成员。 就是这么两员得力干将,被会里的领导直接开除。 只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凭空猜测。 郁霖将这些事对常弈讲起,常弈听到后对此很失望也很寒心,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迁怒于其他人,更是感谢郁霖。 “对不起,我实在无能无力。”郁霖叹了声气,跑去感情,他知道常弈和露凝栀将来会对会里的贡献有多大。 这无疑是封天会的损失。 天大的损失。 郁霖已经尽力挽留,可领导们态度坚决,执意要两人离开。 郁霖不过是个小小的分部长,还没有能力决定他们的命令。 “没事。”常弈喃喃说道,然后便放下了手机。 露凝栀听得清清楚楚,面色间从失落伤心变的悔恨消极。 轻声说道“对不起,原来是我的原因。”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被开除了。”露凝栀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选常弈啊。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封天会最多只开除她一个人,不可能带着他一起。 虽然让常弈离开的理由冠冕堂皇苍白无力,可露凝栀还是自责不已。 “想什么呢?”常弈刮了下她的鼻子,灿烂的笑着。 “什么封天会,哪里有你重要。” “可……”露凝栀内疚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你知道吗,你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如果只有你被迫离开,那么我也会自行卸任。”常弈轻抚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 听到这话,露凝栀霎时感动不已,趴在常弈怀里,无比享受。 得知了两人被开除的消息,同分部的成员纷纷打电话来,询问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常弈和露凝栀没有道出实情,只是说他们也不了解。 而且既然被开除了,以后就只能少来往了。 不过少来往不是断绝往来,大家虽然不在一个地方做事了,可还是很好的好伙伴。 最后,是赵崎打进来的,其实他一直在打电话,只可惜实在太巧,永远是占线的状态。 “师父,你和师娘怎么……”赵崎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顿了一顿。 “没关系,这样我不是有时间教你了吗。”常弈笑着说道。 收了这个徒弟快一个月了,却没有教他任何东西,总不能空有虚名啊。 “这……”赵崎还是很不理解,好好的怎么就被开除了呢? “放心吧,我们没事,倒是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常弈问道。 “他被收回了权力,一气之下离开了家。”赵崎回答道。 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虽然是赵倚韬自己作出来的,但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干得漂亮。”常弈夸赞道。 “你们真的没事吗?”赵崎还是更关心他们俩的状态。 就这么没有理由的被迫离开,谁的心里能好受呢? “当然没事,你就放心吧,以后空闲时间就来找我,为师传授你武功可好?”常弈说道。 “好好好,过几天我就有空,到时候给你打电话。”赵崎顿时笑口颜开。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争夺 几个小时前。 “你是说咱爸要让位?”赵倚韬两眼放光,期待的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是的。”赵崎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嘴脸。 甚至赵倚韬一直在等待父亲离世的那天,这样他就能彻底领导灵剑阁了。 “然后呢?”赵倚韬追问道。 “让我们两个比试一番,谁赢谁继承阁主之位。”赵崎的音色很平静。 倒也不是有必胜的把握,而是因为一切都在计策之中。 “比试?呵,需要吗,我比你大好几岁,无论是武功还是江湖阅历,即便在算上帮派管理,任何方面我都胜你一筹,所以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赵倚韬极为自大的说道。 这个样子却是让人没想到,不过赵崎想的清楚,他确实有一身武艺,但平日里很少施展,自然就无人得知了。 “这是咱爸的意思,你难道要抗命吗?”赵崎冷冷的问道。 “你难道以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吧。”赵倚韬已经到了狂傲的地步。 不过下妖阶的废物,竟然敢如此放肆。 赵崎下魔阶的武功在封天会里不够看,可放在江湖中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在这人才稀缺的昭鹤城中,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呢?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弃权,哪来这么多屁话?”赵崎沉声喝道,要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真想上去暴打他一顿。 “好吧,那我就给咱爸一个面子。”赵倚韬也有些不耐烦了。 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罢了,阁主之位简直手到擒来。 “怎么比?”赵倚韬问道。 “过来吧。”赵崎望向门外,温声喊道。 只见有几位老者和中年人推门而入,他们是灵剑阁的管理人员,负责这次的比武见证。 一位中年男子拿出一块玉坠,并把它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而后朗声说道“你们两个先来争夺这块玉坠,谁能将它拿在手心中持续一分钟就算获胜,由我们记时。” “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是把对方打死呢。”赵倚韬肆意的笑着,眼睛里的那股桀骜,真的体现的淋漓尽致。 真让人不禁想要揍他一拳,让他好好知道一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你的废话还真是多。”赵崎冷冷的说道。 “呵,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不妨告诉你,我不仅会成为阁主,还会把你打的落花流水。”赵倚韬阴笑着说道。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我们会做到完全公正,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此事事关重大,将会牵扯灵剑阁今后的发展,所以需要你们拿出全力,不要放松。” 其中一位拿出了计时器,只要有人拿到了玉坠便开始记时,玉坠脱手则不在继续,并从头开始。 “对付这么个货,还需要拿出全部实力?”赵倚韬低声自喃,完全不把这位弟弟放在眼里。 随后,两位少爷站在指定位置,而那些管理长老们则是坐在一旁,他们还真挺好奇,两个人究竟实力如何,谁胜谁负。 不过他们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赵彻会这么急着选出接班人,难道他真的累了? 既然是阁主的命令,这些身为手下的只好就这样做下去了,说实话这样的选拔方式,还真有些草率了。 这些人里,一部分支持赵倚韬,认为他年龄大有资历。 一部分支持赵崎,认为他心善宽宏。 然而现任阁主的真正想法,才是能主导下任领导的关键。 对于继承人,赵彻的心中早就有了看法,这次所谓的比试,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 赵倚韬对着玉坠,赶忙跑了过去。 赵崎岂能让他轻易得逞,便一个腾空翻转,直接跑到了他跟前。 赵倚韬见此一惊,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神速。 他挥出了身上携带的暗器,一阵刀光剑影之后,赵崎本应被打成筛子,可那些飞刀利刃竟都被击落在地。 这可是赵倚韬最熟练的暗器之法,居然被赵崎轻松化解。 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 难道这个人,比自己还要强? 不可能,赵倚韬的内心极力否定,认为自己才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而自己也才是唯一的继承人! 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他忽略了玉坠的存在,将注意力全部汇集到赵崎身上。 只要解决了他,就没有人能跟自己争夺位置了。 赵倚韬直接冲了过去,掏出灵剑阁的上等短剑,对着赵崎的腰间刺了过去。 其他人看罢一怔,这一出手就是杀招,没想到他竟如此狠毒,连血浓于水的亲情都不顾了。 赵崎早就料到,他会暗下杀手,只不过有出入的是,他这么沉不住气。 既然你无情,可就别怪我无义了。 赵崎回身一脚,赵倚韬躲避不及,侧脑受到重创。 他狼狈的倒在地上,疼痛使他无法直立起身。 就这样,赵崎成功拿到了玉坠,只需要60秒的时间,他就能成为灵剑阁真正的阁主了。 赵倚韬怎能甘心,他不会容许一个比自己弱的人骑在自己头上。 当然,赵崎比自己弱,只是他认为的罢了。 现如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赵崎的能力在赵倚韬之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可以说,三个赵倚韬绑一块也不如一个赵崎。 就是这样的能力差距,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阁主之位,已然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赵倚韬再度奔袭而去,他的衣衫当中好像藏着数不及的兵器,在奔行的过程中,又有几根刀刃飞去。 突入进来的飞刀让赵崎来不及闪躲,还好未中要害,只是手腕被割破了一道不深不长的伤口。 玉坠脱手,赵倚韬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直接将玉坠夺走。 形势反转,重新记时。 赵倚韬见自己得势,眉头一喜,赶忙拉开身位。 赵崎临危不乱,更是丝毫不慌,只见他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站到了赵倚韬的身旁。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没有上妖阶是不可能达成这样的程度。 果然,赵崎还真是深藏不露。 下一秒,赵倚韬倒在地上,那只翠绿色的玉坠,回到了赵崎手中。 这时,这些高层领导们,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二少爷竟然这么厉害。” “是啊,真没想到他居然修炼到了如此程度。” “我看阁主之位非他莫属。” “大少爷可没有这样的实力,自然成不了阁主了。” 不错,强者才是人心所向,弱者只能被无情的抛弃。 不管是为了谁,能有一个强劲的领导者,才是帮派之福。 “还给我。”赵倚韬仍是贼心不死,再度跑去。 然而却被赵崎一脚踢开。 很轻松,也很华丽。 一向骄傲自满的赵倚韬在自己的亲弟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 照理来说,他们兄弟俩修炼的都是一类功法,赵倚韬的修炼时间还多出几年。 就算天赋不如赵崎,也不该被打成这样。 这时他们才明白,不是赵倚韬天赋低,而是赵崎太过聪颖。 谁家十七岁的孩子能达到上妖阶以上的境界。 有了这样的领导,何愁灵剑阁的未来发展。 “它是我的,快给我。”赵倚韬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赵崎望了望手中的玉坠,淡淡说道“这东西,真的就让你这么痴迷吗?” “你懂什么?” 时间已经到了,计时器已然停下,那人朗声大喊“时间到。” 听罢,赵倚韬心如死灰的躺在地上,自己等待了这么多年的位置,就这样被人在一瞬之间抢走了。 谁能忍下呢? “不行,我的就是我的。”赵倚韬厉声喝道。 他实在不甘心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抢走,他继续朝赵崎跑去,赵崎无奈的叹了声气。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与兄长为敌,可他心术不正,冷血无情,只能如此应对。 结果大家都想的到,赵倚韬再一次被打倒在地。 这回,他没有起身的力气了。 因为赵崎封闭了他部分经脉与穴位,每行一步都无比艰难。 “我的……我的……”赵倚韬看向玉坠,有气无力的伸出手去。 他的目标自然不是玉坠,而是在那之后的阁主之位。 这是他期盼多年的东西,没想到就这样拱手送人了。 “大少爷,您就接受了吧。” “是啊,何苦为难自己呢。” “阁主不当也罢,您还是大爷啊。” 很多人给他劝解,因为这个样子,实在有些令人心疼。 “不行,我要就是我的。”赵倚韬仍是贼心不死。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没人知道吗?”赵崎忽然开口,就是想要让他死心。 “你说什么?”赵倚韬瞪大眼睛。 他所说的勾当,难道是勾结北昂门所做的不义之举? 虽然他自己也参与其中,但也深知那些事的狠毒,如果另有计划谁也不想做这种天打雷劈的事。 可他一心想要上他们的贼船,即便是撞了南墙,怕是也不会回头。 因为露刑保证,只要能帮他做事,就可以帮他得到灵剑阁阁主之位。 这是赵倚韬想念多年的东西,也是他一生的渴望。 就是为了这个自私的想法,才决定跟露刑共谋大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倚韬惊恐的问道。 “不仅我知道,咱爸也清楚。”赵崎直言不讳。 赵彻整日一副不闻世事的样子,实际上却对江湖中的任何事都了如指掌。 “他早就发现了你的不对劲,派人跟踪你很长时间了,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赵崎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赵倚韬无法想象,自己深藏这么长时间的秘密就这样被发现了。 还以为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实际上却只有自己被所有人蒙骗。 “还有,你以为露刑说帮你就一定会帮你吗?等他要办的事情结束,就会将你无情抛弃,然后再将我们的灵剑阁收走,以壮大他的北昂门。” 赵崎厉声喝道,连自己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他竟然还会上当。 亏你行走了这多年的江湖,竟然还这么天真单纯。 众人听罢顿时瞪大眼睛,他们早就知道赵倚韬心思不正,没想到竟如此狠毒。 虽然不知露刑要办的事是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否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交易。 更何况最后赵崎还说露刑会吞并灵剑阁,如果真是这样那才是灭顶之灾。 他们原本还是这位大少爷有几分怜悯,但现在,所有的感情都以烟消云散。 如果他们的计划得逞,那么对灵剑阁来说,将是一次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 从第一代阁主白手起家到现在的六级帮派,其中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能明白。 竟不惜与北昂门勾结,所幸还有赵崎在,否则他赵倚韬就是灵剑阁最大的罪人! “你已经输了,阁主之位与你无缘了。”赵崎决绝的说道。 曾几何时,他还想劝赵倚韬回头,但这样的想法早就放弃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直到现在,赵崎还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到那可怖的憎恨。 “不,是我的。”赵倚韬爆喝一声,拔起房间内用来装饰的弯刀。 不管不顾的挥砍过去。 “二少爷。”众人齐声大喊,生怕这位未来的阁主会被伤到。 然而赵崎却毫不在乎,就这样屹立不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忽然间,一道疾风划过,赵彻出现在此,用护腕挡住了袭来的刀刃。 看到父亲的时候,赵倚韬彻底慌了神。 这可是他惨无人道的对自己的亲兄弟痛下杀手,这被父亲发现了那还了得。 “真没想到,你竟如此残忍。”赵彻瞪着眼睛说道。 “爸……”赵倚韬颤颤巍巍的道,最终弯刀脱手,不敢有任何动作。 赵彻早就知道这位大儿子会不甘心,只是不堪想象他真的能不顾情谊,做出这样的事。 “好自为之。”赵彻拍了拍赵倚韬的肩膀,然后便缓步离开。 看到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他很心痛,更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他们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门主 赵倚韬很清楚,自己在灵剑阁已经没有了任何位置,甚至连一个最普通的手下都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对于这样的情形,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所有人走后,他彻底脱离了灵剑阁,另寻出路。 …… 常弈和露凝栀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被卸任后的心里并没有太多感触,反倒一身轻松。 “弈哥,你说会里没了咱俩,他们的人手会不会不够啊。”露凝栀问道。 虽然已经不是封天会的一份子了,但毕竟待过一段时间,对此还是有些担心的。 “会有人取代我们的。”常弈说道。 “无所谓了,以后我们怎么办?”露凝栀抬眼问道。 现在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怪不得有这么一种一身轻松的感觉。 “忘了吗,我们要找到他们。”常弈的神情霎时严肃起来。 这个他们,自当指的是双方父母四人。 说来还真是巧,同样的身世,同样的遭遇,就是这样奇妙的坎坷命运,两人走到了一起。 现在又一同被会里开除,还真是有意思。 “那我们要离开昭鹤城吗?”露凝栀接着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北昂门已经被三叔管理,世界这么大,就想让门中派人寻找吧。”常弈总觉得城里风波未停,还是不要离开为妙。 “嗯。”露凝栀点了点头,回去就跟三叔说,他应当是不会拒绝的。 可这时,常弈的思绪又有了些许矛盾,确实应该先让北昂门的人去找,可只怕露卓对此并非心甘情愿。 好不容易做到了门主的位置,怎么能拱手送人呢。 哪怕曾经他没有这个心思,可现在却不好说。 没有人会让自己拼命得到的东西随便送出,哪怕是自己的亲兄弟。 这条路不一定会行得通,但总要去试一试。 不过现在结束了一件大事,心思还是要放松些吧。 “凝栀,你是什么时候加入会里的?”常弈闲聊起来,问道。 “两年多前吧。”露凝栀想了片刻,回答道。 “怎么去的?”常弈早就对此感到好奇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起。 “是莫韵姐介绍的。” “你们从前认识?” “当然不认识。”露凝栀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将曾经的过往说起。 “当时北昂门人手不足,便由我率队除妖,当时我马上就能修炼到下魔阶了,所以很轻松的就把那些作乱的妖除掉了,这一幕正好被莫韵莫阳撞见 后来听他们说,自那之后观察了我好长时间,也调查了我好久,确认无误以后,便拉拢我加入了。” “这样啊。”常弈心满意足的道。 原来事实是这样的,这也是封天会的拢人传统,为了确保目标的品行,总要观察一段时间,确保没有引狼入室。 可这样的方式,常弈不禁有些担心,一次两次还好,一直这样下去总会有漏网之鱼。 不过这是人家管理层的事了,不需要管那么多。 “那你呢?你是怎么去的?”露凝栀继续问道。 本来她就听说过常弈这个名字,可之前一直是默默无闻的状态,直到突然失踪以后,才被众人熟知。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而失踪。 只知道回来以后,便掀起了一阵风浪。 对于露凝栀来说,常弈的到来算得上是挽救了她的人生。 成为男女朋友之前,则是成为的队友,如果他没有加入封天会,自然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当时……”常弈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好像有些话事无法说出口的。 露凝栀感受到了他面容上的不对劲,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当时是有人指引我去的。” “那又怎么了?”露凝栀怔怔的道,这不是很正常的是么。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他在暗中给我指引,每当他出现的时候,我却寻不到他的踪迹。”常弈微微皱眉,想起那时的事,感觉有些看不透。 “寻不到?”露凝栀微惊。 这不就说明那个人比常弈还要强吗? 武功在下魔阶之上,那这个人实在太恐怖了。 “更离奇的是,他指引我到了封天会的总部,那时我站在门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他在暗中扔来一封信,让我加入封天会,说我想要知道的,都会在那寻到答案。” 常弈眼神迷离,叙述着当时的情况。 “看来这个人应该是认识你的吧。”露凝栀分析道。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是否认识我,只是现在看来,我虽然没有在封天会里找到什么答案,但我起码收获了很多。” 常弈紧锁的眉头忽然展开,然后柔意一笑,攥住了露凝栀的手。 本来还是一股紧张的氛围,现在却如此甜蜜。 露凝栀掩饰不住嘴边甜蜜的笑容,一脸幸福的不知所措,只能挽紧了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放手。 “现在北昂门被三叔把持着,本来我就什么都不管,现在我更是不想管了,以后你要到哪我就去哪,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相助。” 露凝栀嫣然笑着,道出了内心的想法。 她已经不把自己当做北昂门的人了,只想跟着这位心上人,如果他要征战四方,就为他出谋划策,如果他要游山玩水,就在他身边永远相随。 无论怎么样,都是快乐的。 常弈面色舒心,这样的女人,世界上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了。 这可是上天给自己的恩赐,无论怎么样,永远不可辜负。 “我们要去哪?”露凝栀问道。 “我要先回御常门看看。”常弈说道。 应春雪成功劝解,现在总要回去主持大局,这件事无疑是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照理说,这些参与其中的人一个也跑不了,还好封天会没有管的太深,只是带走了露刑和云昇,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常义封和常松定是人心惶惶,总不能眼看着不帮忙吧。 如今的北昂门以不比从前,既然是露卓掌管,总应该为御常门考虑半分,否则可不辱没了亲家的名头。 随后,常弈和露凝栀回了御常门。 只见有几辆车停在门前,很多人都在搬运东西。 常义封正一脸愁苦的站在一旁,看样子这是要走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常弈走了过去,问道。 “我们就要走了。”常义封怅然道。 “什么?”常弈不理解他的话,这好端端的走什么呢。 “因为我的原因险些犯下大错,所以这御常门就交给你了。”常义封说道。 显然,这件事他已经考虑很久了。 常义封自认为已经没有能力管理这个偌大的帮派了,只有离开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亦是最好的结果。 “我可不擅长,你还是留下吧。”常弈并不想成为一帮之主,对此根本没有多大兴趣。 “只有你才能胜任,就别推辞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常义封早就想好了出路,只要能离开。 “去哪?”常弈追问道。 “不重要了,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吧。”常义封这话说的精明,言下之意就是告诉他自己虽然离开,但不会消失。 如果遇到困难或是解决不了的麻烦,还是会回来寻求帮忙的。 “非走不可吗?” “去意已决。”常义封郑重的说道。 “好吧,这是你的决断,我不挽留。”常弈不喜欢强求别人,只能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了坐在车上的常松,显然他并不想就这样离开,年轻气盛的心思总是这样的。 在他眼中,自己就像是被挤下台的无能者,在敌人面前一败涂地。 应春雪见到了常弈和露凝栀,赶忙下了车,跑来跟他们打招呼。 实际上应春雪根本不敢正眼看他们,心底的那几分羞愧,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消掉。 “常大哥,露小姐。”应春雪轻声道。 “怎么,你也要走吗?”露凝栀温声问道。 “是啊,我也要走了,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们。”应春雪黯然道。 “没关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我是你应该也会这么做。”常弈给了她些许安慰,只希望她不要再这么卑微自责。 “你们能原谅我,真的太好了。”应春雪艰难的笑了笑,这种愧疚和获得原谅的愉悦,是发自内心的。 “走了以后,照顾好自己,如果在那边过的不顺心,就回来继续做我的保姆,待遇不变。”露凝栀笑着说道。 应春雪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更何况还是自己背叛过的人。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是绝对不会选择帮常松做任何事的,可惜这一切都是假设。 不过做了错事,能得到原谅,就已经很难得了。 没过多久,他们一起离开,常义封、常松、应春雪,再加上几个保镖和下人。 他们带走了点财产,足够置办不少买卖了,不仅能活下去,还会活的很好。 常弈唯一担心的就是应春雪了,这个傻姑娘怎么就爱上了常松那个废物。 他能让自己的女朋友去做奸细,足见他根本就不把应春雪放在心上。 可惜她还不自知。 常弈知道,就算是苦口婆心的劝阻也是没有用的,只能让她自己死心了。 “怎么样,什么感觉?”露凝栀忽然问道。 “什么?”常弈怔怔的道,有点摸不着头脑。 “成了御常门门主,是什么感觉?”露凝栀笑着。 常弈都没反应过来,这一下子怎么就成了门主了,说实在的,他对此还真不怎么在乎。 “没啥感觉。” “刚刚从会里离职,就又有了新身份,真是天将降大任于你啊。”露凝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强者,总是不能闲着的。 “什么大任,这是要累死我。”常弈挠了挠头。 “我对这些东西根本一窍不通,御常门更没有属于我自己的势力,队伍不好带啊。” “放心吧,你的能力谁不认可?”露凝栀笃定道。 与青鸣帮比武时的样子,无论是帮派中人还是普通百姓,大家谁看的都清清楚楚。 已经没有人会质疑常弈的能力了。 “而且,我会帮你的。”露凝栀再度挽起他的胳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有问题就一起解决,这已经不仅限于男女朋友之间的范畴了。 而是夫妻! 随后,常弈和露凝栀走进了大门内。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实力和势力,也都知道他就是御常门现任门主,所以没有人敢对常弈不恭不敬。 更何况后面还站着个露凝栀,谁敢放肆啊。 常弈坐在门主之位上,听着手下和家族长老汇报这期间的情况,至于御常门归入北昂门的合同,自然早已作废。 常弈虽说对此一窍不通,可凭借冷静的思想和高超的智慧,还是能轻松化解很多问题。 更有露凝栀在旁边帮忙,那么多事一下子就解决了。 常弈也就瞬间在帮派中建立起威望,人们对这位门主彻底的信服与认可。 结束以后,众人退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在大堂之中。 常弈伸个懒腰“这玩意,比练功都累。” “等咱们发展壮大了,等着我们的会更多呢。”露凝栀说道。 这话里面有两个关键,咱们,我们。 不错,露凝栀真的不想再去考虑北昂门了,也不需要她考虑。 既然未来会嫁到御常门,那就好好为它做事吧。 当然了,如果北昂门出现问题,她还是会回去帮忙的。 “上头还真是未卜先知啊,要不是把我开了,我还真操心不过来呢。”常弈玩笑道。 “是啊。”露凝栀笑道。 “累么?” “有点。”常弈轻声道。 说罢,露凝栀便将玉手抵在他的脖颈上,轻柔的捏着。 “啊,舒服。”常弈一脸享受的道。 “那是,娶了我,你可净享福了。”露凝栀略微得意的说道。 “我也不会亏待你的,走,睡觉去。”常弈很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扛起了露凝栀,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昼夜难眠 常弈和露凝栀躺在床上,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对此自然有很多亲切感。 不过忽然多出个人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露凝栀轻轻依偎在常弈怀里,满面的愉悦与幸福,简直挥之不去。 可常弈的神色间便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望着窗外的满天星辰,若有所思。 露凝栀朦胧之中睁开眼睛,却见他双目瞪得溜圆,便问道“还不睡啊。”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常弈沉声说道。 “能有什么不对劲,快睡吧,明天还会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呢。”露凝栀抱的紧了一些。 “我总是放不下心来。”常弈摇了摇头,心中就像有块石头,始终无法放下。 “门主大人,你的顾虑太重了,二叔他说的很清楚,把这个位置给你,那个架势肯定不是假的。” “我说的不是我二叔,而是你二叔。”常弈道出了内心的想法,实际并不想给她添堵,只是话赶话说到了这。 “这个你更不需要担忧了,他们五个人一起押送,怎么会出事呢。”露凝栀更不在意。 负责押送的莫韵莫阳等五人,放在江湖中个个都是一流高手,都在下魔阶或之上。 他们形式沉稳态度负责,所以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常弈一想到露刑临走前的样子,就总是无法安心。 按说人被逮捕,神态表情都应该是失落至极,要么如此,要么倍感愧疚,怎么可能还如此嚣张。 以人们对封天会的恐惧,没有人能展现出这般样子,除非他疯了。 “我要出去看看。”常弈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忙不迭的穿上衣服。 这倒是给露凝栀弄懵了,不过个凭空猜想,却还真的要去一探究竟。 是说你神经质好呢,还是说你太过负责。 就算真的会出事,也跟你这位被开除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露凝栀也从床上起身。 既然他要去,那就陪着他呗,而且常弈的预感一向很准。 “你就安心睡觉吧。”常弈态度坚决,这确实是自己的想法,受累的也应该是自己才对,不能让她也跟着追寻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没关系。”露凝栀不想独自休息,只想与他同去。 “这里还需要你这个门主夫人主掌大局呢。”常弈说道。 也是啊,这一去肯定是要追押送露刑的队伍去,少则几天多则半个月,御常门不能没有人管。 露凝栀也就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小心啊。” “嗯。”常弈随口应付,然后便走出门去。 此刻是午夜,繁华的昭鹤城还未停止这灯红酒绿,丝毫不见夜晚的睡意。 常弈给莫阳发了消息,询问了下进程。 虽然常弈已经不是封天会的人了,但分部的所有同伴都还拿他当自己人,莫阳也就如实汇报了情况。 现在他们还没有出离北寒境,在久云镇周围,目前正在休息,预计凌晨四点开始动身,傍晚六点出北寒境,四天后到达总部。 而露刑和云昇没有丝毫表现,只是那样被狼狈的捆在那,仿佛待宰羔羊,即将接受审判。 所以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异动。 听到这些消息,常弈也就放心了些,可能之前不过是露刑的肆意发泄。 不过有任何微乎其微的可能,常弈都会去一探究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便决定在暗中跟随,不会露面。 …… 露扬飞躺在家中,彻夜难眠。 突如其来的诡异让他无法分辨自己的处境,甚至已经无法分辨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雷铮暴尸街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江湖,他很担心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遭到了这样的情况。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觉得难以接受。 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月黑风高,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一阵阴森的狂风吹开。 只听扑通一声,吓得人心头一颤。 露扬飞赶忙跑过去关好窗子,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而来,屹立在房间里的某处。 “谁?”露扬飞感觉到了一股不知名的内力存在,便急忙转过身来,环视四周。 那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带着杀气,却是一言不发。 “别过来。”露扬飞的有一丝畏惧,因为他能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很强的内力存在。 在他活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唯有常弈给人过这样的感受。 难道这个人的武功,不在常弈之下? 露扬飞深知这位姐夫的身手,如果这是这样,那可就危险了。 看面前这人绝对的来者不善,露扬飞不由得惊慌不已。 神秘人低沉的笑了几声,音色略带沙哑。 直到此刻,露扬飞才得以看清,对方穿着斗篷戴着面罩,浑身上下包裹的很严,以至于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既然有问无答,露扬飞也就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决心先发制人,先制住他再说。 他直接冲了过去,奋力挥出一拳,神秘人毫不闪躲,将那条粗壮的手臂从斗篷里伸了出来。 近乎完美的接下了这一拳。 露扬飞已经感觉到了无尽的压迫感,想要挣脱被攥紧的拳头,却怎么也发不出力来。 通过与神秘人的接触,他的内力好像在一点一滴的流失着。 这样可怕的能力,正如面前这个神秘人一样杀气腾腾。 露扬飞无计可施,只能拼命的挣脱。 但结果可想而知,露扬飞不过中妖阶的实力,可这个神秘人明显在上魔阶甚至在那之上。 “你要做什么?”露扬飞绵软无力的问道。 “我要你认清真相。”神秘人终于开口,他似乎是在故意掩饰着身份,音色才如此难以分辨。 “什么真相?”露扬飞听不明白,不过对这个神秘又陌生的人没有半分信任。 这当然是人之常情,谁会相信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更何况他还保持如此神秘的态度。 “你不是想知道露刑去哪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神秘人幽幽开口。 “什么?”露扬飞一惊,他自然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父亲的下落。 “你知道他在哪?” “当然。”神秘人嘴角一扬,这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也是事情即将发展的重要因素。 “他在哪?”露扬飞赶忙问道。 “被封天会的人带走了。”神秘人说道。 听到这话,露扬飞怔怔的坐在地上,他下意识的相信了对方所说的话。 父亲被封天会的人带走了,这不就意味着他再没有回来的可能。 对于江湖人来说,封天会是最可怕的存在,他们出马必将是一片尸山血海。 当然,这是对于恶势力来说。 露扬飞很清楚北昂门究竟是好是好,露刑所做的事,实际上他也略知一二,只是没有参与罢了。 很显然,封天会的人正是发现了这点,这才把露刑带走的。 露扬飞默不作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自愿倒霉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可怜呐,露刑精明一世,到最后竟被自己人给算计了。”神秘人笑了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露扬飞惊愕抬首,急促的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自己人……”露扬飞深思熟虑,霎时恍然大悟“你是说云昇?” “区区手下,还能算是自己人吗?”神秘人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在他眼中手下都不是自己人,那么在整个北昂门能称为是自己人的,恐怕只有露凝栀了。 “你是说……姐?”露扬飞怔怔的道。 她无法相信这一切与露凝栀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叔侄俩虽然关系僵持,但不至于到达自相残杀的地步。 “没错,还有常弈。” “不可能,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露扬飞不可置信。 “因为他们全都是封天会的人。”神秘人轻喝一声,想要让他认清事实,不要在感情用事。 闻言,露扬飞更是不相信了,神秘又恐怖的封天会,怎么可能就在自己身边,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姐姐和姐夫。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反正露扬飞是无法相信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露扬飞叫道。 话题越扯越远,所说的话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露扬飞跟他们关系密切,血浓于水,难道其他人比他还了解吗? “我当然知道,可我知道的比你了解的要多得多。”神秘人邪魅一笑,接着说道。 “既然你自认为与他们关系不凡,那么我想请问,你这个堂弟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再者,你们一周内又能见到几次,他们经常去哪,接触什么人,你都清楚吗?” 被神秘人连珠炮式问着,露扬飞这才终于慌了神。 是啊,他所说的话自己一个也不知道。 别说一周了,就是一个月都见不到露凝栀几次,就更别提他们去哪,去接触谁了。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权利去质疑他? 终于,这样的想法在露扬飞脑子里涌现出来,或许真像他说的那样,姐姐和姐夫是封天会的人员。 可怕的封天会,怎么可能就在自己身边呢? 露扬飞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可却想不出什么法子,来自我欺骗了。 没错,在印象中,常弈和露凝栀都神秘的很,行动总是飘忽不定。 按说他们俩都没有接触帮派的事,按理说每天都是无所事事,可却总给人一种忙碌的感觉。 再者,他们的武功强到可怕,普通的江湖人是很难修炼到这种程度的。 常弈是什么样子露扬飞暂未可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拥有那么强劲的实力。 可对露凝栀他却清楚的很,从小她就天资聪慧,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实力飞速提升,这其中一定离不开封天会的教导和培训。 哪怕事实不是如此,可露扬飞就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的心里除了震惊以外,便再没有多少波澜。 “如果是这样,他们只是例行公办。”露扬飞很能理解常弈和露凝栀的处境,既然是封天会的人,那么就应该做出这样的行动。 “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是例行公办吗?”神秘人早就计划好了下一步行动方案。 “什么意思?”露扬飞皱了皱眉,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神秘人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露扬飞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上面的景象,是常弈、露凝栀和露卓在一起共事的画面。 怪不得露卓能在瞬间占领北昂门,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看到了吧,他们俩早就跟露卓有了勾结,露卓给了他们好处,然后他们用封天会的权利,带走了露刑。” 神秘人厉声说道,既然事实无法说服他,那就换个方式吧。 有时候,凭空捏造要比实事求是有用太多。 果不其然,露扬飞听到了这个消息,先是一怔,然后心情便无法平静,最终怒火滔天。 常弈如此也就罢了,可露凝栀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 没错,露刑对她确实不怎么好,但即便如此也不该做出这样的勾当。 简直太过分了,露扬飞已无法容忍。 径直朝门外走去,神秘人一把拉住了他“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她,好好问问这到底是为什么?”露扬飞无法冷静,紧纂着的拳头根本无法松开。 “然后呢?” “然后我要夺回北昂门,让露卓滚下台。”露扬飞愤怒的叫道。 “你认为凭你的实力,能做成哪一步?”神秘人朗声问道。 露扬飞这才没有继续走去,正如他所言,凭自己的本事什么也做不了。 “先不说你能不能夺回北昂门,就算你找到了露凝栀又怎么样,她的武功你清楚的很,十个你也斗不过她一个。”神秘人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露扬飞双眼迷离,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 现在的他正如丧家之犬,做不了任何事,更什么都不是。 露卓想要干掉他,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样的实力差距,谈何报仇?又如何能报仇? 一切都不过是空谈罢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逃走 “跟我走,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你完成。”神秘人附在露扬飞耳畔,轻声说道。 露扬飞迟疑半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过了片刻,这才神色一凛“好。” 听到是这样的结果,神秘人欣慰一笑。 …… 远方的路途中,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内部的结构却与寻常大不相同。 车身是坚固的牢笼,里面关押着被束缚的露刑和云昇。 为了确保押送任务的万无一失, 赵倚韬愉悦的心情很快便被打破,为何露凝栀没有任何表情?难道说,她真的不在乎吗? 江湖人都以武为尊,这样的美女竟喜欢一个废物。 这简直闻所未闻。 赵倚韬连接下来的剧本都想好了,可事情却没有按自己料想的那样发展,这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既然他不说话,那常弈便开口了。 “赵公子,你今日叫我们来,怕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话音刚落,常弈便捂着腹部。 这一幕展现着赵倚韬面前,让心如死灰的他顷刻复燃,看来已是隐隐作痛,不过半分钟,便会疼痛难忍。 赵倚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露出他那丑恶的嘴脸。 “哈哈,不错,你还真是轻狂自大,知道我的目的,竟还敢喝我这酒。” “你把他怎么了?”露凝栀平静的心终于所有波澜,见常弈憋得发红的面颊,不由得一阵慌乱。 露凝栀表现出如此模样,便是更能引起赵倚韬的愤恨。 “露小姐,应该听说过冥仿散吧。”赵倚韬毫不掩饰自己的罪行。 冥仿散是一种高浓度的毒药,从口鼻进入人体,吸入者很快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它会在人体停留数月,一旦侵入心脉,则很难驱除。 多用于折磨被俘的对手或叛徒。 谁都知道,这东西又多么恐怖。 露凝栀眉头一蹙,无心与赵倚韬多说废话,转头看向常弈,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面对露凝栀的关心,常弈却没有理会。 他对着赵倚韬,即便面色狰狞,痛苦不堪,却表现的甚为平静。 “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我大意了,不过你费尽心机,不可能只给我设了这一道坎吧。” 常弈甚为笃定,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周围还有其他杀意扑面而来。 “厉害。”常弈还真叫赵倚韬刮目相看,只有中人阶的实力,竟能知道周围还埋伏着自己的杀手。 既然被发现了,那便叫他们出来吧。 赵倚韬拍了拍手,十几个虎背熊腰的打手摔门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露凝栀登时大怒,叫道“赵倚韬,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竟敢如此放肆。” “当然知道,但你们又能如何呢?” 赵倚韬肆意狂笑,他不过是个井底之蛙罢了,始终以为灵剑阁才是世界上最强的帮派,邶昂门不过是名不副实罢了。 但殊不知,邶昂门的实力是灵剑阁遥不可及的,即便是灵剑阁的阁主在邶昂门最普通的一个家臣面前,都要毕恭毕敬,生怕惹祸上身。 出了今日一事,如果邶昂门追查下来,别说赵倚韬了,就是他祖宗的坟都会被掘了。 赵倚韬显然不知道这点,这也算是无知者无畏了。 这些杀手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的,与赵倚韬一般的目空一切,只等待一声令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在赵倚韬的狂笑之中,另一阵笑声打破了局面的凝重。 就在这一瞬间,事情出现了反转。 常弈的笑声更甚,除了惊悚,没人听得出来这其中还包含着什么意思。 赵倚韬惊愕的看着常弈,刚刚常弈明明腹中不适,很快就会痛苦难忍,可仅在一瞬之间,竟恢复如初,好似没有食入冥仿散。 “他……怎么回事?”赵倚韬浑身颤抖的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只有他才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难以置信。 露凝栀紧张的眉头终于舒展,可算是松了口气。 常弈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望了望极为吃惊的赵倚韬,又将目光移到那群人身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语言却是不堪入耳。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敢在我面前舞舞喳喳。” 听到这话,这些人登时不乐意了,在他们眼中,御常门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四级帮派,根本没有实力与灵剑阁对抗,哪怕自己只是他们的一条狗。 “小子,虽然你是个大少爷,但也别太猖狂了。” “就是,揍你我们可不需要付出代价。” “你就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废物,竟敢骂爷爷们。” 对于这些人的屁话,常弈选择性忽略。 赵倚韬惊讶之余,终缓过神来,随机一声令下。 “给我上,把这小子打的下不来床。” 这群如狼似虎的打手早就想教训这样的大少爷了,这次终于有了机会,他们挥舞拳头朝前冲来,俨然一幅势在必得的样子。 常弈嘴角一扬,可算是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面对冲来的一人,常弈不闪不避,仅此一掌便将他打翻在地,鲜血从这人口中喷涌而出,挣扎片刻,竟昏了过去。 其余人见此,心头一惧,但还是不约而同的冲了上来。 常弈快步迎去,凭借极为强大的内功所爆发出的内力,将十多人一起打飞出去,周围的墙壁顿时碎裂,人仰马翻的倒在地上,甚为狼狈。 一击。 仅一击,便打倒了身为上人阶的十几名壮汉,再加上冥仿散对常弈毫无作用,赵倚韬得出结论,不禁惊讶的瞪大双眼,又一次摊倒下去。 由此看来,常弈的实力在……上魔阶。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却穷尽一生也遥不可及的实力。 用恐怖二字来形容毫不为过。 明明只是个啃老的废物,居然到达了这样的境界,任谁看了怕是都会为之一振。 这样的巨大反差,使赵倚韬的心平静不得。 这是常弈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赵倚韬是这样的反应,实属常理之中。 而露凝栀,就这样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平静的目睹了全部过程。 这期间丝毫没有为常弈而担心,因为她知道,结果必然是这样的结果。 常弈走到惊魂未定的赵倚韬面前,双眼犀利,神色冷峻。 “我说你们灵剑阁都是一群蠢货,你相信吗?” 这话看着平常,可语气间的冷漠与肃杀,使当事者清晰可见。 赵倚韬本就吓个半死,又见痛苦难忍的手下,这才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相……相信。” 常弈微微一笑,这饭局自然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于是便与露凝栀一同离开。 两人走出饭店,心情倒还是不错,从前不可一世的赵倚韬,今日竟吓成这般模样,想想便觉好笑。露凝栀望了望高照的艳阳,似乎心情更加愉悦了些。 “真是无聊啊,接下来我们去哪?” “什么去哪?各回各家呗。”常弈随口说道,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在体内消灭冥仿散耗费了不少功力,正好,回家补觉去。 “约个会还不行吗?”露凝栀凑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少女的活力。 “我还没问呢,选我是几个意思?”常弈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着实令他有些发懵,明明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却卷入其中。 “唉,爸爸非要我嫁人,罗列出那么多世家子弟,我看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就你一个勉强说得过去吧。” 露凝栀解释道,虽然看似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但对此竟还有几分欢喜。 “才十九啊你。”常弈挠了挠头,实为不解,莫非这是朝古时候看齐了? 露凝栀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不过很快便掩饰下去。 “反正你也没事,就陪我走走嘛。” 常弈执拗不过,便只能随她而去。 也不知这姑娘今天吃什么枪药了,平时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竟从上午十一点溜达到晚上十一点,整整十二个小时未曾有片刻停歇。 常弈就这样陪着她,还好内功强大,不至于身心疲惫,否则非得累死不可。 今日一整天,城中都炸开了锅,无论是新闻还是论坛,都被攻陷了。 从常弈同露凝栀一起从饭店里出来,再逛街游玩看电影,最后共进晚餐,肆意的行走在街上。 露凝栀是什么人啊?那可是犹如仙女一般,看去一眼都会神情紧张,手足无措。 对于旁人来讲,只听说过露凝栀的绝世容颜,却无法轻易目睹,今日算是一饱眼福。 可这又怎么样呢?还是不人家常弈的。 羡慕的目光愈发强烈,可随着天色渐晚也就暗淡许多。 他们俩走在公园里,享受着微风拂面,与片刻的宁静。 “小弈弈,一直不吭声,想什么呢?”露凝栀开口,打破了沉默。 “靠,我是猛男,不要叫我小弈弈。”常弈很排斥这个称谓,又带有些许命令的口味,说道“叫弈哥。” “好,弈哥,想什么呢?”露凝栀笑了笑,随和的听从了。 “我在想你该回家睡觉了。” “好啊,你送我回去吧。”露凝栀拽着常弈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嗯。”常弈没有拒绝,可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响起。 “嗯,好。”常弈与来电者通话了半分钟,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从他的表情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怎么了?”露凝栀略有几分担心,问道。 “是老郁,说叫我有事。” 露凝栀知道孰轻孰重,不会像其他同龄女孩子那样耍脾气,便一脸郑重的道“好,你去吧。”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 以露凝栀下魔阶的实力,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常弈还是嘱咐一句。 随后,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一方回家,一方,则去了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 成明地下停车场,封天会就藏在这地下。 此处透着些许微弱的光亮,见四下无人,常弈便打开了消防栓,在那里面的最底处有块长方形的小型玻璃。 常弈对上指纹,朝下按去,消防栓发出一股极为强劲的内力,以常弈为圆心,形成防护罩,半径五米的地方不会被外界看到,就像是隐形了一般。 而后,挂着消防栓的石柱发生变动,其中大门敞开,这并不是普通的柱子,而是一座电梯。 随着常弈的进入,防护罩随之消失,如果被发现了,那么人们只能看到常弈打开了消防栓,然后便不见了。 电梯在地下两百米的地方停下,常弈走出,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宽敞的大厅,旁边还有个人专用的办公室。 虽然是世界上最强最神秘的帮派,议事厅内确实如寻常百姓家的朴素。 仪表堂堂的男子坐在前方的椅子上,一幅温文尔雅的模样,好似一文弱书生,不过他可比看上去的要厉害得多。 常弈望了望周围,发现仅他和自己两人在此,出于好奇,便问道“咋就咱们俩,其他人呢?” “没叫他们,因为这次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郁霖的目光甚为严肃,仿佛世界末日,正在眼前。 这话也是出于真心,常弈的真正实力在上魔阶,别说是在小小的昭鹤城里,即便是这个世界,都是无人能及的佼佼者。 可以说,在封天会里,常弈是条大腿。 这不仅仅是他十年如一日的努力,还有他那过人的天赋使然。 千年不遇的天才,却被不知其所的人嘲笑为废物,只有封天会的人才知道,这有多么好笑。 “是吗?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常弈忽然提起了兴致,甚至有些许迫不及待。 从前很多任务,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一抬手便解决了,听郁霖这样讲,说明这次的对手,是前所未有的强悍。 “前些天,我探测出了一只树妖,发觉它有害人之心,便派杨炬去消灭,可他没有发觉树妖的踪迹,我本以为是它被其他帮派的人消灭了,可就在刚刚,我发觉事情不是这样,我再一次探测到了他的妖气,只有寥寥几日,竟成长到了中魔的恐怖境界,它已经害死几个人了,今日,一定要消灭它。” 郁霖站起身来,气氛更是严峻了些。 说的这般吓人,常弈也不敢大意了。 “交给我,放心吧,现在它在什么位置,还能探测出来吗?”常弈已然决心用自己全部实力以此相抗,虽然还有一级之差,可还是要小心一些。 郁霖打开电脑,指着上面的昭鹤城地图说道“最后一次探测到是在这个位置,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由于是植物所化的妖物,所以行动能力缓慢,预测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 郁霖伸指点去,常弈看罢,猛然一惊。 这个位置……不正是露凝栀回家的必经之路吗。 也就是说,很快,他们便会相遇。 以露凝栀下魔阶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抗树妖,虽然看似只有一级之分,但实力却相距甚大。 出于担心,常弈根本没来得及有太多顾忌,直接飞奔而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敌人 远方的路途中,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内部的结构却与寻常大不相同。 车身是坚固的牢笼,里面关押着被束缚的露刑和云昇。 为了确保押送任务的万无一失,五个人都神情紧张,丝毫不敢懈怠。 即便在这样的夜晚,也会安排两人守夜。 莫韵和莫阳待在车外,静静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立马察觉。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莫韵轻声问道。 “没有,连只猫都看不见。”莫阳摇了摇头,面色间略带几分疲惫。 “别大意。”莫韵提醒道。 “嗯。” 短暂的谈论过后,莫韵拔出腰间的弯刀,眉目严峻,怅然若失。 真没想到,这个居然就是莫氏家族世代流传的闪刀鬼影。 自己手刃了仇人雷铮,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还记得复仇时的景象,但记得更清楚的,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现在不知该不该去寻找那处所谓的宝藏,于公,毕竟还是封天会的成员,总不能不接下达的任务吧。 但于私,这是自己家的东西,莫韵还是想要前去一探究竟的,哪怕没有找到。 “姐,想什么呢?”莫阳忽然开口,看姐姐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忍不住的想要跑来搭话。 “没,没事。”莫韵收回了刀刃,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怕弟弟知道什么,只是不想把负能量传播给其他人罢了。 话落,空气中忽然飘出几缕细烟,缭绕的烟雾很快就侵袭了这个地方。 两人知觉神魂颠倒,头晕目眩,不过很快就用内力将其阻隔在了身体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莫阳惊呼道。 “有问题,快,叫醒大家。”莫韵急声说道。 这些带着特殊成分的烟雾,绝对不是正常树林中所产生的瘴气,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 目前敌人尚未出现,还是先叫醒所有人一同商议为好。 莫阳紧忙跑进车内,准备叫醒正在熟睡的海炘、情轩、和向岚空。 但他们尚在睡梦之中,不经意间吸入了迷烟,连叫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 莫阳赶忙用内力将他们体内的迷烟清散,三人也就怔怔的醒了过来。 “怎么了?”情轩急忙问道。 “有情况,进入战备状态。”莫阳严肃的回答。 大家瞬间精神起来,谁也不敢懈怠。 “是迷烟。”海炘说道。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捂住口鼻,再用内力封住其他可进入人体之处的穴道。 还好,这类迷烟不算太强,只需这种办法足以让它无计可施。 “我们该怎么办?”情轩下意识的看向海炘,急声问道。 “莫阳跟我出去看看,你们俩看住露刑和云昇。”海炘发号施令,这也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法。 大家一齐点头,然后便各司其职。 海炘和莫阳走出车外,与莫韵汇合。 “怎么样?有情况吗?”海炘问道。 “还没发现有敌人。”莫韵回答道。 “这些迷烟是怎么回事?”海炘又问,毕竟是刚刚醒来,还没有过多了解情况。 “我也不知道,当发现的时候,我就让莫阳叫醒你们了。”莫韵沉声回答。 谈话之中,他们还在谨慎的望着四周,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定是阴险狡诈之辈,一个不留神,可就出事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时有人故意而为。”莫韵接着说道。 “有人?那会是什么人呢?”莫阳眉头紧锁,疑惑道。 “难道是北昂门的人。”海炘猜想道。 不错,正是他们才想要救出露刑和云昇,其他人可不会费这一番周折。 “可对方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莫阳不解道。 这其中疑点重重,很多问题都找不到解决的答案。 甚至将就连对方是谁都是靠分析得出来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存在很多可能。 “我去查查迷烟出现的源头。”海炘不容停歇。 “我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贸然前去,太危险了。”莫韵说道。 “是啊,还是先等等吧,如果对方的目的是露刑,那么他自己会露面的。”莫阳附和道。 迎着黑夜,伴随着一切未知的可能,这样去确实危险至极。 一个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这不仅是封天会,就是放在江湖中也是大忌。 很容易就会中了敌人的圈套,到时就什么都难说得很了。 然而海炘对他们的劝阻不管不顾,自顾自的走进了一旁的树林中。 林子里乌烟瘴气,白色烟雾根本无法消散,越往深处走便越浓烈。 海炘一边走着,一边探查周围的情况,缭绕的烟雾还真给寂静的林中增添了几抹色彩。 脚下都是被迷晕的动物,无论怎么拨弄都无法将它们唤醒,足见迷烟的强劲。 车外。 毕竟看守露刑才是重中之重,哪怕车内有人,但在外面也要严防死守。 所以莫韵和莫阳不能跟海炘前去,只能在此看守等候。 “海炘还真是着急。”莫阳叹了声气,自己这么年轻都没如此气盛,这一去的危险不言而喻。 “他应该能保护好自己,我们各司其职就好。”莫韵轻声说道。 海炘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不过这次确实是太急了些。 车内。 “外面还没有动静,真的出事了吗?”情轩透过玻璃,朝车外探了探,问道。 “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看守好他们两个。”向岚空思路明确。 看着昏睡的露刑和云昇,他们真想出去帮忙,虽然不知道外面出没出事。 露刑依偎在车内的栏杆上,他已经探查到了有位朋友会把他从这里带出去。 而且他也根本没有晕倒,听着情轩和向岚空的声声交谈,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状态。 不由得嘴角一扬,狡黠的笑容难以掩饰。 像是在嘲弄着所谓的封天会也不过如此。 而一旁的云昇也是如此,他们不仅没有昏睡过去,反而也用内力封闭的许多穴位,同样没有受到迷烟的侵袭。 他们的计划,就要开始实施起来了。 宁静已过,暴风雨很快便要到达。 …… 常弈打了个出租车,从昭鹤城开始出发,期间他给负责押送的五个人都打了电话,可那头却无人回应。 如果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可为什么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难道真的出事了? 这样的感觉在常弈心中愈发强烈,他早就感觉到这次行动绝对不是终章。 而他们都没有接电话,更是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此刻,常弈正在赶往与莫阳交谈的最后地点,如果所料不错,他们应该还在那。 又因为遭到阻击而停滞不前,要是能及时赶到,或许会制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露刑和云昇被劫走那还好说,他担心的是,其他人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虽说常弈跟封天会在乎瓜葛,但跟这些同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露凝栀独自呆在家中,常弈走后,不知为何,她的心也无法平静。 此刻自然是彻夜难免,没有了任何睡意。 因为担心,她也就给他打了电话。 “你到哪了?” “前去的路上。”常弈故意将音色放平些,就是不想要她担心。 “注意小心。”露凝栀叮嘱道。 “你也早点休息,天都快亮了吧。”常弈露出几分愧疚,要不是自己半夜突发奇想,也就不会打扰到她了。 “嗯,我知道,不管那头有没有事,都要给我回个电话。”露凝栀说道。 只要他有回复,自己才能安心。 “我会的。”常弈点了点头,即便她不说自己也会这样做的。 …… 海炘行走于树林之中,这里仍是漆黑一片,烟雾仍未消散。 他已经感觉到了有一股不知名的内力在朝自己靠近,就在即将接近的时候,却又很快消失了。 反反复复,总是如此。 “谁?”海炘不耐烦的轻声喊道。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里一定有人在,而且还是敌人! 对方没有回应,海炘便继续在林中踱步,他只能感觉到危险将至的恐惧感。 也不能说是恐惧感,只是太过神秘。 人们往往会对不了解的事物感到恐惧,当它显现出来,公之于众的时候,就谁也不会心生畏惧了。 突然,一道黑影蹿了出来,海炘及时反应,两人四张相对,在林中卷起阵阵波涛。 “你是谁?”海炘抬眼看去,只见对方蒙着面,全身上下包裹的很严,根本无法查看他的身份。 唯一能看出的,就只有他的武功等级了。 这个神秘人仍是没有答话,只见他侧身一闪,一脚踢在了海炘腹部。 海炘接连后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与自己相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危险了。 即便如此,海炘也不会对此感到害怕,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倒面前的敌人。 “独自行动,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神秘人狡黠笑道。 “对付你,我一个人正好。”海炘更是毫不怯懦,郑重的回敬道。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封天会的人究竟有什么能耐。”神秘人拧了拧脖子和手腕,看样子是要大打出手了。 从这句话到时可以透露出几个信息。 一,是这个人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二,则是他从没有跟封天会的人交手过。 即便如此也不能看轻了他,从刚刚爆发出的内力来看,起码也是中魔阶。 放在江湖中这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足有加入封天会的资本。 “你到底是谁?”海炘再问一声,对此还真是好奇的很。 “你不需要知道。”神秘人神秘的很,除了武功和声音,怕是什么都不会透露的吧。 “你是来救露刑和云昇的吧,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劝你有多远滚多远。”海炘瞪着眼睛道。 “你以为来的只有我一个吗?”神秘人狡黠一笑。 “任你多少人也是白搭。”海炘并不在乎,因为这样的高手不会出现多少。 能聚集两三个人也已然是千难万难。 想要救出露刑的,怕是只有北昂门的人了,而有用这种程度实力的人只能是北昂六魂。 六魂雷铮已死,冷残是露卓手下,云昇人事不省的躺在车里。 所以对方最多只能来三个人,哪怕他们武功非凡,却也敌不过封天会的五位成员。 更何况莫韵莫阳姐弟俩在一起会变强很多,互相配合无懈可击。 再者,如果不是他们担心无法战胜,怎么会放出这股迷烟,所以根本无须担心。 “那你可太自负了,用不了多久,你们的人就会被我们逐个击破,一一杀掉。”神秘人极为笃定,也不知这是从何而来的信心。 …… 另一边,除了迷烟,这里还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莫韵和莫阳在车的周围来回走着,可谓是谨慎之际。 这时,莫韵感觉到了两股内力对撞的感觉,她便对着深林中张望过去。 “怎么了?”看出了姐姐的不对劲,莫阳便走来问道。 “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莫韵眉头紧蹙,沉声说道。 “我怎么没听见。”莫阳怔怔的道。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那只是一闪而过的感觉,莫韵也不太确定。 只希望海炘不要出事,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吧。 “有问题吗?”情轩透过窗子,问道。 “没事,你们那边呢?”莫韵先是回答,然后又问。 “这边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情轩说道,发觉了海炘不在,便紧忙问道“他去哪了?” “去林子里,说要探查迷烟的源头。”莫阳解释道。 情轩顿时担心起来,谁知道树林里会有什么危险,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去找他。 大局重要,总要做出这样的抉择。 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他没事吧。 在此之际,黑夜中又有几道身影显现出来。 这次,莫韵和莫阳都察觉到了,他们犀利的眼神望着周围。 那些黑影若隐若现,一时间无法察觉出对方究竟有多少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敌人来。 “这边有情况,我们两个应付就好了,你们打起精神来。”莫韵对着车内叮嘱道。 情轩和向岚空对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 第一章 出征 疾风四起,夹杂着飞沙走石,顿时雷雨大作,原本艳阳高照的万里晴空,霎时阴云密布,令人心头压抑,更是透着森森诡异,令人心生畏惧,昏暗的天色之下,是一排排无叶的枯树,上面覆着些许寒霜,也不知是秋日将尽,还是冬去春来。 只见不远处是一座空幽的大殿,门前屹立着四根石柱,涂得颜色赤红,两近两远,倍感雄威,大殿配上它们无异于是锦上添花,豪景壮丽。 殿内寂静无声,却似乎能望见红光闪动,便像是子夜山内林中纵横的野兽,死死盯着,时不时的露出杀意,忽然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映的殿内一阵光亮,却见足有三十多人庄严整齐的站在殿内。 不过他们似乎与人有着几分不同,有的体壮如牛、有的头上长角、甚至有些人的腰间之下长有尾巴,不错,它们并非是人,而是妖。 人间之物何等之多,万物皆有灵,因此修炼一事,即便是那渺小的蝼蚁只要下一番苦功夫便能做到,人化升仙,物化为妖。 忽听‘轰隆’一声,这便是那追不上闪电的天雷,不知殿内何人,轻一挥手殿内遍布的烛台被尽数点燃,点点星光团聚一起,便能将阴森寒冷大殿照亮,映进此处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殿内的妖魔们个个面目狰狞,手指微颤,眸子中透着杀意与坚定,最前排站着五只与平常妖物不同的妖,它们的身体轮廓照旁妖粗壮一些,五只妖,五种不同的动物所化,丝毫没有雷同之处,可见它们地位非凡。 的高台之上站着一人,背对着台下众妖,与它们不同,这人的面色竟带着些许懈怠,阴沉着的脸随身子不紧不慢的转了过来,虽然它有着与众妖,甚至还强的妖气,不过它生的与人无异,这便是妖所练的最高境界,若再度苦练可几百上千年,定能羽化成仙。 它便是妖界之首妖皇‘貊伢’。 貊伢转身之际,还未等有片刻动作,众妖一齐下跪行礼,齐声道“拜见妖皇。” 这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尊敬,当然还有畏惧,貊伢淡淡一笑,似乎很享受做万人之上的感觉,即便已经做了几百年了,貊伢清了清嗓,朗声说道“起来吧。” 众妖得令这才起身,貊伢又道“天下九州,妖占其一,人占余下其八,千百年来本座心有不甘,养精蓄锐多载,今日便是大仇当报之际。” 貊伢此言义正言辞,众妖听后,无不抬手附和“我等谨遵妖皇之命。” “好。”貊伢凛然叫道,看来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上许多。 前排五妖之中,其一走出,只见它浑身皆为浅蓝色,身披铠甲如同玄冰,晶莹透亮,若没有那恐怖如斯的脸,定让人觉得好看,这便是五妖鬼王之冰狐王“敢问妖皇,如何报仇?” 貊伢没有急着回答,单单轻轻挥手,在墙壁上挂着的羊皮地图瞬间张开,上面画的正是天下九州,虽并未看出那巍峨山峦,但在股掌之间,却将九州大陆描绘的惟妙惟肖。 貊伢没有半分停顿,好似一切早已计划好了,直接说道“贲、晋、坤三洲与我妖族夷洲相距甚远,便先搁置一旁暂且不论,恒洲虽与夷洲相近,但却位居天下中央,若攻占此地,则会背腹受敌,因此此处绝非首要之选,而震洲在夷洲北方,东、北靠释海,西方半分为水路,所以此处才是第一目标。” 再有一妖拱手作揖,它背生双翼,嘴如鹰钩,双眼伶俐似枣般大,这便是路鹰王“再问妖皇,如何进军?” 貊伢将语气放的低沉,淡淡说道“彘虎、金狮你二人携五千军,进攻震洲边界太僔,此城虽易守难攻坚不可摧,但城墙中若有一处破裂,其余等地便会随之坍塌,因此你们只需全力进攻一处即刻。” “领命。”两妖齐声道,它们的外貌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一看便知是虎妖与狮妖。 “后来如何?”这话看上去虽说冰冷无比,好似质问,但语气中极为恭敬,更是小心切切,说话的,则是五妖鬼王最后一位——蛟蛇王,它但有双臂下半身是一条长又粗壮的尾巴,看似井然有力。 “人族必定派人增援,其余三位于霄冥坡伏击即可。”貊伢平稳的回答道,可话音一落,它竟忽然变了神色,眉宇间夹杂着万分坚定,凛然说道“千年来,这是人妖两族首次相斗,务必大获全胜,令我妖族壮大,恢复往日荣光。” “吾等定不辱使命,凯旋而归。”众妖俯下身子,齐声大喊,这其中包含了多少荣辱与不甘,多年来,它们已然等待许久,今日看来也该要蓄势待发了。 正当众妖欢呼之际,彘虎王缓缓向前一步,面色犹豫,欲言又止,也不知是在迟疑何事。 貊伢望着台下的朗声附和,不禁愉悦一笑,嘴角上扬,可却见彘虎王的神情,它的表情也恢复如常,似更冷了些,问道“你怎么说?” 彘虎王自然是与貊伢一条心,被如此一问,更显慌乱,连忙拱手“属下万死不辞,谨遵妖皇之命,只是那些……” 殿内所有妖魔皆是一怔,彘虎王的意思很明白,自古妖族便分两派,一派便是妖皇为首,欲意夺取天下,诛灭人族,匡扶妖业,另一派不愿斗争,遵守天命,保己一方,虽也属妖皇管辖,但却致死不愿发动战争。 对于它们,这派妖族个个愤慨,认为今生为妖,便应行己之事,振兴妖族,如此方不枉此生,而它们不愿战争,愧为妖物,不灭便是仁慈。 “它们毕竟为我族类,还能如何?”金狮王紧接着道,它清楚的很,即便是痛恨于人,但它们并非是人,由此便是不杀之理。 “既不同心,同族,还重要吗?”蛟蛇王冷冷说道,似乎已然视另派妖族为异类,这话自当是言之有理,在此纷扰天下,种族,不过是利益往来的架子罢了,真正的齐心,绝非因为同族。 “那夺取天下之后,便要大开杀戒?”路鹰王反问道,这其中的意思已再明白不过了。 “该杀的,一个也不能放过,而它们,该死。”冰狐王的语气好似跟它身上的铠甲相照应,是一样的冰冷,无情。 “够了。”只听得貊伢低吼一声,对于它们的争辩自然是听在耳里,想在心里,只是这些话实在已经烦了,这才出口制止“身为妖类,我辈便当无惧向前,开疆拓土,重振妖族往日雄关,而它们竟想苟活一世,碌碌无为,胸无大志,实在枉生为妖,便不该活了。” “妖皇明鉴。”众妖支持大肆杀戮一方,连声作答,至于剩下等人,也只得不再争辩,毕竟妖皇当一言倾天下,不敢违之。 貊伢阴笑几声,似已心中荡然欢喜,雄图霸业,这天下早已尽在囊中,低声自喃“今日一争,战火必将延绵千里,战争必将持续百年,前皇啊,你戎马半生未成的大业,如今本座终要替你办了。” 随后,五王带兵出击,便当真如貊伢所计划那般,太僔城墙破裂,城中军民百姓伤亡惨重,奔来的援军也被路鹰王等率军阻挡,守将虽誓死抵挡,但如螳臂当车,无法与之抗衡,后拼上性命终于将其击退,可也只是挡得了一时而挡不了一世,该来的总是要来。 太僔城主孙瞿、谋士廖目率领几位士卒站于城楼眺望台处,皆是一脸的惊恐与气愤,此刻夕阳西下,并降下毛毛细雨,更是令人心头压抑。 昔日繁华的太僔城,如今已然变得暗无生色,空旷的门洞与崭新的牌匾更是破旧不堪,风吹草动,席卷着的更像是那扰人心口的忧愁,道路两旁的排排柳树,自是枝叶全无,冷落凋零。 孙瞿望着破碎的城墙与民房,还有数以千计的军民尸体,不禁叹了声气“妖族兵变,援军迟迟不现,当真是天要亡我?” 廖目拱了拱手,轻声说道“城主,援军若在不现身,只需一轮进攻,我等便要死于此处了。” “百姓如何?”孙瞿艰难的问出了口,这般情形,百姓好的了嘛,自然不忍听到他们的惨状。 廖目伤感的摇摇头,好似也不愿开口,答道“百姓性命无忧,只是无家可归,着实令人心痛啊。” 孙瞿又叹声气,眉宇间的气愤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忧伤与绝望,轻声问道“可还有何办法?” 廖目想了一想,答道“办法有二,其一严防死守,等待援军……” 孙瞿打断道“可如今援军不现,远处妖魔大军若隐若现,此方法许是行不通了。” “其二便是上报天庭,请神相助。”廖目的语气轻淡许多,因为这似乎有些不现实。 孙瞿也是连连怀疑“神界怎会管人间之事。” 廖目说道“既然前者行不通,这便是唯一的办法了。” 孙瞿苦思冥想,若不用这般办法,便只能等待死亡,妖族大军压境,城中将士死伤殆尽,百姓多为老弱病残,自当必死无疑,即便是为了百姓也该冒险一试,于是孙瞿点了点头,微声叹道“做法吧。” 而后,两人在士卒的帮助下,摆好了通天用的法阵,青龙在左白虎在右,前有玄武后有朱雀,显得庄严而又朴素,孙瞿坐于中央,廖目念出咒语,继而四道不同的颜色的光,从阵中蹿出,直插云霄。 天庭,赤霄殿。 三界之王,神界之首——天帝坐居穹顶之上,俯视着台下众神,面色严肃却又带着些许慈祥,赤霄殿内金光闪闪,云烟缭绕,当真如那仙境一般,不,这不就是仙境嘛?凡间许多人都想要得道飞升,一睹这如诗如画般的景象,此生也算无憾。 正当天帝想要挥挥手,令众神退下之际,却忽悠一天兵疾驰奔来,走在众神之前,下跪作揖“禀天帝,人界震洲太僔城主孙瞿向天庭发难,请求出兵相助。” 闻言,台下众神一片唏嘘,窃窃私语…… “人界有难,不找人间皇帝,为何来寻我神界?” “难不成那是座孤城。” “是真心求助,还是另有心机,毕竟人心难料啊。” “那又如何?神界之力岂是区区凡人能相比的,只需谈笑之间,便可让人界天下九州,灰飞烟灭。” 听着神们议论,天帝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虽然声音并不嘹亮,但众神听闻,皆不敢言语,静静等待圣皇发话。 过了片刻,天帝清了清嗓,对着那天兵问道“具体事宜,说清楚吧。” “是。”听闻命令,天兵不敢懈怠,起身朗声言道“妖族割据夷洲,野心不断膨大,欲意吞并九州,一统天下,由此便先选择震洲太僔,城中百姓有多伤势,却无人被害,只叹官兵死伤惨重,太僔孤立无援这才如此,向上天求救。” 天帝怔了一怔,谁都知道那貊伢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它这么快便发动了战争,一时间当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天帝便对着台下,朗声问道“诸位皆是神界得力干将,人间之事本与我们无关,此役,尔等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却无人言语,直至过了半晌,才有一老者走出,只见他风仙道骨,手持拂尘,走出两步,拱手道“回禀天帝,刚刚老臣预知人间世事,若任由妖族发动战争,则人间再无人矣。” 闻言,许多大臣都是一脸的紧张与震惊,却无人有半分猜疑,因为这位老者是专门掌管人界天命谱的‘振仁大仙’。 天帝犹豫片刻,最终一锤定音,神情严谨,凛然道“人妖虽是殊途,但毕竟缺一不可,妖族肆虐也就罢了,若将人赶尽杀绝,朕不得不理。” 天帝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必然是要派神下凡,拯救太僔,除掉部分妖魔,予以警告,如此而已。 只待天帝话音刚落,便有一神从群臣中走出,见他身着金龙战甲、后披羽翼赤风、头戴炀狮刃胄、脚踏咤罗金靴,神色间严肃又不失俊逸,可谓是仪表堂堂,又有这威风凛凛的姿态。 见他出面,众神无不恭敬的投去目光,他便是天帝之子——卿煜。 第二章 战争 卿煜缓步走向前来,面色中带着几分骄傲,无论是神界士卒,还是朝中大臣,见了他无不低首退去,不仅仅因为他是天帝之子,未来神主,更因他勇猛无敌,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赐号‘镇天久神’无人不服。 卿煜单膝下跪,拱手说道“父皇,儿臣愿往。” 见自己的儿子有如此胆魄,天帝心中更是欢喜,欣慰的笑了几声,对其说道“好啊,但若败了又当如何?” 卿煜嘴角稍稍上扬,满怀自信的说道“我若解不了太僔之危,当即自裁于此。” “好。”天帝朗声大叫,这般气势并非是想有就有,更何况这是自己嫡子所说出来的话,即便真的败北,也为此而乐。 一老臣走出言道“殿下英姿飒爽、武艺高强、更兼胸有才略,是为大将风范,此番前去定当凯旋归来。” 众神一齐作揖,附和道“恭祝殿下凯旋。” 卿煜笑了一笑,对于众神的奉承,心中自当欢喜,神色间更是享受,随后他便腾云飞行,离开了赤霄殿。 太僔城中,孙瞿与廖目刚做完法,内力耗尽,额头上遍布汗珠,已然是筋疲力竭、无力行事,但现在的情况令他们安逸不得,一士卒由门外走入,见他面色惊恐,神情焦急,说道“报——报告城主,妖……妖族大军又攻过来了。” 孙瞿廖目倒是并未有多少惊讶,此事他们早已料到,甚至连时间都不差分毫,经历过如此大风大浪的孙瞿更是冷静些,对着士卒道“集合队伍。” 士卒并未有所动作,眼眶竟湿润了些,带着哭腔答道“禀城主,张将军、王将军、刘将军两人战死、一人重伤,可战将士早已不足百人。” “你说什么。”闻言,孙廖两人齐声叹道,虽然知道如今已是兵微将寡,但哪里想过竟会如此不堪。 孙瞿又慌又愣的坐在椅子上,只觉脑中一片混乱,已然不知该作何动作,廖目作为谋士,对于此事早有了心理准备,对着士卒道“从百姓之中挑选身强力壮的男子,一齐迎敌。” “可他们是百姓啊。”士卒叫道,并非不想执行,而是他知道,生而为军,便应该为百姓着想,怎能令其上战场,拼生死呢。 廖目和何尝不知这点,却并不责备,温声解释道“若单靠我们不足百人抵挡,定然不是对手,百姓便成了瓮中之鳖,还不如全民皆兵,能挡一刻是一刻,等待援军。” “可……如今还会有援军到来吗?”这士卒显然已经觉得太僔是做孤城,定然无援,只怕所有行动到头来都是灰飞烟灭,哪怕是玉石俱焚都做不到了。 “会有的。”孙瞿走了过来,拍了拍此人肩头,给其些许安慰“下去准备吧。” 这位士卒将信将疑的离开,廖目轻轻一笑,对着孙瞿问道“连属下都不是如此笃定,您为何这般肯定呢?” 孙瞿紧绷的神情稍作放松,缓缓说道“自我为官以来,一直宽仁爱物,行善积德,未放过一个恶人,更没冤枉一个好人,我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若非如此,则苍天无情。” 话锋一转,孙瞿坚定面色,眼神中仿佛燃烧着怒火,又带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感觉,凛然道“走吧。” 继而两人便携带全城将士走到已坍塌破碎的城墙之后,孙瞿站到了为数不多还在屹立于废墟之中的了望台上,只见数千的妖族大军缓缓而来。 为首的彘虎王和金狮王气势汹涌,双眸间更显杀意,令人见了不禁胆寒。 在距太僔还有半里之遥的地方,金狮王单臂抬起,众军即刻停下,未有半分动作,彘虎王对着孙瞿与毫无斗志的太僔将士,朗声叫道“献城投降吧,说不定尔等还有些活路,否则待我大军入城,定当令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彘虎王的挑衅叫嚣,孙瞿的气势丝毫没有减弱,回敬道“尔等不过是些牲畜之辈,仗着半分修为犯我人族边境,其罪当诛,今日就算是震洲诸位将士皆死在此处,圣上定会派出朝中勇将,将尔等牲畜灰飞烟灭,你又有何本事放出此等狼言。” 听闻,彘虎与金狮对视一眼,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顿时笑口颜开,不过谁都知道,这其中自是嘲笑与嘲讽。 金狮无心再拖下去,虽然太僔城后只有几座小县城,更是兵微将寡,但若及时赶到,定然能拖些时间,只怕蛟蛇王等三人挡不住人族大军,夜长梦多,因此便要出手破城。 金狮王挥了挥手,妖族众军一跃而起,个个如狼似虎的朝城中奔来,孙瞿着手中的令旗随风而挥,将士们虽然士气低落,但已然视死如归,绝不畏惧。 就在两军将要碰面之际,忽有一物从天而降,散发着闪闪金光,插入地面之时,风流滔天,地破岩起,无论是妖还是人,无论是将士还是统帅,皆为此一愣,如此气势如虹,要么是武功极高之人,要么是神仙之力。 不过极其紧张的孙瞿和廖目并未想到神界派兵,待金光散去,只见那是一根长戟,刃尖锋利无比,似能划破长空,戟身盘着一条威武的龙,此般兵器,是为极品,在神界都是如此,何况在人间呢。 彘虎王桀骜不驯,俯仰三界,只服妖皇貊伢一人,见有人如此大胆,自然气得很,朗声叫道“何人胆敢在此造次,就不怕粉身碎骨吗?” 话音刚落,半空之中再度显现出那一道金光,他飞速坠落,立于其兵器——‘刃龙戟’旁,这不是卿煜便绝非是旁人了。 卿煜闭着眼睛,带着他那盛气凌人的气势,丝毫不顾彘虎王的不堪入耳之语,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见卿煜到此,人间将士都明白了此番事宜,无不面露喜色,欢呼雀跃。 “是天神。” “不错,是天神,有救啦。” “太好了。” “神族?”金狮王低喃一声,随后叫道“身为天神,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卿煜缓缓的睁开了闭着已久的双眼,这威风的气场令所有人见此心头皆为之一振,卿煜拔出了插入地面的刃龙戟,并未急着答话,直过半晌,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劝你退兵。” 两位妖族首领,皆能感觉到卿煜那强大的内力,自当心生畏惧,语气更显怯懦,金狮王道“你为天界之神,为何管人间之事?” 卿煜抬了抬眼,微声解释道“你们妖族狼子野心,欲意灭掉整个人族,其罪当诛。” 闻言,彘虎王气愤的叫道“天下九州,人占其八,为何我们妖族单有个夷洲,这是不是有些不公了?”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妖魔的心坎,凡间并非是人族之地,只要在这片土地便是它的一份子,妖的本事胜人千倍万倍,凭什么人为天下统领,所有妖魔皆有了底气,挺直了身板,那惊恐的面色已然烟消云散,全都静候这位神,会有何话回敬。 不过卿煜不仅不急不恼,竟然挥出一片云,凝成了一把椅子,看着扶手靠背好似如那天帝王座,卿煜悠闲的坐在椅子上,面色傲慢,蔑视,令人看了属实不爽。 彘虎虽气,但自然惧怕身为天神的卿煜,面对他的毫不理会,只能忍气吞声。 过了许久,卿煜才徐徐说道“人妖之战,神本不该插手……” 听闻前言,太僔的诸位将士多有失落,难不成他只是来随便看看的?而妖的神色却是又惊又疑,既然不该插手,今日又为何而来? “但你们妖族欲将人全部诛灭,这神便该管了。”卿煜说出了顿下来的话,然而那眉宇间的傲气丝毫不减,完全不把彘虎金狮及妖族大军放在眼里。 “可人屠妖,你们神界为何不管?”金狮王凛然叫道,不仅是它,而是所有妖魔都需要神来解释此般不平之事,既然卿煜这样说,那么一直处于弱势方的妖便理应得到神的相助。 奈何卿煜竟放声大笑,这令在场人妖皆为不解,长笑过后,卿煜又正了脸色,朗声说道“天地初开,人妖势均力敌,你妖族心中不齐,各怀鬼胎,败实为天道,神为何要管,而且即便你们妖族再堕落,人族都未曾动过半分赶尽杀绝之心,千年前的激战,妖族败退,这期间你们养精蓄锐,为的是什么,恐怕你我都心知肚明了吧。” 卿煜言语犀利,令人不知作何回答,确实如此,当初便是妖族犹如散兵游勇,被齐心众人击败,自此犹如重病老朽,再无气力,如今好似伤势痊愈,便想要对人赶尽杀绝。 “那又如何?”彘虎王丝毫不做掩饰,叫道“我们妖族准备了数千年,为的只是今日,你为何让我们功亏一篑,若我们能胜,说明人间便不该由人来统治,尽数被杀更是常理,此番当为天道。” “错。”听闻,卿煜大叫一声,蓦然起身,那由云雾结成的椅子自当消散。 “纵使人妖不能持平,但却缺一不可,当初你们妖族惨败,人却并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而今日你们狼子野心,欲除灭天下人,此为逆天而行,当诛当杀。”卿煜冷冷的说道,丝毫不掩饰眉宇间的杀意。 彘虎金狮见他双眸中散发的坚决,便想看来是无法说动,许是只能一战,彘虎王道“也就是说,你非要与我们为敌?” 卿煜转变了脸色,没有办法严肃,就连语气都是云淡风轻的“是你们与我为敌,逆天行事,自当如此。” “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说这句话时,彘虎压重了‘本王’二字,便是在有意提醒,即便卿煜是神,但自己是妖界的五妖鬼王,若真斗起来,指不定谁强谁弱呢。 卿煜淡淡一笑,不过这其中似乎夹杂着许多蔑视与嘲讽“那就让本尊来考校一下吧,诸位但求不吝赐教。” 彘虎金狮对视一样,继而一同出手,化作两道褐、金色的光,朝卿煜飞速袭过,卿煜嘴角上扬,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足以在自己面前现世,虽说只不过有千年修为,羽翼未丰,但见多识广、天资聪颖,绝非寻常妖人可比。 只见卿煜一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彘虎金狮寻不到方向,只得停下脚步,屹立在两军中央,环视四周。 忽然间,一道残影从两妖侧身袭过,只是一瞬,自此便再不见他,两妖背靠着背,已然谨慎万分,彘虎终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他去哪了?” 闻言,金狮更是有些焦急,声音愈发低沉“你还不明白吗?你我与他之间的差距简直天壤之别,他迟迟不现身,便是在羞辱我们。” 彘虎稍稍一怔,却并没有把实力差距放在心上,而是专注于金狮后半段话,这令它不惧反怒,朗声叫道“喂,给本王出来。” 话音刚落,卿煜蓦然站在两妖身旁,仅有半步之遥,伏在它们耳畔,轻声呢喃“我来了。” 两妖听闻,一齐挥出一拳,卿煜不闪不避,双手接下,而后用力捏转,只听得几声碎裂之声,自是它们的胳膊被折断了。 卿煜发了个力,周围顿时飞沙走石,狂风飓起,吹的人妖大军不知所措,互相搀扶,彘虎金狮又怎能挡住这般力道,被震得接连后退,嘴角更是渗出血来。 卿煜望着地上的狼狈不堪的两妖,就好似这是自己的成果一般,眼神中有些欣喜,而后缓步走来,微声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叫貊伢来吧。” 彘虎王忍着伤痛,起身说道“我们妖皇岂会理你这宵小之辈。” 听闻如此言语,卿煜不仅不怒,甚至觉得好笑,依旧用那盛气凌人的语气,说道“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可知与神为敌的下场。” “是你与我们为敌。”金狮王叫道。 如今,卿煜已然懒得解释,只想结束此事,回天庭领功,自当不想废这诸多周折,便道“无论如何,出招吧,我会让你们死个痛快。” 彘虎金狮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再度朝卿煜奔去,奔行过程中,它们化成了兽型,一只是冷酷迅捷的猛虎,一只是威武霸气的雄狮,两妖螺旋式的朝前飞速前进,不过这对卿煜来说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第三章 战时 只见他抬了抬手,顿时地动山摇,所有将士妖魔都自觉的向后退去,看来都知道这是要放大招了,彘虎金狮自然也是停下脚步,有些慌了神情,四处张望。 在剧烈摇晃之际,两妖脚下的尘土忽然迸发,一条赤黄色的巨龙将它们吞入口中,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并非实体真龙,而是卿煜法力所化,以至于落口的彘虎金狮仍能被旁人望见。 卿煜的手掌捏的愈来愈紧,两妖的痛苦也随着而越发严重,妖族大军见此,未听得上级命令便一拥而上。 太僔的守城将士个个视死如归,而它们妖魔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畏死,是每个军人的必须品质,从来没有什么谁对谁错,各为其主,各取所需罢了。 见妖族大军一齐扑来,这声势比当日攻城时还要震撼,金狮大叫“别过来,你们不是对手。”但奈何它在巨龙口中,声音无法传达。 孙瞿见此,以为卿煜会招架不住,连忙挥手“快,快前去相助。” 众将士听得命令,已然没有半分怯懦,尽数出手。 但卿煜却并不想让他们来掺乎,并非怕他们抢攻,只担心自己发力过度,从而伤到他们,因此便将另一只手抬起,太僔城门破碎的破砖烂瓦竟全部飞起,不过片刻竟恢复如初,好似妖族未曾来过,那饱经风霜的样子也消失殆尽。 见城门与城墙恢复原状,将士们大声欢呼,全然忘了支援之事。 随后,卿煜望着袭来的妖族大军,并未有所反应,视它们皆如蝼蚁,随便跺跺脚,那些不值一提的小妖们便会烟消云散。 卿煜挥动操着巨龙的手臂,那条赤黄的龙便朝众妖砸去,这般力道若是迎头相撞,在场之妖定会然有死无伤,卿煜微微笑了笑,若早知道这么简单,便不请战了。 正当卿煜懈怠之际,一道身影忽然现身,伴随着黑色的气息令人看了多有胆寒,还未等卿煜反应过来,这黑影便击碎了卿煜的术——那条赤黄巨龙。 由此,彘虎金狮与众妖自当解放,卿煜见它不仅心头一凛,先是稍作惊慌,随后多有窃喜,微声道“有点意思,竟然能破了我的‘戠龙垣御’。” 卿煜很清楚的感觉到了此人的妖气,完全不是彘虎金狮可比的实力,再加上刚刚随意一击便能破了此法,卿煜对此很感兴趣,便朗声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这倒黑光化成人形,缓缓落于地面,冷冷答道“妖族圣皇——貊伢。” 听闻,卿煜未有太多反应,能有这般实力的不是妖族之首还能是谁?从发问的那一刻起,心中便有了答案,而太僔守将却异常慌乱,貊伢大名谁人不知,它到此定然又是一片尸山血海。 当貊伢落地的那一刹那,在场妖魔一齐俯身迎接,恭敬齐声道“恭迎妖皇。” 这大阵仗便如人间皇帝,哪怕是孙瞿见此都不禁感叹,但卿煜早已习惯这般场面,只是站在那万人之上的,是父皇或自己罢了。 貊伢不敢轻视卿煜,但却为了自己的气场,不得不显有半分傲气,便抬了抬眼,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管此等闲事?” 卿煜桀然一笑,虽然不知貊伢为何有此等自信,但他深知,即便这是妖皇,也断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云淡风轻似的答道“神界镇天久神,卿煜,本尊到此,便是要灭了你们那博大的野心。” 貊伢眉头紧蹙,深知哪怕是集众妖之力也未必能除灭这神,纵使真的胜了他,人间将士进攻,也定然抵挡不住。 卿煜手持刃龙戟,若无其事的指着貊伢,说道“出招吧,让我看看身为妖族之首,实力如何。” 既然卿煜求战,那貊伢便没有不战之理,还未等人妖反应过来,卿煜貊伢竟忽然化作两道闪光,消失的无影无踪,直过片刻才有几分动静,两人飞速移动,刀光剑影之间,却只能听得刀锋划破空气之声。 刹那间,一阵阵气浪袭过,将妖魔全部震得退去,城墙摇动,散落灰尘,定睛一看,却见五里之间,大地之上,唯有卿煜貊伢二位对峙于此。 两者内力相冲,气浪间夹杂着许多杀意,以二人为中心,正巧震出个圆形气场,正是五里,好似两人比武的擂台一般。 不过这可比比武精彩的多,相持半分,平分秋色,可不过片刻卿煜发力,貊伢渐渐招架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见自己的老大占了下风,众妖皆想向前帮忙,但奈何实力不济,若靠近半步便会灰飞烟灭。 刹那间,貊伢被击退十好几步,卿煜纵身跃起,持着刃龙戟朝着貊伢狠狠刺去,下坠的那一瞬,所有人都紧绷了神情,若一击毙命,妖族定然土崩瓦解,没了群龙之首便好比池中之鱼,那些散兵游勇根本不值一提。 但就在此电光火石之间,貊伢向后闪去,继而接连躲避,卿煜一戟过后,被刺入的地面顿时炸裂开来,碎石穿空,如同陨石坠落,两里皆失,见此景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就是神的力量吗?与人相比,便如在天飞龙与地下狗熊,完全无法比拟。 然而貊伢却并没有因为躲开这致命一击而窃喜,它知道,这只不过是卿煜的普通一击罢了,若真爆发出全部实力,说不定所有妖魔一起玩完。 扑了个空的卿煜却并不着急再度杀去,只是希望貊伢能知难而退,不再觊觎天下九州,但看貊伢那坚不可屈的神情,这想法好似落空了。 可卿煜还是不愿大开杀戒,放下了刃龙戟,质问道“貊伢,你可还要与我为敌?” “纵使人妖不能持平,但却缺一不可,当初你们妖族惨败,人却并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而今日你们狼子野心,欲除灭天下人,此为逆天而行,当诛当杀。”卿煜冷冷的说道,丝毫不掩饰眉宇间的杀意。 彘虎金狮见他双眸中散发的坚决,便想看来是无法说动,许是只能一战,彘虎王道“也就是说,你非要与我们为敌?” 卿煜转变了脸色,没有办法严肃,就连语气都是云淡风轻的“是你们与我为敌,逆天行事,自当如此。” “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说这句话时,彘虎压重了‘本王’二字,便是在有意提醒,即便卿煜是神,但自己是妖界的五妖鬼王,若真斗起来,指不定谁强谁弱呢。 卿煜淡淡一笑,不过这其中似乎夹杂着许多蔑视与嘲讽“那就让本尊来考校一下吧,诸位但求不吝赐教。” 彘虎金狮对视一样,继而一同出手,化作两道褐、金色的光,朝卿煜飞速袭过,卿煜嘴角上扬,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足以在自己面前现世,虽说只不过有千年修为,羽翼未丰,但见多识广、天资聪颖,绝非寻常妖人可比。 只见卿煜一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彘虎金狮寻不到方向,只得停下脚步,屹立在两军中央,环视四周。 忽然间,一道残影从两妖侧身袭过,只是一瞬,自此便再不见他,两妖背靠着背,已然谨慎万分,彘虎终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他去哪了?” 闻言,金狮更是有些焦急,声音愈发低沉“你还不明白吗?你我与他之间的差距简直天壤之别,他迟迟不现身,便是在羞辱我们。” 彘虎稍稍一怔,却并没有把实力差距放在心上,而是专注于金狮后半段话,这令它不惧反怒,朗声叫道“喂,给本王出来。” 话音刚落,卿煜蓦然站在两妖身旁,仅有半步之遥,伏在它们耳畔,轻声呢喃“我来了。” 两妖听闻,一齐挥出一拳,卿煜不闪不避,双手接下,而后用力捏转,只听得几声碎裂之声,自是它们的胳膊被折断了。 卿煜发了个力,周围顿时飞沙走石,狂风飓起,吹的人妖大军不知所措,互相搀扶,彘虎金狮又怎能挡住这般力道,被震得接连后退,嘴角更是渗出血来。 卿煜望着地上的狼狈不堪的两妖,就好似这是自己的成果一般,眼神中有些欣喜,而后缓步走来,微声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叫貊伢来吧。” 彘虎王忍着伤痛,起身说道“我们妖皇岂会理你这宵小之辈。” 听闻如此言语,卿煜不仅不怒,甚至觉得好笑,依旧用那盛气凌人的语气,说道“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可知与神为敌的下场。” “是你与我们为敌。”金狮王叫道。 如今,卿煜已然懒得解释,只想结束此事,回天庭领功,自当不想废这诸多周折,便道“无论如何,出招吧,我会让你们死个痛快。” 彘虎金狮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再度朝卿煜奔去,奔行过程中,它们化成了兽型,一只是冷酷迅捷的猛虎,一只是威武霸气的雄狮,两妖螺旋式的朝前飞速前进,不过这对卿煜来说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只见他抬了抬手,顿时地动山摇,所有将士妖魔都自觉的向后退去,看来都知道这是要放大招了,彘虎金狮自然也是停下脚步,有些慌了神情,四处张望。 在剧烈摇晃之际,两妖脚下的尘土忽然迸发,一条赤黄色的巨龙将它们吞入口中,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并非实体真龙,而是卿煜法力所化,以至于落口的彘虎金狮仍能被旁人望见。 卿煜的手掌捏的愈来愈紧,两妖的痛苦也随着而越发严重,妖族大军见此,未听得上级命令便一拥而上。 太僔的守城将士个个视死如归,而它们妖魔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畏死,是每个军人的必须品质,从来没有什么谁对谁错,各为其主,各取所需罢了。 见妖族大军一齐扑来,这声势比当日攻城时还要震撼,金狮大叫“别过来,你们不是对手。”但奈何它在巨龙口中,声音无法传达。 孙瞿见此,以为卿煜会招架不住,连忙挥手“快,快前去相助。” 众将士听得命令,已然没有半分怯懦,尽数出手。 但卿煜却并不想让他们来掺乎,并非怕他们抢攻,只担心自己发力过度,从而伤到他们,因此便将另一只手抬起,太僔城门破碎的破砖烂瓦竟全部飞起,不过片刻竟恢复如初,好似妖族未曾来过,那饱经风霜的样子也消失殆尽。 见城门与城墙恢复原状,将士们大声欢呼,全然忘了支援之事。 随后,卿煜望着袭来的妖族大军,并未有所反应,视它们皆如蝼蚁,随便跺跺脚,那些不值一提的小妖们便会烟消云散。 卿煜挥动操着巨龙的手臂,那条赤黄的龙便朝众妖砸去,这般力道若是迎头相撞,在场之妖定会然有死无伤,卿煜微微笑了笑,若早知道这么简单,便不请战了。 正当卿煜懈怠之际,一道身影忽然现身,伴随着黑色的气息令人看了多有胆寒,还未等卿煜反应过来,这黑影便击碎了卿煜的术——那条赤黄巨龙。 由此,彘虎金狮与众妖自当解放,卿煜见它不仅心头一凛,先是稍作惊慌,随后多有窃喜,微声道“有点意思,竟然能破了我的‘戠龙垣御’。” 卿煜很清楚的感觉到了此人的妖气,完全不是彘虎金狮可比的实力,再加上刚刚随意一击便能破了此法,卿煜对此很感兴趣,便朗声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这倒黑光化成人形,缓缓落于地面,冷冷答道“妖族圣皇——貊伢。” 听闻,卿煜未有太多反应,能有这般实力的不是妖族之首还能是谁?从发问的那一刻起,心中便有了答案,而太僔守将却异常慌乱,貊伢大名谁人不知,它到此定然又是一片尸山血海。 当貊伢落地的那一刹那,在场妖魔一齐俯身迎接,恭敬齐声道“恭迎妖皇。” 这大阵仗便如人间皇帝,哪怕是孙瞿见此都不禁感叹,但卿煜早已习惯这般场面,只是站在那万人之上的,是父皇或自己罢了。 貊伢不敢轻视卿煜,但却为了自己的气场,不得不显有半分傲气,便抬了抬眼,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管此等闲事?” 卿煜桀然一笑,虽然不知貊伢为何有此等自信,但他深知,即便这是妖皇,也断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云淡风轻似的答道“神界镇天久神,卿煜,本尊到此,便是要灭了你们那博大的野心。” 貊伢眉头紧蹙,深知哪怕是集众妖之力也未必能除灭这神,纵使真的胜了他,人间将士进攻,也定然抵挡不住。 卿煜手持刃龙戟,若无其事的指着貊伢,说道“出招吧,让我看看身为妖族之首,实力如何。” 既然卿煜求战,那貊伢便没有不战之理,还未等人妖反应过来,卿煜貊伢竟忽然化作两道闪光,消失的无影无踪,直过片刻才有几分动静,两人飞速移动,刀光剑影之间,却只能听得刀锋划破空气之声。 刹那间,一阵阵气浪袭过,将妖魔全部震得退去,城墙摇动,散落灰尘,定睛一看,却见五里之间,大地之上,唯有卿煜貊伢二位对峙于此。 两者内力相冲,气浪间夹杂着许多杀意,以二人为中心,正巧震出个圆形气场,正是五里,好似两人比武的擂台一般。 不过这可比比武精彩的多,相持半分,平分秋色,可不过片刻卿煜发力,貊伢渐渐招架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见自己的老大占了下风,众妖皆想向前帮忙,但奈何实力不济,若靠近半步便会灰飞烟灭。 刹那间,貊伢被击退十好几步,卿煜纵身跃起,持着刃龙戟朝着貊伢狠狠刺去,下坠的那一瞬,所有人都紧绷了神情,若一击毙命,妖族定然土崩瓦解,没了群龙之首便好比池中之鱼,那些散兵游勇根本不值一提。 但就在此电光火石之间,貊伢向后闪去,继而接连躲避,卿煜一戟过后,被刺入的地面顿时炸裂开来,碎石穿空,如同陨石坠落,两里皆失,见此景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就是神的力量吗?与人相比,便如在天飞龙与地下狗熊,完全无法比拟。 然而貊伢却并没有因为躲开这致命一击而窃喜,它知道,这只不过是卿煜的普通一击罢了,若真爆发出全部实力,说不定所有妖魔一起玩完。 扑了个空的卿煜却并不着急再度杀去,只是希望貊伢能知难而退,不再觊觎天下九州,但看貊伢那坚不可屈的神情,这想法好似落空了。 可卿煜还是不愿大开杀戒,放下了刃龙戟,质问道“貊伢,你可还要与我为敌?” 第四章 破碎 貊伢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卿煜的预料,它毫不慌乱的道“既来之,则战之,还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 卿煜微微一笑,心中不禁感叹,这才是一个对手该有的样子,说罢,两人再度交错在一起,一阵刀光剑影,白刃划破地面,席卷出千万灰尘。 对峙几番过后,卿煜跺了跺脚,漂浮于半空之上,继而身体爆发出阵阵红光,人们见了只觉太过耀眼,没有办法异状,可妖魔们却觉痛苦难熬,脑中似要炸裂,即便是捂住眼睛却还是难受的很,貊伢以双臂放与眼前,暗施内力这才得以无碍。 此次攻击过后,妖族大军皆倒在地面,疼痛万分,多有伤者,却无妖因此而死。 一切恢复平静,貊伢放下臂膀,却见卿煜只身袭来,打了貊伢一个措手不及,摔落于此,当它想要再度起身之时,却没想到卿煜已经用刃龙戟抵住了自己颈部。 卿煜的面色可谓是百感交集,总算找到了个像样的对手,却哪曾想竟如此轻易的败于己手,倒很是不甘。 而貊伢却没有那么多神情,只是觉得技不如人,即便死在这也认了栽了,摆弄出毫无所谓的样子,任由处置。 这景象令妖族大军中的每只妖都慌了神色,只怕卿煜一戟下去,妖皇貊伢灰飞烟灭,群妖便没了主心骨,不过好在,卿煜未起杀心,缓缓放下了肆意冒着寒气的巨戟,凛然说道“你是妖界之首,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不再打天下九州的主意,你们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话音刚落,貊伢便直接直立起身,眉宇间竟多了几分飞扬跋扈的感觉,使人看来真心不喜,不过在此情况之下,不是对方做出此等表情更合理一些吗? 卿煜怔了一怔,并未开口言语,时过半晌,貊伢才道“卿煜,天帝之子,神岁千年,三百年前仙族内斗,你凭一己之力灭掉企图反客为主的仙家,因此赐号——镇天久神。” 卿煜听闻,更是愣住了,虽然这对天下三界六族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它说出这些话来,到底意欲何为,企图为何?这不由得使卿煜眉头紧蹙,不知如何启齿。 貊伢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接着说道“此后,你屡建战功,又因其身份高贵,三界鲜人不知,这让你小小年纪便心高气傲,但你可知,你的弱点。” “弱点……”卿煜轻声自喃,说来可笑,对自己的弱点竟毫不知情,心高气傲则是年轻人的通病,并非卿煜专利。 忽然间,卿煜只觉背后一凉,暗红色的鲜血缓缓流出,那一刹那,他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似乎根本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就是……”貊伢忽然出现在卿煜身后,而面前这貊伢是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当实体出现,它便会随风散去,貊伢将手中的短剑从卿煜的身体中抽了出来,没想到这柄短剑竟没有沾上半分血色,虽然上面还有些许流动的血,不过很快它们便顺势滑落,白刃仍旧是白刃,莫不是便是传说中的‘兵不血刃’。 “你太年轻了。”貊伢说出了还未说完的话,嘴角即刻上扬些许,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算是能松口气了,自然不再紧张。 而卿煜的创伤并不只是身体上的,与他来说,吃了这般毒计,犹如燃烧着的熊熊大火被阴冷的倾盆大雨浇灭,连那星星之火都见不到了。 心灰意冷的卿煜险些倒在地上,貊伢虚伪的扶住了他,实则只不过是行为上的嘲讽罢了,望着气愤又疑惑的卿煜,貊伢阴笑着说道“怎么,你不知我是如何施展这门功夫的,对吗?” 不愧是妖界之王,众妖之皇,阅历就是丰富,一语中的出了卿煜的心头疑惑,未等卿煜做出回答,貊伢便邪魅笑着,解释道“这机会还是你给我的呢。” “我给你的……”卿煜吐了口血,这才意识到,当初就是自己发出的闪闪金光,貊伢便是在那时做出的准备,想到这卿煜苦笑一声,想不到堂堂镇天久神竟会被一妖魔算计,面子上还真过不去呢。 城内守将见此,不禁失落的摇了摇头,看来是命数已尽了,哪怕是天神下凡也已然无用。 说罢,卿煜俯身蹲与地面,状态已然是虚弱的很,貊伢望着手中刺伤卿煜的默煞鬼剑,满眼的愉悦,自喃道“还真是把好剑,竟能刺穿你的金龙战甲。” 正在他窃喜之际,卿煜忍住伤痛,忽然回首,以全身之力聚于双掌,朝着貊伢扑面而去。 所有的一切貊伢计划的都不错,但唯一忽略的便是卿煜的忍耐力与爆发力,还有他那鲜有人敌的无边内力,貊伢反应不及,胸口正中两掌,被击退了百十步之遥。 如此的冲击力,令其身后的妖魔都感到胸口阵痛,而那受了全力一击的貊伢更是无法起身,只觉受伤之处如有万千巨石合为一体,再由苍穹之上狠狠砸落,正中下怀。 那一瞬间,貊伢没了意识,五脏六腑皆以震碎,浑身经脉内力已然断裂散去,谁也没有想到,本以为貊伢战胜卿煜已是定局,谁能想到还有如此惊天大反转,城内将士皆松了口气,而妖族大军一齐围住了貊伢,能疗伤的疗伤,无法疗伤的便站于周围,为其保驾护航。 虽然貊伢受到重创,但卿煜却也并非安然无恙,那毕竟是三界间最恶毒的兵器,若是寻常刀剑,卿煜受伤瞬间便会治愈,如今却全然无用,任由再强的恢复能力也是白搭。 如今卿煜只能以内力相抵,不过刚刚一击,震出诸多之力,现在已是无法挡住那短剑上的毒素,片刻之后,卿煜只觉浑身发冷,纵使自幼研习圣明火,却依然如同螳臂挡车,丝毫无用。 众妖将貊伢围上之后,彘虎与金狮两位妖王席地而坐,居于貊伢背后,用自己那为数不精的内力欲意给其疗伤,但卿煜的实力岂是它们足以相比的,更何况两妖本就有伤在身,不与貊伢接触还好,这一接触,不仅未能疗伤,甚至自己也被波及到了。 金狮王喘着粗气,探了探貊伢的经脉与鼻息,只觉它的心脏在微微跳动罢了,呼吸更是微乎其微,没有半分规律。 众妖皆以为貊伢无力回天,便有许多妖魔眼眶红肿,甚至有的嚎啕大哭,彘虎虽也伤心欲绝,但仍保持理智,朗声喝道“住口,圣皇龙体定会无事,尔等切勿打扰。” 金狮王自然知道,它不过是为了安抚军心罢了,于是便低声问道“现在,如何行事?” 彘虎王未做半分考虑,脱口而出“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快些离开便是。” “可我们走得了吗?”金狮王望了一眼远处的卿煜,若以现在的状态,即便是拼上性命也未必杀得了他,若他决心阻拦,则所有妖族都会死在这。 不过彘虎甚至那柄短剑的功效,不禁沉声一笑“只怕他自己都小命不保了,怎会有那闲心来阻拦我们,而且他的目的便是护这太僔城,我们退兵,他自然有理由回神界交差。” 闻言,金狮点了点头,认同道“有理,那快走吧。” 说罢,彘虎朗声叫道“退兵。” 听得命令,所有妖魔未有半分质疑与懈怠,纵身离开,刚刚还一片狼藉的妖族大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中之人见此,自然得知是危机解除,个个放声大笑,相拥而泣,坚守数日如今终于获胜,怎能不大快人心。 可卿煜却面色痛苦,体中寒冷自然不说,更觉头晕目眩,好似天旋地动,还未能城中人们出来迎接,卿煜便一步一步艰难走去,虽然不知身体里的究竟是何种毒,但只要到了神界,必然有治愈的办法。 因此便只得发动最后的气力,唤出云彩,腾云驾雾的离去了。 卿煜走后,孙瞿望着他于天空中奔腾的背影,不禁感叹“当真是上天助我。”继而放声大笑,很是喜悦。 廖目走来,自然也是面露喜色“城主大人,如今危难已然解除,是不是该召回百姓,将此事告知圣上。” 孙瞿点了点头“不错,是该如此,可为何求救信发出多日仍没有援军呢?” 廖目拱手答道“我猜定是因为妖族准备周全,早已将援军所经之地计划好了,目的就是要优先占领孤立无援的太僔,太僔城一破,背后的小县城定然无力一战。” 欢喜之余,孙瞿气愤的拍了下前方的石墙,低沉道“这个貊伢,为了占领人间,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罢,孙瞿竟忽然换了个面色,带有半分慈祥与感激,说道“还有那尊天神,听他们言道,应号镇天久神,你立刻命人在城中东西南北中建立五座庙宇,供奉此神。” “是,属下即刻去办。”廖目也面带微笑,对于卿煜自当很是感激,即便是建再多的庙,也道不出这救命之恩。 一士卒指着远方,惊呼道“城主,那是什么?” 孙瞿与廖目一同望去,却见距城门三里之处,有一长物闪闪发光,但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那是何物,不过那很有可能是卿煜的东西,无论是故意留下还是不慎失落,都极为重要,于是孙瞿干嘛命令道“快,将此物拿来。” “是。”说罢,士卒唤了几人,一齐走了过去,走近一看,放知这是卿煜的兵器——刃龙戟,当时卿煜重伤,神志不清,自然将这陪他征战四方的武器忘至脑后。 士卒们撸起袖子,甩起臂膀,自然知道天神的东西,不是那么轻易便拿得动的,一试下去,果不其然,几名大汉使出吃奶的劲儿了,这巨戟却还是纹丝不动。 孙瞿见此,又派了许多人去,可结果仍旧是如出一辙,任有多少人在,任由多大力气,皆是无用,这情况却是把孙瞿愁坏了,连声叹息“这可如何是好啊?” 廖目拱了拱手,献计道“禀城主,我们可以拆除城墙,将城端往前移上几里,另做殿堂,护这天神之兵器。” 孙瞿听罢,不禁疑惑问道“可若是如此,妖族来犯,我们岂不是更不好应对了吗?” 廖目笑了一笑,笃定的道“那妖魔之首貊伢,如今身受重伤,多则几百年都不会犯我边境,而且此番过后,圣上定会为太僔加强守卫,妖族再来便不是那么容易便可攻破城墙,因此城主无心担忧此事。” 孙瞿点点头,自当言之有理,便应允此事。 …… 卿煜飞于云端,脑中只觉天翻地覆,体中无力,望着眼前肆意飘着的朵朵白云,眼中只有那一股绝望,自征战沙场以来,何曾这般狼狈过,虽然心中很是不甘,但正如貊伢所说,自己真的太过年轻了,竟然连貊伢将实体潜走都丝毫没有察觉。 但如今又有何办法呢?只得认了栽了,这也算是很好的一课吧。 飞着飞着,卿煜眼前一黑,随后便有种很强烈的坠落感,那一刻,卿煜以为自己阳寿已尽,这算是大意的代价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卿煜缓缓睁开了眼睛,体内那一抹寒意已然消失不见,但却还是感觉痛晕目眩的,不过照之前的那股感觉还算是好了许多。 睁开眼后,卿煜看见的,只是那由粗糙瓦片盖好的棚顶,还有几根略显风霜的房梁,这倒是有些像人间的贫苦之家,所见后,卿煜的第一反应便是‘我还活着……’ 卿煜不敢相信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望着自己的双手,看得出上面已有了血色,不再是晕倒前的遍布寒霜,难不成是体内的圣明火起了作用? 倒也真不排除这点,不过这又是何处,虽然忘了当初飞了多久,但一定没到天庭,更何况天庭岂会是这般简陋。 现在身体无恙的卿煜纵然起身,却见一翩翩少女夺门而入,只见她身着青色衣物,肤色雪白,面色玲珑,更是冰肌玉骨,倾国倾城,那一缕幽长而又漆黑的长发,更是为其美貌锦上添花。 当真好似天仙一般,但卿煜对这种美貌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人间竟也有此等佳品罢了,还未等卿煜开口,少女便先行问道“睡了这么些天,可算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第五章 情霜 被这么一关心,卿煜竟忽然有些愣了,神界绝大部分的神对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更别提那些职位低微的仙女了,而面前这女子的神情和语气,就好似对朋友那般轻柔,这感觉从未有过。 “我……嗯。”卿煜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妖气,因此并没有自称‘本尊’,不想暴露身份罢了。 女子走到卿煜跟前,嫣然一笑“我叫情霜,你……应该不是妖或人吧。” 这话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很是笃定,卿煜听闻,并未有太多惊慌,因为神、妖、鬼、仙、人、魔三界六族体质各不相同,想要识别出来,简直再容易不过。 既然她猜得出来,卿煜便不在藏着掖着了,点点头道“我叫卿煜,是神。” 情霜听罢大笑,满脸的欢喜,又问道“还真叫我猜着了,你既然是神,谁能将你伤成这样呢?” 面对情霜的发问,卿煜当真有些愧疚,既然面前的情霜是妖族,那自己则是伤了他们的统领,如此一来还真不知如何启齿,虽然她是妖,但却并不想骗她,只得是颤颤巍巍的道“是……妖皇貊伢。” 听闻这般解释,情霜不禁凛然一惊,连声问道“你们是怎么起冲突的?” 卿煜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么做对是不对,曾经坚韧的心已然动摇,不过还是将事情对其说起了“你们欲占领人间,振仁大仙算出若如此下去,人族定然覆灭,因此天庭派我前来制止此事。” “哦。”情霜爽朗似的点了点头,面色间没有一丝异样,随后说道“这样啊,不过我要更正一点,是他们不是我们。” 闻言,卿煜不禁疑惑,问道“不都是妖族吗?” “是啊,不过我们不同。”情霜毫不避讳的解释道“妖族自古便分为两派,一派主和一派主战,虽然妖皇也统领我们,但在此事上,它命令不了。” 对于妖族内部事宜,卿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下他眉宇间的那一丝愧疚感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窃喜与欣然,卿煜不禁低声感叹“那太好了。” 情霜也笑了笑,虽然只有几百年的修为,但还是猜得出卿煜的心中所想,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尴尬的各自将目光转移他处,时过半晌,情霜问道“既然你是天庭的神,那我该如何称呼呢?” 卿煜愣了一愣,满怀感激的说道“纵使我身份如何,但是你救了我的命,如何称呼,全凭你意。” 情霜的性格较为开朗,不过也知礼数,对于三界来讲,神是最高贵的身份,一凡间小妖,怎能肆意称呼呢,不过情霜看面前这尊神,就好似初出茅庐的少年一般,哪里有那些神之威严,这也不由得觉得亲近了。 “这不重要了。”情霜微声答道,继而正色发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它们……如何了?” 它们……自当指的是主战派的一方,这话倒是卿煜的意料之外,不过想想也是,即便分为两派,却终是同宗同源,自然是关心它们的安危。 过了片刻,卿煜答道“具体不知,但貊伢被我打成重伤,能不能活下来,很难说,至于其他妖魔,我当时未到便不得而知了,不过我想既然太僔城破,双方应该互有死伤,多少罢了,而现在已经退军了。” 情霜叹了声气,面色稍有惆怅,卿煜好奇的问道“怎么?那里面有你的亲人吗?” 话音落了许久,情霜单单是望着别处,没有回答,说不定正被卿煜猜着了,过了片刻,情霜才缓缓说道“我……爹爹和叔父,都在里面。” 卿煜不知作何安慰,这不禁令他心生感慨,它们主战一派,似乎并没有什么过错,只是想把失去的夺回来罢了,当初技不如人,如今卷土重来,似乎也是常理之中,生而为妖,单有两种出路,其一是修为极高,羽化成仙,其二便是出兵伐戮,一统九州。 羽化成仙自然是千难万难,纵观妖族历史,似乎没有几人能做得到,而做这天下之主,人可以,妖为何不可。 这诸多疑问,一股脑的涌入卿煜心中,不过此刻他还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杀意四起,屠灭在场妖魔,不然这些军士家属,得多伤心啊。 屋内的气氛骤然伤感许多,卿煜开朗一笑,安慰道“别担心,它们已经退军了。” “真哒。”情霜听闻,不禁面露喜色。 “嗯。”卿煜微笑着点了点,并笃定道“起码几百年内都不会再进军了,几百年的安慰日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吧。” 情霜自是好了许多,一改那忧伤的神色,便像刚进门的那种表情“如此说来,还真得谢谢你呢。” “谢我?”这一瞬间,卿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常来说,若不怨自己都不错了,怎会道谢呢。 情霜解释道“若不是你,它们怎会退军呢,要是真如妖皇的计划进行,到时定然又是一片尸山血海,人妖尸体遍布,煞气冲天,又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因此丧生,天下九州必是千疮百孔。” 听闻此话,卿煜的双眸中,放着精光,哪里想过一凡间妖女还有如此高端思想,这倒是令他凛然一惊,神色间多出了几分敬佩。 震惊之余,情霜朗声笑道“还好,都被你解决啦。” 卿煜淡淡说道“算是……我解决的吧。” 说罢,只听得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两人都蓦然一惊,虽然卿煜身体内力尚未恢复,并且还有伤在身,但他还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前来之人身上的妖气,与那一抹杀意,必然来者不善,就连情霜也是愣了许久。 “这个时辰,谁会来呢?”情霜低声自喃,卿煜也是看了看窗外那乌漆墨黑的天色,现在已是亥时,无论是妖是谁,都应该睡下了,难不成是夜猫子成精串门来了? “开门,开门。”门外之妖焦急的催促着。 情霜连忙将卿煜塞进了里屋内,并嘱咐道“千万别出来。” 也不知为何,卿煜竟很是听话,没有发出半分声响,更没有那诸多质疑的目光,继而情霜将里屋的门关好,随后便开门去了。 那两妖险些夺门而入,还好情霜较快一些,这才没将大门击个粉碎,只见这两只小妖身着黑色甲胄,不过是普通妖兵罢了。 还未能情霜开口,其中一妖便问道“见没见过有个重伤的天神?” 情霜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自记事以来,还从未被这般严肃的审问过,因此心中稍有慌张。 “走吧,下一家。”另一妖兵无奈的说道,似乎已经厌烦了这种结果,不过听闻此话,情霜倒是松了口气。 正当此妖想要离开之际,张口发问的妖兵却忽然眼光一闪,觉得情霜很是可疑,又问道“你为何这么久才来开门?” 情霜怔了一怔,本以为危机解除,却没有想过自己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面前的它察觉,连忙解释道“我……这么晚了,我都睡下了,你们突然敲门,都吓死我了,哪能这么快就来给你们开门啊。” 这解释虽然合理,但这妖兵却还有几分质疑,它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下情霜,见她面色精神的很,没有半分睡意,而衣服更是整洁的很,这又怎能不令人起疑。 “我要检查一下。”妖兵严肃的说道,还未能情霜作何解释,便径直走了进去。 情霜不满的叫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例行公事罢了。”此妖一边望着屋子周围,一边冷冷的回答道。 情霜望着在自己家中肆意走动的两只妖兵,面色平静的很,但心中却异常忐忑,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便更知貊伢与卿煜的仇怨,若被发现别说自己小命难保,就是卿煜说不定也会力战不敌,死在此处,毕竟他的伤势还未痊愈,顶不住众多妖魔的进攻。 查了半晌,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情霜便叫道“你们检查完了吧,看看我这简陋的屋子,哪儿能藏人啊,快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然而它们听到却不以为然,发现此处并无不妥后,又走入了里面的屋子,当它们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情霜的心好似提到了嗓子眼,若没有开门的‘吱呀’声,必然能听到她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情霜紧张的不知所措,连手脚也不知该如何摆放,只得是随它们走了进去,到了里屋,只能见到屋子里摆放着个衣柜,和较为简单的梳妆台,还有一张木床,根本没有卿煜的踪迹。 但两名妖兵岂是寻常人可比,瞬间注意到了大开的窗子,连忙走了过去,情霜见此自然也明白了,卿煜便是从这离开的。 “你不是睡觉了吗?为何还开着窗户?”妖兵转身质问道,行事尽显老辣。 好在卿煜已走,情霜也就不再那么紧张了,解释道“是今天的风太大了,明显是吹开的,我说你们能不能完了,当心我去妖王那里告你们。” 两妖是奉命行事,而且便是五妖鬼王的命令,岂会怕这一主和派的女妖相告,但这里确实没有藏着什么人,于是它们交换了个眼神,一同离开了。 情霜将它们送到门外,见它们远去,这才放心的关好大门,随后便走到里屋窗边,云端之上的那一轮明月格外醒目,伴其身旁的满天星辰更是闪闪发亮,不过情霜无心在意这些,只是看着远方,神情略显怅然,失落的低声自喃“真的……走了?” 正当情霜神色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窗外跃了进来,这般威武的身躯,厚重的铠甲还有那温柔的眼神、堂堂的相貌,不是卿煜还是还能是谁? 见到他时,情霜一怔,心中有些窃喜,却还是故作生气的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吓死我了。” 卿煜憨憨的笑了笑,却没有了平常的骄傲,真好似那拜别师尊,初入江湖的少年一般,不过很快他便换了面色,疑惑的自问道“它们怎会知道我在这边呢?” “可能你飞的时候,被许多妖民看到了吧。”情霜随口答道,虽然心中没有多少答案,但这却是真的。 闻言,卿煜愣了愣,赶忙严肃的问道“这是何处?” “妖族夷洲啊。”情霜抬了抬眼,有些不知他为何这么问,既然自己是妖,这不是夷洲还能是哪呢?难不成是人间皇城吗? 听了这番解释,卿煜才将事情全部理通,自己身中剧毒,头晕目眩,早已无法清楚的辨别方位,反道而行这才被情霜救下,在下坠的过程中许是被其他妖魔望见,妖兵这才到此来寻自己。 可若真是如此,那情霜救了自己想来也被其他妖望见,如此一来她岂不是比自己还危险,因此卿煜连声问道“姑娘救我时,可被旁人看到了?” 情霜摇了摇头,回忆起了五天前发生的事。 …… 此刻正值午时,又是春日将尽,因此艳阳高照,令人见了心情都是格外的好,茂密的丛林深处,流淌着一条潺潺溪水,正因如此,旁边的树木格外挺拔,好似经过百年锤炼,都会屹立不倒。 情霜捧着个木盆,里面摆放着许多衣物,笑口颜开的坐在溪流边的石头上,不过正当拾起盆中打着些许补丁的衣物时,情霜的眉头皱在一起,那愉悦的神色顿时消失殆尽,由一抹忧伤代替。 这正是其父的衣物,见了这衣服便好像见了它一般,此番前去必然是凶多吉少,能不能凯旋而归还是未知数呢。 情霜刚要将那衣物放在清澈的溪水当中,却听见些许微妙的飕飕声,情霜愣愣的回首望去,并未发现有何事端,不过却忽然发觉那声音是从天上袭来,而且愈来愈大,很快便震耳欲聋。 情霜闻声望去,却见天上有人顺势落下,正是向自己扑来,速度更是出奇的快,虽然没有看清他的脸,不过却可以得知,只需片刻他便会与自己相撞。 情霜本想躲开,但转念一想,若自己离开,他便会撞到地面,不死也残啊,于是便向后跃了几步,催动妖气,将溪水尽数抬起,形成如一幢房屋般大小的水球,但卿煜砸在上面,毕竟是从半空落下。 这力道岂是个水球能挡得住的,因此水球随之裂开,不过这也正好减缓了力道,卿煜扑在情霜身上,情霜不慎滑倒,两人就这样被浇了全身。 …… “然后我就把你带回去,医好了你的伤。”情霜叙述起了五日前的事情,谈笑间尽显轻松,好似这不过是顺带脚的事儿。 卿煜感激之余,却有了许多疑虑,问道“我伤势很重,姑娘仅凭一己之力便医好了?” 情霜听闻,不禁一怔,而后连忙掩饰住了眉宇间的惊慌,叫道“是啊,本姑娘医术通神,当然能医好你啦。” 卿煜没有过多怀疑,毕竟妖族有专属的医术之法,即便是有些神仙也自愧不如,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此久留,若一直在此定然暴露,如今功力还没恢复,这样只会害了她。 因此卿煜拱了拱手,满怀感激之情,温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必报,我现在要回天庭了。” “你要走了。”情霜的双眸中再度出现了刚刚所现的失落,霎时间,气氛很是伤感,虽然仅有片刻言语,但情霜的心中却有一种不是何种感觉油然而生,她并不清楚,但知道的是,卿煜离开,便觉世事无味。 卿煜的心中也是如此,曾经他以为妖族不过是低微的物种,千年间羽化成仙的妖远不足人多,因此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见到情霜这种想法自当破碎,若没有这些事情,多想一直待在此处,但事不由己,这也是无奈之举。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惆怅的气息蔓延了整间屋子,时过半晌,情霜才爽朗一笑,一改忧伤之色,笑着言道“报什么恩呐,有空来看看我就好,快走吧,说不定它们一会儿还回来呢。” 卿煜点了点头,这别离当真令人不舍,随后情霜给卿煜打开大门,侧身道“走吧,别望了抽空来看看。” “嗯,待回了天庭禀报,我定然回来。”卿煜坚定的道,眼神中好似散发着光芒,情霜听闻,心中倍感欢喜。 说罢,卿煜便走出门去,不过刚走几步,便听得身后屋内有走动之声,情霜是个女子,哪里发得出如此沉重的声音,更何况闻声绝非一个人。 因此卿煜蓦然转身,却见那两名妖兵忽然现身,其中一妖挟持着情霜,将短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原来它们疑心从未消逝,想来便是从后窗进入的吧。 第六章 同行 卿煜死死的盯着洋洋得意的两只妖兵,眼神中好似能蹿出怒火,眉宇间更是多了几分自责,若是谨慎一些,必然能感觉到它们的妖气,情霜便不至于如此了。 挟持情霜的妖兵阴阴笑道“我就说,绝对有问题,还真叫我给猜着了。” 情霜慌了神色,多有惧怕,毕竟这也算得上是生死关头了,身为主和派的一员,怎会经历过这等场面。 卿煜攥紧拳头,尽量保持冷静,声音低沉却略带杀意“放了她。” 两妖对视一眼,闭不做声,实则紧张的不只是卿煜情霜,它们深知面前这人是神界的镇天久神,虽然不知如今他状态如何,但避之不战总是最好的选择。 卿煜还是有些着急,朝前走了一步,可脚落半空,便听得两妖齐道“别动。” 说话间,那妖兵将手中似冒着寒气的刀刃颤了颤,便是在给卿煜警告,若但敢轻举妄动,必然要他付出代价。 然而卿煜自然是等不及了,但却并不敢朗声大叫,若要招来更多妖兵,那可就麻烦了,因此卿煜的声音还是低沉的很,但却不失威风“我再说一遍,放了她。” 妖兵冷笑了声,答道“她是我妖族中人,如何处置与你何干,你随我们走,我保证让她会死的痛快些。” 此妖手中的短剑距离情霜的颈部更近了些,只需稍一用力,鲜红的热血便会喷涌而出,身首异处。 这一瞬间,卿煜的眉宇中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慌乱,纵使曾经一人面对上万敌军,都未曾有过此等怯懦,而今日,他真真正正的害怕了一次。 卿煜平复了下心情,因为谁都明白,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办成事情,过了片刻,卿煜带有半分乞求的神情,低声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放了她。” 卿煜所言的三句话皆有‘放了她’三字,可想而知,情霜在卿煜的心中已然有了不可逾越的地位,即便相识时间短暂,那又如何呢,抛开感情不论,她救了自己一命,卿煜也该放下所有的身价与骄傲,想尽一切办法,纵使卑躬屈膝,也未尝不可。 也不知这话哪里好笑,它们一改之前的面色,竟笑了出来,其中之一说道“你打伤的妖皇大人,便是我妖族重犯,而她私自将你窝藏,便也该死,不一会儿,妖族上千将士与妖王大人皆会悉数到此,你们逃不掉了。” 卿煜倒并不畏惧这些手下败将,只是担心情霜的安慰,在卿煜心中自己与她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本来卿煜很是焦急,不过他竟无意中察觉了两只妖兵面色那微乎其微的表情,那上面没有一丝援军将现的底气,卿煜虽说资质尚浅,但起码还有千年修行,想要解析此事并不难。 因此卿煜笃定的说道“这么点时间,你们是如何通报的?它们根本毫不知情,对吧。” 听闻,两妖怔了怔,没想到诈术竟然被他差距,怎能不有些心虚呢。 它们情不自禁的退后几步,而卿煜则是缓缓向前,边走边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放了她,我留你们一名,倘若你们执意鱼死网破,那可1由不得我了。” 卿煜一下子便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就连情霜那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些许,不过两妖仍旧是坚定不移,未有半分迟疑,凛然叫道“妖王之命,不可违之,即便杀不了你,除灭私藏要犯的叛徒,也是大功一件,即便身死,又有何妨,我们兄弟俩照应能写进妖族的历史簿。” 见它们如此,卿煜倒还真有些被它们这视死如归的精神所打动,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但若如此僵持下去,必然会惊动邻居或是巡逻的妖兵,以现在的状态,又能生得了谁呢? 卿煜叹了声气,还从未有这般难办过,正当双方都闭口不言等待对方动作时,情霜蓦然启齿“你快走吧,如此死我一个而已。” 卿煜没有半点犹豫,纵身离开,瞬间消失于黑暗之中,这般场景,情霜三人皆看傻了眼,没想到卿煜身为天神竟如此薄情寡义,见他离开,情霜苦涩的笑了笑,虽然有些失落,但目的不就是为了他安然无恙的离开吗,现在心事已了,任凭妖王处置了。 不过这两妖兵却很是激动,忍不住破口大骂“娘的,让走还真走了。” “莫不是天神都是畜生。” 挟持情霜那妖面色更是气愤,质问道“就这么个无情无义之人,也配你舍命相救?” 情霜的双眸中显现出几分泪珠,眼眶还是忍不住的红润了,这一刻她也在想到底值是不值,虽然心中已然有了怀疑,但还是故作坚强的道“这是我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他离开便好。” 两妖又对视了一眼,不过这次它们的眼神中除了气愤便是不解,还夹杂着几分同情,随后情霜爽朗一笑,如释重负,说道“好啦,将我带走吧。” 如今情霜已然做好了被妖王降罪的准备,虽然卿煜离开的场景在自己心中久久无法释怀,既为他安然离开而喜,又因他无情离去而悲,即便推脱几句,也算得上是个像样的心理安慰,更能无所牵挂的走上斩头台,可如今悲伤的情感占据了情霜的心理,但她不怪卿煜。 而后两妖不约而同的松开了手,缓声道“回去吧,就当我们从未来过。” 情霜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很是感激,但还是拒绝了,低声说道“多谢好意,但我……还是随你们去吧。” 情霜这话包涵了多少苦涩与伤心,对这世间好似没有的半分留恋,正当此神伤之际,卿煜竟突然出现在两只妖兵的背后,两拳下去,便将它们打晕在地。 听闻‘噗通’两声,情霜猛然转身,却见卿煜屹立于此,又见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两妖,瞬间明白了卿煜的计划,原来他只是假意离开罢了,而后寻找时机,救自己出去,可谓是用心良苦。 情霜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他,这一刹那,卿煜的心极速又剧烈的跳着,愣了神情,不知所措,当情霜松开手时,才反应过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情霜笑口大开,全然忘了刚刚的悲伤。 一时间,卿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这才答道“这是神界之术——瞬影,可以在小型范围内瞬间移动,但凭我现在的状态,怕是无法做到,因此只能躲于某个角落,先行聚气,这才得以做到。” 情霜满意一笑“我就说嘛,你怎么会丢下我不管呢。” 卿煜微微笑笑,尽显从未有过的暖意,继而望了望地上的两名妖兵,本来是想直接杀了它们,但没想到它们见自己离开,竟善心大发,不要那功名利禄想要私自放走情霜,不得不说,它们生而为妖当真可惜,如此品格,说是天仙都不为过。 情霜随着卿煜的眼神望去,看着地面两妖,问道“它们该怎么办啊?” 卿煜自愧不如的叹息道“它们是好妖,尽忠尽职,有情有义,只可惜资质甚浅,眼下嘛,就先将它们这一段的记忆清除,更改成新的记忆吧。” “听说这是很难的术,你会吗?”情霜似乎望了卿煜的身份,随口问道。 不过卿煜又怎会因为被质疑而生气,温声答道“学了很长时间,半吊子吧,不过对两只小妖施术,很容易。” 说罢,卿煜便将神力聚在手中,放于两人首部之间,情霜用期待的眼神仔细的看着,甚至不想眨眼,生怕错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卿煜睁开眼睛,眉头紧蹙,摇了摇头“我现在的实力,做不到了。” “那怎么办啊?”情霜急忙问道。 卿煜想了片刻,将信将疑的道“待我回了神界,神力可飞速回暖,不足一日便可。” 情霜没有卿煜那么着急,直接听出了其中的问题“神界一天地上一年,你无恙回归,指不定得猴年马月了。” “对,对。”此刻的卿煜完全失了曾经的沉稳,在房间中踱步而行,而后又问“若是它们将你的事情告诉了妖王,你的亲人们,会如何?” 情霜稍稍一愣,随后答道“一人过错一人承担,纵使有天大的罪孽也不会像人族那样,灭三家诛九族的。” 卿煜放松笑道“如此甚好。” 虽然情霜不知卿煜为何如此问道,但却并未出声,静静的等待着卿煜的下一步动作。 果然,话音刚落,卿煜便急忙说道“姑娘跟我走吧。” 闻言,情霜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却并不确定,于是问道“去哪?” “现在妖族已经容不下你了,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所以你跟我回到天庭,做那逍遥自在的神仙,岂不安好。” 话毕,卿煜满怀期待的望着情霜的眼睛,若她同意,便可日日相见,当真是神仙日子呢,不过情霜的回答犹如给了他当头一棒。 只见她面色怅然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做太多解释。 卿煜失色问道“这是为何?” “我……我……”情霜断断续续的道,却始终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卿煜很想情霜与自己同行,但却还是尊重她的想法,拭去忧伤,故作笑颜“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强求,希望我能早些回来,保你无恙。” 情霜微笑了下,拍拍他的手臂“快去吧,好好休息休息。” “嗯。”卿煜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朝门外走去,但却忽然听得外面有几声招呼“就在这边,快。” 这声音很是着急,又略显沙哑,卿煜站在门口,情霜也赶忙走了过来,只见十余名妖兵将这里团团围住,这景象不禁使两人微微一怔。 为首之兵打量了下卿煜,笃定道“不错,就是他,上。” 随着它的一声令下,妖兵皆奋勇向前,卿煜不想与它们起多少冲突,便直接抓起情霜,腾云离去。 此刻的天色即便有那皓月星辰也显得奇黑无比,卿煜情霜飞于半空之中,任由再好的眼力,都无法察觉。 情霜看了眼下面的九州山川,虽然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界,但曾经觉得毫无尽头的树林,现在却感觉渺小的很,但她已然无心欣赏这些风景了,现在只是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 随后,情霜将目光移向驾着云彩的卿煜,连声问道“我们要去哪?” 卿煜苦涩的看着她,答道“先回天庭吧。” 情霜轻轻‘哦’了一声,她知道,如今身不由己,卿煜强行将自己带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被那些妖兵带走,必然被杀,他这么做也是为自己好啊。 过了片刻,卿煜渐渐觉得体力不支,浑身无力,脚下的云雾若隐若现,变得稀薄许多,情霜自然看在眼里,却不知实情如何,便试探问道“你……没事吧。” 卿煜冲着她微微一笑,给其些许安慰,强忍着身躯,硬撑笑道“我没事。” 话音未落,却听得情霜骤然咳嗽几声,卿煜顾不得自己的状态,赶忙看去,只见她面色低沉虚弱,脸颊中附上些许寒霜,卿煜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情霜欲言又止,再咳嗽了几声,卿煜终是慌了神色,本就稀薄的云雾竟忽然消散,两人顺势下坠,不过卿煜很快便冷静下来,赶忙抱着情霜,释放神力,减缓坠落的速度,终于在离地面还有两尺之高的地方停下,继而轻飘飘的落在地面。 此处大多都是黄沙土地,只有一些稀松的树木,只需再过十几年,这里定然是一片沙漠,在人间九州唯有震洲与夷洲相连之处是这等样貌,可以说他们二人身在人界亦可以说身在妖界,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情霜无力的倒在卿煜怀中,甚至连睁开眼睛的气力也没有了,卿煜又着急又慌乱,连忙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情霜只是缓缓的将目光移动,那还能说出话来呢。 这一刻,卿煜才明白,原来自己身上的毒并不是被情霜祛除,而是被她吸取了去,怪不得卿煜说要带她离开的时候,连声推脱呢。 明白此事,卿煜不禁红了眼眶,滚烫的热泪在其中涌动,生来千年,卿煜从未哭过,今日终于破了这记录,虽是强忍着,但终究还是绷不住了,眼泪缓缓流下。 卿煜紧闭双眼,只要是见得情霜这般模样,便觉心如刀绞,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此刻蓦然有一只冰冷的手将卿煜脸颊上的泪珠拭去。 第七章 祛魔丹 卿煜这才轻轻睁眼,如此带有寒意的手,自然是情霜了,她虽然面色虚弱,但一直强忍笑颜,好似根本毫不畏惧将要离开人世,过了许久,情霜才用尽全身之力,言道“你……走吧。” 卿煜听闻,心中更是内疚,一把将她抱住,纵使她身躯如冰,却仍旧若无其事,卿煜带着哭腔,说道“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罢,卿煜将情霜缓缓放在地上,随后站起身来,抹了把脸,再现昔日庄严威武的神色,目视前方,朗声叫道“土地何在?” 不过片刻,便有一老者从地里钻出,只见他拄个拐杖,面色慈祥,鹤发童颜,虽然是从地里蹿出,但放眼方圆数里,却没有分毫变动。 土地下跪作揖,恭敬的说道“微臣在,敢问殿下,何事召微臣前来?” 卿煜示意土地看向情霜,怅然问道“本尊问你,她的毒,如何能解?” 土地转过身来,面向情霜,仔细的检查一番,惊道“回殿下,此女是一妖物啊。” 卿煜急不可耐的叫道“本尊自然知道,你只需说出如何解毒便是。” 土地回道“此女中的是,默煞鬼剑之毒,解毒方法甚多,但这妖女修为不高,只怕撑不住半个时辰了,若要救她最快的办法便是去赤海龙宫,找赤海龙王要祛魔丹,如此方能治愈。” “此话当真?”卿煜惊喜一笑,赤海距此不过百里,眨眼便倒,如此一来,情霜不就有了救了。 土地拱了拱手“微臣不敢欺骗殿下。” “太好了。”卿煜低喃一声,面带微笑,好似劫后重生的望向奄奄一息的情霜。 然而土地却从卿煜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爱意,因此不禁心生疑惑,神界那么多天仙美色,为何他会对一个凡间妖女如此上心,但这已然不重要了,若卿煜真与情霜有太多接触,岂不是丢了神威。 卿煜摆了摆手,土地会意离去,随后他便抱起情霜,对着她温声说道“我拼上性命,也要救了你命。” 说罢,卿煜便再度驾云飞于半空之中,纵使他神力不足,气息不匀,但还是拼尽全力朝着远方奋力前进。 当到达赤海海边之时,卿煜半蹲在地上,嘴角不由得渗出血来,但如今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而后给怀中的情霜失了个术,令她在水中亦可以呼吸畅然。 继而纵身跃去,很快便到了龙宫内部,如今他不想耗费任何时间,简直恨不得一跃便到了赤海龙王面前。 龙宫大殿门口的虾兵蟹将,拿着手中刀叉,拦住了卿煜的退路,卿煜毕竟是天帝之子,这般小小士卒岂会识得,它们齐声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闯我龙宫?” 卿煜无心等待,两掌拍出,将它们击退老远,随后直接朝前奔去,被击退的虾兵蟹将连声大喊“快来人呐,有人擅闯龙宫。” 原本畅通无阻的龙宫道路,瞬间被海内的守卫堵死,个个面目汹涌,暗藏杀意,卿煜不想惹着诸多事端,只想走到龙王面前,讨要祛魔丹,奈何这么多人在,如何进得去呢。 无奈之下,卿煜只得朗声叫道“我要见龙王。” 一小头目回敬道“龙王大人岂会理你这宵小之辈。” 这话让本就着急的卿煜很是气愤,若不是体中无力,必然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但还未等他开口,龙王便从龙宫之中缓缓走出,高傲的道“是何人如此大胆。” “是我。”卿煜微声言道,语气之中丝毫没有把龙王放在眼里。 赤海龙王渐渐走出,只见他浑身青色,胡须老长,毕竟有十几万年的修为,不过任它有在高在老的资历,见到卿煜也得毕恭毕敬的盘着。 赤海龙王本以为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来充实自己的人生经历,但当他见到卿煜的一刹那,瞬间深吸口气,哪里想过贵为天帝之子的他竟会到访,不禁愣了一愣,随即连忙跪地叩首“不知殿下到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众人见此,皆大为惊慌,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与龙王一起,跪在地上。 不过卿煜并没有享受这万人敬仰的感觉,朗声说道“都起来吧。” 龙王与众士卒这才缓缓起身,卿煜走向前来,缓声道“本尊有一事相求。” 龙王微微一怔,卿煜本领通天,所言三界之中何人胆敢置之不理,怎会来这小小龙宫求事,虽然着实令人费解,但龙王还算识相,不问那诸多事宜,直接言道“但说无妨,微臣竟会全力助之。” 卿煜轻声说道“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这龙宫之中可有祛魔丹?” 龙王听闻,点了点头,若卿煜真是因祛魔丹而来,那便也说得通了,毕竟这是龙宫之宝,三界之中仅此一物,不过即便如此,卿煜发话也得不吝相赠,龙王拱手答道“不错,祛魔丹在龙宫之中,只是殿下……” 赤海龙王另有深意的看了看卿煜怀中的情霜,他自然能明显的感觉到,她是凡间妖女,若祛魔丹真是为了救她的命,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卿煜自然知道龙王的意思,也自然知道神界之人不该与妖接触,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摆弄出那万人之上的威武气势,凛然道“借,是不借?” 龙王岂会违抗卿煜之命,连忙像身后将士招呼“快将祛魔丹拿来。” 卿煜听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禁带着柔意的眼神望着已昏迷不醒的情霜,松了口气。 神界,赤霄殿内。 土地跪拜于众神之间,一番言语过后,天帝勃然大怒,脸色气得通红,不禁叫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天帝多希望自己听错了,卿煜何人,怎能与凡间妖女不清不楚。 土地带着微颤的声音答道“禀天帝,微臣不敢欺君。” 闻言,天帝紧闭双目,欲意令心中冷静下来,台下众神见此,也不知该如何相劝,便只好愣愣的站在那,静静等待。 过了许久,天帝愤怒的神色暗淡几分,声音低沉,说道“灌庆何在?” 片刻后,有一神将走出,其威武神俊不输卿煜,拱手道“末将在。” 天帝正色道“你是那逆子的师父,现在朕命你将他带回天庭,至于那妖女,解决了吧。” 灌庆丝毫未做其余面色,爽快的道“臣领命。” …… 赤海龙宫。 大殿之内雄威壮丽,那高高在上的龙王宝座,镶满了金银珠宝,好生气派,此处唯有卿煜、情霜、龙王三人,闲杂人等自然无需命令自觉离开,情霜本是妖女,按规矩,怎能逗留于龙宫之中,但卿煜的命令龙王岂敢不听呢。 情霜坐于殿内中央,龙王位居身后,而祛魔丹则在两人中央,放眼天下唯有赤海龙王懂得如何催动此宝,因此若他不在,即便得了这无上丹药也全然无用。 卿煜站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怕中间出什么岔子,导致人药两失,若是如此,不仅愧对于情霜,更对不起龙王了。 那不大不小的圆形棕色药丸,在两人之中慢慢悠悠的转动,虽然外形普通,但看那释放出的劲力,便觉不是寻常之物,龙王催动神力,祛魔丹慢慢变成飞星碎屑,注入到情霜体内。 又过片刻,龙王起身道“殿下,她已经无碍。” 卿煜听闻大喜,连声道谢“多谢龙王,此恩他日必报。” 龙王见卿煜如此,再度拱手作揖,不禁问道“看殿下对她如此上心,微臣斗胆相问,她,是何人?” 卿煜自然猜得到龙王的心思,但他刚刚助了自己,又怎好意欺骗,虽是无奈,但还是温声答道“她……救我一命,因此我也得救她一命。” 龙王虽不知卿煜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便是他们二人的关系绝不是那么简单,从卿煜看向情霜的眼神,便觉这其中定有蹊跷,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故作回避罢了。 但龙王终究是臣,自主之事本无权过问,因此这才闭口不语。 随后,卿煜走到情霜跟前,发觉她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身体的那股寒意更是早已消失不见,心中不由得感叹,这祛魔丹当真是神药。 但任谁都想得到,她伤的太重,因此需要一些缓和的时间,想要醒来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估计过几个时辰便会生龙活虎的了。 龙宫之中位于深海,又是三更半夜,因此又阴又冷,实在不适合情霜养伤,因此卿煜辞别龙王,抱着情霜纵身离去。 在两人漂浮于浅海之际,情霜微喘几声,轻轻的睁开双眼,卿煜闻声低首,见她无恙,心中豁然开朗,自然没了那诸多担忧,卿煜暖意一笑,刚要开口,却听得情霜大叫一声“哇,鱼飞了。” 卿煜稍稍一愣,随即顺着情霜的眼色望去,却见几条五彩斑斓的小鱼在肆意畅游,若并不知自己在水中,可不就是鱼飞了嘛。 卿煜笑了一笑,解释道“我们身处赤海,它们是在游不是飞。” “海里?”情霜怔住了,随后脱离的卿煜的怀抱,就像小孩子见到新奇事物那般,感觉好奇却有不可思议的挥了挥手,确实感到一股水流阻力,随后低头望去,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展现在她的眼前,情霜不由得甚为欢喜,叫道“这么有趣。”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愣愣问道“不对啊,我怎么会在水里呼吸自由,还能说话呢?而且咋们到赤海干嘛?我的伤……” 卿煜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并非不想听她问道自己猜得出来的问题,而是她刚刚恢复,还是少说点话为好,而后卿煜将情霜昏迷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情霜听罢,自然心生感动,涨红了脸,却又不知该如何先行开口。 而卿煜却也只是呆呆的望着她,这更令情霜有些难为情,为缓解尴尬,便故作淡定的说道“你为了我欠了这么大个人情,根本不值嘛。” “怎么不值。”卿煜倒是没有发觉情霜的心中所想,说道“你舍命救我,欠多大人情都值得,现在夷洲你是回不去了,跟我走吧。” 面对卿煜的盛情邀请,情霜并不想拒绝,但她明白,人妖殊途,更何况卿煜是神界天神,地位高端,怎能就这样跟他去往天界呢,于是便摇了摇头“还是不必了,虽然妖界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但夷洲之大,我还是苟活于世。” 卿煜听闻,甚是不解,稍有激动的问道“可你愿意整天过着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生活吗?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若过这般生活,我又于心何忍。” 既然卿煜不解,情霜也就将话挑明了,直言道“可我毕竟是妖,在三界六族之中,是最为卑微的生灵,你是天神,我自知高攀不起,若你执意将我带上神界,先不说我的凡妖之躯能不能撑得住天庭之力带来的压力,就是其余众神见你带我去往,他们的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卿煜却是疏忽了情霜的修为不足以到达天庭,到了那边极有可能灰飞烟灭,但要是自己为其覆盖神力,就像进入龙宫这般,也未尝不可。 不语片刻,再次言道“我是天帝之子,众神尊称我为殿下,你与我同行,何人敢言其他。” 情霜并没有因为卿煜的身份而心生畏惧,反而愈说愈烈“可那又如何,毕竟还是一人之下,与你同在,对你绝无好处。”虽然语气较为激动,但都是为卿煜着想。 惆怅的气氛顿时渲染了整个浅海,肆意的是那离别的感伤,卿煜眉头紧蹙,他想带走情霜,但却也想尊重她的意见,此刻心中徘徊不定,进退两难。 就在卿煜闭口不言之时,情霜紧紧的抱住了他,顿时,一股暖意涌上两人心头,看来离散已经定数,只感叹命运弄人,相见却不得厮守。 而后,情霜带着依依不舍的目光,转身朝岸端游去,这一瞬间,眼泪再度湿润了卿煜的双眸,哪曾想过,千年来从未落泪的他,今日竟为一个凡间女妖,两次流下泪水,虽然各奔东西着实不甘,但却还是因为遇见她而欢喜,情霜的心中亦是如此。 卿煜望着情霜离开的背影,百感交集,虽然暂时分别,但他知道,他日定会再次相见,于是便也转身,欲意回到天庭,报告此番行程。 但就在卿煜刚刚回首之际,忽然感觉一股神力忽现,这感觉如此熟悉,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绝非是个不速之客,而且他正朝着情霜的位置,飞速移去。 只见一道棕色的光,在海中瞬移,有这般实力完全无视于水中阻力,必然是一高手,卿煜自然顾不得那许多,连忙游去,将情霜搂在怀中。 那道闪光一见卿煜,顿时收起了四起的杀意,在两人身前十步之遥的地方纵然停下,光影化人,这便是天帝派出的大将——灌庆。 卿煜又怎不识得他,惊呼道“是你。” 情霜有些反应不及,但现在却是看明白了,面前这人欲对自己出手,卿煜前来相救,虽然不知其中隐情,可似乎明白,自己已经给卿煜带来麻烦了。 灌庆虽然是奉命行事,但却还要遵从君臣礼数,对着卿煜拱了拱手,恭敬之中夹杂着几分放肆“殿下,天帝有命,带你回去,斩杀妖女。” 闻言,两人皆为一怔,看来天帝就是天帝,洞悉人间世事,哪怕是这微不足道的小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卿煜又怎会想不到自己的父皇会派人前来,只是感觉太快了些。 不过卿煜并不惧怕,凛然叫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但必须放了她。” 灌庆显然并不让步,也让不得步,说道“上有命下不得不为,殿下切勿刁难。” “我若非要刁难,你该如何?”卿煜深知自己本就未必胜他,如今自己又是神力丧失,未能恢复,已然犹如强弩之末,但为了情霜,必须要以命相搏。 终于,灌庆收起了刚刚的恭敬,神色间多有冒犯之意,冷冷的道“那就只能得罪了。” 卿煜攥紧了拳头,知道硬碰不过,只能在这危急关头寻找机会,击败他的机会或是逃跑的机会,总之只要能保全情霜,便都可以。 灌庆并不想在此耗费时间,淡淡的道“殿下,此事务必谨慎考虑,末将是奉命行事,自然要听从天帝的意思,为一凡间妖女,耗费了名声,当真不妥。” 卿煜抬了抬眼,坚定的道“我意已决,出手吧。” 第八章 灌庆并不想以上犯下,但奈何卿煜态度坚决,看来两人之间必有一战, 情霜自然知道此事因她而起,更知道为她犯不上让他们反目成仇,可刚想劝阻,卿煜竟一跃而起,自与貊伢一战,身受重伤,还从未安稳休息过,现在就连刃龙戟都召唤不出来,又怎能斗得过这精力充沛又资质丰富的神将。 灌庆并不谦卑,纵然甩手,将卿煜甩至一旁,随后犀利的朝情霜袭来,情霜不知所措,进退两难,还好卿煜复返,紧紧的抓住了灌庆手腕。 灌庆侧首望去,却还是希望卿煜不再纠缠,相劝道“殿下,您贵为天帝之子,管着妖女作甚?” 卿煜淡淡一笑,但眉宇间的紧张感仍旧不减,凛然道“你懂什么?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在此放肆。” 卿煜懒得多费口舌,神界之人少有人经历过这七情六欲,本就尚不理解,又说他作甚。 灌庆翻转手臂,不轻不重的击在卿煜胸口一掌,反驳道“放肆的并非是我,而是殿下,天帝之命,末将岂敢不从。” 灌庆当真不想得罪卿煜,可身为将领,此事事关重大,必然义不容辞。 说罢,卿煜再度复返,屹立于情霜身前,神色却愈发坚定,灌庆自知劝阻不得,便只能爆发神力,只见他身后生出四根藤蔓,冒着金光,很是气派,而藤蔓的尽头又划出五指,形似人手。 这未尝不是个好办法,既可以杀了情霜,又可以带着卿煜,无需废那诸多周折。 卿煜攥紧了拳头,自知凶多吉少,不禁很是焦急,可就在这时,卿煜眼前的海水竟变成了淡红,还附有些许血腥味,起初卿煜没有在意,无非是海中鲨鱼捕食罢了,但随着鲜血越来越多,卿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然回首望去。 眼看的景象另他大吃一惊,却见一把利剑刺入的情霜胸口,暗红色的鲜血将周围的海水映的通红,卿煜看得出来,情霜是自意而为,因为她的手还握着剑柄。 见此,卿煜慌了,灌庆也愣了,谁又能想到情霜竟会在此刻做出如此行为,谁又能料想的到呢,情霜望着卿煜,嘴角竟生出一抹笑意,眼神中给人的感觉也不知是欢喜还是忧伤。 卿煜回过神来,赶忙游了过去将她搂在怀中,短剑所刺之位,距离心脏仅有半步之遥,这般血流速度,怕是神仙难救了。 卿煜喘着粗气,不知该如何是好,位于水中却查觉不出眼泪早已流下,语气微颤,柔声说道“情霜……你这又是何苦呢?” 情霜闭声少卿,这才缓缓一笑,答道“我不该误你……殿下……” 这一声‘殿下’便是那如山一般不可逾越的隔阂,一位是未来的三界之主,神界之王,一位不过是在夷洲乱世求存的无能小妖,无论是身份、地位亦或是实力、差距似乎都是不可逆转,无法相提并论的两人。 可命运弄人,偏偏要他们相见,并有所牵挂。 如今,望着奄奄一息的情霜,卿煜痛心疾首,本以为纵使不能一起回归天界,但起码未来还能再次相见,可如今将要阴阳两隔,好不容易才将她救下,却又要终不得见,中间仅仅半天,老天为何开如此玩笑,这到底是为何而为。 卿煜不解,但此刻他没有心情去想那诸多不甘,情霜也流出下泪,自当不舍,却还是强行保持笑颜,微声道“殿下,小妖要走了,今后……保重啊……” 话音刚落,情霜终于如释重负的闭上了双眼,随后只见疑虑白光从她的体内飘了出来,那是她的灵魂,凡间之物,故去过后都会自行去往地府轮回。 但死了便是死了,卿煜紧紧的抱着情霜的尸体放声大哭,就连灌庆都眉头紧蹙,被其感动。 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其中难处不过是会得罪未来的天帝卿煜罢了,但谁又能想到,情霜又如此气魄,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卿煜为难,又怎能不让人感动呢? 卿煜痛苦许久,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对情霜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想想若自己并未请战,说不定便不会遇到她,既不会遇到,她又怎会因自己而死。 本以为生而为神,便没有凡人那诸多烦恼,想不到竟没有多少区别,唯有实力与寿命的差距罢了,灌庆虽被感动,但仍旧知道自己的职责,游到卿煜身旁,拱手低语“殿下,得罪了。” 说罢,灌庆抬手将卿煜击晕,带回了神界天庭。 卿煜本就虚弱,更是悲痛欲绝,因此睡了好长时间才终于醒来, 卿煜缓缓睁开稍有肿胀的眼睛,只需一眼便看得出自己身在寝宫之中,虽然不记得是如何到此的,但他脑中首先便想到了情霜,不禁失声低喃“情霜……情霜……” 话音刚落,只见天帝夺门而入,脚步略显沉重,面色更是严峻的很,卿煜的心中已然完全被情霜占据,就连天帝走来都丝毫不理。 过了片刻,天帝怒色道“你还想着那妖女?” 方才卿煜低喃,定然被查觉到了,不过即便如此,卿煜却还是理直气壮,一改忧伤神情,正色道“是你派灌庆去的吧?” 虽是发问,但之前灌庆说的很清楚了,如今卿煜只是想讨个说法罢了。 闻言,面对这厉声的语气,天帝皱了皱眉,朗声质问“连声父皇都不叫了吗?” 卿煜一怔,自然知道一码归一码,礼数还是要有的,便自觉的恭敬了些,可神情却仍不友好“儿臣敢问父皇,为何如此行事?” 天帝懒得斤斤计较,眉宇间多有气愤“此妖女心怀不轨,当杀。” “她救了我的命。”卿煜愈发激动,不由得叫了出来。 天帝转过身来,与其四目相对“那又如何?妖族多为狡诈之辈,她定是利用于你,好改变她那千篇一律的生活罢了,可笑你身在妖女所布之局竟浑然不知。” “浑然不知的是你。”卿煜忍不住的大叫出来,本就因为自己情霜才会死,如今她又被人随意议论出如此不堪之语,心情又怎能平复的下来“当时我重伤昏迷,她又怎会知道我的身份,而且她还吸走了我体内的寒毒,若不是祛魔丹,她已经死了。” 被这般反驳,天帝大为震怒,虽然无理无据,但大可行使自己的权力“放肆,朕做事,何须你来过问。” 卿煜倒是想到这点,声音低沉,讽刺道“这便是你身为仁义之君的做法吗?” 天帝嘴角上扬,桀然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这般说法“总之如今她已经死了,去往地府投胎去啦了,你又能如何?去寻她吗,可笑。” 说罢,天帝拂袖而去,这话倒是令卿煜豁然开朗,去往地府,自然未尝不可,虽然私自下凡触犯天条,但那又会如何呢,若是再见情霜一次,也好啊。 心动不如行动,卿煜纵然走出门外,不顾自己尚未痊愈的身躯,驾云而去。 到了地府之后,只见这里鬼魂遍布,死状千奇百态,本就阴冷无比的地府因为他们的出现从而更显恐怖,这里无人敢言,因此更是一片死寂。 许多阴兵不知卿煜身份,但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神力,因此便没有多出反应,随后,卿煜欲寻地府中较为普遍的职业——判官。 而此处正是判官府了,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牌匾,卿煜想来,便是这了,于是大步向前,走了进去,府内的灵魂排着长队,依次向前,众多判官调查这这些人、妖、动物的今生今世,以此来做出评判。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在凡间未能相报,那这阴间便会公平行事,若是好人下辈子大富大贵,若是恶人,自然要过那万人唾弃、受人折磨的生活。 “带走,下一个下一个……”坐在最前头的判官不耐烦的招呼着,卿煜直接走了上去,插了个队,众判官见此,无不稍作惊讶,微微愣住,毕恭毕敬的磕头作揖,齐声道“臣等,叩见殿下。” 卿煜无心多言,直接开门见山“有一位叫情霜的女妖,可曾来过?” 面对卿煜的发问,判官们多有紧张,听闻此话,为首之人回答道“来过,她是半年前来到这的,昨日去了轮回井,转世仍为妖物。” “半年?”卿煜顿了一顿,本是疑惑,但这才想到,神界一天地上一年,算算时辰,可不就是半年嘛,既然昨日准备轮回,那今日说不定还能相见,于是赶忙问道“轮回井何在?快带我去。” “微臣遵命。”卿煜之言岂敢不听,这判官便带着他来到了阴间的轮回井。 到了此处后,却见这不过是一普普通通的石井罢了,但不同的是,下面并非是水,更是一道旋涡,虽然不大但足以容下一人身躯,而站在轮回井旁边之人,便是轮回君,是专门看管这里的官职。 卿煜望着排在轮回井之前的各种鬼魂,却没有见到情霜的身影。 观望半晌,卿煜更是着急,赶忙走到轮回君身旁,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便急忙问道“你可见过,一叫情霜的女妖?” 轮回君怔了一怔,见是卿煜连忙下跪,想了片刻,答道“回殿下,微臣并不知道哪人名唤情霜,但昨日确实有个女妖,踏入了这轮回井。” 如此想来,这应该便是情霜了,看来自己终究是迟了一步,卿煜的身子微颤,不禁失落神色,一脸怅然,见他不动,无论是判官,阴兵,还是轮回君,皆不敢言语,静候等待。 少卿,卿煜平复了下波澜四起的心情,轻声又问“那我……再见不得她了吗?” 闻言,轮回君稍稍愣住,继而说道“自然可见转世之后的她,不过她的所有记忆皆然不复,而且样貌也会稍作改变,若想寻得到她,只有去找振仁大仙,让其相告后世因果,再或者……只能凭缘分了。” 卿煜听闻,深吸口气,看来想要再见情霜已然是难上加难,振仁大仙必然听天帝之命,又怎会如实相告,难不成真的只能听天由命? 卿煜显然并不甘心,相识一场,为何如此凄凉,想不到相见的最后一面,竟真是诀别,难不成今后真的永为陌路了吗? 轮回君与判官见卿煜呆呆的杵在这,也不知心里想的什么,但知道的是,若他一直在此,冥界事宜则会无法进行,但人家贵为天帝之子,谁敢驱逐呢? 与此同时,一阴兵急忙走了过来,禀报道“报判官大人,轮回君大人,神界派人来了。” 两人听罢,凛然一惊,哪知神界之人到此有何贵干,想来事情必然不小,于是轮回君对着准备投胎的灵魂叫道“今日轮回井关闭,明日再安排投胎吧。” 此言一出,鬼魂们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依次离开此处,判官对着卿煜拱手道“殿下,微臣便先下去了。” “去吧。”卿煜轻轻回道,待他们走后,才苦笑一声“来的好快。” 说罢,卿煜抬首望着地府之上如同星空般的顶棚,如今进退两难,若要回去,以天帝的揍性,必然把他关个几百年不可,卿煜这倒不惧,只是这离了情霜的孤独与空虚,当真是令人难熬。 如此一来,那微不足道、若有若无的缘分似乎也烟消云散,身为三界殿下,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天帝所察觉,由此,卿煜的脑中忽然生出一种念头,若自己不是此等身份,只是普通庶民,既不会被抓回天庭,说不定还能与情霜再次相见。 “对啊……我可以,变成人啊。”卿煜微声低喃,这念头在脑中愈发坚定,虽然一切都是未知数,纵使会过上贫苦潦倒的穷苦日子,但只要有这些许机会,便要牢牢抓住。 蓦然间,听得神界将来赶来的嘈杂之声,卿煜自然知道他们是来抓自己回去的,但如今他已坚决,无心做这天庭之神,还未等众将到来,便纵身跃入轮回之井。 隧道之内,卿煜看着四周青蓝色的光芒,不禁心生感叹,前尘过往,一念修为,皆要全然舍弃,一时竟有那诸多不舍,但此刻自是没有回头路,并且他也不想回头。 …… 待神界众将赶到之时,卿煜已然消失不见,朝井底望去,更是未见其身影,为首之将顿时手足无措,天帝本命自己来此处带走卿煜,没想到竟出了这等岔子。 没办法,只得先回了天庭,上报此事。 一番讲述过后,天帝又悲又恼,一入轮回井世间便再无卿煜,他会是另外一种身份,在凡间生活,或是人或是妖,但无论如何,都与天帝没有半分联系,除非能在人间化境飞升,重返天庭,到时卿煜可以选择是成为今世自己,还是前世卿煜。 此刻,天帝的神色竟有前所未有的柔缓,轻轻说道“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说罢,天帝话锋一转,朗声道“振仁大仙留下。” 众神自然知道没了自己的事情,各自离去,待他们走后,振仁大仙拱了拱手,深鞠一躬“天帝可是要问微臣,殿下在神界之事?” 天帝点了点头,对于振仁大仙的猜到并未惊讶,毕竟谁都心知肚明,为何单独将他一人留下,于是便道“既已猜到,便说了吧。” 振仁大仙神色严峻,似乎此事事关重大,话语犀利,说道“殿下跃入轮回井,是为神命,因此不受命运之谱约束,但他去了凡间,影响了许多人甚至整个天下的命运,九州是存是亡,已不在天命之中。” 天帝轻叹声气,此事也算是因自己而起,无论作何感想,已然无法挽回,既然不在天命,便随他去吧。 第九章 十七年后,人间‘盛召’二十一年…… 阳光洒下,天色晴朗,更又是微风拂面,略显惬意,只见一少年少女,各自骑马奔驰于崎岖的树林之中,虽然道路并不平坦,但骏马精悍,如履平地。 他们两人手持弓箭,瞄准着林中野兽,少女几箭射去,非但未中,还惊动了栖息着的小鹿,少年见此,不禁放声大笑,女子故作气愤,用了拉了下马绳,撅了撅嘴“那又如何,有本事,你把那两只梅花鹿打下来啊。” 少女名为明雨灵,是人间皇帝——明盛第三女,自然穿的绫罗绸缎,精美首饰更是数不胜数,那发簪不仅是由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的宝石足有数十颗之多,阳光照下,反射出的弧光,甚为精美,不仅如此,那貌若天仙的面庞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美中不足,只是显得太过稚嫩罢了。 少年神色带着几分得意,双目炯炯有神,生的霸气之中又带有些许俊俏,纵于马上,当真稍有威风,少年名唤明煜,为明盛长子。 明煜微微一笑,随后拉紧了弓弦,瞄准了急于狂奔的梅花鹿,说道“灵灵,瞧好喽。” 说罢,明煜本想一击毙命,却没想到忽然听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并夹杂着大喊声“殿下……殿下……” 这几声吼叫,倒是打乱了明煜的思绪,犹豫之间两只小鹿早已不知跑向何处,没了身影,明雨灵见此,不禁噗嗤一笑,明煜见丢了人,不禁气愤的调转马头,见跑来的是自己的贴身护卫,他们神色焦急,生怕来迟。 明煜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不是叫你们不用跟来吗?为何不听本殿下之言。” 众侍卫赶忙下马,喘着粗气,看来是全速赶来,虽然不知为何,但明煜和明雨灵也紧绷了神情,为首之人道“禀殿下、公主,赵……赵将军要被陛下杀了。” 闻言,两人不由得大为惊慌,皇城之中唯有一个赵将军——赵辄,多年以来,他克忠职守,忠心耿耿,更何况他也是明煜的师父,关系甚好。 明煜怔了一怔,神色比他们还要着急,慌乱的问道“父皇这是为何?” 侍卫答道“具体的,卑职也不清楚,只是赵将军与殿下关系非凡,听的消息,卑职们便特意赶来相告。” 明煜双手微颤,已然不知所措,明雨灵走了过来,毕竟她与赵辄并未有多交集,因此并没有像明煜那般,继而轻轻说道“我们去看看吧,没准,能说动父皇呢。” “对……对……”明煜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即朝跪在地上的侍卫命令道“快带我去。” 随后,在他们的带领下,明煜与明雨灵两人纵马疾驰,很快便来到了行刑场地,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明盛居然把行刑之处安排在了皇城‘乾昭’当中最为繁华的街道,如此便得以看出,明盛已然是下定了决心,但只是不知赵辄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令明盛如此决绝。 明煜未等明雨灵及众侍卫做出动静,便直接下马,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明雨灵了解他的性子,知道明煜有些鲁莽,便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可这里本就是最为繁华的地界,再加上名将赵辄要被处死,所以周围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明雨灵那娇弱的身躯,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缝隙可以钻进去,无奈的她只得是跺了跺脚,只希望明煜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吧。 当明煜走到中央之时,只见赵辄狼狈的跪在跟前,他身旁的刽子手已将手中的砍刀缓缓抬起,赵辄面带不忿,却还是屈服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手起刀落的那一刹那,明煜大喊一声“住手。” 刽子手一惊,自然想不到谁会如此大胆,敢来刑场放肆,转过头去,本想将其驱逐,却没想到竟是明煜,刽子手直接收起了脸上的那并不剧烈的怒火,下跪行礼“参见殿下。” 明煜攥紧了拳头,凛然问道“为何杀他?” 刽子手被问的不禁慌忙,颤颤巍巍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片刻,一位官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于明煜跟前,拱了拱手“殿下,这是陛下之命,赵辄将军犯了朝中律法,当杀。” 此人名为高佢,官职晋州州王,面庞多有沧桑,却是为晋州鞍马徒劳。 明煜不解的叫道“父皇为何如此?” 高佢毕恭毕敬的回道“殿下,微臣并不知其中内情,但陛下三令五申,必将赵辄将军斩杀。” 听闻,明煜直接转身,缓缓将赵辄扶起,神色间是从未有过的柔缓,并轻声道“师父,弟子来迟了。” 赵辄稍作感动,但却挣脱了明煜扶着他臂膀的手,说道“殿下,劫法场是为大逆不道,收手吧。” 赵辄无奈的闭上了眼,虽然不甘,但身为臣子,便应奉命行事。 但明煜又怎能看着自己的恩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砍了头,此刻,他展现出了些许帝王风范,傲视着注目在场之人,朗声叫道“我不允,便不行。” 此话一出,台下有一女子抬了抬眼,只见她身着衣衫蚕丝,定然昂贵的很,头戴的发簪似乎比明雨灵的还要引人注目,这面庞更是不差,并现成熟风韵。 她的身边还占有许多宫女,独占一处,却是不凡。 此女是后宫之中明盛亲封的乔贵妃,她走出几步,行了个礼,带着几分妩媚的语气说道“难不成殿下,是要不听陛下之命,放了赵将军?虽然您贵为皇子,未来的太子,但传出去,可是打了陛下的脸呐。” 明煜闻声转过了头,那攥紧的拳头仍未松开,并非她是贵妃便不想顶撞,而是她所言不错,虽说明煜身份高贵,但又怎能大过皇帝,既然明盛下了死命令,必要斩杀赵辄,但他是明煜的师父,必然选择相救。 但如此情形,该怎么做呢?这一次,从前思路清晰的明煜没了想法,难道真的要诀别了吗? 明煜显然并不想放手,乔贵妃多年在后宫争宠,早就练就了这一眼识人的本事,自当能猜出明煜心中想的是什么,因此她又笑了几声,其中夹杂着许多别意“哼哼,殿下年纪轻轻,不会真的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吧?” 明雨灵站在马上,一见说话的是乔贵妃,不禁气的直跺脚,低声骂道“又是这个丑人多作怪的家伙。” 也不知为何,这些年来明雨灵就是看她不顺眼,纵使她是自己二哥‘明纥’的生母。 赵辄轻瞟了乔贵妃一眼,也不知道她安得是什么心,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而后赵辄又将目光转向进退两难的明煜,说道“殿下,你我师徒一场,今日缘分到此,便罢了吧。” “不行。”明煜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面色略显沉重,乔贵妃刚要搭话,那声‘哎呦’还未说完,明煜便直接怒色制止“住口。” 被如此训斥,乔贵妃自然觉得面子上很难堪,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但碍于身份,又说不得什么,只得摆弄出一脸难堪。 “何人在此撒野啊?”人群中央走出一位俊色少年,双眼炯大,生个卧蚕眉,身着与明煜极为相似,他便是乔贵妃生子,明盛庶出——明纥。 明纥的气场似乎比明煜还要桀骜不驯,傲气十足,他面带阴笑的走了过来,见是明煜似乎有些意料之中,再度笑了几声,朗声说道“原来是……大哥啊。” 明雨灵看是他来,皱起眉头低声自喃“怎么是他,定然来者不善,我得找父皇去。” 乔贵妃面露喜色,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走了过来,将声音放得很高,好像生怕旁人不知两人的关系一般“纥儿啊,你可算来了,刚刚殿下对我很是不恭呢。” 说着,乔贵妃轻轻望了一眼明煜,神色间很是愉悦。 明纥倒是沉不下心来,直接质问道“大哥,虽然我们的身份地位不及你,但这样,不大好吧?” 明煜早就看不惯他们两人在后宫之中横行霸道,今日正好,算是有了机会,毫不避讳的说道“身为贵妃,便该安分守己,就算出来透气,也不该多管闲事吧。” 明纥微微一笑,好似早就猜到他会这样说,自然有应对之策“无论是何身份,但只要在皇宫之中,便为臣子,为君分忧岂不是理所应当,倒是大哥你,今日做法,似乎不妥吧。” 明煜皱了皱眉,本来与乔贵妃做那口舌之辨就不容易,如今又多了个难缠的明纥,看来真是难办,想了片刻,这才反驳道“如今事态尚不明朗,父皇没有将事情公开,无名无罪,不怕天下人不服吗?” 此话一出,明纥一阵嗤笑“哈哈哈,怎么?难道父皇身为一代明君,会判错吗?还有,你是在质疑父皇的决断吗?”说着,明纥话锋一转,变得更为犀利,似乎刀刀见血“别以为你是嫡子便可为所欲为,记着,你……还不是天子。” “二殿下所言在理,请殿下不要插手此事。”高佢深鞠一躬,虽然看似恭恭敬敬,但实则还是与之向左。 明煜攥紧拳头,孤军奋战的感觉还真不好受,但却还是平复了心中的愤怒,叫道“我偏要管,又当如何?” 高佢起身道“殿下,微臣便直言不讳了,今日一事若殿下执意而行,恐怕有失人心,这对殿下将来继位之事,可有所影响啊。” 明煜闻言,摆出些无所谓的样子,成为皇帝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对得起列祖列宗罢了,若还有另一位贤德仁义的兄弟,绝对会把皇位让给他,自己要么隐居深山过上世俗的生活,要么辅佐皇帝,为其分忧。 可明盛唯有三位后代,明雨灵是女流之身,而那明纥又心术不正,虽说也曾斩妖除魔,保一方百姓平安,但平日里花天酒地风流倜傥,仗着权利之高多次为非作歹,怎能继承皇帝之位。 见明煜心思动摇,高佢给了刽子手一个眼神,这刽子手也很是精明,将手中的砍刀抬起,赵辄稍作一愣,在他眼中,明煜向来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变动决心,看来只有到出了事情,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看来明煜也是那不义之人。 正当所有人以为赵辄要身首异处之时,只见明煜抬起手臂,拦住了刽子手的动作,乔贵妃与明纥、高佢,都愣了神情,难不成这明煜真想造反? 高佢又拱手提醒“殿下,方才微臣之言……” “屁话。”还未等高佢说完,明煜便直接大叫,刚刚一番话不禁没让明煜飘忽不定,甚至还愈发坚定。 明纥不禁丝毫不乱,甚至竟还微笑起来,缓步走于台上,边走边道“怎么?难道大哥不知,赵将军犯了什么罪吧。” 明煜咬紧着牙,低沉道“愿闻其详。” 明纥笑着说道“小弟且问你,为将者可是应该服从命令,为百姓着想,万不可做大逆不道之事。” 明煜眉头紧蹙,却是不知他此番言语是何用意,只得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那赵辄先是不听从上级管理,这也就罢了,但最严重的是,他竟屠杀百姓,这又怎是为将者所做之事。”明纥此言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就连脊梁都挺直了,语气更是愈发强劲。 听闻,明煜怔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而台下百姓却是议论纷纷。 “赵将军杀了百姓,难不成陛下要杀了他呢。” “若真是如此,倒也公平。” “原以为朝廷都是尽忠职守的好官,想不到竟有此等臭鱼烂虾。” 乔贵妃听着台下百姓对自己并无半分好处的言论,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知笑的是赵辄还是明煜,又或是两人都有。 “不可能,不可能……”明煜低声自喃,屠杀百姓可是重罪,必然要以儆效尤,但多年以来,赵辄一直宽仁爱物,又怎会做出此等神人共愤之事,难不成是他明纥想要拜他为师,被拒绝后怀恨在心,由此泄愤。 第十章 明纥冷笑一声“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而后将目光转向赵辄,带有高傲的面色质问道“赵将军,此言当真?” 明煜也随着他的目光而去,却是希望明纥说的都只是他个人猜想,但没想到,赵辄竟然点了点头,在此之人皆为一振,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看明煜那不可思议般的神情,明纥哈哈大笑“这样一来,你还敢违抗父皇旨意吗?” 明煜身子微颤,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他还是无法相信,一直救世济民的赵辄真的会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这怎能不令人起疑,但起疑归起疑,如今他杀了百姓这才是十足的证据,难怪明盛会如此痛下杀手,不顾他是明煜的师父。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明纥得意的望向明煜,继而又对刽子手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刚落,却听得不远处有声吆喝“陛下驾到。” 所有人立刻俯下身去,跪在地上,皆不敢正眼直视,明煜、明纥与乔贵妃、高佢自然没有那么畏惧,半跪在地上,等待着天子到访。 百姓们让出一条路来,只见有上百侍卫团团围在一顶金黄色的轿子旁,那轿子很是气派,顶端四角为龙首,往下是龙身,大的如半幢房屋。 明煜、明纥“儿臣,拜见父皇。” 乔贵妃“臣妾,拜见陛下。” 在场众人各自行礼,尤其是百姓们的齐声叩见,一位长须、面带威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着衣物好似发着金光,好似如真龙在世,这位便是人间皇帝——明盛。 而他正是现在站在其身旁的明雨灵唤来的,虽说明雨灵只是个女儿身,但明盛却对这位公主比两位殿下还宠爱,她要明盛来,自然会来。 还未等明煜开口,明纥便直接说道“父皇,本应行刑,可大哥却突然现身,不顾父皇指令,出手制止,这可是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面对明纥的一番说法,明煜也不甘示弱“父皇,事态尚不可知,赵将军是儿臣师父,自幼便如您一般照顾,因此他若被行刑,儿臣有理由知道真相。” “屠杀百姓,这不是真相吗?”明纥跪在地上,但目光却瞪着明煜,丝毫不顾长幼规矩。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然我有理由怀疑有人加害于赵将军。”说话间,明煜也看了一眼明纥,言下之意自然清楚的很。 而明纥更是咄咄逼人“难不成大哥是怀疑我陷害赵将军喽?” “我可没这么说。”明煜微微一笑,神态竟放松了许多“只是我出面制止之时,你恰巧赶到,这……倒真是巧啊。” “你……”明纥一怒,被如此栽赃自然气不过,没想到来这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听闻两人争辩,明盛实行了他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够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父皇恕罪。” 乔贵妃看罢,妩媚一笑,柔声说道“陛下,年轻人嘛,自然心高气傲的,不过这大殿下做的确实鲁莽了些……” “与你何干?给朕退下。”明盛身为一国之君,怎能看不出乔贵妃的心思,便厉声喝道。 乔贵妃受了委屈,但又怎敢言语,只得退去了。 明纥望着乔贵妃离去的方向,心里多有不忿,因此便将所有罪责都安到了明煜的头上,说道“无论如何,大哥所做之事就是不妥。” 明雨灵急促走来,对其说道“大哥并不知情,若是二哥突然听到你师父要被杀了,会如何行事?” 明纥没有犹豫,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说道“我会遵从父皇旨意,天子之命,谁也不可违。” “你……”明雨灵却是没有想到,这二哥如此铁石心肠,还是他只是为了能让明煜受罚,总之无论如何,明纥在明雨灵的心中好感急剧下降。 “父皇。”沉默许久的明煜忽然开口,他知道虽然接下来的话有些不恭,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儿臣斗胆……需要一个解释。” 明盛不怒反喜,甚至嘴角上扬,有情有义之人说什么都不过分,踱步片刻,明盛好似想通一般,对不远处的赵辄说道“既然有人求情,朕便不治你的死罪,但活罪难逃,今日免去你一切官职,贬为庶民,你意下如何?” 赵辄听闻,不由得愣了一愣,继而连忙磕头“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明煜和明雨灵对视一笑,但明纥的面色却并不是那么好看,他知道,若是求情的是自己,明盛一定不会同意,只因为嫡庶有别,怎能相提并论,这更令他心有不甘,甚至怀恨在心。 明纥为了找回些许脸面,便说道“父皇,赵将军杀了百姓,还不止一人,此罪怎能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还请父皇,公私分明。” 明盛轻轻看了他一眼,与台下众位俯首称臣的百姓们,朗声说道“赵辄将军,出身贫寒,多年习武,参军过后,屡建功勋,为将后,敬上尊下,爱护百姓,从妖魔手中救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如今犯了如此弥天大罪,杀也好,不杀也罢,看在建立这么多功勋的份上,免除死罪,对吗?” 百姓们低首互相张望,最后一齐回道“陛下决断,千古圣眀。” 明盛这话,显然是给天下百姓说的,如此行为算得上给他们一个交代,功罪齐名,保其不死,天下人又不会多说什么,岂不美哉。 说罢,明盛再度看向明纥,语气柔缓了许多,实则是知道他不会在做过多争论了“儿啊,你可,还有异议?” 明纥的心中如有万马奔腾,但又岂敢放肆,只得是死死盯着灰尘遍布的土地,微声答道“父皇此举,上迎天意下顺民心,甚为妥当,儿臣,无异议。” 明煜不禁心头一喜,但看着面色如此难堪的明纥,心中倒真有些不忍,虽然同父异母嫡庶有别,但好歹还是兄弟,如此似乎有些不留情面了。 明盛对跪在地上的赵辄说道“好了,你走吧。” 赵辄行了个礼,纵然离去了,明盛瞥了一眼明纥,眼神中有些失望,虽是庶出但仍希望他能走上正途,怀揣一颗宽仁之心,将来尽心辅佐天子,虽然不知后事如何,但今日便不在多说了。 滞留片刻,明盛走到轿子旁,转身说道“煜儿,你随朕回去。” “遵命。”明煜接令,心中稍有不解,现在太平盛世,能有什么事情。 明盛明煜走后,台下百姓也都各自离去,虽然没看到大将被斩,但能见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也心满意足,大饱眼福了。 唯有明纥,依旧站在此处,原地不动,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又失落,又气愤,又不甘,于他来讲,论武功论相貌论学识,哪一点不如大哥明煜了,难道唯有嫡庶之别,便有如此不同的态度吗?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阴沉,灰暗的乌云挡住了烈日阳光,雨滴渐渐落下,路上走动的行人变得稀松了些,明纥依旧站在这里,他心中愈发愤怒,攥紧的拳头仿佛有千斤之力,其中又夹杂着多少恨意。 乔贵妃撑伞走了过来,虽然她对旁人并不友好,但明纥起码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他如此,自然心痛。 明纥知道乔贵妃走来,但却不以为然,如今他的心中绝非旁人能理解的。 乔贵妃怅然的唤道“儿啊。” 明纥双眼泛红,也不知是受到排挤而愤怒,还是因为雨水浸湿而润红,语气低沉又伴随着沙哑,自顾自的说道“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句话父皇便会改变主意,就因为他是嫡子?就因为他是老大?” 明纥的面色愈显杀意,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明煜撕碎一般。 乔贵妃一改神情的惆怅,竟在一瞬之间转变成了狡黠与奸诈,低声说道“是啊,就是因为他是嫡子,而你是个庶出啊。” 明纥惊慌的转过身来,不解的看向乔贵妃,若是旁人说出这些话来也就罢了,可她是自己的母妃啊,难不成还有其他意思?明纥将信将疑的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乔贵妃笑了一笑,其中竟有些嘲讽之意,说道“难道你,就想这么受着吗?” 明纥再度攥紧了拳头,面色略显狰狞“那还有什么办法?” 乔贵妃又走近了些,伏在他的耳畔,微声说道“他若死了,你不就是老大了吗,即便是庶出,也会成为嫡子。” 听闻,明纥惊慌的退了几步,哪里想过昔日对自己慈祥以待的母亲竟会有如此想法,怔怔的问道“母妃……你……你要做什么?” 乔贵妃嘴角一扬,露出的是那令人畏惧的表情“办法自然有的是,关键在于,敢不敢随我一起,座上那俯视天下的位子?” 明纥虽然心中不忿,但终究年轻,还没有那般气魄,连声说道“可若事情败露,死的就是我们。” 乔贵妃的眼神稍作狠辣,说道“不成功,便成仁,你就甘愿永远被那明煜踩在脚下,将来他成为千古明君,流传万世,而你……”说着乔贵妃冷落的笑笑“谁又会管你是谁,你真的甘心吗?”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些许雷鸣闪电,使人看不清前方的路,滂沱之中,却又一丝明亮,明纥想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儿臣……不甘。” “好。”乔贵妃叫了一声,如今已然丝毫没有从前的那般妩媚动人,阴狠毒辣在她的面色间表现的淋漓尽致。 “该怎么做?”明纥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不过十七岁的年纪,虽然生于帝王之家,但哪里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虽然因明煜的存在,自己受到明盛的不理不睬,但终究还是兄弟,真要除掉他当真有些不舍。 看来无论成与败,双方必有一死,如果可以,明纥希望活下来的那个是自己,继而顺理成章的座上皇帝的宝座。 听闻明纥的决心,乔贵妃也就心满意足了,虽然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犯险,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她不想在后宫之中看那皇后的脸色,待明纥成了皇帝,自己便是皇太后,在后宫对她不敬的人,都要死。 随后,乔贵妃回答道“待过几日,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何人?”明纥直接问道,难不成母妃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早已有了准备,若真是如此,明纥的心中算是有了底。 但乔贵妃却卖起关子来“到了你就知道了,总之此事万不可泄露出去,明白吗?” “儿臣明白。”明纥点了点头,心中多有窃喜,只要计划成功,成为皇帝,每日可以肆无忌惮的坐在龙椅之上,如此,弃了那兄弟之情又如何,纵观千古,有多人兄弟为了这位子互相残杀,小到一帮之主,大到一国之君,想着这点,明纥也就不在那么愧疚了。 说罢,两人一同离开了高台,也不知为何,这瓢泼大雨竟随着他们的离去而渐渐微弱,轰鸣的雷声也消失不见,刺目的闪电更是如此。 …… 明煜随着明盛来到了钧龙殿,这是每日上朝之地,自然恢弘的很,一排排红色又盘着金龙的石柱,世间怕是没有事物比这更为阔气的了,而那悬在门上的牌匾,过了千年之久仍旧崭新如初,醒目的‘钧龙殿’三字,甚为雄伟壮丽。 此刻苍穹之上的灰云已消散殆尽,如此大雨来得快去得更快,若不是脚下积水,还以为一直晴朗着的呢。 明盛踏入门槛,却纵然停下了脚步,明煜稍作不解,问道“父皇?为何停步不前?” 明盛望着前方,却并没有回答,殿内的宫女依旧守候在此,虽然她们身心疲惫,但日复一日早就习惯了。 明盛挥了挥手,柔声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宫女行了个礼,排着队离开了,明煜又止不住的问道“父皇,您唤儿臣到此,究竟有何事啊?” 明盛与之前一样,还是没有答话,面色反而又复杂许多,只见他转过身来,俯视着下面空旷的大院。 第十一章 明盛伸出手来,任由从房檐流下的雨滴落在自己的手上,声音柔缓,说道“煜儿啊,自初皇登基以来,已过千年之久,父皇老了,渐渐力不从心,这江山迟早会交到你手里,记住,咱家立邦之本便是做个仁义之君。” 明煜虽并不情愿,但若成了太子也不得不为了,拱手道“儿臣谨记。” 明盛点了点头,对明煜自当满意,随后又道“自今日起,你便跟朕学习御国之术,半月后巡视地洲,你随我去吧。” 明煜听闻,不禁心头窃喜,早就想离开晋洲去四处游玩一番,这下可算是有了机会“谨遵父皇之命。” 明盛见明煜如此欢喜,还以为他不愿动身呢,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可过了片刻,明煜眉头皱起,更是正了脸色,问道“父皇,师父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您要杀他?” 明盛叹了声气,眼神中稍作失落,毕竟赵辄武艺高强勇猛无敌,将他罢官倒还真有些不舍,若是旁人问起,明盛未必会说,但明煜是赵辄的徒弟,理应知道真相。 明盛便将事情说起“一个月前,朕派他去巡视黎洲,不想遇到妖魔,本来只不过是普通的两只羊妖罢了,但没想到竟意外的发现有一家人中了毒,变得神志不清见人便打,更是无药可医,赵辄便将他们杀了。” 听闻赵辄之事,明煜低头沉思,却也想不出来谁对谁错,若赵辄不将他们杀了,遭殃的是他们周围的其他百姓,但纵使神志不清,他们也是普通人啊,即便无药可医,那也不能说杀便杀。 明煜很快便找到了问题的源头,疑惑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啊?是那两只羊妖干的吗?” 明盛摇了摇头,深沉的道“朕已经派了专人前去处理,具体的怕是得等他们回来才知道。” 听罢,明煜更是犹豫许多,低声猜想“无论是绵羊还是山羊,都没有攻击性,更别说毒性,若是修炼成妖也不过是无能小妖罢了,杀伤力绝对不强,但能练出毒的羊妖,少说也有百年之久,如此大妖按说早就被发现了,这里面怕是有蹊跷。” 明盛说道“无论为何,此事不能就此作罢,但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好了,下去休息吧。” “嗯。”明煜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钧龙殿,却见明雨灵已在他的寝宫之中等候多时,竟睡了过去。 明煜怕她着了凉,想要将其抬进屋中,却没想到她睡得很轻,听到有脚步声赶忙起身了。 “父皇找你何事啊?”明雨灵微微一笑,原来并没有睡去,只是在亭子中趴一会罢了。 “父皇说半个月后要带我去地洲巡查。”明煜带着美色的答道,仿佛是在炫耀一般,而明雨灵气的跺了跺脚“真是好气,我也想离开这里,去天下九洲玩耍一番。” 明煜笑了几声,拍了拍她的手,施以安慰“作为补偿,今日咋们去御书阁如何?” 御书阁内藏管着许多武功秘籍,但平日里有人看守,没有明盛命令任何人不准入内,而明盛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过早接触这些,所以无论是明煜明纥还是明雨灵,前去请求令牌都被制止,多年来两人对这地方很是好奇,曾经便偷偷进去一次,对里面的东西流连忘返,因此他们做梦都想再去一次。 听闻此言,明雨灵瞬间转怒为喜,笑道“真哒,太好了。” 明煜点了点头,随后环视了下四周,悄声说道“跟我走。” 说罢,两人很快便潜入到了御书阁院外的树干上,却见院内站了约有数十精兵,个个仰首挺胸,毫不懈怠,这些人都是军中精英,如此明盛才会放心。 “这么多人,咋们该怎么进去啊?”明雨灵迟疑的望着明煜,她深深的记得上次是因为站岗之人都吃坏了肚子,趁着临时换班之际才得以进入,但这番机遇可遇不可求,难不成要给他们施术吗? 但明煜却并不担心,轻声说道“瞧好吧。” 明雨灵瞪大眼睛,倒是看看这大哥能有什么花招,只听明煜吹了个哨,虽然声音不大,便有许多鸽子飞了过来,足有十四五只之多。 明雨灵有些不解,这些鸽子能有什么用,便随口说道“这……难不成咋俩抓着它们飞进去吗?” 明煜顺着她的意思笑道“好办法,你来试试?” “这不得摔死啊。”明雨灵叫道,还真让自己猜着了,但明煜可没这么傻,说道“它们经过了我好几个月的训练,可有用了呢。” “有多有用?”明雨灵带着半分嫌弃的语气问道,似乎是故意刁难。 “比你有用。”明煜回了声道,两人在树上互怼倒别有一番风趣。 而后,明煜挥了挥手,鸽子们便一同飞入了院子之中,两人位居树干之上,静静等候它们的行动。 鸽子落地,在院内肆意走动,侍卫们怎会让它们放肆,一两个也就罢了,这么多岂不是在挑衅他们嘛,于是侍卫们不约而同的走了过去,一起驱逐。 本以为拿着手中的长矛挥舞几下,它们便会识趣走开,没想到这动作好像惹恼了它们似的,用自己尖锐的利爪狠狠的抓这些侍卫。 鸽子们又身手敏捷,飞于半空之上,所有人没有丝毫半分,只得是舞动手中的兵器,面对鸽子们的还击,这些精英们却手足无措,甚至有些人的脸已经被挠出血痕,还真是滑稽的很。 在树上目睹一切的明雨灵不禁笑出声来,边笑边道“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有你的。” 明煜却没有多少窃喜,毕竟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它们出场,怎会给自己掉链子呢。 过了片刻,侍卫们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抓捕鸽子的行列之中,哪里管得上其他呢,这对二人来说便是个绝佳的机会,随后,明煜抓着明雨灵的手腕,跃入到围墙上,继而慢慢的朝御书阁走去。 侍卫们还在与鸽子们‘搏斗’,虽然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但越久越好,明煜与明雨灵悄咪咪的走入御书阁内,只见这里漆黑一片,略显空旷,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明雨灵吓得一愣,赶忙躲在明煜怀中。 随后,明煜吹燃了个火折子,并找到屋内的烛台将其点燃,偌大个御书阁内总算明亮了些,但那暗淡的烛光根本无法照亮整个屋子。 一排排书架清晰可见,但却看不清上面放的何种、多少秘籍。 不过两人一见,皆露出笑颜,看来今日可以好好过个瘾,一饱眼福了。 面对如此之多的武功秘籍,明雨灵还真不知该从哪看起,便玩笑似的问道“这里有没有能让人变美的功法?” “你已经够漂亮了,别废话了,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明煜随口答道,随后自行走了进去,站到书架旁,望着一眼见不到边的书本,心中也犹豫半分,曾经发了疯似的想看这些东西,如今这么多呈现在自己眼前,倒还真不知该从哪开始较好。 思索片刻,明煜拿出了个最中间的一本,看似并不起眼,不过既然能在茫茫书海中找到了它,说明这便是缘分。 翻开看来,却让明煜傻了眼,不禁惊呼道“这……天下九州的历史,夷洲地形图,如何上报天庭,如何下通地府……这这这,这都什么玩意啊。” 本以为是个好东西,没想到这些并没有多大作用,甚至许多统帅将军一生都不会去了解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武功,看它也没什么用了,但明煜还是将信将疑的向后面翻去,最后一页便是‘镇妖术’与‘驱妖术’ 明煜见此‘嘿嘿’一笑,自喃道“看来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嘛。” 说罢,明煜便找了一处坐下,依靠在书架前,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上面写道‘镇妖术,轻可压制妖气,重可封制妖力,基本之功,但却造化万千,需运转内力,封其妖魔心口,灌输内力至头顶手足,妖气则不外泄,可短暂削弱其实力,但并非长久之计,勤学苦练,方能成事。’ 明煜习了半晌,虽然没有妖魔供自己练习,但已学之七八,基本功法就是通俗易懂。 随后,明煜和明雨灵贪婪的拿着十好几本,一同坐在地上学了许多运气、迸发、拳脚武功,与内功功法,虽然是悄悄潜入,但确实受益匪浅。 …… 次日,被罢去官职的赵辄,已然是没脸回去老家,本来父母以自己在朝中作为将军而骄傲,但如今犯下大错,被罢免官职,若是说出去,岂不是再打他们的脸,折了他们的面子,虽然在这乾昭尚没有立足之地,但平日津贴攒了不少,便先于客栈住下,另作打算。 因自己的冲动之举,从昔日万众瞩目的将军,便成平庸无常的庶民,心中不禁多有不甘,此刻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面色沧桑,眼神朦胧,似乎寻不到前方的路。 周围人见了他,不由得的离他远去,虽不是万人唾弃,但却是人人厌恶,百姓们不知其中隐情,只知他杀害百姓,有此一条,便看不起他。 关于这些,赵辄自当是看在眼里,但心中更为悲愤,遥想曾经,为百姓赴汤蹈火,为朝廷建功立业,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杀人犯般的下场,谁的心里又会好受呢。 但赵辄身为一代名将,不想与他有过多纠缠,便视而不见,走入了一家饭馆之中,这里人并不多,也正和赵辄的意,便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店小二见此,本想来招呼,没想到一见是他,便不想去了,不过谁又能跟钱过不去呢,在掌柜的命令下,小二还是极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客官,吃点什么?”小二的语气并不友好,甚至又几分敌意。 “随便。”赵辄不想过多言语,只是随意说了。 听罢,小二直接走了下去,便走便嘀咕道“都不是将军了,还拽什么拽,待会我就告诉厨子,往死里放盐,呴不死你。” 赵辄望着窗外,如今他做什么似乎都没了动力,眼下便打算离开此地,去其他地方另谋生路,毕竟被万人唾弃的感觉很不好受。 树欲静而风不止,旁边的两伙客人竟朗声数落着,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哎呦,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今日也会这么落魄。” “是该感慨世态炎凉呢,还是该感慨自作孽不可活呢?” “我看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一事无成,屁都不算。” “就是就是,曾经多风光,现在便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谁叫有的人做出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啊。” 说罢,这些人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客人也都随声附和着,赵辄被免职,似乎成了这许多人中唯一的乐趣。 此刻,赵辄心头的怒火就快要绷不住了,回想起自己少年时励志参军,勤学苦练,为的就是能不受人白眼,让人尊敬,可现在落得这步田地,心中怎能好受,便猛然起身,对着嘲讽自己的众人大叫道“你们在说一遍。” 见赵辄发怒,他们多有恐惧,毕竟他曾经是心高气傲的将军,发起火来怎会很快平静,更是有杀害百姓的前科,但其中人却是有不怕死的,连声叫道“怎么?你犯了罪,被人骂挨人打,就得受着,你不服也得服。” 赵辄的脸颊气得通红,遍布血丝的双眼显出杀意,那是前所未有的愤怒,继而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活该被免职。”这人再度挑衅,殊不知这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只见赵辄步步紧逼,屋内所有吃着饭的客官都停下的嘴边的动作,一齐望向两人之处,静静的看着这场精彩的‘表演’ 赵辄死死的盯着此人双眼,眉宇间怒气不减,然而这人却害怕了,颤颤巍巍的道“你……你看什么看,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杀人不成?” 第十二章 他若不说这句话还好,此言一出,赵辄一掌打在这人胸口,直接飞了出去,周围桌椅碗筷皆被震起,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而被打之人口吐鲜血,当即死在这。 见此,屋内众人无不惊慌,拼命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店小二和掌柜的瘫坐在前台,至于诸位客官能跑的跑,跑不了的干脆装死,这场面倒还真有些滑稽呢。 望着地上的那一滩黑红色的血,赵辄愣了许久,这才发觉自己又杀了人,但此人该死当杀,可也因此又犯了罪,说不定这回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片刻,跑出去的百姓便报了官,许多官兵皆到此擒拿,见是赵辄更是不知所措,毕竟从前他善待士卒,双方关系还不错,本来他被罢官便很是难过,如今又要捉拿于他,当真下不去手。 正当士卒们徘徊不定之际,店小二连忙大喊“军爷,军爷,就是他,他杀了那位客官,你们快将他带走啊。” 赵辄正在气头上,但相对之前则冷静了许多,只是瞪了小二一眼,官兵们之中领头的走了出来,稍作恭敬的说道“赵将……赵辄,人是你杀的吗?” 赵辄看着地上仍旧流血的尸体,心情复杂,也不知为何头脑一热便做了此等蠢事,面对这十夫长的问话,只得点了点头,故作无所谓似的说道“不错。” 十夫长叹了声气,真不想与赵辄针锋相对,但各为其主,又有何办法呢,便挥了挥手,满脸惆怅的道“带走。” 面对士兵们的挟持,赵辄未做反抗,纵使是他们挑衅在先,但杀人就是不对,只能跟他们走了。 到门外后,却见这里已经站满了人,对于这些喜欢看热闹的人,怎能放过这等惊心动魄的场面,毕竟敢在这乾昭杀人的人,绝非寻常之辈,更何况听闻杀人的是赵辄,可就更感兴趣了。 只见上百百姓将这里围城一团,各自说道“我还以为赵将……不,是赵辄在官府得罪了什么人,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今日一见,呵,是我瞎了眼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陛下所言非虚,平日飞扬跋扈的大将军,也会与咋们这些小老板姓过不去。” “一言不和就杀人,看来以后都得躲着点这些军爷了。” “若不是殿下开口,这败类昨日便应该已经死了,哪里会在今日以杀人为了。” 又是这般冷嘲热讽,赵辄已然是受够了,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觉肝脏一阵剧痛,鲜血吐出血来,不禁暗施内力,却见周围狂风阵阵,席卷着地上的灰尘与树上的枯叶,气氛顿时杀意四起。 “哎呦,这莫不是又要杀人了吧。” “真是死性不改,天理难容。” 百姓们依旧如此,赵辄实在忍不住,准备杀了在场众人,大不了自己也会因此而死,但十夫长却暗暗握住了他的手腕,对其低声说道“将军不必动怒,您若杀了他们,陛下定会起了杀心,倒是即便是殿下也救不了您,随我入狱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 听闻,赵辄思考半分,毕竟忍一时风平浪静,若真因为这些泛泛之辈死了,实为不值。 无奈之下,只得虽他们先入了大牢。 百姓们见此,接连叫好,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之上,有一女子面带狡黠笑若望着赵辄,似是皆大欢喜一般,此女便是乔贵妃,总之无论安得什么心,绝非好事便对了。 赵辄进入牢狱,被绑在了木头柱子上,如有千斤之重的铁链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此,按照律法,杀人之人必须经过几道流程,才会入狱,而首先便是严刑拷打,已至惩戒。 而此处的士卒并非征战沙场的那些,因此他们与赵辄并无交情。 此处密室之中,唯有一丝光亮,因此令人心头压抑,更是冰冷无比,若只是寻常之人进入,定当打个寒颤,还没被打说不定便已经被吓死了。 过了许久,赵辄已然等得不耐烦了,对着门口大叫“何人在此,快来啊。” 说罢,便有两粗糙大汉进去,看似威武雄壮,实际都是肥肉,似有两百多斤,气力自然着实不小,其中一人并无好脸色,说道“叫什么叫,爷爷们来了。” 赵辄冷笑一声,曾经斩杀妖魔之际,是何等的威风,他们只不过是在场冰冷密室官职低微不堪的士卒罢了,因此赵辄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说道“就你们,也配。” 话音刚落,两人便一鞭子抽在赵辄身上,两道鲜红的鞭印便显现在其胸口,突如其来的鞭打令赵辄猝不及防,不禁咳嗽几声。 然而两人似乎以此为乐,对视一笑“厉害啊,不愧是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就是抗打。” “今日咋俩算是捡着了,能痛痛快快的过过瘾了,之前那几个忒不经打,几下就晕过去了,看看赵将军能挨几下。” 赵辄又怎会被他们所吓倒,坚定神情,说道“尽管来吧,老子要叫一下,便是你们养的。” “还挺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挺多长时间。” 说罢,两人抽起鞭子疯狂舞动,一条条血痕映在赵辄的身上,虽然有着万般疼痛,但却真就一声不吭,还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一个时辰过后,两人已经是大汗淋漓,累的气喘吁吁,赵辄更是体无完肤,几近晕厥。 “想不到这小子还真能抗。” “行了,时间到了,送他走吧。” 两人交谈片刻,随后便有人将赵辄带走,乾昭是皇城,因此没有城主,所有一切都由洲王高所理,一番问话与商议过后,已然做出判决。 高佢朗声道“赵辄,曾任将军之职,昨日被免职,今日又杀一百姓,实在罪无可恕,本王做出判决,罚金银五百两,没收名下一切房产,入狱二十年整,此后三世代代为民,不可为官。” 赵辄无力的跪在地上,听到了对自己的判决,更是急火攻心吐出血来,若一直下去,再加伤势,不出几日便撒手人寰。 过来片刻,赵辄被押往大牢之中,只见此处之人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不是穷凶之徒便是极恶之辈,赵辄怎能甘愿与他们为伍,但是不由人只得找一处坐下。 狱牢之中环境杂乱不堪,如同猪圈鸡窝,稻草遍布,不仅阴冷无比,还伴随着些许恶臭,看来赵辄要在此处待上二十年,却是令人受不了。 狱中有位因杀人抢劫进来的山匪,径直朝赵辄走去,自然是想要将其收入麾下,做其爪牙,以赵辄的脾气,怎会卑躬屈膝认这不堪入目之人为大哥,但如今体中重伤,鲜血遍布,如何教训他们一顿呢。 还未等此人走到跟前,大门竟忽然被打开,走入两名士卒,二话不说的便将赵辄带走,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慌了神情,被严刑拷打成这样,定然是犯了大事,此刻说不定便要走上刑场,将被砍头了呢。 不过事情并没有像赵辄所料想的那般,两名士卒竟直接将他带出狱牢,赵辄自当不解,语气虚弱,边走边问“喂,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两人闭不吭声,目不转睛,面不改色,就好似专人的使者一般,只做好吩咐下来的事情便好,至于其他一概不管。 随后,赵辄被带入到一家茶楼中,这里修饰的很是气派,就如那宫中的一般,还未能赵辄发问,两位士卒直接转身离开,过了许久也未见人影。 赵辄心中疑惑的紧,到底是谁在此搞这些名堂,虽然他身心疲惫又有重伤在身,但依然能感觉到不远处人的注视。 既然那人故作神秘,便由自己来点破吧,只听赵辄朗声叫道“把我带到这,究竟有何事,别藏着掖着,出来吧。” 话音刚落,便听得爽朗一笑,又阴邪又妩媚,门帘掀开,却见竟是乔贵妃与明纥,赵辄不禁起疑,想想昨日,明煜前来相救,便是他们母子俩来制止的。 “是你们?”赵辄攥紧拳头,对他们两人虽说并非恨之入骨,但却有很大敌意。 乔贵妃又笑几声,坐在椅子上,说道“不愧是将军,这本事就是厉害啊。” 赵辄毫不客气,丝毫不顾主客分别,坐在了乔贵妃的对面,态度仍旧并不友好,明纥见此,不禁皱了皱眉,哪想他竟如此无礼,刚一抬臂,便被乔贵妃制止。 “找我到这,到底何事?”赵辄淡淡的说道,虽然面色感觉毫不在意,但心底则是尤为好奇。 乔贵妃与明纥对视一眼,并未答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然而赵辄却似乎感觉到了其中的狡黠,说道“能把我从牢狱之中光明正大的带走,怕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吧,如今赵某也不过是个卑微庶民,无能百姓而已,怎敢劳贵妃与殿下耗费如此精力。” 乔贵妃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轻缓的递给赵辄,说道“赵将军果然名副其实,今日本宫母子二人到此,便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赵辄不屑的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香茶,而后又将目光转到乔贵妃身上,冷笑一声,说道“交易?昨日法场之上,贵妃和殿下倒是没少刁难,生怕我这颗项上人头落不了地,今日又来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乔贵妃的面色登时故作愧意,昔日傲娇的语气更是不复存在,恭恭敬敬的道“昨日之事那是本宫的不对,难不成堂堂七尺男儿也要跟本宫一个弱女子计较这些吗?” 赵辄并没有因乔贵妃的语气而心软,反而觉得这女人能屈能伸,更是颇有心机,又恶心又可怕。 乔贵妃自当看出赵辄的心中不忿,连忙命令道“纥儿,快给赵将军赔罪。” 明纥不说二话,直接拱着手深鞠一躬,态度更是诚恳的很“赵将军,昨日之事是本殿下的不对,还请赵将军海涵。” 赵辄却是没想到,平日里蛮横无理的明纥竟也有这般气魄,不禁心生感叹,但又对合作之事好奇了些,究竟是什么能让他们母子二人如此卑微。 赵辄收起了脸上的疑惑,随口说道“你们左一个赵将军右一个赵将军,此言许是有些不妥吧,撤销我将军一职的是陛下的命令,你们还敢违抗吗?” 乔贵妃又道“赵将军说笑了,只待此计一成,何止将军,大元帅都是你的,到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美哉?” 赵辄似乎猜到了他们口中的计划,能有这样的权利当然唯有皇帝一人,难不成他们要弑君? 赵辄愣愣的道“难不成……你们要?” 明纥邪魅一笑,说道“要除掉人,是我大哥,明煜。” 虽然并非是赵辄所想的那样,但明煜定然成为朝中太子,此事无人不知,如此一来便是未来的皇帝,杀了他,自然也是件惊天动地足以撼动九州的大事。 赵辄叫道“你们疯了?不知道我是他什么人吗?” 乔贵妃挥了挥手,明纥会意,将桌子下的箱子拿了出来,说道“赵将军,我们知道,你根本就不屑于金银财宝,所以我们带来了这个,您瞧瞧。” 说罢,明纥便将箱子缓缓打开,本来赵辄并没有太多期待,毕竟自己在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留恋的了,又有什么东西会使自己动心呢? 但箱内装的东西令他大吃一惊,是那追随他多年,承伤无数的战袍,和将军专属的披风,还有那杀敌无数的佩剑。 这三样东西已然是征战无数,陪伴自己数十载,自当是有了感情,被罢官之后,原以为这些东西已经被摧毁去了,哪里想到竟还有缘得见。 赵辄湿润了眼看,望着这些如自己孩子般的东西,不禁心中酸楚,刚要向前却没想到明纥一推手,木箱便合上了。 这一下子便将赵辄从回忆与悲痛之中拉了回来,他惊叹的看着似笑非笑的两人,问道“按律法,它们不是应该不复存在了吗?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明纥答道“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 第十三章 见赵辄坚定的心已然动摇,乔贵妃继续说道“你堂堂赵将军,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万人嫌弃,本宫都替你不平,你也不想想,在法场之上,被一个十七岁的小毛孩子给救了,丢不丢人啊,还有那明煜虽说是你的徒儿,但自昨日之后,他见过你一面吗?他为何救你,不过是看在昔日的传功之恩罢了,一报还一报,你们俩之间已经扯平了,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痛之感。” 连珠炮似的言语,令赵辄将信将疑,一番挣扎之后,终于有了决定,他还是选择相信乔贵妃,明纥,若真如他们说的那般,能坐上元帅的位子,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于是赵辄点了点头,乔贵妃心头自当窃喜,有了赵辄,事情便好办多了。 “贵妃到底有何计划,现在可以对我说了吧。”赵辄迫不及待的问道,此事事关自己的仕途与后半段的人生,怎能不着急呢。 乔贵妃也就不在藏着掖着,明言道“赵将军平日里爱护百姓,善待士卒,决心追随你的手下,应该不少吧。” 提到这,赵辄似乎有些兴奋,有带有几分骄傲,连腰板都挺直了起来“那是自然,追随我的部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若振臂一呼,定当一呼百应。” “如此甚好。”明纥欢喜的叫道“倘若他们真的可以帮忙,必定十拿九稳了。” “可贵妃问他们做什么?”赵辄不解的问道。 自赵辄点头后,乔贵妃便不担心他心怀不轨了,答道“因为此事以我三人之力无法办到,需要再多人手,而这些人必定是尚无疑心,能全心全力相助。” 赵辄笃定的道“这个请贵妃放心,这些人多是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将,更何况我对许多人都有救命之恩,当初我被擒之时,便是他们救的我,否则我绝活不到今日。” 既然赵辄如此肯定,乔贵妃和明纥自当没有怀疑之理,继而说道“大约半个月后,陛下将要微服私访,且与我说过欲带明煜前去,所以我需要的便是赵将军携带手下埋伏于地州裳合山林之中,以此来解决掉明煜。” 赵辄深思熟虑,很快便发现了计划的漏洞,说道“但我曾经的那些部下还在皇宫之中,没有元帅或陛下的命令是不得随意出宫的,此计如何实施啊。” 乔贵妃微微一笑,一副洞悉天下的样子,回答道“此事本宫早就考虑过了,听说晋洲边界有些妖魔尚未铲除,只需赵将军出手擒之,并送于黎洲,黎、地二州相距甚近,若你的部下请命除妖,陛下或是元帅定当批准,到时你再将妖魔除掉,他们便可直接前往埋伏之地,蒙住口鼻,隐藏身份,冒充山匪劫道,谁又发现得了呢?” 听闻此计,赵辄愣了一愣,哪里想过乔贵妃心计如此之深,当真可怕,但刺激甚妙并无不妥,于是说道“贵妃深谋远虑,赵辄佩服,只是如今在下有伤在身,怕是无法去边界擒拿妖魔。” 明纥不说二话,直接将口袋中丹药递给赵辄,说道“这是融合穹洲雪莲、地洲灵芝等珍惜药物所炼制的芸炀丹,区区小伤,半日内即刻痊愈。” 赵辄接过丹药,一口服下,拱手道“承蒙贵妃、殿下赏识,此行赵某必定竭尽全力,事不宜迟,我立即动身去了。” 两人行了个礼,赵辄便直接夺门而出,生怕迟则生变,明纥阴阴笑道“母妃,孩儿还以为这赵辄定不会屈服,想不到此事竟如此简单。” 乔贵妃得意的道“昨日我便见他心有不忿,如今添油加醋一番,必然如此。” “待儿做了皇帝,母妃便是皇太后,咋们母子俩终于能扬眉吐气了。”明纥笑着说道,但眼中却还有对明煜的愤恨,虽然他们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但他若活着,自己则永无出头之日。 而乔贵妃的眉宇间却很是复杂,一边是因为赵辄的跟随而窃喜,但一边却担心计划败露,导致参与其中的人身首异处,自己死倒也罢了,若自己的儿子因此而亡……乔贵妃已不在想去,既然身处局中,便安之则好。 …… 半月后,所以事宜皆在乔贵妃的想法之中进行着,甚至毫无半分差异。 皇宫之中,明盛上了朝后,便换了身素衣,但那神圣庄严之气不减,明煜在房中也换好了衣物,但却始终不如所愿,换了好几身不仅是明煜,明雨灵也相不中。 “这衣服破破烂烂的,真是难看死了。”明雨灵摇了摇头,抱怨道。 明煜望着腰间与袖口,附和道“早就穿惯了绫罗绸缎,本以为身着布衣并无两样,外观平常也就罢了,关键是这衣服一处紧一处松,还扎得很。” 明雨灵见他如此,不禁‘噗嗤’一笑“真是不明白,父皇为何化装成平民百姓,就不怕遇到山匪什么的吗?我听说地洲的鸡鸣狗盗之徒最多了,过往商客经常被劫,就好像老鼠一般,怎么除也除不掉。” 明煜毫不在意,依旧摆弄着衣服,说道“无所谓,父皇身边有数十名精兵跟随,个个都是顶尖高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赶来劫道啊。” 明雨灵笑道“也对,更何况父皇武功盖世,谁来也不怕,不过江湖险恶,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殿下,时辰到了,该出发了。”门外侍卫吆喝道。 “知道了,马上到。”明煜回了一声,随后对着明雨灵说道“好啦,我要走了,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些好玩的东西。” 明雨灵听罢,高兴的叫道“好啊好啊,那你可千万别忘了,好吃的好玩的,统统不能落,一样也不能少,否则我就不见你啦。” 明煜微笑着,便如那贤德兄长,温柔的摸了摸明雨灵的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不能忘,你就在宫中乖乖等我,不出一个月,我和父皇定能回来。” 地洲裳合某片山林之中,一车队缓缓向前行驶,马车旁尽数站着马夫与仆人,足有二十多个,但他们面露凶光,腰间别着弯刀短剑,绝非常人。 而那两辆马车之中,一个载着货物,另一个自然便是明盛明煜父子俩,他们时不时的望向窗外,只见这鸟语花香的山林却别有一番风趣,起码比那千篇一律的皇宫中要有趣的多。 “父皇……”明煜想要搭话,但明盛却忽然瞪了下眼睛,透露着许多严肃,明煜尴尬一笑,连忙改口“爹,咋们这是要去哪啊?” 听闻这一声‘爹’明盛的眼神立马松了许多,江湖险恶,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于是明盛答道“第一行便是裳合城,此城威武壮丽,不输晋洲皇城乾昭,只是百姓过的如何,便不得而知了,但上奏之见,此处有许多穷苦百姓。” 明煜猜想道“怪不得爹会来这,就是想看看百姓为何穷苦,到底是被贪官污吏欺压,还是因为地势过劣,收成不好,对吗?” 明盛欣慰的笑了几声,轻抚着明煜的脑袋,说道“不错,看来我儿长大了,身为天子,便应当为百姓解难。” 说着,明盛话锋一转,那般温柔竟在忽然间消失殆尽,问道“煜儿啊,倘若你来决断,这两种可能,你都如何解决。” 明煜想了片刻,豁然开朗,自信般的笑着,答道“若是被贪官所致,我便派人好好查查,他都到底做了什么事,克扣了多少赃款,以此评判,要是不算太多,罢官便是,要很是过分,直接当中斩首,杀一儆百,若更可恶,我则会让其在光天化日之下,千官万民注视之中,凌迟处死,让他清楚的感觉到每一分的痛楚,这些都是他做的孽,便该如此。” 经此一答,明盛不禁愣了一愣,自求情赵辄之后,原以为明煜常会有妇人之仁,看来是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于是又问“那若是后者,你又如何?” 明煜的心中显然早已有了答案,说道“这是天灾,但也并非不可解决,国库钱财数不胜数,分一些便是了,或者昭告九州募捐,怎么都行,但要是连年灾祸,我便亲自做法,朝老天求雨,诚恳之心,上天也猜得到。” 明盛哈哈大笑起来,心头之中尽是欢喜“好好,看来煜儿以后定是个仁义之君,如此便好了,但就算坐上了那个位子,也一定要时刻提防着小人,争取能够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明煜疑惑道“可是爹爹深的天下民心,众诸侯更是无不甘心称臣,这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呢?” 明盛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人心难测,这世间的狼子野心之人遍地皆是,有的人今日做上了伍长,明日便想做十长,做上了十长,便想做百长、千长、校尉、将军、元帅、下一步不就该是皇帝了么?总之无论是谁,但有异心切勿留意,必要时当心中一狠,杀之决患,这也是我们家族能绵延千年的取胜之道。” 闻言,明煜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明纥,毕竟他是目前唯一一个也是必然起了反叛之心的人,明煜可以理解,皆为皇子,他却没有自己地位高贵、未得恩宠,心中不忿也是常数,但他行为乖戾,残暴无仁,万不能担此重任,但他若是真的反叛,真要杀了他吗?这又于心何忍? 进退两年的明煜只得是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他处,只想将脑中所想转移,暂时不考虑这些烦心事。 车队继续于山野之间缓缓前进,虽然此处带着花草清香,但日头毒辣,所有侍卫皆是全副武装,外面又套着素衣,自然热的大汗淋漓。 不远处茶棚之中的小二见了,连忙面带笑颜的跑了出来,对头前的侍卫说道“客官,现在正是烈日当头,不如来小店喝口茶在赶路吧。” 侍卫深知不能耽误,于是叫道“我们忙着赶路,不便歇脚。” 小二看有生意,怎能轻易放过,又道“客官,您看你们个个头顶冒汗,这么热的天怎么也得歇歇,而且你看您的马,也是双腿发颤,正好小店还有马棚,给它喂喂草喝口水,以后赶路也能更快不是。” 侍卫不善言语,但小二说的确实如此,于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领头的道“这件事还得问问我家老爷。” 说罢,其中一名侍卫便走入马车,隔着帘子问道“老爷,这有加茶馆,不如我们在此歇歇吧。” 明盛没有多想,也知道他们筋疲力竭,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随后,待移至茶馆旁,明盛与明煜走下了马车,只觉茶香扑面而来,但宫中好茶多了,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真正令两人诧异的是那毒辣的太阳,地洲是为天下九洲最热之地,终年无雪,看来果真如此。 侍卫们连忙打伞,为两人遮住了烈日,在小二的招呼下,众人一同走进了茶楼。 只见此处喧嚣无比,却没有喝茶之地该有的清静,看来这里大多都是绿林人物了,不过他们是仁义侠士,还是邪魔歪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这些都是宫中侍卫,但还是少生事端为好,领头之人对小二说道“我家老爷喜欢清静,这里有没有无嘈杂之地。” 小二道“这是自然,诸位请随我上楼。” 众人跟着小二的步伐走上了台阶,却没想到这些绿林人物竟纷纷朝明盛明煜看去,面露多有喜色,还有半分狡黠。 还好是领头的侍卫长眼光犀利,厉色朝楼下众人看去,他们这才恢复刚进门时的神情,掩饰的本领并不高超,但却骗过了许多人的眼睛。 看出事端的侍卫紧紧的贴在明盛身边,生怕一时疏忽,出了事情。 到了二楼,这里却相对开阔,更是空无一人,虽然还是能听到一楼喧闹之声,但好了许多,起码不在令人心烦意乱了。 继而,小二问道“诸位喝何种茶,小的这绝大部分都有。” 第十四章 明盛微声道“自然是最贵最好的了,速速呈上。” “是。”小二得令之后,赶忙跑下了楼,随后侍卫长提醒道“老爷,这里的人怕都是些不速之客,您和大公子的衣物虽然并非绫罗绸缎,但在这乡野之间也算光鲜亮丽,因此我猜他们很有可能将会谋财害命。” “大胆。”明煜大叫一声,怒色道“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敢劫道。” 侍卫长道“他们不过是江湖中人,虽然整日舞刀弄枪,但终归没有受到过严格的训练,因此杀掉他们并非难事,只是我们动手,就怕官府出面,如此一来只能暴露身份了。” 明盛考虑片刻,摇了摇头“不行,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的好,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搞出太大动静,否则到时不好收拾,若他们动了杀心,你们务必迅速解决,以免多生事端。” “是。”众侍卫齐声道。 过了片刻,小二端上了几壶茶,侍卫长很是机警,先替明盛明煜尝了一口,发觉无事,两人这才放心的喝下。 明煜抿了几口,露出苦涩的神情,这自然要比皇宫之中的差上许多。 忽然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二楼的地板竟悉数裂开,继而有数十个蒙面人飞跃出来,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色,但足以感觉到那难以掩盖的杀意。 “保护老爷。”侍卫长一声呐喊,所有人皆站在明盛明煜身边,全方位的保护着。 烟尘与碎屑散去,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双方的眉宇之间皆露出一种压迫感,这些刺客深知他们的宫中侍卫,不好对付,而侍卫们也不知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又习得何种武功功法,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 双方僵持片刻,侍卫长叫道“你们是什么人?” 蒙面人们闭口不答,略显神秘,其中首领给手下了个眼神,所有人一拥而上,个个携带尖刀朝明煜奔去。 然而明煜却觉很是有趣,早就想见识着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了,今日见此,心头却窃喜的很,侍卫们很快便与蒙面人交了手,这些人不敢用朝廷中的功夫,不然很容易被探知其身份,若计划失败,必然被诛灭三族,如此一来可不划算。 于是蒙面人们纵使拼尽全力却仍然很是吃力,就连靠近明煜都做不到,如何能杀了他呢,侍卫们的武功确实是出神入化,相互配合,刀剑相挥,剑气咄咄逼人,击伤不少敌人。 蒙面人们见形势不妙,扔掉了手中兵刃,站在一团,内力聚气成形,化成雷电,每人之间相互连接,场面倒也壮观。 侍卫长瞧出此功,低喃道“这是劫雷阵。” 其余人依旧冲向前去,但没想到,还未接触,便被突发而来的电流击中,伤口烧焦,皮肉已然全黑,甚是可怕。 被击中之人已无力再战,瘫倒在地上。 侍卫长跃入空中,挥舞长剑,但没想到,剑气也无可奈何,落地之后只得说道“诸位,你们既然会此等阵法,想必并非普通的江湖中人,不知阁下都是哪门哪派的?劫住我们究竟为何?” 蒙面人们仍旧是半语不说,好像有人欠他们钱似的,面对问话如此不恭,侍卫们也怒了,身为皇帝的贴身护卫,怎会被这一小小阵法难住。 于是众人各站其位,催动内力,地面缓缓出现一道银白色的虎形图腾,侍卫长冷笑一声,略显得意“哼,就你们这点微末道行,还敢在我们面前现世,今日便要你们好看。” 说罢,只见阵法中的每一个人皆发出对应的颜色光亮,气势如虹,继而听得一声虎啸,蒙面人的劫雷阵瞬间消掉大半,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随后侍卫乘胜追击,以内力结成银鞭,好似虎尾,肆无忌惮的朝前挥动,蒙面人被尽数打倒在地,哪里想过竟会败的如此狼狈,见危机解除,侍卫们的放松了神情,取消了阵法。 侍卫长快步走向前去,手握长剑,架在最前头之人的脖子上,质问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此人面色未有丝毫变动,甚至还有几分得意,这不禁令众人起疑。 明煜站在一旁,略显失望“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没意思。” 可话音未落,却随了明煜的愿,又有数十名刺客跃入二楼之中,那装扮自然与第一波人一样,看来是一行人了。 侍卫们见此,不禁下意识的围在明盛身边,就怕出了岔子,成了不忠不义之徒,更糟千人唾弃,功败垂成。 双方像是约好了似的,再度出手,但蒙面人这边有着人数优势,地方又是狭窄的很,难以施展多数功法,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纵使这些侍卫有再强的武功又能如何呢,战斗之中根本顾不过来。 一边要进攻,一边躲避攻击,还要保护明盛与明煜的安危,分心之下又如何能全力以赴,相持片刻,侍卫们有所牺牲,伤者更是不少,无奈之下,侍卫长只得低声对身旁两人命令道“你们俩,找机会带着陛下和殿下离开。” “你们该怎么办?”其中一人问道。 “没时间考虑了,快走吧,而后报官救我,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侍卫长的语气依旧低沉,但情急所迫自然急促。 这两人也自知孰轻孰重,便缓缓移动到了两人跟前。 此刻,明煜转了转手腕,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有的竟是那胸有成竹“看来今日,便是我一展拳脚的时候了。” 但刚刚走出一步,那两名侍卫便走了过来,焦急的道“老爷,少爷,咋们先走。” “为何?”明煜未做考虑直接说道。 然而明盛理智的很,问道“可现在重重包围,如何能离去?” 侍卫答道“没办法,只能试一试了,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 明煜显然有些失落,临阵脱逃当真不是英雄所为,气愤的皱起了眉。 明盛点了点头“好。” 两个侍卫分别在两人左右保护,仔细的寻找着可能离开的机会。 但过了许久,二层仍旧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眼看着敌人冲向前来却无能为力,对于明煜来说,这便是无尽的屈辱,一时冲动之下,明煜大步向前,奋勇出招,虽说武艺不精,功法不足,但出其不意之下,还是打倒了两名敌人。 在明盛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蒙面人的其中之一,点步而出,直接抱着明煜半腰,顺着窗户逃了出去,见事情得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蒙面人一同撤退,此处顿时清静了些。 望着支离破碎的茶楼,与肆意飘动的灰尘与碎屑,明盛不禁愣了一愣,回过神后,焦急叫道“快,他们把煜儿劫走了,快追。” 侍卫们闻得命令,留下两人保护明盛,其余人便都追赶过去。 此人携带明煜,奔行于山林之中,见后无追兵,这才放心的将其扔在地上,面对这目光狠辣的神秘杀手,明煜并不畏惧,但还是稍作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看来光有一身胆子还是不够的,在关键时刻做出决断,知道该如何行事,这才是重中之重。 明煜只觉左臂阵痛,应是刚才急行挂到树边所致,但这已然不重要了,蒙面人拔出腰间短刀,冷冷的道“小子,怨你自己命苦吧,到了那头你就知道是谁要你命了。” 这人拿着似冒寒气的尖刀缓步上前,如今他只想一刀毙命,不想多生事端,此刻明煜已沉下心来,急中生智,对着侧方大喊“我在这。” 此人蓦然一惊,赶忙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却未见半分人影,这才明白这是明煜的计策,不过这也忒简单了些,即便拖个一时半刻又能如何呢。 但这蒙面人刚回头看去,只见一抹飞沙迎面而来,近在咫尺自然躲避不及,尽数入眼,这等手段虽算不上多么高端,但起码有用,这便是好的了。 当把沙子揉出去后,却不见了明煜人影,不过这么会时间,晾他也跑不远,于是这人赶忙朝前追去,当他走后,一旁树上的树干忽然发出绿光,虽然并不耀眼但却格外醒目,过了片刻,那树枝竟忽然化成人形。 光芒散去过后,却忽然见得这竟是明煜,明煜落地后,面带得意,自喃道“还好小爷我机智的很,前几日在御书阁中习得此法,看来今日算是学有所用了。” 说着,明煜又‘嘿嘿’一笑,但心中还是有些复杂,本以为习得赵辄真传,纵使不能傲视天下,但起码也算得上是武林高手,但现在看来,似乎都不是一个普通山匪的对手。 思考片刻,明煜貌似想到什么,这些人的动作只觉有些熟悉,或在哪里见到,而这些人的实力竟能与朝中侍卫相抗,他们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怎会如此不堪一击,看来这些刺客大有来头,绝非平常之辈。 但现在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既然自己无恙,明煜便知该回茶楼,与父皇相聚,只期盼他们平安便好。 可刚刚迈出一步,明煜却忽然间感觉到自己身后站有一人,微弱的喘息声夹杂着数抹十足的杀意,但却未曾听得他来的脚步声,这更令人毛骨悚然。 明煜强装淡定,淹了口唾沫,并不情愿的缓缓转过头去,所见的正是刚刚那人,只见他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其中又带有些许血丝,显然是刚刚飞沙所致,但增添的这一抹血色,更使人心头胆怯。 两人对视半刻,明煜直接调头便跑,速度飞快,但这身经百炼的杀手又怎会被这十七岁的小孩子甩了下去,不过片刻明煜便被追上,顿时动弹不得,无处可藏。 “计划的不错,只可惜你的化木之术还需多加练习啊。”这人阴笑着说道。 面对他的嘲讽,明煜并没有在意,反而是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逃离此人手掌,当他的尖刀距离明煜首级只剩半寸之时,在林中深处飞出一粒石子,重重的打在了这人手腕,弯刀自然脱落。 明煜抓住机会,于空中翻转,挣脱了束缚之后,赶忙向后跃去。 而出手相救的正是疾步走来的侍卫长,明煜见救星到此,心中一阵窃喜,看来是自己命不该绝啊。 侍卫长站在明煜跟前,侧首问道“殿下,没事吧?” 明煜微微一笑,并不后怕“来的正是时候,其他人怎么样了?” 侍卫长低声回答“陛下暂且无事,但是兄弟们死伤惨重,卑职也是抽身前来。” 说话间,刺客竟悄无声息的奔行而来,侍卫长聚集内力,忽然爆发,震得周围树叶乱窜,微风紊乱,而那人也自当向后退去。 “你们的目标只怕是我身后之人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在通过之前的战斗中,侍卫长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自明煜被掳走之后,那些蒙面人的攻势小了许多,似乎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因此他便有了这样的猜测,然而面前之人并不否认,竟还低沉的笑了几声,说道“既然你已洞悉此事,便留你不得。” 侍卫长厉声怒喝“死到临头竟还敢口出狂言。” 说罢,便抬臂起剑,目标对准这人眉心,刚欲出手却未曾想树林间几柄刀剑横空飞来,情急之下,侍卫长只得转变战术,挥剑将其击落,但终归一时大意,手臂被兵刃划破,暗红色的鲜血顿时流淌出来。 明煜见状赶忙向前,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侍卫长淡淡一笑,似毫不在意“皮外之伤罢了,不足挂齿。” 只听那刺客哈哈大笑“我看你这伤口深的很,不足半个时辰你便会流血过多而晕厥过去,倒时我看你还有何作为?” 侍卫长闭口不语,那些甩出刀剑之人相继出现,总共七人,本来侍卫长便稍有乏力,而现在却有伤在身,又要以一敌七,这处境还真绝望的很。 但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身在处境之中感到绝望,既然他们有援军,那么自己也会有。 第十五章 侍卫长深知自己的职责,低声对明煜说道“殿下,快些离开吧,我来拖住他们。” 然而明煜正是冲动好斗的年纪,全然不顾自己是如何身份,毅然决然的站在侍卫长跟前,凛然说道“大敌当前,岂能临战脱逃,今日要死便死,绝不退缩。” 侍卫长听罢一急,虽然语气低微,但却铿锵有力“殿下,他们的目标是你,虽然还不知他们是什么人,但保护你和陛下是卑职的责任,因此决不能让你们有事,而你是天下的继承人,所以定要好好活下去。” 如今明煜已然听不进去这诸多劝阻,反而更加坚定,摇了摇头。 还未等有过多争执,蒙面人们一同出手,明煜与侍卫长背靠着背,虽说状态不足,但还是拼上了全部气力,勉强击退一轮后,侍卫长还是受了重创,明煜在他的保护之下却并无大碍。 如今鲜血遍地,明煜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只会给别人添麻烦,不过即便自己离开,他也会死,无非是时间不同罢了。 这些刺客们步步紧逼,杀意不减,侍卫长凄然一笑,暴喝一声,只见他身体周围忽然出现七条冒着白光的锁链,以气化形,劲力十足。 而后这些锁链各自绑住了尽数的蒙面人,侍卫长跃于空中,被束缚的众人也随之而去,刀剑脱手,稍有慌乱,继而侍卫长的内力沿着锁链而去,攻入蒙面人的体内。 只听得一阵阵惨叫,回荡于山林之中,明煜稍作一怔,却识得此功“陨锁化劫” 此功过后,所有人皆倒在地上,暂时失去了意识,也不知是死是活,明煜赶忙跑到侍卫长身旁,将其托起,他的身躯多有损伤,内力更是耗尽,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虚弱的心脏跳动,明煜晃了几下,这才醒来。 侍卫长不顾伤势,微声说道“殿下,快走,这些人很快便会醒来,你不是对手。” 明煜湿润眼眶,早就听说战场瞬息万变,多有生死离别,没想到亲身经历竟是如此心痛,明煜忍住哽咽,说道“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 “不必了。”侍卫长摇了摇头,他何曾不想回去,只是自己若一起同行,那么两个人都活不成了“殿下,快走吧,别让我白死在这。” 说罢,还未等明煜作答,侍卫长便拿起散落在身旁的短剑,刺入到了自己心脏处,自然一命呜呼了,明煜瞪大眼睛,全然愣住,他这么做还真是出人意料,即便是死也不会死在别人手上。 不过片刻,那些晕厥的刺客渐渐恢复意识,明煜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若是趁他们晕倒一击毙命,岂不美哉,只可惜当时还沉浸在侍卫牺牲的悲痛之中,明煜拿起刀剑,本想出手,可一想到侍卫长的临死之言,不能让他毫无价值的死去。 一番挣扎过后,明煜只得战略性撤退,此刻他的心中多有愧疚,倘若平时武功精湛,侍卫长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他的尸首也只能惨兮兮的躺在那,或是风干化骨,或是被野兽吃了也说不定,而明煜却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临阵脱逃,当真不是大丈夫所为,但此情形之下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山林间,高耸的树木与繁茂的枝叶,已然挡住了那烈日骄阳,脑中混乱的明煜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在向何处奔行,总之离开便对了。 而蒙面人们顺着脚印,死死追赶,很快便见到了明煜的身影,明煜也听到了身后的阵阵脚步,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全力奔跑。 终归是天不遂人愿,山林尽头,是一片悬崖,明煜探出头去,发现并不是很高,约莫也就七层楼的高度,若跳下去即便不死也会摔断了腿。 这时,蒙面人们尽数赶到,见前方无路,不禁轻松一笑“看你还能往哪跑。” 明煜忽想刚刚侍卫长的毅然自尽,自己怎么说也是当朝殿下,未来的太子、一国之君,纵使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死于这帮奸佞小人之手,于是两眼一闭,纵身跃下。 众人哪里想过明煜的这般气魄,不敢相信的走向前去,便见到了明煜纹丝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生死,领头的道“你们先回去,我下去看看这小子是生是死。” 山崖下,明煜从高处坠落,下意识的施展些许内力,这才保住条命,但双腿受伤,也不知何时才能复原。 剧烈的疼痛贯穿明煜全身,纵使没有性命之危,但还是疼痛难忍,点了穴位后,这才减缓许多,他知道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现在一息尚存,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那些人下山查看起码需要半个时辰,只需在这时间里离开便好,明煜以双臂撑着,想要站起身来,但却无力作为,尤其是一有动作便觉双腿剧痛。 明煜咬着牙强行撑住,可终归还是倒下去了,难不成真的要命葬于此了吗?明煜虽然不惧生死但还是心有不甘,一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父皇、母后和妹妹,心中便一阵酸楚,自己死了他们指不定得多伤心呢。 命当如此,便罢了吧,明煜不在多想,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听得不远处林中有人走动之声,难不成是刺客们到此来了?这深山老林的也只能是他们了,于是明煜摆弄出视死如归的神情,望着那边山林。 但却没想到,走来之人不过是个樵夫罢了,看他的样子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相比之下与自己身形相似的很,只不过是略高一些罢了。 樵夫并未发现明煜,也不知到此做何事,但看似有些着急,连身后的长虫都没有发觉。 明煜不想打扰他,但那蛇身遍布花纹,又是个三角脑袋,定然有着剧毒,明煜正欲大叫让其离开,却没想到,毒蛇的速度飞快,直接跃起,咬在了樵夫后颈,纵使樵夫疯狂挣扎,却还是于事无补。 明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樵夫由拼命挣脱到一动不动,这期间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罢了,虽不知是何种毒蛇,但定然令人谈其色变,足以看出人生命的脆弱,甚至渺小不堪,这么个年轻力壮的少年,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而那毒蛇似乎只是杀着好玩一般,咬死了樵夫过后,并没有吃下他的尸体,而又貌似闻到了明煜的味道,继而滑了过来。 此蛇的眸子中透露着凶狠毒辣,明煜见它奔来,不禁心头一紧,不知所措,本以为是命不该绝,没想到竟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在长虫袭来的那一刹那,明煜下意识的抬起了手中的石头,歪打正着扔进了毒蛇口中。 还以为将死的明煜却发觉没了声响,便放下手臂探去,却见它似乎被石头的边缘划伤了体内,痛苦难忍的蜷缩在地上,挣扎几阵,浑身渗出血来。 明煜抓住机会一拳砸在蛇的脑袋上,顿时脑浆飞裂,死了。 明煜喘了口气,甚至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老天如此,算是玩笑吗?不过无论为何,总之现在已然有了出路,明煜拿起木棍,强忍着腿上的伤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而后走到了樵夫身旁,对其拱了拱手,说道“大哥,既然你已经死了,那便对不住了,若有来生,定会相报。” 说罢,明煜将自己和樵夫的衣服互换过来,两人的身形很是相似,自然能掩人耳目。 随后,明煜一瘸一拐的将樵夫的尸体移到了毒蛇旁,令其倒在血泊之中,若是那些刺客看了,定会以为这就是明煜,摔了个头骨碎裂、脑浆四溅的下场。 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在此情形可谓是表现的淋漓尽致,当务之急只能用此计了,明煜又将樵夫的脸上蘸了血,如此一来便更难分辨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明煜赶忙拎着蛇尸,躲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明煜所料不错,来的正是其中之一,他拨开樵夫的尸体看了看,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后便一脸嫌弃的放了手,看样子确实是死的透透的了,这人又补了一剑,而后离去,看来他已经认定这樵夫正是明煜了。 见危机解除,明煜也终于松了口气,肆无忌惮的躺在林中,不由得心中猜想,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会那等阵法,绝非寻常山匪,而又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明确,训练有素,难不成是退伍的军人? 无论为何,总之现在暂时安全,只需腿伤一好,便可回去了,但又想到父皇他们如何了?想到这,明煜便放不下心来,他是一国之君,自己又没被立为太子,若他有事,明纥乔贵妃从中作梗,这天下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呢,百姓生灵涂炭,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既然无恙,便应该赶快离开此是非之地,但腿上伤令明煜无法随心所欲的离开。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静静的趴在这里,听天由命吧。 茶楼外,听闻得手后,这些蒙面人悉数离开,侍卫们担心明盛安全,不敢轻易追逐,此处鲜血遍地,互有死伤。 明盛叫道“快去寻殿下。” 侍卫听得命令,分为三批,一些保护明盛,一些前去寻找明煜,剩下的便去最近的城池报官,无论如何明盛的安全才知重中之重。 裳合城主见了侍卫们的官印,连忙率人出城迎接,此刻明盛双眼无神,没有半分透彻,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下落不明,实在冷静不下来啊。 城主冯知佯见到明盛,立马下跪行礼“微臣冯知样,叩见陛下。” “快快派人,寻找殿下,就算是把地洲翻个底朝天,也要寻得到他。”明盛焦急的命令道,全然不顾天子形象。 冯知佯深知此事有多重大,因此不敢懈怠“回陛下,臣得知此事后,便派出城中的五万人马寻找,如此多人,想必明日便可有结果,陛下还望保重龙体,今日便先前去城主府一住吧。” 明盛虽急,但还算理智,起码知道此事越慌越乱,便点了点头,随他们而去了。 三日后,仍旧毫无明煜的踪迹,这些日来明盛茶不思饭不想,只盼着能早日与爱子团聚,若早知道,便多待些人出来了,只可惜后悔也无用。 明盛坐于城主府院之中,望着天空肆意飞翔的鸟儿,好似自己三个孩子的幼时,整天只知嬉戏打闹,全无城府心计,那般日子明盛看了也很是惬意,如今已不同往日,明煜明纥虽表面若无其事,但实际势同水火,帝王之家的手足相残已然稀松平常。 虽然地洲相对贫苦,但城主府却是壮观秀丽,鸟语花香,对于这些明盛早已习以为常,不会在意,士卒们皆已悉数找寻,而明盛就如同孩子在家等待父母带回好东西一般的心情,焦急而又期待,但两者不同的是,明盛的眼神中还有些许忧伤。 此刻正是烈日当空,派出去寻找明煜的侍卫都回来了,明盛一见他们,便连忙跑了过去,瞪着眼睛,问道“找到了吗?” 众侍卫对视一眼,头前的两人一齐侧过身去,展现在明盛眼前的,是一具尸体被担架抬着,身着正是明煜之前的衣裳,由于地洲的天气炎热,虽然只有三日,但那面容已然腐烂,又鲜血遍布,根本看不清是何人。 不知内情的众人,自然下意识的认为,这具腐尸便是明煜了。 对于自己的儿子,明盛不会认错,但他的脸都成这样了,又岂会识的出来,明盛身子颤抖了下,只觉脑中一片空白,随后阵阵眩晕,向后扬去。 侍卫们大为惊慌,连忙向前扶住了去,缓和半晌,明盛这才回过神来,不禁放声大哭,趴在这樵夫的尸体旁,伤心而又绝望的叫着“儿啊……” 其余人跪在地上,语气低微,安慰道“陛下,殿下已死,复生不得,当务之急还是该回乾昭让殿下入土为安才是啊。” 明盛伤心欲绝,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只是一言不发,默默的流着眼泪。 悲痛的日子总是很慢,虽然只过了三个时辰,但对明盛来说犹如三年,这心中更是千疮百孔,悲痛更甚的同时,心中也渐渐理智起来。 明盛拭去了泪水,但眼眶的红肿却是擦不掉的,便如那千刀万剐般的心,伤的悲痛欲绝,身为一国之君,明盛不该也不能一辈子沉浸在痛苦之中,调整片刻过后,明盛语气微弱,好似充满绝望,说道“整队,回乾昭。” 经此巨变后,上到城主下到士卒,皆不敢大意,派出上万精骑,护送明盛归去。 乾昭,茶楼内。 赵辄坐在此处,静静品着桌上的香茶,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做了明煜这么长时间的师父,要说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君臣关系的话,那是假的。 片刻后,乔贵妃与明纥走进屋来,面色更是平常的很,也在等待着赵辄的好消息,乔贵妃坐在椅子上,不知为何,摆弄出那尊贵的神色,赵辄连忙给两人倒了茶,作揖道“贵妃,殿下。” 乔贵妃瞟了一眼赵辄为她倒的茶,微微一笑,问道“赵将军,本宫交代的事情,得如何了?” 赵辄淡淡说道“一切皆以妥当,还算顺利,只是不知贵妃下一步,准备做何事?” 赵辄的心中倒还真有些好奇,若一切都为了除掉明煜,而除掉明煜便是为了明纥能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但这还有个前提,便是当今圣上,明盛已死,但他正值不惑之年,若自然死亡,怎么着不得还有个二三十年,难不成在这期间只能一直等待吗? 然而乔贵妃像是对所有事情都运筹帷幄一般,毫无波澜的说道“陛下对明煜是为心头肉,他死了,你说陛下得多伤心。” “那又如何?”赵辄更是不解,不禁皱起眉头。 明纥忽然开口,答道“我们家族从古至今,一直传承着一种功法,名为‘玖离功’,不知赵将军听没听过。” 赵辄想了片刻,将信将疑的说道“听说此功极强,但修炼之人亦有代价。” 乔贵妃说道“不错,虽然陛下尚未习得,但仍有功底,代价嘛便是越悲痛,体中脏器便会腐烂,若全部如此,神仙难救。” “你们果真是要弑君啊。”赵辄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虽然曾被罢职,但心中还是有半分忠义之心的,可又一想,自己已经大逆不道,杀害了未来太子明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条路走到黑吧,没准真是天要亡他明家,如此一来岂不是替天行道吗? 赵辄平复了下,又问道“不知贵妃,想要怎么做。” 乔贵妃狡黠笑着说道“明煜死了,然后嘛,便是明雨灵,虽然她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但圣上同样爱这位公主殿下呢。” 听闻此言,明纥不由得露出愤恨的神情,相比之下,明盛更在意的竟是那女流之身的明雨灵,而不是自己,就因为她也是皇后所生吗?一想到这,明纥便气的不打一处来,想想过几日他便要死了,还是能压抑的住心头的怒火。 赵辄猜想道“下一步,要杀她?” “不。”乔贵妃故作深意的道“本宫与她同为女人,知道孰轻孰重,本宫不仅要杀了她,还要她身败名裂,死在陛下的心中。” “心中?”赵辄更是想不到了,这又该怎么做,身败名裂,又是什么意思。 在赵辄猜想之际,乔贵妃接着说道“对于此事,皆由本宫代劳,便无需赵将军费心了,至于你的手下,还请你封住了他们的嘴。” 说话间,乔贵妃的语气妩媚中带着沉重,言下之意便是不能透露出去半分消息,否则有千万种办法除掉自己或是旁人,赵辄并非傻人,自然听得明白。 于是回道“此事还请贵妃放心,我的手下,面对严刑拷打都不会露出怯懦之意。” 乔贵妃听闻,面色倒还真舒展了些,说道“好啊,既然赵将军如此笃定,那本宫便放心了,陛下就要回来了,你还是离开这里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陛下起疑,谎话可不好圆。” 第十六章 听闻明煜身死的消息后,明雨灵更是犹如万箭穿心,一晕不起,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了,明雨灵睁开了眼睛,只见那漆黑的棚顶,好似失了往日的富丽堂皇,黯淡无光,虽然睡了五天,但却还是感觉眼皮沉重的很。 又觉体中无力,难受的很,虽然在晕厥之中,但眼泪仍旧是止不住的往下流,自己最亲的人离世,那是同自己流着一模一样的血液之人啊,若是病逝,是为天数也就罢了,可明雨灵还在宫中等待着哥哥无恙而归,带来些许好玩的东西,听得噩耗,如此自是必然。 “皇后娘娘,公主醒了。”太医见了赶忙跑到一旁刘皇后的身边,带有几分喜色,禀报道。 明雨灵闻声望去,虽然脑中还是有些眩晕,但却可见,这是自己的寝宫之中,母后正坐在屋内的红木椅上,这里站的太医足有数十位,其中不乏当世华佗。 听明雨灵已醒,刘皇后赶忙跑了过来,身旁的宫女也紧追不舍的跟着,母女俩对视一眼,愣了一愣,继而不由得落下眼泪,看到对方便想到了遭祸横死的明煜,心中怎能好受。 刘皇后先平复了心情,虽然还是悲痛的很,但见明雨灵已醒,自当放心许多,于是说道“灵灵啊,你可算醒了。” “母后。”明雨灵哽咽道“我哥……怎么会死呢?” 刘皇后经历丧子之痛,眼眶也与明雨灵一般红肿,她不愿提及此等往事,也不想明雨灵一直这般伤心,便闭口不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灵灵,太医说你身子太过虚弱,这些日来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好好调养吧。” 明雨灵忍住泪水,语气略显嘶哑“可我如何才能做到不想啊,现在我一闭上眼睛便都是他,小时候,也一直都是大哥二哥带我玩,他就像主心骨一般,天塌了地裂了,又如何能补。” 刘皇后叹息一声,若是明纥对明雨灵也像明煜这般好,那么也就不会这么担忧了,虽然他们三人自幼关系不错,但那明纥本性日益外露,根他们兄妹二人绝非是同一路人,又怎能走到一起去呢,而且这两年那明纥的狡黠之心更甚了些,不害明雨灵就不错的了。 许久过后,刘皇后为她盖好了被子,安抚似的说道“好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是同样心痛,还是好好歇着,别让陛下为我们担心了。” “我哥的遗体,怎么样了?”明雨灵带着绝望的语气问道,若是还未下葬,还是想去见他最后一眼。 刘皇后也知道她的心思,不过事实如己意,便直接说了“已经下葬好了,用的是最精致的金棺,陪葬品更是百花缭乱,想必到了那边,也一定会好的吧。” “大哥他从小锦衣玉食,即便是死了到那边也不能吃了苦头。”明雨灵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中还是无法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只怕那丧兄之痛要伴随终生了。 “大哥没了,还有二哥呢。”只听得一妩媚之声伴随着轻柔的脚步,缓缓而来。 刘皇后和明雨灵一同望去,却见走来之人竟是乔贵妃还有伴随的宫女们,两人见到是她,心头自是更加烦闷了。 刘皇后轻轻抬起了头,一改面色的沉重,充满敌意的问道“贵妃这话,是何意思?” 乔贵妃行了个礼,继而答道“皇后娘娘切勿多想,自幼他们兄妹三人情同手足,今日少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呢。” 乔贵妃又微微一笑,是何居心大家都明白着呢。 刘皇后本就心情不顺,听得此言,更是火大,厉声道“贵妃,你在后宫之中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得说出如此不堪入耳之语,灵灵与二殿下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昔日情同手足,可今日却形同陌路,这原因,本宫就不便说了吧。” 说着,刘皇后死死盯着乔贵妃的眼神,犀利之中透着寒光,曾经三人确实互相关爱,如那寻常百姓家中的孩子,无忧无虑一同玩耍,但乔贵妃却深知帝王家的局势,从中作梗,调拨三人的关系,导致双方势不两立。 乔贵妃已然不敢直视,但既然来了,岂有轻易离开之理,赶忙转移了话题,对着床上的明雨灵问道“公主殿下,您可好些了?” 明雨灵对她也自然厌恶的很,没好气的道“不牢贵妃费心,我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乔贵妃连声说道,语气却是温柔许多,但说出的话仍旧很不友好“大殿下遭到横祸,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一定要保护好身子,不然一不小心也……那皇上还多伤心啊。” 此言一出,明雨灵气的咳嗽几声,若在平日,必然要好好教训这贱人一番,但此刻提不上力,哪里还能说话呢。 刘皇后的脸色变得更加愤怒,脸颊气的通红,简直想口吐芬芳,大骂一场,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语气压得更低了些,说道“贵妃若无大事,便请离开吧,不要打扰公主休息,即便有事也无需再议,还是公主养好凤体,这才是大事。” 乔贵妃淡淡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不过臣妾好心探望,您怎么连口茶也不给喝呢。” 刘皇后的面色反而平静许多,说道“你来探望灵灵,本宫自当感激,可今日不便,明日本宫亲登府上,为贵妃赐茶如何?” 明雨灵实在气不过,还未等乔贵妃开口,便厉声说道“我们家的茶,你也配喝,莫要多费口舌,赶紧离开此地,不要打扰我的清静。” 乔贵妃微微一怒,怎能不计较,可这后宫之中自己还没做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只得忍住,毫不在意的一笑“公主就是公主啊,果真心高气傲,既然臣妾打扰了您的清静,那便告退了。” 乔贵妃还未有所动作,却见一人直接走了进来,如此随意自然是皇帝明盛了,他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不约而同的站在门外,不敢打扰。 “臣妾,拜见陛下。”刘皇后与乔贵妃皆行了个礼,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中较劲,明盛双眸血丝遍布,面容憔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平身吧。” 说罢,明盛走到了明雨灵床边,语气温柔许多,又道“灵灵啊,你怎么样了?” 明盛与明煜的面容多有些许相似之处,明雨灵见了心中又一阵酸楚,哽咽道“父皇,孩儿没事。” 父女二人还未多言,那乔贵妃便自顾自的搭话起来“公主殿下身子可好着呢,刚才还对臣妾凶巴巴的呢。” 对于这般妩媚之语,刘皇后露出满脸厌恶的表情,然而明盛却无心听她所受的委屈,一身的悲痛与愤怒,还不知从何处发泄呢,乔贵妃可算是撞枪口上来了,明盛训斥道“朕与公主说话,与你何干?” 乔贵妃拧了拧身子,如同青楼妓女似的撒欢,娇嗔道“皇上……” “滚。”不等乔贵妃说完,明盛便又冷漠又决绝的喝道。 这下,乔贵妃也不敢多言,只得不忿的走了出去,明盛的神色也就没有那么严厉了,对着明雨灵嘱咐道“灵灵啊,你可要多保重身子,千万别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啊。” 明雨灵微微一笑,强装无事“放心吧,父皇,孩儿还不至于如此。” 看着虚弱的女儿,明盛内疚的叹了声气“早知如此,当日便不该带煜儿前去,难不成这真是天意?” 生于帝王世家,过着那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愿望,谁不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必为经济与生活烦恼,但只可惜明煜无福消受,这更令三人伤心了。 明雨灵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半分,带有一丝冷意,问道“父皇,到底是谁,害了大哥。” 说到这,刘皇后也竖起了耳朵,杀子之仇,即便报不了也要每日咒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以解心头之恨。 然而明盛却摇了摇头,叹息道“朕也不知,不过已经命人去查了,想必明日会有结果吧,但无论是谁,你都好好好歇息,否则落下病根便不妙了。” 明雨灵的眼眶再度湿润,不知为何,此刻脑子里涌现出幼时与兄长玩闹时的景象,曾经畅快无比,现在阴阳两隔,随后只觉提不起气来,险些又晕了过去,时过半晌,这才接着说道“若擒的他们,父皇可否带到孩儿面前,由我亲自手刃仇家。” 明盛本想女儿舞刀弄枪,双手沾血,便要拒绝,但看她身体不适,便只得点了点头,答应此事。 …… 次日上朝过后,专门调查明煜被杀一案的张愠将军与何济谋士匆匆赶来,行礼过后,还未开口,明盛便焦急的走下了台阶,问道“结果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张愠答道“禀陛下,臣等众人未发现任何线索,请陛下恕罪。” 明盛听闻,多有失落,但仍是保持理智,并没有怪罪“无需多言,找不到就接着去找,无论如何,不得放弃。” “遵命。”两人齐声道,随后何济猜想“陛下,听同行侍卫所言,那些刺客绝非普通山匪,其剑法刀法功法阵法,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且与军中相似,臣想有没有可能是凌鸿阁之人。” “凌鸿阁?”明盛皱起眉头,显然并没有做多怀疑“天下九州,除妖界夷洲,其余八处皆有凌鸿阁,他们多为十来岁的少年,其中不乏胸有大志者,岂会做出此等勾当。” 张愠接道“可凌鸿阁是唯一与官府相通的帮派,他们那里的功法皆是当地军营所传,若不是他们,只能是……” 张愠已不敢继续说下去了,而明盛自当清楚,若不是凌鸿阁的人,便只能的军中士兵,这更令人意想不到,也更加不可思议,于是明盛直接否定了他们的想法“绝无可能,行军资料都有记录,怎有机会。” 何济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但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不如试上一试。” 明盛想了又想,若不行此事,或许真的没有机会了,难不成身为一国之君,自己的儿子被人残杀,凶手却还逍遥法外,先不说扫了整国颜面,就是明盛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点了点头“好,下去办吧,朕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两人便走出大殿,然而这些话却让乔贵妃听个正着,怀疑到了军营之中,她的心思自然稍有慌乱,没想到这些人的办事效率这么快,若真被明盛知道真相,这乔贵妃指不定得死几次呢。 ‘不行,看来计划得提前进行了。’乔贵妃心中默念,虽然刚才张愠何济的一番话令她意想不到,但很快便有了对策。 乔贵妃调整了下面容,径直走了进去“臣妾,拜见陛下。” “何事?”明盛冷冷的说道。 “今日见公主如此憔悴,臣妾心里甚是不安呢。”这乔贵妃倒也厉害,好似天生的演员,那面部表情真是想变什么样就便什么样,没有半分的瑕疵。 明盛叹了声气,明煜之死所有人都心痛的很,而明雨灵的状态更是令人心疼,明盛低沉着说道“这又有何办法,只能等待时间冲淡。” “只怕公主还没缓过来,这身体便已经吃不消了。”乔贵妃紧跟着说道。 明盛抬了抬眼,貌似看出了她的意思,问道“你有何建议?” 乔贵妃笑了一笑,说道“公主也不小了,若臣妾没记错,应该十六岁了吧,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是时候为咱家招个驸马了。” 明盛一愣,却是没想到这点,却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见明盛神色舒缓,乔贵妃接着说道“陛下,如今普天之下净是这白绫子,也该添点喜气了,而且此时成亲,更能转移了公主的注意,让她全心全意的想着咋们这位驸马爷,一来为我大炽之国填喜,二来可保证公主的身体,何乐而不为呢?” 明盛深虑半分,终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喜色,叫道“不错,此招甚妙。” 第十七章 不过明盛很快又陷入了沉思,低声言道“可公主她养尊处优,要她看上的人,实属不易。” 乔贵妃抿嘴一笑“在不易也是个女人,臣妾最能明白了,现在这年纪正好嫁人,再迟可就不好了。” 明盛转过身来,目视着她,问道“听你这意思,心中可有人选?” 乔贵妃点了点头“不错,便是景燕门少主‘景舒尘’。” “他?”明盛稍作迟疑,显然这不是心中的最佳人选。 乔贵妃连忙解释道“陛下,景燕门虽说无法与咋们朝廷相提并论,但在天下九州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百姓,对他们都无比敬仰,而且臣妾听说啊,殿下与公主在小时候便与景舒尘一同玩耍过,算得上是有些交情。” 听了乔贵妃的话,明盛转忧为喜,稍作放心了些“好啊,若嫁了人真能让公主散散心,这也不错。” 乔贵妃的心中更是窃喜,说道“那此事便交给臣妾去办吧。” 明盛点了点头,可这心中却还有些许担忧,也不知从何而来,乔贵妃走后,便又去了明雨灵的房间,只见门外站的太医宫女们排成了排,可能是多日站在此处,所以面色有多疲惫。 明盛挥了挥手,这些人便尽数走开,此刻他的心中多有徘徊,因此并没有敲门,只是踱步于走廊之间,屋内的刘皇后听闻,也不知是谁,只得开门望着,见是明盛,微声行礼“陛下。” 明盛抬起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随后望了望屋内躺着的明雨灵,见她没有察觉,便轻轻的关上了门,继而对刘皇后问道“她睡了吗?” “嗯。”刘皇后点了点头。 “今日状态如何?”明盛继续问道,神色间的担忧之情再度展现出来。 问到这,刘皇后叹了声气,脸颊上似乎多了几道皱纹“还与昨日一样,憔悴的很,而且这眼泪就没停过,而且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虚弱着呢。” 听到明雨灵这不尽人意的状态,明盛的叹息闭上了眼睛,神伤半分过后,又说道“刚刚乔贵妃找到朕,说要给灵灵谋一桩婚事,寻的驸马便是景燕门的少主景舒尘,此等事宜朕不明白,你意下如何?” 刘皇后皱了皱眉,心情也与明盛一样,不知为何而担忧“若真能将灵灵的心思拉回来,每日不再想着这些伤心事,倒也是个好办法,而景舒尘这孩子也不错,记得几年前臣妾见过一次,诚恳待人,知书达理,尊老爱幼,勤学苦练,长得又英俊的很。”说着,刘皇后话锋一转,眉头皱的更紧蹙了“只是这话从乔贵妃口中说出来,臣妾总觉得有些问题。” 明盛深虑半分,随后说道“无论为何,她总不至于对公主做出什么事情吧,她哪里有这天大的胆子。” “陛下这话在理,对于此事,臣妾没有异议。”能为明雨灵好,刘皇后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她看得出来,明盛是同意这桩婚事的。 “我不要。”在屋听了半天的明雨灵忽然冲出门外,拼劲全身的力气叫道。 两人险些吓了一跳,一同看去,只见明雨灵单单穿着薄衣,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甚至险些摔倒在地,还是刘皇后将其扶住。 明盛走近了些,一脸担忧的问道“好些了吗?” 明雨灵哪还有心思想这些,直接说道“父皇,孩儿还不想嫁人。” “这……”明盛听闻,简直左右为难,看她这般样子,心中着实心疼,可这件事乔贵妃已经出去办了,现在只怕已经跟景燕门的人谈好了,若出尔反尔,岂不是有失帝王世家的风度。 刘皇后机智的很,更是深知两人心思,赶忙出来打个圆场“不嫁不嫁,就是出来见个面罢了,若你不同意啊,我们也不会强求。” “啊对。”明盛点头道“一切全凭你意。” 既然他们退了一步,那么明雨灵也就不再强人所难,而且她也明白,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自己好,那么还有何理由揪着不放呢,于是也同意了“也好。” “好了,快回去休息去吧。”明盛实在担心她的身体,如今虚弱的很,若是生个小病,都不好说呢。 然而明雨灵却并不想如同瘫痪之人一般,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整日来没有半分色彩,好似跻身于条幽长的隧道,看不到丝毫光亮,于是明雨灵摇了摇头,语气仍旧虚弱“父皇,母后,孩儿想出去走走。” 两人闻言,怔了一怔,想出去溜达,这是好事,起码说明她有了出去的力气,刘皇后松气的一笑,道“好啊,那母后便陪你去吧。” 明盛自当放心了些,说罢,母女二人换了身衣服,便在宫女的陪同之下走到宫院中,内庭的气派不输大堂,潺潺的溪水、扑鼻的花香、枝叶间还有肆意飞舞的蝴蝶,五彩斑斓的如同仙境,为这更是增添了些许生气。 在刘皇后的搀扶下,明雨灵缓步走到了石椅上,坐下的那一刹那,便想到昔日与大哥明煜游玩的景象,怀念与美好的表情写在了明雨灵的脸上,当初便是在这,明煜为她送了第一份礼物。 那看上去是个不过再普通的玉镯,当时明雨灵还不清楚,为何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身为亲兄长的他会送这么简单的东西,看了半天才发现,玉中镶嵌着一片树叶,上面画的正是明煜和明雨灵的脸,虽然并不怎么精致,但却花了很大心思。 想到这,明雨灵的眼眶再度湿润起来,但还是忍住了泪水下流。 刘皇后关切的问道“灵灵,今日风大,冷不冷啊?” 明雨灵不想再让她担心了,故意侧过目光,摇了摇头“不冷不冷。” 刘皇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那就好,今日虽然风大,但也算阳光明媚,出来散散心也是极好,不然在屋里会憋坏的。” 明雨灵低声回应“是啊,我现在感觉,身子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说着,明雨灵不经意的咳嗽一声,刘皇后见此,轻抚了下她的背部,只担心她会出什么问题,起身说道“我去给你泡壶茶吧。” 宫女说道“皇后娘娘,这些还是交给我们吧。” “不必,你们就好好陪着公主吧。”刘皇后摆了摆手,明雨灵爱喝什么样的,自然只有她知道,而且在此时刻,也想为其亲手泡壶茶。 说罢,刘皇后起身离开,明雨灵望着前方拂动的微风,哪怕看不见,却似乎就展现在眼前一般,寂冷、萧然、绝望、空洞,数不尽的负面情绪在明雨灵的脑海中出现,直到现在还无法想象,从前一个生龙活虎的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于世。 明雨灵无精打采的站起了身,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曾经活泼的她,就这样变了个人似的,走出庭院,却未过门槛,听得门外把守的士兵,窃窃私语的交谈。 “诶,我有个好哥们,是张愠张将军的手下,他们被陛下派出去查了殿下的死因,你猜结果如何?” “怎么说啊。” “很有可能是凌鸿阁的人,在不就是咋们军中。” “军中?咋可能啊,谁胆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谁知道呢,无论是谁,被抓到必然要将其碎尸万段。” 虽然明雨灵并未发出声响,但听到此话,不禁心中一颤,凌鸿阁先暂且不说,若真是军中,谁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呢,明雨灵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愣愣的坐回了原来的石椅上,虽然此事并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但被害之人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又怎会置之不理呢。 片刻后,刘皇后端着茶壶茶杯走了过来,出来透透气,面色就是比在屋子里好了许多,而后为明雨灵倒好了茶“来。” 可明雨灵却还在想着两士兵说的话,只脑中一片雾水,不知从何想起,也不知从何寻找问题,在宫女的陪同之下,明雨灵和刘皇后在院子中待了约有两个时辰,起码在这,心情能稍微好些。 刘皇后整日为明雨灵提心吊胆的,脸色很是沧桑,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更是失了那犹存的风韵。 而明雨灵内心沉思,没有想着那伤心过往,于是并没有那么疲惫了,更是喝了刘皇后亲手泡的茶,补气补血,这神色便更好了些。 放的风也差不多了,于是两人欲回寝宫,但却不料,乔贵妃的随从宫女走了过来,行礼说道“参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刘皇后自当认得这是何人,虽然并没有好脸色,可心中却很是好奇,问道“你来所谓何事?” 宫女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已经与景燕门的门主谈好了,说今晚许时,安排公主与他们少主在城中的欲仙楼见一面。” 刘皇后道“知道了,回去吧,再传个话,就说本宫谢过乔贵妃美意了。” “是,奴婢告退。”在此宫女走后,刘皇后抱怨道“真不知道这乔贵妃是怎么想的,明知身体有恙却还安排在今晚。” 本就心有怀疑的明雨灵,一见得乔贵妃动作,便立刻有了怀疑的方向与目标,低声言道“奇怪,好好的皇宫不来,为何要安排在酒楼之中,即便是他们景燕门也好啊。” 刘皇后也深有不解“谁知道呢,距许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好好打扮打扮吧,怎么着不能失了咋们皇家的风范。” 明雨灵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母后说的是。” 说罢,两人便回了寝宫,为明雨灵那毫无瑕疵的脸又增添了一抹俊色,粉红的胭脂与斑斓的脂粉涂在她的脸上,更是如同天仙下凡。 地洲,裳合城中…… 明煜的腿伤已经好了许多,细看之下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而袭击已经是十几天以前的事了,此刻的明煜浑身脏兮兮的,更是破衣烂衫、疲惫不堪,若不被当成乞丐都不错的了,哪里联想的到是地位尊贵的当今殿下。 裳合城是地洲主城,自然有着十足的生气与大城的气派,但穷苦之人众多,贫富差异巨大,这是整个世间,历朝历代都无法轻易解决的事情,但好在没有战乱之苦,百姓和乐,这才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明煜走在街道之中,两边都是小贩,皆在卖力的吆喝着,哪怕现在到了下午,他们却没有展现出丝毫抱恙,个个卯足了劲,一声更比一声响。 明煜继续朝前走着,这几日之中,除了静静养伤,便是在山林之中寻找野果、溪流,既然老天选择让自己活下来,怎么着也不能就这样把它浪费掉吧,虽然活了下来,但却没少吃苦,由于腿伤问题,抓不了野鸡野兔,只能靠野果充饥,瘦的明显的很。 几日前发觉受伤之处好了些许,便拄着木棍走出山林,如今已能自由行走,算是对得起这些天的忍耐,本来他也没有目的,只想回到之前出事的茶楼之中,但转念一想,去那应该不会有结果了。 而在途中所看到的情形,与寻常之时一致,没有半分区别,于是便想明盛应该未遭毒手,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应该安然无恙的在皇城之中,如此一来明煜便放了心了,决心到裳合城中报官,只要到了官府之中便算安全了。 但长途跋涉旅途劳累,明煜已然是气喘吁吁,而且这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咕咕叫,无奈的他蹲坐在一处拐角之中,却忽然发现旁边都是一群与自己一样的人,不,明煜他是遭人追杀,流落街头,而他们是一群真真正正的乞丐,平日里无法相提并论,但现在却不得不被一视同仁了。 明煜倒也不是看不起他们,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歇一会,所以在没与他们有过多接触,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明煜正倚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时候,乞丐们竟忽然围了过来,个个面露杀气,经过一战之后的明煜变得谨慎许多,听出他们的动向,便猛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面前之人死死的盯着自己,距离不过一掌之间,明煜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妙,但心中还是平静下来,站起了身,这才看到,有数十名乞丐与自己跟前,定然不怀好意。 从前就听说许多叫花子成群结队,一起要饭,这也就罢了,更有甚,者竟上了山中,做起了山大王,烧杀抢掠,看起来面前这些人即便没有那么严重,也定然来者不善。 而面前这人,虽然瘦骨嶙峋,可却有些老大的风范,想来定是他们领头的了,明煜虽然有些惊讶,但心头却并不畏惧,对面前这人,淡淡问道“你有何事?” 这人冷笑一声,完全是一种审问犯人的态度,根本没有在意明煜的问题,说道“小子,哪人啊?” 明煜身为一国之殿下,将来的一国之君,虽不知百姓有何苦难,但却知这些乞丐也是百姓,不能因为他们在街头流浪,在外要饭,就不将他们当人看,更不想惹是生非,所以即便面前这人语气不中听,但明煜却还是沉得住气,答道“家在晋洲乾昭。” 众人一听,不禁哎呦一声,这人又道“皇城的人,在那要饭可比在这强多了,你为何来这?” 明煜微微一笑,说道“这似乎与足下没什么关系吧。” 此人听闻,不仅不气,反而豪爽的大笑“听你的言辞,想来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吧。” 明煜沉思片刻,皇帝之家应该算是个大户吧,于是便点了点头,还未开口,这人便抢先说道“我不管你来自何处,又是何家中人,当然,你为何来此讨饭我也就懒得问了,不过既然来到了这,便应该清楚这里的规矩。” 明煜一怔,忽然想到几年前在乾昭城中两股叫花子互相厮杀,双方一百多人,打得是血流成河,本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但却一头挑事,这才如此,而且听说各行各业,无论是高端还是卑微,皆有他们门中的道道,想必这人接下来要说的便是他们裳合‘乞丐界’的规矩了吧。 明煜不想听他讲这些,但又忽然心生好奇,多了解一些倒也无妨,反正只是休息一会儿就走,于是说道“还望足下明言。” 这人挥了挥手,一旁站着的‘小弟’走了出来,朗声解释道“小子,听好了,咋们这块的叫花子,虽然成群结队,但想吃着饭,全凭自己,谁要的多谁尿性。” 明煜不由得愣住,所谓的门道就这么简单?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那领头的又道“小子,我看你面生,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破个例,今日由我们这些做大哥的带着你去要饭。” 明煜稍急,叫道“谁要做你们小弟了。” 然而他们却并不听明煜的话,好像选择性失聪一般,直接拉着他来到了个大酒楼门前,于拐角处停下,明煜望了一眼前方,却见这酒楼很是阔气,实为罕见,恐怕只有各洲主城才见得到了吧。 明煜将信将疑的问道“你们……打算在这要饭?” 身后的乞丐之一,忽然叫道“要什么饭,咋们这叫化缘。” 明煜猛然转身,低声问道“化缘?那不是和尚的专用词吗?”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啦。”那乞丐挥了挥手,若穿上个体面的衣服,定然有个文质彬彬的样子,而明煜却淡淡一笑,没想到这些人还挺幽默。 随后,明煜又问“不是说要去要……化缘嘛,待在这做什么。” 说着,明煜便愣愣的径直朝前走着,领头的那个立马将他抓住,连忙道“哎哎哎,你疯啦,怪不得在乾昭混不下去,你就这样去要饭,会被小二轰出来的。” 第十八章 明煜却是意想不到,不过是要个饭,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这更令他提起了兴趣,过了半晌,只见酒楼之中走出几人,来这吃饭的非富即贵,那穿着打扮自然精致的很。 乞丐们示意了明煜一个眼神,想必是让给新来的吧,于是明煜便走了出去,初次行乞,还真有些尴尬呢。 虽然心生好奇,但明煜很快便想到,自己为何如此行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与走出的客官四目相对,两人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对方。 明煜想道‘诶,不对啊,我为什么会做这么没有尊严的事情?’ 因此正想离开之际,却没想到这人竟将手臂搭在明煜肩膀,叹了声气,摇摇头道“真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要饭,真是可怜。” 说罢,这人给了明煜二两银子,继而便走开了,明煜完全呈现懵晕的状态中,心里不停的问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随后看了看手中的银块,还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而明煜身份不凡,怎能受如此恩惠,便将银子扔给了那群乞丐们。 想要离开之际,却无意中望见屋中有几人吃饭,他们身着青衣,上面带有麒麟图案,其中有个中年人,弄得络腮胡,身材魁梧,尤其手臂看似井然有力,应该是这些人的老大了,还有一位是个少年,约莫与明煜差不多少,言谈举止尽显尊敬之意,更是生的俊俏,可谓是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美男子。 领头的乞丐走了过来,站在明煜身后,问道“小兄弟,你为何把讨到手的钱财扔了?” 明煜将目光转移过来,轻声答道“其实我不过是个过路的罢了,临时歇歇脚,可你们却将我也当成了叫花子,好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这人点了点头,虽然不知明煜说的是真是假,但总不能把他留住吧,于是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咋们有缘再见了。” “嗯,告辞。”明煜淡淡一笑,而后便走开了,心中暗想,虽然行乞讨之事,但他们的心地还算纯朴,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达官贵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路打听之下,明煜找到了城主府,站在街道中央向对路望去,却见大门敞开,两侧站有六名护卫,明煜并不觉得稀奇,见过皇宫的富丽堂皇,又岂会被这等小场面所震撼。 眼看将要夕阳西下,若在不进去,城门关闭可就不好办了,于是明煜直接走了进去,可刚到大门口,却被士兵拦下“哎哎哎,这可是城主府。” 明煜猜得到,自己虽然十七岁了,但身穿这身打扮,难免会让人误会成是小叫花子,因此连忙解释“我知道,而且不是来要饭的。” “那你来干嘛?”士兵疑惑道。 明煜的略显几分骄傲“我要见城主。” 六个士卒对视一笑,好像听到了多有趣的事,头前之人说道“小兄弟,城主大人本来就不是相见就能见的,而且这几日可忙着呢,别说是你,就是我们都见不到。” 明煜看着他们嚣张的样子,心中多有不忿,但还没到爆发的地步,压着怒火温度“为官者,不就应当该为百姓解难吗?即便是有天大的事,百姓还得是在第一位,这是为官者最基本的行为与思想。” 士兵们皆为一愣,既然知道为官宗旨,想来绝非寻常百姓,可又看明煜的衣着打扮,若是真有亲戚家官府之中,怎会穿的如此狼狈,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因此他们的语气便稍作紧张,多了几分恭敬,问道“你……找城主何事?” 明煜看出他们心中的犹豫,便决定加一把火,叫道“当然是大事,我跟你们说啊,若是耽误了,你们可担待不起。” “这……”士卒们心中徘徊不定,也不知该不该相信他的话,商议半天,决定前去报告城主。 府内大堂,城主冯知佯与众位官员议事,其中有两位并不属于地洲之人在此,便是前来调查行凶之人的张愠与何济。 张愠喝了口茶,说道“接到陛下的命令后,我们二人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明明几日的路程,半日便到了。” 冯知佯拱了拱手,稍作敬佩“二位效率极快,当真楷模,不过那些刺客不知来源,该从何查起啊。” 何济叹了声气,从前做事有理有序,但现在也没了头脑“这……在下也不知,不过他们害死了我朝殿下,便决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冯知佯道“何先生忠心耿耿,不愧为当今名臣,若二位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何济点了点头,又道“对于那些人我们一概不知,所以并不能确定这些事裳合乃至地洲人,所以我想请冯城主,上报洲王,通知其余七洲,调动兵力,但目前所知太少,万不可太过高调,除地洲外都要秘密进行。” 冯知佯爽朗答应“好,我即刻命人前去报告洲王。” 张愠拱手道“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冯知佯却没想到,不过谈了十分钟便结束了,面前二位还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 何济解释道“天快黑了,我们还要去事发现场看看,便不多待了。” 此刻,城主府门前的士兵走入,行礼报告“禀城主,门外有一少年求见,看似十七八岁,衣衫褴褛,未曾见过,想必不是裳合中人,但说是有要是。” 冯知佯未想太多,倒想看看有何事呢,于是说道“带进来吧。”随后又转向张愠何济“既然如此,那便不远送了,还是那句话,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嗯,告辞。”二人一同拱手,随后便走了出去。 大殿之内,只剩下冯知佯与裳合各官,冯知佯嘱咐道“在此非常时期,千万不要懈怠,既然那些人能打败圣上身旁的精兵强将,便说明定是高手,你们行事定要小心谨慎,而且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替百姓着想,明白了吗?” “是。”众臣齐声答道,随后便都各自走了出去,各司其职。 此刻,明煜也踏入大门,正好与张愠何济迎面相撞,只可惜明煜不认识他们,根本没有正眼瞧他们,而张愠何济虽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现在的明煜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凌乱,虽然何济觉得稍作眼熟,但根本并未往明煜那块想,毕竟他是已死之人,又怎会想到,只当是一走一过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未想其他。 而后,明煜走了进去,却只见冯知佯城主一人,现在他正想安排人将刚刚张愠之话报告洲王,却没想到明煜来的这么快。 于是冯知佯便坐到了高堂之上的位子,摆出些许威严,问道“听说你有要是相商,到底何事啊?” 一时间,明煜竟不知该从何说起,支吾半晌,这才定音“我叫明煜,是当朝殿下。” 冯知佯听闻一愣,简直觉得此人疯了,不禁皱起眉头,怒色道“当朝殿下?本城主暂且当你是个孩子,尚不计较,虽然我不知你冒充殿下意欲何为,但这不是你坑蒙拐骗的地方,快些离开,不要耽误本城主办事。” 明煜也不禁眉头紧蹙,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为何说这般话,好似自己不在人世一般,于是连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明煜,也就是我,失踪了吗?” “失踪?”冯知佯冷笑一声,这才明白,面前这小子是听闻之前寻找明煜,前来冒充,看他的穿着打扮,想来是要钱来了,想明白这一点,更是令冯知佯勃然大怒“你难道不知道早在七八日前,便已经找到了殿下的尸体,本城主亲眼所见,难不成这还有错,你这宵小之辈,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冒充谁不好竟敢冒充殿下,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听闻自己已死,明煜惊慌失措,愣愣的杵在原地,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裳合城主的帮助下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皇城之中,但却没想到听了这等奇事,本来还想不明白,但明煜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被蛇咬死的樵夫,换了衣服过后,躲在了深山老林当中,当再次出来,明煜却发觉尸体不见,本以为是被野兽叼走,看来是被这里的官兵发现,既然能骗过那些精明的刺客,自然也能骗过这里的文武百官。 没想到樵夫的尸体救了自己一命,却没想到,将事情变得复杂许多。 望着神色慌乱的明煜,冯知佯淡淡一笑,语气放松许多,说道“怎么样啊?你可还有话说?” 明煜沉默片刻,问道“你说看到了我的尸体,难不成是满脸鲜血的那个?” 冯知佯回想了下,那尸体虽然有些腐烂,但不难看出脸上的血迹,于是点了点头,可仍旧没有消除心中的想法,唯一的解释,便是面前自称明煜这人,见过殿下的尸体,自以为掌握时局,这才敢前来冒充。 明煜深吸口气,急忙解释道“当日我跌落悬崖,见一樵夫被蛇咬死,情急之下,我与他换了衣服,并给他脸上抹了血,这才没有被刺客认出来,自此过后我便躲于林中深处的山洞中,休息数日,腿伤愈合,这才走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 冯知佯听罢,哈哈大笑,转眼又变厉色“你冒名顶替也就罢了,竟还编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觉得有些太不合理了吗?你欺骗于我到底意欲何为?就算骗过了我,难道还想欺君不成?真是好大的胆子。” 面对自己的解释,冯知佯全然不理,甚至说出此等言语,明煜终是无法心平气和的辩解,朗声叫道“你若不信,将我送到乾昭,置于皇上面前,一试便知。” 冯知佯的想法坚定不移“就你,也配见君。” “你……”听闻这话,明煜更是气的不打一出来,自己见过明盛的次数照他多出何止百倍。 还未能明煜再言,冯知佯便叫道“来人,将这逆贼压下去,关入大牢,等明日本城主有空,亲自审问。” “是。”站在门外的士兵的走了进来,欲意押走明煜,但此时的明煜正在气头上,哪里会乖乖就范,只见他一甩手,内力骤起,便将两人击飞,看此巨变,冯知佯又惊又怒,敢在城主府闹事,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反了反了,快来人。”冯知佯对着门外大叫,十几名士卒跑了进来,本来还对此事一概不知,但看到受伤起身的两个伙伴,自然明白了,便一起朝明煜奔去。 明煜没有想太多,只是一股脑的向前迎战,现在的他不是卿煜,抛开身份,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因此面对这些精明干练,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卒们,明煜根本没有过多还手之力,更何况现在他还有伤在身,疲惫的很,没有能坚持几分钟,就被擒住了。 见事情平息,冯知佯走到被五花大绑的明煜跟前,已然气的脸颊通红“敢到我城主府来撒野,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说罢,冯知佯对周围人命令道“待下去,关入大牢,单独关押。” “是。” 于是明煜便被带入了裳合牢狱之中,因冯知佯的指令,明煜并没有与大多犯人关到一起,而是被独自关在小黑屋之中,这里唯有窗子能透出些许亮光,但此刻傍晚,阳光哪像正午那般明媚,屋子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明煜的眼神还算不错,还是看得出这里面积很小,地面有着些许稻草,于是便再无其他。 明煜叹了声气,无奈的坐在墙角,对于此事,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但那城主一口咬定,不停丝毫解释,也是愚蠢的很。 被冤枉的滋味还真不好受,现在明煜漫无目的,也不知该如何行事,现在他的心情就像是这小黑屋子一般,黯淡无光,没有半分生色,若是早知道有着诸多麻烦,便直接靠两条腿回了乾昭,纵使遇到危险,也比被关在这破地方任人宰割好得多吧。 第十九章 明煜心情复杂,就这样随意摆弄着稻草,眼看天色渐暗,却没有什么头绪离开此处,不过这里照林中还算舒坦,便先在这歇息会儿吧。 不久过后,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将明煜唤醒,明煜缓缓睁开双眼,只见黝黑的铁门被‘吱呀’一声的打开了,进来的是一名士卒,但身着却与之前所见的不太相似,想必应该是专门看管狱牢的人吧。 这人没好气的将手中拎着的木桶放下,从里面掏出两个馒头,二话不说扔下就走了,明煜知道,这是来送饭的,不过他也因此有了脱身之计。 这人转过身去,明煜抓住空挡,只听‘噗通’一声,明煜便袭了过去,捂住其嘴巴,并按住了他身前的穴位,使其动弹不得,更是说不了话,这点穴的手法普通的很,对付这些最为寻常的士兵自然有效,但若是碰到稍有修为的便不好说了。 一个时辰过后,穴位自动解开,因此留给明煜的时间并不多,于是他不敢滞留,扒下了士兵的衣服,与自己交换,虽然有些不合身,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临了还不忘拿着馒头。 幸亏明煜记得来时的路,没费多大功夫便走了出去,但狱牢中不只有那狱卒一人,很快他的同伴们便发现了他,这名狱卒大叫“快,犯人逃跑了。” 得知过后,这些人立马上报狱长,随后敲响了警钟,虽然夜幕降临,但街上的行人还是来来往往,听闻警钟长鸣,都不想引火上身,于是便各自回家去了。 监狱门前,狱长与官府兵马一齐出兵,想要抓回明煜,而明煜也自然知道自己暴露,现在城门肯定封锁,无法出逃,只能在城中寻个地方躲起来,可明煜自幼待在乾昭皇宫之中,对这裳合城是人生地不熟,哪里找得到落脚之处呢。 裳合是地洲主城,除去守城兵马,城中便应有十几万士卒,这么多人该如何隐蔽得了呢。 但总不能坐以待毙,明煜在街上行走,他不敢跑的太快,不然很容易被百姓发现,觉得可疑,从而暴露行踪。 天空的一轮圆月映下那皎洁的月光,照耀于暗黑的大地之上,路上的行人已消失殆尽,单单剩下明煜一人,前方是个岔路口,明煜还在犹豫该走向何处,忽然听得身后传来马蹄声与脚步声,想来便是那些人追上来了。 于是明煜只能凭着感觉,随便拐进了一处,虽然很累,但不得停歇,十几日前还是在皇宫之中受万人敬仰的殿下,如今却沦为阶下之囚,想想还真是可笑。 跑着跑着,明煜险些摔倒,此刻累的已然气喘吁吁,额头上汗珠遍布,只见前方是一片深山老林,似没有人居住,真想不到这么大个县城,竟还有未开发之地,又或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明煜惨然一笑,没想到自己与林子这么有缘,前几日便是在林中才逃过一劫,相信这次也会安然无恙,因此明煜便走了进去,穿过灌木丛,却发觉此处道路两边的花草与刚刚所见的截然不同。 这里花草异香,令人神清气爽,好似拭去了疲惫,紧接着便问道一股酒香,使人陶醉,这不禁令明煜自喃“这……是百年的龙茨。” 这话虽然声低,但却还是被坐在树上的饮酒之人察觉,他轻轻侧首,望向地上的明煜,只见他手中拿着酒壶,豪放的坐在树干上,月色映照了他的面庞,此人正是下午明煜见过的,那时他正在酒楼内吃饭。 这人本来不想理会明煜,但听闻他单闻香气便察觉出来,瞬间提起了兴致,一跃而下“想不到,竟还有人了解这酒。” 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少年心中还是充满了好奇,这酒一两就要好几百量黄金,这是许多百姓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看面前的明煜穿着的破衣烂衫,想不到竟还知道,要么就是这龙茨太过寻常,要么就是此人大有来头。 明煜一愣,警惕心蓦然升起,连忙转过身来,摆出将要战斗的姿势,少年见他如此,淡淡一笑“别紧张。” 明煜见此人没有敌意,便放松了下来,这才看出他便是在酒楼那少年,不禁说道“是你。” “你认得我?”少年疑惑道。 明煜摇了摇头,也算不上是说谎,确实真的不认得。 少年并没有太多复杂的表情,展现给人的是那满面的祥和,云淡风轻的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 明煜怔了怔,哪里敢吧实情告诉他呢,若是说了,又被他抓回官府,岂不是自讨苦吃嘛,于是便敷衍道“我……随便出来走走。” “走走?”少年抬了抬眼,已然看出些许端倪,面前这人似乎真不简单。 “是啊。”明煜说了谎,这心中确实有些顾虑,也不知为何,可能是这少年太过友好,骗他有些于心不忍吧。 少年又笑了笑,此刻他脸颊泛红,自是饮酒所致,继而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妨说明了些,是吧。” 闻言,明煜立刻明白了,原来他猜到了自己说谎,不由得深吸口气,他自己也不傻,怪不得这里的花草与外面不同,好似就是两个世界一般,明煜试探性的问道“这是你的地盘?” 少年没有回答,反而是自顾自的问道“刚刚的警钟就是为你敲的吧?” 双方都是问句,但却都是出奇的肯定,一边是他猜出来的原因,而另一边则是他到来的原因。 明煜不仅不紧张,甚至镇定自若,低沉的笑了几声,拱手道“厉害啊,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少年得知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如明煜一样,异常平静,回答道“在下姓展名轶,你呢?” 既然他不掩饰,那么明煜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明煜。” “这名字好生熟悉。”展轶稍稍一怔,虽然说出了口,但转念一想便没有在问下去。 此刻明煜的面色却很是凄苦,与展轶猜出所致的喜悦大不相同。 不过很快,明煜便将面色中的表情掩饰起来,转念一笑,随口搪塞了过去“可能是重名了吧。” 展轶抬了抬眼,他想得到这是当今皇子的名字,而谁又会如此大胆敢与殿下重名,虽然心中有了猜想,但还无法确定,只得问道“在下可否一问,他们为何而抓你?” 明煜心头一紧,气氛霎时冷淡下来,他不敢明言,也不能直说,只是无所谓似的说道“我……是好人。” 展轶听闻,也没有什么凝重的神色,仍旧是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这样的解释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明煜看面前这人没有戒备,心中的紧张之情也就稍稍放下了“你好像……很平静。” 面对明煜的诧异,展轶倒觉得这是常理之中,没有答话,而是走到了一旁的树下,捡起来藏在那里的酒葫芦,提给了明煜,笑着说道“相见即是缘分,来与我共饮一杯吧。” 明煜接过,虽然心中有些犹豫,可还是遵从了他的意愿,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只能便客随主便。 展轶正愁找不到个酒友呢,现在可算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因此他的心中异常欢喜,随后展轶纵身一跃,跳到了树上,这参天大树约莫有十几米高,而展轶竟是如此轻松的上了去。 明煜怔了怔,或许是在树上喝酒更有趣味吧,便跟随着他的步伐,也施展轻功飞去,展轶却有些不刚相信,惊喜道“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上不来,正要问呢。” 明煜稍作骄傲,说道“这有何难,再高的树我也上去过。” “看起来,这里是你的地盘?”明煜又问。 展轶又惊了下“不错,明兄是如何看出来的?” “穿过灌木丛中,我便觉这里的一切都与外面大不相同,奇花异草和野花野草自不相同,而这酒价值连城,能喝得起这种酒的,定然有能力在城中买下这么大个地盘,我说的不错吧。” 闻言,展轶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多大喜事一般“不错不错,明兄当真是聪明绝顶啊。” 明煜摆了摆手,这会却又做起谦虚来了“哪里哪里,展兄不也是猜到了我嘛。” 展轶抬起了拿着酒壶的胳膊示意,明煜也抬起了酒葫芦,碰了一杯,随后各自饮了下去,展轶望了望月色,问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何抓你,但看来你确实不是坏人。” 明煜叹了声气,深沉的道“好与坏,皆在人的一念之间,好人也会做错事,坏人也会做好事,想必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没有绝对的好坏吧,不过有的人,皮囊之下的灵魂腌臜不堪,所以以貌取人,是世间最大的笑话。” “说的好。”展轶叫了一声,看得出来,他非常认可明煜的这番话,但却并没有考虑明煜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事情,或许是不想考虑,又或许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两人又碰一杯,虽是好酒,但度数可是不小,他们的脸颊皆已泛红,明煜好奇的问道“看你不像是地洲人,来此何事啊?” 展轶毫不掩饰,答道“我本是黎洲人,与家父来裳合谈生意的,家中势力不小,所以在这裳合城中也有这么个地界。” 明煜察觉的出来,展轶的面色似乎带有半分忧伤,那是深深埋在心底的感情,虽然不知具体,但能猜到,此事已经困扰了他的心神。 虽然好奇,但明煜却没有直接发问“这里不过是片林子,放眼望去连间屋子都没有,就连尽头的城墙都见得到,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商机啊。” 展轶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本来松散的眉头霎时皱起,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些痛心疾首,低声说道“曾经有人对我说,她最喜欢漫山遍野的花草,我观此处不错,便买了下来。” 明煜调侃道“因为一句话就买下来,还真是个有钱人啊。” 说着,见展轶仍旧是愁眉苦脸的表情,明煜也就认真起来,低声问道“你说的她……是个女人?” 展轶点了点头,双眸中竟泛出些许泪花,明煜虽然很想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但还是不引出他的伤心事为好。 双方皆闭口不语,果然月夜更能令人忆起过往,明煜也被这凄惨的气氛所打动,他脑子中想到的尽是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过经历了此事,倒是令人生增添了许多趣事,哪怕并不是那么好笑,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时过半晌,展轶才轻声开口“世间烦心事太多,都说一醉解千愁,但有时只会愁更愁。”话毕,展轶竟忽然变了神情,转为笑颜,当真有些大起大落之感“没关系,成长嘛,需要坎坷。” 说罢,展轶又摆起了手,欲意对碰一杯,而明煜却忽然陷入沉思,只是将酒葫芦递了过去,却没有饮下,而是喃喃自语“成长……坎坷……” 展轶这话倒像是给明煜提了个醒,回顾人生十七载,好似从未经历过什么特别之事,一直在平凡的度过,十年如一日,这段经历似乎真对明煜有所改变,莫不是天将降大任于自己也,起码明煜的心中是这样想的,是不是真的,便只能在未来有所揭晓了。 忽然间,听闻远处的小路上亮着些许灯光,似乎有不少人一齐奔来,明煜一见便知,是狱卒和士兵追了过来,不过他们正在搜查,也不能肯定明煜就在这。 “他们来了。”明煜起身,低声说道。 展轶听闻,也与明煜一同站在了树干上,似乎酒劲全部消除了,紧绷了神情,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明煜并不担心,答道“虽然我是好人,但他们也不是坏人,还是不要起冲突的好。”说着,明煜转过身去,见那好几丈高的城墙,微声道“我就从那出去吧。” “办得到吗?”展轶有些担心,毕竟那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 “旁边有树,应该可以吧。”明煜心里也没底,但总得试上一试吧。 第二十章 于是明煜拱手道“告辞了,有缘再见。” 说罢,还未等展轶做出回应,便直接离去,稍作歇息片刻,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了,很快便来到了城墙之下,抬首望去,确实高的可怕,明煜又跳上了树干,这下距离墙顶还有七八丈高,这不是单靠轻功就上的去的。 明煜苦想片刻,终于心生一计,折断了旁边粗细均衡的树枝,将端处磨尖,随后全力超前掷去,树枝紧紧的插在了城墙上,如此一来便简单的多了。 明煜欢喜一笑,继而施展轻功飞去,踩踏树枝,终于到了城楼上,只见这里的士卒不少,但都是望着城前,所以并没有发现明煜。 此刻,明煜心中稍作紧张,若是出了岔子,不仅自己要被带回去,说不定还得连累展轶,若真是如此,还真是过意不去啊。 明煜放慢了脚步,轻轻的走了过去,在城楼上站岗的士兵约十步一个,即便将其中之一击晕,也容易被旁边的人发现,仍旧是很难逃走。 明煜苦思冥想,并没有什么妙计,无奈之下,只能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击倒一名士卒后,纵身跃下城楼,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明煜便成功脱身。 降落之时,明煜用酒葫芦按着城墙,以此来减缓下坠速度,落地后虽然觉得脚面发麻,但却并无大碍。 城楼上的士兵们回过神来,被击倒之人大叫“快,有人。” 其中领头的命令道“你去报告十长,其余人跟我追。” 明煜猜得到,这番行事必然凶多吉少,他们定然派人追击,因此没有停歇,直接朝密林中赶去。 树林中多为百年古树,高耸入云,本就漆黑的夜晚,唯有那些点点星光和微弱的月色,被茂密的枝叶遮住后,显得更加黑暗无比,无声无色。 毕竟这也是裳合的管辖范围之内,还是有些许兵马在这里巡逻,明煜只能一边躲避巡逻官兵,一边朝前奔行,也不知跑了多久,粗略估计也有一个时辰了,光凭这一双脚便跑了上百里的路,还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办到的。 此刻黑夜更甚,这里已是深山老林,鲜有人出没,故此野兽遍布,时而低吼,不禁使人畏惧,听闻不远处有一阵脚步声,难不成是那些人追了过来,总之这是唯一的可能了。 明煜赶忙朝树上跳去,以枝叶隐蔽,不敢动弹,更不敢发出声响,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能就这么轻易的被抓了回去。 忽然间,只觉脚踏的树干颤了一颤,地面却未有变动,只可能是有人也上了这棵树,明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能不紧张呢。 但过了片刻,却没有声音传来,这令明煜甚为不解,本想过去一探究竟,但地面忽然有几人跑过,很是急促,看样子实在追逐什么人,又或是被人追,总之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明煜便放松了些。 当他们走远后,明煜便直立起身,朝树的另一端望去,虽然是为黑夜看不清晰,但可以确定那是个人。 明煜不知此人是好是坏,更不知如何开口,但想得明白,刚刚过去的那些人追的就是她了。 “谁?”只听得是位女子的声音,虽然感觉冷若冰霜,但却婉转动听。 明煜稍作一愣,没想到还没说话便被她发现了,紧张之下的明煜一脚踩空,摔落树下,狼狈的躺着,女子手持长剑,朝明煜刺了过去。 此刻,微风抚过了遮挡住月光的树叶,银白的月色映下,令漆黑无比的树林不再那么死寂,明煜倒在地上,被女子用剑抵住脖颈,不敢动弹,但却看清了女子的脸,只见她娇美无比,双目有神,冰肌玉露,长发及腰,显然是一窈窕淑女,她的双眸之中透露着些许寒意,令人不敢亵渎,甚至上前搭话都要考虑再三。 皇宫之中,上到皇后贵妃,下到宫女丫鬟,其中最不乏的便是美丽动人的样貌,然而明煜却从未见过这般娇美的女子。 两人对视的那一刹那,互相都有一种感觉,好似曾经见过对方,但却根本想不到从何处见过。 就这样,暖风轻抚,他们俩人就这样相持半晌,都没有言语。 又过片刻,明煜站起身,但双眼却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她,温声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女子那冰冷的眼神中显现出了几分柔意,本来想说‘我也好像见过你’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没说出口,而是将那温柔之意压了下去,冷言道“何曾见过?” 明煜不敢确定,因为这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见女子如此决绝,或许只是错觉罢了,尴尬的笑了一下“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说着,明煜的神情严肃起来,又问道“我叫明煜,敢问姑娘芳名?” 若是常人,女子只会冷眼相待,哪会交流,但见了他,不知为何,像是有种魔力一般,似想盼着他找自己似的,女子顿了顿,答道“晴鸢。”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两人的心头愈发确定,但前世的过往,现在怎会如实记得,只不过是那令人怀疑的感觉罢了。 明煜彻底放下了殿下的架子,语气温和,再问道“刚刚那些人,是要抓你的,对吗?” 晴鸢内心挣扎的很,也不知该不该说,又将面色间的柔意掩饰起来,冷冷的道“这与你何干?” 明煜将晴鸢抬着的长剑缓缓拨下,而她也没有反抗,继而说道“看姑娘的样子,想来不是坏人。” “光看样貌,便知是好是坏?”晴鸢又怀疑又好奇的说道。 明煜淡淡一笑“姑娘若是坏人,早就将我杀了,岂不干净,若那些人是穷凶极恶之辈,我或许可以帮你。” 晴鸢怔了怔,忽觉有些感动,后送剑归鞘,说道“你帮不了我,快些离开吧,否则你也凶多吉少。” 就在这严肃的氛围之下,明煜竟桀然笑着,带有些许挑逗的意思道“怎么?姑娘是在担心我吗?” 晴鸢皱了皱眉,从他的言谈举止中还以为是个翩翩君子,想不到竟也待人轻薄,本就冷淡的语气更显寒意“此事与你无关,快走吧。” 明煜忽然认真起来,正色道“那些人来势汹汹,姑娘一己之力绝非他们的对手,即便躲过了他们,也未必能在山中野兽的爪牙下逃脱,相见即是缘嘛,这桩闲事,我管定了。” 虽然晴鸢不想将他搅入浑水,可既然他的态度如此决绝,便不想多言了“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了。” 然而明煜并未被这言语所吓到,反而更加淡定从容“这些天我也算经历过生生死死,虽然有些后怕,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了。” 晴鸢不想多费唇舌,径直朝来时的路走去,现在可能这条路才是最安全的了吧,明煜自然跟了上去,此刻他相信他自己的直觉,即便真的从未见过,但却心生好感。 走了几步,晴鸢像是毫不在意明煜的存在一般,可实际上心中也暗暗发问‘我真的见过他吗?可为什么一点记忆也没有,既然如此,初见时心头的暖意从未有过,熟悉而又陌生。’ 面对晴鸢的冰冷态度,明煜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一路上问个不停“姑娘,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追你啊?你又打算逃往何处?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晴鸢本就沉默寡言,听着如蚊子一般的明煜,更是心烦意乱,仍旧冷言道“你一直跟着我,若是能活下来,我再告诉你。” 明煜一笑“好吧,要是你无处可去,就跟着我吧。” “你……”晴鸢面色蓦然凄惨,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伤,又难过又感动,总之百感交集,一时间竟还真有了想与他同行的冲动。 走了片刻,明煜却是有些乏了,便说道“姑娘,要不咋们在这歇一会吧。” “要是累了,就别跟着我了。”晴鸢继续朝前走着,说实话,她真不想让明煜跟着自己,因为那样只会害了他,晴鸢不想连累无辜人,更不想连累对其有些好感的他。 晴鸢真想明煜因为疲倦而止步不前,可世间万事总是那么事与愿违,明煜继续朝前跟去,一抹倦意,故作尚有活力,叫道“谁说我累了,只是担心你而已,大半夜的跑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休息一下吧。” 晴鸢叹息道“我没事,你还是别跟着了,若真是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被这么一说,明煜不敢大意,问道“真有这么严重?” “我有必要骗你吗?”晴鸢将语气压得低沉,目的就是想要将他吓走。 但明煜已经历生死,不再那么畏惧,豁然笑道“不错,那还真是有意思了。” 晴鸢一愣,想要搭话,但现在他的一只脚已然踏进棺材,说再多也是无用,然而明煜仍旧好奇的问道“晴鸢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难不成他们是深山中的绿林人物?” “我不是说了吗,等你活下来,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晴鸢这话,自己的事不想说与任何人听,无一例外,之所以这样说,便是不相信明煜真的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此言一出,还未能明煜开口,便听得身后有一粗糙的声音传来,暗藏杀意“那还真是可惜了,你们没有说与听的机会了。” …… 晋洲,乾昭城内。 皇城的每一个时辰,皆为灯火通明,哪怕是半夜三更,街道上仍有过往的行人,好似那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火,没有谁能将它摧毁。 圆月当空,一队轿子缓缓于路中前进,行人们纷纷避让,唯恐避之不及,这些都是朝中侍卫,约有五十来人,而要保护的,便是当今公主——明雨灵。 而他们的目的地,自然是欲仙楼,与景舒尘见面。 到达之后,只见此楼周围数十步皆没有人在,唯有景燕门的家臣、弟子,想来是都被清了出去吧。 明雨灵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轿子,虽然只是见上一面,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据说景舒飞是当今独一无二的美男子,明雨灵的心中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参见公主殿下。”景燕门的家臣们一齐行礼。 明雨灵掩饰了神色间的一抹忧伤,摆出高高在上的气质,问道“景少主,可在里面?” “回公主,就在二层,我家少主已等候多时。” 明雨灵微微一笑,自己故意晚了一个时辰,也不知景舒尘他会不会生气,说罢,便与丫鬟一齐走了上去。 到底是皇城中最大的酒楼,与平常的客栈茶馆相距甚远,不仅有着红木桌椅,墙壁上还有山水字画,令人心生惬意,但明雨灵对这些早就见得烦了,在小二的迎接后,便来到了楼上的包房内。 而后,丫鬟留在门口,明雨灵自己进去了,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大堆菜,个个山珍海味,没有重样的食材,一少年坐在一旁,生了个卧蚕眉,皮肤白净不似男子,看似气宇轩昂、文质彬彬。 若是花痴的少女看了都会走不动道的,就连明雨灵也稍作惊讶,看来还真是个美男子呢,而景舒飞见了明雨灵,也愣了眼神,此等绝色美女当真少见。 不愧是公主,这气质就是与众不同,景舒尘呆呆的望着,明雨灵微微一笑,挑逗道“怎么,本公主在此,是想怠慢了吗?” 景舒尘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公主请坐。” 明雨灵坐在了他的对面,毕竟他是臣子,再怎么好看也要遵从君臣礼仪,因此还没有到不敢抬眼的地步,反而景舒尘却是手忙脚乱。 明雨灵不禁欢喜,说道“本来定在许时相见,可忽然有事耽搁了,景少主不会怪罪吧。” 景舒尘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就是迟个十天半个月,在下也毫无怨言。” 景舒尘这么恭敬,给明雨灵的感觉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谈事情的,虽然感觉有些令人别扭,但也实为正常。 明雨灵望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菜,问道“本宫迟了这么久,菜怎么还是热的?” 第二十一章 景舒尘答道“见公主没来,菜却凉了,在下便命人重做一番,公主快尝尝吧,是否合口。” 明雨灵心中暗想‘这么长时间,想来重做两三次了,还算细心,但若要嫁,还得观摩观摩。’ 明雨灵尝了几口,微笑道“不错,景少主费心了。” 景舒尘见明雨灵未有不欢,心中便放心许多“哪里哪里,为公主殿下义不容辞,而且这些菜都是乔贵妃置办的。” “她?”明雨灵抬了抬眼,不禁有些疑虑,景舒尘看出她面色生变,故而问道“怎么了?” 明雨灵赶忙装作笑颜,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虽曾经见过,但早已经过多年,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今日重逢,并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却还是能谈笑风生,饮酒作乐,也算有趣。 纵使再见时间甚短,但却互有好感,这么多日来明雨灵终于高兴了一天,讽刺的是,这竟然是乔贵妃使然,从前一直觉得她心肠恶毒,调拨明煜明纥的关系,难不成是从前看错了她,又或是现在痛改前非了。 无论为何,她总算办了一件好事,明雨灵便决心不再刁难于她。 宫廷之中,明盛一人坐在后花园里,面色惆怅,忧伤不减,接连叹气,乔贵妃站于房后,静静观摩,也不知是早就到此,还是无意经过。 过了片刻,乔贵妃径直走来,带有几分娇气的道“皇上,为何独自在此唉声叹气的呀?” 明盛说道“灵灵去见了景舒尘,若她同意,也算得上嫁了出去,即便仍留在宫中,也为人妻,若不想嫁,还是整日愁眉苦脸的,那又该如何啊。” 乔贵妃毫不在意的道“陛下不必忧虑,那景舒尘生的俊俏,又知书达理,公主应会心动。”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吧。”‘担忧’二字,写在了明盛的脸上,心里的那大石头怎么也落不下地。 乔贵妃眉头一转,提议道“那不如,臣妾与陛下过去瞧瞧?” “这……”明盛有些犹豫,倒也不是不想去,而是怕打扰了他们的兴致。 乔贵妃见他徘徊不定,赶忙又道“臣妾觉得,还是应该亲眼看看才好,他若是真的关心公主,臣妾和陛下也好放心。” “嗯。”明盛点了点头,认同了乔贵妃的想法,于是两人便乔装打扮,悄无声息的前往欲仙楼。 欲仙楼中…… 明雨灵与景舒尘交谈甚好,无话不谈,说是知己也不为过,聊得尽兴,喝了些酒,便更高兴了些。 景舒尘本就心系于她,当乔贵妃前来,还以为是在做梦,兴奋的饭都吃不下,而到来之际,却又觉得紧张,坐立不安,而现在话都说开了,也就放得开了。 景舒尘喝了口酒,说道“家父只有我这一个孩子,虽然略显孤独,但亲戚多朋友多,我家院子大得很,五六个伙伴来玩,热闹着呢。” 景舒尘笑着将空空如也的酒杯贮满,抬眼才发现,明雨灵神色异常,随后不由得落下眼泪,景舒尘这才明白,她有如此地位,其余人对她定是不敢放肆,哪里还交得到朋友,因此只有明煜明纥是她儿时玩伴。 但因为种种原因,明纥渐渐疏远,几日前又传来明煜被害的消息,想必定然是触碰了明雨灵心中最痛楚的区域。 景舒尘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 “没事。”明雨灵摆了摆手,赶忙掩饰住了眉宇间的神伤,惨然笑道“事情过去了,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大哥虽然走了,可我得好好活着啊。” “说的好。”景舒尘叫了一声,随后端起酒杯“为殿下,干上一杯。” “嗯。”明雨灵笑着点头,实则在她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若真是嫁给了景舒尘,倒也不错。 酒杯一碰,刹那间,两人只觉脑中剧烈疼痛,继而如同火烧,就好似浑身被点燃了般,一闪而过后,疼痛感消失殆尽,但却忽然有了种别样的冲动,无论是景舒尘还是明雨灵,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是种——欲望。 这种欲望愈发强烈,若如此下去,定然会战胜理智,哪怕有那过人的意志也全然无用。 景舒尘轻喘着道“怎么回事……” “好热。”明雨灵将手放在了衣襟,甚至有了宽衣解带的冲动,可现在还没有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景舒尘为了不让明雨灵受辱,竟拿起腰间的匕首,一下子插进了大腿上,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浸湿了衣袍与地板,虽然疼痛万分,可那感觉仍旧不减。 明雨灵忽然想到,半月前与明煜一齐去御书阁时,便见一本书中提到,有种春药名为‘冷蚕’以蚕蛾为原料,配以普通春药以及多种奇花配置而成,药效胜于春药百倍,食用者先是脑中剧烈疼痛,随后便奇热无比,最后……(不多叙述,你们懂的) 好在当时明雨灵看了解除之法,先用内力传入印堂,继而按顺序点中气舍、期门、日月、大巨、天枢、天突、巨阙、曲垣、气海等穴位。 于是明雨灵便为自己和景舒尘点了穴,果然立马见效,瞬间好转。 明雨灵欣喜的笑了笑,却忽然想到若不是明煜也到不了御书阁,更看不得这些以便今日之用,悲伤之余忽然发现地上的血迹,顺着得见景舒尘的伤口,不禁惊讶,险些叫出声来。 不用景舒尘解释,便知他为何如此,一时间心头感动,就好似明煜在此一般,这种关心,这种在意,又截然不同。 景舒尘不顾伤势,对着明雨灵微笑着道“公主真是厉害,连这都解得了。” 对于景舒尘的夸奖,明雨灵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担心他的腿伤,于是叫来了丫鬟,为其上药包扎,却没有惊动旁人。 结束后,明雨灵站起身来,对丫鬟道“你去拿来拖布,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切记不要惊动旁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洒了酒。” “是。”丫鬟得令后,便下去了。 待丫鬟走后,明雨灵望着强忍伤痛的景舒尘,一脸的担忧与心疼,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景舒尘安抚性的笑了笑,说道“没事,小伤罢了,只是劳烦公主了。” 虽说是个富家公子哥,但起码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这点伤痛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明雨灵也就不再为此事而忧心,转而沉思低喃“我们……到底为何会……” 后面的话,有些羞于说口,难以启齿,可景舒尘却能够明白“公主的意思是……这饭菜里被人下了药?”顺着明雨灵的意思,景舒尘猜想道,可却很快便将这想法否定“不可能,这些都是乔贵妃亲自置办的,而且菜凉了,还是重换的呢。” 明雨灵心有疑虑,不知该从何想起,本来知道是乔贵妃所为便心有顾忌,现在看来,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很快,明雨灵便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双眼中有神的出奇“菜换了,可这酒,没换吧。” 景舒尘点了点头,神色间不禁惊慌失措,叫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就算下了这药,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明雨灵眉头紧蹙,此事决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总之这人定是来者不善。 景舒尘虽没有头绪,但似乎已经明白,作为女子,最重要的便是纯洁清白,尤其是未嫁与他人,再加上身处帝王之家,便更要遵从礼数,想必下药之人便是想要明雨灵脏了身子,但口说无凭,定要拿出证据,因此这里很有可能埋伏着什么人,又或是待会儿会有人来。 想明白这一点,景舒尘眉宇间的惊讶一闪而过,继而便是愈发的坚决,蓦然说道“虽然不知这是何人所为,但此事并未发生,没有中计岂不妙极。” 明雨灵紧张的神情并没有半分舒展,眉头反而越来紧皱“此计不成,定有下计,与其整日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斩草除根。” “嗯,此话在理。”景舒尘点头道,继而站起身来,抬起右臂,左手握其手腕,只见他的手掌之中发出淡淡白光,随后调转身子,旋转一周。 回归常态后,明雨灵好奇的问道“额……你在干嘛?” 景舒尘解释道“这是我们景燕门的一种功法,‘寻龙探凤’,可知方圆半里之内的各种情况,人或物,都察觉的到,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然后该怎么办?”明雨灵见他如此认真,竟不觉想要依赖于他。 景舒尘桀然一笑,说道“吃饭吧,会有人来的。” …… 欲仙楼门前,明盛与乔贵妃到此,身着便衣又处于黑夜,因此侍卫们并没有认出,对二人说道“喂,这里面已经被公主包了,想吃饭去别处吧。” 明盛走近了些,并缓缓抬首,侍卫这才看了清了,不禁惊慌的跪了下去,明盛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于是便拉住了他,低声道“嘘,带朕去见公主。” “是。”侍卫引路的过程中,明盛与乔贵妃的面色皆为期待,但明显是两种给人的感觉,一个是满怀憧憬,一个是略显阴毒。 到了包房门外,丫鬟已擦好了血迹,站在门外等候,见二人到此,也与那侍卫是同样的反应,明盛自然也没有让其行礼,而是低声问道“他们二人交谈的如何?” 丫鬟答道“回皇上,公主对景少主应该还算满意,奴婢服侍公主多年,从公主的眼神中看得出来。” 明盛欢喜的捋了捋胡须,摆了摆手“先下去吧。” 随后,明盛紧紧的将耳朵贴在门旁,想要听听他们是否交谈甚欢,若他们二人真能情投意合,也算是放了心了。 而乔贵妃却嘴角露出阴笑,想必时候已经到了,说不定已经将事办完,睡了过去。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此刻明雨灵和景舒尘,正有说有笑的饮酒作乐,那破药早就被解了开,细心的景舒尘忽觉门外的轻微响动,直接捡起桌子上的骨头掷去。 明盛也不是吃素的,见听闻有物袭来,便侧身躲了过去,本来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明盛欣慰的点了点头,打开了门。 可刚刚开出一道缝隙,却见一拳头迎面而来,明盛一惊,连忙向后滑去,面前这景象不禁令乔贵妃一惊,景舒尘不禁没有中招,甚至竟还敢袭君。 景舒尘看清了明盛的脸,一时慌乱,连忙收招,单膝点地,拱手作揖“不知陛下驾到,鲁莽出手,望陛下恕罪。” 明雨灵也跑了出来,见是明盛,却意想不到“父皇?” 可看到他身旁的乔贵妃,也就不再那么惊讶,看来自己的猜想都是真的了,先安排接亲,再从此处见面,由她亲自安排此事,在酒里下药,另一边扇动明盛赶来,便能正巧见到二人于此行房。 但明雨灵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即便真的被发现了,那又能如何呢,无非就是确定了这门婚事,又或是明盛一怒之下灭了景燕门,对乔贵妃根本没有半分好处。 明盛笑着将景舒尘托起,说道“想不到啊,不过十七八岁的孩子还有这般警惕性,早就听闻景燕门少主出类拔萃,今日一见,当真如此。” 景舒尘瞟了乔贵妃一眼,所见的正是她那怨恨的目光,此刻他的心中与明雨灵一样,瞬间明白了此事隐情。 “陛下过誉了。”景舒尘掩饰了神色的异样,笑着说道。 明盛见他们二人如此般配,忍不住的嘴角上扬,问道“你们二人谈论如何?” “这……”景舒尘也不知该从哪说起,只是红了脸颊,与如此身份地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谈论婚事,还真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又已暗下决心,更难以启齿了。 不过明雨灵倒是大方的很,一把拉过景舒尘的手,欢快的说道“父皇,说到这,孩儿还真该感谢乔贵妃呢。” 乔贵妃听闻一愣“臣妾?” 第二十二章 明雨灵深意一笑,随后便将明盛和乔贵妃带入房中,而后漫不经心的倒了杯酒,递到了乔贵妃面前,语气带有半分狡黠,说道“若非贵妃做媒,恐怕我还真遇不见如此男子,多谢了。” 听了这话,明盛也算放下了心头的焦虑,而景舒尘却呆呆的站在那,这话不就是同意了婚事嘛,一时间还真是令人难以接受,景舒尘的心中是又激动又欢喜,简直掩饰不住嘴角间的笑容。 但乔贵妃的脸色便没这么好看了,这两个女人对峙半晌,气氛竟忽然紧张起来,乔贵妃双手紧攥,看样子明雨灵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好在没有证据,无法定罪。 这酒中的药,乔贵妃再明白不过,若就这样喝了下去,当众出丑事小,大计告败事可就大了,于是乔贵妃只得推辞道“哦,回公主,臣妾身体抱恙,不胜酒力,喝不得了。” 明雨灵就盼着乔贵妃出丑呢,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别呀,贵妃娘娘为我办置了这么好的一桩姻缘,不喝这酒,怎能表达得出我们俩的感激之情呢。” “这……”乔贵妃神情难堪的很,实在伸不出手。 “哪怕一口也行啊。”明雨灵将抬着的手臂举得更高了些,明盛也看得出来,这明显有意刁难,可却不知其中缘由,不敢妄下定论,也就没有出面制止。 乔贵妃双眼转动,不知该看向何处,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只能默默的接过酒杯,她知道,这喝不得,要不想身首异处,还是得寻个万全之策。 好在车到山前必有路,乔贵妃拿着酒杯,跑到墙角,强行催吐,将晚饭所食皆吐了出来,明雨灵眯了眯眼,心中暗想‘行啊,还真有你的,既然本公主已确定你图谋不轨,就不信你露不出马脚。’ 半晌过后,乔贵妃用袖口擦了擦嘴,继而走回,面容虚弱的很,必然是催吐所致“回公主,臣妾身子实在不好,在不等过几日好了些,再喝不迟啊。” 明盛走前半步,说道“那就如此吧,不必再喝。” 既然皇上出面,那么明雨灵也就不再刻意刁难,夺过酒杯,说道“好吧,那就过几日再说吧。” 话毕,随后将酒杯中酒一饮而尽,便是做给乔贵妃看的。 …… 地洲某林中 听闻了那沙哑而又暗藏杀意的音色,明煜与晴鸢蓦然转过身来,只见有六人走了过来,个个眼神奸诈,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人。 明煜看得出来,那时跑过之人,便是他们,想来是为了追晴鸢的吧。 领头的道“把这人杀了。” 听得命令,身后五人缓步走来,晴站在明煜跟前,微微侧首,带有几分责备之意,急道“要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明煜若无其事的转到晴鸢身前,淡淡说道“谁说我要走了,就这几个货色,看我把他们铲除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告诉我具体缘由哦。” 晴鸢一愣,还真是想不到,明煜有如此胆色,但自然无用,因为他绝对赢不了,必然命丧于此,既然都是个死,晴鸢便决心撒手不管,这是他自己选的,便了了他想做英雄的梦。 明煜毫不在意的朝前走着,他很自信,三下五除二便能打跑这些人,于是边走边道“我说,想求饶就快点,待会可就来不及了。” 走着的五人对视一笑,眼神中充满这蔑视,二话不说,忽然加快了脚步,打了明煜一个措手不及,但明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先腾空跃起,躲过两人攻击,继而翻了个身,将空中袭来之人打翻在地,最后双脚一蹬,一腿一个。 落地后,甩手两掌,如此一来,五人皆倒在地面,大获全胜。 晴鸢却没想到,面前之人竟有如此武功,还真是小看他了,不过仅凭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无济于事。 明煜望着倒下之人,不由得高呼“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吗?” 五人毫不理会,站起了身。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明煜嘀咕一声,已决心使出全力,把他们打的半身不遂,可接下来看到的景象,令明煜大吃一惊,算上为首之人,共有六位,只见他们身上的皮肤竟忽然皱起,浑身露出毛发,变得恐怖至极。 其中首领变成青色老虎,其余的化为黑狼,明煜这才明白,它们是妖而非人。 “怎么回事,地洲怎会有妖魔出没。”明煜渐渐后退,从前只听人说过妖物的可怕,还从未亲眼见过,一直想要一睹真容,现在可算是得见了,但现在的情形,自然很不情愿了。 晴鸢又站在了明煜身前,拔出幽蓝的长剑,依旧冷言“我就说你若不走,一定会死在这。” “晴鸢姑娘,他们都是妖,为何要抓你啊?”明煜虽然发问,但实则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只不过,不敢相信和确认罢了。 晴鸢没有理会,更没有做过多解释,直接挥剑向前,与五狼一虎,六只妖魔缠斗在了一起。 明煜不知该如何插手,虽然心中有些畏惧,可这并非不可战胜的,只是心中的念头愈发激烈,难不成晴鸢也是只妖? 晴鸢挥舞剑气,本就已气力不足,哪里敌得过他们,一个不小心,左肩被抓伤,渗出血来,于是晴鸢向后跃去,还好明煜朝前扶住,否则必然摔了一跤。 “你怎么还不走?”晴鸢见他,连声问道。 此刻,明煜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他冲着晴鸢柔意一笑,温声道“因为我说了,这桩闲事,我管定了。” 晴鸢稍作感动,继而望向前方走来的六妖,带有半分绝望的语气,说道“现在好了,彻底走不了了,刚刚你明明可以走的,不至于跟我在这送了命。” 眼看与它们的距离愈来愈近,明煜一手抱着晴鸢,一手张开,红色的防御罩以他为中心扩散,正好隔绝了六只妖物。 明煜缓缓放下了晴鸢,轻声问道“伤口如何?疼吗?” 面对明煜的关心,晴鸢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是感动又是惆怅,明煜看了看她肩膀上的抓痕,唯有两道,并不太深,可渗出的鲜血却是不少。 “我来给你疗伤吧。”明煜颤颤巍巍的说道,心中也在打怵,若是平常人,早就二话不说的为其上好了药,但面对晴鸢,总感觉放不开手脚,尤其是将要拨开她肩头的衣服,心中自然紧张。 晴鸢很是矜持,即便稍有好感,也不想这样,可就在此时,防御罩被虎妖击破,明煜一惊,赶忙站起了身,攥紧双拳,准备出手。 虎妖对着明煜,嘴角上扬,神色间竟闪过半分笑意“我原以为人族多为废物,没想到在平民之中也有如此角色。” 见他瞧不起人,明煜冷然笑道“有的妖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敢到这来放肆,还是那么的……盛气凌人。” 虎妖未说太多,而是单手一挥,五只狼妖一齐袭来,明煜也朝前冲去,可终归双拳难敌四手,尤其对面是妖非人,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十只爪子疯狂挥舞,明煜边挡边退,几轮进攻下来,退至原位。 晴鸢见明煜与它们拼命,脑中竟忽然涌出些许画面,是在一片漆黑无比的海水之中,甚至能看到几条小鱼拼命游动,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却无比清晰。 明煜细细观察这它们的动向,心中暗想‘果然,妖的各方面都胜人一筹,不过师父教我的武功功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忽然间,明煜率先出手,只见几道残影闪过,当五狼发现之际,他已现身在半空之中,继而几团内力迎面拍来,其中三只反应过来,转身离去,剩下的两只狼妖便没那么好运,被击中后,只觉脑中一片眩晕,着实不轻。 明煜未有停歇,施展内力,右拳气息环绕,白光若隐若现,电光火石般的速度重重的击在其中一只狼妖腹部,只听得阵阵哀嚎,随后便死了过去。 这场面不仅是晴鸢、虎妖,就连明煜都吃了一惊,喜色低喃“没想到,师父教我的坤啸拳这么厉害。” 虎妖见明煜并非泛泛之辈,便知不能再拖下去,抓不到晴鸢事小,惊动官府便走不了了,于是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速度也是出奇的快。 明煜还在窃喜之际,胸口便挨了一掌,被打的后退十来步,蹲在地上,吐出血来,可谓是狼狈不堪。 这一击若是常人,必然命葬于此,随后,明煜只觉被伤之处好似被压了块大石头一般,喘不来气,伴随着阵阵疼痛。 这就是妖界头目的实力吗?看来那些狼妖只不过是些臭鱼烂虾,而它才是真正的人物。 其余四只狼妖也悉数赶来,明煜再也不像刚刚那么轻狂,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难怪晴鸢说,自己会死在这,看来并不是危言耸听。 可明煜却并不后悔,轻轻侧首,却见晴鸢愣愣的站在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看得出她双眼中透着的惆怅。 明煜未有分毫迟疑,又冲了上去,先是躲过了虎妖那如利刃般的巨掌,而后‘轰轰’的两拳,锤在狼妖脑门,一击毙命,再以飞一般的速度腾空跃起,两掌挥出,以掌风打翻了另外两妖,如此便只剩下为首的虎妖了。 这是御书阁中记载的一套身法,即便功力不足,也能施展开来,简单好学通俗易懂,正适合明煜,把它们看的晕头转向,其实这也是明煜的首次使用,孤注一掷,好在成功了。 但明煜本就受伤,身体又剧烈运动,伤势更加,再吐口血,终于无力的倒在地上。 虎妖邪魅一笑,似乎并未因为五名手下被杀而愁心,甚至看到面前这么个厉害的少年倒在自己身前,还有几分兴奋。 只见它伸出手臂,掌中聚集这黑色气团,看似杀意十足,晴鸢回过了神,便见如此紧张的景象,本来已经拔剑出鞘,准备前去营救明煜。 但令两人都没想到,虎妖虽然对着明煜,但那团黑气竟朝晴鸢袭来,晴鸢顿时乱了方寸,手足无措。 忽然间,明煜催动了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内力,聚集双脚,闪动而来,挡在晴鸢面前,与黑气接触的那一刹那,脑中空白,眼中无神,面色狰狞,甚至没有了那许多疼痛,明煜就好似见到了死神一般,就连他自己也认为,天要人亡,便大限将至,不该活了。 晴鸢一愣,赶忙拖住了他,只见明煜嘴角带血,虚弱的躺在晴鸢怀中,双眼微张,便如将死之人,没有半分差异。 好在黑气来袭的最后一刻,晴鸢将双手放在他的背部,为其承担了半分伤害,明煜这才没有直接死去,否则必定命葬于此。 晴鸢抱着他,不由得湿润了眼眶,微声说道“你……你……” 两个‘你’字过后,便再说不下去了,虎妖缓步走来,面色仍旧带着那一抹阴笑“想不到啊,这世道还真是变了,人舍命救妖,有趣。” “妖?”明煜听闻,刹那间明白了它的意思,继而望向晴鸢,带有几分不可思议的眼神说道“你……你是……” 若是相见之时,想要告知明煜自己是妖,定会轻松说了,可现在却不知为何,晴鸢竟难以启齿,可终归还是说了出来“早就告诉过你,不该跟着我的,用你的命救了我这么个妖物,根本不值。” 可此话一落,明煜竟恍然笑了,毫不在意的道“其实……我早就感觉出来了。” 晴鸢惊道“那你为何……” 明煜颤抖的晃了晃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晴鸢自然没有言语,明煜这才接道“姑娘,若是你能活下来,就把我埋在这吧,山清水秀,空气清香,魂魄在此,也定当欢喜。” 虎妖听罢,仰天大笑“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我说晴鸢呐,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个人为你死心塌地的。” 第二十三章 晴鸢泪滴于双眸间滚动,强忍止住,这才没有落下,眼看虎妖步步紧逼,明煜此刻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虎妖嗤笑着道“快跟我回去,我便饶过他的性命,如何?” 晴鸢眨了下眼,眉宇间再度显现出那一抹寒意,随后轻轻的将明煜托在地上,拔剑起身,冷冷的道“你怕是忘了,如今唯有你一人,又怎能奈何得了我?” 虎妖这才意识到,晴鸢并不是泛泛之辈,内功卓越武艺超群,她之所以未战而逃,就是因为虎妖身边还有爪牙,并且后面不知有多少追兵,这才到了此处,而现在狼妖被杀,援兵未见,晴鸢自能放手一搏。 虎妖心头一紧,叫道“你不要忘了,即便你主和派,可终是妖魔。” 闻言,晴鸢愤怒的朝它看去,紧紧握着剑柄,神色间的杀意四涌,早已胜过那令人乍冷的寒意“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顾同妖之谊,害我父母,屠我姐妹。” 说话间,晴鸢面色的愤怒变而悲愤,惆怅中夹杂着还念,忽然间,晴鸢背生双翼,直线奔去,虎妖咆哮一声,也冲了过去。 晴鸢先祖本是鸳翼神鸟所化,仙族斗争逃了出来,降落夷洲,同妖生活,因此这一脉虽被称为妖魔,可实力却非普通妖魔可比,哪怕仙族血统早不纯正,可有便是有。 虎妖耗费内力,斗了十几回合,落了下风,但仍旧屹立不倒,晴鸢拼尽全力,彻底化成鸟形,扇动双翼,与虎妖的咆哮声冲撞在一起,顿时气浪翻涌,尘土飞扬。 周围的树木枝叶尽数飞散,这般劲力,绝非常人可比,甚至若是靠近一步,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内脏破裂的下场。 虎妖渐渐内力不支,但却不敢收招,无奈僵持,晴鸢臂膀受伤,蓦然无力,虎妖抓住机会,尽力一吼,继而化成虎身,连忙跑开。 晴鸢变成人形,摔落地面,早已不像战前的那般神气,展现的是一脸的疲惫与虚弱,但却还没到明煜那奄奄一息的程度,只见她伸出两指,指尖冒出白光,放在肩头伤口,没过一会儿,血迹便消失不见,抓痕也已愈合。 随后,晴鸢走到明煜身前,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只觉越来越熟悉,那种好感由然而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说不出来,只觉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晴鸢为其疗好了伤,本想一走了之,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更是因为人妖殊途,不战便是好事,怎能长久相伴,但又想明煜晕厥之前的话,明知自己是妖,却还出手相救,这不禁使晴鸢甚为不解,便决心不走,等他醒来再说吧。 …… 两日后,仍旧在地洲密林之中,之前一番争斗,引来了不少官兵前来,还好晴鸢带着人事不省的明煜一一躲过,这才无碍,只可惜一直东躲西藏,连续奔波,明煜这才迟迟未醒,但好在,妖族追兵因此不敢贸然出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丑时将近,圆月悬空,暖风拂面而吹,很是惬意,明煜恢复意识,缓缓复苏,正见一蓝衣少女的背影,坐在身前的石头上,肆意拨弄着火堆,不知所思。 自然垂下来的长发,更显俊意,明煜见她,便心中欢喜,继而坐了起来,晴鸢闻声,转过头来,这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就好似初见之时,都愣了神情。 不同的是,这回晴鸢先言,打破了片刻宁静“你……感觉如何?” 说这话时,晴鸢显然稍作羞涩,毕竟生来只对家人有过这般温柔与关心,面对面前少年,还真有些娇缓。 明煜淡淡一笑,虽然体中还是有些疼痛,但无伤大雅,也就不想让她担心,若无其事的道“小伤罢了。” 说着,明煜凑了过来,故意与她挨得近些,也拾起了旁边的树杈,问道“我昏了多久?” “足有两日。”晴鸢答道。 “两日……”明煜先是低喃一声,而后又转变神色,嘴角上扬,又凑了近些,玩笑着道“我晕倒的两日之中,你没有做什么吧?” 晴鸢自然知道明煜话中之言,顿时一脸无奈,起身冷言“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便走了。” 明煜听闻,赶忙拉住其手腕,接连叫道“别别别……啊,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你一命,怎能说走就走呢。” 晴鸢一怔,这么说也确实在理,若非明煜,单凭晴鸢一己之力是很难战胜那六妖的,更何况明煜因此重伤未愈,说走就走,确实不太仁义。 于是晴鸢便顺从他意,重新坐了回来,明煜嘿嘿一笑,好奇道“晴鸢,你之前说,若我能活下来,便告诉我它们为何追你,现在可以兑现诺言了吧。” 晴鸢自然不想将自己心底的秘密告与他人,没想到这明煜还真能在妖魔手下活着,可既然说了,便不能食言。 只见晴鸢叹了声气,面色中是从未有过的神伤“我本是夷洲主和派的一只普通小妖,本来我们一家人在夷洲深处,其乐融融,可一日妖皇之子魁刹,无意中见到了我,便想……” 晴鸢未说出口,只觉后面之言羞于启齿,可明煜却猜得出来,打断道“魁刹见了你的美貌,便一见倾心,想要娶你过门,对吧。” “不错。”晴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虽同为妖族,可却自古分为两派,一方主战,一方主和,虽然互相看不上眼,但却从未发动战争,当日魁刹说出此意,朝爹爹提亲,遭到我们一家人的强烈反对,灭顶之灾由此而来,爹爹死时,拼劲全身气力,将我送出夷洲,我本想随它们而去,但在最后关头,爹爹的化身告诉我,若不活着,一家人便都白死了,于是我便想,在人间苦练,有朝一日,杀回夷洲报仇。” 说话间,晴鸢的神情由悲痛化为自责,又转变成了愤怒与不甘,各种苦涩的感觉于晴鸢眉宇间尽数显现,明煜听了也不由得心痛。 明煜的眉头凄然一皱,与她相比,自己的人生简直不要太丰衣足食,虽然父子离散,但总比家破人亡要好得多吧。 “今后,你打算去哪?”明煜温声问道,表情严肃认真,此刻已开不得玩笑。 晴鸢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九洲如此之大,哪里不能立足。” 明煜语重心长的道“九洲是大,但你是妖,被人发现终归不会放过你的,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妖魔抓你回去。” 晴鸢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可如今的情况下,又能去哪呢,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可若是连他们都躲不过,如何能回夷洲报仇呢。” “这太冒险了。”明煜稍稍着急了些,也是在为她而担心“血海深仇自当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你的性命,你父母以命相搏,这才保你无事,你若就这样死了,岂不有愧。” 晴鸢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拨弄火堆,表情虽未写在脸上,可心中的忧愁又有谁能看得出来,这些日来,她都不知自己流过多少泪,受过多少伤,奔行了多少里路,迎过了多少寒风,没有顽强的意志与强大的心理,断然不会走到这一步。 明煜嘴唇微张,欲言又止,苦思一番过后,还是低声说出了口,神色间略显羞意“在不,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晴鸢轻轻抬眼,怔了一怔,面对如此盛情邀请,内心拼命挣扎,初见时的感觉,青涩又美好,怀恋间夹杂着欢喜,这般感觉又怎能令人拒绝,可晴鸢心中明白的很,人妖终是两类,哪会结伴同行呢,更何况晴鸢待人冷若冰霜,更不想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更何况被人知道他与妖在一起,岂不连累的明煜。 于是晴鸢说道“开什么玩笑,我是妖魔,怎会追随于你?” 明煜闻言,稍作失落,又急忙说道“人妖本无分别,都有情感于身,何况妖有善类,人有恶人,所谓妖魔,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在我看来,既众生平等,人又有何理由视天下之妖为当除之物,一切不过是因背后群体种族数多人强罢了,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闻言,晴鸢不禁瞪大了双眼,真是想不到,面前少年竟有这般想法,妖界众生,皆以为人人已除妖为重任,现在看来,也有例外。 但晴鸢还是不能就这样轻易妥协,不过语气已然柔缓半分“可你非他人,又怎知旁人想法,只怕天下与你想法一致之人寥寥无几,或许唯有你一人,虽然你我有缘相见,但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说话间,晴鸢的语气愈发坚定,最后竟站起身来,凛然道“既然人妖殊途,那么你我今后……”晴鸢忽然看了明煜一眼,眉宇间满怀忧愁与不舍,最后艰难的说出后话“永为陌路。” 这四个字,字字戳在两人心口,永为陌路,这是多么决绝的言语,说罢,晴鸢便纵然转身,径直离去。 眼看着她愈走愈远,明煜怎会放任她走,既是担心她的安危,又是对她动了情心,于是便连忙跑了过去,晴鸢听闻脚步之声,也转过了身。 两人再次相对,没有从前的相持尴尬,明煜急促的说道“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被人知道你是妖,而我与你在一起,从而连累到我吗?我有办法。” 话音刚落,还未等晴鸢做出回应,明煜便双目紧闭,伸出两指,点于晴鸢额头,施展内力,所用的便是在御书阁所见的‘镇妖术’ 虽然无法封住妖力,只能做到将妖气封于体内,保证气不外泄,这正是明煜想要的效果,否则还怕伤了晴鸢呢,片刻后,又将手臂悬住,位居晴鸢左胸前,自然不敢挨上,于是便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传了过去。 晴鸢感觉出自己的力量好似故意回退,却也能感觉,可以很轻易的冲破封印,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煜笑着解释道“好啦,我施了镇妖术,这回你就不用再担心被发现了,虽然我功力尚浅,但纵使多精多强的人也察觉不到。” 这自然是个好事,晴鸢沉默片刻,温声细语的道“谢谢你,可我还是不能留在这。” 明煜面色间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苦涩,晴鸢也不想看到他伤心,可谁又能保证途中不会出了岔子,最终晴鸢还是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轻轻侧首,怅然说道“对不起,有缘再见吧。” 此刻天边微微泛黄,两种色彩交错于空,晴鸢缓步朝前走着,可心情却如同死灰,丝毫没有如天色明亮复起。 只听得‘噗’的一声,那声音如此熟悉,不就是吐出血来的声音吗,莫不是明煜伤势复发,晴鸢停下脚步,再度转过身去,却见明煜倒在地上,身旁草地,有一滩鲜血。 晴鸢不顾方才所言,急忙跑了过去,托起了他,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焦急,紧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感觉如何?” 明煜笑着,似乎全然不顾伤势,说道“放心吧,这并非那虎妖所致。” “那是因为什么?快说,我想办法给你疗伤。”晴鸢一改之前那冰冷的状态,此刻就像那寻常之人,遇事惶恐,毫无冷静可言。 看着晴鸢这般样子,倒也好笑,明煜捂着胸口,面色痛苦,说道“终归是我学艺不精,这镇妖术的副作用终于显现在我身上了。” “副作用?”晴鸢的双眸暗淡半分,这是人界之法,身为妖族的她,即便因何而起,恐怕也毫无办法。 明煜又道“施术者与被施术者若是距离过远,这会有一方内力极度损耗,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四肢瘫痪,动弹不得,如同废人,更有甚者,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明煜凄然一笑“看来出事者是我了,也好,也好……” 明煜的语气愈发虚弱,晴鸢终于流出了眼泪,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他,转眼间变得奄奄一息,命数已尽。而这都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所致,晴鸢岂能安心。 第二十四章 “可有办法?”晴鸢挤了下泪滴,急促中带着愧疚。 明煜微微一笑,似乎没了刚才的那般虚弱感,轻声道“与我同在,即可。” 晴鸢愣了下,未做多少考虑,便直接点头“好,那然后呢?” 听罢,明煜微张的双眼蓦然变得坚挺有神,晴鸢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明白,气愤的将拖着他的手拿了开,又羞又恼的说道“好啊,原来你是骗我的。” 明煜‘嘿嘿’一笑,站起了身,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晴鸢能留下故意做出来的,而吐出的血,也不过是咬破腔中舌肉所致。 明煜凑向前去,松意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即便被封住妖气,也保不齐被人发现,所以暂时跟着我,很安全。” “你……”晴鸢仍就在气头上,拔剑出鞘,可又一想,既然明煜没事,便放心许多,也就不再那么生气了。 明煜见了赶忙将剑推了回去,笑着道“你可是答应了,总不能反悔吧。”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晴鸢自然明白这道理,可现在仍旧有一万个离开的理由,但她的心中又何尝不想与明煜在一起,如今既然有了个台阶下,那么便随了他的愿吧。 晴鸢问道“那你打算,带我去何处?” 明煜听闻此话,便知晴鸢是随了己意,不禁生出笑颜“我打算回皇城乾昭,城北有一殿,名为‘天地阁’殿内终年无人,唯有新春之际,皇帝才会带人进去祭拜,而那周围多为密林,除了巡逻将士,很少有人经过。” 这确实是个练功的好地方,只是不知为何,晴鸢的心中似乎有些排斥,却还是点了点头,谢道“麻烦你了。” 明煜正色道“不麻烦,你我相识一场,就算是朋友了,若过个十年八年,我武功大成,也会前去助你,报此血海深仇。” 晴鸢听了这话,眉宇间又是愧意又是感动,她想不明白,为何面前少年会甘愿与妖为友,虽然不知人间之事,但起码知道,人视妖为敌,妖亦是如此,双方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如今以命相救,还真是千古奇谈。 “后事便以后再议吧。”晴鸢淡淡说道。 望着渐渐升起的金阳,明煜抻了个懒腰,凛然道“好了,上路吧。” 晴鸢不知与他在一起是对是错,既然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先与他同行,再从长计议吧。 两人于林中缓行,约有两个时辰,正值辰时,为一日之计,阳光洒下,使得万物苏醒,气氛更是早已失了曾经的压抑。 有了晴鸢在旁,明煜心情格外的欢喜,路过的樵夫猎人见了,似乎都挪不开眼,他们哪里见过晴鸢这般如天仙般的女子,而见到有人,明煜便故意与晴鸢离得近些,好似在对外宣告着自己与她的关系不凡,垂涎欲滴者便别再白费苦心了。 明煜望了晴鸢一眼,欲言又止,低头沉思。 晴鸢见状,搭腔道“你想什么呢?” 明煜双目放光,好似真在考虑着什么弥天大事“我在想,该如何称呼呢,单叫名字感觉怪怪的,若加上姑娘二字,略显生分……” 晴鸢叹了声气,见他如此认真,还真以为会有大事,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明煜还是自顾自的低喃“若是像我妹妹那样,鸢鸢……”一时想法,很快便被否定了“不好听不好听……”于是明煜便继续苦思冥想,片刻后,终于一锤定音“就唤作,鸢儿,如何?” 这称呼还真是亲切,还没等晴鸢发话,明煜便兴高采烈的决定道“嗯,不错不错。” “你……”晴鸢本想拒绝,但现在看来许是无用,便又随了他愿“随你吧。” 明煜笑道“看来你也喜欢啊。” “谁喜欢了。”晴鸢羞恼的叫道。 奈何明煜根本不理,还是沉浸在他自己的欢乐世界里。 晴鸢真是不知,自相识以来,明煜好像每天都高兴无比,没有那诸多烦恼,让人看了自当好奇,晴鸢也不知该从何搭话,便随便问道“喂,你去乾昭干嘛?” “回家。”明煜随口答道,没有半分掩饰。 “那你又为何出来?”晴鸢接着问道。 说到这,明煜神色暗淡半分,却很快好转,只是一闪而过罢了,若是旁人,明煜未必会如实相告,可她是晴鸢,对她似乎没有什么抵抗力,于是便如实回答“其实我本是当今皇帝之子,当日我与父皇微服私访,遇人劫道,我被追杀至悬崖边,跳下去后,这才逃过一劫,却摔断了腿,潜伏于林中,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能行走,自那之后也遇到了些事,再然后便遇到了你。” 晴鸢听闻,不禁一惊,没想到面前之人竟是当今皇子,当尊称为殿下,虽然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可晴鸢并没有怀疑,因为明煜没有必要骗她。 更令晴鸢想不到的是,明煜竟也有如此坎坷的经历,心中不由得肃然起敬,若是旁人,哪还会有这乐观的心态。 既然两人都认真了些,明煜的面色也就更加严肃了,语气低沉,问道“若报了仇后,你打算去哪?又准备做些什么?毕竟你要杀的,是妖皇之子,你若得手,别说妖皇,就是主战派的任何一妖,都不会放过你的。” 晴鸢仔细的思考片刻,终是毫无想法,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报仇一事,岂是那么容易的,或许要等上百年,千年,甚至万年,若真能杀他,也就身死无憾了。” 明煜抬了抬眉,总觉有些可惜,又说道“若你拼命修为,只为报仇,那这一辈子,怕是要整日在痛苦之中了,而且人活一世,报仇不应该是目的。” 此话甚为在理,晴鸢也没觉得有何不妥,沉思片刻,叹息道“无论是人是妖,总会遇到身不由己的事,我们与你不同,没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许多人活着,只要不任人宰割,就算是万幸了,又有几人管他人生来的意义呢。” 或许这就是寻常人的念头,普普通通的生活,不失平凡之美,明煜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可这严肃的神情只持续了两分钟,明煜忽然轻松一笑“要不等你报了仇后,便夺得妖皇之位,待我承袭帝位,便昭告天下,世间九洲分你一半,人妖修好,永不再战,如何啊?” 晴鸢听闻,一脸无奈,这跟异想天开又有何异,简直都懒得回答,不过还真佩服明煜这无坚不摧的心态,连这都能幻想的到,也绝无二人了。 “嗯。”明煜似乎对自己的想法很是自信,连声赞许“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此刻,已到地洲边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路朝东北方,可直接通往黎洲,一路朝前,再走四百里,穿过黎洲末端,便可到达晋洲境内。 而皇城乾昭便是晋洲主城,所以若要回家,明煜定当直行,可刚一抬脚,忽听闻一阵喊叫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明煜闻声寻去,便是另一条路,却见远方有几道人影,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明煜便赶忙跑了过去,晴鸢紧随其后,数百步后,却见前方是个看似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儿,被二十来人拿刀追杀,女孩终是年幼无力,稍不小心,拌在石头上,重重的摔了一跤。 那些人见此,便都放慢脚步,其中一人大喝“跑啊,再跑啊,今天你必须死。” 说罢,这人便1对着女孩儿挥刀前去,光天化日之下,一群面容狰狞、凶神恶煞的男人持刀追杀一个懵懂无知、天真烂漫的少女,这还有没有王法,先不说明煜是一国少主,就是任何一侠义之人,也不该任由他们放肆。 明煜跺了跺脚,脚边碎石便震得飞起,明煜接下后便掷了过去,飞石砸在刀刃上,顿时砸出了个大豁口,而那人也因为被力道击翻。 还没等那些人明白怎么个回事,明煜与晴鸢便站在了女孩跟前,晴鸢本不想管人间之事,但既然现在追随于明煜,便要行他所示,将女孩扶起,安慰道“别怕。” 女孩也很有礼貌,说道“谢谢姐姐。” 这一声‘谢谢’只是最为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却让晴鸢心头一暖,在妖界,虽然早已不是弱肉强食,纵使是身为主和派的一方,妖于妖之间也很少联系,互不帮助,哪里听得到这么暖的话。 那一瞬间,晴鸢竟幻想自己是人非妖,感人情世故,可惜美好总于现实不搭边。 明煜对着这些人怒斥道“如此光天化日,竟敢当街行凶,谁给你们的胆子,难不成只因两洲边界,官兵稀少,便敢如此放肆。” 被打那人有些懵了,回过神后,将钝了的刀扔在一旁,转手拿过身旁人完好无损的兵器,怒色大骂“哪来的小屁孩,识相的快滚,今天爷杀了不少人,不想再沾血了。” 明煜并未被此狂言激到,反而平静许多,问道“我还真是不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粗糙大汉,身强力壮的,竟然追杀个孩子,说不出不嫌烫嘴?” 这人冷笑一声,叫道“爷想杀谁就杀谁,与你何干?快给我滚蛋,否则刀剑无眼,一刀剁了你的狗头。” 明煜深吸口气,看来怎么说对他来讲都是白费唇舌,干脆言道“小爷我就不滚,有本事,来杀我。” 这人倒有些不理解,单凭他自己便要对付这么多人,还真是有些佩服他的勇气,可既然挑衅到这来了,怎有回避之理,于是此人便挥了挥手“给我上,杀了他们。” “等会。”这领头的身旁一人忽然拦下,不明之人可能还以为是他善心大发,想要劝解,可事情总是往坏处那一端蹦跶。 只见他贼溜溜的看着晴鸢,都快流出口水来了,淫笑着道“大哥,你看那姑娘多漂亮,干脆男的杀了,她们一大一小,给弟兄们享用享用。” 说罢,身后之人哄堂大笑,伴随着同意之声“就是就是,给弟兄们享用享用。” “在不大哥先来,我们随后。” “说的对……” 为首之人听罢,也露出了那恶心不堪的笑容,晴鸢怎堪欺辱,面色愤怒,便要出手,此刻只想使用妖术将他们全部送上西天,绝无半分怜悯之意。 但明煜及时抓住了晴鸢的手腕,并朝她摇了摇头,看似意味深长,晴鸢自能读懂,若用妖术,只怕被旁人察觉,引来生非,虽然未见周围有局外人在此,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于是晴鸢便松了手,退下两步。 随着温柔神色于明煜脸上散去,他的双眸之中透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寒意与杀气,冷冷的道“我本来想留你们一命,日后悔改回头是岸,可你们触碰了我的底线,便容你们不得。” ‘底线?’晴鸢心头竟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两个字,莫不是说明自己是他的底线,又或是他看不得有人目无王法,肆意发泄兽欲。 而后,明煜缓步走出,嘴边阴邪而又怒色的低喃“都——得——死。” 然而这些人并不知道明煜的身份及一身功夫,不然岂敢迎战,又怎么敢这般嘲笑他不知死活,领头的传笑为怒,挥手叫道“给我上,把这小子剁碎了和成馅,包包子喂狗。” 面对二十多人的一拥而上,明煜毫不慌忙,先施展内力,朝前挥去,并未用出全力,只是减缓了他们奔来的速度,明煜趁势飞速跑去,夺过面前之人的砍刀,一击砍去。 只一瞬之间,那人竟被劈成两半,鲜血顿时染红了褐色的土路,模糊的血肉下白骨清晰可见,内脏洒落一地,恐怖如斯,若是刚吃饱饭的人见了,必然恶心呕吐。 其余人见此,皆后退几步,双眼瞪得溜圆,不敢向前,反观明煜,却平常的很,丝毫不为所动,并厉声大叫“来啊,不是想要我的命吗?还他娘的剁碎了,包包子喂狗,小爷我就站在这,都来啊,怎么,说了要杀人却连这点胆子也没有,怪不得只敢对个孩子动真格的,我看你们连屁都不如。” 面对明煜的嘲讽,这些人只是无穷无尽的怯懦,缓缓的朝后退去,生怕下一个被杀的便是自己,看似只是个普通少年,没想到出手竟如此狠辣,只是一招,便能让人连个囫囵尸首都留不下。 领头的也是猛然一惊,可冲锋在前的毕竟不是他,因此还是保持了许多理智,大叫道“弟兄们别怕,这小子就一个人,咱们二十多还弄不死他,给我上。” 一敌二十,确实人数悬殊,于是这些人便立即有了胆子,挥刀冲去,明煜单掌前推,掌风打翻了面前三人,而后再持刀将抹了三人脖子,鲜血呲出,沾到了明煜脸颊,那遍布些许血丝的眼神,朝前望去,伴随着面容间的血色,更令人心中发怵。 “啊。”女孩见此赶忙捂住了眼睛,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敢正眼直视,吓得都快流出眼泪来了,晴鸢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望着明煜,眼神中竟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第二十五章 明煜攻势丝毫不减,转眼又屠两人,皆是胸口脖颈等致命处,看来明煜确实被激的毫无慈悲之心,不过对付他们,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明煜虽然会些功法,但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而这些人虽然不是身经百战,但也是流落江湖的绿林人物,杀人不少,倘若并未被明煜吓到,可能还有一战之力,不得不说,有时打架就是靠个气势,纵使对方人数众多,又或是自己不会武功,气势一上来,便能撼天动地,区区凡人又能奈何。 明煜单刀纵横,好似无懈可击,这些人几次三番的想要进攻,却总是找不到机会,这一犹豫便又叫明煜给杀了,最后原本二十多人的小帮派,被杀的只剩下十个不到。 领头的见这遍地鲜血,吓得屁滚尿流,转身便跑了,明煜却未能顾得上他,注意到时,那人已经跑的老远。 剩下的几个臭鱼烂虾,明煜也就懒得管了,待他们跑后,明煜拭去了脸颊上的血迹,走到了晴鸢和女孩的面前,转怒为笑。 与刚刚如此巨大的反差,就连晴鸢都有些不适应,女孩一见他便立即躲在晴鸢身后,想来是看到了刚才血腥的杀戮,这才对明煜有着恐惧之心。 明煜俯下身来,柔意一笑“别怕,哥哥是好人,虽然手段有些凶残,但我保证,不会对你这样的。” 女孩还小,心思单纯,见了明煜这般温柔,便放松了警惕,这才缓缓的从晴鸢身后站了出来,可语气还是颤颤巍巍的“谢……谢谢,哥哥。” 明煜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女孩答道“我叫月儿,十二岁。” “刚刚那些人为何要抓你?”面对这个单纯如水的孩子,晴鸢的语气柔缓许多,根本没有对待旁人的冷意。 月儿带着几分哭腔,似乎并不想回忆,可既然救命恩人问了,又岂能不答呢“我们一家,本住在地洲络劾城内,可生意败落,无奈之下来到了青石村,本想在这里种地为生,却得知这里常年闹匪,前几日有山匪下来收钱,我爹气不过,便杀了两个,可却没想到,三天前山匪派人寻仇……” 说着,月儿的哭腔越来越明显,语气也愈发哽咽“杀了我们一家十口,只有我爹抱着我逃出生天,可那些人仍旧追杀,昨日我和我爹投入客栈,我爹以死相拼,我这才跑了出来,方才被他们追上,幸好遇到了你们。” 听罢,明煜与晴鸢都是心头一紧,为其悲伤的同时,更不由得令人感到气愤,明煜低语骂道“什么东西,随意收钱也就罢了,竟还草菅人命,目无王法,当诛之。” 晴鸢冷笑一声,冷言道“我本以为人族都是善类,看来也并非如此。” “人族?”月儿愣了一下,疑惑道。 若是月儿再长几岁,定能听出其中内意,明煜赶忙出来打个圆场“这位姐姐,可不是一般人呐。” 这……也算是圆场吧,晴鸢不想将自己的身份告与他人,哪怕是这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便严肃的说道“喂,你若敢透露,当心我把你舌头剁下来。” 明煜‘嘿嘿’一笑,自然还没有傻到对谁都说,与月儿道“她是我的人。” 此话一出,晴鸢竟稍作慌乱,面色间又是羞涩又是焦急,就连话说的都不利索了“你……谁是你的人啊。” 明煜站起了身,与晴鸢对视,好似早已习惯,说话都口无遮拦的了“都跟着我了,还不是我的人?” 晴鸢气氛的拔出长剑,却又被明煜推了回去,笑意说道“别当着孩子面舞刀弄枪的,不好。” “不好?刚刚你可没少杀人,就是当着月儿的面,你还好意思说不好?”晴鸢回怼道。 月儿走了过来,拽了拽两人衣襟,温声说道“哥哥姐姐,你们别吵了。” 孩子总没什么城府,看不出他们不过是随便斗斗嘴罢了,明煜拉过了晴鸢的胳膊,又奸笑又认真的道“咋俩别当着孩子面吵,不利于家庭和睦。” 孩子面……家庭……和睦,这明煜一直在言谈举止的细节之中站着晴鸢的便宜,虽然晴鸢听得出来,但却不想理会,霎那间,竟还真有些这样的感觉,即使听着有些怪怪的,可晴鸢却似乎并不排斥。 明煜又对月儿问道“月儿,青石村在何处?” 月儿答道“沿此路直行百里,岔路口往西再走七十里便是了。” 明煜再问“那你可知,那些山匪,在哪座山头?” 月儿摇了摇头,毕竟是刚搬来的,又是个孩子,哪里知道这么多。 晴鸢看破了明煜的心思,说道“怎么?难道你想前去寻仇?” “嗯。”明煜未做掩饰,直接点头道。 听闻,月儿精神一震,神色却又很快暗淡下去,低声说道“还是别去了,他们人可多着呢,你一个人是怎么也打不过那么些人的。” 晴鸢淡淡说道“是两个。” 明煜一喜,兴奋的将胳膊搭在晴鸢肩膀上,笑口颜开“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就要他们那群草菅人命的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晴鸢故作嫌弃的拨开了他的胳膊,说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是如何惩治你的子民的。” “此言差矣。”明煜忽然叫道“小爷我还没被立为太子,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我的子民,而且就算是,也定当严惩不贷。” 说着,明煜一改神色的认真,凑到晴鸢跟前,低声说道“其实我更想看看你的真实实力,当日醒来见危机已解,未能亲眼目睹,便觉很是可惜,看来我可以大饱眼福喽。” 晴鸢微微一笑,说道“好啊,随你怎么看,总之别被我吓到便好。” “开玩笑,我会被吓到吗?”说罢,明煜一手一个,拉着两人,似很有活力,又像是将要做什么令人愉悦之事一般,叫道“走吧,加快脚步,争取后天到了村中,灭了这群畜生。” 两日后,月儿带领明煜晴鸢来到了青石村,这里位于茂密树林深处,入村的那条小路狭窄的很,若不注意,真的很难发现。 过了小路,约走了半里,这才豁然开朗,路口变得宽阔,村前的牌匾也显得略有气势,放眼望去,只见村中房屋皆用木石所铸,更显宽宏,纵使排列不齐,却有一种独特美感,怪不得青儿的父母会看中这村子,想来是因此之美,继而便是想讨个清静吧。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这村子中出了奇的静,明煜抬头望了眼天色,低声自喃“现在正值正午,村中无人也就罢了,就连各家各户,烟囱都没冒烟,这是不吃饭呢,还是人都走了。” 晴鸢搭话道“害怕山匪,闭门不出呗。” 明煜一改严肃的神色,笑口轻薄“冰雪聪明,我喜欢。” 晴鸢白了他一眼,已然不想做过多反应,两日来的这一路上,明煜一直在百般挑逗,见缝插针,可算是把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开始晴鸢还有几分气愤,现在却已经习惯了。 说罢,明煜便正色超前走着,却似乎发觉了什么,低头看去,只见土地上沾有些许淡红色,又蹲了下来,仔细观摩,即将消逝,闻不出什么来了。 可明煜却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这是人的血迹。 “怎么了?”晴鸢也蹲了过来,凭借是妖的过人嗅觉,与对鲜血的敏感,笃定的道“这是人的血。” 闻言,明煜心中忽然有了种不想确定的预感,缓缓说道“或许这的人不仅仅是闭门不出这么简单。” 晴鸢也紧张了神色“你的意思是……” 还未等话音落下,明煜便抬起手来,谨慎的道“先不要妄下定论,咋们还是去村里看看再说吧。” 月儿虽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听了两人的话,心中不由得打怵,紧紧的握着晴鸢的手,三人就这样走入村中。 到底是山路,确实稍有崎岖,但行走的还不算艰难,路上还看得到有小猫追逐嬉戏,没了行人就是畅通无阻,由此看来,这村中除了见不得人,倒也没什么怪异。 走了半天,却还未见一家开门,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明煜又想,既然月儿的父母是个商人,便应善于结交,当有朋友,说是为其报仇,应该会来接待吧,主要能从他们那里了解些山匪的情况,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明煜对着月儿问道“月儿,你爹他在村中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月儿答道“有两个,是村东头的王叔和李叔。” “先去他们家看看。” 说罢,月儿又带着两人先去了王叔家,刚一到便见他家铁门上有这不清不楚的红点,排成一排,像是撒上去的。 晴鸢眼疾口快,直接说道“又是血。” 明煜心中顿时生出与村口时同样的感觉,难不成是因为此人与月儿她爹走得太近,被山匪迁怒给杀了,毕竟那些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明煜没有犹豫,上前敲门,喊道“有人在吗?” ‘咚咚咚’几声过后,屋内无人回应,明煜瞬间笃定了猜想,暗施内力,推门而入,进了院子后,却见他们家拴着的狼狗被杀死在了它的食盆前。 明煜晴鸢见了未做过多反应,毕竟是在意料之中的,可月儿却是被下了一跳,赶忙抱紧了晴鸢的胳膊,虽然它平常凶狠,但一直生龙活虎,经常乱蹦乱跳,就这样惨兮兮又一动不动的躺在这,当真令人难以接受。 明煜对着晴鸢道“我去看看狗的尸体,你俩去屋里瞧瞧,这里诡异的很,一定要小心。” 晴鸢点了点头,便带着月儿进了屋去,明煜也走了过去,俯下身来,仔细观察,发觉尸体上唯有一处刀伤,却贯穿全身,伤口早已腐烂,想来已过了两三日了吧,从地上的血迹来看,更是证实了这点。 观望片刻,晴鸢月儿走了出来,明煜急忙问道“怎么样?” 晴鸢面无表情的摇头道“没人,而且也没有什么可疑迹象,都不如这院子中事情多。” 明煜叹了声气,顿时奴役四起,重重的砸了下木桩,语气低沉,说道“区区山匪,仗着此处无官府之人,便敢在此兴风作浪,不整顿整顿,真是目中无人。” 晴鸢也似乎被明煜带动,心中多少有些波动,但并非同族之人,也就没那些过激的反应,紧接着问道“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明煜顿了顿,答道“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全村人都给杀了。” 而后,三人便沿着村路走着,随便选了一户,敲门道“有人吗?” 门内之人犹豫不决,以为是山匪来犯,但又一想,若是山匪定会直接闯入,哪里会心平气和的问着,于是便战战兢兢的打开了门。 明煜见了开门老妇,心中蓦然放松许多,这就说明山匪并没有将村民全部杀光,只是杀了月儿她爹与其朋友罢了。 老妇问道“你们是何人?” 明煜友好的微笑了下,并未做出回答,只是轻轻拉过月儿,对着老妇人道“您认得她吗?” 老妇眼花,眯了一眯这才看清,顿时惊讶道“这不是月儿吗,你没死啊?你爹呢?” 月儿见了她,好似看到亲人般,顿时泪花泛涌,哽咽道“被山匪杀了,是哥哥姐姐救了我。” “哎呦,可怜呐。”老妇叹了声气,也红了眼眶“那孩子多好啊,宽礼待人,才多识学,没想到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明煜问道“大娘,这村里,静得出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妇伸出头来,探了探路边,招呼道“进来吧,我跟你们细说。” 明煜晴鸢对视一眼,便走了进来,院子中简朴的很,唯有些锄头铁锹等干农活的东西,门口挂着几根玉米,便再无其他。 屋中更是如此,两间屋子一间厨房,虽然宽阔,但却显得空荡荡的,好似这里曾经摆放着许多东西,现在却空无一物。 第二十六章 明煜三人坐在炕上,老妇给他们一边倒水,一边说道“附近的青脉山上,有一伙山匪,大约是一年前出现的,到了村中是能抢的便抢。” 老妇的面色充满愁苦,想来是被这伙山匪闹得不轻,明煜心中既是怜悯又怒火冲天,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上报官府,朝廷禁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解决了他们。” 老妇又叹声气,神色失望“当今虽为盛世,可仍有贪官污吏,尤其是这两洲交界,更甚,官府来人之时,根本不彻底清查,到了青脉山,也不知怎么的,山匪就好像提前知道信一样,不翼而飞。” 早就听闻交界之处,官商勾结兴风作浪,看来这是真的了,明煜身为未来的天下之君,心头倍感堵塞,又问道“官府来,都是如何清查的?” 老妇双眸无光,黯然失色,想来是不愿提及,毕竟当时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们身上,可他们却置之不理,若不是明煜问起,断不会说,故此才道“那些人不过是在村中查看一圈,在进山转转,如此便罢了。” 晴鸢蓦然开口,说道“若没发现,不正该走吗?” 明煜解释道“不,朝廷的规矩,若百姓报官又山匪出没,即便没发现,也要派兵驻扎保护周围村镇,最少维持七天,可官府却未行此事,虽不是重罪,但也足够贬职的了。” 听了这话,老妇惊喜着问道“孩子,听你言语,难不成你是朝廷的人?” 虽然面前的明煜不过十七岁的年纪,但言谈举止之中绝非寻常百姓,不是他身在官府,便是家中父母或亲属在军中为官,想到这老妇心中愈来愈喜,期盼着这是真的。 明煜不想扫了老妇人的兴,便道“算是吧,今日我来,便是除掉他们,还青石村一个太平。” 老妇眼眶顿时湿润了,惊喜又激动的跪在地上,哭着道“这可真是太好了,若能除掉山匪,村中百姓定为大人建庙,日日烧香。” 明煜见状,赶忙前去搀扶,微笑着道“大娘不必如此,而且我也算不上什么官,您就当我只是个普通人吧,而建庙烧香的,就更不必了,这是在朝廷中人的本分,便该如此。” 老妇被扶起后,明煜又问“还有一事,方才我们去了月儿父亲的朋友家,发现血迹,可并无人在,可是被山匪杀了?” 说到这,老妇好不容易的稳定的神情又悲伤无比,叹息道“是啊,他们从小在村子里,宽礼待人,无不称好,当时月儿她爹与山匪起了冲突,他们也帮了忙。” 明煜愤恨的砸了下拳头,本想擒了他们网开一面,让他们金盆洗手改过自新,现在看来都是些草菅人命的败类,当杀。 老妇擦了擦眼,问道“那山匪可多着呢,你们有多少人马啊?” 明煜毫不掩饰的看了看晴鸢,继而说道“不多,就我们两个。” “什么?”老妇大惊,不由得叫了出来“就你们两个,哪能对付的了上百号山匪啊。” 明煜说道“光凭我们,的确有些困难,不过得需要你们的帮助。” 老妇愣道“我们?” “不错。”明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便是你们村中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最好是二十岁往上的。” 老妇说道“我们村虽然是几十户,一百来人,可年轻力壮的也就十个左右,我儿子还有很多都到城里做买卖去了,不知道够不够啊。” 明煜点头道“够了,那就麻烦您了把他们召集过来。” “嗯。”老妇刚要前去,却忽然停住脚步,眉宇间稍有惊恐,说道“哎呦,那些山匪每半个月就来一趟,算算日子,便是今日来此。” 明煜恍然大悟,低喃道“哦,怪不得户户紧闭。”随后,却又摆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没关系,我们先去村口等着,若他们提前到此,有我挡着呢。” 老妇将信将疑的走了出去,毕竟看明煜还年轻,而晴鸢是个姑娘,虽然抱着些许怀疑的心理,但还是选择相信他们,于是便前去找人了。 待老妇走后,晴鸢走向前来,对明煜问道“喂,不过是百十来号山匪,咋们两个绰绰有余,何须废他人之力。” 明煜一脸严肃,认真的道“我师父曾是剿匪大将,对我说过,山匪中有虾兵蟹将,便定会有精兵强将,因此万不可大意,尤其是此处,咋们上不知天时,下不知地利,我客他主,因此还是小心一些好。” 说罢,明煜发觉晴鸢腰间别着一张面纱,便前去拿来,为其遮住了那美艳的面庞。 晴鸢不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明煜淡淡一笑,一本正经的答道“我可不想让别人随意看我的人。” 话毕,未等作答,明煜径直走出了门,晴鸢默默着望着明煜走出的背影,并没有率先跟上脚步,这一刹那,竟觉明煜有大将风范,处处小心谨慎,又大仁大义,一种莫名的好感再度生起。 村口,明煜晴鸢已等候多时,毒辣的日头渐渐被云遮住,就好似大战来临般,可这连一场战役都算不上吧。 过了许久,老妇带着五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明煜说道“抱歉,好几个听说要跟山匪干架,都吓得不来了,一时间,只能招呼到这些了。” 明煜看了看他们,发觉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而后转头对老妇道“够了。” 五个汉子见他们一个是年不满二十的少年,一个是弱不经风的女子,看不清面容,但身材窈窕,可打仗又岂能派得上用场,于是他们互相望了望,皆露出后悔的神色。 明煜为了稳定军心,对他们朗声叫道“今日我来,便是铲除妖邪,此举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可谓替天行道,便要这群蛮横无理的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说的气势如虹,就连老妇都有心金戈戎马,前去相助,五人听闻,也自当心头一震,既然面前少年胆敢出手,如此勇略,自己等人又岂能退缩。 身旁之人奉承道“是啊,还得是二哥,把这帮穷棒子吓得屁滚尿流。” 说罢,众人皆仰天大笑,然而却殊不知,明煜与晴鸢埋伏在一旁的草丛后,就这么盯着众人着嚣张的气焰,明煜冷笑一声“呵,即将死到临头,还在这口出狂言。” 晴鸢深知即将等待这些人的结果,并无期待,也是闲得无聊,便微声问道“喂,你刚刚说,铲除妖邪,也包括我吗?” 明煜听罢一笑,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经的道“咋们一家人,怎能自相残杀呢。” 晴鸢侧过身来,甩掉了明煜的手,又瞪他一眼,早知他仍来占便宜,就不搭话了。 “走,进村。”二当家的挥了挥手,山匪们便一同纵马前行,这时,通往村里路的尽头忽现一人,便是五位青年之一,走出来后,忽然对着山匪大骂“匹夫,敢跟你刘爷爷较量一番吗?谅你们也没这个胆,我看你们个个都是河沟里爬出来的王八精,哈哈哈哈……” 众人接连说道“兄弟,说吧,咋们该怎么打?” 明煜见他们有如此胆量,神色稍作欣慰,而后一同商议半晌,所有人都细细听着,不禁啧啧称奇,心中有了把握,无不欢呼雀跃。 半个时辰后,二十几个山匪骑马下山,来到了青石村村口,见村中无一人敢于在加上走动,心中不禁愉悦无比,领头的笑道“哈哈哈哈,真他娘的怂,连门都不敢出。” 身旁之人奉承道“是啊,还得是二哥,把这帮穷棒子吓得屁滚尿流。” 说罢,众人皆仰天大笑,然而却殊不知,明煜与晴鸢埋伏在一旁的草丛后,就这么盯着众人着嚣张的气焰,明煜冷笑一声“呵,即将死到临头,还在这口出狂言。” 二当家听罢一愣,平日里卑躬屈膝的村民今日竟好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辱骂,这群自以为是的山匪哪里忍得了,二当家骂道“小杂种,看老子不把你抽筋扒皮夷灭三族。” 山匪们叫骂着挥舞马鞭,全速狂奔,可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刚进村口,地面忽然抻起一根麻绳,刚刚被土灰掩埋,自然瞧不见。 而他们全然不顾,只想冲过去杀了那人,又岂能注意的到,只听阵阵嘶吼,马匹与人尽数摔倒在地,顿时尘土四起,灰尘滔天。 随后,明煜等人一拥而上,拿着粗绳,于烟尘之中,绑了众匪,唯独留下了领头的二当家,待他起身后,只觉摔得浑身疼痛,着实不轻。 又见明煜等人和已被绑着的手下,顿时大惊,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双手微颤,刚刚还要杀天怼地的他如今却魂飞魄散,哪还有那自命不凡的气势。 “你……你是何人?”二当家颤颤巍巍的问着明煜,毕竟他不傻,不用想便知必然与这生人有关。 明煜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那股寒意与冷眸,令人不敢直视,在一番心里压制过后,明煜将晴鸢腰间别着的长剑缓缓拔出,冷言道“来杀你们的人。” 二当家完全慌了,这么大个男人竟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毫无尊严的连连磕头“别,小兄弟,别别杀我。” 五个村民见了平日里如此飞扬跋扈的他,不禁觉得好笑“想不到啊,堂堂青脉寨的二当家,也如同断脊之犬一般。” “之前来收钱的时候多风光,今日如此狼狈,在江湖中,您可是第一个啊。” “是啊,从前来还吹牛呢,我们青脉寨天下第一大帮,就是官府都得给些面子。” 明煜微微一笑,听着他们的叙述,可想而知这反差有多么巨大,真是有趣的紧。 二当家为了活命,依旧连连磕头“诸位兄弟,那些都是我们大当家的逼着我做的,绝非在下本意啊,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在下吧。” 明煜正色道“饶你可以,但你得办一件事。” “好好。”这人听闻有条活路,惊喜的也不顾要办何事,接连答应了“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兄弟我也给办了,只要能饶我性命,什么都好说。” 明煜朗声道“听着,你现在回山,傍晚前拿来你们抢村里百姓的所有东西与钱财,换你们这帮兄弟走,还有你的性命,如若不然,我便屠你青脉寨满门,当然也包括你在内。” “是,我一定置办妥当。” “滚吧。”明煜冷喝一声,这二当家便吓得赶忙逃离。 见他逃得如此狼狈,众人齐声喝彩,皆对明煜竖起了大拇指,许多藏在家中暗暗查探的村民也悉数走了出来,对这两位生人赞不绝口。 晴鸢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敬仰的感觉,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而对明煜更是敬佩了些。 就在众人一齐欢笑之际,中有一老者站了出来,他的面色不同于旁人,是数不尽的担忧与慌乱,大叫道“停,停……这些山匪只有这么些人,山上还有更多呢,能解决的了这些,解决的了他们吗?我想不一会,他们就会尽数下山报复,我等命休矣啊。” 听了老者之言,确实在理,许多欢喜之人却又忽然间愁眉苦脸的,甚至有人指责明煜,说他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但明煜不动声色,晴鸢却气的不打一处来,抽出长剑,暗藏杀意,明煜赶忙制止了她,冷静的摇了摇头。 晴鸢这才插回了剑,而后,明煜朗声叫道“诸位,且听我一言,你们青石村有数百人,他们青脉寨也有百人,即便你们多为老人女人孩子,但也不乏身强力壮之士,凭什么要任人欺凌,辛辛苦苦种出的庄稼要给这样一群畜生,难不成你们是心甘情愿?” 又有一人站出来道“哪能是心甘情愿啊,少侠您是不知道,这群山匪心狠手辣,月儿她爹不过是说了几句,便要出手杀人。” “这么说,你们是怕了。”明煜厉声叫道“听着,那群山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今日我略施小计便有二十多人折在我的手里,方才此计微不足道,我相信你们在场之人也定然考虑的到,为何没有施展,便是你们没胆子,如此下去,生与死又有何种区别,所谓人心齐泰山移,每人出计出力,还怕干不过那群鸡鸣狗盗之徒不成?” 第二十七章 老者谦卑着拱手道“少侠教训的是。” 对这些人的卑躬屈膝,毫无胆略,明煜感到深深的愤怒,又带有几分难过,面对那些恃强凌弱之徒,一味的忍让、避舍便能换来太平吗?而答案,他们自然心知肚明,却唯独缺少胆量与气魄,不仅仅是他们,这是绝大部分百姓的通病。 明煜不想多说,只低言道“按计划行事。” …… 青脉山,山寨内如同个小山村,道路平缓,并不错综,既没有站岗把守的山匪,也没有雄伟壮丽的牌匾。 二当家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大堂内,只见高堂之上座有一人,身高七尺,身材魁梧,看似三十来岁,一双如鹰般的眼睛瞪起来着实吓人。 见他成了这般模样,大当家问道“老二,你这是怎么了?” 二当家一脸的委屈,答道“大哥,我和弟兄们下山收钱,被人给算计了,带出去的弟兄,全都被他们所擒,而且他们还说要我们拿抢走村里所有的东西来换,否则,就要下手啊。” 寨内管事的听罢一惊,到底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秩序,接连叫骂,大当家挥了挥手,与他们相比,还是冷静的多,说道“那群人胆小如鼠,怎敢如此?” 二当家虽无勇无谋,但还不傻,猜想道“今日村中出现两个生人,一男一女,看似也就十七八岁,或许是他们俩所为?” “一男一女?”周围一人听后大叫,不禁猛的站起身来,对大当家拱手叫道“大哥,想必他们俩便是在路口杀了咋们弟兄的那俩啊。” “什么?”大当家微微一怔,而后忽然冷笑了声,冷冷的道“好啊,我还担心找不到他们,报不了仇,看来他们已成心与我们作对,就该死。” “大哥,那小子可厉害的很呐,依我看起码得半数以上的弟兄出马,才能对付的了他。” 大当家点了点头,能在不到半炷香时间便能杀死十来人,想必功夫着实不小,自然不能掉以轻心,于是大当家起身招呼道“留二十人,剩下的随我杀进村子,我要用那小子的骨头磨刀。” …… 明煜和晴鸢蹲守在山涧中,这是下山的必经之路,想要到青石村,山匪们必然从此处经过,自二当家回去后,他们便来到了这。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明煜闲得无聊,便拿着石子朝河中打水花,玩的还有来道去的,不仅如此,还朝晴鸢说道“鸢儿,看溅出来水花多大。” 晴鸢无奈的叹了声气“你这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明煜听罢,将手中的石子全扔了出去,跑到晴鸢身边,笑眯眯的低声问道“那……你说我该玩什么啊?” 明煜凑得如此之近,即便晴鸢不懂,也猜得出来,脸颊一红,毫不留情的将明煜推开,神色很快变得冷淡许多。 明煜仍旧‘恬不知耻’的走了过来,问道“鸢儿,刚刚他们质疑我的时候,你为何要拔剑啊?是不是不想让我受委屈啊?” 被这样一问,晴鸢更是羞涩许多,她没有作答,回想当时,确实根本未做考虑,便有了那样的冲动,没有任何想法的下意识举动,似乎才是人心中最深处、最真实的。 见晴鸢这般,与平日里冷艳的面色大不相同,明煜便想继续问着。 不过与此同时,山匪们下了山来,那急促的马蹄与脚步声更使人确认无疑,明煜晴鸢赶忙躲在一旁树后,轻轻探出头来,只见下山之人足有一百来人,手中拿着的不是大刀片子便是长枪把子。 山匪们没有注意到煜鸢二人,待他们过去后,晴鸢低语道“照我说,直接杀了他们多省事。” 明煜再解释道“还是谨慎的好,而且直接杀了多不解恨,而且让村中百姓亲自动手,或许能激发出他们的血性,岂不美哉。” “你想的还真多啊。”晴鸢随口说道,说实话,明煜总能想到些旁人想不到的事,能将事情所带来的好处最大化,这还真不是随意便能考虑得到的。 “走吧。”晴鸢转身欲意离开,自然是准备接下来的计划,但明煜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说道“别急啊,把好戏看完再说。” 随后,明煜晴鸢施展轻功,跃到了周围最高的一颗树上,足以见到山下林中与道路的所有景象,见山匪们依旧纵马疾驰,树后两村民一齐拉起绳子,就像在村中那般,头前的大当家与二十来个骑马之人不由自主的跌了下去。 计后有计,前方是村民们一齐挖好的大坑,即使不深,他们却也重重的摔了下去,树上的明煜见此,忍不住的捧腹大笑。 晴鸢对此却不感兴趣,催促道“别看了,快走吧。” “嗯。”明煜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朝山上走去。 跌了马下入了坑内的山匪们,自然狼狈不堪,就连那二十几匹马也都摔得好惨,而那两个村民仅在眨眼之间就不知跑向何处。 大当家与摔落的山匪们起身后,气得大叫“他奶奶的,大胆小杂种,竟敢暗算老子。” 而后,他指着身前几人,朗声叫道“你们几个留在这找人,其他人继续跟我上。” …… 山中林子深处,村中百十来号百姓都在此处静静等候,拉绳子的两名青年笑嘻嘻的跑了回来,到了众人跟前,喜声叫道“摔了摔了,领头的那个正好摔倒了坑里,笑死我了。” “真的。”乡亲们听罢大笑,得知他们吃了憋,这心里可真是痛快的很,便如同过年一般,恨不得放两挂鞭炮。 “后来呢?”其中有人问道。 “然后他们就接着朝村中走去了,若要知道咋们早已离开,连个人都寻不到,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子呢。” 说着,乡亲们继续笑着,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如今他们所有人都打心眼里佩服明煜,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量与气魄,长大后必成一代豪杰,又看来,受人摆布的日子终于到了头了。 日光西落,天端双色,伴随着震震微风,略有暖意,明煜晴鸢走入寨子,却未发现山匪,寻了几间屋子,这才得见有几人在坐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明煜未作考虑,直接破门而入,山匪们吓得一激灵,直接坐了起来,惊恐的看着明煜与晴鸢。 “你们……”看着明煜那带着杀气的神色,山匪惊惶未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明煜冷冷的道“想活命吗?” 山匪们仍旧没缓过神来,一脸懵懵的状态,时过半晌,这才有所好转,回想起明煜刚刚的话,不禁哈哈大笑“小屁孩,你说啥?再给爷说一遍。” 明煜丝毫不为所怒,依旧是那心高气傲的姿态,还有那若无其事的表情,淡淡说道“若是想活着,便告诉我你们把多来的钱财都放在何处。” 众人又狂笑了几声,继而摆弄出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拿起了身旁的砍刀,对着明煜“小子,我们青脉寨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明煜深吸口气,心中已然做出决定,看来好言相劝是没有用的了,只有让他们尝些苦头,于是,明煜便一把将刀夺来,甩手横劈,将面前之人砍死,屋内山匪不过四人,眨眼间便鲜血遍布,三具尸体并不整齐的躺在地上。 剩下的那人见此,连刀都那不利索,瘫坐在地上,就好像那个二当家一般,不愧是同寨的兄弟,就连求饶的话都是一个模样“兄弟,别杀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明煜嘴角一扬,问道“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这人就好似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道“听到了听到了,我们抢来的钱都在大堂地下。” 明煜听闻,晾他也不敢撒谎,便放下了砍刀,说道“好吧,我饶你姓名,走吧。” 这人慌忙的站起身,可手脚却还是微微颤抖,赶忙朝门外跑去,生怕明煜反悔,忽然间,只见一道剑影闪过,割断了此人的喉咙。 晴鸢归剑还鞘,在那人经过她之际,便一剑划过,当既命丧于此。 晴鸢冷冷的道“他说饶你,我可没说,让你毫无痛苦的死去,已是最大的怜悯了。” “说得好。”明煜叫了一声,说罢两人便朝大堂走去。 山寨内的路上,留下的十六人不约而同的出现在此,想来是听到了方才屋内的动荡,这才想要前来看看,不想与明煜晴鸢撞个正着。 这些人望着煜鸢二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又互相看了看,交换个眼神,这才不约而同的出了手。 明煜迎面两掌打出,将面前之人打倒在地,而晴鸢就更加狠辣,挥舞长剑,直接刺穿一人,而后行云流水的继续挥舞,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一前一后’山匪们被杀的片甲不留。 但总有漏网之鱼,倒下的一人缓缓爬起,一瘸一拐的朝前走着,也不管是通向何处,已然慌不择路,对他来说只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性命便得以无碍。 幻想总是美好的,晴鸢哪能放任他离开,挥剑刺去,明煜见此,一把拦住了她,语重心长的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落了残疾,不必再追。” 晴鸢冷言道“没有几个恶人会从善,若动了妇人之仁,他再祸害百姓,你当如何?” 轻风拂动,抚过了明煜的发梢,更显神气,就这样相持半晌,明煜蓦然转变脸色,松意道“说得对。” 话音刚落,明煜捡起石子,施展内力朝前扔去,直接贯穿了那人心脏,一命呜呼。 随后,两人来到了大堂之中,除了几张桌椅,并无其他,略显空旷。 晴鸢四处望了望,说道“刚刚那人说在大堂之下,难不成……” 说着,晴鸢又往脚下看去,所见的却只是粗糙的木板,接着道“要把这挖开?” “不会。”明煜笃定的道“这么一来二去的,得多费劲,想必应该是有暗门,咋们找找吧。” 说罢,两人便在屋内四处寻找着,却未有任何线索,明煜不经意间发觉主椅扶手上多了一道缝隙,这里极有可能暗藏玄机,于是明煜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转动扶手,随着‘轰隆’一声,椅子忽然向后滑去,展现在明煜面前的是一条漆黑无比的隧道与台阶。 晴鸢赶忙走了过来,惊喜道“就是这了。” 明煜也欢喜的笑着,点了点头,继而掏出行路之时做好的火折子,拆下木椅,做成了两根火把,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下去。 走到台阶的尽头,是一间密室,稍有些空旷,发出些许声响,可立即听到回音,两人继续走向前去,前面摆放着几只木箱,包扎的很严密。 晴鸢拔出剑来,撬开了前面的箱子,只见里面放着许多钱财,又是铜钱又是银子的。 “太好了。”明煜激动的叫了一声,而后奔向堂外,用内力将散落的树叶揉成一团,继而掷向半空,树叶散开,还真有几分美意。 不远处的村民们见此,这是事前商量好的暗号,众人便一齐走了过去,个个心中期待的很,若能拿回被抢劫的钱财,也就不至于过这般苦日子了。 明煜又走回了密室内,对晴鸢说道“鸢儿,咋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出去吧。” 明煜刚俯下身,却听得晴鸢忽道“等等。” 明煜不解,问道“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晴鸢将明煜拉了过来,只见箱子侧面有一暗紫色的虎形印记,在幽暗无光的密室中并不显眼,但这印记却很是精致,与这普普通通的木箱丝毫不搭。 明煜疑惑的看着,轻声呢喃“这……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挺好看的嘛,或许是青脉寨的图腾。” 对于明煜的猜想,晴鸢并不认可,摇了摇头“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暂且想一想,这青脉寨尽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会弄出这么精致的东西,而且这箱子封的很严,打开它时并不轻松。” “这说明,他们是要将这些钱送给谁?”明煜顺着晴鸢的意思,往下说道。 第二十八章 “嗯。”晴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无论是要给谁,都绝非善类。” 明煜蓦然转变脸色,佞笑着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就是聪明。” 每次严肃的时候,明煜都没个正形,搞着突然袭击,晴鸢一愣,并未作出太多反应,表面上置之不理,心中是既羞又欢,只是不知如何表态,也不知该不该表态。 在这尴尬的气氛之下,明煜也有些后悔竟然说的如此直白,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好在百姓们及时到此,打破了僵持。 明煜站起身来,对主事的老者说道“您带人清点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些。” 老者望了望一旁箱子里面装的钱财,握住了明煜的手,一脸的感激,激动道“多谢少侠、女侠仗义出手,我等百姓,衣食无忧啊。” 明煜欣然笑着“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说罢,老者带人查了箱子里的钱财,每人都笑口大开,甚至比过年还叫人高兴,查完过后,对明煜汇报道“少侠,两个月内他们收走的钱财一分不少。” “两个月……”明煜低喃一声,这更证实了他与晴鸢二人的想法。 既然已经确定,也就不必再考虑太多,便话锋一转,说道“好了,你们便将这钱搬回去,切记要走小路,不然会与山匪迎面相撞,如此一来便前功尽弃了。” “好。”老者兴高采烈的答应了,村中身强力壮的汉子三人一只,把箱子抬了出去,就在明煜以为所有事情都接近尾声的时候,那老妇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急忙说道“不好了,月儿……月儿她不见了。” 听闻此话,不仅明煜一惊,就连晴鸢也走了过来,皱紧眉头,自相识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慌乱,哪怕是当日遭人追逐也不至于如此。 明煜冷静下来,虽然急促但还是稍微缓和了下来“大娘,别着急,慢慢说。” 然而老妇怎会如此轻易的缓和下来,依旧凌乱的叙述“本来她一直与我在一起,可不知什么时候就忽然不见了,我寻了半天也找不到半分踪迹。” 明煜深吸口气,有些不知该从何想起,只觉脑中一片混乱,过了半晌,晴鸢站出来道“您先与其他人从这里找找,可能是跑到哪玩去了。” 老妇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了出去。 对于意料之外的事情,明煜便显得不再那么清醒了,低喃道“希望她没事。” 晴鸢微微一笑,施以些许安慰“放心吧,当日她能逃脱山匪的魔爪,即便遇上,也应该能全身而退。” “对,对。”而后,明煜重振旗鼓“算算时辰,山匪们快回来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少卿,百姓们带着失而复得的钱财,从小路奔回了村里,他们的面色间无不挂着笑颜,其次的便是对明煜晴鸢的感激了,本以为只要不离开此处,便会一辈子受到那些万恶的山匪欺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勇敢机智的少年少女,毫不夸张的讲,无疑是救了他们于水火之中。 百姓们走后,明煜晴鸢站在寨子门口,两人的神情没有那么放松,反而眉头紧蹙,似心事重重,实则并不是因为将要对战百十来号山匪而苦恼,却是为了月儿的失踪而担忧,他们这心中总是放不下。 过了许久,山匪们回了山寨,个个气愤无比,想来是因为未能寻得百姓踪迹,不仅白跑一趟受了累,还在山路中被绊了马腿,窝窝囊囊的,谁的心情会好。 山匪们与明煜晴鸢迎面相撞,大当家还以为是谁来要饭的呢,他不认得,可二当家却认得,不由得叫道“大哥,就是他们。” 听闻此言,所有人疲惫的神色都紧绷起来,兵刃相向于他们二人,面对这些虾兵蟹将,臭鱼烂虾,明煜丝毫不放在眼里,若无其事的道“听好了,我只问一遍,箱子上那紫色的虎形印记是什么东西?又代表着谁?” 大当家笑道“小子,我看你真是目中无人,我上百号兄弟在此,你还不赶紧磕头求饶?” 是啊,两个人对上百人,的确差距悬殊,所以这大当家的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可惜总有人以为数量占优则能取胜,只看多而不看精,这便是庸人的用兵之道,明煜冷然笑道“你留下守家的二十人,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吗?” 大当家愣了一下,随后便见两人身后的路边有着隐隐约约的人影,只不过是躺着的,一动不动,又见他身旁有些血迹,想必应是死了。 “是你们杀的?”大当家举刀叫问,自己的弟兄在自己的地盘被杀了,这可是莫大的耻辱,谁又能受得了呢。 明煜没有理他,反而是自顾自的厉声问道,声音愈发洪大“箱子上面的虎形印记到底是何物?” “箱子?”这回,大当家注意到了问题的关键,便立即明白了,怒道“你们做了什么?” 明煜冷冷的道“是我问你。” 大当家坐于马上朝前舞刀,朗声道“弟兄们,杀了他。” 百人山匪闻得命令,二话不说的朝前奔来,明煜看向晴鸢,她便立即会意,若要一个一个杀,岂不又费时又费力,此处无旁人在此,即便施展妖术,也毫无忧虑。 于是晴鸢走出几步,立即化为白鸟,展开羽翼约有七八尺长,浑身洁白如雪,翼端有隐隐约约的淡蓝色,虽然没有多少凶恶之意,奔涌显现出的杀意却并无减少。 山匪们见此皆慌乱逃窜,嘴里还不停的大喊“有妖怪,快跑啊。” 别说人了,就连马都受了惊,与他们反应不同的,唯有明煜了,本来人貌便如人间尤物,化成了鸟也如此好看,秀色可餐。 只见晴鸢巨声啼叫,继而扇动双翼,狂风刮过,犹如看不见的利刃,在山匪们的身上刮出许多不同程度的血痕。 明煜就这般望着,像是见到了什么奇观美景一般,肆意长笑“鸢儿,太厉害啦。” 晴鸢随意飞翔于半空之中,那尖锐的利爪轻划人身,便是一条又粗又长的伤痕,鲜血溅出老高,明煜在地面清除余党,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上百人便被杀的一个不剩,尸体遍布,略显生冷。 晴鸢变回人形,走到明煜跟前,却见他愁眉苦脸的,想必是因为月儿所致吧,于是她便安慰道“没关系,月儿不在他们手上,可能只是走散了,我们会找到她的。” 明煜淡淡说道“我明白,只是……” 说着,明煜的语气变得低沉半分,故作怯懦的道“今后若你忽然转变心思,我可打不过你啊。” 晴鸢深吸口气,略显无奈“我为何对你出手?” 明煜又立即转出笑颜,将其一把拉过“这么说,你还真就是我的人喽。” ‘没事,习惯了,习惯了。’晴鸢在心中默念,强烈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此般厚颜无耻,世上当无二人。 青石危机已解,煜鸢二人也就可以继续赶路了,不过现在月儿不知身在何处,未知她是否安然无恙的情况下,便不能轻易离去。 现在便先要到村子中去,看看月儿是不是已经回去了,若不在,只能满山寻找了,不过现在确实轻松许多,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山路中,享受着和煦的暖风,玲珑的鸟啼,明煜在与晴鸢同行之后,只觉每一日都畅快无比,而晴鸢更是像有了依靠,整日不必提心吊胆,心情也没有从前那般压抑。 走着走着,明煜忽然停下脚步,愤恨般的拍了下自己的头,叫道“哎呀,忘了问他们那虎形印记是何物了,早知道留个活口好了。” 晴鸢听闻,像是犯了错一般,稍作愧疚的低语道“是我出手太重了……” “没关系。”明煜急忙打断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等回去后,我问我父皇便是,一国之君想要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不是轻轻松松嘛。” 这倒也是,晴鸢也就不再那么内疚了,抬头的那一瞬间,却见路边树后一道布条,更像是衣物的碎片,晴鸢指着那边,叫道“你看,那是什么?” 明煜并不在意的望去,本以为是什么稀有动物,或是奇花异草,不值一哂,可一见那东西,便觉有半分熟悉,赶忙跑了过去。 所见的景象令两人大吃一惊,不由得瞪圆双眼,愣愣的杵在这,先是震惊,又是愤怒,再是哀伤与愁苦,看到的是月儿的尸体。 她浑身有数十条伤口,也怪不得会有衣物扯散了,明煜怔怔的走了过去,将还未紧闭双眼抚下,眼角不由得涌出泪花,就连是为妖物的晴鸢都红了眼眶。 毫无疑问,这定当是山匪为之,明煜哭了几声,继而抱起月儿的尸体,朝山下走去,晴鸢就这样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直至山脚,两人都未言半语,气氛压抑的很,明煜在这里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与晴鸢一起,将月儿葬下。 两人在月儿的坟前待了很久,一时脑中竟没了未来的行程打算,时过半晌,天色暗下,夜幕降临,明煜生出了一团火,看来就打算在此处过夜了,在月儿的坟前。 明煜挑着木棍,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总之看到他这般消极,晴鸢的心里也不好受,便先行搭话道“生死有命,别难过了。” 明煜缓和片刻,这才回道“机缘巧合,我们救下了她,可她最后却又为何因我而死。” “这不是你的错。”晴鸢柔声安慰,并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明煜依旧那般自责,呢喃道“是我大意了,就该保护好她,或者说,是我的实力还不够。” “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晴鸢的语气急促而清晰,带有几分不耐烦之意,又或是与训斥有些异曲同工。 话音落下,见明煜不答,晴鸢再度说道,不过语气已然缓和许多“要怪只能怪那些山匪太过狠辣,连那么小的小姑娘都不放过,我看他们还不如我们妖呢。” 明煜淡淡一笑“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人妖本无区别,无非是种族不同罢了,凭什么双方互有成见。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我敲了个警钟,一来说明我诸事考虑不周,二来,还是我自己的硬实力不够,连月儿都保护不了,还如何能保护我身边的人呢,即便能保护身边人,将来继位,又如何能保护天下人呢。” 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若忽然有了如顶天踏地般的责任,那么所需的能力也必须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晴鸢不懂帝王世家,更不懂明煜应该去想些什么,只知他的话,也并非无理之言,即便想要施以慰问,却无从启齿。 黑夜的颜色渐渐愈来愈深,蝉鸣也越来越清晰,夜行动物们都各自忙碌起来,‘悉悉索索’之声听得愈发渗人。 明煜蓦然开口,问道“现在是几月?” 晴鸢怔了一下,随后答道“七月将近,就快八月了。” 听罢,明煜轻轻点了点头,继而低头沉思,晴鸢好奇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明煜面色间的那几分自责,瞬间消失殆尽,毫不掩饰的回答出来“人族八洲各有一帮,名为‘凌鸿阁’,在于各洲主城,背后有朝廷支持,是学习武功、内功、功法及兵器、兵法之术的地方,十六岁以上,便可去了。” “你想……学武功?”晴鸢将信将疑的问道。 明煜点头道“不错,虽然我现在有着一身功夫,对于那些只会凭蛮力来讲的人,是个高手,但若要对付同为习武之人,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我这点本事如同个三脚猫一般。” “在各大洲的主城,那你打算去哪个?”晴鸢接着问道。 明煜思考半分,答道“我们现在位于黎洲境内,所以便去久曜城中吧,一是距此最近,而后便是每年那里的弟子都能在八堂试战中取得头筹,因此那里才是首要之选,能练得一身惊世绝伦的武功,自然再好不过了。” 第二十九章 半月行程过后,明煜晴鸢来到了久曜城前,还好这一路上都没有出现什么岔子,望着高高在上悬着的牌匾,明煜伸了个懒腰,好似拭去了多日行走的疲惫。 人群于门洞中穿梭,艳阳高照,使人心情也多有敞亮,明煜对着晴鸢,微笑了下,温声道“我们进去吧。” “嗯。”晴鸢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实则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这是黎洲主城,定有精兵良将把守,万一被探查出来妖气,可就麻烦了。 两人一齐超前走着,城门士兵于两旁站岗,披着厚重的铠甲,还要忍受着烈日当头,却丝毫不失庄严有素,令人肃然起敬。 进了城后,只见城中繁华似锦,人流涌动,于裳合来讲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对比乾昭,便差了几分,若是外地人见了,定当焕然一新,惊叹不已,可明煜早就见惯了,哪里会有兴致,晴鸢的心中也没有半分好奇。 于是两人未作停留,更没有放慢脚步,继续朝前走着,晴鸢警觉的看了看周围,对明煜问道“这里这么大,你说的凌鸿阁在哪啊?” “不知道,找找呗。”明煜漫不经心的说道,似乎对此事毫不着急“正好我还没来过这呢,一起好好转转。” 晴鸢不动声色,未作反应,似乎有一种客随主便的感觉。 明煜见了,忍不住的开口“在不我先将你送到乾昭,然后我再回来。” “嗯。”晴鸢淡定的点了点头,然而明煜却慌了神色,本来是想欲擒故纵,待晴鸢羞涩的拒绝时继而挑逗一番,没想到她竟然无所谓的同意了。 明煜登时怔住,连声道“我……我我决定这样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怕是只能等明年在去了,所以……所以还是算了吧。” “都行。”晴鸢随口说道,实则当明煜说出口之时,她便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来个将计就计。 ‘呼~’明煜叹了声气,还好有惊无险,若晴鸢真要离去,指不定得多想她呢,肝肠寸断也不为过吧。 顶着烈日走了半晌,明煜只觉口干舌燥,汗流浃背,若是林中还有高树遮阳,在这人多的城中,哪里会有,并且人一多,便更热了些。 见不远处有家茶馆,明煜便拉着晴鸢走了过去,在棚子中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明煜对屋内叫道“小二,来壶茶。” “好嘞。”小二招呼一声,随即便拿来了一壶清茶与两只茶碗,恭恭敬敬的为两人倒好。 趁着闲际,明煜问道“小二哥,咋们当地的凌鸿阁,在何处啊?” 小二笑着答道“哦,顺着此路,朝前五百步,岔路口往右,直行至下一个路口向左,再有二百步就到了。” 明煜掏出了樵夫兜内的钱财,递给小二“多谢了。” “没事。”小二接下,随后便走开了。 明煜晴鸢稍作歇息,喝尽了茶也没有离开,如今正值正午,多乘些凉,待日头没那么毒辣,在离开也好。 少卿,茶棚里走进来一对母子,很是普通,因此并未引人注目,他们做到了煜鸢旁边的椅子上,也没急着叫小二,这时明煜才发现,那少年与自己一般大的模样,并无特别,与常人不同的是,他面色失落,眼眶中带有几分泪珠。 母亲安慰道“没关系,他们不要咋不去便是了。” 少年道“可凌鸿阁是天下最权威的帮派,唯有它的背后有官府支持,学的东西更是精妙。” 听闻‘凌鸿阁’三字,明煜顿时竖起了耳朵,好奇心起。 母亲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天底下成才的人又不是都从凌鸿阁走出来的,你资历又不差,到别的地方也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明煜不禁暗暗冷笑了声‘凌鸿阁广纳贤士,真有实力的人,怎会进不去?’ “你想什么呢?”晴鸢见明煜出了神,于是问道。 “没事。”明煜随便敷衍道,随后便站起了身“时辰不早了,走吧。” 说罢,两人便再度动起了身,顺着小二说的道路,摸索着走了过去,到达目的地后,还真见到了凌鸿阁。 本来在晋洲久曜,便见过多次,还以为不同地界有什么不一样的呢,现在看来都不差分毫,就连门前的石狮子都一模一样。 只见门口聚集许多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排成个长队,约莫二三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想必这些都是要入凌鸿阁,准备考核的吧,明煜晴鸢识趣的排到了长队最后,朝前望去,原来不只有眼见的二三十人,是从院子中排到这的,保守估计约有七十人左右,凌鸿阁每年纳人三百,从来不多不少。 招人之时持续七日,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煜鸢身后便多出好几人来,可想而知,一天得有不少人到此,更足以证明,考核之严。 想到这,明煜这心中还真有些忐忑,便转移目标,对晴鸢问道“鸢儿,你要不要也来这啊?做个同窗,多好。” 晴鸢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这里人多,不方便明言,但意思表达的却很清楚了,晴鸢是妖,怎能学人间功法,而且时间久了,保不齐被阁中之人发现。 明煜自然能读懂她的意思,便没有继续追问,不久后,有两个少年一齐从门内走了出来,面色稍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气愤。 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什么东西,小爷我还不稀罕呢。” “就是就是,都是一群势利眼的家伙,看咋们穷,给不了他们钱就不要咋,真是过分。” 两人渐行渐远,明煜忽然皱紧眉头,过往从未听过这等事情,难不成有官府支持的凌鸿阁,也会出现这般世俗之事? 明煜心中甚为不解,曾经神色间的期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刚刚茶楼中的少年,真的有厉害的地方,只不过穿的朴素,家中无钱无势,这才惨遭淘汰。 许多可能性出现在明煜的脑中,现在只想早些进去,一睹实情。 一个时辰后,长龙般的队伍散去不少,明煜朝前头望了望,只剩下不到十人,想必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吧,明煜心中不禁有些紧张,毕竟现在他不是皇子,只不过以普通人的身份到此罢了。反观晴鸢,却是若无其事,本来也就与她无关,自然无所谓,并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又等半晌,明煜前面只剩下了一个人,正当此人欲意走进屋子的时候,院子外忽然传来声招呼“颜少爷到此——” 听闻这话,所有人唧唧喳喳的声音竟都消失殆尽,不约而同的将正路让了出来,而那将要进去的人,也停下了脚步,不仅如此竟然退后了两脚。 一时间,明煜甚为不解,不过很快便想得明白了,想必定然是这久曜城中达官贵人的富家子弟吧,百姓们自然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惹出乱子,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等现象即便是乾昭也存在,就更不用说此处了,只见一少年走在前头,生的俊俏,双眼细长,身穿的青衣长衫一看便是丝绸绫罗所制。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保镖,个个有着厚实的肌肉,威武雄壮。 明煜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他处,而晴鸢更是懒得看去,恐怕在场的所有人,也只有他们两个不把这颜少爷放在眼里了。 眼看他距离明煜越来越近,四名保镖忽然停下了脚步,颜少爷继续朝前走着,到了头一人跟前,摆弄出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还故作几分高冷“滚。” 那人不敢对峙,赶忙朝后退去,还不小心撞倒了明煜。 颜少爷随意扫了一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晴鸢的身上,他身为一帮少主,什么美人没见过,这般国色天香,还是头一回,别说是他了,就是路过的路人见了晴鸢都垂涎欲滴,忍不住的看上两眼。 对于他们,晴鸢懒得管,实则若是明煜不在,定将这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眼睛挖出来,让他们再也见不得。 颜少爷就站在门槛上一动不动,贼溜溜的朝下面望着,明煜自当看在眼里,不过他清楚的很,现在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与他对抗,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 只见他又将那纱巾那里出来,给晴鸢带上“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总有匹夫垂涎吾妻美貌。” 听闻‘匹夫’二字,颜少爷气愤的攥紧了拳头,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要是在外面定当给明煜点颜色瞧瞧,可这是凌鸿阁,总要给些面子。 于是他心中暗想‘等你小子出来,定要你好看’ 而后,颜少爷便走入屋内,晴鸢听了‘吾妻’二字,不禁一怔,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还记得他经常说自己是他的人,他的女人,今日还是第一次说出这‘妻’字,晴鸢确实不知所措了,不过这表情只在内心中显现出来,面色却毫无半分异样。 这时,明煜身后一人走了出来,拉着明煜问道“你旁边这姑娘,真是你媳妇?” 明煜愣愣的点了点头,却也很不确定的道“算是吧。” 这人却失落的摇头道“可惜了,有缘无分。” 说罢,这人便走回了原来的位置,明煜自当猜得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看来这个颜少爷,强抢民女不是第一次了。 明煜却毫不在意,他相信自己的武功足以保护晴鸢,即便做不到,以晴鸢的本事也能自己保护的了自己,再不济明煜还有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公开出来,谁又敢大逆不道呢。 明煜笑着凑在晴鸢脸庞与耳畔,轻声道“看你多漂亮,这一路上可是没少吸引人,连本殿下都受不了了。” 晴鸢对此不为所动,想必从前,这挑逗的手段确实低端了些,不过晴鸢的面色却很是复杂,冷声道“别闹,你看那人的背后,绣着什么了吗?” 见晴鸢如此认真,明煜也不由得紧绷了神情,不过对晴鸢的问题,他确实没太在意,只得尴尬的摇了摇头。 晴鸢无奈的叹声气,说道“是在青脉寨发现的紫色虎形印记,跟那人背后绣的图案一模一样。” 明煜听罢一惊,刚刚的焦点全部都在晴鸢身上,竟没有注意得到,若真是如此,想必这颜少爷与青脉寨定当脱不了干系。 但此事事关重大,明煜也并非不相信晴鸢,只是下意识追问道“你能肯定。” “嗯。”晴鸢的双眸散发着绝对的笃定,看来此事不可能是假的了。 明煜思考片刻,继而走到刚刚来搭话那人的身旁,转为笑颜,问道“兄弟,刚刚那个叫颜少爷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少年先是一怔,后又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是本地人?” “当然不是。”明煜直接回答,但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情况,劳烦兄弟给在下讲讲。” 少年答道“他名为颜琦松,是久曜城中最大帮派之一玉虎阁的少主,他们势力大得很,这不是随意插队进来的嘛。” 明煜想来,跟自己分析的差不多,接着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总过多少人,在哪有买卖?” 少年想了片刻,答道“买卖?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知道,反正这城中两成的买卖都是他们的,人数嘛,这可就多了,算上家丁弟子,怎么着也得几千人吧。” 明煜听闻,看来想要了解山匪一事,却是不易,便拱了拱手“多谢了。” 就在明煜想要走的时候,少年却一把将其拉住,又望了一眼晴鸢,见她没有注意这,才安心的道“兄弟,我跟你说啊,你媳妇已经被颜少爷看上了,听兄弟一句劝,该放手就放手吧,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引火烧身,把命搭上,真不值当。” 闻言,明煜并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的好言相劝有些感激,但他根本不拿颜琦松当个人看,又岂会在意呢。 只见他微微一笑,对其说道“有些事、有些人,是值得用生命守护。” 第三十章 就在此时,颜琦松走了出来,算算时间,也不过才一分钟罢了,其他人半炷香时间都少说了,不过这其中缘由谁会想不到,并不是他的实力太过强大,而是他地位崇高,只是有些人心甘情愿的俯首帖耳阿谀奉承罢了。 见颜琦松走过,所有人皆后退了两步,甚至许多人不敢正眼直视,晴鸢爱搭不理,甚至将此人无视掉,而明煜,自当是与其他人相反,唯有他敢于昂首挺胸,毫不在乎,站在晴鸢跟前,即便用面纱遮住了俊俏的面庞,也不想让这匹夫看到分毫。 颜琦松毕竟不傻,看得出来明煜的心思,从小打到还从未被人这般冒犯过,简直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不过他还是不敢在这里闹事,便先行离开了,临走,明煜朝后面望了一眼,见了他身上的绣的花纹,确确实实是那个虎形印记。 颜琦松走后,这里的人议论纷纷“这小子真是不想活了,敢跟颜少爷顶撞,这不是找死吗?” “是啊是啊,颜少爷想要杀他,都不用亲自动手。” “弄死他的办法就有一万种,看他穿的衣衫褴褛的,估计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倒觉得他不错,不怕死,又勇于保护自己的女人,是个好样的,这样的男人,不多喽。” “那又如何?他必死。” 对于这些絮叨的嘀咕声,明煜自然听在耳里,不过却没有放在心里,唯一感到难受的,是他们害怕强权,畏惧、怯懦,似乎占据了他们的思想。 但晴鸢便没有那么平静了,听到他们对明煜这般言语,忍不住的拔出腰间长剑,却被明煜一把推了回去,对她低声说道“别冲动啊,说的是我又不是你。” 可晴鸢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当明煜是自己人……不,是家人一般了,如此不堪的言论,是可忍孰不可忍,煜能忍鸢不能忍。 但又不知何时起,晴鸢对明煜是又信任、又依赖,更是听他的话,既然他不在意,即便自己心中不忿,那也罢了吧。 不久后,终于到了明煜了,两人径直走了进去,屋子中还算宽阔,不失气派,不过屋内的东西便有些朴素了,唯有三张桌椅,与三位中年考官。 其中一人问道“你们两个吗?” 明煜看了晴鸢一眼,后解释道“不不,她是来陪同的,就站在一旁,绝不打扰,应该……不碍事吧?” 考官不想浪费时间,只想早点结束,回家睡个懒觉,于是便摆了摆手,接着问道“叫什么名字?家住哪?父母何人?” 毕竟不能如实回答,但若是做出迟疑,则很可能会被察觉异样,继而被淘汰,于是便脱口而出“我叫明煜,无父无母,在外流浪。” 听了明煜这凄惨的身世,三位考官的面色间不仅没有半分怜悯,甚至还有些许厌恶,无奈的叹了声气,在他们看来,唯有富家子弟才有真才实学,平民家的孩子都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这便是人心中那腌臜不堪的成见吧。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给有权有势的人,说不定能得些利益,想这种连衣服上都尽是补丁的人,又如何能有力相助呢。 一位考官走了过来,量了量明煜的身高体重,又查了查脉搏与穴位,虽然并无不妥,却还是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就连晴鸢都有些看不过眼,要不是在门外有明煜的阻止,说不定现在都出了手了。 考官从桌子底下拿出了块石头,不大不小如孩童的手掌一般,扔给明煜“把它击碎,你便可以通过了。” 明煜接下,这确实是凌鸿阁每年选拔的任务,这看似普普通通的石头,实则里面蕴涵了人体内力,与天降玄铁,坚硬度是普通石头的几十倍,能将它击碎的,就代表有过较为普通的训练,或是不平凡的天赋。 这对明煜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只见他将石头抛向空中,而后伸开手臂,张开手掌,五指一齐朝掌心捏去,石头瞬间爆为土灰,碎屑散落一地。 本以为会有什么精彩的内容,就这么轻而易举,还真是扫了晴鸢的兴致。 明煜一脸骄傲的嘴角上扬,说道“好了,现在我可以通过了吧。” 本来应是确认无疑,但没想到,考官的话却给了明煜当头一棒“不行,你淘汰了。” 听了这话,明煜愣住了神情,呆呆的站在原地,简直难以接受,晴鸢更是如此,原本平淡的神色,却也紧张起来。 “为何?”明煜险些叫了出来,毕竟任谁都会如此不解与不甘。 考官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捡起地上被明煜击的粉碎的石屑,问道“这是何物?” 这话给明煜问得云里雾里的,怔怔答道“石头粉末。” 考官心安理得又很自然的将粉末扔掉,还嚣张的打扫了下双手,说道“我让你把这东西击碎,谁让你击成粉末了?自然过不了。” “你。”明煜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还从未如此愤怒过,眉宇间甚至还有几分委屈,这一瞬间他不由得怀念起了昔日皇子身份时的高高在上,一个小小的考官若是敢如此放肆,早就被推出去斩了,或许还会诛灭三族。 但今非昔比,即便有万般无奈,也得默默忍受,若是他自己一人,还真敢大闹这凌鸿阁,只是还有晴鸢在这,连累了她,可就追悔莫及了。 “快走快走,还有下一个呢,别耽误老子干活。”考官坐回原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还未等明煜做出反应,晴鸢便忍不住的挥剑而起,朝那位考官刺去,杀意十足而又冰冷,考官们惊慌失措,摔落木椅,样子还真很滑稽。 明煜又怎能任由她出乱子,便急忙闪过,挡在考官身前,眼看只有两指距离,晴鸢蓦然停下,无论再怎么气愤,也不能伤害自己人呐。 见她停下,不仅是考官,明煜也松了口气,这般下意识的挡了上去,想想还真有些后怕。 明煜站起身来,将剑插了回去,考官自不淡定,颤抖着的手指向晴鸢“你……你好大的胆子,我要将你送入大牢。” 明煜又岂能罢休,厉声叫道“她要杀你,可我救了你的命,两不相欠了。” 说罢,明煜便拉着晴鸢,离开了凌鸿阁,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就此作罢,两人行走在并不繁华的一条小路上,漫无目的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却都很是耐心,晴鸢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明煜对着她微微一笑,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过眼云烟,并不失落,而后又坚定了神情,答道“没有规定说,被淘汰后不得再次参加,明日去时,小心些便是了。” 有时候,晴鸢真的很佩服明煜的心态,好似没有什么能将他击垮,看看别人,被淘汰后不是气愤便是难过,这样的状态起码要持续个几天,而他呢,却满不在乎。 晴鸢不解道“不就是要将石头击碎吗?都打成那样了,为何不要你?” 明煜叹了声气,眉宇间稍作苦涩,低沉着声音答道“人间最多者,便是唯看势利之人,那什么颜琦松,从他的身上看不出半分杀气,更没有那般给人的压力,即便有些功夫,但也绝对算不上是高手,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出来了,我看不是买通了那三人,便是他们三个知道他的身份,压根儿没考便过。” 说着,明煜展开双臂,示意晴鸢看看自己身着之衣,继续道“这么破旧的衣物,像是有钱人家吗,所以他们不给过,也是正常,这等情形,人出世便有,无论千秋万代的延绵盛世,还是天降要亡的气尽乱世,人们都是如此。” “哦。”晴鸢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却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明煜严肃的道“他们不要我……”说着,他的面色竟忽然转变,露出几分淫笑“你要不要我呢?” 又来了……又是突然袭击……晴鸢简直无话可说,顺手拔起剑来,抵住明煜脖颈,冷冷的道“在敢如此轻薄,当心我一剑要你命。” 他们两人便如互相的知己一般,轻而易举的便能猜到对方的心思,明煜知道她不会出手,只不过是吓唬吓唬自己罢了,于是他便摆出一种视死而归的样子,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来吧。” 那一刹那,晴鸢有如何下得去手,无奈收回了剑,明煜大笑着,挽住晴鸢的胳膊,兴高采烈的道“嘿嘿,我就知道下不去手,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嘛。” 晴鸢极力甩开,恼羞道“谁心里有你啊,别自作多情了。” 明煜不管此话,依旧眉飞色舞的,就好像真的与她成亲了一般,晴鸢实在无奈,不过已然习惯,没有太多反应。 眼看夕阳显现,黄昏将至,如今明煜身上没有半分钱财,又如何住得起客栈,这些日来风餐露宿的日子,实在是过够了,能有张像样的床榻也好啊。 就在此时,有两名大汉,忽然出现在明煜晴鸢跟前,他们认得出来,这二人便是玉虎阁颜琦松的保镖,想必定然来者不善。 两人确认了是明煜后,语言前辈,可语气却并不客气“二位,我家少主想请你们过去一趟,不过吃个饭,还望赏个脸。” 虽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可明煜却很想看看颜琦松会耍什么把戏,还真有些好奇,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好啊,那就劳烦二位带路了。” “要去你去,我是不去。”晴鸢冷冷的拒绝道,只是一回想起颜琦松那色眯眯的眼神,便觉恶心,与那妖王之子魁刹有着些不谋而合。 “我家少主请的是你俩。”壮汉沉声提醒,仿佛没了耐心。 不过明煜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赶忙拉住了晴鸢的手,连声道“去去去,我们都去,快带路吧。” 晴鸢立马望向明煜,双眼透露着不解与疑惑,难不成明煜看不出颜琦松对自己垂涎欲滴吗?这明显是个鸿门宴,如何能去得? 明煜也深沉的看着晴鸢,两人四目相对,不过片刻,晴鸢便猜到了明煜的用意,他很清楚的明白,身为主城的久曜,必然高手众多,若在城中徘徊,身为妖族的晴鸢很容易会被发现,虽然妖气被封住了,可谨慎一些总是好的,太过张扬自然会增加暴露的机遇。 晴鸢顿时想到,明煜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的如此周到,还真是令人感动。 路上,晴鸢将心中最后的问题低声问了出来“那人绝非善类,为何还要去?” 明煜解释道“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个个孤傲的很,若我们不去,他定不罢休,到时候麻烦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来,莫不如今日便将事情解决,以后便能高枕无忧,岂不美哉。” 晴鸢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有时明煜还真是高瞻远瞩,就像那充满算计的千年老妖。 走了许久,两名保镖带着明煜晴鸢到了一处酒楼,远远望去,便见它屹立在街道之中,近了一看,更加的富丽堂皇,别的买卖铺户与它相比,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就是这了,进去吧。”壮汉的语气变得平常许多,就像是有了底气,而后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明煜抬头望了一眼,只见上面挂着一副高高的牌匾,名为‘承辛酒楼’,想必定然不比乾昭的欲仙楼差。 明煜微微一笑,却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叫道“不错,好地方,还算有诚意。” 说罢,明煜晴鸢便踏入了门内,一楼宽阔却又因无数桌椅显得拥挤,这么一看,还真不是普通酒楼比得了的,可这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别说是颜琦松的玉虎阁的人,就连掌柜的和店小二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难不成人都回家睡大觉去了? 晴鸢环视了下四周,发觉确实无人,便低声说道“怎么回事,为何无人?” 明煜看了一眼台阶,笃定的笑了笑“一般他们这种身份,与人见面,都会选在楼上。” 第三十一章 晴鸢不懂这些‘高端’人士的平常行为,便只得默默的跟着明煜,缓步朝楼上走去。 果不其然,二楼站了不少人,他们个个都如那些保镖似的,虎背熊腰,穿着同一种衣物,皆有虎腾图案,并且腰间别着砍刀,就如同朝廷侍卫般,看着训练有素,绝非等闲之辈,更不是青脉寨的人足以相比的。 明煜淡淡一笑,看这势头,那颜琦松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莫不是要与皇帝比上一番。 这时,小二迎面走来,迎接明煜情霜,进到了一间包房内。 开门之时,明煜还以为他们会摆上许多好酒好菜,毕竟这才是大户人家的处事风格,即便接下来的言语不堪。 不过桌子上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看来明煜算是猜错了,这样的解释只有一种,那便是这颜琦松,根本没把明煜当个人看。 随后,明煜晴鸢走了进去,未见颜琦松的身影,却见一中年男子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悠闲的扇着扇子,好不惬意。 明煜走上前来几步,细细的打量了下,男子穿的光鲜亮丽,身材削瘦,留着个八字胡,再加上那带有山水画的扇子,就好像个说书人一般。 通常这样的外貌,给人的感觉会很友好,但两人都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明明是请人,却还如此怠慢,这不禁令明煜多有气愤。 晴鸢也看得出来,不过她脾气可没有明煜这么好,只见她掰断了桌角,将小木块掷了出去,直接打折了藤椅腿儿,椅子碎裂,这人自然摔了一跤,重重的倒在地上。 “哎呦……哎呦……”此人捂着脸颊,痛苦的叫着。 明煜暗暗给晴鸢竖了个大拇指,干得实在是漂亮。 “你们搞了什么鬼?”这人厉声大叫,疼痛依然不减。 明煜又走上前几步,漫不经心的道“明明是你这破藤椅不抗用,为何说我们搞鬼?” “你们是……”正午之时,此人并没有与颜琦松同行,自然不认得他们了。 “不是你们的颜少主请我们来的吗?说是吃饭,可我却怎么啥都看见。”明煜朝桌子上看了看,摆出一种不知何事的态度,肆意说道。 “哦。”这人似乎忘记了脸色的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满面阴笑“原来如此,坐吧。” 明煜晴鸢对视一眼,相继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倒很是想看看,他究竟会耍什么把戏,然而明煜又怎会把内心的想法表现出来,依旧是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 说道“不是说你家少主请我们吃饭吗?不见颜琦松也就罢了,为何连酒菜也没有。” 这男子嘴角微微上扬,神色间尽显傲慢“我家少主,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不,准确的说,一般人他是不会见的。” “那叫我们来所谓何事?消遣我吗?”明煜将胳膊拄在桌子上,既然他不客气,那么礼尚往来,自己也该如此。 男子又笑了一笑,就像是故作高深似的,不过这时他的语气显然高调许多,说道“既然你问的如此直白,那么在下也就直言不讳了。” 男子将目光移向晴鸢,接着说道“我家少主看上了这位姑娘,欲意纳她为妾。” 晴鸢听闻,立即神情异样,带有几分杀意,对于这等异想天开之辈,只想将他一剑杀了,断了这不该有的念想。 明煜听闻,不禁醋意四起,但很快便压制下来,冷静许多,并握住了晴鸢的手,淡淡笑道“哈,难道你们少主不知道,这位姑娘已经嫁人了吗?” 此刻,晴鸢知道情形如何,便没有挣脱,甚至欣然接受,男子看了看两人,继续说道“那就请你写封休书,即可。” 话音一落,气氛蓦然冷峻下来,如同暗流涌动,危机四伏,明煜抬了抬眼,竟笑出声来“哈哈哈,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一句看上了,就要拆了一段姻缘,可真是闻所未闻呐。” 男子挥了挥扇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今日你不仅听闻了,而且还是发生在了你自己身上。” 明煜不为所动,只是轻轻侧首望了晴鸢一眼,神色间竟还有几分欢喜之意“我这貌美如花的妻子就是惹人怜爱,曾有不少人虎视眈眈,我记得在十几天前,便有人看上了,那么多人被我杀的一个不剩……” 男子冷笑一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杀了人,自然无人相信,觉得可笑也是必然,不过接下来的话,令男子大吃一惊,就差掉了下巴。 明煜接着道“哦我想起来了,那些人是在青脉山上的,足足有一百多呢。” 这话明煜说的云淡风轻,可男子却像是失了魂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是玉虎阁的得力干将,自然知道青脉山一事。 就在这刹那间,男子表情的变化,被细心的明煜晴鸢察觉,通过虎形标记与此刻他的反应,想来是必然如此了。 时过半晌,双方都哑口无言,男子渐渐冷静下来,又说道“你说此事,意欲何为?” 明煜忽然站起身来,拭去了面色间的笑意与平淡,冷冷的警示道“我就是想要告诉你,可你的主子,想要对付我,无所谓,但若想要碰我的鸢儿,我要你命。” 此言一出,明煜的身躯显得庞大无比,在气势上更是独占鳌头,而晴鸢,双眸中透露着不解与感动,毕竟谁会听了这话却毫不动心呢,只是她不明白,两人不过萍水相逢,为何会引得他如此拼命,相识还不到一个月,确实令人无从猜测。 其实晴鸢不知道,若明煜有这样的处境,自己也会挺身而出,不畏生死,只是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 这一瞬间,男子感觉玉虎阁根本镇不住面前这少年,如此气魄,还真不知谁能压得了他,男子所有的傲慢,都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一旦老虎离开,就好似弯了脊梁,这狡猾的狐狸,又如何能嚣张的起来。 不过他自然没有蠢到吓傻了的样子,纵使明煜不怕,但玉虎阁的势力不单单是胆子便能摧毁的。 男子咽了口唾沫,本以为不过是个寻常百姓,会在权力与剥削面前低头,哪里想过明煜还有这般气魄,没有半分怯懦之意。 相持半晌,明煜又的神色又显平静,说道“既然都说明白了,那么我们也该走了吧。” 还未等男子作答,明煜便拉着晴鸢,朝门外走去,这时,男子蓦然起身,沉声提醒道“别忘了,我们是玉虎阁。” 明煜冷冷一笑,径直走去。 远离茶楼后,天气渐冷,天色更阴,唯有西边剩余那最后一抹残阳,明煜悠闲的走着,心情却并不是那么好。 晴鸢冷言道“你还要抓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自明煜拉着晴鸢离开酒楼的时候,两人的手没有片刻分离,如今已经走远,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如此了。 但明煜却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默不作声,像是沉思一般的朝前走着。 可晴鸢不会这么放任他,一把便将手甩开,明煜却不在意,反正都握那么长时间了,霎时,他的面色渐渐严肃许多,抬首望去,低声喃道“天色已晚,得尽快找个住处才是。” 晴鸢不禁冷笑了声,说道“人就是麻烦,哪不能睡啊。” 明煜平静的解释道“话虽如此,可现已入秋,夜晚凉的很,我这衣服单薄着呢,若与前些日子一样,睡于林中,就只能抱着你取暖喽。” 说着,明煜的神色间竟还真出现了一抹期待,能抱着晴鸢入眠,冻死也无憾呐。 但晴鸢哪会随了他的愿,本想言语,却忽然发现一人,便是那凌鸿阁的考官,也是对明煜最不友好的那人。 也不知为何,或是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使然,晴鸢对他很是厌恶,恨不得将他撕碎,只见他径直走进了个装饰精妙的宅子,想必就是他的家了吧。 两人伴着晚风,走了许久,在城南的一片山涧中,寻得一洞口,这里寂静幽黑,鲜有人来,即便是人数众多的主城,也必然会有人流萧条之处。 这里近于久曜边境,有两座山,不高不矮,却树林茂密,花草清香。 明煜吹燃了个火折子,进了洞口,见洞内无人,并空旷的很,还有个偌大的石床,方圆足有半里之遥,随意弄出个声响,都可听到回声。 明煜欣喜的道“不错,就这了,没有人打扰,多好啊。” 洞内漆黑一片,明煜便捡来些树杈枝条,生起了火,洞内顿时明亮许多,明煜坐在火堆周围,享受着为他带来些许温暖。 并嘀咕道“虽然地方不错,但还真是冻死我了,入了秋就是不一样。” 明煜只是随便一说,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晴鸢的心中还是稍作愧疚,若不是他遇到了自己,说不定早就回家去了,并且明煜挨冻,她的心里竟有几分心疼。 而后,明煜躺在石床上,一脸惬意,晴鸢随意找了个借口,说道“我去外面寻些吃的,你好好睡吧。” 听闻此言,明煜立即起身,像是忽然有了活力似的“我随你同去吧。” “不必。”晴鸢大叫一声,一反常态“你就好好歇着吧,我去了。” 说罢,晴鸢便径直走了出去,明煜望着她的背影,愈发疑惑,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好歹有些了解,这一声‘不必’还真与她那高冷的性格不符。 于是明煜便悄悄的跟了上去,动作很小心,并没有被晴鸢察觉。 …… 晴鸢走在街道上,不久后于一间院子前停下,便是那考官的住处,正巧路边放着一块黑布,也不知是何人弃了的,晴鸢为了明煜不受影响,便直接将黑布披上,如同斗篷。 明煜伏在一旁树后,却很是不解,晴鸢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这思考之际,晴鸢趁着夜色,潜入了那考官的家,虽然他在凌鸿阁做事,但却并不算富裕,更没有人在他家中站岗保护,所以晴鸢很轻易的便进了去。 明煜也自然跟上了。 月光照映,夜晚宁静,晴鸢寻了半天,终于在一间屋子中找到了考官,于是她便轻轻的推开窗子,进了去。 考官听闻些许风声,朦朦胧胧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本以为是窗子坏了,可点燃油灯,却忽然发觉晴鸢坐在椅子上,披个黑袍,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就更别提能看出来她是何人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黑衣人,考官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愣愣的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这才渐渐冷静了些,考官颤颤巍巍的拱手问道“这位大侠,您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呢?” 晴鸢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没有做此事的经验,然而考官就像是轻车熟路一般,说道“您一定是缺钱花了吧,兄弟我这就给您奉上。” 说罢,考官从床底下搬出个木箱,打开一看,却见一束束金灿灿的闪光,继而说道“这里是五百两黄金,与一千两银子,求大侠换我一命。” 晴鸢微微一笑,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简单,不过她也没有那么贪心,只拿起两个金锭,共一百两,而后转身离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考官见此,长舒了口气,而后又忽然气愤的拍了拍箱子“真是作孽,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出现这么一位,一百两金子拱手送人,说没就没,这我上哪说理去。” 明煜看着他的抱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下午还嚣张跋扈的他,如今却这般狼狈,人家话都没说,便送了钱,真是好笑之极。 随后,明煜又跟上了晴鸢,只见她找到了个裁缝店,看此店外装修极为秀丽,想必手艺定当不错,只是可惜大门已关,早已打烊。 可晴鸢不懂这些规矩,为了不让明煜挨冻,无奈之下只能不管这些,敲了门去。 虽然不是深夜,但好多人都睡下了,老板听闻有人敲门,吵醒了自己,虽然有些恼怒,可如今顾客是天,并且来这做衣服的绝非寻常百姓,于是老板并不情愿的走了过去,缓缓将门闩打开。 第三十二章 老板一见裹着黑布的晴鸢,还以为是什么江洋大盗,不禁身子颤抖,后退两步“你……你要做什么?” 晴鸢见他稍有惧意,便微微抬首,掩藏了神色间的冷意,继而将那一百两的金锭拿了出来,缓缓说道“我要做一套衣服。” 老板看到犹如发着光般的金元宝,顿时瞪大眼睛,只觉不可思议,瞬间没了刚刚的困倦与恐惧,收下来后连忙招呼“哎呦,客官,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面冻着了。” 晴鸢进来后,老板便迫不及待的将老板娘与店中的伙计叫醒,这可是一百两黄金,兴许得做几个月的衣服都挣不下来,这可是个大客户,怎能怠慢了呢。 老板娘知道晴鸢是个姑娘,也比较好搭话,便走来问道“姑娘啊,您要做件什么衣服啊?” 晴鸢想了片刻,却又很迟疑的道“要保暖的,最好精致些。” “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家做出来的衣服,人人都说好看,就连城主大人都来过这呢。”提到这,老板娘便有些得意洋洋的,既体现了别人的认可,又说出了自己的自信。 随后,老板娘拿出了尺子,朝晴鸢走了过去,晴鸢自然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便连忙道“衣服不是给我做的。” “那是谁啊?”老板娘诧异道“既然要做衣服,为何不一起跟来?” “他……”晴鸢不知如何回答,若要这么拉着明煜来做衣服,指不定又得被他一番挑逗呢,本来送他衣服便已经冒着如此风险了。 看着晴鸢断断续续的,老板娘爽意说道“没关系,咋做裁缝几十年了,只要您说出他是男是女,大概的年龄、身材,都能做得出来。” 这下可算是轻松许多,晴鸢仔细的回忆了下明煜的模样,说道“他是个男的,十七岁,身材与常人无异。” 老板娘一下子豁然开朗,像是知道该如何行事了,便笑着说道“好啊,这样的衣服还不难做。” 说罢,她便带着晴鸢来挑绸子布料,并兴高采烈的介绍道“姑娘您看,这些都是最上等的绸缎了,别看这里是久曜城,但也仅此我们一家有。” 这话晴鸢倒是相信,因为她在城中寻了好长时间,这里是最大的裁缝店了,想必定然与旁人家的不同。 晴鸢挑来挑去,拿起一匹却又很快放下,并不是这些绸缎不好看、不结实、不保暖,只怕明煜看不上眼,毕竟他是皇帝之子,穿的衣服定然比这要强得多。 见晴鸢如此徘徊不定,老板娘便好奇的问了问“姑娘,您要给做衣服的人,与你是何关系啊?” “他是我……”晴鸢一时说不出话来,到底是什么关系,就连她也不清楚,人妖殊途算不上朋友,却又有着生死之交,绝非同路人那么简单。 “是你相公?”老板娘随口而出的猜想道。 听闻此话,晴鸢神色一愣,不禁有些羞怯,可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那就是心上人了吧。”这一次,老板娘的语气很是笃定,似乎除了这个便没有其余的答案了“若并非如此,又怎会这般心系,挑了又挑,始终飘摇不定。” “这……”被道破了心思,晴鸢顿时哑口无言,心上人一词,晴鸢心中没有答案,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老板娘笑得灿烂,应是想到了自己与之相同的过去吧,接着说道“其实姑娘你根本不用在意那么多,无论你送什么他都会欣喜若狂,定然爱不释手。” “真的?”晴鸢疑惑的问道。 “那是当然,大娘可是过来人。”老板娘又笑了一笑,自来熟似的说起了三十多年前,自己的故事“当时我家那人,就是给我做的衣服,这才让当时的我芳心暗许,所以啊,只要是你送的,他都高兴。” 听老板娘这么一说,晴鸢的心里自有了底,很快便确定了心思,挑下了红黑相间的绸布,说道“就这个吧,天亮之前做出一套。” “好嘞。”老板娘拿着绸布,高高兴兴的走到了下去,与老板伙计等十来人,一同做着,毕竟这是个一百两黄金的大买卖,谁都不敢怠慢了,争取做出最精致的出来。 而明煜待在屋顶上,‘享受’着冷风吹拂,入了秋的夜色就是与夏日不同,虽然还没到冰冷刺骨的境界,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不知道晴鸢在里面做些什么,可以她的本事,想来不会遇到危险。 老板与店内之人捣腾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将衣服、裤子、鞋子三件套做好,展开一看,是无比的精美而华丽,鲜红色的衣襟尤为亮丽,浅黑色的边缘更显生色,背部还着狮虎相斗的图案,皆用金丝所缝,好看的紧。 晴鸢见罢,不禁心头愉悦,这便是理想中的样子。 老板娘将这套衣服叠好,提给晴鸢,说道“这衣服春夏秋皆可穿,保暖又透气,舒适的很呐,送给那小子,你俩的婚事定能圆满。” 晴鸢神色间有些窃喜,却又有些苦涩,也不知是由何而来,道了谢后,便离开了。 明煜一直在屋顶静静等候,寒风如此席卷,即便有些困意也睡不过去,忽见街道上亮了灯光,便赶忙走向前几步,只见晴鸢拎着东西走了出来。 此刻明煜心头极为不解,难不成那里面裹着吃的,但又怎会花费这么久的时间。 明煜继续朝前跟去,却不小心弄出声响,被晴鸢察觉了。 明煜连忙躲在房后,可终究为时已晚,晴鸢对着那边,淡淡说道“出来吧。” 闻言,明煜尴尬的走了出来,嘴边还挂着一抹笑容“隐藏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一路上,晴鸢本来还在想,回去后该如何对明煜解释,可无论怎么说都总觉有些不好意思,既然被他发现了,不想那么多了,径直朝明煜走了过去,将刚刚做好的衣服等,送给了他,说道“入了秋了,天气渐凉,你这衣服太过单薄。” “给我的?”明煜愣愣的接过,却还有些不敢相信,而后的神色间尽显兴奋与感动。 一开始只是好奇的跟了上去,要走之时还是担心晴鸢的安危,便决心尾随而行,明煜心中想了许多晴鸢为何神秘的行走于路上。 没想到是来给明煜做衣服来了,并且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明煜望着精致无比的衣物,只觉心中暖洋洋的,本是随口一说,晴鸢她竟放在了心上。 晴鸢本以为明煜会过来逗逗自己,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未曾想,明煜只是心怀感激,严肃却又平淡的温声道“谢谢。” 面对一反常态的明煜,晴鸢竟忽然有些不适应,这么温柔的音色,她的脸一下子红润了。 明煜将衣物牢牢抓住,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若是出了问题,于心何忍呢。 明煜对着晴鸢微微一笑,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说罢,两人便回了山洞内,继而明煜就迫不及待的换上了衣物,站于火光之上,显得高大无比,更有了些神骏。 “鸢儿,好看吗?”明煜转过身去,展开手臂,急忙问道。 晴鸢一见,不禁稍作一愣,没想到竟这么合身,还真是佩服老板的手艺,不过更令晴鸢惊喜的,是这套衣服穿在明煜身上,简直是天作之合,飘逸之间又不失威风。 再加上那本就帅气的面庞,许多凡间女子见了,定然会心动吧。 这一刹那,晴鸢的心中竟然有些窃喜,难不成真的动了心了,只觉愈看愈呆,晴鸢强行回神,点了点头。 明煜却是没想到心上人会冒着风险与阵阵阴风给他做衣服去,本来困意十足,昏昏欲睡,可如今却高兴的毫无倦意,不停的看着袖口与衣襟,心里美滋滋的,就像是吃了百十捆甘蔗一般,哪里还睡得着觉。 “鸢儿,你也太有眼光了。”明煜笑着说道。 “啊,还好。”被夸奖一番,晴鸢也有几分高兴,看到明煜这么喜欢,便更欢喜了。 但晴鸢不知,明煜这话实则一语双关,晴鸢眼光独特,挑了个这么好看的颜色搭配,第二便是明煜已经完完全全的确定,晴鸢心系于他,也算是变相的夸了自己,还真是有几分厚颜无耻。 明煜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身衣服,就像如获至宝,得到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似的。 晴鸢暖暖笑着,满脸洋溢着幸福,与从前那冷若冰霜的样子丝毫不符,不过这细微的表情却被明煜察觉到了,晴鸢尴尬的掩饰起来,躺在了石床上,微声道“我先睡了。” 明煜猜得出来她的心思,看来是天赐良缘了,不由得的要感谢天地,感谢魁刹,感谢那虎妖。 如今天边泛黄,已是卯时,即将天明,午时还要到凌鸿阁去呢,于是明煜为了能顺利被选,决定好好休息休息,便也躺在了石床上。 明煜不经意的碰到了晴鸢,晴鸢竟忽然坐起,对着他道“喂,你为何跟我睡在一个地方。” 明煜打了个哈欠,淡淡答道“这里就这一张床。” 晴鸢环顾了下四周,还真就这么一张床,想想平日睡于林中之时,俩人都是分别倚靠在两棵树下,哪里有挨过这么近的时候。 晴鸢稍有羞涩,明煜却随意一笑“放心吧,虽然小爷我看上你了,但我起码还是正人君子,是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说得如此直白,晴鸢脸颊又红了些,无奈的躺了回去。 此刻晴鸢的心中挣扎不已,她不知这萌生出来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知它是何物,不过晴鸢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与明煜在一起心中真的畅快无比,可只怕因为自己是妖,会误了他。 就这样想了好久,这才昏昏睡下,正午的阳光实在刺眼,即便在这冰冷的山洞内都感觉清晰无比。 晴鸢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石床,但相比之前却舒适许多。 刚一起身,便闻得一阵烤肉的味道,这不禁令晴鸢的肚子咕咕叫着。 只见明煜用木签穿好了些烤熟的肉,给晴鸢递了过来,暖意笑道“给,这是我刚打好了鹿肉,香着呢。” 晴鸢愣了一下,往日明煜可能睡着呢,今日竟只睡了这么会儿,不由得令人诧异。 于是晴鸢问道“你睡了多久?” 明煜毫不在意的坐在石床上,边吃边道“你送了我这么体面的一身衣服,高兴还来不及,哪睡得着啊。” 明煜风轻云淡的回答,晴鸢却上起心来“你还要去凌鸿阁呢,一夜未眠也不怕影响状态。” 明煜仍旧是那无所谓的神色,说道“没关系,不就是把石头打碎嘛,那么简单,哪怕我筋疲力尽也能做到。” 这话确实在理,或许对旁人来说,并不轻松,甚至要花上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但对明煜来说,不过弹指一挥,小菜一碟。 吃过早……午饭过后,两人便又去往了凌鸿阁,大排长龙的队伍明显比昨日人还要多,明煜叹了声气,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可无论如何也得默默等着啊。 排在这里的人皆是生面孔,果然被淘汰后便再没有同年选拔之心,明煜或许还真是独一份。 等了许久,约过了两个时辰,这才排到明煜,当明煜进去后,三位考官皆为一愣,毕竟昨日他将毫不费力的将石块击碎,带着的晴鸢竟还要拔剑害人,自然对他们二位记忆犹新。 “怎么又是你?”说话的便是昨日被抢了钱财的那位,心情自不好,无处发泄,因此说话声音极大,就快吼出来了。 晴鸢眉头一皱,伸手摸剑,考官见此,只怕她又起了杀心,这才缓和许多。 明煜走向前几步,平平淡淡的答道“当然是来选拔的,虽然昨日我淘汰了,但是好像没有哪一条规定被淘汰便不可再来,我说的对吧?” 三位考官互相望了望,条例上确实没有这么说过,于是便把那石头拿了出来,其中一位道“想必内容你都清楚了,开始吧。” 第三十三章 明煜接过,不再大意,来的路上几乎已经把考官所有的刁钻搪塞考虑好了,击成粉末不行,时间太慢不行,不够碎裂亦不行,因此只要让他们没有理由即可。 明煜托起石头,小心翼翼的施展内力,只听得‘砰砰’的声音,没过多久,石头便碎成小块,大小平均的很,毫无半分瑕疵。 此刻,明煜抬了抬眼,晴鸢也紧绷了神情,这下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考官们哑口无言,以眼神交流着,他们自然不想这无父无母,在外流浪的明煜混进来,对他们可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见三人默不作声,明煜直接开口道“我过了吧。” “这……” 看他们那难堪的神色,还带有几分慌张,想必是找不到由头了,如此明煜便火上浇油一番“我可没犯昨日的错误,若这都过不了,我有理由怀疑,通过的人内有隐情。” 说话间,明煜将音色压低许多,气氛顿时更加紧张了,此言一出,就像是触碰到了三人内心藏着的内幕,果然他们不敢与明煜僵持,其中一人拿笔记了起来,又说道“好了,下月初一来吧。” 闻言,明煜松意一笑,晴鸢也为他高兴,既然如此,两人便径直离开,肆意在街道上闲逛,不在赶路的日子,还真有几分无聊。 明煜伸个懒腰,面色笑颜,说道“离初一还有四五日,这城里也没什么好逛的。” “凌鸿阁是什么样子的?”晴鸢随口问道,但却还真有些好奇。 明煜想了片刻,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里面能学不少东西,拳脚、内功、术式、剑法、暗器甚至兵法,都能学到,每人在内五年,出来后可参军,也可加入门派,总之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要出人头地,这里可是不二之选。” “哦。”晴鸢淡淡应了一声。 而明煜却像提起了兴致,问道“鸢儿,你们……”说着,明煜看了看四周,确认隔墙无耳后,这才谨慎的低声道“你们妖族,又是什么样的?” 提到妖族,晴鸢的神情显然有些暗淡,那里是自己痛心疾首之地,如果可以,她宁愿将那地方忘掉。 不过既然明煜问了,那便回答“妖族两派,分别在夷洲边缘与夷洲深处,虽然少有来往,却都归妖皇统领,妖又分两类,先天为妖与后天成妖。” “这个我知道。”明煜打断道“先天的妖是两妖的后代,后天成的妖是自己修炼而成,不过无论是何种,都修练至极,羽化成仙。” “不错。”晴鸢淡淡说道“无论妖的实力多强,只要主和,妖皇便允,无论多弱,想要征战,妖皇也会令他入军。” 明煜的眼神愈发明亮,听得是兴致勃勃“这么说来,妖皇还是个大好人呐,我就说人妖没有分别,善恶皆在于心。” 晴鸢接着说道“听闻十八年前人妖神有一场大战,妖皇重伤,至今还没有恢复功力,虽然意识清醒,但身躯却动不得了。” 这时,明煜却忽然叹息着摇了摇头“唉,可惜人妖两族,一直争斗,若天下人畜无害,和睦相处,那该多好啊。” “不可能的。”晴鸢决绝的否定道,她很清楚的明白,妖族主战派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人对妖的成见,亦是不可磨灭的。 “怎么不可能。”明煜一脸认真的握住晴鸢的手,说道“你看,我们都成了这么好的朋友,在这之前谁曾想过,谁都能想得到。” 晴鸢怔了一怔,这话却还真是如此,但她更想得到,明煜于自己,无法代表整个人妖两族,可为了不扫了明煜的兴,晴鸢便没有说太多风凉话。 轻风微拂,卷起些许飞沙与飘零的树叶,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霎时间人烟稀少,警觉的明煜晴鸢瞬间感觉到了事情不大对劲。 连忙环视望去,只见有几个身穿制服的人驱走了街道上的百姓,看样子应该不是官兵,凑近一看才见得玉虎阁的图案。 还未等明煜反应,便见得从远处驶来个轿子,八人拖着,轿身红木打造,顶子卧着白虎,好生气派。 待距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轿子停了下来,只见有一少年从里面走出,不猜便知,自是颜琦松。 一见他明煜不由得的犯恶心,没好气的道“喂,啥事?” 颜琦松瞪了明煜一眼,盛气凌人的道“昨日,你还真是不给我颜某人这个面子啊。” 明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是何人?需要小爷我给你面子。” 让一朝殿下给个平民面子,说出来确实好笑,若明煜公开了身份,别说是他了,就是他祖宗也得下跪磕头。 颜琦松被如此不屑,气的不打一处来,攥紧拳头,叫道“你这小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明煜嘴角一扬,自是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倒,语气却又平淡许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当街行凶不成?如此目无王法,就不怕被抓入官府吗?” 从小到大,谁敢与这颜少爷这般说话,他自然更加气愤“你……” 说着,颜琦松阴笑着走了过来,伏在明煜耳畔,微声道“我就是真的行凶了又能如何?你的来历我早已调查清楚,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鼠辈,被杀了官府都不会在意。” 颜琦松将目光缓缓移到晴鸢身上,继续说道“等杀了你后,这女人便是我的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负隅顽抗,结果便是被我杀了,你的女人被我收入囊中,二是对我俯首称臣,这样你会平安无事,我还是建议你选后者,因为……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面对这威逼利诱,明煜的内心毫无波澜,待话音一落,明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拳,正中打在颜琦松的眼眶,晴鸢趁此机会,一脚踢出,力道着实不小,颜琦松哪里抵挡得住,直接飞了出去。 见少主倒地,玉虎阁的家臣们皆围了过来,拿着棍棒刀枪,凶神恶煞的个个透露着杀意。 见这架势,总不能卑躬屈膝,晴鸢拔出剑来,下意识的护在明煜跟前,被如此贴心照顾,明煜一时尴尬的很,毕竟在这种情况下,都是男人护着女人,现在竟反过来了。 于是明煜也走出两步,与晴鸢齐平,被打的颜琦松站了起来,夺过身旁之人的砍刀,指着明煜,怒喝道“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看着这削铁如泥,似透着寒光的刀,明煜淡淡一笑,气势丝毫不减,说道“看看你这倒霉模样,敢对我的女人有想法,信不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子,你别太嚣张了。”旁边一人指着明煜,大叫道“在这久曜城,谁不认识我们玉虎阁,谁不服我们的颜少主,就是官府见了都得退避三舍,看上了你的娘们儿那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若是这么但骂明煜一人,这也就罢了,可他出言不逊,真真正正的激怒了明煜,只见他将目光转过那人,带着冰冷而又凌厉的眼神看着他,冷言道“断脊之犬也配跟我说话?今日若不教训教训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明煜箭步出手,拨开了颜琦松,一脚将那说话之人踢得老远,滚了二三十步这才停下,却站不起身,连连吐着鲜血。 明煜仍想出手,再给他些教训,可晴鸢却相对冷静许多,抓住了他的手腕,并摇了摇头,明煜这才不再那么冲动。 毕竟这里是久曜城,玉虎阁在这里势力极大,即便身为皇子,却无人能证明其身份,因此与普通百姓并无区别,更何况将来还要在这居住许久,没必要弄得你死我亡。 颜琦松更愤怒了些,叫道“打狗也得看看主人。” 明煜不再那么风轻云淡,也厉声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都是一个货色,他是断脊之犬,而你连狗屎都算不上。” 这般侮辱,即便是常人都忍受不了,更何况这心高气傲,自幼衣食无忧、百人呵护的颜琦松,他已然是怒火中烧,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砍刀直接劈了过来。 到底是富家子弟,就是比别人厉害许多,这等速度,明煜险些没反应过来,好在晴鸢的修为更高,飞速拔剑相抵,明煜这才相安无事。 颜琦松愈加用力,虽然整体相比明煜要差些,但不得不说在同龄人他是个厉害的角色,说不定在凌鸿阁,也是一招便击碎石头的选手。 但是这点微末道行,哪能在晴鸢面前现世,任凭他再加大力度,晴鸢不过轻轻一震,颜琦松立马退出几步,只觉胸口阵痛,手臂发麻,这下还真不敢轻视他们了。 明煜望了望路口,心中暗想‘打了这么久,没有一个百姓报官也就罢了,官府竟不派人,不管不问,呵,看来这玉虎阁和颜琦松,可是没少使银子。’ 颜琦松挥了挥手,叫道“把这小子剁了,女的给我绑起来,我就不信,这口仙桃我还真就吃不着了。” 二三十个家臣一拥而上,只见明煜不慌不忙,走出前来两步,继而爆发内力,火红色的气浪于明煜周围散开,将围来的人皆震飞了出去。 毕竟他们是玉虎阁的家臣,不像青脉寨的人都是草莽,虽然将他们击退,可许多人都未有损伤。 此时,正当颜琦松想要亲自动手的时候,半空中竟忽然飞出一把匕首,于颜琦松跟前,深深的插入地面。 若慢一步,颜琦松可是一命呜呼了,他看着飞刀,咽了下口水,继而顺着痕迹望去,煜鸢二人也是如此。 他们想不到是何人仗义出手,毕竟在久曜城中毫无旧识,在这个人人都想权贵低头的时代,谁又敢仗义出手呢。 只见一翩翩少年站在屋顶,长发飘逸,这身影很是熟悉,明煜当即认了出来,竟是在裳合见过的展轶。 “是你。”颜琦松皱了皱眉,似乎是见到克星似的,不在放肆了。 展轶从屋顶上跃下,站在双方中央,像是个和事佬一般,说道“在下可否一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与你展公子,好像没多大关系吧。”颜琦松语言谦卑,可语气却仍旧咄咄逼人。 而展轶哪里会像他那么不礼貌,看了看明煜,又对颜琦松温声说道“不瞒你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方才看你们兵刃相向,这才想要出手制止。” “朋友?呵,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颜琦松冷然笑道,展轶与他自己一样,是个富家子弟,而明煜不过是个穷小子,两人怎么可能是朋友。 展轶不慌不乱,依旧那般冷静“既非友,那我又为何出面?” 颜琦松顿时哑口无言,不错,展轶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而且为了个陌生人与玉虎阁结下梁子,更不像常人所为,毕竟展轶还是要比普通人聪明许多。 展轶接着说道“请颜公子给我展某这个面子,若我朋友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在下给你被个不是便是。” 说着,展轶深鞠一躬,却是风度翩翩,就连明煜也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颜琦松哪里会就此放手,晴鸢那百年难得一遇的面容,真乃绝世罕见,怎能让送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于是颜琦松说道“这小子可没少得罪我,仅凭你三言两语,便化干戈为玉帛,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见颜琦松的态度如此坚决,展轶却是有些不解,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颜琦松嘴角上扬,将目光移向明煜,带着几分傲气的神色,说道“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请颜公子,回避吧。” “若是我不呢。”蓦然间,展轶的神情没有了刚才的恭敬,这般冷意便与颜琦松相同,只需一丝火星,便可让他们这两团火药瞬间燃起,甚至无法覆灭。 “这么说,你是非要管这桩闲事喽。”颜琦松握紧了刀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第三十四章 “不错。”展轶微笑了下,实则暗藏杀机。 见他没有半分让步的意思,颜琦松却是慌了“为了他们,你还真要跟我们玉虎阁过不去?” 展轶有些不耐烦了,语气远没有之前恭敬“废话怎么那么多,要么你就动手,我必会以死相拼,要么便给我个薄面,如何行事,皆在你一念之间。” 颜琦松握紧拳头,内心挣扎半晌,想想与展轶做对,讨不到什么便宜,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气愤的离开了。 临走,还撂下一句话“展轶,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对于这般狼言,展轶并不上心,相比之下,再见知己,更令人高兴。 展轶收起了面色间的敌意,转为笑颜,转过身来对明煜拱手道“明兄,真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相见。” 明煜也笑了笑,说起来他还是自己第一个朋友,也拱着手“是啊,真是想不到,还以为今生都不会再见了呢。” “这位是……”展轶望向晴鸢,问道。 “她叫晴鸢,与我同行。”明煜先行答道,虽然展轶并不是坏人,可对于晴鸢的身份,还是不要第三个人知道才好,毕竟谁也不知,他对妖族的态度如何。 晴鸢礼貌的点了点头,看来人间也不乏好人。 随后,展轶招呼两人,来到了城中的酒楼,规模不小,路过的人见到展轶都恭恭敬敬的行礼,许多人都唤他‘展少爷’或‘展公子’ 三人随意寻得一处坐下,小二上前言道“展公子,您三位想要吃点什么啊?” 对于下人,展轶没有那般高傲的姿态,温文尔雅的确实比其他公子哥要讨喜的多,淡淡说道“该上的都上来吧,还有前几日我在这放得酒,也一并取出。” “好,拿多少?” “有多少拿多少。”展轶爽快的道,像是丝毫不心疼似的。 如此豁达,就连明煜都是一愣,玩笑道“我去,你是有多喜欢喝酒啊,看你这样子,可不是贪杯之人呐。” 闻言,展轶的面色间闪过一抹忧伤,不过很快便掩饰下去,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明煜答道“我欲去凌鸿阁,而久曜此地,是八方之首,因此便来这了。” 展轶喝了口茶,又问道“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惹上颜琦松的。” 说这话时,展轶明显比较担心,神情也紧绷起来。 可明煜却不将他放在眼里,笑着答道“这小子看上了鸢儿,就被我教训了一顿。” 展轶听闻,不禁望了望晴鸢,虽然她带着面纱,看足以看出定然是个绝色美人,虽然觉得晴鸢面容犹如天仙,可展轶的眼神却寻常的很。 微微一笑,说道“颜琦松他自幼娇生惯养,更是贪淫好色,见了晴鸢姑娘的美貌,定会色心大起,只怕他定然不会罢休。” 明煜仍旧一脸的无所谓“没关系,他敢来我继续教训他便是了。” 这时展轶的眉宇间竟多出几分敬佩,再拱手道“明兄不畏权贵,面对强权毫不畏惧,真是令人佩服。” 被这般夸奖,明煜却不好意思了,摆手道“谬赞了,没什么值得敬佩。” 说着,明煜忽然想到玉虎阁与青脉寨一事,想必展轶能有所了解,于是便严肃起来,问道“展兄,你知不知道玉虎阁的势力如何?” 展轶点了点头,沉思半晌,答道“久曜城中有四个帮派极为显赫,玉虎阁便是其中之一,招收弟子,开设饭馆、茶楼、妓院、赌场、镖局数不胜数,每年盈利,少说也有万两黄金,不只是在久曜城,就是在九洲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 明煜听罢,这些并无不妥,于是又问“那别的呢,比如在其他地方做些别的。” 展轶疑惑的摇了摇头“这便不知了,对于大帮派来说,做事要么高调人尽皆知,要么低调鲜为人知,即便在其内部都可能毫不知情。” 这样的内幕明煜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生于皇帝世家,但相比之下却还是有些孤陋寡闻。 明煜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四周,继而低声说道“在青脉山上,有一伙山匪专门抢山下百姓的财务,我和鸢儿管了此事,发现他们很有可能是玉虎阁的人。” “什么?”展轶大惊,险些叫了出来,而后赶忙同样低语“这怎么可能啊?虽然玉虎阁做事不合人心,但他们赚钱赚的轻轻松松,比喝水还简单,抢劫百姓,能得多少钱呐。” 虽然展轶有所质疑,但明煜是亲眼所见,坚定不移,继续说道“话虽在理,但山匪们所用的木箱子上面确确实实印着玉虎阁的印记,而且昨日我对他们的人试探一番,更证明了我的猜想。” 听罢,展轶也不得不理清思路了,遥想片刻,却忽然恍然大悟“这半年来,玉虎阁为了赚钱是不择手段,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行事比从前高调许多,并广收弟子,招募家臣。” “这就对上了。”明煜听闻一喜,笃定的道“他们发了疯似的赚钱,我想也定然会走条险路,既然无所不用其极,那么干起这没有本钱的买卖,也在常理之中啊。” 展轶似乎也站在了明煜这边,不过却疑点重重,心中有许多不接之处。 问道“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年入万两黄金,他们还不知足?” “谁知道呢?总之这里面定有隐情。”虽然此事与明煜无关,但却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时,小二把好酒好菜一同端了上来,见到这些三人紧张的神情东放松些,展轶说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先吃菜吧。” 明煜微微笑道“听他们唤你公子,再加上那颜琦松对你的态度,想必你的身份不亚于他吧,而你又说这久曜城有四个帮派,想必你就在其中一吧。” 展轶听闻,既然被猜出来了,那边不必掩饰,大笑道“哈哈哈,厉害啊,不错,我便是镇炀殿的少主,身份与颜琦松相同。” 说这话时,一向低调的展轶变得有些骄傲,毕竟如此家世,任谁都会这般自豪的吧。 若是常人,定会为之一振,变得多有谦卑,不过明煜性格上便不会屈服于人,更何况还有个无人能及的身份,自然不为所动。 明煜微微一笑“怪不得颜琦松都要敬你三分,还能在裳合买那么个地方。” 展轶抬了抬眼,观明煜晴鸢得知自己的身份,还如此的平淡如水,这不禁令他的心中更为欢喜,幼时见路边的孩童成群结队的玩耍,羡慕无比,更是望眼欲穿。 虽然家门显赫,可却整日都是独自吃饭练功,旁无他人,与风为友,与尘结伴,好不容易有个与自己家室相同的颜琦松,可他却心术不正。 极为高兴的展轶拿起了刚刚小二送来的酒,掀开酒盖,笑着说道“你我因酒结缘,今日再来猜猜,这是何种酒,猜不出来,可要自罚三杯。” 明煜自幼身处皇宫之中,什么样的酒没见过,于是信誓旦旦的接过酒坛,享受似的闻了半晌,缓缓答道“先觉刺鼻,后有清纯,又有花叶香气,简单来说看似光彩照人,实则咄咄逼人,欲触碰,却会自食其果,这……” 说着,明煜‘奸诈’的一笑,端起酒坛,便倒了三碗,叫道“我猜不出来,先饮便是。” 这话都说一半了,却来个大反转,给晴鸢弄得甚为不解,不过展轶却猜得出来,直言道“想必明兄早就猜出这是玫瑰花酒了,只不过随便找个借口吧。” “玫瑰?”晴鸢稍稍一愣,却是长见识了“花也能做酒?” “当然了。”展轶拿起酒坛给自己与晴鸢各倒了一碗,温文尔雅的解释道“花酒历史延绵千年,口感绵软,辛辣之中不失微甜,且后劲不大,正适合姑娘饮用。” 说着,展轶端起酒碗,道“来,尝尝吧。” 晴鸢虽对人没多少好感,但自从结识明煜以后,这样的想法显然淡化,看来成见也并非是不可磨灭的。 晴鸢轻轻应了一声,继而端起酒碗,缓缓饮下。 明煜嘴急,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却喝尽了两碗,搭话道“花酒是一回事,喝花酒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着明煜这另有隐情的面色,晴鸢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啊?” 明煜豪放的将手搭在晴鸢肩膀,却并未直言相告“你出淤泥而不染,不知也罢。” “哦。”晴鸢虽然好奇,但不知也罢,却是无所谓。 展轶见他们两人如此的亲切,便微笑着道“晴鸢姑娘,倒是很听明兄的话啊。” 晴鸢听闻,冷言道“谁说我听他的了。” 展轶将空碗贮满了酒,又说道“谁听谁言,倒不重要,只是你们二位看互相的眼神,怕不只是同行之人那么简单吧。” 明煜趁势与晴鸢凑得近些,顿时笑口颜开“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 若只有明煜两人,晴鸢还不会如此羞涩,可当着外人的面,便有些情不自禁了,晴鸢白了明煜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喝你的酒吧。” 明煜展轶两人一见如故,再重逢可是欢喜无比,饮下一坛又一坛,可一旁的晴鸢却并未参与其中,遥看窗外,心中沉思。 刚刚展轶的一番话,确实深深刺入晴鸢心中,这一时半刻,脑中悠悠回荡,像是挥之不去一般,难道从眼神之中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意? 晴鸢不懂,但想想明煜看自己的眼神,平日里觉得毫无不同,可细想之下,却是有着许多温柔,即便看月儿也并非如此。 ‘难不成他真的……’晴鸢心中默念,并偷偷看了还在交谈甚欢的明煜,虽然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可心中却还是有些尴尬。 晴鸢的心中慌乱不已,难道就这么心有所属了,这不禁令她想到初见之时,虽然明煜很狼狈的倒在地上,可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好似再见故人,心上人般的故人。 晴鸢想了很多,却没注意天色渐黑,冷风四起,店内的客人走了许多,也就还剩下个三两桌吧,再看明煜展轶,酒过三巡,脸颊通红,神色不振,略显倦意,看来很快就要人事不省了。 旁边的地面更是摆满了酒坛,晴鸢却有些担心,他这样会喝坏了身子。 两人仍旧同杯共饮,可明煜却忽然生出个想法,提议道“展兄,你我虽……只有两面之缘,但却……却如同挚友,不如你我二人……结下兄弟之宜,何如啊?” 很简单的两句话,到了这醉酒之人的嘴里就是口齿不清,还断断续续的,想要听懂,却是不易。 喝醉了的展轶自没有平常的气宇轩昂,但是比那街头酒鬼还是要强上许多,由此看来酒这种东西,还能改变一人,虽然是暂时的。 “好啊。”展轶叫了一声,可谓是求之不得呢“在下十七,九月所生,敢问明兄是哪年哪月?” “咋俩同岁,八月所生,看来我是大哥,你是小弟了。”明煜趴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当个兄长却是高兴。 展轶做了小弟,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收获了这么个大哥,值得。 于是两人直接起身,没有那么多的繁缛礼节,‘噗通’一声,朝北面跪了下去,拱手道“今日……我……我明煜……” 展轶接道“我展轶。” 继而,两人齐声言道“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话音落下,两人一同叩首,店内的客人与掌柜的、小二纷纷鼓掌祝贺。 就在此时,有几人走进店中,面色不凡,有些孤傲,他们与玉虎阁的人很像,身穿制服,但上面写了个大大的‘镇’字。 这些人巡视一圈,最终走到了明煜三人桌前,对着展轶恭敬的道“少主,今日天色已晚,掌门命在下叫你回去。” 闻言,展轶的眉宇间露出了许多不情愿,可却还是就范了,只见他起身,对明煜说道“大哥,今日交谈甚欢,不过家父之命不得不从,今日到此为止,他日再聚。” “好。”明煜也站起了身,抱拳作揖“改日再聚。” 第三十五章 既然展轶走了,那么明煜也就不在逗留,还好这里是镇炀殿的买卖,掌柜自不能要钱。 明煜这次是喝大了,因酒结缘,收了个兄弟,好长时间都没这么高兴过了,醉醺醺的样子倒是可爱的紧。 晴鸢搀扶着他,一瘸一拐的回了山洞,而后小心翼翼的将人事不省的明煜放在石床上。 此刻亥时,又入了秋,这冷风更是肆意,刚喝了酒的明煜虽然脑中一片混乱,意识模糊,但这刺骨的寒冷却是深入人心,不由得抱起双臂,蜷缩一团。 晴鸢见此,哪能让他冻着,便赶忙生了堆火,在石床边围了一圈,好似祭坛一般。 虽然暖和了些,但终究抗寒,明煜神情舒展,可身体依旧颤抖,晴鸢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抱住了他。 若不是喝了这么多酒,凭这如此昂贵的衣物,哪会觉得这般冰冷,晴鸢叹了声气,早知就该要他少喝一些。 不过明煜已经渐渐好转,晴鸢舒了口气,看着明煜这红扑扑的脸颊,不禁露出笑颜,曾经一贯强势的他,竟还有这么小鸟依人的一面。 晴鸢轻轻抚摸这明煜的发梢,空洞内带有火光,两人于此,一睡一醒,很是惬意。 这时,明煜却忽然说起梦话来,呢喃道“鸢儿……我喜欢……等我做了太子,就封你当……当太子妃……” 说完,明煜低语笑着,像做了春梦似的,晴鸢听到这话,神色间又是感动,又是苦涩,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与他绝非一路之人,现在同行,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晴鸢的面色舒展开来,远没有平常的严肃与冷淡,多了几分柔意,轻声道“可我……我是妖啊。” “你是我的人。”明煜接着,又是一句。 也不知这话是明煜对晴鸢之言的回答,还是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之中,晴鸢的心情更加复杂,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嫁了明煜,难不成就是人了吗? 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能像明煜这样待妖为人的,这世间,恐怕只有他一个吧。 “谁敢动我的鸢儿。”明煜大叫一声,可谓气势如虹“我杀了你。” 晴鸢不由得湿润眼眶,总觉心中徘徊的令人酸痛,明煜连做梦都能梦到晴鸢,这是多么深的感情,这无意识说出来的话,更坚决了明煜的内心。 晴鸢凄然一笑,微声道“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想必定会影响你将来登基称帝,你对我这般好,我却只能给你添麻烦。” 说着,晴鸢又舒了口气,这一番话,更是奠定了她的内心,这份爱意,晴鸢确定了它的存在,不过确定了不代表接受了,人妖殊途,在她的心中怕是久不能释怀。 也只有在明煜醉酒之下,晴鸢才敢说出这般话吧。 不知明煜又梦到了什么,紧紧的握住了晴鸢的手,微笑着道“灵灵,看,这是你嫂嫂,漂亮……漂亮吧。” 晴鸢破涕为笑,想不到在他的梦中连家里人都见了,可谓是进展迅速,晴鸢不由得顺着明煜的梦里想去。 晴鸢现在一心报仇,与明煜同行这便罢了,哪里还会随他去皇城呢。 晚风吹拂,却不是那么寒冷了,竟带着些许暖意,遥望洞口,有几只萤火虫飘动,为这空洞又增添了几分生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晴鸢也渐渐睡去。 几个时辰后,晨阳再起,酒醉的明煜自然未醒,晴鸢却早早起身,为他买了些吃的,与一壶清茶,而后便在火堆旁,静静等待。 艳阳高照,晌午那刺目的阳光照射于洞内,明煜终于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晴鸢见此,微微一笑“可算是醒了,感觉如何?” 明煜晃了晃脑袋,面色自没有从前那般寻常,眉宇间还带有几分痛苦,顿了顿后,说道“有点难受,头晕目眩的。” 晴鸢到了杯茶,递过去道“给。” 明煜接过,怔了怔,问道“这……茶叶茶壶和茶杯,你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买的了。”而后,晴鸢对明煜说起,与展轶醉酒时的一番言语。 …… 展轶喝的晃晃悠悠,从口袋里摸了半晌,才掏出两个银锭,看似五十两银子,而后直接往桌子上一砸,说道“明兄,你们既不来我镇炀殿,那么便收下这些钱。” 明煜哪能就这么厚颜无耻的收下,挥了挥手,拒绝道“不用,没钱咋照样活的好好的,金钱只会……只会脏了我的灵魂。” 展轶仍没有拿回去,而是推脱道“得了吧,我跟你说,现在的野味容易吃出事来,生了病特别严重,你不怕死,也要照顾好晴鸢姑娘啊。” 明煜一听,俨然忘了晴鸢是妖,立马转变心思“好,既然展兄这样说了,那我就收下……下了。” 说罢明煜将两只银锭装入衣兜内,而后继续共饮。 …… “怪不得呢。”明煜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晴鸢又去抢了考官的钱,所以才买来这些东西。 明煜喝了口茶,确实好转了许多,却忽然隐隐约约的想起昨夜半梦半醒的话,但记不太清了,如同碎片。 不过明煜还是好奇,便问道“鸢儿,昨夜我是不是说过什么话?” 晴鸢被这样一问,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作业之言,神色多有暗淡,而后冷言答道“没有。” “是吗?”明煜随口叫了一声,虽然记忆模糊,但貌似真的说过什么。 “只不过是些梦话罢了。”见明煜有些疑惑,晴鸢便搪塞道。 明煜凑了过来,接着问道“我……都说什么了?” 那些话,晴鸢自是学不出口,更是羞于启齿,于是又敷衍道“我哪记得,而且你喝了那么多,口齿不清,谁又知道你梦到什么,总之都是些没用的罢了。” “哦。”明煜听了这般解释,倒没有怀疑,又忽然叫道“这小子还真是海量,差点栽在他手里了。” 晴鸢将买来的包子往前拿了拿,淡淡说道“快吃吧。” 明煜见罢,‘嘿嘿’一笑,这是晴鸢趁早买来的,哪能辜负了她的心思。 乾昭城中…… 作为九洲最为繁华的县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永远是那么的水泄不通,人们总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亦有自己的烦恼。 景舒尘在当日与明雨灵一见后,便倾心于她,只可惜这么多天,竟一次未见,心中自然想念的很。 不过人家贵为皇女,哪是说见就能见的,她不来便只能静静等待,说来也巧,这些日来景燕门又没什么事,因此他可谓无聊的很。 景燕门位于城南,身后依山傍水,花草清香,更又是三季如春,唯有冬日才有几分凉意,因此景舒尘一直在此练功,无一日例外。 这天,景舒尘仍旧如此,练起家中秘法‘究尘’ 只见他盘膝而坐,双掌一上一下,置于胸前,内力涌动,掌心中忽现由光屑形成的球状,与人首般大小,继而朝前推出,击在前方的崖壁上,顿时裂开个大窟窿,究尘碎裂,不过片刻竟有结合在一起。 景舒尘双手挥动,操控着这唯有自己家人才会的秘法,威力不小,瞬间打出好几个窟窿,最终这功法才彻底散去。 望着自己修炼出来的成果,景舒尘叹了声气,显然并不满意,不过这时,在不远处却迎来连连叫好“好——” 这声音轻柔甜美,俨然是个妙龄少女,细听之下才发觉如此熟悉,景舒尘连忙闻声寻去,却见明雨灵从桃花树下走了出来。 一见是她,景舒尘这心中怎能不高兴,瞬间忘却了刚刚对自己的不满意,跑前几步下跪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自明煜出事过后,已经两个多月了,明雨灵虽然总是触景生情,但总比之前缓和许多,面色间更是常常挂着笑颜。 “起来吧。”明雨灵抬了抬手,嘴边笑容不减。 景舒尘起身后,微笑着对明雨灵道“公主,既到访寒舍,便应尽地主之谊,我去通知后厨,景燕门上下一定要好生招待。” “不必。”明雨灵一把握住了景舒尘的手,温声道“刚过饭点,哪还吃得下。” 说着,明雨灵看向尽是峭壁的小山,与一旁缓缓流动的溪流,笑着说道“此处美景甚好,不是仙境胜似仙境,咋们就在这走走吧。” “好啊。”景舒尘已然是忘掉了一切烦恼,在明雨灵身旁,两人就这么惬意的顺着溪水,缓步走着。 明雨灵看见了刚刚被景舒尘打裂出的碎岩,却忽然提起了兴致,问道“舒尘哥,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功法啊?” 听了这一声‘舒尘哥’自是让景舒尘心头一震,羞涩的顿时不知所措,缓了一缓这才颤颤巍巍的道“是……是我们家传的功法,究尘。” 明雨灵相对豪爽,平淡自若,哪里像景舒尘这般样子,又问道“究尘,我好像听说过,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呗。” “嗯。”景舒尘点了点头,这还是求之不得的呢,提到自己家的功法,显然有些骄傲“这是我们家传了千年的功法,聚集来的光,皆是由周围的尘土与我自身的内力结合,威力很高,这还不是它最厉害的地方,一般这样的术式打出去,基本就会消散,可这个却不是,击中目标暂时散去后,尘土又会复返,持续接下来的攻击。” 明雨灵向来对这些有兴趣,并且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功法,还真是新奇的很,明雨灵拍了拍手,说道“厉害厉害。” 景舒尘却又严肃了申请,问道“公主……” “别那么见外嘛。”明雨灵打断道“在私底下,就唤作我灵灵吧。” 景舒尘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么亲切的称呼,身为皇女怎能任由旁人唤出,由此看来她是确实把自己当做一家人了。 景舒尘这心里就更开心,美滋一番后,又转变回了刚刚严峻的神色,问道“这些日子没见你,乔贵妃,没有做什么吧?” “她敢?”一提到乔贵妃,明雨灵便有些气愤“本公主可不是谁想算计就能算计的。” 景舒尘沉声提醒“我原以为她是个好人,可当日看来,想必也定然是个蛇蝎女子吧,一直处于后宫之中,你还是要保护好自己才是啊。” 明雨灵并不在意,敷衍的点了点头,却忽想景舒尘这么关心自己,便觉心头一暖,说道“舒尘哥,你对我还挺上心的啊。” 景舒尘害羞的挠了挠头,应声笑着,忽而又断断续续的问道“那个……我们……我们的事……皇上他怎么说?” 对于这男女之情,景舒尘却有些问不出口,可这是他最好奇、最期待的事,自然还是问起来了。 明雨灵却不害羞,平淡的说道“父皇说一切听我安排,我想嫁就嫁,不想嫁在寻佳婿便是。” 这番话,可不是谁都有说的资本,身为皇家,可不是就这么任性嘛。 虽然能猜到明雨灵的想法,但景舒尘终究是不能确定,便又断断续续的问道“那你……你……你是如何想法。” “我嘛……”明雨灵本想说出自己的心思,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倒也不是羞于启齿,而是想借此机会来逗逗他,并且要是直言不讳,那可就不好玩了。 顿了顿,继续笑着说道“你猜啊。” 还以为明雨灵会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景舒尘把同意与不同意的两种可能都准备好了,没想到竟来这么一出。 景舒尘愣了一下,继而说道“这……灵灵你别开玩笑了,我哪里猜得出来啊。” 看着景舒尘这难堪而又尴尬的神色,明雨灵微微一笑,却是达成目的了,可还是没打算就这么说出来“日子久了,不就能发现了。” ‘日子久了?’景舒尘心中暗想‘这意思,是要一直结伴吗?’ 想到这,景舒尘欢喜笑着,看来此事算得上是八九不离十了,若真能娶到这么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别说自己高兴,就连整个景燕门都蓬荜生辉,这可是皇女,可谓是光宗耀祖,前无古人。 并且景舒尘也很喜欢明雨灵,似乎两人也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