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仙子》 楔子 曦月宗在修仙界九大仙门中排名末数,倒不是因为曦月宗实力差劲,恰恰相反,每百年一次的九大仙宗大比,曦月宗夺得的名次只高不低,甚至隐隐有超越仙门第一的太虚门的势头。 究其根本,便是因为曦月宗掌教真人莫南离和曦月宗其他几峰峰主,这几个师兄弟性情各异,导致曦月宗弟子行事不拘一格,杀伐果断;曦月宗又极其护短,但偏偏实力强劲,让其他宗门敢怒不敢言,这才使得曦月宗风评一向很差,导致排名倒数。 甚至就连一向以功法激进、行事凶狠阴毒好似邪魔妖道一般的血魔门弟子,在一些情况下,都不太愿意招惹曦月宗的门人弟子。 尤其是这几年,曦月宗更是出了一个天之骄女——掌教真人莫南离的九徒弟。其天赋绝顶,年仅十七就已修到元婴大圆满境界,更有传言其貌若九天之上谪落凡尘的仙女,风姿绰约,不染纤尘,被云州修士称为“挽裳仙子”。 只是挽裳仙子极少在外行走,即便是有要事出行,也是以轻纱覆面,没人见过她的真实容貌。 但有传言,说有幸目睹挽裳仙子芳容的修士,没有道侣的起誓此生非挽裳仙子不娶;有道侣的也狠心休妻…… 甚至有一句话在修仙界的女修士之间流传许久: 以前叫人家小甜甜,见了挽裳仙子之后,叫人家牛夫人…… 但传言只是传言,终是不可考证。 可即便是这样,挽裳仙子的倾慕者却也遍布了云州修仙界;与此同时,修仙界中的女修,也隐隐有把挽裳仙子当做云州修仙界公敌的趋势…… 而且就是因为这位挽裳仙子,曾经几宗老祖一块喝茶交流修行心得时,常常挂在太虚门掌教太虚真人嘴边,被誉为“云州修仙界第一天骄”,最适合修炼太虚门镇宗功法《太虚剑意》,被当做太虚门麒麟道子培养的剑道阳,近些年太虚真人也都没好意思再提。 反道是莫南离经常似有意无意的提上那么一句,次次让活了几百年定力极好的太虚真人略带气愤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 只是,传闻一个月前,挽裳仙子渡神劫失败,身受重伤,不仅经脉毁其大半,甚至就连境界都差点跌落至筑基境。 幸得其师尊曦月宗掌教莫南离出手,这才保住她性命以及境界不至于跌落。 在这传闻有将近七天后,曦月宗忽然对外宣布挽裳仙子渡化神劫失败,身受重伤,需闭关三年…… 这一消息传出后,有幸灾乐祸的其他宗门的修士;有松了口气,觉得可以暂时放心找道侣的女修; 有为挽裳仙子担心、祈福的仰慕者;也有为挽裳仙子送来各种奇珍异宝,上等品阶灵药的亲朋好友…… 挽裳仙子一时成为云州修仙界的焦点! 而这个焦点的本人,却在中午时分,从曦月宗的后山坐上了一辆驴车,踏上她与一名青衫男子归家成亲的路途。 第1章 五两银子就被卖了 “小九呀,你可知道你这次渡化神劫为何会失败?”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一定是在心魔劫那一个关口出现的问题吧……唉,你自小在山上长大,这十七年来几乎没下过山,人和事,都经历的太少了。” “在我曦月宗藏经殿中的《论道》一书中便有这么一句话: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隐于僻静安宁的山野修真练道,此为我辈修士修炼的下下之策,;隐于市井闹市潜心修炼,此为中策;而隐于朝廷,当朝为官,此为上上之策!” “红尘万丈,人生百态!在这其中,有浪荡才子舞文弄墨,吟风醉月;有莺莺燕燕婉转吟唱,歌舞生平;有边关将士餐风露宿,雪满弓刀;有贤臣良相为家为国,直言而谏! 也有纨绔子弟恶贯满盈,不思进取;也有市民商贾熙熙为利而来,攘攘为利而往;也有痴情男子思念亡妻,庭种枇杷;也有不第才子心灰意冷,寄情山水……” “我说的这些……在山上,你可都曾见过?” “要知道,不论是我曦月宗还是其他宗门,传统规定便是入门弟子在每提升一个大境界之后,都会下山修炼。随意你去哪,总之!必须得下山入世修炼。 阴阳五行等修炼之道,在生活人情世故中各处都有体现。入世修炼所经历的人或事,不仅有助于在刚刚突破境界之后稳固自己的道心和境界,更是可以与修士心中的感悟契合,相互印证。” “你天赋绝伦,还有我对你的指导,更何况你其他几个师兄更是对你无比溺爱,所以在你连续突破境界之后,在你师兄们和师叔们的劝阻下,我也就没强逼你下山。 况且,在我透露出一点要你下山入世的意思的时候,你的表现都似乎很不情愿…… 现在好了吧! 你境界突破太快的弊端已经显露出来了!其他几个境界的劫难还好说,就只单是雷劫而已,我曦月宗家大业大,高手众多,为你挡下来轻而易举。 可化神劫不单单是雷劫,其中最后一环更是有着心魔劫!其他几劫倒还好说,但心魔劫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全凭你自己意志坚定,心智稳固,保证不受那些幻象中的迷醉红尘,魑魅魍魉所干扰! 但凡你的道心有一点松动,你的心魔便会立刻察觉,侵蚀你的心智! 这次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可下次呢? 下下次呢? 我和你的几位师叔都不可能保你完全安好,要知道,这修仙界几万年来顺利渡过化身雷劫,却陨落在心魔劫之下的修士数不胜数,在九幽黄泉之下,万里冥河之中他们亡魂不知凡几……” “所以,经过我和你的师叔商量之后,我们决定让你这次下山入世修炼……诶!你不用看我,你的几位师兄也都同意了,别再想让他们替你求情。 他们对你是很宠爱,可他们却也知道个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我们决定了!三天后,你就下山入世………… 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下山的时候,我会把你身上的修为全部封印!要不然,还指不定你把人间世俗给祸害成什么样了呢…… 我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以便随时定位你的位置,免得你给我偷偷跑了;当然,我也会在你身上放置神通法术,它可以在你有生命危险之时,保你三次性命无忧!” 陆挽裳想着下山之前,师父莫南离那义正言辞,苦口婆心,谆谆告诫劝说她时的模样,她咬牙切齿地紧紧握了握拳头,“这个老东西……” 陆挽裳坐的是一辆驴车,曦月宗下的山路十八弯,道路上怪石嶙峋,细小的岩石尖突各异,板车起起伏伏,颠簸不休,如同大海滔天巨浪中的一叶孤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卷入狂风之中,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陆挽裳有些无奈,要是她一身的元婴期大修士的修为法力还在,直接御剑腾空而行,速度快且平稳,还用的上坐这又慢还快要颠死人的驴板车? 不过好在她到底还是元婴期大修士,即便是没了修为法力,但每日修炼时,灵气自动对她体质的淬炼也使得她的身体极为强健,反正比那些世俗凡人都敬畏崇拜的大力士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山路确实是有些颠簸了,陆姑娘如果实在是受不了的话,那就把身下的被子再叠厚几层,应该就不会震得太厉害了……”坐在前面赶着毛驴的青衫男子忽然转过头来,语气像头顶和煦的日光一般轻,歉然说道。 “啊……哦!不用不用!还行吧,能受得住……”陆挽裳先是一愣,而后连忙摆手,笑嘻嘻地说道。 “那就好,让陆姑娘受苦了。”似乎是因为陆挽裳的反应,青衫男子也是愣了下,然后又是带着歉意地说了声。 陆挽裳还自顾自地坐着左右晃了两下,“你看,没事没事。”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这才回过头专心赶驴车。 陆挽裳见他转过头,这才安静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刚才在他对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心竟然有些波动,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陆挽裳!你可是元婴大修士,曦月宗的天之娇女,怎么会在一介凡人面前失色? 陆挽裳一时间想不明白。 身下垫上的是一层被子,厚厚的,软软的,大红颜色,却不是粗布面料。陆挽裳摸了摸,丝滑柔顺,是绸缎缝制而成的。 她亲眼见到是在她上驴板车的时候他才拿出来铺在上面的,这也就是说,这厚被子是他早就为她特意准备的? 被子上缝龙纹凤,陆挽裳早就注意到在另一面还有着两个大大的“囍”字。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青衫男子,“他,是叫顾吟风吧……” 陆挽裳又想起了师父莫南离在劝说她下山时,说的那些话: “其实这次让你下山,凑巧是为了让你了却一桩尘缘。 这是一张婚约,那小子今日刚刚上山来接亲,我观其面相,他是书生出身,眉目间自有浩然正气,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命,但跟着他却也能一世安稳。 你也正好要下山入世修炼,不如就顺其因果,沿着这份姻缘,踏入红尘,借此稳固道心……” “实话?我说的这就是实话啊!” “…………” “好吧……咳咳……为师就实话实说。当年,当年老夫下山入世游历,自封修为……在回山的路途中,为师也是累了嘛,就借了五两银子,买了一辆马车回的山……当时我看那户人家也是良善人家,正好其孙子刚刚出生…… 小九你也知道,我辈修士入世是修炼,但出世回山自要斩断因果,不然日后突破境界心有牵连,很容易便会产生心魔,所以我就将他与你定下了婚约,让他在长大后来我曦月山上迎你……以此抵债,消除因果。”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你元婴修为寿元长达千年,对你来说他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长生大道中的一段尘缘而已……百年之后,他入了土,你继续超脱世俗回山修炼……如此而已……” “他叫顾吟风,是个书生,现在已经在外殿的客房候着了……我们修仙练道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告诉他的,所以大家的身份都改一改,我是咱们曦月道观的观主,而你是我在大雪天……咳咳,收养的孤女……并不修道……知道了吗?” “小九!小九啊!难道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为师陨落在红尘牵绊之下,身死道消吗?!” 第2章 我是一个真的仙子 陆挽裳也知道,虽然修士们在世俗中修炼,但却不会暴露身份,虽然人间也常常有仙人的传说,但有些事,还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所以云州修仙界的很多宗门,外殿都是以道观的形式示人,供凡人参观拜祭,只有内部更高的山峰之上才是他们真正修真炼道的场所。 就如最出名的太虚门的外殿道观太虚观,世俗的当朝皇帝都常常请那里的道士祈福作法,将其奉为上宾。 ———— “还曦月观的观主,这老头子还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陆挽裳皱着眉头,心中恨恨地想着,“我是大雪天捡来的……” 虽然她确实是被莫南离给收养的,但明明是骄阳似火的大夏天,哪里是大雪纷飞的大雪天!渲染气氛也不用这样吧! 陆挽裳内心气得下意识地一拍板车上的栏板:“这老头子!五两银子就把我给卖了……” 听到身后传出声响,顾吟风下意识地转过头:“陆姑娘,怎么了?” “啊……”陆挽裳急忙缩回了手,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没事!没事!就是坐了这么长时间,身子有些僵了,活动活动,不小心碰了一下。” 顾吟风一扯绳子,停住了驴车。 “没事吧。”他下了车,绕到陆挽裳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抓陆挽裳的手,可伸到半空,他愣了下,又放下了手。 “真没事。”陆挽裳眼睛左右瞅了瞅,将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顾吟风先似松了口气般,而后转而对陆挽裳说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就先停下歇会,陆姑娘下来活动活动身子吧。” “呃……好。” 陆挽裳一个翻身跳下了驴板车。 她装模作样地揉揉手腕,转转脚踝,甩甩胳膊…… 其实以她的体质,筋脉扎实,气血畅通,坐再长时间的车身子都不会僵麻。 “陆姑娘从小就在山上长大?”顾吟风忽然开口问道。 “陆姑娘、陆姑娘、陆姑娘……怎么就不叫娘子呢?我这次下山入世修炼不就是要嫁给他的嘛,听说世俗夫妻之间都是以相公娘子相称啊……”陆挽裳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然后倏然想起两个人现在确实还没拜堂,自己竟然就这么没羞没臊的想让眼前这人喊自己娘子…… 陆挽裳的脸色又是一阵羞赧。 “对!对!对!”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和脸上的尴尬,她急忙回答道,“我从小就在山上长大,是在一个大学纷飞的雪夜里被道观里的观主给捡到的,然后抚养长大……” “哦哦,原来是这样。”顾吟风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陆姑娘可曾知道你我之间的婚约?” 想起了下山时老头子在自己耳边来回叮嘱的话,陆挽裳连续点了下头:“知道知道。”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直视着她,语气认真地说道,“陆姑娘,其实如果不是大哥大嫂和村里的李婆婆反复来回催我成亲,我是不会特意来山上接陆姑娘的。毕竟你我之前从未相见,这婚姻大事是一生大事,不可儿戏…… 况且,家里生活贫穷拮据,只有几亩薄田耕种;为了不负父母临终遗命,我还要读书考取功名。 陆姑娘委身嫁到我们家,怕是要吃不少苦……” “这样!”顾吟风平静地看着陆挽裳,“如果陆姑娘不愿意的话,那就先麻烦陆姑娘跟我回家待两天,帮我应付应付一下大哥大嫂,之后我再想办法送陆姑娘回来。” “啊?!” 陆挽裳一愣。 她这次下山就是来入世修炼的,顾吟风要把她再给送回去? 不行不行! 她回山就回山,反正大不了再重新出来,但是那莫老头儿的因果怎么了结? 难不成要那莫老头儿自己亲自嫁给顾吟风? 陆挽裳想了想那个刺激的画面,猛地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令人恶寒的场景。 看来还是得自己出马了,陆挽裳想了想,她可不是那种五两银子就能卖了自家徒弟的没良心的东西。 所以陆挽裳对着顾吟风摇了摇头,脑子里拼命地想着以前偷听的八师兄与其他宗门女修幽会时的措辞……不待片刻,她眼眸一亮,说道:“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不可违抗。况且,相……顾……顾公子眉目俊秀,一表人才,身上更有着一股浩然正气,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命,可嫁给你却也能一世安稳…… 且,初见顾公子我就早已倾心……” 应该是这样吧? 一口气说出了这么一大段话,陆挽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咳咳……陆姑娘过奖了。”顾吟风干咳了两声。 这……看来陆姑娘真是从山上的道观里待得太久了,说话都这么…… “陆姑娘姿容俏丽,螓首蛾眉,活泼可爱,举手投足间自有大家闺秀风范,属实是一位人间绝色佳人,称之为九重天上不染凡尘的仙女都不为过。”顾吟风也对着陆挽裳笑了笑,由衷地赞道。 陆挽裳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她的容貌在下山的时候就被莫南离给施展法术改变了,从原来的基础之上改变了些许,即便没有太过惊世骇俗,想来在世俗界却也足以称得上人间绝色了。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的,我在山上的时候,道观里的香火并不算好,要求并不高,能管饱饭就行。”陆挽裳边想边说,把莫老头教给她的,一个贫苦道长带着九个可怜徒弟辛苦度日的情形描述给了顾吟风。 “那也不能让陆姑娘跟着我一块吃苦啊。”顾吟风说道,“不过好在,家里的薄田能够勉强生活,平日里我也可以帮人代写书信;闲暇时上山采些药卖给药商,足够咱们两个生活了……” 堂还没拜呢,就在这儿憧憬未来了!陆挽裳心中一惊,如果再这么聊下去,怕是孩子连都出生了! 陆挽裳赶紧对顾吟风说道,“活动得也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好。”顾吟风点了点头。 陆挽裳坐回了车上,顾吟风坐在前面赶毛驴。 “陆姑娘就一直没下过山?”顾吟风问道。 陆挽裳答非所问,“你还是叫我挽裳吧,你这一口一个陆姑娘、陆姑娘的,听着怪别扭的。” “那好,挽裳。”顾吟风笑了笑。 “没……”陆挽裳这才回答道,“从小就一直在山上待着了。” “诶!”忽然她话音一转,“不过我有好几个哥哥,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他们都对我很好。他们有时候会下山,会给我讲山下的事情…… 在道观里有他们,从来没人敢欺负我!”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挽裳的小心思,顾吟风有些好笑地说道,“你的这些哥哥,都很厉害吗?” “对呀!”陆挽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大师兄可以轻松一剑斩杀一只元婴后期妖兽;二师兄的天雷大阵曾经困杀了一个邪修小门派;三师兄的风系神通可以撕裂出三寸长的空间裂缝;四师兄的御物之法搬山填海轻而易举;五师兄可以…… 陆挽裳很是认真地想了想, 莫老头儿叮嘱过, 这些事情总不能告诉他吧, 毕竟我是一个真的仙子也没有告诉他。 第3章 想不明白 陆挽裳坐在摇摇晃晃的驴板车上,她和顾吟风走了一个多时辰的狭窄不平的山路,终于下了山,来到了平道上。 虽然道路较之山路要平稳了很多,但也不是通畅宽阔的大道;再加上驴车的速度终究还是比不上马车。所以在夕阳西坠,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分,陆挽裳还没有见到顾吟风口中所说的那个名叫“灵溪村”的小村子的踪影。 她躺在大红绸被上,双手枕着脑袋,看着如泼墨般漆黑的天穹夜幕,上面点缀着数不尽的星辰,一颗、两颗、三颗……一闪一闪的,就仿佛是在应和着她此刻初次下山,内心一起一伏的波动。 按理说,她陆挽裳再怎么说好歹也是元婴大修士,不说心如幽潭古井止水,但心情也不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波动啊。 陆挽裳百无聊赖的想着。 看来那莫老头儿说的是对的,修士不能一直在山上闭门苦修,而是应当下山入世,红尘历劫。等什么时候在这万丈红尘之中,心境平和得任他狂风骤雨,巨浪滔天,我自渊渟岳峙,岿然不动的时候,那才算是真正的修炼到家了。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如果让她再次渡化神劫,怕是心魔这一关,轻而易举! 可现在呢,这才刚刚下山还没入世,她的心境就如同以前她和八师兄在三师叔养灵鱼的灵池上拿石头打水漂一样,一跳一跳的,而且每跳一下,都会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心中反复荡漾,扩散开来…… “曦月山距离灵溪村确实有些远了,当初莫爷爷特意交代了爹娘路途遥远,所以在三天前我就出发过来了,但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么远,接下来这几天就苦了陆姑娘跟着我一路颠簸了。” 顾吟风说着笑了笑,拍了拍拉着板车的小毛驴,“不过还是多亏了这头小毛驴,幸亏我早就跟顾伯说好了,把他的小毛驴给借了过来。 当时顾伯和大娘一听说我要来接你,真是比大哥大嫂还要热心,我说要给他们两个铜板,可他们非不要,拉着毛驴就把绳子给递到了我手里。” 听到顾吟风的话,陆挽裳忽然也想起了曾经在山上的一件事,她和八师兄去偷三师叔养的一头水木双系属性的灵驴,因为八师兄告诉她说是他听说世俗里的人最喜欢吃驴肉了,还有句俗话,是什么“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当时她就想,真龙乃是传说中的仙兽,她也只是在典籍中看到过插图,既然这驴肉和仙兽龙肉差不多,那一定也很非常好吃…… 不过两个人在对那头浑然不觉危险的灵驴下手的时候最终还是让三师叔给发现了,然后告到了师父那里,八师兄替她抗了下来,被罚在藏经殿里抄写一个月的典籍。 她还为此愧疚了好久。 陆挽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以前在道观里的时候,有个爱养宠物的老头儿,他养了一头驴,我和八师兄听说驴肉很好吃,就想去偷驴吃……” 顾吟风似乎很感兴趣地问道,“然后呢?” “那头驴很倔,八师兄一牵它,它就尥蹶子,把八师兄给踢了个跟头,后来,就被那老头给发现了……哈哈哈。”陆挽裳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顾吟风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着,在这一路上,顾吟风跟她说着他小时候的事情或者是说一些他在书中看到的狐仙志怪趣闻,而陆挽裳就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两人白天赶路,夜晚便在路过的村子或是县城里歇脚,颠颠簸簸兜兜转转,终于是在三天后的晚上赶到了顾吟风村子所在的县城。 顾吟风指着前方道:“到县城了。” 陆挽裳坐了起来。 前方有一座不小的城门,可以看到里面的挂着的灯笼烛火以及来回过往的行人。 她失去了修为,自然也就没有了夜视的能力,就像一介凡人一般。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虽然各个大殿也都有挂灯笼点缀,但那只是装饰之用,并无实际效果。因为对她们修士来说,只要修为达到筑基境,便可以黑夜视物,一切与白昼无二。 可现在她没了法力,此刻看着亮着的烛火灯笼,突然也莫名地觉得有些新奇。 过了城门,里面便是一条主街道,四周大街小巷纵横交错,商户店铺林立,牌匾旗帜悬挂在每户门上,表明着各自所售卖的东西。 初次下山,陆挽裳觉得很是新奇,她神色自若,一脸淡定地左瞧右看,目不暇接。 “这里就是永宁县城,看,多热闹。其实,白天要比这还要热闹。”顾吟风微笑着指着道路两旁的店铺、街道给陆挽裳说着,“这家是济世药堂,我上山采的药大都卖到了这里;这条街是桂花街,里边有一家铺子卖的糕点很好吃,再往深处走还有一条桂花巷……” “这里有卖冰糖葫芦的吗?”陆挽裳瞪着眼睛看着顾吟风问道。 她以前光听四师兄说世俗的冰糖葫芦怎么怎么好吃了,但四师兄从来没给她买过。为了报复四师兄不给她买冰糖葫芦的仇,她把四师兄让她帮忙送的一封情书转送给了宗门内的一个名叫“如花”的筑基期女弟子…… “有!”顾吟风点点头,他看着陆挽裳希冀的目光,无奈地又摇了摇头,“不过卖冰糖葫芦的商贩晚上一般不出来。” “哦。”陆挽裳有些失望。 “有时间我会给你买的。”顾吟风看着她的神色,笑了笑。 她终究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啊。 “好吧。”陆挽裳点点头。 “看,这里就是县学。”顾吟风指着旁边的一户院子的门庭。 “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陆挽裳照着大门两旁的对联念了一遍,然后转头看着顾吟风,问道,“你就在这里上学?” “嗯。”顾吟风看着紧闭的大门,“不过还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省城举办乡试了,由于村子离县城较远,每日来回也不方便,所以近来我都是在家读书的。” “乡试?” 顾吟风知道陆挽裳从来没下过山,所以耐心地给她解释道,“我现在只是县学的一名学生,只有参加乡试,并且考中举人,才有资格做官的。” “做官很好吗?” 陆挽裳想起了下山时莫老头儿对她说的“大隐隐于朝”。 她们修士下山做官是为了隐于朝廷,能够更好的红尘炼心,方便历劫;可普通凡人又无需修炼,求长生,非得要做官那么累吗? 在家悠闲的种种地不是更好吗? “不是做官好……”顾吟风赶动了毛驴,他叹了口气,“我是一个读书人,考举人不仅仅是为了光宗耀祖,完成父母的遗命;更是为了你…… 现在家里生活这么贫苦,一直种地难有出头之日,你愿意跟着我,可我也不能让你吃苦。惟有做官,才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说着,顾吟风兀自笑了起来。 “看,这个县城里有这么多大宅子,以后肯定会有属于你的一座!” 陆挽裳盯着坐在前面赶车的那一席粗布青衫的背影, 她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说不清, 道不明。 此时她的心就像她曾经在山上后院的那座花园里看到的那只灵蝶一样,先是扑棱扑棱地飞,一阵风吹来,轻轻的,柔柔的,忽然就平静地敛翅蛰伏了起来。 她很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凡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她跟着他只是想帮那个没良心的,五两银子就把自家徒弟给卖了的莫老头儿了却一桩尘缘而已,最多最多陪在他身边也才一百年…… 他根本没必要做这些的。 陆挽裳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 第4章 二叔娶回来了一个仙女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驾着驴车出了城,两旁道路寂静无声,周围有一大片的荒野空地,远处生长着高大粗壮的树林,仿若隐藏在夜幕中正在蛰伏屏息寻找猎物的一头远古巨兽,下一刻便要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 “这条路我经常走的,白天我们村子和其他几个村子里的人都会走这条路去县城买卖东西。” 顾吟风指了指天空,“你看,今天天上的星星这么多,月亮也这么亮,要是以前走夜路还得打着灯笼,今天倒是方便了我们两个,连灯笼都省了。” 陆挽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他倒是怪贴心的。 可是,她陆挽裳一个元婴期大修士灭杀的金丹、元婴等鬼修连自己都快数不过来了,又怎么会怕这些世俗中最低级最弱小的鬼魂呢?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多一点的功夫,陆挽裳和顾吟风驾着驴车终于到了目的地,缓缓走进了这个名叫灵溪村的小村子。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平常人家吃过晚饭后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家家户户大多数都已经关了门。 顾吟风驾着驴车向着村东走。 这里似乎是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虽然不至于泥泞,但地面上还是有些湿润,有的水洼中还有着些许的积水。 陆挽裳远远的就看到了这边有个人影,走进一看发现原来是个六七八岁的小屁孩。 “大猫,这么晚了还在外边玩泥巴,还弄得一身泥点,小心回去你爷爷打你屁股!”顾吟风停下驴车,语气严肃地对着小屁孩说道。 “诶?!” 被顾吟风叫做大猫的小屁孩吸了吸鼻涕,愣了下,然后抬起头,看到顾吟风后眼睛一亮,惊喜道,“二叔!” “洗洗手!”顾吟风继续命令他。 小屁孩立刻把手放在浑浊的水洼中来回涮了涮,然后又在衣服上抹了抹,蹭干手上的水。 “二叔你娶媳妇儿回来了?”小屁孩笑呵呵地看着顾吟风。 还没等顾吟风说话, 小屁孩就上前一步。 “让我先看看你给我娶回来的花婶婶好不好看,俊不俊? 我都想好了,要是二叔你娶回来一个丑老婆,我就和二小帮你把她给赶……”小屁孩边说着,边歪头定睛看向了坐在顾吟风后边的陆挽裳。 陆挽裳同时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 “娘咧。”小屁孩退后了一步,“仙女!” “二叔娶的不是漂亮的花婶婶……” “二叔娶回来的是仙女!” 小屁孩转身撒腿就跑,狂奔。 “大猫你跑这么快干嘛?”顾吟风冲他的背影问道。 小屁孩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边跑着边大声喊道: “我要去告诉爷爷奶奶……二叔,二叔娶回来了一个仙女!” ———— “大猫这孩子……”顾吟风转头无奈地对着陆挽裳笑了笑。 “挺有意思的。”陆挽裳也笑了。 她眼睛转了转, 心想, 仙女? 好像还真是哦。 两个人来到了村东头,这边几乎已经没有人家了,只有孤零零的两间破屋,屋子外边种着一颗枣树,枣树旁边是垦出来的一小块地,上面种着两三种菜蔬。 “这屋子确实有些破了,过些天等我乡试回来请人翻修一下。”顾吟风下了车,将毛驴栓在小院子里的一颗枣树上。 陆挽裳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的。” 顾吟风把放在驴板车上的大红被子拿下来,让陆挽裳抱着,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虽然失去了法力不能黑夜视物如白昼,但陆挽裳的目力还是比常人要强上许多的,她摸索着进了里屋,将大红被子放在了床上。 顾吟风端着油灯放在了桌子上,“你,你先在坐会,我去把那个箱子抬进来。” “呃,好。”陆挽裳点点头。 那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美名曰是她的嫁妆,但为了符合莫老头儿对自己贫苦道观的设定,所以其实里边也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无非就是几件衣服而已。 对了! 陆挽裳忽然想起来,大师兄在她整理嫁妆的时候,趁着莫老头不注意,偷偷给塞给了她一件北寒仙域派来中土的使者赠送给曦月宗的一件用冰焰寒灵天蚕丝织成的一件霓裳羽衣裙! 如果这件羽衣法器在修仙界暴露,怕是会引起修仙界修士的疯狂争抢。 不说这件法器自身的防御威力以及对冰系修士吸收灵气时特有的功效,单就是这件霓裳羽衣裙本身的价值,换算成灵石,就足以够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挥霍修炼到元婴期了。 甚至说可以养活一个小型宗门都不为过。 陆挽裳有些无奈,如果她的自身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还在,试问除了修仙界几宗老祖,哪个修士会不开眼来觊觎她的东西! 当然,几宗老祖也不会稀罕她这件小法器。 可现在,她的一身修为法力尽失,别说穿了,拿都不敢拿出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 这时,外边传来了声音。 “小风回来了。” “是啊,刚回来,顾伯,顾大娘。呦,还有大猫!” “我刚听我大猫说你回来了,他还说你娶回来了一个……说是什么,仙女……” 此刻没有了修为,也就失去了修士特有的神识,但陆挽裳穴窍通畅,五感六识也极为敏锐,她歪了歪头,仔细地听着院子外边的话。 “怎么样,小风,那媳妇漂不漂亮?” “我之前还说呢,这小时候定下的婚约,你们俩谁也没见过谁,万一长得很丑呢?你这一表人才的,而且还是咱们村里仅有的两个秀才之一,将来可是要中举当大官的人儿,要是她长得很丑,那怎么能配得上你?还不如叫李婆婆重新再给你说一门呢,那个旁边张家村里的那一个姑娘……” “哎呀,老婆子,是人家小风娶媳妇,又不是你,你管那么多干嘛!”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亲眼看着小风长大的,一直把她当亲儿子看,他爹他娘都走了,这婚姻大事,我能不操心嘛!” “顾伯,大娘,你们别吵了。要想知道长得丑不丑,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第5章 丑媳妇?俊媳妇? “行!老头子,走,咱俩进去瞧瞧小风娶回来的新媳妇,也帮小风把把关……” 陆挽裳听到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院子里几人的对话便戛然而止了,随后就传来了向门口走的脚步声。 陆挽裳赶紧坐直了身体,她慌忙地理了理额前以及耳侧的青丝,轻咳了两声,目视前方,正襟危坐,呼吸也都放缓了些许。 听那顾大娘所说的话,要是她长得丑的话,那顾吟风还得休了他,然后再去娶旁边张家村的那个姑娘? 开玩笑! 陆挽裳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信心的。 我是谁? 我可是仙女诶! 就是不能告诉你们而已。 “嘎吱……” 推门的声音。 忽然, 陆挽裳原本自信且平静的一颗心倏地又莫名悬了起来,像吊桶打水般,七上八下的,起伏不休,跳个不停。 她心想,可万一这些世俗凡人,愚昧无知,不识仙女真面目怎么办? 再让顾吟风把她给休了,赶回山里! 被休出家门赶回山中那还好说,最多也就是被八师兄给嘲笑一番……陆挽裳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八师兄嘲笑她被夫家赶出来的画面。 反正到时候让莫老头儿再罚他去藏经殿抄书就是了! 可是如此一来,那她还怎么帮莫老头儿了却尘缘啊。这可是她被人家给休出来的,又不是她自己偷偷逃出来的,应该也算是把这段尘……不!孽缘给了结了吧。 陆挽裳的心情一时间很是紧张,她想起了下山之前八师兄拍着她的肩膀跟她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 可她并不是丑媳妇啊! 脚步声终于来到了里屋门口,陆挽裳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两鬓微微染霜的妇人和一个皮肤黝黑,脸上皱纹交错的老人出现在了门口。 顾吟风也在后边跟了上来。 陆挽裳瞧见在妇人的身后,那个名叫大猫的小屁孩正躲在后边,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她,然后发现自己看到了他,小屁孩脸色莫名地一红,眼珠灵活地转了转,赶紧缩回了脑袋。 “呀!”妇人的脸上先是出现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后便露出笑容,挤出浮现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她踱步走到了陆挽裳的面前,伸手握住了陆挽裳的手,满意地轻轻拍了拍,“好俊俏的新媳妇儿!” 陆挽裳站起身来,被妇人拉着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你这新媳妇儿,还害羞咧……”妇人转头对着顾吟风笑道。 “挽裳,这是顾大娘,这是顾大伯。”顾吟风微笑着道,“大伯大娘,她姓陆,叫陆挽裳。” “挽裳,陆挽裳,好名字啊。” 顾大娘笑容满面地拉着陆挽裳一同坐在了床上。 “大娘好,大伯好。”陆挽裳眨眨眼,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叫道。 “诶,好好好。你看,多懂事的孩子!”顾大娘应了声,转而又看着陆挽裳,“这女娃啊,我真是觉得越看越好看……这要是我的女儿该多好。” “这不马上就是你女儿了嘛。”顾大伯似乎也很满意,他笑着插了句。 “哦!对对对!”顾大娘拍了拍额头,笑道,!“你看我这脑子,你马上就要嫁给小风了,小风我一直是当亲儿子看的,你可不就是我女儿了嘛!” 陆挽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娇憨地呵呵笑。 这时,一句很小声的嘀咕传到了五感六识极为敏锐的陆挽裳的耳朵里。 “我早就说了嘛,二叔真的娶回来了一个仙女,你们非得不信。” 陆挽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正巧和顾大伯的孙子对视。小屁孩瞳孔微缩,神色一惊,赶忙躲到了顾大伯的身后。 陆挽裳无奈了笑了笑。 顾大伯察觉到孙子的异动,他伸手把他从自己身后揪了出来,“大猫,去见婶婶。” 大猫扯住顾大伯的衣服,不肯过去。 可最终大猫还是被他奶奶顾大娘给拉到了面前,“小兔崽子,过来!这是你婶子,又不是什么外人,你还怕生? 快!叫婶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猫的脸庞红红的,他抬头瞥了陆挽裳一眼,犹豫了一会,这才支支吾吾地喊道: “婶……仙……仙女……” “仙女婶婶!” “仙女婶婶?”顾大娘一愣,随即哈哈笑道,“这孩子,你婶子长得这么漂亮,别说叫仙女婶婶了,叫她仙女姐姐都行……” “大猫,你不是说二叔娶个媳妇回来,你就叫她花婶婶吗,现在怎么改叫仙女婶婶了?”顾吟风看着大猫问道。 “因为……因为这个婶婶是仙女嘛!”大猫低着头,“要是二叔你娶的是那个漂亮的桐雨姐姐,那我就叫她花婶婶…… 可谁知道二叔你娶回来了一个仙女! 桐雨姐姐虽然漂亮,但还是比不上仙女!仙女是从天上下来的,就像七仙女一样。” 顾吟风看了眼陆挽裳,然后又语重心长地对大猫说道,“大猫啊,二叔跟桐雨姐姐只是朋友,是不会在一起的,二叔只会娶仙女婶婶一个人。” “哦。”大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大娘亲切地拉着陆挽裳的手,问道,“那个挽裳啊,你家是住在哪儿的啊?” “呃……我家是在曦……” 陆挽裳的话还没说完,屋外院子里就传来了声音。 “小风,小风接新娘子回来了啊?” 听到声音,顾吟风说道:“是大嫂。应该是大哥大嫂过来了。” “小风!”正说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便走了进来,她看到了站在屋里的顾吟风,笑着说道,“刚才我就估摸着你应该回来了,就想和你大哥过来瞧一瞧,刚走到这边的路上,远远的就看你屋里亮着灯,院子里枣树上还拴着顾大伯的毛驴,就知道应该是你接新娘子回来了。 怎么样? 那媳妇儿俊不俊? 快让我看看!” “大嫂……”还没等顾吟风答话,女子就转头看向了里边的几人。 “顾大伯,顾大娘,你们都在啊。”她笑着一一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了和顾大娘坐在一起的陆挽裳。 “诶!” “呦!” “呀!” “这就是小风娶回来的新娘子?!” “长得可真那叫一个俊呀!” 顾吟风的大嫂讶然地坐在了陆挽裳的另一边,仔仔细细地盯着陆挽裳看,“你看你看,啧啧啧……” 说着,她拉住了陆挽裳的另一只手,“你看这手,真白啊,跟玉做的似的…… 这樱桃小嘴…… 这一双桃花眼…… 啧!这皮肤,跟块嫩豆腐似得……” 第6章 山上生活苦 “大哥。”顾吟风看着才刚刚走进屋的男子。 他们两个长得有些相似,身高差不多,不过相较于顾吟风,这个男子的皮肤略黑,胳膊也显得比顾吟风粗壮有力。 他擦了擦额头,“你看你嫂子,远远的看见你回来了,就赶紧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说是要看看你娶回来的新娘子……” “呵呵。”顾吟风笑了笑,转而看向一只手被顾大娘牵着,另一只手被大嫂拉着不住赞叹,正一脸尴尬的陆挽裳,一一介绍道,“挽裳,这是大嫂,这是大哥。” “大哥好,大嫂好。” 陆挽裳老老实实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都好!”顾大嫂拉着陆挽裳的手,笑容满面,她对陆挽裳似乎很是满意。 “大哥大嫂,这是挽裳,她姓陆。”顾吟风再向大哥顾勇和大嫂李彩梅介绍陆挽裳道。 “挽裳,好名字啊! 就是,这名字似乎不像是咱这边人起名的习惯……”李彩梅忽然问道,“挽裳,你是哪里人?” 顾大娘说,“我刚才就问呢,可挽裳她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来了。” “我的家在曦月山上……”陆挽裳思考着说道。 “曦月山?在哪里?” 顾大娘和大嫂李彩梅都愣住了,她们从小到大基本上就活在永宁县城这么一小块地方,最远也不过是去附近的县城去走一趟亲戚,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曦月山这个地方。 她们迄今为止知道的山也就灵溪村旁,这个她们依靠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永宁山。 陆挽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之前也没下过山,并不知道曦月山在世俗间的地理位置,自然也就没办法描述出来曦月山在哪里了。 况且,明面上的曦月山只是一座外山而已,道观也只是她们宗门的一层外壳;真正的曦月山在大山深处,除去山下深林方圆万里的距离,还有七座高耸而出,伫立千万年,直插云天的雄伟山峰。 这七座山峰,才是真正的曦月宗门所在地。 曾经她闲着无聊在藏经殿里翻阅《云州修仙界地理图志》的时候,上面也只是标注了各大深山大泽,各大宗门位置以及散修联盟的地址,或者是某处灵脉地址,上古遗址等等…… 至于世俗凡人这丁点的疆土,还不至于被记录在上面。 所以陆挽裳对这些,一无所知。 “曦月山……诶!”顾大伯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我和老李曾经去给县城里的那个沈家去做过一次护卫,沈家老爷说是要出一趟远门……具体走了多远我也记不清了,我就记得我们走了好几个县城,沈家老爷才隐约说是要去什么道观里,去求仙解难消灾……” “顾大伯说的没错,曦月山确实挺远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回来的如此晚了。”顾吟风笑了笑,“所以我在三天前出发了,你看现在天黑才赶回来。” “这么远!”李彩梅讶然道。 “你住在山上,想必生活的也不是很好吧。”顾大娘有些心疼地看着陆挽裳,“你看让你受苦跑了这么远的路……要早知道离得这么远,就叫小风把你爹娘一块给接过来了,反正过两天你和小风就得拜堂。 这不是,过两天还得再麻烦他们两个老人家再来回跑一趟。唉……” “大娘,我,我没有爹娘。” 陆挽裳摇摇头。 对于“爹”“娘”这两个名称,她还是很陌生的。她没有多恨她爹娘把她给抛弃,也并没有多羡慕别的孩子有爹娘的疼爱。 十七年来,她从曦月宗长大,从小就有很多疼爱她的师兄;还有在她闯祸之后,将她护在身后的几位师叔;以及那个刀子嘴豆腐心,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却无比包容她的师尊莫老头儿。 “爹”、“娘”在她的眼里和“哥哥”“弟弟”这些名称没有什么区别的,无非就是他们给了她生命,仅此而已。 她们修仙练道之人最讲究是非因果,可她和她爹娘之间的关系早就在他们抛弃她的那一刻,彻底了断了,此后她与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什么因果羁绊。 “没有爹娘?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山里生活?”李彩梅有些愕然,片刻后才向陆挽裳问道。 陆挽裳平静地把莫老头教给她的话给说了出来:“不是,十七年前我爹娘把我扔在了曦月山上的道观门口,是道观里的观主把我给捡了回去,然后抚养我长大……” “裳儿,这十七年来,在道观里的生活很苦吧?”顾大娘心疼地轻轻拍了拍陆挽裳的肩膀。 很苦么? 每天吃的几百年份的冰系元灵桃香气扑鼻,味道甘甜,且还独具冰系灵果的清冽; 三师叔用灵兔肉喂养的凤尾灵鱼除去其上坚硬锋锐的鳞甲,先用莫老头藏在书房地板下的极品百花酿腌制一段时间,再以四师叔炼丹所用的地心青焰烘烤,最后撒上南荒地域特有的酱汁调料……味道鲜美异常; 还有浮月门掌门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那张用传闻有着仙兽凤凰血脉的云凤翎羽铺就的大床,不仅温软舒适,更有着自主聚集灵气帮助睡眠者修炼的功能…… 陆挽裳想了想,不苦啊!生活还挺不错的…… 诶不对啊! 陆挽裳恍然,肯定不能跟她们说这些啊,想起了莫老头交代给她的话,陆挽裳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后她眉头微皱,这才缓缓说道:“顾大娘啊,平日生活,还算过的去吧。 师父他还是很疼爱我的,从小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我吃,不仅是这样,师父还有好几个和我一样的徒弟,加上我……一共九个。 我这几个师兄,他们也都把吃的都让给我。” “还……还有八个?!”听到陆挽裳的话,李彩梅一下子愣住了,良久,她才问道,“那道观里的香火好吗?” “道观里的香火还可以吧,和别的道观差不多。”陆挽裳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师父平常也会下山帮人做一些法事,赚着钱,勉强够道观里的众人吃穿用度。” 顾大娘看向顾吟风,是他去接的陆挽裳,他应该见过那个道观。 顾吟风点了点头:“道观里的香火还可以,但是道人比较多,想来要想养活这么多人,怕是也不容易。” 其实他对曦月山上的道观也并没有仔细参观,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他很是乏累,直接就被带到了客房中休息,然后由于赶时间,过了半个时辰,他接到陆挽裳后,就匆匆下了山,根本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道观。 当时他看道观的规模,不大不小,不过香客的人数比普通的道观还是要多上许多的,但看道观里道人的人数,要想养活这么些个人,想来和陆挽裳说的应该也差不多。 第7章 你这发簪挺好看的 只是顾吟风不知道,在曦月宗表面的道观里,其实大都是一些觉得此生筑基无望,再也无缘长生大道的炼气期弟子,他们只是想要赚些钱财和灵石,自愿在道观里扮作普通道士的。 可修仙练道,谁不是图一个长生? 所以愿意留在道观里的道士并不是很多。 顾吟风来的那天道观里之所以出现了那么多的道士,其实全都是陆挽裳的师叔和八位师兄假扮,特意来瞧一瞧要娶挽裳仙子的那个世俗凡人顾吟风的。 这就导致了顾吟风误会道观里有这么多人要养,难怪生活为什么这么拮据了。 “这道长也是个好人呐!竟然好心收养了这么多孩子,还把他们给抚养长大……”顾大娘叹了口气,她看向顾吟风,“小风啊,明天再麻烦你去一趟那个什么山,把那位道长也给接过来吧。 毕竟是他抚养裳儿长大,肯定早就把裳儿给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了,这闺女出嫁,他怎么能不来呢!” “是大娘,我明天就去。”顾吟风点了点头,应道。 “嗯?”陆挽裳心中一惊,明天再去把莫老头给接过来? 莫老头每月不是闭关就是去陪那几宗老祖喝茶,顾吟风再去有很大的几率就找不到他了,怎么可能再把他给接过来?! 况且,顾吟风从这里到曦月山一来一回就得六七天的功夫,那老头要是想来,嗖的一下就过来了,比顾吟风快了成百上千倍…… 所以她连连摆手,“大娘,不用不用了。” “怎么了?”顾大娘问道。 陆挽裳想了想,解释道,“呃……那个我师父他常常下山去帮人做法事,明天即便是去了吟风也很有可能找不到他,这一来一回就得花上六七天的时间,太麻烦了!” “这……”顾大娘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转而对顾吟风说道,“小风,要是这样的话,你明天就别去了,免得白跑一趟。 只是,以后有时间咱们得带点东西过去看看人家!虽然咱们也不是多么的富裕,但这必要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顾吟风点点头:“嗯。” “既然小风已经把裳儿给接来了,而且小风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去参加乡试了,我觉得你们俩的婚事还得尽早办完。”顾大娘先是看了看陆挽裳和顾吟风,然后又看了看顾大伯和李彩梅、顾勇。 “你们觉得呢?” 李彩梅附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得赶紧办,办完后好让小风安心准备一个月后乡试,等小风中了举人,这就是双喜临门啊!” “听顾大娘的吧。”顾吟风笑了笑。 众人都看向陆挽裳。 陆挽裳眨眨眼,急忙说道,“我也听顾大娘的!” “那行!”顾勇说道,“明天我就和小风准备准备,先写好请帖,然后再去县城的集市上去置办些结婚要用的东西,大后天就可以拜堂!” “这是小风的婚姻大事,囍字、窗花、蜡烛还有酒,这些可一样都不能少!”顾大娘叮嘱道,“不用怕花钱,我和你们大伯平日里也花不了几个钱,这些年也攒了些,你们要是不够用的话,问大娘要就行。” 顾勇笑道,“大娘!我们怎么能用你和大伯辛苦存下来的钱呢,这些钱您还是留着以后给大猫娶媳妇吧。况且,即便是小风钱不够,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不帮他啊!” “大猫不会成亲的!” 这时,一直躲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大猫忽然站出来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 众人惊愕,疑惑地向大猫问道。 大猫羞怯地偷偷看了眼陆挽裳,然后说道,“大猫也要娶仙女!可是下凡的仙女就只有一个,被二叔给娶走了,那就没有了! 所以我才不要成亲!” “这孩子!”李彩梅看着脸色红红的大猫,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天上有很多仙女吗?” “可是……可是下凡的只有一个!”大猫说道。 李彩梅又问:“当初七仙女下凡可是一下子就下来了七个,还不够你娶的吗?” “那只是骗小孩的故事。”大猫争辩道,“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李彩梅再次追问大猫:“既然那是骗小孩的故事,那你面前的这个仙女婶婶也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 “那七仙女下凡自然也不是咯!” “我……” 大猫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好了,彩梅,你别逗他了!”顾大娘将大猫拉到身边,看着他,“大猫才多大,娶媳妇?还早着呢!” 说着,顾大娘忽然叹了口气:“唉……或许,我这身子骨都等不到大猫拜堂成亲的那一天了……” “大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看你身子骨可硬朗着呢!”李彩梅对着顾大娘说,“你看,你以前不也是看着小风长大的,现在,他这不也马上就成亲了!” 顾大爷也笑了,“是啊,以前我和小风他爹去县城赶集去,小风就吵着闹着要跟着。诶你看!这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就要成亲了!” “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顾大娘摆了摆手,“我看这都戌时了,明天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再说顾吟风和裳儿也都累了一天了,咱们都先回去吧。” “好。”李彩梅点了点头。 “我们家林子和他老婆出去做活了,他们那房子也空了有段时间了……”顾大娘看着陆挽裳,犹豫道,“要不今晚叫裳儿先去那儿住……” 顾大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彩梅给打断了,她扯了扯顾大娘的衣袖,给她使了个眼色,低声在她耳边悄声道:“诶,大娘,小风和挽裳后天就要结婚了,也不差这一晚上,不用那么讲究了。 他们小两口儿的事情,就让他们俩看着办吧。” “这……好吧。” 顾大娘犹豫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这终究是顾吟风和陆挽裳之间的私事,她也不方便多说些什么。 顾大娘和顾大伯还有李彩梅、顾勇走出了房间,顾吟风和陆挽裳跟在他们身后送他们。 “挽裳还有小风别送了,我和你大伯就先回去了。”顾大娘说完,转身和顾大伯离开了。 “慢走。”顾吟风说道。 顾勇看着顾吟风:“小风,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走啦。”顾勇拍了拍自家老婆。 李彩梅却没理他,她自顾自地拉着陆挽裳的手,眼睛一瞥,似无意般地说道,“挽裳,你这发簪,挺好看的啊…………” 第8章 我是你相公 “啊……哦哦。”陆挽裳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是挺好看的,嫂子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说着,陆挽裳从头上取下了发簪。 簪子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簪子,并不是什么法器,陆挽裳也不在意。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嫁到我们家来,理应是嫂子送给你东西的,可你看这……我过来的时候来的匆忙,也没好好准备准备。没送你东西,哪能反过来再要你的东西!” 李彩梅笑着绾了绾鬓角的发丝,语气颇不好意思。 “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既然大嫂你喜欢,那就给你了。”陆挽裳将簪子放到了李彩梅的手中。 “这……”李彩梅犹犹豫豫地接住了,看着陆挽裳说道,“好吧,挽裳你要送给我,我也就不推迟了。等改天大嫂去趟集市,买个镯子送给你。” “你……” 一旁的顾勇皱着眉头盯着李彩梅,对她的行为十分不满。 “你什么你!”李彩梅转头瞪了他一眼,复而回头对陆挽裳和顾吟风笑嘻嘻地说道,“这么晚了,就不打搅你们两个小两口休息了。” 顾勇对着陆挽裳歉意一笑。 “走啦!” 李彩梅在顾勇的肩头拍了一下。 看着两个人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顾吟风歉然说道:“大嫂这个人是市侩了点,不过性格不坏,平日里待我也是很好。” “看得出来。”陆挽裳说。 咕咕咕…… 有声音传来。 陆挽裳和顾吟风都是一愣。 咕咕咕…… 又是一声。 陆挽裳她这才恍然惊觉声音是从自己的肚子里发出的。 失去了灵气的滋养,十七年来从未有过饥饿感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陆挽裳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腹中空虚饥饿的感觉。 陆挽裳的脸颊一时间微微发红。 顾吟风轻轻一笑,“是我考虑不周,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忘了晚饭都还没有吃。赶快回屋吧,我这就去做饭。” ………… “这封印怎么这么坚固!看来莫老头这次真是下了狠心要我入世啊!” 陆挽裳坐在里屋的床上,用体内残存的微弱神识去探索莫南离在她体内留下的禁制。 此刻她的经脉空空荡荡,没有丝毫的法力,一身元婴期的修为全都被禁锢在了丹田之中,根本无力去冲击封印。 陆挽裳有些沮丧。 外边传来干柴在灶下燃烧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陆挽裳看着房间内的摆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块石砖加木板垒起来的一个书架,明明只有两三个简单的物件,但却填满了这间小屋,这足以说明这间房子是有多么的小了。 可房间虽小,却给了陆挽裳心中一种特殊的感觉。 安宁、温馨…… 这是她住在曦月山上华丽空旷的房间里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多时,顾吟风端着碗走了进来。 白瓷碗里盛的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青白交错的葱花下边漂浮着点点油星。 “来,给你。” 顾吟风将筷子递给陆挽裳。 陆挽裳坐在桌子旁,看着这碗面。 这便是凡人的食物,和修士吃的也没什么区别嘛!无非就是陆挽裳以前吃的面都是用灵谷做成的,这碗面只是用普通的小麦做成的而已。 口感可能会差很多。 陆挽裳想着,然后吃了一口面。 仙子也是会食人间烟火的! 味道不错,陆挽裳点点头,腹中饥饿的她很快就把一碗面给吃完了。 “还有吗?” 陆挽裳抬头朝神色有些愕然的顾吟风问道。 “有。”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顾吟风看着陆挽裳的模样,笑道。 说着,陆挽裳就见面前的青衫男子微笑着伸出手在她的嘴角蹭了一下。 “你看你,面条都贴在嘴边了……”顾吟风端着碗出去了。 陆挽裳直愣愣地摸了摸嘴角。 就在刚刚顾吟风帮她擦嘴角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中猛然腾起。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便是…………人世间的情?” 莫南离只知道陆挽裳在心魔劫的幻境当中被击溃心神,道心不稳,这才导致渡劫失败,却不知道陆挽裳在幻境中到底经历的什么。 陆挽裳她心智本就坚定,生而便是曦月宗天骄,大喜、大悲、大忧等幻境对她都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可偏偏到了情之一事,她的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问她: 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陆挽裳不知道, 她回答不了。 她从小在曦月宗长大,感受最多的便是师叔和师兄们对她的宠爱亲情和宗门弟子对她的敬畏之情。 至于什么爱情,她一窍不通。 八师兄经常在月上柳梢后和宗门女修幽会,她问过八师兄什么是爱情?八师兄却说他那不叫爱情,叫风流;大师兄早已婚配,她也问过大师兄什么是爱情,可大师兄却说他也说不出来,说每个人心中各有体会,让她自己领悟…… “若我有一天真正悟情,那便是我破元婴,入化神之时!”陆挽裳心中暗道。 “想什么呢,快吃吧。” 顾吟风的声音打断了陆挽裳的思考。 陆挽裳回过神来,三两口吃完了碗里的面,嘴角上沾着稀稀油星;顾吟风吃的不快不慢,陆挽裳吃完两碗面的时候,他才刚刚吃完。 陆挽裳见顾吟风看向自己,她伸手抹了抹嘴角。 顾吟风站起来端起碗。 “我来吧,我来收拾吧。” 陆挽裳想着莫老头对她的叮嘱,抬手就去抢顾吟风手中的碗筷。 顾吟风往后让了让,躲过陆挽裳,“还是我来吧。” “我以后就是你的娘子了,理应为你做家务。”陆挽裳上前一步,再去抢顾吟风手中的碗,“况且君子远庖厨,这种活还是我来做的比较好。” 顾吟风再退,轻轻笑道,“挽裳你误会了,君子远庖厨并不是君子不能进厨房干活的意思。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出自《孟子》,是说君子仁善,应当远离厨房这等杀生之地,孟子以此劝诫齐宣王实行仁政。 而非君子以读书惟高,不能做烹食、厨子这种低贱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啊。”陆挽裳有些不好意思。 “能故意曲解古人意思的那个人本就不能称之为君子。他们不似真君子那般胸怀博大,志趣高洁,也不似真小人的那般阴险狡诈、穷凶极恶。 他们虚伪做作,称之为伪君子还差不多。” 此时顾吟风的眼中有些许陆挽裳不曾见过的东西,不像他一贯如春风般柔和的目光,而是展露出了丝丝锋芒。 顾吟风继续解释说道:“更何况,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自古民以食为天,食排在第一位!又何来低贱之说。” “咱俩谁干活不都一样嘛。”陆挽裳小声嘀咕。 顾吟风细心听到了,他转身走出里屋,去外边刷碗去了,边走边道,“虽说咱俩马上就是夫妻了,可按照风俗来说,新娘是要在过门后的第三日才下厨房的。” “哦哦哦。” 陆挽裳抽抽鼻子,心想,在山上这么些年,修仙界也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她倒是还真不知道世俗间的这些规矩。 顾吟风站在灶台边刷碗。 陆挽裳有心转移话题,她坐在了灶台边烧火的小木墩上,抬头看顾吟风,“你刚才说了君子和伪君子还有真小人,那你说说,你是哪一个…… 真君子还是真小人? 总不能是伪君子吧?” “我哪个都不是!”顾吟风专心刷碗。 陆挽裳疑惑,“那你是什么?” 顾吟风低头看向她,唇角漾着一丝笑意,轻声道:“我是你相公!” 陆挽裳呆住了。 她微微低头,摸了摸脸。 脸怎么烫烫的、热热的? 一定是灶火还没灭,被烤的。 对! 一定是! 陆挽裳心想…… 第9章 她的家 陆挽裳坐在里屋的床上。 她凝神静气,想着办法,一次次苦苦冲击着丹田中的封印,可不知究竟是师尊莫老头下的封印禁制太强,还是因为她始终不能将自己紊乱的心境调息安稳,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她微弱的法力不能撼动封印一丝一毫。 “哎呀!” 陆挽裳咬着嘴唇跺跺脚。 “挽裳,来洗脚。” 刷完碗筷收拾好东西的顾吟风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陆挽裳看着他垂在额前的几绺发丝,淡然如水的目光蕴满了柔和,不禁又想起了刚才刷碗时他对她说出的那句话,面色再次微微发红。 顾吟风将木盆放在陆挽裳的脚边,随手拉过旁边的小板凳。 “你?”陆挽裳露出疑惑的神色。 顾吟风笑了笑,“给你洗脚啊。” “啊……” 陆挽裳一愣。 在曦月宗,修士除非是在修炼的时候,用灵泉水搭配各种灵药材药浴以供修炼,否则在平日里都很少洗澡的。 陆挽裳还记得曾经二师兄在宗门里讲道的时候,有弟子问二师兄他为什么修炼这么快,二师兄便说“他只不过是把别人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罢了”。 虽说这可能有些夸张,不过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像一些修炼天赋平常的弟子,肯定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况且修士修炼洗毛伐髓,身上根本不会产生污垢。即便是身上脏了,随便使用一个净身术、避尘诀等便可轻松除尘。 说实在的话,陆挽裳还真是不曾经常洗澡。 “我自己来就行,我自己来吧。” 陆挽裳忙不迭地说道。 “好吧。”顾吟风点点头。 陆挽裳将两只素白的脚放在温热的水里,上下反复的轻轻交错揉搓。 顾吟风递过来了一块雪白的巾帕。 陆挽裳将脚上的水珠擦干净,慢慢挪回了床上。 失去的灵气修为,陆挽裳还真不是很习惯。往日只需要轻轻一震,身上的水珠就是顷刻间蒸发殆尽,而今还需要巾帕擦干。 坐在床上的陆挽裳的脚面和指尖触碰到了一抹丝滑,身旁放着的是她在来的路上时垫在驴板车上的画龙绣凤的大红绸被。 “赶了一天的路,早点休息吧。”顾吟风对她笑了笑。 “嗯嗯。” 陆挽裳眨眨眼,然后点了点头,拉过被子躺在了床上。 枕头上的枕巾似乎也是新换过的,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料的清新气息。 陆挽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从她八岁的时候懵懵懂懂地被八师兄和七师兄在大师兄结婚那天晚上拉去婚房的窗外偷看偷听,再到她十三岁抓到八师兄在藏经阁偷偷地看关于男女修士双修的功法…… 陆挽裳对于男女之事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修炼的本就不是什么元阴功法,破不破身对于她的修为影响不大。 不过这种事她的师尊终是不便多说,这些还是在她下山的时候,七师叔敛月仙子告诉她的。 说是一切还是由她自己决定。 可陆挽裳一介元婴后期大修士在这方面也不过是一个初经人事的小女孩,她又能怎么办? 顾吟风洗完了脚,陆挽裳悄悄歪头眯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书。 陆挽裳的体质不比凡人,即便是做了一下午的驴板车,她也没有丝毫的乏累。顾吟风不睡,她一时间也睡不着。 陆挽裳装作熟睡般自然而然地转了个身,面对着墙壁,背对着在书桌前读书的顾吟风。 倏然。 油灯熄灭,原本昏黄的房间里蓦地暗了下来。 陆挽裳缩了缩腿,不动声色。 可是身后并没有传出脚步声,良久,除了窗外细细的风声,陆挽裳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动静。 她慢慢地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开眼,却发现那个着青衫的性情柔和的男子将脑袋枕着胳膊支在书桌上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微微起伏。 陆挽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既然不愿意睡在床上,再叫醒他也只会是徒增尴尬。 想了想,陆挽裳悄悄下了床,将身上穿着的一件素色衣裳慢慢披在了他身上,然后这才又躺上了床。 ………… 一夜无话。 等第二天一早陆挽裳起来的时候,她睁眼看向书桌,顾吟风已经醒了,并不在屋里。她披在他身上的那件衣裳正放在她的枕边。 陆挽裳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顾吟风正在院子里用青盐漱口。 “挽裳,你醒了。”顾吟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挽裳。 陆挽裳点了点头:“嗯。” “今早大娘送来了几个鸡蛋,我煮好盖在锅里了,你饿了就赶紧去吃吧。” “好。” 陆挽裳来到顾吟风的身边也沾了些青盐,拿温水漱口。 陆挽裳欲言又止:“昨天晚上……” “虽说等后天置办好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可你毕竟还没有真正过门,不能逾越了礼制,这也是对你的尊重。” 顾吟风打断的陆挽裳要说的话。 “坐着睡一晚上终究对身体,今晚你还是睡床上吧。”陆挽裳说道。 “可是……” “你若是不愿意,那便我睡床下。” “好吧。”顾吟风只得点头同意。 “小风,挽裳。” 陆挽裳和顾吟风就见顾勇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哥。” 陆挽裳和顾吟风同时给他打了个招呼。 顾勇向顾吟风问道:“吃完饭了没?吃完了咱们去城里置办些成亲要用的东西。” 长兄如父,对于兄弟成亲这件事,顾勇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颇为积极,一大早就来叫顾吟风。 “已经吃过了,现在就可以走。” 顾吟风点头答应,他转身走进房间,然后又走了出来,对陆挽裳说道:“挽裳,你就先在家里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顾勇也说:“一会你大嫂就过来陪你。” 陆挽裳点了点头,“嗯,你们路上慢点。” 陆挽裳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回到了屋里。 她掀开了灶上的锅盖,冒着热气的温水里静静地放着三个鸡蛋。 陆挽裳挽起袖子,拿着勺子把锅中的鸡蛋给捞了出来。 她又找出了一小碟咸菜,然后剥开蛋壳就着小半碗热水吃了下去。 陆挽裳看着小小房子里的简单物件,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女主人的感觉。 以后, 这里就是她陆挽裳的家了! 似乎………… 比起在曦月山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炼,这样的生活更不错了呢。 第10章 愤怒的大猫 “挽裳,挽裳……” 在顾吟风和顾勇走后不久,大嫂李彩梅的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陆挽裳刚站起身,李彩梅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李彩梅眨眨眼,笑容满面地向陆挽裳问道。 “还好还好……” 陆挽裳不知道大嫂是什么意思,愣愣地应道。 “睡得好就行,可不过你们也懂得节制啊。”大嫂李彩梅语重心长地对陆挽裳说,“虽然小风的身体并不羸弱,但他每天苦心读书还是比较累的,这马上他就要参加乡试了,可别在这个紧要关头把他给累坏了,毕竟考科举这可是人生大事!” 刚开始陆挽裳还没听明白李彩梅说的是什么,不过当她听到李彩梅的第二句话的时候她就瞬间明白过来了大嫂的意思。 想到李彩梅和她说的话,再想到昨晚顾吟风在桌子上睡了一夜,陆挽裳有些尴尬,只能含混不清地应付道:“啊…哈…我知道了大嫂。” “这就好,这就好。”李彩梅随手捋了捋头上凌乱的发丝,转而说道,“我今天是来跟你说说关于你跟小风成亲的事情的。” “大嫂你说。”陆挽裳闻言点点头。 “这个虽说咱们是穷苦百姓,但是却也不能忘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风俗。”李彩梅缓缓说道, “我跟大娘商量过了。聘书、礼书和迎书等你大哥他们回来写好后一并送给你,为了不耽误小风的乡试,咱们就一切从简吧。 至于后边的六礼……你从小在道观长大,两个地方离得这么远,道观里的道长师父也不方便来。纳采、问名、纳吉……这些事情便都可以省下,等置办好一切,分发完请帖,后天就可以直接拜堂成亲。” “全听大哥大嫂安排吧。” 陆挽裳对于世俗的这些繁文缛节了解的不多,既然可以简单的办那就简单的办,她也不想太过张扬。 “挽裳你真懂事。”李彩梅夸她。 陆挽裳眼珠转了下,呵呵一笑。 李彩梅神神秘秘地对陆挽裳说道:“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陆挽裳问。 李彩梅掏出一个小帕子,像是里面藏着宝贝一般轻轻将其摊开。 陆挽裳定睛一看,发现手帕里包着的,是一枚珠圆玉润的翠绿镯子。镯子颜色苍翠欲滴,浑厚的色泽透露出一股古朴的感觉。 “这是他们老顾家传下来的一对玉镯子。”李彩梅将镯子放到陆挽裳的手里,“我也有一个,这个是留给你的。家里穷,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也就家传的这镯子值点钱,权当娶你过门的聘礼。希望挽裳你别嫌弃。” “不会不会。” 陆挽裳急忙摇头。 李彩梅将陆挽裳手中的镯子拿起来戴在了她的手上,“来,戴上让我瞧瞧。” “啧啧啧。” 李彩梅用欣赏地眼神看着陆挽裳,“真好看。” 纤细雪白的皓腕一只翠绿镯子,衬得陆挽裳愈发的明媚阳光。 “我看大猫那孩子说的不错,真的是仙女……”李彩梅笑道,“小风娶了你,真的是她的福气。” “吟风他长得也不差。” 陆挽裳谦虚地说。 “你都叫我大嫂了,那还叫什么吟风啊,该改口了吧。”李彩梅嬉笑着看着陆挽裳。 “是是是。” 陆挽裳心想,还是不习惯啊。 一天的时间,她就从曦月宗的天骄变成了一位农家小媳妇。 倘若现在还是在曦月宗里,她会在干什么…… 打坐修炼? 偷吃灵食? 还是睡觉? ………… “你们几个站在外边等着,等我进去告诉大婶。”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了五感六识极为敏锐的陆挽裳的耳朵里,她听出来了是大猫的声音。 “我们为什么要在外边等着?”这是一个脆生生的小女孩的声音。 “对啊,就是!” “因为我不准你们看仙女婶婶!” “还仙女婶婶,不就是你二婶嘛,长得能有多好看!” “切,就是,你叫我们看,我们还不稀罕看呢!” 大猫的声音有些愤怒:“你们再给我说一遍。” 小孩子们被大猫吓得陡然噤声,瞬时便没了声音。 ………… 陆挽裳抬头向门口看去,就见到大猫着急的跑了进来。 “大婶……” “仙……仙女婶婶。” “臭小子,叫你二婶仙女婶婶,就不叫你大婶?”李彩梅盯着大猫笑骂道。 “我……”大猫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李彩梅问大猫,“你有什么事?” 大猫急忙说道:“秦爷爷,秦爷爷刚才上山从山上摔下来了,我奶奶叫我来跟你说一声。” “怎么回事?”李彩梅一惊,“这人好好的咋就从山上掉下来了,没事吧?” “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 “不行,我得赶紧过去看看。”李彩梅起身对陆挽裳说道。 “大嫂,我跟你一起去吧。”陆挽裳忽然道。 李彩梅看了看她,然后点点头,“行,走吧。” 大猫悄悄抬眼看了下陆挽裳,然后赶在陆挽裳和李彩梅出来之前跑出了院子。 “大猫,看完你的仙女婶婶了吧。” “走走走,咱们去玩吧。”大猫催促道。 “你那么急干什么呀!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二婶要出来了,可是她长得太丑,你不想让俺们几个看见,怕俺们笑话你!对不对?” “不是,你们几个走不走?”大猫瞪了他们几个一眼,“不走我揍你们了!” “不走!” 没想到平日里一向以大猫为首的几个小孩子这次却不听他的了,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大有造反的架势。 “你们不让我们看,我们偏要看!” “让我看看你的仙女婶婶有多漂亮!” “可别丑得不像话……” 大猫红了眼睛:“你们!” 这时李彩梅和陆挽裳前脚后脚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来,让咱们瞧瞧大猫的丑婶…………” “这……”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又是一声。 “仙——仙女!” “还……真是!” 其中的小女孩脆生生地道:“呀,仙女姐姐长得好好看!” 李彩梅和陆挽裳走出来,看到大猫跟这一群小孩子站在这里,尤其是大猫眼睛红红的,一副愤怒生气的模样。 “你怎么了大猫?刚才还好好的……”李彩梅疑惑道,“我跟你说啊,你可别仗着个子高就随便欺负人家。” 陆挽裳看着这一群小孩子,他们身上都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有的地方还打着补丁,应该有些年头了;其中一个小女孩还扎着两根麻花辫,这让她想起了大师兄的女儿。 陆挽裳对着他们嫣然一笑。 “俺滴娘咧!” “仙女姐姐笑了!” “真俊!真好看!” 第11章 治病 由于事情紧急,李彩梅没时间再教育大猫,她和陆挽裳两个人匆匆地离开了。 “大猫……” “滚,别叫我!” “你二婶长得真好看!” “对!长得真像一个仙女!” 大猫气愤地冷哼,生气的同时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得意:“哼哼!刚才你们不还说她丑的嘛!” “这,我们也没想到……” “对不起,我们跟你道歉。” “不需要!”大猫转身就走。 然后一行小孩子急忙跟了上去。 ————— 陆挽裳和李彩梅走的很快,且同在一个小村子里,住的地方离得也并不远。 两人急忙走进了屋里。 “围了这么多人。” 李彩梅皱皱眉头,拉着陆挽裳的手挤了进入。 “是彩梅呀。”有人给她打招呼,“你身后拉的这是谁呀,长得好俊!” “这是我弟媳妇!”李彩梅语气中带着自豪。 “你弟媳妇?”那人一愣,“小风。小风啥时候娶媳妇了?” “这不是昨儿个才刚接过来嘛!”李彩梅说道,“后天,后天就成亲,办喜酒!” “这么快?那之前咋没一点音信呢?” “这个说来话长……”李彩梅摆摆手。 她拉着陆挽裳挤进床边。 灵溪村的村里人大都是顾姓、李姓,只有秦大伯一家姓秦,他老伴走的早,平日里就只有一个人生活。他常常上前打猎,身体还是很健壮的。可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今天就莫名的出了意外,竟然从山上摔了下来。 “秦大伯,你的伤要不要紧啊?” 李彩梅坐在床边,向床上的秦大伯问道。 陆挽裳也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秦大伯,他须发花白,不过看起来身子骨挺硬朗的。只不过此刻脸色却是异常的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 秦大伯笑道:“咳咳……没事,死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咋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李彩梅问道。 “今儿个我上山打猎,没注意看,不小心让狼给扑下来了,不过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摔坏了腿。”秦大伯脸上带着笑,“你可别小看大伯我,我身子骨可硬朗着呢,在床上躺几天就好了。” “这是谁呀?” 秦大伯看着陆挽裳向李彩梅问道。 “忘了给大伯您介绍了,这是小风的媳妇,姓陆,叫陆挽裳。”李彩梅说道。 “秦大伯您好。”陆挽裳乖巧地跟秦大伯打招呼。 秦大伯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小风要成亲呀?” “这是从小定的娃娃亲,别说您了,就连我也是前些天才听小风说的。”李彩梅解释道,“昨天刚把她给接过来,大勇和小风已经去县城里买东西去了,后天就成亲!” “这么快呀。”秦大爷点点头。 李彩梅道:“我是怕耽误了小风的乡试,这婚事还是趁早办了为好。等小风中了举人,那可就是双喜临门啊!” “挽裳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娶了她还真是小风的福气。我也没想到顾老头当年能有这眼光,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秦大爷感慨道,“要是我有儿子的话,非得把你从小风手里给抢过来。” 陆挽裳眉梢一挑,眼中含笑。 仙女就是仙女,到哪里都这么抢手! 秦大伯笑着看着陆挽裳,“等后天你和小风成亲的时候,我过去喝几杯喜酒。” “喝酒也不差这几天,秦大伯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吧。”李彩梅劝道。 “那哪成!”秦大伯说,“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小风的喜酒我必须得喝。” “好好好,让您喝让您喝。”李彩梅只得同意,紧接着她又话音一转,“大夫怎么还没到?” “已经叫人去请了。”秦大伯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我没多大事,你们非要请大夫,花这些冤枉钱干什么!年轻的时候受的伤可比这重多了,不都一样没事嘛。” “秦大伯,要不……我给您看看?” 陆挽裳忽然插嘴说道。 “挽裳?”听到陆挽裳说的话,李彩梅一愣,“挽裳你还会看病?” “我不是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嘛,师父不仅会做法事,而且医术也是极好的,所以我也略知一二。”陆挽裳谦虚地解释道。 不过她的医术可不只是如她嘴上说的略知一二那么简单了。 她的师尊莫老头在修仙界中战力与太虚门的掌门平分秋色,曦月宗的镇宗剑诀《曦月仙剑》冠绝整个修仙界,跟太虚门的《太虚剑意》不相上下;而除了莫老头的曦月仙剑闻名修仙界之外,她的七师叔敛月仙子的医术则比之莫老头的道法修为还要强上三分! 敛月仙子一身神医仙术可生死人,肉白骨;一身蛊虫毒术则可诛道心,灭元神! 身为敛月仙子从小悉心教导出来的徒弟,陆挽裳的医术自然也是令人不敢小觑。 而治疗一介凡人,这就更简单不过了! “哈哈。”秦大伯笑了,“没想到小风还娶回来了一块宝贝!” “秦大伯您过奖了。”陆挽裳神色谦虚。 “只是,你为什么从小在道观里长大?”秦大伯疑惑问道,“之前我猜,你即便不是生长在富贵人家,那从小生活条件却也不会太差。可好像,老头子我猜错了。” 陆挽裳说:“我是师父收养的孤女。” “原来是这样。”秦大伯转移了话题,笑着说,“既然挽裳你想试试,那就让你来给我看看吧。不过……我可是不会给你诊金的!” “秦大伯您说笑了,您给我我也不能收啊。”陆挽裳道。 李彩梅起身给陆挽裳让位,“秦大伯的伤不能耽误,挽裳你会看病,那就让你来吧。” “好。” 陆挽裳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了秦大伯的手腕上。 “这顾家的新媳妇还会治病?” “你没听人家说嘛,从小就跟着大夫学医术了。” “生得好看,没想到还会看病……啧啧,这要是我儿媳妇就好了。” “你想的倒是美!” ………… 要是修为没被封印之前的陆挽裳她治病其实根本就用不上诊脉,神识一扫,病人的病根情况她便可一目了然。只是现在她被封印了修为,没了神识,看病探查起来麻烦了许多。 当然不过即便是这样,陆挽裳的感觉也比常人敏锐,病情自然探查得比寻常大夫就更仔细。 第12章 妙手神医 陆挽裳诊脉稍一碰触,没过多久,秦大伯体内的情况她便了然于胸。 陆挽裳缓缓收回了手。 “秦大伯,您是不是每逢阴雨天便腹痛难忍,吃不下饭,且得有将近十几年了?” 陆挽裳向秦大伯问道,却不是关于秦大伯此时坠崖的伤势。 秦大伯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通过诊脉发现您脾胃气机紊乱,其内有股湿气聚而不散,且长久已向四周侵扰,想必应该是十几年前冷天落水,再加上误呛凉水导致脾胃寒湿,寒邪侵附所致……”陆挽裳说出了她诊断的结果。 “没错,一点没错!” 秦大伯惊叹道,“那是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当时我还没搬到这里来住。官府征召我们进山剿灭山贼,可惜最后行动失败,在大冬天里我跳到河里藏起来才勉强躲过一命。可自从那次回来后,我就落下了病根,每到冬天或是阴雨天,便腹痛难忍,恶心呕吐,吃不下饭。看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没想到今天竟然一眼就叫你给看出来了!挽裳你真是神医啊!” “神医称不上,只是您这种病我恰巧在医书上看到过罢了。”陆挽裳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说道。 “都十几年了,怕是治不好了。”秦大伯叹了口气。 陆挽裳十分肯定地说道:“能治!” “我就说嘛,挽裳既然都能够看出来大伯你的病根,那应该治好也不成问题。”李彩梅笑着对秦大伯说。 陆挽裳说道:“脾胃乃人体五谷消化的关键所在,想要治疗脾胃,重在养而不在治!应当以干姜、炮附子、桂枝这等温药去寒邪。不要贪凉,食温性食物,健胃补脾。等好的差不多之后,再予以艾灸、火疗…… 几个月的时间就可去除寒邪,治好病根。” “挽裳,那……那,秦大伯摔坏的腿怎么治?”这个长得好看的弟媳妇忽然的又摇身一变,成了一名神医,李彩梅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之前我诊脉的时候发现,大伯不仅摔断了腿,而且在体内还有淤血的残留。”陆挽裳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一味药剂,名为‘血府逐瘀汤’,此药汤具有活血化瘀,行气止痛之功效,对于大伯正好适用。” 陆挽裳说道:“大嫂,麻烦你帮我拿纸和笔来。” “好。”李彩梅点点头。 寻常人家一般家里是没有纸笔的,所幸秦大伯是猎户,城里有收购猎物的货商,秦大伯的家中也备有纸笔用来记录猎物的买卖情况。 陆挽裳仔细的在纸上写道:“桃仁四钱、红花、当归、生地黄、牛膝各三钱、桔梗两钱、柴胡一钱……这是治疗秦大伯体内淤血的; 败龟、黄芪、牛膝、萆草……这是治疗大伯的伤腿的药方。” 写完后,陆挽裳将记录好的药方递给了李彩梅。 李彩梅又转身将药方递给屋里本家的一个年轻人,让他赶快去抓药回来,顺便让他告诉去请大夫的那个人也不用再叫大夫来了。 “挽裳,你可真神了!”李彩梅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挽裳。 陆挽裳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再谦虚过来谦虚过去的,她也就只能来回说那几句话而已,没必要太过谦虚。 “真的治好了?!” “这……顾家的这个新媳妇真有这么厉害?” “你自己可不就在这儿亲眼瞧着的吗!” 不只是李彩梅惊讶,屋内的众人同样都很是讶异。 他们从小就没读过什么书,大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百姓,之前见到陆挽裳的时候也不过是觉得这姑娘长得白了些、好看了些、俊俏了些……没想到,她竟然还懂医术,也是能识文断字的人。 这么想来,倒是跟顾家小子挺般配的。 “顾家媳妇,我经常眼前发黑是什么回事?” 有人问陆挽裳。 顾家媳妇? 陆挽裳嘴角抽了抽, 这称呼还挺别致的。 “看你气色,应该是贫血……多煮着桑葚干或者是胡萝卜汤喝就行。” 陆挽裳说道。 “我最近腰酸腿麻。” “诶,我手脚无力怎么办……” “我头晕脑胀……” 面对着众人的发问,陆挽裳有些尴尬。 “大家别问了别问了,你们这些都是小问题,打扰到秦大伯休息就不好了……大家都还是先出去吧,让秦大伯自己静一静。” 还是李彩梅给陆挽裳解了围。 “后天大家别忘了来喝喜酒啊!” 等着众人都散去后,李彩梅和陆挽裳转身走到了秦大伯的床前。 秦大伯对陆挽裳感谢道:“挽裳,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秦大伯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医者父母心,您客气了。”陆挽裳连忙摆手。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李彩梅也说道。 没来由的,陆挽裳忽然问了秦大伯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秦大伯,您掉下山崖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什么意思?”听到陆挽裳的疑问,李彩梅一愣,“什么什么特别的事情?” “就是不用寻常的状况。”陆挽裳说。 “不用寻常的事情……”秦大伯露出思索的神色,“没有啊。当时我在拿弓射一只野兔,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那头狼悄悄靠近了我。等到他扑过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一往后退,不小心就掉下了那个崖。” “真没有吗?”陆挽裳再次追问。 见到陆挽裳一直追问,李彩梅更疑惑了:“到底怎么了?” “非要说的话……”秦大伯沉吟道,“我打了十几年的猎,对于山里的活物我的感觉是非常敏感的。比如说哪里有野兔的踪迹,鸽子山鸡会在哪里做窝;又或是多远处有野猪、野狼之类的…… 寻常动物在离我几米远的时候我都会有警觉,可奇怪之处就在于,今天我在拿弓射那只野兔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感觉到那只狼在偷偷靠近我!这是唯一不正常的地方。不然我也不会被那只狼偷袭才摔下山崖。” “您看清楚那只狼长什么样子了吗?” 陆挽裳问道。 “在它扑上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它的眼睛。大部分的狼眼睛都是黑色或是黄褐色的,可偷袭我的这只狼的眼睛却是浓黑色的,一片漆黑,黯淡无光。当时我也没多在意,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野狼之间杂交犯的什么怪病造成的……” 秦大伯想着慢慢说道。 “怎么,挽裳,你问这些干什么?” 陆挽裳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第13章 我叫顾怀瑾 “对了挽裳,你没事可别往山上跑。”秦大伯忽然对陆挽裳告诫道,“我在这山上生活了十几年,今天都差点栽在这头小狼崽子手里。你才刚来,小心些,可别往山上跑。野狼是不敢到村子里来的。” “我知道了大伯。” 陆挽裳点点头,又问秦大伯,“对了,您是在哪里摔伤的?” “古树崖。”秦大伯随口说道,“那里有一颗非常大的老树,所以才叫古树崖。你要是想上山去玩的话,等大伯好了再带你到山上去打猎玩。” “好。”陆挽裳笑道,“谢谢大伯。” “挽裳后天就要跟小风成亲了,彩梅你就带着挽裳先回去准备准备吧,还有很多东西要忙呢。”秦大伯对李彩梅说道。 李彩梅犹豫着说:“可是大伯,等买完了药回来我还得给你煎药……” “不用了,这里有刚子照顾着我,没事的。”秦大伯笑了笑。 李彩梅最后只能点点头:“这……那好吧,那我就跟挽裳先回去了。” ………… 李彩梅和陆挽裳走出了秦大伯的家。 “挽裳,没想到啊,你医术竟然这么好。” 李彩梅感慨道:“以后但凡是有个小灾小病的话,都不用再花诊金请大夫了。” “确实是方便。”陆挽裳说。 “哦对了!”李彩梅倏然问道,“挽裳你有没有嫁衣?” 嫁衣是每个女子从小便要开始缝制的,一针一线,直到十五及笄后,在许配人家出嫁的时候穿。 此时的嫁衣是大红颜色,富贵有钱人家女子更是可佩戴凤冠霞帔,对襟且袖口宽大。不过普通寻常百姓的嫁衣就要简朴很多了,没有凤冠霞帔,只是搭配云肩。 “嫁衣?” 陆挽裳愣了下。 好像在下山的时候,带的东西里面并没有嫁衣。 那件霓裳羽衣裙算不算? 只是雪白颜色的似乎在成亲的时候穿并不合适…… 想了想,陆挽裳摇摇头,“没有。” “没有?”这回轮到李彩梅愣了,不过旋即她又反应过来,“不过也对,你从小在道观里长大,师父怕是不会教你女红,就更别提做嫁衣了。 这样的话,那就明天你和小风再去一趟县城,你亲自挑一块布,带回来,我和你再加上顾大娘,咱们仨应该能赶在你成亲之前赶做出来。” 陆挽裳点了点头:“行。” “你是新娘子,娶亲这种事情应当是我们夫家来做,也没什么要你忙的,我就先回去了……” “诶大猫,”李彩梅话还没说完,她扭头看到了正一个人孤单地走着的大猫,她朝着他摆了摆手,“过来过来。” 见到李彩梅和陆挽裳,垂着头的大猫顿时蹬蹬蹬跑了过来。 “大猫!你带着你二婶在咱们村子里逛逛,熟悉熟悉。”李彩梅对着大猫叮嘱道:“记住,千万别跑到山上去玩。你秦爷爷可就是因为被狼咬到,才掉下山的!听到了没有?” 在村子里身为孩子王的大猫似乎很怕他大婶,他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回答道:“知道了。” 李彩梅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又跟陆挽裳说道:“挽裳,你就让大猫带着你在村子里随便转转吧,熟悉熟悉环境。” “好。” 陆挽裳点点头。 “那我就回去了。” ………… “大猫,咱们先去哪?” 陆挽裳看着大猫问。 大猫语气一顿一顿的,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仙……仙女婶婶,先沿着这条路走吧。” 陆挽裳的脸色古怪,她低头盯着大猫,“大猫,你叫我二婶就行,不用叫我仙女婶婶。” “可二婶就是仙女。” 大猫坚决笃定地说道。 “行吧,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陆挽裳无奈地说道。 虽然她确实是个仙女,但……大猫一直这么叫总感觉怪怪的。 陆挽裳和大猫两个人在小小的要求村庄里慢慢地走着。 在她面前,大猫这熊孩子也一直不说话,陆挽裳感觉有些无趣。 此时时间尚早,早饭升起的袅袅炊烟早就被轻风吹的烟消云散,各家各户几乎没有石砖筑起的墙头,大都是树枝荆棘做成的篱墙。 有草、有鸟,有野花…… 有鱼、有鸡、有白鸭…… 有山、有水、有人家…… 一方世界,一方天地。 其实,说到底,这里和曦月宗倒也没有太大什么区别。 只是——少了一些熟悉的人而已…… 陆挽裳百无聊赖的走着。 这时,身旁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大猫忽然开口道:“仙女婶婶。” “怎么了?”陆挽裳问道。 大猫抽了抽鼻子:“其实我不叫大猫。” 估计是小名,陆挽裳想着,然后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名字叫,”大猫说的很郑重,似乎在他心中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顾——怀——瑾!” “顾、怀、瑾!” 陆挽裳郑重其辞地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对!”大猫使劲点了点头。 “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啊?” 陆挽裳心中有些想笑。 大猫; 顾怀瑾; 反差好大的两个名字! “我二叔。”大猫回答道:“他说他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以后能有像美玉一样纯洁美好的品格。” “哦哦。”陆挽裳点点头,再次问道:“那谁给你取的大猫这个名字?” “我爷爷!”大猫说:“他说希望我能长得跟老虎一样壮……” 陆挽裳明白了:“是这样啊。” “所以仙女婶婶,你以后不要叫我大猫了,要叫我:顾——怀——瑾!”大猫把“顾怀瑾”三个字的字音咬得很重。 “好的大猫。”陆挽裳说。 大猫听到后,皱皱眉,然后又撇撇嘴,终是没再说话。 陆挽裳观察到了他的小表情,内心忍住了笑。 “大猫。”陆挽裳轻声叫大猫。 “怎么了?”大猫问。 “你知不知道古树崖在哪里?” 大猫点点头:“知道啊,以前秦爷爷经常带我去那里玩!那里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树,我每次都能爬得很高。” “你带我去好不好?”陆挽裳循循善诱。 “好……”大猫刚想答应,随即又猛地摇了摇头,“不行!古树崖在山上,大婶叮嘱过我不许上山。而且,山上有野兽,秦爷爷都打不过,太危险了!” 陆挽裳装作生气的样子,盯着大猫,她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那你以后还想不想让二婶叫你顾怀瑾了?大猫!” 她特意把“顾怀瑾”和“大猫”两个名字的字音咬得很重很重。 第14章 古树崖 大猫听到陆挽裳说的话,低着头陷入沉思。 “再说了,古树崖离这里应该也不远,村子里的人经常去,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陆挽裳趁热打铁,她对大猫说道,“我呢,会点医术,刚才就给秦大伯治好了病。这次呢,我上山就是想去帮秦大伯采点草药。不走远,就在外围。好不好?” 陆挽裳盯着大猫看。 大猫认真地想了一会,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仙女婶婶。” “不过!”大猫话音一转,“仙女婶婶你以后得叫我顾怀瑾!” “知道了。”陆挽裳顺从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顾怀瑾。” 大猫心满意足地领着陆挽裳绕出村子,走上了山路。 陆挽裳却在心里盘算着。 刚才她在给秦大伯诊病的时候,发现在秦大伯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死气。不过这股死气并不是将死之人自身产生的那种死气,而是其他死物触碰到秦大伯,由此传到他身上的。 所以陆挽裳她才反复的追问秦大伯有没有碰到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根据秦大伯所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就只有那头野狼了。” 陆挽裳沉吟不语,“有着十几年打猎经验的秦大伯却丝毫没有发现野狼在偷偷的靠近他,再加上秦大伯身上所沾染的死气……那只狼很有可能不是活物,身上没有生气,所以才没有被秦大伯给察觉,它很有可能就是一只死物!” 可是一只野狼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变成一只会偷袭人的死物。 “只有三种可能……”陆挽裳思索着,“一种是这只狼死后机缘巧合之下撞大运成了一只死尸,无意识地修炼成了一只鬼物!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因为在修仙界中,一般的妖兽没有大机缘大造化都不可能修炼成鬼物,那就更别提世俗乡野间的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野狼了; 第二种可能是在野狼的周围有什么阴邪之物,在潜移默化中将野狼改造成了一只鬼物; 除了这两种可能性之外,第三种可能便是这只野狼之所以会变成死物,是人为造成的!而世俗凡人肯定是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能把活物给变成死物的,那就只有鬼修或者是邪修了!” 陆挽裳从小在修仙界长大,虽然从小她就受到所有人的宠爱,几乎没经受到过多少的危险。可是她的天赋领悟力也是超强的!修仙界的的险恶比之世俗那要凶狠上一万倍,她心中清清楚楚。 如果是前两种情况那还好说,但倘若是第三种可能,有鬼修或者是邪修在山上修炼鬼道阴毒功法,那势必会影响到离山最近的灵溪村。 对于一心追求仙道的修仙者来说,凡人低贱与卑微的那种长存于修士心中的观念,她再清楚不过了。修仙者本就蔑视凡人,认为他们弱如蝼蚁,一只手便可轻松碾死……虽然他们好像忘了他们的祖上大多数也都是凡人出身…… 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都是如此了,就更别提行事本就放肆,穷凶极恶,肆无忌惮的邪道修士与鬼道修士了。 屠戮三两个村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挥手间的事情。 而今陆挽裳她就在这里入世历练,顾吟风、大哥顾勇、大嫂李彩梅……他们已经与她缠上了因果,哪怕她不为了村庄里世俗凡人的性命,仅仅是为了她自己,她也得上山! 所以陆挽裳问了秦大伯发现那只死物的地点,她要防患于未然,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大猫,古树崖那边的野物多不多?” 陆挽裳问大猫。 “那边的野物实际上并不是很多,村里的猎户大都去山里那条大河边的树林里。”大猫回答道。 说完后大猫又强调了一遍:“仙女婶婶,我叫顾怀瑾。” “知道啦知道啦。” 陆挽裳摆摆手。 她这次既然敢叫大猫带着她来,自然是可以保证能万无一失的。 陆挽裳察觉到秦大伯身上的死气并不是那么浓郁强烈,这就说明了那只鬼狼的修为没有多高。不然的话,要是这只鬼狼修为再高些,被这只鬼狼咬中,侵染了死气,不出半个月秦大伯便要一命呜呼。 鬼狼的修为不高,那就肯定不会什么鬼道术法。仅凭身体与力量搏斗,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肉身难道还拼不过一只连炼气都算不上的小野狼崽子? 陆挽裳心中自信。 “仙女婶婶,这边就是古树崖了。” 大猫指着远处一个粗壮的大树对着陆挽裳说道。 这颗古树得有将近五人合抱粗细。树皮坚硬苍老,上边的枝干已经堪比寻常树木般大了。 虽然这颗古树看似树龄年老,但却没有丝毫要凋零的意思。其上树枝盘虬卧龙,遒劲有力,向空中伸展,仿若要手撑天穹,脚踏大地。 “这棵树的年份得有好几百年了!” 虽然她在三师叔的灵田里见过比这还要粗上好几倍的的灵树,但陆挽裳还是忍不住感叹道。 陆挽裳和大猫走进了后,她看到在古树的前边几米处便是一处断崖,断崖壁上还可以看到那颗古树延伸出来的老树根。 这处断崖并不算多高,且还有藤蔓生长缠绕,若不然秦大伯的伤势还要重上许多。 “仙女婶婶,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大猫向陆挽裳问道,“这里有你要采的采药吗?” “我也不知道啊。”陆挽裳轻轻摇摇头,“采草药这种事本就是碰运气,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秦大伯掉下的断崖高不高,对他的伤势影响大不大。” 在村子里身为孩子王,一向无法无天的大猫声音此刻却有些怯怯的,“仙女婶婶,既然这里没有草药的话,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这里可是有狼的。遇到了狼咱俩谁都跑不掉。” “没事的,要是来一只狼二婶就杀了它!” 陆挽裳毫不在意地说。 “可是……”大猫明显是不信的,但他还是说道,“即便是遇不到狼,但要是被大婶知道我带你来了山上,她怕是非得打死我不可!大婶可比狼可怕多了。” “你大婶有那么凶吗?” 陆挽裳轻笑。 她一边跟大猫说着话,一边四处寻找着那只鬼狼的踪迹。 若是她的元婴修为还在,神识直接铺展覆盖整座山,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躲过她的探查,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但是现在她被莫老头封印了修为…… 不过还好,虽然她没了修为,但是身体上的五感六识却依然极为敏锐,鬼狼如果在她附近,一定逃不过她的感应。 陆挽裳的目光正扫着四周,忽然她眼睛一亮! 第15章 鬼狼出现 陆挽裳的眼眸微凝,有一抹亮光一闪而过。 她快步走到这颗树根盘虬的古树旁,蹲下身来,轻轻抚摸了下一株紫色的草。 “紫茯苓!” 陆挽裳轻声道,眼中有惊喜之色。 这是一株茯苓,不过却不同于世间普通的药材茯苓。这株茯苓它的叶子是紫色的,属于修仙界中的一种灵药材,算是一株灵物。 这颗古树的树林太过粗大,中间撑出很多中空的缝隙,而这株紫茯苓就生长在中间。刚才陆挽裳并没仔细看,这次细心寻找鬼狼的时候才被他凑巧发现。 “仙女婶婶,你发现什么了?”大猫跑了过来,他踩在老树根上,看着树林夹缝里一株紫色的草,“这是什么草。” 陆挽裳观察着这株紫茯苓,假如是在曦月山上的时候,这种茯苓她根本看不上眼,里面蕴含的灵气对她元婴期的修为作用微乎其微! 可现在就不同了! 她的修为被封,一身元气被禁锢在丹田之内,经脉中的法力更是涓滴不剩。 如果吸收了这株紫茯苓中所蕴含的灵气,她便可以将灵气转化为法力,用来冲击丹田中的封印,或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这是株茯苓,它归心、肺、脾、肾经,有治疗脾虚,静音安神的功效。”陆挽裳给大猫解释道。 “哦哦哦。” 陆挽裳说的他一点都没听懂,不过大猫还是装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挽裳小声道:“这株紫茯苓对我有大用!” 也幸亏这株紫茯苓生长在了这颗古树的树根缝隙里,对它形成了一种保护,不然的话,一些动物凭借着天性很可能就把这株紫茯苓给吃了,根本生长不完全。 “都说人老成精人老成精,可不仅是人活得久了会成精。山水奇石,花草树木都会诞生灵智。只不过相对于妖兽来说,草木成精更难。 这株紫茯苓生长在树根之下,不但有古树的保护,而且也一直在顺利的成长,稀少的灵气资源并没有被强大的古树给掠夺走……” 陆挽裳抚摸着树根粗糙的纹理,“或许这颗古树冥冥中已经诞生了些许的灵……” 陆挽裳挽起袖子。 大猫看到她的动作,疑惑地问道:“仙女婶婶,你要干什么?” “把这株紫茯苓给挖出来!”陆挽裳说。 “你……”大猫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陆挽裳有些错愕,“怎么了?” 说着,她从身旁找了个树枝,伸手探入树根的缝隙中去挖紫茯苓的根部。 “还是让我挖吧。”大猫说道,他就探手去扒紫茯苓的根。 缝隙太小,陆挽裳只得把手抽了出来。 “仙女婶婶,要是把你的手给划破了,就不好看了。” 大猫这才说出了原因。 陆挽裳愣了下,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笑了笑,“没事的。” 除了锋利的刀剑,她的手还没嫩到轻轻一划便会破的程度。 大猫灵活,很快就把紫茯苓整株都给挖了出来。 “这紫色的草下边怎么还连着这么一个大土疙瘩!” 大猫讶异说道。 “什么土疙瘩!”陆挽裳接过茯苓,拍了拍上边沾的泥土,“这就是茯苓!” 等陆挽裳弄干净后,大猫这才看清楚茯苓的轮廓,“这跟我家吃的山芋很像,不过它是紫色的……” “是挺像的。”陆挽裳知道大猫说的是红薯。 “这东西好吃吗?”大猫盯着陆挽裳手中的茯苓看,“甜不甜?” “不是很甜,没有你说的山芋那么甜……” 陆挽裳话还没说完,她眉目一凝,陡然伸手把大猫给拉到了身后。 “二婶你……” 大猫惊愕,仙女婶婶都不叫了,刚想问为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便止住了,他看到了他和陆挽裳的面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只狼。 在他的眼里,他们面前只是一只普通的狼而已,不过仅仅是一只狼,也足够杀死他和他的仙女婶婶了。 在陆挽裳的眼里,他们面前是一只浑身弥漫着死气的狼,不过再厉害却也仅仅是一只鬼狼而已,她一个人可以轻松灭杀它! 这只鬼狼无声无息地出现,它的眼中没有野狼那般嗜血的凶厉,只有漆黑如墨的死气萦绕。它虽然是鬼物,却仍有自己的意识。它闻到了与它身上截然相反的一种气息,那是活物身上的生气! 两股气息勾引着它,让它不由自主地靠近。 大猫缓缓地上前挪动,他的声音发颤,似恐惧到了极点,但他仍是慢慢来到了陆挽裳的身前,“仙女婶婶,你……你快跑……我拦住他……要是你被这狼给咬了,就不好看了! 反正……反正我听奶奶说狼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小孩子,它……它肯定先吃我,在他吃我的时候,你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哦哦对了!仙女婶婶,你要告诉大婶……是我带你上山的,不怪你……我都死了,大婶应该也不会骂我了……可是,我吃不到奶奶做的大包子了…… 还有,让秦爷爷伤好之后,拿着他的那把弓,给我报仇,一定要杀了这只狼崽子…… 可是,可是我没法吃你和二叔成亲的酒席了……还有,仙女婶婶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不叫大猫,我叫顾怀瑾……” 大猫说的很快,且语气颤巍巍的,像是来不及般一口气胡乱说完了要交代的遗言,一副赴死的表情。 陆挽裳站在他旁边哭笑不得。 “顾怀瑾!” 陆挽裳一脸严肃地叫大猫的名字,“我们来打个赌吧。” 大猫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陆挽裳叫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看陆挽裳,“什么赌?” “要是我能杀死这只狼,我以后就还是叫你大猫,不叫你顾怀瑾了,之前答应你的作废。”陆挽裳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二婶你还有心思说笑,”大猫急切道,“只要咱俩能跑,别被狼吃了,你叫我什么都行啊!” “你瞧好吧。” 陆挽裳对他眨眨眼。 大猫一时间呆住了。 陆挽裳手指飞快变换,灵活得仿若蝴蝶穿花般,掐诀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她念得是道家的金光神咒。 以前她在曦月宗的时候,曾闲着无聊在藏经殿里翻阅,发现世俗道观里的一些咒语术法和他们修仙界的咒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算是修仙界法术的简化版。 即便是身无修为的凡人在念出这些咒语的时候,也可调动周围些许的天地灵气为己用,对自身进行加持。 所以她那时便记下来了,只是一直无处施展。 而今她变得与凡人无异,正好实验实验这些咒法。 第16章 一击必杀 金光神咒是道家有名神咒,驱鬼役魅,降妖除魔,用途广泛。同时修仙界各大门派传出的咒术与指诀也不尽相同。 陆挽裳天赋异禀,简化版的术法对她来说领悟再简单不过了。 瞬时间,她的身上有金光一闪而过! 大猫错愕,呆呆地看着陆挽裳。 而这只鬼狼似乎也在陆挽裳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金光咒散发出的气息令它很不舒服,焦躁不安。 原本打算悄悄潜伏偷袭的鬼狼忽然低沉地吼了一声,强有力的四肢微微弓起,蓄势而动,陡然化作一支离弦的箭般,朝着陆挽裳扑了过来。 “大猫给你,你先拿着!” 陆挽裳迅速将紫茯苓扔在正一脸惊愕的大猫的手里。 紧接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神平静地看着扑过来的鬼狼。 “仙女婶婶,快跑!” 大猫回过神来,急忙叫道。 他觉得陆挽裳应该是没有见过狼,所以不害怕;但他可是知道狼是有多凶狠的!以前村子里就有一个年轻人上山被狼扑倒,眼睛和心肝都被狼给吃了,血呼啦碴的,那个时候他也没敢看…… 陆挽裳心中暗笑,以前她杀过的已经能够幻化出人形的元婴期大妖都不知凡几了,倘若这只鬼狼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她或许还会惧怕三分,但如今这一只小小的连炼气修为都没有的小狼崽子竟也敢在她面前逞能? 陆挽裳向前迈出一步,她伸出纤细修长,莹白无暇仿若美玉一般的素手,屈指握拳,迎着扑来的鬼狼,一拳击出! 砰! 大猫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惊呼提醒陆挽裳,那只凶恶且壮硕有力的鬼狼便已经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还带着一串连珠似的黑血,倒飞而回,重重得摔在了地上。 从鬼狼扑过来,再到鬼狼被陆挽裳一拳打得倒飞而回,大猫的嘴巴就惊讶得没合上过。 “大猫,怎么样?” 陆挽裳的身上没有沾染上丝毫鬼狼身上的污血,她收回拳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大猫问道。 大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婶婶,你……你真是仙女……这么厉害!秦……秦爷爷都打不过的狼你一拳就给打……打死了!” 陆挽裳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去,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断了气的鬼狼。 大猫也走了过来,“仙女婶婶,它死了吗?” “死了。” 陆挽裳掰开鬼狼的眼皮,虽然死了,但它的瞳孔内依然有黑色死气在缓缓流转。 在鬼狼的头顶,有一块凹陷,那是陆挽裳一拳打出来的。 一击便将鬼狼毙命! 这不仅仅是陆挽裳自身肉身的力量,而且还有金光神咒对鬼狼这等污秽之物天生克制的效果。 因为她的丹田被封印禁锢,所以她运用金光神咒不是以她自身法力催动,而是用指诀配合口诀,引动四周灵气产生共鸣才成功使用! 如果是她用她自身的元婴期法力,指诀口诀都不用,言出法随,单是心念微微一动,别说这么一只鬼狼了,百万千万只灰狼灰飞烟灭也不过是在刹那之间。 “仙女婶婶,你怎么这么厉害?!” 大猫讶然问道,“还有还有,刚才你身上咋还会闪金光?对了对了!我好像还听到你念什么咒语了。 那是什么东西?是仙人的法术吗?仙女婶婶你不仅长得像仙女,还会仙人的法术……” “你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天上到底有几个仙女?七个?还是十二个?” “你是怎么认识我二叔的?” “难道是你下凡的时候,我二叔偷了你衣服……” “你以后还会回天上吗?” “天上有天庭吗?” ………… 陆挽裳听大猫越说越不靠谱,就赶紧制止了他的一连串发问。 “好了好了,别问了大猫!” 陆挽裳板起脸来,严肃地看着他。 “哦……” 大猫立刻识趣地闭上嘴。 陆挽裳揪起鬼狼的耳朵,来回翻动了下。 这只鬼狼已经彻底被尸气侵染,变成了一个死物,体内里面尽是腐尸烂肉,皮毛和肉都没用;而且它的修为低得可怜,体内怕是连尸丹都没有。 对陆挽裳毫无价值。 她提起鬼狼的尸体,将它随手扔到了一个深坑里边。 “只是……这只鬼狼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陆挽裳沉吟。 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不过既然鬼狼是被尸气侵染而变成的,那也就说明肯定会有一个源头。 “仙女婶婶,给你!” 大猫将手中的紫茯苓递给陆挽裳。 陆挽裳接了过来,她看着古树,说道:“你活了几百年,已经有了些许的灵,这株紫茯苓对我有大用,我不会白拿。若他日我恢复修为,定会来这里报答!” “仙女婶婶,你怎么对一颗树说话?”大猫先是问了一句,而后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哦也对!你是仙女,你肯定能听懂树说的话,树也就能听懂你说的话……” 陆挽裳笑而不语。 “仙女婶婶,咱们下山吗?”大猫说,“要是被大婶发现咱俩偷偷跑上山,没叫狼杀死,大婶也会杀了我的。” 陆挽裳笑道:“你是说大婶是狼咯。”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猫连连摆手。 陆挽裳想找到侵染鬼狼的那股尸气的源头,于是她说道:“再逛一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草药……” 可是找个半个时辰,陆挽裳都没有找到,反倒是把大猫的腿都给跑酸了。 没办法,陆挽裳只得放弃,和大猫一块下了山。 “仙女婶婶,今天我带你上山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大婶……” 大猫小心翼翼地对陆挽裳叮嘱道。 他是真的很怕大婶李彩梅! “我知道,我知道。” 陆挽裳点了点头。 她看大猫盯着她手里的紫茯苓,陆挽裳笑了笑,说,“我就说这块茯苓是从路上偶然发现挖出来的。” 大猫这才松了口气。 “仙女婶婶,你今天打那只狼的时候,是用了神仙的法术吗?”大猫问陆挽裳,“要不然的话,你的力气怎么会变得那么大,拳头也那么硬!” “是的。” 陆挽裳点了点头,问,“那大猫你想不想学?” 可大猫脸色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 最后才问道,“我也可以学吗?” 第17章 识不识字 像陆挽裳今天所用的这种术法其实每个普通人都可以学的,只是每个人的悟性不同,有的人可能一点就通,而有的人却可能终其一生都学不会。 陆挽裳看大猫的面相根骨不差,颇有灵气,悟性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要是学的话,其实用不了太久。 至于大猫可不可以修仙,那陆挽裳就不知道了。 一个人可不可以修仙,那就要看他有没有灵根。 人的面相根骨或是福禄、官运陆挽裳倒是可以一眼看出来,而灵根的有无以及灵根的属性则是需要专门测灵根的量天尺或是测灵石才能得知。 “当然可以了。” 陆挽裳对大猫说道。 “那我学了之后要上天吗?”大猫又天真地问道。 “不用。” 陆挽裳嘴角上扬。 要是真如大猫所想的那样,仅仅是学个小法术就能上天,那想必现在仙界已经得人满为患了。 古往今来有数不尽多少修士因为寿元耗尽,或是被人灭杀,或是死在天劫之下,而最后能够飞升仙界的,不过十指之数。 “我学我学!” 大猫惊喜道。 陆挽裳微笑着说:“那好,等回去有时间就教你!” “谢谢仙女婶婶!” 大猫显得很是高兴。 陆挽裳看着欢快地蹦蹦跳跳的大猫。 她教大猫这么一个小小的法术只不过是随手为之,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引领大猫修仙,哪怕是他有灵根且天赋异禀。 她来这里下凡入世,历练红尘不过一百年,百年之后,那时她必须彻底和尘世间斩断了因果,若是不斩,心有牵绊,对她的道心和渡劫时影响会很大。 而且修仙界的凶险阴毒她是非常了解的,大猫凡人出身,修炼本就艰难,又若是被仇家发现世俗间的亲人,以此作为威胁,到那时她就不仅害了大猫一个人了,还害了大猫的亲人。 所以陆挽裳觉得大猫她还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世俗凡人比较好。 ………… 陆挽裳和大猫很快便下了山。 家中没人,大猫领着陆挽裳来到了大嫂李彩梅的家里。 “回来啦。”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李彩梅穿着围裙挽着袖子走了出来。 “怎么样?”李彩梅看陆挽裳。 陆挽裳道:“都熟悉了。” “这都快晌午了,饿了吧,小风和大勇还没回来,挽裳、大猫,你们俩午饭今天就在这儿吃吧。” 李彩梅知道大猫有多怕她,所以她没有怀疑大猫敢带着陆挽裳上山。 “好。” 陆挽裳点了点头。 “快进屋。”李彩梅去拉陆挽裳的手,却看到了陆挽裳手里紫茯苓。 “这是啥东西?紫色的山芋?” 李彩梅一愣。 陆挽裳解释道:“大嫂,这是茯苓。” 茯苓李彩梅听过,“哦哦哦,我知道,这是中药材吧。你从哪弄的?” “在村子里逛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就挖了出来。”陆挽裳早就想好了解释,“过几天可以给秦大伯熬药喝。” “哦哦哦,那感情好。” 李彩梅点点头,“进屋。” 大猫和陆挽裳跟着李彩梅走进了屋子,房间里的结构和陆挽裳家的大同小异。 李彩梅让陆挽裳和大猫找个凳子坐下,她转身掀开了锅盖。 小小的房子里霎时间腾升起一阵白色的雾气,其中掺杂散发着甜丝丝的气味。 陆挽裳没见过这个,她问道:“大嫂,你做的这是什么?” “这个是花糕。” 刚蒸好出锅的花糕很热很烫,李彩梅一边朝手吹着凉气,一边迅速地拾起一个个花糕。 陆挽裳看了看,这种花糕不是店铺里卖的那种桂花糕、桃花糕之类的那种糕点,而是用面团裹着红枣,卷成花状制成的。 面不是特别白,磨得没有多么精细,颜色略黑,上面点缀着一颗颗宝石玛瑙般红枣,简单而朴素。 “这花糕是后天你成亲的时候用的。” 李彩梅将花糕放在竹子编的盛馒头的篮子里,放在了桌子上。 “以前没吃过吧?” 李彩梅问陆挽裳。 “没有。”陆挽裳摇摇头。 她在曦月宗的时候,糕点也是灵谷磨成的面粉做成的,面白香甜而酸软,且富含灵气。 李彩梅说:“尝一尝。” 陆挽裳小心地捏起一个花糕,咬了下去。 面不精细,入口有些糙,却不似她以前在山上吃的那些食物。 两者相比之下, 陆挽裳发现,以前吃的那些食物,虽味美好吃,蕴含灵气,但却独独少了一丝……烟火气! “好吃。” 陆挽裳脸上露出笑容。 得到肯定,李彩梅也笑了起来,让大猫也开吃。 顾吟风和顾勇去永宁县城里还没回来,陆挽裳、李彩梅和大猫三人中午就在一起简单地对付了一顿。 吃过午饭后,陆挽裳回到了自家小院。 “此时我没了法力修为,不能炼化这株紫茯苓,若是单纯的服用,仅凭药力自由发作怕是会浪费不少灵气,毕竟现在一丝一毫的灵气对我来说都很重要……”陆挽裳想了想,她决定还是用寻常医者处理中药材那样将茯苓晒干之后搭配其他中药材煎药服用。 陆挽裳将紫茯苓处理好之后,正打算回屋,却远远地看到大猫向她这边跑了过来。 “仙女婶婶……” 大猫跑得很快,走到近前,他微微气喘地叫陆挽裳。 “怎么了?”陆挽裳问道。 大猫低声道:“仙女婶婶,那个,那个你不是说要教我神仙法术的嘛……” 陆挽裳恍然大悟,她微微一笑,“那你想学什么?” “我就想学仙女婶婶你今天打那只狼的时候用的那一招!金光闪闪的,一拳打飞一头狼!”大猫挥舞着他的小拳头。 听到大猫的话,陆挽裳却是摇了摇头,“那一招你现在学不了。” 虽然金光神咒对于陆挽裳来说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难太难了,现在学无异于天书一般。 大猫脸上露出失落,“这样啊……” 陆挽裳话音一转:“不过我可以教你一点简单的,等你什么时候熟练了,我再教你会冒金光的这一招。” “好耶好耶!” 大猫惊喜地连连点头。 陆挽裳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大猫你识不识字?” “啊!” 大猫呆住了…… 第18章 发罡咒 大猫现在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也就刚刚可以上私塾,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去。顾吟风在闲暇时间偶尔教他识些字,不过大猫每日只顾玩闹,根本无心学习,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虽然认字,但是并不多。 “你不认识字,我得先教你认字,再不济,也得先能念出来才行。”陆挽裳对大猫说道。 大猫本不愿意学习,不过为了学习陆挽裳今天使的那招金光闪闪的神仙法术,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学。” 陆挽裳和大猫回到屋中,她从顾吟风的书桌上拿起纸笔,把她要教给大猫的咒法写在了上面。 “这些字都怎么念啊,跟鬼画符一样。”大猫撇撇嘴,皱眉道。 “你要是不想学,那就扔了吧。”陆挽裳拿起纸,作势就要往灶台下边扔。 “别别别!仙女婶婶,我就说一下而已!”大猫惊叫道,急忙阻止陆挽裳的动作,“我学我学,我肯定学!” “来,跟我念。”陆挽裳指着纸上的字,一个个教大猫念,“北、斗、皇、皇,统、制、五、方……” 大猫跟着念道,“北斗皇皇,统制五方……” 这是陆挽裳准备教给大猫的发罡咒,算是修仙界中雷罡术的简化版,雷系法术天生就是阴魂鬼物的克星,若是大猫学会,对付一般的凡人阴魂还是很简单的。 陆挽裳早就看大猫的根骨就知道,大猫这孩子很有灵气,可就是贪玩,懒散,不愿意学习。但他要是认真对待的话,学个东西还是非常简单的。 大猫怕陆挽裳生气,不再教他,所以学得很认真。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大猫就记住了每个字的字音。 “北斗皇皇,统制五方。雷公电母,霹雳施张。浩浩大煞,凛凛天权。随吾罡步,呼阴召阳!” 大猫语气中带着兴奋,他将咒语念了一边。 可等他念完,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陆挽裳。 陆挽裳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这是神仙法术,要是光念出来就能施展的话,那谁要是会念,谁不都成神仙了……” “那要怎么才能用这个法术啊。”大猫问道。 “不仅要念口诀,还要配合指诀使用,”陆挽裳给大猫认真的讲道,“尤其是这个法术,除了指诀外,还需要步法的搭配。” 听到陆挽裳说的话,大猫晕乎乎的,“什么口诀、指诀、步法的……乱七八糟,仙女婶婶,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啊。” “我给你演示一遍,你仔细看好。”陆挽裳说道。 大猫向后退了两步。 陆挽裳两指掐诀,脚踩北斗罡步,与此同时口中快速念道:“北斗皇皇,统制五方。雷公电母,霹雳施张。浩浩大煞,凛凛天权。随吾罡步,呼阴召阳!” 她话音刚落,脚下北斗罡步踩完,掐诀的手指一松,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瞬间,她指尖闪现出道道电光,白紫光芒烁烁而闪,在她的手中跃动不休,发出噼啪之声。 “哇!” 大猫整个人都看呆了,失声惊呼道“电!雷电!真的变出来了!这么厉害!” 陆挽裳微微一笑,“刚才看清楚了没有,你得一边念口诀,你边手中还得捏指诀,同时脚底下还得踩步法。”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大猫急忙点头。 “来,接下来我教你指诀还有北斗罡步。” 陆挽裳让大猫站在她的身边,“第一句‘北斗皇皇’,念这一句的时候,右手食指捏中指,左手拇指捏小指……诶大猫,你愣着干嘛?跟着我做啊!” 大猫一脸歉然地看着陆挽裳,“仙女婶婶……哪个……哪个是食指?哪个是拇指?” 陆挽裳:“…………” ———— 过了约莫一个半的时辰,陆挽裳终于把发罡咒所有的要点都教给了大猫。 “北斗皇皇,统制五方! …… 随吾罡步,呼阴召阳!” 大猫像模像样地踏步掐诀,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电来!” 大猫叫道。 可随即他盯着自己的手错愕起来。 电呢? 大猫看向陆挽裳,“我明明都按仙女婶婶你说的做了,但为啥还是没有电?” “这可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来的,这是仙人的仙法。”陆挽裳对他说,“你得经常的练习,而且你不能光一昧地练,你练完得想想自己为什么放不出来这个法术……” 她告诉大猫这些话就是想让他学会思考,因为学一门法术不是单靠照猫画虎一板一眼的学的像就行的,想要学会,必须得领悟。 就像她,她之前并没有练过任何一种咒法,但她修到元婴期,对于法术的见识与领悟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高的程度,即便是她从来没学过,但只要她看上一眼,就能心领神会一点通。 等到大猫什么时候领悟,可以引动周围的雷灵气聚集,在手中形成丝丝雷电的时候,那才是算是真正的学会了。 “对!我以后一定得经常练!”大猫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陆挽裳听到一阵脚步声。 “挽裳。” 是顾吟风的声音。 陆挽裳和大猫走出门,就见到顾吟风和大哥顾勇两个人一人挑着一个担子走了过来。 “今儿个买的东西都在这儿了,”顾勇和顾吟风把担子放在了屋里,“小风你晚上再点一点,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买,要是有没买的或是缺了的,咱俩明天再去买一趟。” “好。”顾吟风点点头。 顾勇说着就往外走。 “大哥不喝口水?”陆挽裳问道。 “不了不了。”顾勇连连摆手,“你大嫂还在家等着呢,要是回家晚了,怕是又得嚷嚷我……” 听到大哥顾勇的话,顾吟风和陆挽裳相视一眼,都轻声笑了。 “二叔,仙女婶婶,我也回家了。”大猫说,“我要是回家晚了,赶不上吃饭,我爷爷又得打我屁股!” “大猫这是怎么了?” 顾吟风看着离开的大猫,向陆挽裳疑惑问道。 陆挽裳哭笑不得,大猫此时正走着她教给他的北斗罡步,左拐右跳的,三步一停,两步一退,同时两手虚托着,几个手指来回反复地捏…… 整个人宛如跳大神一般。 “不知道。”陆挽裳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可能是他们小孩子之间新琢磨出来的打闹玩的武功招式吧……” 第19章 斩因果,悟仙道 “你饿了吗?”顾吟风问陆挽裳,“现在天也不早了,要是饿了的话我早点去做饭。” “现在还不是太饿,中午在大嫂家吃的饭。”陆挽裳说道,“你也累了一天的,还是坐下歇会吧。” 她给顾吟风端了一碗水。 顾吟风接过碗愣愣地陆挽裳。 陆挽裳眼珠转了转,摸摸脸,问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顾吟风回过神来,“我忽然发现,有了你,现在我的这两间小破屋才算是真正成了一个家。” 陆挽裳绾了绾额前的发丝,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你写的?” 顾吟风忽然拿起桌子上的纸向陆挽裳问道。 陆挽裳一看,是她教大猫认字的时候写咒语的那张纸。 她点了点头,“嗯。” “字体工整,清雅隽秀,好字!”顾吟风由衷地赞道。 “还行吧。”陆挽裳谦虚道。 她没觉得她的字体有多好看,更深层的原因是她从来没去刻意练过书法,非要说的话…… 陆挽裳觉得她的字应该是当初跟二师叔学习符箓之道的时候,被二师叔逼着整天画符写咒给练出来的。 “北斗皇皇,统制五方……”顾吟风看着纸上的字,“这是道家的一些咒语吧。” “是啊,”陆挽裳笑了笑说,“今天闲着无聊,瞎写着玩。” “诶!”顾吟风忽然拍了拍额头,“你看我!在城里跟着大哥光想着买成亲用的东西了,忘了给你买冰糖葫芦了。” “我又不是大猫那样的小孩子了,没那么馋嘴的。”陆挽裳用手翻了翻脚边担子里的东西。 顾吟风道:“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吧,我清点一下。” 担子里装着满满的东西,青菜、萝卜、猪肉、等吃食,还有喜烛、红纸、请帖等物品。 陆挽裳和顾吟风一样一样地把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是红盖头。”陆挽裳伸手抽出一块红色的绸布。 “嗯。”顾吟风点点头。 陆挽裳觉得好玩,作势就要往头上戴。 顾吟风伸手阻止了她,“等后天成亲的时候再戴。” “好把。” 提到红盖头,陆挽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那个我没有嫁衣……大嫂说让咱们俩明天去城里扯一块布,然后明天晚上抓紧时间把嫁衣给赶做出来。” “没有嫁衣?”顾吟风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反应了过来,他点点头,“行,我看成亲用的这些东西都买齐了。明天咱俩去趟城里,买一块布给你做嫁衣,顺便再给你买着首饰,还有……冰糖葫芦!” “就买块布做身嫁衣就行,家里也不是多么富裕,首饰就不用了,我也没那么多要求。”陆挽裳伸出手挽起袖子给顾吟风看,“况且,你看,今天大嫂都已经把你们顾家传下来的玉镯子给我了……” “这本来就是要传给顾家媳妇的,”顾吟风微笑道,“若是以后咱们俩的孩子娶媳妇儿,你也是要传给她的。所以说,镯子是镯子,给你的首饰还是要买的。咱们是穷苦百姓人家,没有那凤冠霞帔,给你买珠宝首饰还是很有必要的。” 儿子…… 儿媳妇…… 想的这么远吗, 万一不过十几年后她就悟道回山了呢? 而且,似乎在修仙界中,身体一向强于世俗凡人的修士,传宗接代的能力反倒是不如凡人。 他们俩之间会有结果吗? 陆挽裳心头迷茫。 在山上的时候她的生活很简单:闭关修炼、跟着八师兄乱跑惹祸、偷吃各种灵物,无忧无虑…… 在下山的时候她心中的目标也从来就只有一个:入世历练,悟道之后回山渡劫,之后再修至大乘,渡真仙劫,或飞升仙界,或在劫雷下殒落,身死道消。 就这么简单! 可现在为什么考虑的这么多了? 这便是红尘历练中的世俗因果牵绊? 若她悟道之时, 斩不斩? 若她回山之时, 断不断? 当斩! 当断! 不斩! 不断! ………… 察觉到自己心境纷杂紊乱,陆挽裳深吸了口气,心中快速地默念了几遍静心诀,冷静了下来。 “你怎么了?” 顾吟风看到陆挽裳的脸色有些不对。 “没事,”陆挽裳到底是元婴大修士,心智远非常人能及,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听到顾吟风的问话,她皱了皱眉,装作生气般,撇撇嘴道:“就是说到首饰的事,我才想起来师父在我的嫁妆里竟然没给我留一样的陪嫁的首饰,好抠门的一个老头儿!” 虽然陆挽裳这是为了遮掩先前失神才所说的话,但不过事实就是这样,莫老头为了表示他的辛苦和艰辛,为了表现出一个老道士辛苦带着九个孩子辛苦度日的情景,所以就给她留了几件普通的素白裙钗和几床被子,甚至就连妆镜之物都没有一件…… 顾吟风轻轻一笑,安慰道:“这也正常。师父他拉扯你们师兄妹九个孩子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他还要想办法维持道观里的生计,哪里还有余钱给你置办嫁妆…… 我想他也不是不想给你留下嫁妆,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应该是的。” 陆挽裳点点头。 她虽然嘴上应着顾吟风,但心中却在腹诽。 要是堂堂曦月宗宗主没钱,谁信啊?说出去怕是整个修仙界都要笑掉大牙了。 在她下山的时候,身上一件法器都没有,这莫老头儿还真是狠心。 呸! 臭老头儿! 真抠! ———— 与此同时。 曦月宗,七大主峰中的青竹峰。 青竹峰高耸入云,直插云天,与位于七大主峰正中曦月峰遥遥相对。 其上更有青竹峰峰主长青真人种植的万顷灵田,以及畜养的各类奇珍异兽。 琼花瑶草,仙树神葩,遍布整座山峰,一条仿佛从九天之上的银河垂下的瀑布飞流直下,化作灵泉,自山巅而落,在山间盘虬环绕。 山上云蒸霞蔚,气象万千。氤氲蒸腾的灵气萦绕在灵果灵树之间,在聚灵阵的作用下,浓郁的灵气竟是凝成灵气雾滴,掉落在灵壤中,滋养着灵田中的花草树木。 更有阵阵鹤啼传来,恰有神鸟相和而鸣,仙乐萦耳不息,余音绕梁不绝。 一副人间仙境般的景象! 此时,两个老者正在一处凉亭中相对而坐,石桌上落一盘棋。 一老者自酌一杯,道:“你当真狠心让她下山。” 他对面的老者喝了口酒,哈哈笑道:“我这也是为她好。要是曦月宗不世出的天骄偏偏在化神劫面前止步不前,那我曦月宗不成了修仙界的笑柄了。 况且,她虽天赋异禀,但却从未下过山,未经世俗的历练,化神就已经如此了,之后呢,炼虚、大乘……,就更别提万年难得出一个的真仙劫了。” 莫南离又说:“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宗弟子每突破一个境界都要出去历练,她能连破境界直抵化神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输了!”莫南离忽然落子道。 莫南离的三师弟,青竹峰的峰主长青真人忽然叹了口气:“从小看着她长大,现在宗内少了她,倒是真不习惯。” 莫南离喝干了酒壶中的酒:“你忘了她跟小八偷吃你千年灵桃、烧烤你八百年灵鱼的事儿了?” 闻言长青真人的嘴角抽了抽。 他话音一转:“可你就没想过若她有一日不能挣脱世俗红尘网,陷于其中,无法斩因果,悟仙道呢?” 莫南离脸色倏然平静,他语气淡然:“那终究是她自己的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能问天,不能问地,只能问自己! 若她斩,那便斩!若她不斩!那便不斩……” “阿嚏!” “阿嚏!” “阿嚏!” 莫南离话音刚落,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个老不死的修为通天,还能惹上风寒?” 长青真人淡淡道。 “谁是老不死!我是你大师兄,曦月宗的宗主!”莫南离气哼哼地瞪了长青真人一眼,摸摸鼻子,“一定是小九在山下太想我了,正念叨我呢…………” 第20章 隔阂 陆挽裳一边在心中腹诽着师尊莫老头儿的抠门,一边和顾吟风整理好了后天成亲要用的东西。 “咱们晚上吃什么?” 陆挽裳问顾吟风。 虽然她被封印了修为,但体内的道心却和心智元神相通,并不会被禁锢。相对于世俗凡人来说,修士的思维一旦陷入了死胡同,心魔入侵,受到的影响要比平常的凡人大的多。 此刻陆挽裳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在山上有在山上的过法; 在山下有在山下的过法; 既然已经被封印了修为,那就索性不再去想,安心做个世俗凡人就行了。 感悟往往就是在寻常生活中灵光一现时那一刹那的领悟,如在深深的桃林中迷路,寻寻觅觅,却恍然拨云见日,云散现月明那般,如饮醍醐,豁然开朗,灵台瞬时清晰,明悟。 这便是修士在修炼时可遇不可求的顿悟机缘。 顾吟风微笑着反问:“你想吃什么?” “我对吃的没什么要求的。”陆挽裳皱皱鼻子,十分真诚地说道。 “今天买了不少吃食,平常我一个人吃饭都是随便吃些,但是你在就不一样了。”顾吟风拿着火石在灶台前点火,“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挽裳扒拉了两下桌子上的青菜猪肉,忽然有些尴尬地想到自己似乎并不会做饭。 不对! 她会烤三师叔的灵鱼…… 这也算是会做饭了吧。 可是家里并不富裕,总不能天天抓鱼买鱼吃吧? 听说按照世俗间成亲的规矩,新娘子是要在过门后的第三日下厨为夫家做饭的,她什么都不会做,万一传出去,被村子里的人听到,不仅她没面子,顾吟风和大哥大嫂脸上也没有光啊。 “吟风,你教我做饭吧。”陆挽裳咬了咬嘴唇。 顾吟风没有丝毫惊讶,他似乎早就猜到了陆挽裳不会做饭。 “好啊。” 顾吟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想学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能吃就行。”陆挽裳仔细想了想。 “其实做饭很简单的,一学就会,尤其是女孩子……”顾吟风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面前身段窈窕婀娜的陆挽裳。 到现在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从小在山上长大心性,怕是比起同岁的姑娘还是很纯真的吧,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马上就要成为新妇了呢…… 他顾吟风的娘子。 顾吟风点燃了灶台下的火,对着陆挽裳道:“以后再教你吧,来,你来烧火,我来做饭。” 陆挽裳坐在了灶台边,看着下面刚刚燃起的火苗,拿起身旁的树枝干柴小心翼翼地向里边添柴。 燃烧的干柴冒出淡淡的黑烟,热气腾腾地烤得她白嫩的脸蛋异常红润。 “把水烧开之后少添些柴。”顾吟风在一个瓷盆里倒上些许的面粉,是今天刚去城里买的精细白面。 “哦哦哦。” 陆挽裳愣愣地点点头。 还此时还未立秋,天气还没有转凉,灶火边的陆挽裳额头沁出了丝丝的汗,她随手擦了一把,却不知道抹了自己一脸的黑灰。 “你看我怎么做,先把面粉倒进去……”顾吟风说着,看向只顾一直低头添柴的陆挽裳。 “啊……” 听到顾吟风的话,陆挽裳抬起头来。 “呵呵。”顾吟风轻笑。 “你笑什么?”陆挽裳疑惑地看着他,“倒完面粉再干什么啊?” 顾吟风不答话,他伸手在陆挽裳脸上的一道黑灰痕迹上抹了下,却不想没抹掉,反而又沾上了一层面粉。 陆挽裳的脸黑白相间的! 顾吟风忍住心中的笑意,他说道:“倒完面粉,然后再加上两碗水,搅拌均匀……” 陆挽裳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 顾吟风不说。 陆挽裳撂下手中的烧火棍,起身跑进里屋,拿起一面铜镜。 “顾、吟、风!” 陆挽裳心中咬牙,她平静地走出来,趁顾吟风不注意,一脚踹了上去………… ———— “让你不告诉我!”陆挽裳喝干了碗里的汤,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顾吟风,“还往我脸上抹面粉。” 顾吟风刚用湿毛巾将身上青衫后的的那个鞋印给擦掉,语气颇为委屈:“我这不是逗你玩么。” “那么丑,一点都不好看了。”陆挽裳说道。 “不丑,一点都不丑!”顾吟风摇摇头,“而且我发现那个时候你的模样很像一个人……” 陆挽裳问:“像谁?” “像顾吟风媳妇儿!” 顾吟风十分肯定地说道。 “你……” 陆挽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脸色微红,还有些不敢置信。 “我怎么发现你跟接我下山的那一天一点都不一样呢,你是一个书生呀。”陆挽裳看着顾吟风道。 “在你眼中的书生就应该是矜持,清高,一心苦读圣贤书,不说玩笑话吗?”顾吟风问陆挽裳。 他的脸色忽然平静下来,继续问道:“挽裳,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我们之间少了一些隔阂……” “隔阂?” 陆挽裳错愕。 “咱们俩之间定的是娃娃亲,之前从未见过面,初次见面的时候,对你我来说对方都是陌生人,陌生人突然就要变成夫妻,能没有隔阂吗?”顾吟风轻声说道,“我问你是否愿意嫁我,你也没有拒绝,便跟着我回到了这个家。可能是自古以来‘嫁夫从夫’的道理,咱俩相处的还算和谐,但是我能感受到我们两个人之间仍有一层隔阂的存在。 ‘相敬如宾’是所有人家都艳羡的一种夫妻生活状态,但我却不那么推崇。夫妻之间应该是交心亲密无间的,可为什么要互相敬畏得如同宾客那样呢? 我能感觉到你我之间就是那种‘相敬如宾’的状态,但是自从你踹了我那一脚之后,这种状态不见了,隔阂也就消失了……” 听到顾吟风最后一句话,陆挽裳想笑,但没笑出来,她也在思考顾吟风说的这一席话。 似乎,好像,确实是就像顾吟风说的那样,她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隔阂。 不过陆挽裳却比顾吟风清楚的更多。 她对他的那种隔阂并不单是陌生人之间的感觉,不单是相敬如宾的那种状态,而是她一直是以一个修仙者的视角去看待的顾吟风。 在她的心中,顾吟风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她是来此历练的。 这个人只是她用来悟道的一个因果联系而已, 陆挽裳扪心自问,她承认,长时间在修仙界中,她也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心中有些许相比之凡人的那种优越感。 初次下山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再加上种种因素,她只能与顾吟风先保持距离,慢慢处理。 如顾吟风所说,自从她踹了他那一脚之后,两人之间的隔阂消失了。 但陆挽裳心中清楚,隔阂没有消失,她与他之间,仍存在着一些距离………… 第21章 永宁县城 陆挽裳和顾吟风吃完晚饭,因为她还未过门,照例是顾吟风刷的碗筷。 顾吟风刷完碗筷,烧好热水,给陆挽裳端到了脚边。 陆挽裳有些不好意思:“以后洗衣做饭,烧水洗脚这种活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刚才吃饭的时候都说了,夫妻之间没必要相敬如宾,这些活谁来干都可以。”顾吟风对她笑了笑,“你先洗脚,我去写请帖。等明天从县城回来后我就和大哥去把请帖发出去。” “多不多,要不要我帮你?”陆挽裳正脱着鞋,听到顾吟风的话后,她的手一顿,问道。 “不用不用,亲戚朋友大多都是村里人,也不多。”顾吟风轻轻摇头,“再说了,让你写你也不知道写谁啊。” 陆挽裳只得脱鞋洗脚。 等她洗完脚躺在了床上,顾吟风还没有写完请帖。 陆挽裳忽然发现,生活忽然变得无聊了。 以前的时候也不过是每日打坐修炼,可现在被封印了修为,连修炼都不能修炼了。 原来之前仅仅是修炼这一件事就已经占据了她的全部。 “挽裳。” 顾吟风轻声试探地在叫她。 陆挽裳转头看向他。 “你还没睡啊。” 顾吟风将写完的请柬收起来放好,然后打来一盆水脱鞋洗脚,“明天还要去县城呢,早点睡吧。” “嗯。” 陆挽裳轻声应道。 她不动声色地往里边翻了个身。 床上放了两个枕头,是陆挽裳从自己带来的箱子里找到的。 “呼!” 灯灭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身边又躺下了一个人。 陆挽裳下意识地往墙边靠了靠。 “挽裳你没必要使劲地向里边挤啊,”黑暗中传来顾吟风的轻笑,“我可没那么胖,不占地方的。” 陆挽裳脸色微微红了下,她面对着墙壁背对着顾吟风,没有说话,闭眼装睡。 房间内静悄悄的,皎洁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从外边照射进来,躲在墙边的陆挽裳恰巧被遮挡在了窗子下的阴影当中。 窗外一阵轻风乍起,徐徐微风吹动窗纸,发出起起伏伏的响动。 陆挽裳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珠转了转,而后又闭上了眼。 耳边唯有顾吟风轻轻的呼吸声传来…… 一夜无话。 ———— 第二天。 顾吟风起得仍是很早,这倒是避免了清晨起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时的尴尬场面。 在陆挽裳漱口的时候,顾吟风把昨晚写好的请帖送给了大哥顾勇,让他把请帖先发出去,然后便带着陆挽裳去了县城。 去县城的这条路那晚陆挽裳坐在驴车上刚走过,当时夜色幽幽,四周都是荒无人烟的草地以及高大浓密的树林,显得异常瘆人,但是现在却没那么恐怖了。这里离县城并不算太远,附近几个村庄里的人要是去县城的话大多都会走这条大路。 此时才将近辰时,道上还有不少挑着扁担准备去县城摆摊卖瓜果菜蔬的小贩。 陆挽裳和顾吟风并肩走在路上。 明天她就要和顾吟风成亲了。 陆挽裳忽然想起了大师兄与大嫂成亲时的情形:当时修仙界中九大宗门以及数百个小门派都派人送来了各种数不尽奇珍异宝,三师叔的九匹踏焰灵马腾空拉着辇车将嫂子从九大仙门中的浮月门给接到曦月宗。 大师兄身穿灵蚕天丝锦织成的大红色喜服;大嫂头戴灵珠仙玉缀饰的凤翎金冠,艳红的嫁衣是九阶仙灵鹤的羽毛铺就而成…… 场面宏大,热闹非凡! 那明天她成亲的情形会是怎样的? 如果是她不曾下山的话,那她成亲时候的情形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不对! 如果不是非得要下山历练的话,她怕是终生不会嫁娶。 “明天莫老头儿会不会来?”陆挽裳百无聊赖地想,“可是他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亲呀!如果知道的话,那个五两银子就卖了徒弟的小老头最好不要来!我还是想见八师兄、七师叔……对了!还有三师叔,希望他要是来的话能给我带来一条灵鱼吃……” “怎么?想家了?” 顾吟风察觉到陆挽裳的失神。 陆挽裳叹了口气:“明天我就要成亲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 “放心,成亲三天后有回门的风俗,到那个时候我跟你一块回去看看。”顾吟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个人说话之间进了城。 城中虽然不及午时那般热闹,但是道路两旁的摊贩和商铺也已经开了张,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走过。 顾吟风带着陆挽裳来到一家布庄,陆挽裳抬头看,上边的匾额上写着“张记布庄”四个大字。 “客官要点什么?” 两人刚踏进布庄,掌柜的便迎了上来。 “要裁一块大红色的布。”顾吟风对布庄掌柜说道,“做嫁衣用的。” 布庄掌柜看了陆挽裳一眼,眼睛一亮,说道:“近些时的布匹都卖完了,昨儿个刚进了一批新的布料,只是都堆放在后边的仓房里还没搬出来,两位客官不如稍等一会,我这就让人去拿。” “好。” 顾吟风点点头。 布庄掌柜便命伙计去后边仓房搬布去了。 这时顾吟风忽然转头对陆挽裳说道:“挽裳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在书院里求学的时候有几个朋友,明天咱们成亲,我借着这次进城的机会给他们送几张请帖,顺便去给你买冰糖葫芦,等我办完这些事情就回来找你,然后咱们回家。” 说着,顾吟风拿出一些铜钱递给陆挽裳,是买布匹的钱。 “你去吧。” 陆挽裳应道。 “我很快就回来。” 顾吟风说着便转身走出布庄离开了,不过他并没有先去送请帖,也并没有先去买冰糖葫芦,在出来后,他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向着一家卖珠宝首饰金银器物的铺子走去…… 陆挽裳捏起一枚铜钱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这便是世俗凡人间的货币。她以前在八师兄偷偷下山玩的时候见他拿过,只是她从来没用过。 修仙界通用的货币还是灵石,对于这种没用的金银之物都是弃如敝履。 不过陆挽裳还是看出这些铜钱上各个都蕴含着浓郁的阳气,想来应该是经手的人多了,沾足了人身上的阳气。 陆挽裳闲着没事,在布庄内看着各类的成品衣裳和绫罗绸缎。 “慕哥哥,这家布庄的布很不错的……” “我经常和母亲来这里买。我打算买几匹布回去,给你做几身新衣裳。” “慕哥哥,你觉得天青色的怎么样?” 陆挽裳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就见到一名身着绿裙,明眸皓齿,容貌俏丽的少女和一个身着月白色华服的男子走进了布庄。 第22章 冷峻青年 姿容俏丽的绿裙少女和身着月白色锦缎华服的青年说话间走进了布庄里。 陆挽裳随意间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 绿裙少女自顾自地跟身旁的青年说这话,并没有看陆挽裳;倒是华服青年的眼神在空中与陆挽裳交汇了一下。 月白色华服青年面容冷峻,眼神冰清,薄唇微微抿着,像极寒之地无声静默的夜里默默屹立的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身上冷酷薄凉的气质与性情柔和的顾吟风截然不同,形似两个极端。 陆挽裳在看到月白色华服青年的刹那,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不过随即便自然地转过了头。 “唐小姐,来买布做衣裳啊。” 见两人进来,布庄掌柜急忙迎了上去。 “是啊张掌柜。”被布庄掌柜称为唐小姐的绿裙少女点了点头,“来买几块布做衣裳。” “您看您要点什么样式的?”布庄掌柜很是热情,“除了上面摆的这些,昨儿个我还进了些新的织布,已经让伙计去哪了,马上就回来。” “张掌柜你忙就行,不用招呼我们。”绿裙少女摆摆手,“我自己瞧瞧。” “那好。”布庄掌柜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慕哥哥,你看这身适不适合你?” 绿裙少女拿起一块布,放在月白华服青年身边比对了一下,问道。 “不用给我买,你自己买就行。” 月白华服青年道。 似好久没有开口说话般,声音冷涩。 绿裙少女撇撇嘴,“都说好了这次出来是特意给你买布做衣服的。” 月白华服青年只得再次开口道:“那你自己挑吧。” “好,我给你挑的你不许嫌弃哦。” 绿裙少女便开心地挑起布来。 这时布庄里的伙计搬了好几大捆布走进了布庄。 “姑娘是裁红布用来做嫁衣吧。”布庄掌柜笑道,他拿起一捆大红色秾艳的布匹,“这种布就是一般做嫁衣用的。” 虽然此时国家富庶安宁,织造业发达,但相对于普通穷苦人家来说,布匹依然是较为昂贵的。 做一件衣服根本用不了一匹布,仅从其上裁一块便可做出一件衣服。 “嗯。”陆挽裳点了点头,“那就劳烦掌柜裁一块了。” 布庄掌柜命伙计帮陆挽裳裁布,陆挽裳静心等着。 布庄里的伙计常做这种事情,熟能生巧,一会的功夫,一块大红色布匹便裁了出来。 陆挽裳付了钱,接过掌柜递来的布,转身向布庄门外走去。 在经过月白色华服青年身旁的时候,陆挽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他。 绿裙少女仍在挑拣着令人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艳丽布匹、绫罗绸缎。幽邃冰冷,深沉如渊的月白华服青年注意到了身边忽然停下的陆挽裳。 他转头看向陆挽裳,古井幽潭般的眸子浮现一丝波动,脸上却仍然不带分毫的表情。 两人对视。 “这位公子,你好像有病。” 陆挽裳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 月白华服青年微微蹙眉,却并没有怒意发作。 “算了~” 陆挽裳本就是随口一提,话出口后,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之后便不再多言,手中拿着刚裁好的布迈步出了布庄。 绿裙少女也听到了陆挽裳说的话,她皱着眉头带着怒气地转过头来,却发现陆挽裳已经走出了布庄。 “慕哥哥,她刚才骂你有病。”绿裙少女替月白华服青年愤愤不平,她使劲跺了跺脚。 被绿裙少女称作慕哥哥的月白华服青年却如往常一样低头沉吟,不言不语。 “莫名奇妙地就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人家有病,我看她才是有病!”绿裙少女盯着陆挽裳的背影在冷酷青年面前碎碎地嘀咕着,“而且听刚才掌柜说的话,她买红布是用来做嫁衣吧。看她这个年龄,算起来应该是要成亲嫁人了,现在才来买红布做嫁衣,想来从小娇生惯养习惯了,自己马上都要嫁人了,却连自己的嫁衣都还没有做…………” “我可不像她,我自己的嫁衣我早就做好了,而且就等以后嫁个如意郎君穿给他看了,到时候一定很漂亮……”绿裙少女反复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她莫名地红了脸,白嫩的脸蛋上飞出一抹红霞,她偷偷抬头看了身旁的月白华服青年一眼,却发现他正略微垂着冰冷的眸子看着外面的街道。 见到“慕哥哥”似乎并没有认真地在听她说的话,绿裙少女神色微微一黯,但随后她又抬起头,抿了抿唇,眼底扬起坚定自信的目光。 她轻声叫身旁的月白华服青年:“慕哥哥……慕哥哥……” 忽然,月白华服青年一汪幽潭般的眼底漾起一丝波纹,他没有看身旁的绿裙少女,只是淡淡说道:“我马上回来。” 绿裙少女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又是一亮。 “慕哥哥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性子冷酷,而且还有洁癖。想必他也是不能容忍刚才那女子对他说的那些话,赶去教训她了……” 绿裙少女心中想着,“虽然她是女流,但是是她羞辱慕哥哥在先,慕哥哥教训教训她也不为过,旁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绿裙少女越想越开心,她似乎已经瞧见了陆挽裳被月白华服青年教训的惨状。 绿裙少女唐婉儿忽然心情大好,她猛然转过身,指着桌子上一摞布匹,对着布庄掌柜说道:“掌柜,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对了!还有天青色的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唐婉儿开心! 布庄老板也开心! …… ———— 她想在县城里随便逛逛,所以就没有在布庄门口等待顾吟风, 陆挽裳怀中抱着一块大红色绸布,她闲适地走在永宁县城的街道上。 她走的很慢,像是漫无目的般,在县城里纵横交错错综复杂地街道上走着。这时,陆挽裳倏然轻轻侧头,察觉到那几条尾巴还跟在身后,她心中冷笑,唇角微微一撇,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微微加快步伐! 身后几道人影同时也加快了速度,他们分散着,对着陆挽裳慢慢靠近,形成合围之势,包拢而上。 陆挽裳像是发现了他们几人,慌不择路,突然拐进了身旁的一条小巷子里。 身后的几道人影明显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他们见她拐进了一条死巷子里,便放心地聚集到了一块。 “那小娘子当真非常漂亮?” 第23章 五爷 这几人是县城里出了名的流氓无赖,他们三人见陆挽裳姿色不错,便起了歹心。 看着陆挽裳匆匆忙忙,慌不择路地逃进小巷子里的背影,一个头上捆着一根破布条,头发乱糟糟的,眼角斜下方还勾着一条伤疤,显得狰狞凶狠的泼皮打扮的男子向身旁的一个穿着草鞋,黝黑干瘦,尖嘴猴腮的瘦弱男子问道。 尖嘴猴腮的男子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他使劲揉搓了两下鼻子,这才道:“大哥,这我还能骗你。昨儿个我不是喝多了吗,就躺在了布庄门口那柳树下睡着了。刚才我刚醒过来,就见这娘们从布庄里走出来……” “真的?” 刀疤脸泼皮男子怀疑道。 “她从布庄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块红布,我刚好跟她对了个正着,她的脸我瞧的一清二楚!”尖嘴猴腮的男子见大哥似乎不相信他,他有着急了,“这娘们长得那叫一个俊啊!” “滚滚滚,滚一边去!”泼皮男子摆摆手,“你小子尝没尝过女人的滋味,知道什么叫俊么!” 尖嘴猴腮的男子小声嘀咕:“说的就跟你尝过女人似的一样……” “你说什么?!”泼皮男子瞪着眼睛大声道。 “没没没!没说什么!”尖嘴猴腮的男子急忙否认,他话音一转,“大哥,伶小姐你知道吧?” “就醉香楼里的那个伶小姐?”泼皮男子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伶小姐!”尖嘴猴腮的男子拍拍手,“大哥我告诉你,就今儿个那娘们,比伶小姐长得还要好看!” “真的假的?你别以为我没见过伶小姐!”泼皮男子伸手抓过一根狗尾巴草塞进牙缝里捅了捅,“人家伶小姐可是醉香楼里的头牌,当初咱们永宁县的县令要见她一面那也得是毕恭毕敬的,大哥我当年有幸见过伶小姐一眼,那场面……光她身边保护她的武林高手就有五六个!” 泼皮男子说着啐了一口,“你们俩见过武林高手吗?我跟你俩讲,伶小姐身边的武林高手也就比我差上那么一丢丢。你大哥我要是使出全力,也只能跟她身边的保镖打个两败俱伤……” “大哥你这么厉害?” 泼皮男子身旁的另一个身材微胖满脸胡茬的男子问道。 “那是!”泼皮男子得意的笑了会,然后又问道:“那照你说的,这娘们既然长得比伶小姐还要好看,那她咋没去醉香楼呢?身边咋没保镖呢?再说了,我蒋五在永宁县城这地儿混了十几年了,咋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呢?” “可能是哪家不常出门的姑娘……”尖嘴猴腮的男子想了想,分析着说,“很有可能,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不认识路啊,你看,还乱往死胡同里钻!” “大哥,你管她长得好不好看干啥!”微胖男子插嘴道,“只要她是个女的,咱不就赚了嘛!” “你大哥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泼皮男子蒋五拍他的头,“有吗?有吗?有吗?” 微胖男子捂着头连连后退。 蒋五傲然道:“大哥就喜欢漂亮的女子,像什么醉香楼的伶小姐、张家的张小姐、还有县令家的千金……” 蒋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尖嘴猴腮的干瘦男子给捂住了嘴,丁六小声道:“大哥,现在路上有巡逻的衙役,你说话小声点,难道还想去吃牢饭,给那帮当官的清茅房?…………” “还有你富贵!”尖嘴猴腮的丁六显得很是精明,“大哥之所以在意长得漂不漂亮还不是因为上次,上次调戏良家妇女被抓进牢里关了五天,关键是还没开始调戏呢就被抓了起来,这次要是再跟上次那样,不就亏大了。 找个漂亮的,哪怕只是摸两把,咱们也赚了!” “哦哦哦!”满脸胡茬的富贵愣愣地点了点头,“大哥英明!” 富贵的这句话让蒋五很是受用,他一把扯开丁六捂在他嘴上的手。 “呸呸呸!” 蒋五皱着眉头看着丁六,“你手上什么味?” 丁六神色尴尬地在裤腿上抹了抹,“昨儿个喝醉之后,天黑没看清楚,尿手上了,就随便抓了把土搓了搓…………” “你!”蒋五瞪眼挥手就要打丁六。 “大哥,咱再不过去那娘们就要溜了!” 丁六眼珠一转,急忙提醒道。 “呸呸呸!” 蒋五嫌弃地再次连啐几口唾沫,抹了抹嘴,这才说道:“走!” 陆挽裳站在不算太宽的小巷子里,五感敏锐的她听着外面三个流氓无赖的对话,一阵无语。 以前在曦月宗的时候,她是掌门的弟子,除了八师兄喜欢跟她开玩笑之外,师兄师叔们溺爱她,宗内弟子敬畏她,所以从来没人敢故意招惹她,让她感到很无趣。 没想到这次下山进城后竟然遇到了几个世俗的流氓无赖想要轻薄于她。 陆挽裳没有一丝害怕,反倒觉得好玩,生出了戏耍之心。 察觉到脚步声临近,陆挽裳装作慌乱的模样,急急忙忙地向小巷子外边跑。 “诶!” 这时,蒋五三人突然出现在了小巷子口,挡住了出去的路。 蒋五先是看了看陆挽裳的脸蛋,旋即眼睛一瞪,只觉得唇齿生津,口水止不住的向外出。他赞许地看了丁六一眼,“这哪是比伶小姐好看!这简直比伶小姐好看了千倍万倍! 你看这脸蛋,这身段! 就跟茶馆里说书先生说的那些臭书生和狐狸故事里的仙女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大哥喜欢,小弟走汤踩火,在所不舌!”丁六卖弄地用了两个自己并不认识的词语,谄媚地笑道,“只要大哥事后别忘了兄弟就行……” “放心,有你们俩的份儿!”蒋五拍了拍丁六的肩膀,他看向陆挽裳,神色间露出淫邪之芒,搓了搓手,嬉笑着道:“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 陆挽裳心中暗笑,眼底深处有一抹寒芒闪烁。 她不动声色,抿了抿唇,脸上适时地露出恐惧之色,步伐慌乱地不住后退。 陆挽裳脸上的恐惧让蒋五感觉异常舒坦,他喜欢这种身为强者俯视弱者的感觉。 蒋五三人淫笑着缓缓向前,慢慢地将陆挽裳逼至角落。 “小娘子,你就从了大哥我吧!” 蒋五学着他大哥生前说的话,那时他才十岁,大哥的威风与霸气和说过的话都被他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虽然他大哥在说出这句话后不久就被砍了脑袋。 但他现在既然也成了大哥,那就要有当年他大哥的那种风范! “大哥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蒋五继续对陆挽裳说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在县城里打听打听,哪个不认识我蒋五?道上的人哪个见我不得称一声‘五爷’?!” 第24章 出手教训 蒋五的脸上尽是得意,对着陆挽裳吹嘘着自己的能耐。 “大哥威武!” “五爷英明!” 丁六和富贵眼睛盯着陆挽裳,为蒋五呐喊助威。 “小娘子,”蒋五淫笑着伸出手,向着陆挽裳的胳膊抓去,“你就从了我们哥仨……” 蒋五的话还没说完,陆挽裳忽然神色一变,脸上恐惧的表情蓦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唇边那一抹戏谑的笑容,她双眼微眯,眼中绽现出道道锋锐的寒芒, 蒋五此时此时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心的放在了陆挽裳的胳膊上。 陆挽裳脸色变化的同时,抱着红布的胳膊微微一收,刹那间,抬脚就踹向了毫无防备的蒋五。 “噗!” 蒋五“砰”的一声倒飞出去,他脸色憋得通红,捂着小腹在地上来回地打滚。 变化发生的太快,蒋五的两个小弟丁六和富贵都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考虑陆挽裳了,赶紧跑过去将自家大哥蒋五给扶了起来。 蒋五忍着剧烈的疼痛,他的脸庞异常红润,更是因疼痛而变得扭曲,衬得他脸上的那条刀疤愈发的狰狞可怖。 “呸!” 在丁六和富贵的搀扶下,蒋五重新站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还阵阵疼痛的腹部,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这臭娘们儿,下手还真狠!” 蒋五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他死死地盯着陆挽裳,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还敢趁五爷不备,偷袭五爷!性子够烈,五爷喜欢!” 蒋五大嘴一咧,在脸上挤出一条深深的皱纹沟壑,露出瘆人的笑。 他歪头对着富贵和丁六使了个眼色,富贵和丁六立刻会意,三个人冷笑着再次朝着陆挽裳围过去。 只是令他们三人都疑惑的是,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小娘子此刻却没了刚才的恐惧之色,而是变得异常的平静。 “可能是吓傻了吧。”蒋五搓着手想到。 “你们以为我是被你们吓得才躲到这里来的?” 陆挽裳忽然开口问道。 “什么?” 听到了陆挽裳的话,蒋五三人都停下脚步,愣住了。 “本来我看你们三个有些蠢,还有些呆,所以只是抱着戏耍之心,想要陪你们玩玩……” 陆挽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五给打断了。 蒋五脸上露出淫笑,“你现在就可以陪俺们哥仨儿玩玩。” 陆挽裳眼眸一凝,蹙起眉头,凌厉的眼神带着摄人心魄锋锐之光,直接将蒋五吓得噤声不敢再说话。 她冷笑着继续说道:“但看你们三个这样子,假如今天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的一个柔弱女子,若是被你们轻薄毁了清白,那便是被毁了她的一生……所以你们即便是蠢,但若没有教训,以后怕是还得行凶为恶,不能轻易放过你们!” “大哥,这娘们不会是吓傻了吧,说什么胡话呢?”丁六疑惑地问蒋五。 “我看也是。” 蒋五点点头,然后又毫不在意摆了摆手,“管她呢!大哥告诉你们,咱们是道上的人,身为道上的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感受到小腹上传来的丝丝疼痛,蒋五谨慎了些许,他虽然自信,却也怕陆挽裳再次偷袭。 “执迷不悟!” 这时,陆挽裳骤然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向着离他最近的蒋五踹去! 即便是蒋五早有防备,可他再快能快得上的体质异于世俗凡人的陆挽裳? 蒋五闷哼一声,再一次飞了出去。 陆挽裳左脚一划,急速跟了上去,又在蒋五的胸腹部位补了一脚。 尖嘴猴腮身形干瘦的丁六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陆挽裳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了他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丁六断了腿。 还剩下最后一个满脸胡茬,身宽体胖的流氓无赖。 陆挽裳闲庭信步般,眨眼间出现在呆立在原地,并未想过逃跑的富贵面前。 她抬脚便踢,可陆挽裳一眼瞧出来他根骨缺失,精神有问题,本性其实不坏,只是被这两人诱导……所以陆挽裳又收了几层力,微微一侧,改变方向踢在了他敦实的大腿上,将他踢到在地,让他并未受伤。 至于蒋五和丁六二人,受到的痛苦就要重多了。 “你到底是谁?”躺在地上的蒋五咳出了几口血,咬牙切齿道,“他娘的,没想到今天栽在了一个臭娘们手里!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在这永宁县城里混下去!” 陆挽裳收了力,知道他只是断了两根肋骨而已。 “我是谁?”她走到蒋五面前,看着躺在地上想要挣扎起来的蒋五,一字一句道,“我是你——姑、奶、奶!” “臭娘们!今儿个算五爷栽你手里了,不过留得青山在,咱们绿水长流,他日五爷必报此仇!”蒋五想着曾经他大哥在刑场上被砍脑袋时说的那句话。 放狠话都说错了,陆挽裳心头暗笑,“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过报仇……你怕是没机会了。”陆挽裳淡淡道。 “臭娘们,你有种杀了五爷!”蒋五挣扎着叫嚣,“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陆挽裳抬脚,轻轻踩在蒋五肋间的断骨处,挑挑眉问道:“你说谁臭娘们?” “疼疼疼!”蒋五顿时疼得大叫起来,完全没了刚才的硬气,“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姑奶奶求你放过我吧。 我是臭娘们!我娘是臭娘们!您是我姑奶奶!” 陆挽裳嘴角一撇,把脚从蒋五的胸口拿了下来。 蒋五立刻重重地松了口气。 想到顾吟风差不多应该已经买完糖葫芦了,此刻或许正在找她,陆挽裳缓缓向小巷子外走去,语气平淡:“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三个行凶作恶,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蒋五和丁六急忙应声道,“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 陆挽裳刚走到小巷子门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陆挽裳抱着红绸布缓缓前行的脚步一顿,愣了下,发现这身影正是刚才从布庄里遇到的那位身着月白色华服,被她说“有病”的那位冷峻青年。 第25章 绿裙少女 陆挽裳和月白色华服青年在小巷子口碰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陆挽裳清明澄澈的眼睛与华服青年幽幽深邃的眸子相视,互相看了看对方,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一抹诧异。 陆挽裳心念电转,她知道面前这位月白色华服青年身患怪病,所以之前在布庄内才善意地提醒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提醒一下而已,她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念头。 但此刻他却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陆挽裳想到刚走到巷子口时听到的那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想来应该就是华服青年步伐快速所踏出来的声音了;再联想到从布庄出来后她就发现了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跟在了她的身后…… 陆挽裳彻底明白过来。 应该是华服青年同样发现了那个尖嘴猴腮的流氓无赖在跟踪她,所以才特地急匆匆地赶过来救她……而不是为了过来找她请她为他治病。 此人外表看似寒如冰山,心肠却是不冷。 陆挽裳心想,这点倒是和五师兄有些相像,因为她的五师兄也是这么一种外冷内热的性格。 想到这,陆挽裳轻轻一笑,虽然她已经解决那三个流氓无赖,但还是对着冷峻的华服青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听到陆挽裳的感谢,华服青年一愣。 陆挽裳微微侧身,绕过华服青年后,脚步不缓不慢地离开了。 月白色华服青年这才看向小巷子里边躺着正疼得打滚,不断哀嚎的三个流氓无赖,怔了下,随后他那僵冷如冰山一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错愕的神情。 ———— 怕顾吟风因为找不到她而着急,所以陆挽裳也就没再在县城里的小胡同里乱转着玩,她手中攥着买布剩余的几枚铜钱,拿着刚买的准备做嫁衣的红布,直接回到了张记布庄。 顾吟风找不到她应该会在那里等她。 陆挽裳拐出一个路口,就见到顾吟风正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站在张记布庄的门口四处张望,正在找她。 她看到了顾吟风,顾吟风同时也看到了她。 “你去哪儿了?” 顾吟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没有担心,没有责怪。 他不会把陆挽裳当做一只珍贵的金丝雀般小心翼翼地养在笼子里不肯撒手;也不会责怪她不听他的话,私自跑出去。 “我第一次来县城里,觉得新鲜好玩,买完了布之后就四处逛了逛,害你担心了。”陆挽裳不会暴露自己是仙女的这个情况,也不想说遇到流氓想要非礼她而让顾吟风担心,于是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来,给你。” 顾吟风笑着从陆挽裳手中拿过红布,然后把冰糖葫芦递给了陆挽裳。 “好甜!” 陆挽裳尝了一个。 “我认识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大叔,他手艺很好,做这一行有十几年了。”顾吟风微笑着说完,然后他话音一转,向陆挽裳问道,“要不要我在陪你逛一逛县城,玩一会?” “不用了,不用了。”陆挽裳微微摇了摇头,“明天成亲,家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咱们也不能光麻烦大哥大嫂,还是早点回去帮帮忙吧。” “那好。” 顾吟风点点头。 “你怎么没事?!” 陆挽裳和顾吟风还未转身,就听身后忽然传出了一声讶异的惊呼。 陆挽裳一看,发现是跟在那月白华服青年身边绿裙少女。 此刻她脸上正带着惊讶之色,盯着陆挽裳一边仔细地瞧,一边从抱着几匹装好的布料从张记布庄内走了出来。 “你希望我有事?”陆挽裳疑惑地看着她,“再说了,我们两个认识吗?” 听到陆挽裳的话,同样疑惑的顾吟风便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我当然认识你!你刚才还说慕哥哥有病……对了!慕哥哥呢?”唐婉儿眼底一惊,她盯着陆挽裳又问道,“你把慕哥哥给骗到哪里去了?” 陆挽裳知道绿裙少女口中的“慕哥哥”就是那位月白华服青年,但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她也不认识,根本没必要回答。 所以她淡淡笑了笑,道:“我又不认识你口中所说的慕哥哥,他去了哪里关我什么事?” “你撒谎,慕哥哥明明是跟着你出去……” 唐婉儿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了刚从路口出来华服青年。 她赶紧跑了过去,细细地察看月白华服青年的周身,“慕哥哥你刚才去哪儿了?你没事吧?” 月白华服青年的眉微微一蹙,他不动声色地拨开了绿裙少女的手,“我没事。” “咱们走吧。” 陆挽裳看了顾吟风一眼。 “你就是她相公吧?”在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人正要离开的时候,绿裙少女忽然向顾吟风问道。 这句话虽然语气平平,但在旁人听来却极为的刁蛮不客气。 顾吟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面容平和地点点头道:“是。” “麻烦请你以后好好管管你的妻子,这种没有礼貌的人,当街随意辱骂别人,你还好意思带她出来。”唐婉儿语气不善地指责道。 她身旁的月白华服青年眼眸一凝,声音中带着严厉:“婉儿!” 一向性情温和的顾吟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蹙起了眉头,但随即又舒展开了,他直视着绿裙少女,语气淡然,但却令人莫名生畏:“那麻烦请你告诉我,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是否有礼貌?是否是当街随意辱骂?你又为何还好意思站在这里?” “你……!” 唐婉儿气结,她扯了扯身旁月白华服青年的胳膊。 月白华服青年却不为所动。 顾吟风转头对着陆挽裳微微一笑:“挽裳,咱们走吧。” “等一下。” 陆挽裳却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了绿裙少女和华服青年的面前。 “我之前说你有病,那你就是真的有病。” 听到陆挽裳这句话,唐婉儿跺跺脚,可还未发作,就被华服青年制止了。 陆挽裳唇角含笑,声音淡然,似对绿裙少女之前的指责毫不在意:“医人讲究医缘。我说你有病,若是你不知道,但已经感觉身体异样,自然会去寻大夫医治;若是你知道,但讳疾忌医,或是不方便去找大夫,那便与我没有关系了。 所以我刚才说你有病,只是提点一句而已,并无丝毫辱骂之意,要是让公子和小姐误会了,我给二位陪个不是……” 第26章 病因 陆挽裳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跟绿裙少女和月白华服青年解释道。 说完,她话音一转,又继续说道: “可根据在刚才的那件事,我想你我之间还是有些许医缘的。” 陆挽裳说的是华服青年有心去救她的那件事。 她眼眸一闪,眯起的眼神中绽出一道亮色,蓦然问道:“你是否常于午夜子丑交替之时心神不宁、头痛难忍;近些时日时常突发心绞之痛且焦躁易怒?” 月白华服青年闻言,瞳孔深处露出一抹惊愕之色。 虽然细微,但还是被陆挽裳给捕捉到了。 “而且……”陆挽裳顿了顿,然后说道,“每过七日,你都会发作一次痫症!” 月白华服青年眼底的那一抹错愕变成了惊骇,但很快就被敛去,他抿唇不语,冰冷的眸子里让人看不出一丝涟漪的波动。 陆挽裳却注意到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她见月白华服青年并不言语,便又开口:“凶悖之魄,凝而为阴;蛇虺之魄,聚而为邪。你这并非是身体脏器病变,而是阴魅邪灵侵附入体。若是你去寻大夫治病,大夫怕是只会判断病在劳宫,是寒邪入侵,而不会想到是阴灵的魂魄上身所致…………” “胡说八道!”绿裙少女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你说的这些病症慕哥哥都没有!你说慕哥哥焦躁易怒明显就是见他性情冷漠,不喜言语,所以才妄加猜测。你说的这些话分明就是装作神医一般,为你之前辱骂人的事情做掩饰!” 听到陆挽裳说的话,唐婉儿不屑一顾,坚定地认为陆挽裳就是在为自己狡辩,所以她言辞犀利地反驳道:“可你连装神医都不会装,无知地夸夸其谈什么阴灵鬼魂之物,根本不切实际!就算你真的是大夫医师,那也是一介巫医庸医,若是让你治病,怕是会害人不浅!” 陆挽裳莞尔一笑,轻声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正确与否,你要是不信,问一下你身边的‘慕哥哥’不就知道了。” 唐婉儿却冷冷一笑,微微昂首,“我跟慕哥哥天天在一起,他如果身患疾病,我怎么会不知道?” “话不投机!”陆挽裳低语一声,不想再跟这刁蛮的绿裙少女纠缠,于是她对着月白华服青年道,“阴物欲上人身,无非是通过双手脉门或是足下。 我看你的病症,想必遇到的蛇魂应该是从你劳宫脉门处侵入……劳宫属火,同时也有将人体水湿转为干燥之气之用;阴物却属阴寒,两者相冲之下,火气紊乱,这才导致你焦躁易怒。 而且我们俗话说得好,阴魂不散阴魂不散,你身上虽然并没有蛇虺之魂附身,但也曾被其入侵,体内有阴邪魂气的残留。 这些残存的阴邪魂气会本能攻击人的灵魂,而人的灵魂则是寄存在眉心的泥丸宫处,子丑之时乃是阴阳交接之时,那个时候人体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候。你体内的阴邪便会趁势入侵你的紫府泥丸宫,导致你心神不宁,头痛难忍!” 顾吟风目光平静,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陆挽裳说话。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医师,分明就是不知道从哪个山里出来的巫婆,特地出来坑蒙拐骗,妖言惑众,骗人钱财!”绿裙少女唐婉儿直视着陆挽裳,愤然道。 说完,她又看向顾吟风:“我看你是个读书人,应该也是被她给糊弄了,想要骗你聘礼财物!还不赶紧清醒清醒,把她给抓起来送进官府!” 顾吟风淡淡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并不理她。 唐婉儿被顾吟风一噎,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若是以后你再犯病,可以准备三枚铜钱,在犯病之时一枚贴置在眉心泥丸宫处,剩下的两枚铜钱各握于双手掌心,由此便可缓解你的痛苦! 因为铜钱流经万人之手,早就沾足了阳气,而阴邪之气,遇阳刚之气则消……” “该道歉的我都道歉了,该说的我也都说完了,至于信与不信,那就与我无关了。”陆挽裳深深地呼出口气,转而看向身旁的顾吟风,微微一笑,“咱们走吧。” 两人说着转身离开。 “慕哥哥,这分明就是个妖女!”唐婉儿脸上尽是气愤之色,她思索了下,眼睛一亮,“不行!我得让衙役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给抓起来,送进大牢里,不能让她再继续坑蒙拐骗了!” “诶!你过来!”唐婉儿四处看了看,忽然指着一个正在县城街道上巡逻的衙役说道。 那衙役见是唐婉儿唐大小姐,急忙跑了过来。 “婉儿!” 刚才一直不曾开口月白华服青年皱了皱眉,冷如冰山的神色间更显阴沉,“不许在胡闹了!” “慕哥哥,我没胡闹!”唐婉儿无辜地撇了撇嘴,盯着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碎碎着道:“她说你有病,还神神叨叨地说些鬼魂蛇魂等东西,这不是胡言乱语,妖言惑众,而且还诅咒你嘛!我把他给抓起来,没错呀!” 这时,衙役已经飞快地跑到了唐婉儿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道:“大小姐、慕少爷!有什么事情吩咐?” “把那两个人给抓…………” 唐婉儿指着远远离开的陆挽裳和顾吟风,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月白华服青年给打断了。 “没事!”华服青年摆摆手,对衙役说道:“你继续去巡视吧。” 这名衙役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在闹哪样,他看了看皱眉撇嘴的大小姐,然后又看了看脸色阴沉如水的慕少爷,觉得两个人都不能得罪,于是赶紧告退急忙走开了。 “慕哥哥!”唐婉儿跺了跺脚。 月白华服青年淡淡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要是你再胡闹,我回去就告诉伯父伯母。” 唐婉儿又冷哼了一声。 月白华服青年看着陆挽裳和顾吟风离去的身影,沉思不语。 唐婉儿抱着手中刚买的上好的绸缎布料,皱皱鼻子,决定不再理他,于是她转身就走。 可走了几步后,她又气哼哼地折返了回来。 唐婉儿问道:“慕哥哥,走不走?” “走吧。” 月白华服青年点点头。 唐婉儿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华服青年伸手掀起月白色的袍袖,露出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看了过去,在他瑾玉一般的手腕处,那里有两处淡淡的印痕残留。 像两颗蛇的牙印………… 第27章 我在意你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很快就出了城。 以前在曦月宗的时候,修仙界里的修士们都一心修仙,除了一些个别修炼食物一途的修士,其他的大部分人对口腹之欲没什么多高的要求,冰糖葫芦这种小吃食陆挽裳算是从来没见过。 她吃的很快,没多久就吃完了一串冰糖葫芦。 “好吃吗?” 顾吟风笑着看着陆挽裳,自然而然地伸手拿一块巾帕给她擦嘴。 陆挽裳愣了下,没有拒绝。 “好吃。”陆挽裳点点头道。 “等成亲以后我再带你来玩。”顾吟风对陆挽裳说,“再过一个多月,乡试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那里的地方更大,比小小的永宁县城更好玩!” “好。” 陆挽裳脸色古怪地再次点点头。 她听着顾吟风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顾吟风忽然对陆挽裳赞道:“挽裳,先前我听大嫂说,秦大伯从山崖上摔下来,是你给他诊断的病,而且同时还治好了秦大伯十几年来的隐疾,没想到你的医术这么厉害!” “师兄们贪玩,也不认真学,师父就只能把我给抓过去,逼着我学医术,一学就是七八年……”陆挽裳顺着莫老头给自己编的故事随口扯道,“哪怕是我再笨,但也被强迫听着学会了,不想学也得学。” “哈哈。”顾吟风轻笑道,“想必他知道你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山上,下山之后也不能像其他师兄一样有力气可以干重活累活,所以才特地教你一门比较轻松的谋生的活计。由此可以看出,他是非常疼你的。” “我知道,从小他就疼我。”陆挽裳十分真诚地说道。 “刚才那个穿绿裙子的姑娘和那个男子是怎么回事?”顾吟风倏然问道。 陆挽裳刚下山,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他不想让她遇到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傻傻地默默扛着。 “今天你刚从布庄里出去,那个小丫头跟那个男的就进来了,我发现那个人有隐疾,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如果不治的话怕是有性命之忧,我想着师父告诉过我救人是积阴德的好事,于是就在出去的时候提醒了他一句,没想到反倒被他身边的那个小丫头给误会了…………”陆挽裳脸上带着无奈,“我看那个小丫头应该是喜欢他的,所以才处处维护他。不过这小丫头嘴巴确实是毒了点。” 顾吟风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淡淡道:“看她的装扮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姐,想来应该是从小娇惯,所以才养成了这种刁蛮任性的性格,挽裳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小丫头置气。” 听到顾吟风的话后,陆挽裳不禁莞尔。 仔细想想的话,从小在曦月宗长大的她,似乎也是在师叔师兄们的溺爱中成长的……陆挽裳觉得自己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但是这种娇惯而又刁蛮任性的脾气为什么一直没显现出来呢? 陆挽裳想应该是顾吟风那温和的性情让她无处发作吧。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你一口一个小丫头的说人家,你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大。” “也是哦。”陆挽裳眼珠转了转,认真地想了想,算算她今年也才不过十七岁的年纪。 从小在修仙界长大的她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但是…………陆挽裳又瞥了眼身旁的顾吟风,自从下山之后,在其他的一些事情上她反倒是远不如常人懂得多。 “我跟那个男的并没有多么大的医缘,给他说的那个治病的方法也是治标而已,根本治不了本。我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那小丫头说我说得那么厉害,我虽不至于跟她置气,但我也没有必要非得舔着脸给那个男的治病吧。”陆挽裳撇撇嘴,声音懒悠悠的,“以后她那‘慕哥哥’死或不死,那就跟我没多大关系了…………” “而且,”陆挽裳倏然话音一转,她顿了顿,歪头看顾吟风。 顾吟风疑惑道:“怎么了?” “从我遇见你开始,我就发现你平时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就好像不会发脾气一样……可是,在刚才那个绿裙子少女指责我的时候,你……似乎是生气了。”陆挽裳一字一句地缓缓道。 顾吟风沉默了下,旋即他轻轻一笑,反问道:“那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为了我。”她毫不迟疑地答道。 随后,陆挽裳恍然,白嫩凝脂般脸蛋微微红润了些许。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庞揉了揉, “一定是刚才吃的冰糖葫芦太酸了,我得揉一揉。”陆挽裳心想。 “所以呀!”顾吟风却仿佛看不见她的小动作,“你以后就是我的娘子了,我当然得维护你了。若是她单单说我,我自然不会在意她的胡言乱语,但是她说的是你,我必须得在意……” “哦。”陆挽裳轻轻“哦”了声,低头不再言语。 “这颗山楂怎么如此的酸,酸劲到现在还没下去。” 想到这,陆挽裳又非常自然地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 顾吟风不注意身旁陆挽裳的小动作,他抬头看远处天际淡淡的浮云,微风徐徐,撩起他额前的缕缕墨发,丝丝柔柔的,轻轻贴在了漾着笑容的唇角。 ———— 两人回到了灵溪村之后,顾吟风和陆挽裳先是去了大哥的家里。 李彩梅从屋里走了出来,“小风和挽裳回来啦。” “嗯。”顾吟风点点头道,“买了做嫁衣的红布,顺便给几个同窗送了请帖。” “对对对!成亲这是你的一生大事,应该请县学里的同窗来喝喜酒,以后在去乡试的时候,路上互相也能有个照应。”李彩梅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小风,快赶紧把布料给我,明天就得成亲了,等会我找大娘两个人尽快把嫁衣给做出来。” 李彩梅说着把裁回来的红布给拿在了手里。 “大哥呢?”顾吟风问道。 李彩梅撇了撇嘴,眼中有些不满,“他吃完饭一大早就出去送请帖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又是哪家留他喝酒去了。” “大哥应该也是在跟他们商量明天成亲的事情。”顾吟风笑了笑。 “小风你就别给那家伙帮腔了。” 李彩梅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和挽裳先回家收拾收拾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吟风和陆挽裳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我发现大嫂虽然性子急,但是对大哥,对你,都是极好的。”陆挽裳对顾吟风说道。 “嫂子就是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人……”顾吟风说着,忽然话音一转,看向前边的路口方向,“诶,那不是大猫么,他在干什么?” 第28章 难道你不是仙女吗 陆挽裳抬眼看去,就见到大猫一个人孤单的走在路上,也不知道经常和他在一块玩的小伙伴到哪里去了。 此刻他正低着头盯着脚下,来回反复,左右左右的走。 与此同时,耳聪目明的陆挽裳还听到他的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仿佛被鬼魂附体发了癔症一般。 “昨天就见他走路的姿势非常的奇怪,今天还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顾吟风沉吟着,“莫非是他得了什么罕见的病症?挽裳你要不要帮他看看。” 陆挽裳心头暗笑。 大猫自然不是发了什么癔症,而是他在练习她教给他的发罡咒。 可不过之前她只是叮嘱大猫要勤加练习,不能半途而废。但却没想到大猫这么努力,连平时走路都在练。 一边念发罡咒的咒语,还一边脚踏北斗罡步,还得双手并用掐诀捏手指…… 这也难怪顾吟风会认为大猫是得了什么病了。 “我看大猫气色良好,身体健康,没什么病的。”陆挽裳仔细地看了看大猫,然后摇了摇头,又随口胡诌道:“你看他身边一个小朋友都没有,我猜可能是大家不跟他玩了,他被气成这样的吧……” “诶!大猫,过来。”顾吟风对着路口的大猫招了招手。 听到顾吟风的声音,大猫瞬间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跑了过来。 “二叔,仙女婶婶。” 大猫的眼中带着惊喜,他抬头看了眼顾吟风身边的陆挽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犹豫了下,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大猫,你身体不舒服?”顾吟风问他。 大猫神色茫然地摇摇头,“没啊!我身体很强壮的!” 说着,他还抬腿接连蹦跶了两下。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顾吟风疑惑地问道,“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东西,走路还画圈,就跟你去世前中风的顾老爷爷一个样。” “二叔,怎么可能嘛!”大猫撇撇嘴,揉了揉眼睛,“我刚才是在练神仙的……” 大猫的话倏然止住了, 他看到仙女婶婶在给他使眼色。 “大猫,你说你刚才在练神仙的什么东西?”顾吟风更加疑惑了。 “没什么,我是说我在练神仙教给我的武功招式……”大猫改了口,掩饰般地装模作样向前方的空气挥了几拳,“哼哼哈嘿!” “大猫,我看你是在梦中遇到的神仙吧。”陆挽裳一脸的不信,故意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仙!” “对!”大猫也点点头,两个人一唱一和地糊弄顾吟风。 陆挽裳下凡历练自然是不能显露真实身份的,会医术这个谎才刚刚圆过去,要是再暴露是她教大猫法术才导致大猫变成这个样子,即便是顾吟风不信真的有法术这种东西,那她也很难再圆回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不可能有神仙?” 顾吟风忽然眉梢微微一挑,他看着陆挽裳,反问道。 难道他知道了? 陆挽裳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平静地微笑。 “大猫你说呢?”顾吟风又问大猫。 大猫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顾吟风一边继续说着,竖一边起食指轻轻敲了敲大猫的脑袋,“你天天叫你二婶‘仙女婶婶’,还说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她不就是神仙嘛!她不就是仙女嘛!” 大猫捂着脑袋连退两步,恍然道:“对呀!仙女婶婶不就是神仙嘛!” 顾吟风嘴角噙着笑意,“我娶了一个仙女,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可不是仙女,我就是一个凡夫俗子,仙女可不长我这样。”陆挽裳连忙摆摆手谦虚地否认道。 “哈哈哈。”顾吟风轻声笑着,蓦然凑到陆挽裳的眼前,盯着她的眼睛道,“我说你是,你就是!”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清明澄澈仿若一泓清泉的眼眸中看到了对方的面孔。 陆挽裳耳根子瞬间爬上了一层淡粉的红色,她捶了顾吟风一拳,“滚开,好好的一个读书人却没个正形!” 这一拳用了些许力气,捶得顾吟风退后两步,咳了两声。 “下手还真狠。”顾吟风先是看了陆挽裳一眼,转而喊大猫的名字,“大猫。” 陆挽裳却发现大猫此刻正捂着眼睛背过了身去。 “大猫!” 顾吟风又喊了一声。 大猫这才转过身来。 “你奶奶在不在家?” “在的。”大猫点点头。 “那就好。”顾吟风说着看向陆挽裳,“咱俩先去一趟大娘家,有些事我得跟大娘说一声。” “嗯。” 说完,陆挽裳就跟在顾吟风的身后向顾大娘家走去。一回头,她就看到大猫也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大娘。” 到了顾大娘家之后,顾吟风跟顾大娘打招呼。 “小风和挽裳回来了。”顾大娘走了出来,“昨天我听彩梅说挽裳你还没有做嫁衣,想想也对,你从小在山上长大,也没人教你做活……对了,那个布买回来了没有?要是你买回来了布,我估摸着明天下午之前我跟彩梅我们两个能给你做出来,到时候刚好就能穿。” “布已经买回来了,放在了大嫂那儿……”顾吟风说道。 趁着顾吟风在和顾大娘说话,陆挽裳不动声色地来到了跟在他们身后进屋的大猫身边,她认真且语气严肃地对着大猫告诫道:“大猫,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把二婶教你法术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就连你二叔都不行!” “为什么?”大猫有些疑惑。 陆挽裳小声道:“你也知道啊,二婶不仅长得像仙女,而且还是一个会法术的真仙女。假如你把我教你法术的事情告诉别人的话,消息泄露出去后,让别人知道了,天上就会派人下来把二婶给抓回去。” “那仙女婶婶你就会离开村子,离开二叔,离开我,回到天上去了?”大猫被陆挽裳一番话给说得愣愣的。 “对呀!”陆挽裳点了点头,“所以说,你以后别随随便便地就在大街上练习我教给你的法术,因为这样的话,会让别人怀疑的。 别人要是问你在干什么,万一你说漏了嘴,那岂不是被别人知道了二婶的身份。” “我懂了!”大猫猛地应声道,“我保证不会泄露仙女婶婶的身份!以后我要是再练习法术的话,我就找个地方偷偷摸摸地练。” “这样最好了!” 陆挽裳摸了摸他的脑袋。 第29章 寓意多子 陆挽裳摸大猫的脑袋,这让大猫感觉很不舒服。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不小了,但所有人依然总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还叫他的小名。 大猫很像告诉仙女婶婶他不是小孩子了,让仙女婶婶叫他顾怀瑾! 但他转而又想到了他跟仙女婶婶在山上遇到那只狼时打的那个赌,本来他都已经说服仙女婶婶叫他顾怀瑾了,可因为那个赌约,他还是只能任由仙女婶婶喊他大猫。 陆挽裳叮嘱完大猫,这才放下了心。 她下山是来历练的,要是说出了她修仙者的身份,单是怎么圆谎,怎么解释都是一个大问题…………而且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修仙界中的人得知她并没有闭关,而是被封印了修为在世俗间里入世悟道,恐怕会立刻引起修仙界的疯狂,到时候一些有异心的邪修怕是会不远千里趁她修为尽失来抓她,用以威胁曦月宗。 那时,不仅会害了她一人,而且还会牵连灵溪村以及周边的几个村庄,还有无辜的村民百姓。 所以陆挽裳不得不谨慎小心,防患于未然。 “挽裳啊,我也听彩梅说是你把你秦大伯的隐疾还有腿伤给治好了,而且村里人都夸你医术高明,是个神医……”这时,一直在跟顾吟风说这话的顾大娘忽然转过头来看陆挽裳,缓缓说道。 陆挽裳谦虚地笑,“没有没有,都是嫂子她夸大了,我只是刚好会治秦大伯的病而已。” “咱们村子里虽然各家各户都会上山采药,但要是说治病,那是谁家都不会!如果谁生病了,还得跑到旁边的张家村去请张大夫过来看。现在小风娶了你,那还真的是娶到宝了,谁能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懂医术。” 顾大娘眼神柔和地看着陆挽裳,“既然你会医术的话,以后谁家有个毛病的话,都能找你瞧……到时候你也不用客气,该收钱的就得收,花钱看病这是天经地义的。 这样你在家闲着没事,偶尔给人看看病,倒也是可以贴补家用。” “我这医术都是跟师父学的,也没学多好。”陆挽裳绾了绾发丝。 “挽裳你就别谦虚了,你的医术好不好,我还能不知道?” 顾吟风轻笑。 陆挽裳知道他说的是今天他看到了她给那个月白华服青年治病的情景,当时她说的神神叨叨的,绿裙少女不信,那个华服青年也没有什么表示,但是顾吟风对她的医术却是无条件的相信。 “对了!”顾大娘忽然拍了拍腿,说道,“说到这里我还真得问问你。” “什么事?”陆挽裳问道。 “就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听见大猫这孩子说梦话,一边说,腿还一边乱蹬……这种情况以前是从来没有的,就从昨天才开始。一晚上说了好几次,蹬被子也叫他蹬掉了好几次。”顾大娘纳闷地问,“挽裳你医术这么好,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猫他这会不会是梦游症啊?” “奶奶!你说什么呀!” 大猫气哼哼地从板凳上站起来,跺了跺脚,脸色微红,“我怎么可能会说梦话呢!奶奶别瞎说呀……” “你这小子!你睡着说梦话自己当然不知道了!你是不知道奶奶昨天晚上给你盖了多少次被子!”顾大娘瞪了眼大猫。 大猫顿时委屈得不吭声了。 大猫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陆挽裳和顾吟风却立刻明白了过来。 “大娘,我看过了,大猫没什么病的。”陆挽裳微笑着给顾大娘说道。 顾大娘一愣,“没病?那他昨天晚上……” “那是大猫昨天晚上梦到了神仙吧。”顾吟风看着委屈着噘嘴的大猫。 “神仙?”顾大娘又是一愣。 “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大猫,这小子左拐右拐的来回跑,嘴里还念念有词,弄得跟真事儿一样!”顾吟风笑着解释道,“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练神仙教给他的武功,哈哈哈。大娘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就想到应该是大猫昨天晚上睡觉梦到了神仙,所以才这样的。” 顾吟风是这么认为的,但陆挽裳却知道,大猫昨晚实际上并没有梦到神仙,而是因为练她教给他的发罡咒练得太入迷了,甚至就在睡着之后还不由自主的练习,所以才导致顾大娘误会他得了梦游症………… “这傻小子!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仙嘛!要是真有神仙的话,你别让他教你那些什么武功,只要让他保佑保佑你能像你二叔一样考个秀才就行了!”顾大娘对着大猫笑骂道。 她也不太异想天开地期盼大猫考中举人了,只要能考上个秀才就谢天谢地了! 顾吟风此时却并没有反驳顾大娘“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仙”这句话,他只是淡淡地看向陆挽裳,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奶奶!”大猫忽然向前一步想要反驳。 他想说仙女婶婶不仅是长得像仙女,而且还会法术,是个真的仙女,他亲眼见过仙女婶婶一拳打死一头狼…… 顾大娘问大猫:“怎么了?” 大猫的话却顿住了,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他想到仙女婶婶才刚刚叮嘱过她不能把她的身份给说出来,不然要是泄露出去的话,仙女婶婶会被天上的神仙给抓回去的,到那时候她就会离开大猫,离开二叔! 大猫的眼中倏然一片坚定,他摇了摇头,“没事。” “这孩子!”顾大娘被他给气笑了,“天天净逗奶奶玩,像不像话!” 陆挽裳看着大猫一脸严肃的样子,也笑了:“大猫孩子心性,调皮。” “大娘,今晚就叫挽裳来你这里住一晚吧。”顾吟风对顾大娘说道,“家里没有多余的床铺,住在大哥大嫂家也不方便。” 顾大娘脸色温和,“挽裳今天就住在大娘这里吧,等会大娘就去给你收拾床铺。” 陆挽裳一愣。 好好的,怎么要上顾大娘家里来住? 顾大娘看出了陆挽裳脸上的疑惑,跟她解释道:“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这边的风俗就是新郎官在成亲的前一夜里需要找一个男孩陪睡,寓意多子。” 多子…… 若是顾吟风说这句话她可能会认为他又在调戏她,肯定是一拳就招呼上去了,但听到顾大娘这么认真地说,陆挽裳的脸庞微微红润,有些不好意思。 顾大娘继续对陆挽裳说:“而且新郎官在成亲前夜一个人空床铺不吉利,说到底你现在还没有正式跟小风结婚,总归不适合住在一起。所以今晚你就住在大娘家,让大猫去陪着小风睡一晚。” “好。” 陆挽裳点点头。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反正她又不是非得跟顾吟风睡在一块………… 第30章 她是谁 “大嫂和大娘的手都是很灵巧的,做针线活做了十几年了,在明天成亲的时候一定能把你的嫁衣做好。”顾吟风和陆挽裳回到家之后,顾吟风对她说着一些成亲的事情,“成亲一般是在黄昏时举行,所以也叫昏礼……”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些许愧色,歉然道:“由于太过仓促,很多事情都准备不及,省下了诸多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而且连大马花轿都没有,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没事,有没有这些个东西都不重要。”陆挽裳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虽说成亲是人生大事,但她对世俗间的这些繁文缛节规矩倒是没有特别的在意。 “等我以后做了官,赚足钱后一定再给你补办一场。”顾吟风的语气坚定。 “有心就好了。”陆挽裳笑了笑,“况两个人成亲是为了以后在一起生活,而不仅仅是为了特意举办这一场昏礼。” “挽裳……”顾吟风喊她的名字。 陆挽裳疑惑,“嗯?” “你真贤惠。” 顾吟风认真地说道。 陆挽裳眨眨眼。 贤惠…… 确定这是用来形容她的词语吗? 贤惠这个词用在谁身上都不能用在她身上啊! 要是不信的话,陆挽裳觉得顾吟风可以去问问她的三师叔她到底贤惠不贤惠。 她只是想好好的顺理成章地入世而已,如果可以省去诸多麻烦的话,陆挽裳她自然乐的省心。 “挽裳,”顾吟风叫了她声,拉过她的手,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中,“给你!” 陆挽裳一看,发现是一对银耳坠,她心思聪慧,瞬间就明白过来,“咱俩今天进城的时候买的?” “嗯。”顾吟风点了点头。 “借口出去给同窗送请帖,给我买冰糖葫芦,实际上主要目的是去给我买首饰?”陆挽裳剪水般的秋瞳弯起一抹弧度,唇角含笑的看着他。 昨天晚上的时候顾吟风就反复跟她说要给她买首饰,但被陆挽裳给拒绝了,因为对于首饰这种东西她并不在意。 仙女长得本就好看,还用得着首饰点缀? 况且她已经收下了顾家家传的镯子,家里现在也不富裕,根本没必要乱花这些钱! 即便是非得要给她买的话,陆挽裳觉得她不应该要首饰,有这些钱,不如买些东西添补家用。 像什么清蒸鱼啦、像什么烤鱼啦、冰糖葫芦呀之类的就比较好………… 这些东西都可以,她不挑食! 陆挽裳心中想着。 “送请帖、买冰糖葫芦这都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事情,只不过是凑着进城买布的时候一块办了。即便是不进城买布,我也是会自己进城的。”顾吟风老实回答道,“当然……就像你说的,不论怎样,给你买首饰这件事始终是放在了第一位。” “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够好看了,根本不需要首饰的。”陆挽裳十分真诚,她实话实说地看着顾吟风说道,“家中也不富裕,其实你没必要花钱给我再买了。更何况我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 “我当然知道我家娘子有多好看了,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顾吟风轻声笑道,“虽然给你买首饰只是锦上添花,但总归是一份心意不是嘛。” 顾吟风又继续说道:“自从大哥娶了大嫂之后,我读书也花不了几个钱,所以这些年积攒了些。你看这个银耳坠小小的,没多贵,你不用担心家中会揭不开锅吃不起饭。” 说完,他伸手从陆挽裳的手中拿坠子,“我给你戴上。” “不用不用。”陆挽裳急忙把手攥紧,“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顾吟风收回了手,“那好。” 陆挽裳将这对银耳坠戴在了耳朵上。 她以前是戴耳坠的,不过在下山的时候抠门的莫老头儿铁石心肠,让她把身上所有法器都给留下,陆挽裳耍心思没将天灵玉石耳坠给交出去,但却没想到被眼尖的莫老头给发现了,他趁她不注意直接把八师兄送给她的耳坠给抽干了灵气,变成了一对普通的凡品石头坠子。 陆挽裳一气之下便丢了坠子,没准备其他的耳坠,下山之后她也就没再戴。 陆挽裳戴上耳坠之后晃了晃脑袋,透过窗子的阳光照在上边,折射出熠熠生辉的银光。 顾吟风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不是阳光, 而是人儿美得刺眼! 顾吟风忍不住赞道:“挽裳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陆挽裳连连摆手,饶是她心智沉稳非常,但听到顾吟风这么口若悬河地夸她,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读书学了这么多的词句,可别只会用来夸女子。”陆挽裳眉梢一挑,对着顾吟风说道,“若是在科考的时候一窍不通,那便傻眼了。” 说着,陆挽裳忽然又话音一转,又道:“可换个角度想想,你这样也未尝不可,写篇策论文章对国家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反倒通篇尽是夸奖皇上皇后的美言,说不准皇上还会喜笑颜开龙颜大悦赐给你个状元郎当当……” “我现在连乡试都没过,还能妄想着殿试吗?”顾吟风淡淡一笑,“不过若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夸皇上几句,皇上赐给我个状元当当。我是状元郎,那你不就是状元夫人了。” “贫嘴!” 陆挽裳白了顾吟风一眼,“真有机会的话,我自己去考个状元,我自己来当状元郎。” “你倒是很有志气。”顾吟风对陆挽裳说着摇了摇头,“可礼制并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为什么?”陆挽裳挑眉。 “因为女子从小被培养的观念便是淑良贤惠,相夫教子;而男子出生后的目标则是出人头地,读书做官。自然而然的,这种规则就延伸到了科举的规矩制度上。” 顾吟风解释道,“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却是每个人心中默认的规矩了。” “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平等无缺,才能和谐平衡,却为什么要厚此薄彼?”陆挽裳说的是修士们对于道的基本领悟,但万变不离其宗,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 顾吟风却没回答她的话,他的脸上有一丝异色闪过,低声自语道:“你们两个都有这种想法,不谋而合。若是真有机会的话,怕是可以成为如上官婉儿那般流传千古的一代才女名相…………” 听到顾吟风的话,陆挽裳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微微眯了眯眼,问道:“她是谁?” 第31章 挽裳仙子与初嫁新妇 陆挽裳话刚说出口,她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她刚来的那一天晚上,顾大娘曾说过要让什么李婆婆给顾吟风在旁边的张家村说一门亲事;而大猫那天晚上在叫她仙女婶婶的时候也提到过一个名字…… 沉吟间,陆挽裳疑惑地看着顾吟风,脱口而出道:“张桐雨?” 此刻顾吟风才刚刚从感叹中回过神来,听到陆挽裳问他说的是谁,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回答,就听陆挽裳迅速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愣了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陆挽裳抿唇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察觉到顾吟风脸上的疑惑,陆挽裳给他解释道:“在我刚来的那天,大猫曾经说过,要是你娶了什么‘桐雨姐姐’,他就叫她花婶婶;但是你娶了我,我长得像个仙女,他叫我仙女婶婶。 由此可以看出,你们两个之间关系很亲密,所以大猫一个小孩子才会认为你们两个有可能成亲…………至于她的姓嘛,我听到过顾大娘要从旁边的张家村给你说一门亲事,就随便猜了个,没想被我给猜中了!” 陆挽裳得意地说完,却发现顾吟风没有任何言语,他正脉脉地盯着她,一泓眼波好似蕴藏着天穹中的万千星辰。 “你……吃醋了?”顾吟风轻轻问道。 吃醋?! 陆挽裳想了想。 好像,没有吧…… 绝对没有的事儿! 她使劲摇了摇头,“没有!” 顾吟风的唇角爬上一抹笑,他挑眉看着坚决否定的陆挽裳,没有再追问她。 “张桐雨她就住在旁边的张家村里,她是我在小时候认识的朋友,那个时候村子里有个教书的先生,我和她算是同窗。不过考县学的时候,女子不能参加,自此以后我就把一些书籍抄录下来带给她学习,大概是村里的人误会了,同时也让大猫误会了…………马上就要乡试了,近些时日她也就没再来找我。” 他对着陆挽裳说道,“刚才我也是听了你说的话,才感叹你们两个人的性情很相似。若是科举允许女子参加,怕是从此以后陈国史上会涌现出来很多的女才子,甚至是女状元。” “哦,这样啊。” 陆挽裳应声点了点头,话音一转,又问道:“咱们俩明天的喜宴,你请她了吗?” “写了请帖,大哥应该送去了。”顾吟风说道。 “你和她从小一块长大,应该知道了解她的才情。既然能被你夸成这样,说明她的文采未必比男子差,那为什么国家不能改改制度呢?贤臣良士多了,这样岂不是更加有利于国家的发展?”陆挽裳看着他问道。 她知道世俗的当朝皇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顾吟风苦笑着说,“谁要是提出来,谁就是对太祖的不敬;若是真敢实施,那就是僭越礼制,是要杀头的。 这是民心所向,哪怕是皇上有心更改,但却也无力实施。” “迂腐。” 陆挽裳撇撇嘴。 相较于世俗,修仙界的规矩就显得直白太多了。 几乎每个宗门内的核心要意都是如此:弱者淘汰,强者生存。拳头大,修为高,就是硬道理。 只有宗门内的弟子强大,宗门才会强大;宗门强大,才能在修仙界中屹立不倒。 这个道理用于世俗,也是可以的。 若是没有好的制度,国家就不会富强,国家不强大,就要被其他国家吞并,百姓就会受苦,流离失所;若是国家富强,百姓也会安居乐业。 “谁都是身不由己啊。”顾吟风感叹。 陆挽裳忽然问道:“那要是你当了皇上,你会不会改?” “这种谋逆的话若是被其他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顾吟风蓦地拿手指蹭了一下陆挽裳的鼻头。 陆挽裳拨开他的手,皱了皱眉头。 顾吟风认真地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很难!” 要是真的更改制度的话,估计光是士大夫反对的唾沫都能把他给淹死了,哪怕他是一国皇上…… “时间不早了,我先做饭。” 顾吟风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拍拍手,起身去做饭了。 陆挽裳闲着无聊,去摆弄她的紫茯苓。 紫茯苓不仅枝叶根茎是紫色的,内部果肉同样是紫色的。陆挽裳将它切成小块后铺在一张纸上晾在窗台上晒。 时间不长,紫茯苓里的水分还没完全蒸干。 等它完全干了之后,不论是直接服用还是放在饭里吃都可以帮她恢复少量的灵气。 陆挽裳觉得还是熬在粥里比较好,要是再加上点雪白的糖霜就更完美了…… ———— 顾吟风正在洗菜,他静静地看着陆挽裳拨弄紫茯苓的身影,眼角涌起一丝笑意。 又想到她刚才眯眼认真地问他张桐雨是谁时的严肃表情,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 ———— 没想到,中午顾吟风做饭熬的就是米粥。 陆挽裳忽然发现,在失去了天地灵气对身体的滋养之后,从前对食物需求很小的她在追求口腹之欲的道路上愈走愈远。 两个人简单地吃过午饭,陆挽裳坚持刷碗筷,顾吟风便给她说了声,自己一个人向大哥家里商量明天成亲的事宜去了。 陆挽裳挽起袖子,她一身白色的素色衣裙,简洁而质朴。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自己下厨房。 平日在曦月宗的时候,都是有专门的杂役弟子做这些活计来换取灵石修炼,陆挽裳也没做过这些活。 当然,即便是做,一个法术便可轻易洗濯个干净通透。 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她却不似今天遇到的那个绿裙少女一样的那般娇贵,入世就要贴近生活。 刷完了锅碗瓢盆等东西,陆挽裳洗了手。 仿佛臭美一般,她拿起铜镜照了照,昏黄的铜镜里面映出一个明眸皓齿、琼鼻樱唇的人儿。 陆挽裳撩起额前的青丝,露出自己光洁赛雪的额头。 和曾经的挽裳仙子相比,铜镜中的人儿更像是一个初出嫁的年轻妇人。 相较于豆蔻年华或是及笄之年的女子,她少了少女时期的温柔羞赧与纯真青涩,如画的眉目间多了些新瓜初熟般若隐若现的成熟妇人的妩媚风情; 可相较于上了年纪,眼波会不经意间流转出些许沧桑的半老徐娘年岁,她又有着青梅绿杏般的酸涩与清甜,其中还透着一点金黄之色,明媚而阳光。 第32章 阿九 “大猫,今天晚上你可别再胡乱蹬被子瞎说梦话了!”在小院子里,顾大娘脸色严肃地对着大猫叮嘱道,“明天你二叔就要跟你二婶成亲了,你要是再说梦话蹬被子打扰到了你二叔休息,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大猫皱眉撇嘴,神色委屈,小声嘀咕道,“我不就是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嘛。” “你看这孩子。”顾大娘又敲了敲大猫的脑袋。 大猫捂着脑袋赶紧跑进了屋子里。 顾吟风笑了笑,“大猫这孩子他虽然顽皮,但其实还是很懂事的。” “行,小风,今天晚上就叫大猫过来给你安床。要是他睡着了之后再胡闹,你打他就行!”顾大娘对顾吟风说道,“不用怕打坏,这孩子野,小名跟他一样,就像一只大猫,身体壮,随便打。” “哈哈哈。”顾吟风笑着应道,“好,听你的大娘,大猫要是胡闹我就打他。” “天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准备喜宴,有得忙的,我和挽裳就先回去了。”顾大娘说道。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好。” 陆挽裳也对着顾吟风说了声,“我走了。” “嗯。”顾吟风点了点头。 …… …… 陆挽裳抱着被子跟着顾大娘去了她家。 “来,挽裳,把被子放下吧。” 顾大娘语气柔和地接过陆挽裳的被子,然后铺在了床上。 “这房间是大猫他爹和他娘住的,不过他们两口子常年在外边做活,只有过年才回来,这两间房就一直空着了。不过正好,今天让你住这儿。” 顾大娘说着,“这两间房我经常打扫,不脏,很干净,挽裳你就放心住。” “谢谢大娘。”陆挽裳乖巧地感谢道。 顾大娘看着陆挽裳愣愣地出了神,“真好真好,小风娶了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好媳妇,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娘你别这么说,我跟吟风他,就是有缘分吧。”陆挽裳轻笑着说道。 的确是挺有缘分的! 五两银子的缘分。 顾吟风他爹娘恐怕是也没想到自己五两银子就买来了一个媳妇吧……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灵溪村的不知有多远的地方,天空中倏然划过了几道遁光。 势如疾风,快如闪电,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宛若一块飞逝陨落的星辰。 ———— “现在大勇和小风他们两个都成了家,我也就放心了。”顾大娘感叹,“现在大娘已经半个身子入了土,以后若是下了黄泉,对他们俩的爹娘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大娘你别这么说。”陆挽裳认真地说道,“您现在身体健康,没有什么毛病,肯定能够长命百岁。” 陆挽裳看过了顾大娘的面相和福禄,是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的命。 “挽裳说得对,听你的吉言,大娘以后一定能抱上重孙子。” 听到了陆挽裳的话,顾大娘开心地笑了起来,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宁静与慈祥。 陆挽裳感受到了一股亲情,这种亲情跟她与师父师兄们的亲情不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而且这种平凡之中的温情似乎要比寿元悠长的修士们之间的情感要浓厚且深刻许多。 渺小却伟大! 仿佛可以铭记镌刻在人的心、人的灵魂之中。 “行啦,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挽裳你就早点睡吧。”顾大娘说着转身,“大娘老了,要是再不睡的话身子骨受不了。” “大娘你慢点,早点睡。”陆挽裳送顾大娘回了房间。 回到了房间之后,陆挽裳毫无睡意。 她盘膝坐在床上,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手帕里包裹着几块切下的紫茯苓。 紫茯苓作为药用,味道没有多重,但是却也不是多么好吃。 陆挽裳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我丹田被莫老头儿封住,哪怕是吸收了之后也没有办法送进丹田,只能先把灵气慢慢炼化出来储存在经脉中备用。”陆挽裳心中暗道。 她也没妄想着一块小小的紫茯苓中蕴含的灵气就能破开莫老头的封印。 悠悠修炼了十七年的陆挽裳对于枯燥无味的打坐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虽然失去了神识,但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依然是极强的。 她能切身的感受到紫茯苓在她的体内不断地被炼化,缓缓化作灵气。 一丝、一丝、还是一丝…… 陆挽裳默默数了半天,嘴角抽搐了两下,“这……这块紫茯苓的灵气也忒小了点吧……” “哎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一头仰倒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才下山几天就受不了了。” 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在陆挽裳的耳边响起。 陆挽裳一惊,猛然坐了起来。 这个声音离她很近,她虽然没有了神识,但身体的五感六识却也极为敏锐,若是有人靠近的话,她不可能发现不了。 旋即下一刻,陆挽裳就迅速明白了过来,她握拳咬牙切齿道:“莫老头!给我出来!” 仅仅是一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 刚才那句话只能是在曦月宗上知道她下山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而且这个声音她听了十七年,无比的熟悉。 “小九!”一个身影倏然从外屋里走了进来,他语气严肃,冷哼一声,“没大没小的!什么莫老头儿!我是你师父!” 陆挽裳咬牙狠狠地盯着他。 莫南离不喜欢穿肃重庄严的掌教道袍,所以依旧是一身曦月宗的雪白道袍,仙风道骨的,给人一种缥缈出尘之感。 “下山就下山,入世就入世,但你为什么要封我修为!”陆挽裳恨恨地说。 “要是我不封你修为,你早就不知道溜哪里去了。”莫南离吹胡子瞪眼,“你还会安心入世修炼?” 陆挽裳眼珠子一转,然后话音一转,“莫老头!要不这样吧,咱们俩来做个交易如何?” 不用陆挽裳说出来,单看她那来回转动的小眼珠莫南离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一甩袍袖,刚要严词拒绝,还未说话,就蓦地被人给挤开了。 “阿九!” 一张面如冠玉,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脸庞就出现在了陆挽裳的眼前。 第33章 江挽风 “八哥!” 陆挽裳惊讶道。 眼前的这个唇角带着一丝潇洒肆意笑容的男子正是她的八师兄。 她之前也想过,在她明天就要成亲的日子,莫老头儿会不知道?他不可能不会来。 她觉得莫老头为了保守她下山入世的秘密,只会一个人单独偷偷地过来,但她没有想到,八师兄竟然也跟着来了。 “阿九想我了没?” 陆挽裳的八师兄江挽风对着她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这才几天不见。”陆挽裳连连摇头,“没想没想!” “口是心非。”江挽风撇嘴。 这时,莫南离的声音从江挽风的旁边淡淡传来,“小八,回去罚你去藏经殿抄写《紫府还灵经》一千遍。” 闻言他立刻苦了脸,“啊!师父,我前天才刚刚抄完《坐忘长生诀》!又抄!你这是要害死徒儿呀。这样的话,等不到明天阿九成亲,徒儿我就要立地飞升成仙了!” 陆挽裳装作表情严肃地说:“打断师父说话,还挤师父,活该你被罚!” “呦呦呦!”江挽风神色奇怪地盯着陆挽裳,“这几天不见阿九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咱们俩可是一直在统一战线上的,没想到现如今你倒是帮师父说起话来了…………” 江挽风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恍然道:“哦哦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故意讨好他,好让他给你解开封印对不对!你不说话!你不说话就代表我猜对了!哼哼,我就说嘛,你以前都是叫他‘莫老头’的,刚才却改成了师父,分明就是故意捧他。” “没有的事儿!”陆挽裳蹙蹙眉头,扭过头不看他。 莫南离看着陆挽裳说道:“小九,明天你就要成亲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没有?师父送你。” “我想要你给我解开封印你也不会给我解啊。”陆挽裳皱皱鼻子。 “除了解开封印还有法器等东西,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莫南离丝毫不在意陆挽裳的态度,“你还没有嫁衣吧,我这次来特地给你带来了一件嫁衣。” 莫南离说着伸手轻轻一拂,一件大红色的绫罗嫁衣便出现在了床上,虽然只是凡品,但整件嫁衣做工精细,可以从上面清晰地看到细密的针脚,其中纹龙绣凤,镶金佩玉,极尽秾艳之色。 “我已经做好嫁衣啦。”陆挽裳对莫南离说道,她眨眨眼,“再说了,莫老头你想想,我要是穿你这件嫁衣的话,太华丽奢侈了!这不符合你一人穷苦道长带领着九个徒弟辛苦度日的生活呀。” “什么?”江挽风听到她的话后一愣,他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时候把陆挽裳送下山的,所以也不知道莫南离给他们编的故事,可他心思聪明,随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哦,我知道了!为了好让那个凡人接纳阿九,原来师父你编了这么一个故事呀。” “诶,话说到这,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阿九要嫁的那个凡人呢!”江挽风冷哼了两声,“阿九,亏我在山上的时候跟你最亲,你偷偷下山入世修炼竟然还不告诉我,这如今马上就要嫁人了,师父才告诉我,让我跟他一块来看看你。” 陆挽裳这才知道莫南离是了解八师兄跟她最亲,所以这次下山的时候把他也给一块带了过来。 “你以为我不想告诉你,好让你帮我求求情啊!”陆挽裳对着江挽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当时我正打坐修炼呢,莫老头忽然就告诉我,叫我下山入世历练,我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封印修为给赶下了山,连给你发个传音符都来不及…………再说了,当时你不在山上,谁知道你又跑哪里去跟女弟子幽会去了,现在倒来怪我!” “不是,好好的,”江挽风瞥了莫南离一眼,“师父咋就突然让你下山了?” 陆挽裳撇撇嘴说道,“美名曰是为了我好,让我下山入世,为了将来的化神劫悟道修炼……实际上,就是为了让我帮他了却他当年在世俗里因五两银子而留下的因果牵绊。” “原来是这样啊。”江挽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站在一旁自家师父,“师父,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胡说!” 莫南离吹胡子瞪眼,“你还不知道你师妹她差点陨落在化神劫下?她从小在山上长大,不像你们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所以需要历练!不然的话怕是会一辈子卡死在元婴期,若是渡劫也会有极大的危险!我这是为了她好!” “我……我这不就是随口说一句嘛,师父你别在意!”江挽风干笑了两声。 “再加罚抄一千遍。”江挽风的话音刚落,莫南离淡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啊!”江挽风惨嚎。 “你小点声,别吵醒了顾大娘。”陆挽裳拍了他一下。 “你是说旁边那屋里的那个老头子和那个老婆婆?放心!我早就用法术让她睡着了。”江挽风嘿嘿笑了两声,示意陆挽裳安心,紧接着他眯眯眼,看向陆挽裳,“行呀,‘大娘’都叫上了,看来我们曦月宗的天之骄女,刁蛮任性的挽裳仙子跟几个凡人相处的不错呀。 这么说的话,要娶你的那个凡人也是姓顾咯?” 陆挽裳对着江挽风道:“你别总是一口一个凡人的,你要是往上追个几辈子,同样是凡人出身。” “师父你看,小九她还没成亲呢,就开始护短了。”江挽风向师父莫南离告状。 莫南离却没回答他的话,他静静地看着陆挽裳。 这才不过两三天,小九的心境就已经渐渐地发生了转变,莫南离他很欣慰,他从不后悔把她给送下山。 “诶,阿九你嫁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长得帅不帅?”江挽风问陆挽裳,不等陆挽裳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不过即便他长得再怎么帅肯定也没有我帅!” “是是是,你最帅,整个修仙界就属你最帅了!”陆挽裳违心地说道。 “那个男的到底叫什么呀?”江挽风追问。 “他叫顾吟风,是个书生。”陆挽裳无奈道,“长得没你帅行了吧。” “顾、吟、风。”江挽风默默地念了声,“我就知道,长得没我好看,连名字也没有我的好听,而且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凡人书生……” 说着说着,江挽风原本嬉笑的神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地仿佛可以令人心悸窒息般的肃穆,他盯着陆挽裳,语气认真地说:“阿九,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别勉强自己……我可以替你杀了他!这样你们两个之间的因果便断了,让他牵扯到我身上来,即便是受罚,我替你扛着!” 第34章 愿不愿意留在这 听到江挽风异常平静的话,陆挽裳却心中一震,大惊失色。 她知道若是她点点头,江挽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杀掉顾吟风。 因为在她的八个师兄里,八师兄和她年龄相仿,八个人中就属八师兄跟她最亲,两个人基本上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从小一块长大的。 所以,八师兄江挽风也最了解她。 为了入世悟道而让自己的小师妹一身元婴巅峰修为被封,委身嫁给一个弱小的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江挽风觉得自己都受不了,那就更别说年龄比他还要小上几分,且从未下过山的小师妹了! 一向潇洒随性的江挽风从来都是豪放不羁,肆意风流,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他刚刚说的这句话却不是开玩笑! 陆挽裳无比相信! 莫南离心中清楚! 虽说修仙界中的九大宗门从来都是以正道自诩,但修仙界的残酷法则却不允许哪个修士真的去乐于助人,积德行善。 相比之所谓的正道修士更加肆无忌惮的邪修,他们为了修炼邪道功法少则屠戮几个村庄,大则覆灭几个世俗国家都是常事;更何况曦月宗的弟子行事本就由心,遵规守矩是本分,但要是真杀上几人世俗凡人,那也无关紧要,没人会在意。 在其他修士的眼中无非就是拍死一只苍蝇或是踩死一只蚂蚁罢了。 “别!八哥,你不能杀他!”陆挽裳虽然心中震动,但脸上依旧平静如常,她向江挽风说道,“我没有勉强自己,嫁给他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体验一下世俗凡人的生活而已,你要是杀了他,岂不是打乱了师父给我安排的身份。” “不就是来世俗里历练嘛,你要是想的话,我随便抓个皇上给你安个公主的身份,或者是直接给你建个国家你自己来当女皇……一样都是来凡人中历练,这两个身份哪个不比一个山野小村的农家妇女好。”江挽风微微蹙眉看着陆挽裳,撇撇嘴,“你看看你,穿的这粗布衣裳,现在哪还有挽裳仙子那般绝代风华的气质,” 陆挽裳点点头,“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但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做个世俗的公主、皇帝,活得滋润不辛苦,可我这样的话,不就和在曦月宗的时候一样了嘛,都是高高在上的受人敬畏,根本体验不到在世俗间做凡人的那种感受。如此这般的话,那我还怎么参天悟道啊!” “在哪悟不是悟呀,没必要这样受苦的。”江挽风却坚持自己的观点。 之前和陆挽裳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只顾着跟她习惯性地斗嘴了,却没在意陆挽裳身上的穿着以及住的地方。在刚刚莫南离提到给陆挽裳的嫁衣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陆挽裳身上所穿着的素白衣裙和她住的窄小破旧的小屋。 和她从小一块长大的江挽风怎能不知道陆挽裳是从来没住过这种矮旧粗糙的木板床的。 她能睡的踏实吗? 师父和师兄们以及各位师叔宠爱她惯了,江挽风更是如此。 看到陆挽裳现在的这种情形。 他,心疼。 所以他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阿九要嫁的那个凡人宰了,再换个方法入世悟道。 “小八!”莫南离制止了欲要开口的江挽风,淡淡说道:“不可乱来! 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小九考虑,你们九个人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说,我对谁偏过心?我做师父的不可能平白看着徒弟受苦! 小九她是天赋异禀,修仙界的千古奇才,从修仙开始她一路直冲到元婴期!就算是化神雷劫,我拼着消耗阵法、法器也能让她安稳渡过去,但是心魔劫我没有办法。 这个关口只能让她自己过。 如此一来就只能让她下山来增长阅历,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现在的这个环境和身份更适于她的入世悟道!你要是贸然打断,以后再寻找下山的契机可就难了。 难道你想看着小九她卡在元婴期,千年后寿元耗尽最后陨落?” 江挽风话音一转,“师父,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要让阿九渡化神劫了,我去给她找增加寿元的灵药,还有三师叔,他也会炼丹,让他也给阿九炼寿元丹。” “寿元丹本来就逆天,炼制极为困难,丹方更是稀少,你还能让小九一辈子吃丹药续命?”莫南离问他,“况且,增加寿元的这类灵药一个人大都只能服用一次,之后便不会再起作用……” 陆挽裳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八师兄是真的很疼她。 察觉到师父给她使眼色,陆挽裳也急忙说道:“哎呀八哥,我在世俗里悟道最多不过百年时间,百年之后我就回山了,很快的。对我们修士来说,短短的一百年不过只是闭一次关的功夫而已,你不用担心的。” “小九你愿意留在这里?”江挽风问道。 他的心中也很纳闷,其实他并不是非得要杀掉阿九要嫁给的那个凡人的,杀与不杀只看他的心情。他的本意是把师妹给带走,让她不在这里受苦。按照他的想法,阿九应该是非常愿意离开这里,并且让师父解开修为封印,然后跟他一起回山修炼的。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阿九竟然拒绝了。 难道小师妹真的被这世俗红尘给迷了眼? 可这么一个破旧的山野小村落哪里好了?即便是被迷住,那也应该是世俗大国的繁华京城啊。 江挽风一时间想不明白。 …… 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倒是忽然的把陆挽裳给问住了。 就在刚刚,她还想让师父把她给解开封印呢,等师父给她解开封印之后,她身形一闪便可远遁十万八千里,到时候师父去哪里找她? 她恍然注意到,是在八师兄提出要杀掉顾吟风的时候,她才与八师兄争辩,说自己愿意留在这里,让他不要去杀顾吟风。 原来她在意的不是留不留在这儿,而是顾吟风…… 不对不对! 不只是他,似乎留在这里同样也是挺好玩的。 和以前成天在山上修炼相比,她在这里生活的也不错。 有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怕她的大猫;有和蔼可亲的顾大娘;有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嫂;对了!还有好吃的冰糖葫芦……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山上不曾见过,不曾体会过的! 第35章 敛月仙子 陆挽裳忽然觉得,留在这里似乎也挺不错的。 而且和以前在山上每天无忧无虑的修炼相比,她在这里感悟到了在山上感悟不到的东西。 她对于“道”的思考,了解地更加的多了。 她能切身的感受到,在她的身上有着一层一层莫名的禁锢,正随着她不断的领悟,在慢慢的松动。 或许……等这些禁锢什么时候彻底崩灭的时候,她就可以真正的悟道,破元婴,入化神了!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陆挽裳对江挽风说道。 不过要是师父能把她身上的封印给解除掉就更不错了,那样的话,在这世俗间行走就会更加方便许多。 她想。 “既然阿九你乐意,我也不会强求你回山。”江挽风脸上平静的神色倏然消失了,他又重新恢复了那种潇洒恣意的笑容,“当然,即便是我想让你回山,恐怕师父也不会愿意。” “八哥,你就当我在山上待着无聊了,下山来玩一圈不就行了。”陆挽裳微笑道。 江挽风叹了口气,“我也想下山,但是师父不让……” 莫南离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在山上的时候就不老实,跟宗门内的女修私会也就罢了,还跟其他的宗门女修天天出去玩,你还怕整个修仙界的修士都不知道你的丑事啊。 那天我们几宗老祖在一块聊天的时候,浮月门的浮月仙子都跟我告状了,说你勾搭她们宗门的女修,你说你勾搭就勾搭吧,一勾搭还同时就是好几个……让太虚那老头对我好一阵嘲笑! 而且自从太虚门出了个剑道阳之后,每次太虚老头儿在我们几个老祖面前显摆的时候,我的面子都是靠小九帮我争回来的!你看你就不能好好学学人家小九,好好修炼修炼,别整天就想着跟那个去赏花,跟那个去钓鱼……我看啊,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曦月宗门内的各种秘藏典籍怕是都要给你做幽会的礼物给送光了!” 听到莫老头忍无可忍的话,陆挽裳笑了。 她知道,八师兄江挽风虽然天赋比不上她,但那也是修仙界的天骄,若是认真修炼的话,现在早就是妥妥的化神修士了。可偏偏他天生性格散漫,肆意不羁,从来不喜欢枯燥的打坐修炼,一心只想着约遍整个修仙界的女修士。 其他宗门有的是想要跟曦月宗交好,有的则是畏惧曦月宗势大,所以江挽风即便是惹了事也没人敢找上门来;其他的师叔都知道他性情顽劣,也不愿意多管他;至于其他七个师兄们?那就更别提了!除了除了最宠爱的陆挽裳之后,她们第二宠爱的就是小八,八师弟江挽风了。 所以对此,莫南离更是无可奈何。 最多就是罚他去打扫厨房,抄写典籍…… 但是他若只是仅仅是跟女修约会,倒不至于令莫南离如此的生气。 真正令莫南离生气的是,他为了取悦与他约会的女修士的欢心,常常从藏经殿里偷一些修炼功法或者是珍贵的丹方来送给她们…… 当然,最后那些女修最后还是恭恭敬敬地把他送给她们的给还了回来。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更为惊人的是,他曾经还送出了一部莫南离好不容易才从太虚老祖牙缝里给撬出来的功法,气得身为一宗掌教的莫南离当着整个宗门弟子的面直接祭出曦月仙剑就要斩断江挽风的一条胳膊。 最后还是众位师叔出面劝了好久才劝下来。 这段奇闻轶事还在修仙界流传了很长一段时间…… “师父,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天赋再好,再努力修炼,我也比不上阿九这个天赋异禀的妖孽啊。”江挽风惨兮兮地说道,“再说了,这还不是得怪你自己!谁知道你能找到这么一个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骄奇才!跟她相比,我们几个师兄弟天赋再好又能怎么样。” “你但凡稍稍努力努力也不至于一直待在这元婴期。”莫南离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 江挽风看了看莫南离,又十分委屈地继续说道:“而且,送礼物这件事,我这不都是已经改了嘛,我现在都改成给她们送花送草!” “所以这就是你偷摘你三师叔种的琼花瑶草的理由?”莫南离皱眉反问,“那老头都跟我告了好几次状了!” 听到莫南离反问他的话,江挽风尴尬地摸摸鼻子,然后又挠了挠头,“这……这不是路边的野花没三师叔种得好看嘛……” “哼!”莫南离淡淡地冷哼了一声。 陆挽裳呆呆地看着两个人,说好的来看她的,怎么这两个人互损起来了。 就在这时,莫南离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异色,但随即就消失了,转而神色间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一幕被陆挽裳敏锐地给察觉到了,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见江挽风蓦然一顿,而后眨眨眼对着陆挽裳说道:“有人向这里来了。” 陆挽裳一愣,她失去了神识,也就对方圆四周内的所有东西都失去了感应,所以来没来人她并不知道。 但是能让江挽风在意的,那就说明来的这个人肯定也是修仙者。 陆挽裳还未猜测,就听房门一响,几声脚步声传来。 一个扎着两根简单的麻花辫的女童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门口,她唇红齿白,两颗小眼珠像是两颗黑葡萄般滴溜溜的转着,眨眨眼,她一眼便瞧到陆挽裳。 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跳到陆挽裳的身边,叫道:“姑姑。” 陆挽裳怎么也没想到大师兄的女儿竟然也来了,她把小女孩抱到她的怀里。 “苓苓!你怎么来了!” 苓苓是她的小名。 陆挽裳抱起她之后就看到另一道身影从后边紧跟着走进了里屋内。 “师叔!”陆挽裳讶然。 她以为带苓苓来的应该是大师兄或者是嫂子,没想到竟然是七师叔。 七师叔就是教她医术的敛月峰峰主敛月仙子。 陆挽裳曾经也提出过叫她师父,不过却被敛月仙子给拒绝了,她说她的师尊只能是莫老头,她只是简单地教她一点医术罢了。 第36章 苓苓 见到敛月仙子带着大师兄的女儿苓苓一块来了,不仅是陆挽裳一个人心中惊讶,就连先来的江挽风同样讶异。 “师叔,你怎么带着苓苓也来了。” 听到江挽风惊讶的声音,敛月仙子看了看莫南离,然后粲然一笑,“怎么?就许你跟你师父来看挽裳,就不许我来看了?” “不是不是,师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挽风急忙道,“我的意思是说,师叔你和苓苓怎么没跟我们一块过来,反而在我们后边来了?” 敛月仙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微微一笑后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莫南离,“这就要问你的师父咯。” “问我师父?”江挽风一愣。 莫南离干咳了两声,这才说道:“师妹,你也知道,咱们曦月宗是大宗门,门内不知道有多少其他宗门的眼线跟探子,要是告诉了所有人一起来看小九,咱们几个师兄弟都一块出来的话,太引人注意了。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很有可能会暴露小九所在的这个地方,到时候会给小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就只带着小八一个人下了山。 可再说了,你现在这不已经也跟着一块来了嘛……” “师兄修为深厚,想摆脱几个眼线不是轻而易举?”敛月仙子如画般的黛眉向上一挑,“不想带我们来就直说嘛。” “师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莫南离叹了口气,低声道,“要是我真的遮掩行踪,你确定还能跟着我寻到这里?” 敛月仙子眉目低垂,语气似有些许的无奈,“师妹我不及掌教师兄法力高深,速度自然是比不上师兄。若不是我特地向二师兄借了定星盘才寻到师兄的一丝气息,怕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这里…………” “师叔你怎么知道我跟师父是来看阿九的?”江挽风问道。 “是苓苓告诉我的。” 敛月仙子看了一眼正被陆挽裳抱在怀里的苓苓,“要不是苓苓,我差点还真的被你师父给骗了过去。” 莫南离有些尴尬。 陆挽裳见情况不对,急忙说道:“师叔,你带着苓苓过来,其他师叔和师兄们知道吗?” 敛月仙子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当时我正在房里休息,侍女忽然把苓苓给抱了进来,然后苓苓就跟我说她听到师祖要去找姑姑,就也要我带着她去找姑姑……这个时候我就基本上明白了。 我猜到你师父老奸巨猾,肯定不会轻易暴露行踪,所以特意去跟师兄借了定星盘,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 莫南离摸了摸鼻子,眼角抽搐了两下,“什么叫老奸巨猾……有你这么说师兄的嘛!” “师兄,”说着,敛月仙子疑惑地看向莫南离,“既然你已经安排小九下山入世了,为什么今天都这么晚了却突然来找她?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阿九明天就要在世俗里成亲了。”江挽风急忙说道。 “成亲?”闻言敛月仙子一愣。 莫南离也点了点头,“我也是偶然算出来的,才知道小九明天就要成亲了。想着小九虽然是来世俗里历练,但成亲毕竟也算是一件大事,明天不能没有娘家人出面,所以我就急忙赶了过来,” “好你个莫南离,这种事都不说一声,还偷偷摸摸地下来。”敛月仙子蹙了蹙眉,连师兄都不叫了,直呼莫南离的名讳。 她看着陆挽裳长大,在她刚被莫南离抱回山的时候就是她一直抚养着陆挽裳,她就是陆挽裳的母亲,如今自己的女儿要成亲了,莫南离却不告诉她,这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我估摸着小九她不就是来世俗里简单地成一场亲嘛,对她来说也算是一次历练,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成亲,想着也就没必要大张旗鼓地都把你们给叫过来,因为那样不仅会引起其他宗门以及邪道修士的注意,而且还会惊扰到这些世俗凡人,会给小九带来一些解释不清的麻烦……” 莫南离七个师兄弟之间的情况跟陆挽裳的差不多,敛月仙子是最小的一个,莫南离兄弟六人从小对于敛月仙子就像现在对待陆挽裳一样,溺爱万千。 所以哪怕是敛月仙子直呼其名,莫南离却也没有丝毫的生气,依然耐心地跟她解释。 “等小九悟道回山之后,突破化神,我就给她说一门亲事。要么就是让她自己寻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到时候再给她办一场隆重盛大的正式喜宴。” 听到莫南离的解释,敛月仙子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 她叹了口气,“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的成亲大事,我待她如亲生,你瞒谁也不能瞒着我啊。” “你现在这不是已经来了嘛。”莫南离轻声道。 “哎呀,师父师叔,你们俩就别吵了!”江挽风急忙劝道,“我知道你们俩都是为了阿九好,谁都没有错!这次来是来看阿九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就是怪他这等大事都不告诉我!”敛月仙子嗔怪地看了莫南离一眼,而后看向陆挽裳,“裳儿,你明天就要成亲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陆挽裳摇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对这些都不在意的。” “那可不行。”敛月仙子一翻手,便从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取出了一枚玉簪子,“我想你现在被封了修为,什么也用不上,就把这把玉簪子留给你防身吧。” 陆挽裳没接,她看了莫南离一眼。 “你看他干什么,我给你你就拿着。”敛月仙子直接将玉簪插到了陆挽裳的头上。 说着,敛月仙子又对莫南离说道,“小九被封了修为,用不了法力,这枚簪子在她手里根本发挥不了几层作用,最多也就算是一把比较坚硬的武器而已。我送给她,师兄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莫南离在敛月仙子的注视下目光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 “师父师叔,你们今天晚上住哪?” 陆挽裳问道。 “不远处就有个县城,随便找个客栈住下就行。”莫南离说道。 “要走了吗?不行不行!”陆挽裳怀中的苓苓忽然急道,“今天晚上我要跟姑姑在一起,苓苓不要跟姑姑分开!” “这……” 苓苓跟陆挽裳最亲,两人才刚分别了两三天苓苓就吵着闹着要找陆挽裳,如今刚刚见面,她哪里再舍得跟陆挽裳分开? 但陆挽裳知道今天晚上苓苓肯定是不能住在这里的,要是她住在这里,明天起来的时候陆挽裳根本解释不清楚苓苓她是谁。 所以陆挽裳劝道:“苓苓乖,你先跟着师祖去别的地方住一晚,明天咱俩还会见面的……” “对呀对呀!”江挽风也说道,“苓苓你要是住在这里,姑姑睡不好觉,明天就不漂亮了。” “这……好,好吧。” 两个人劝了好大一会,才彻底把苓苓给哄好。 “那姑姑拉钩!”苓苓伸出小小的手指。 陆挽裳的小指和她勾在了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第37章 姑姑 第二天一早,陆挽裳就起来了,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 她与顾吟风两个人之间的亲事极为仓促,不过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却已传遍的整座小小的村庄。 陆挽裳离开顾大娘家之后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发现顾吟风早就起来了,他此刻正和大哥顾勇一块在墙上刷浆糊贴囍字对联。 顾吟风看到她之后,对她道:“挽裳,锅里有饭,你赶紧趁热吃吧。” “好!”陆挽裳点了点头。 她走进屋里,把背着放在床上简单地吃了早饭。 昨天晚上她跟师父和师叔商量好了,莫老头和江挽风还有敛月师叔在半晌里过来,到时候几个人就假装说是凑巧过来看陆挽裳的,没想到刚好赶上了她成亲。 陆挽裳正想着,她倏然一惊,急忙跑到窗台边把他晾晒的紫茯苓给收起来,在屋里找了个柜子仔仔细细地藏了起来。 万一被神识敏锐的莫老头给发现,知道她在偷偷地想办法恢复修为,怕是又会把她身上本就无比坚实的封印再给加固几层。 “挽裳挽裳。” 这时外边传来了大嫂李彩梅的声音,她急匆匆地走进了屋。 陆挽裳一眼便瞧见她手里拿着的大红色嫁妆。 “你看,昨儿个我跟大娘两个人一块把你的嫁妆给做好了。”李彩梅笑着道,“我和大娘商量了下,觉得这嫁妆还是大些比较好,所以就照着你的身材加大了一些。 来!快穿上试试,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陆挽裳就换上了大嫂和顾大娘赶制出来的大红色嫁衣。 这件嫁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布料做成的,上边没有镶金,也没有戴玉,只是简简单单地缝上了几朵花纹,自然是比不上昨晚莫老头拿出来的那件嫁衣,但它却是最符合陆挽裳现在的身份的,虽然样式朴素但其中的色彩却红得耀眼,红得摄人。 陆挽裳身段窈窕,这件嫁衣穿在她的身上丝毫不显宽松,和她刚才穿的那件素白衣裙相比,这身大红色嫁妆衬得她更加的绝美无双。 她莲步轻移,裙摆缓缓曳动,娉婷袅娜,姿态柔美,整个人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啧啧啧!” 李彩梅不住地惊叹,“小风真的是有福气,竟取了个这么美的人儿。 大猫是小孩子,小孩子心聪目明,不会撒谎,还当真就跟他和茶馆里说书先生说的那位掉落凡间的仙女一样! 还真是应了他叫你的‘仙女婶婶’这个名头!比我那个时候都好看!” 李彩梅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眼中有浓浓的艳羡之色。 陆挽裳走了两步,看着这件嫁衣挺合身的,她便脱下来又换回了原来的素白衣裳。 “嫂子,真是谢谢你和大娘了!” 陆挽裳看着嫁衣,向李彩梅感谢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李彩梅摆摆手,说道,“穿着合身就行,我想着要是不合身的话我就再拿回去改改,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大嫂你干什么去?”陆挽裳问道。 “我去把我前天蒸好的花糕拿过来。”李彩梅解释道,“我先拿过来准备准备。你别看现在天还早,很快的,忙着忙着就到晌午了,吃完午饭后就得开始准备喜宴上要吃的饭菜。” 陆挽裳又问:“要不要我帮忙?” “你是新娘子,咋能让你帮忙呢!”李彩梅笑了笑,“你就在屋里待着就行了。”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对了!挽裳,虽然省了很多步骤,但是在你跟小风拜堂之前这段时间里还是不要见其他人了,等到拜堂的时候再出来。” “好。” 陆挽裳点点头。 想着她得在屋子里憋一天,陆挽裳虽然郁闷,但是入乡随俗,她也无可奈何。 李彩梅走后不久,刚在家吃过早饭的大猫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陆挽裳心想,还好有大猫这熊小子陪她解闷。 “仙女婶婶,恭喜你跟我二叔成亲。”大猫笑嘻嘻地对着陆挽裳说道。 陆挽裳眨眨眼,“恭喜我?那要不要婶婶给你包个大红包啊!” 昨天从县城里回来后,顾吟风就把家里全部的钱财交到陆挽裳手里,陆挽裳也没有拒绝,把钱就藏在了她自己带来的那个箱子里。 “不用了,不用了。”大猫摇摇头,“今天晚上吃顿好饭就行。” “大猫真懂事!”陆挽裳摸摸他的脑袋。 大猫一向不喜欢别人摸他的脑袋,不过仙女婶婶例外。 他抬起头叫了陆挽裳一声:“仙女婶婶。” “怎么了?”陆挽裳疑惑道。 “你看。”大猫说着,掐诀踏步念咒,一气呵成。 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大猫并成剑指,盯着自己的指尖。 …… 但过了许久,却没有丝毫的电光闪烁。 “诶?不对呀!”大猫急道,“我来的时候还成功了一次!仙女婶婶你相信我!我真的成功了!真的会发电了!” 陆挽裳看着神色焦急的大猫,安抚道:“大猫我相信你!” 大猫这才松了口气。 “可我今天真的成功了!到底是哪里错了?”大猫自言自语地嘀咕。 “大猫,练法术不是一朝一夕的。”陆挽裳指点着大猫,“你心里不能着急!等到你什么时候彻底熟悉了之后,即便是你不念咒语,不做动作,只是一个念头,法术也可以施展出来!” 大猫似懂非懂。 陆挽裳叹了口气,这还是只能靠大猫他自己来领悟。 “大猫?你在这里啊!刚才你奶奶找你半天了!”李彩梅拿着花糕回来了,“不过也不是啥急事,就是怕你自己跟着小孩乱跑上山。” 她招呼大猫,“既然你闲着没事,那就过来帮帮忙。” 大猫很怕她,老老实实地过去帮李彩梅洗菜。 李彩梅将那天顾吟风和顾勇从县城买回来的各种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把几块肥厚的猪肉早早的放进锅里炖了起来。 “呀!我把酒忘家里了!”李彩梅忽然叫道,“你大哥陈酿的酒,很香的,今天你和小风成亲的大喜事,得拿出来招待客人。” “那大嫂你就先去拿吧,我来帮你烧火。”陆挽裳说道。 “好吧,挽裳,等我把酒拿过来就让我来烧,你是新娘子,怎么能动手呢。”李彩梅犹豫了下,然后点头答应下来。 本来她是不想让陆挽裳做活的。 李彩梅顺手抓壮丁,“大猫,你也去帮我搬。” 大猫十分不情愿,但迫于李彩梅的威势,还是跟着走了。 陆挽裳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烧火。 “挽裳!” 李彩梅走后不久,陆挽裳忽然听到顾吟风在外边叫她。 陆挽裳闻言走了出去,就见到她的师父莫老头,还有江挽风,以及敛月师叔和苓苓正跟着顾吟风走进了小院。 苓苓一见到她便从江挽风的背上蹦了下来,急忙忙地向陆挽裳跑了过来,“姑姑!” 第38章 他还不够 虽然陆挽裳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师父几个人来了,但是为了瞒下顾吟风等人,所以,在她刚走出门外,见到苓苓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适时地露出讶异的神情,不敢置信地道:“苓苓?” 苓苓跑到她身边,她亲昵地抱起苓苓,而后看向了缓缓走过来的莫老头、八师兄和敛月师叔,语气惊讶地问道:“师父,师叔,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自从你走了之后,苓苓非吵着闹着要找你,你大师兄哄不住他,我就想着,来看看你也好,于是就来了。”莫南离跟陆挽裳两个人一唱一和道,“没想到来了个以后,这才刚走到村子里,便听闻说是村里有人要成亲,然后我们在路上恰巧遇到了小风。” 顾吟风没有丝毫地怀疑莫老头几人的突然到来,他接过话头,“刚刚我和大哥去借东西,在路上碰巧遇到了莫爷爷,我也没想到莫爷爷会突然过来,不过这次却是来的正好,今天就是我和挽裳成亲的日子……” 说着,顾吟风微微低头,歉然道:“不过莫爷爷,这次我跟着挽裳成亲,没有通知你们,还希望莫爷爷不要怪罪。” “诶!”莫南离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我把小九放心的交给你,就知道你们俩总有一天会成亲的,不过这次算是碰巧了,刚好遇上。” “谢谢莫爷爷。”顾吟风感谢道。 “师父师叔,快进屋里坐吧。”陆挽裳对着几人说道。 顾吟风便领着莫南离和敛月仙子往屋里走。 江挽风在经过陆挽裳身边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这小子长得还行吧,不过依然比不上我。” “是是是,就你长得帅!”陆挽裳撇撇嘴。 两人说着,走进了破旧狭窄的小屋中。 “莫爷爷,秦师叔,坐。”顾吟风请两个人坐在了床上。 修士们逆天改命追求长生,寿元比凡人不知高了多少倍,所以就连容貌的变化也更改的极为缓慢,服过驻颜丹的修士更是可以青春永驻,年华不老。 莫南离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了,他虽服过驻颜丹,但年龄岁数摆在那里,你让他依然保持着年轻英俊的面貌他自己心里也别扭,所以大部分的年长修士都会将自己的容貌特征改变的符合自己的心理。 莫南离须发本就白,他在来到灵溪村的时候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貌,在自己脸上又加了许多细小的皱纹,使得他更加的像一位古稀老人。 而敛月仙子身为女修,本就爱美,年岁也比莫南离小上不少,她的一头青绸般的墨发盘成发髻,黛眉如若远山,作年长的女子打扮。 虽然她跟莫南离同辈,但在顾吟风的面前,她只能让他和陆挽裳一样,叫她师叔。 “你住的这屋子也太小太破了吧。”为了防止顾吟风听见,江挽风用神识给陆挽裳传音,“再破也不能这么破呀,要不要我给你去劫富济贫,接济接济你一番。 要不然的话,怕是阿九你这个堂堂的元婴大修士还没悟道成功,就被饿死了!” “你胡说什么呀!”陆挽裳小声道。 然后,她嬉笑着拿过一个木板凳,把江挽风按在了上边,“八哥,来,请你坐。” “小风,你以后打算……”莫南离和敛月仙子向顾吟风问话。 趁着这三人聊天,江挽风再次用神识对陆挽裳道:“阿九,你是人能住的地方嘛!一口破锅,你这么爱吃,能吃得饱吗?而且你睡觉又喜欢打滚,一张那么小的床,怎么可以睡两个人!你确定你晚上能睡个舒坦觉?” “你以为我下山是来享福的啊?”陆挽裳蹙眉,“我下山是来悟道修炼的诶?我在山上本来就吃的好睡得好,你也没见我参悟出来什么吧!可万一我从这里吃糠咽菜的时候忽然就顿悟了呢? 所以说嘛,一切皆有可能,不尝试怎么知道,八哥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我这怎么是给你添乱呢!我这是心疼你啊。”江挽风继续传音。 “哎呀,不就是吃好喝好吗?”陆挽裳小声着说,“八哥我跟你说,虽然我被封了修为,但是我凭着自己的本事想吃上好饭住上好房子还是很简单的! 你不信?不信要不咱俩打赌!” “不赌不赌!”江挽风连连摇头。 在山上,师叔和师兄们哪个人不知道小小的九师妹最是鬼精鬼精的,他才不会自投罗网的跟她打赌。 “阿九,我这里还剩下了一些银子,是以前下山的时候弄到的,现在师父严禁我下山,我留着也没用了,都给你吧。”江挽风说着,神识一动,一些银子便被他从储物戒中取出。 陆挽裳接过袋子一看,差不多有十两银子。 一两银子就是一贯钱,而一贯钱便是……一千枚铜钱。 若是陆挽裳还是修士的时候,怕是再多的银子在她面前也只能被她视为粪土,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十两银子却如同黄金般珍贵。 要知道,顾吟风交给她的全部家当也不过百枚铜钱而已。 莫南离微微瞥了两个人一眼,以江挽风小小的元婴修为在他面前传音,怎么可能会瞒过他的耳朵。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人,他也没说什么,转而继续跟顾吟风说话。 陆挽裳也看了莫南离一眼,她知道莫老头肯定察觉到八师兄给她银子了。 一番话结束。 “男儿当有如此志向!”莫南离赞许地看着顾吟风。 敛月仙子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平平淡淡地,只是一边听着莫南离跟顾吟风的谈话,这边逗弄着怀中的苓苓。 顾吟风脸上带着歉意,“莫爷爷,秦师叔,下午就要成亲了,我还要去准备准备,怕是不能好好陪您了。” “你先去忙吧。”莫南离温和地笑了笑。 顾吟风转头看向陆挽裳,“莫爷爷和秦师叔特地赶过来看你,你陪着说说话吧。” “好。”陆挽裳点点头。 顾吟风便转身退了出去。 “如何?” 莫南离问敛月仙子。 “什么如何?” 敛月仙子反问。 “挽裳的夫婿。” 莫南离知道敛月仙子是故意反问,他也不生气。 “挽裳的夫婿?” 敛月仙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果给苓苓啃着,她轻笑一声,“我可不承认。” 莫南离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觉得他品性如何?” “中规中矩吧。” “所以?”莫南离看她。 陆挽裳和江挽风结束谈话之后,听到莫南离的问题,他们俩也都看向敛月仙子。 “只是,配挽裳……” 敛月仙子不看莫南离,她捏捏苓苓的小鼻子,顿了顿,然后说道,“他还不够!” 第39章 大猫的心思 敛月仙子一边逗着苓苓玩,一边回答的莫南离的问题。 她的语气平淡,不褒不贬,没有丝毫过多的语气,就像“你吃饭了吗”“哦我吃过了”这样简单的唠家常一样。 “他还不够。” 这句淡淡的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极力夸大,不过分贬低。 江挽风在心中也认同敛月仙子的话,他看了看陆挽裳,又看了眼莫南离,没有说话。 莫南离早就猜到敛月仙子会说出这种话,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活到他这个年纪,对他来说,“高低贵贱”“三六九等”这种观念早就看开了,世间一切事物追本溯源,返璞归真,阴阳相生相克,最后也只是归于平等无缺,不过尔耳。 陆挽裳倒是没有顾吟风配上或配不上她的这种感觉。 她从前一心只是修真炼道,对于像八师兄与女修之间的那种男女之情,领悟不深。 非要说的话,她觉得顾吟风还挺不错的。 性情温和,容貌也分毫不逊于她的几个师兄,而且还会在不经意间让她感觉到一些莫名的心绪。 若是她们两个在一起的话,对于她的悟道修炼,还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呀!” 陆挽裳蓦然惊叫一声。 刚才师父师叔来了后,她光顾着跟八师兄斗嘴了,忘了锅灶下边还烧着火呢。 “怎么了!”江挽风被她给吓了一跳。 陆挽裳没回答,她急急忙忙地跑到外屋,随手挽起袖子,歪头去看灶底。 还好猪肉皮厚非常难炖,李彩梅放的并不是细小的树枝干柴,而是大块大块粗壮的木柴,后劲足,火势此刻烧得正旺。 “还好。”陆挽裳松了口气。 江挽风跟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陆挽裳摆摆手。 “阿九……”江挽风的语气忽然一顿。 陆挽裳抬头疑惑看她。 江挽风的眼中的一泓清泉泛着点点涟漪,神色有些动容。 “没事。”他摇了摇头,伸手擦净了陆挽裳被飞灰染黑的鼻头。 “下山不过三天,小九的心境已然开始发生了变化。”莫南离看着这一幕,淡淡道,“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苓苓长得真好看。”敛月仙子不理会莫南离,只顾夸苓苓。 莫南离:“…………” “姑姑的脸像个红苹果!”见到陆挽裳,苓苓咯咯地笑。 陆挽裳摸了摸自己的脸,被灶火熏得热热的。 “哎呀呀!你个臭小子慢点,小心些!别把你叔宝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给卖了!” “没事儿,没事儿!” 外边传来了李彩梅和大猫的声音。 “大嫂过来了。”陆挽裳说道。 她话音刚落,大猫和李彩梅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挽裳啊,火你不用……” 她一抬头,话还没说完,见到一屋子人,就愣住了。 “这……这……这是?哦!”李彩梅碎碎地嘀咕两句,忽然眼睛一亮,“这就是亲家吧!” “对对对!”陆挽裳看了看李彩梅,又看了看莫南离,笑着点了点头。 “这……咋突然就来了,也没个信儿,我这才走了一会……”李彩梅慌忙把手中的酒坛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然后双手在腰间系着的围裙上狠狠地擦了擦,“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莫南离微微一笑,“我们也是刚到这里。” “那就好那就好,亲家快坐!”李彩梅伸手让莫南离坐。 莫南离没想到她这么热情,原本坐了一会刚站起来,现在只得又坐回了床上。 “小风知道吗?” 李彩梅歪头在陆挽裳耳边小声问道。 陆挽裳回答道:“知道了,他们聊了会天,然后就去忙了。” “哦哦哦!那就好。”李彩梅点点头,然后又问,“啥时候来的?” “你刚走没多久。” “这咋这么巧!”李彩梅说着,话音一转,气愤道,“都怪大猫这熊小子,笨手笨脚的,不然我早就过来了。” “这么远的路赶过来,应该都累坏了吧,我去给你们倒茶。”李彩梅笑着去泡茶了。 陆挽裳见大猫自从进门后便停在了门口那里,便对他招手,“大猫,你愣在那干什么,过来呀。” 她没想到大猫这性格竟然还认生。 “哦。” 大猫一手拎着一个小一号的酒坛,他听到陆挽裳叫他,然后低着头便乖乖地走进了里屋。 “他叫大猫,是我侄子。”陆挽裳对着莫南离几人介绍道。 莫南离和敛月仙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江挽风却似乎对他有些感兴趣,“小子,过来。” 大猫看了看他,没有过去,他在看陆挽裳。 陆挽裳点点头,大猫这才走到江挽风的身边。 “这小子。”江挽风伸手摸了摸大猫的脑袋。 大猫皱起眉头,刚想说话,但是他一想,这是仙女婶婶的家人,就又闭上了嘴。 “身体挺壮的嘛,根骨还不错。”江挽风看了两眼大猫。 “喝茶喝茶。”李彩梅给莫南离、敛月仙子还有江挽风一人倒了一杯茶,神情欢喜。 “你们今儿个咋突然就过来了?”李彩梅问道,“你看我这,准备也没来得及准备。” 莫南离便把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又说了一遍。 “挽裳真是一个好媳妇儿!”李彩梅对陆挽裳赞不绝口,“聪明懂事又伶俐,善解人意还会给人看病……” 陆挽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李彩梅夸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们先喝茶,我去添点柴火。”李彩梅说道。 “阿九,你这大嫂……真热情。”江挽风低声道。 陆挽裳眨眨眼,“大嫂她就是这种性子。” “诶!小屁孩……”江挽风拍了大猫下。 “我不是小屁孩!”大猫皱着眉头,撇撇嘴。 “哎呦,还挺倔!”江挽风唇角勾起,眉梢微微挑起一抹弧度,“我说你是你就是!” 大猫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诶,小屁孩,你想不想学仙法?” 江挽风忽然问道。 他话音刚落,陆挽裳,莫南离和敛月仙子都同时看向了他。 江挽风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不想!” 谁曾想大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从来没见过天上的仙人,但是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是神仙。 肯定是这个男的觉得他是小屁孩,在糊弄他!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仙女婶婶是天上真正的仙子,仙女婶婶已经教他神仙的法术了! 大猫心想, 要是这个男的再招惹他,他就用仙女婶婶教给他的神仙法术教训教训他! 第40章 你打不过我爹 江挽风他自然不知道大猫心中所想,他问大猫想不想学习仙法也只是随口调侃的玩笑话。纵然大猫是有可以修炼的根骨资质,但仅仅是这样还入不了他和莫南离跟敛月仙子三人的眼睛。 不提陆挽裳这个妖孽,其他八个师兄弟他们本身在修仙界也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骄人物。 “呵呦,你这小子还挺傲气。”江挽风轻笑一声,“仙法懂不懂,就是说书先生说的那些仙人使用的法术,飞天遁地,搬山填海,无所不能……” “不想就是不想!” 大猫使劲摇头,内心同时在默念着发罡咒的咒语。 “这小孩,不好玩,逗不动。”江挽风在大猫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他转头看向苓苓,“还是苓苓乖!苓苓你告诉叔叔,叔叔厉害不厉害?” 苓苓眨眨眼,摇头撇嘴道:“不厉害。” 江挽风的脸又黑了几分。 苓苓又道:“就是呀,你打不过我爹。” “你还想不想吃你三爷爷的桃子了?”江挽风威胁道。 “想。”苓苓猛地点点头。 “那你就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江挽风装作示威般地朝她挥挥拳头。 “你打不过我爹。”苓苓非常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挽风:“……” “彩梅呀,快出来帮帮忙。”外边忽然传来了顾勇的声音。 李彩梅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着急忙慌地走了出去。 陆挽裳起身,“我出去看看。” 只见顾勇右手拿着厚厚的一叠红纸,左手端着一盆的浆糊走了过来。 “你小心点。”李彩梅赶紧上前接过来,同时又转头道,“大猫过来帮忙。” 大猫虽然在村里是孩子王,但他最怕的就要属李彩梅了。听到李彩梅的吩咐,他急忙跑了出来。 大猫和李彩梅负责往墙上刷浆糊,顾勇拿着红纸往上贴。 “这是刚写出来,小心点别弄花了。”他提醒李彩梅。 李彩梅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小风在弄桌椅板凳,等会你打扫打扫院子,很快他们就搬过来了。” 陆挽裳抄起一旁的扫帚,“我来吧。” “你今天可是新娘子,怎么能让你干活呢!”李彩梅急忙把手中的红纸对联塞到陆挽裳手里,从她的手中夺过扫帚。 陆挽裳挽了挽发丝,看着手中写着“囍”字的方块红纸,还有写着“百年好合”的对联。 这就是成亲么? 有点梦幻的感觉, 跟当年大师兄结婚的时候有点相似,但又有不同。 陆挽裳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 “姑姑,你拿的是什么,我也要玩。”苓苓跑到陆挽裳的身边,蹦着跳着伸手去抢陆挽裳手里的红纸。 “你小心点别撕了呀,等会要贴在墙上呢。”陆挽裳叮嘱道。 “好的。”苓苓点点头,两根麻花辫在脑后摇来晃去。 “哎呀,你懂不懂呀,这里应该竖着贴。”大猫指着苓苓贴在墙上的红纸,“别捣乱。” “我没捣乱。”苓苓撇撇嘴。 “你看我是怎么贴的。”大猫比划着说。 屋内,莫南离看着敛月仙子,指着院子里的众人,笑道:“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敛月仙子淡淡道。 第41章 成亲 时间过得很快。 在村里人的帮衬下,各家各户都把自家的桌椅板凳拿到了院子里,小小的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好不热闹。 而仅仅靠着房间里的一个小灶自然是不够的,顾勇又在院子里支起了两口锅,村里有擅长做饭的,和李彩梅等人忙忙碌碌的做着饭。 前天从县城里买来的各种食物一一下锅,在大火蒸煮下,肉香随着缕缕微风飘满了整个灵溪村。村里的小孩子都围在锅边,各个瞪直了双眼,眼巴巴地看着翻腾的沸水,使劲的吸着锅中蒸腾出来的香气。 村里人都是底层的小老百姓,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平日里吃的都是青菜素食,只有逢年过节可能才吃上一两回肉。谁家有人成亲这可是大事,不仅能讨点喜气,更是能开开荤,尝尝腥。 在中午的时候,陆挽裳就和莫南离、敛月仙子来到了顾大娘的家里。 苓苓跟着大猫出去玩了,平时苓苓和陆挽裳一样,一直待在宗门里,几乎没下过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江挽风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虽然有着修仙者的傲气,但是他玩心更重,早就跟村里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了。 “挽裳,时辰快到了,你把衣裳换上吧。”在跟莫南离和敛月仙子闲聊了半天后,顾大娘对着陆挽裳说道。 “好。”陆挽裳应道。 …… 而在另一边,则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虽然村子里并不富裕,比不上城里大户人家娶亲的那般有八抬大轿,高头大马,但是热闹的气氛却是丝毫不减。 顾吟风穿着一席大红喜服,在人们的簇拥中,向着顾大娘家里走去。 大户人家成亲在路上去迎亲一般都要分撒喜钱,穷苦人家自然没有这一步。不过顾吟风从口袋里掏出了准备好的糖果蜜饯扔出去,引得小孩子们哄然争抢。 …… 莫南离看着换上嫁衣的陆挽裳,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的波动。 他亲眼看着陆挽裳一步步的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娃长成了这么一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在山上的时候,虽然两人经常争吵的不可开交,好似都要杀了对方一般,但那不过只是闲着无聊的玩笑罢了。 “好不好看。” 陆挽裳嫣然一笑,向莫南离问道。 莫南离目光柔和地点点头,“好看。” 敛月仙子帮陆挽裳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肯定是比你师父好看!” “哈哈。” 陆挽裳笑了。 她内心却是蓦地一颤, 鼻头一酸,心头漾起一抹苦涩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敛月仙子看着笑着的陆挽裳,愣了下,然后轻轻拿起一旁的盖头盖在了陆挽裳的头上。 她,还是长大了。 “挽裳,小风他们来了。” 耳边听的鞭炮的噼啪以及锣鼓声,顾大娘笑着提醒陆挽裳。 “出去吧。”敛月仙子牵着陆挽裳的手,走出了房间。 敛月仙子握着陆挽裳的手忽然一紧,她在陆挽裳耳边隔着盖头轻声道,“委屈你了。” 陆挽裳身子一颤,盖头下传出了她笑着的声音,“不委屈不委屈。师叔我下山本来就是来历练的嘛,呵呵……” “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见到陆挽裳出来,围着的小孩子连声起哄。 “新娘子真漂亮!” “人家新娘子盖着盖头呢,你看得见嘛你!” “我见过!前两天我还见过呢!” 顾吟风走到陆挽裳的面前,“挽裳,我来了……” 隔着盖头,陆挽裳什么也看不见,低头只能看见面前有一双鞋。 “嗯。” 她轻轻应了声。 敛月仙子深深地看了顾吟风一眼,然后将陆挽裳的手放到了他的手里。 顾吟风对着敛月仙子和莫南离点点头,在村里老人的引领下,向着村里的祠堂走去。 成亲拜堂要在祠堂举行,祭拜列祖以及父母双亲。 拜过列祖列宗和天地之后,便是二拜高堂,但由于顾吟风父母早已过世,长兄如父,所以二人拜的是大哥顾勇和大嫂李彩梅。 夫妻对拜完毕,在人群的簇拥下众人离开祠堂回到了两人的新房。 此时过了黄昏,天色渐暗,有人在院子里挂起了红红的灯笼。 一道道菜也被摆上的桌子,顾吟风和顾勇在院子里招待着各个宾客,欢笑声喝酒划拳声不绝于耳。 陆挽裳则是端坐在洞房内,不过此时房间内并不只有她一人,还有村里的媒人李婆婆。 在送入洞房之后,李婆婆跟陆挽裳说着最后的成亲礼数。 “咱们这儿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之后呢……” 只是具体到底说了些什么陆挽裳却一个也没记住,外面吵吵杂杂的吃喝声萦绕在她耳边。 她,饿了…… 也不知道李婆婆到底说了多长时间。 …… “具体就这么些个,新娘子你可得记住了。”李婆婆叮嘱道。 陆挽裳随口应道,“知道了,我记住了。” “好,那我就走了。”李婆婆点点头,随后陆挽裳便听到李婆婆离开后的关门声。 “呼。” 陆挽裳掀开盖头四下瞧了瞧,轻轻呼出了口气,“终于走了。” “饿死了我,饿死我了……”陆挽裳找了半天,就在桌子上找了几块点心。 她坐在床上,恶狠狠地咬着点心,仿佛这点心跟她有生死大仇一样,“凭什么!这是什么习惯……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在外面吃好吃的,新娘子就得待在屋里挨饿……” “凭什么!凭什么!” 说着,陆挽裳又使劲咬了两口手里的点心。 在她吃完了桌子上的点心,又喝了好几杯茶之后,腹中的饥饿感总算是减轻了几分。 “喝!” “今天是小风大喜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 “这块肉是老丁做的,味道很好,快尝尝!” “这个也不错。” 陆挽裳:“……” 她忽然觉得她的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停息了下来,到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只听得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昏昏欲睡的陆挽裳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她慌忙把红盖头盖在头上,赶紧端端正正地坐好。 喜宴结束了(⊙o⊙) 怎么这么快?_?? 顾吟风进来了d(?д??)! 接下来该干啥(▼皿▼#) 陆挽裳有些紧张,她攥紧了手指。 “李婆婆之前说的是啥来着……?” 陆挽裳拼命地回想李婆婆对她说过的话,“掀盖头……” “洞房……” “白帕……” “到底是啥呀!” 第42章 星夜 嘎吱! 关门声。 顾吟风的脚步声从外屋里传来,愈来愈近。 陆挽裳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坐的更加的端正了。 嗒、嗒、嗒。 顾吟风的脚步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头,使得她的心一颤一颤的,就像蝴蝶停在鲜花上时,一张一翕的薄翅。 近了。 陆挽裳低头,她从盖头下看到了那双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吟风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紧接着陆挽裳就见到一个铁钩子勾在了她头顶着的红盖头的边上,轻轻挑起。 随着红盖头逐渐被掀起,红烛所散发出的昏黄的灯光映在陆挽裳的脸上。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顾吟风。 此时顾吟风正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杆秤,轻轻地将红盖头挑下来。 陆挽裳听顾大娘说过,挑红盖头大户人家用的是玉如意,而普通人家用的则是秤,因为秤杆上有秤星,取的是“称心”之意。 和玉如意放在一起,就是称心如意的意思。 陆挽裳顿了顿,“你回来了。” “嗯。” 顾吟风轻声应道。 陆挽裳看得出来,他喝了酒。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醉酒之后的酡红,以前他的眼眸中尽是如同天穹夜幕里亮眼的星辰,但现在在这股醉意的影响下,在星辰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使得他给人一种迷蒙朦胧之感,不同于平日里的淡雅清新,反而多了一种神秘魅惑的感觉。 陆挽裳有些痴了。 由于她没有认真听李婆婆之前跟她讲的话,所以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也不好意思问顾吟风,只能呆呆地等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顾吟风挑下她的红盖头后,将秤和红盖头放到一边,转而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把锋利的小刀,走到陆挽裳面前。 “这是要干嘛?”陆挽裳有些纳闷。 只见顾吟风手持小刀缓缓地靠近了陆挽裳的脖颈。 陆挽裳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顾吟风的手倏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将脑袋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别动。” 温热地气息带着淡淡地酒味打在她的耳朵上,弄得她痒痒的。陆挽裳有些不知所措,“好……好。” 顾吟风撩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锋利的小刀上,轻轻一划,陆挽裳的几绺青丝便被割了下来。 陆挽裳不懂他在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割下陆挽裳的头发后,他把它放在了陆挽裳的手里,然后又撩起自己的头发,同样一刀割下。 “这是在干什么?”陆挽裳还是忍不住问道。 “结发。”顾吟风解释道,“夫妻结发,结发夫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呀,娘子。” 陆挽裳又是一阵羞赧,内心暗嗔,“娘子,娘子,谁是你娘子啊!” 顾吟风将两人割下来的发丝绾在一起,“两个人的头发结在一起,表示同心。” “哦哦。”陆挽裳木讷地点点头。 “你好呆呀。”顾吟风忽然一声轻笑。 陆挽裳踢了一下他,“你说谁呆呢。” “我说我娘子呢。”顾吟风颇为理直气壮。 陆挽裳噘嘴白了他一眼。 顾吟风装作没看到,他又从桌子上拿起了陆挽裳猜测了好久的那两个瓢。 “这是什么东西?”陆挽裳问他。 她纳闷好久了。 在她饿了偷吃点心的时候她就发现桌子上放着两个青瓢,里面盛的好像是酒。她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也就没碰。 “这是瓠瓜切成的瓢,里面装的是酒。”顾吟风说着将一瓢递给陆挽裳,“名为合卺酒。” “这样啊。” 陆挽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喝酒她是不怕的,以前在曦月宗的时候,在修炼同时也为了好喝,她不知道偷喝了多少三师叔所酿造的百花酿。 所以她的酒量也是极好的。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人互换了青瓢对饮。 青瓢极苦,刚入嘴便让陆挽裳微微蹙眉,但自家以粮食酿造的酒却带着丝丝甜味,两者互掺,倒是不再那么苦了。 “合卺酒两人交杯而饮,不仅是夫妻二人心心相连永不分离,而且青瓢加甜酒还有同甘共苦之意。”顾吟风对着陆挽裳说道。 陆挽裳看着手中空空的青瓢,“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 “是啊。”顾吟风点点头。 两人互相挨着坐在一起,房间内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陆挽裳低着头,两根手指交缠着反复触碰,她的脚尖似随意地轻轻敲点着地面,漫无目的。 顾吟风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她的旁边,目光盯着桌子上的那盏红烛,红烛旁有一只小虫正围着灯焰来回盘旋,时而升空,时而下坠,靠近一下灯焰又猛然离开,谨慎中带着点肆意,莽撞中带着点郑重。 不知过了多久。 顾吟风忽然道:“裳儿……” “嗯……”陆挽裳轻声回应。 顾吟风缓缓转过头, 陆挽裳也转过头。 四目相对。 顾吟风的脸上酒醉之后的酡红还没有消失,他眼中被薄雾笼罩着的星辰此刻正一闪一闪的,朦胧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中透出隐晦的光芒。 陆挽裳的脸色同样红润,却不似顾吟风那般醉酒之后的酡红,而是因含羞使得羊脂美玉一般的脸上飞满了红霞,在昏黄的烛光映衬之下,宛若一块天然锦帕,无暇而矜贵。 “我……”陆挽裳轻声开口。 这时, 一直围绕着灯焰盘旋的那只小虫却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蓦地冲向那正缓缓燃烧着的灯芯…… 噗! 豆大的烛火摇曳了两下,陡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星夜。 一轮金蟾高挂,夜空中的繁星在穹顶之上闪烁。 银辉色的光芒自玉盘中流泻下来,仿若一条自银河飘散而落的月白色素色轻纱。 可将弱柳细叶剪裁的春风在此刻,娇柔孱弱,最是撩人,柔和地轻轻拂过,月白色的素纱翩然翻飞褪落。 月色渐渐暖了下来,氤氲着暧昧的暖意。 星辰也似狡黠,坏笑般的眨眼,逗弄着那只雪白而矜贵受了惊吓的猫。 猫瑟缩着,发出声声细柔绵软,娇弱无力的低吟…… 轻风抚过山峰,掠过小溪,柔柔腾上云巅。 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中相和而鸣,流水潺潺,山川叮咚,世间仿佛都静寂下来。 夜, 深了…… 第43章 分离 “嘤~” 陆挽裳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窗子外面红日初生,晨光熹微,疏离的光线透过窗纸打在她的脸上。陆挽裳眨眨眼,回过神来,她侧头一看,身旁的人早就已经起了床。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挽裳的脸色又是一阵红润。 她摸了摸脸,烫烫的。 陆挽裳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却摸到了放在床边的铜镜。她将铜镜抓在手里,对着自己照了照。 铜镜中的人面容姣好,明眸善睐,只是一头锦绣绸缎般乌黑的长发此刻却稍显凌乱。陆挽裳朝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脸色又恢复平静,再次照了照,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对着镜子啐了一声,“呸!”而后迅速地将铜镜扔到了床边。 陆挽裳晃晃脑袋,飞快地穿好了衣服。 她把昨天穿的那件嫁衣和顾吟风的喜服都给小心翼翼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然后放到了箱子里。 陆挽裳掀起被子,准备把它叠好。这是昨天晚上盖的被子,描着龙绣着凤的大红绸被。 只是她刚掀起被子,变脸似的,白皙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又红了起来。 她眨眨眼,眉梢微微动了动,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紧接着她作贼一般四下看了看,猛地伸手一抽,把铺在床上的床单给拽了下来,迅速地将床单给团成一团抱在了怀里。 陆挽裳偷偷地朝窗户外边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床单。 “白帕白帕……” “呸!” 她又啐了一口,慌忙将床单给丢进了箱子里。 陆挽裳走出房间,发现此时顾吟风正在院子里收拾昨天晚上留下来的东西和垃圾。 听到动静,顾吟风下意识地看向她。 陆挽裳嘴角扯了扯,她摸摸脸,又开始发烫了,她有些尴尬地对着顾吟风挥挥手,“早……早上好。” 顾吟风看了她一眼,说道:“锅里有饭菜,你赶紧去吃吧。” “哦……好。”陆挽裳转身回屋拿青盐漱口。 不知道她看没看错,刚才两人见面时,顾吟风的脸,似乎也有些红…… 陆挽裳吃过早饭后,正准备帮着顾吟风收拾院子,这时,莫南离和敛月仙子带着江挽风和苓苓走了过来。 “姑姑。”苓苓又噔噔噔地一溜小跑,跑到了陆挽裳的怀中。 “莫爷爷。”顾吟风放下手中的扫帚,向着莫南离打招呼。 莫南离点点头,道:“小风、挽裳啊,等会我们就走了。” “这么快就走啊。”陆挽裳讶然。 虽然她知道师父他们会走,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们会走的这么早。 “你们两个已经成亲了,老头子我也就放心了,道观里还有些事情,所以我们几个就不在这里多待了。”莫南离轻抚了下胡子。 “不,我不走,我要跟着姑姑。”苓苓在陆挽裳的怀中连连摇头。 “苓苓乖!”莫南离看着在陆挽裳怀里连连撒娇的苓苓,“你姑姑现在已经嫁人了,你不能再一直跟着她了呀。再说了,你什么时候想姑姑了,我就带你过来找她……” “不行不行!我不愿意!” 苓苓根本不听莫南离的话。 莫南离无奈地笑了笑,只得给敛月仙子使了个眼色。 敛月仙子先是白了他一眼,这才转而看向苓苓,柔和道:“苓苓乖,你挽裳姑姑已经嫁人了,你就不要一直缠着她啦,以后你要是想找姑姑玩,我就带你来找她;或者是我把姑姑直接带到你面前,怎么样?” 相较于莫南离,苓苓还是跟敛月仙子比较亲密。此刻听到敛月仙子的话,苓苓看了看敛月仙子,然后又看了看陆挽裳,撇撇嘴道,“那……那好吧。姑姑……我要走了,以后我要是想你了,我就过来看你好不好?” “当然好了。”陆挽裳轻轻地捏了捏苓苓小巧的鼻子,“只有苓苓你愿意来,姑姑随时都欢迎你。” 苓苓嘟嘟嘴,“那姑姑我走了。” 说着,苓苓转身就走到了敛月仙子的身前,敛月仙子把她抱在了怀中。 敛月仙子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挽裳,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就只说了一句话,“裳儿,你,照顾好自己……” 陆挽裳心头一酸,她拉起敛月仙子的手,“我知道了,师叔。” 江挽风走到她的身边,声音有些低沉,“阿九,你一个人在这里可得吃饱穿好的,别委屈自己,你这么馋嘴,以后多买些好的吃……” 江挽风说着说着,他就改成了神识传音,“要是钱不够了,我会偷偷下山给你弄些钱来……如果这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杀了整个村子里的人来给你解气。你也不用担心师父怪罪,出了事,有我扛着!” “没事,他不会欺负我的。”陆挽裳低声道,“再说了,他也打不过我,你就安心吧,八哥。” 本来她的心头就有些酸楚,此刻她的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 她和八师兄年龄相差不大,所以在八个师兄中,她就和八师兄最亲,八师兄也最疼她。 以前在山上两人经常在一起玩闹,一想到两人突然就这么要分开,陆挽裳的心里就难受起来。 江挽风对着顾吟风忽然道,“照顾好她。” 顾吟风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嗯!” “好了,小风挽裳,我们就走了!”莫南离对着陆挽裳和顾吟风道。 陆挽裳眨眨眼,她扯着嘴角笑,“好,一路顺风。” 顾吟风道:“莫爷爷慢走。” “姑姑,再见!”苓苓朝她挥手。 “苓苓再见。”陆挽裳笑容依旧。 “姑姑我会回来找你的!”苓苓又叫道。 “我等着你。”陆挽裳对着苓苓扮了个鬼脸。 江挽风没在多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眼陆挽裳,“走了。” 说着,几人转身离去。 陆挽裳和顾吟风一直跟着走出村口,直到莫南离和敛月仙子几人的身影消失。 “别难过了。”顾吟风纤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头,“三日后归宁,咱们和莫爷爷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突然分离,我只是有点难过,过一会就好了……”陆挽裳低声道。 第44章 陆挽裳的任务 在脱离了陆挽裳和顾吟风的视线之后,莫南离和敛月仙子以及顾吟风三人就进入了起伏的山脉之中,御剑飞往曦月宗。 “我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姑姑啊?” 苓苓眨巴着小眼睛在敛月仙子的怀中问道。 “很快的。”敛月仙子说,“以后只要你想姑姑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到时小心些,别暴露了行踪。”莫南离忽然提醒道。 要知道陆挽裳天赋绝伦,年纪轻轻便修炼到了这种境界。假如暴露了她的踪迹,在有心人的调查之下,知道了陆挽裳被封印修为正在下山历练,到时候即便是她身后有曦月宗,但也难保不会有人剑走偏锋地对她下手。 不说跟曦月宗有生死大仇的其他宗派,就单单是九大仙门,其明面上不动手,但是暗地里却也肯定会对陆挽裳下手! 虽然这几宗之间一向和和气气,但之间的竞争却是一直存在的。对方宗门出了天才,其他宗门肯定是想方设法的打压,因为你如果不出手,他日天才崛起,被打压的宗门就是你自己了。 修仙界就是如此的残酷,不说道友兄弟,就连因为一件功法或是至宝而反目成仇的道侣,都是屡见不鲜的了…… 听到莫南离的提醒,敛月仙子抚摸着苓苓的小脑袋,淡淡道:“我还用得着你提醒。” 莫南离:“……” 江挽风在一旁说道:“师父,这种事情就不用你提醒了,师叔她肯定会考虑到的。” 莫南离袍袖一甩,语气微冷,蓦然道:“回宗之后,藏经殿里的一千遍《紫府还灵经》还等着你呢,别忘了抄!” 江挽风:“……” 他摸了摸鼻子,想了想, 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 在目送着莫南离和敛月仙子他们走后,陆挽裳和顾吟风回到了家里。 两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却发现大嫂李彩梅和大哥顾勇正在院子里帮他们收拾东西。 昨天晚上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成亲大喜的日子,鞭炮爆炸残留的碎屑以及各种丢弃的杂物零零散散的落在院子里,显得很是杂乱。 陆挽裳看着这一地的碎屑,她可以想象的出来昨天晚上在这院子里是有多么的热闹,是有多么多的好吃的,而她却只能在房间里挨饿……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刚吃过早饭的她似乎又有了饥饿感。 “诶,小风你们俩干嘛去了?” 李彩梅见两人从外面走进来,疑惑地问道。 “刚才莫爷爷走了,我和挽裳去送他们了。”顾吟风解释道。 “走了!”李彩梅一愣,“怎么走的这么早,你看看也不说一声,也没让我送送他们。” 顾吟风说:“走的比较匆忙,就没来得及。” “唉。”李彩梅叹了口气,“既然都已经走了,那也就罢了。小风,这些桌椅板凳我都拿抹布擦干净了,你就和你大哥一起,把人家的桌椅板凳给送回去吧。” “好。” 顾吟风点了点头。 “大嫂,让我来扫地吧。”陆挽裳伸手去拿李彩梅手中的扫帚。 “不不不,挽裳你歇着就行。”李彩梅慌忙避开了陆挽裳的手。 陆挽裳认真地说:“大嫂,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我理应分担家务!” 李彩梅笑道:“挽裳啊,大嫂我早就把你当做是一家人了,不过不让你跟我们一起干活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陆挽裳目露疑惑。 李彩梅的视线往下移了移,看向了陆挽裳的小腹,“那是因为,挽裳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做家务,而是……给顾家续个香火,添个大胖小子!” 陆挽裳:“……” 第45章 秋香 听到李彩梅说的话,陆挽裳的脸色羞红了几分。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 “你看你还不好意思呢。”李彩梅笑容满面,“成了亲之后的主要任务可不就是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么。” “是是是。”陆挽裳的脸上尽是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只得低声附和着,“大嫂你说的对。” “你看,大嫂可不就是说的这么个理嘛。”李彩梅见陆挽裳同意她的说法,更加的高兴了。 “你们俩年轻,身子骨也结实,以后可得加把劲努力努力!” 李彩梅越说越兴奋,“添了香火之后,以后也就没什么事了。咱们小老百姓,不就是过得这么一个小日子么! 而且你看小风读书这么用功,将来那肯定是能当上大官的,做了官之后,那小日子就更好过了。搬到县城里去住,不说别的,反正是要比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要强!” 这个…… 陆挽裳眨眨眼。 她觉得大嫂要是再说下去的话,恐怕是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大嫂,我知道了。”陆挽裳赶紧打断她的话。 李彩梅这才点点头,“挽裳你记得就行,不过你们俩虽然年轻,但是小风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了,所以晚上也需节制……” “诶,大嫂,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心里都明白。”陆挽裳一见势头不好,急忙应声道,“那个,还有这么多东西没收拾完呢,咱们赶快收拾吧。” “不用了挽裳,这里不用你帮忙。”李彩梅摆摆手,“你先回去歇着吧。” 陆挽裳犹豫道:“你们都干活,就单单我自己闲着,这样不好吧。” “这有啥好不好的。”李彩梅笑道。 “大嫂,我想起来我还有些衣服没洗,”陆挽裳也就不再坚持了,她转而问道,“那个,咱们在哪儿洗衣服啊?” “你要洗衣服啊。”李彩梅向北边指了个方向,“那边有条小溪,大家一般都在那边洗衣裳。” “大嫂你又不让我干活,我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陆挽裳嘿嘿一笑,“那我就去洗衣服吧。” “行,那你去吧。”李彩梅点了点头。 陆挽裳跑到房间里,把换下来的一件衣服还有顾吟风的一件青衫给抱在了怀里。 她想了想,又放下了这两件衣服,偷偷朝窗外看了看,看到大嫂李彩梅依然在打扫院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将她早上藏起来的床单给拿了出来。 陆挽裳把床单给卷成一小块,然后又用衣服把它给包住,放到木盆里,然后这才出了门。 “诶,挽裳。”陆挽裳刚出院门,就听到李彩梅在叫她。 “怎么了,大嫂?”陆挽裳回过头问道。 “皂角,棒槌!”李彩梅伸手把手里拿着的皂角和棒槌递给陆挽裳,“这两样东西你没拿吧。要是不用这两样的东西的话,很难洗的,洗不干净。” 陆挽裳看着手中的棒槌,目光有些呆滞。 她以前只是知道有这种东西,不过却从来没用过。 她们修仙中人都是很少会洗衣服的,平日里本就忙于修炼,而且随着修为的不断提高,灵气入体,洗髓伐毛,体内污垢会逐渐消失,衣服也不那么容易脏。 即便是有灰尘,身体轻轻一震便可直接将灰尘清理。 甚至于高阶的法衣道袍,别说是灰尘了,就算是各类刀枪法器,水火毒雾都难以沾染侵入。 “不过小风他本来就爱干净,他的衣服也不是多脏,你到时候随便捶两下就行。”李彩梅笑道。 陆挽裳把棒槌放到木盆里,点了点头,“行,大嫂,我知道了。” 她以前和顾吟风闲聊时顾吟风对她说过,灵溪村之所以叫灵溪村便是因为在灵溪村的边上,有一条自山上流下的河水。听老人们说,在以前,这条河的源头处有一个天生的异宝,使得这条河水中富含灵气,喝了不仅可以百病不侵,更是可以延年益寿。 而在那时,顾村就改名成了灵溪村。 只是,那都是几辈子以前的事情了,是真是假已经不可考证。 吃了一辈子灵溪村旁边的溪水的老人依然如同深秋飘落而下梧桐叶一般,落叶归根化作一抔黄土;而从小饮着灵溪村山泉的幼子每年却也宛如逢春抽芽的柳树一般,茁壮成长。 总之,不管灵溪村的泉水是否还是真的像以前那么灵,但灵溪村这个名字,却是保留了下来。 村子并不大,陆挽裳按照李彩梅告诉她的方向,不一会的功夫,就找到了她所说的那条小溪。 这条小溪不大,似乎只是灵溪的一条小支流而已。 此时这条小溪边并没有人在洗衣服,正遂了陆挽裳的意。 陆挽裳迅速把自己的衣服和顾吟风的衣服掀开,拿出那张床单,把木盆装满水后将床单放在里面,搓上了皂角,简单泡过之后,便用棒槌使劲敲打捣衣。 顾吟风的青衫和这张床单都是粗布织做而成,可以经得住棒槌的锤击,但是陆挽裳的那件素色衣裙是轻纱缝制,只能细细揉搓,根本不能用棒槌敲打。 陆挽裳她以前只是在小时候洗过衣服,长大之后习了法术,尘垢不侵,之后就没再洗过。 不过所幸没有就着驴肉吃掉,她洗衣服的手法依然熟练。 这时,旁边走来一位女子,她和陆挽裳一样,也端着个木盆来洗衣服。她找了个位置,蹲下身子,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你是……顾大哥的媳妇?” 她看了看陆挽裳,忽然问道。 陆挽裳瞧了眼她,这个姑娘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陆挽裳点了点头,“嗯。” “我就说以前在村子里没见过你呢。昨天我刚回村里,就听人说顾大哥要成亲,想来那新娘子应该就是你了。”女子笑着说道,“我叫秋香。” “陆挽裳。”陆挽裳告诉她了自己的名字。 “我昨天还想着呢,以前没有一点音信,顾大哥怎么这么突然的就成亲了呢。”秋香她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对陆挽裳说着话,“今天一见你,我心里瞬间就跟明镜一样了。嫂子你长得这么漂亮,试问谁不想娶啊!” 陆挽裳有些不好意思。 这秋香,嘴真甜! 第46章 四脚蛇 秋香的这一番话说得陆挽裳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笑了笑,“你可真会说话。” “不是我会说话,而是我说的就是事实啊嫂子。”秋香十分认真地说道,“你看,顾大哥人长得俊,书读的还好,和你在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秋香,你再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陆挽裳一边笑着一边掀开床单,看到污渍已经去掉了,她松了口气,借着溪水冲洗浮沫。 “哈哈,我说的就是事实。”秋香哈哈笑道。 …… 另一边,一群小孩子正从远处走过来,其中一个小孩子眼睛一亮,他指着陆挽裳和秋香所在的方向说道: “诶,大猫,那不是你仙女婶婶么。” 大猫看了过去,同样眼睛一亮。 这时,他忽然浑身一抖,猛地打了个哆嗦。 “大猫,你刚才从河底抓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孩指着大猫手里的东西问道。 就是它冻得大猫连打寒颤。 “我也不知道。”大猫摇了摇头,“像只四脚蛇。” 刚刚他领着这一群孩子在河边玩,他跟另一个小孩在河里拿着纱网抓鱼的时候,抓到了这么个东西。 这个东西外形长得像一只四脚蛇,只是……这只四脚蛇通体冰蓝色,额头上还有只尖尖的角,浑身散发着凉气,大猫抓在手里就跟握着一块冰块一样,冻得人直打哆嗦,所以他也不敢直接用手拿着了,而是用纱网把这只四脚蛇给兜了起来。 一个小孩子用艳羡地目光看着它,“这只四脚蛇跟个冰块似的,拿回家养着,夏天抱在怀里指定不热。” “碰都不敢碰,你就更别说抱着了。”大猫说着把手中的四脚蛇递向那孩子,“要是你抱着它睡一晚,估摸着明天早上你也醒不过来了,直接成冰块了。” “我可不敢碰,我可不敢碰!”这孩子连连后退。 “大猫,你不是一直都说你婶婶是仙女嘛,她是仙女的话,肯定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要不我们去问问她。”大猫身后的那个小女孩说道。 大猫目中露出一丝喜色,“对,我去问问仙女婶婶这是什么东西,她一定知道!” 说完,大猫飞快地朝着陆挽裳跑了过去。 陆挽裳正一边漂洗着她和顾吟风的衣服,一边跟秋香聊着天。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到她的耳中,她侧头一看,就见到大猫手中提着一个东西噔噔噔飞快地向她跑过来。 “大猫?!” 陆挽裳一愣,疑惑道:“你跑的这么快干嘛!” 一旁的秋香见到他这般模样,语气略带戏谑地说,“大猫,你是不是又闯祸被你奶奶追着打到这边来躲着了。” “哪有!” 大猫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否定道。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秋香问道。 “我来找仙女婶婶。”大猫说着,晃了晃被他用网困住提在手中的四脚蛇。 秋香对着大猫赞许地说道,“呦,你说的还真对!你婶子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这一点真没叫错。” 陆挽裳则是直接看向了大猫手中提着的四脚蛇。 她虽然没有修为,但是体质异于常人,五感六识极为敏锐,早在大猫刚靠近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寒之气,只是这股冰寒之气颇为凝实,聚而不散。 “这是……冰灵蜥?!” 陆挽裳一愣。 这是修仙界的一种妖兽,虽然不是常见却也不是很稀有。 一般冰灵蜥只生活在冰灵气充足或者是充满阴寒之力的环境之中,大部分修为都不高,最常见的就是就是一阶的冰灵蜥,成年的可能会成长到三阶,或者是有特殊的机缘,还可能有机会突破境界…… 而大猫手里的这只冰灵蜥,似乎还很年幼,它的境界才堪堪刚到一阶。 一阶妖兽,对于被封印修为之前的陆挽裳来说,她连一口气都不用吹,单纯的靠一身元婴后期修为所产生的灵压就足以将其吓死。 不过现在嘛…… 陆挽裳处理起来可就有难度了。 要知道,一阶的妖兽堪比炼气境界初期的修仙者。虽然现在它还很年幼,气息也不强,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可以跟炼气一层修士比肩的修为。 不过所幸这只冰灵蜥气息较弱,而且灵智也还没有完全开化。 不然的话,倘若是这只冰灵蜥对大猫有敌意的话,怕是大猫直接就会被寒气入体,冰封心脉身亡了。 “仙女婶婶,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这个四脚蛇是个什么东西呀,你知不知道?”大猫把手中的冰灵蜥递到陆挽裳面前。 秋香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这个就是只四脚蛇呀,不过怎么长这个样子,有些奇怪!” “大猫,这只东西你是在哪找到的?”陆挽裳有些纳闷。 一座普普通通的山上,也没有什么灵气,怎么会孕育出来一只妖兽呢。 “我就是在那边的河里抓到的。”大猫指着那边的小溪说,“我本来是去抓鱼的,没想到网上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仙女婶婶,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浑身冰凉冰凉的,冻得人手疼。”大猫问道。 “凉、冻手,什么意思?”一旁的秋香听到大猫的描述,将正在洗的衣服放在一旁。她好奇地走到陆挽裳的身边,仔细地盯着网中的冰灵蜥瞧。 “这是个什么东西……”她还是有些怕这个奇怪的四脚蛇的,秋香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冰灵蜥一下后飞快地缩回了手,神色惊讶,“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冰?!” “这是一只会修炼的四脚蛇……嗯,通俗的来讲,就是妖怪!”陆挽裳想了想,然后说道。 大猫听到陆挽裳的话,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神色露出一阵后怕。 秋香看到大猫害怕的表情,忍俊不禁,附和道:“没错,大猫,你仙女婶婶说的没错,这就是一只妖怪,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冷,可能这个妖怪就是会吐冰雹。” 秋香说这句话只是在逗大猫而已,她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这光天化日的,哪有妖怪? 但是大猫却是亲眼见到过陆挽裳一拳出手打死一头野狼的,他在心里认定了陆挽裳就是一位真正的仙女,所以,他对陆挽裳的话深信不疑。 此刻听到陆挽裳说这只四脚蛇是个妖怪,他的心中一阵后怕,但同时,他也有些骄傲。 那就是,他自己凭自己的本事抓了一只妖怪! 第47章 小日子不好过 “大猫你别害怕,”陆挽裳见大猫一脸惊恐后怕的模样,急忙说道,“这只妖怪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小妖而已,它现在还变不成人,你不用害怕。不过……” 紧接着陆挽裳话音一转,一脸严肃地又道:“不过现在它虽然修为不高,也没有思考能力,但是如果你不小心刺激到了它,那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哈哈哈,对对对。”秋香依旧以为陆挽裳是在逗大猫玩,她听到陆挽裳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大猫,听到你仙女婶婶说的了没有,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在河里抓鱼竟然抓到了一只小妖怪出来。” 大猫却不顾秋香的调侃,他是真的相信陆挽裳的话。 他慌忙地问:“那……仙女婶婶,那这怎么办啊!” 看到大猫这般模样,陆挽裳也笑了,“你别害怕,先把它给我吧。你把它留在你身边可能会有危险,在我身边我能降服它。” 如果这只冰灵蜥留在大猫身边的话,万一哪天大猫不小心刺激到了这个小东西,即便它没有恶意,但是本能反应之下,也足以对大猫和顾大娘顾大伯造成致命的伤害。 把这只冰灵蜥放在她的身边,她自然是有办法降服制约住这只冰灵蜥的。而且毕竟她现在没了修为,倘若是有了这只冰灵蜥在身边,虽然它此时的修为还很低,但对于陆挽裳来说,却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好,仙女婶婶,给你。”大猫说着,把被网困着的冰灵蜥递给了陆挽裳。 “大猫,你害怕这只小妖怪,你给了你婶婶,那你就不怕这个妖怪会伤害到你婶婶吗?”秋香对着大猫调笑道,“要是二叔知道了是你把这妖怪给的你婶婶,到时候看他不把你的屁股给打烂!” “怎么可能!我仙女婶婶可是会……”听到秋香的话,大猫连连摇头否定,他刚想说仙女婶婶会法术,然后忽然想到不能说出来仙女婶婶会法术的事情,更不能暴露她的身份,所以大猫又下意识闭上了嘴,转而道,“我相信仙女婶婶一定能够收服这个小妖怪!” 在他心里,他是丝毫不担心这只小妖怪会对仙女婶婶造成伤害,因为仙女婶婶可是会法术的,他亲眼见她一拳打死了一头狼。要知道,村里的秦爷爷以及江爷爷想要对付一只狼都是很费劲的,而仙女婶婶杀死那头狼,却还很轻松。 “哈哈,我相信你。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你婶子是仙女,一个小妖怪她是肯定能能够降服的!”秋香又笑道。 她的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大猫这么厉害,才不会怕这只小妖怪呢,是吧。”陆挽裳夸赞了大猫一句。 大猫憨憨地笑了起来,对于陆挽裳的夸奖他很高兴。 “秋香,你洗完衣服了吗?”陆挽裳转头问秋香。 秋香看了一眼盆中的衣服,回答道:“还没呢。” “我已经洗完了,那我就先走了。”陆挽裳端着木盆站起身来,她晃了晃手中的冰灵蜥对着秋香说道,“我回家还得降服这只小妖精呢!” “行,”秋香点点头,“那嫂子你就先走吧,我很快也洗完了。” 陆挽裳笑着转身离去。 而大猫眼中带着好奇,跟在陆挽裳身后走着,他想看看仙女婶婶是怎么收拾这只小妖怪的。 陆挽裳和大猫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大嫂李彩梅和顾勇还有顾吟风三个人都不在家里,不知道跑哪里忙去了。 此时院子里的垃圾已经全部被打扫的一干二净了,陆挽裳有些惊讶,大嫂他们三人干活干得还挺快的。 “仙女婶婶,你打算怎么对付这只小妖怪啊?”大猫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陆挽裳看了他一眼,“等会你就知道了。” 大猫这孩子好奇心还挺重。 陆挽裳心中想着,然后找了个地方把刚才洗的衣服和床单全部给晒了起来。 “还挺干净的。”陆挽裳自顾自的想到。 大猫抓到的这只冰灵蜥还很年幼,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被兜在网中一动也不动,只是偶尔动一下爪子。 “仙女婶婶,它受伤了么?” 大猫疑惑地问道,“怎么看起来这么弱,一动也不动的,根本不像个妖怪。” 网中的小冰灵蜥似乎听懂了大猫的话,它忽然猛地挣扎了一下,对着大猫张了张嘴,似乎是在不满大猫说的话,而后它又安安静静地躺在网中一动不动了。 “它这是……”冰灵蜥的蓦然挣扎吓了大猫一跳,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 陆挽裳的嘴角抽了抽,对着大猫解释道:“不,它没受伤。或许,它……只是单纯的懒得动而已。” 陆挽裳解开缠在冰灵蜥身上的网,她不怕它逃跑。 冰灵蜥被陆挽裳放出来之后,它晃了晃身子,然后又趴在了地上,并没有丝毫要逃走的意思。 陆挽裳:“……”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只冰灵蜥虽然是妖兽,但它的灵智却还未开化,只能凭借着本能行动,灵智最多不过几岁孩童一般而已。 “这,这只小妖怪还没有我家的狗凶呢……” 大猫自顾自的小声嘀咕道。 陆挽裳看了趴在地上的冰灵蜥一眼,然后走到窗台边,捏了几片她之前晒在窗台上的紫茯苓。 这两日阳光充足,天气都比较热,窗台上晒着的紫茯苓基本上已经快要完全干透了,再过两三天就可以收起来保存了,只要她每天服用几片,从中汲取出来点灵气,哪怕不多,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却也无异于雪中送炭了。 陆挽裳有些心疼地看着手中的几片紫茯苓,这可都是灵气呀。 以前她随意吞吐两下便会有无穷的灵气被吸引而来,现在……一株最低级的小小的紫茯苓她都得精打细算地使用。 唉…… 陆挽裳叹了口气,这小日子不好过啊。 她走到冰灵蜥面前蹲了下来。 “仙女婶婶,这是什么东西?”大猫看向她手中的紫茯苓。 “这就是那天咱们在山上挖到的那株紫茯苓。”陆挽裳说。 大猫点了点头,“哦。” 陆挽裳刚蹲下来,之前还一直懒懒散散的趴在地上的冰灵蜥却忽然像是闻到了什么,它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一翻身,鲤鱼打挺般倏地站了起来。 第48章 冰灵蜥 “哼。” 见到冰灵蜥的这一番动作,陆挽裳轻轻地哼了一声,“小样,敢跟我斗。” 只见冰灵蜥翻身站起来,它四下瞧了瞧,蓦地转头看向了陆挽裳。 不对,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它看向了陆挽裳手中的紫茯苓。 “想吃啊。”陆挽裳捏着一片紫茯苓,慢慢地伸到冰灵蜥的嘴边。 冰灵蜥眼睛一亮,张嘴就咬。 陆挽裳的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坏笑。 在冰灵蜥快要咬到她手中那片紫茯苓的瞬间,她迅速地缩回了手,冰灵蜥扑了个空。 然后,她又再次伸出手…… 冰灵蜥又扑了个空。 “哈哈哈,这只小妖怪也太好玩了吧。”大猫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冰灵蜥似乎有些恼怒,它不再理会陆挽裳,转而重新趴回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不逗你了,不逗你了。”陆挽裳忍俊不禁。 说完,她将两片紫茯苓放在了冰灵蜥的面前。 冰灵蜥睁开眼看了下,然后又闭上了眼。 “嗯?” 陆挽裳轻咦一声,“你不要,你不要那我可就拿走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放在冰灵蜥面前的紫茯苓,不过,速度却是故意放慢了好几倍。 骤然。 冰灵蜥猛地睁开眼睛,身子向前一探,舌头如同闪电般向前一卷,迅速地将面前的两片紫茯苓吞入腹中。 吞下后,它还看了陆挽裳一眼,就像是似在挑衅一般。 陆挽裳哭笑不得,若是她不想让冰灵蜥吃紫茯苓,它还真以为它能在她的面前吞下去不成。 “仙女婶婶,这小妖怪还挺可爱的,我看着还没我家的黄狗凶呢。”大猫对着陆挽裳说道。 陆挽裳却摇了摇头,“那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对你和我都没有敌意。” “要是它对一些东西有敌意的话……”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别说是你家大黄了,就是你……不,或者说是一头狼,一只老虎都打不过它。你信不信?” 听到陆挽裳对他说的这些话,大猫露出惊愕的表情,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而后又看了正懒懒散散的趴在地上的冰灵蜥一眼,眼中露出一抹敬畏和恐惧之色。 对陆挽裳所说的话他一直是深信不疑的。 不过,他原本只是以为这么一个小东西它虽然是个妖怪,但是也忒小了,即便是再厉害,可能也只是会点小法术而已。 只是此刻听到陆挽裳的话后,大猫彻底改变了对这个小东西的看法。 连山上的野狼和老虎都打不过它这么一个小只,那这个妖怪也太厉害了! “虽然它现在对我们没有敌意,不过我们平时还要小心点。”陆挽裳提醒大猫。 虽然现在冰灵蜥看起来对她们俩并没有敌意,但是它毕竟是一只妖兽,而且灵智未开,万一做出一些伤害人的事,即便是她不怕,但是不代表大猫就能防范的住它。 “我知道了,仙女婶婶。”大猫慎重地点了点头,问道,“那仙女婶婶你喂它吃东西是打算一直养着它吗?” 陆挽裳看了大猫一眼,笑着道,“我就是要养着它。” “既然这个小东西像仙女婶婶你说的那样危险,那为什么不杀掉它?”大猫眨眨眼,疑惑道。 “它现在奈何不了我,养着它,或许以后有大用。”陆挽裳说道。 大猫又问,“有什么用?” 陆挽裳有些无奈,她现在哪会知道将来有什么用。 “秘密。”她只得颇为神秘地对大猫说道。 她现在修为被封印根本发挥不了多少实力,倘若是有一只妖兽,哪怕只是一只低阶妖兽在身边,那不也是一件助力嘛!而且,现在这只冰灵蜥还很年幼,容易驯化,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只冰灵蜥便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的。 如果是有什么危险的话,在这世俗界里,她再加上一只冰灵蜥,只要不是什么大危机,都可以轻松地解决掉的;如果遇到图谋不轨的修士的话,嗯,那她和冰灵蜥也可以……一起跑不是嘛。 没有危险的话,那更好,她乐得安稳。 最多就当养个狗不就罢了…… 冰灵蜥:“……” 看到仙女婶婶这么神秘的说,大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同时内心还有点小激动。 原来仙女婶婶养这只小妖怪以后有大用处,他一定要好好地保守这个秘密,坚决不能泄露出去。 陆挽裳不知道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已经被大猫给当成秘密了,此时临近中午,陆挽裳抬头看下日头,拎起冰灵蜥的尾巴就往屋里走。 大猫也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陆挽裳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饥饿感,她忽然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手中的冰灵蜥。 冰灵蜥:“……” 陆挽裳自嘲般轻笑一声,她摇摇头甩掉了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说别的,假如她就是真的把冰灵蜥给扔锅里盖上锅盖炖了,即便给它炖上三天三夜,怕是这冰灵蜥依然可以活的好好的,甚至可能还觉得泡澡泡的很舒服呢…… 再说了, 这冰灵蜥的肉能比得上高阶灵驴的肉好吃么…… 之前她跟着大嫂特意学了几道家常便饭,顾吟风此时出去了,本来她还打算先试着做出几道菜来尝尝呢,不过转而又想到这里的风俗,新娘子必须得过门三日后才能下厨,陆挽裳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了,仙女婶婶,这次我真的练成你交给我的那招法术了。”这时大猫忽然在陆挽裳身后说道。 陆挽裳眉梢一挑,“哦?是吗,让我看看。” 大猫有些兴奋,心情也激动起来。 只见他两指掐着手印,口中还念着咒语,脚下的步子也开始缓缓移动。 陆挽裳点了点头,不管大猫到底练没练会,就单看他现在的这个动作就知道他已经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相较于之前他刚练的时候,此刻的他整个人不急不躁,掐诀念咒也稳稳当当,缓缓施为。 “北斗皇皇,统制五方;雷公电母,霹雳施张……随吾罡步,呼阴召阳!” 大猫话音一落,北斗罡步踏完,收指诀,并剑指。 只得的噼啪之声传来,大猫的剑指瞬间冒出了电光。 细小得如同银丝般的电芒在他的指尖跃动了几下便倏地消逝。 大猫笑着看着陆挽裳问道,“仙女婶婶,怎么样,我厉害吧!” 第49章 道心之种 陆挽裳看着洋洋得意的大猫,目中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大猫他在这个小小的年纪,能在这么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能够学会感应空气中的灵气,并且引动它来施展出发罡咒,虽然只有几根转瞬即逝的小小的雷芒电弧,但说实话,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她轻笑道:“大猫你当然很厉害了,你小小的年纪就能够施展法术,比我以前可厉害多了。” 陆挽裳夸得大猫都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看了陆挽裳一眼,小声道:“还是仙女婶婶你厉害,你可是从天上下来的,我比不上你。” 陆挽裳眨了眨眼,这是两个人在互相吹吗? 她看着被她夸赞得正一脸得意的大猫,忽然正色道:“大猫,虽然你现在很厉害,但是你也得记住,千万不要志骄意满,不能够目中无人。要知道,在这世界上,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别以为现在你就已经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可得放好心态,一步一步地踏踏实实地来练我教给你的法术,知道了吗?!” 陆挽裳的一番话说得大猫愣在了原地。 仙女婶婶的这些话,说得好像有点深奥,听得他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不过大致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 大猫点了点头,神色坚定地对陆挽裳说道:“嗯!仙女婶婶,我记住你说的话了!” 说实话,就在刚刚他在成功释放出来发罡咒之后,仙女婶婶夸了他,他确实是骄傲得意,意气风发的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 不过在听到了陆挽裳对他的忠告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一直对仙女婶婶是言听计从的! 陆挽裳突如其来的那一番言语,并不似给他当头浇了一头凉水!而是仿若一双柔和地手掌一般,轻轻抚在他的心头,把他心中的那股傲然的心气给驱散了下去,让他学会自己思考,认清自己,不能在取得一点小成就之后就骄傲得意,要踏踏实实的,缓缓向前。 “仙女婶婶,你说得对!人在风光的时候不能志骄意满,在低谷的时候不能垂头丧气,不论身处何种境地,只要能够认清自己,总能够安安稳稳,一帆风顺。”大猫猛地抬起头,眼眸中的坚定仿若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 “嗯?” 陆挽裳神色露出一抹诧异。 大猫这是…… 凝聚道心?! 这是怎么回事?陆挽裳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本来她对着大猫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他不要这么得意忘形,万一他口无遮拦,四处招摇自己会法术事情,传了出去,倘若被有心人听到,那很有可能会给灵溪村惹来祸事的。 陆挽裳自己也觉得,她刚才跟大猫说的这些话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了,不过她也并没想到过大猫能够理解。大猫还是一个小孩子,她原本只是打算在大猫的成长中给他竖立一个正确的观念,这样在以后不管经历何事,都对他有好处。 但是令陆挽裳万分诧异的是,大猫现在的这幅表现,分明是道心凝聚的情形啊。 虽然这种情况连大猫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陆挽裳看出来了,大猫现在的这种情况虽然是道心凝聚的表现,但对于大猫来说,他凝聚的并不是道心,只能说是一个道心之种。 倘若是在一个修仙者身上出现大猫的这种情况,那便可以说,他凝聚的就是道心。 但是放在大猫身上就不行了,最多就只能算是一枚道心之种而已。 因为大猫他根本没接触过修仙,没接触过道,那何来凝聚道心一说? 为什么说他凝聚了一枚道心之种呢? 陆挽裳心中非常明白,大猫之所以会凝聚出道心之种多半是因为她的缘故。 大猫在她刚来灵溪村的时候就认为她是九天之上的仙女;而在之后,她在大猫面前又打死了一头狼,这就使大猫更加认定了她就是真的神仙;更何况她亲自还教了大猫一道发罡咒法术…… 虽然世俗间常有仙人的传言,但那只是修士留下的传说而已。 世俗凡人对修仙界并不了解,偶然见到御剑飞行的修仙界便把其当做仙人,却不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仙人,而修士的最终目标就是修炼到大乘境界然后飞升成仙。 他们自己还不是仙人呢,又怎敢妄自自称仙人。 除非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 陆挽裳的种种表现,就是在无意中,给大猫留下了深刻的仙人印象,让大猫坚定了向陆挽裳靠近的脚步。无心插柳之下,给大猫的心中赋予了一缕道意,而因着这缕道意的影响,这才使得在陆挽裳对大猫的一番教诲之下,促成了大猫不知不觉中凝聚了道心之种。 想到这,陆挽裳就感觉自己很无奈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俗话: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自己没有修为,而且也没有专门测试灵根的量天尺或测灵石……不过在那天江挽风见到大猫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大猫根骨不错,陆挽裳想来,大猫应该是有灵根是可以修仙的。 不过……即便是大猫他有灵根,可以修仙,陆挽裳却也没打算把他引入修仙界。 修仙界整日里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每天为了一点修炼资源打得你死我活,这样多累啊,哪有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世俗凡人来得轻松。 陆挽裳想着。 更何况,她自己现在在世俗里历练,将来会遇到什么不可测的事情还不知道呢。 所以,陆挽裳不打算教给大猫修炼功法,把他引上修仙之路。 而且,道心,对于修士的修为增长是没有一点用处的。道心的用途主要是修士在凝聚道心之后,他会对于自己以后要走的修炼之路、长生之道会更加的坚定。 道心增长的不是修士的修为,而是修士的信念! 陆挽裳神色复杂地看了大猫一眼。 只是,她自己也很纠结。 说到底,大猫之所以能够凝聚道心之种也是因为她的原因,这是天地之间的因果,她躲不掉。 她虽然不会把大猫领上修仙一途,但是她也不会去过多的约束大猫的机缘,在大猫凝聚这枚道心之种之后,以后的路,就看他自己如何走下去了…… 第50章 玩意儿 “对了大猫,之前你对我说的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陆挽裳忽然问道。 她觉得,大猫现在不过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孩子,即便是能够理解她说的话,但他也绝对说不出那样的道理。 “是二叔以前教我的。”大猫回答道,“刚才仙女婶婶你对我说了那些话,我想了想,就忽然想起来,我二叔之前好像也对我说过……仙女婶婶你跟我二叔你们俩可真厉害,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 听到大猫的解释,陆挽裳也就释然了,她就说嘛,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明白这种大道理呢。 “裳儿。”外面传来顾吟风的声音。 昨天还挽裳挽裳的呢,今天就改口叫裳儿了。 陆挽裳心中想着。 “我二叔回来了。” 大猫话音一落,顾吟风就迈步走进了房间。 “呦,大猫你也在这儿啊。”他走进来后看了眼大猫,然后又看向陆挽裳,“裳儿,你饿了没?” 陆挽裳嘴角抽了抽,心道:“就这么为我的肚子着想吗?” 不过话说回来,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还真的有些饿了。 这样想着,陆挽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那我给你做饭。” 顾吟风说着,挽了挽袖子,正准备掀开锅盖。 “哎呦!”他忽然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这一声惊叫还把陆挽裳和大猫两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陆挽裳疑惑地问道。 顾吟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指着陆挽裳手里被提着尾巴的冰灵蜥问她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说这个东西?!” 陆挽裳把手里的冰灵蜥提到面前,“这就是只小妖……” 话到嘴边,她又急忙改口,“这就是只四脚蛇呀!” 顾吟风似乎有些怕她手里的这只冰灵蜥,“你从哪里弄的?” “二叔,这个是我从河里抓到的。”陆挽裳还没来得及解释,大猫就抢着对顾吟风说道。 “嗯。”陆挽裳点了点头,她晃了晃被她捏着尾巴吊在半悬空的四脚蛇,说道,“这只四脚蛇是大猫刚才从河里抓到的,” 顾吟风目光略显古怪,他向陆挽裳问道:“那个……你不怕它吗?” “怕?”陆挽裳一愣,为什么要怕? 她非但不怕它,她还想吃了它呢! 冰灵蜥:“……” 陆挽裳对着顾吟风摇了摇头,“我不怕啊。”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提着冰灵蜥的尾巴来回摇晃,“为什么要怕呢?” 顾吟风:“……” 裳儿的胆子,还挺大的…… “你先坐在这边吧,我给你做饭。” 顾吟风拿起旁边的一个板凳,放到了远离灶台的一旁,陆挽裳便提着冰灵蜥坐在了那里。 “二叔、仙女婶婶,到中午要吃饭了,我得赶紧回家,不然我奶奶又要骂我。”大猫跟两人说道。 顾吟风摆摆手:“那你赶紧回去吧,指不定你奶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呢。” 大猫点点头,一溜烟地不见了。 陆挽裳看着手中的冰灵蜥,她想给它取一个名字,毕竟这只冰灵蜥在以后是要经常跟着她的,总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然后她就突然想起来,以前在曦月宗的时候,二师叔身边养了一只九尾金翎雀,八师兄非得给它取名叫阿彩。 陆挽裳当时就很无语,二师叔养的这只鸟颜色分明是浑身金色翎羽,他偏偏给它取名叫“阿彩。” 还有三师叔在他的灵田里种的一株千年纯阳草,八师兄给它取名叫果果。 但是人家可是一株草诶…… 陆挽裳颇为无语地想着。 她盯着手中的冰灵蜥,语气严肃地说:“我可不能像八师兄那样给你乱取名字!” “嗯……”陆挽裳低头沉思,蓦然,她眼睛一亮,端起正闭着眼睛睡觉的冰灵蜥,认真地看着它,一字一句道,“要不,你就叫——” “玩意儿吧。” 刚刚还一直懒懒散散地沉睡在梦里的冰灵蜥忽然睁开了眼睛。 啥……啥玩意? “我看你对你自己这个名字很满意嘛。”陆挽裳看着睁开眼睛的冰灵蜥,“你看,你都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冰灵蜥:“……” “多好听啊,玩意儿!”陆挽裳心中想着,“我觉得我比八师兄取名取得好太多了。估计如果要是让他给你取的话,肯定又是叫‘冰冰’、‘灵灵’、‘蜥蜥’什么的!” 陆挽裳颇为得意地想着。 “挽裳,来吃饭了。”顾吟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了。” “那个……”顾吟风指着陆挽裳手中的冰灵蜥,“你先把它放到一边。” 陆挽裳随手把冰灵蜥放到了桌子一旁。 顾吟风嘴角抽了抽, 娘子抓来一只四脚蛇,自己有点怕但是还不好意思说怎么办? 陆挽裳尝试着喂冰灵蜥一些青菜,谁知这玩意儿连眼都不睁一下。 呵呦, 还挺挑? 她自己吃一片紫茯苓还得精打细算呢,这小玩意儿还不吃普通饭菜,非得吃灵物。 爱吃不吃! …… 在这一天里,顾吟风的内心可是备受煎熬。 在他做饭的时候,陆挽裳手中提着那只四脚蛇;在他读书的时候,陆挽裳提着那只四脚蛇;在他睡觉的时候…… 顾吟风认真地看着陆挽裳,正色道:“裳儿,把它给拿出去。” 陆挽裳还没看出来顾吟风是害怕她手上的这只四脚蛇,听到顾吟风的话,她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打开门随手把冰灵蜥给扔到了院子里。 她不怕它跑, 不过,玩意儿似乎也懒得跑…… “怎么了?” 陆挽裳不明白顾吟风的态度,疑惑道。 顾吟风自然不会说他害怕那只四脚蛇,他仔细地盯着陆挽裳的眼睛,本来佯作严肃的眸中漾出一抹不可名状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陆挽裳,只是轻声道:“天色晚了,裳儿,咱们歇息吧。” 说完,顾吟风凑近油灯,轻轻一吹。 …… 永宁县城,唐府。 在高高大大的一座宅院里的一个房间中,一名青年此刻正紧皱着双眉,脸上不断地露出痛苦之色。 他咬着牙,双拳紧握,额头上沁出一丝丝细密的冷汗,似在强忍着病痛折磨。 只不过痛苦似乎并没有一点点的减轻,反而愈来愈痛! 他抱着脑袋在床上来回翻滚。 忽然,他身体一顿,然后哆哆嗦嗦地下了床,颤颤巍巍地在钱袋里拿出了三枚铜钱。 他躺回床上,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同时他把一枚铜钱放在了眉心,其他两枚铜钱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倏地。 他只感觉额头的头痛骤然一松,疼痛眩晕之感逐渐减轻。 良久,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脑海中浮现一个女子的身影。 眸光深邃,他沉思片刻,闭上了眼睛…… 第51章 归宁 在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人成亲的第三天,陆挽裳起床后就听到顾吟风对她说道:“挽裳,之前我就与你说过,今天是你归宁的日子。” “归宁?”陆挽裳先是一愣,旋即又反应了过来,“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今天咱们要回我娘家去是吧。” “对!”顾吟风点点头。 陆挽裳想了想,然后问道:“咱们这一来一回的得花好几天的时间,不碍事吧?” “按风俗今天是归宁的日子,咱们今天出发,不管什么时候到都没事的。”顾吟风笑着解释道。 “那就好。” 世俗之间的规矩有点多,陆挽裳怕自己再做错什么事。 此时她心中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因为到时候不仅又可以见到她的师兄叔叔们,而且还可以在外面玩一圈,现在天天在村里待着,可把她给憋坏了。 要知道,自从她下山后,就只去永宁县城里跑了一趟,其他时间都没有出去过呢。 “挽裳,小风啊!”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李彩梅的声音。 李彩梅走进房间后,看着两人笑着说:“那个,今天是你们回娘家的日子吧。” “嗯。”顾吟风点了点头,“我正跟挽裳说着呢,我们俩打算一会就走。” 李彩梅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对对对,是该早点走!如果按小风说的那样,两个地方离的那么远,这一来一回估摸着得好几天呢!” “对了!”李彩梅又急忙说道,“我已经让你大哥去牵那头小毛驴去了,你们俩收拾收拾,等会就走啊。” “不过说到底,也没啥可带的,就带上两三件衣服就行。哦对了,小风你可别忘了把褥子带上。”李彩梅事无巨细地叮嘱着顾吟风,“这一路上来来回回跑好几天,路上颠颠簸簸,坐这么长时间很累的,可别把挽裳给累坏了。” “知道了大嫂。”顾吟风应道。 这时候,顾勇来到了屋里,“小风,那个驴车我已经给你拉过来了,等会你收拾完东西就能直接走了。” “谢谢大哥。” 顾勇笑了笑,“你跟大哥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陆挽裳趁着几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前几天江挽风留给她的十两银子给悄悄地揣了起来,那天顾吟风让她保管的那些铜钱她没动。 这一次出门肯定有用的着钱的地方,顾吟风留给她的那些铜钱是两人的家底,不能动。 而江挽风留给她的这十两银子则是不能让顾吟风发现的,因为一旦被发现的话,陆挽裳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顾吟风解释,那莫老头编的贫苦道观的谎言就很难再圆回来,到时候就出大问题了。 “收拾完那我们就动身吧。” 顾吟风把整理好的包袱递给陆挽裳,然后把褥子铺在了驴板车上。 “诶,小风,虽然两个地儿离得远,但是你们俩也不能着急啊,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李彩梅帮着顾吟风锁上了门,“还有,你们快到地儿的时候,在那里给亲家买些东西啥的,别空手上门啊,让人家笑话。”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啰嗦了。”顾勇朝着李彩梅连连摆手,“你说的这些小风他都知道。” “要你管。”李彩梅白了他一眼,“我说这些可都是为了小风好啊。” “大哥大嫂,我和挽裳我们俩就走了啊。”顾吟风扭头对着两人道。 “行了,你们俩走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李彩梅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顾吟风安心驾车。 陆挽裳扭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小院,然后回过了头。 她的手轻轻抚过身下的褥子,却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凉凉,滑溜溜的东西…… 第52章 仙女要低调 “你……” 陆挽裳一愣。 她伸手向下一抓,直接把这个冰凉凉、滑溜溜的东西给抓在了手里。 “玩意儿?!你怎么跟过来了!” 陆挽裳看着被她给提在手中的冰灵蜥,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这个小东西平时这么懒,有时候甚至一整天连眼皮都不睁一下,怎么突然就跟着她偷偷地跑到车上来了。 在她离开的时候,她从窗台上把晾晒好的紫茯苓收起来之后,陆挽裳还特意地去那颗枣树上看了它一眼,当时它还在树上闭着眼睛睡觉呢,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这么偷偷摸摸地窜到车上来藏着了。 顾吟风听到了陆挽裳惊讶的轻咦声,他扭过头瞥了一眼,就看到陆挽裳手里正提着那只四脚蛇,一人一蛇大眼对小眼的互相瞪着……哦不对!那只四脚蛇并没有睁开眼睛。 顾吟风的嘴角抽了抽,他只见过有女子种花种草,又或者养猫养鸟的,至于这养着一只四脚蛇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 顾吟风很纳闷,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子,为什么单单喜欢这么一个奇怪的动物,难道自家娘子就不害怕它吗? 而且,他从小在山上长大,也见过不少四脚蛇了,但他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奇怪的四脚蛇,通体冰蓝色,头上还有一只角…… “挽裳,你出门还带着这只四脚蛇啊?”顾吟风问道。 “这个……”陆挽裳挠了挠脸颊,略显尴尬地道,“我要是说它是自己偷偷爬到车上来的,你信吗?” “我信!”顾吟风点点头,眼神真挚,“你个鬼……” 陆挽裳尴尬地笑了笑,她自己也很无奈,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玩意儿它会自己跑到车上来啊。 “你说你跟着我干嘛呀。”陆挽裳对着手中的玩意儿说道,“我这来来回回得跑好几天的路,你跟着我又没有好吃的,还这么累,你说你图个啥呀。” 玩意儿眨巴了下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坐在前面的顾吟风暗自扶额,完了! 刚娶的媳妇傻了,对着个四脚蛇自言自语。 它能听懂人话吗?! 陆挽裳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玩意儿,她忽然眼睛一亮,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古怪地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我的紫茯苓吧。” “我自己还不够吃呢!”陆挽裳压低着声音,看着玩意儿的眼神有些凌厉,“前天不是刚喂你吃了两片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吃一片紫茯苓能坚持多少天……” “再说了,”陆挽裳伸出食指敲了敲玩意儿的脑袋,“你自己本身就能够呼吸吞吐灵气,我可不行,我只能自己吃灵物炼化,咱们俩可不一样。” 陆挽裳把玩意儿丢到一旁,威胁道:“我该喂你的时候到时候自然会喂你,你最好别惹我!哼!” 两个人赶路的速度不算慢,顾吟风驾着车,陆挽裳坐在后边悠哉悠哉地欣赏沿途的风景,很快的,两人进了永宁县城。 陆挽裳看着街道两旁的商铺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她觉得其实世俗界和修仙界有些很多相似的地方,只不过在修仙界里,有些规则相对来说要更残酷一些。 八师兄告诉过她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正是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形成了这个简单却又复杂的世界。而这方浩渺无边的天地,却又是由这么些个许许多多的小世界组成。 往下细分,从点上看,修仙界是如此、世俗界也是如此;再分,陈国如此、 永宁县城也是如此…… “就像她。”陆挽裳看向街边一个卖菜的老妪。 她在老妪的头上看到了善意,这股善意还很浓郁,陆挽裳估摸着这位老妪已经做了三世善人了,只是……老妪身上的福禄之气却少的可怜。 “又或是他。”陆挽裳又扭头看向一个正在街边缓步行走的书生模样的男子。 在这名书生男子头上,分别缠绕着好几股杀气与煞气。 杀气是他自身逐渐形成的,而煞气却是在他杀了好几个人之后,死人阴魂的怨念附着在他身上,影响渐变而成了煞气。 “还有街角的那个小乞丐。”陆挽裳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官运。 这官运不是小乞丐自己将来通过自身后天的努力所得,而是蒙受祖上在风水之地埋葬的荫泽带来的。 “这就是各式各样的人呀。”陆挽裳感叹道。 她早就瞧过了顾吟风的气息。 他是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个,就似那组成一条小溪的万千水中的一粒水滴,平凡无奇。 不过陆挽裳她倒不这么觉得! 她倒是觉得顾吟风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烧了八辈子高香! 要不然……怎么能够娶到她这么一个仙女。 “低调低调!”陆挽裳心中正得意,她又忽然一个激灵,“刚教育了大猫,但是自己心中可不能忘了!” 仙女不能骄傲,仙女要低调! 这样想着,陆挽裳又傻笑起来。 “你傻笑什么呢?” 听到陆挽裳的笑声,顾吟风也轻声笑着问道。 “啊。”陆挽裳愣了下,眼珠一转,说道,“没什么,就是那个……觉得今天天气不错,就很开心。” 顾吟风:“……” “你想不想吃冰糖葫芦?想吃的话我去给你买一个。”顾吟风问她。 他知道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陆挽裳眨巴着眼睛看着顾吟风,“那多不好意思。” “所以听你这意思,那就是不吃咯?” 顾吟风眉梢一挑。 “别呀!” 陆挽裳慌忙去拉顾吟风的袖子。 顾吟风轻笑了下,戏谑道:“贪吃鬼。” “你在这里别乱跑了啊,别把这头小毛驴给丢了。”他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陆挽裳摆摆手,“快去快去。” 顾吟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挽裳看着顾吟风的背影,撇撇嘴,自言自语道:“贪吃鬼即便是再贪吃,可她也吃不到呀,只能可怜地吸收阴气。” “本来就觉得鬼修已经够可怜的了,修炼艰难不说,还要抵抗天克阴魂鬼修的雷劫……”说着,她还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唉,我觉得他们更可怜了!” 陆挽裳这样说着似乎觉得还不够,她又提起一旁正在睡懒觉的玩意儿,向它问道:“玩意儿,你说对吧?” 冰灵蜥:“……” 第53章 一方天地 陆挽裳独自在驴板车上,手中提着生无可恋玩意儿,追问道:“鬼修这么可怜,尤其是贪吃鬼,连好吃的东西都没法吃,是不是很可怜,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呃……”陆挽裳想了想,说道,“玩意儿,如果你也是这么觉得,你就眨眨眼。” 玩意儿却动都没动。 “诶你别装死啊!”陆挽裳提着玩意儿的尾巴来回摇晃,“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冰灵蜥被她给来回连续摇晃了几十下后它急忙挣扎着扭了下身子。 陆挽裳停了下来,随后她就看到冰灵蜥眨了下眼睛。 “我就说嘛,鬼修很可怜的。” 陆挽裳把玩意儿给扔到了一边,“安心睡觉去吧你。” 冰灵蜥:“……” 陆挽裳抬头四下里看了看,就见到顾吟风正拿着两串糖葫芦走了过来。 “喏,给你。”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紧紧盯着他手中糖葫芦的那种小眼神,目光柔和地无奈笑了笑。 陆挽裳接过两串冰糖葫芦,然后她看了看顾吟风,问道:“你吃不吃?” “我不爱吃甜食,你吃吧。”顾吟风笑着摇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挽裳眨了眨眼。 ……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在正说着话,在不远处的街角转身走出来一位身着月白色华服,面容冷峻的青年。 此刻他面前正站着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这名侍女对他施了一礼,轻声道:“慕公子,伶小姐已经在等着您了。” 月白华服青年微微点头,声音清冷薄凉,“我知道了。” “那慕公子,您这边请。” …… “这一趟时间长路途远,咱们得赶紧出发咯。”顾吟风坐上车子对着陆挽裳说道,“坐好了。” “坐好了。”陆挽裳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另一手拍了拍车子,“出发!” 她吃了一口冰糖葫芦,闻着四周摊位或是店铺里传出来的各类食物的香气,又是叹了口气。 唉,鬼修真可怜…… 县城里人多,此刻有些拥挤,顾吟风驾着驴车缓缓向前,陆挽裳盯着一家又一家卖食物的商铺好奇地看着,这时她视线稍移,目光无意间望向街角处。 而此时,在街角正准备跟着那名侍女离开的月白华服青年也似巧合般刚好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 陆挽裳看了他一眼便回过了头,心中暗道,这不是那天她和顾吟风进县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位月白华服青年嘛,他身旁的那位娇蛮的绿裙少女呢? 月白华服青年看到陆挽裳后,先是愣了下,而后神色一凝。他犹豫了下,正欲招手向前,却见陆挽裳又把头转了回去。 “诶?” 陆挽裳回过头之后却又再次转头看向了月白华服青年,轻咦了一声,“这是……” 陆挽裳看了眼后,她笑了笑,便又回过了头。 “大千世界,南北西东。江河湖海,还真是鱼龙混杂。没有福气的善人、背负好几条人命的书生、被祖先荫泽的小乞丐,还有……大多数的平凡人。”她看着顾吟风的背影,咬了口冰糖葫芦,似有所感悟,“这便是江湖,这便是这一方天地啊。” 第54章 真的有神仙吗 月白华服青年看着陆挽裳的背影,愣在了原地,他目光深邃幽暗,像是夜幕星河中的漩涡,蕴含着令人失神的魔力。 一旁的侍女见到他停驻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见到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事物。 她试探般地轻轻叫了他一声。 “慕……慕公子?” 听到侍女的声音,月白华服青年回过神来,他淡淡道:“走吧。” 说着,转身迈步先行离去,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 ———— “小玩意儿,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两人已经出了永宁县城,不知走了多远的路。 陆挽裳百无聊赖地捏着冰灵蜥的尾巴,在她面前来回的摇晃。 之前她跟着顾吟风下山回灵溪村的时候一路上都觉得很是新奇,左瞧右看的,倒也没感到有多无聊。但是现在,这一上午她就一直坐在车上,四周不是青葱的草地就是茂密的树林,看得她眼睛都花了,甚至她感觉比在曦月宗的时候还要无聊。 因为在修仙界,修炼其实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 在底层的杂役弟子每天通过做各种的任务,来获取自己一点点修炼资源,然后慢慢地提升自己的修为。在这个世界上,天才终归是少数,大多数还是灵根资质较为普通的修士。他们只能日复一日不耐其烦的苦苦修炼。 既然选择了修仙练道这一条路,就得有耐力忍受的住。 倘若是连这点枯燥的事情都经受不住的话,那还倒不如离开修仙界,凭借着自己的一点点修为神通,在世俗界混得风生水起逍遥快活呢。 天才妖孽如陆挽裳,即便是她,曾经在曦月宗里也不知道闭了多少大大小小枯燥的关。 短则一两个月,长则是两三年。 一般修士炼气期其实还是和普通凡人差不多的,只不过是相对来说身体要比凡人强健,他们虽然对于一日三餐的需求不高,但是却也不能完全不吃食物; 而修士到了筑基期,就不用必须吃饭了,饿上个十天八月的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筑基修士境界不高,每隔一段时间还是必须得为自己补充能量,吃的东西也不能是普通的菜食,必须是和其境界对等的灵兽肉或者是灵谷之类的才行。 等到修士的境界修炼到金丹期,那才算的上是可以真正的辟谷,每日只需要呼吸吐纳灵气就可以。 这个时候,只要灵气充足,哪怕这个修士闭关闭到死都没有问题! 陆挽裳记得在她修炼到金丹期的时候,有一次她跟八师兄闯了大祸,莫南离似乎是真的生了气,狠心要处罚二人,吓得她直接闭了关。 而且她为了不让莫老头把她给揪出来,她咬牙选择了闭生死关。 生死关顾名思义,倘若修士闭的生死关,直接就关系到了修士本身的生死。 当时莫南离正准备破开陆挽裳的大门把她给揪出来的时候,破门前他下意识地神识一扫,浑身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咬牙之下神色中还有无奈,最后他只得抄起执法殿里那根元婴级别的法鞭,将它对准了还没来得及跑的江挽风…… 那一次闭生死关,陆挽裳她闭了两年半。 她在修炼室里盘腿枯坐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在她出关的那一刻,陆挽裳就发誓,此生她再也不闭生死关了! 如果要是闭普通的关还行,她想什么时候出关就什么时候出关,但生死关可不同啊,除非她的境界修为到达临界点,或者是领悟层次更近一步,不然不到时机强行出关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是, 在她闭了一年半她出关后的那一天…… 三师叔的青竹峰便遭了殃。 百年花露、千年灵果、凤尾灵鸡……尽被洗劫了一遍。 可想而知,闭了这么长时间的关把陆挽裳给逼成什么样了。 在那一天,长青真人直接找到了莫南离,只是不知道两人在曦月峰上到底谈了些什么,一刻钟后,长青真人才飘飘然地离开曦月峰。 而在陆挽裳闭了那一次生死关后,她提升的修为境界也很乐观,惊得江挽风连连大呼老天爷不公平…… 陆挽裳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揪下旁边的一根草咬在嘴里,心头郁闷。 若是她现在还有修为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聊了,虽然她已经修炼到了元婴大圆满,即便再怎么炼化灵气元婴也不会吸收分毫,但是吞吐灵气的感觉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她感到这么无趣。 感受着体内刚服下的一片紫茯苓正在缓缓的散发着一丢丢的灵气,陆挽裳无奈地引导着把灵气储存在自己的经脉里。 “吟风,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陆挽裳思索着,忽然问道。 从她小时候开始,不管是修为垫底的普通弟子,还是曦月宗的掌教,也就是她的师父莫老头,这些人他们的似乎一直都是在努力修炼,不断地提升境界。 而在修仙界里,众多修仙者们共同的努力目标便是有一天能够修炼至大乘境界,然后飞升成仙。 她从小在曦月宗长大,身边的人都是修士,所以她理所应当地从小就开始修炼。 只是……除了她在宗内藏经殿里典籍上看到的那些上古修士有记载飞升成仙之外,听莫老头讲述,最近已经有千年多的时间没有人成功飞升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怀疑成仙这一回事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因为除了渡劫飞升这一途,修士似乎也没有别的道路可以走。 除去有的深山大泽里可能会有隐世修炼的高人,云州修仙界里修士们公认的修为最高的几位便是九大仙门的各位掌教。 只是修仙界里的修士从未见过几宗掌教出手,对于他们每个人具体的境界也就无从得知,只是根据自己的猜测,众说纷纭。 陆挽裳不知道莫南离的具体境界,她也没问过。 倘若是莫老头儿境界还未至大乘,那就还得需修炼突破;假如他已经修炼到了大乘,那他就可以渡真仙劫准备飞升了。 据典籍上记载,修士虽然寿元高于世俗凡人,但却也终有耗尽的那一天,唯有渡劫成为真仙,才可逆天改命,寿与天齐。 如果真的可以成仙的话,她希望莫南离能够成功渡劫,因为修士寿元总有耗尽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恐惧。 死亡…… 第55章 一生 一个人的一生究竟有多长? 陆挽裳很难去想象。 一粒虫卵,到成长为青虫,然后化蛹,再破茧、成蝶,最后……折翼。 这一个过程,便是虫子的一生; 一条河,从汹涌奔腾,到逐渐干涸,这一过程,则是它的一生。 莫老头儿从小到现在,怕是也得活了好几百年的时间。从他拜师,和其他几个师叔一起修炼,到接任曦月宗掌教,带着曦月宗的弟子在残酷的修仙界里屹立生存…… 这也是一生过程的行走。 而陆挽裳在下山悟道的这百年里,她自己和顾吟风过得这百年生活, 是她一生中的一个过程, 是顾吟风的一生。 所以,陆挽裳感到恐惧。 她的心中想一个答案。 “有啊。”顾吟风坐在前面,他温润的声音随着前面的风柔柔地吹到陆挽裳的耳边。 陆挽裳的心,莫名地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陆挽裳又问道:“那你想成为神仙吗?” “当神仙有什么好处吗?”顾吟风反问道。 “当然有啊!”陆挽裳抬起头思考了下,然后说道,“做神仙可以长生不老哦。” “为什么要长生不老呢?”顾吟风又问道。 为什么要长生不老? 陆挽裳一愣,“如果长生不老,就可以一直活着,活得很久,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你的亲人朋友……当然,还可以吃很多很多好吃的,玩很多好玩的东西。” “即便是我自己可以长生不老,那我的亲人朋友也不能活得跟我一样久啊。”顾吟风淡淡地说,“我就只能看着,顾大伯、顾大娘,还有大哥大嫂,甚至还有大猫……看着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这样我会更痛苦。” “最痛心的是,我也舍不得你呀。” 是的, 陆挽裳想。 这一天终会到来,在这世俗里她会看着顾大伯、顾大娘、大哥大嫂他们逐渐老去。 还有顾吟风,他最终也会死。 她舍得吗? 不舍得! 还有曦月宗的师父师叔们…… 她也舍不得! “裳儿,其实做不做神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这世上过这一辈子,只要无憾,便罢了。”顾吟风笑道,“若是我们俩一直在一起,给我个神仙我也不换呀;但若是让你离开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呸!” 陆挽裳啐了一口,“你别乱说这种丧气话。” 她也不知为何,反正她听到顾吟风这句话后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比冰糖葫芦上面的糖还要甜。 顾吟风说得简单,陆挽裳忽然地明白了。 她现在的这种生活就是最好的! 修士在逆天改命,但同时也在顺天而行,世间万物皆是如此。 一只蝴蝶,从一粒虫卵开始,到最后它折翼跌落埃尘,这一过程虽然短暂,但它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这其中,有生长的繁琐,有破蛹而出的困苦,有展翼翩飞的璀璨,有悄然而逝的无声……有这些,就足够了。 而她现在需要的就是:不念过往,不想将来,立足当下,仅此而已。 陆挽裳忽然心有所感,此刻在她的体内似是有什么东西像是破碎的一般,咔嚓一声,倏地消失。 第56章 你娘子这一拳下去 陆挽裳先是愣了下,然后便露出欣喜之色。 她心境突破了! 只不过此次的突破算不上顿悟打破一个大的心境枷锁,就只是在这心境的一条路上,迈出了一小步。 当然,虽然这仅仅只是一小步,但对现在的陆挽裳来说,却已经很不错了。 她的灵根资质本就绝佳,元神修为的修炼对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而心境的突破,却全靠个人的领悟能力,而且同时还需具备着莫大的机缘,只有这样,修士的心境才可能在各种天意巧合的安排之下,顺利突破。 她此次下山的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悟情、悟心、悟道吗? 这一次在机缘巧合下心境更进了一步,她怎能不高兴?! “虽然这莫老头儿很会坑人,但封印修为对于修士领悟心境却确实有很大的帮助……”陆挽裳心中暗道,她叹了口气,“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不想被封印修为啊。” 陆挽裳忽然对着顾吟风由衷地说道,“吟风,谢谢你!” “啊……” 顾吟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愣愣地应道。 自家娘子先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神仙”、“长生不老”的这种话,然后忽然又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想了想,认为应该是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把裳儿给哄开心了,所以她才感动得谢谢他。 “你我二人早就成亲成为结发夫妻,还谈什么谢与不谢的。”顾吟风轻声笑道。 “嘿嘿。” 陆挽裳自顾自地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相较于在曦月山上时日复一日的修炼,她在山下的这几天经历的事情似乎是比较多的。前几天她还悠哉悠哉地在曦月宗内混日子,现在却就已经成为了前面这人的妻子。 陆挽裳想着在她被顾吟风带回家的时候的情形,那个时候她还想着两人应该以相公、娘子相称…… 想想自己都觉得害臊。 陆挽裳啊陆挽裳, 呸! 现在两人即便是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但那也没有“相公、夫君、娘子”那般相称,八师兄说的都是假的,真正的夫妻之间哪能如他所说的那样两个人之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 经过在山下这几日她所看到的一切,她觉得,真正的夫妻之间便如大哥大嫂还有顾大伯、顾大娘他们之间的那种感情一样。 日子平淡如水,每日里不过是上山打猎下地种田,有空去县城买些生活用品,两口子偶尔吵吵嘴皮子,闹点别扭,晚上又躺在一起做枕边人而已。 那她和顾吟风呢? 陆挽裳认认真真地想着,一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要说短却也不短! 对于修仙界来说,可能不过就是各宗之内涌进了一批新鲜血液;对于世俗凡人来说,却是换了一代的人。 她本来喜欢顾吟风吗? 答案自然是不喜欢。 两个素昧平生的人,怎么可能一见面就一下子爱上对方。 到底什么是爱,陆挽裳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懵懂地触摸到它了。 那她现在喜欢顾吟风吗? 答案自然是喜欢。 正如之前顾吟风说他愿意和她一起死一样,她也愿意陪着顾吟风在这百年里慢慢变老,直至死去。 这里面没有掺杂着任何的念头,就只是单纯的和他在一起而已。 至于百年之后她悟不悟道,这是另一回事! 陆挽裳觉得,这就是她认为的爱,她认为的情。 她不知道八师兄带上山的那些话本小说里写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 穷酸的书生在柳树下河岸旁静静地吟一首诗,伤春悲秋,吟风弄月,便可引得青楼女子倾覆真心; 刚修炼得道的小狐狸受伤之后被落魄少年相救后便化作人形,每日陪在他身边,夫妻和谐。 只是不知,这些故事中,两方是否真的各自有爱,又或是…… “这世间的情,还真是玄妙。” 陆挽裳无奈了摇了摇头。 不过,至少,她知道自己现在该走的道是什么! …… 陆挽裳就这么躺在车子上,一边引导储存紫茯苓的灵气,一边在思考着各种问题。 两人坐着小驴车赶了将近一天的路,夕阳西下,此刻天色已经渐黑。 “时间差不多,还好赶到了。” 顾吟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 陆挽裳闻听急忙坐起来,前方是一座和永宁县城差不多大的县城,此时夜色将近,城中已有星星点点的亮起的灯笼。 前些天顾吟风刚走过一次这条路,他在路上赶车的时候就算好了时间,在路途上特意加快了些,正好在差不多快要天黑的时候赶到了这座县城。 “走吧,咱们先进城里吃顿饭,再住下,明天再赶路。”顾吟风转头对陆挽裳说道。 陆挽裳点了点头,“好。” 在顾吟风接她回来的时候,两人就在城中住过,顾吟风照例是去了以前住的那家客栈。 “哇。” 顾吟风在客栈的后院栓好毛驴后,还没等他扶着陆挽裳下来,陆挽裳就自己慢慢地下了车。 她倒吸了一口气,即便是她身体要强于常人,即便是她在路上了时候也下来活动过几次,但饶是这样,她依旧是感觉双腿以及两个胳膊的关节有些酸痛,还有屁股,都被坐麻了…… 陆挽裳又看了顾吟风一眼,眼中带着担心,“明天我帮你赶车吧,你在后边歇着。” 顾吟风虽然是个书生,却也没有话本小说中写的那样是个书生就体弱多病、娇柔孱弱,手无缚鸡之力。 但即便是这样,她知道他的体质肯定是比她要弱的,陆挽裳她自己都累成这样了,可想而知,顾吟风现在整个人一定比她还要难受。 “我的力气和身子骨虽然没有大哥那般强健,但话说回来,男子的力气和身体天生就是要强于女子的,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让自家娘子辛苦赶车,而自己在后边歇着的道理。”顾吟风的声音仍是柔和地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轻轻吹拂在耳边,仿若能够消除这一天的乏累。 陆挽裳微微蹙了蹙眉,眼神闪动着令人不可捉摸的神色,她走到顾吟风的面前,帮他把鬓角的一缕青丝轻抚到后面,轻吐出两个字,“傻瓜……” 陆挽裳心中略微酸涩地想到。 “你娘子能是那普通的世俗女子嘛!” “你娘子可是仙女诶!” “你知不知道到你娘子这一拳下去,你可能……” 第57章 啊 陆挽裳知道自己的体质比顾吟风要强,但她自己偏偏不能告诉他。 唉。 陆挽裳眼珠一转,心中想了想,总不能这样告诉他吧。 “你娘子三岁习武,五岁扛着几十斤重的石头在街上闲逛,十岁就能开碑裂石,现在十七岁一拳打死一头牛都没问题了!” 陆挽裳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把这些话告诉他的话,到时候顾吟风恐怕得把她给当成失心疯了。 虽然说她小时候在曦月宗的时候,随着她修为迅速的提升,她的力量比她心中所想的还要强上一百倍。 “别说我傻瓜了,我看你才是傻瓜。”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眼神宠溺,“你不能为了我而乱逞强啊,我累一点没有关系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先去吃饭!” 顾吟风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拉着她的手,转身去了客栈的前面。 陆挽裳眉目间满是无奈,好麻烦呀,自己这么厉害还不能告诉他。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要不…… 明天给他来一闷棍,直接打晕不就好了。 诶~ 有点道理。 陆挽裳心中坏笑。 两人并没有多少钱,饭菜也是普通的饭菜。 虽然陆挽裳的怀里揣着十两银子呢,但是没有办法用出去。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陆挽裳正专心致志地消灭桌子上的食物,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边一凉,低头一看,小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她的脚旁。 她轻轻地踢了它一眼,却见它一动也不动的,只是自顾自的睡觉。 黏人却又不理人,陆挽裳很想一脚踩下去教训它一下。 只不过她也只是仅仅限于想想而已,陆挽裳觉得,倘若是她真的一脚踩下去的话,可能这小玩意儿不仅一点事没有,而且还可能会引起它的应激反应,下意识的释放寒气,到时候她的脚肯定会被冻伤。 “老板,来几坛好酒,再来几斤牛肉。” 顾吟风和陆挽裳正慢慢吃着饭,还未见人,就听客栈外传来几声粗犷的声音。 此时正待在客栈中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一行七八个人正缓缓走了进来。 这七八人全都穿着灰色的武者劲装,身形高大,隔着衣物依旧能够看出来这些人身上虬结发达的肌肉,其中仿佛蕴含着千钧爆发之力,令人不敢小觑。 在场的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见到这些人这般模样打扮,便知道他们都是江湖中人。世俗人都知道江湖人整日里在刀头舔血,各个都是脾气暴躁不好惹的人物,所以他们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陆挽裳好奇地看了几眼后也收回了目光。 这些人应该就是以前八师兄对她所说的那些世俗间江湖里的武者了,他们会使各种刀枪棍棒、剑技拳法,虽然看起来和修士差不多,但两者却是根本没法相比的,之间相差太大,有如云泥之分,天壤之别。 陆挽裳吃了一口菜,她看了那些人一眼,又悄悄看了面前的顾吟风一眼。 嗯。 还是自家相公俊俏! 这时,客栈的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子和刚刚进来的八个武者一样,都身着劲装,只是他衣服纯白颜色,明显要比那些武者的衣服面料质地要好上很多。他左手提着一柄剑,神色冷酷,只是不如陆挽裳之前见到的月白华服青年那般幽冷。 或者说,这个白色劲装男子脸上的冷酷之意更倾向于那种阴鸷无情的感觉,他的眼睛略小,看起来很是锐利,尤其是再加上他眉宇间毫不掩饰的桀骜之色,显得他整个人如同幽暗森林里一条蓄势待发准备捕捉猎物的毒蛇。 在他身后则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 少女娇俏可人,衣着锦缎,气质不凡,寻常人一看便知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只是此刻这少女却蹙着眉头,俏脸含煞,眼神阴冷不善。 在进了客栈之后,她的目光先是在整个客栈中扫视了一遍,转而又对着身旁的白衣劲装桀骜男子语气不满地低声说道:“为什么如此?” 白衣劲装男子嘴角一勾,神色冷冷地笑着反问,“什么如此?” “此次出来不该这样张扬。”少女不再看她,只是语气不满地低声说着,似有威胁,“我想,你师父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两个人缓步走进客栈后,在前面进来的几名武者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听到少女威胁他的话,白衣劲装男子眼睛一瞪,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倏地凑到少女面前,眼神不善,“你在威胁我?” 少女却不去看他,撇过头看向一旁,淡淡道:“这不是威胁,是提醒。” “大、小、姐……”白衣劲装男子忽然眉梢一挑,一字一句地对着少女说道,语气似有不屑,他冷声轻笑,“麻烦请你认清现在的情况,此刻!在这里,我说了算。” “我不管谁说了算谁说了不算,”少女平静的语气却显得很是凌厉,“我只要你清楚此次的任务就可以。” “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小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白衣劲装男子轻轻摩挲着自己手中的剑,“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自己清楚就好。” 少女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小二很快把这些人点的饭菜给端了上来,那八名大汉的食物尽是些鸡肉牛肉和烈酒,白衣劲装男子和那少女两人则是一些清茶和一些昂贵较为精细的饭菜。 陆挽裳静静地吃着食物。 虽然这白衣劲装男子和那少女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旁人根本听不清楚,但她感觉敏锐,耳聪目明,这两人之间的对话被她一字不落的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这两人带着这些武者是出来执行某种任务的?”陆挽裳心中暗道,“话说过来说过去的还挺神秘,而且两个人虽然同为领头人似乎却并不和睦,这少女的地位听起来要比这白衣男子要高,只是在这里,好像她命令不了他……” 唉! 陆挽裳叹了口气。 这世俗间和修仙界一样,哪里都有勾心斗角,大家和谐友爱一点不好吗?就像她和顾吟风这样的,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多好! 陆挽裳这样想着,她忽然伸手夹着菜递到顾吟风的面前。 “啊~” 第58章 笑着的人 顾吟风正低头吃着饭。 虽然他是个读书人,但却也没把“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看得特别重。 此时他之所以沉默地低头安心吃饭,只是因为他和自家娘子两个人辛辛苦苦赶了一天的路,身体又乏又累,而且还很饥饿,单纯的不愿意多说话而已。 只不过,他正安心吃着饭,忽然听到面前的陆挽裳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 顾吟风抬头一看,就见到陆挽裳的那双筷子正夹着一根青菜杵在他面前。 他先是愣了下,随后便乖乖地张口吃掉了那根青菜。 吃完后他略显疑惑地看了陆挽裳一眼,似乎不明白陆挽裳为什么会突然地夹菜喂给他吃。 别说顾吟风他不明白了,就是陆挽裳自己此刻也有些发愣。 陆挽裳眨眨眼,她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吃,你继续吃。” 顾吟风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吃饭。 陆挽裳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说实话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忽然地给顾吟风夹一口菜,她只是想着,在这世俗间和修仙界里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如果能平平淡淡相亲相爱,就像她和自家相公这样和谐…… 然后,然后她就伸出了手。 陆挽裳觉得可能是自己有感而发,不自觉间做的动作。 想着想着,她又莫名地羞红了脸,平日里两个人在家还没做过这样亲密的动作呢,如今在外面就做了…… 此时顾吟风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陆挽裳就放下了筷子。 她虽然吃得比较快,但是却也很注意自身形象,并没有狼吐虎咽。至于为什么吃得这么快…… 陆挽裳认为这可能是她在曦月宗的时候练的技能。 毕竟她需要飞快地拿袋子悄悄拢走一只鸡鸭鱼之类的东西,然后生火、烧烤,待吃干抹净之后,迅速地毁尸灭迹……因为只有这样,莫南离和三师叔才不好怀疑她。 嗯! 只要她吃得够快,师父师叔们就怀疑不到是她干的。 “还需几日?” 另一边桌子旁,那名少女似吃饱了饭,她拿起一块锦帕擦了擦嘴,向旁边的白衣劲装男子问道。 白衣劲装男子喝了口酒,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三天!” “确定?”少女又问。 “真啰嗦!”白衣劲装男子低声暗骂一句,然后有些不耐烦地说,“确定。” 少女沉默。 陆挽裳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她又悄悄地看了着一群人一眼。 她看得出来这些武者之所以可以比普通人厉害,关键就在于他们体魄。 正是因为这些武者的体魄比别人要强,体内的气血要比旁人旺盛,所以才可以像普通人说的那样,飞檐走壁,力气异于常人。 只是,虽然他们和修仙界的体修差不多,都是靠炼体来增强自身,不过武者和体修之间却是天差地别,是本质上的不同。 这些武者修炼,只是单纯的靠自身锻炼捶打自己的身体,以及用各种养人气血的草药来提升自己的身体强度;但是修仙界里体修,虽然同样也是用灵药打熬身体,但质却不一样。 归根结底,还是修仙者与凡人之间的区别。 修仙者有灵根,可以诞生元神,有了元神之后,才可以称得上是修仙者。 只不过大多数的修士更加专注于吸收灵气炼化灵气来增强自己的修为,修为提高上去,自身的战力自然就变强了。体修,他们虽然也有元神,但他们却不是通过吸收炼化灵气来增长修为,而是通过修炼肉身,以肉身之力去增强元神。 普通的修士大都使用法术以及各种法器来对敌以及防御,而体修更多的是以自己的身体去战斗。他们的力量就是武器,身体的皮肉就是防御。 所以在修仙中,走炼体一途的修士特别少。 陆挽裳不知道在世俗界里,他们这些武者的等级境界是怎么划分的。 不过她看了下,在这些人中,那七八个大汉武者的境界是要比那白衣劲装男子要低的,因为单单是感应他们身上的气血浓郁程度就知道。 那白衣劲装男子的气血旺盛度则很强,不过还是比不上她。 至于那少女,她没有一点武者修为。 陆挽裳不知道这一行人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兴趣去打听,闲着没事惹是生非只会凭空给自己徒增麻烦,而她又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她现在只想快点到曦月山上,见到自己的师兄以及师父师叔们。 “吃饱了。” 顾吟风抬起头来,对着陆挽裳笑了下,“走吧。” 陆挽裳轻轻踢了一下趴在她脚边的玩意儿,然后起身和顾吟风上了楼。 虽然两人并不富裕,但是路途劳累,总归是不能露宿在外面,且不说睡在外面危险不危险,就单单是夜晚的虫子就够二人好受的。 在陆挽裳和顾吟风上楼之后,那一行人中坐着的一个武者大汉,盯着陆挽裳逐渐消失的背影,目光隐晦,闪动着不可名状的贪婪之色。 “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顾吟风打了个哈欠,神色疲乏,可以看出来这一天的劳顿他是真的累了。 “嗯。”陆挽裳揉着自己的肩膀点了点头。 她瞥了一眼,小玩意儿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着她窜到房间里来了,此刻正趴在角落里懒散地睡觉。 它似乎就从来没精神起来过。 陆挽裳摇了摇头,转而对顾吟风说道:“你睡里边吧。” 顾吟风点点头,脱下衣服躺在了床上。以往都是陆挽裳睡在里面的,不过睡里面睡外面都一样。 陆挽裳吹灭灯,躺在了床上。 …… 丑时。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挂,一道黑影借着从窗外透着的月光悄悄地爬上了二楼。 他拿着一块布蒙在脸上,手中紧紧反握着一把匕首,匕首锋芒毕露,冰凉如水的月光打在刀身上折射出摄人的寒芒,像一条不断吞吐信子的毒蛇。 这道黑影似会轻功一样,走路悄无声息,在这落针可闻的静默黑夜里,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他轻车熟路般地窜进了二楼,来到一处房门前。 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黑影心中想着,舔舔嘴唇,咽了口唾沫。 他左手握着锋芒毕露的匕首,右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正对着他笑的女人。 第59章 寥寥八笔画 这道黑影大吃一惊,骇然失色。 他刚一打开门后,就见到今天晚上他的目标,那个长得很是漂亮的女人正在对着他笑。 虽然这个女人很漂亮,笑起来更是更是仿佛午夜悄然绽放的昙花,令人感到惊艳。 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却没有丝毫别的想法,唯有浓浓的恐惧充斥在他的心头。他只感觉体内的气血疯狂上涌,心跳得非常的快,呼吸愈来愈急促。 别说是他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在半夜里偷偷摸摸地推开一扇门,却突然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对着你微笑,任谁恐怕都得被吓得半死。 就更别提他还是经常犯案的老手了。 在推开门那一刻,本来他觉得目标已经是到手的鸭子插翅难飞了,可谁又会想到能有这么一出。 在被面前这女人吓到的一瞬间后,黑影心念电转,瞬间他的背后复又渗出了一层冷汗,两个腿都在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呢? 要知道他可是二流高手武者! 二流高手在江湖上虽说不少见,但是却也没到多如牛毛的地步。 二流高手跟三流高手的最大区别就是体质的变化,一个武者从最开始的学徒,到成为三流武者,只需要不断地淬炼身体便可,当把自己的身体打熬到一定程度,可以说是很容易的就能成为三流高手。 但是三流高手要想成二流高手就不那么简单了!三流高手必须要专门用于武道修炼的心法才行,因为只有通过心法,才能学会运转自身的气血,血载气,气推血,这样一遍一遍地在体内运行淬炼,才可以逐渐的修炼出来一丝丝真气。 因为真气要比单纯的气血之力更强,体内有了真气的存在,将真气运用于双拳或者是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能够大幅度的增强人体各部分的功能。 他不仅仅是一个二流高手,在以前更是专门学过轻功,他可以很自信的说,除了一流高手在他面前,或者是一些练过特殊武功的武者,二流高手之中以及下面的三流高手,没有人能够发现的了他的踪迹。 二流高手本就不多,那就更别提一流高手了。 这次他所在的队伍里,基本上都是二流高手,除了那个小女孩身边的那个男子,他们的大哥,林秋。 只有他是一流高手。 可是,刚才他一个二流高手悄悄上楼到推门的这一过程,不过几个瞬息的时间他就已经被发现了,这也就是说明,他面前的这个女子,至少是…… 一流高手! 这是他第二层的恐惧。 而他第三层的恐惧是,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流高手……可以非常清晰地想象的出,其天赋是有多么的高,背后的势力有多么的大,否则怎么可能培养出来这么年轻的一个一流高手! 他心中后悔,现在恐怕是林秋出面都保不住他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有怨恨!这女子分明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天骄人物,那男的背后的势力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只是……这两人为何打扮着装要如此平凡低调,害得他平生第一次走了眼…… 只是他没时间再多想了,在他推门看到这素衣女子的下一瞬之后,他就看到面前这女子轻启朱唇,唇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低声道:“等你很久了。” 黑影猛地一咬舌尖,他浑身一个激灵,正欲挥动手中的匕首…… 此时,一只纤细修长的素手已来到他面前,蓦地扼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捏—— 咔! 黑影瞪直了双眼,瞬间毙命。 陆挽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她又回过头发现顾吟风仍在熟睡,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那黑衣男子时,脸上再次泛出冷意。 她轻松地捏着黑衣男子的脖颈,如同提着一只小鸡仔一般,关上房门,带着这具尸体,悄然掠出窗外…… 片刻后,陆挽裳在窗外轻松翻身上了二楼,没留下一点痕迹与动静。 她静静地推开门之后,看到顾吟风依旧熟睡,轻轻地笑了笑,目中露出一抹安定。 她解下衣服,躺在了他身边。 其实,在她和顾吟风吃完饭上楼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一行七八个武者中有一个人正在盯着她看,也幸是陆挽裳的脾气没那么爆,同时也不想招惹麻烦。倘若是顾吟风不在她身边,且她的修为还在身,恐怕当时他们那一行人就直接被她给抹杀了。 本来陆挽裳觉得,若是此人只是单单的有贼心没贼胆,她也就放他一马。 却没想到,此人还真是色胆包天,如此歹毒。既然把人头送上了门来,那她就不得不笑纳了! 这个人与她之前在永宁县城遇到的蒋五、丁六不同,他们两人顶多算个地痞无赖,连杀个人怕是都不敢杀;而这个人,陆挽裳看的出来,他是个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那种杀手,且看他身上的气息,想来被她糟蹋的女子已有不下十人了,该杀! 修仙界比这要残酷百倍不止,在修仙界里,即便是你不来犯我,我也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倘若今天这件事让她的师兄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来处理,恐怕就不单单是死这一个人这么简单了,这个人和他的同伙还那白衣劲装男子以及那少女,都得死! 而且……还有客栈的老板! 如果不是他告诉了这个人她和顾吟风所在的房间,那男子又为何会径直如此迅速地找到她二人所在的屋子。 杀人。 这两个字有时候很重,重到要背负很多的因果,冤冤相报难以了断;可有时候却又很简单,就像砍瓜切菜那般轻松。 杀人,寥寥八笔画。 杀人,保护…… 陆挽裳很平静地想着,顾吟风发出的呼吸声轻轻地响在她的耳边,柔柔地仿若春季的柳絮,借着微风,吹在人的脸上,痒痒的,还带着绿草味的清新。 外面皎洁的清辉透过窗子照在房间的地面上,正在熟睡的冰灵蜥似乎没感觉到刚才发生的所有事,不过……它睡觉的位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移到了门口的小角落里。 顾吟风翻了个身,他的一只胳膊忽然搭在了陆挽裳的肚子上。 陆挽裳微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60章 你告诉我 不知是陆挽裳懒还是因为有顾吟风在她身边,她睡得很安心的原因,反正每天一大早起来,肯定是顾吟风比她先起床。 陆挽裳觉得,虽然二人已经是夫妻,但是早上如果同时醒的话……她想了想那样的情景,感觉应该还是有些尴尬。 其实非要她早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不愿意起床起得那么早而已。 穿好她的素裙,陆挽裳拿着房间内的铜镜理好青丝,这才满意。 她本就漂亮,根本无须施加粉黛。 “你醒了。” 这时,顾吟风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轻笑道:“快洗洗脸吧,等会咱们下去吃饭。” “嗯。” 陆挽裳应了声,简单地洗了把脸,她就和顾吟风一起下了楼。 开饭咯! 陆挽裳和顾吟风刚下楼梯,与此同时,昨天晚上那白衣劲装男子还有那少女此时正围在柜台边上,两个人冷冷地盯着客栈的老板,而一旁的客人都噤若寒蝉般的小心翼翼吃着早饭。 客栈老板颤着声说道:“这位大爷,我是真不知道那位爷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知道?!”白衣劲装男子眼睛一眯,神色微冷,“他死在你的客栈里,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说着,他蓦地抽出手中的剑,一把砍在木制柜台上,吓得客栈老板浑身一颤,连连求饶,“这位大爷,我是……我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啊。” 一旁的少女也是阴沉着脸,盯着客栈老板一言不发。 “这位大爷,您看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官府来查,查出凶手肯定能给您一个交代。”客栈老板心惊胆战地急忙说道。 白衣劲装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想报官?” “大……大爷,您不是要找出凶手吗?!”客栈老板声音颤抖地疑惑道。 白衣劲装男子脸色一沉,“老子没让你报官!” 说着,他先是看了旁边的少女一眼,然后又向客栈老板问道:“你可知道他昨晚的去处?” “这……大爷,那位爷他昨晚跟您几位吃完酒之后就一块离开回后边客房休息了呀。”客栈老板回忆道。 “仔细想想!”白衣男子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 客栈老板吓得一个激灵,急忙道:“呃……哦!想到了想到了,昨天晚上你们走了之后那位爷过了不久又来问我两个人所住房间在哪。” “本来这是不能说的,奈何那位爷拿刀威胁我……”客栈老板犹犹豫豫地说。 “直接说哪两个人?”白衣劲装男子脸上尽是不耐烦之色。 “我找找,我找找。”客栈老板快速地翻了翻记录,忽然他瞥了一眼,就见到顾吟风和陆挽裳正走下来楼梯,他眼睛一亮,指着两人说道,“就是他们俩。” 闻言,白衣劲装男子和那少女都顺着客栈老板所指的方向看向了顾吟风和陆挽裳。 而此时,因为白衣劲装男子拔剑的动作,客栈内的客人基本上早就一跑而空了。 陆挽裳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她眼底闪过一抹戏谑,脸上却不动声色。 顾吟风眼眸一凝,他向前多迈了一步,挡在陆挽裳的面前。 “你们……”白衣劲装男子伸手一指二人,正要上前,他身旁的少女却突然拉了他一把,眼神对他示意。 白衣劲装男子眉头一皱,不情愿的退后一步,那少女这才走到了顾吟风和陆挽裳二人面前。 顾吟风微微皱眉,他面露疑惑,不知道这两人要干什么;而她身后的陆挽裳目光看似随意,但却时刻在注意着少女和那白衣男子的动作。 “这位公子,你可曾见过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大汉?他是我二人的仆从,昨晚失踪了。根据客栈老板所说,他在失踪前,曾找过你二人。”少女看起来年纪比陆挽裳还要小上些许,但声音却很成熟。 她看着面前的顾吟风,语气淡然,但却仿佛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感觉。 顾吟风不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平静地回道:“我夫妻二人昨晚用过晚饭便回房睡下了,并没有见过旁人。” “真的?!”少女又问道。 顾吟风脸色微微一沉,“真的!” “你跟他们俩磨叽什么,直接去搜搜他们的房间不就……”少女身后的白衣劲装男子不耐烦地看着少女说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少女给打断了,“林秋!” “你……”白衣男子语气一滞。 少女低头沉吟片刻,神色平静地转身离去,她身后的白衣男子眼神锐利地看了客栈老板一眼,然后又看了顾吟风、陆挽裳二人一眼,冷哼一声,跟着少女转身离去。 “没事了。”顾吟风转身对着陆挽裳笑道。 “嗯。”陆挽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顾吟风对着客栈掌柜说道:“来些早饭。” “好好好。”客栈老板可不想卷入面前这两个人跟那个白衣男子的纷争当中,此刻听到顾吟风的话,他急忙应道,“马上就上。”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人坐下之后,没等陆挽裳说话,顾吟风就先对着她说道:“平日里出门在外,一向不惹是生非,没想到就这样还能摊上麻烦。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牵扯到咱俩,但是总归是个麻烦。等会吃完饭,咱们收拾东西就走。” “我听你的。”陆挽裳应道。 …… 与此同时。 客栈后院的一间客房里。 “你为什么不问那两个人!”白衣劲装男子对着少女冷声质问道,“他们两人有最大嫌疑!” “你觉得陈虎的死亡跟他们俩有关系?”少女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此刻已经尸首分离了。 “陈虎昨天晚上明显就是找他们俩去了!”白衣劲装男子坚定道。 “陈虎是什么性子我想你比我了解吧。”少女淡淡地说,“他会无缘无故地去找那两个人?很明显,他分明是对那男子的妻子起的歹心,所以才会去打听他二人所住的房间,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惨死在外面。” “这还不清楚?”白衣劲装男子反问。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少女冷笑一声,“虽然我从未习武,但是根据一些细节就能看出来那夫妻二人根本不会武功。而陈虎呢,二流高手! 来,你告诉我,两个从未从未练过武,连普通的学徒都算不上的人,是怎么杀掉陈虎这么一个二流高手的?” “来,你告诉我!” 第61章 林秋 少女静静地看着身旁脸色阴沉得仿佛快要滴下水来的白衣劲装男子,一字一句地问他。 “林秋,我想这些个事情,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既然大小姐您想得这么清楚,那么就请你告诉我,陈虎他是怎么死的!”林秋咬着牙,神色阴沉,语气阴阳怪气地向着少女问道。 “我不知道!”少女很是干脆地摇头道。 林秋轻哼了一声,“大小姐,您不是很厉害嘛,一张嘴把这一切分析的头头是道。既然您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连个凶手都找不出来?” “嗯?”见到少女沉默不言,林秋冷笑着继续说道,“哦……我明白了,怪不得大小姐您不会武功,原来竟是把练武的功夫,都给用到耍嘴皮子上去了。” “哼!” 少女忽然冷哼一声,她盯着林秋的眼睛淡淡地说,“林秋,我知道你没把我放在眼里。但是,你要明白,现在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 “我没有要内讧啊。”林秋装作无辜般地故意说道。 少女双眼微眯,“行,且先不说陈虎是不是那夫妻二人杀死的。还是那句话,咱们就单单说什么样的人才能杀死陈虎。” “一个普通人?三流高手亦或是二流高手?” 少女像是质问般地对林秋问道:“陈虎自身的实力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就先不提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二流、三流高手能否轻松地把他一招毙命,现在说就是这三种人把他给杀死的!但是,接下来呢?” “这些人可能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来杀死陈虎,可那你告诉我,他们又是怎么做到把陈虎的尸体放到咱们这些人住的房顶上,而且还不惊动咱们的?” 少女的话音很平静,但却铿锵有力,字字都打在林秋的心头。 “是他们的轻功,或者是隐匿的功夫已经达到了连您这位‘一流高手’都察觉不到的地步?”少女特意把一流高手四个字的字音咬得很重,“亦或是您这位一流武者大高手睡得很熟根本没察觉到?” 听到少女对他说的连续两个疑问,林秋眼底闪烁着怒意,他咬着牙说道:“不可能!别说是三流、二流武者这种垃圾货色了,就算是一流武者靠近我也不可能完全隐匿气息!更何况他还带着一具尸体!能在离我这么近的三丈之内带着一具尸体跃上房顶,在这世间,除了绝世高手,没有其他任何一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听到林秋的解释,少女眉梢一挑,哂笑道:“你也说了,除了绝世高手,没有人能够当着你的面把陈虎的尸体放在房间的头顶。这也就是说,陈虎,有极大的可能是招惹到了一位绝世高手。” “不论这位绝世高手是心情不好还是早有预谋,又或是那位绝世高手……是那对夫妻的护卫……” “不可能!” 少女说着,林秋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两个没有一点武道修为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位绝世高手保护?!” “这只是假设而已。不管怎么样,陈虎他都是惹上了一位绝世高手!”少女眼底淡淡一笑,“那么……你还想要把凶手追查出来吗?” 林秋觉得少女的话是在挑衅他,他眼神阴鸷地冷冷道:“我现如今年纪轻轻已是一流高手,哪怕他是绝世高手又如何?在我面前我照样不惧,可以说,就是现在一个绝世高手站在我面前,我也能有一战之力!” 林秋桀骜不驯的脸上充满了自信,“更何况,师父已经许诺我了,完成这件事之后,他就赐给我一粒灵丹,让我跨过绝世高手这一步,直接迈入和他那般一样的神秘境界!到那时,放眼整个陈国,恐怕都找不出我这样年轻的绝世天才!” 少女看着自信满满地林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屑,但她脸上依旧平静,“好了,我知道你不惧绝世高手……只是,你没有想过吗,为了陈虎而把我们拖在这里,那还怎么完成任务?” “那你的意思就是放弃陈虎了呗,可他不就白死了!”林秋看向少女。 “我没有这个意思!”少女看着躺在地上的陈虎的尸体,“陈虎的死本就是个意外,谁又能想到会有一位绝世高手出手杀他!要是平时,发生了这种事,咱们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此次出来,之所以让这么多高手跟着,我想你们就已经应该能够预测到此事的重要性!” “被一位绝世高手盯上,会影响到此次的计划。”少女说着看向一言不发的林秋,“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自己,咱们也应该赶紧走!” 林秋沉默。 他想到了他从一个武林门派的小杂役开始习武,到后来因武功太废被赶出门派,再后来他刻苦修炼,最后一举夺得陈国的武状元…… 如今他已经到达了一流高手的地步,虽然他有自信,不怕绝世高手,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以他现在的武道实力,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很难! 而这次任务,便是他的一个机会! 他看了地上的陈虎一眼,不再与少女争论,只是低声吐出一个字:“走!” 说完,他便出了门。 少女转身对着其他七个武者说道:“带上陈虎的尸体,收拾好东西,咱们立刻走!” …… 另一边,陆挽裳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好。”顾吟风温和一笑,“吃饱了咱们马上走。” 说着,他走到柜台边,把饭钱还有住宿的钱结给了客栈老板。 陆挽裳跟在了他的后边,顾吟风走后,她冷冷地看了客栈老板,那眼中毫不掩饰地浓郁的杀意吓得老板一阵哆嗦,连连后退,一脸恐惧地看着她。 忽然, 陆挽裳脸上冷酷的寒意蓦然消失,她又对着客栈老板笑了笑,这才转身上了楼。 见她离开之后,客栈老板抚着胸口气喘吁吁。 今天这都是闹的什么事! 他对着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招了招手。 “怎么了老板?”店小二来到他面前。 客栈老板压低了声音对他道:“今天来了这么多奇怪的人,后院客房里还死了个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赶紧去县衙报官!小心着点……” 咔! 他话还没对店小二说完,一柄剑倏地直直插在了他面前! 第62章 危机 “饶命!饶命!” 客栈老板和店小二同时吓得一个激灵,瑟瑟发抖地蹲在了一旁。 “想报官?”林秋眯着眼睛,神色间透着杀意,“我记得我好像已经警告过你们了,不要报官、不要报官!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林秋反问道,“啊?!” 说着,他骤然抬手一劈,一张桌子瞬间分成两半。 “不敢了,不敢了!”客栈老板和店小二两人连连摇头,“大爷饶命!” “倘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偷偷报官!”林秋指着断成两节的桌子,“这就是你二人的下场!” 林秋转身离去。 客栈老板和店小二两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已经在后院离开,踏上了去曦月山的路途。 本来她是想在前面赶车的,但顾吟风坚持不让,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做在了后面。 想到了昨天晚上以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陆挽裳向顾吟风问道:“吟风,你说,一个人究竟强大到了什么样地步才能不被欺压?” 在修仙界里,基本上就是一级压着一级,筑基压炼气,金丹压筑基……而强大的门派也在打压着弱小的宗门。 在世俗同样如此,倘若是陆挽裳没有任何力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但是别人欺压到她的头上,她又该如何?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顾吟风对着她说道,“人这一生总是在不断地向前走,但是每当你登高一个台阶之后,你就会发现,前面还是会有一个台阶。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强大的人,只有更强大的人。” “要想不被旁人欺压,在实力强大的同时,还需让自己变得更狠,变得不要命。就如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般,他来打你,即便是他打死你,但是你也要让他掉下来一块肉。”顾吟风的语气中带着感叹,“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投鼠忌器,不敢欺压于你。” “没想到平日里温和如你,却也有这般思想。”陆挽裳笑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安定,但也很混乱!帝王不会不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一个国家要的不是孔子说的那般大同世界,而是水火之间相互制约,以此来达到一个相对和谐稳定的局面。” 顾吟风随意地说着,“所以,一个人想要安安稳稳的立足于世,平和、凶狠都是必不可少的。平和对待亲人朋友,凶狠对待豺狼、恶人!” “我看史书,一个强大的国家攻占一个小的国家,小国家连战役都没有打,直接倒戈卸甲,拱手投降,还妄想大国会和平对待他们。但最后呢,大国的军队入驻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仅仅一月,小国家的人口尽被杀死…… 其实呢,小国自身不弱,倘若直接反抗的话,大国不会凶猛强攻,因为小国若是全力反扑,大国不死也会掉块肉,到时候便会被其他国家趁机吞并。” “一个人的实力很重要,胆气同样必不可少。”顾吟风忽然扭头看了陆挽裳一眼,“今日早上遇到的那白衣男子,我见他看到咱们二人,那眼中分明有了杀意。而且我也看的出来,他是江湖中人,有武功在身。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会惧他,也不能惧他。因为……我身后有你!” “虽然你相公是一个书生,但起码还是有缚鸡之力的!”顾吟风笑道,“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伤害你吧。” “就会耍贫嘴。”陆挽裳甜在心里,脸上却白了他一眼,“其实说实话,不用你,我自己就能搞定那个穿白衣的那个男的,他很厉害吗?” “我相信你,我家娘子这么厉害,谁能打得过你!”顾吟风十分认真地说。 陆挽裳哪里听不出来顾吟风的语气。 她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唉, 现在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想着,她又提起身旁的小玩意儿,问它,“玩意儿,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冰灵蜥吓得赶紧眨了眨眼。 陆挽裳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来,然后屈指一弹,一片紫茯苓便是飞到了冰灵蜥的面前。 玩意儿一直耷拉着的眼皮骤然抬起,它伸出长长的舌头闪电般地朝前一卷,那片紫茯苓就被它给吞进了腹中,它心满意足地舒展了下身子,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真是一只贪吃的四脚蛇。” 陆挽裳看了它一眼,撇撇嘴说道。 …… …… 丹田被莫南离的一道封印给禁锢住,陆挽裳所吸收的紫茯苓的灵气根本没法进入丹田,她看着自己经脉中所储存的一丝丝灵气,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虽然依旧少的可怜,但是聊胜于无。” 陆挽裳一边内视,一边自语道。 此时两个人已经又走了一天的路。 经过一次陆挽裳差点没把小毛驴给赶到河里去的事故之后,她细细地摸索,终于学会了赶车,只不过顾吟风仍是没让她坐在前边。 “翻过这座山之后,后边的路就比较平坦了。”顾吟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转身对陆挽裳说道。 这时,陆挽裳似心有所感,她忽然皱起了眉头。 顾吟风看到她这幅表情,愣了一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陆挽裳脸色大变,她猛地推开顾吟风,自己同样一个翻滚,跳下了驴车。 只是却仍是慢了一步。 一股浓郁的黑色流光忽然击中顾吟风的后背,顾吟风闷哼一声,便径直倒在了车上,而那头小毛驴也停了下来。 “嗯?!” 伴随着一道疑惑的轻咦声,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密林中骤然跳了出来。 陆挽裳站起身来后,没有丝毫犹豫,她身形一闪就向着顾吟风扑了过去,那黑影却比她更快,瞬间来到近前,伸手便扼住了顾吟风的咽喉。 陆挽裳停了下来,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中年人。 “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竟然能躲过我的攻击。”这黑袍中年人似有些疑惑,看着陆挽裳道,“莫不是,你就是世俗界里的那些凡人所说的……绝世高手?” 速度、法术、世俗界! 陆挽裳心中一沉,下山不过数日的时间,她就遇到了第一个修士,而且对方,来者不善! 第63章 黑袍修士 陆挽裳眉目间尽是凝重之色,她脸色阴沉如水,看着黑袍修士一言不发。 那黑袍修士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可能你在那些世俗凡人的眼中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不过,在我的眼里,你连一个蝼蚁都算不上!” “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总是盲目自大,喜欢自欺欺人。丝毫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道理。”说着,这黑袍修士他忽然感叹道,“绝世高手,你以为自己很厉害?” “但是你知不知道,在你们这些凡人之上的是什么人?”黑袍修士根本没把陆挽裳当一回事,他自顾自地说,“仙人!懂吗?” “算了,我跟你废话什么!”他拎着顾吟风的衣服突然摇了摇头,紧接着他盯着陆挽裳,目光略带戏谑地说,“他是你的丈夫吧,你很在意他?如果现在我说把他留下,我可以放了你呢……” 陆挽裳依旧是沉默不言。 她现在虽然保留了下来些许肉身的力量,但是仅仅是这样,却还不足以让她跟这个黑袍修士正面对抗。 因为根据她的观察,她猜测这黑袍修士最低有炼气三层,最高可能有炼气六层的修为。 陆挽裳没有把握能够在黑袍修士的手中救回顾吟风。 “不说话,那就是舍不得他咯!呵呵。”黑袍修士蓦地森然一笑,“放心,你们两个今天谁都跑不了。毕竟,一位世俗界里的绝世高手,血肉中的气血起码肯定要比普通的凡人要强。这些对我的虫子来说,这可都是大补的食物啊。” “通过吞噬人的血肉来修炼的虫子,那就是有邪修豢养的蛊虫了。”陆挽裳目光微微一闪。 本来她就感觉到这黑袍修士身上有股怪异的气息,原来还真是一位邪修。 “我跟你废话那么多干嘛,想来我的虫子都快饿了。”黑袍修士又是一阵冷笑,他一手抓着顾吟风,另一只手骤然掐诀朝着陆挽裳一指,立刻一点黑芒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陆挽裳飞来。 修仙界里最低级的一个法术,眩晕咒。 一般来说只有修为境界高的修士对修为境界低的修士使用才会成功,越阶对高境界修士使用是没有一点效果的。 而黑袍修士是一位修仙者,他对世俗凡人使用,无往不利。 这咒法速度极快,陆挽裳认出了黑袍修士施出的是眩晕咒。她目光微凝,神色一凛,此刻她失了修为,不敢硬接。 她本想闪身躲避,却又想到顾吟风还在黑袍修士的手里。心念电转间,在那咒法临身的一刻,陆挽裳猛地咬破舌尖,舌尖血属阳,本就有破法破妄的功效,而且…… 还很疼! 在疼痛以及舌尖血的刺激下,她浑身一震,内心又同时快速地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即便是这样,陆挽裳依旧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的,不过所幸意识还算清醒。 她在被黑袍修士的眩晕咒给打中的那一刻,就已经装作昏迷般倒在了驴车上。黑袍修士对自己的法术自信无比,也没有仔细检查,见到陆挽裳晕倒,他只是淡淡地冷笑了一声,“自不量力。” 陆挽裳心中悄悄呼出了口气。 黑袍修士将顾吟风扔到了车上,他自己则在前面赶着小毛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挽裳悄悄地睁开眼,她看到顾吟风依然昏迷不醒,默默地咬了咬牙,心头一股火起,对黑袍修士的杀意愈来愈强。 以她现在的能力,即便是叫醒顾吟风后,她们两个人速度也根本跑不过这黑袍修士。所以陆挽裳只能故作昏迷,跟着顾吟风让黑袍修士把她们俩给带到他的老巢,倒时候再寻找机会杀了他! 虽然陆挽裳她现在没了修为,但是她现在也不惧这黑袍修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炼气修士还没有彻底脱离凡人的范畴,这次,就让这黑袍邪修看一看,凡人是怎么杀修士的! 况且……陆挽裳知道,在她身下的褥子下面,还藏着一只冰灵蜥呢。 黑袍修士并没有发现它,到时候,肯定能够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陆挽裳心中想着。 小玩意儿,本姑娘喂你的那几片紫茯苓可不是白白让你吃的啊。 当然,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也就是陆挽裳最大的一个底牌。 那就是在下山前,她的身上有莫老头留下的神通术法,这道印记可以保她三次性命无忧,这是陆挽裳敢跟着黑袍修士走的最大的底气。 只要能保顾吟风性命安全无虞,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 也不知过了多久,颠颠簸簸走了一路的驴车终于停了下来。 随后,在陆挽裳的感知中,那黑袍修士掐诀对着两人一指,一道光芒分别打在了她和顾吟风的身上。 一股凉意忽然袭遍全身,陆挽裳明白过来,这不是专门让人清醒的法术,只是黑袍修士用法力打击在经脉穴位之上,把人给刺激醒而已。 她身体颤了颤,故意轻哼一声,装作神志不清醒般,揉着额头缓缓站起身来。顾吟风晃了晃脑袋,他的身子骨不比陆挽裳,所以刚醒的这一会,他还有些迷茫。 陆挽裳急忙走到他身边扶住他,“你没事吧。” 顾吟风眨了眨眼,看到是陆挽裳,迷茫中带着些许惊慌,“裳儿,你没事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陆挽裳摇了摇头,眼神疑惑故作不知。 “你二人还真是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呀。”黑袍修士见到这般情景,他冷笑了一声,语气中泛着令人感到莫名刺骨的寒意,“不过放心,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了。” “不过,有句话怎么来说……”黑袍修士思考了一下,旋即说道,“哦,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吧!哼,瞧着吧,等会到真正大难临头的时候,我看你们俩是否还能这么亲密!” “你是?!” 顾吟风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此刻听到黑袍修士说话,他神色凝重,不动声色地伸手将陆挽裳拉到了他的背后。 “我是谁?” 黑袍修士哈哈大笑起来,他有种掌控别人生死命运的快感,“你二人马上就要死了,还需要知道我是谁吗?!” 第64章 林秋的挑衅 黑袍修士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无知且脸上还带着恐惧的世俗凡人,他的内心充满了一种变态般的快感,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别人的生死都由他自己来决定。 他要谁活,谁就能活着;他要谁死,谁就必须得死! “告诉你也无妨,老子名叫封玄!”黑袍修士蔑视般地看着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哈哈笑道,“你二人可得记住了!过了黄泉路之后,去地府告我一状,到时候看看阎王爷他敢不敢出来收了我!” 听到黑袍修士这句狂妄的话,陆挽裳心想,不用阎王爷他老人家出手,等会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此人难道是土匪?”顾吟风疑惑地对陆挽裳问道,“只是这里一向安定,从未听说过有土匪的存在,而且……看这个人的行为,也不像是土匪。” 陆挽裳摇了摇头,表示她自己也不知道黑袍修士是谁。 “你夫妻二人就别窃窃私语了,有什么话,黄泉路上结伴说去吧。” 黑袍修士冷冷地瞥了两个人一眼,“你们俩给我进去!” 在陆挽裳她们面前,有一座山洞。 顾吟风深深地看了黑袍修士一眼,他扭头对着陆挽裳轻声安慰,“你别害怕!此人好像武功高强,咱们现在打不过他,等会见机行事。” “嗯。” 陆挽裳紧紧握了握顾吟风的手让他放心。 山洞不深,但却很阴暗,只有少量的阳光透过石缝照射进来。 顾吟风和陆挽裳没一会的功夫便走到了山洞的尽头,见到山洞里面的情形之后,他们两人都是一惊。 因为此刻山洞内已经有了许多人,足有二十多个。 从这些人的着装上来看,他们大都是一些普通的农民老百姓,只有几个人穿着好衣服,像是有钱人家。 除此之外,令陆挽裳和顾吟风感到惊讶的是,他们俩在这个山洞里竟然还看到了那天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位白衣劲装男子和那名少女,以及他们的七个武者仆从。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本来坐在角落里,发丝稍显凌乱的白衣劲装男子蓦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他抬眼一看,就见到顾吟风陆挽裳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他愣了下,而后皱起眉头,目光越过陆挽裳两个人,直接看向了后边跟过来的黑袍修士。 见到黑袍修士,白衣劲装男子骤然间站起来,他指着黑袍修士便破口大骂道:“狗东西,你有种别使阴招暗算封我经脉,咱二人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黑袍修士不屑地轻笑一声,连看都没看林秋一眼,“哼哼,你还不配!” “别怕,先找个地方坐下来。”顾吟风拉着陆挽裳的手,拉的很紧很紧的。 山洞里不仅仅是有活人,同时地上还残留着很多的尸体。 有已经完全腐烂的森森白骨,也有刚死不久的尸体,在这些东西的映衬之下,显得整个山洞阴森无比。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人挑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来,两个人打量着四周。 黑袍修士没有理会林秋的挑衅,在他的眼里,山洞中的这些人都只是一些作用不大的蝼蚁而已,只能作为他宝贝虫子的食物,这才是他们少的可怜的价值。 他蹲下身,从地上捏起一只蝎子,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忽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说,“还不够呀……” “有本事放了老子!看老子不把你给剁碎了喂狗!”林秋脸色阴沉地看着黑袍修士,“乱耍花招算什么本事?!” “聒噪!” 黑袍修士似乎此刻心情不好,被林秋挑衅得不耐烦了。 他倏地转过头阴森森地盯着林秋。 林秋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是脸上桀骜不改,他继续说道,“怎么样,敢不敢?!” “蝼蚁就是蝼蚁,永远都像井底之蛙那般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黑袍修士忽然对着林秋屈指一点,解开了林秋身上的封印,“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实力弱,就不要出来乱跳脚,那会很可笑!” 见到黑袍修士的动作,林秋双眼一眯,“隔空解穴。” 隔空点穴是绝世高手的一个标志,因为武道修为只有到达绝世高手之后,才可以真气离体而出,达到隔空点穴。 不过林秋对此早有预料,不然他们一行九人也不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这一人全部暗算偷袭。 他觉得自己低估了一个绝世高手的实力…… 只是,他仍然不惧,他有那个自信! “之前听这里的这些人说,你把他们抓到这个山洞里来,是用他们来喂养虫子……”林秋看着地上的白骨以及尸体,淡淡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是今天你必须得知道,你把我给抓到这里来,将会是你武道一途中最大的错误!哪怕你是一个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听到林秋的话,黑袍修士愣了下,顿时对林秋嗤之以鼻。 他轻哼了声,“绝世高手我也不放在眼里!” 黑袍修士的话似意有所指。 “能成为绝世高手,你确实很厉害。不过……”林秋蓦然拔出锋利的剑,“你错就错在你太狂妄了。” “狂妄也需要有狂妄的资本,在我看来,你连‘狂妄’都配不上!”黑袍修士冷声笑道。 不止是林秋,就连他的手下,那七名武者以及那少女都觉得面前的这个黑袍人太过自大了。 绝世高手是很厉害,很罕见,但也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 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少女眼底中有着不屑,等她逃出去完成任务之后,哪怕这个黑袍人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必死无疑! 有时候,并不是你实力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场的只有陆挽裳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个黑袍人根本没有狂妄,没有自大,他完全就是根本没把眼前的这个白衣劲装男子放在眼里。 他只是一直抱着戏耍的心态在跟挑衅他的白衣男子说话而已。 这就是修仙者对凡人的态度,即便这个黑袍修士在修仙界里只是一个最底层的炼气修士。 林秋没有再多说废话,虽然他自信,但是却也很重视面前的这个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无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大人物! 不能小觑! 第65章 一招败北 心念电转间,林秋脚步微微一收,他冷眼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袍修士。 哪怕他无所畏惧,但眼前的这个黑袍人依旧是实打实的绝世高手,他必须拿出他全部的实力,一击必杀。 这个黑袍人把他抓到这里来不是林秋愤怒的主要原因,而是他阻拦的林秋完成任务的进度。倘若是因为此事而耽搁了他的任务,到时候受罚事小,师父不赐灵丹那事可就大了! 此人,是拦路石。 但无论阻拦他的是人是鬼,都必须得死! 林秋抬起长剑,眸光冷厉,经脉中的真气疯狂的运转。 他在蓄势,气势,剑势,攻势! 在他整个人的精气神达到最巅峰的那一刻,蓦然,林秋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跃,脚下的泥土都被他给踏裂粉碎。林秋裹挟着势不可挡,无可匹敌般的气势宛若一道速度极快的雷霆,骤然刺向黑袍修士。 三尺长剑之上剑芒烁烁而闪,吞吐之间锋锐得仿佛能撕裂空气。这是他真气注入长剑所产生的效果。 绝世高手可真气离体而出,从而实现隔空伤人。但一流高手却不同,一流高手虽然通过内功心法,在体内经脉中修炼出来了真气,但真气太弱,且一流高手不能完全掌控,所以一流高手的真气并不能透体而出,只能通过将真气注入武器之中,从而增强武器的威能,同时还可间接的加长攻击距离。 如此刻林秋剑尖上的剑芒,这道剑芒便是真气注入长剑所产生的,长约一尺,锋利无比! 林秋本来凝重的脸上再次闪现出一抹桀骜之色,这是他最强的一刻,此时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了最大。 他有信心,这一剑,即便是绝世高手也挡不住! 连一瞬息都没有,顷刻间,林秋已然掠到黑袍修士的面前。在他手上的长剑寒光冷冽,其剑尖处锐利的剑芒更是距离黑袍修士不过三寸! 林秋见到黑袍修士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他冷笑一声,这黑袍人太过狂妄,竟敢应硬接他这一剑。 他知道,即便这黑袍人是个绝世高手,也不可能硬生生接下他这一剑的,要是接下的话,不死也得重伤。 而就在林秋仿佛已经看到黑袍修士被他一剑斩下脑袋的这一刻时,黑袍人动了。 他就这么一抬手,便直接用一双肉掌抓向了林秋的剑。 而在他的右手握住林秋长剑的瞬间,林秋长剑上的剑芒骤然崩溃消散,黑袍修士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抓着林秋的长剑,反制住了他。 “什么?!”林秋大惊,骇然变色,“这怎么可能!”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眼前的这个黑袍人徒手就抓住了他的剑,并且轻而易举地就粉碎了他的剑芒……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件事! 要知道,他虽然只是一个一流高手,但刚才他使出的那一剑绝对是他平生最强的一剑,即便是杀不死一名绝世高手但却也足以让其重伤。 但是现在这黑袍人使出的这一手段,直接让林秋差点崩溃。 而且,刚才他出剑的速度他自己心中无比清楚,对付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一剑的速度足以杀死其上百次了,而对付一个绝世高手,也是极难避开! 更何况,在那种出剑速度之下,剑芒距离黑袍修士之间不过三寸。三寸的距离,即便是绝世高手都不可能反应过来避开! 但是,黑袍修士却做到了,并且似乎还很轻松。就如同抬手挠了一下痒般,十分随意地就破到了林秋用尽全力的巅峰一剑。 “这不可能!” 林秋连连摇头,眼神中的尽是不敢置信。 此时,他的手握着剑柄,而另一端,黑袍修士则握着剑尖。 凌厉的长剑和剑芒对他的手掌并没有造成一丁点伤害,连皮肤都没有划破。 “没有什么不可能!”黑袍修士满脸戏谑地看着一脸惊惧的林秋,就如同一匹野狼在逗弄着一只弱小的小鸡仔一般,“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哼!就像我刚才所说,在我的眼中,你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林秋咬着牙,脸色阴沉不定。 “大哥!”林秋的手下全都站了起来,各个都目光不善地盯着黑袍修士,摩拳擦掌地就要上前解救林秋。 “别去!”从一旁站起身来的少女冷声喝止他们。 此刻她脸色沉重地看着黑袍修士与林秋二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本来她以为这件事很简单,林秋杀了这黑袍人之后他们赶紧重新上路,只是…… 林秋并没有杀掉他。 虽然林秋一向狂妄自大,但若是他本身没实力的话就也不会被派来执行任务了,能被那人看中收为弟子,足以说明林秋的实力。而且她也接触过绝世高手,绝世高手并不是天下无敌的,林秋刚才的那巅峰一剑足以对其造成威胁,只是后来的一切,都超出了少女的预料。 黑袍修士看了眼林秋的手下,然后又看向林秋,“‘大哥’,哼,你当的起这大哥二字吗?!自认有点实力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你们这些凡人总是喜欢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稍微有点力量就骄傲自满,妄自尊大,简直可笑至极。” 自从林秋他夺得陈国武状元之后,风光无限,在江湖上行走谁人敢不尊重他。此刻听到黑袍修士教训他的话,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神色阴鸷,语气不善地对着黑袍修士骂道,“你这披着黑袍的老东西口口声声地说我自大,你又何尝不是高高在上的教训你老子我?” “呵呵……”黑袍修士忽然轻笑起来,“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这种超脱世俗的力量,这种掌控凡人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疯话,老子今儿个输在你手里,老子认栽!”林秋对着黑袍修士说着,松开了剑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嗯哼。”黑袍修士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看着林秋,直看得林秋心中发毛,“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杀了你,那血肉可就不新鲜了。杀你,不过是一抬手的事,只是……吃坏了我的小宝贝,那可就不行了!” 第66章 巫蛊之术 “你……”林秋语气一滞,他眼神古怪地看着黑袍修士,啐了一口,“他娘的真是个疯子,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修成绝世高手的。” “三番两次的辱骂我,杀你不成,但是也得给你点教训瞧瞧。”黑袍修士冷声笑道,“毕竟,本座的威严岂是你这种蝼蚁不如的凡人所能挑衅的?!” 说着,黑袍修士忽然轻轻一掰,林秋的剑应声而断,他猛地拍出一掌,林秋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黑袍修士一掌击飞,宛若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三丈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噗!” 林秋躺在地上,蓦地喷出一口鲜血。 “大哥!” 他的手下急忙围了过去,一个人把他给扶着倚靠在背后的石壁上。 “我的小宝贝儿们还没睡醒,不过看天色,很快他们就睡足了,之后……”黑袍修士扫视着山洞中的人,“之后他们就要开始吃饭咯。说实话,明天我还想再次看到你们。只是,很可惜,你们要是活着的话,我的小宝贝儿就会吃不饱,所以就只能牺牲你们了。” 黑袍修士的脸上还故作愧疚,带着歉意,他哈哈大笑几声,把那断了的剑扔到林秋面前,转身走出了山洞。 “不报此仇,我林秋誓不为人!” 林秋眼神冷冽,他猛地一捶地面,咬牙切齿地盯着黑袍修士转身离去的背影。 说完,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的尽是鲜红的血滴。 “林秋,你没事吧。” 少女来到林秋的面前,脸色凝重地看着他问道。 见到少女来到她面前,林秋苍白地脸色浮现出一抹嘲笑,“呦!大小姐您还会关心我呀,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啊,怕是烧了八辈子高香,祖坟上冒青烟了!” 少女神色冷了几分,“我只是怕完不成任务!” “托大小姐您的关心,我林秋还死不了!”林秋一边笑着,一边坐直了身子,“那黑袍老狗这样羞辱我,不杀了他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你赶紧恢复伤势,咱们赶紧想办法逃出去。那边是不会等我们的,完不成任务,你我都难辞其咎!”少女一向淡然的语气中此刻却略显焦急。 “此人的武功太过厉害,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正面相对的话,我怕不是他的对手。”林秋从怀中摸出一颗疗伤的丹药,服下后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为自己治疗。 “没有办法也得找出办法!”少女沉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最迟明天就得走!” 林秋感受着自己体内受伤之处,对着少女说道:“明天我的伤势不会好得太多,他那一掌极为狠毒,到明天,最多恢复七八层。” “没有时间了!”少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想到在这关头竟然出了这等事……” “你们还想逃出去?” 在一旁低头沉默的一个人忽然说道。 少女转头看向他。 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是一个寻常普通百姓。 “怎么?”少女疑惑。 “根本逃不出去的!”那人叹了口气,“刚才这位兄弟与他交手你们也看到了,这个怪人武功高强,咱们打都打不过他,就别提逃出去了!” “更何况……”那人犹犹豫豫地说着,眼神中带着恐惧,“我已经被抓到这里两天了,在这两天里,他经常出去抓人回来,但是这座山洞却没有大门锁着,你可知他为何如此放心我们不会逃走?” 少女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指着山洞的地面继续说道:“在山洞的门口石缝中,藏着两条毒蛇,倘若是有人想要逃出去的话,那两条蛇会突然窜出来咬你。这两天里,有几个人就想趁他外出的时候偷偷逃跑,没想到被那两条毒蛇直接咬中,瞬间毒发身亡。”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少女问他。 “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我们一行人是过路的客商,正在路上行走时,莫名其妙的便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个山洞中。 本来想着此人可能是劫匪,我们就跟他说我们可以用银两赎身,只是这人似乎并不是劫匪,他对银两没有兴趣。他,他是个怪人,是个疯子……” 这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眼中倏地露出了浓浓的恐惧之色,他指着地面对少女说道:“你看到地面上的这些个蝎子了吗?这都是那个黑袍疯子放出来的!” “他刚才说的要把我们都给喂虫子,就是说的这些蝎子?”少女沉吟,若有所思。 “没错!”那人猛地点了点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止是这些蝎子,还有蜘蛛、蜈蚣……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些虫子,它们都有毒的,它们吃人……” 说着说着,这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的,“你们看到地上的这堆白骨了嘛,这些都是那些虫子吃的,我亲眼看到的!” 这个衣衫褴褛的人又掀开衣服露出了自己的小腿,指着那里缺失一块肉的地方,对着少女说,“你看到没有,我这里就是被一只蜘蛛咬到的。当时吓得我直接用刀把那块肉给切了下来。现在还在流着脓血,不过万幸的是保住了一条命,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那些虫子都能听他驱使?” 少女又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这些虫子都听他的,什么蜈蚣、蜘蛛、蝎子这些毒虫都听他的驱使,上百只,你别感觉少,等到天黑以后你就知道他们的恐怖了!我觉得那个疯子就是个神仙,不然他怎么能够使唤这些毒虫。” “哼,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点巫术,真把自己当神了。”听到这个人的话,林秋嗤笑一声。 少女沉思不语。 她知道在陈国的南方等地就有一些部族善于驱使虫子,并且会以虫炼蛊,炼制成蛊虫之后可以悄无声息地毒杀或是医治病人。 她曾经就见到过有人使用巫蛊之术。 “你们是没见过那些虫子的恐怖!”那人神色惊惧。 “此人把我们抓过来想必应该就是为了偷偷炼蛊。”少女转头对着林秋说道,“这些蛊术我以前见过,很是阴毒,我们不能轻视,更何况那人还是一位绝世高手。” “倘若是这些虫子真有此人说得那般可怕,我们得先度过今晚再说。” 第67章 食物 “好像有些麻烦!” 顾吟风神色凝重地对着他一旁的陆挽裳说道。 原本他看着信心满满的林秋挑衅黑袍修士,觉得他应该能把黑袍修士给杀掉,倒时候好跟着一块逃出去。只是却没想到黑袍修士根本连全力都没使出,就轻轻松松地打败了林秋。 而且,听那个衣着破烂的人所说的那些话,再看他脸上的那种恐惧……此人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个穿着黑袍的人分明就是一个心术不正,修炼邪法且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中人。 “咱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陆挽裳对着顾吟风笑了笑,示意她并不害怕。 她想让顾吟风安心。 之前林秋的落败在她的意料之中,早在林秋要与那黑袍修士决斗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结果,她从始至终就没想着指望林秋。 要想在这里活下去,还得靠自己! 黑袍修士养的这些虫子她倒是不惧,虽然没有修为,但这具肉身好歹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肉身,一些炼气期的小毒虫,或者说这些小虫子连炼气期都没有,它们身上的毒还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只要顾吟风在她身边,陆挽裳就有信心把他给保护周全。 陆挽裳唯一觉得有些麻烦的便是那位黑袍修士。 即便是他在修仙界里修为再怎么低,再怎么废材,但他在这世俗凡人界里对于这些个凡人来说,却依然是一个很厉害的存在,只要不遇到修为比他高的修士,那他就近乎无敌。 倘若是这黑袍修士愿意自封修为,仅凭各自的肉身与陆挽裳战斗,那陆挽裳肯定是稳稳赢他的。 只是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陆挽裳看的出来,这黑袍修士虽然自大,但是他这种人内心却极为小心谨慎。 因为他是邪修,而邪修在修仙界里最为正道修士所不齿,且身为邪修在修仙界里行走肯定树敌众多,所以陆挽裳知道这黑袍修士他即便是再怎么自负,却也不会自封修为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哪怕这个境地没有危险。 因此现在的陆挽裳很难受。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一击杀掉黑袍修士的机会。 假如她一击不中,并没有将黑袍修士给瞬间秒杀,黑袍修士势必会提高警惕,或者是尽全力来对付她。那样的话,陆挽裳再想找机会就很难了。 她扫视着这个幽暗的山洞,心中沉思,慢慢酝酿着计划。 “即便是我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你给送出去的。”顾吟风沉思着说。 “呸呸呸!”陆挽裳白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死不死的,咱们俩都能安全离开这儿,毕竟还没见到莫老头儿呢!” “本来还计划着很快就能到曦月山上呢,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顾吟风叹了口气,“都说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只是……现在咱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似乎都给牵扯到了这些江湖纷争里。” 陆挽裳心说咱们俩现在可不是被牵扯到了江湖里,咱俩都已经被牵扯到修仙界里了。 “唉,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其实都是密不可分的,只要在这世上,就难免被这些事所纠缠。” 陆挽裳看了一眼山洞中的人,然后说道:“看起来那白衣男子和那少女他们这些人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办,他们肯定要比咱们着急逃出去。他们都是江湖中的武者,最起码要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强。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咱们可以跟着他们联起手来,一起对付那个黑袍人。” 虽然她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必要的时候还是得借助白衣男子那一伙人的帮助。 陆挽裳细细盘算着,她需要一个机会,瞬间杀掉黑袍人,而且还必须不能让顾吟风看到这一切。 “这……” 顾吟风眼神一闪,忽然动了下,他指着陆挽裳的脚旁边,愣住了。 陆挽裳低头提起她脚边的冰灵蜥,表情十分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其实说实话,陆挽裳她知道小玩意儿它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在她和顾吟风被黑袍修士给赶紧山洞里来的时候,冰灵蜥就藏在了车子上的褥子下面,它似乎很聪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在那黑袍修士离开山洞之后,小玩意儿才偷偷溜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它自身有什么特殊的隐匿之法,还是因为它睡觉一直懒得一动不动的缘故,又或是黑袍修士大意的原因,总之,黑袍修士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它。 至于它为什么这么轻松地就溜进了山洞里…… 陆挽裳知道,冰灵蜥本来就是一种毒物,所以,那些灵智未开的毒虫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自家人,谁是外来户。对他们来说,大家都有毒,都是毒物,这就够了。 顾吟风面露古怪之色,他指着陆挽裳手里的冰灵蜥说道:“裳儿,你养的这个四脚蛇不是一般的四脚蛇吧,我感觉这东西很有灵性啊。” “我不知道。”陆挽裳装傻充愣,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 “跟大猫家养的那只黄狗差不多,都很通人性。”过了这么几天,顾吟风似乎不再害怕这只四脚蛇了,他自言自语道,“只是,一只四脚蛇,倒是有些奇怪……” 他从小就在山边长大,听过村里老人讲的各种各样的传说,知道像什么老鼠、蛇、狐狸这种动物最容易得道成精,能通人性,只是从未听说过还有四脚蛇的。 顾吟风想, 应该是因为它的名字里也带了个蛇字的原因吧。 …… 山洞里很寂静。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林秋和少女那一帮人坐在一起;剩下的那些人也都是三三两两地靠在石壁上。 所有人都互相不认识,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秋的手下都围在他身边保护着他,让他好安心疗伤。坐在他们旁边的少女眸子低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顾吟风忽然对陆挽裳问道:“你饿了吗?” 陆挽裳摇了摇头,“我不饿。” 虽然她挺爱吃,也挺能吃的。但实际上,她即便是饿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饿死。 她和顾吟风两个人带的包袱都留在了驴车上,干粮都在包袱里,这山洞里是没有一点食物的。或者说,对于山洞里的虫子们来说,他们这些个人才是食物。 第68章 毒虫 众人都待在山洞里不见天日,只能大致估摸着时辰。 本就阴暗的山洞内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暗了下来。 “你累了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吧。”陆挽裳看着连连打哈欠的顾吟风。 她的身体素质不错,所以到现在精神头还很好,但是顾吟风却顶不住。 “我不困。”顾吟风摇了摇头。 “逞强。”陆挽裳白了他一眼,蓦然伸手把顾吟风的脑袋给摁在了她的肩膀上。 顾吟风:“……” 他正欲抬起头来,却感觉到陆挽裳摁着他脑袋的手忽然又加了些许力道,顾吟风索性放松下来,彻底靠在了陆挽裳的肩头。 “我说你困了你就困了!”陆挽裳似有些不满,语重心长地教训道,“你这个人呀,总是光顾着关心我,却一点也不想想你自己。你自己瞎逞强有什么用啊,我自己要是累了的话我肯定就告诉你了。” 听到陆挽裳的话,顾吟风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倚靠在陆挽裳的肩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陆挽裳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这样才乖嘛。 不一会的功夫,陆挽裳就听到顾吟风休憩时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给人带来一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他两鬓垂下来的青丝有几缕散落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陆挽裳一动也不动。 ……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此时的山洞内陷入了一片漆黑。 寂静的黑暗当中除了山洞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声,就只有一些人发出的鼾声。 一直没有睡觉的陆挽裳忽然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一阵沙沙声,立刻她眼眸一凝,瞬间警觉起来。 一直在她脚边熟睡的冰灵蜥也眨了眨眼睛,又再次闭上。 没了修为,她不能夜间视物,不过单单论视力还是要比普通人强上一筹。 陆挽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她能够十分清楚的感觉到,那些隐藏在山洞顶以及石缝中的毒虫逐渐苏醒了过来。现在到了夜间,正是他们活动的时间,是外出猎食的最好机会。 一直闭着眼睛恢复伤势的林秋蓦然睁开眼睛,在他身旁的七位二流高手也都醒了过来,而那名少女,她似乎一直就没睡。 “那些虫子来了,大家小心些。”林秋沉吟,淡淡地说。 之前就被抓到山洞里来的那些普通人,他们虽然感觉不到那些虫子具体的行动轨迹,但是他们在山洞里呆了两三天了,为了活下去,他们早就已经摸清了那些毒虫的活动时间。 “到了!到了!时间到了!” 那个衣衫破烂的人颤着声道:“那些个虫子开始活动了。 陆挽裳看到一只只蝎子、蜈蚣正从山壁上的石缝中爬出来,一只接着一只,密密麻麻,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这些蝎子通体漆黑,趴在地面上在这幽暗的山洞里仿佛融入了黑暗,普通人用肉眼根本瞧不真切;而那蜈蚣各个一尺来长,泛着冷光的身体透着阴毒的光泽;至于那结丝从天而降的蜘蛛,在它们的脊背上面都有些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在这阴暗漆黑的山洞里,吊在半空中的它们一个个宛若闪闪发光的萤火虫一般。 “啊!” 这时,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忽然在山洞内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到一个巴掌大的蜘蛛从天而降,刚好落在那人的脸上。那人惨嚎一声,伸手就把脸上的蜘蛛给抓着猛地扔到了地上。 众人这才看到他的脸。 此时被蜘蛛咬中的这个人的脸已经开始泛青,肿胀! 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正在止不住地发颤,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自己控制不住。 那蜘蛛身上生有倒刺,在他把蜘蛛从他手上抓下来的时候,那些毛刺就已经刺进了他的手掌中。 “不,不,我不能死!” 他咬着牙,满脸的痛苦,因中毒而肿胀变大的脸此刻显得很是丑陋。他伸手去抓衣衫褴褛的那个人,颤抖的声音口不择言,“老周,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还不想死!你救救我,我给你钱,救救我……” 被他给称作老周的那名衣衫褴褛的男子急忙后退,“老李,我也很想救你,但是其他几个人的下场你没看到吗,这东西太毒了!即便我会医术也救不过来的。你……你放心,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尽我所能的接济嫂子还有孩子的。” “可我不想死啊。”中毒的这人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蓦地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地的这一瞬间,地上的那些个蝎子蜈蚣眨眼便扑到了他的身上噬咬了起来。 那衣衫褴褛的男子不忍地看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眼,满脸的恐惧,他连忙后退,和那些人一起往角落里缩。 “别过来!” “拿棍子,拿脚踩!” “快。” 山洞内尽是惊恐的声音。 “裳儿,你站到我后边。” 早在那人被蜘蛛咬中之前顾吟风就已经听到声音醒了过来,此时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木棒,把陆挽裳拉到了他的身后,缓缓地向墙角退。 刚才那人被蜘蛛咬中的惨状他亲眼所见,知道这些个毒虫不可小觑,虽然心中恐惧,但山洞就如此大,他没有退路。 陆挽裳脸上带着凝重之色,她站在顾吟风的背后,细细地观察着四周愈来愈多的毒虫。 其实这一个小小的黑袍修士不过是一个修仙界里最低级的小邪修而已,陆挽裳观察他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来这世俗界里拿这些普通的凡人来修炼。 要知道真正心狠手辣的邪修那才是要多阴毒就有多阴毒,要多狠就有多狠。 她曾在曦月宗藏经殿里看过一篇典籍记载,在千年前的云州修仙界里就出现过一个疯狂的邪修。此人练的是上古邪法,在他到了化神瓶颈之后,为了突破自身境界,其竟然在一个修仙宗门内布下血祭大阵,数万修士顷刻间全部成为了他炼丹的材料。 而在这之后,因此人所行之事太过伤天害理,上天直接降下神雷,将此人灭杀,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而这黑袍修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欺软怕硬的货色。 倘若是真有本事,直接拿修士去炼毒啊! 陆挽裳不屑地想着。 这些个毒虫对于修士来说弱得可怜,但是对于此刻山洞中的这些普通凡人来说,却无异于灭顶之灾。 第69章 虫潮 山洞中一片漆黑,伴随着第一个人的倒下,在这个人身上所散发出去的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山洞中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毒虫。 闻着这些血肉的香气,这一只只毒虫愈来愈兴奋,爬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林秋和少女他们这一伙人手持着刀剑不断地后退。他们当中除了那少女之外,其余人都是二流高手,此时虽然是在黑暗当中,但是他们各个反应灵敏,偶有突然窜出的毒虫袭击他们,却对他们所造成的影响不是很大。 其他的人没有四散逃窜,因为整个山洞就这么大,而那这个毒虫都是从山洞的门口包围过来的,他们这些人只能向后退,不断地用木枝或者是直接用脚去将突击上来的毒虫给打飞赶跑。 “裳儿,你小心着点,别让这些虫子咬到你。” 顾吟风伸手将一只跑过来的虫子给挑飞出去。 “嗯。” 陆挽裳谨慎地点点头。 她忽然道:“吟风,咱们找些柴火过来,” “嗯?”顾吟风没有回头,他依然全神贯注地小心防备着四周的虫子。 陆挽裳沉声解释道:“我身上有火石。” 顾吟风顿时就明白过来,他们俩可以找干柴点燃在地上形成一道防线。毒虫肯定是畏惧火的,这样可以很有效的抵挡住毒虫。 “好!” 顾吟风点了点头。 他一手拿着木棍击打挑飞窜上来的毒虫,一边在地上飞快地拾捡木柴。 陆挽裳也在一旁时刻注意着一些隐藏在暗处且速度极快准备偷袭顾吟风的毒虫。 至于小玩意儿冰灵蜥…… 这些个毒虫根本就没注意到它,一直把它给当成了同类。 所以在这个洞中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它依然在懒懒散散地趴在地上睡觉,只是偶尔突然暴起咬死准备偷袭顾吟风和陆挽裳的毒虫。 这个山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山洞,在这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枯枝与干草,想来应该是在黑袍修士占领这里之前,路过的行人在这里歇息时铺下的,在现在却是方便了顾吟风和陆挽裳。 两个人迅速地找齐了一小堆柴草,陆挽裳急忙向前,两手握着火石击打生火。 只是火石并不那么容易将柴草点燃,陆挽裳偷偷地给冰灵蜥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开始反复的敲打,用出现的火花来点燃这些木柴。 冰灵蜥有些不满地睁开眼睛,它静静地趴在地上,环视着四周围着陆挽裳和顾吟风正蠢蠢欲动的毒虫。 “成了!” 陆挽裳眼睛一亮,一缕小小的火苗缓缓地燃烧了起来,愈来愈大。 顾吟风把这些柴火摆成一条横线,很快,火苗就被引开,火势逐渐大了起来,在这个乌漆嘛黑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明亮。同时,它也在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防线。 黑袍修士喂养的这些个毒虫虽然毒性强烈,比之寻常虫子也厉害很多,但是它们畏火的本性还在。此刻感受到火焰炙热的温度,在火焰外圈的毒虫都在不甘心地缓缓后退。 山洞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出口离这里不远,夜间山里有凉风徐徐,而且柴草干燥,根本不会产生浓烟,所以洞中的这些人倒也不怕被烟雾熏死。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同时松口气。 顾吟风担心他保护不了陆挽裳,而陆挽裳也在担心她不能把顾吟风护周全。 不过现在有这一条火线的存在,应该能抵御这些毒虫一段时间。 而在另一边,林秋和那少女等人,此刻也拿出火石收集柴草点燃了火焰,凶猛的烈焰阻拦住了大批毒虫前进的脚步,只有从顶部垂着蛛丝下来的毒蜘蛛可以无视火焰直接扑下来。 所幸的是毒蜘蛛的数量跟蜈蚣和蝎子相比之下不算很多,小心注意一下还是可以防范地住的。 而此时,在外面角落里缩成一圈的那些普通人都遭了殃。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以及林秋他们那边都有火焰的抵挡,那些个普通人他们待在这里两三天了,身上还能有什么东西?所以他们只能聚在一起,相互背靠着缩一圈,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上的毒虫。 地上的毒虫畏火,不敢去攻击顾吟风和林秋他们。下意识地,它们就朝着那个没有火焰的地方,众人退缩在的角落冲了过去。 “不要!” “越来越多了!” “你别挤我啊!” 这八九个人聚在一起,此刻见到一波接着一波如潮水般不断涌过来的毒虫,它们俱都是惊恐地尖叫起来,使劲地向里面挤。 “啊!” 忽然一声惨叫响起,一个人翘起一条腿,他惊恐地看向他的脚。 此刻他在他的脚上,一只蜈蚣正咬着他的鞋子,死死的不松口。蜈蚣尖利的牙齿直接将他的鞋子穿透,毒液瞬间注入到了他的血液里。 “不,啊!疼!” 他的脚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没有任何知觉。 他拉扯着四周的人,“救救我,救救我!” 其他人见到他的这般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快跑啊,虫子已经围上来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吼了一声,这七八个人轰然作鸟兽散,跑开了这一片角落。 那个被蜈蚣咬中的人也想跑,却奈何他的一条腿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知觉,“等等我,你们等等我!” 那些人哪里会管他,自己逃还来不及呢。 这时,一只蜘蛛忽然顺着一缕蛛丝跳到了他的脖子上,张开锋利的牙齿就咬了下去…… 这个山洞就这么大,其他从角落散开的人他们又能往哪边跑? 许许多多的虫子遍布在地面上,他们一边躲避着虫子的袭击,一边下意识地向着这个山洞内,最安全的两个地方跑了过去。 其中有五个人飞快地向着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这边跑来,虽然距离不远,但在此刻,咫尺之间却仿佛有天涯般那么远。 看到向他们这边跑来的这五个人,顾吟风脸色一沉,目光幽暗深邃,不知再想些什么。 其他三个人,却就近地跑向了林秋和那少女九人那边。 这几个人看起来各个都是大高手,而且人多势众,对付起虫子来显然要轻松很多。 “救命……” 三个人边跑着边说道:“这位兄弟,可否容我们在这里暂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一只脚便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第70章 手 “谁跟你是兄弟?!” 林秋缓缓收回踹出去的脚,他的眼中尽是不屑之色,神色桀骜而冰冷。 “你!” 那人愕然一下,还未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倒飞而出。 林秋的这一脚丝毫没有留情,直接将他踹出了几丈之远。 “噗!” 倒地后他喷出了一口鲜血,抬头怨恨地盯着林秋。 “我允许你进来了吗,你就进来?!”林秋毫不在意他那怨毒的眼光,轻声笑道,“你这样可非常没有礼貌。” “你不得好死……”那人忽然对着林秋吼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毒蝎给戳中了咽喉。 林秋看着他不甘的眼神,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不得好死,但是现在你肯定是不得好死!” 而跟在第一个人身后的那两个人见到这般情景,十分果断地转身就跑。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林秋冷哼一声,转身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那正转身欲逃的两个人直接被林秋手下的两把刀给洞穿了胸口,和刚才那人一样,神色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这三个人的尸体想必还能给我们拖延上一时半刻,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林秋看着火焰外的尸体,淡淡地说道。 少女看着远处的黑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呼。” 而另一边,那五人跑到了顾吟风和陆挽裳划出的火焰防线后,看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幕,俱都是重重地松了口气,心中庆幸着自己还好没有跑到那边去。 “事关生命安危,不得已才躲到这里,还望兄弟莫怪,我等几人此次若是能够逃出生天,定会全力报答。”其中一个人对着陆挽裳拱手谢道。 顾吟风神色平静,他拱手回道:“无妨,陷此危险境地,理当互相救助。” “多谢。”那人又道。 说完,他这才找了个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此时,除了林秋那伙人还有顾吟风那边的人,在火焰外面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人。 毒虫突破不了火焰防线,一只一只的都爬向了地上的尸体,开始吞噬上面的血肉。 顾吟风怕陆挽裳害怕这幅场景,他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陆挽裳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陆挽裳心中一暖,对着他笑了笑。 本来充斥着尖叫声的山洞中忽然地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干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还有蝎子、蜈蚣啃噬血肉发出了咔嚓声。 众人都心悸地别过了脑袋,不敢看这幅场景。 虽然都素不相识,但看着虫子噬咬自己的同类,心中总归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恐惧。 夜晚正是许多喜阴畏阳的动物出来觅食的时刻,山洞中的这些蝎子、蜈蚣食用得很是欢畅。不过它们可不是世俗界里寻常的蝎子蜈蚣。这些毒虫都是经过黑袍修士以特殊的邪法炼出来的,单是说体型,就不是平常的虫子所能相比的。 它们的速度很快,还没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之前那些因中毒而倒在地上的尸体此刻就已经化作了森森白骨,其上还挂着点零星残留的血肉。 其他几人似乎是因为在这里待了几天,习惯麻木了,所以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瞳孔深处却有掩饰不住的浓浓的恐惧。 顾吟风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恶心。他平日里哪见过这种场面。 “小心些,这些干柴要烧完了。” 陆挽裳神色凝重地对顾吟风提醒道。 “这些虫子若是还不走,那怕是麻烦了!”顾吟风叹了口气。 “它们还没有吃饱……”陆挽裳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虫子,以及那只剩下一堆白骨的骨架,缓缓地说,“而且现在还没到它们沉睡的时间,它们不可能退回去。” …… 随着干柴逐渐的燃烧,地上的火焰越来越小,而围在四周的毒虫似乎也感觉到了温度的降低,它们一只只的又聚集起来,分别向着顾吟风和林秋围了过去。 “二叔,怎么办,火要熄灭了!” 一个看起来和顾吟风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忽然对着之前跟顾吟风道谢的那位中年人说道。 “别怕。”那中年人脸色难看,显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此时,已经陆续有蝎子和蜈蚣试图穿过逐渐势微的火焰了。它们身上都包裹着厚厚的甲壳,虽然温度仍是很烫,但对他们却也很难在再造成伤害。 “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顾吟风忽然转身对着那五个人说道。 “啊?!” 其他几人皆是一愣。 顾吟风却没理他们,他倏地脱下身上的青衫,直接放到火焰上点燃,猛地向前一甩,将准备扑到陆挽裳面前的一只蝎子给抽飞出去。 林秋那一边,则是拿着手中的刀剑不断地劈砍着一只只扑上来的蝎子。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 林秋啐了一口,骂道,“这黑袍老狗养这么些个破虫子干什么,这是准备造反吗?!” “此人是绝世高手,想来寻常的蛊虫对他的用处不大。”他身旁的少女忽然说道,“他在这里抓人来供他炼蛊,本就是伤天害理,等造成这次任务之后,必须想办法消灭,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杀不杀他先别说,”林秋话音一转,“大小姐您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这些虫子吧。” 听到这句话后,少女忽然看了顾吟风这边这些人一眼,林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其他几人在看到顾吟风的动作之后,急忙脱下了各自的衣服,点燃之后朝着围上来的毒虫抽甩。 “裳儿,你躲在我身后。”陆挽裳有心站得靠前些好帮顾吟风注意虫子,但是顾吟风却把她给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劲地把她往自己身后拽,这让陆挽裳颇为无奈。 “二叔!这些虫子太多了,拍不过来!”年轻人声音中带着恐惧。 “你想死吗?!”中年人吼道,“打不过来也要打,只要累不死你就行!” 被中年人这么一吼,年轻人不再说话,沉默了下来。 “小心。” 陆挽裳猛地伸手,木枝刺出,一只从天而降的蜘蛛直接被刺穿。 顾吟风心有余悸地和陆挽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笑。 顾吟风转过身继续扑打虫子。 就在这时,陆挽裳脸色一沉,她猛然转身,瞬间掐住了一只向她背后推过来的手! 第71章 为红颜 陆挽裳神色阴沉无比,她的手正掐着那名年轻人的手腕,眼中带着愠怒还有杀意,冷冷地盯着他。 那年轻人的脸色一变,他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陆挽裳会突然转过身来控制住他。此刻在他那阴险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丝的惊愕。 而在他愣的这一瞬间后,他眼中的愕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尽是残忍狠厉之色。他一咬牙,猛地发力。 一不做,二不休! 他打算直接将陆挽裳给推到外面的虫潮里面去。 在这种危及生命的境地之下,他所使出的力气绝对是他平生最大的力气了。因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等前方的火焰一旦熄灭,他们这些人手中的衣服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肯定还是免不了被虫子咬死。 但是他还很年轻,他还不想死! 所以,他选择把身前的陆挽裳给推出去,只要她一倒下,那些虫子便会被她吸引,能够给他们这些人拖延一段时间。而且或许吃了她之后,那些虫子就吃饱离开了呢! 至于她的丈夫…… 年轻人想着。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人死都死了,又不能复生,到时候让二叔赔他一些钱就罢了。 活人的命才最重要,不是吗? 只是…… 紧接着,下一刻,他那阴狠的表情眨眼间便凝固住了。他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看着陆挽裳的眼神中有讶然、有不解、还有恐惧。 面前这个女人纹丝未动! 他一个大男人使出了全身力气竟然还没有推动一个这么娇弱的女子?! 不可能! 他咬着牙,想要抽出手来后退,但却挣脱不了陆挽裳的钳制。 “挽裳。” 顾吟风在叫她的名字,他转过头来,却看到这一幕,“这……” “他刚才想把我推到前面去。”陆挽裳语气冰冷,凝视着那年轻人。 顾吟风瞬间便明白了年轻人阴险的目的,他神色一沉,看向年轻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人性的恶,总是太阴险,太丑陋。 “二……二叔,二叔救我!” 年轻人看着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冰冷的目光,他颤着声叫他不远处的中年人。 “你注意着点啊,打个虫子都不……” 中年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可他话还没说完,看到这边的情形,语气立刻一滞。 他皱着眉头,急忙来到陆挽裳、顾吟风二人面前。 “二叔快救我!”见到中年男子来到他身边,这个年轻人慌不择言地说,“二叔,这二人要杀了我把我扔到前面去喂那些虫子。” 听到他的话后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他深深地看了年轻人一眼,然后这才看向陆挽裳,“姑娘,现在我们几人身处这般危险之地,还是不要互相为敌了。倘若是我侄子叶江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让他给你赔罪,还是麻烦姑娘你先放开他吧。” “对不住的地方?” 陆挽裳眉梢一挑,她冷眼看着中年男人,轻笑一声,“你侄子可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他刚才不过就是想把我推到虫潮里面去罢了。” 闻言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他看向那名叫叶江的侄子。 其他正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虫子的人见到这边发生的事,也都看了过来。 叶江脸色一变,他目光微微一闪,大声辩驳道:“不是!二叔,你要相信我!刚才我正在一旁扑打这些毒虫呢,就听到他夫妻二人商量着要把我丢到虫子里面去,以此拖延时间。我一个没注意,就被这女人给抓住了手,想要拽着我扔到前面去!”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当真?” “千真万确啊,二叔!”叶江连连点头,“这夫妻二人心思歹毒,图谋不轨……” “闭嘴。”中年男子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陆挽裳,拱手抱拳,只是他的语气却比刚才冷了几分,:“这位姑娘,刚才我侄儿……” “不必说了!” 顾吟风在此刻忽然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既然你选择相信你侄儿的话,那便不会再相信我二人所说。正如你相信你侄儿那般,我也相信我娘子说的话。你侄儿有心害我娘子性命,那他就该死!” 陆挽裳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吟风,他的语气冰寒刺骨,宛若万年不化的玄冰,透着无穷的冷意。 叶江吓得不住地颤抖,只是他却挣脱不了陆挽裳的钳制,“二叔,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中年男子神色一凝,“这位兄弟,且先不说我侄子说的是真是假,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外面的这些毒虫,等这些毒虫退去,咱们再商议此事,如何?” “若是让我先把你侄儿扔到虫堆里去,等他死了再商量,如何?”顾吟风冷笑着反问。 “你……”中年男子脸色渐渐沉下来,“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顾吟风抬脚踢飞一只靠近的蝎子,没有说话。 另一边,林秋悠闲自在地看着这边发生的这一切,淡淡一笑,“有点意思。” 他身旁的少女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火焰照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红红的,她只是一如既往的静静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山洞。 “诶!” 林秋忽然喊了一声,他朝着顾吟风这边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忽然抬手扔了一把匕首过来,“这个用的着。” 顾吟风看了他一眼,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旋即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你敢?!”中年男子见顾吟风捡起了那把刀,他心中一跳,“先不论我侄子说的真假与否,就是他真的有想推你妻子下去,我也不会让你杀他!” “二叔救我,二叔救我!”叶江害怕得额头尽是冷汗,“别,别杀我,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做,我不该鬼迷心窍地想推你妻子下去!” “而且……而且这还不是没有推下去嘛。” 顾吟风冰冷的杀意吓得年轻人直接承认了。 “我给你二人道歉,我给你们磕头!”叶江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他慌忙地爬到陆挽裳的面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江儿,你……!” 中年男子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地怒骂一声,转而又看向顾吟风,“这位兄弟,此事是我侄儿不对,我二人给你们道歉……等逃出去这里,银子、宅院都可以送与你们作报答,我们是孤山府叶家……” 而此时,顾吟风刚刚手持着泛着寒芒的匕首蹲下了身。 叶江已经被吓得身体瘫软在地,哪里还有力气逃跑。 “你敢!”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他顾不上再说话,急忙上前就要去抓顾吟风的手。 陆挽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蓦然抬脚踢开了他的手腕。 中年男子身形一滞,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手腕,他瞪大了双眼,看着坐在地上连连求饶的叶江。 “噗呲!” 顾吟风看着没入叶江胸口的匕首,脸上只有冷冷的表情。 怒发冲冠,杀人,为红颜。 第72章 虫退 “你敢杀我?!” 叶江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到现在还没彻底相信顾吟风真敢杀他。 胸口传来的疼痛以及血液迅速的流失让他的眼前逐渐模糊,他那不敢置信的脸上变成了恐惧和怨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早知道我就应该快点动手,把你们两个都给推到前面去喂……” 只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一黑,便没有了呼吸。 顾吟风把匕首从他身上拔了出来,上面沾染了殷红的鲜血。 “你找死!” 中年男子大怒,他的右手被陆挽裳踢了一脚,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他该死!” 顾吟风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道。 中年男子快步走到顾吟风的面前,骤然挥拳打向他。 顾吟风抬手便挡住了他挥过来的手掌,淡淡地说:“他试图害我娘子,我杀了他,两清了。” “两清了?!”中年男子怒极反笑,“呵呵!就因为我侄儿试图害她,所以你就把他给杀了?!那万一是你夫妻二人合伙设计谋害我侄儿呢?!再说了,他这不是没把你妻子害死吗?你还要杀死他!” “难道非得等他把我娘子推到外面去,我才能杀他?!” 顾吟风冷声反问,“这算是什么道理?!” “呵呵!”中年男子连连大笑,“当着我的面杀我侄儿,此生死大仇,不报誓不为人!你夫妻二人就等着叶家的报复吧。” 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顾吟风和陆挽裳一眼,转身抱着他侄儿的尸体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顾吟风和陆挽裳对视了一眼,顾吟风原本冰冷刺骨的神色倏地消失了,他笑道:“别怕,有我在呢。” “嗯。”陆挽裳回他一个微笑。 她这次真没想到顾吟风竟然会狠心下手杀一个人。 以往顾吟风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轻松柔和的,和他在一起能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别说是枕边人的她了,就算是旁人,估计也想象不到顾吟风这样性情温和的人,能有如此决心。 不过此人该杀,陆挽裳心想,即便是顾吟风不动手,她也会想办法在顾吟风他不注意的时候弄死此人。 现在只不过是被顾吟风给提前了而已。 至于那中年男子所说的报复…… 陆挽裳轻轻一笑, 斩草哪有不除根的道理。 顾吟风把手中沾血的匕首用燃烧剩下的青衫给擦拭干净,然后对着林秋晃了晃。 “送给你了!” 林秋笑了一声。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他全都目睹了,这一出戏还真是有趣。 顾吟风对着他微微点头,然后把匕首递给了陆挽裳。陆挽裳也没推辞,直接拿过握在了手中。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围在林秋和顾吟风两拨人的虫潮忽然宛若烧开的水一般,慢慢地沸腾了起来。 不过它们却不是准备重新硬攻这些幸存者的防线,而是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了起来。 陆挽裳知道,这是这些毒虫进化中的一步。 在食用了人类的血肉之后,这些毒虫的体质都得到了大大小小的增强和改变。但是它们想要突破,却必须需要更多的毒液的刺激来进化。而要想获得毒液,就必须从其他的毒物身上来获取了。 “啧啧啧。”见到这一幕,林秋轻哼了一声,“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变得更强;而想要变强,则必须踩着其他人上位。” 对于这种作法,林秋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年他就是因为天赋不高,而被门派里同窗淘汰下来被逐出门派的。 只是谁能想到,世事难测,当年被逐出门派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一流高手! 而一直没有丝毫表情的少女,此刻却也把注意力放到了地面上这些密密麻麻的毒虫上面。 “果真是养蛊一脉。” 少女神色微微一闪,心头暗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通过此种方法来择出最强的一只蛊虫,当真是残酷又阴毒。 本来站在一方的毒虫此刻反目成仇,而且在对待同类上,似乎要比猎食人类的时候还要狠毒。 一只蝎子的尾针插到一只蜘蛛的脊背上,而一只蜈蚣却又骤然窜出咬向了蝎子。 毒虫之间的斗争愈来愈激烈,地上残留着各类虫子残留的断肢还有被吸干毒液只留下的一具具干瘪的躯壳。 足足有两刻钟的功夫,经过吞噬蜕变活下来的毒虫才陆陆续续地退回了石缝中,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地的毒虫残躯甲壳。 显而易见的,相较于最初钻出来了各类毒虫,在此刻,它们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半。 陆挽裳沉吟不语,她知道,倘若是这样一天天的下去,这些个毒虫会变得越来越强,毒性也会越来越猛,之后很有可能会出现炼气期级别的毒虫。 到时候再想对付黑袍修士,怕是会有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陆挽裳想着,必须尽快解决黑袍修士然后逃出去了。 见到虫潮退去,山洞中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些虫子都退走了,估计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出来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些……”顾吟风对陆挽裳说道,“你困了吧,困了你就靠着我睡一觉。” 陆挽裳看他。 “我之前不是都睡过一会了吗,现在还不困。”他笑了笑,“你先休息一会,我看着虫子,以防这些虫子再卷土重来,那就遭了。” “嗯,好。” 陆挽裳点点头,她坐在顾吟风的身边,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一如之前顾吟风靠在她肩膀上时的模样。 她知道,顾吟风同时也在防备那中年男子,毕竟她们与此人之间有杀侄之仇,不得不防。 虽然有顾吟风盯着,但是陆挽裳也没敢放心地睡过去。她分了一点心神,只要稍微有一点动静,立刻她就能够醒过来。 顾吟风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那中年男子正坐在他侄子的尸体旁边冷冷地盯着他。 此刻见到顾吟风看到了他,他冷哼一声,转过了脑袋。 经历了晚上这一波毒虫的折腾,山洞中的众人俱都是身心疲乏。虽然最初都有保持谨慎的心思,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都渐渐地扛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吟风一夜未睡…… 第73章 准备 陆挽裳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似乎才刚蒙蒙亮,山洞内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几束清冷的光通过石缝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道疏离的光线。 总算是起了个大早,陆挽裳心想。 “你醒了。”顾吟风感觉到陆挽裳的动作,歪头看向她。 陆挽裳揉着惺忪的睡眼,点了点头,“嗯。” “现在天还没亮,你再多眯一会吧。”顾吟风又对她说。 “不用了。”陆挽裳摇了摇头,“已经睡足了,再睡也睡不着。” “那就别睡了,你站起来活动活动吧。”顾吟风眨着眼睛,笑道,“坐着睡了这么长时间,腿应该都麻了。” “还好。”陆挽裳揉着肩膀坐了起来。 靠在顾吟风身上睡了这么长时间,腿虽然没有麻,但是却也不是那么好受。 “咱们还是得想个办法赶紧逃出去。”顾吟风打了个哈欠,“不然在这里天天都这样的话,怕是撑不下去多少天……” “别说了!” 陆挽裳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表情略带严肃地说,“你一宿没睡吧,这些你就先别操心了,先赶快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再说。” 顾吟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的脸上带着倦意,眼边还有一圈黑眼圈。 听到陆挽裳认真的话,他温柔地笑了笑,“好,那我就先睡一会。要是睡过了,你记得叫我。” 说完后,他闭上眼睛,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陆挽裳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然后又坐回了他身边。 顾吟风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陆挽裳什么也没说,直接拍了拍靠着顾吟风那一侧的肩膀。 顾吟风瞬间就明白过来陆挽裳的意图,他无奈地笑了一笑,而后十分听话地把自己的脑袋给靠了上去,不一会的功夫,陆挽裳就听到了顾吟风细微的鼾声。 此时的山洞内依旧是寂静无比,其他的人都在熟睡,经过了昨晚的虫潮,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在这种心情大起大落之后,身体还有精神都会很疲惫,所以这些人都睡得很熟。 唯有那一边那伙人中的那白衣男子,他此刻虽然闭着双目,盘膝而坐,但是陆挽裳知道他早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此刻在练功恢复伤势而已。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挽裳的目光,林秋忽然睁开眼睛看向陆挽裳。 陆挽裳回之微微一笑,转而撇过了头。 她在心中盘算着该怎样对付黑袍修士。 毫无疑问,黑袍修士很强大!但是在陆挽裳看来,以她现在的实力,是可以杀他的,只不过需要偷袭,一击必杀! 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很强大,可同时,他的弱点同样在这儿! 到现在为止,陆挽裳已经看了出来,这黑袍修士虽然是一个修士,但他似乎却不常在修仙界中修炼,而是一直在这世俗界里,通过抓捕凡人来喂养他的毒虫来修炼。 这就是他强大的弊端之处。 因为以他一个修仙者的实力,形单影只的在世俗界里行走,只要不遇到其他比他强的修士,或者是一个国家成百上千人的军队,那他基本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他有着身为邪修的谨慎,但是长期混迹于世俗界里那种没有敌手的感觉,却将他身为修士自大的气焰完完全全地给助长了起来。 这就造成了他自大的弱点。 这一点,陆挽裳从之前那白衣男子挑衅黑袍修士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因为修仙界中的大多数修士之所以看不起凡人,蔑视凡人,就是觉得凡人都是弱小的爬虫蝼蚁,根本不配与高高在上的修士相提并论,所以修仙界中的大部分修士都是极其高傲的。 倘若是之前那白衣男子像挑衅黑袍修士那样去挑衅一个别的修士,恐怕那修士二话不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直接将其斩杀了,根本不会像黑袍修士那样,一边刻意虐着那白衣男子还一边嘲讽他。 所以陆挽裳就猜测出来,这黑袍修士极其自大,尤其是对凡人,更为明显。他喜欢那种高高在上,掌控凡人生死的感觉。 在修仙界里,这种行为最为修士所不齿了,但是在世俗界里,却也没人管他。 “邪修的脸怕是都被这人给丢尽了。” 陆挽裳心想。 这算是黑袍修士的一个弱点,而且是最大的弱点。 她可以利用这一弱点,来创造出一个给黑袍修士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此时,陆挽裳她自己能够拿出手的,则是她单纯的肉身之力。虽然现在的修为尽被封印,但是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肉身却也不是纯吃素长出来的。 在黑袍修士的眼中,她不过是世俗界里一个武道修为比较厉害的一个武者而已。但他却想不到,陆挽裳的身体素质可比绝世高手厉害多了,到时候肯定能给黑袍修士一个惊喜。 “有这些就够了……”陆挽裳沉吟,“不过,我还需要一点帮助!” 这样想着,她又瞥了那边的白衣男子一眼。 陆挽裳轻轻地挪动了下身子,她小心翼翼地扶住顾吟风的脑袋,悄悄地把自己的身子抽离了出来。 不知是因为顾吟风熬了一夜,太过乏累了,还是因为陆挽裳的动作轻柔灵活并没有太大的幅度,所以顾吟风依旧稳稳地熟睡,并没有被陆挽裳的脱身动作而惊醒。 陆挽裳缓缓地扶着顾吟风的身体靠在背后的石壁上,为了防止顾吟风突然醒过来,她还在顾吟风的身上点了一下穴道,让他睡得更沉了些,短时间内是不会再醒过来了。 陆挽裳看着熟睡着的顾吟风,他呼吸均匀安详,唇角带着一抹柔和地笑意,恬静而美好。 她自顾自地笑了笑,旋即转过身,向着那边的白衣男子走了过去。 另一边,正在运转体内真气恢复伤势的林秋察觉到陆挽裳正向着他这边走来,他缓缓地睁开双目,眼睛微眯,略带疑惑地盯着陆挽裳,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很快,陆挽裳便来到了林秋的面前,她找块石头坐在了一旁。 “陆挽裳。” 听到陆挽裳自报家门,林秋眼中疑惑更甚,只是看着她,却没开口说话。 第74章 一流高手 见到林秋的这幅态度,陆挽裳也没有在意,她自顾自地说道:“有件事情来找你商量一下。” 林秋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伤势修炼。 “是关于怎么对付那黑袍人的。”陆挽裳又道。 林秋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陆挽裳,他眉梢一挑,依旧没有开口,像是在等待着陆挽裳的下文。 陆挽裳却在说完刚刚那一句话之后,忽然就闭上了嘴,没有了下文。 她不说话,林秋同样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足足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林秋才蓦地开口,“林秋。” “我是绝世高手。” 听到林秋开口,陆挽裳这才直接开门见山道。 林秋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他轻笑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看他这般表情就知道,他明显是不信的。 江湖中武道修为的提升有多么的困难林秋他自己是知道的,像他现在这样年纪轻轻就修炼成了绝世高手,在江湖中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人物了。而面前的这个女子,看起来年龄还没他大,现在却来告诉他说她自己是绝世高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么年轻的绝世高手,传出去,谁信?! 陆家的天骄之女陆凝霜不过二十岁的年岁修炼到一流高手巅峰就已经是江湖中罕见的天才了;华山的江一剑年仅十九便打遍整个陈国年青一代所有使剑的高手,被华山那一帮老头子当宝贝养着,天天拿出来吹嘘…… 这两个人就已经如此妖孽,现在她面前的这个比这二人还要年轻的女子竟然说她自己是绝世高手! 林秋心想,那陆凝霜和江一剑二人若是知道此事,那怕是可以羞愧得自尽了。 要知道,在江湖中,哪一个绝世高手不是活了八九十,上百岁年纪的老怪物?!年轻妖孽一点的,现在也得有六七十岁了! 像摆在江湖明面上的那些绝世高手,如陈国皇室的那位,陈白眉,现如今已有七十五岁;凤凰山上的那位叶云侠,已有九十八岁! 而困住他们的那名黑袍人,虽然看其面貌不过四十年岁,但谁又知道他的真实年龄。绝世高手掌控真气肉身,想要将容貌返年轻些,轻而易举。 所以说,踏入一流高手容易,但是要想突破成为绝世高手,难! 甚至可以说是比登天还要难! 想要成为绝世高手,不仅需要庞大的修炼资源以及绝伦的天赋,还必须要有莫大的机缘,在各种条件下,才有可能成为绝世高手! 这样想想,就知道想要成为一名绝世高手有多么的难了。 这也是林秋为什么着急完成任务的原因。 毕竟,虽然他的天赋不差,但是其他条件却是不足以支撑他修炼成为绝世高手。而成不了绝世高手,在这血雨腥风、残忍至极的江湖中是很难立足的!只有变得像绝世高手那般强大,才能够保证自己的生命,把它握在自己手中。 陆挽裳看着林秋那不屑的目光,她也轻轻一笑,下一刻……蓦然出手! 瞬间,林秋脸色倏地变色,他急忙抬手想要抵挡防制,但下一刻,他却一动也不敢动了。 此时,陆挽裳正捏着她的一根发丝,抵在林秋的额头上。 而她的这根柔软得不能再柔软了的头发丝,此刻却刺破了林秋的眉心,深入皮肉一寸! 林秋的额头上尽是冷汗,他的眼中带着恐惧,呼吸有些急促。他心里明白,如果面前的这女子想要杀他,刚才趁他不备就已经把这根头发丝刺入他的脑中了。 这一次,是他轻敌大意了! “臻至化境,识渺观微!” 林秋看向陆挽裳的眼神中,恐惧中带着些许惊骇,“一流高手!” 这个女子年纪如此的小,竟然就已经成为了一流高手! 而且,她还将手法练到了化境的地步,化境就是说明,此人对各类武功招式已经练到了巅峰境界,根本无需剑技招式还有刀枪等武器。到了这个境界,她的举手投足便自成招式,随意一物便可作其手中武器。 正如这女子手中的那一根头发丝,虽然柔软易断,但在一位化境手法的江湖高手手里,它,就是一把可以洞穿金铁的神针! 这女子武道修为是一流高手巅峰,手法也臻至化境,只差一步便可真气离体……这也就是说,只要有合适的机缘,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就可以很快突破成为绝世高手! 林秋心中巨震,这到底是哪个世家大族或是门派培养出来的这样妖孽的一个人物?! 比之陆凝霜和江一剑还要妖孽千百倍! 观其衣着气质,似乎此人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 难道是某个家族宗派秘密培养的天骄人物?! 很有可能! 林秋心中愈发肯定了陆挽裳的身份。 这时,他又忽然想起一事。 前天在那客栈中,陈虎的死似乎正与这夫妻二人有关系…… 林秋忽然开口道:“前天在那客栈中……” 陆挽裳点点头,要与这林秋合作,必然是会暴露的,她果断地回道:“是我做的!” 仅仅这一句话,她便没再多说。 林秋眯了眯眼,若是之前,他兴许就直接将面前这人斩杀了! 不过现在…… 且不论两人还需合作共同逃出去,就单单说这女子的修为,以及她背后的神秘身份…… 林秋想着,为了一个死去的陈虎而与她结仇,不值!更何况还是那陈虎图谋不轨在先! “他死有余辜。”林秋淡淡道。 陆挽裳心中冷笑。 只有自身的实力强大才是最好的依仗,这句话不论在哪都适用。 倘若是她只是一普通人,怕是面前的这林秋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不过现在,林秋不会,也不敢对她出手。 “如何合作?” 林秋看着陆挽裳的眼神中带着凝重和谨慎,不知是在忌惮陆挽裳还是在忌惮那实力强大的黑袍修士,“我是一流高手,你也是一流高手,虽然你我二人加一起来已经足够强大,只是想要杀死那黑袍人……” “此人实力太过诡异,似乎并不是一般的绝世高手。”林秋顿了下,“你我想要杀他,好像有些困难!” 第75章 合作 陆挽裳在林秋的面前露了一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跟他合作的能力。她看得出来,如若不然的话,怕是以林秋这性格,理都不会理她一句。 林秋说她的实力是什么一流高手…… 陆挽裳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在江湖中到底是属于什么境界。 之前遇到那黑袍修士的时候,黑袍修士说她是绝世高手;而在林秋挑衅那黑袍修士的时候,林秋却说那黑袍修士是绝世高手…… 陆挽裳想,单听“绝世高手”这四个字,想来在世俗界里的武者当中,应该算是很强的一种境界了。而且虽然她没有修为,但是实力和黑袍修士相对来说其实也差不多,所以她在告诉林秋的时候,就说了自己是绝世高手。 不过林秋说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一流高手,陆挽裳心中想着,她要比林秋厉害上好几十倍呢。如此说来的话,她估摸着在这世俗界里江湖武者境界的划分,最高的应该就是绝世高手了。 林秋估错了她的实力,同时也估计错了黑袍修士的实力。 其实这也不怪林秋,他一介凡人,又从未与修仙界有过接触,恐怕绝世高手就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强的境界了。 陆挽裳也没挑破,听到林秋的分析之后,她淡淡地说:“这个黑袍人是很厉害,但是我们却也并非杀不了他。” “这个我知道!” 林秋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甘地说道:“倘若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恢复到巅峰时期,我有信心将其重创!” “只是我现在已经被他一掌伤了经脉,虽然此刻已经恢复了七八分,但是还是不如我伤势完全好之后那般发挥的强大!” 林秋他虽然性子桀骜自负,但却也并非没有脑子的鲁莽之人,“而且那黑袍人的武功太过神秘,我丝毫感觉不到他体内有真气的运转。他的反应能力和速度也是极快,似乎已经是超出了绝世高手的范畴……” “莫非是他所豢养的这些毒虫赋予他的能力?!”沉吟间,林秋眼睛微微一闪,“我曾听说在南方的深山大泽里就有苗疆一族,此族中人的蛊虫之术阴狠至极,蛊术更是千奇百怪。这样想来,其中可能就有短时间内专门增长激发武者力量和速度的蛊虫……” 陆挽裳知道,林秋说的这些分明就是修士本身的力量,跟这些虫子哪里有关! 倘若是黑袍修士愿意使毒的话,像这些普通人沾染上,顷刻间便会毙命毒发身亡。 她也不说破林秋的分析,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我们要趁其不备,找到机会,一击必杀!” “以你化境巅峰手法的速度,确实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林秋说着,顿了顿,“只是……刺杀需要很近的距离,我们没有办法接近!” “未必不是没有!”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正是两人旁边的少女,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陆挽裳看了她一眼,少女说道:“此人自大,这便是一个机会!” 她和陆挽裳想的一样。 “要如何做?”林秋疑惑问道。 “挑衅他,然后你二人一起出手!”少女打量了陆挽裳一眼,说道。 林秋一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少女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林秋说道,“倘若是一次不成功的话,他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了!” “在我看来,我们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少女眯着眼看着陆挽裳说道,“据我所知,在这世上,除了绝世高手以及书上记载的曾经那些天骄之外,现如今,还从未有过一流境界的武者能够修炼出化境巅峰手法的例子。” “囚禁我们的黑袍人他虽然是绝世高手,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这位姑娘竟然能在一流高手的境界就能有化境巅峰的手法,且再加上此人性格的自大,我们还是有很大的赢面的!” 少女分析得头头是道,只不过她和林秋两个人都猜错了她和那黑袍修士的实力。 不过没有关系,大致方向是对的。总之,陆挽裳可以像少女说的那样,给黑袍修士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致命一击! “那具体在什么时候开始?” 林秋问道。 虽然这一路上他与少女素来不和,但是在这种境地之下,他也不想再拖延下去,越早一点脱身就对他越有利,所以此刻他没有心情再跟少女斗嘴挑衅。 “天亮之后他肯定会来,到时你直接挑衅他就行。”少女看着林秋,淡淡地说,“你昨天不是说了嘛,要找他报仇。而且……我记得你似乎最擅长挑衅他人!” “你……” 林秋抬起手指了指少女,想了想,他又放下了手。 “我现在不跟你斗!”林秋轻哼了一声,他转而又看向陆挽裳,“可有把握?” “没把握就不会来找你合作了!”陆挽裳不咸不淡地道,“再说,只有这一次的机会,没有把握也得有把握!只是到时候,希望你别出什么岔子。”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林秋感觉陆挽裳看不起他,目中无人,顿时冷冷地回道。 “那就好。” 陆挽裳淡淡一笑,忽然道,“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林秋和少女都看向她。 “战斗去外面打。”陆挽裳说道。 “为何?”少女问道。 “身份。”陆挽裳声音一沉,只模糊地说了这么两个字。 她肯定是不能暴露身份的,如果是在山洞里和黑袍修士打架,哪怕是她把顾吟风弄昏睡,顾吟风看不到,洞中的其他人却也会看到,以防万一,陆挽裳会断绝一切顾吟风知道或猜测她身份的可能。 至于林秋和这少女就没关系了,他二人只会把她当成一名武功高强武者,并不会多想。而且,在她模糊地说出“身份”二字之后,这二人肯定会猜测她的身份,不会轻易与顾吟风接触。 “懂了。”少女点点头,没有追问。 “合作愉快。” 陆挽裳淡淡一笑,说完,她起身就回到了顾吟风的身边。 顾吟风还在沉睡,看起来睡得很是香甜。陆挽裳重新坐在了他的身边,轻轻地把他的脑袋又给放到了她的肩膀上,没有惊动顾吟风。 昨晚你为了我而报仇杀人,今天我也为咱俩出一份力。 第76章 黑袍修士的愤怒 “你怎么看?”林秋身旁的少女看着陆挽裳的背影忽然问道。 林秋的眼神不可捉摸,沉声道:“此人很神秘!” “如此年轻的一流高手,同时还有化境巅峰的手法……”少女不再观察陆挽裳,她歪过头沉吟道,“这等天赋别说是整个陈国了,就算是整个世间都算罕见吧。如果不出现其他意外而夭折的话,估计以后妥妥地一位绝世高手!只是……” “她到底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嫡女亦或是哪个门派隐藏的天骄,又怎会隐藏如此之深!”少女眉头微微蹙起,沉思不解,“杨家、程家、陆家、华山……” “以前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妖孽之人,散修根本修炼不到这种地步,她定然是某个大家族大门派暗地里培养的,以防其夭折,只是难道以你们这么强大的棋子系统都没有得到消息?!” “没有!”少女摇头。 林秋倒也没怀疑,虽然少女的心机很深,但是在这件事上没有骗他。 “若是隐藏她的身份是怕其早夭,那为何现在却让她在江湖中行走?!”林秋疑惑着说,“就不怕她暴露身份之后,其他门派拉拢此人又或是直接派出绝世高手将其扼杀?” “她现在暴露身份应该就是迫不得已。”少女平静的说道,“现在咱们面临的就是一个绝境,那黑袍人是一位绝世高手,她这次来找我们合作,暴露身份想来就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如此。” “话说回来,她隐藏的真够深的。”林秋忌惮地说道,“和那黑袍人一样,我也从未在她的身上感觉到真气的运行,应该就是她修炼有特殊隐匿真气的心法。” “那男子大概也是她身份的一个障眼法,估计她丈夫不是武者。”少女看向陆挽裳旁边的顾吟风。 “我确实没有在那男子身上感觉到真气,只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同样修炼了和那女子一样的隐匿之法?”林秋问道。 “我看得出来,那男子的种种行为就说明他不会武功。在他昨晚杀那人的时候,就不似武者那般杀人干净利落,只像是一个普通人杀人的那种手法。”少女分析着说,“而且,这个女子之所以说‘身份’二字,就是因为她不愿意暴露身份,她的丈夫并不知道她是一名武者,旁人也只会当她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说,那男子是她隐藏身份的一个关键点。” “不过我看她们夫妻二人是真的相爱……”少女说着,转而又对着林秋叮嘱道,“莫要与此人结仇!” “这就不劳烦大小姐您提醒了!”林秋撇撇嘴,冷哼一声。 少女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秋服下一粒丹药,继续恢复自己伤势,他要尽量把自己的状态提到最好。 此时山洞中依旧无比寂静,众人仍在熟睡。 ……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山洞外传来,陆挽裳蓦然睁开了眼睛。 黑袍修士来了,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刚被他抓来的。 黑袍修士没有特意隐藏自己,所以在他和他抓的那俩年轻人走进山洞的同时,林秋也发现了黑袍修士,随后那名少女也睁开了眼睛。 “呦!”见到山洞中的众人,黑袍修士冷笑一声,“还有这么多人活着的呢?!昨天抓来的你们这些人一个都没死!” 他的语气很是不满,“这可不行!你们不死,我的虫子可就吃不饱了。” “不过没有关系,老夫有的是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耗,我看你们到底能坚持多长时间!”黑袍修士看着地上的四五具白骨,“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宝贝虫子是如何享用你们同伴的了。不过放心,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能成为我虫子的食物,这是你们的荣幸。” “滚过去!” 说着,他如同扔小鸡仔一般把他手中的两个人给扔到了山洞里面,“能成为我毒虫进化的一部分,你们应该高兴!对你们这些蝼蚁来说,这就是无上的殊荣。” “神经病!” 林秋啐了一口,暗骂道。 “嗯?” 黑袍修士眼神一扫,他看到了中年男子身边的尸体,轻咦一声,“有点意思。” 蓦然!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那中年男子的面前,伸手一抓,便拽住了中年男子的衣服,把正在熟睡的中年男子给提了起来。 “你……”中年男子被吓得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刚想破口咒骂,但当他看到是黑袍修士后,皱了皱眉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口。 “你什么你?!”黑袍修士不耐烦地盯着他,“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地上叶江的尸体。 中年男子浑身打颤,那些毒虫在他心中留下了恐怖的印象,所以他对黑袍修士更加的畏惧。此刻听到黑袍修士问他,他哆哆嗦嗦的正要回答,忽然他语气一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指着陆挽裳和顾吟风大声说道:“他是我侄儿,昨天就是被那夫妻二人害死了……” 他想借黑袍修士之手来为他侄儿叶江报仇! 陆挽裳眉头一皱,对他的杀心更重了几分。 “我没问你谁杀死的他!”谁知黑袍修士却连看都不看陆挽裳一眼,他的神色古怪,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我只问你,为什么不把他喂我的宝贝虫子。啊?!” “大人,我!那夫妻……”被黑袍修士提着衣服,中年男子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他心中慌乱,口不择言。 “为什么不把他喂我的虫子?!回答我!”黑袍修士面带怒色,“我不管你们谁杀的谁,但是我要你们知道,杀了人之后……记得喂我的宝贝虫子!” “你看!”黑袍修士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白白的放了一夜,都不新鲜了,这叫我的宝贝虫子还怎么享用?!吃坏了它们怎么办?!” “大人,这都怪那……” 咔! 中年男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黑袍修士给掐住脖颈,骤然一拧,瞬间毙命。 “废物,垃圾!”黑袍修士紧紧皱着眉头,“害我又平白无故的浪费了两具尸体!” 第77章 算计 黑袍修士皱着眉头骂着。 “我不管你们这些蝼蚁之间怎么斗,可若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私仇而死了人,必须得把新鲜的尸体喂给我的虫子!”他面带怒意地盯着地上那中年男子和他侄子叶江的尸体,对着山洞中的众人说道,“我的虫子白天要休息,没办法享用你们这些蝼蚁!所以你们要杀人,最好等到晚上再动手。” “要是在今后再发生这样的事……”黑袍修士脸色阴沉,冷森森地环视着山洞中的众人,“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试试!” “大人,我兄弟二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您要是要钱的话,我们把身上的钱都给您!求你别杀我们,把我们给放了吧。” 刚刚被黑袍修士抓过来的那年轻的两个人见他转身要走,急忙扑过来跪倒在黑袍修士的脚下,哭诉哀求。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看着跪倒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黑袍修士忽然笑了一声。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听到黑袍修士的这句话后,年轻的兄弟二人激动起来,对着他连连磕头。 “不过,放走你们就不可能了。”黑袍修士神色一冷,哈哈笑道。 他喜欢这种操纵蝼蚁生死的这种唯我独尊般的感觉。 年轻的兄弟二人心中一沉,慌忙地抱住了黑袍修士的大腿,“大人,别!我们有钱,我们把钱都给你……” “滚!” 黑袍修士似不耐烦了,他皱了皱眉头,随意地将二人踢到一边,指着地上正痛苦地哀嚎打滚的兄弟二人说道,“能被我选中抓到这里来,这是你们的荣幸!” “放心,等会我就去给你们抓更多的同伴过来陪着你们。”黑袍修士冷冷一笑,转身就向山洞外走去。 “黑袍老狗,你仗着自己有点修为,便把我等抓到这里囚禁起来,喂那些你的那些个毒虫,行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小心以后上天降下一个雷劈死你!” 林秋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挽裳唇角微微勾起,林秋开始了。 “看来昨天老夫是没把你给打死,你心里痒是吧。”黑袍修士阴恻恻地笑着,他看着林秋,眼中满是不屑,“你说,如果你自己踩死一只蝼蚁,你会觉得自己在伤天害理吗?在我眼中,杀掉你们就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又谈什么伤天害理!” “更何况……”黑袍修士话音一转,“即便是我伤天害理了又能怎样,你让天把雷降下来劈死我啊!” 黑袍修士的语气极度嚣张。 陆挽裳神色古怪地看了黑袍修士一眼。 她也不知道这黑袍修士是因为在世俗界里待久了狂到没边了,还是因为因为他本来就没把雷劫当一回事,竟然连上天和雷劫都不惧。 要知道修仙界里的修士可不比世俗界,可能凡人不信这些东西,但是逆天改命、与天争锋的修士却不敢妄言雷劫以及誓言。倘若是你说了的话,可能某一天正在路上走着呢,指不定从天上就掉下来个雷把你给劈死了。 所以修士对于这些看得很重,一般不会轻易妄言和发誓,因为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 陆挽裳在心里都佩服黑袍修士,虽然他在修仙界里只是小小的一个炼气期,但他是真的头铁。 “不用雷劈死你,今天老子就一剑劈了你!”林秋蓦然站起身来。 黑袍修士摇头无奈地看着林秋,“你是真的自不量力,看来我昨天给你的那一掌轻了!若不是看在你气血之力比其他人要好上很多,对我虫子大补的话,老夫早就一脚踩死你了!” “老子不用你手下留情!黑袍老狗,有种再跟我打一次,好让我报昨天那一掌之仇!”林秋怒视着黑袍修士,语气嚣张而桀骜。 “自大也得有个度。”黑袍修士轻蔑地看着林秋,“蝼蚁就不要妄想与天上的神龙争锋了!在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该低调还是得低调,否则小心性命不保!” “昨天老夫让你先蓄势出剑,然后呢?”黑袍修士语气鄙夷,“还不是被老夫随意地一招便破掉了你的那一剑!” 要说之前林秋是在刻意挑衅黑袍修士,但是他现在却已经被黑袍修士鄙夷的眼神给激起了怒火。 “你现在的伤势还没完全好吧。”黑袍修士又道,“昨天你全盛的状态都杀不了我,那就更别提今天了!奉劝你一句,若是识相,就乖乖地躺在地上准备喂我的宝贝虫子。或许,那样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黑袍老狗,昨日我根本未尽全力!”林秋忽然冷笑道,“本来我觉得杀你只用三成功力就足够了,却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大。正是因为我低估了你,所以才不小心被你暗算偷袭。若不然,在我眼中,你算个什么东西!” “休说是你未尽全力,就算再多给你十倍百倍的功力,你也不是我的对手。”黑袍修士不再看那林秋,他转身欲走,“你我二人之间的力量不是一个层次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 而在这个时候,林秋和那少女都转头看向了陆挽裳。 陆挽裳对着他们二人微微点头示意,该她出场了。 她轻轻地把顾吟风放倒在石壁上,然后又暗中不动声色地使了点手法,让顾吟风陷入沉睡,短时间内不会再醒过来,即便是有人用力叫他,他也不会醒。 “你昨晚也熬了一夜,就先睡一觉好好的养养精神吧,等你醒过来咱们就可以走了!”陆挽裳心中暗道。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对着正离开的黑袍修士淡淡地说道:“若是再加上我呢!” “嗯?” 黑袍修士闻声转身看向她,双眼微微一眯,“是你……” 他稍一沉吟,忽然笑了起来,指着林秋和陆挽裳说道,“我就说被我教训了一顿,你今天为何还这么狂妄,原来是找帮手了啊!你二人专门合作来对付我?小算盘打得不错!只是……你们算计错了人!” 黑袍修士神色平静,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笑容,“你二人是这个山洞里这些人中最强的两个了,联起手来算计对付我……哼!那你们俩就猜猜,我会不会上你二人的计,接不接你们的挑战?” 第78章 陆挽裳的演技 黑袍修士戏谑地看着林秋和陆挽裳,这两个人的计谋他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想通过挑衅,从而激怒他,好让他答应他们两个人的挑战嘛! 天真! 此刻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就如同小孩子在耍弄着自己小心思一般,遮掩形同虚设,被他看得透透彻彻。 有用吗? 答应他二人又如何!殊不知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再阴险,再狡猾的计谋都不堪一击。即便是这阴谋能够瞒天过海,但在绝对的力量之下,都脆弱无比! 这两个人根本不清楚他们和他之间的差距,一个是天上的仙,一个地上的爬虫,没有一点可比性。 不答应他二人又如何!黑袍修士想着,他不理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 “昨日我们夫妻二人正在路上行走,却没想到你突然袭击,暗算打昏后被你捉来此地。”陆挽裳握紧拳头,脸上装作不甘心的样子,“可能你的武道实力确实很厉害……” “能够轻轻松松地就打败他!”说着陆挽裳看向林秋,“但是就他那点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林秋眼睛一瞪,虽然他知道此刻陆挽裳是在为和黑袍人战斗作铺垫,但是听到陆挽裳贬低他,他心里还是很不自在。 他们两人同为一流高手,虽然她修成了化境巅峰的手法,可他林秋也不差! “你可以说我二人在算计你!”陆挽裳紧紧地盯着他,她知道这样会给黑袍修士一种她不畏惧他的感觉,“这就是阳谋!当日被你偷袭,不慎中招。今日若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正面与你较量……” 陆挽裳冷笑了一声,“我定然将你的脑袋给割下来!” “虽然你确实很强,但是你要知道,在这江湖中,武者之间的实力境界差距不会拉得很大。如果有机会能够杀了你,我不会放弃这个逃出的机会的。” 陆挽裳活动了下手腕,“我话就说在这儿了!” 在她说的这短短几句话中,陆挽裳故意说出江湖武者境界之间的差距不是很大,让黑袍修士心中觉得她自不量力,弱小无知,不懂修仙界。 因为修士的修炼体系与武者完全不同,比之武者要强上百倍万倍,修士的高傲之处正在这里。而以黑袍修士自大的性格,他会更加的看不起陆挽裳,而陆挽裳在同时也给了黑袍修士一个弱小武者的印象,从而让他低估她。 “真是可笑又可悲!”听到陆挽裳的一番话后,黑袍修士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你和他一样,不,或者说你们这些凡人都是一个样!盲目自大,自负,总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觉得你比他强,所以你就能杀了我?” “你以为自己囚禁了这么多的人,就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别人生死了?”陆挽裳反问道。 要是平时,她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废话。现在之所以说这么多,都是为了给黑袍修士留下暗示。 “凭借着绝世高手的能力偷袭,确实挺厉害的……”陆挽裳思考着说,“嗯,毕竟我没那么厚脸皮!” “你觉得我那是世俗里绝世高手的能力?”黑袍修士问道。 上钩了! 陆挽裳心中冷笑,她脸上故意装作看透一切般说:“除此之外,你不可能偷袭成功!” 见到陆挽裳的表情以及她斩钉截铁无比自信的话,黑袍修士蓦地哈哈大笑起来,“愚蠢!无知!哈哈哈……你一只蝼蚁又怎能够想象的到其他更强大的世界!” 不就是修仙界里最低级的一个眩晕术嘛。 陆挽裳心中想着,这黑袍修士修为没修多高,优越感却是修得挺高的。 不过虽然心中这样想,陆挽裳脸上仍是佯装疑惑,看着黑袍修士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这个你无需知道。”黑袍修士冷声一哼,“哼!老夫管你二人有阴谋还是有阳谋,身上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今天我就让你二人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阴招都是虚的!同时也绝了你们逃跑的心思,乖乖的成为我宝贝虫子的养料就成了!” “有句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的人总是无所畏惧,但是同时,这种人,也很愚蠢!” 黑袍修士舔了舔嘴唇,盯着林秋和陆挽裳两个人,淡淡地说,“你们二人一起上吧。” 陆挽裳看向林秋,“给我一把剑!” 林秋扔了一把给她。 不知是因为黑袍修士自信,还是他懒得弄,林秋等人身上带的刀剑他都没有收走。 陆挽裳接过剑来,忽然道:“洞内放不开,出去打!” 说完,她足尖一点,倏地掠出了山洞。 黑袍修士轻轻一笑,这些世俗武者的轻功速度太慢,根本比不上他的御风术,他不怕陆挽裳逃跑,这些人出不了他的手掌心。 因为黑袍修士此刻在山洞里,守在门口的两条毒蛇能感应到他的气息,所以并没有出来阻止陆挽裳。 林秋看了一眼陆挽裳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下黑袍修士,身形一闪,跟着陆挽裳出了山洞。 黑袍修士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冷一笑,缓缓走了出去。 少女站起身来,望向洞口,神色若有所思。 山洞外是一片空地,虽然不大,但是要比洞内宽敞。 “你二人若是想逃,随便你们。”黑袍修士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看我能不能把你们再给抓回来!怎么样,不赌一把?” 林秋正要说话,陆挽裳却抢先开口反问道:“为何要赌?” “杀了你不是更简单吗?”她一本正经的说。 “哈哈哈!”黑袍修士好似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有点意思……” “就是,杀你就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林秋挥了挥手中的剑,发出一阵“唰唰”破风声。 陆挽裳站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 黑袍修士轻轻向地面敲了敲他手中的那一柄盘虬着一条蛇的木杖,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们俩你块上吧!省的输了之后又说我一对一单挑你们不公平。” “你……”陆挽裳略显气愤,似乎是觉得黑袍修士看不起她,但下一刻她又像诡计得逞一般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黑袍见到她这幅脸色变化,心中冷笑,只有实力弱的人才会耍小心思,不过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点点头,“嗯!” 林秋一剑刺来! 第79章 斩黑袍【上】 林秋昨天被黑袍修士打伤,今天他的伤势也只是好了七八分。不过虽然如此,但在他和陆挽裳两个人的配合之下,他还是有信心斩杀掉黑袍修士的。 黑袍修士话音刚落,他没有再多言语,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的功夫,下一刻,他蓦然已到黑袍修士的面前。 铮! 狭长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着烁烁寒芒,凌厉的剑锋反射出刺目的银光,两种光芒照映在黑袍修士淡然的脸上,带着无可匹敌势不可挡的剑势,仿佛可以瞬间将他切割得四分五裂! 虽然气势恢宏,但林秋的脸上却尽是凝重之色。 他非常的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实力,根本不足以杀死面前的黑袍人,甚至连重创都不可能! 不过没有关系,这一次的关键还是在那女子,成败与否就看她如何做了! 剑锋上闪烁着的剑芒已经临到了黑袍修士的眼前,他的双眼与剑芒之间不过三寸的距离。 林秋咬牙,猛地刺出…… 可是再也不能往前刺进分毫!长剑受到了阻碍。 他剑锋处那用他注入长剑的真气而形成的剑芒,在接触黑袍修士手指的瞬间,便如昨日那样,瞬间崩溃消散。黑袍修士只抬起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林秋的剑锋,轻轻松松地挡住了他的这一剑。 这一幕林秋早有预料,他本来就没指望能够一剑给黑袍人造成伤害。 此刻在黑袍修士夹住他长剑的这一瞬,林秋眼眸一凝,急忙提气一跃,双臂骤然向后一抽,想要拿着长剑脱身后退。 只是……他的剑锋被黑袍修士用中指和食指夹得死死的,在他全力脱身之下,仍是没有拔剑挣脱出来。 林秋脸色一变,他正要松开剑柄抽身离开。这时,黑袍修士忽然动了。他的嘴角上扬,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容,“不自量力!” 紧接着,他两指合力一夹,林秋的剑尖骤然崩裂,碎成稀稀落落的碎片。 旋即他便收回了手,没有其他的动作。 林秋见此机会,急忙抽身后退,来到了陆挽裳的身旁。 “你为什么不上?”林秋面带怒意,皱着眉问道。 “我还没准备好呢,你就上了。”陆挽裳笑着解释。 林秋指着陆挽裳,“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黑袍修士看着林秋忽然轻蔑道,“你们俩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一只蝼蚁和另一只蝼蚁加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一脚踩死的结果!” “一起上。”陆挽裳说道。 林秋盯着她,“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我先弄死你。” “那你自己也得有这个实力啊!”陆挽裳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说完,她提剑纵身向前,直直地向黑袍修士斩去。 “等我先弄死这黑袍老狗之后再找你算账!”林秋看着陆挽裳的背影,心中冷冷道。 旋即,他踩着轻功,急忙上前去配合陆挽裳。 大敌当前,现如今,黑袍修士才是第一位! 陆挽裳未尽全力,速度也没有到她的极限,她只是简单装模作样地去砍黑袍修士。 “狂妄不是你的资本,让我二人联手对付你,你会后悔的。”陆挽裳一剑刺向黑袍修士的额头。 黑袍修士面对着陆挽裳刺来的剑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说:“休说是你们两个人,再来十个八个的,老夫也不惧。” “狂妄!” 陆挽裳在正面对付黑袍修士,林秋则在侧面向着他发起进攻。虽然他的剑尖已经被黑袍修士掐断,但拿在手上总归聊胜于无。 两人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瞬息间就来到了黑袍修士的面前。 黑袍修士凛然不惧,他脸上仍是挂着嘲弄的笑容。 蝼蚁总是喜欢与天地抗争,但是天地却能在一念之间掌握着它们的生死!这就是两者之间无法跨越的差距,可盲目自大的蝼蚁永远不会想这么多。 黑袍修士倏地抬起他手中的蛇杖,这根蛇杖不过是木头所制,但在其上却泛着坚硬仿若金铁一般的色泽。在蛇杖的顶部,一颗蛇头弓着立在上面,两根锋利的獠牙显得狰狞可怖。 铮! 陆挽裳手中的剑率先与黑袍修士接触,黑袍修士没有过多的动作,他只是把蛇杖横在他的身前,抵挡住了长剑的轨迹。锋锐的剑刃劈砍在蛇杖上,带出一连串火花,震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这一切的动作都在陆挽裳的预想之中,她蓦然抽剑,改劈砍为斜刺,转而攻向黑袍修士的眉心。 在同时,林秋的残剑也来到了黑袍修士的身边,捅向他的腰腹。 陆挽裳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黑袍修士冷笑一声,他左手抬起蛇杖敲向一侧下方的林秋,右手则是一掌拍向陆挽裳。 他打向林秋的蛇杖和拍向陆挽裳的手掌速度极快,没有防备根本极难躲开。 陆挽裳得意的脸上蓦然变色,再攻下去最多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杀掉他。 电光火石间,她只得把剑横挡在自己身前,与此同时,黑袍修士的一掌刚好拍在了她的剑上。 耳听得咔嚓一声,陆挽裳横在身前的剑断为两截,整个人倒飞而回;而另一边林秋也被黑袍修士一杖打在腹部,和陆挽裳一样倒飞出去。 “噗!” 林秋在落地之后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可见这一次他被黑袍修士伤得不轻。 陆挽裳的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 她感觉的到,黑袍修士对他们二人只有戏耍之心,没有杀意,所以他并未出全力。若不然的话,刚才那一杖可以直接击杀林秋了。 其实那一掌对她的伤害不是很重,只是感觉气血有些翻涌而已。 她嘴角的那一丝鲜血是她刻意而为,目的是为了迷惑黑袍修士。 陆挽裳忌惮的眼神中带着恐惧,她深深地看了黑袍修士一眼后,又对着另一边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林秋问道:“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林秋咳嗽了几声。 “老夫可舍不得杀了你。”黑袍修士冷冷道,“不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老夫也留你不得。这次重伤了你,估计也就撑不过今晚的虫潮了!” 第80章 斩黑袍【下】 在黑袍修士说话的时候,半跪在地上的林秋看向陆挽裳,眼中带着怒意和一丝疑惑,似乎是在问她刚才为何不出手。 陆挽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她忽然对着林秋道:“事到如今你还不尽全力?” “若是再留手的话,这次你我二人都得交代在这儿!”说完陆挽裳眼睛微微一眯,“有什么底牌快使出来。” 她这句话不仅明面上是在提醒警告林秋,同时也在暗示他自己要真正动手了! 林秋听出来了她话中的意思,他对着陆挽裳咧嘴一笑,“底牌不到最后一刻用又怎么能叫底牌呢!” “你这是在找死!”陆挽裳轻轻摇了摇头。 林秋笑了笑,“呵呵。” “你二人还要打?!” 黑袍修士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不要以为我不会真的杀你们!一直挑衅于我,把我惹怒了杀了你们之后,我最多再多抓一些人来就能把你二人的血肉之力给补回来。不要把自己的价值想得太高,对我而言你俩不过就是强一点的蝼蚁而已。” “我二人还未尽全力。”陆挽裳自信地笑着说。 “尽了全力又如何?”黑袍修士反问道,“本来你二人就不是我的对手,就更别提现在还受了伤了!” 陆挽裳没说话,她转头看向林秋。 林秋抹掉嘴角沾染的鲜血,他有些放肆地笑了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玉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丹药后,他没有丝毫犹豫,蓦然吞了下去。 “这就是底牌么……” 陆挽裳观察着林秋的状态,自语一声。 她能够感觉到在林秋服下那颗丹药之后,他体内经脉中的那股被称之为真气的东西,正在疯狂的运转,且还在不断地增加。 “出手!”林秋忽然说道。 陆挽裳沉吟间点了点头。 她也通晓药理,知道但凡能够在短时间内增强人修为战斗力的丹药都有很强的刺激性,药效很短暂,而且在药效过后还有很强的副作用,对服用者造成的反噬会很大。 林秋提着他手中的残剑再次飞出,来到黑袍修士面前。 黑袍修士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做无谓的挣扎!” “狗东西,去死吧。” 林秋冷笑道。 他此刻的状态很兴奋。 他感觉到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经脉中源源不断地产生的真气,以及体内澎湃沸腾的血液都在刺激着他的感官。 林秋知道自己的武道境界又提升了一层,一流高手巅峰境界!比之他身边的那名叫陆挽裳的女子都不逞多让。 虽然仍是没有绝世高手厉害,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在黑袍修士手下撑住几招,甚至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林秋眼中闪烁着寒芒,他欺身而上,速度相较于刚才提升了好几倍! 他像一只发狂的狼一般,突然暴起,不顾一切地捅向黑袍修士。 他的残剑太短,已经不能称之为剑了,不过作为匕首捅人还可以。 “这就是你所谓的底牌?” 黑袍修士冷冷一笑,“短时间增强修为,呵呵,又有什么用呢?!” “杀你就够了!” 林秋的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 丹药不仅刺激增强了他的修为,还使得他的神智变得有些癫狂。 黑袍修士不屑,他直接空手抓向林秋刺过来的残剑;而另一边的陆挽裳,此刻也已经掠到了他的身前。 黑袍修士没管一旁的陆挽裳,他径直抓住林秋手中的剑,直接将林秋提了起来,紧接着一拳挥向林秋的腹部。 “你……” 林秋神色大惊。 他的速度和力量不知道整整提升了多少倍,为什么黑袍修士还是这么轻易地就制住了他? 不过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他果断松开了残剑,双手回到身前抵挡黑袍修士挥来的拳头。 “噗!” 黑袍修士的这一拳势不可挡,林秋放在腹前的双手直接被他一拳破开,隔着林秋的双手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让林秋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为什么?!” “为什么?!” 林秋癫狂的脑子有些发懵。 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足够强了,可为什么还是连这黑袍人的一拳都挡不住,绝世高手有这么强吗?! 此时,黑袍修士的眼中也充满了怒意,这二人屡次三番挑衅于他,真当他是好惹的吗! “噗!” 又是一拳打在林秋腹部。 黑袍修士仿佛并不在意身旁的陆挽裳,他自顾自的盯着自己手中宛若小鸡仔一般的林秋。 “咔嚓!” 剑碎裂的声音, 是陆挽裳的剑。 黑袍修士虽然有怒意,但他却很理智。 虽然他一直打着林秋,但他却也在时刻注意着一旁的陆挽裳。 在陆挽裳快要刺中他的那一刻,他侧了下身子,导致陆挽裳的剑没有刺中他的脖颈,而是切在了他的肩头。他浑身一震,陆挽裳的剑骤然崩碎。 黑袍修士左手提着嘴角尽是鲜血不知生死的林秋,转而看向陆挽裳,嘴角不屑中带着怒火,“蝼蚁!你和他一样都是废物,你以为自己的速度很……” 他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他的脊背骤然一凉,寒毛乍起,一股冷意直冲天灵盖,死亡的气息倏地笼罩住了他。 一柄匕首向他的胸口刺来! 正是之前林秋送与顾吟风的匕首,此刻被陆挽裳拿着,以超出凡人极限的速度,瞬息间宛若流星飞逝,扎向他的心脏。 “你不是凡人!” 黑袍修士瞳孔放大,惊恐地看着陆挽裳。 陆挽裳脸色沉着,面带杀意,冷冷地盯着他…… “不好!” 忽然陆挽裳蓦然蹙眉,心中一沉。 叮! 她手中的匕首刺到黑袍修士的胸前,再难寸进一分。 护身法术! 黑袍修士使用了法术。 这是在修仙界里每个修士都会修习的基础法术,只需通过法诀使用法力覆盖在体表,就能在自身形成一层护身罩。护身罩的强度跟法术的等级无关,修士的修为越高,法力就越深厚,护身罩的坚硬程度就愈强。 黑袍修士的这个护身罩只是炼气级,不过即便如此,却也不是陆挽裳的一把凡铁匕首所能够刺破的。 黑袍修士脸色阴沉,他平日里在世俗界横行无忌惯了,单凭自己的法力和肉身就足以应对这些凡人高手,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用修仙界里的法术,因为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此刻是在神识感应的生死危机之下,他才下意识地以极快的速度瞬间开启了护身法术…… 不然,他真的有可能陨落在陆挽裳的手里。 不过说到底,在这之间还是陆挽裳慢了! 被封印了修为,仅存的肉身之力终究还是比不上有修为的修士。 “你这速度分明就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达到了……” 后边的话黑袍修士没说,他带着后怕还有震惊地微微眯着眼盯着陆挽裳,“难道弱如蝼蚁的凡人之中还能出现这样的高……” 黑袍修士震惊的话音还未落下,便戛然而止! 一支发簪如同扎破一张纸一般,顷刻间撕裂他体表的护身罩,刺进了他的眉心。 “你话太多了!” 第81章 储物戒 陆挽裳冷冷地盯着面前被她发簪刺中眉心的黑袍修士。 在刚才,她用匕首瞬间突袭黑袍修士但却被黑袍修士的护身法术挡住之后,她没有再次直接用发簪动手。 因为在她用匕首偷袭的那一刻,黑袍修士的精神会因为受到生命威胁而立刻紧绷起来,她若是继续出手,百分百会被黑袍修士给轻松地挡下来。 所以陆挽裳她刻意地停顿了下,给了黑袍修士一个短暂的反应时间。 有了这么一个简短的过程,在经历了生死危机之后的黑袍修士会下意识地放松自己紧绷的注意力,而且在潜意识中,他也会觉得陆挽裳的底牌已经用尽了,或者说他认为她不会再对自己造成威胁了,由此对她放松了警惕…… 而陆挽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这一瞬间,她猛地抽出头上戴的发簪,在黑袍修士劫后余生之后放松的时候,骤然刺向他,将其一击毙命。 可能这个黑袍修士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陆挽裳的一支发簪可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地就撕裂了他的护身罩,要知道他可是炼气修士,普通的凡人刀剑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除非是修士……可这个女子身上明显没有一点法力灵气的波动,即便是她速度和力量超越了凡人,但那也不可能如此简单就击破他的防御! “你……” 修士的身体到底是要比凡人的顽强,黑袍修士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竟然还没毙命。 他惊讶的眼中带着不甘地看着陆挽裳,“你的发簪……” 陆挽裳哪里会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杀人不要眨眼,斩草就得除根。 她冷笑一声,直接用力又将发簪向黑袍修士的眉心推进了两三寸。 黑袍修士忽然一掌推开了陆挽裳,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瞪大了双眼,万般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陆挽裳重重地呼出了口气,她没有时间歇息,急忙走到了黑袍修士的尸体旁。 黑袍修士在死之前也发现了关键之处,陆挽裳没有修为,那又是如何破开他的护身罩的?只能是她的发簪了! 他猜测的没错,陆挽裳用的正是前些天莫南离和敛月仙子下山来看她的时候,敛月仙子赠与她的那支发簪。 虽然莫南离封印了她的修为,且不允许她再使用法器。但当时几个人一直都在一起,在修仙界中莫南离没有怕的人,但独独最害怕他的小师妹。所以碍于敛月仙子,几人离开的时候莫南离也没敢再让陆挽裳把发簪交出来,于是她就顺手戴在了头上。 敛月仙子可是一峰之主,她送的东西,而且还是送给她最疼爱的陆挽裳的,所以这支发簪能差到哪儿去? 根据陆挽裳的推断,这支发簪最少应该是一件法器,至于更高,估计就是元神法器了。 炼气修士所使用的武器,用炼气级别的材料制作而成的,一般称之为灵器;筑基修士使用的,大都是用筑基期的四五六阶材料制作而成,称之为法器;再往上就是金丹境了,金丹期的修士一般会在炼制法器的加入元神之精,这种法器称之为元神法器。 元神法器不同于其他普通的法器,元神法器可以被修士收入丹田中通过元气温养来提升品阶,威力自然也不是普通法器所能比的。 黑袍修士手中的蛇杖就是一件低品阶的灵器,这还是他辛辛苦苦花了大把的灵石在修仙界买来的。对于他来说,一件低阶灵器就已经这么珍贵了,他哪里又能想到世俗界的凡人里手中竟会有一把法器级别的发簪…… 这也是陆挽裳能够趁其不备瞬杀他的原因之一。 此时被黑袍修士打得半死不活的林秋正躺在一边,生死不知。 陆挽裳看了他一眼,估计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林秋并没有了解太多。 她蹲下身来,从黑袍修士的眉心拔出那枚发簪,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将其包了起来。若不是情况所迫,陆挽裳才舍不得用这枚发簪来杀黑袍修士。虽然因这发簪特殊,上面并没有沾染到血污,但她仍觉得晦气。 堂堂的一个元婴大修士杀一个小小的炼气邪修都这么难了…… 陆挽裳一边感慨地想着,一边伸手从黑袍修士的手指上摘下了一枚戒指。 储物戒! 在她刚刚遇到黑袍修士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黑袍修士的身上没有储物袋。当时陆挽裳还觉得可能是因为黑袍修士他太穷了,而且还不常在修仙界中行走的原因。不过后来她就发现了黑袍修士手中的戒指,分明是一枚储物戒! 这倒是令她没有想到。 因为以前在曦月宗的时候,储物戒可以说是她要多少就有多少,毕竟曦月宗财大气粗。 可陆挽裳知道,在修仙界的炼气、筑基境界里,大部分修士用的还是储物袋。虽然储物戒比储物袋携带方便,而且容量大,但是储物袋相对来说比较便宜,对于底层的修士来说,性价比高。所以在底层修士中,储物袋用得比较广泛。 只是此刻,在黑袍修士的身上竟然有一个! 陆挽裳沉吟,看来这黑袍修士曾经也有过一番机缘。 收了黑袍修士的储物戒之后,陆挽裳便没了兴趣,他的那把蛇杖还不如她的发簪,而且长得还这么丑,虽然是件灵器,但是对她的作用不大。 陆挽裳转过身,看向还躺在一旁的林秋,她眉梢一挑,走了过去。 她稍微打量了一下,刚才在她对付黑袍修士的时候,黑袍修士不管不顾地给他的肚子上来了好几拳,虽然黑袍修士留了手,但是他伤得却也不轻。 此时他经脉中的真气消耗一空,五脏六腑被黑袍修士打得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移位,而且他刚才还服用了短时间内增强修为的丹药,导致他体内的气血都逐渐凝滞起来…… 陆挽裳想了想,还是在林秋身上的几处穴道上点了几下。 以她的医术,虽然只是简单地点了两三下,但却也足以妙手回春,保住林秋这条命的同时且还不会留下后遗症。 第82章 灵石 此时陆挽裳手里没有草药,紫茯苓是肯定不会给林秋用的,她只是稍稍地刺激了一下林秋的穴道和心脉,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的运转。 “咳咳咳……” 林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不断地流出鲜血。不过这是他体内内脏破损所产生的淤血,咳出来对他没有坏处。 “你……” 林秋恢复了意识,此刻他眼前朦朦胧胧的,看什么都看不真切,他只能隐约地分辨出陆挽裳的身影。 陆挽裳对着他解释道:“你失血过多,而且肝脏受损严重。再加上你之前服用了刺激修为的丹药,对你的心神也有很大的影响。看不清楚很正常,过上一时片刻就好了。” “那黑袍人……?”林秋咬牙忍着痛,颤着声问陆挽裳。 “已经死了。”陆挽裳淡淡地说。 林秋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在客栈的时候,他跟少女对话时说他有信心斩杀绝世高手,不过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他算是明白了一名绝世高手的恐怖。黑袍高手的实力他是切身体会,那种速度和力量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具备的。此刻听到陆挽裳告诉他黑袍人死了,林秋恍惚间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肋骨断裂、内脏破损、失血过多……”陆挽裳提醒他,“你现在最好躺在这里别动。” 说完,她转身向着山洞走去。 黑袍修士死了,所以栖息在洞口的两条毒蛇也感觉不到了他的气息。此刻见到陆挽裳,这两条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从藏身的石缝中窜出,快得仿佛一道黑影,直直地向着陆挽裳张开嘴露出森然的毒牙咬了过来。 “两只臭虫!” 陆挽裳看也不看,她随意地挥了下手中的断剑,伴随着唰唰两道破风声,两条毒蛇,四截蛇身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见到陆挽裳慢悠悠地从山洞外走进来,一直坐在石头上面无表情的少女蓦然站起身。她看了看陆挽裳,却发现在她身后并无林秋的身影,顿时好看的黛眉深深地蹙起来,眉目间尽是凝重之意。 “林……” 她正欲开口向陆挽裳询问,就被陆挽裳摆摆手给打断了话音。 “放心,他还没死。不过他受了伤,现在正躺在外面没办法动。” “走。” 听到陆挽裳的话后,少女没再多言,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而后自顾自地向山洞外走去。 她身后的那七名武者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顾吟风仍在熟睡,陆挽裳觉得,她是不是下手有些重了。不过他昨天晚上熬了一夜,现在多睡一会总归对他没什么坏处。 这样想着,她又坐到了顾吟风的身边。 不过这次她没再让顾吟风靠在她的肩膀上,而是轻轻地把他给放下来,让顾吟风枕住了她的腿,这样起码会舒服些。 “诶!”距离陆挽裳不远处的一个人忽然叫了她一声,“这……这位女侠,那黑袍人被你给杀死了?” 女侠…… 听到这个称呼陆挽裳有些想笑,她点了点头,“他已经死了。”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那人又问道。 山洞内的其他人也都眼神希冀地望着她。 “可以了!”陆挽裳又点点头。 “真的!” “走走走,赶紧走!”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如有机会定涌泉相报。” “来世做牛做马……” 在听到陆挽裳说可以走之后,山洞中的众人神色大喜。 有的人刚刚被抓来,此刻迫不及待地便走了出去;而有几个被抓过来好几天的人,在经历的虫潮以及生死的煎熬后,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们脸上各个都带着劫后余生地狂喜之色,走到陆挽裳身边抱拳对她表示感谢。 陆挽裳则只是简单地回之微微一笑。 山洞中剩下的这几人告辞之后,洞内只剩下了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那少女一行人出了山洞之后就再没回来,想来应该是带着受伤的林秋已经离开了。 陆挽裳取出用布包着的发簪,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后,重新戴回了头上。而后她从兜里拿出从黑袍修士手上摘下来的那枚戒指,看了一眼。 这枚储物戒只是一枚普通的储物戒,只是现在陆挽裳没有法力和神识,并没有办法来打开它。 灵气…… 忽然她眼睛一亮,伸手一抓从旁边的地上抓起了正睡着懒觉的冰灵蜥。 “玩意儿,来,喷点灵气出来。” 陆挽裳晃着它,吩咐道。 虽然她被封印了修为,但是在之前她服用了很多紫茯苓,紫茯苓中的灵气都已经被她给炼化了。由于她的丹田被莫南离封印,所以她炼化的灵气都没有进入到丹田中,而是让她给储存到了经脉中。 虽然没有法力和神识,但是她可以用灵气来代替法力,强行激发打开储物戒。 当然,这种方法对储物戒会有一定的损伤,而且因为没有神识的控制,储物戒中的物品会全部被抛出来。 不过对于陆挽裳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喷一点出来就够,等会喂你吃紫茯苓再补回来不就行了,小气鬼。”陆挽裳看着手中的冰灵蜥。 冰灵蜥抬了抬眼皮,没有理她。 “我看你……” 陆挽裳装作生气般地忽然抬起手,捏着它的尾巴作势就要往地上摔。 冰灵蜥大惊,它怪叫一身,身子猛地一扭,鲤鱼打挺似的,挣脱了陆挽裳的手。 它趴在像是十分委屈地看了陆挽裳一眼。 “用你点灵气打开这枚储物戒,以后天天喂你吃紫茯苓。”陆挽裳跟它商量道。说着,她把储物戒放到了地上。 冰灵蜥不情愿地一步一步挪到储物戒前,对着储物戒喷出了一口灵气。这些都是它好不容易才吸收到体内,准备用于修炼的灵气;同时陆挽裳也把自己体内经脉中的灵气渡到储物戒中。 在陆挽裳和冰灵蜥的灵气刺激之下,储物戒的开口逐渐松动,只听得哗啦一声,一堆东西顿时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散落在陆挽裳的面前。 “一、二、三、四……” 陆挽裳大致扫视了一下,在这储物戒内足足有四五十块灵石。 “发了,发了。” 她脸上露出喜色。 和这么多的灵石相比,那她刚才所耗费的灵气就不值一提了。 第83章 蛊灵经 陆挽裳看着地上散落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当中最吸引她的就要属灵石了。 她现在缺什么? 灵气! 自从被封印了修为,她也就不能再运转功法吸收灵气,只能通过紫茯苓这等灵药材来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积攒灵气。不过灵草药在世俗界里本就罕见难寻,想要找到一株全凭运气;而且灵草药本身是以药效为主,其中蕴含的灵气相对来说终究不多,所以陆挽裳她想要获得灵气,困难至极。 现如今,有了这么多的灵石,再想吸收灵气对她来说就比较简单了。 灵石不像灵草药那般,它里面蕴含的只有单纯的灵气,对修士的修炼有很大的帮助。在修仙界里交易用的货币便是灵石。地上的这四五十块足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些应该就是那黑袍修士的全部家当了!”陆挽裳自语道。 这些灵石对于一个炼气修士来说,尤其是像黑袍修士这种修为比较低,且还实力很弱的修士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很多了。毕竟平日里修士修炼就得花费不少钱,一般来说是根本存不下灵石的。 黑袍修士他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灵石,陆挽裳猜测,应该是他常年混迹在世俗界里的缘故。不接触修仙界他买不到灵丹,估计只能靠自身的功法,以及用他所豢养的这些毒虫来修炼,用灵石的地方不多,积攒下来没想到却便宜了陆挽裳。 储物戒中除了四五十块灵石之外,还有零零散散地放着几瓶丹药以及一把灵器短剑。 陆挽裳打开瓷瓶微微一嗅,“凝毒丹、聚灵丹……” 这四个瓷瓶中放的有两种丹药,一种是普通的用于修士修炼的灵丹;另外一种则是毒丹,是专门给修炼阴毒功法的修士修炼的。 不过她闻出来那两瓶凝毒丹的质量很差,很劣质,简直到了不能吃的地步,陆挽裳觉得这两瓶凝毒丹应该是黑袍修士自己用他养的毒虫来炼制的。 想到这,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这黑袍修士了。 在修仙界中,哪一个炼丹师不是一个大家族倾尽大把的财力,烧钱培养出来的,而且没有绝佳的天赋,根本成不了炼丹师,那就更别提炼出成品的丹药了。而黑袍修士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散修,竟然就敢独自一个人尝试炼丹…… 也不知道他到底吃没吃,陆挽裳想,要是他服用了他自己炼出的这些凝毒丹修炼,估计修为没涨多少,人恐怕就被毒死了。到那个时候,凝毒丹就真的变成凝毒丹了! “你要不要?”陆挽裳指着凝毒丹问冰灵蜥。 冰灵蜥急忙晃了晃脑袋,摇头示意他不要。 陆挽裳随手把凝毒丹扔到了一边,“就你那挑嘴的毛病,猜你也不吃。” 剩下的两瓶聚灵丹她留了下来,这两瓶丹药就是普通修士服用的,品质差点,但是勉强还可以。应该是黑袍修士在修仙界里带来的。 “《蛊灵经》……?” 陆挽裳拿起地上的那本功法,观其名字想来应该就是黑袍修士所修炼的功法了。 顾吟风睡得正熟,陆挽裳看他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就打开《蛊灵经》看了起来,看了两眼之后,她的眼中逐渐露出一抹异色。 “这部功法的品阶不低呀……” 陆挽裳轻咦一声,随即心中了然。 这黑袍修士身上能有储物戒,而且还有这么一本品阶不低的功法修炼,有很大的可能是这黑袍修士以前有过特殊的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储物戒以及储物戒中的功法。 在修仙界中,修士的修炼速度不仅和天赋灵根还有丹药钱财有关,更是与自身的功法有关。 在修仙界里的每个修士都知道,在一天之内,一个修士最多就只能服用三枚增长修为的灵丹。如果是多服用的话,修士的身体会承受容纳不住太多的外来灵气,很容易导致修士经脉断裂,更严重者甚至会爆体而亡。 所以修士每天除了服用三枚丹药之外,就只能通过自身的功法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炼化进自己的体内。因为是修士自身的修炼,慢慢炼化出的灵气就比较温和,对修士的身体没有伤害。 所以,一部功法对修士而言,非常重要。 除此之外,修炼功法品阶的重要性在这一刻就体现出来了。 一般来说,等阶越高的功法,在修炼起来对修士的帮助就越大。这不仅体现在灵气吸收的快慢上,而且还有吸收炼化灵气的精纯度上面。 一般修仙界里大部分修士修炼的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功法,像什么《火灵经》、《木灵经》、《土灵经》之类的,各灵根的修士都可以根据自己灵根去选择。 不过因为普通,所以这类的功法最常见,而且还很便宜,在修仙界中修炼的人也最多。 真正好的功法武技大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或者是一些大的宗门中,这也是修仙界中修士都对九大仙门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 陆挽裳她修炼的是曦月宗的镇宗功法《九天曦月诀》,作为曦月宗掌教莫南离的弟子,她修炼的功法品阶自然不会低。而且《九天曦月诀》本就是无属性功法,对于拥有全灵根的陆挽裳来说,无比契合。 黑袍修士的这部《蛊灵经》和她修炼的功法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和市面上普通的修炼功法相比,那可就强上太多了。 只是令陆挽裳咂舌的是,也不知道这黑袍修士是胆子大还是无知。他获得了《蛊灵经》这份机缘之后,竟然还真敢贸然地就修炼。 要知道,一个修士在炼气期入门的时候选择好了功法,在以后的境界中便会一直修炼这部功法。因为修士从一开始就按照这个功法的运行路线修炼,倘若是中途贸然更换功法的话,体内的窍穴和经脉会不适应新功法的运转,如此之下,修士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又是自己炼丹,又是换功法的!” 陆挽裳一边翻着手中的《蛊灵经》,一边感慨着早就已经死去的黑袍修士,“你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幸运。” 第84章 离开 陆挽裳猜测,这黑袍修士以前应该也就是修仙界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枚储物戒,然后发现了《蛊灵经》,这才踏上了邪修的路。 估计他也知道身为一个邪修在修仙界中行走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被一个喜欢降妖除魔的正道修士给灭杀了。可他又实在忍受不了高级功法的诱惑,便偷偷摸摸地躲到了世俗界里,拿凡人来修炼凝毒,默默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陆挽裳又往后翻了几页《蛊灵经》,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黑袍修士换了功法之后,并没有殒命或者是经脉受到损伤。 他分明是练错了这部功法……或者说是,他修炼的方向跑偏了。 陆挽裳此刻有些无语。 拿人来喂养毒虫,然后再让毒虫之间互相进化吞噬,但最后再炼制毒丹……这一步其实并没有错。 但错就错在,炼制出的毒丹,也就是陆挽裳从储物戒中发现的凝毒丹,它不是让修士来服用修炼的,而是再让更强大的毒虫吃的。 让毒虫中更强的一只吃了凝毒丹之后,便会突破,进入一个巅峰状态。 在这个时候,修炼《蛊灵经》的修士就可以将毒虫植入自己的体内,通过运转《蛊灵经》将毒虫体内的毒素吸收融合。 在毒虫一层层的吞噬进化中,其体内的毒素会变得无比精纯,且因《蛊灵经》与饲养出来的蛊虫同出一脉,两者相辅相成,根本没有修士每天只能服用三枚丹药那般限制。 所以只要有足够喂养毒虫的修士,进化变异极快的毒虫可以在短短地几天内成型。修炼《蛊灵经》的修士有了这么多毒虫之后,根本不用愁修炼用的丹药以及自身修炼缓慢的原因。只要给他大量的毒虫,他就可以在极快的时间内,暴涨自身修为。 陆挽裳觉得黑袍修士他是真的蠢。 邪修之所以为正道修士所不容,正是因为他们所修炼的功法阴毒无比。 而且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阴狠歹毒,不遵循正途自然修炼,所以他们功法的效果异常霸道,若是修炼有成,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根本不像寻常修士那样缓慢得练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突破境界。 既然都已经修炼邪修功法了,可这个黑袍修士却还偏偏按正常的路数,一点一点地运转《蛊灵经》修炼,同时还用蛊虫炼制丹药服用…… 那既然这样的话,你还练它干嘛?! 陆挽裳她越想越好笑。 也幸亏是这《蛊灵经》功法的运行路线和寻常修士的功法不同,算是重新开辟一条路来运转,这才没对他造成伤害;而且因他一直都是抓凡人来喂养的毒虫,并没有用修士,所以这些个毒虫的毒性并不强烈,对他一个修士来说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如此才让他没有被自己炼的凝毒丹给毒死。 陆挽裳想,按照他这样修炼方法,再练个十年八年也到不了筑基期啊! 同时这也说明了无门无派的散修的困难之处,没有师父指导,自己该怎么修炼都不知道,一不小心,可能就直接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了…… 这本《蛊灵经》对陆挽裳没什么用,她没打算当个邪修。而且她天赋这么高,根本也用不上这种歪门邪道的功法,更何况品阶还这么低,对其他修士来说可能是宝贝,但是她看都看不上眼。 不过她也没打算就乱扔在这儿。 要是随意扔在这里的话,万一再有哪个蠢蛋捡到这部功法,又拿无辜人的性命瞎练,这就是她的罪过了。 “虽然耽搁了点时间,不过总的来说,还算不亏。” 陆挽裳满意地看着地上的这一堆东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灵石。 “喏!”陆挽裳抛给冰灵蜥一片紫茯苓,然后指着地上的这一堆东西,说道,“再喷点灵气,把这些东西都收回去。” 冰灵蜥伸出舌头一卷,紫茯苓在半空中就被它给卷进了嘴里。吃了陆挽裳的东西,这次它也没有犹豫,直接对着陆挽裳手中的储物戒就喷出了一口灵气。 陆挽裳留下了两块灵石,把手中的储物戒对向地上的一堆灵石和丹药。在灵气的激发之下,储物戒上光芒一闪,地面上的东西瞬间被收进去。 陆挽裳无奈地看了一眼,没有神识的控制果然不行。储物戒不仅把原来的东西给收了进去,还把地上的杂草和碎石一并卷了进去。 “那个蠢玩意儿已经死了,洞中的那些毒虫都归你了。”陆挽裳对着冰灵蜥说道。 冰灵蜥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陆挽裳忽然想起来她给冰灵蜥取的名字就叫“玩意儿”。 她说道:“又不是说你,你不蠢。” 冰灵蜥这才转过身,倏地窜了出去。 但是你憨! 陆挽裳看着它窜出去的影子,心中想。 她又看了眼依然还在睡觉的顾吟风,自顾自地莫名其妙笑了一声,然后她轻轻地把他给扶着站起,稍微一用力,把顾吟风拦腰抱在了怀中。 因为她当时给顾吟风点穴时下手刻意重了些,现在顾吟风还没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陆挽裳估摸着他差不多最少还得有一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贸然叫醒他对精神和身体不好,陆挽裳也没打算叫醒他。反正她已经学会赶小毛驴了,只要不赶到河沟里去,应该问题不大。 更何况,她当年在曦月宗的时候,什么东西没骑过? 像什么踏雪灵驹啦、凤尾雀啦…… 这些她都能轻松驾驭,难道还制服不了一头小毛驴?! 陆挽裳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拦腰抱着顾吟风向山洞外走;冰灵蜥钻到石缝中对着黑袍修士养的毒虫展开了一场屠杀。黑袍修士辛辛苦苦抓活人养出来,蜕变了好几次的毒虫此刻倒是便宜了它。 家养的牲畜很是听话,自从昨天陆挽裳和顾吟风二人被黑袍修士赶紧山洞之后,那头小毛驴便一直在洞口外的不远处等待,在陆挽裳与黑袍修士战斗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它。 在其他人离开的时候她还特意叮嘱那些人别把她的小毛驴给顺手牵走了,不然她和顾吟风还怎么去曦月宗……况且回去也没法跟顾大娘家交代。 陆挽裳慢慢地把顾吟风放到了车上。 此时冰灵蜥已经将山洞中的毒虫完全吞噬殆尽,它显得很是兴奋,蓦地窜出山洞,眨眼间就已经上了车,趴在一角闭目休息。 它也是毒物,吞噬了山洞中的那些毒虫对它的帮助很大,它现在需要时间来炼化。 “贪吃鬼。” 陆挽裳撇撇嘴坐在车前边,敲了敲毛驴。 “走着!” “诶诶诶,跑偏了你……” 第85章 行侠仗义剑道阳 因为在之前下山的时候她和顾吟风回灵溪村走过这一条路,所以陆挽裳记得具体的路线,也不怕迷路。 顾吟风一直没醒过来,她也没有走得太快,走太快容易颠簸。 陆挽裳便悠哉悠哉地坐在驴车的前面赶路。 她在手中握着一块灵石,缓缓地吸收其中所蕴含的灵气。 灵石中蕴含的灵气终究还是比紫茯苓中的灵气要多,要纯粹。陆挽裳在汲取的时候获得灵气远远地要比服用紫茯苓要快。 在修仙界中,灵石和灵根一样,属性分五行,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除此之外,还有水系异变而成的冰系;火系异变而成的风系;以及水、火两种属性交织变异成的雷系。 虽然修士对不同属性的灵气都能够吸收炼化,但是选择吸收和自己灵根属性契合的灵气总比吸收其他系别的灵气来的要快,因为有哪种属性的灵根就对哪种系别的灵气亲和度高。 只不过陆挽裳却不同,她是全灵根修士,也就是说她拥有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八种灵根。对于她而言,无论是什么属性的灵气,她都可以轻轻松松地吸收,都可以快速地融合炼化。 这也就是陆挽裳天赋异禀之处的原因。 话说到底,其实她的这种天赋在修仙界里也算是一个怪胎了。 因为在修仙界里,关于修炼灵根的常识便是灵根越少越单一,修士的灵根潜质就会越高,这也就代表着修士的天赋很高;修士的灵根越多,越驳杂,灵根潜质就会被分散,这样平摊下来,那修士的灵根潜质天赋还能够高到哪去? 但是陆挽裳却不同…… 她整整有八系灵根,按理说,她这种把修仙界里八种灵根属性全占了的人,灵根潜质再高,但是均摊下来,可能或许连一个普通的修士还不如。 可偏偏不讲理的是,陆挽裳身具八系灵根,而且每一系的灵根潜质都高得吓人! 这就打破了修仙界的常识,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陆挽裳还记得以前在曦月山上的时候,每逢和师叔师兄们聚在一起,他们总是要感叹一下她逆天的天赋,次次都让陆挽裳感觉很不好意思…… 当然,在莫南离刻意地隐藏下,除了陆挽裳的师叔和师兄,外界的其他人一概不知陆挽裳真正的灵根天赋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她天赋绝伦,比之她的师兄们还要妖孽。 因为这样的话,其他宗门的人即便是嫉妒或者是害怕陆挽裳的天赋,但碍于曦月宗势大,考虑到总总因素,便不会冒险对陆挽裳出手;但若是把陆挽裳真正妖孽的天赋暴露出来,莫南离不用猜也知道,休说是别的小宗门了,就说其他八大仙门肯定会暗中联合起来,商量计策加害陆挽裳。 因为修仙界中不会允许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当年太虚门的麒麟道子剑道阳扬名的时候,在修仙界里引起了一波轰动。但却也仅仅是轰动而已,还远远没到其他别的宗门刻意针对的地步。毕竟在修仙界的上万年历史中,人族出现的一个个天才还要有比他更强的。如果是半途夭折,即便他天赋再高,但那也算不得天才。 所以在莫南离的安排下,陆挽裳在她十五岁的时候横空出世,没展露太多的锋芒,只是单单地压了风头正盛的剑道阳一筹。 虽然张扬,但却在一个可控的度之内,不会让旁人联合针对。 陆挽裳还听说,在她一剑击败剑道阳之后,他竟是直接回到太虚门闭起了生死关,让她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现在出没出关。 “修炼有什么好玩的,闭生死关这么苦,没有烤鱼吃,没有烤鸡吃……”陆挽裳嘴里衔着一根草,一边驾着车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金系灵根天赋那么高,剑也练得那么好,刮鱼鳞剔骨头的技术肯定很不错,他不去做灵厨真是可惜了。真不知道剑道阳那小子怎么这么想不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非得去闭生死关。唉……” …… 太虚门,位于主峰后面的一座密室内。 一名盘膝而坐剑眉星目的青年睁开双眼,蓦地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脑海中再次浮现了那仅仅一剑便将他击退的女子身影。他眼中闪过一道仿佛可以划破天际撕裂苍穹的锋锐之芒,拳头微微握紧,低声自语道:“等我出关,定要一雪当日之耻!” …… “裳儿……” 身后忽然传来了顾吟风的声音。 陆挽裳扭过头一看,顾吟风刚刚醒了过来,他正用一只胳膊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你醒了。”陆挽裳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虽然身下有褥子铺着,但是躺在车上睡了这么长时间,再怎么也不会好受。 “没什么事。” 顾吟风扶着额头,眼中还有迷茫和疑惑,“挽裳,这是……?” “咱们现在是在去曦月山的路上。”陆挽裳解释说,“就在一个时辰前,我们和山洞中的人都已经逃出来了。” “发生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叫醒我?”顾吟风的脸上带着担心,没有责怪陆挽裳意思,只是疑惑。 “当时我见你睡得正熟,想到你一夜没睡,就没把你叫醒。”陆挽裳笑嘻嘻地说,“我想着不是赶时间嘛,看你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所以就慢慢地把你给抱到车上,直接就出发了。” “你能抱的动我?”顾吟风稍显惊讶。 “你这么轻……”陆挽裳避重就轻地说,“以后得多吃点东西补补,看你瘦的。” 顾吟风没在追问,他转而疑惑问道:“那黑袍修士武功如此厉害,连那白衣男子都不是对手,而且洞口还有毒蛇守护,那山洞中的人是如何逃出来的?” “在你睡着后不久,天就亮了。天亮了之后,那黑袍人又再次来到了山洞里。同时他还带来了两个人。”陆挽裳心念电转,缓缓解释说,“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似乎武功也很厉害,就像那个白衣男子说的那样,是个什么……绝世高手。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被那个黑袍人偷袭暗算给抓到这里来的。” “被抓到山洞之后,他和那穿白衣的男子一样,都不服气。说来也是那黑袍人自大,他竟然让那个白衣男子和这个什么绝世高手一起跟他打……没想到这个人非常厉害,他的剑比白衣男子还要快。没过几招他们俩就合力把黑袍人给杀死了,然后我跟着山洞里的其他人便一块跑了出来。” 陆挽裳绘声绘色地给顾吟风描述道:“那个绝世高手说他叫什么‘剑道阳’,还说他最喜欢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了……” 听完陆挽裳所说的话,顾吟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第86章 孩子 在顾吟风苏醒过来之后,稍稍回过神来,他便让陆挽裳回到了车上,而他在前面驾车;陆挽裳也没拒绝,老老实实地坐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灵石恢复灵气;冰灵蜥照旧是趴在车子上的角落里睡觉。不过陆挽裳感觉到它的气息相较于之前明显强了很多。 所幸的是这一次他二人没有再从路上遇到什么别的危险困难。陆挽裳想,要是他们俩在路上走着走着,再突然蹦出来几个白袍邪修、蓝袍邪修什么的,那她就真的是要哭了。 在经历了黑袍修士这件事之后,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耽搁了得有将近一天的时间,所以行程也比之前的计划晚了一天,他们两人大约是在巳时到达曦月山的。 此时太阳已经很高了,缕缕阳光照射,炎热且刺眼。 陆挽裳翻身从驴车上跳下来,她伸出一只手放在额头上遮住刺目的阳光,抬头向远处看。 她和顾吟风来到的是曦月观所在的山的后山,这是莫南离安排好的。虽然在曦月观的前面山路比较好走,但是人多嘴杂,难免会有其他宗门的眼线。为了防止陆挽裳暴露身份对她不利,在当初下山的时候莫南离特意叮嘱陆挽裳若是回来,最好带着顾吟风从山后上去。 “累吗?” 顾吟风把小毛驴栓好之后,转而问陆挽裳。 由于驴车上不了山,他们两个人只能走着上山。 陆挽裳微微一笑,她动了动胳膊,说道:“不累啊。” “那就好。”顾吟风点点头。 这时陆挽裳眉梢一挑,“要不你背着我?” “来啊。”听到陆挽裳的话后,顾吟风顺势一撩青衫便蹲下了身。 “别吧,我怕累坏了你。”陆挽裳笑了笑,转身向前走去。 顾吟风也知道陆挽裳在开玩笑,他站起身来,急忙跟在陆挽裳的身边。 “你从小就在这座山上长大,对这里一定很熟悉吧。”顾吟风忽然说道。 熟悉么? 陆挽裳看了看四周的一草一木,说实话,她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 虽然这座山也叫曦月山,但其实这只是世俗里的凡人对它的称呼而已。真正的曦月山连绵万里不绝,远在距离此地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别说是曦月宗所在的七大主峰了,就说其中的随意一座附峰,都要比眼前的这座山更大,更宏伟。 而那里,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曦月山,是她长大的地方。 眼前的这座山不过是曦月宗宗务殿随意在这世俗界里安排的道观所在地而已,她在这里待都没待过,只是偶尔御剑路过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上几眼,谈何熟悉? “我在这里从小长到大,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非常熟悉。”陆挽裳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认真地说道。 顾吟风淡笑道:“若是以后你想回来了,告诉我一声我带你回来。” “好。”陆挽裳应了声。 “我们今天下午就走吗?”陆挽裳问顾吟风。 顾吟风解释说:“按照风俗,在日落前是必须回到家里的。” “为什么?”陆挽裳疑惑道。 归宁难道不就是让出嫁的人回娘家探望吗,为什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离开?话都还说不完呢。 她心中想着,世俗界里的繁文缛节就是多。 “这是早就传下来的规矩了。”顾吟风说着,似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不过还有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陆挽裳下意识地问道。 顾吟风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听村里的老人们说,在日落前回到家里比较容易生男孩。” “这……” 听到顾吟风所说的话,陆挽裳的脸色不知不觉间红润了几分。 这是什么古怪规矩?! 呸! 陆挽裳心想,谁要跟你生孩子啊! 她偷偷地假装不经意般瞥了一旁的顾吟风一眼,发现顾吟风的侧脸同样微微红润,像一颗青涩中夹带着微红的苹果。 “嘿,他自己还害羞了。”陆挽裳内心暗笑。 不过……他真的想要孩子吗? 她忽然想到。 那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曾经在修仙界里的一家名为百晓阁的商会,也不知道这商会里哪个修士吃饱了撑得,闲着没事竟然做了一份修士生育能力的统计,而且还引起了很多修士的注意。不过最终得出的结果是,一向比凡人强大的修士但在生育能力上,却比不上凡人。 陆挽裳觉得,她和顾吟风若是想要个孩子,可能会很难。 在此时此刻,沉吟思索间,她忽然就考虑到了很多问题。 即便是顾吟风并不是那么喜欢孩子,陆挽裳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为他留下一个孩子。 且不说这些凡人最为看重的血脉传承,就单单说她自己的问题,陆挽裳也有考虑。 修仙界中看起来表面上似乎永远都是很平静的,修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整日修炼,虽有勾心斗角,谋财害命,但在九大仙门以及各方势力的控制下,在大势上还算稳定;可抛开这些日常的表象,复杂多变难以掌控的修仙界暗地里却也有很多波涛汹涌的暗流。 陆挽裳想, 万一修仙界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曦月宗需要她,她不得不抛开这个身份,结束历练离开顾吟风回修仙界……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顾吟风怎么办? 陆挽裳想,要是她二人有个孩子的话,至少在她离开他后,他们的孩子还可以代替她陪在他的身边。 很多事情不能跟他说,顾吟风不知道情况,但是她却不能不考虑。 陆挽裳的心情忽然地就凝重了几分。 顾吟风见她只顾低头走路,沉默着不说话,便轻轻地喊了她一声,“挽裳?” “嗯?” 陆挽裳回过神来,问顾吟风,“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走神了?”顾吟风看到陆挽裳这蠢蠢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没……没想什么。” 陆挽裳深深地看了一眼笑着的顾吟风,眼中的神色不可捉摸。 “嘿!”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破风声,一道身影倏地落在了陆挽裳的面前。 “阿九!” 江挽风嘴中叼着一根草,拍了拍陆挽裳的肩膀。 第87章 师叔师兄 “师兄?!” 陆挽裳一愣。 江挽风挑挑眉,扔掉嘴里衔的草,“怎么,这才离开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哪有。”陆挽裳摆摆手,“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等着我。” 不过她转而一想也就明白了,以八师兄的性格,怕是早就盯着她了。估计在她还没到曦月山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只是没有出来,而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师兄。”顾吟风跟江挽风打招呼,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大。 江挽风对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们怎么来的怎么这么慢,我都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顾吟风回道。 他也不说具体的事情,应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不过和陆挽裳的想法一样,本来她还正担心顾吟风会把他们遇到黑袍修士这件事情给说出来呢。 要是说出来的话,怕是莫南离还有其他人都应该能猜出来他们俩遇到的不是武者而是一个修士,到时候把储物戒上交是小事,最主要的还是怕他们担心。 陆挽裳丝毫不怀疑,若是敛月仙子知道了这件事,怕是还真有可能不让她再下山了。 “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买东西嘛,所以就耽误了一小会儿。”陆挽裳笑嘻嘻地从顾吟风的手中拿过包袱递到了江挽风的手里。 这是他们两个人快到曦月山的时候,在附近的一座小县城里买的。本来顾吟风还说一个人买一样东西送给他们,不过被陆挽裳给拒绝了。 如果是一人一件礼物的话,她有八个师兄,一个师父再加上六个师叔,然后还有苓苓,十六个人,太多了。 先且不说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带的钱够不够用,就说是如果真的都买了,其实对他们的用处也不大。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身外之物都已经看淡了,除非是有什么天地异宝送给他们。可陆挽裳她上哪去找这些天地异宝?而且可能天地异宝他们都看不上眼,那就更别提这些世俗凡人的小物件了。 所以陆挽裳就只是简单地买了一些水果,然后给特地给苓苓带了一些世俗里小孩子常吃的一些东西。 她也不知道此时在上面的那座曦月观里到底来了几位师叔和师兄,毕竟他们不是整天都待在曦月山上。他们有的会出去执行任务,有的去深山大泽中历练,还有几位师叔常年都在外云游,好几年都见不上一面……当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应该会有莫老头和苓苓。 “你还有这份心!”江挽风惊讶着就要打开包袱看。 “什么叫我还有这份心?!” 陆挽裳踢了他小腿一下,伸手去夺江挽风手中的包袱,“别看了,没你的份!” “天底下就属阿九最懂事了!”江挽风急忙呵呵地笑着哄陆挽裳,“谁敢说阿九没良心,我第一个跟他翻脸。” “哼!” 陆挽裳轻轻冷哼一声。 江挽风只是做做样子,他没真打开包袱,笑了几声后就将包袱背在了身后。 “山上都有谁在啊?”陆挽裳问他。 “师父、苓苓还有七师叔……”江挽风说道,“还有三师叔……” 不知道是不是陆挽裳的错觉,她发现江挽风在提到三师叔的时候神色好像有点不自然。 莫老头还有苓苓、敛月仙子,就是前几天去灵溪村看她的他们几个人,再加上一个曾经在山上和陆挽裳不断斗智斗勇的三师叔…… “就他们几个吗?”陆挽裳问道。 江挽风说:“怎么可能,还有呢。” “还有谁啊?”她又问。 江挽风摆了摆手,“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这还得卖关子。 陆挽裳无语,她向一旁走了几步,跟在了顾吟风的身边。 很快,三个人就来到了曦月观的后面。 其实照莫南离跟陆挽裳所说的那般情况,确实是有些夸张了。这座曦月观虽然远远比不上真正的曦月山门,但是却也没莫南离给她编的那样破旧,只能说是和世俗里的普通道观差不多,正如那天顾吟风来接她时看到的那样。 曦月观的后面有一座后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子鸟雀的叫声。 “进去吧。” 江挽风推开门,和陆挽裳、顾吟风走进了曦月观中。 后门这边似乎是客房,陆挽裳猜测应该是莫南离安排的原因,此时这边没有一个人的踪迹。 随后他们三个人一同走到一个房间门前,陆挽裳还没推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一个身影直接扑到了她的怀中。 “姑姑。” 陆挽裳不用猜就知道这个小小的身影是谁,她笑着摸了摸苓苓的头,“苓苓有没有想我啊?” “苓苓当然想姑姑了!” 陆挽裳三人走进了房间中,然后她就看到莫老头儿和敛月仙子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除此之外,还有她三师叔长青真人、六师叔闲鹤真人以及她的二师兄叶挽歌还有五师兄林挽秋。 “师父、三师叔、六师叔、七师叔还有二师兄、五师兄,你们好啊!” 陆挽裳一边抱着苓苓,一边眨着眼跟他们打招呼。 “小九回来了。”六师叔闲鹤真人呵呵笑道,“等了你多时了,有段时候没见你了。” “六师叔你可是大忙人,想见一面哪有那么容易。”陆挽裳说。 “哈哈,现在这不是回来了么。”闲鹤真人说着看向了她身旁的顾吟风,“这就是你相公吧。” “嗯嗯嗯。”陆挽裳点点头,“他叫顾吟风。” 顾吟风早在陆挽裳跟这几人打招呼的时候就记住了他们的身份,此刻急忙躬身对着闲鹤真人行了一礼,“六师叔好。” 然后转而对着其他人同样一礼,“师父、七师叔、三师叔、二师兄、五师兄……” 陆挽裳看着顾吟风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暗笑,她的师叔师兄也太多了点,打招呼都打不过来。倘若是把他们所有人全部叫过来,那怕是顾吟风会更累。 哈哈……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最小呢。 “在你师父回山的那天他就已经跟我们说了,小风这孩子不错,就以你这小性子,嫁给他别给他添麻烦就成了。”闲鹤真人一边笑着一边指着陆挽裳的小鼻子说。 “哪有!”陆挽裳撇撇嘴,“六师叔你又乱说。” “你的那小脾气我还不了解?!”闲鹤真人指着坐在他旁边的长青真人说,“要不你问问你三师叔。” 第88章 归宁宴 坐在闲鹤真人旁边的长青真人听到这句话后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的小性子? 我敢说嘛我,我看等什么时候她对阵法感兴趣了,去你的化鹤峰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在曦月宗里,长青真人是青竹峰的峰主,他最擅长的不是修炼或功法武技,而是对灵植的种养还有灵禽的饲养最为精通。曦月宗与其他宗门的灵药材或者是灵兽的交易,大部分都出自青竹峰; 而闲鹤真人,则是善于阵法一道,他对于阵法的造诣颇深。曦月宗的上古传下来的护山阵法,大都是闲鹤真人在维持修复。所以一般情况下,闲鹤真人他也不会经常离开曦月宗。 不过以前陆挽裳在曦月山上的时候,她只是对三师叔长青真人所饲养的灵果、灵兽感兴趣,对枯燥乏味的阵法,她则是完全提不起兴趣来。所以要是论闲鹤真人和长青真人谁对陆挽裳更了解,六位师叔中,除了敛月仙子,那就单单剩下长青真人了。 此刻长青真人看到陆挽裳看向他的眼神,他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他淡淡地瞥了闲鹤真人一眼,说道:“师弟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挽裳以前跟在咱们身边的时候,不是最孝敬咱们这些师叔了么?她这么一个好孩子,嫁给小风,那是他的福气啊。” 陆挽裳听到三师叔长青真人的回答,她很满意,紧接着她又转头傲娇地看了闲鹤真人一眼。 听了长青真人说的话,闲鹤真人脸色古怪。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他就喜欢逗陆挽裳玩,而且他知道陆挽裳经常去长青真人的青竹峰上捣乱,所以刚才他故意去让长青真人附和他的话,想和他一起在陆挽裳那世俗相公的面前逗逗她,可谁知长青真人竟然反着来,偏偏夸了她一顿。 不对劲啊,按理说三师兄应该和他站在一边的…… 忽然,闲鹤真人感受到了陆挽裳看向他的眼神,心头忽然猛地一跳,内心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陆挽裳觉得,她应该在将来回到曦月宗之后,到六师叔的化鹤峰上去玩一玩。毕竟她对阵法之道只是粗通,并不精深。她想,看来以后有机会必须要去找六师叔好好讨教学习一番。 “呵呵呵。”闲鹤真人没再说话,只是笑着捋了捋胡子,直觉告诉他还是不宜再过多言语。 “挽裳她勤俭持家,对我也是极好的。”顾吟风开口说道,说完他自顾自地笑了笑,“能够娶到她,应该说是我的福气。” 还是自家相公对她好,陆挽裳心中想。 莫南离笑道:“她的性子我还不知道,虽说贪吃了些,但是心性却还跟个孩子一样。” “我贪吃你的米了!” 若是按照往常,陆挽裳肯定就以此回击了,不过在莫南离编的故事中,毕竟是他把她给抚养大的,此刻顾吟风还在她身边,所以陆挽裳虽然在心中想着,但是嘴上却没怼回去,只是略微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小九从小在山上长大,突然离开这么长时间,应该很想家吧?”二师兄叶挽歌问道。 叶挽歌是一名雷修,也就是身具雷灵根的修士。雷灵根在修仙界中并不多见,若是有,那天赋便不会太低。所以在修仙界中雷修是公认的一类强大的修士,单单报出雷修就会让人忌惮,不敢招惹。 在陆挽裳的记忆中,二师兄叶挽歌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师兄弟九个人中修炼最刻苦、最努力的那一个。他很少待在宗门中闭关修炼,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些深山大泽等危险的地方锻炼自己,常年在山上待着的陆挽裳很少见到他。 不过令陆挽裳记忆最深的是,二师兄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把修仙界里的一些好吃的带回曦月宗给她吃,而且只让她吃,哪怕是八师兄可怜巴巴地一直求他都不管用。每次都是陆挽裳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分给江挽风一些之后,他才作罢不再缠着二师兄。 “那是当然了。”陆挽裳十分认真地说,“我从小在山上长大,虽然就离开了这么几天,但还是很想这里的。尤其是二师兄你,我都很长时间没见你了。” “我现在这不在你面前了嘛。”叶挽歌哈哈笑道。 “好嘛,阿九,我从小带你玩到大,但你就跟他最亲。”江挽风略带醋意地说道。 陆挽裳挑挑眉,坏笑道:“你要是给我买零食吃,我也跟你最亲。” “我带着你吃过的东西还不够啊。”江挽风恨恨地道,“我今天……” 话未说完,他却突然止住了。 “你今天怎么了?”陆挽裳问道。 江挽风话音一转:“我知道你来,特意等了你好几天,今天早早地就在外面等着了,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好不容易见一面,你们就别斗嘴了。”正在一旁和顾吟风说着话的五师兄林挽秋忽然插嘴道。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陆挽裳眨了眨眼睛,转而轻笑道,“五师兄,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你呀你!”五师兄林挽秋无奈地看着陆挽裳,“还是这么喜欢拿你五哥开玩笑。” 陆挽裳的五师兄林挽秋虽是男儿身,但偏偏生的一副阴柔模样,相貌比之那漂亮女子还要俊俏三分。本来一些男子做出来极为自然的动作,但在他做出来后却风姿绰约,姿态动人。 陆挽裳小的时候还真的把他当做了女子,后来才知道他是男儿身。她调侃他,他也不生气,不过若是别人调侃那可就不一样了。 陆挽裳仍记得五师兄彪悍地拿着一把剑直追着八师兄跑遍了曦月宗七座山峰的事情…… “哪里是五哥,分明是五姐,嘿嘿。”陆挽裳偷笑。 林挽秋无奈地笑了笑,好看的眉目间如一副绝美的山水画。 “今日是挽裳归宁的日子,挽风,你不是做了一桌子好菜嘛,赶快去端上来。”莫南离对着江挽风说道。 “我和八哥一起去。”陆挽裳说道。 这大概就是顾吟风和她说过的归宁宴了。 第89章 江挽风的菜 在莫南离的安排下,曦月宗宗务殿长老对世俗里这座曦月观下达的要求便是观中东边这边的客房区域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一般来说在曦月观里的这些个弟子都是曦月宗内最底层的弟子了,他们离开曦月宗退到世俗界里打理这座道观,基本上就等同于放弃了自己日后的长生之路。 所以在曦月观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一些较为年长的修士,他们自知天赋有限,也就没有了再更进一步的念头。当然,还有一些比较年轻的修士,他们虽然年轻,却认为自己的财力能力不够,没有迫切的想要修炼的心气,同样退到了世俗界里来打理道观。 有的修士长生的欲望不强,自愿来世俗界里打理俗事,毕竟在修仙界里身为底层的他们在世俗界里却能过得很滋润;不过也有天赋不高寿元将近的修士仍在每日努力修炼,只为突破筑基,再得二百年寿元…… 这全凭修士的个人选择。 在曦月观里的这些修士深知宗门实力的强大,而且虽然他们退居世俗,但每月仍然可以领到几块灵石的酬劳,因此在凡人间身为人上人的他们却不敢违背宗门发布下的命令,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将东面的这些客房给全部空了出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里。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大胆窥探。 在修仙界中,有些线不是你好奇就能够踩的。哪怕是你不小心碰到,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可怜你。 只不过道观里的这些修士绝对想不到,此刻在他们的东面客房里,正汇聚了七八个修仙界里的老祖级别的修士以及天骄妖孽。 若是让打理着曦月观的观主知道,恐怕腿都会被直接吓软。 别说是几峰的峰主或者是曦月宗的掌教莫南离了,就单说只是苓苓她一个小孩子来到这里,怕是都能让曦月观的观主惊得诚惶诚恐,亲自迎接。 不过这里的这些人都知道,不仅是保护陆挽裳的身份,而且还得隐瞒她的身世,他们是不可能暴露出去的。 …… “八师兄,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菜啊。” 陆挽裳和江挽风向着这边的厨房走去。 因为这边空无一人,整个大厨房也是被江挽风一人给承包了下来。 “那是你没见过!”江挽风傲气般地抬起头,“再说了,我以前给你烤的灵鱼不好吃吗?!” 陆挽裳附和道:“好吃好吃,八师兄最厉害了。” 说完,她还像模像样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听到陆挽裳夸他,江挽风春风得意地笑道,“最近我跟着浮月门的陈姑娘又多学了几道菜,这次是特意做给你吃的!” “谢谢八师兄,谢谢八师兄!”陆挽裳似受宠若惊,她一边感谢着,一边转了下眼珠,忽然问道,“浮月门的哪个陈姑娘?” 江挽风得意间下意识地说道:“就是浮月门秋叶峰的陈茹陈姑娘嘛……” “哦~”陆挽裳恍然大悟,她双眼一眯,蓦地抓住了江挽风的衣服,“好嘛,你又背着师父偷偷地去和其他宗门的女修约会!说漏嘴被我给逮到了吧。” 得意的江挽风这才回过神来,他眼神闪躲了几下,呵呵笑道:“这怎么可能嘛,上次师父就差点打断我的腿,这次我可改了,我和陈姑娘在一起只是为了让她教我做饭而已。” “是吗?” 陆挽裳眉梢一挑,她明显是不信的。 浮月门是云州修仙界九大仙门之一,实力排在九大仙门的中游。在修仙界里的所有宗门中,浮月门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了。因为浮月门不收男弟子,只收女弟子,无一例外。 浮月门的祖师就是一位女修,天赋极高,以一己之力在修仙界里创立了浮月门,并且将浮月门带到鼎盛时期,一举排入九大仙门中。据说浮月门只收女修士就是她传下来的祖训。 浮月门的修炼功法只适合女子修炼,实力也是很强,不然以它的特殊性,若是没有实力就不会在修仙界中屹立千年不倒了。 只是虽然浮月门不禁宗门女修与其他宗门男子通婚,但却管教十分严格,不好招惹。 曾经就有一位太虚门的修士以花言巧语哄骗了浮月门的一个女修,说要把她娶为道侣,可在吃干抹净之后,此人竟仗着太虚门的权势直接溜回宗内躲了起来。 后来这件事传到了浮月门掌教的耳中,浮月门掌教二话不说,带着那被骗的女修士直接闯进了太虚门中,让太虚门交人。 不过此事虽然是太虚门理亏在先,但太虚门好歹是九大仙门之首,若是轻易把人交出去,那岂不是就折了面子,于是便拒绝了浮月门掌教的要求。 浮月门掌教盛怒之下,竟是直接展开搜魂之法,将那男修给抓了出来,然后当着太虚门所有修士的面一剑将那负心男子斩杀,随后扬长而去。在太虚门掌教的示意下,太虚门也没报复浮月门,此事这才作罢。 斩杀那负心男修之后,被骗的女修士也被浮月门掌教下令禁足了三十年。从那件事过后,修仙界中的修士再也不敢轻易地去招惹浮月门的女修了。 浮月门的严格,可见一斑! 以江挽风的性子,他竟然还敢去招惹浮月门的女修。 陆挽裳讶然,这件事若是暴露,哪怕是浮月门掌教不杀他,莫南离肯定也会打死他。 “当然是真的了!”江挽风使劲地点点头,“我跟着陈姑娘就只是学做菜而已!” 说着,他指着厨房里桌子上的菜说道:“看。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我知道你喜欢吃肉,本来说要给你做几道荤的呢,可是师父不让,说在编的故事里咱们吃不起肉,我就只能做了这么几道素菜。” 陆挽裳也没在揪着不放,她知道八师兄虽然性子顽劣了点,但是内心有分寸。 她笑着说,“没关系的啦,八师兄你能给我做这么多菜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快端过去吧。”江挽风说道。 “好嘞。”陆挽裳应了声。 她挽了挽袖子,把一盘一盘的菜都端到了房间中。 “好吃的来了!” 看到陆挽裳进来,苓苓急忙放下陆挽裳给她买的吃的,转而拿起筷子惊喜道。 “小贪吃鬼!”陆挽裳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莫南离问道:“挽风呢?” 陆挽裳端完了最后一道菜,她擦了擦手,说:“八师兄说他锅里还有呢,说是什么给我的惊喜,让我先回来吃着,一会就好。” “这小子不知道又再弄什么新花样!”莫南离轻哼一声。 正在这时,江挽风两只手各端着一个盘子,缓缓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惊喜来了。” 陆挽裳嗅了嗅鼻子。 肉香? 第90章 惊喜 随着江挽风端着盘子越走越近,那股四溢散开的肉香变得越来越浓郁,而且,她还觉得这股肉香似乎有点熟悉…… 不过莫老头儿不是说不让他做荤菜了嘛,为什么还有股肉香味?陆挽裳想,要是八师兄真的任性做了两道肉菜,那该怎么和顾吟风解释…… 此时,莫南离的眉头微微一皱。 “肉!有肉!”苓苓忽然笑了起来,“我闻到肉的香味了!苓苓要吃肉。” “香吧,苓苓。”江挽风眉梢一挑,“想吃吗?” “当然想吃了!”苓苓猛地点了点头,脑后的两根辫子晃得摇来摇去,煞是可爱。 江挽风故意逗她,“不让你吃,这是给你姑姑吃的。” “你不让我吃没关系,我姑姑这么疼我,她肯定让我吃。”苓苓傲娇地撇过头。 江挽风:“……” 陆挽裳则是笑着摸了摸苓苓的小脑袋。 “阿九,这可是你师兄我特意给你做的!”江挽风把他手中端着的两盘菜放到了桌子上。 围坐在桌子旁的众人这才看到江挽风给陆挽裳准备的惊喜是什么,只不过在他们看到的这一刻,除了顾吟风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下,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陆挽裳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会觉得这股肉香如此熟悉—— 桌子上的这两盘菜,江挽风给她所准备的惊喜,分明就是一盘凤尾灵鱼和一盘彩翎鸡。 这两样东西,陆挽裳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想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她经常去青竹峰…… 这样想着,她悄悄地瞥了一旁的三师叔长青真人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阴沉,此刻正盯着还没落座的江挽风看。 原来这就是八师兄说的惊喜啊,没想到还真够惊喜的。 陆挽裳心想,离开了曦月宗这么多天,她还真的很想念这种味道,八师兄现在就给她做好了这两道菜!也不知道八师兄是什么时候去三师叔青竹峰偷的,看样子,三师叔之前还不知道。 “怎么样?”江挽风刻意偏过头不去注意长青真人看向他时那不善的眼神,只对着陆挽裳问道,“喜不喜欢?” 陆挽裳眨眨眼,“喜欢!” 不过她是喜欢了,八师兄可就惨了!想必回山之后他又少不了挨一顿打。 想到这,陆挽裳还有些心疼他。 “你喜欢就好。”江挽风说着拿起筷子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快尝尝。” “好。” 陆挽裳夹了一块肉尝了尝,嗯,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从青竹峰养出来的灵兽就是好吃。 “你这是从哪弄的?”莫南离忽然问江挽风。 陆挽裳知道师父这是要他解释一下来历给顾吟风听的。毕竟贫苦道长辛苦拉扯九个孩子长大,还要养整个道观的人,这么苦的生活,现在还吃鸡鱼,像话吗? 虽然今天是陆挽裳她归宁的日子,但若是要丰盛一些,切少许肉不就行了。 可现在江挽风直接端上来了一盘整鸡,一条鱼,这未免也太过丰盛了点,不符合莫老头儿的设定呀。 “我不是知道阿九要来嘛,所以特意在山上下了几个套,好不容易才抓到这只野鸡。”江挽风故作辛苦地解释说,“还有这条鱼,滑头得很,不过也算是小九幸运有口福,我抓了半天最后才终于抓到这么一只。”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长青真人愈来愈黑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我这次亲自下厨,就是要给阿九做一桌她爱吃的菜。” “谢谢八师兄!” 陆挽裳不知道八师兄他回山之后会经历什么样的毒打,只能一边向他表示感谢,一边在心中给他祈福。 “你有这份心就成,我知道以前小九跟你最亲了。”莫南离哈哈笑道。 江挽风看着陆挽裳说道:“那是必须的。” “大家都别愣着了,吃饭吃饭!”莫南离对着顾吟风说,“来,小风陪我喝几杯酒。” 顾吟风点了点头,“好。 “你会喝酒吗?”陆挽裳疑惑地问他。 顾吟风犹豫了下,然后说:“会……” 陆挽裳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不经常喝酒,成亲的那天他就喝得醉醺醺脸红红的。 于是她对着莫南离说道:“吟风他不会喝酒。” “呦,你看这才几天,”听到陆挽裳的话,闲鹤真人戏谑道,“挽裳她都知道护着她相公了。” “师叔你说什么呢!”陆挽裳的脸红润了些许,“他不能喝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看,一说你还害羞了。”闲鹤真人调笑。 莫南离淡淡一笑,“喝一点没关系的。” “师父说的对,我有分寸的。”顾吟风在桌子下轻轻地握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们喝的这些酒都是普通的酒,倘若是修士喝的灵酒的话,顾吟风怕是一滴都顶不住。对于莫南离等人来说,他们喝这凡人的酒就跟喝凉水差不多,根本不会有一丁点的感觉。但是顾吟风不一样,他是一个凡人,而且又不经常喝酒,怕是喝上几杯就迷迷糊糊的了。 不过既然顾吟风都这么说了,陆挽裳她也不会再多加阻拦。毕竟今天的日子就是莫南离专门请他这位夫婿的,还是开心尽兴一点好。 “来来来,吃菜!”江挽风端起酒杯对着五师兄林挽秋说道,“师兄我敬你一杯!” 陆挽裳知道八师兄的坏心思,他分明就是想看五师兄喝醉了的样子。 五师兄的醉态陆挽裳只见过一次,那次是在大师兄的成亲之日。当时除了陆挽裳,其他师兄弟八人都喝得烂醉,醉酒之后的五师兄脸色酡红,媚态万千,比之陆挽裳都不逊色。 没等林挽秋拒绝,叶挽歌就插嘴开口道:“小八,你五师兄不爱喝酒,要喝你找我啊。” 说着,他端起了酒杯。 江挽风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惧意,谁不知道九个师兄弟里面就属二师兄最能喝了! “师兄,别光吃菜呀。”闲鹤真人见长青真人只顾闷头喝酒吃菜,于是碰了碰他,提醒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鱼肉和鸡肉了吗?” “要吃你自己吃!” 长青真人自顾自地灌下一口酒,没好气地说道。 “你……” 闲鹤真人感觉莫名其妙,好心提醒他,他这是生哪门子气呢,自己好像也没招惹他啊。 …… 整个餐桌上,大家都在开心地聊天,只有江挽风,偶尔不经意间撞到长青真人盯着他的眼神,急忙闪躲着避开。 第91章 回家 陆挽裳的这一顿归宁宴吃得可谓是欢畅欣喜,当然,长青真人看向江挽风时那不善的眼神除外。 “挽裳,这一次分别之后,下次再见面就得过一段时间了。”莫南离放下酒杯,对陆挽裳说道,“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平日里也该收收你的小性子,在家里要听小风的话,别给他惹祸,让他安安心心地准备乡试,知道了吗?” 陆挽裳暗中皱眉悄悄地瞪了莫南离一眼,莫老头儿分明是在故意戏弄她,她有他说得那么不堪嘛! “师父,挽裳性格善良,在村子里大家都很喜欢她。”顾吟风温和地看了陆挽裳一眼,柔柔的眼眸中尽是宠溺,“而且,她没有您说的那般任性,挽裳很会勤俭持家的……” “对对对!” 陆挽裳猛地点点头附和道,“吟风他说的对。” “你是个什么性格我们几人看着你长大的人还不知道么。”闲鹤真人抚着胡子笑呵呵地说。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一直沉默的长青真人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闲鹤真人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今天他这三师兄到底怎么了,行为这么古怪。 陆挽裳盯着闲鹤真人抚着的胡子,她觉得,将来若是回到曦月宗之后,看来她不仅需要去化鹤峰找六师叔讨教阵法的问题,而且还要帮他修理修理他那心爱的胡须…… 比如拔掉几根或者是再染个色什么的…… 她很贴心地为闲鹤真人想着。 正淡淡笑着的闲鹤真人在看到陆挽裳这个沉思时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之后,内心深处倏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的寒意。 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好歹他也是一峰峰主,在曦月宗也是老祖级别的人物,修为更是通天难测,水火不侵,可是怎么会感到寒意呢? 闲鹤真人想不明白。 这个寒意的来源,或许只有长青真人能够深深地体会到。 “师叔这话可就说错了,以前小九小时候虽然调皮,但却也是她最疼咱们!”叶挽歌笑道。 “二师兄说的对。”陆挽裳心中暗道。她对着叶挽歌偷偷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风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啊?”莫南离问道。 顾吟风沉吟了下,转而看向陆挽裳,“我听挽裳的。” “这……”陆挽裳一愣。 如果是她说的话,她自然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的,不过现在具体还得根据情况来看。 “听她的干什么,小风你就说你是如何打算的。”莫南离瞥了她一眼,转而对着顾吟风说道。 陆挽裳不满地朝着莫南离撅了撅嘴,这莫老头儿真是的,胳膊肘往外拐!不就是仗着顾吟风在这里,他耍威风自己还不能还击他嘛! 不过没等顾吟风回答,莫南离就继续开口道:“按照风俗,我觉得你二人还是等会就下山比较好。这一路上到灵溪村日夜兼程,路途颇远。而且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得去乡试了,所以还是应该早些回家做准备。” 既然莫南离都这么说了,顾吟风自然是听他的,“就听师父的安排。” 陆挽裳悄悄地撇撇嘴,这莫老头儿的架子还真大。 不过她也没反驳他。此刻莫南离都亲自开口说让他们早点下山了,那想必是他或许明天有事不方便再在这里招待他们俩。 陆挽裳也知道莫南离身为一宗掌教,虽然平日里小事有大师兄帮他打理,但是在一些大事上还是必须要他亲自出面才可,琐事极多。 “姑姑你要走了吗?”坐在陆挽裳身旁的苓苓问道。 陆挽裳点点头,“嗯。”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苓苓又问。 “我当然会回来了!”陆挽裳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我怎么舍得和苓苓分开呢!” “那苓苓在山上等着你来看我。”苓苓眨巴着两颗葡萄般的眼睛。 “好!” 陆挽裳猜测苓苓所说的山,应该是曦月宗的山门所在。可是她现在没了修为,又不能御剑飞行,哪里能跑到真正的曦月山脉中去找她。估计还没等她到曦月宗呢,她这一副凡人之躯就被山脉中的强大妖兽给吃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若是回来,莫南离自然会安排她们俩在这座道观里见面的。 众人吃过午饭之后,又坐在一起絮絮地说了一会话,等到顾吟风和陆挽裳离开的时候,已到了申时。 “师父、七师叔、三师叔、六师叔、二师兄、五师兄。”陆挽裳一一告别,“我和吟风走了啊。” “路上小心,有时间就回来。”莫南离微微点了点头。 敛月仙子深深地看着陆挽裳,沉默了下,只说出来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小九保重啊,希望下次再见你的时候,你变得更漂亮!”二师兄一袭白衣,对着他笑着说道。 “再漂亮也没有五姐漂亮啊!”陆挽裳歪头坏笑。 “你呀你,还是那么调皮。”五师兄林挽秋无奈地说,“下次再见时,别再这么调笑你五哥就成了。” “喂喂喂!我呢我呢!”江挽风忽然窜到陆挽裳的面前,“你都跟他们告别,不给我说再见啊!亏我今天还特意给你给你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呢,还有你最爱吃的凤……” 江挽风话还没说完,便止住了,他考虑到顾吟风还在场,又说道:“你最爱的鸡鱼!没想到你这么狠心!” 陆挽裳盯着江挽风的眼眸,发自内心的由衷祝福他,“八师兄,我没忘了你,我特意把你留到最后的。” “啊?”江挽风一愣。 陆挽裳不动声色地看了长青真人一眼,旋即说道:“八师兄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算是什么告别。”江挽风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转而说道,“阿九啊,下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可得回报我一桌子好菜哦!不过你做的饭……” “嗯?” 八师兄竟敢怀疑她的厨艺,她悄悄地使劲捏住了江挽风的手。 “你做的饭最好吃了。”江挽风吃痛,急忙说道,“我最爱吃了。” 顾吟风说:“师兄以后若是有机会来灵溪村,我和挽裳定会好好招待。” “那我可不会客气。”江挽风揉着自己的手。 “苓苓,姑姑要走了。”陆挽裳松开了拉着苓苓的手。 苓苓似乎懂事了很多,她乖巧地说:“姑姑,我等你来看我。” “好。”陆挽裳挥了挥手,对着众人说道:“我们俩走了。” 顾吟风也向他们告别,而后两个人一起转身向山下走去。 等到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道上后,长青真人忽然转身对江挽风说道:“小八,你跟我过来一下。” 第92章 什么事 望着长青真人揪着痛苦哀嚎的江挽风御剑离去的影子,莫南离回首看向那条通往山下的窄窄的小路,像是在跟旁边的敛月仙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能够感觉到,小九她的心境突破了。看起来,相比于把她给桎梏在山上死死地参悟,将她放在世俗间经历人世间的苦辣酸甜、人生百态对她的帮助更大。” 敛月仙子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山下的方向看。 “我也能够感觉的出来,小九她变了很多。”叶挽歌说道,“在我看来,不待百年的时间,小九她化神有望。” 林挽秋的远山眉带着万般风韵,他的语气中带着感叹,“小九的天赋真是如此的高。” “二师兄你修炼的如何了?”他看向叶挽歌。 “我这次回山是有所领悟,特地来请教六师叔的。有他这么一位阵法神师指导我,我的天雷阵又更精进了一步。”叶挽歌呵呵一笑,“明日我就重回灵泽山脉修炼。” “我也得努力修炼了。”林挽秋叹了口气,“可不能让小九回山之后,再把我这个师兄给超过去。” 说着,叶挽歌和林挽秋便向莫南离告辞回了曦月宗。 莫南离看向敛月仙子,“走吧。” “让我看着她离开。”敛月仙子淡淡道。 莫南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凌空飞起,向着曦月宗而去。 他知道敛月仙子对陆挽裳的感情。 在他刚收养陆挽裳的时候,陆挽裳那时还在襁褓之中。他身为一宗掌教,杂事很多,而且他也考虑到自己照顾一个婴孩可能会比较粗心,于是便将陆挽裳放在了敛月峰交给敛月仙子来照顾。 这一照料,就是两年的时间。 可以说,敛月仙子她是看着陆挽裳一步步长大的,对陆挽裳的感情那真是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此次分离,敛月仙子就像目送出嫁的女儿般。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敛月仙子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 …… 陆挽裳在山脚下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她冥冥中似乎感觉到,此时敛月仙子正在看着她。 “挽裳。”顾吟风解开拴着的毛驴喊了她一声。 陆挽裳回过头,然后坐上了车子,“走吧。” 冰灵蜥依然安静地睡在车上的角落中,不动声色。 其实早在陆挽裳和顾吟风上山之前,陆挽裳就特意交代了它,不让它乱跑。 因为它要是还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虽然它弱得可怜,莫南离他们这些人根本不会把它给放在眼里。但是假如被莫南离给察觉到它身上有她的气息,那么莫南离有很大的可能会随手灭了它。 所以陆挽裳为了保住她身边的这一只小小的帮手,再三叮嘱了冰灵蜥不要跟着她。 而它似乎也听出来了陆挽裳语气中的严肃,一直按照陆挽裳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待在车上等待,这令陆挽裳颇为满意。 这小东西还算听话! 陆挽裳和顾吟风离开曦月山地界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天色渐暗下的曦月观,神色复杂…… ———— 在经历了三四天的颠簸赶路后,陆挽裳二人终是返回到了灵溪村中。 此时是酉时,远远的她就看到灵溪村里的各家各户的烟囱里正向外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悠悠飘荡着草木灰混合着饭香的气味,一丝一丝地钻进陆挽裳的鼻子里,渐渐勾起了被她压下好久的食欲。 “那个身影……” 刚进村子,顾吟风忽然一指前方。 陆挽裳探头朝前方看,“那不是大猫么。” “这么晚了他不在家好好吃饭,急匆匆地跑这么快干什么去?”顾吟风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大猫!”陆挽裳叫了他一声。 正在飞奔的大猫听到陆挽裳喊他的声音,身形一顿,骤然停下了脚步,向陆挽裳二人的方向看来。 他眼睛一亮,犹豫了下,这才迅速跑到顾吟风、陆挽裳的面前。 “二叔、仙女婶婶,你们回来了!”大猫匆忙的神色中带着欣喜。 “嗯,刚回来。”顾吟风点了点头,紧接着语气一转向大猫问道,“大猫,你不吃晚饭么,跑这么快干什么去?” 大猫顺了口气,然后说道:“那个……小二他爹还有他哥,好像是中毒发了癔症,我奶奶让我赶紧去请村长过去看看!” “中毒,癔症?!” 顾吟风一愣,“好好的怎么会有这种病?” “我也不知道!不过二叔你才刚走一两天,村里就有人得了这种病,请了大夫也看不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猫急切地说着,“二叔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奶奶让我赶紧去找村长呢!” 说着,他转身飞奔着向村长家跑去。 “我们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吟风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先回家,之后再去问问大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中毒……” “癔症……” 陆挽裳低着头沉吟不语,若有所思。 他们两个人回到家之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顾吟风对着她说:“我去把毛驴还给顾大娘,顺便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大猫那副急匆匆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到底是什么事还得去找村长,顾吟风想不明白。 “我跟你一起去吧。” 陆挽裳忽然说道。 顾吟风看了她一眼,本来他是想让陆挽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的,毕竟连续跑了这么多天的路,她肯定很累。不过既然陆挽裳想要和他一起去,那就让她跟着他一块去吧。 顾吟风听到大猫之前说过什么“中毒”“癔症”之类的话,他对陆挽裳的医术还是非常自信的,他心中想着,若是让挽裳一块过去,兴许就直接治好了小二他哥和他爹的病呢。 “走吧。” 顾吟风牵起毛驴向着顾大娘家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来之后就成这样了!” “还好让老顾给发现救了回来!要是把他们留在山上,那指不定晚上就让狼给叼走了!” “……” 陆挽裳和顾吟风刚刚走近,就见到在顾大娘家的院子里围了一群人,这些人议论纷纷地对着地上指指点点。 第93章 尸气 顾吟风将毛驴牵到了院中,正在院子里站着的顾大娘见到顾吟风后,急忙走到他跟前,“小风、挽裳,你们俩回来了。” 陆挽裳点了点头,“刚回来。” “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我一进村就看到大猫急匆匆地去找村长。”顾吟风看着被这一群人围在当中躺在地上的那两个男子,向顾大娘问道:“我和挽裳不在的这几天,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和挽裳你们两个人走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也正常。”顾大娘皱着眉头解释说道:“好像是你们俩离开村子后的第三天,那天村西头的老林从山上下来后,忽然就一病不起了。” “从山上下来就生病了?”顾吟风疑惑。 “是啊!”顾大娘点点头,“村里人谁也没见过他这是得了什么病。嘴唇青紫,就像是中毒了一样,开始时只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后来就在床上一直迷迷糊糊地说胡话,可把他孙女给急坏了。” “秋香这姑娘愁得不得了!十里八乡的找了好几个大夫来,可大夫也说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说他们找不到病因所在,老林并没有中毒。据猜测,大夫都觉得老林很有可能是被山上的什么精怪给魅住了,发了癔症。” 顾大娘说着叹了口气,“那些个大夫都说让去找道长来降妖除魔,把老林身上的邪崇给赶跑就没事了,可秋香去县城打听的时候,却听说县城里的那位玄清道长这几天云游去了,并不在这里,所以现在大家也都是束手无策!” “那现在怎么样了?!”顾吟风继续问道。 “虽然是中了邪,不过大夫说看情况老林的情况似乎没有大碍,现在只是昏迷说胡话而已,不过若是长时间这样不治的话,后半辈子怕是也只能一直昏迷在床上了。” 灵溪村不大,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会传遍全村,村里的人大都沾亲带故,谁家有困难四邻都会帮衬一二,顾大娘也是为了那老林发愁,“现在他还在床上昏迷着呢,这几天都是他孙女寸步不敢离地照顾他。” 陆挽裳眼珠转了下,心中想到,顾大娘口中的秋香应该就是那天她在小溪边遇到的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子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就老林自己运气不好,沾上了这种事儿!”顾大娘指着院子里躺着的两个人,说道,“可谁曾想,今天你大伯去山上找大黄的时候,在半山腰看见了小二他爹还有他哥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模样就跟老林一模一样。 当时可把你大伯吓了一跳,他赶紧叫人把他们俩给背下了山。我看呐,要不是你大伯凑巧发现了他们俩,怕是他们父子两个人晚上的时候都要给狼吃了……” 顾吟风皱着眉头问:“今天小二他爹和他哥是上山打猎去了么?” “是啊。今天他们俩就是刚好去山上打猎,应该是在傍晚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和老林一样,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才变成了这个样子。”顾大娘的语气沉重,“我看事情不对就赶紧让大猫去找村长了。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 顾吟风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怎么?” “之前我觉得,老林他那天可能是在山上的时候,不小心被蛇、蜘蛛一类的毒物给咬伤,所以才中毒发癔症。要是这样的话,我还想着等挽裳回来后,以挽裳的医术或许能够治好老林呢。” “他们俩的情况也确实跟老林一样。”顾大娘看着陆挽裳,忽然叹了口气,“不过就在刚才,你大伯发现,虽然他们俩的症状和老林一样,但是别的地方似乎要比老林还要严重。他们俩……没有眼白。” “没有眼白?”顾吟风一愣。 “嗯。”顾大娘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丁点白的地方,所以我看他们和老林一样,都是碰到了同一个精怪中了邪,不过他们俩要严重很多。 得了病挽裳能治好,不过中了邪崇,我觉得挽裳应该也就跟大夫一样束手无策了,还是得让那些有道行的道长来作法驱邪才行。” 顾吟风走到昏迷的两个人面前蹲了下来,他轻轻地掰开两个人的眼皮,发现这两个人确实没有眼白。 陆挽裳站在他的身后,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两个人,沉思不语。 这两个人哪里是中了邪,她分明地感觉到此时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正萦绕着一股死气还有尸气。这股死气和在她之前给秦大伯诊病的时候,在秦大伯身上发现的死气一般无二。 不过死气对活人并没有影响,一般死尸都会产生死气;而最主要造成面前这两人昏迷的原因,则就是另外一股尸气了。 尸气和死气不同,死气就只是单纯的一股气而已,尸气却对人的身体有极大的危害,一般都是有一些含有怨气的僵尸所产生的。她面前的这两个人就是尸气侵体,被影响了神智,所以才一直倒地昏迷不醒。 他们之所以没有眼白,是因为他们此刻就跟秦大伯在摔下悬崖时遇到的那只鬼狼一般无二,眼眸中都充斥着浓浓的死气,死气遍布眼中,自然也就看不见了眼白。 “果然不寻常啊……” 陆挽裳沉思间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在最初刚刚给秦大伯治完病她和大猫一起去古树崖遇到那只鬼狼的时候,她对此还有所猜测,想要预防一下。只是那时忙着成亲的事情,而在成亲之后她又去了趟曦月山,也没有机会再上山去探查什么,鬼狼的这件事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不过此时在发生这件事之后,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也不需要再去试探什么了! 很早以前的时候,她和大猫遇到的那只鬼狼身上只是有单纯的死气……而现在,在灵溪村村民的身上,不仅有了死气,而且还产生了尸气。 不管在山上是有什么阴气的源头或者是有什么邪修在炼邪术,陆挽裳她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在山上肯定是有一具僵尸的。 她面前的这两个人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就是不小心接触到了那具僵尸。因为倘若真是僵尸对他们动手的话,他们现在早就尸气攻心而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第94章 尸变 “僵尸并未对这些人出手,就说明这是一具可能还未苏醒的僵尸,而且我还不确定这具僵尸是在阴脉的作用下形成的,还是有邪道修士在山上刻意炼尸……” 陆挽裳眉头微蹙,心中暗道:“不管是怎么样,似乎都有点棘手啊。” 不过她觉得,若是真有这种情况出现的话,陆挽裳她还是比较期望山上的那具僵尸是某处阴脉中的阴气在日久天长下慢慢孕养形成的,而不是被一名邪修给刻意炼出来的。 假如山上的僵尸是被阴脉天然养成的还好,她只需要想办法把他干掉之后,再封上阴脉就没事了;可要是有邪修的参与,那陆挽裳就没办法了! 因为仅仅是一具僵尸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再加上一名邪修士的话,那靠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是解决不掉的。 “这……” 顾吟风观察了几眼过后,站起身来,“这是到底怎么回事,挽裳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吗?” 虽然这看起来似乎正如顾大娘所说的那样,这两人中了邪崇,正常人哪有人会没有眼白的!但是他对陆挽裳的医术还是很相信的,所以此刻他带着希望向陆挽裳问道。 挽裳这么厉害,或许她还真就会治呢。 “这个我……” 陆挽裳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她脸色微微一变,蓦地伸手扯住顾吟风的胳膊,把他向自己这边拉了过来。 “啊?!” “怎么回事!” “这陈家爷俩……” 顾吟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挽裳给拉扯着撞到了她的怀中,随后在他看向陆挽裳时,耳边便传来各种惊呼的声音,他眼角瞥见围在院子中的人正在不断地后退……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发现那刚才一直躺在地上的陈家父子此时竟然都站了起来。不过他们的姿势很是怪异,腰背驼着,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眸中流转着黑色的光芒。 此刻陈父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被陆挽裳拉在身边的顾吟风! 刚才若不是陆挽裳在他的身边,换了别的任何一个人,顾吟风都会被这速度极快的陈父给扑倒咬住咽喉。 陆挽裳双眼微微一眯。 尸气攻心,这就尸变了! “挽裳,这是……怎么回事?”顾吟风问道。 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除了陆挽裳之外,其他人都十分的疑惑。 谁都没想到刚才还一直躺在地上昏迷的陈家父子现在竟然突然站了起来,而且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只不过就是两个人站立的姿势看上去有点怪。 “陈哥,你没事吧。”有人边问着,边走上前去。 已经尸变的陈父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在这个人将要靠近他的时候,陈父骤然转身朝这个人扑了过去。 “诶你!” 这个人没有防备,直接被突然袭击的陈父给扑在了身下。 “陈哥,你怎么回事!” “快把他拉开!” 这个人下意识地顶住陈父咬向他的脑袋,心慌地大声呼救。 陆挽裳看着不知所措的众人,急忙说道:“他中了邪,现在谁都不认识,快把他拉开,会死人的!”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后,虽然被这突然的一幕给吓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走出来几个男人,上来扯住了陈父还有他儿子陈兵。 因尸气攻心而尸变的人力气极大,几个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卯足了力气,才勉强的制住陈家父子。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比那牛犊子力气还大!” 陆挽裳转身对她身后的顾大娘说道:“麻烦大娘去找两条粗的绳子来,先把这两个人给捆上。” 顾大娘也看出来陈家父子的力气很大,必须要用绳子制住他们!所以她点了点头,急忙跑进屋拿出了两捆绳子。 “把他们两个人捆起来!”陆挽裳把绳子递给那几个人。 在灵溪村里,各户人家院子里都种有枣树,众人小心翼翼地合力把来回使劲挣扎的陈家父子给绑到了顾大娘家的枣树上。 “这陈恩还有他儿子陈兵莫不是真中了邪,不然力气怎会如此之大!” “老林的症状和他们俩差不多,也没见老林怎么样啊!” “我听说山里有成了精的黄大仙,被黄大仙给上了身的人力气都很大,而且还很贪吃,尤其爱吃鸡肉……” “以后可不能随便上山了!” 众人都围在被捆着的陈家父子身旁,指着他们两个议论纷纷。 “挽裳,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顾吟风问陆挽裳。 陆挽裳想了下,说道:“他们这的确是中邪了,不过却也跟中邪不太一样。” “真是中邪?!” 顾吟风本来觉得陈家父子应该是得了什么类似失心疯的怪病,不过听到陆挽裳所说,他也就信了她说的话。 “看来只能赶紧去找一位道长来看看了!”一旁的顾大娘叹了口气,“照他们两个这幅样子下去,我感觉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我能治。”陆挽裳平静地忽然说。 顾大娘诧异了一下,“挽裳你能治?!” 这不是病,而是中了邪崇,裳儿她也能治吗? 陆挽裳猜出了顾大娘的想法,她微微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这中邪虽然看起比较难以捉摸,但仍然是作用在人的身体上啊。而且大娘你忘了吗,我可是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的哦……” “我倒是没想到挽裳你还会这些东西!”顾大娘脸上出现了笑容。 陆挽裳解释说:“从小在道观里长大,一直跟着师父师兄们在一起,耳濡目染就会一些……” “需要什么东西?”顾吟风沉声道。 “我需要朱砂、桃木、黑狗血……”陆挽裳一个一个地说,“就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世俗里常见的一些能够聚阳的物品。 陈家父子是被尸气侵染,尸变也是攻心所致。但是陆挽裳能够看出来这两个人还没有彻底尸变。这次之所以会突然暴起伤人,正是因为尸气正在向他们两人的心脉冲击,这才导致两人的神智混沌不清,短时间尸变。 不过他们的身上还存有生气,依然有救活的机会! 倘若是再晚些被尸气攻占了心脉,别说是陆挽裳了,就算是敛月仙子亲自来,也救不了他们两个人! 第95章 僵尸 陈家父子这两人的体内都被尸气侵染,死气则是从僵尸身上沾染以及他们俩自身产生的。 阴阳相生相克,想要克制阴毒的尸气,就必须用具有阳气的东西。陆挽裳之所以要顾吟风找村子里常见的聚阳物品,就是想用这几样东西把两个人体内的尸气给逼出来。 因为陈家父子还没有彻底被尸气毁掉神智,所以在她将他们俩体内的尸气给逼出来后,再调养一段时间慢慢的就能够好起来。 “我现在就去找。”顾吟风说着,转身走出了院子。 桃木比较好找,在灵溪村中谁家若是有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那身边肯定会带着一把桃木剑,这是很早就传下来的规矩。 据老一辈说,因为小孩身上阳气弱,要是外出的话,很可能会被路过的东西给冲撞了身子,容易丢魂。平日里若是出行,都必须得带上桃木剑,以此辟邪保护。 黑狗血也同样简单,村里的人几乎每家都有养狗,黑狗很容易就能找到。 朱砂却是有些难办。 因为朱砂一般在药铺里才有,没有什么事,寻常人家中不可能会存有朱砂这种东西。 …… “挽裳,你还需要什么东西么?”顾大娘问她。 “我还需要一套针。”陆挽裳说道。她需要给这两个人下针。 “针?这上哪里去找啊?”顾大娘愣了下,然后语气为难地说,“挽裳,缝衣针能不能用?” “哈哈。”陆挽裳微微一笑,“我家里就有,我现在就去拿!” “你这孩子,说话也不说完整,害得我白担心。”顾大娘故作埋怨地看着陆挽裳。 陆挽裳只是嘿嘿笑了声,转身回家拿针灸用的针去了。 两家离得不远,陆挽裳拿完针后就回到了顾大娘家的院子里。 “吟风他还没回来么?” 她四下瞧了瞧,顾吟风还没回来。 顾大娘思考着道:“我估摸你要的桃木跟黑狗血好找,但朱砂可能有点难。” “嗯……”陆挽裳想了下,随后又看了被绑在树上的陈家父子一眼,说道,“我先给他们俩下针。” 要是再耽搁的话,怕是尸气就直接攻破两人的心脉了,到时候即便是她再厉害却也回天乏术了! “大家先让一下,让挽裳她给陈恩还有小兵治病。”顾大娘走上前去,伸手去提醒围在枣树边的人。 这些人在一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顾大娘家的小院不大,这些人吵吵闹闹起来,也没人注意陆挽裳和顾吟风正在准备救陈家父子。 “救人?!” 在顾大娘的提醒下,在场的众人下意识地都让开到一边。 “这还能治呢?!”有人疑惑地问道,“这人都成这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中邪应该找道士来呀,看病怎么能够看好呢!” “谁能治病呀,以前也没听说过。” 陆挽裳拿着手中的针走到了陈家父子的面前,然后缓缓说道:“他们两个人这不是中邪,能治好的。” “这不是小风他媳妇么?!” “她还会看病呀。” “你不知道,我可是见过的。前些天老秦摔伤了腿,就是她给治好的。” 在她和顾吟风成亲的那天,全村的人大部分都去了,所以在场的这些人都认识陆挽裳,只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还会治病。 “不是中邪,那他们俩这是什么症状?”有人问道,“发起疯来劲儿还这么大!” “他们俩这是中了尸气!” 陆挽裳顿了下,然后才说出来。 她觉得这些村民对于僵尸这种存在应该还是能够理解的。以前在山上藏经殿里抄典籍无聊的时候,她在一些志异上面就看到过记载在世俗的哪里哪里闹过僵尸的传闻,想来这并不像修仙那样让这些人难以理解和接受。 “湿气?” 站在陆挽裳旁边的一个年龄较大老人听到她说的话后,疑惑地说:“我这条腿,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大夫说我这就是受了湿气的原因!可小陈他们俩这情况根本不像是我的这种症状啊,这真的是受了湿气么?” 被这老人一引导,人群中又有人附和道:“对啊!我也受过风寒湿气,只是逢阴天下雨就腰疼腿痛而已,完全不是陈哥他们俩的这副样子!” 陆挽裳内心哭笑不得,但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湿气,而是尸气,是尸体的那个尸。” “尸气?!”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诶,你这意思是说这陈家父子俩都死了?!” “他们俩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陆挽裳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她放针的布包,“我所说的尸气,是僵尸身上的气……对了!僵尸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陆挽裳手中的这一套针是她在下山的时候敛月仙子特意叮嘱她带下山来的,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套针灸用的针而已,并不是什么法器。 除了有特殊的怪病需要用到法针的辅助之外,敛月仙子一般是不让她用法器来针灸的。因为医药一道全凭自身实力,倘若长久依赖外物,那对陆挽裳的医术影响会很大,轻则医术再难寸进分毫,重则医道之心破碎尽毁,一身医术还归天地。 “僵尸?!” 听到陆挽裳问的东西,在场的所有人都明显的愣住了,平日里他们听的大都是一些狐仙志怪的传说。 “就是那种,浑身僵硬得刀枪不入,而且长着两颗獠牙会吸食人血的那种僵尸!”陆挽裳寻思这些人应该能听懂的。 她说的就是以前在典籍上看到的世俗里的僵尸,毕竟修仙界中的僵尸可要比世俗界的这些僵尸强上太多了! 在修仙界里,僵尸分为两种,一种是毫无意识存在的傀儡,这种僵尸一般都被大多数的邪修或者是鬼修当做可以操纵的法器,身体的强度就决定了他们实力的强弱; 而另外一种僵尸,则是有意识的僵尸,这种僵尸可以归到鬼修一类。因为他们和修士一样,都可以修炼突破境界,一步一步增强自身的实力。 只不过他们修炼吸收的不是灵气,而是阴气;修士修的是仙道,而他们走的是鬼途! 第96章 诊治 和修士相比起来,阴魂之类的鬼修在修炼的路上走得比修士还要更加的艰难。 因为天地虽然这么大,但是空中所充斥的还是以灵气居多,鬼修吸收不了五行三奇八种属性的灵气,他们只能吸收阴灵气。但是阴灵气一般只在阴脉产生的地方才有存在。灵脉都这么难找了,那阴脉在修仙界里的难寻程度就更不用说了! 不仅是阴脉之地难以寻得,鬼修在渡劫方面更是难如登天。 雷系的力量刚猛霸道,至阳无比,对阴气浓重的鬼修有天克的效果!鬼修在面对天劫的时候要比普通修士渡劫难上百倍千倍。 所以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鬼修,他们的实力要远超同阶修士。 千年前云州修仙界曾有一个名为冥鬼宗的宗门,这就是一个专门收纳培养鬼修的门派。 冥鬼宗的掌教不是普通的以骷髅为身的鬼修,而是一具僵尸修炼得道而成。 根据记载,这冥鬼宗的掌教算是云州修仙界里鬼道一脉的天才人物了。此人本来只是一名灵根天赋不高的小修士而已,在一次意外中身死…… 死亡之后,他的元神在几个时辰之内便被阳气侵蚀得崩溃消散,转世轮回去了。但是此人的死亡之地正好处在一条阴脉上,长久之下,他死后留下的肉身在阴气的滋养中并没有腐烂,而是慢慢僵化,保存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几百年还是上千年,这具尸体逐渐生出了一缕独立的意识,他开始有目的的修炼。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而在五百年的时间里,此人竟是一路修炼到了化神境界,普通的修士都没有他成长得这么快! 化神之后,他在一条阴脉上一手创立了冥鬼宗,专门招收鬼道修士。当时正道修士虽然有所不满,但是忌惮于此人的修为实力,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在各方势力的放任之下,冥鬼宗竟发展的愈来愈大。而在冥鬼宗风头正盛的时候,冥鬼宗的掌教突然宣布,冥鬼宗将要从云州的南部,搬到云州中部的一条阴脉上去;同时还放出狂言,称以后九大仙门变成十大仙门,其中添它冥鬼宗一个位子! 他的这一举动,直接触怒了九大仙门。 九大仙门中,大多数都处在云州的中部,若是真让冥鬼宗迁到这里来,那不是在打九大仙门的脸嘛。更何况,打他们脸的还是一位邪道的鬼修。 如此之下,九大仙门联手,直接以雷霆手段灭掉了一时间风头无两的冥鬼宗! 不过在困杀冥鬼宗掌教的时候,此人拼死反扑,竟杀掉了丹霞山以及浮月门两名老祖级别的人物,其他宗门的修士也都有受伤。 高境界的僵尸鬼修,实力可见一斑! 陆挽裳根据陈家父子两个人身上尸气的浓郁程度来看,她估计山上的这个僵尸,按照江湖武者境界划分的话,它肯定远超绝世高手!不过其实具体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刀枪不入且力大无穷还有浓郁尸气的僵尸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绝世高手就能够比得上的。 “僵尸……我以前听过僵尸的传闻!”在场的一个人眼睛一闪,忽然开口说道,“我以前听别人说,僵尸就是人死后尸体不腐烂,变得僵硬,浑身长满长毛,而且力大无比,口中有两颗獠牙,专吸活人鲜血!”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小孩子都吓得不断向后退,似乎不敢再听他讲下去。 陆挽裳听此人和她讲得差不多,其他的相似,不过长不长毛她却是不知道。 围在场的村民听到这个人说的话后,大都想了起来曾经听到过的僵尸传闻。 “我听说,被僵尸咬过吸了血的人,同样也会变成僵尸,那他们俩……” “现在是不是就已经变僵尸了?!” 这话一出口,联想到陈家父子的疯癫模样,所有人都吓得后退了几步,眼神畏惧地看着被绑在枣树上的陈家父子。 “那老林……”顾大娘脸色微微一变,在陆挽裳身后忽然道,“他孙女会不会有危险。” “若是被僵尸咬中,的确会变成僵尸,而且再也救不回来了。”陆挽裳看着面前的陈家父子,淡淡地说,“他们俩现在的确是变僵尸的征兆!” 她的这句话又是引起了一阵骚乱,至少吓走了小院中一半的人。 “我只说他们有变成僵尸的征兆,我可没说他们俩真的要变僵尸啊。”陆挽裳见到这一幕,声音略显无奈,“你们可曾有在他们身上发现被僵尸咬过的痕迹?” 院子中静了一下,然后才有人说了一声。 “没有!” “所以我说他们两人还有救嘛。”陆挽裳点了点头,“他们俩如今只是感染了尸气,还没有彻底变成僵尸,我还能够把他们给救回来!” 陈家父子二人被绑在枣树上依然在挣扎着想要脱身,陆挽裳她不好下针,便直接伸手将两人给敲晕。 见到陆挽裳这一手,众人愣了下。刚才陈家父子两个人的力气他们是十分清楚的,而且他们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极难制服。此刻没想到,陆挽裳只轻轻一动手,就把他们俩给打晕了过去。 “顾家媳妇,你不是只会医术吗?”有人问道,“怎么懂得这么多?” 顾家媳妇…… 陆挽裳她在刚来灵溪村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叫过她。她心中想,不过灵溪村里姓顾的人家还有不少呢,那总不能都互相称顾家媳妇吧。 “以前听说过一些关于僵尸的事情。”陆挽裳也没过多解释,平静地说,“这是中邪,也不是中邪。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体内的尸气和尸毒在作祟,只要想办法将他们体内的尸毒给逼出来,那他二人自然就会好了!” 说完,她让人把绑在树上的陈家父子给放倒在了地上。 听到陆挽裳给他们说的解释后,这些人心中的恐惧都减轻了不少,而且陆挽裳一个女子都不怕,他们要是再离得远远的那怕是会遭人耻笑。 此刻陆挽裳蹲下为陈家父子施针,众人也都围在了一旁定睛观看。 尸气自他们两个人的劳宫进入,陆挽裳便将一根金针分别插在两人的脉门处,以此引导放出尸毒。 第97章 顾满弓 按之前听顾大娘所说的话,秋香她爷爷中了尸毒的症状并不严重,仅仅是昏迷说胡话而已,但此刻陈家父子两人身上的尸毒却已经能够达到了让活人尸变的程度。 有两个原因:第一种可能是因为秋香的爷爷他接触的尸气并不多,所以中得尸毒不严重;而陈家父子可能与那僵尸或者是什么载体等物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所以才中毒已经严重到了逐渐尸变的程度。 第二种可能则是因为,在秋香的爷爷接触到尸气的时候,那具僵尸身上的尸气并不浓烈,还没有强到令人感染尸变的程度。等到陈家父子两个人在接触的时候,尸气变强了,所以才导致了二人这般情况。 这两种可能,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在陆挽裳看来都不是一件好兆头。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山上的那具僵尸虽然它还在沉睡或者是说因某种限制而不出来,但是由秋香爷爷到陈家父子二人的情况,却都在告诉她那具僵尸即将苏醒或者是说即将突破限制,打破桎梏。到那个时候,它有极大的可能会下山屠杀村民! 别说这具僵尸有没有意识存在了,就算是有,它也不会把这些村民放在眼里。僵尸的本能会促使它不断杀人吸血,以此来让自己变得更强。 尸毒从陈家父子二人的经脉中蔓延,陆挽裳感受到的两人身上的死气,有一部分是僵尸身上带来的,另一部分则是两个人自身滋生的。在尸气的影响之下,这两个人的一些身体部位都已经逐渐开始僵硬尸化了。 她的布包之中的针,长短不一,有的寸短长,而有的则有指长;材质也不尽相同,分为金银两种。 在为陈家父子二人开好脉门之后,陆挽裳信手拈起一枚金针,向着陈父的一处穴道上扎去。 金针质软,若无针灸诊治的深厚功底,寻常人根本扎不进去。此刻细长且软的金针在她的手中宛若一枚钢针刺进一块豆腐一般,轻而易举。 陆挽裳熟悉人体穴位,隔着衣服将各式的金针、银针逐个插入陈家父子的穴道。 因为两人中的是尸毒,她在施针的时候,主要以针灸刺激他们身上的各处穴道。在这种刺激之下,让他们自身的抗性活跃起来,在生气的推动中,让二人一点点被麻痹凝滞的血液流动起来,防止僵化。 正所谓六阳会首,人体的大部分阳属经脉都汇于头部。为了刺激两人身体内被尸气压制蛰伏的阳气,陆挽裳在陈家父子二人的头上所下的针看得在场的众人头皮发麻。 在陆挽裳不间断地扎完针之后,躺在地上的陈家父子体内的尸气被暂时压制禁锢住了。 她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一口气不停歇地连续施下这么多针,对她来说消耗还是比较大的。更何况…… 陆挽裳想到,她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挽裳,喝口水吧。”在陆挽裳站起身后,顾大娘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陆挽裳接过水,笑着谢道:“谢谢大娘。” “说什么谢不谢的,累了吧。”顾大娘慈祥地看着她。 喝完水后,陆挽裳把杯子还给顾大娘,轻轻擦了下额角的汗,“还好还好。” “扎完这几针就行了么?”有人指着陈家父子疑惑地问道。 “没!”陆挽裳摇摇头,“我只是暂时止住了他们体内的尸气。想要治好,还得用东西把尸气给彻底逼出来。” “用什么东西,我们去找。”那人正说道。 在场的人都附和着说:“对啊,小风他媳妇,你还要什么东西,我们大家都帮着你一块找……” 院子中的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陆挽裳忽然看向了门外,紧接着微微一笑道:“不用了,已经找回来了!” 她看到顾吟风正向这边走过来,想必应该是已经找齐了她所需要的东西。除此之外,在他旁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大猫,另一个是一位看起来身体极为硬朗的男子。 陆挽裳在她和顾吟风成亲的那天见过这个人一面,他就是灵溪村的村长,顾满弓。 “挽裳,怎么样了!”顾吟风小跑着快速来到陆挽裳的面前,看了躺在地上的陈家父子一眼后,向她问道。 “我针灸暂时压制住了这两个人体内的尸气。”陆挽裳简略地说了一下,“东西你都找到了么?” “尸气?!”顾吟风愣了下来。刚才陆挽裳跟小院里的人解释的时候他并不在这里,所以现在还不知道陈家父子二人具体是因何故而昏迷。 他也没再多问陆挽裳,听到她的话后,顺势就把手中提着的东西递到了陆挽裳的手里。 朱砂用一张纸包着,没有多少;黑狗血倒是挺多的,装在了一个装酒的小酒坛里;而桃木则是一截似乎是保存了有段时间砍下来的木头了。 “黑狗血是现杀了一只狗取的;桃木是林叔家留着准备给小孙子做桃木剑的木头;朱砂有些难找,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刚好遇到了村长,从村长家里拿的。”顾吟风对陆挽裳说,“你看这些东西没问题吧。” “辛苦你了。”陆挽裳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顾吟风有些气喘地说:“救人要紧,我累点不算什么。” “小陆,你能治好么?”顾满弓问她,声音沉稳中带着担忧。 陆挽裳点头:“能治!” “拜托你了!”顾满弓由衷地谢道。 他身为一村之长,出了这种事,他同样着急担心。可面对这样的怪病,即便是他却也束手无策。之前有一个老林就很麻烦了,刚才大猫去告诉他又有人中毒之后,这在他的心上又压了一块石头。 不过在两个人赶过来的路上,恰巧遇到了寻找药材的顾吟风。听到顾吟风说她妻子能治此病,顾满弓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对此他还是不敢抱有太大希望。因为老林在这几天里都请了多少个大夫了,可谁都治不好。 所以他也没期待小风他妻子能够把这两个人给治好,能稍微缓解一下病情他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当她看到陆挽裳点头说能治时那自信的眼神,他的内心忽然一下子就充满了希望。 或许…… 她还真有可能会治好他们! 第98章 驱毒 “挽裳,需要怎么做。”顾吟风问道。 陆挽裳看着手中的桃木、黑狗血还有朱砂,沉吟了下,然后说道:“我需要两个碗,好把朱砂跟黑狗血掺在一起。” “我去给你们找!”顾大娘说完,回屋拿碗去了。 等顾大娘把两个碗来过来之后,陆挽裳蹲下身,把用纸包着的朱砂和黑狗血一同倒进了一个碗中。 “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会是要给陈哥还有他儿子喝下去吧?!” 站在一旁的人看到陆挽裳的动作,顿时讶然。 黑狗血的味道本来难闻令人作呕,再混合朱砂之后,那种味道闻都这么难闻,若是喝下去,其中滋味可想而知了! “就是要喂他们两人喝下去。”陆挽裳用一只筷子把碗中混着朱砂的黑狗血一边搅拌着一边说道,“黑狗血和朱砂都是阳性之物,让他们内服之后,可以快速地将体内的尸毒给逼出来。” 有人好奇疑惑地问:“那桃木呢?” “桃木另有用处。”陆挽裳淡淡地说。 说完,她把搅拌均匀的黑狗血递给了顾吟风,“吟风,你帮我把这些黑狗血喂给他们俩吧,一人一半。” “好。”顾吟风点点头。 旁边走出一个人来帮着顾吟风把昏迷的陈父扶起,让他好端着碗喂这两人。 因为朱砂带有毒性,而且昏迷的人还不能吞咽太多的东西,否则有窒息的危险。所以陆挽裳调和配制的黑狗血、朱砂量并不多,只有一小碗而已。 “麻烦大娘您去帮我找把小刀来。”陆挽裳歉然对顾大娘说。 “没事,我这就去给你拿。”顾大娘摆摆手。 村里的人经常上山,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猎刀或者是采药用的小刀。 等她拿到顾大娘递过来的刀后,陆挽裳开始用锋利的刀刃切刮手中的一截桃木。 村长顾满弓见到这一幕,双眼微微一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黑狗血和朱砂他倒是知道有什么作用,以前他也见过道士做法事驱鬼降妖的时候用到过。只是他没想到,这朱砂还能混合黑狗血给人内服。黑狗血也就罢了,可这朱砂虽然常被方士做炼丹之用,但大部分人都知道它是有毒的。既然她会医术,那便不可能不知道啊…… 而且她刮桃木粉末有什么用? 顾满弓看了陆挽裳一眼,小风娶的媳妇,有些不简单。 “小陆,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学的?”他问道。 “以前从小在道观里长大,一直跟着师父,耳濡目染之下就学会了。”陆挽裳随意地说道。 “你说的僵尸,是真的吗?”顾满弓又问,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不确定。 在他和顾吟风来到这里之后,听着众人的交谈,已经明白了陈家父子以及秋香爷爷中毒的原因。只不过这个结果,不仅是对灵溪村的村民来说有些惊讶,而且对于身为一村之长,见多识广的顾满弓来说,同样是那么的令人不敢置信。 顾满弓从小就力大无穷,依山长大的他搏过狼,斗过虎;年轻的时候还参过军,他退伍之后便回到了灵溪村。现在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身子依然强健,能开满弓。 只是向来正气的他一直认为狐仙鬼怪不过是那些穷苦书生为求生存财路,胡乱编撰的虚无故事罢了。可如今却听说此刻村里的这三人是被僵尸所伤…… 这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相较于僵尸这一传闻,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山上刻意毒害灵溪村的村民! “山上到底有没有僵尸我不敢确定。”陆挽裳想了想,保守地说,“但是这两个人身上中的毒,的确是僵尸的尸毒。” 没有上山真正的探查过,她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僵尸真的存在吗?!”顾满弓皱着眉头。 为了防止顾满弓和这些村民在将来真的遇到僵尸的时候惊惶无措,陆挽裳说道:“我没见过,不过我师父见过。听我师父说,僵尸真如传说的那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食人鲜血!” “虽然僵尸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太过玄幻,但它确实是存在的。”她在给顾满弓打下心理准备,“我也不希望山上有僵尸,可万一真的有,我这些话就是提醒大家多加小心,注意安全。当年我师父告诉我说,他遇到的那只僵尸极难对付,他和他的同道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将其彻底灭杀。” “行,我知道了!”顾满弓的声音微沉。 陆挽裳看了下手中的小碗,因为桃木很干,所以她刮得很轻松,此时小碗中已经存了一堆的桃木粉了。 顾吟风喂陈家父子服下混合朱砂的黑狗血后,来到陆挽裳的身边,“挽裳,这些桃木粉有什么用。” “等会你就知道了。” 陆挽裳说着,她把剩下的黑狗血还有朱砂一点点地倒入了碗中的桃木粉上,然后轻轻地把它们搅拌成了糊状。 “吟风,你帮我把他们两个人的胳膊还有小腿都给掀开。”陆挽裳对顾吟风说。 顾吟风也没多问,点了点头,“好。” 等顾吟风把陈家父子二人的两个胳膊两个小腿都掀开露出来后,陆挽裳端着碗来到两个人的身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直接用手中刮桃木粉的小刀一刀切在了陈父的手臂上。 “这是在干什么?” “放血吗?” 在场的众人都不理解陆挽裳在干什么。 陆挽裳在切开陈父的手臂之后,用刀子挑起碗中混合朱砂、黑狗血的糊状桃木粉,然后将它埋在了陈父的手臂中。 “给他缠住。” 这时,顾吟风拿出准备好的布条,把陆挽裳切开的陈父手臂给包扎了起来。 “陆姑娘,这有什么用吗?” 村里的人不再叫她顾家媳妇了。 “把这些东西埋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内服,一个外用。”陆挽裳解释说:“这两人中毒太深,必须这样刺激,才能迅速地把尸毒尸气给逼出来。” “哦~”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紧接着,陆挽裳又如法炮制,把糊状的桃木粉埋在了陈父的儿子陈兵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挽裳站起身来,呼出一口气,“好了!” 顾满弓问道:“他们两个人无碍了?” 陆挽裳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已经没事了!” 第99章 秋香爷爷 “这样就治好了?!” “以前没见过还有这样治病的!” “这可是治尸毒的,能跟治人的方法一样嘛!” “你还不信?!老陈还有他儿子两个人身上的病你看都让陆姑娘给治好了!这就说明他俩身上的毒肯定是尸毒啊!” “……” 顾大娘小院中的众人看着呼吸平稳地躺在地上的陈家父子二人,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边不住地赞叹陆挽裳的医术。 陆挽裳听着这些话,只是微笑。身为一名医者,治病救人是她的本分。 不过最令她心中欣喜的不是她救好了陈家父子,而是这些灵溪村村民对她的信任。 因为这一次她的治疗手段本就不同于寻常药理治病的方法,在场的所有人虽然看不懂她用的这种令人恶心恶寒的方式,但是他们都没有阻止她来为陈家父子治病,没有出来质疑她,这让她体会到了信任的感觉。 陆挽裳想了想,若是在修仙界中遇到了这种事,且不说她有没有机会治,就算是治好了,那怕是也不会得到任何的感谢。 虽然世俗界同样有心思不善的坏人,但是此刻在这灵溪村中,见到陈家父子中毒后,大部分人都是热心地帮忙救治,并无其他杂念,陆挽裳有所感触。 “陆姑娘,山上可是真有僵尸?” 有人问陆挽裳。 “我可以肯定陈家父子身上中的的确是尸毒。”陆挽裳静静地说,“至于山上的僵尸……我估计有七八成的可能性是真的!” “这世上还真的有这种东西?!” “那大家以后岂不是都没办法上山了!” “那可怎么办?!咱们和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可全都是靠着这座山活着呢!” …… “小陆,那僵尸有多难对付?”顾满弓问陆挽裳。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太相信山上真的有僵尸,不过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他还是认真问道。 “僵尸要比常人力大十倍,而且皮肉坚硬如铁,刀枪不入。”陆挽裳语气微沉,“如果是想要对付的话,咱们这些普通人很难应对。” 顾满弓皱眉,“难道只能去请道士来除掉他们?!” 陆挽裳心中想了想,从陈家父子身上中的尸气来看,这具僵尸的实力不容小觑。世俗间道士的那些法器虽然能对僵尸造成伤害,可若是想将其彻底杀死,应该不会很轻松。 她点了点头,回道:“嗯。” “不就是一具僵尸嘛!僵尸也是人变的,咱们抓过狼射过虎,还能怕了它不成!”陆挽裳看到一个身形胖硕的中年男人忽然说。 “对!他要是一直在山上,那咱们就没办法上山了,难不成要让这全村人都饿死或者是背井离乡不成……”有人附和,“断人活路,这谁能忍?!” “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僵尸呢,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僵尸长什么样的!” “让它看看是它的身子硬,还是咱们的猎刀快!” “等会就上山,给我陈哥他们爷俩报仇!” 灵溪村和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要么出去外面给人做活,要么就靠着这座山生存。这一座山生养着这么多的人,如今却突然让一具莫名其妙的僵尸给霸占住,村中的村民都忍不下去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有了僵尸的存在,以后没人再敢上山打猎采药,完全断绝了生活的来源,这不由得在场的众人愤怒万分。 顾满弓脸色依旧沉稳,他向下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安静一下,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解决的。但是怎么解决,还是得商量出一个对策才行。” “现在天色已黑,山林中本就不安全,而且对于到底有没有僵尸我们还未知,贸然上山的话对大家来说很不利!”陆挽裳建议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是等这几个人醒过来,或者是到明天天亮之后再去探探具体情况比较好。” 听到陆挽裳的话后,顾满弓觉得有道理,他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这样了!” 说完,他转身对着在场众人说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天色已晚,山林中野兽出没,有很大的危险。所以等到明天,咱们再去山上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灵溪村的村民都敬重顾满弓,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天色这么晚了,再上山确实有危险,明天再去吧。” “就听满弓叔的!” 顾满弓转而又问陆挽裳,“小陆,他们两个人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要上山的话,他们自然不能漫无目的乱找。陈家父子若是能很快醒过来,最好问问他们俩是在哪里接触到僵尸的,便于众人上山之后好应对。 陆挽裳顿了下,说道:“两到三天吧,这得看各人的体质。不过我想后天他们应该都能醒过来。” “后天……”顾满弓沉吟。 现在他们耽搁不起时间,越晚对他们越不利。无论如何明天都得上山,好快点找出对策。 “还是明天上山吧。”顾满弓说道。 “明天我……”陆挽裳正要说明天她想跟着一块上山,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村长、村长!” 只见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累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怎么了?”顾满弓问道。 “那个……那个,”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秋香她爷爷,刚才突然床上坐起来,见人就咬……” 这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累得话都说不利索。话只说一半,就停下来开始不断地喘着粗气。 “快走!”顾满弓听到后脸色一变,没想到昏迷了几天的老林病情突然就严重了。 “嗯!” 陆挽裳点了点头,她和顾吟风两个人各自端着手中剩下的朱砂、黑狗血还有桃木粉,急忙跟着顾满弓向着秋香家而去。 “村长,我……我话还没说完呢!”年轻人看着顾满弓还有陆挽裳和顾吟风的背影,疑惑地苦着脸自言自语道。 “不用了,我们已经知道什么事儿了!” “老林也尸变了?!” “没想到这么快,昏了好几天,咋突然就尸变了?” “尸变?!”传信的年轻人一愣,“什么意思?!” 忽然,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陈家父子。 “啊!” 他大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这里怎么还有两个! 这两人跟刚才他看到的秋香她爷爷的脸色一模一样! 第100章 感激 传信的这个年轻人自然不知道陈家父子已经被陆挽裳给治好了,在他们紧跟着去秋香家的时候,陆挽裳和顾吟风、顾满弓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了秋香的家里。 “爷爷……” 透过篱墙,陆挽裳就看到那天和她一块在溪边洗衣服的秋香此时正背靠着房门,默默地流泪哭泣。而在房间中,不断传出一阵阵拍打房门的声音。 “秋香!”顾满弓快速走到她的身前,粗糙的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了!” “村长,”秋香抬起头看着顾满弓,一颗颗泪珠不断地向下垂落,“我爷爷他……”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顾满弓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对着顾吟风和陆挽裳说道,“小风,等会你跟我一起想办法把老林给用绳子绑起来;小陆,你准备你要用的药材!” “嗯!” 陆挽裳和顾吟风同时点了点头。 “哥、嫂子……”秋香看到跟着顾满弓一块来的顾吟风和陆挽裳,声音中还带着点哭腔,“你们回来了。” “嗯。”陆挽裳点了点头,安慰道,“别哭了秋香,我们就是来救你爷爷的!” 秋香眼睛一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们能救我爷爷?!” “当然了!”陆挽裳晃了晃手中的碗。 “谢谢哥,谢谢嫂子。”秋香欣喜地冲二人连连鞠躬。 顾吟风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与不谢的!” 顾满弓从一旁的杂房里找出来一根粗壮的绳子,对顾吟风说:“咱们快点。” “你们俩向后退几步。”顾吟风看着秋香和陆挽裳。 房间里太小,顾满弓打算把秋香的爷爷给引到院子里来制伏。陆挽裳和秋香见状急忙后退了一段距离,以免妨碍到顾满弓两人。 顾满弓深吸了口气,然后蓦地打开了门。 没有了房门的阻碍,秋香爷爷直接扑了出来。在场的四人都清楚地看到了秋香爷爷现在的模样,他和刚才的陈家父子一样都神色癫狂,眼睛被死气缭绕,漆黑如墨,没有眼白。 “爷爷!”秋香喊了声。 不过她爷爷此刻被尸气短时间迷了心智,根本听不到她说话。 “嫂子,我爷爷这是怎么了?”秋香问陆挽裳。 陆挽裳一边调配着碗中的黑狗血一边对秋香解释道:“你爷爷中的是尸毒,就是……” 她给秋香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谢谢你,嫂子。”秋香又谢道。 陆挽裳微微一笑,“说谢就客气了。” 被尸气迷惑心智之后,秋香的爷爷变得力气很大,身体僵硬,而且还很疯狂。 不过即便是如此,力能扛鼎的顾满弓也没敢对他下手。只是一边灵活地闪避,一边将绳子套在了秋香爷爷的身上。 尸变的人没有心智,只有一股扑人的本能在促使他们行动。顾满弓和顾吟风仅一会的功夫就用绳子把秋香爷爷给束缚住了。 被绳子给困住之后,秋香爷爷不断地挣扎,状态癫狂。 “爷爷。”见到这一幕,秋香又忍不住流下眼泪。 陆挽裳在一旁安慰她,“放心,没事的。” 尸气入体的人不但力气巨大,就连体重都沉了不少。本来以顾满弓的力气,轻轻松松地就能把秋香爷爷给抱起来,但现在在他和顾吟风两个人的合力之下,才辛苦地将他给抬到床上。 “挽裳,你来吧。”顾吟风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秋香也看她。 陆挽裳则对她微微一笑。 虽然被尸气冲体的人并没有痛觉,但考虑到秋香的缘故,所以这次陆挽裳便没再像对陈家父子那般对待秋香她爷爷。她用刚刚清理过后的金针缓缓地刺入了秋香爷爷的穴道,让还在不断挣扎的他重新昏睡了过去。 秋香虽然担心,但却也没开口问陆挽裳,她怕惊扰到她。 秋香爷爷和陈家父子的症状一模一样,都是尸变。不过陈家父子感染的尸气猛烈,所以尸变得早;而秋香爷爷受到的尸气弱小,所以才僵化的这么晚,到现在才开始逐渐尸变。 陆挽裳用对陈家父子一样的方法,将黑狗血喂给秋香爷爷和将桃木粉埋入他的血肉之中。 “没事了。” 做完最后一步后,陆挽裳对着秋香说了一声,好让她安心。 秋香急忙跑到她爷爷的床前,看了还在昏迷的爷爷一眼后,问陆挽裳,“我爷爷他真没事了?” 并不是她不信陆挽裳的医术,而是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下意识地想要确认一下。 “嗯。”陆挽裳点了点头,“你爷爷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可能会昏迷一两天。你也不用担心,一两天后他醒过来自然就没事了。” “谢谢嫂子。” 秋香眼眶中再次盈满了泪水,她蓦地快步走到陆挽裳的面前,屈身就要跪在地上。 陆挽裳赶忙把她给托住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嫂子,我从小没有爹娘,是爷爷把我抚养长大!这次他得了这种病,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秋香抽了抽鼻子,眼眶红红的,“要是我爷爷有个好歹,我肯定活不下去了。你不仅救了我爷爷的命,同时你还救了我的命。这等大恩无以为报,秋香做牛做马也得报答给你。” “秋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顾吟风看着她,“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理应互相帮助。更何况我从小就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大家都是一家人,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若是再这样,我和你嫂子可就生气了。” 秋香红着眼道:“是,谢谢哥哥,谢谢嫂子。” “既然人都已经没事了,那便是好事。”顾满弓笑着说,“老林现在还没醒,我们就不在这里再打扰他了。” “秋香,好好照顾你爷爷。” 说着,顾吟风和陆挽裳还有顾满弓便走出了房间。 “这一晚上辛苦你和小陆了。”顾满弓忽然说,“我代表老林和陈家爷俩,谢谢你二人。” “您客气了。”顾吟风笑着道。 村里的人正在秋香家的门外等着,此刻见到三人出来,都急忙追问秋香爷爷的情况。 “老林已经没事了,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吧。”顾满弓摆摆手。 “那村长,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山上?”有人问道。 顾满弓想了想说道:“吃过早饭吧,愿意去的在我家门口集合。” “好。” “明天定要僵尸尝尝我砍刀的锋利。” “吃饭吃饭,回家吃饭。” 众人这才一边议论着一边各自散去。 顾吟风说:“咱们俩也回家吧。” 陆挽裳:“咕咕咕……” 第101章 上山 第二天一早,这一次陆挽裳倒是没有睡懒觉,早早地便起了床。 “等会吃完饭我就跟着村长一块上山去了,去看看造成他们中毒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一块吃着饭,“如果山上真有你所说的僵尸的话,那倒是很麻烦!” “我跟你一起去。”陆挽裳说道。 上一次她和大猫两个人偷偷上山之后,除了在古树崖遇到的那只鬼狼之外,其他别的东西全都没有发现。 甚至于到现在她连山上的那只僵尸是什么情况都还不了解,这让她很被动。如果在将来要面对那只僵尸的话,仓促之下她很难对付。 而且这次上山,如果没有她的话,灵溪村的这些人能不能找到僵尸的所在之处先不说。就说万一他们遇到了僵尸,若是有人受伤的话救治起来就很不方便。 “秋香爷爷和陈家爷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次上山我们可能会遇到危险。”顾吟风向她劝道,“虽然我知道你能治这种病,但是出了什么事,我会很担心的!” “挽裳,你还是待在家里吧,等着我回来就好。” 陆挽裳知道顾吟风是在担心她,不过这次山她是肯定要上的。 虽然等顾满弓带着灵溪村的村民上山之后她也可以偷偷地跟上去,不过要是不小心碰到他们这些人就有些麻烦了,到时候只怕顾吟风会更加担心她。 “没事的。”陆挽裳笑了笑说,“你看我会医术,要是真碰到那具僵尸的话,有人受了伤我还能立马给他救治。而且……现在在村子里只有我对僵尸比较了解啊。” “有我跟着你们,那会方便很多的。我有能力,为什么不跟着大家多出一份力呢。”陆挽裳眨巴着眼睛看着顾吟风。 顾吟风看到她这副模样,略显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就让你跟着。” 听到顾吟风同意,陆挽裳嘻嘻一笑,“好!” “不过,上了山之后你得跟在我们后边。”顾吟风表情十分认真地叮嘱她,“你自己可不能偷偷乱跑,这样我护不到你。” “知道了知道了。”陆挽裳点点头,答应道,“我肯定不乱跑!” “这就好。”顾吟风说,“我先去村长家里了。” “你先去吧,我去秋香家还有陈家去看看他们的情况。”陆挽裳摆摆手,“等会别忘了叫我就行!” “知道了。”顾吟风转身走出了家门。 “难办呀……”想到山上的那具僵尸,陆挽裳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去刷碗了。 刷完碗筷之后,她正准备出门去看看昨晚救治的陈家父子还有秋香爷爷他们三个人的情况,只见在她院子中的枣树上倏地窜下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陆挽裳疑惑又无奈,“你跟着我干什么?” 冰灵蜥动也不动,只是趴在她的脚边。 “我又不是出去玩。”陆挽裳稍显生气地捏住它的尾巴,一把将它给提了起来,“我是上山去抓僵尸!僵尸知不知道?就是能一口把你吞掉的僵尸!” 冰灵蜥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呦呵,还不理我,那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山上也没有什么灵物给你吃,你总不能把僵尸给吃了吧……”陆挽裳随手把它给扔到地上,回身向陈家走去。 她能够感觉到,冰灵蜥依然跟在她身后。 “没想到养个灵兽竟然养了个跟屁虫!” 陆挽裳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冰灵蜥的安危,只是她一直跟着她缠着她,没人注意还好,但若是有有心人注意,那她该怎么解释? 只不过等到对付僵尸的时候,她觉得还是应该带上冰灵蜥。 陆挽裳想,虽然这个冰灵蜥很弱还很懒,而且还特别的馋嘴。但是即便是这样,它也是一个实打实的一阶妖兽。如果将来真的跟僵尸直面相对来说,冰灵蜥会有很大的用处。 其实她也能够看出来它养的这只冰灵蜥和她以前遇到见过的那些冰灵蜥都不一样。 因为普通的冰灵蜥和一般蜥蜴差不多,但是她养的这个“小玩意儿”,在它的头上却生长着一只尖尖的角。而且现在它还只是幼年,按理说以它这般大的年龄,修为最高应该也就是无限接近一阶而已,还远远达不到一阶的境界。但是她看得出来,她养的这一只冰灵蜥确实就是一只真正的一阶妖兽。 联想到顾吟风以前曾对她说过的关于灵溪村的传说,陆挽裳觉得,这只冰灵蜥从它出生开始,应该就有它的机缘,而且这个机缘很有可能就跟灵溪村的这条溪水有关。 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俗界里也有可能产生天材地宝。 陆挽裳走了一路,冰灵蜥就跟了一路。 陆挽裳进了陈家的门,冰灵蜥也嗖的一下紧跟着窜进了房间中。 昨天她和顾吟风刚进村的时候,大猫就告诉他们俩小二他爹和他哥中毒了。 小二他爹和他哥就是她昨晚医治的陈家父子,大猫口中的小二就是平日里和他一起玩的玩伴。取这个外号是因为他上头有个哥哥,在家排行第二,所以大家都叫他小二。 陆挽裳推门进去之后,就见到那个被大猫他们称作小二的孩子正坐在床前,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一看,就见到陆挽裳走了进来。 “婶子。”他知道昨天晚上就是面前的人救了他爹和他哥,所以他对陆挽裳很感激。 “我来看看你父亲还有你哥哥的情况。”陆挽裳说着,走到了床前。 陈家父子二人正昏迷躺在床上,一晚上了丝毫不见动静。若不是他们两人还有呼吸,不知情的人还真有可能把他们当成两具尸体。 不过陆挽裳从表面上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气色过了这一晚上之后好了不少。 她又给这两人把了把脉,发现他们体内的尸毒尸气正在被逐步逼出,估计明天或者是后天就能够醒过来。 “你爹还有你哥都已经好了,没什么事。”陆挽裳看着这个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孩子,猜测他应该是在床前守了一夜,“估计明天或者是后天就能醒过来。你也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困了就先去睡会吧。” “我知道了。”小二说着打了个哈欠。 “既然你父亲和你哥没事,那我就先走了。”陆挽裳笑了笑。 “谢谢婶子。”小二谢道。 这小孩挺懂事的,见陆挽裳离开,他便跟在她后面送她。 陆挽裳回身朝他摆摆手,“你快回去睡吧。” 他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第102章 寻找 陆挽裳离开陈家之后,她又去了秋香家。 秋香和她刚才看到的小二一般无二,她正坐在一旁倚靠着床边睡觉。 “嫂子……” 被推门的动作惊醒,秋香看着走进来的陆挽裳道,“你怎么来了?” 随后她又看到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光芒,这才发觉天已经亮了。 陆挽裳说:“我来看看你爷爷的情况。” 秋香急忙让到一边。 陆挽裳给她爷爷把了把脉,又观察了一下,和陈家父子一样,并无什么大碍,状态良好。 其实以她的医术,她不用来检查就能够知道他们三人的情况。这次她重新来诊断一下,就是以防万一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同时也让秋香他们好安下心来。 “嫂子,我爷爷他没事吧?”秋香问道。 “没事了,过两天就能够醒过来。”陆挽裳微微一笑,“你一夜没睡吧?” “嗯。”秋香点了点头,“我怕我爷爷再出什么事,所以就守了一夜。刚才实在是忍不住困意,就眯了一会。” “你爷爷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困了就先休息吧。”陆挽裳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有养足精神才好照顾你爷爷啊。到最后可别你爷爷的病好了,你又累垮了。” “嫂子我知道了。”秋香点头,忽然又问她,“嫂子你吃饭了没?” “已经吃过了。”陆挽裳说,“等会就和你哥他们一起上山去看看,找找你爷爷他们中毒的原因。” 秋香看着她道:“那嫂子你小心点。” “我会注意的。” 陆挽裳和秋香告别之后,就去村长顾满弓家找顾吟风。不过没等她赶到,就在路上遇到了正准备上山的顾满弓一行七八个人。 “小陆,你怎么来了?”顾满弓疑惑道,“来找小风的吗?” “我想和你们一起上山。”陆挽裳说道。 看样子顾吟风还有告诉村长她要跟着他们一起上山。 “山上太危险了,如果真有你说的僵尸的话,那会更危险。”顾满弓微微皱眉。 “万一有野兽伤着陆姑娘怎么办?” “陆姑娘你可得考虑清楚。” 他们这一行七八个人,人并不算多。其实本来有十多个二十个,但大部分都被顾满弓给劝退了,人太多了也不好。 顾满弓看向一旁的顾吟风。 “弓爷,就让挽裳她跟着咱们吧。”顾吟风知道陆挽裳想跟着他们一块去,便拱手对着顾满弓说道,“她会医术,若是咱们在山上遇到了什么危险,有她在身边,还能照料一二,以防出现性命之危。” 顾满弓沉吟片刻,这才点头道:“行,就让小陆跟着吧,万一谁受了伤,还能让她治疗。” “跟在我身边。”顾吟风对着她说。 陆挽裳点了点头,跟在了顾吟风的身边。 只是…… 她心想,他们这一行人中,恐怕任谁都想不到,她这个看起来最弱小,最需要保护的人其实才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人吧。 “仙女婶婶!” 大猫的声音。 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大猫迈着步子飞快地向他们这边跑过来。 “我想跟着你们一块上山。”大猫用希冀的目光看着顾满弓还有顾吟风。 顾吟风直接摇头,“不行!” “为啥呀?!”大猫撇撇嘴。 “你一个小孩子,跟着我们干什么。”顾满弓笑道,“在村里玩不就好了。” “我不小了……”大猫小声嘀咕。 顾满弓对着他摆摆手,“快些回家去吧。” “等我们回来。”陆挽裳摸摸大猫的脑袋。他一个孩子,此时确实不适合跟着他们上山。 大猫皱着眉头,不开心的噘着嘴,愣在原地。 ———— 他们这一行人出了灵溪村上山。 被尸气感染的三人还没醒,他们也无从得知具体位置,顾满弓只能带着众人去找昨天晚上陈家父子昏倒的那个位置。 “小陆,你有法子找到僵尸的位置吗?”一边走着,顾满弓一边向陆挽裳问道。 陆挽裳想了想,然后答道:“找不到。” 虽然她的五感六识比普通人更加敏锐,但也只是相对来说能更加清楚的感应到僵尸的尸气而已,她并不能够完全准确的确定僵尸的具体位置。 顾满弓又问:“那僵尸一般都会躲在什么地方?” “阴气重的地方。”陆挽裳说,“僵尸身上阴气极重,所以它喜阴畏阳,平日里肯定会躲在阴暗且阴气重的地方。我估摸着它白天不太可能会出来。” “那意思就是说,我们只能晚上等它出来的时候才能找到它?”身后随行的一个人问道。 “不用。”陆挽裳微微摇了摇头,“陈家父子两人还有秋香的爷爷,虽然他们是在晚上尸变,可他们却是在白天上山才接触到的尸气。所以说僵尸就在我们不知道的某处地方,如果真有的话,我们就先找到它藏身的地方,之后再想办法应对……” “而且。”陆挽裳继续说道,“僵尸在白天沉睡的话,对我们来说更有利。因为在白天,有阳气压制它;如果是在晚上的话,它行动方便没有掣肘,再想要对付它就更困难了!” “这样啊。”顾满弓沉思。 陆挽裳转身看了还在偷偷跟着她的冰灵蜥一眼。 约摸一盏茶的功法,他们这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山坡上。 这里生长着许许多多的树,照射下来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斑驳的碎影。 “老顾就是在这里发现的陈家父子两个人。”顾满弓微微皱着眉头,思索地看着这一片地方。 陆挽裳四下里看了看,过了一夜的时间,即便是陈恩、陈兵他们两个人身上带着阴气,此刻却也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了,她感受不到任何的异常。 顾吟风看着这里说道:“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在中毒之后跑了出来,最后支撑不住昏在这里的,所以才被上山的顾大伯给发现了。” 陆挽裳低头看了看地面,这里的泥土并不松软,她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痕迹。 “咱们该怎么找啊?” “都说有僵尸,就是不知道在哪里!” “要不咱们等他们三个醒了,再问问他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顾满弓沉声道:“不行,时间来不及。” “我看那僵尸白天不敢出来,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一个人说道。 “不。”陆挽裳却语气凝重的摇了摇头,“陈家父子身上的尸气明显要比秋香爷爷的重,所以才尸变的比秋香爷爷早了好几天。 因此可以看出,那僵尸的尸气正在逐渐的变强。或许它正在一步一步地突破某种困住它的枷锁,也可能是它的实力正在慢慢变厉害…… 可不论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好处。 等它强大起来,怕是会下山屠杀村民!” 第103章 再见古树崖 “屠杀村民?!” 众人听到陆挽裳的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惊色。 “那僵尸……”有人明显不信。 陆挽裳神色凝重对着他道:“它现在只是实力不够,所以不能出来。等到它实力再强些,仅仅吸收阴气对它来说作用不大,唯有靠吸食人血才能让它变得更强。” “可能我说的这些你们难以理解,但是需要知道的是,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他。”陆挽裳叹了口气,“因为即便是村中的人从此不再上山,它总有一天也会下山来的。” 顾满弓道:“以咱们的能力,根本对付不了它吧。” 陆挽裳点了点头,“嗯。” “事关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安危,应该报与县令,由官府来解决。”顾吟风向顾满弓建议道。 “此事还未确定具体情况,贸然上报,恐怕那县令理都不会理。”顾满弓摇了摇头,“而且还有可能治你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顾吟风沉吟,“既然如此,那咱们只能先找到那僵尸的藏身之处,再做打算。” “这片地方这么大,该怎么找?” “那边阴凉,莫不是陆姑娘所说的阴气重的地方……” 这一行人都指着四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我觉得大家还是分头找吧。”顾满弓忽然说道。 “分头,这可以吗?” “会不会有危险?” 顾满弓看向顾吟风。 顾吟风稍一思索,开口说道:“我觉得可以。大家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些年早就是老猎户了,经验丰富。平日里不也是都经常上山的嘛,即便是遇到什么野兽,也有能力应对! 而且挽裳刚才也说了,那僵尸白天是不会出现的,他只会在晚上才醒过来。虽然他们三人中了毒,但那应该是不小心无意间所致。咱们现在既然知道了什么情况原因,只要小心提防一些,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分开来找效率自然快。”顾满弓点了点头,“就这么决定了。大家两人或三人一组,就从发现陈家爷俩的这里散开方向,这样慢慢找,用不了多长时间肯定能找到。” 众人想了想,都同意了顾满弓的决定。 “就听弓爷的!” “我跟你一块找吧。” “……” 顾满弓看向顾吟风:“小风,我跟着你还有小陆一块去找吧。” 顾吟风知道顾满弓是怕他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才提出来要跟着他和陆挽裳一块走。 他笑了笑,说道:“弓爷不用了。虽说我很少来打猎,但是却也经常上山采药,对这边的地形熟悉的很,只要我和挽裳我们俩小心一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况且,”顾吟风继续说道,“你这么厉害,自己一个人都没问题。若是跟着我们俩,不就是耽误了时间么。咱们分开走,能多提高点寻找速度。” “呃……”听到顾吟风的话后,顾满弓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和小陆一块吧。不过你们俩可是得小心点,有什么情况,及时叫人。” “知道了。”顾吟风应道。 “村里的三人应该就是不小心才中毒的。大家在寻找的时候,要细心地注意一下。”陆挽裳忽然道,“要是发现有什么奇怪或者是特殊的地方,不要去贸然碰触,等大家都过去以后再想办法应对。” “嗯,听陆姑娘的。” “还有,僵尸所在的地方大都阴气极重。”陆挽裳想了想,又道,“在这种情况下,僵尸所藏身的地方周围不会生有草木或者是动物。若是发现了有这种地方,要特别小心注意。” “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特点。”顾满弓说,“好了,大家都分头寻找吧。一有什么异常发现,立刻告诉我。” “嗯。” 众人都应了一声,随即便分散开来,两人或三人一组的分头去别的地方了。 “陈哥还有陈兵是在这里昏倒的,我觉得他们中毒的地方不会离这里太远。”顾吟风和陆挽裳走在一起。 “尸气在入侵人的体内之后便会开始逐步侵蚀,不过这也需要一个过程。”陆挽裳蹙眉说道,“有的人可能会立即昏倒,而有的人则可能会坚持很长一段时间。这我不是很确定……” 顾吟风叹气道:“现今为止,只能慢慢找了。” 山林很大,不一会的功夫陆挽裳和顾吟风就看不到了其他人的影子,眼前唯有颗颗高大的树木。 “如果真的发现僵尸,那该怎么办?”顾吟风问陆挽裳。 他们两个人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仍是没有什么发现。 “只能找道士来咯。”陆挽裳无奈地说。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倒霉还是什么原因,她明明就只想单纯的好好过日子,但偏偏总是遇到这么多的麻烦的事儿…… 先是黑袍修士,紧接着又来一个僵尸。 陆挽裳心想,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出来妖怪了…… 要不是知道莫南离没这闲工夫,不然她还真会相信这一切就是莫南离在给她没事找事做。 山林中不断发出的阵阵鸟鸣声反而衬得这里寂静无比。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注意着四周。只是她二人无奈的是,走了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走到这里了。”翻过一个人坡,顾吟风看着前面忽然说道。 陆挽裳也朝前看去,只见在他们俩的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一株枝干遒劲,无比粗壮的巨树。 “古树崖……” 陆挽裳双眼微微一闪,她的那株紫茯苓就是在这棵树下挖到的。 “前面那个地方,村里的人都称之为‘古树崖’。”顾吟风指着前面对她说,“这棵树活了得有好几百年了。我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玩,现在采药的时候也常常路过这里。” 他自然不知道陆挽裳在前些时候就和大猫已经偷偷来过这里一次了,而且还挖到了一株灵物紫茯苓,更是一拳打死了一头鬼狼。 不过陆挽裳肯定不会告诉顾吟风她来过这里,她装作第一次听说这里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过去看看吧。”顾吟风说道。 陆挽裳跟在他身边。 此时她的心中却在想着,那时她和大猫就是在这里遇到的那只鬼狼。 虽然那天她和大猫在附近找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找到。但是既然这里曾经有过鬼狼的踪迹,那具僵尸或许离得这里不会太远。更何况现在它身上的尸气正在不断地增强,肯定是要比那个时候更好找到它。 第104章 找到僵尸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人走着来到了古树崖的那颗巨大的古树前。 眼前的这颗古树依然巍然耸立,一如它几百年如一日的站在这里,见证着这里的风风雨雨,以及山下村庄中不断更迭的一辈辈的人。 “也不知道其他人找的怎么样了。”顾吟风抚摸着古树粗糙的枝干,淡淡道。 陆挽裳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们若是发现什么了的话,应该会来找我们。” “前些天,秦大伯就是在这里不小心掉下去的吧。”顾吟风忽然道。 “嗯,不过现在估计没什么大碍了。” 陆挽裳正说着,忽然她眼睛一眯,神色像是在思考什么。 沉寂一瞬后,她看向顾吟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顾吟风一愣,摇头道,“没有啊。” “我听到了。”陆挽裳脸色微沉,“是有人呼救的声音。” 她的听觉感官自然是比顾吟风要强,所以她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呼救。很有可能是和他们一起上山来寻找僵尸的人遇到了什么危险的情况。 “在哪?!”顾吟风凝眉,急忙问道。 陆挽裳一指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边。” “走,去看看。”顾吟风对她说了一声,而后两人快速向着那边跑过去。 呼救的声音隐隐约约,顾吟风听不清楚,陆挽裳也是因为感觉敏锐才能察觉,所以求救之人的地方离着他们两个还是有些距离。 陆挽裳和顾吟风跑得很快,顾吟风忽然道:“若是跑不动了,你就慢慢走着,我先去前面看看。” 她摇了摇头,“没事。” 等到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气喘吁吁急匆匆地寻着呼救的声音赶到之后,发现求救的那两个人正是跟他们一起上山的七八个人中的两个。 陆挽裳和顾吟风缓缓地停下脚步,见到眼前的情况之后,两人都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空地,而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是一座岩崖。 这处悬崖明显要比他们刚才路过的古树崖要高,不过所幸的是这座悬崖远没有古树崖那般陡峭,它不仅能支撑住攀岩的人,而且在一旁还生长着许许多多的藤蔓灌木。 此时求救的那两个人正踩着崖壁上嶙峋凸起的岩石,手中紧紧抓着灌木枝和藤蔓,一边求救一边小心翼翼地盯着下方。 在他们二人的下方空地上,也就是距离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的不远处,有两头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崖壁上的他们俩,口中不断地低吼嘶嚎。 这两个人见到顾吟风和陆挽裳赶到之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急忙大声朝着他们呼喊求救。 “吟风!陆姑娘!” “快想办法救救我二人!” 其实要是平时上山的话,他们肯定会带上弓箭和锋利的猎刀,这样即便是杀不死这两只狼,但也可以威慑恐吓着它们,能够安然地全身而退。 不过今天他们这些人是来山上找僵尸的藏身之处的,并没有想着要打猎,所以他们就没将弓箭猎刀带在身上,只各自带了一把小小的短刀防身。但是短刀根本对狼造不成什么威胁,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两人只得攀爬到崖壁上,以此来躲避两头狼的攻击。 不过长期生活在大山旁的他们深知这些狼的习性,它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总有一刻他们二人会坚持不住掉下崖壁的,此时他们的求生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们还能坚持多长时间?”顾吟风大声向他们问道。 先且不说顾吟风他不经常打猎,就算他是一名经验丰富老猎手,即便在有工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能力赶走眼前的这两头狼。 现在看躲在山壁上他们二人的情况,根本坚持不到他下山拿弓箭猎刀回来。 顾吟风只能去找顾满弓! 顾满弓在他们灵溪村最强,狩猎经验也最丰富,只要把他叫来,定能把崖壁上的两个人给救下来。 “我们还能坚持一会!”山壁上的一个人高声回应。 顾吟风点了点头,“你们先坚持住,我去找弓爷!” 说完,他转身对陆挽裳说道,“走吧,我去找村长。你就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我回来。” “嗯!”陆挽裳应道。 随后,在远离了空地上那两头狼的视线之后,陆挽裳在一棵树后面躲了起来;顾吟风则是估摸着几人分离时顾满弓所走的方向,向着他那边寻找过去。 等顾吟风走后,陆挽裳站起身来,找了个地方远远地看着那一处悬崖,目光深邃,眼中带着不可捉摸的神色。 她…… 找到僵尸所在的位置了! 那具僵尸所藏的位置,就在那座山壁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 陆挽裳看到,在那处角落中有横亘着几颗腐朽的巨木,而在这几根巨木的缝隙中可以见到,在它们的后面,有一条不大不小的石缝。 这石缝山壁到处都是,丝毫不引人注意。 但是以陆挽裳的感知,她却十分清晰地感觉到,此时在那石缝中,正散发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其中还夹杂着腐朽难闻令人作呕的尸气。 她可以确定,那具僵尸现在就躲在那石缝后的山壁洞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到这里的一切之后,陆挽裳也忽然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被两只狼给围在山壁上,还有陈家父子以及秋香爷爷为什么会昏迷的原因了。 她又看向了那石缝外的几根巨木。 虽然石缝不引人注意,但是令人瞩目的是,在那几根横亘的巨木上,却生长着一株灵芝。 灵芝是一味名贵的药材,有着不菲的价格。 只不过,僵尸周围因尸气的影响,根本不会生长草木。这株灵芝之所以能够存活在这里,是因为它受到了尸气的影响,完全被感染同化了。 若是有人服用之后,怕是会立刻被尸气侵体,中毒昏迷。 陆挽裳猜测,秋香爷爷和陈家父子还有此刻被围困在崖壁上的这两个人,他们应该都是发现了巨木上的那一株灵芝,想过去将其采下来,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种种结果。 因为,陆挽裳发现,此刻在那边空地上的两只狼,它们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狼了!而是两只彻底尸变的狼。 这两只尸变的狼和她前些天在古树崖遇到的那只狼还不一样。 那一只狼只是单纯的被死气感染的鬼狼,实力只能说是比普通的狼强上那么几分而已……而现在这两只尸变的狼,却已经被尸气侵蚀了全身,可以说它们现在拥有着和僵尸差不多的特性。 力大无穷! 刀枪不入! 第105章 炼尸邪修 陆挽裳发现,这两只彻底尸变的狼,并不是像那只鬼狼一样,被感染之后只能漫无目的地凭着本能游走。它们虽说没有单纯独立的意识,但却有了一缕灵智……或者说是目的性。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被僵尸所影响还是藏起来的僵尸特地赋予它们的。 但总之,陆挽裳看出来了,它们唯一的意识目的,就是守护僵尸藏身的山洞和石缝。 正因为如此,一切才都说得通。 陈家父子和秋香爷爷应该都是见到了朽木上生长的灵芝,他们想要过去采摘,但却被暗中守护这里的两头尸狼给逼退,导致没有将其摘下来。 即便是带着狩猎武器的他们却也对付不了强大无比的尸狼,只得仓惶逃跑,可虽然他们逃了出去,但还是中了尸狼所喷出的尸气…… 此刻被围住的两个人同样如此,他们应该也是想要采摘灵芝,却反而被尸狼给逼得逃到崖壁上。 从原本只是感染尸气的鬼狼,再到彻底尸变的尸狼。在山洞中藏匿的那具僵尸和陆挽裳所想的一样,正在逐步地变强。 只是……这倒不是最主要的。 此刻陆挽裳的脸色很是凝重。 因为她发现,僵尸所在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一处阴脉。这也就是说这具僵尸不是因为阴灵气的滋养自然产生的,而是有人把它特意放在这里修炼。 这具僵尸是从一具普通的尸首,一点一点地渐渐修炼恢复起来,所以肯定不可能是它自己跑到这儿的。 而有能力炼制一具尸首的话…… 那就只能是邪修士了! 陆挽裳在当初见到那只鬼狼的时候就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现在的这种情况却是正好应了她心中最坏的那一个猜想。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快要崩溃了! 先是遇到一个养蛊虫的黑袍邪修,现在估计又遇到了一个炼尸的邪修…… 到底是修仙界里邪修太难混了,还是这些邪修就喜欢来世俗界里欺负凡人?! 怎么一个个的都往世俗界里来?! 她下山来红尘历练就这么难吗?! 不过无奈归无奈,事已临头,陆挽裳只得想办法应对。 虽然考虑到有极大的可能会有邪修士的参与,让她有些投鼠忌器。因为若是与邪修正面相对的话,她都打不过邪修,那就更别提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山下村民了。 不过即便如此,面前的这具僵尸,却依然还是要除掉的。 因为陆挽裳知道,即便是他们没除掉僵尸,这具僵尸总有一天也会在山下酿成祸端,倒还不如趁着邪修不在的机会,早些把僵尸灭掉。 先下手为强! 只是,现在的这般情况,要想救被困在崖壁上的那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很难。 若是那两只狼只是普普通通的野兽还好,陆挽裳相信,以他们这些猎户的经验和身手,想想办法还是可以解决的。 可现在的那两只狼它们不是普通的狼!而是两只中了尸气异变的尸狼,比之寻常的狼,它们俩的力量更强,速度也更快,而且皮肉坚硬,悍不畏死,难以对付! 她估摸着,这次营救怕是有些困难。 若是有她出手还好,只是……她不能出手。 陆挽裳躲在暗中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两只狼叹了口气,有些麻烦啊,现在只能等顾满弓过来,看他有什么办法应对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陆挽裳就看到顾吟风和顾满弓还有跟着他们一块来的两个人正向着这边飞快地跑来。 “挽裳,怎么样了?”来到近前,顾吟风问她。 陆挽裳摇摇头,指着那边道:“没什么大的动静,那两只狼还在那儿。” “先过去吧!” 情况紧急,顾满弓没有多问,只是率先向前方那处悬崖那边跑了过去。 陆挽裳和顾吟风还有其他两人急忙跟上。 见到顾满弓等人来到这里,本来在悬崖下方,一直低吼的两头尸狼转过身来,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只有无穷的死意在不断流转。 这两头尸狼转过身,盯着顾满弓他们五人看。 刚才在顾吟风和陆挽裳来到这边的时候,尸狼虽然发现了他们俩,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过现在,它们两个应该是认为相较于躲在悬崖上的那两个人,顾满弓他们的威胁更大。 它们俩的目的就是守护这里,因此肯定要先对付对它们威胁更大的。 “弓爷!快救我们两个!” “弓爷救命!” “这两头狼不好对付,大家小心点。” “这两头狼……”在那两头狼转过身来后,顾满弓看到了他们的眼睛,“它们的眼睛!” 他发现,这两头狼的眼睛和昨天尸变的陈家父子很是相像。 “尸气?”顾吟风看向陆挽裳。 “嗯,没错,它们两个就是被尸气冲身,中毒尸变了!”陆挽裳解释道,“不只是人,动物也会被尸气感染。” “而且像它们这种野兽感染之后,速度和力量都有很大的提升,比尸变之后的人还要强。我们不能像对待普通野兽那样轻视这两头狼!”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两只尸变的狼?”顾满弓疑惑问道,“难道它们不惧阳气吗?” 之前他记得陆挽裳说过,僵尸喜阴畏阳,白天是不会出来的。 “它们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它们不惧怕阳气。”陆挽裳说道,“而是因为它们受僵尸控制,在外面守护它的。” “守护僵尸?”顾满弓神色微微一闪,他忽然明白了,“小陆你的意思是说,僵尸就在这里?” “在哪呢?” “没看到啊?” 旁边的两人四下里瞧了瞧,并没有发现什么僵尸的痕迹。 “它隐藏的太深了!”陆挽裳指着那边角落说,“它就藏在那对木头后面的石缝里面。” “僵……僵尸就藏在那里?!” “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陈家父子带给他们的印象还是很恐怖的。虽然昨晚他们都大胆地讨论怎么怎么对付僵尸,但此刻听到陆挽裳说僵尸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他们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随后他们顺着陆挽裳所指的方向看去,仔细看看发现那里确实跟陆挽裳之前说的那样一般无二,草木干枯,毫无生气。 不过一堆烂木堆在那里,若是不细心观察,确实不会有人注意到。 更何况,据陆挽裳所说,僵尸正藏身在那烂木掩盖下的石缝中。 这就更难令人发现了! 第106章 顾满弓出手 顾满弓脸色凝重。 虽然此刻他们碰巧找到了僵尸的藏身之处,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欣喜。 之前他心中有两种想法,一种是陆挽裳所说的僵尸作妖;另一种则是他觉得是有人藏在山上毒害村民。 不过此刻,一切都昭然若揭了! 真的如陆挽裳所说的那般,山上有一具僵尸的存在。 这让他怎么能够笑得出来?! 顾满弓他宁愿与一个二流高手为敌,也不愿意对付一个身份实力都未知且玄幻恐怖的僵尸。 不过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的,只能拿拳头应对这一切了! “小陆,咱们对付这两只狼,那僵尸不会出来吧?”顾满弓沉声向陆挽裳问道。 陆挽裳想了想,说道:“那具僵尸气息微弱,应该还在沉睡,不会出来。” “那就好!”顾满弓点点头,神色凝重,“既然已经找到了僵尸的位置,而且现在它还不会苏醒。那咱们就先对付前面的那两头狼,把人救出来最重要。 救出人后咱们再回村里商量来怎么对付这具僵尸!” “嗯!”顾吟风点了点头。 “若是之前以我的实力,单独对付一只狼没有问题,两头狼就有些困难了。”顾满弓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根布条缓缓地分别缠绕在自己的双手上,“不过现在小陆说,那两头畜生已经尸变了,想必应该比寻常时候要更强。” 顾满弓将双手绷好,继续说道:“小五,现在你和云山你们两个赶紧下山去,把村里的年轻人都叫过来,弓箭猎刀都带好!路上跑快点,跑慢了我怕他们俩坚持不住!” 虽然顾满弓他狩猎经验丰富,实际强,但他很谨慎,直接让人把村里的青壮年全部叫上山来。 “能找到的话,最好把朱砂还有黑狗血也带来一些。”陆挽裳忽然补充了一句。 “好!” 顾吟风身边的那两个人只道是陆挽裳为了防止有人感染中毒,所以才要求带朱砂的。他们也没多想,同时点头应了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向下山的方向跑去。 “小风还有小陆,你们俩体力没他们好,就先在这里等着吧。若是有人受伤,还需要你们两人帮忙呢。”顾满弓又道。 顾吟风愣了下,“弓爷,那你……” 顾满弓冷冷一笑,“我去会会这两头畜生,看看他们跟原来的样子有什么不同。” “好。”顾吟风了解顾满弓的脾气,他知道自己肯定劝不住他,所以只是叮嘱道,“弓爷你小心点。” “我知道。” 顾满弓拔出插在小腿间的一把短刀,然后冲趴在崖壁上的两个人喊道:“已经去叫人了,你们俩再坚持一会!” 躲在悬崖上的那两个人都已经绝望了,此刻听到顾满弓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之后,两个人浑身一震,求生的欲望使他们握紧了手中的藤蔓。 “好的弓爷!” “我们俩还有力气!” 顾满弓却不再关注他们,他眼中唯有前方的那两头尸狼,还有无穷无尽般汹涌澎湃的战意。 他微微躬身,身体骤然窜出,如同一只饥饿的猛兽捕捉猎物一般,宛若一支离弦的箭,速度极快,势不可挡。 那两头尸狼虽然被尸气蒙了心智,但是它们身上的本能仍在存在,且不说顾满弓身上那危险的气息,就单说顾满弓现在的行为,就足以让它们俩对他出手了。 因为他进入了它们俩要守护的范围! 顾满弓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来到两头狼的面前。 两头狼直接一跃而起,身体前扑,在本能的驱使下,它们俩一左一右直接奔着顾满弓的咽喉而去。 “小畜生!”顾满弓身形一顿,他猛地向下一蹲,躲过了两头狼的这一次扑杀。 下一刻,他不给两头狼反应的时间,立刻翻身而起,手中的短刀直接捅向其中一只狼的腰部。 俗话说,铜头铁骨豆腐腰,扫帚尾巴铁的脑。 狼的头和身上的骨头都比较坚硬难切,就像打蛇打七寸那般,顾满弓直奔为狼的弱点部位突袭。 只是……当他那把锋利的短刀接触到狼的腰部时,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阻碍,再也捅不进去半分。 顾满弓大惊,放弃继续攻击,急忙抽身后退。 若是按照常理,他的这一刀捅在这只狼的腰上,它不死肯定也不会受重伤! 可是现在,他竟然连切都没切进去! 尸变后的狼当真有如此难以对付?! 如果这样的话,那等僵尸出来后又当如何应对?! 他的这一刀只是切下来了狼腰上的皮毛,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伤害。顾满弓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缓缓后退,和两只狼逐渐拉开距离。 “这狼的肉身……” 虽然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顾吟风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但是顾满弓捅向狼腰的那一刀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见到这一幕,顾吟风同样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被尸气侵蚀了肉身,所以那些个尸气已经遍布它们体内。”陆挽裳给他解释,“有了这些尸气的加持,他们的力量和肉身变得很强,极难对付。” “那僵尸岂不是比它们还要厉害!”顾吟风说。 陆挽裳叹了口气,“虽然我也没亲眼见过,不过肯定是要比它们厉害的!” 顾满弓一击不成,他正在缓缓后退,想与两头狼拉开距离。不过这两头狼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它们俩悍不畏死,扑空之后再次回身冲向顾满弓。 此时顾满弓眼中谨慎,虽然一击失败,但他仍是战意盎然。 在两头狼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向他撕咬过来的时候,顾满弓一个翻滚,迅速躲开到一边。趁着这个空当,在顾吟风惊讶的目光中,顾满弓竟是直接翻身骑到了一只狼的身上。 陆挽裳神色讶然。 她能够看出来,顾满弓的实力和她之前见到的林秋的那些手下差不多,大概应该也就是他们所说的二流高手的实力。 可是在她看来,至少拥有一流高手的水平才能对付这两头狼……因为这种速度和力量,唯有一流高手才具备! 经过刚才那一下的试探之后,顾满弓应该也明白这两头狼不是他所能对付的了的。 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仍是敢与这两头尸狼鏖战。这让她有些惊讶。 第107章 来人 在陆挽裳略显惊异的目光中,顾满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两头尸狼从半空中刚落地的这一瞬间,直接飞身跃起坐到了其中一只尸狼身上。 由于刚刚落地,这两只尸狼的身体还不稳,双腿正在弯曲卸力,在此刻突然受到顾满弓纵身而下的重压,那只尸狼竟是直接支撑不住,双腿一弯,连带着脑袋同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在这股猛烈的势头之下,皮糙肉厚力量强大的两头尸狼短时间被顾满弓压制住了,但它们却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一瞬间,被他给压在身下的那只尸狼就已经开始挣扎嘶吼着准备反扑;而另一只没被他制住的尸狼也正向他扑过来。 顾满弓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他咬了咬牙,左手骤然发力,直接掐住身下那只尸狼猛地向下一按,将其刚刚抬起的狼头再次摁在地上! 紧接着他右手倏地一挥,下一刻他手中的短刀已然刺进了身下尸狼的眼中。 呲! 尸狼的眼中顷刻间飙出一道漆黑如浓墨般的血液,一些喷在地上,一些飞溅在顾满弓的衣服上。 尸狼没有痛觉,所以顾满弓刺到它的眼睛,对它的行动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可不过却影响到了他体内的尸气! 顾满弓的这一刀直接让他体内的尸气泄露了出来。 尸狼猛烈地在他身下挣扎,一击得逞,顾满弓来不及高兴,另一只尸狼已然扑到了他的头顶,这一次,他避无可避。 顾满弓下意识地抬起了胳膊! “弓爷!”顾吟风大惊失色。 陆挽裳蹙起了眉头。 尸狼咬住了顾满弓的手臂,然后猛地摇头撕扯。 呲啦一声,他的手与胳膊上的布条蓦然崩裂四散开来。 这只尸狼似乎并没有咬到他的手臂! 顾满弓趁此机会,急忙抽身滚到一边,没有丝毫犹豫,他拔腿就向着远处逃跑。 一边跑他还一边在注意着身后的尸狼。 所幸这两只尸狼似乎不会出去那一片范围,在跟了顾满弓一段路之后,他们便回过了头,继续跑到了悬崖下,紧紧地盯着崖壁上的那两个人。 见到那两只尸狼没有跟过来,顾满弓这才拐了个方向,回到了陆挽裳和顾吟风的面前。 “娘的!这两头畜生还真不一般!”顾满弓气喘吁吁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害得老子差点栽在它们身上。” 他的额头全是汗水,还有些心有余悸。 “弓爷,你没事吧!”顾吟风担忧地问道。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那只尸狼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顾满弓抬起自己的右臂一看,虽然没有被尸狼咬中的伤口,不过三个人都发现了有好几道轻微的擦痕,应该是被尸狼锋利的牙齿给刮蹭到的。 “挽裳。”顾吟风看向陆挽裳。 “放心,没什么大事的。”陆挽裳微微一笑,让两人安心,“只是破了些皮,虽然感染了些许的尸气,不过影响不大。等会山下的人把朱砂带来之后,在伤口上敷上一些朱砂就没事了。” “这样还好。”顾吟风松了口气。 顾满弓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那两只尸狼,“这两头畜生还真是厉害,没想到被尸气给感染了之后这么难对付,想要救他们两人,还真是有些困难。” 此时正躲在崖壁上的那两个人见到顾满弓被两头尸狼追得跑到一边,他们的神色都黯然了几分。 不过他们也知道,以顾满弓的实力不可能完全杀死两只狼救下他们两个,现在唯有等村里的人把弓箭还有武器都带过来,这样才能把他们俩给救出去。 “再坚持一会。” “等村里来了人咱们就能得救了!” 顾满弓心中盘算着,忽然开口说道:“既然现在已经查明了山上的确有僵尸的存在,等下山之后,我马上去告诉县令。 事关几个村子里百姓的安危,除非是他头上的乌纱帽不想戴了,否则他必须得派人来这里解决这具僵尸!” “从这几只狼就可以看出来,这僵尸不是我们所能对付得了的。”顾吟风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陆挽裳同样神色凝重。 不过她担心的不是僵尸,而是僵尸背后的那位邪修士。 只是令她感到疑惑的是,那邪修士既然在这里炼尸,可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难道就放任这具僵尸在这里胡作非为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日头越来越高。 陆挽裳三人还能找个阴凉处蹲着,可现在仍躲在崖壁上的两个人就惨了,他们不仅被刺目的阳光晒得口干舌燥、汗流不止,而且还得坚持着扶住山壁和藤蔓,防止掉下去喂狼,可谓是身心俱疲。 有好几次,两人都差点坚持不住掉下去,吓得自身都是浑身一个激灵,急忙集中注意力,不敢再分心走神。 …… 不知过了多久。 “村长!” “弓爷!” “……” 在陆挽裳听到脚步声的不久之后,一群人所发出的呼喊声就传到了三个人的耳中。 崖壁上的那两个人同样欣喜,村里的人终于到了! 顾满弓站起来,看着一群人由远及近地迅速来到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村长!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吧?” “满弓,你可得把我儿子给救下来呀!”这时,一个老太太走到顾满弓面前,焦急地说,“我家可就他这一根独苗啊!” “您放心,我肯定把他们俩都给平安地救下来。”顾满弓安慰道。 “好好好……”老人这才点了点头。 之前下山去叫人的那名叫“云山”的年轻人来到图挽裳的面前,他把手中拿着的东西递到陆挽裳的面前,“陆姑娘,这是你要的东西。” 正是朱砂还有黑狗血! 陆挽裳接了过来,谢道:“谢谢。” “不用客气。”云山挠了挠头。 陆挽裳捏起一点朱砂,递到顾满弓的面前,“村长,你把它敷在你的伤口处。” 顾满弓点点头,把朱砂覆在被狼牙擦破的地方,然后又撕下一块布条,随意地包扎了起来。 “村长,你受伤了?!” “没什么事吧?!” 众人惊讶,顾满弓的实力他们都是十分清楚的,没想到就连他也受伤了,于是纷纷地关心道。 第108章 战斗 “我没事!” 顾满弓摇了摇头,将手臂上的小擦伤随意地包扎好之后,他转而对着来的众人说道,“他们现在还被困在悬崖上呢,咱们现在赶紧过去吧,要是再晚一会,我怕他们两人会坚持不住。” “好!” “快走!” 一行人拿着猎刀弓箭等工具,直接来到了悬崖外的不远处,距离崖壁有些距离。 而在他们这一群人到达这边的瞬间,那两头尸狼就已经转过了身来。灵溪村的这些年轻、年长的猎户聚集在一起,长久以来他们身上所积存的煞气让它们俩感觉很不安。 虽然感觉到灵溪村众人的威胁,但是在他们没有异动或者是踏入到他们所守护的这片范围的时候,这两只尸狼只是转身对着他们低声吼叫,像是在恐吓,但却没有动手,它们依然伫立在崖壁之下,堵着躲在悬崖上的两人。 “弓爷!” “快来救救我们!” “娘!” 悬崖上的那人见到他母亲竟然也跟着上了山,不由得大声呼喊。 “儿呀!娘马上就来救你!” 老太太浑身颤抖,她沙哑着嗓子对自己儿子喊道。 只是奈何自己声音微弱,在崖壁上的儿子根本听不清楚她所说的话。 她急忙去扯顾满弓的袖子,“满弓,快救救他。” “您放心!”顾满弓轻声安抚她,“我马上就救他。” 说完这句话后,顾满弓看着顾吟风,“小风,你先把老太太送到一边去,等会免得伤到她。” 顾吟风点头应道:“嗯。” 顾满弓看了远处那虎视眈眈地两头尸狼一眼,他从衣服上扯下两根布条,再次快速地分别缠在自己的两只胳膊手腕上。 “给我弓!” 旁边立刻有人递给顾满弓一把弓箭。 顾满弓深吸一口气,蓦然搭箭拉弓,他微微眯起眼睛,紧绷的弓弦直接被他拉成满月。 虽然早就知道他有这种实力,但是却很少有人见到过。此刻看到顾满弓的这一支满月弓,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敬佩与赞叹的表情。 不过顾满弓此时全神贯注,旁人的惊叹之声并没有打断他的注意力。他屏住呼吸,手中的长箭直接对准了其中一只狼的眼睛。 下一刻,他拉弦的手蓦然一松! 咻! 翎羽长箭瞬间破空疾飞,发出一阵撕裂空气的声音,锋利的箭头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留下一道道残影,向着目标爆射而出! 那两只狼依然是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几乎是瞬息之间,翎羽长箭便已来到了两只狼的面前。 呲! 一道黑色的血液飙射而出,飞溅在地面上。 众人留神定睛细看时,赫然看到,顾满弓射出去的那支长箭此刻正插在其中一只尸狼的眼睛上,黑血四溅。 尸狼顿时仰天惨嚎一声。 虽然它没有痛觉,这一只箭矢射中它的眼睛对它影响不大,但是它体内的尸气却开始逐渐流失。 因为它已经死了,肉身的存在对它来说不重要,支撑它的不再是活物的生气,而是死气!所以,令它感到痛苦的不是眼睛所受到的伤,而是尸气的不断流失对它造成的伤害。 “弓爷威武!” “这一箭怕是能直接洞穿这只狼的脑袋吧!” 见到顾满弓一箭射中尸狼的眼睛,众人都啧啧赞叹。在场的众人同为猎户,他们都能够看出顾满弓这一箭的实力和强度,直接击杀一头狼不是问题! 若是平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顾满弓出手。不过现在,他一出手便是尽了全力,想来应该是迫切地想要救下人来的缘故。 在众人惊叹的时候,顾满弓却神色依然凝重。 即便是不为救人,他对付这两只尸狼也会用尽全力,因为这两头尸狼的身体硬度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过的。所以,他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最强的力量! 而且正如众人所想的那样,他的这全力一箭,若是对付普通的狼,足以一箭洞穿其脑袋了。可在这一刻,旁人没有看清,他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一箭,并没有对狼造成致命的伤害…… 顾满弓的脸色阴沉下来。 此时被长箭射中的尸狼,它似乎是被这一支箭矢给激怒了。 这只尸狼低吼一声,它伸出手一拍,直接将插到它眼睛里的长箭给拍了出来。箭矢在它眼窝剜了一个弧度,然后掉落在地上,箭头上还插着一只漆黑无光的眼球,宛若一枚圆形的黑色石头。 “这……” “它怎么没事?!” “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这一幕,众人尽皆大惊失色。 顾满弓的实力他们都十分清楚而且有目共睹,那一箭的威力即便是铜头铁骨的狼身都挡不住,更何况他射的还是它最为脆弱的眼睛! 根本没道理一箭杀不死那头狼的?! 惊讶过后便是疑惑,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此刻神色阴沉的顾满弓。 顾满弓摆摆手,跟他们解释道:“前面的那两头狼是已经尸变了的尸狼。尸变你们知道吧?就是昨天晚上陈家那爷俩他们出现的那种症状……” “尸狼?!” “尸变?!”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讶然,虽然顾满弓已经向他们解释了原因,但他们的脸上仍有不敢置信之色。 “狼也会尸变么?”有人问道。 顾满弓语气稍显沉重,“狼和人一样,感染了尸气都会尸变,而且尸变过后的狼比普通的狼要更加地强,力大无比,身体坚硬,没有绝对的力量,很难将其杀死! 你们也看到了,刚才我射向它眼睛的那一箭若是寻常的狼,足以让它当场毙命。但是对它来说,却仅仅是受了点伤而已,根本没什么大碍!” “那这该怎么办……” “再想杀它们岂不是就难了!” “等会几个人跟着我去和这两只畜生缠斗,其他的人想办法把崖壁上的他们给救下来!”顾满弓想了想之后,说道。 “杀也很难杀死他们,估计也只能这样了。”有人点头附和了一声。 “准备好东西,等会跟我一起上。”顾满弓看向前面的那两头狼。 因为他刚才射了它一箭,对那只狼造成了它体内尸气的流失。虽说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了神智,但受到的伤却激发了它们体内潜藏的本能,以及对这些入侵者的仇视。 此刻这两只尸狼已经放弃了继续守在崖壁下面,而是转而向着它们这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而且它们俩速度,似乎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第109章 近战【上】 “大家准备好!”顾满弓再次搭箭拉弓,咻得一声,向前射出去一只箭矢。 只不过,这一次却被那只尸狼给躲开了。 在听到顾满弓的话后,众人急忙取出各自的猎刀和弓箭,一一挂在身上。 这时,刚才一直蹲在一旁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陆挽裳忽然来到了这些猎户的身边,她的手中正端着那一坛装着黑狗血的小酒坛。 “这是我掺了朱砂的黑狗血。”陆挽裳说道,“大家可以把自己的猎刀还有箭矢都涂上一层黑狗血,对付这两只狼有奇效。” “这东西管用吗?!” “这么神奇?!” 这些猎户们都有些讶然,疑惑问道。 “僵尸属阴,而黑狗血和朱砂都是至阳,专门克制这些阴邪之物。”陆挽裳笑了笑说,“昨天晚上我就是用这两种东西治好的陈家父子两人和秋香的爷爷。 现在这两只狼是尸变后的狼,但是说到底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僵尸,混了朱砂后的黑狗血对它们造成的伤害应该还是很大的。” 顾满弓来到陆挽裳的面前,直接把它箭袋中的箭矢全部拿出来,连带着他的短刀一块,都沾上了陆挽裳调制好的黑狗血。 “大家都动作快点!” 顾满弓说着,他又弯弓搭箭,瞄准了正向他们这边窜过来的那两只尸狼。 不过这一次他用的是沾了黑狗血的箭矢! 咻!咻!咻! 这一次,他直接连发三箭。 三支长箭划破长空,穿过飘然落下的树叶,带着势不可挡的劲风,骤然射向那两只尸狼。 这两只尸狼的速度同样迅速异常,在箭矢来临的瞬间它们就已经跃起或蹲下闪避。不过虽然它们俩的速度很快,但是奈何顾满弓这一次射了三支箭,而且角度刁钻,阻断了它们能够躲避的空间。 所以,其中一只尸狼虽然躲过了其他两支箭矢,但还是被第三支箭矢给射中了腿部。 在沾有黑狗血的箭头刺入它腿上的瞬间,肉眼可见的,在它的腿上冒出了一股黑色的烟雾,且这股烟雾还凝而不散。 “这就是他们体内的尸气。”见到这一幕后,陆挽裳对着众人说道,“刚才弓爷射中了尸狼的眼睛,只是短暂的击破了他的防御而已。虽然让它流失了些许尸气,不过很快尸气就会把它的身体给修复好。 可这次就不同了,朱砂以及黑狗血天克阴邪的尸气,此刻被箭矢伤到了腿部,除非是僵尸再用尸气为其修补,否则的话,它们身上的伤是不可能好的!” 看到顾满弓对两只强大的尸狼所造成的伤害,再听到陆挽裳的解释之后,在场的猎户都是精神大振,充满了自信心。 它们再看向那两只尸狼时,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有狩猎猎物时的沉稳。 而刚刚被顾满弓给射中腿的那只尸狼,它疾冲过来的身形猛地一顿,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漆黑如墨的眼中黑色死气流转地速度更快了几分。 它低头咬住那支插在肉中的箭矢,然后骤然向外一拔,箭头在出来的时候,上面的黑狗血再次擦过它的肉身,就如同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中一般,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黑气。 虽然普通伤害并不能让它感受到疼痛,但是强烈的阳气在杀死它体内尸气的时候,那种痛苦却要疼上十倍百倍不止。 受伤的尸狼眼眸中的死气流转得愈来愈快,它仰天长啸一声,再次和它一旁的另一只尸狼向着陆挽裳他们这边冲了过来,速度暴涨,快如闪电! “看样子是激怒它了!”虽然有了克制两只尸狼的武器,但是顾满弓仍然不敢大意,他沉声说道,“跟着我,我先上。” 此时众人已经全部在各自的武器上涂抹了黑狗血,听到顾满弓的指挥,他们都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顾满弓把短刀插在腰间,提弓纵身向前,一边走着一边再次搭箭弯弓,不断地对着两只尸狼射出箭矢。 而两只尸狼的速度同样很快,一边闪避着一边向众人扑过来。 “老叶、老江。”顾满弓吩咐道,“你们俩身体利索,跟着我对付这两头畜生。其他人,找机会绕过去救他们两个人!” 这两只尸狼不可小觑,他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来做他的帮手。 “好!” 他们与尸狼之间的距离不算太长,顷刻间的功夫已来到了近前。 尸狼没有任何的灵智,一切攻击都是扑杀撕咬,全凭它们的本能。在交锋的这一瞬间,两头尸狼分别向着顾满弓三人扑了上去,一双锋利铁掌拍向三人。 他们三人自然不敢硬抗,纷纷翻滚躲避。 顾满弓在翻身的一瞬间,他陡然一撑地面,腾空而起。与此同时在自己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矢,也不搭弓,直接就用手掷向其中一只尸狼。 尸狼来不及反应,被箭矢擦身而过,又是留下一道伤口。 “畜生,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顾满弓咬牙,冷冷一笑。 若是近战的话,弓就没什么用了。 顾满弓索性将弓扔到一旁,手中紧握着一支箭矢,与此同时他又抽出了腰间的那把短刀。 原本毫不畏惧的两只尸狼在感受到他们武器上的浓烈阳气后,不再硬抗着他们的攻击去撕咬,而是选择了寻找机会。 “这两只畜生都学会谨慎了!”顾满弓再次向前,他主动出击。 尸狼张口咬来,顾满弓伸出左手拿着的箭矢一挡,细长细长的长箭直接被尸狼咬在了口中,咔嚓一声,蓦然崩断。 找到机会,顾满弓右手的短刀猛地一挥,直直地捅进了这只尸狼的腰中。 另一只尸狼在他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向着他跃起,此刻张着腥臭的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朝着顾满弓的咽喉咬来。 其他两人见到这一幕,来不及多想,他们俩下意识地持着短刀就想去救顾满弓。 “别管我,拿网!” 顾满弓呼吸急促,脸色通红,他体内气血翻涌不息,看到两个人要来救他,他急忙吼着阻止道,“赶快去救他们!” 剩下的人迅速越过他们,去救崖壁上的那两个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 另外一只尸狼已然咬向了顾满弓的咽喉。 第110章 近战【下】 电光火石之间,顾满弓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伸出手臂挡住了向他咬来的血盆大口。 尸狼径直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弓爷!”正在远处向这边看着的顾吟风蓦然站起身来,骇然失色。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次可不似先前那般,尸狼只是咬住撕裂了他的衣服,这次而是实打实地咬进了顾满弓的肉里。 陆挽裳皱起眉头,这一次,他所受的伤可不仅仅是擦伤那么简单了! “满弓!” 跟着顾满弓和两只狼动手的另外两个人见到这一幕,大吃一惊,不过他们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 “别管我!”顾满弓额头上尽是汗水,他怒叫一声,紧咬着牙关,“小畜生!” 狼的力气本身就大,更何况现在还是一只有尸气增强自身的尸狼。它那锋利的獠牙在接触到顾满弓胳膊的瞬间就刺入到了他的血肉之中,巨大的咬合力宛若一个强力的捕兽夹,仿佛要将他的胳膊给咬断撕扯下来。 情况不容顾满弓多做思考,他下意识地伸出拿着短刀的另一只手臂,猛地挥刀刺向正咬着他胳膊的尸狼眼睛。 呲! 尸狼的眼中再次喷射出一道乌黑腥臭的鲜血,溅了顾满弓一脸。 顾满弓啐了一口。 他这沾了黑狗血的短刀捅进咬着它胳膊的尸狼之后,至阳的黑狗血在接触他眼睛的瞬间,就发生了剧烈的刺激。 尸狼空洞流着污血的眼窝中冒出一股股黑色的烟雾,这些都是凝实的尸气;而它眼眶中的血液在接触短刀刀刃的瞬间便宛如烧开了之后沸腾的水一般,滋滋作响。 尸狼吃痛,惨嚎一声,松开了咬着顾满弓胳膊的嘴。 “小畜生!”顾满弓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剧痛,猛地翻身而起,一脚踹在那只痛苦呻吟着的尸狼身上。 受了伤的顾满弓愤怒至极,他的这一脚用了他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在这力量极大的一脚之下,那只尸狼直接被他踹出了丈远。 尸狼在翻滚了几圈落地之后,依旧是在不断的哀嚎。顾满弓那带着黑狗血和朱砂的一刀刺进它的眼睛,对它的身体造成的极大的伤害,它能够感觉到体内的尸气正在不断地流逝。 “他奶奶的!还真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顾满弓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他绑在上面的布条已经全部崩断了,衣服同样被撕得碎裂成一块一块的,殷红的鲜血之中掺杂着黑色的被尸气感染的血液,几处牙印深可见骨! 就在这时,刚才被他给用刀捅中腰部的那只尸狼在一旁骤然窜起来,飞快地向他扑过来。 “小陆说的没错,果然是轻易杀不死的!”顾满弓忍着胳膊上传来的透骨般的疼痛,翻身到一旁,急忙躲避。 而另外两个人此刻已经张开了他们平日里打猎用的捕兽网,在众人将武器都染上黑狗血后,这张网也被涂抹了一大片。 自从见到沾了黑狗血的武器对尸狼所造成的伤害之后,顾满弓相信,这张网肯定能够困住这两只尸狼。 那两个人一人扯着一边,将捕兽网张开对着两只尸狼。 这两只尸狼似乎也感受到了捕兽网上黑狗血散发出来的阳气,它们两个虽然仍没有退缩,但似乎却在小心翼翼地避让,没有再次贸然地冲上来。 “刚才两个对付老子一个的时候不是很强吗?现在他娘的怎么成孙子了!”顾满弓皱眉啐了一口,他迅速咬牙撕下一块布条,随手缠在了被尸狼咬的伤口处,而后再次朝着两只尸狼扑了过去。 “等会找机会网住它们俩!”顾满弓朝对着那两个人大喊一声。 “知道了。” 虽然顾满弓看似毫不畏惧地向着那两只尸狼扑去,不过他心中仍存谨慎。 在刚才和尸狼以伤换伤之后,他心中就已经有了打算,既然已经对狼造成了伤害,那便不用再跟着这两头畜生玩命了。这两头畜生悍不畏死,而且本就是死物,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没必要拼了老命的这样做。 两只尸狼见顾满弓向它们走来,它们虽然忌惮他身后的那张网,但却不怕他,在嘶吼了两声之声,它们再次一跃而起。 尸狼的身体力量都异于普通的狼,若是寻常人被它们两个给撞一下,恐怕能被直接给撞散身首异处,骨头尽碎。 所以即便是顾满弓他也不敢硬抗。 之前他与这两只尸狼缠斗时用刀捅破了一只尸狼的眼睛,之后又用弓箭射了一只尸狼的眼睛,刚刚他又再次捅了一只。 现在这两只尸狼,四只眼睛,只有其中一只狼还有一只眼睛的存在。 不过眼睛对这两只尸狼的用处也不大,虽然同样可以用眼睛观察,但它们主要还是凭借感应活人的生气来判断敌人的方向与强弱。 顾满弓受了伤,而且与两只尸狼斗了这么长时间,相较于刚才来说,他的速度要慢了不少。 此刻他抽身躲避,堪堪与扑杀过来的两只尸狼擦身而过。 在尸狼落地的那一刻,顾满弓咬牙,直接把手中的短刀掷了出去,短刀顿时化作一道流光,闪电般刺向其中一只尸狼。 尸狼皮糙肉厚,体内有尸气附着,不过沾染了黑狗血的武器能够破了它们的尸气防御。 在其中一只尸狼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那只短刀雷霆一般顷刻间钉在了它的身体上,插进血肉之中。 尸狼又是一声惨嚎。 不止是顾满弓受伤严重,影响到了力气和速度;这两只尸狼连续被他用沾了黑狗血的武器捅伤了好几处地方,尸气流逝的速度愈来愈快,它们俩同样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顾满弓喘了口气,迅速向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崖壁上的那两个人此刻已经被那些人用绳子给救了下来,他急忙回过头喊道:“拿网。” 那两个人不敢怠慢,迅速向前,张开网就向着两只尸狼罩了过去。 两个尸狼感受到了危机,焦躁不安起来,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被僵尸主导的它们却没有后退半步。 顾满弓也不会让它们俩逃跑,他抓起大网,双腿一蹬,猛地腾空跃起,带着网直接扑向了两只尸狼! 第111章 尸气入骨 伴随着一阵长嘶哀嚎,双手抓网的顾满弓从半空中坠落而下,直直地砸在了两只尸狼身上。 受到顾满弓的重压,再加上网上黑狗血的克制,两只尸狼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被径直砸倒在地上。 而在捕兽网接触到它们俩皮毛的那一刻,它们的身上滋滋作响的同时,一股股尸气被腐蚀刺激了出来,散发着腥臭令人作呕的味道;它们身上粗糙的皮毛也被网上的至阳黑狗血烧灼得斑驳不堪,丑陋无比,就像烧焦了的皮肉一样,恶心至极。 顾满弓不敢让两只尸狼身上散发出来的尸气碰到自己的身体,在压制住尸狼的瞬间他就翻身退了出来。 被捕兽网盖住的两只尸狼在脱离了顾满弓的身体压制后,这两只尸狼再次站起来。由于被带有黑狗血的网给困住,它们两个来回挣扎撕咬,只不过这一次它们两个那锋利的爪牙却没能撕破这张普通的大网。 顾满弓看着这一幕,心想应该是这张网上面的黑狗血起了作用,强烈压制之下这才使得这两只尸狼撕裂不了它。 若不然的话,以这两头尸狼的力量,挣破这张网应该还是很轻松的。 心念电转间,顾满弓迅速拿起他刚刚扔到一旁的弓箭,然后取出三支长箭,搭在弓上瞬间射出。 咻!咻!咻! 三支长箭宛若三枚长钉一般,带着大网将其钉在了地上。 而网中的两只尸狼,也因大网的制伏,在这三支长箭的作用下,被重新压趴在地上,来回反复地挣扎嘶吼。 “已经把那两只狼给制住了。”见到这一幕,陆挽裳淡淡地说道。 她能够看出来,在顾满弓连续伤了几次尸狼之后,它们体内的尸气已经泄露了很多,此刻再加上有这张网的压制,这两只尸狼不可能再挣扎出来了。 “没事了?”顾满弓看着那边。 陆挽裳对他说道:“走吧,过去看看。” “好。”顾吟风点了点头,刚才顾满弓受了伤,似乎还很严重,必须马上救治。 不过以防万一,他没让那准备接儿子的老太太过去。 而另一边,那些人已经把崖壁上的那两个人给救了下来,然后也向这边走来。 “弓爷!”顾吟风走到他面前,皱着眉看向被他用一根布条给缠住的伤口,“你的伤让挽裳看看吧。” “嗯!”顾满弓知道他这次伤的严重性,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一块石头上让陆挽裳检查。 陆挽裳刚才看得很清楚,她知道顾满弓这次伤得严重,根本不是刚才的那种小擦伤所能比的,甚至比陈家父子还有秋香爷爷的症状还要严重。 他这次受伤不仅仅是感染尸气那么简单,而是在感染尸气的同时还伤到了手臂。 陆挽裳一边解开顾满弓伤口上绑扎的布条,一边想着,尸变不尸变的倒还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是被尸气伤到了骨头,不及时治疗的话,这条胳膊算是废了! 尤其是顾满弓他还是一名武者,要是废了一条胳膊的话,对他来说怕是会生不如死。 “这……!” 在陆挽裳解开包扎的布条之后,顾吟风看到了顾满弓胳膊上被狼咬的伤口,脸色一变。 只见刚开始被咬之后,还会流淌殷红鲜血的伤口此刻却在向外渗着黑红色的血液,就和那两只尸狼身上流出的血液差不多,只不过不像尸狼的那般腥臭。 现在顾满弓的伤口处不仅流着黑色的血液,而且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之中隐隐可见森森的点点白色,令人看后浑身发冷,脊背生寒。 另一边的那些人此刻也急匆匆地来到了顾满弓他们这边。 “弓爷!” “村长!” “你怎么样?!” 刚才他们在那边救人的时候也看到了顾满弓被尸狼给咬中了,只不过还不清楚他伤得如何。 此刻来到近前,见到顾满弓那可怖的伤口之后,一个个都骇然变色。 “这么严重?!” “弓爷您没事吧?!” “陆姑娘这……” “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顾满弓的脸色因失血过多此刻略显苍白,不过他是个武者,身体素质较之常人要好很多。听到众人关心的话后,他笑着说道,“老子又不是死了,你们都摆着这幅臭脸干嘛!” “挽裳,怎么样?”顾吟风问陆挽裳。 “伤得确实有点严重,若是不及时治疗的话,怕是这条胳膊就废了!”陆挽裳神色凝重地说,“不过还好让他们带了朱砂过来,有这些东西,我有把握能够治好弓爷的。” 顾吟风松下一口气,“多亏你跟着了。” 顾满弓沉寂一瞬后,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小陆。” “您客气了。”陆挽裳笑了笑。 说完后,她拿起身旁剩余的朱砂,道:“弓爷,这一下会很疼,您可得忍住了。” “嗯!”顾满弓只是应了声。 下一刻,陆挽裳将纸上的朱砂,直接覆在了顾满弓的伤口处。 在朱砂与他伤口接触的瞬间,顾满弓骤然握紧了双拳,他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 足以看出此时他的痛苦有多么的强烈! 陆挽裳也没再做多余的动作,将朱砂覆在顾满弓的伤口处之后,过了一小会,她便松开了手,把上面的朱砂清理了下来。 这些朱砂在烧灼清理掉他伤口中的尸气之后,其中的阳气便不多,以后用处不大了。 其实对于顾满弓的伤来说,尸变倒是其次。 因为这两只狼身上的尸气并不算太强烈,再加上他的体质要比陈家父子好上很多,又是刚刚才被尸狼咬住,其中的尸气根本还来不及在他的体内扩散。 治疗他胳膊上的尸气才是最主要的! 现在陆挽裳已经用朱砂将顾满弓骨肉中的尸气给清理了个七八分,剩下的,则是仍残留在血肉之中,不过虽然还未清除,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最怕的就是尸气入骨。 因为若是尸气侵入骨髓,以她们现在在山上的这种条件,根本不好静心治疗顾满弓。 尸气入骨三分,陆挽裳她同样能治,只是……她需要刮骨! 第112章 告知众人 陆挽裳她可以用刮骨的方法去除附着在他骨头上的尸气,那也不会让他的胳膊废掉。 只不过要是如此做的话,且不说顾满弓他能不能够承受的住刮骨的那种痛苦,就单说现在的这种情况,都不可以让她实施刮骨之法。 不过所幸的是,此刻尸气虽然侵染到顾满弓的臂骨,但是还没深入就被她用朱砂给清理了个干净,直接除了后患! 这次她没有用黑狗血,因为此刻顾满弓的伤口太深,不宜使用。 “万幸的是,尸气还未侵入骨头。”陆挽裳松了口气,她将山上随处可见的一种止血草药掐碎之后,盖在了顾满弓的伤口上,然后又拿出一块布给他包扎了起来,“刚才我用朱砂去除了尸气,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等下山之后,我再给您调配点药。” “谢谢你,小陆。”顾满弓由衷地再次谢道。 陆挽裳只是笑了笑,“没事了。” “这就好了?!” “这么深的伤口,就没事了。” “陆姑娘真是神医啊!” 众人见到陆挽裳两三下就把顾满弓的伤口给包扎了起来,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看到顾满弓没事,便觉得陆挽裳的医术神异非常,此刻都不由得开口赞叹道。 听着众人的感叹,陆挽裳笑了笑,也没再多做解释。 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她去除了顾满弓身上感染的尸气,至于伤口出血什么,她不过是就在上面覆上了一层普通的止血草药而已,大部分还是靠顾满弓他自身的体质止血。 若只是被普通的狼咬住胳膊,以他的二流高手的修为,在他们武者体内真气的运转之下,陆挽裳相信,即便是不需要她,顾满弓同样能够在短时间内止住伤口出血。 “满弓,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儿子救回来!”躲在崖壁上的那个人下来之后就找到了他的老娘,这时老太太忽然跑到了顾满弓的面前,不住地感谢。 “您别这么说。” 老太太比顾满弓年纪还大,听到了儿子被狼堵在山上后,急得跟着众人上了山,现在还给他道谢,顾满弓都不好意思了,他摆了摆手道: “这次上山是我把他给叫上的山,让他陷入这种危险的地方,我也有很大的责任,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心也难安呀!救他出来都是我应该的,您就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啦。” “村长,这次不怪你。”之前被两只尸狼堵在山上的这个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歉疚,“这次是我们两个人的错。我们俩在找僵尸的时候,在这里看到了一株灵芝,起了贪念,就想过去把它给摘下来,所以才被突然窜出来的这两只狼给追得躲到山上去的。” “没什么的!”顾满弓笑着摆了摆手,“谁看到那株灵芝应该都会过去采摘,我想陈家那爷俩还有老林他们三个人都是和你们一样,看到了这株灵芝,想要过去采,却没想到中了这两只尸狼的毒……” 听到顾满弓的这句话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村长,你是说村里中毒的他们三人也是想要采这个灵芝,所以才被这两只狼给弄的中了毒?!” “这么巧的吗?!” 顾满弓穿过众人指着刚才陆挽裳告诉他的藏有僵尸的那处角落,说道:“你说的那株灵芝,就是那一株吧。” “没错,就是它。”那人点了点头,“我们两个刚想过去采摘,谁知道不知道从哪突然就窜了出来两只狼,我们俩也没有武器,最后不得不跑到山壁上躲起来。” 听他的语气,虽然此刻已经逃生出来,不过看起来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众人寻着顾满弓指着的方向看去,在见到那株灵芝之后,都眼睛一亮。 正如顾满弓所说的那样,灵芝是一味珍贵的药材,任谁见到都会忍不住去将其采摘下来的。毕竟除了打猎之外,靠山吃山的人还需要采药赚钱贴补家用,见到这么一株宝贵的药材,试问谁不动心? “不过大家都不要想了。”陆挽裳打断了众人的心思,“那一株灵芝已经被尸气腐坏,根本不能食用。这么说吧,若是入药被人服用之后,出人命还算是小事,尸变了就成大事了!” “原来这株灵芝不能要了呀。” “陆姑娘可是神医,她说的话,肯定是真的了。” 灵溪村的大部分村民在见识到那两只尸狼的恐怖以及陆挽裳那神奇的医术之后,对她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了。 此刻听到她说这株灵芝不能服用,便都绝了采摘的心思。 顾满弓看着那两人,淡声说道:“这次你们两个人不但没有错,而且还多亏了你们呢。” “啊?!”那两人直接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小陆所说的藏在山上的那具僵尸,它现在就躲在那里。”顾满弓指着那处生长着灵芝的烂木角落。 “什么?!”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神色都是一惊。 不过在见到了这么多的玄奇事情之后,他们的接受能力相较之前都大了很多。此刻虽然惊讶心中有惧,但却也没最初见到陈家父子尸变的时候那般慌乱了。 “村长你是说僵尸就在那里?” “可什么也没看到啊!” 顾满弓看向陆挽裳。 陆挽裳笑了笑,然后说道:“没错,僵尸就藏在那里。你们看,那里是不是就跟我和你们说的僵尸藏身地方的特征一模一样。” 闻言,今天跟着他们一块上山的人都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草木不生,一片死寂!” 因为那处角落里堆放着一堆烂木,若是不知道有僵尸这种事情,寻常人是根本不会去注意那里的,就更别提联想到那里会有一具僵尸藏身了。 “因为以前我听我师父讲过一些关于僵尸的事情,所以我在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可能就是僵尸的藏身之处。” 陆挽裳随便扯着解释道,“后来我看到这两只狼也感染了尸气之后,就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那僵尸肯定就藏在这里。因为这两只狼,正是受那僵尸影响,藏在这里保护它的……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去采摘灵芝时,那两只尸狼会攻击你们的原因,因为它们俩认为你们是去对付僵尸的。” “在外面我们自然是看不到的,不过大家若是仔细看的话,应该可以看到那堆烂木后面有一石缝。”顿了下,陆挽裳继续说道,“我估计那具僵尸现在就藏在石缝里面的山洞中!” 第113章 解决 “那这样的话,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僵尸在哪,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有猎户问。 “这两只狼的实力大家也都看到了,被尸气感染尸变之后的狼就已经这么强了,那传播尸气的僵尸肯定比它们这些小畜生还要强上好几倍。”顾满弓沉声道:“这具僵尸不是我们用弓箭猎刀就能够对付的了的,等我回村之后去一趟县城,先把这件事报给县令再做打算吧。” “只是,那县令是什么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钱,他会管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吗?!” 人群里有人说道。 永宁县城附近的几个村子谁不知道县令的那般性格,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干。 “这个我自然知道。”顾满弓摆摆手,他的声音也颇有些无奈,“不过这次僵尸的事情事关附近好几个村子里的人命,他若是不想把事情给闹大,肯定会处理这件事的。除非是他脑袋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 “就听村长说的办吧。” “这件事若是不早点解决,对附近村子里的人来说,都有大麻烦。” 在场的众人都是叹了口气。 “村长,那这两只什么尸狼该怎么处理啊?!” 一个拿着弓箭的猎户指着被顾满弓用箭钉在地上的那两只尸狼说道。 此刻那两只尸狼被涂有黑狗血的捕兽网困在地面上,它们俩被顾满弓捅伤了好几个部位,在黑狗血的刺激下,体内的尸气不断地流失,受伤严重。 不过即便是如此,它们两个依然在嘶吼着来回挣扎,想要从网中挣脱出去。 顾满弓看了这两只尸狼一眼,然后又像是在询问一般地看向陆挽裳。 “这两只尸狼已经彻底尸变,它们血肉中充斥着尸气,浑身上下散发着臭味,没什么用处,留着它们在山上肯定还会继续害人,直接杀了吧。” 陆挽裳说道,“尸变之后的它们已经相当于死了,现在只能说是一只行尸走肉而已。若是想将其彻底制伏灭杀,只需要把它们的头颅斩下来,切断尸气控制神智的源头,尸气泄露出来,这两只尸狼自然就没办法再行动了!” “就听小陆的,杀了吧。”顾满弓皱眉看着这两只尸狼。 他心头也有怒火,若不是有陆挽裳的及时治疗,这两只畜生差点废了他的一条胳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废掉一条手臂,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这样想着,顾满弓拿着自己的短刀来到了被捕兽网困住的两只尸狼面前,“让我来吧,你们小心别被这两只畜生反扑给咬到。” 有捕兽网的压制,两只狼虽然一直在嘶吼挣脱,但却始终逃不出来。 顾满弓也不废话,他直接将短刀从捕兽网的空隙中伸进去,对着两只尸狼的脖子,猛地用力插了进去! 尸气流失了大半,相较于刚才,它们俩的身体之中附着的尸气已经少了很多,所以此刻顾满弓很容易的便破开了它们原本那坚硬的皮毛,捅进两只尸狼的脖子中。 “哼!” 顾满弓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刀蓦然一划。 正痛苦哀嚎挣扎着的尸狼身体一顿,凄厉的声音瞬间便止住了。 “老子一生杀狼无数,你们两个是为数不多能让老子吃亏的!”顾满弓淡淡地说,“能死在老子刀下,也算是你们两个畜生的荣幸!” 解决了这两只尸狼之后,猎户把捕兽网收了起来。 “既然人也救了,僵尸也找到了……”顾满弓看着众人说道,“大家都下山吧。” 此时天过晌午,太阳正高高挂在空中,火辣辣地照着地面。 为了救先前被困在崖壁上的两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跑了很远的山路,刚才又费力猎杀那两只尸狼,体力更是消耗了大半。 按平时来说,村里的人此刻都已经吃完午饭了,不过现在为了救人还待在山上的他们可谓是又饿又渴还又累。 听到顾满弓说下山,所有人都精神一震,迫不及待地准备下山回村吃饭歇息了! 陆挽裳和顾吟风正要离开,他们俩忽然看到身边的顾满弓脚步一顿,看向一旁。 “怎么了?顾吟风问道。 顾满弓一边向那里走过去,一边说道:“我去把那株灵芝给摘了,以免再害到人。” “记得别用手碰。”陆挽裳提醒道。 那株灵芝被尸气侵蚀,自身是有毒的,哪怕不服用,单单接触怕是就能够使人沾染到尸气。 “嗯。”顾满弓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一处角落里,先是蹲下身透过烂木看了看里面的石缝,只不过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就单单能感觉到一股阴冷。 顾满弓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对着那灵芝一抽,脆弱的灵芝瞬间被打碎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顾满弓又看了下四周,这才和等着他的顾吟风还有陆挽裳,三人一起下了山。 回到家时,差不多已经是未时了。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简单地做了一顿午饭。 “等弓爷去找县令,回来之后看他怎么说吧。”顾满弓对她说道。 陆挽裳略显无奈地笑了笑,“这件事情,我们插手似乎也没什么用。” 不过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没这么想。 那具僵尸的实力怕不是几个武者或者是道士就能够解决的,事到如今,陆挽裳只能见机行事,若是有机会的话,或许还得需要她出手才行。 两个人吃过午饭之后,顾吟风便坐在桌前看书。 自从他接陆挽裳回来,再到两个人成亲、归宁,现在又出了僵尸这等事…… 顾吟风他在这些天里都没有再好好的看过书,乡试在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李彩梅也特意叮嘱他不让他再去上山采药了。所以他现在的主要任务便是安心准备接下来的乡试。 陆挽裳则是用昨天还有今天剩下的朱砂和黑狗血给顾满弓调制了一些用来除尸气的药。 除此之外,她还往里面掺入了她的紫茯苓,虽然并不治疗尸气,但好歹是灵物,对顾满弓来说它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自从她得到了黑袍修士储物戒中的那些个灵石之后,这些紫茯苓对她来说用处便不是那么大了,陆挽裳自然也就大方了很多。 她大方了,冰灵蜥也开心…… 陆挽裳不需要服用紫茯苓来获得灵气,所以紫茯苓基本上就全归它了! 第114章 又有人中尸毒 陆挽裳调制好之后,便把清除尸气的朱砂给顾满弓送了过去。 不过到的时候顾满弓却没在家,想来应该是去县城把僵尸这件事情给永宁县的县令说去了。 陆挽裳把药留下后顺便又去了陈家和秋香爷爷家一趟,相比于今天上午她去看的时候,现在他们三个人体内的尸气已经逐渐被逼出了很多。 秋香爷爷年纪大点,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陈家父子俩身强体壮,据小二说他父亲的手指已经会轻微地摆动了。 这是一个好的征兆,陆挽裳估计,到明天差不多陈恩就能够率先醒过来。 …… 回到家之后,正看着书的顾吟风随口问道:“秋香爷爷他们没事了吧?” 陆挽裳笑了笑,“已经没事了,估摸着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你还有多长时间就去考乡试啊?”陆挽裳看着正在看书的他,问道。 “八月,也就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顾吟风笑着说。 “那你有把握能够考过吗?”陆挽裳拿起顾吟风的一本书,翻了几页后挠了挠头。 在修仙界里,各大宗门同样会定期举办各种比试,目的便是为宗门选拔出各种的人才,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防止他们埋没。 陆挽裳她在曦月宗的时候很早以前也参加过一次曦月宗的比试,不过那次是偷偷去参加的。 莫南离一向不许她参加那种宗门内的比试,陆挽裳对此表示理解,就以她那不讲理的天赋,同阶之内无敌,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不仅结果毫无悬念,而且还有可能会挫到宗内其他天才的自信心…… 所以在那次之后,陆挽裳就对这种比试失去了兴趣。 她倒是对九大仙门每百年一次的大比挺有兴趣,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很久了,下一次的大比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陆挽裳对此也没有过多关注,但想来应该就是最近这几年。不过现在她在世俗历练,即便是想参加也参加不了,怕是只能再等下下一次了。 听到她问的话后,顾吟风忽然看向她,“那娘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嘛。”陆挽裳挑挑眉,学着顾吟风的语气,故意说道,“相公应该是能考上的吧……” “什么叫应该呀!”顾吟风说,“你得说一定能考上!怎么,你不信你相公吗?” “什么叫不信呀!”陆挽裳继续模仿,“我说的就是你能考上呀!怎么,不信你娘子吗?” 顾吟风被陆挽裳的这副模样给逗笑了,“真拿你没办法。” “就在县城里考试吗?”陆挽裳又问。 顾吟风知道陆挽裳以前只是待在曦月山上,并没有出过远门,便解释道:“不是的,是去州城里考试,距离咱们这里很远很远的!” 对于州县这些东西,陆挽裳只是大致了解过,但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她在意的可不是这些,此刻眼珠一转,问道:“那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来世俗里历练红尘,不走出去看看,历经多点事情,怎么能算得上是历练呢?! 陆挽裳心想。 顾吟风心中轻笑,这才是她的小目的呀。 他微微一笑,“你想去吗?” “当然想了。”陆挽裳点点头。 “那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就行了。”顾吟风说道,“不过这一程的路途很远,路上怕是会很累。” “没事。”陆挽裳摇了摇头,“这些我不怕。” 她想,州城肯定是要比灵溪村还有这个永宁县城大很多的,世俗界里有许多东西在修仙界里也没有,即便不是为了玩,长长见识也是可以的嘛,这样更加有助于她悟道的……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又道:“乡试一共要考三场,每一场考三日,我们要在那里待上很长……”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叔!二叔……” 陆挽裳一愣,“是大猫。” 顾吟风刚放下书本,就见到大猫嗖得一下,宛若一阵风一般,从外面窜进了房间中。 “大猫你慢点。”他摆摆手,“天天的跑这么快,小心摔着你。” “二叔……”大猫脸色通红,喘着粗气。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陆挽裳疑惑地问他。 “那个,那个……”大猫一边顺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又有人中毒了,跟昨天小二他哥和他爹一样的情况,就是仙女婶婶说的那什么,尸什么变什么的!” “什么?!”顾吟风站了起来,疑惑地蹙起眉头,“又有人中毒尸变了?!” “哦,对!”大猫这才恍然大悟,“就是尸变,还会咬人呢!” 陆挽裳同样皱眉。 今天上午他们才刚刚找到了山上那具僵尸的藏身之处,而且还把造成陈家父子和秋香爷爷中尸毒的那两只尸狼给杀死了…… 现在村里的人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山上有僵尸的传闻,没什么事的话,应该不会贸然上山的。但是为什么大猫却说又有人尸变了? 难道是有人上山去找那具僵尸所以中毒感染了? 不过不可能,村里的村民都对僵尸有畏惧,是不可能去那儿的!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还是说除了守在僵尸藏身之地的那两只尸狼之外,在山上的别处地方,还有其他尸狼存在,所以才咬到了村民! 电光石火之间,陆挽裳心中闪过了各种念头。 “是谁啊?”顾吟风问道。 “是,是……”大猫挠了挠头,一时语塞,“我也不知道。” “嗯?!”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都是一愣,灵溪村就这么大,而且大部分都沾亲带故的,大猫不可能不认识啊。 “中毒的人不是咱们村子里的。”大猫这才说道,“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中了毒。” 陆挽裳双眼微微一眯。 不是灵溪村的人,那就是其他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了。 不过她不能确定是,大猫说的中毒的人是被顾满弓今天上午斩杀的那两头尸狼感染的,还是被其他没有被他们给发现的别的动物给感染的。 此刻陆挽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山上的僵尸,肯定就只有他们今天上午找到的那一个,不可能会再有第二具僵尸。 第115章 张桐雨 “不是咱们村子里的?”顾吟风沉思,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僵尸的这件事也影响到了其他的村子,他对着大猫问道:“那是哪个村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旁边张家村的!”大猫喘着气逐渐顺了过来,他说道,“是桐雨姐姐告诉我的……” “今天吃完中午饭,我就跟着他们去那边的林子里玩了,然后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桐雨姐姐跟着一个大夫急匆匆地往他们村子里走。”大猫继续说道。 “我就跟她打了个招呼,见她走得这么急,就随口问了桐雨姐姐一句。然后桐雨姐姐就告诉我说,他们村里有人中了毒,需要赶紧去救人。 听到她说有人中毒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小二他哥还有他爹的那种情况。于是我就追问了几句,听桐雨姐姐描述的他们村里那些中毒的人情况,和昨晚中毒的他们一模一样。” 大猫的语速很快,不过说出的话却也很清晰,“那个时候我就想,桐雨姐姐村子里的中毒的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仙女婶婶说的那种尸变,要变僵尸的症状。而且,听桐雨姐姐说,他们村里好像已经有人变过僵尸了……” 听到大猫说的最后一句话后,顾吟风脸色一沉,“已经变僵尸了……” 他今天上午刚见过那两只彻底尸变的尸狼,自然知道僵尸的厉害,倘若是人变成了僵尸,厉害不厉害且先不说,即便是僵尸对村里的人动手的话,张家村的村民却也肯定也不会对自己村的人下手的。 顾吟风看了一眼陆挽裳。 陆挽裳顿了下,然后说道:“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如果张家村中了尸毒的人,他们是和昨天的陈家父子一样才刚刚尸变,那自然是还可以治好的;可不过如果他们已经被尸气冲了心窍,变成跟今天那两只尸狼一样,那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听到桐雨姐姐说的那些症状以后,就猜测仙女婶婶说的尸变就是一模一样的那种。”大猫又说道,“我见她挺着急的,就告诉她仙女婶婶你会治这种病。桐雨姐姐听了之后她也没怀疑,就让我跑过来问你能不能去帮忙救治一下……” 顾吟风稍一沉吟,然后看向陆挽裳。 大猫也同样看着她。 陆挽裳愣了愣,然后说道:“那是好几条人命,时间紧急,咱们快些走吧。” 其实就算是没有人求她,陆挽裳在听到有人中毒尸变后,她也会想办法过去帮忙救治的。 在被僵尸的尸气感染之后尸变的活物,大都会与僵尸产生一种联系,在他们灭僵尸的时候,若是有这些东西的阻挡,关键时刻会很麻烦。 陆挽裳此举不仅是在帮别人,而且同样是在帮自己。 更何况,虽说功德无形,但却是真实存在。救人一命,为自己积点功德,说不定在日后她将来渡化神劫的时候会有用。 陆挽裳拿起昨天还有今天所剩下的朱砂,有些心痛,用了这么几次之后,其实已经不多了,她本来还想着在以后留着用来对付那僵尸呢,不过事到如今,用光也只能之后再想办法了。 朱砂并不便宜,陆挽裳若是想要去买,只能偷偷去县城里买。她身上还存有江挽风曾经给她的十两银子呢,这是她的私房钱,顾吟风不知道,有机会的话正好买一些以后要用的东西。 顾吟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走吧,去张家村。” 出了房间,顾吟风锁上大门。 “二叔,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去。”大猫忽然说道。 “你不害怕吗?”顾吟风看着一脸希冀的大猫。 “不怕不怕!”大猫急忙摇了摇头,他昨天也是见过陈家父子尸变模样的,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顾吟风没有看懂他的这个动作,不过陆挽裳却明白了。 大猫的这个剑指手势就是她教给他的发罡咒的释放手势,他应该想的是,自己会法术,所以不怕僵尸…… 陆挽裳心中一转,想着,发罡咒是算是雷系法术,以大猫所释放出来的那种威力,应该是可以对僵尸造成些许伤害的。 “你想跟着那就跟着呀。”顾吟风淡淡一笑,“我又没说不让你跟着去。” 大猫顿时喜笑颜开。 他的目的就是想看仙女婶婶给那些尸变的人是如何治病的,如今,仙女婶婶就是他的榜样。 …… 张家村和灵溪村相邻,两者之间挨得并不是太远。 陆挽裳和顾吟风还有大猫一路小跑加慢跑,只一会的功夫,便来到了张家村。 张家村和灵溪村的格局大致相同,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和灵溪村原本所叫的名字一样,它之所以叫张家村,就是因为村中的人大多数都姓张。 进了村之后,三人并不知道张家村里那些中了尸毒的人都在哪。 顾吟风便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向其打听他们在哪。 那人先是狐疑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在顾吟风说出他们的来意之后,那人这才告诉他们中尸毒的人的住处。 顾吟风指着东北方向说道:“应该就是那户人家。” 三人正走着,陆挽裳走在前面,她刚转过一个拐角,却差点和迎面急匆匆走过来的一个人撞到一起。 她反应迅速,立刻侧身向旁边躲开了。 迎面来人一惊,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目光落到了陆挽裳身上,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又看向陆挽裳身旁的顾吟风和大猫,她的眼睛蓦然一亮,“吟风,你来了。” 叫这么亲干嘛…… 陆挽裳心念电转,张家村、认识顾吟风,那想来眼前的这个女子便是大猫口中的桐雨姐姐,顾吟风以前提到过的张桐雨了。 陆挽裳打量她,她在看了顾吟风一眼后,同样打量起了陆挽裳。 其实,在陆挽裳和顾吟风成亲的前几天,顾勇就给她送了一张请帖,成亲的那天张桐雨也参加了。 只不过那时陆挽裳头上盖着红盖头,两人谁也看不到谁,所以她们两个人虽然都彼此知道对方,但却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面, 这一次,才算是两人面对面的看到对方。 第116章 医治张家村人 在见到张桐雨之后,陆挽裳觉得她还是挺漂亮的。 当然嘛…… 跟仙女还是有那么点距离。 “桐雨姑娘。”顾吟风叫了她一声,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娘子,挽裳;挽裳,这是我曾经与你说过的桐雨姑娘,你们俩应该都知道的。” “是啊。”张桐雨笑道,“你们成亲那天我还去了呢,只是陆姑娘被遮在红盖头下,我也没看清楚什么模样。今日一见,果然是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和吟风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张姑娘同样很漂亮。”陆挽裳一时间没能想起来八师兄以前是怎么夸其他女修的词句,只能简单地回道。 “我们刚刚来这里,正找不到你人呢,没想到在这里恰好遇见。”顾吟风问道,“之前你不是说村里有人中毒了么,那他现在在哪里?” 听到顾吟风的话后,张桐雨急忙指着旁边说道:“就在这家里呢。刚刚我大伯说他想喝水,我正准备去给他打水,没想到出来就遇到了你们。” 说着,她又看向陆挽裳,平稳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陆姑娘,你真的能治好我大伯吗?刚才找到的大夫说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病,说你们村里也有人生了这种怪病,他只给开了几副药就走了。 刚刚还是大猫告诉我,说你们村里也有人中了这什么尸毒,就是你给治好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得等我见到你大伯的情况之后才能知道。”陆挽裳现在并不知道张桐雨她大伯身体被尸气侵蚀到了什么位置,所以此刻不敢妄下定论。 “嗯,我们村里是有人中了这种毒,就是挽裳治好的。”顾吟风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不过如果若是很严重的话,挽裳估计也没办法治好,只能先去看看你大伯的具体情况。” “好,我带你们去。”张桐雨应道。 她现在也没什么办法,顾吟风不会骗她的,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说完,张桐雨带着陆挽裳、顾吟风还有大猫走进了旁边的这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房子同样老旧简陋,等他们三人跟着张桐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小小的房间里还聚集了不少人,一如昨天陈家父子昏迷时的那般情形。 “诶,桐雨,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大伯有我们看着呢,不用担心。” 此刻见到张桐雨不到片刻的功夫去而复返,有人疑惑问道。 “先不找水了。”张桐雨说道,“救我大伯要紧。” “救你大伯?”坐在床边的那人愣了一下,“刚才大夫不是说了嘛,这种怪病他也治不好,你没看小栓他爹和你大伯都是一样的病,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咱们现在就是想治也束手无策啊。” “我朋友能治。”张桐雨淡淡地说道,“让他们看看吧。” 屋里的人这才打量陆挽裳和顾吟风,虽然在刚刚进屋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他俩,不过都没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此刻才知道原来是张桐雨的朋友,怪不得他们都觉得顾吟风有些眼熟。 “能治?” “是大夫吗?看起来很年轻呀。” 不止是灵溪村,张家村里同样出现了好几起中了尸毒的人,和之前的灵溪村一样,他们找来的大夫都对这种怪病束手无策,难以治疗,此刻也不由得他们不信任顾吟风和陆挽裳。 张桐雨却没再多言,她看向陆挽裳,眼神里尽是期望之色。 陆挽裳对着她点点头,目光示意她安下心来,然后和顾吟风一起走到了床前。 此刻张桐雨的大伯正躺在床上,嘴唇发黑,和昨晚的陈家父子一模一样。不过万幸的是,现在他的症状还很轻,说明尸气侵蚀不深,只是和秋香爷爷那样躺在床上昏迷或是说胡话,这就说明还有的救。 “怎么样?”顾吟风站在她身边问道。 陆挽裳点点头,“还能救。” 听到陆挽裳的话,张桐雨又追问道:“陆姑娘,真的吗?” 陆挽裳再次点点头,应道:“嗯。” “谢谢你。”张桐雨抓住陆挽裳的手,只是简单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用谢。”陆挽裳看了眼顾吟风。 她这才从怀中拿出她放针的布包,将一根根针从中取出,然后按照穴位逐个刺入张桐雨大伯的头上和身体上。 在见到陆挽裳所下的密密麻麻的针后,和昨天灵溪村的村民一样,房间内的人也都忍不住惊讶道。 “扎这么多针啊!” “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你别看这姑娘年轻,我看她下针的手很稳,应该有些功夫。” “他们是小雨的朋友,再怎么也不会害她大伯的。” …… 众人议论纷纷,陆挽裳两耳不闻,她在给张桐雨大伯施完针之后,便将自己带来的朱砂和黑狗血调制在张桐雨给她拿来的一个小碗中。 因为没有桃木,而且以现在张桐雨大伯身上的尸气来看,也根本用不上桃木,陆挽裳就没再刮桃木粉,只是将调制好的黑狗血给张桐雨大伯灌了下去。 “黑狗血这么腥,能做药用吗?” “从来没见过。” 陆挽裳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轻笑一声,对着张桐雨说道:“好了,已经没事了。” 张桐雨看了眼仍在床上昏迷了大伯,愣了下。 “估计明天或者是后天就能醒。”陆挽裳又说。 因为张桐雨大伯身上的尸气很浅,大概就和秋香爷爷刚中毒的时候差不多。 “谢谢你。”张桐雨再次谢道。 陆挽裳只是笑了笑,忽然问她,“张姑娘,你大伯他是怎么中这种毒?” “不知道。”张桐雨摇了摇头,“是今天上午的时候,村里有人发现大伯昏倒在大门前,很快他就出了这种症状,和村里别的中毒的人一样。” “我看到你大伯的时候他就已经倒在门口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中的毒,村里的几个人都是这样,一直昏迷不醒,也没办法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啊。”屋内有个人说。 “陆姑娘,我大伯他中的是什么毒啊?”张桐雨问道。 陆挽裳想了想,然后回道:“你大伯他们,中的是……尸毒。” 第117章 五个人 陆挽裳简单地和张桐雨他们说了几句关于这些人中尸毒的事情,听得屋内的人都是一阵发懵,神色茫然,似懂非懂。 不过她也没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细致地告诉他们。 “张姑娘,之前大猫告诉我说,你们村子里已经有尸变的人了?”陆挽裳问她。 张桐雨顿了下,“就是会扑人就咬的中毒者吧?” “嗯。”陆挽裳点点头。 “有。”张桐雨答道,“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些人是中了毒,发的什么癔症或者是痫病,只不过找大夫来看,大夫也说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既然陆姑娘你已经治好了我大伯,那想来,他们的病症都是一样的,大概就是你说的尸毒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陆挽裳脸色凝重道,“以他们的这种症状来看,中尸毒的程度比你大伯要严重,若是晚了,怕是救不回来了。” 昨晚陈家父子那个时候两人尸变,只是刚刚中了尸毒第一次尸变而已,而之后就迅速被陆挽裳压制住实施治疗了。 但是听张桐雨所说,他们村里如今已经有人尸变过了,这就说明那人的尸气侵蚀程度已经和昨晚的陈家父子不相上下。 而且同时在那个时候,他体内的尸气还没有得到有效的压制,即便是此刻陆挽裳她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尸变的,但她猜测,如今很有可能已经救不回来了。 “我听人说,那些中毒的人发病的时候力气都变得很大,村里的人没办法,只能把他们给捆在了床上。”张桐雨蹙着眉头说,“他们好像白天都是一直昏迷,只有到了晚上才发病。现在都各自在家里躺着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麻烦张姑娘你带我去找他们吧,看看是否还能救治回来。”陆挽裳看着张桐雨说道。 哪怕是她已经判断出那些人没法治了,但是她却依然还是要去看看的。因为她要找出来到底是什么让张家村的人感染尸气的,而且已经尸变的人若是继续放任下去,肯定会变成僵尸为祸一方。 就算不是为了灵溪村里那些亲人的安全,陆挽裳同样会做这些事。以前看多了在修仙界里的尔虞我诈,她想在这世俗界里做一些积德行善的善事。 听到陆挽裳的话后,张桐雨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大伯。 “你放心吧,你大伯已经没事了。”陆挽裳微笑着道。 “我带你去。”张桐雨对着她轻轻点点头,转而又看向身旁的一个看起来和她大伯年龄差不多大的老人,“勤叔,麻烦你在这里看着我大伯吧。我带着我朋友到村里其他中毒的人家里去,看看能不能治好他们。” 勤叔点了点头,“你带着你朋友去吧,老张我来看着就行。” 张桐雨大伯最初还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说胡话,和之前村里的那些人症状一模一样,可在陆挽裳给他医治过后,他竟然就安静了下来,虽然丝毫不见醒转的迹象,但是呼吸却非常平稳,这让在屋子里见到陆挽裳治疗的人都相信了她的医术手段之高明。 张桐雨又看了她大伯一眼,这才转身和陆挽裳、顾吟风还有大猫他们一块出了房间。 “张姑娘,你们村里一共有多少人中了尸毒。”陆挽裳向她问道。 张桐雨想了下,然后答道:“五个。” 五个…… 陆挽裳双眼微微一眯,比灵溪村的还要多。 “原本我就知道有三个人中了毒,可是第二天却突然听说又有两个人中毒。”张桐雨略微疑惑地说,“陆姑娘,他们中毒的源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源自山上的那具僵尸?” “嗯。”陆挽裳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刚刚中毒的两人是不是与那最初中毒的三人有过接触?” 张桐雨思考起来,“这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想来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出了这种事,应该都会过去帮忙……” 说着,她忽然眼睛一闪,看着陆挽裳,“你的意思是说,那两人是被那已经中毒的三个人给传染了?” 张桐雨的反应很快。 陆挽裳应了声,“没错,尸毒是会传染的。” 正如僵尸传染给狼,而狼又传染给人。昨天陈家父子和秋香爷爷刚刚尸变,还没来得及咬中人就被村民制止住了,所以这才没有传播开来。 根据此刻听张桐雨所说的情况,陆挽裳怀疑那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被尸变的人给传染的。 这也是她最担忧的一种情况,尸毒传染起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即便是她再厉害,恐怕也没办法对付。 而且这些尸变的人在彻底尸变之后会更强,此时若是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到以后再想对付就更难了。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听说村里的那两人都是在帮忙捆那发病人的时候,被他们给咬住了手。”张桐雨说道,“他们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中的毒。” “先带我去刚中尸毒的那两个人家里去吧。”陆挽裳叹了口气,看看这二人还能不能救过来。 “好。”张桐雨点点头。 那些中了尸毒的人在白天都会昏迷沉睡,因为白天阳气重,以他们自身的弱小尸气还不足以扛得住强烈的阳气侵蚀,唯有夜晚阳气减弱,他们才会醒来活动。 这也是张桐雨为什么说那些人白天昏迷晚上发病的原因。 “仙女婶婶,那些中了尸毒的人都能治好吗?”跟在她旁边的大猫忽然说了一声,他见陆挽裳的医术很厉害,每一个人都能被她给救回来,所以此刻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了。”陆挽裳沉声说,“彻底变成僵尸的人我就救不过来哦。” “那已经变成僵尸的人救不过来了怎么办?”大猫又问道。 “只能杀了。”陆挽裳说。 “啊?!”大猫一愣。 张桐雨明显也是愕然了一下。 只有顾吟风知道她的意思。 大猫和张桐雨他们两人还不知道如果是被尸气侵蚀了心脉,彻底变成僵尸之后那些人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虽然他们看起来还会行动,可那不过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他们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神识灵智,生前的一切与他们都无关了! 第118章 尸臭 顾吟风说道:“那些变成僵尸的人,已经算是个死人了吧。如果不把他们彻底杀死,他们会咬人继续使更多的人感染,到最后越来越多,造成大麻烦。” “嗯,你说的没错。”陆挽裳点了点头,“僵尸之所以会咬人就是因为人的身上有生气,而他们需要通过吸食人血来提升自己的力量,以此让自己活得时间更长。 他们没有神智,一切全凭本能行事,你把他当亲人,他却不会认识你,因为变成僵尸的他已经彻底是个死人了……” “那仙女婶婶你能打得过僵尸吗?”大猫忽然问道。 陆挽裳给大猫使了个眼色,“我最多不过就是能看点小毛病而已,怎么能打得过力大无穷的僵尸呢!大猫你在开什么玩笑?” 大猫这才想起来仙女婶婶不能暴露身份,他眨了眨眼,应道:“哦哦。” 顾吟风笑了声,他摸摸大猫的脑袋,“你也把你婶子想得太厉害了。” 听到顾吟风的这句话,大猫虽然脸上顺从,但内心却在反驳着他的话。 这是他和仙女婶婶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谁都不会知道。 …… 几个人说着话,张桐雨便带着陆挽裳来到了一户人家里。 敲开门说明来意之后,那人见是张桐雨,犹豫了下后便让陆挽裳他们几个人进了房间。 此时那人正躺在床上,陆挽裳走到他面前,一眼便看到这个人的手腕上有一处牙印,而且还结了痂,很明显是被中毒的那人给咬破了皮肤。 中了尸毒的人尸变之后力大无比,若是被其咬中之后肯定会死死的不松开口,陆挽裳想,此人没被撕下一片肉来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大夫,怎么样?”站在一旁的中年妇女向陆挽裳问道。 虽然有张桐雨带陆挽裳过来,但她见这个大夫这么年轻,对她一直是将信将疑的态度。不过等进了房间内,张桐雨对她说陆挽裳治好了她大伯之后,中年妇女便是信了七八分。 因为她知道张桐雨的大伯同样中了和她儿子一模一样的毒,现在既然张桐雨已经不再她大伯身旁守着了,那想来她大伯应该就像她说的那样,被这个年轻的女子大夫给治好了…… 而且她知道的张桐雨的性子,大家都沾亲带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不可能伙同外人来欺骗她。 陆挽裳淡淡地说:“能治好。”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只是被尸变的人咬了一口而已,那尸变之人身上的尸气还远不如今日上午见到的那两只尸狼呢,所以这个年轻人虽然中毒过了一两天,但尸气却蔓延不深,还有的救。 “陆姑娘,那麻烦你救救我儿子!”中年妇女上前紧紧握住陆挽裳的手,“一定要救好他!” 她知道村里得了这种病的人到现在还都没治好,此刻听到陆挽裳说能治好,这让她怎么能不激动高兴。 “我会的。”陆挽裳说着抽出手,依然按照先前的程序,给床上躺着的年轻人诊治了一遍。 治好之后,临走之时,那中年妇人拉住陆挽裳的手,执意要给她诊金,“大夫,你治好了我儿子,这钱理应得收下。” “您和张姑娘还有亲戚呢,我是她的朋友,怎么能收您的钱。”陆挽裳推辞了一句。 “这是两码事。”中年妇人将几枚铜钱硬塞到了她的手里,“你可一定得收下!” 张桐雨也说道:“婶子给你,陆姑娘你就收下吧。” 陆挽裳只得收下了铜钱。 三人说着话,便出门向另一家走去。 另一个中毒的人和张桐雨说的一样,也是被尸变的人咬伤后才感染的,所以他身上的尸气侵蚀得同样不是很严重。 陆挽裳治好他之后,便和张桐雨、顾吟风还有大猫一起走去那已经尸变过的人家里。 之所以先救那两个人,就是因为他们俩中得尸毒不深,早点治疗还能救过来;而另外那已经尸变过的三人,陆挽裳估计……若是尸气攻心严重的话,可能已经救不回来了。 “这两人中毒不深,所以能救过来。”陆挽裳开口说道,“不过,另外的三个人已经中毒了这么长时间,我可能救不回来他们了。” 失去了修为,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懂得医术的普通人而已。 顾吟风眼神柔和地看着她,“救了这么多人,你已经很尽力了。” 张桐雨抓住她的手,“尽力而为。” 大猫则是手里拿着剩余不多的黑狗血和朱砂跟在他们后边,一边仔细地来回观察着这两样东西,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正走着走着,陆挽裳忽然皱了下眉头,随后她又用鼻子嗅了嗅空气,向身旁的顾吟风和张桐雨问道:“你们俩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臭味?”两人都是一愣,摇了摇头,“没有啊。” 她的嗅觉灵敏异于常人,顾吟风和张桐雨闻不到也很正常。陆挽裳寻着气味的来源看向一个方向,这股臭味似乎是……尸臭。 “真的有,就在那个方向。”陆挽裳相信自己的嗅觉,不过顾吟风三人闻不到,毫无理由地她也没有办法过去看看,只能说道,“好像是尸臭。” 她感觉这股气味不寻常,可能与会与僵尸有关。 “尸臭?!” 听到陆挽裳的话后,顾吟风和张桐雨神色惊愕。 张桐雨想了想,说:“最近村里没有老人过世啊,而且那边只是以前留下来的破房子而已,没有人在那里住……” 说着说着,张桐雨忽然语气一滞,“不过,最近好像是有一个流浪汉住在那里,不会是他死在那里了……” “陆姑娘,你的鼻子不会有这么灵吧,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而且还能闻出来是尸臭。”她惊讶地看着陆挽裳。 陆挽裳摸了摸鼻子,解释说:“我这鼻子从小就灵敏。” “过去看看?”顾吟风分别看了陆挽裳和张桐雨一眼。 陆挽裳想了想,说道:“咱们还是先去看其他中了尸毒的那三个人吧。” “嗯,救人要紧。”张桐雨也点了点头。 他们四个人便没有向那边走,而是径直去了那尸变的人家。 陆挽裳边走边想着,等看完这三个尸变的人之后,肯定要过去看一眼。 因为寻常在村子里,若是哪家死了人,三天就会下葬,不会有这么强的尸臭。这件事很有可能就像刚刚张桐雨说的那样,是那流浪汉死在了那些没人住的破房子里。 不过他是怎么死的就不知道了。 若是因病或是什么原因死亡还好说,可若是因为尸气中毒死亡,而且又过了这么些天,那怕是会有麻烦…… 第119章 老妪 张家村已经尸变的这个人听张桐雨所说似乎是前几天中的尸毒,陆挽裳估摸着他中尸毒的时间应该和秋香爷爷差不多,或许同样也是被那灵芝吸引想去采摘,所以才被尸狼给喷中了尸气。 陆挽裳和顾吟风还有张桐雨、大猫他们几人来到了那户人家。 张桐雨敲敲门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妪。 老妪面容憔悴,脸上还挂有泪痕,想必是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见到是张桐雨,沙哑着声音问道:“小雨,你怎么来了?” 自从她孙子中了尸毒之后她便一直在家里照顾他,所以现在她还不知道张桐雨大伯同样中了尸毒。 “奶奶……”张桐雨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朋友她会治疗您孙子这种病,今天我大伯同样中了和我哥这样的毒,就是她给治好的。” “你大伯他也得这种病了?”老妪脸色一惊,慌忙问道。 “奶奶您放心。”张桐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大伯现在已经好了,就是被我朋友给治好的。” 说着,她微微侧身,看着陆挽裳他们。 “什么?!”老妪看着张桐雨不敢置信地问,“这女娃能治这种病,你的意思是说她能治我的孙子?!” 想到之前陆挽裳说过她并没有把握治好中毒中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张桐雨心中一抽,她眼中露出复杂之色,压低声音对老妪说道:“我朋友她只是会治这种毒,不过,我哥他生了这么长时间的病,究竟能不能治好,她也不敢保证。” 闻言老妪原本惊讶欣喜的脸色又低沉了下来,她松开张桐雨的手,然后缓步走到陆挽裳的面前,颤着声问她,“闺女,你……真的能治我孙儿的病?” “能治。”陆挽裳先是点点头,转而又道,“不过我没有把握能够治好。” 说到这,她也有些心痛。 看到老妪的这般情况,她对他们的生活就已经猜测了七八分。根据之前她的判断,老太太的孙儿很有可能已经尸气到达心脉,无法救过来了。 陆挽裳看着老妪这副模样,虽然心中不忍,但她也不敢欺骗她,免得现在给了她希望,到最后却救不回来。那样的话,大起大落之下,老太太的心境坚持不住,再出个好歹就更麻烦了。 “没事没事,闺女你放心治就好了,治不好也没关系……”老妪摇头苦笑,“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陆挽裳看着她,“我会尽力的。” “我孙儿现在就在屋里躺着呢,你们先进来吧。”老妪拉着陆挽裳的手,让众人走进了房间里。 进门之后,陆挽裳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和顾吟风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此刻正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走到近前,老妪看着躺在床上的孙儿,眼眶一红,再次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陆挽裳轻抚了下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连诊脉都不用诊,就单看老太太孙子的脸色就能看出来,此刻尸气怕是已经攻入了他的心脉之中,无法救治了。 不过即便如此,陆挽裳还是坐在床边,伸手搭在了年轻人的手腕上。 年轻人此刻依然有脉象,这是因为在他的体内还仅存有些许的生气,假如等尸气彻底将其身体各处的脏器都侵蚀完之后,他的身体就会开始逐渐发臭,僵硬,尸化…… 陆挽裳神色凝重,幸亏她来的比较早,若是再晚些,任由这年轻人躺在老太太身边的话,怕是等晚上年轻人尸变的时候,老太太也会遭了他的毒手。 毕竟他已经死了,不会再认得面前之人是他的亲人。 尸气刚刚侵体的时候,由于尸毒影响人的神智,所以中毒不深的人都会昏迷或是说胡话;可若是尸毒攻心之后,此人就算是彻底的死了,便不会再有任何的动作。 所以这年轻人白天在阳气的压制之下,会躺在床上沉睡;而在夜晚阴气重的时候,则会尸变扑人。 陆挽裳看着脸色青紫的年轻人,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皮肤青紫,指甲生长,牙齿变长,这些都是一步一步尸变的征兆,根据她的观察,这个年轻人估计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尸气攻心彻底死亡了。 “闺女,我孙儿他……”老妪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陆挽裳,“他还有救吗?” 陆挽裳闭了下眼睛,这才转头看向老妪,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到陆挽裳摇头,顾吟风和张桐雨两人神色都是一黯,看向身旁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体晃了晃,她咬着牙,泪水顺着已经干了的泪痕再次流淌下来。 张桐雨急忙抓住她的胳膊扶住她。 老妪来到年轻人的身边,伸出干枯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孙儿,我孙儿他明明还有气啊,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陆挽裳看着默默流泪的老太太,心中同样很是难受。 她说的没错,现在她的孙儿的确还有气,可据她推断,恐怕不到晚上,她孙子体内那些仅存的生气便会被尸气侵蚀殆尽,停止呼吸。 “奶奶,我哥他……” 张桐雨拿出一块毛巾给老太太擦着泪水。 “没事,没事。”老太太神色中满是哀伤,她哑着嗓子说,“之前我有猜到这种可能…………” 说着,她看向陆挽裳,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但却尽是苦笑,“闺女,这次谢谢你了。” “抱歉。”陆挽裳无奈垂着眸子。 “没关系。”老妪的声音愈发沙哑,“老婆子我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看开了。” 说着,她又转而看向张桐雨,“小雨,你带着你朋友先走吧,让奶奶我和孙儿好好的说说话……” 陆挽裳看着泣不成声的老太太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之前心里要说的话便没再说出口。 张桐雨看了陆挽裳和顾吟风一眼,紧接着四个人走出了房门。 大猫的表情很是失落,他垂着脑袋,此刻也懂事的没有向陆挽裳问出他心中的疑惑。 “我哥的爹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一次意外而去世了,所以一直都是奶奶抚养他长大,他和奶奶特别的亲……” 张桐雨眼眶通红,语气颤抖,“而且他也很疼我,我一直都是拿他当亲大哥看待的。他最近刚在县城里找到一份薪酬不菲的工作…… 前几天他还对我说,等以后挣了大钱,就把奶奶接到县城里去住,住大房子享清福。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第120章 流浪汉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一边安慰着心情低落的张桐雨,一边向着另外两个人家里走去,大猫跟在他们的身后。 在见到这个中毒这么长时间的年轻人陆挽裳无法治疗之后,顾吟风和张桐雨心中就知道,另外的其他两人,此刻估计也已经是凶多吉少,回天乏术了。之所以再去看看,不过是内心仍存有一丝希望。 很快,张桐雨便带着陆挽裳分别进了另外两个尸变的人家里。 和她猜想的一样,另外的这两个人就如同第一个年轻人那般,同样尸毒攻心,没办法救治了。其中有一个中年人,身体更是已经僵硬死亡,体内彻底没了生气。在陆挽裳他们进屋的时候,他的尸体还被家人给放在床上。 四人出了最后一户人家,心情都十分低落。 死亡两个字,提起来总是那么的沉重。 看着远处逐渐落下的斜阳,顾吟风忽然有些庆幸。幸亏他娶了挽裳做妻子,幸亏挽裳会医术,幸亏那天他和挽裳回来的早,若不然的话,怕是村里的陈家父子和秋香爷爷都会变成像他们刚刚所见的三人一样…… 顾吟风拍了拍陆挽裳的肩膀,“你也不要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嗯。”陆挽裳点点头,“我知道。” 张桐雨欲言又止,“陆姑娘,你刚才说他们死后……” 陆挽裳知道她的意思,不过在走过这三家后,见到他们家人那哭诉的模样,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也不会放任他们的尸体就这样放在床上的。 眼见着太阳还未落山,陆挽裳顿了下,心中想想,旋即说道:“等会再说吧,咱们先去看看那边发出尸臭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感觉那个地方就和他们中尸毒的原因有关。” “不是山上的那具僵尸吗?”张桐雨疑惑地问。 “不是。”陆挽裳摇了摇头,解释说,“我在他们三人的身上,都发现了牙印,这就说明他们三人之所以中尸毒都是被人咬所致。 而他们身上的牙印和之前的那个人身上的牙印不同,那人的牙印是被他们咬的,尸气不重;但是他们三人身上的牙印周围却尽是黑紫,尸气很重…… 山上的那具僵尸此刻是不会出来的,那么他们死亡的这三个人身上的牙印又是从哪里来的?” 陆挽裳分析着说道:“所以我怀疑,他们三人是被别的中尸毒的人咬的,而且那人已经彻底尸化,变成了一具行尸!” “你的意思是说,你说的那具行尸,就藏在那间废弃的破房子里。”顾吟风看着陆挽裳,“而你闻到的尸臭,也就是它发出来的?” “可能是。”陆挽裳点点头。 张桐雨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白天它会沉睡,不会有危险。”陆挽裳平静地回道。 张桐雨想了想,然后说:“那我们去看看吧。” “等一下。”陆挽裳忽然道,“张姑娘,村长现在可在村里?要不我们先把村长叫过来吧,咱们一起去看看,毕竟在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让张桐雨把张家村的村长叫过来,不仅仅是要让他和他们一起去找村里的那具行尸,同时她还需要借助张家村的村长把关于僵尸的这件事情给散播出去。 毕竟她在张家村里没有什么威信,说出来也不会有太多的人信她。而且即便是她想要告诉张家村的人,却也无法把他们全部给召集起来。 更何况,陆挽裳她之后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张家村村长的帮助。 听到陆挽裳要叫村长,张桐雨先是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嗯,还是应该跟村长说一声的。”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村长家离这儿不远,我们很快就过来。” 陆挽裳和顾吟风应道:“嗯!” 张桐雨转身小跑着去村长家了,不一会的功夫,她便带着一个和顾满弓差不多年纪的人向这边走来。 和身体健壮武功高强的顾满弓不同,张家村的村长穿着一身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书卷气,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是个读书人。 “张家村的村长名叫张志言,曾经也是个秀才,不过他在考举人的时候落榜了。”顾吟风在陆挽裳耳边轻声说道,“落榜之后他便没再参加乡试,而是回到村子里做起了村长……” 陆挽裳看着向这边走来的张桐雨和张志言二人,心想,他和灵溪村的村长正好相反,两个人一文一武。 “村长,这就是陆姑娘,还有吟风。”张桐雨看着两人说道。 张志言和顾吟风一样,两个人说起话来都不急不躁的,很是温和,“吟风我知道,陆姑娘想来便是他的妻子了吧。” “嗯。”陆挽裳点点头。 张志言是个读书人,他做事相对来说很严谨,虽然他已经信了七八分,但还是向陆挽裳问道:“陆姑娘,小雨告诉我的,也就是你说的那些关于僵尸之类的东西,可都是真的?” “我从小在道观里长大,跟着师父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不少玄学异术,据我来看,此事很有可能是真的……”陆挽裳淡淡地说,“而且,这几天在村子里发生的这些奇怪的事情,难道村长您就真的不知道么?” 张志言沉思了下,这才说道:“既然陆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们便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去看看吧。” 根据他的观察,再加上他对张桐雨和顾吟风的了解,此事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 “好。” 陆挽裳应了声,便和张桐雨、顾吟风、还有张志言以及大猫他们一同向着那边的破房子走去。 其实张家村的那处地方本来是有人住的,不过后来有几户人家一起搬离这里之后,那里便荒废了起来,平日里也没有人愿意去收拾那里,而且还位于村子里的边缘角落,自然而然的,渐渐就没人再向那边去了。 只有近些天,村里的人偶尔看到一个流浪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户到了那里,常常在那里走出走进,不过村里人对此也没多大的关注。 因为距离不远,陆挽裳几人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刚一走近,这次不仅仅是陆挽裳了,顾吟风、张桐雨、张志言还有大猫他们同时都闻到了一股臭味,不过这股臭味虽然是尸臭味,但却不是尸体腐烂的那种,而是类似于霉味的臭味。 第121章 行尸 在他们几人走近闻到这股尸臭味之后,同时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这间房子破败不堪,大门早就已经腐朽不见了,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张志言缓步率先走进了院子当中,随后陆挽裳他们便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院子中尽是荒草和腐朽的木头,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应该在屋里。”张志言说了一声,随后神色谨慎地一步一步向屋中走去。 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房间的屋顶已经因为风吹雨晒而塌陷了好几处地方,远处坠落的夕阳所散发出的昏黄的阳光透过空隙照射进来,给人有些朦胧的感觉。 张志言刚一踏进房间,一股浓烈的臭味便扑面而来,他皱起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房间内的摆设。 正四下扫视时,忽然他瞳孔陡然放大,目光中露出一抹惊色和恐惧。 他身后的陆挽裳几人看到了他的异常,急忙迈步走进了房间里。 刚进入这间破房子,萦绕在陆挽裳他们鼻间的臭味就更加的浓烈起来,顺着张志言的目光看去,陆挽裳双眼微微一眯,神情不可捉摸。 “呀!”张桐雨在见到那躺在一堆茅草中的尸体之时,心头蓦然一跳,颤着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大猫和张桐雨一样,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都被吓了一大跳,他慌忙躲到顾吟风的身后,扯住他衣服,闭着眼睛大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吟风脸色沉重地看着那具尸体,没有说话。 陆挽裳看着那具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茅草堆中的尸体,眼睛一闪,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在这里真的藏有一具行尸。 虽然还未走近,但陆挽裳只是眼睛一瞧,就看出来这具尸体已经尸化好几天了,而且看他身上的尸气,还和村里刚死的那尸变三人不同。 这具尸体身上的尸气不仅仅是他自身所尸变而成的,同时还有他吸人血自主修炼出来的尸气,简单地说,就是它已经尸变了好几天,而且还已经咬过人。 见到这一切,陆挽裳心中就已经确定,村里的那因尸变无法救治的三人,应该就是此刻他们面前的这具行尸所为。 之所以称它为行尸而不是僵尸,就是因为现在它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僵尸的地步,无论是刚刚尸变的人,还是已经吸食过人血的它,都比不上山上那具还在沉睡的僵尸。 以它们只会凭借着一股尸气赋予的力气和坚硬的肉身行动的本能来看,他们就只能被称之为行尸而已,一具会行动的尸体! “陆姑娘……”张志言脸色凝重地看向她。 在见到村里这么多中尸毒的人之后,今天又见到了这具尸体,一切都像陆挽裳所判断的那样,这让张志言不由得不再信任他。 而且,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来这具尸体的奇怪之处。 陆挽裳不再看那具行尸,转而看向张志言,“我知道之前张村长你虽然听了我的话,但却也没有全信,不过在见到这一切的时候,你该相信了吧。” “我自然是信陆姑娘的。”张志言朝她微微拱手,疑惑问道,“那这具尸体……?” “关于僵尸还有村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张姑娘想必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陆挽裳平静地说。 “嗯。”张志言点点头,眼神复杂,“只是这一切,太令人不敢置信了。” 陆挽裳思考着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据我的观察来看,村里最早中尸毒的那三个人之所以中毒,应该就是咱们面前的这具尸体所为!” “可是他……”张志言沉吟。 虽然之前他也见过村里中尸毒的那三人尸变时候的情形,但是他知道那三人还活着,尸变也只是被他给当做了什么奇怪的病症,却并不知道那是已经死亡的他们起尸的征兆。 所以此刻听到那三人中毒是因为面前的这具尸体所为,他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一具已经死亡了很长时间的尸体,又怎么会令那三人染病中毒? 陆挽裳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便开口解释道:“白天这具尸体在强烈的阳气压制之下,是会陷入沉睡的。而只有到了晚上,它才会起尸出去吸食人血。” 说着,她又向张志言问道:“张村长,不知道那尸变的三人可都是在夜晚出行之后,才中的尸毒?” 听到陆挽裳问她的话,张志言的眉头一皱,思考了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就据我听他们家人所说,似乎……还真是这样。” “这就是了。”陆挽裳点点头。 “一具尸体,死亡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腐烂,而且还会在晚上出去害人……”张志言眉头紧锁,“这分明就是闹妖怪啊!” 他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陆挽裳想。 “陆姑娘,你说它是只有在晚上才会尸变害人,可我大伯是在白天中的毒啊。”张桐雨忽然向她问道。 “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陆挽裳摇了摇头,“你大伯体内中的尸毒并不严重,而且身上也有没有被尸变之人咬过的伤口,他可能只是单纯的接触过带有尸气的物品,因此才中的尸毒。” 张桐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这具尸体?”张志言指着那正躺在茅草中的尸体,向陆挽裳问道,“陆姑娘觉得应该怎么办?!不能就这么放任它待在这里继续害人吧。” 陆挽裳迈步向那具尸体走去。 顾吟风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没事的,放心,我有分寸。”陆挽裳对着他微微一笑。 顾吟风也没再松开她的手,而是和她一块来到了那具尸体旁边。 张志言跟在他们的身后也走到近前。 张桐雨犹豫了下,同样跟了上去。 只有大猫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因为顾吟风和陆挽裳走了过去,他有心跟着他们两人,但却因心中胆怯,不敢跟过去,可退出房间他也不愿意。 “大猫,你之前跟着我来的时候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怕吗?”顾吟风扭头看着在原地踌躇不前犹豫不决的大猫。 “那……那是当然了!”大猫硬着头皮说。 “那你怎么连一具尸体都不敢看?”顾吟风逗他,他本来也没想着让他过来。 “谁说我不敢了!” 第122章 烧掉 虽然顾吟风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大猫却不知道,他认为二叔在嘲笑他。所以此刻他咬着牙,跺跺脚便三步做两步地跟着他们来到了这具行尸面前。 “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还能怕这一个小小的僵尸吗?!”大猫仰着头看顾吟风。 顾吟风轻笑了声,“你胆子还真是大呀!” “那是。”大猫得意地笑了声。 眼角无意间瞥到面前的那具尸体,他心中一跳,虽然心中恐惧,但脸上却装作什么都不怕一样,不动声色地别过了脑袋。 陆挽裳没有在意顾吟风和大猫之间的对话,此刻她在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 地上的这具尸体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他应该就张桐雨所说的那个最近一直住在这里的流浪汉,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尸毒变成行尸。 陆挽裳想,他或许也是去过僵尸藏身的那处悬崖,被尸狼给弄得中了尸毒之后又回到了张家村里,之后便因尸毒侵蚀而昏迷。 由于平时也没人来这里,再加上一个流浪汉也不会有人注意,所以他便一直在这里昏迷下去,直到尸气攻心彻底死亡之后,他变成了一具行尸。 白天在这里沉睡,到了夜晚便出去寻找生人吸食鲜血,因此才造成了如今张家村里大部分人中了尸毒,甚至还害死了三个村民。 他们几人现在就在这具行尸的旁边,这具行尸虽然身体僵硬尸化没有腐烂,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尸臭仍是扑鼻难闻。 陆挽裳遮住鼻子,看着面前的这具尸体。 这具行尸在吸食了几次人血之后,虽然此时的实力在她的面前仍然不够看,但却要比刚刚死亡的那尸变的三人要强上很多。 陆挽裳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任他在这里继续作乱。 “它的体内有尸气的支撑,虽然现在在沉睡,对我们还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若是到了晚上,没有了白天阳气对它的压制,它苏醒之后的实力要强上很多,那个时候再想灭掉它就更难了。” 陆挽裳对张志言说道,“而且即便是它现在在沉睡,我们想要杀死它也极为困难。想要将其彻底消灭,唯有用火烧掉!” “用火烧……”张志言重复了一遍。 “用火烧,而且必须是得用桃木烧它。”陆挽裳继续说道,“若是用普通的木头烧的话,恐怕就算是烧上一个时辰都不一定能把它的皮肉给烧烂。” “嗯,只有这样了。”张志言点点头。 陆挽裳提醒他,“现在太阳快落山了,必须在天黑之前烧掉它,要是等到晚上的话,它醒过来就麻烦了。” “嗯!” “咱们先出去吧。”大猫拉了下顾吟风的衣袖,“这里太臭了!” 这里的味道的确难闻,腐朽的味道混合着尸臭味,令人异常难受。 顾吟风说道:“那咱们就先出去吧。” 几个人说着便出了门。 张志言面色凝重地看着陆挽裳和顾吟风,“那我现在就去找人来烧掉它。” 说着他转身欲走。 “张村长。”陆挽裳急忙叫住他。 “怎么?”张志言回过身来,疑惑地问道,“陆姑娘还有何事?”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陆挽裳看着他说道,“村中最早中毒的那三人,之前张姑娘已经带着我去看过他们,我发现他们已经尸毒攻心无法再救回来了! 虽然在它们身上还有些许生气,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消耗殆尽,彻底化作一具僵硬的尸体,就像房间中的那具行尸一般,到时候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我怕村里人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而且若是他们在晚上尸变的话,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就是他们的家人!”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静静地看着张志言。 张志言听着陆挽裳的话陷入沉思,顿了顿,他略显犹豫着说:“陆姑娘的意思是,把他们三人和这房间中的流浪汉尸体……一块都烧掉?” 陆挽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张志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恐怕不行。” “且先不说那三个人此刻的具体情况,就算是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只怕他们三人的家人也不会同意。”他对着陆挽裳说道,“毕竟人都讲究入土为安,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烧掉三个人的尸体?” 顾吟风对张志言说:“村长,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三人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和屋内的这具尸体一样,四处害人。毕竟他们已经彻底的死了,不会再有生前的任何记忆,只会变得像一只没有神智的野兽一样……” “这件事,我尽力而为吧。”张志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想要说服那三人的家人同意,恐怕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现在村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僵尸这件事情呢,如此又叫他们如何能够相信他所说的话。 “只能这样了。”陆挽裳思考着点点头。 她之所以告诉张志言,就是想让他去说服那因尸变而死亡三人的家人。因为她是个外人,别人又对她不熟,这件事情若是她去说的话,不被人家给赶出来就已经算好的了。 这件事情只能是由张志言去说。 远处斜阳逐渐下坠,时间越来越短,夜晚似乎马上就要来临。 和陆挽裳说完这些话之后,张志言便急匆匆地去找人帮忙寻找桃木和来搬这具尸体了。 “时间不早了。”顾吟风说道。 陆挽裳淡淡地说:“我估计今天是不可能烧掉那三人的尸体了,他们的家人不会同意的……” 说着,她转而对张桐雨说道:“就据我来看,他们三人今天晚上肯定是会尸变的,所以张姑娘,你最好在晚上的时候告诉一些人关于尸变的事儿,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去帮助那三人的家人,以免他们突然尸变暴起伤人,不然的话,会有更多的人中尸毒的。” 张桐雨慎重地应道:“我知道了!” “希望张村长能够早点把眼前的这具尸体给处理掉吧。”顾吟风叹了口气。 “仙女婶婶,这具尸体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大猫问道。 “那是当然了……”陆挽裳正回着大猫的话,忽然她看向远处,只见三个衙役模样打扮的人正向着村中走来。 第123章 衙役 “我看也就是一个死人而已嘛……”大猫自顾自地小声嘀咕道。 顾吟风顺着陆挽裳的目光看去,他也看到了那正向着村里由远及近走过来的三名穿着官服的衙役,“嗯?那不是县城里的衙差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心中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轻声说道,“难道是弓爷去把僵尸的事情报告给了县令,而这三名衙役就是县令派过来的……?” 陆挽裳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我过去问问。”顾吟风说道。 陆挽裳看着他,“一起去吧,若是弓爷已经把此事告诉了县令,那咱们就先回村里去看看到底应该怎么办。” 顾吟风沉吟,“好。” 四个人便一同迎着那正向着这边过来的衙差走去。 来到近前,还没等顾吟风开口说话,三名衙役中的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便向他们几人问道:“张家村的村长现在在哪?” “村长现在就在村里。”顾吟风朝着三人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几位大哥来张家村是为了什么事?” “今儿个有人去报告县太爷,说是这边的山上藏了……藏了一具什么僵尸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不过好像挺严重的,还有很多人中招被害了。”那中年衙役说道,“听说在这附近好几个村子里的人都受到了影响。这不,县太爷坐不住了,带着我们这些人就赶紧过来了!” “就是!你说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大家都是从小听那些神仙妖怪的故事长大的,可长这么大了,谁也没亲眼见过那些害人性命的鬼怪啊!” 另一个衙役的语气中满是抱怨,皱着眉头说道,“真有鬼的话,难道还能把人给吃了不成。你说这马上天都黑了,我们哥几个当差一天,正准备回家吃饭呢,谁曾想,在这个时候又被县太爷给叫了过来!” “你们两个就别抱怨了。”第三个衙役说道,“你们俩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么?” “看出来什么?”另外两个衙役都是一愣。 “依我看啊,这件事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这名衙役压低了声音,跟他旁边的这二人解释道,“咱们县太爷的性子你们俩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事儿大的话,你们俩觉得他会亲自领着咱们这么些个人来这里吗? 而且这次来他可不仅是带了咱们这些人,出县衙的时候我瞥了一眼,你们猜我还看到了谁?” “你卖什么关子!”两个人都不耐烦地瞪他。 “玄清道长!”这衙役说道,“玄清道长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中法术实力最高强的一位道长了。 你们想,咱们县太爷要是来办别的事儿的话,那还不如多带点武功高强的捕快呢,但是他为什么要把玄清道长给一起叫来? 这就是说那些传言山上有僵尸的事情可能是真的啊!你们两个蠢货还敢抱怨,小心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你觉得你能对付的了僵尸吗?我看你们俩见都没见过!” “说得好像就跟你见过似得!”中年衙役和另一名衙役都不屑地笑了声。 听到他们两人那明显不信的笑声,这个衙役看向顾吟风,“这位兄弟就是本村的人,你们俩不信的话,问问他们几人不就行了!” 其他那两名衙役闻言都看向了顾吟风。 顾吟风说道:“我不是张家村人,我是旁边的灵溪村人……” “灵溪村的。”中年衙役忽然道,“现在我们县太爷就在你们村呢,听说那些被僵尸所伤的人就是先从你们村里发现的。” 其实在发现破屋子中的行尸之前,陆挽裳也一直都是觉得秋香爷爷应该是最早中尸毒的,不过在他们刚刚见到流浪汉的尸体后,她就知道,秋香爷爷不是第一个中尸毒的病例,而流浪汉才是。 只不过因为一直没有人发现他,所以才让她一直觉得秋香爷爷是第一个中尸毒的。 “是的。”顾吟风点了点头,说道,“刚才这位大哥说的没错,僵尸这件事情是的确有的。” “真有?!”那两名衙役惊讶地看着顾吟风。 “张家村和灵溪村都有人被僵尸咬伤。”顾吟风忽然转过身指着距离他们不远处那座藏有行尸的破屋子说道,“两位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那房子里去看看,那里面此刻就有一具尸体存在。” 听到顾吟风这句话,面前的这三名衙役都瞳孔微缩,语气讶然中带着疑惑,“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顾吟风平静地说。 “我们就不过去了。”其中一名衙役咽了口唾沫,摆摆手装作随意地说,“我们兄弟三人这次来张家村的任务不是这个,县太爷只是让我们来这里调查一下情况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顾吟风若有所思。 “你们可知张家村的村长现在在何处?”中年衙役问道。 “不知道。”顾吟风摇了摇头。 因为张家村的村长此时去找人和桃木准备来烧这具尸体,估计也不在家里,所以他并不知道张志言现在在哪儿。 顾吟风想了想,指着那处破屋,“虽然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村长应该一会儿就去那座房子,几位大哥若是没有急事不愿意找的话,可以先去那里等着他。” 三名衙役看到顾吟风又指着那处他说的有僵尸的房子,他们立刻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说道:“县太爷还是挺急的,我们就不去那边了。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们三人就去别处寻他吧。” “你们顺着那条路过去,可能会遇到他。”顾吟风指着张志言离去的那条路说道。 “好,多谢了。” 中年衙役朝着顾吟风抱了抱拳,然后和另外两名衙役转身顺着顾吟风所指的路离去。 相比他们来时那悠哉缓慢的步伐,顾吟风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走得有些快了。 “我原以为弓爷下午去县城找县令,只是应该告诉他关于僵尸的这件事情,县令很可能不一定会相信,就更别提派人来这里了……” 顾吟风看着远处的斜阳,“只是没想到,县令竟然真的派人来了,而且以他那般性格竟然会亲自来这里,也不知道弓爷是如何说服他的……” 第124章 县城来人 顾吟风说着,他看向一旁的陆挽裳,“还有没有事?” “没事了。”陆挽裳摇头。 在张家村里的那些中了尸毒的人,能治好的她都已经治完了,而治不好的她也无能为力;破屋中的那具行尸,交给张家村村长张志言就好了。 至于村中那因尸变而已经死亡的三人,她估计张志言说服不了他们的家人,今天恐怕是烧不掉了…… 她也知道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只不过尸变的人不能留在世上,唯有用桃木烧掉,让他们化为灰烬才可。 不然如果只是用土来埋葬的话,这些行尸很轻松地便可以破开棺材挖出坟地,继续在村里四处害人。 “听那三名衙役所说,县城的县令已经去咱们村子了。”顾吟风继续说道,“既然现在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事的话,那咱们现在就先回村吧,看看弓爷和县令是如何打算的。” “听你的。”陆挽裳对他说道。 说完她又转而看向一旁的张桐雨,“张姑娘,我和吟风先回去了。 不过我怕中间再出什么事儿,所以还得麻烦你一下。等会村长把人都叫过来后,你一定要看着村长把那房间中的尸体给烧掉。如果今晚烧不成的话,恐怕它还得继续出来害人,这样村里会有更多的人中尸毒。” 陆挽裳提醒张桐雨。 张桐雨知道陆挽裳是为了张家村的村民,同时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多言,她只是神色凝重地应道:“嗯!” “桐雨姑娘,我们就先走了。”顾吟风向张桐雨告辞。 “等一下。”张桐雨忽然道。 她上前一步,来到陆挽裳的身边,伸手拉起了陆挽裳的手。 陆挽裳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一个荷包忽然被放到了她的手里。 “张姑娘,你这是……”陆挽裳看着她。 “别叫我张姑娘了,叫我桐雨就好。”张桐雨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你今天不仅治好了我大伯的病,同时还治好了我们村里的其他人,更是帮助我们找到了让他们中毒的罪魁祸首…… 这些铜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挽裳你万万不要推辞。” 她不再叫陆挽裳“陆姑娘”,还是改成了“挽裳”。 陆挽裳把手一翻,装着铜钱的荷包便被她给还回到了张桐雨的手中,“咱们都是朋友,你做这些干什么。” “可即便是朋友,那不能让你平白受累,况且我见你药用朱砂,此物贵重,这些……” 张桐雨说着把荷包就往陆挽裳这边推,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却被陆挽裳给打断了。 “桐雨别说了,既是朋友,又谈何谢与不谢。”陆挽裳脸色故作严肃,把张桐雨的手给再次推了回去。 “那……”张桐雨看着陆挽裳的神色,顿了顿,这才点头,“嗯。” 陆挽裳微微一笑,“有空我会来找你的。” “走吧。”顾吟风轻轻一笑。 陆挽裳对着张桐雨挥挥手,“再见。” 说着,他们三人便背对着张桐雨转身向村口走去。 “听那三个衙役所说,县令现在就在咱们村里。县令之所以派他们来,应该就是来调查具体关于僵尸的事情。”顾吟风沉思道,“我估计旁边的几个村子应该也有人中尸毒,县令应该也有派人过去查看。” 听到顾吟风的话,陆挽裳附和般地点点头。 这件事情她也有想过,尸毒传播起来是极为恐怖的。若是除了灵溪村和张家村外其他几个村子同样出了这种事,就从张家村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别的村子里怕是也有已经因为尸变而不治身亡的人了。 如果县令派人调查的话,那就会比较好针对。 “虽说县令本性贪婪不作为,但是有他在的话,总比我们这几个人的力量要大。”顾吟风平静地说道,“想必这次应该能够解决这件事情。” 陆挽裳忽然道:“刚才听那三个衙役说话时提到,县令这次来还带了一位道士……” “若是之前,没见过这些玄妙的事情,我虽信有鬼神之说,但却也不会全信。”顾吟风看了陆挽裳一眼,“不过在这两天里,我所见到的种种事情都和你所说的一样;而且还看到你那治疗尸毒时的神奇方法,这些都表明了你说的是真的。 既然如此,我想那位玄清道长想必和你一样,是能够对付的了僵尸的。有他在,你便不会那么累了。” 陆挽裳这两天的辛苦他都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的,又是为陈家父子、秋香爷爷诊治;又是跟着他们上山寻找僵尸。 她一定累得不轻。 顾吟风眼神柔和地看着陆挽裳,春风般的目光中带着心怜。 那道士能对付的了僵尸吗? 陆挽裳不知道世俗间这些道士的实力,所以也没办法与山上的那具僵尸做对比。不过就她来看,单单一个人就想灭掉山上的那具僵尸……很难! 虽然莫老头和僵尸大战三天三夜这句话是她信口胡诌的,不过就按照修仙界里僵尸的厉害程度来看,两相对比之下,世俗界里的僵尸对于凡人来说,想要消灭恐怕也绝非易事。 不过想来顾吟风说的那句话倒是应该挺对的,县令叫来的那位玄清道长即便是杀不掉僵尸,但在治疗中尸毒的人方面,却也能帮她分担一些。 两个人说着话,原本一直很活跃的大猫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路上也没再插嘴,只是默默地跟在陆挽裳和顾吟风的身边。 离了张家村后,他们三人很快便回到了灵溪村中。 夕阳西下,但天色还没有黑。 “咱们先去那边看看吧。”顾吟风指着一处方向说道。 陆挽裳点了点头。 那里是村口的一片空地,想来县令和他带来的人此刻应该就在那里。 走了没几步,陆挽裳和顾吟风都看到了突然从一个房子后边拐出来的一道身影。 “大嫂!”顾吟风急忙叫住她。 “嗯?”李彩梅疑惑地回过身来,见是陆挽裳和顾吟风还有大猫,她眼睛一亮,问道,“你们三个去哪里了?刚刚满弓还找过你们俩呢,但是见你们房门关着,就走了。” “我和挽裳还有大猫我们三个……” 几个人一边走着,顾吟风一边把今天下午的事情给李彩梅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顾吟风说到张家村的事情,李彩梅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们村里……” 顾吟风想了想说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李彩梅松了口气。 “大嫂,你这么急匆匆地干什么去?”顾吟风问她。 “不是因为这什么僵尸的事儿嘛,满弓他今天刚把县太爷给叫来了,现在就在咱们村呢,我正准备去看看!”李彩梅拍着手说道,“也不知道满弓他是怎么把那个县令给拉到这里来的……” 第125章 再遇 陆挽裳和顾吟风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村口那边走去。 灵溪村因为有陆挽裳告诉他们的缘故,所以对于山上有僵尸的这件事,在众口相传之下,大部分村民知道的还是挺多的。 此时听说顾满弓把县太爷叫过来了,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向着那边走去。不仅是为了知道县太爷是打算如何对付那具僵尸的,而且还为了看看热闹。毕竟平日里村民大都待在村里或是外出给人做活,像这样见一城县令的机会几乎是很少。 陆挽裳来到灵溪村不过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她自然是从来没有见过永宁县城的县令。不过她的兴趣不大,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能有什么不同之处? 而且就从灵溪村村民提到这县令时的态度来看,稍微想一想便知道这县令不会是什么爱民如子的好官,若不是有僵尸的存在,怕是这县令来都不会来这儿。 陆挽裳百无聊赖地想着。 “也不知道这山上是怎么多了一个这什么僵尸这种怪物,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李彩梅说着看向陆挽裳,“不过说实话,这次还多亏了有挽裳在,要是没有挽裳的话,怕是秋香她爷爷还有陈家那爷俩都没命了。 如果不是挽裳提醒,咱们这些个小老百姓哪里会知道有僵尸这种东西,这样的话,村里恐怕还得有更多的人受伤。” “是啊,多亏有挽裳在。”顾吟风声音中带着庆幸与感慨。 “嘿嘿……” 陆挽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两声。 这一路上遇到了其他向那边走去的人,很快她们几人便来到了村口这边的空地上。 四周已经站了不少灵溪村的村民,而在村民围着的里面,有一行十几名拿着刀枪兵器的衙役正默然伫立,除此之外还有三辆马车,想来应该就是县太爷乘坐而来的。 陆挽裳和顾吟风他们走上前去,就看到顾满弓此时正站在一位身着官服蓄着胡子身宽体胖的中年人身边,一句一句地说着话。 此人显而易见的应该就是这永宁县城的县令了。 除此之外,在顾满弓还有县令的后面,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少女身着绣花粉色长裙,面容姣好,姿色俏丽,给人一种活泼可爱、阳光明媚的感觉;而她身边的年轻人,一袭天青色的锦缎华服,薄唇轻轻抿起,眼神冰清,好似在眼底覆有一层寒霜般,给人一种透骨的冷意。 活泼娇俏的少女和神色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青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此,此时那少女正像是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情,眉眼间顾盼神飞地在青年面前比划着,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而那青年不知是对少女所说的事情不感兴趣,还是本性就是如此,他脸上依然无任何表情,只是偶尔点头附和两声。 那少女也不在意,依然饶有兴趣地说着。 陆挽裳见到这两人,双眼微微一闪。 是他们…… 那穿着粉色长裙的少女以及她身边的那穿着天青色锦缎华服的青年,正是她和顾吟风前些时日,去永宁县城里购买绸缎作嫁衣时,在布庄里遇到的那绿裙少女还有那月白华服青年二人。 那少女的性子和以前在曦月宗时的她有些相似,只不过这少女比她要更娇纵、刁蛮一些…… 她记得那日她和顾吟风去曦月山,路过永宁县城时,还见过那天青色锦缎华服的冷漠青年一眼。 这样想着,陆挽裳凝眸再次看向那冷漠青年。 一眼过后,她便收回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此人体内的蛇虺之魂到现在依然在其体内侵附未除,早在那天她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这冷酷青年身上的妖邪阴灵恐怕已经缠着他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这蛇魂在这些天里并没有丝毫的减弱,还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身上的“气”,以及损坏着他的身体。 不过若是他听了她的话,在发病之时将铜钱握在双手掌心和贴置在眉心之间,那样倒不至于会让他太痛苦。 那时她已经告诉了他,他的病不是看大夫就能治好的,而是应该去找世俗间的道士和尚来治,只是为什么现在仍没有好? 而且,他们这次跟着县令一起来,应该与那位玄清道长打过照面了,难道那玄清道长就没看出来他身上所缠的阴魂? 想不通透,陆挽裳便不再多想。 据她的观察,若非这冷酷青年是名武者,且因他体质的特殊,所以才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不然的话,假如只是一个普通人被蛇虺之魂缠绕,过不了三天,就会暴毙而亡。 只不过即便如此,陆挽裳估计,不出一个月的功夫,这冷酷青年便会被这妖邪阴灵生生缠成废人一个,直至死亡…… 陆挽裳却没打算为他治疗。 在这起僵尸的事情中,虽然她一直积极地救治那些中尸毒的人,但那也是她主动自愿行善事,且同时为后面对付僵尸清理障碍而已。 就单看曾经那少女对她的态度,和青年那一张冷冰冰、硬邦邦的苦瓜脸,就跟谁欠了他钱似得,她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冷屁股地去帮他治病。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这世间每日都有生生死死,她总不能一个个地把人都从阎王手中给救回来吧…… “虽然以前没见过这唐德延几次,但是我每看到这个人,都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李彩梅皱着眉头看着和顾满弓站在一起的那穿着官服肚子宽胖的县令,小声嘀咕道,“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官。” 听到李彩梅的这句话,陆挽裳就知道了眼前这永宁县城县令的名字,唐徳延。 顾吟风轻声提醒她,“大嫂,你小点声,别让人听了去。” “听到又怎么样!”李彩梅眼睛一睁,声音大了几分,“这十里八乡的人谁不知道唐徳延是什么德行。” 顾吟风和李彩梅此刻正悄悄说着话,这时,从一边忽然慢悠悠地走出来一名身穿黄色道袍,头戴玄冠,须发皆白,手中拿着一柄桃木剑的道人。 第126章 玄清道长 “这就是那道法高强的玄清道长?!” “没错,就是他!我以前有幸见过玄清道长一面。” “玄清道长果真就像传闻中那样,仙风道骨,就像仙人一样!” “什么叫像,我看玄清道长就是真正的仙人!” “不是说玄清道长近日出去云游了吗?” “可能是刚刚回来。” …… 众人见到从一旁走出来的玄清道长,一时间都议论纷纷。 顾吟风和李彩梅也停止了窃窃私语。 “这就是县城中的玄清道长了。”顾吟风微微侧头对陆挽裳说道,“以前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玄清道长在这永宁县城的十里八乡中挺有名的,虽然没亲眼见过他出手,但是能有这么大的名气,想来应该是有真本事。” 在顾吟风告诉她的同时,陆挽裳也在看那正走向县令唐徳延的玄清道长。 她定睛细看,发现在这玄清道长的体内有真气的存在,他应该也是一名武者。只不过他体内的武者真气要弱上很多,远远比不上身强力壮的顾满弓。根据她的判断来看,按照江湖武者境界划分的话,他大概只有三流高手的实力。 除了真气之外,陆挽裳还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丝很是微弱的灵气波动。如此看来,这道士应该不是只靠着嘴皮子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因为若是想要施展法术的话,必须要有灵气的支撑,就如之前陆挽裳在古树崖一拳打死鬼狼的时候所使用的金光咒,通过法诀咒语引动灵气来施展出法术。 既然这道士身上有微弱的灵气,那也就是说明,他修炼有世俗界里炼气的功法。 陆挽裳推测,这种功法应该是没有灵根要求,凡人都可以通过修炼,来感应这天地间的灵气,以此来调动施展。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玄清道长面色毫无波动,须发随着走动,飘摇摆动,给人一种缥缈出尘的感觉。 他迈步间径直走到了顾满弓和县令唐徳延的身前,站定之后,他微微一顿,这才语气不急不缓地淡然说道:“唐大人,贫道已经查看了村里那传言受僵尸所伤的三人的情况……” “如何?”县令唐徳延小小的眼睛一亮,他急忙问道。 “那三人的确是中了尸毒!”玄清道长回答道。 唐徳延继续追问,“玄清道长,这也就是说,山上果真有僵尸?!” 玄清道长看了唐徳延身旁的顾满弓一眼,说道:“如果顾村长所言非虚的话,以贫道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老夫今日上午亲自带人去的山上,亲眼所见,没有半句虚言。”顾满弓沉声道。 “那便是了。”玄清道长点点头,“如此看来,山上真有僵尸的存在。” “那……”唐徳延正要说话,不过却被刚开口的玄清道长给打断了。 唐徳延身为一县县令,此刻却也不生气,见玄清道长有话要说,他便止住了话头。 “我有一事不明,还望顾村长解惑。”玄清道长对着顾满弓说。 顾满弓点点头,“道长你说。” “方才我去村里看那中尸毒的三人,他们的确是中了尸毒,只不过……”玄清道长有些疑惑,“据我的观察,他们体内的尸毒正在逐步排除体外,可是谁曾医治过他们?” “原来是这件事啊。”顾满弓笑了笑说道,“我们村里有一个人曾在道观里住过一段时间,学过这些对付僵尸的方法,村里中尸毒的三人就是她治好的。” 他说得模模糊糊,没有特意点出陆挽裳的身份。 “原来如此。” 玄清道长沉吟,自言自语地小声道:“只是他那治疗尸毒的方法……” “玄清道长,怎么了?”唐徳延问道。 “无事。” 玄清道长摆了摆手,顾满弓不愿意多说,他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深究。 距离他们的不远处,陆挽裳的眼睛眨了眨。 这位玄清道长还有唐徳延县令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压低声音,一字不漏的全被她听到了耳中。顾满弓的回答正合她意,她本就不愿意牵扯这么多的事情。 另一边,唐徳延又问:“那玄清道长,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刚才派出去调查其他几个村子的人还没回来吗?”玄清道长目露思索之色。 “这群兔崽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呢!”闻言唐徳延骂骂咧咧地说道,“白白花着老子给他们的钱,办事还这么墨迹,等他们回来一定打断他们的狗腿。” “唐大人不必动怒。”玄清道长摆摆手,“让衙役们出去调查就只是为了知道附近几个村子有多少中尸毒的人,方便以后的治疗而已,对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碍。 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应该商量如何对付山上的那具僵尸,它才是最厉害的东西。” 这种事情唐徳延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动声色地挠挠头,“那依玄清道长之见……?” “依我看……”玄清道长沉吟片刻后,说道,“贫道自小跟随师父学道数十载,对于僵尸虽有听闻,但却只是见过一两次而已,且从未亲自上手对付过。既然这次遇到一具僵尸,自然是要去会它一会,见见这僵尸的真正实力!” 唐徳延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小小的眼睛中显露出令人不可察觉的恐惧之色,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即刻上山?” “贫道在道家的典籍中也看到过关于僵尸的记载:僵尸属阴畏阳,一般在阳气重的白天是不会出现的,唯有在夜晚之时,才会出来害人。” 玄清道长看着远处的山脉,眉宇间有凝重之色,“如果我们在夜晚上山的话,不仅视线会受到影响,而且僵尸在晚上的实力会有极大的增强。若是遇到那具僵尸,以贫道的实力,怕是难以应付……” 听到玄清道长的这句话,唐徳延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四周一片黑暗,他心中正不愿意上山呢! “不过我辈修道中人,应心存无畏,除魔卫道乃是本分。”说着,玄清道长看着脸色逐渐变化的唐徳延,正色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去山上走一遭,探查一下山上那僵尸的具体实力!” 第127章 胆小县令 听到玄清道长一番正义的话语,唐徳延原本藏在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他故作思索地对着玄清道长说道:“道长刚才你也说了,夜晚上山对我们非常的不利,而且那僵尸应该很是厉害…… 既然顾村长所言非虚,咱们已经查明山上确有僵尸,不如我们现在立刻回县城去,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商量好计策后,明日趁着这僵尸不敢出来的之时,再将其一举灭掉,这样岂不完美?” “这……”玄清道长皱眉沉思,“贫道现在对于那僵尸的实力还不清楚,若是明天没有任何准备就对付它的话,恐怕会低估其实力。 今晚上山贫道自然不会与那僵尸正面相对,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它的实力而已,好让贫道心中有数。” 这牛鼻子老道还真是一根筋! 要不是为了让他灭了山上那为非作歹的妖孽,好保住老子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不然老子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他呢! 唐徳延心中暗骂,不过脸上却仍是笑容满面,“不妨事不妨事,依本官之见,玄清道长还是太过谦虚同时也高估山上的那妖孽了。在这永宁县城里,试问谁没有听过玄清道长的大名? 就本官来看,山上的那什么僵尸在道长你面前不过就是一只跳蚤、爬虫而已,以你高强的道法实力,抬抬手顷刻间便可将其灭掉,玄清道长不必妄自菲薄。” 唐徳延的一番夸赞并没有让玄清道长动容,他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拱了拱手,“唐大人谬赞了,贫道自知学道不精,旁人所传不过是虚名而已。此次遇到僵尸,不敢妄自尊大,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确保万无一失的消灭那僵尸才可。” “既然如此,那玄清道长可有准备好对付僵尸所用的东西?”唐徳延问道。 “这一次来的匆忙,而且之前并不确定是否真有僵尸,所以贫道只是带了些简单的法器。”玄清道长轻轻摇了摇头,“仅靠这些东西是远远对付不了僵尸的!” 唐徳延继续说道:“玄清道长,你看你法器都没有带齐,如果咱们这些人贸然上山的话,岂不是会死伤惨重?” “不用。”玄清道长忽然摆摆手,“唐大人大可放心,上了山之后只需要几名衙役跟在贫道身边,唐大人和其他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便可。贫道也会护着他们,不会有太大伤亡。” “道长你这是何意?!” 听到玄清道长的话后,唐徳延的眼神一闪,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郑重地说道:“本官爱民如子,此事事关我永宁县城附近好几个村的村民安危。虽然本官不会武功,也不会道长的降妖之法,可即便如此,本官却也不能躲在一旁苟且偷生啊!” 唐徳延旁边的顾满弓闻言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尴尬咳嗽两声。 这老狗,脸皮可真是厚! “唐大人,贫道并无他意。”玄清道长淡淡地解释道,“只是唐大人身为一县县令,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受伤,那便是贫道的失职,没能保护好唐大人,到时候恐怕贫道也无颜这永宁县城待下去了。 县城平日里还需要唐大人来掌管,要是唐大人出了什么事儿,该如何打理县城的各种事务?所以唐大人的安全应该放在第一位。” 玄清道长的话说完之后,唐徳延原本略显严肃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他点点头,“多谢玄清道长如此关心本官的安危,不过即便如此,本官也不能弃县城百姓和衙役的生命于不顾。若是要上山的话,本官自当与道长一同前往。” …… 在外边,和顾吟风站在一起的陆挽裳此刻正竖起耳朵,听着玄清道长和唐徳延之间的对话。 只不过越听她越是无语。 之前看旁人对这县令的态度,陆挽裳也只认为他是一个贪婪自私且胆小如鼠的贪官而已。没想到现在亲眼见到他的所作所为之后,她还知道了这县令唐徳延的脸皮是真的厚。 明明自己胆小怕事,却还偏偏装作一副大义凛然不畏生死的模样…… 陆挽裳心中暗道:“之前还只是听闻,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唐大人有心了。”玄清道长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不过这样的话,为了唐大人的安全着想,我觉得今晚就不上山去探查那僵尸了。因为夜晚对我们来说不利于行动,唐大人带来的人不多,而且贫道身上法器准备得也不充分……” 闻言,唐徳延附和地点点头,语气义正言辞,“还是玄清道长考虑得周全,既然道长你这么说了,那今日咱们便先回城去,等商量好计策,明日准备充分,再来围剿消灭这妖孽,还我永宁县城百姓一个安宁!” 一旁的顾满弓脸色有些难看,今天下午他去县城找唐徳延的时候,说完僵尸这件事唐徳延如他所料的一样,他根本不信他的话。 顾满弓便说出若是不除掉僵尸,附近几个村子出了这种大事,小心他保不住自己头顶的乌纱帽。 唐徳延吓得这才找来刚刚云游归来的玄清道长,让玄清道长看了下顾满弓身上被尸狼咬下的伤口。在玄清道长确认之后,唐徳延就半信半疑地相信了他说的话。 不过即便如此,唐徳延依然不肯派人过来。 到最后,还是在顾满弓和玄清道长同时告诉他僵尸的严重性之后,顾满弓拼命一般才把他给亲自拉了过来。 只是现在…… 顾满弓看着这胆小如鼠的老狗,心下微沉。 唐徳延见天色黑下来,而且听到玄清道长亲口说这里真有僵尸的存在,竟然直接被吓得退缩了。害怕归害怕,但他还偏偏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以此来暗示劝说玄清道长今晚不要上山…… 虽然顾满弓他从来没见过僵尸,但根据陆挽裳的言语间,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拖不得,越拖就会越麻烦,到最后就愈发难对付。 唐徳延这小人的性子他非常了解,此刻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退回县城,那他肯定是不会再更改的。 顾满弓内心无奈,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想要上山怕是不成了! 第128章 出事了 “这样的话,那便说定了!” 唐徳延满脸笑意地点点头,“就按玄清道长说的来办吧。” 说着,他转而看向身旁的顾满弓,问了一声,“顾村长觉得如何?” 顾满弓心中阴沉,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笑了两声,深藏着些许冷意,“玄清道长考虑得周全,就依玄清道长的计划吧!” “好!” 唐徳延点了点头,忽然向前迈出一步,来到四周围着的村民面前。他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旁边的村民见唐徳延走上前来,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便都停止了议论交谈,看着唐徳延,听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各位都安静一下,本官有些话要说。”唐徳延一双小眼中透着不可名状的光芒,他摆摆手,扫视了一圈围在四周的灵溪村村民,开口说道。 “大家应该大部分都知道了本官亲自来这里的目的了吧……”唐徳延顿了顿,说道,“没错!本官这次来,就是来帮着大家解决山上那具僵尸的事情的! 因为第一个被僵尸所伤的人就是在咱们灵溪村发现的,听到这件事时候,我是对受伤的人担心的不得了,同时也还很自责。 毕竟大家都是我永宁县城的百姓,我是永宁县城的县令。我身为一方父母官,却不能好好的保护我辖下的子民,这是我自己的失职……” 唐徳延的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且冠冕堂皇,县城中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不过此刻虽然讨厌他,但他毕竟是一城县令,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招惹的。所以四周的灵溪村村民听着他的这些无用话,都是从左耳听右耳冒,装作没有听到。 唐徳延越说越有兴致,“所以,本官内心怀着愧疚,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立刻就叫着刚刚云游回来的玄清道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为的就是能够快点帮助村子里的村民,保护我永宁县城的百姓!毕竟僵尸一日不除,大家的安危便没有保障;大家没有安宁,本官的心便会一直吊着落不下来。” 唐徳延饶有兴致地说着话,四周的村民也没提出什么问题,就任由他一句一句地说下去。 “想来大家也看到了,我在来到本村之后,立马就派人去调查附近几个村子里的具体情况。除此之外,玄清道长也看过了村中被僵尸所伤的三人情况,确认的确就是僵尸所为。 不过大家放心,既然本官来到了这里,那就肯定会想办法解决这只妖孽的!” 灵溪村的村民早就知道了僵尸的事情,而且还有很多年轻人都上山亲眼见过僵尸的藏身之处,此刻听到唐徳延的话,没人大惊小怪。 “等去其他村子调查情况的人回来之后,本官便会把他们给集中起来,让玄清道长一块为他们诊治。” 唐徳延一点一点地说着他的计划,“经过刚刚我和玄清道长还有顾村长两人的商量,已经确定了对付山上那僵尸的计划。 僵尸这种东西大家可能都对其不甚了解。我来给大家说说,这个僵尸呢,它在白天是不会出来的……” 他又把刚刚玄清道长告诉他的话给四周围观的灵溪村村民复述了一遍。 “正因为这种种原因,我和玄清道长还有顾村长决定,今日先返回县城去,等到明日白天那僵尸不敢出来的时候,玄清道长准备好对付它的法器,本官带齐人手,再来一举剿灭这为祸一方的僵尸!” 来来回回说了一大堆,说自己是如何如何担心村民安危的,说自己是如何准备勇猛消灭僵尸的,直到最后,唐徳延才终于说出来他的计划。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又走了……” “就咱们那县令胆小的性格,啧啧。” “我看哪里是他们三人商量出来的结果,分明就是他自己决定的。” “玄清道长和村长可不是那样的人。” “你们可小点声,若是让他听到,有你们好果子吃。” 在听到唐徳延最后的这句话之后,四周的村民都是小声地缩在后面窃窃私语地暗中讨论。 “多一晚就多一些变数,不过最终的问题却不大。”陆挽裳心想。 无论是今晚还是明天,其实最终都要与那僵尸交锋。而且就从唐徳延带来的这些人来看,若是准备不充分的话,根本就不够僵尸塞牙缝的。 所以她对与唐徳延的这个决定倒是没有多大的怨言。 “我刚才早就有猜到会是这种情况。”顾吟风轻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切!”李彩梅不屑地摇了摇头,“这狗东西就是胆小怕事,依我看,他胆子还没老鼠大呢!” 陆挽裳不置可否,不过她对之前唐徳延那番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的话感觉挺恶心的。 此刻相较于决定是否今天晚上上山对付僵尸,她倒是觉得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张家村里因尸变而死的那三人。 唐徳延停了一会,又再次开口说道:“毕竟事关附近几个村子村民的性命安全,这是唯一一个万全之策……”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串吵闹声给打断了。 唐徳延皱起眉头,谁敢在他讲话的时候打断他说话?! “县太爷!县太爷!” “僵尸,有僵尸……” 只见从一间房屋后面,忽然窜出来三个脚步踉跄,慌忙奔跑的三个人。这三个人嘴里一边大叫着,一边穿过四周围着的村民,发疯一般冲到了唐徳延的面前不远处。 在场的众人定睛细看时,就见到三个人身上穿着县衙的官服,应该就是县令刚刚派出去其他村里调查的衙役了。 唐徳延身边的护卫原本要拦住他们三人,不过一见是三个衙役,便止住了上前的脚步。 “是他们三个……”顾吟风的眼睛微微一闪,这三人正是他和陆挽裳之前在张家村里遇到的那三名衙役。 见到此时他们三人这一副疯癫的模样,再听他们口中喊的“僵尸”等词语…… 顾吟风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陆挽裳。 此时陆挽裳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担忧。 出事了! 第129章 道友 在见到之前在张家村里遇到的这三名衙役慌慌张张地跑来后,陆挽裳和顾吟风的心里便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出事了! 因为这三个人是唐徳延派去调查张家村里中尸毒人的具体情况,但是此刻他们三人却被吓得踉踉跄跄地跑回来,口中还喊着“僵尸”、“救命”。 这一幕,直接就让两人皱起眉头,心中一阵担忧。 陆挽裳心想,如果张家村的村长张志言按照她说的做的话,那现在他们估计应该已经开始或者是已经将那具流浪汉的尸体给烧掉了。 这样的话,那这三名衙役口中的僵尸就不会是那流浪汉了,而是因中尸毒而死的那三人!张家村里中尸毒死亡的只有这三人,而且根据陆挽裳估计,最有可能在今天晚上尸变的也只有他们三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让张志言去想办法把他们三人的尸体给烧掉的原因…… 不过在离开张家村之前,陆挽裳也猜到张志言怕是说服不了他们,这件事情不一定能够成功,所以她又特意再次叮嘱了张桐雨,让她找人做好防护,随时准备制住那可能尸变的三人。 可为什么现在这三名衙役却又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张家村里出现了僵尸? 难道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才导致没有人制住那可能尸变的三人? 陆挽裳心中猜测,这是最大的可能了。 “先听这三人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顾吟风和陆挽裳对视了一眼后,沉声说道。 唐徳延最初也被这突然冲过来的神色癫狂的三名衙役给吓了一跳,不过等他们三人在他面前站定之后,他一看原来是三名衙役,便又立刻放下心来。虽然心中仍有余悸,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唐徳延生气地指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三名衙役,语气中带着怒意,“你看看你们三人,身为县衙中人,行事却如此慌张,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大人,这……有僵尸啊!” “张家村里有僵尸,我们几人亲眼所见!” “因那僵尸实在恐怖,所以我们三人才如此慌张的来找大人求援!” 僵尸?! 唐徳延听到这三个衙役慌不择言地说着话,他心头一跳,小眼睛转了转,停顿一瞬后,又佯怒道:“胡说!本官已查明,那害人的僵尸现在就躲在山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村中行凶作乱!” “大人,我兄弟三人对天发誓,绝无半句假话!” “是真的有僵尸,而且那僵尸见人就咬!” 这三个衙役急忙解释说道。 “唐大人。”这时,玄清道长向前一步,来到唐徳延的身边,轻声解释道,“若是被僵尸咬伤的人,尸毒入侵体内而不治身亡,便会变成半人半尸的行尸。虽然还算不得真正的僵尸,不过却也……” 玄清道长在他身边将中尸毒而亡的人会导致尸变给他解释了一遍。 听完玄清道长的低声解释后,唐徳延看着面前这三个低着头的衙役,皱了下眉头。 他这刚准备退回县城呢,却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这三人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出这件事来,他刚刚夸下大话,现在不做些什么怕是这些愚民会对他有怨…… 想到这里,唐徳延眼睛中闪过一道光芒,他思考了下,对着面前这三个神色慌张的衙役微微点头,沉声道:“有本官在此,你们三人休要慌张。既然你们所说的是实话,那便把张家村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让本官看看如何应对。” 你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看玄清道长的! 这三名衙役在心中腹诽,脸上却仍有惶恐之色,此刻回答道:“是,大人。” 那中年衙役对着唐徳延拱手说道:“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大人吩咐我们三人去张家村里查看僵尸的具体情况,我们三人便奉命去了。 到了张家村后,我们找到了张家村的村长。村长说他们村里确实有人中了尸毒,只不过他们都已经被人治好了……” “治好了?”唐徳延看了身旁的玄清道长一眼。 没等玄清道长说话,顾满弓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应该是我们村中那位会治尸毒的人救的他们。” 唐徳延对于此事并不关心,他又看向那正在讲话的中年衙役,“继续说。” 顾满弓说完话之后,他抬头看向四周的人群,果然看到了正站在顾吟风身边的陆挽裳。看到陆挽裳此时也正看着他,他便对着陆挽裳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让陆挽裳牵扯进来。 中年衙役听到唐徳延的吩咐,继续说道:“在我们三人正调查的时候,我们发现他们张家村里的人都在做一件事。” “何事?” “烧僵尸!”中年衙役眼中似还有恐惧,“也不知道张家村的村长是怎么知道那是僵尸的,反正我们三人就见他们村里的人把一堆桃木枝收集起来,然后将一具流浪汉的尸体给放在了上面,准备来烧僵尸……” “你们是说,他们在用桃木烧僵尸?”玄清道长忽然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的!”中年衙役点点头。 玄清道长便不再言语,示意中年衙役继续说。 不过他也在垂眸思索。 既然刚刚顾满弓说张家村里的中尸毒之人是他们村里的人治好的,那想来,张家村村长之所以知道用桃木烧僵尸这种方法肯定也是那人告诉他的了。 特殊的除尸毒方法、桃木烧僵尸…… 此人知道的挺多的,哪里是顾满弓说的只是在道观里住过一段时间,学过一些对付僵尸的方法而已。 虽然玄清道长心中疑惑,但是他也看出来顾满弓很明显不愿意说出此人是谁,所以玄清道长就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这位道友不愿意暴露身份,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危害人的事情,那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大。只是在明天对付僵尸的时候,如果自己实力不够,对付不了那僵尸的话,他还是希望此人能够出手帮他…… 陆挽裳此时正在人群中听着那中年衙役讲述在她和顾吟风离开之后,张家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还不知道因为她的这种种行为,自己已经被玄清道长给当成了同道中人。 第130章 进张家村 “在张家村里的人把那具流浪汉的尸体给抬到桃木柴上之后,正准备点火时……”那中年衙役说着咽了口唾沫,眼中还有着恐惧,“那本来躺着一动不动的尸体,竟然直接诈尸了!” 听到这,陆挽裳的眉头一皱。 她本来以为是那因尸变死亡三人起的尸,却没想到而是她以为已经烧了的流浪汉! 不应该呀。 此时天色已黑,阳气减弱,其实已经到了压制不住行尸体内尸气的程度,所以那流浪汉行尸是完全可以尸变的。 只是…… 有张志言和张桐雨的监督,他们为什么没有烧掉那具流浪汉行尸? 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没有在天黑之前将其烧掉,所以天黑以后,被放在桃木枝上的尸体在桃木阳气的刺激之下,提早尸变了? 陆挽裳猜测,很有这个可能! 白天的阳气在夜晚之时会逐渐减弱,而阴气也会逐渐增强。在子丑之时,阳气最弱,阴气最胜;那时,也是僵尸最强的时候。 所以一般半人半尸的行尸大都会在深夜尸变,因为阳气的消失,天地间的阴气会让它们感觉很舒服。 不过这一次,在桃木阳气的刺激之下,流浪汉的尸体提前尸变了! 陆挽裳蹙起眉头,已经吸食过人血的流浪汉行尸肯定是要比刚刚尸变的人要厉害的,现在也不知道张家村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然后呢?”唐徳延的眼睛深沉,看不出来他在想着什么。 “我们三个和张家村里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吓得四散逃开!”中年衙役额头上沁出汗水,“之前只是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僵尸存在!我们三人只会一些拳脚功夫,也不会什么道法神通,所以……所以就急忙跑回来告诉大人您,请您来解决这件事情。” 他娘的净给老子找麻烦! 回县城的计划暂时是泡汤了,此事看起来极为紧急,迫在眉睫。唐徳延低声暗骂,纵然是心中百般不愿,但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信,这次他必须前往张家村解决这件事情。 “既然是中尸毒的人变的,那应该比不上山上那具真正的僵尸……”唐徳延心念电转,暗自盘算,“况且还有道法高强的玄清老道在身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他开口对那三人说道:“行,本官知道了!” 说完,他又扫视了一圈四周围着的灵溪村村民。 “大家也听到了,本官原本是打算先回县城的,不过刚刚这三人说,现在在张家村里出现了僵尸!”唐徳延朗声说道,“这僵尸此刻正在威胁着我永宁县城的百姓,将其消灭掉本官义不容辞!” “玄清道长,此事你觉得如何?!” 玄清道长没有任何犹豫,他点了点头,“降妖除魔本就是贫道的本分,现在僵尸为祸,理应即刻前往!” “嗯!”唐徳延一脸的大义凛然,“妖孽作恶,本官不会放任它肆意伤害我县城的百姓。所以,本官和玄清道长会立刻前往张家村,救张家村的村民于水火之中!” 陆挽裳脸色古怪。 这县令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只是对付一具行尸而已,怎么让他说得跟打仗一样…… “在场的诸位若是愿意,可以随本官一同前往张家村,为帮助张家村的村民尽自己的一份力;当然,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只要有本官在,本官不会让张家村的村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四周的灵溪村村民都脸色古怪,不过却也没人敢挑他的毛病,只当做耳旁风自动过滤掉了,他们都打算跟着唐徳延一块去张家村看看。 一是为了看看那僵尸到底长得什么样,毕竟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呢。反正有玄清道长在,村民们都不怕那僵尸会伤害到自己;二是为了知道僵尸有多厉害,将来万一遇到,他们也好能有个准备。 唐徳延在说完之后,他看向玄清道长,“玄清道长,咱们赶紧走吧,那僵尸现在还在四处害人呢!” 刚才还一直畏手畏脚的他此刻却似乎什么都不怕了。 顾满弓知道他的性格,唐徳延肯定不会转性,他知道他的打算。 因为到了张家村之后,有玄清道长在,是轮不到他唐徳延出手的;而且那尸变之人肯定没有山上的那具僵尸厉害,所以他才如此胆大,毫不犹疑地就往张家村里走。 “好!”玄清道长淡淡道。 唐徳延转身和他身后的那粉色长裙少女还有那天青色锦缎华服冷漠青年打了个招呼,然后上了马车;少女和青年则是上了另一辆马车。 “道长,我和你一起去。”顾满弓忽然道。 玄清道长点点头,“好。” 三辆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飞快地向着张家村的方向而去,县衙的衙役急忙跑起来,跟在马车的后面。 “挽裳,咱们也过去吧。”顾吟风对着陆挽裳说道。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张家村里具体的情况,所以也清楚现在张家村村民的危险程度。 “嗯。”陆挽裳应道。一具行尸的实力,不是普通的村民就能够抵挡住的。 “诶,挽裳、小风,你们俩干嘛去呀。”李彩梅看着转身离开的顾吟风和陆挽裳,急忙叫道。 “去张家村看看。” 李彩梅朝他们两人摆摆手,“等等我啊,我也去!” “大嫂,情况紧急,你在后面慢慢走吧。”顾吟风没有回头。 李彩梅气得跺跺脚,“这俩小兔崽子!” 陆挽裳跟着顾吟风走得很快,旁边也有同样一块向着张家村去的村民。 不一会的功夫,等着他们跟着县衙中的人到达张家村之后,陆挽裳就看到唐徳延、玄清道长还有顾满弓以及那粉裙少女、冷酷青年已经下了马车,此刻正站在张家村的村口,眼神谨慎地望着村子里面。 “现在僵尸应该就在村里,咱们赶紧过去吧。”唐徳延郑重地说道。 “贫道去看看!” 玄清道长手持一柄桃木剑,左手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步伐快速地向村中走去。 “你们跟着我!”唐徳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玄清道长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看身后不断跟过来的灵溪村村民,咬牙对着衙役们说了一声,“本官这就去救张家村的村民!” 不过他刚一迈步,却忽然又转过身来,向着那冷酷青年叮嘱道:“慕儿,你看好婉儿,本来这次来我就不同意,可她非得要来!这次可能会有危险,别让她再胡闹了,你看好她!” 第131章 唐婉儿 听到唐徳延的叮嘱,那身着天青色锦缎华服,被他称作“慕儿”的冷酷青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啦,知道啦,爹。”粉色长裙少女对着唐徳延摆摆手,然后伸手拉住冷酷青年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我只要跟着慕哥哥在一起就好啦!” “唉!” 见到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在这永宁县城掌控一切的唐徳延此刻却也是非常无奈,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只想着她别乱跑就行。 “那你就跟着慕儿在一起,别乱跑!” “嗯嗯!”粉色长裙少女噘噘嘴,指着前面的玄清道长说道,“爹,你快点上去杀僵尸吧,不然就跟不上咯。” “真拿你没办法!”唐徳延瞪了她一眼。 说完,他这才急忙转过身,带着身后的十几名衙役跑过去,跟在了玄清道长的身边。 “咱们也过去吧。”和灵溪村村民一同过来的顾吟风对着陆挽裳说道。 他知道陆挽裳的性子,即便是他担心陆挽裳的安全,不想让她跟着,但她却也肯定会坚持跟着他;再加上此刻还有玄清道长和这么多衙役在身边,两人的安全程度还是挺大的。 所以顾吟风也没再说让陆挽裳待在这里的话,而且张家村里若是有人被僵尸咬伤的话,还需要她的救治。 陆挽裳点点头,“走吧。” 她猜测此刻张家村里应该已经有人受伤了,毕竟尸变后的尸体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何况这流浪汉的尸体还是一具吸食了人血的行尸!张家村的村民即便是拿着猎刀和弓箭等东西也对它造不成什么伤害。 陆挽裳跟在顾吟风的身边,两个人看着正向张家村里走去的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以及唐徳延一行人,远远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慕哥哥,你见过僵尸吗?”粉裙少女对着身旁的冷酷青年问道。 冷酷青年哑巴一般,只是微微摇头。 粉色长裙少女了解他的性子,也不在意,依然自顾自地说:“道法高强的玄清道长都来了,这僵尸想来应该是挺厉害的!不过……我觉得那僵尸虽然厉害,但肯定比不上慕哥哥厉害,以慕哥哥的身手,估计三拳两脚就能把它给打死……” “诶?!” 粉色长裙少女正说着话,忽然她看到刚刚从她身边走过去的两个人,愣了下,然后急忙看向她面前的冷酷青年,“慕哥哥,是那两个人!” 其实冷酷青年早就先一步看到了陆挽裳和顾吟风他们俩,只是古井无波深邃幽暗的眼神微微一闪,却没有任何动作。 “慕哥哥!”粉色长裙少女唐婉儿有些急切地晃了晃冷酷青年的胳膊,“那女人就是前些天,咱们在县城里遇到的那个诅咒你有病的巫医妖女啊! 现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们夫妻二人,慕哥哥,赶快教训教训他们吧,不能让这妖女继续再从外面害人了!” 唐婉儿盯着陆挽裳和顾吟风的背影,越想越气,“慕哥哥,你若是不愿意动手的话,反正我爹在这里,我就让我爹的手下把他们给抓进大牢里去! 我爹是一城县令,我看他们两个人敢不敢反抗?虽然我对付不了僵尸,但抓住这妖女,我唐婉儿也算是为永宁县城的百姓除害了!” 本来见到陆挽裳还生气的唐婉儿,此刻她的脸上又变成了得意。 陆挽裳和顾吟风刚刚跟唐婉儿还有冷酷青年擦肩而过,唐婉儿那清脆的声音他们俩都听到了。不过两人问心无愧,那唐婉儿明显就是在胡搅蛮缠而已,他们俩也不在意。 顾吟风还回过头来,对着冷酷青年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又和陆挽裳继续向前走去。 “前些天我才刚知道,那少女就是县令唐徳延的女儿,名叫唐婉儿。”顾吟风和陆挽裳并肩走在一起,低声说道,“此人平日里娇纵惯了,又刁蛮又任性,你别在意。” “我怎么会跟她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陆挽裳轻笑。 以前在曦月宗时,她也是这般嚣张任性,不过现在是在世俗界里,她已经收敛了她的性子。虽然她的年纪看起来和唐婉儿差不多大,但陆挽裳明显要比她更成熟懂事。 “要是我的性格和这个少女差不多呢?”陆挽裳忽然问顾吟风,“你会不会受不了?” “我怎么会受不了呢。” 顾吟风笑道:“不管你是什么性子,你都是我娘子啊。” 陆挽裳闭嘴。 虽然她想释放她以前在山上时的那种性格,让顾吟风知道她的厉害。不过考虑到顾吟风和她的家庭情况,陆挽裳觉得还是收敛起来比较好。 因为即便是顾吟风能够容忍她,但是这个家却也容不了她。毕竟她还是想好好的在世俗里历练的,可不能把家底都给祸祸干净了,不然的话,她就只能跟着顾吟风一起在世俗界里喝西北风历练了! 如果吃不饱穿不暖,那还怎么悟道?! 所以陆挽裳打消了释放自己刁蛮性子的想法。 “那男的是谁啊?”陆挽裳急忙转移话题。 顾吟风这个人太讨厌了,一点都没有娇羞书生该有的模样,逮着话就逗她玩。 “唐婉儿身旁的那男子,名叫唐慕。”顾吟风说道。 平日他只待在县学和灵溪村里,所以对于不常露面的冷酷青年不是很了解,“我只听人说过,他好像是县令唐徳延的义子……” “哦。”陆挽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你们!”此时还站在村口的唐婉儿见越走越远的陆挽裳和顾吟风,有些生气,她又看向身旁的唐慕,急道,“慕哥哥,我……” “休要胡闹!” 唐慕冰山一般的眸子微微一凝,他淡淡说道。 “我没胡闹!”唐婉儿有些委屈,她皱皱鼻子,“之前那妖女还诅咒你,像她这种妖言惑众之人,难道不应该抓起来吗?!” 唐慕看着陆挽裳和顾吟风离去的身影,“你没证据,拿什么抓。” “在这永宁县城里,我抓谁不行,我爹就是证据!”唐婉儿傲然说道。 唐慕看了眼身后的灵溪村村民,他冷冷地对着唐婉儿道:“你这是在害你爹!” 听到这句话,唐婉儿愣在原地。 一阵夜风吹来,她的粉色长裙随风而动。 唐慕不再说话,他径直向前走去。 “诶,慕哥哥,你去哪儿?”唐婉儿回过神来,急忙跟上他,“等等我!” 第132章 战行尸 在唐慕和唐婉儿离去之后,跟着一块来的灵溪村村民中,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人同样迈步走了出来。 “老李,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找僵尸了!” “你不怕吗?” “老子怕个鸟!再说了,不是有玄清道长在嘛!” 说着,这几人相继走进了张家村中。 剩下的灵溪村村民似乎对僵尸有些惧怕,并没有跟着进去,只是在张家村的村口站着也不愿意离开,他们想等玄清道长除掉僵尸安全之后,再看看僵尸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 …………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人就跟在玄清道长和唐徳延他们这一帮人的不远处,没跟上去,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 “尸变死亡的人没什么神智,全凭一股本能行事,见活人就咬,只会吸食鲜血!”陆挽裳走在小路上,对顾吟风说道,“所以并不能判断出它现在在什么位置。” “不过若是他在害人的话,村民肯定会大喊大叫的!”顾吟风说道。 只见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求救的声音。 陆挽裳和顾吟风神色一凝,互相对视一眼。 有行尸的踪迹了,不过这也说明此刻那行尸正在害人! 走在前面的玄清道长等人也听到了求救的声音,站在玄清道长身后的唐徳延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下,他干咳两声,“有僵尸的踪迹了!” “嗯!”玄清道长皱眉,握了握手中的桃木剑,迅速向声音来源处跑去。 顾满弓同样满脸凝重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们愣个屁!”唐徳延转身看着身后一帮眼神畏惧的众衙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赶紧跟上去啊!” 陆挽裳和顾吟风也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而去。 等他们走到之后,陆挽裳和顾吟风便看到,白天他们所见到的流浪汉尸体此刻正立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手中还抓着一名女子的胳膊,蠢蠢欲动。 而在它的面前,则是站着一名拿着锄头的男子,应该是僵尸手中女子的丈夫。不过因为妻子现在在行尸的手中,他不敢轻举妄动,怕不小心会伤害到她。 此时见到向这边跑来的众人,这个汉子哀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救救我的妻子!” “果然是它!”陆挽裳蹙眉。 也不知道张志言为什么没有烧掉它,让它起尸了,不过此时情况紧急,却也容不得她多想。 先她和顾吟风一步赶到的玄清道长等人紧紧地盯着那正欲咬向女子的僵尸。 唐徳延站在玄清道长的身后,咽了口唾沫;而那十几名衙役见到一具皮肉干枯如柴的尸体竟然会站起来害人,俱都是被吓得双腿打颤,不敢向前。 顾满弓凝眉,来不及思考,在见到这一幕的下一瞬,他直接向前踏出一步,腾空跃起,踹向害人的行尸。 之前陆挽裳根据他体内的真气猜测他是二流高手,其实不然,顾满弓从未真正的练过武道,他的这一身本事只是从小在山上打猎,长大后又参军入伍所锻炼出来的,并没有刻意修炼过。 说实话他现在只是三流高手巅峰而已,陆挽裳并不清楚江湖武者的具体修炼境界,只会根据一个人体内的真气量分析,这才导致她判断失误。 可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三流高手巅峰的顾满弓,真实实力其实已经无限趋近于二流高手了,此刻他的这一脚威力很大,不容小觑。 即便如此,顾满弓自己却不敢大意。因为上午他刚与尸变之后的尸狼搏斗过,清清楚楚的知道尸变之后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比普通人要强,很难杀死! 砰、砰、砰! 在顾满弓这一脚接触到行尸的瞬间,他眨眼便接连踹出三脚,且一脚比一脚重。 可是他的这三连踢虽然力量极大,但是踹在皮糙肉厚没有痛觉的僵尸身上,就像一拳打在一块石头上一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不过所幸的是,那行尸虽然身上并没有受伤,但在顾满弓这连环三脚产生的强烈冲击力之下,行尸被迫松开了抓着女子的手。 见到这一幕,皱着眉头的顾满弓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他猛地纵身一掠,便在空中落了下来。 “翠儿!” 拿着锄头的男子急忙扔掉手中的锄头,抱起倒在地上已经被吓得昏迷的女子。 陆挽裳看了看那女子,她的胳膊被行尸的手抓过,行尸尖锐锋利的长指甲刺破了她的皮肤,此时这女子已经中了尸毒。 可是现在她身上的朱砂和黑狗血一点不剩,她虽然也有别的办法为其治疗,但过多的暴露自己,尤其是在这县令和道士面前,对自己来说总归是没有好处。 玄清道长应该带有朱砂,也会治疗尸毒,这女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就等玄清道长除掉这行尸之后,再来救她吧。 陆挽裳心想。 “这僵尸皮糙肉厚,力气极大,真是难以对付。”顾满弓脸色凝重地对着玄清道长说道。 “顾村长小心点。” 玄清道长提醒他一句,便手持着桃木剑向着行尸斩去。 玄清道长从小不仅学习道法,而且还学有武功,因为这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可不过因为道法、武功不能同时兼顾,所以他的武者境界不高,只是一个普通的三流境界;但是他的道法造诣却要比寻常道士厉害,这也是玄清道长远近闻名的原因。 行尸被顾满弓给一脚踹飞之后,异常的愤怒,本能驱使它直直地向着顾满弓扑来。 不过,这一次,迎向它的却是玄清道长。 呲! 行尸不会躲避,玄清道长的这一剑直接斩向他的脑袋。 刀枪剑戟都不能在行尸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此刻,一把桃木做成的剑却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只不过,并未直接将其脑袋斩掉。 但这也在玄清道长的预料之中。 若是一剑就能将它杀死的话,那这行尸也就不能够称之为行尸了。 玄清道长眼神谨慎地看着面前的行尸。 行尸在被他给斩了一剑后,一向感觉不到疼痛的它这时却异常的痛苦,脖子上的伤口好似钻心一般,刺激得它发了狂。 顾满弓不再出手,他怕打扰到玄清道长;而且他如果再出手的话,就是不给玄清道长面子。 被桃木剑所伤,行尸再次朝着玄清道长冲了过来。 尖锐锋利的指甲,充满尸毒的獠牙,坚硬如铁的身躯,无可匹敌的力量,这些都是它自身最强大的武器。 玄清道长紧握了下桃木剑,左手捏起一张黄色的符纸。 第133章 除掉 在尸气对行尸的加成之下,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的功夫,行尸就朝着玄清道长扑了过来。它伸着两只干瘪的胳膊,枯柴一般的双手生长着十支尖锐锋利的乌黑指甲,其上蕴含着强烈的尸毒;身上散发着一股作呕尸臭味,口中两颗长长的漆黑獠牙萦绕着尸气,令人胆寒。 玄清道长神色凝重,双眼微微眯起。 在行尸来到距离他只有三步之远的时候,玄清道长手中所持的桃木剑一斜,刷的一声,主动出击刺向凶猛的行尸。 行尸刀枪不入,力气极大,但独独怕这桃木制成的桃木剑。它冲过来的势头凶猛,自己根本来不及躲避。 玄清道长低喝一声,体内真气涌动。 若是不借助真气的话,单凭肉身之力,即便是他有桃木剑在身,却也难以抵挡住行尸。 因为它的力气太大了! 呲! 玄清道长的剑在接触行尸的瞬间,便刺进了它的胸口之中,且因行尸的速度太快,桃木剑没入它那坚硬的皮肉之中,有三寸之深! 玄清道长被这股冲击力逼得后退几步,足下猛地一蹬,才稳住身形。 桃木剑伤到行尸,行尸痛苦地哀嚎一声,顶着桃木剑就向着玄清道长抓来。 玄清道长不敢怠慢,若是被它给抓住的话,以它那锋利的指甲,很轻松就能撕掉一块肉下来。 只见他猛地把桃木剑从行尸体内抽出,然后凌空飞起一脚,踹在行尸的胸口,将丝毫不知道躲闪的行尸给踹了一个踉跄,连连后退。 躲在后面的唐徳延和一众衙役都惊呆了,唐徳延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是谁大义凛然的说要带着众人来除掉僵尸;而这些衙役们也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刻他们都觉得,玄清道长的道法实力果然高强,深不可测,这害人的僵尸在他的手底下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陆挽裳看着正和行尸对打的玄清道长,点了点头,这道士的确有些本事。 趁着行尸踉跄后退的这一刻,玄清道长抖了下手腕,左手捏着的黄色符纸倏地在他手中凭空自燃,闪现出火红色的光芒。 见到这一幕,玄清道长身后的这些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法术,不靠火石竟然就能使一张纸凭空燃烧,玄清道长果然厉害! 行尸被踹得后退几步,不过它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弓着身子便再次向玄清道长抓来。 玄清道长把手中正燃烧着的黄色符纸往空中一丢,然后瞬间刺出桃木剑,将燃烧着的符纸插在剑尖处,带着火焰劈向迎面而来的行尸。 这一次有符纸的加成,在桃木剑与行尸碰到的时候,黄色符纸燃烧的火焰便瞬间爆炸开来,迸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而在同时,桃木剑也在行尸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行尸惨嚎,强烈的痛苦再加上身上被玄清道长劈砍出来的伤痕,令它体内的尸气无比紊乱,本就没有神智的它此刻更加的癫狂起来。 被符纸火焰爆炸伤到之后,它那僵硬枯瘪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乌黑烧灼的痕迹,皮肉的焦臭味与它本来就有的尸臭味混合之后,愈发的难闻,令人都不禁皱眉捂住鼻子,甚至还有几个衙役直接低头干呕起来。 癫狂的行尸似乎也有些畏惧玄清道长,它这次没有冲他扑来,而是转移了目标,向着一旁正蹲在地上抱着妻子的男人噬咬而去。 但是玄清道长岂能让它如愿,他纵身一跃,一把糯米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没有丝毫犹豫,糯米直接被他给凌空撒向正欲伤人的行尸。 平日里食用的糯米仿佛是行尸天生的克星,在一粒粒糯米噼里啪啦落在它身上的瞬间,便立刻炸出一连串小小的火花,仿若爆竹炸裂时的场景。 行尸身上的焦臭味愈来愈浓郁,但同时它受的伤也越来越重。 在它被糯米击中惨叫嘶嚎的时候,玄清道长翻手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之中拿出一块八卦镜。只见他双手并成剑指,在镜面上划过,紧接着蓦然将其翻转,将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折射到了那行尸的身上。 在月光接触到它的一瞬间,行尸仿佛被镇压住了一样,行动直接变得缓慢下来。 “我用八卦镜借着月光暂时压制住了它体内的尸气。”玄清道长转头对着一旁的顾满弓说道,“顾村长你身手好,去斩其咽喉!” 说着,他将手中的桃木剑抛了出去。 顾满弓点点头,伸手接住扔过来的桃木剑,旋即向前一掠,瞬间来到行尸的面前。 行尸见有人来到它面前,下意识地伸手抓向来人,只不过它被月光镇住尸气,行动非常迟缓,根本碰不到顾满弓。 顾满弓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抬剑刺入它的咽喉。 吼。 行尸嚎叫一声,随后从它的口中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尸气,它挣扎着抓挠了两下,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玄清道长松了口气,他收起手中的八卦镜,来到倒在地上的行尸面前,看了一眼后说道:“没事了,其体内尸气已散,不会再作恶了。” 他的话音刚落,面前行尸身上附着的干枯皮肤瞬间腐烂消失,空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这股臭味比之前还要浓郁强烈,使得有好几个人闻到之后不再只是干呕,而是直接呕吐起来。 “因为弓爷刺中了行尸的咽喉,把它体内的尸气给放了出来,没有尸气的支撑,现在这具尸体就变成了一具普通的尸体。”陆挽裳对着顾吟风小声解释道,“所以这次它‘死亡’以后,就迅速烂掉了。” 顾吟风遮住鼻子,皱眉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玄清道长,这……这僵尸已经死了?!”唐徳延迈步向前,拿着宽大的袖袍捂住鼻子,强忍着恶臭的气味和心中的恐惧,来到玄清道长和顾满弓的身边问道。 玄清道长点点头,“刚才贫道让顾村长破掉了它的咽喉,尸气泄露之后,它不过只是一具简单的尸体而已,没有什么威胁了。” 唐徳延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堆白骨,因为这具行尸“死后”很快就腐烂成了一具森森的骨架。 他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笑了下,然后壮着胆子将还插在白骨咽喉处的那把桃木剑给拔了出来。 第134章 另外三人 唐徳延将桃木剑从行尸腐烂化作的白骨上拔下来之后,他放下捂住鼻子的袖口,对着玄清道长笑道:“这次多谢玄清道长为民除害,本官身为永宁县城的县令,便代表张家村的村民,多谢玄清道长了!” 闻言玄清道长摆摆手,说道:“降妖除魔乃是我修道中人的本分,唐大人不必如此。” “不管怎么说,都该谢谢玄清道长!”唐徳延转过身,又看向顾满弓,“同时也还得谢谢顾村长,顾村长武艺高强,要不是刚才的那一剑,恐怕这僵尸还真没那么容易杀死。” “应该的。”顾满弓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三个字,唐徳延是什么东西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唐徳延眼中含笑,手中拿着桃木剑转过了身,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大家不用害怕。” 他指着身后的白骨:“在张家村里到处害人的这具僵尸已经死亡,张家村的村民都安全了。本官之前在灵溪村的时候就说过,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是我永宁县城的百姓,本官身为一城县令,不会弃之不顾……”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一同跟过来的衙役,除此之外还有陆挽裳、顾吟风和其他一些胆子比较大的村民。 此刻听到唐徳延又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都不由得心生无奈。 他们这些人一直在这里,都亲眼见到是玄清道长除掉的这具僵尸。可是现在唐徳延手中拿着桃木剑,义正言辞地讲着为民除害的这些话,不知情的人还真有可能会被误解那僵尸是他杀掉的。 “这具僵尸为祸一方,本官不畏生死,和玄清道长一起来到这里,对付僵尸……” 陆挽裳撇撇嘴,这唐徳延还真好意思说。 对付僵尸? 她可没见到唐徳延和那些衙役有一个出手的。 “斩杀这僵尸,目的就是为了壮大士气,为明天除掉山上的那僵尸作准备!”唐徳延似乎越说越起劲,“还有……” 他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唐徳延皱眉,怎么今天一直有人打断他讲话! 是刚才中尸毒的女子的丈夫。 这个年轻的男子抱着他妻子倏地跪到唐徳延的面前,语气哀求道:“唐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妻子……” 见此情景,唐徳延被打断话的怨气消失了,这样似乎更利于他招揽民心。 眼睛一转,他便伸手扶起跪在他面前的男子,说道:“你先不要着急,此事本官定会帮你解决。” “谢谢唐大人,谢谢唐大人!”闻言,男子神色大喜,急忙向他感谢道。 “不用谢,你是我永宁县城的百姓,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唐徳延说着,他看向身旁的玄清道长,问道,“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已然来到男子的面前,看向他怀中的女子胳膊,说道:“你妻子昏迷只是受了惊吓而已,现在重要的是她手上被僵尸所抓出来的伤。” 刚才行尸抓住女子的时候,尖锐锋利的指甲刺进了她的手臂中,在上面留下几个颜色乌黑发紫深深的伤口。 “行尸的指甲上带有尸毒,现在你妻子恐怕已经感染了尸气。”玄清道长解释道,“若是不早点治疗的话,同样有尸变的可能。” 唐徳延眼皮一跳,“玄清道长,你是说她也有变僵尸的可能?” “嗯。”玄清道长点点头,“不过可以治疗。” “玄清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妻子!”男子急切道,“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小兄弟莫要着急,我这就为她诊治。”玄清道长淡淡笑道。 紧接着玄清道长从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一张符纸和一小把糯米,然后将糯米放在黄色的符纸上,对着男子说道:“等下她会感觉很疼,不过没什么大碍。” 男子点点头。 玄清道长这才将裹着糯米的符纸覆在了受伤女子的胳膊上。 此法和陆挽裳当初为顾满弓除尸毒很相似,只不过她用的是朱砂,而玄清道长用的是糯米。 在糯米和符纸接触女子伤口的刹那,原本在昏迷的女子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她依然没有醒过来,只是疼得深深皱起眉头。 “翠儿!”男子心疼地看着他妻子。 玄清道长对他说:“无妨,忍过去便好了。” 接触到女子伤口的糯米发出一阵白烟,等玄清道长再拿起来后,众人就看到黄色的符纸和白色糯米已经被烧成了漆黑色。 “你妻子明日就能醒过来,此后每天三顿喂其服用糯米,持续七日,便可痊愈。”玄清道长收回了手。 陆挽裳看着玄清道长去除尸毒的方法,微微点头。 他的方法虽然和她的不同,但也是对的。只不过和他所用糯米的相比,朱砂对付尸毒的效果要更霸道一些。 这女子不过是刚刚中尸毒,而且中毒不深,用糯米拔尸毒比较合适。 “谢谢玄清道长!” “谢谢唐大人!” 这男子一边感谢,一边就要再次给唐徳延和玄清道长二人下跪。 玄清道长急忙扶住他,“小兄弟不必如此。” 唐徳延也说道:“本官是永宁县城的父母官,帮助你们是本官的责任和义务。你妻子如今受伤昏迷,你还是快些送她回房休息吧。” “嗯,好!”男子重重地点头,抱着他妻子回家去了。 “玄清道长,既然此事已经解决,时间紧迫,不如我们就赶紧回县城去,商议明天如何对付山上那僵尸。”唐徳延对着玄清道长说。 玄清道长想了想,现在这行尸已经解决,便点头应道:“好。” “诸位,如今僵尸已经除掉,还了张家村的村民一个安宁,也无其他之事,本官决定早些回县城,为明日做足准备,争取一举灭掉为祸一方的僵尸!” 唐徳延说着还挥了挥手中的桃木剑。 “僵尸果然如此恐怖!” “用糯米就能对付,明日赶紧去买些糯米来。” “你有糯米,但是你有玄清道长的身手吗?!” “……” 一众衙役和跟过来的村民都指着地上的白骨议论纷纷。 “玄清道长,那这具白骨该如何处置?”唐徳延问他。 玄清道长随口说道:“找一处地方埋了吧。” “好!”唐徳延点点头,指着两个衙役吩咐道,“你们两个,把这白骨给埋了。” 这两个衙役满脸的畏惧和不情愿,不过他们却也不敢不听唐徳延的话,只得走过去把白骨收敛起来,找地方埋掉。 “咱们赶紧去那三人家看看!” 陆挽裳忽然对顾吟风说道。 顾吟风明白她的意思,因为那三个因尸变死亡的人还没有烧掉,今天晚上很有可能和这行尸一样尸变。 如果尸变的话,那他们的家人就会有危险! 第135章 张志言的无奈 唐徳延和玄清道长还站在这里说着什么,跟过来的灵溪村村民也都没走。 “此事就先不要告诉唐徳延了,若是他插手的话,恐怕又会牵扯出什么事情。”顾吟风思考着说道,“而且就以他的这性格,等他再说一大堆废话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陆挽裳点点头,“听你的。” 顾吟风考虑的周全,她也早就看出来了,这唐徳延只会满嘴空话,并不办实事,还虚荣喜欢揽功劳。这件事情比较紧迫,倘若是再告诉他的话,来来回回他还得带一堆人去解决这件事情,肯定麻烦。 而且唐徳延为了壮大自己为民除害的名声,恐怕还很有可能会强行将那尸变的三人尸体给烧掉…… 想到只剩下孙子一个亲人的那个老妪,陆挽裳不会让唐徳延这么做的。 事情紧急,她和顾吟风两个人一边商量着,一边就急忙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诶,慕哥哥……” 见到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飞快地转身离开,唐婉儿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做贼心虚,怕自己抓他们,所以准备偷偷逃出去,于是她赶紧去扯身边冷峻青年唐慕的衣角。 但是当她看到唐慕那冰冷的眼神之后,想到之前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便又止住了话音,有些委屈地撅了噘嘴,盯着陆挽裳和顾吟风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唐慕看着陆挽裳的背影,深邃的双瞳之中宛若此时夜幕中的点点星辰,闪烁着令人不可捉摸的神秘光彩。 这一次玄清道长大显神通,当着众人的面除掉了实力强大的僵尸,让从未见过他出手的这些普通百姓都很是震惊,对他变得愈发的恭敬和崇拜。 此刻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在场的衙役和村民依然是意犹未尽地纷纷议论着,倒也没人在意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人的突然离去。 站在玄清道长和唐徳延身旁的顾满弓眼神随意地一扫在场众人,正好瞥到转身离去的陆挽裳二人。他看出来他们两人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 顾满弓双眼微微一眯,现在紧急的也只有关于僵尸这件事情了,只是他此刻还在这里,他们二人为什么不来告诉他呢? 这样想着,他转头看了眼身旁正对着众多衙役说话的唐徳延,若有所思。 忽然,他对着唐徳延和玄清道长拱了拱手道:“唐大人、玄清道长,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在这里陪着你们了。” 刚刚解决这件事情,旗开得胜,唐徳延现在正在兴头上,他只想着宣传宣传自己的威名,然后赶快回县城去,也没有认真听顾满弓说的话,就随便摆了摆手,“顾村长若是有事要忙,那便去吧。” 玄清道长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顾满弓微微点头示意。 顾满弓点点头,然后迈步向着陆挽裳和顾吟风离开的方向而去。 ………… 陆挽裳看了下星空,“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若是按常理来说,死亡的人要是尸变的话,还要晚上一些,因为那个时候才是最适合他们起尸的时间。” “咱们不能直接就闯进那三人家中吧。”顾吟风说道,“然后再告诉他们的家人,床上的病人已经死了,必须马上烧掉……” “我猜他们会把咱们俩给打出来。” 陆挽裳苦笑,这件事情不容易啊。 “所以咱们还是先去找张家村的村长,或者是桐雨姑娘吧。”顾吟风说道。 “嗯。”陆挽裳应道。 毕竟张桐雨是张家村人,和这些人都很熟悉,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张桐雨的性格,自然会信任她;但是陆挽裳和顾吟风不同,虽然张桐雨下午刚刚带着他们俩给尸变的这三人诊治过,但是却并没有治好,而且他们俩还是外人,尸变而死的三人的家人不会轻易信任她和顾吟风。 顾吟风便带着陆挽裳向张桐雨家走去。 “桐雨姑娘的父母长时间在外面干活,不经常回来,家里平时只有她和她的弟弟……”他随口说着。 “哦。”陆挽裳点点头。 虽然她从小到大都是衣食无忧,但是却也很清楚生活在底层人的艰辛。无论是身不由己还是顺心而为,说到底都是为了活着而已。 世俗界里普通的人们就和修仙界里熙熙攘攘的修士一样,为了生活、为了修炼而奔波。似她这种天生就天赋异禀,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不缺衣少食的人终究还只是少数。 “吟风。” 两人正在向张桐雨家去的小路上走着,远处阴影中忽然传出一个稍显惊讶的声音。 陆挽裳看着那人的身影和听到他的声音,便知道了此人是谁。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刚刚见过的,张家村村长张志言从那处房屋的阴影中快速走了出来,来到他们两人的面前。 “张村长。”顾吟风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 “你们也跟过来了。”张志言看着两人说道,“那三个衙役回去之后,想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嗯嗯。”顾吟风点头,“知道了,只不过在我们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问出了陆挽裳心中的疑惑。 “唉!”张志言叹了口气,“从那破屋之中离开后,我就去村中把一些人叫了出来,让他们去找桃木枝,桃木枝倒是好找,很快就找齐了。在这期间还遇到了县令派过来的三个衙役,我就把村里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之后我就领着人去了那破屋中,准备把那流浪汉的尸体给搬出来烧掉。可是村里的人一听那流浪汉是僵尸,谁都不敢去碰他! 就这样拖延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我带头亲自上手,才和那些人一块把它给搬出来。” 张志言的脸上尽是无奈,村里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年轻力壮汉子,平日里在山上遇到凶猛的恶狼都不害怕,却没想到独独怕这一具已经死的尸体。 不过他也理解,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畏惧。 最后还是他这么一个文弱的书生亲自带头,才把流浪汉的尸体给搬出来。 “当时搬的时候也没想到,那皮肉干枯的尸体居然比一个成年壮汉还要沉。”张志言的神色讶异,“见到这一幕,又是把村里的人给吓得不轻。” 陆挽裳想,流浪汉的尸体体内有尸气,而且这股尸气因它吸食过人血,还要比刚刚尸变的人要强。在它身体里这股尸气的重压之下,它的尸体所以才变得如此沉重。 第136章 行动 “尸变的人尸体沉重,这是正常的。”陆挽裳说道。 “最后在我的吩咐下,好不容易才把那流浪汉的尸体给放到桃木柴上面。”张志言说到这,他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惊恐,“磨蹭了这么长的时间,当时天色已经黑了,我想到陆姑娘说的话,于是就赶紧准备点火……” “可是!”张志言咽了口唾沫,“就在一个人把火把凑到桃木柴上的时候,那流浪汉的尸体……那流浪汉的尸体猛地就站了起来! 当时在那破屋的门前可围了不少人,不只有我叫过来帮忙的年轻人,还有很多看热闹的。在场的所有人看到一个已经死了变成一具干尸的尸体突然站起来,都被吓了一跳,然后四散逃跑!” “和陆姑娘你说的一样,那僵尸醒过来之后,见人就咬!我就赶紧让村里的人都回家去,关上房门,这样应该能够挡住它!” 从张志言的讲述中就能够听出来,当时流浪汉的尸体起尸之后,带给众人的恐惧应该极其的大。 “之后我就赶紧让那来调查的三个衙役赶紧去你们村里找县令,我知道玄清道长也在,所以就希望你们能够赶紧过来!”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村口站着一群人,我就知道你们应该来了!”张志言匆匆地说着,他松了口气,“这一路上看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想来那僵尸应该打不破房门……” 陆挽裳微微摇头,张志言想错了,以行尸的力量,想要打破一扇房门还是很简单的。 这一次大部分人之所以没有受伤,一是因为那行尸还没有神智,看不到活人便不会贸然行动;二是有运气的成分,倘若是行尸再多吸收点人血,应该就有些许灵智了,会主动出击寻找活人。 “不。”顾吟风对张志言说道,“已经有人受伤了。” “什么?!”张志言神色一惊。 陆挽裳解释说:“玄清道长赶到之后救了他们,随后又除掉了那僵尸,村中受伤的人已经没事了。” “这就好。”张志言闻言松了口气,又看向顾吟风,“你是说玄清道长现在已经把那僵尸给杀掉了?” “嗯。”顾吟风点头,“我和挽裳就是刚刚从那边过来的。” “他们现在在哪?”张志言问道。 顾吟风给张志言指了指玄清道长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你们……”张志言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他们三人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小风!” 是顾满弓。 陆挽裳和顾吟风还有张志言转身看去,就见到顾满弓已然来到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弓爷?”顾吟风疑惑。 顾满弓对着他点了点头,旋即转而看向一旁的张志言,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你来干什么。”张志言的脸色却微微一沉。 陆挽裳见到这一幕,眉梢一挑。 这两人之间……有故事啊。 “我为什么不能来?”顾满弓反问道,满脸的不在意,“再说了,老子可是来帮你张家村除僵尸的,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给我脸色看,这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有违你读书人的身份哦……” 张志言冷哼一声,“不需要。” 陆挽裳此刻看出来了,顾满弓和张志言之间似乎是有什么过节,不过却也不是多大的仇。 见到他们两个人斗嘴的情景,她忽然有些想笑,两个人已经年纪不轻了,现在却依然像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般互相嘲讽。这倒是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山上时的情景,莫南离和三师叔长青真人也如同此刻的顾满弓和张志言一样,经常言语互怼,乐此不疲。 见到气氛有些变化,顾吟风急忙向顾满弓问道:“弓爷,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顾吟风的话,顾满弓点点头,这才转而对着顾吟风说出他跟着他们过来的目的,“刚才我见到你和小陆急匆匆地离开了那里,想着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顾吟风明白过来,“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只不过当时唐徳延在你身边,所以就没有上前去告诉你。” “什么事?”顾满弓疑惑问道。 陆挽裳给顾满弓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是在这张家村里尸变的那三个人,他们……” 听陆挽裳说完,顾满弓沉吟道,“此事确实不能拖下去,刚才那行尸的力量我亲身感受过,很强!若是这三人再同时尸变的话,即便玄清道长的道法再厉害,恐怕也应付不过来!” 张志言的脸色此时同样凝重,“陆姑娘,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尸变?” “不知道。”陆挽裳摇头,她也不能确定,“可能是现在,也可能会过一会,但不管怎么样,它们今天晚上是一定会尸变的!” 张志言说道:“本来我还想去那边看看,不过既然僵尸已经被玄清道长解决,那我就不过去了,当务之急是现在的这件事!” 顾满弓这次没再跟张志言斗嘴,他对着他道:“你赶紧去村里找一些人来,如果有人尸变的话,单独一两个人是制不住它们的!” “嗯!”张志言点头。 “注意别惊动唐徳延,若是被他知道这件事情,我怕这狗东西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顾满弓提醒道。 “我和小风他们先过去等着。” “好。”张志言应道,然后转身去找人准备了。 “小风,你和小陆上午去过那三人的家里,咱们现在赶快过去。”顾满弓说道,“如果没有尸变的话,咱们就先等着;要是已经尸变了,就赶紧救人!” 他们都见识过尸变之人的厉害,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不算什么,主要的就是如果被他们咬中的话,会感染尸毒,这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咱们先去桐雨她奶奶家吧。”陆挽裳说道。 张桐雨奶奶家只有她一人,假如她孙子起尸的话,她一个老太太根本抵挡不住。 顾吟风也想到了这一点,此刻听到陆挽裳的话,他点点头,“走吧!” 顾满弓和顾吟风以及陆挽裳三人便向着老妪的家里而去。 第137章 同意 张家村不大,陆挽裳和顾吟风以及顾满弓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今天上午的那个老妪家的门前。 陆挽裳站在篱墙外面看向那间不大的房子,在这静默的夜幕之下,四周都显得很是宁静,窗口透出昏黄色的灯光,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见到这一幕,他们三人都松了口气,看样子老太太的孙子现在还没有尸变。 “应该还没有尸变。”顾吟风道。 顾满弓点点头,“咱们先进去吧。” “你在这里呀。” 陆挽裳刚走进屋子,就看见张桐雨竟然也在这里,此刻她正在和老太太说着话,而老太太眼睛红红的,似乎从早到晚一直都是在流泪。 孙子的死亡对她来说打击非常大,陆挽裳毫不怀疑,如果床上躺着的那个年轻人突然尸变的话,老太太说不定还会很高兴,即便是已经没有神智的年轻人咬她的话,她也不会反抗,任由他吸食自己的鲜血。 想到着,陆挽裳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活一世,总归要经历生老病死,生死轮回不可逆转,唯有七情六欲以寄哀思。 “嗯。” 张桐雨点点头,见到陆挽裳他们三人,眼神中带着些许讶异,心中稍微一想,她便明白三人为什么又再次来这里了,“那僵尸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吧。” 她叹了口气,“当时一见僵尸复活,我就跟着人群跑开了,把小乐安排到我大伯家之后,我就来到了奶奶这里。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那僵尸已经被玄清道长给除掉了。”陆挽裳说道。 张桐雨远山眉微微一松,“那就好。” “挽裳,你走之前叮嘱我的事情,因那僵尸的出现,村里的人都躲回了家中,不敢出去。”张桐雨又道,“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找人去他们家里!那三人……” 陆挽裳摇头,示意张桐雨不必担心,“刚才遇到村长,现在他已经去找人了。” “大娘。” 顾满弓缓步走到老太太的面前,随后蹲下身来。 老太太的眼神有些疑惑,她今天下午见过陆挽裳和顾吟风,所以对他们两个有印象,但是却不认得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我是满弓。”顾满弓握住她满是皱纹的手,轻声说道。 张家村和灵溪村离得不远,而且张志言和顾满弓认识,大猫也常常去附近几个村子里玩,想必以前顾满弓小时候同样经常来张家村里,应该是与老太太认识。 陆挽裳心想。 “满弓?” 老太太红肿的眼睛中尽是迷茫之色,似乎还没有想起来顾满弓是谁。 “灵溪村,小三子。”顾满弓再次说道,试图唤回老太太的记忆。 “灵溪村……” “小三子……” “哦!”老太太自顾自地嘀咕几句,终于想起了顾满弓,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有些沙哑,“是你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都这么大了。” “是啊。”顾满弓虽然是个武者,气血旺盛,可即便如此,此刻他的头上也已经有了些许的白发。见到老太太想起了他,他叹了口气,“常年有事在身,也没能常来看看您老人家,你看您都不记得我了。” “人老了,记不住事了。”老太太颤着声道,“不过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来村里上树掏鸟蛋,划破了裤子,还是大娘给你缝的。”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中露出怀念,“可是你这小子不记好,反倒来捅大娘的窗户纸……” 顾满弓听老太太说他以前小时候的糗事,这个同样上了年纪的汉子此刻还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 “大娘可从来没怪过你。”老太太的嘴角出现了一丝久违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我孙子的事情吧。”老太太忽然说道。 顾满弓顿了下,然后点头,“嗯。” “刚才小雨丫头和我聊天的时候,已经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了。”老太太的语气很复杂,夹杂着各种情绪,“虽然老婆子我也听不懂具体是什么,但是听小雨说,如果不把他给烧掉的话,他就会害人……” “老婆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要是我能亲眼看他再站起来一次,哪怕是老婆子被我孙儿害死又能怎样?”老太太看了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一眼,“但是我不能让他出去害别人啊!” “大娘……”顾满弓神色复杂。 面前的人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她的这副模样,让他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很心痛。 “我都知道。”老太太苦笑了声,“老婆子我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做人不能自私,不能为了保全我孙儿的尸体而害了全村的人。等会,你们若是想的话,就把他给,把他给……” 老太太连续哽咽两声,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来。 但是现在,陆挽裳他们已经听懂她的意思。 老太太为了不让自己的孙儿尸变而害了张家村的人,同意了把自己孙儿的尸体给烧掉。 虽说陆挽裳在修仙界时,看多了阴狠斗争,且因她大道争锋,逆天改命修仙的缘故,她的心智要比她的实际年龄成熟很多。 但是她身边的亲近之人都修为高强,寿元长久,她根本没有经历过至亲之人逝去的痛苦。此时见到这样的一幕,她的心中五味陈杂,老太太的神情深深地印入到了她的内心深处,使得她的心弦久久不能平静。 张桐雨清秀的脸间已经划过了泪痕。 顾满弓紧紧握了下老太太的手,点点头,神色复杂难言,“我知道,我知道。” “好。”老太太闭了下眼睛,历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她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拍了拍顾满弓的肩膀。 陆挽裳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人,此时他的嘴唇青紫发黑,尸毒已经彻底攻破心脉,遍布全身;而他的指甲同样延伸变长,尖锐锋利,宛若小刀子。 此时他的这副模样和刚刚的那具流浪汉行尸一般无二! 陆挽裳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年轻人随时都有可能尸变扑人。 老太太应该也是看到了他的这副模样,所以才不认为自己的孙儿只是得了某种怪病,而是选择相信张桐雨对她说的话。 第138章 起尸 房间中的一盏灯火渺小如豆,昏黄摇曳,四周围着三两只飞蛾,来回试探着飞上飞下。屋内有些寂静,顾满弓和老太太轻声说着话,两个人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避开了年轻人的这个话题。 陆挽裳垂眸不语,忽然她眼睛一闪,听到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顾吟风在门边,他打开门,就见到张志言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大娘。” 张志言对着老太太点头招呼。 “怎么样了?”顾满弓站起身来向张志言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那两人家里了,猜到你们应该在这里,所以就没让人跟过来。”张志言说道,“刚才听到有人说,其中有一个人已经尸变,不过万幸的是没伤到人,现在正在被关在屋子里。” “唐徳延刚刚已经带着人走了,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顾满弓点点头,沉声道:“这就好。” 张志言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尸化的年轻人。 顾满弓没有说话,只是给他使了个眼色。 张志言会意,他又看了看此刻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的老太太。 “小风,你先在这里等着。”顾满弓看向顾吟风,紧接着他又叫了声陆挽裳,“小陆。”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人都明白顾满弓的意思,此时在老太太的面前并不适合议论这些事情,不然只会让她更痛心,对她来说无异于伤口撒盐。 顾吟风应道:“嗯。” 陆挽裳则是和张志言还有顾满弓一同走出了房间。 来到院子里,顾满弓压低了声音说道:“小陆,刚才你也听到,村里的那三人已经有一人变成僵尸了,不过还好没有人受伤,现在他正被困在房间里。这两个人如今还没有尸变,不过看来也是早晚的事儿,你对僵尸比我们两人都了解得多,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陆挽裳闻言,沉吟了下,“尸变的人在起尸之后会一直行动,只有到阴气减弱的时候,他们才会再次陷入沉睡;除此之外,另一个方法就是,用克制他们的方法,直接将尸变的人给打伤打到沉睡。” “你是说,只有这两种方法,才能在今天晚上制住他们。” “嗯。”陆挽裳不急不慢地说道,“制住它们之后就安全了,只有等到明天晚上它们才会再次苏醒。”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而且明日唐徳延还会过来。”顾满弓声音低沉,“今天晚上就把这三人的尸体烧掉!” “好!”张志言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大娘已经同意了烧掉她孙儿的尸体,那其他两家人呢?”顾满弓又问。 张志言无奈叹气,“有一家被我说服了,没有尸变的那一家则是死活不肯同意。” “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烧掉这三人的尸体,这是为了你张家村好!”顾满弓双眼微微一眯,“他们若是再不同意,你就跟我说,我去帮你把那人的尸体给带出来!” “等会我就再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他们。”张志言说道。 “好。”顾满弓点点头,“你让人把尸变的人给制住,再把桃木柴都给准备好,等会我就带着大娘孙儿过去。” “嗯……” 张志言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在房间内传出了张桐雨的一声惊叫。 尸变了! 这是此刻陆挽裳和顾满弓、张志言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你去忙你的!”顾满弓开口阻止了同样想跑去屋里的张志言。 张志言脚步一顿,旋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顾满弓身手好,而他不过是一个书生,有顾满弓他们在这里就足够了。 “小陆小心点!”顾满弓又对着陆挽裳叮嘱道。 随后他迅速窜进了房间内,陆挽裳紧随其后。 下一刻,她就看到原本一直躺在床上的那个年轻人此刻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它眼中流转着漆黑的尸气,张口露着尖利的獠牙,锋利的指甲正向前长长伸着。 而它的面前……是顾吟风! 陆挽裳神色一惊,脸色大变。 顾吟风正站在床边,用双手紧紧抓着行尸刺下来的胳膊,一点一点的抵挡;而那行尸的指甲,已经逐渐剐蹭到了他的衣袖上。 还没等陆挽裳向前,先她一步进屋的顾满弓就飞快地朝僵尸而去。 虽然有老太太在面前,但是顾满弓知道此时孰轻孰重,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抬起一脚踹在了行尸的胸口,与此同时他伸手一扯,将顾吟风拉到了后面。 陆挽裳急忙跑到他身边,拎起他的手臂仔细地观察了一遍,看到没有伤口,她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吟风,你有没有事?!” 拉着老太太躲在角落里的张桐雨急忙问道。 “没事!”顾吟风眼中有着余悸,他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陆挽裳三人出去之后,没过一会的功夫,躺在床上的那年轻人就突然猛地窜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它寻着生气直接朝着坐在床边的老太太扑了过去。 所幸张桐雨反应快,迅速将老太太拉到了一边躲开。 而在张桐雨惊叫的时候,他飞快地跑到床前,用手顶住了从床上扑下来的行尸。幸好顾满弓进来的快,不然的话,行尸力大,再过一会他真的坚持不住! 老太太孙儿的力量还比不上之前已经吸食过人血的流浪汉行尸,在顾满弓的这全力一脚之下,它猝不及防地被踹倒在了床上。 但是它的反应很快,且不惧疼痛,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它就已经猛地翻身,直接跳起朝着顾满弓扑了下来。 顾满弓不敢硬抗从空中坠落的行尸,他后撤一步,躲开了身体沉重的行尸。 砰的一声! 行尸坠落跪在地上,旋即,它又迅速弓着身子站起来,流转着尸气的双瞳扫视了一圈房间中的几人,它寻着活人身上的生气,再次冲抓向顾满弓。 “勤儿!” 被张桐雨紧紧拉着的老太太见到她原本已经死亡的孙子又活了过来,不由得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泪水从红肿的眼睛中流出。 不过她的孙儿早就已经死亡,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它没有神智,根本听不懂老太太对他的呼喊。 老太太挣扎着就要上前去找她的孙儿,但是张桐雨死死地拉住她的手躲在角落里,不让她出去。 下一瞬,行尸已然扑到了顾满弓的面前! 第139章 悲伤老妪 和陈家父子以及秋香爷爷那时不同,他们只是因为被尸气攻心时影响了神智,还没有的尸变;但是此时老太太的孙儿,他却是已经彻底死亡,所以实力比之那时的陈家父子还要厉害。 不过它却比不上刚刚的那流浪汉行尸,也比不上顾满弓在山上遇到的那两只尸狼。 顾满弓不敢大意,他急忙从一旁拿起一捆麻绳,飞快地打了个结,然后在行尸向他扑过来的这一刻,将麻绳迅速套在它身上,缠住了它。 紧接着他一脚蹬住行尸,然后继续往行尸身上捆麻绳。 顾吟风跑到前面去帮着它捆,很快两人就将凶狠癫狂的行尸给捆住了双臂和双腿,行尸虽然力大,但是此刻却挣脱不了粗壮的麻绳。 它挣扎着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由于被麻绳捆着胳膊和双腿,它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挣扎着反复来回打滚。 顾满弓松了口气,他问顾吟风,“你没事吧。” “没事。” 顾吟风摇头,刚才行尸的指甲只是剐蹭到了他的衣袖,并没有伤到皮肤。 “勤儿!” 见到顾满弓把行尸给制住,张桐雨这才抓着老太太的手,快步来到被捆着的行尸面前。 老太太弯下腰伸手就要去触摸她孙子的脸庞。 “不可!”顾满弓急忙伸手拦住她的手。 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没有伸下去。 躺在地上的行尸刚刚察觉到老太太接近它,虽然它不能动,只能来回挣扎,但是在老太太把手伸向它的时候,它突然抬起头来,张口就要去咬,幸亏顾满弓反应快,迅速拦住了老太太。不然的话,刚才那一下它能直接把老太太的手指给咬下来! “勤儿……” 老太太弯着腰,她的眼泪不断落下,一颗颗滴在行尸身上。 但是行尸对她流泪的这一幕视而不见,只是一直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吸食面前这几人的鲜血。 “大娘,他已经……”顾满弓犹豫着道,“现在他谁都不认识。” “我知道,我知道!”老太太说着咳嗽了两声,“但是我……舍不得他啊!” 顾满弓急忙拍她的后背,“您的心情我理解。” “老婆子虽然老,但是也明白,现在他已经不是我孙儿了。”老太太闭上眼睛,脸上有泪珠滑落,“勤儿心地善良,他是不会跟人产生矛盾的……想必勤儿他自己也不愿意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而且还会出去害人。” “小三子,你什么时候……处置他们?”老太太哽咽着,一字一句地问顾满弓。 顾满弓顿了下,“过一会就……” 他的话没说完,老太太听到后沉默一瞬,缓缓说道:“你们现在,把他给带走吧。” “大娘。”顾满弓一愣。 “见到他这副样子,老婆子我算是彻底死心了。”老太太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众人的耳中,“留着他只会害人性命,你们还是……” 顾满弓没有言语,只是重重地点点头。 “我的孙儿离去了,老婆子我也没什么念想了,你们带他走吧。”老太太说出这句话,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顾满弓应了声,转而对着顾吟风道:“咱们走吧。” “大娘,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说着,他们两个人抬着仍在挣扎的行尸一点一点地走出了房间。 因行尸体内存有尸气,即便是身为武者的顾满弓也很难一个人把它给抬起来,此刻虽有顾吟风帮忙,但他们两人依然是极为吃力。 陆挽裳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太太,随后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奶奶……”张桐雨眼神担忧。 老太太强颜欢笑,她颤着声拍了拍张桐雨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小雨丫头,你也跟着他们出去吧,奶奶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 张桐雨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未说完,就被老太太给打断了。 “我没事。”老太太苦笑了下,看着张桐雨道,“你是不是怕奶奶寻短见啊?” 张桐雨没说话。 “活了这么长时间,奶奶什么都看透了。” “这人啊,不能不信命!”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老太太把手从张桐雨的手中抽出来,“你放心,奶奶不会想不开的。如今你哥他走了,奶奶就是想一个人待会而已。” “那……好吧。”张桐雨犹豫了下,这才点头和老太太告别,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都走了,都走了。” 老太太喃喃自语地坐回她那把椅子上,眯着眼睛轻轻摇动,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在她面前步伐还有些不稳地欢快跑过,发出阵阵稚嫩的咿呀之声…… 张桐雨走出老太太的家后,她的身影没入黑暗中,但是她却没有离去,而是选择了一条小巷子,悄悄地再次返回到了这里。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踏进院子里,然后弓着身子不动声色地来到窗户边上,看着房间内老太太的身影,她悄悄地松了口气,随后蹲下身子没有离开。 张桐雨还是不放心她。 ………… “也不知道秀才张把那些人给说服了没有!” 顾满弓和顾吟风两个人的额头上都沁出汗水,顾满弓还好,他虽然年纪比顾吟风大,但却是个武者,体魄强壮,不是那么的累;但是顾吟风就不行了,此刻他气喘吁吁,只能走一段路就歇一会,让陆挽裳心疼不已。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可以的。”顾吟风摇头。 此时他们三人正搬着老太太的孙儿向着之前流浪汉住的那处破屋而去。因为那边有现成的桃木柴,而且在张家村里位置很偏僻,村民一般不会往那里去,正适合处理这些行尸。 脚边的行尸还在挣扎。 顾满弓看向陆挽裳,“小陆,这三个僵尸虽然被绑住,但如果用火烧的话,它们身上的绳子也会被烧断,那用什么方法可以把它们打得沉睡?” “桃木柴不同于普通的木柴,若是用普通的柴火烧,是不可能烧死它们的;可如果是用桃木柴烧,它们沾之即燃,哪怕是绳子被烧断也不用担心。” 陆挽裳说道:“不过它们三人要是一直挣扎的话,也确实有点麻烦。朱砂和糯米都克制僵尸,玄清道长刚才对付那僵尸的时候用的就是糯米,找不到朱砂的话,等会可以用糯米压制住它们体内的尸气,令它们暂时沉睡!” 第140章 烈焰 被粗壮麻绳捆着的行尸一路上不断地挣扎,顾吟风和顾满弓两个人抬得很吃力,等到他们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 “秀才张还不过来!” 顾满弓擦着额头上的汗,皱眉说道:“一个读书人,嘴皮子不是应该很厉害吗?再不过来,干脆我直接过去把那僵尸给抓过来得了!” “不知道,过去这么长时间,应该快来了。” 三个人正说着,陆挽裳的耳中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的还有许多人的讨论声。 “这玩意儿力气这么大,还这么沉,抬不动啊。” “你小心点,别被他给咬到,不然你也变成他这副模样了,村长说他们三人可就是这样被传染的!” “放心,我刚刚听人说,僵尸怕糯米,这次我在兜里特意装了一大把。” “刚才那僵尸就是被玄清道长除掉的,你怕个什么!” “村长都说了,不用怕,你看他再厉害,现在不也得老老实实地被咱们给捆着嘛!” …… “他娘的,终于来了!”顾满弓啐了一口,“秀才张办事就是磨叽。” 陆挽裳看着向他们这边走来的一群人,这些人中全是中年力壮的汉子,此时他们正抬着两根粗壮的柱子,而那两具行尸,则是分别被绑在了两根柱子上被他们抬着。其中一具行尸已经尸变,而另一具则是依旧在沉睡,还没有起尸。 张志言走在前面,率先来到陆挽裳他们的面前。 “搞定了?”顾满弓问道。 刚才还一直骂骂咧咧他此刻却也没再埋怨张志言。 “嗯!”张志言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那些人。” “这就好!” 顾满弓看着那群人中扛着几捆桃木柴的人,说道,“等他们过来咱们就赶紧烧掉,免得夜长梦多!” “大娘那边……” 张志言看到了此时躺在地上挣扎的老太太的孙儿。 “老太太刚刚让我们把他给抬过来。”顾满弓说道,“现在也别通知她了,我怕她来了心里顶不住。” “对。”张志言深以为然。 两人正交谈着,张家村里的这些人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近前。 “村长,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张志言吩咐了声,“先把桃木柴都给摞起来,弄好之后立刻点火。” “好!” 背着桃木柴的人立刻开始把木柴高高的和原本准备用来烧流浪汉的木柴摞在一起。 陆挽裳看到跟过来的人群中不仅有中年汉子,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名女人,此时她们正站在被捆着的两具行尸面前流泪哭泣。 她猜测这些人应该就是死亡的这两个人的家人了。 只不过她并没有看到老太太过来,大概是不想看到这痛心的一幕,此时张桐雨应该还在家里陪着她。 这样挺好的。 陆挽裳心想,她也怕老太太因孙子死后没了念想,会自寻短见。 张志言脸色凝重地考虑道:“这些人一直挣扎,等会烧起来的话,他们身上的绳子断掉,即便是咬不到人,但也可能会引起火患。而且,他们被火烧着挣扎,被他们的家人看着……我怕再闹出什么事来!” “挽裳刚才说了,糯米克制僵尸,可以先用糯米控制住他们。”顾满弓说道,“你让人去找一些糯米来。” “他们听说玄清道长用糯米杀僵尸后,这一次身上都带了糯米。” 张志言转而对着这些人问,“你们谁身上带糯米了?拿一点过来。” “我带了!”一个壮汉应了一声,急忙走上前来,将自己带的糯米递给张志言。 “要如何做?”张志言问道。 顾满弓接过他手中的糯米,然后径直走向被捆在棍子上的那两个人。陆挽裳之前已经告诉他了方法,只需要将糯米放到尸变的这三人口中,在糯米的作用之下,这三具僵尸很快就会被压制住尸气陷入沉睡。 只不过糯米比不上朱砂,压制不了多长时间。 可不过虽然短暂,但是也足够了。因为等糯米的压制效果失效之后,他们三个行尸却也已经化成灰烬。 “你干什么?” 围在一具行尸面前哭泣的一个女人见到顾满弓在他丈夫的尸体旁蹲下来,不由得停止哭声,疑惑地看向他。 顾满弓解释道:“让它们安静下来,不要伤到别人。” 说着,他就要把手中的糯米喂到行尸的口中。 “你,你干什么!”见到这一幕,那个女人急道。 她伸手就去拦顾满弓。 “烧掉我丈夫的尸体,不让他入土为安,说什么会害人也就罢了!你现在还想往我老公的嘴里喂这种东西。” 这个女人边拉扯顾满弓,边尖声道,“他才刚刚死,你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地走吗?!” “他现在的这副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要是觉得他还活着的话,那就把他给叫醒啊。”顾满弓冷冷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淡淡道。 “……” 女人闻言下意识地缩回了拉着顾满弓衣服的手,旁边的那尸体还在挣扎,她怕得不行,此人虽然是她的丈夫,但看起来和这些人一样,她哪里敢碰他。 顾满弓谨慎地捏开这具行尸的嘴,然后将一小把糯米送了进去。 这具僵尸是三人中今晚唯一一个没有尸变的,顾满弓也猜到,之前应该也就是这女人阻止张志言烧掉尸体的,难怪张志言这么难以说服他们。 虽然这具行尸没有尸变,但是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起来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顾满弓也给他喂了糯米。 三人都被绳子捆着,之后他又如法炮制,分别向另外两人口中放了糯米。 等顾满弓做完这一切之后,众多桃木柴也已经被搭成了一堆。 “把他们……都抬上去吧。”张志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糯米压制尸气后陷入沉睡的三具尸体。 他身为张家村的村长,村子里发生了这种事情,他的内心也有着自责和愧疚。世事无常,一切都已经发生,留给生人的,只有浓浓的心痛和惋惜。 随后,这三具行尸被众人抬上桃木柴。 陆挽裳的耳边响起了那两人亲人的哭声,悲戚哀恸,使人垂泪。 伴随着呜呜的悲哭声,一个火把丢向了桃木柴。 桃木柴干燥,在火把接触到的瞬间立刻就被点燃,化作熊熊的烈焰。在这漆黑的夜晚,炙热火红的烈焰压盖住了清冷的月光,映亮了在场每个人的脸庞。 第141章 去县城 夜晚有淡淡的清风,火焰借着微风燃烧,干燥的木柴不断地发出噼啪爆裂之声。 如果只是用普通的木柴烧这三具行尸的话,恐怕烧上一整个晚上都烧不破它们身上的一层皮!因为在它们体内有尸气的存在,它们强大的力量和坚硬的皮肤,都是因为有尸气的加持才如此的厉害。 但是此时烧它们的不是普通的木柴,而是专克僵尸、魂魄这种阴灵之物的桃木! 所以,当火焰接触到三具行尸它们躯体的瞬间,便如同烈酒火油遇到焰火一般,霎时间,直接熊熊地猛烈燃烧起来。 耳旁的哭声越来越悲恸,在场的众人此刻也都有些沉默。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却没想到突然出了这种事情,两个壮年和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就这么没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些不好受。 陆挽裳似有所感,她忽然扭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此刻在距离众人的不远处,张桐雨正扶着老太太站在那里,两人远远地望着这边燃烧着的大火。她看到火红色明亮的火焰映在老太太眼睛中,不断地跳跃舞动,闪烁着晶莹的光。 顾吟风悄悄来到她的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火焰,拍了拍陆挽裳的肩膀。 陆挽裳忽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 大火燃烧得很快,众人站在这里,随着月亮缓缓西移,桃木柴逐渐燃烧殆尽,火势慢慢变小,温度也降了下来。 等到火焰彻底熄灭之后,张志言叹了口气,“把它们的尸骨都给敛起来吧。” 那两人的家人立刻走上前去,收敛亲人的尸骨。 张志言又让一个人帮着把老太太的孙儿尸骨收了起来。 陆挽裳转过身向后看,老太太和张桐雨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此事已经了结,那我们就不再久留。”顾满弓对着张志言说道,“明日还得上山去对付僵尸,早点休息。” “嗯!”张志言点头。 顾满弓看向陆挽裳二人,“小风、小陆,咱们走吧。” “好。”顾吟风应道。 顾满弓没去跟老太太告别,因为看之前老太太的意思,她并不想被打扰,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而且就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再去找老太太,不然只会令她更痛心。 之前跟着唐徳延一起来的灵溪村村民早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张家村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说着,他们三人转身离去。 刚走了不远,陆挽裳就听到在他们身后传来的几道声音。 “村长,明日我要上山为他们报仇!” “对!干了那僵尸!” “小勤他那么年轻!” “给他们报仇!” 顾满弓和顾吟风也听到了,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后,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 “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早点休息。” 回到灵溪村之后,顾满弓对着他们两人说道。 “嗯,知道了。”顾吟风点头。 从他们两个人下午去张家村之后,回来又遇到了唐徳延,之后又再次去了张家村,如今回到家中,到现在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还没吃晚饭。 顾吟风简单地做了一顿饭。 “饿了吧。” 陆挽裳笑道:“还好。” “明日你就待在家里吧。”顾吟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挽裳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要上山去吗?” “嗯。”顾吟风点点头。 “可是明天有玄清道长在,还有县衙的衙役,附近村里的猎户也都会上山……” 陆挽裳缓缓说道:“你不要去可以嘛。” 顾吟风眼中柔和,他知道陆挽裳是在担心自己。 “没事的,你也说了有这么多人在,我小心一些就好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陆挽裳便不再强求他,“那好吧,你小心点。” “我知道。”顾吟风替她撩起一缕垂下来的发丝,“我上山去,你明日待在家里睡懒觉就行。” “我有那么懒嘛……”陆挽裳撇嘴,也没在意他说的这句话。 虽然顾吟风不让她上山,但她明天必须要上山。因为即便不是对付那僵尸,可为了他的安全,陆挽裳自己也一定会偷偷上山! 此时答应下来,只是想让顾吟风相信她。 这样她明天偷偷上山之后,顾吟风也不知道,而是会相信她一直待在了家里。 陆挽裳打定计划,毕竟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 一夜无话。 清晨,顾吟风起床做好饭之后,他静静地来到床边,小心地碰了碰陆挽裳,轻声说道:“早饭在锅里,你起来后别忘了吃,我先走了。” 陆挽裳似刚睡醒一般,揉着朦胧惺忪的睡眼,声音还有些迷迷糊糊,“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他点头。 顾吟风话音刚落,陆挽裳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覆上了一片柔软,触之即分。 她心中一惊,体内的血液流动加速了些许,但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神色还是一脸的迷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原本还像是刚刚睡醒的陆挽裳倏地翻身坐起,此刻的她神采奕奕,哪里有半点迷糊的样子。 陆挽裳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顾吟风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色微微红润,她轻哼一声,“没个正形!” 起床梳妆完毕,吃过顾吟风留下来的早饭,又将碗筷洗刷了个干净。 陆挽裳摸了摸怀中的十两银子,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她现在没有修为法力,不能凭借着绝对的力量把僵尸除掉,还需要借助朱砂、黑狗血等物。 所以陆挽裳趁着现在顾吟风不在家,她打算先赶紧去县城一趟,买朱砂、桃木之物,等会上山好用来对付那僵尸;同时也顺便买一些常用的药材,以后可能会用的到。 在出村的时候,她看到村里的一些猎户正拿着猎刀弓箭等兵器和顾满弓站在一起,顾吟风也在其中,他们三言两语地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看来那唐徳延现在还没有过来。”陆挽裳心道。 为了防止他们看到她,她小心翼翼地寻了个偏僻的小路,偷偷绕着快速跑出了灵溪村。 出了村之后,陆挽裳便找到一处通往县城的小路。天色尚早,再加上她走的还是小路,所以此时小路上空无一人。 现在她便没了顾忌。 陆挽裳直接飞奔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练过世俗界里的这些轻功,用法力施展的御风术也不能使用,但是她的肉身力量在世俗里却可媲美绝世高手! 此刻她的速度如同鬼魅一般,辗转腾挪间,几个瞬息,就已经掠过了七八丈之远。 不过一会的功夫,永宁县城已在眼前。 第142章 雪白长衫 陆挽裳快速地走进县城中,径直向药铺而去。 “朱砂、麻黄、白芷……” 她对着药铺掌柜一一说道。 在这小县城中,各类物品的物价都不算太贵。顾吟风的家当也不过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铜钱而已,但是当初八师兄江挽风可是给了她十两银子。 一两银子是一贯钱,而一贯钱则是一千枚铜钱。 由此可想而知,此刻陆挽裳手中的这十两银子在这小县城中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有这十两银子在身,陆挽裳不怕买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况且由于这里靠山的缘故,附近村民从山上采到的药材大都会卖给县城的药铺。所以她买的这些药材中,除了朱砂之外,其他的药材都算不上多么的贵。 “小姐,给您。” 见到陆挽裳出手大方,做了这笔大生意,药铺的掌柜已经把她给当成了某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了。此刻将她说的药材一一包起来,殷勤地走到陆挽裳的面前,恭敬地递到她手上。 陆挽裳看了看手中包好的药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爽快地结了账,转身离去。 “小姐慢走!” 药铺掌柜掂了掂手中的银两,神色浮现出浓浓的笑意,本来不算太老的他此刻脸上笑得挤出皱纹来,身体也微微弓起,目送着陆挽裳转身离去。 等陆挽裳离开之后,他回到了柜台边盯着自己手中的银子,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两天怎么都来买朱砂?县令要了一批,这位大小姐又买了这么多,这东西药用一点就行了,服用多了可是有毒的……” 说着,他又猛地摇了摇头,“管他呢!谁会嫌自己赚钱多呢!” ………… 陆挽裳出了药铺之后,两手拎着好几包药材在永宁县城的主街道上走着,她正准备赶紧回灵溪村里。 忽然,她似有所感,下意识地回身看了看,然后急忙转身扭到一旁,掩住自己的身形,随意地拿起面前摊上卖的一个小物件,装作买东西的样子与摊贩交谈。 而就在她与摊贩交流的时候,在这条永宁县城的主街道上,几辆马车匆匆而过,其中一辆马车上面还摆放着好几口大箱子。 跟在这几辆马车后面的则是一队十几名衙役,这些衙役手中都拿着刀枪奔跑着,跟在马车的后面,快速地向前追赶。 陆挽裳抬眼一瞥,正好看到撩起帘子的唐婉儿。 她的双眼微微一闪,胆小怕事的唐徳延此刻已经出发去灵溪村了! “昨天下午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唐徳延带着一队衙役就出了城,晚上才回来;今个儿这么早又出去了,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只是听说好像是什么闹僵尸?!”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妖怪还都没见过呢,僵尸就更别提了。” 摊贩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陆挽裳说话。 “这个多少钱?”陆挽裳拿着手中的一对玉佩问道。 摊贩见眼前的女子似乎要买,立刻眼睛一亮,“十文钱!” 陆挽裳递给摊贩十文钱,然后将这一对玉佩收了起来。 十文钱的玉佩算不上多么的珍贵,但是买贵了送给顾吟风却也不好解释,再怎么便宜想来顾吟风都会收下。等以后富贵了,再想办法找机会送给他一对珍贵玉佩。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似顾吟风这般人,正适合佩戴! 陆挽裳心想。 “您慢走!” 身后传来小贩的声音,此时唐徳延已经赶往了灵溪村,陆挽裳迈步就向着城门走去。 可没等她走几步,一个念头蓦然在心中闪过,陆挽裳脚步一顿,转而拐向不远处的一家店铺。 这是一家卖成衣的店铺。 其实卖成衣的店铺并不多,因为成衣对于小老百姓来说大都比较贵重,远远不如裁上一块布匹自己做来的便宜。所以在整个永宁县城里,仅仅只有这么一家成衣店铺而已,而且主要的顾客也不是平民百姓,而是县城里的几个大户人家。 “这位小姐,您想要点什么?” 陆挽裳在店内看了看,指着一件衣服说道,“就那个吧。” “您看看您要买给的人合不合身。”掌柜把她看中的一件白色长衫递到她手里,他以为陆挽裳是来为别的男子买衣服,于是向她建议道。 陆挽裳也没有解释,她细细地看了看,然后微微摇头,“这件有些大了,需要比这小一点的。” “好!” 掌柜又照着这件衣服拿来一件略小的。 陆挽裳这才满意,付了一两银子后,离开了成衣店铺。 她买的这件衣服,自然不是给顾吟风买的,而是给她自己穿的,因此这才要的比普通人小上一些。 因为过一会等唐徳延、玄清道长他们带着村里的猎户一块上山之后,陆挽裳也会偷偷地跟上去。但是她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便买了这么一件男子穿的衣服,以此来掩盖身份,让人认不出来她是谁。 不然的话,她不能够露面,那就更别提若是有危险,她亲自出去对付僵尸或者保护顾吟风了! 陆挽裳拿着手中的这件雪白长衫,这件衣服和她的身材差不多,可还是要大上些许。虽然她也可以买原本的那件衣服,然后只要挪动下身体的骨骼来改变自己的身形就可以了,但是那样的话总归来说会很不舒服。 而这件衣服比原来那件要小,她本来就高,如今只需要稍微把自己的身高往上提一些,再穿上去就比较合身,看起来跟普通的成年男子差不多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挽裳出城返回到来时的小路,因为如果走大路的话,以她的速度,很快就能够追上唐徳延带领的人马。 不过一会的功夫,陆挽裳就回到了灵溪村中。 她在经过顾满弓家门口的时候,悄悄地向那边瞧,发现他们依然在那里说着话,想必唐徳延等人此时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的速度可是要比普通的马快多了,更何况唐徳延还带着这么多的人,比不上她的速度也能够理解。 只是陆挽裳虽然跑得这么快,但是对她来说却也有不小的负荷,迅速地在灵溪村与永宁县城之间来回往返,她的身子此刻也略感疲乏。 看到顾吟风仍在这里后,陆挽裳悄悄地松了口气,然后向着家中走去。 她这一次去县城中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得赶快放起来;而且唐徳延马上就要来了……陆挽裳看了看手中的雪白长衫,心中暗想,她必须快点准备! 第143章 上山除僵尸 回到家之后,陆挽裳把大部分药材都藏了起来,只在外面留下了一小部分,到时候顾吟风回来后将玉佩给他,就说是去县城买药材时顺便给他买的玉佩,这样好解释。 做完这一切,陆挽裳探头朝外面看了看,此时空无一人。 她便做到桌子前,重新打扮一下自己。 因为她生的一副女子面孔,眉眼间尽是如诗如画的风情,虽然她可以改变自己脸上的肉,但若是有心人看的话,却也很容易看出来她的真实身份。 陆挽裳将自己的眉毛修了修,使其短了些许,然后又略微加粗,这样看起来就有了男子的感觉;旋即,她解开自己盘起来的头发,将青绸般柔顺丝滑的墨发扎束起来,绾成寻常男子的模样。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镜中的她虽然没有剑眉星目那般英勇的气概,但却比原来修长的远山黛眉浓重了很多;肤色白皙,琼鼻朱唇,像是一个世家大族没有经历过风霜的温润公子。 陆挽裳站起身来,身体微微一动,骨骼变化,身形凭空拔高些许,虽然仍是比不上顾吟风的身高,但却和普通的男子一般无二了。 因为顾吟风长得本来就高。 看了看床上的长衫,陆挽裳又从箱子中扯出来一块黑布。等会在山上如果需要她出去的话,她就将这块黑布蒙在脸上,到时候她有信心谁都认不出她来! 不过她不能靠近顾吟风…… 陆挽裳心想,若是离得太近的话,顾吟风应该能够察觉到她身上的体香。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她没有着急换上那件男子的衣服,而是出了家门,悄悄来到顾吟风他们这些人所在的地方,静静地观察。 此时唐徳延已经带着人马来到了灵溪村中,依然是在村口的这边空地上,一队十几名衙役,还有四辆马车,三辆马车是唐徳延、玄清道长和唐婉儿、唐慕坐的,另外一辆上面则是摆放着两口大箱子。 陆挽裳躲在暗处猜测这应该就是唐徳延带的用来对付僵尸的东西。 远处空地上还站着许许多多闻声而来的村民,看着唐徳延带来的这些人议论纷纷。 “只带这些人够吗,我听说那僵尸可厉害了,张家村里死了好几个人!” “昨天晚上张家村里的那僵尸就是玄清道长杀死的,我当时在场,亲眼所见!” “你怂得不行,不敢去看,你是没见到玄清道长大发神威,三拳两脚就把僵尸给打死了。而且玄清道长的法术也很厉害,不用点火,手一抖符纸就自己烧起来了,厉害的不得了!” “唐徳延不说了嘛,让附近几个村子里的猎户也都跟着一块上山去!我听说张家村的人都想给死的那几人报仇,主动要去山上杀僵尸。” …… 顾满弓正站在玄清道长的身边和唐徳延等人说着话。 没过一会的功夫,陆挽裳就见到张志言带着几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拿着猎刀和弓箭走到了空地上,来到顾满弓他们的身边。 想来他们就是张家村里准备上山去帮昨晚死亡的三人报仇的村民了。 见到他们这些人,唐徳延显得很高兴,多一些人就多几分胜算,他也就越安全。如果这一次消灭了山上的僵尸,他不仅不会丢掉头上的乌纱帽,而且若是上报到府城州城的话,虽然不会升官加职,但奖励是肯定会有的。 这样打算着,唐徳延小小的眼睛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婉儿,这一次不同于昨晚,等会你就别跟着上山了!”他忽然朝着身后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叮嘱道,“而且,昨天我让你别乱跑,你怎么又跑到那里去了!” “要不是玄清道长道法高强,不然没那么安全,你不能这么胡闹!” 唐婉儿撅了噘嘴,蹙起眉头,“我那不是跟着慕哥哥才过去的嘛……” “这一次说什么你都不能跟着我!”唐徳延眼睛一瞪。 “我才不稀罕看那什么僵尸呢!”唐婉儿伸手去拉冷峻青年唐慕的手,“我不跟着你,我跟着慕哥哥!” “你……你跟着慕儿别乱跑就行!”唐徳延语气一滞,略显生气地甩了甩手。 “等会我要上山。”唐慕忽然平静地说。 他的语气淡淡中夹杂着清冷。 “慕儿,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你要上山我是绝对放心不会反对的!”唐徳延有些无奈地对唐慕劝道,“可是你看,婉儿她一个没长大的丫头非得跟着你,她这性子你也知道,调皮顽劣,我担心她啊!” 唐慕幽邃的眸子看了身旁的唐婉儿一眼,口中吐出几个字:“我来保护她。” 听到他说的话,唐婉儿眼睛倏地一亮,惊喜中还带着讶异,“真的吗?” 唐慕却没再开口。 唐婉儿也不在意,她对着自己父亲唐徳延扮了个鬼脸,“慕哥哥说了,他会保护我的,爹爹你就放心吧!” “可是……” “可是什么呀,慕哥哥的功夫你还不放心嘛!”唐婉儿拉着唐徳延的手来回摇晃,语气撒娇道。 唐徳延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真受不了你这副样子!” 说完,他又看向唐慕,“慕儿,你们俩到时候离得远点,有玄清道长在,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嗯。”唐慕简单地应道。 唐婉儿笑嘻嘻地说:“爹爹最好了。” 此时其他村子里的猎户也都来到了灵溪村这里,顾满弓对着他道:“唐大人,人差不多都齐了!” “既然人都已经齐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唐徳延向前迈出一步,“大家都看到我身旁的这些人了吧,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猎户;在旁边的那辆马车上,全是我准备用来对付僵尸的东西。有了咱们这么多人和这么多的兵器,再加上还有道法高强的玄清道长坐镇,不愁杀不掉那僵尸!” “本官一向守信,说到做到!既然我已经答应大家除掉僵尸,还永宁县城百姓一个安宁,那就会一定做到的!” “现在所有人,出发!”唐徳延下令道。 见此情景,众人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再说什么长篇大论。 四五个衙役抬着唐徳延带来的两个箱子,附近几个村子里的猎户也都拿着猎刀和弓箭走在后面,顾满弓、张志言和唐徳延、玄清道长走在前面,带领着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山上走去。 第144章 火攻 陆挽裳看着顾吟风的背影,急忙转身回家去了。 虽然这一次他们带了许许多多的人,但其实若没有有效的手段来应对僵尸的话,就算带再多的人来都没有用的。实力强横的僵尸杀起人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拦住它。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制伏得了僵尸。 此时唐徳延一行人已经上了山,不过他们有这么多人,走得速度应该快不到哪去。所以陆挽裳也不担心,她只需要等会悄悄地追上他们就行了,不用着急露面。 回家之后,陆挽裳换上了她刚买的雪白长衫,将其穿在身上,拿着铜镜对着自己一照,她满意地点头。这一副打扮挺男性化的,如果远远看的话,她相信,即便是顾吟风都认不出她来。 陆挽裳简单地收拾一下后,就出了门。 东西不多,就只有一些朱砂和桃木而已,黑狗血有点难弄,他便没找。虽然她也会符箓之道,但是画起符来太麻烦了,不仅时间不充裕,而且……她也懒得弄。 陆挽裳的感觉敏锐,她小心翼翼地像小偷一般,避开村子里路上经过的村民,飞快地出了村子。 出了村子之后,上山的小路纵横复杂且树木密集,陆挽裳没有顾忌,放开步子快速地在山间穿梭。只一会的功夫,她远远地就听到唐徳延带的人吵吵闹闹说话的声音。 陆挽裳也不上前去,就这么远远地跟在这些人的身后。 她的速度很快,而且身法高明。前面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就只有顾满弓和那冷峻青年唐慕了,但就算以他们俩的修为境界,却同样发现不了她。 于是她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吊在后面,时不时的逗弄一下跟过来的冰灵蜥。 “小玩意儿,我这副模样好看吗?” “潇洒不潇洒?” “跟顾吟风比起来怎么样?” 听着陆挽裳连续的三个问题,跟在陆挽裳身旁的冰灵蜥猛地点点头,似乎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你的眼光不错!”陆挽裳满意地看向它,随后又自言自语道,“想来这灵溪村的溪水中,之前或许真有什么灵宝的存在,不然怎么会诞生你这么一个异种……” 此时的冰灵蜥不再是如同前天那样的小了,之前陆挽裳一只手就能够捏着它的尾巴把它给提起来。 可是现在,在这短短的两天里,冰灵蜥的身体生长得飞快,原本它那如同一只壁虎一条小蛇般的身躯,如今却已经长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狗那般大了,而且还有不断增长下去的趋势…… 为了防止它吓到顾吟风,陆挽裳只能把它从枣树上给赶到屋子不远处的池塘里去。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只冰灵蜥不寻常,幼年的它就有炼气一层的实力,这种生长的速度也令陆挽裳感到有些惊讶。 它虽然会长大,但却不可能在这短短的两天里就长这么多,因为一般的冰灵蜥都是随着时间逐渐生长的。 所以陆挽裳才说它是一只异种。 她也知道冰灵蜥为什么会在这两天内突如其来的长这么快——因为在前些天,它刚吞噬掉黑袍邪修养的那些蛊虫,再加上它还一直在服用陆挽裳喂给它的紫茯苓,因此这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虽然它是一只毒虫,但陆挽裳却从来没打算用黑袍邪修的那本《蛊灵经》来饲养它。不是因为《蛊灵经》这本功法的品阶太低,而是因为陆挽裳她是修士,又不是邪修。 修士以正常方式喂养出来的宠兽,自然是灵兽。 “以后可别这么贪吃了!”陆挽裳踢了它一脚,“你看你现在肥的样子,再这么吃下去,我都养不起你了。” 冰灵蜥被她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生气,依然老老实实地跟在陆挽裳的脚边。 它现在知道,只有跟着陆挽裳才能有肉吃,才能吸收更多的灵气修炼! ………… 等到前面唐徳延一行人走到那个悬崖下的时候,陆挽裳藏在他们身后树林中的一颗大树上,用树叶枝干掩住自己的身子,远远地向那边看。 “那僵尸就藏在这里?!” “就是那个角落里,昨天我跟着弓爷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了!” “什么都没有啊?!” “把它找出来弄死它!” “……” 唐徳延指着顾满弓说的位置,向玄清道长问道:“道长,那僵尸现在就在那里?” “顾村长说的没错,僵尸就在那里!”玄清道长脸色凝重地盯着那处角落,“我感觉到了阴冷的尸气。” 唐徳延又问道:“该如何应对?” “按原计划进行吧。” 玄清道长的声音沉重,因为他此刻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僵尸就已经感受到了浓重的尸气,这是昨晚的流浪汉行尸远远比不上的。 不过事已至此,修道中人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如果就这么退却的话,不仅会害到附近的村民,而且还有违他的道心。 “按昨晚商议的办!”唐徳延转身对着身后的衙役说道。 昨天晚上他就让玄清道长把来到此处之后该如何做的方法告诉了这些衙役,此刻听到唐徳延的吩咐,衙役们把箱子放下,然后从中取出一些白烛和几幅巨大的符咒画布;而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坛坛黑狗血以及朱砂、糯米之物。 玄清道长手持桃木剑,缓步来到这一处角落,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脸色愈发凝重。 “把白烛先摆在这里,这几幅符咒插在那个位置。” 他指挥着这十几名衙役,“在这里撒上糯米,那里搬几块石头来,缠上墨线……” 因为需要等玄清道长先把对付僵尸的东西布置好,然后再把僵尸逼出来,所以跟过来的猎户们此刻站在后面,手持着猎刀弓箭,严阵以待。 陆挽裳看着这里的情形,微微点了点头,玄清道长的布置还是挺合理的。当然,在她看来还是有些许的破绽。不过问题不大,想来玄清道长应该是用出自己的全部本事了。 “道长、唐大人,都布置好了!” 一名衙役向前来报告。 “好!”唐徳延应道,转而看向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顿了下,说道:“可以开始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五个衙役各自从箱子里拎出几个酒坛,他们脸上还带着恐惧,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藏有僵尸的这处角落,然后猛地将手里的酒坛扔了过去。 酒坛中装的尽是火油,啪的一声碎裂开来,流淌在这一堆枯干腐朽的烂木之上。 旋即,一个衙役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丢了上去。 轰! 第145章 逼出僵尸 轰的一声,当火焰接触到枯木上火油的瞬间,熊熊的烈焰立刻蔓延燃烧起来,再加上这些腐朽的木头本来就比较干燥,火势愈发的猛。 此地虽有阴冷的尸气,但却不是实质,还压制不了火焰的燃烧。 横亘在这处角落中的枯木都是很早以前生长的树木倒在这里堆积起来的,同时在这里还有着许许多多的枯枝败叶,这些东西加上浓浓的火油燃烧发出滚滚的烟雾,腾腾升上空中。 火属阳,僵尸畏火,此刻用火油将堵在僵尸藏身洞头的枯木烧掉再适合不过了。 陆挽裳坐在远处的大树上,盯着唐徳延他们这边看。 白天阳气重,若是能够把僵尸逼出来的话,即便是它已经可以在白天出来,不惧阳气,但也会对它造成些许的压制影响,让它的行动不那么自如。 “僵尸应该和那些动物一样都怕火吧!” “这样就能够烧出来吗?” “你傻啊,你没看到那后面有个石缝嘛,僵尸躲在那里面啊!而且你是没见昨晚我们村的那个僵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依我看,烧是烧不死它的,它又是一具尸体,不用喘气,烟熏也熏不出来!” “看着就行了,玄清道长肯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 “玄清道长,那僵尸等会就出来吗?” 唐徳延身体微微靠后,紧紧地站在玄清道长的身旁。 “不会,它躲在山洞中,等会贫道还得把它给逼出来!”玄清道长微微摇头,脸色沉沉地看着不远处燃烧的火焰。 唐徳延又问道:“需不需要我派人进去?” 身后的衙役们听到他的这句话都是神色一惊,脊背生寒,不由得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因为如果需要派人进去的话,唐徳延肯定会先派他们进去,而进去就得直面僵尸,那么狭窄的山洞,他们跑都来不及,就更别说僵尸的速度还很快了! “不用!”玄清道长否定道。 唐徳延身后的众衙役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洞内的情况还未知,况且里面还有一具僵尸的存在,让他们进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那好!”唐徳延点点头,“全凭玄清道长安排。” 火势凶猛,再加上有火油助燃,此时角落中的枯木已经被焚烧殆尽,化作一堆灰烬,露出了后面一个小小的洞穴。只是,即便烧了这么大的火,洞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存在。 “不知它是在沉睡,还是故意没有出来。”玄清道长双眼一眯,心中思量,“既然你不出来,贫道便将你逼出来!” “唐大人,我需要几个人。” 听到玄清道长的话,唐徳延朝身后看了看,对着众衙役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远处角落里的那洞口虽然小,但是黝黑深邃,还藏着一具僵尸,衙役都畏畏缩缩地不敢向前。 “他娘的,一个个都是怂蛋!” 唐徳延骂骂咧咧地揪出几个离他最近的人,然后将他们一个个的都给踹向前去,“杀了这具僵尸,你们都有功劳,回去老子赏他一两银子!” 但是被他踹到前面的这些衙役仍是心中恐惧,满脸的不情愿。先不说就以唐徳延那抠门的性格,这一两银子会不会给了。可就是给了,那也得有命花不是吗! 但唐徳延是永宁县城的县令,在这方土地上他最大,而他又是他们这些衙役的官,纵然心中有千般的不情愿,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不敢反抗,只得老老实实地走上前去。 “你们不必担心。”玄清道长见到他们这副模样,安慰道,“咱们不会进洞,等会贫道只是让你们帮一下忙,出了事情,贫道自会全力保护你们。” 玄清道长的语气情真意切,被唐徳延逼着走上来的四五个衙役都心中激动,朝他拱手感谢,“多谢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摆摆手,随后手持桃木剑走了上去,这几个衙役他的身后。 走到洞口处,玄清道长让这几名衙役躲在一旁,他取出三枚铜钱,用一张黄色的符纸包住,旋即猛地发力将其丢进了洞内。 在如同飞镖一样被符纸裹着的铜钱进入洞穴的瞬间,里面骤然发出一声噼啪的爆裂之声,紧接着就是一道愤怒的吼声,沉闷且摄人心魄,令人恐惧心生胆寒。 和玄清道长站在一起的五名衙役俱都是被吓了一跳,两个人被吓得转身就跑,而另外两个人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有一个人神色愣愣的,似乎是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还没有反应过来。 远处的唐徳延同样被吓了一跳,浑身一个哆嗦,身后的衙役和猎户都连连后退,小心谨慎地盯着幽深的洞穴,瞳孔深处有着畏惧和忌惮。 即便是早知道僵尸就藏在洞穴中,但是众人依旧被这一声震人心神的怒吼给吓了一跳。 唐婉儿一把抱住身旁冷峻青年的胳膊,紧紧地不放手,颤着声道:“慕哥哥,我……” 唐慕微微蹙眉,此刻却没推开唐婉儿,冰山般的眸子神色凝重地盯着远处的那口洞穴,不知在想些什么。 由于唐徳延的叮嘱,所以他们两人并没有离得太近,和远处猎户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些距离。 “这妖孽果然没有沉睡!” 玄清道长自顾自地低语一声,转而对着身后的众人道,“大家不用害怕。” “你们几人,赶快过来!” 听到玄清道长的吩咐,被吓得坐在地上的两人翻身站起来,而逃跑的那两个人也止住了脚步,急忙转身返回。 “没想到这妖孽还有点灵智。” “刚才的大火已经惊醒了它,但是它却没出来,而是假装沉睡想引诱我等进去!” “既然你不出来,那老夫便逼你出来!” 玄清道长冷笑一声,从随身携带布包之中取出一串铜钱。 之所以说一串铜钱,是因为在这些铜钱的孔洞中都穿着一条细细的红色丝线,红色丝线连接着数十枚古朴苍拙的铜钱。 “你们几人,拿着这些铜钱,将其堵住洞口。”玄清道长递给他们,吩咐道。 “放心,不会有危险,那妖孽现在还不敢出来!” 那僵尸虽不惧白天,但却依然忌惮阳气,不到万不得已,它不愿意走出藏身的洞穴,否则它也不会假装沉睡引诱众人进去了。 而此刻玄清道长要做的,就是将它给逼出来! 第146章 爆炸铜钱 听到玄清道长的吩咐,这五名衙役即便是心中恐惧,但却也不敢违抗命令,玄清道长说没有危险,也让他们稍稍安心了些。 此刻这五人分别拿着一枚铜钱,扯开之时就发现,这纵横交错的红色丝线,赫然是一张编织复杂的不大不小的网,其上缀着数十枚铜钱,不知作何用处。 五名衙役拿着这张红色的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动到洞口处,几人脸上带着恐惧,双手颤颤巍巍地将网迅速地覆在洞口上。 洞口四周山石嶙峋,红色丝线勾住石头,稳稳的盖在上面,刚好遮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五名衙役慌忙返回,走到玄清道长的身旁。 回来之后,他们这才看到,此时玄清道长的手中同样有一枚铜钱,而这枚铜钱上绑着一根长长的丝线,连接着远处遮盖在洞口的那张网。 “把黑狗血浇在这一条丝线上,然后再弄糯米盖住它,最后再盖上一层朱砂!” 玄清道长又吩咐道。 五名衙役见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从箱子中取出酒坛装着的黑狗血和糯米、朱砂,沿着从洞口网上延伸出来的那一条细细的丝线,将这些东西一层层的盖在上面。 到最后,这一条红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玄清道长脚下地上放着的这一枚铜钱。 “你们几人向后退,躲在一边!” 五人闻言,急匆匆地退到一旁,他们知道玄清道长要施法了,所以赶紧躲起来。 “妖孽,你不出来,贫道便请你出来!” 玄清道长说完这句话后,抬起手中的桃木剑,将手指咬破在剑身上一拂,鲜红的血液顿时在上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紧接着他轻声低喝一声,猛地将右手紧握着的桃木长剑插到了地上那枚铜钱的孔洞之中。 铮!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地上的那枚铜钱在桃木剑插入到孔洞中的瞬间,骤然炸裂开来,崩飞得无影无踪。 而铜钱炸裂的时候,在铜钱上绑着的那一条丝线蓦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细细的烈火,向着洞口延伸燃烧而去。 见到这一幕,不只是玄清道长旁边的五名衙役,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唐徳延等人也都是神色一惊,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赞叹玄清道长的道法修为之高强。 要知道,那上面可不仅仅是被浇上了一层黑狗血,同时上面还埋着一层糯米和一层朱砂,可即便是这样,玄清道长竟然就能使铜钱凭空炸裂,使被这些东西盖住的丝线燃烧! 众人一边惊叹着,一边看那边燃烧的火焰。 糯米和朱砂以及黑狗血混合之后,火焰燃烧发出一股焦臭味和丹砂等刺鼻的味道,因为朱砂有毒,这股气味含有轻微的毒性,玄清道长提醒道:“遮住口鼻。” 这五名衙役急忙拿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不敢大口呼吸。 火焰燃烧得很快,眨眼间就来到门口的那张网处,顷刻便攀附到红色丝网上。只不过红色丝网却没燃烧,而是上面的一枚铜钱倏地炸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崩断声。 伴随着这枚铜钱上炸裂,在洞**同时也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第二枚铜钱炸裂,洞内又是传出一道声响。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喜色。虽然他们看不懂玄清道长的这一个法术有什么作用,但是此刻既然洞内传出僵尸痛苦的声音,那想必这个法术就已经对它造成了伤害。 此刻,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第三枚铜钱、第四枚、第五枚…… 铮、砰! 蓦然—— 只听一声愤怒的低吼响起,覆盖在洞口的红色大网上面铜钱齐齐炸裂,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铮铮之声乱人心弦。 玄清道长脸色大变,“快跑!” 毫不犹豫的,这五名衙役转身就逃,玄清道长则是跟在他们几人的后面,护住后方。 不过一个瞬息的功夫,红色丝线网上的铜钱炸裂干净,而这张大网也彻底崩断损毁。在这一刻,一个弓着身子的黑影从洞口中飞快地窜出,速度极快,比之原来的尸狼快了几倍不止。 唐徳延惊叫道:“后退,后退!” 衙役和猎户们慌忙地向后退去,张志言脸色凝重地跟着众人向后退。顾满弓却没走,眯着双眼站在原地,他寸步未动,似乎不怕那窜出来的僵尸。 见此情景,那五名衙役吓得魂飞魄散,唐徳延带着这么多人跑了,不等他们五人和玄清道长吗?! “不用怕,有我在!”玄清道长跟在他们后面沉声道,示意他们不再慌张。 从洞穴中窜出来的那道身影并没有如同众人预想中的那样去追玄清道长几人,它在冲出洞穴不远后就停了下来,空中高挂的烈阳似乎让它感到很难受,它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接下来要干什么。 玄清道长停了下来,唐徳延率领的大队人马也不再后退。 五名衙役中的其中一人问道:“玄清道长……那,那僵尸在干什么?!” “它刚重见天日,还不适应天地间的阳气!” 玄清道长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稳住身形,这才看清楚那具僵尸的真正面容。 这具僵尸的打扮和普通人差不多,身上衣衫褴褛破旧,长长的头发凌乱披散,只是肤色却不像之前尸变的行尸那样青紫发黑,而是纯正的乌黑之色,宛若铁器石头一般,看起来坚硬无比。 其指甲尖锐锋利,比它的皮肤还要漆黑;它口中的獠牙透着阴毒冰冷的光泽,眼眸中尸气流转的速度极快,一眼看去,令人不寒而栗。 “只不过……” 玄清道长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具僵尸就是造成附近村子里人中尸毒的最终原因了,可是令他纳闷的是,僵尸若是由一具普通人慢慢成长为一具强大的僵尸,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可是如今看现在这具僵尸的模样,它身上的衣服并未腐朽成尘,而且隐约还可以看出,它的衣服就是现如今陈国普通百姓所穿的衣服。这也就是说,它从死亡到成为僵尸的时间并不长…… 玄清道长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顾满弓来到玄清道长的身边,沉声道:“玄清道长,这僵尸……” “有些奇怪,但贫道也说不上来。” “奇怪?”顾满弓一愣。 “可能是贫道接触不多的缘故。”玄清道长摇头,“可不论如何,这僵尸都……极难对付!” 第147章 炼制的僵尸 就在众人短暂的观察这僵尸的时候,陆挽裳也正躲在树上盯着它看。 这具僵尸的模样虽然和典籍上记载的世俗僵尸差不多,但是她还是从上面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而这些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修仙界中炼尸的痕迹! 例如它手上的指甲,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用锋利的铁器安插上去的。 例如它的獠牙,也不是正常僵尸的獠牙……而是修仙界里一阶妖兽噬灵鼠的牙齿! 这具僵尸看样子就只是一个炼气期邪修炼制出来的而已,而且这邪修此刻不在这里,对这僵尸也并没有过多的用心炼制。所以陆挽裳虽然没有近距离接触,但远远的她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具僵尸还没有达到炼气期的程度。 既然它没有炼气期的实力,陆挽裳也就放心了很多,毕竟她自己没有修为,对付起炼气期实力非常困难,就更别提这是一个身体坚硬无比的炼尸了。 假如让陆挽裳选择是对付一个炼气修士还是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僵尸…… 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炼气修士。 因为炼气修士虽然有神智有智慧,但他们有智慧的同时,也就代表着会有破绽和人性!只要这样,陆挽裳就有把握找出破绽,然后将其一击必杀。 但是炼气期的僵尸虽然有些许的灵智,但是却并不高,它们的大部分行动还是需要靠自身的本能来驱使。 由于它们不会思考,就只会使一股蛮力而已;再加上他们身体坚硬,力大无穷,而且还悍不畏死,远远要比一个炼气修士难以应对。 所以此刻的陆挽裳她宁愿与一个炼气修士为敌,都不愿意和一具炼气期的僵尸对打。 如果这里真的出现一具炼气期僵尸的话,她肯定就不会让人上山来对付僵尸了,而是选择直接跑!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了的,只能派人上报朝廷,看看如何应付。 如果连世俗里的朝廷都对付不了的话,国家的皇室就只能向修仙界里的修士求援了。 世俗界里的大部分凡人都不知道有修仙者的存在,可每个国家的皇帝却是知道的。 因为修仙界的修仙者虽然一心修炼求道,但是世俗界凡人居住的这些版图却全都划归九大仙门以及一些小门派来管理。 修仙宗门之所以管理世俗,不是为了让这些凡人进贡什么东西,世俗界的这些东西修仙者也看不上。他们只是为了保证世俗界里的凡人能够向宗门输送新鲜血液而已。毕竟单靠修仙界中本土诞生修士是远远不够的,凡人中也常常出现天才。 就比如陆挽裳……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这些划分的统治版图代表了一个宗门的范围势力,不会轻易分割。 所以修仙宗门里的宗务殿都会专门派一些修士分散到各个大小国家之中,来解决一些世俗界里凡人所掌控不了的事情,同时暗中制约管理着。只不过他们不会参与皇帝的竞争,王朝的更迭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负责维持稳定而已。 想必在这陈国之中,应该也有一位宗门派来的修士。如果此刻眼前的这具僵尸真有炼气修为的话,最后陈国只能请此人来出手解决! “它手上的指甲不是普通的凡铁,再加上它口中噬灵鼠的獠牙,虽然没有炼气期的实力,但却要比世俗里记载的普通僵尸厉害多了!” 陆挽裳心中想着。 只怕玄清道长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别说伤到那僵尸了,身受重伤还只是小事,甚至身死都极有可能! 因为如果让陆挽裳出手的话,在她的全力以赴之下,或许还有可能将僵尸的獠牙给弄断,但是以玄清道长、顾满弓等人的实力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她出手的时机。 陆挽裳跳下了树,转身看了身旁的冰灵蜥一眼。 “走吧,咱们俩去那上面去!” 她指着那处悬崖的上方。 到时候如果让冰灵蜥出手帮忙的话,虽然对付起来这个僵尸易如反掌,但陆挽裳不能让它随便出现,因为顾吟风是见过它的,如果冰灵蜥出现的话,他可能会认出它来。 她们俩之所以要到悬崖上方去,一是为了便于观察可以及时出手,二是……陆挽裳觉得如果她在关键时刻救他们的时候,从天而降大显神威一举灭掉僵尸,这样会比较潇洒。 在众人没有发现的地方,一个小兔子般大的动物和一道白衣身影,悄悄地绕过悬崖下的这处空地,然后沿着一条小路上了山…… ———— “我能够感觉到,它很强!”顾满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顾村长,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些实力!”玄清道长略一思衬,对他道:“等会贫道需要你的帮忙。” “道长不说我也会帮的!”顾满弓沉声说。 “依我看,那些猎户不是它的对手,现在就别让他们靠近了。”玄清道长又道,“等会这僵尸就会反应过来,而且根据贫道的观察,此时虽然是白天,但似乎对它并不能造成什么压制。” “这里是贫道刚刚让人摆下来的一处阵法,咱们就在此处等着它进来!” “好!” 在顾满弓应道的瞬间,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僵尸身形骤然一闪,来势汹汹如同闪电一般,就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两人身旁的那五名衙役惊叫声还没有落下,那乌黑的身形已然来到近前! 所幸玄清道长和顾满弓都是武者,而且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僵尸。 此刻在僵尸身形移动的顷刻,玄清道长蓦然将手中的桃木剑丢给顾满弓,而他则是从布包中取出一柄短上很多的铜钱做成的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 “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 玄清道长的语速很快,几乎是僵尸黑影来到身前不远处的瞬间,他的话音也同时落下。 这一刻。 只听得砰砰砰连续几声爆响,围在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以及五名衙役四周的黄色画布所制的符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宛若战场上充斥着浓重气势的旗帜一般! 旁边画着咒语的几块石头倏地炸裂,振聋发聩的同时,也将被吓得失神的五名衙役给惊醒过来。 “你们五人跟在贫道身后!” “千万不要出去,否则贫道二人也保不住你们!” 玄清道长冷声叮嘱道。 因为他们七人此时正在他刚刚布下的阵中,有此阵在还能保住他们,如果这五名衙役贸然逃跑出阵的话,以僵尸那极快的速度,他们根本跑不了多远,只能死在僵尸的獠牙之下! 第148章 大战 本来转身欲跑的五名衙役听到玄清道长说的话,急忙打消了念头,紧紧地躲在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他们两人的身后,噤若寒蝉。 而在玄清道长口诀念完,铜钱剑指向僵尸的瞬间,那些画着符咒石块爆炸的同时,僵尸的身上蓦然闪现出一道道雷电火花,宛若霹雳雷霆一般,烁烁而闪,带着煌煌天威,不可一世。 僵尸向他们冲过来的身形骤然一顿,低声吼叫一声,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这七个人。 玄清道长神色凝重,这一招术法他使出八分实力,可却只是阻拦了这僵尸一下,根本没对它造成什么伤害,这僵尸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 “难对付!”玄清道长皱紧眉头。 顾满弓右手紧紧握着桃木剑,手臂上青筋暴起,“该如何做?!” “刚才那一式术法我已用了八分力气,可是却只阻拦了它一下。”玄清道长沉声道,“我低估了它的实力。如今咱们别无他法,只能在此阵中牵制它。” 顾满弓双眼微微一眯。 他们身后便是唐徳延和衙役以及众多猎户们,虽然他们带来了这么多的人,但是真正能够对僵尸造成伤害的恐怕却也只有玄清道长一人。 此刻他们所在的这处阵法是唯一的依仗,如果连这座阵法都没法困住僵尸的话,僵尸冲破阵法,杀入到后方的猎户人群中,以他们那些人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这么厉害的僵尸。 只有通过这座阵法牵制住僵尸,他们才能够有机会找出它的破绽,然后让后面的猎户们上来帮忙,到时候人多势众之下,不怕降服不了这僵尸。 而玄清道长则是这座阵法的核心所在,即便是他受了伤也没关系,如今只要尽全力保住玄清道长就可以了! 顾满弓心中打定主意。 “道长,该……该怎么?!” “这僵尸……” 身后的五名衙役此时被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昨天晚上都见过玄清道长是怎么除掉那流浪汉行尸的,三拳两脚十分轻松地就将其灭杀解决!可是如今玄清道长使出了看起来这么强大的一招都没有杀掉面前的僵尸,这可怎么办? “别乱!” 顾满弓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怒道,“是想死得更快吗?!” 这五人躲在他和玄清道长的后面,不能帮忙也就罢了,却还一直叽叽喳喳的乱人心神,让他不由得感到心烦。 “吼!” 僵尸吼了一声,再次向着玄清道长冲过来。 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诞生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它只知道自己需要修炼,需要吸食鲜血。面前的这些人生气旺盛,比它吸食的那些动物的血香多了,寻着这股香味,它迫切地向着这些人冲去。 这一次僵尸来势凶猛,玄清道长和顾满弓都是神色一凛,目光凝重。 “顾村长,桃木剑能够伤到他,你等会见机行事!” 玄清道长拿着手中的铜钱剑,咬破手指,把血液涂在剑身上。 “嗯!”顾满弓一挥桃木剑。 僵尸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来到近前。 玄清道长不敢怠慢,右手紧握沾染鲜血的铜钱剑,左手迅速掐诀念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在他咒语落下的这一刻,玄清道长手中的铜钱剑如疾风闪电一般,骤然点向冲过来的僵尸。两人离得很近,一股扑鼻的尸臭味迎面而来,熏得他急忙屏住呼吸。 有咒语和玄清道长鲜血的加持,用铜钱制成的无锋剑身径直劈在僵尸的脖颈处,爆出一连串的火花。从来没受过伤害的僵尸在铜钱剑的砍击下,痛苦地吼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地顿在原地。 不过只一瞬间它便反应过来,伸出宛若铁掌一般的左手,带着势不可挡之势,横扫千钧一般向着玄清道长的胸口拍去。 这一掌若是被它给打中的话,玄清道长的胸口能直接被它锋利的指甲给掏出一个血窟窿来! 另一边的顾满弓早就弯着身子准备好了,此刻见此情景,他双腿一蹬,脚下发力,厚实坚硬的地面竟被他给踏成了泥尘粉末,整个人宛若一直离弦的箭般,抬脚便踹向僵尸!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僵尸猝不及防地被他给踹得连连后退。 玄清道长心有余悸地急忙抽身,因着顾满弓的这一 脚,僵尸强有力的手掌并没有刺中他的胸口。 在僵尸后退身形不稳的时候,顾满弓竟毫不畏惧地抬剑向前,骤然窜出捅向僵尸的眼睛。 他可不会坐以待毙! 此时僵尸已经站稳身子,下一刻,它赫然发现一个人已经飞快地来到了它面前。 “叮!” 顾满弓手中的桃木剑刺中它的左眼,只是……在桃木剑尖触碰到它眼睛的瞬间,剑身猛烈的去势便戛然而止,再难寸进一分一毫。 玄清道长急忙道:“快退!” 不用玄清道长提醒,在发现剑刃并没有刺破僵尸眼球的下一刻,顾满弓脸色大变的同时,他就已经迅速地翻身后退出来。 “这妖孽这么强!” 顾满弓来到玄清道长的身边,胸口起伏,脸上还带着余悸,虽然他早有预料,但心中仍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不论是之前的尸狼,还是昨晚的流浪汉行尸,它们都能够被武器伤害。尸狼用沾着黑狗血的普通兵器就能够伤到;而流浪汉行尸也能够被桃木剑刺伤。 虽然顾满弓考虑到桃木剑对面前僵尸的伤害不大,所以特意刺的它可能较为脆弱眼睛,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具僵尸的眼睛却和它的身体一样坚硬,桃木剑根本对它造不成什么伤害! 在顾满弓退出来的同时,他们眼前的僵尸也被彻底的激怒了。它发现这些人似乎不怕它,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断挑衅! 此刻它怒吼一声,身体竟直接纵身跃起,朝着顾满弓几人扑了上来,锋利如同匕首一般的指甲和泛着冷光的獠牙,清晰的落在几个人的眼中。 “快跑!” 玄清道长大吼一声,“抵挡不住!” 他话音刚落,两人背后的五名衙役转身就逃, 顾满弓站在他身边没走。 “顾村长,走啊,贫道来替你们挡住他!” 第149章 抵挡不住 说完,玄清道长用力一扯,他手中的铜钱剑直接崩断散开,化作一枚枚凌乱的铜钱。随后他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将手中散乱的铜钱染得血红。 下一刻, 他猛地向前一甩,一枚枚血红的铜钱宛若飞镖,雷霆闪电般,急速激射向迎面扑过来的张着大口露着獠牙的僵尸。 但是顾满弓却没走,依然是脸色凝重的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这些人消灭掉僵尸的希望全在玄清道长的身上,而且就算是最后杀不掉僵尸,以顾满弓的性格,也不会弃玄清道长于不顾。 抛弃玄清道长而自己逃跑,这有违他的本心! 僵尸的速度极快,射出的铜钱同样极快。几乎是一瞬间,来不及眨眼的功夫,沾染着玄清道长精血的铜钱就已经噼里啪啦如同雨打芭蕉一般,细数打在僵尸的身上。 “吼!” 僵尸痛苦的哀嚎一声,在它的身上绽放出数十道雷霆霹雳,闪电一样的火花在这白天之中并不像夜晚时那样耀眼,但对僵尸造成的伤害却是极大的。 玄清道长知道僵尸这种阴邪之物最怕雷霆这类蕴含正气的至刚至阳之物,所以他使用的道法也尽是雷系的法术神通,专门克制眼前的僵尸。 此刻,有至刚至阳的雷法作神通,再加上途径万人之手的古朴铜钱做媒介,更有玄清道长修道多年体内所产生的,蕴含强烈阳气的精血附着在上面…… 这一式神通的威力不可谓不大! 僵尸受到数十枚铜钱的打击,腾在半空朝着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二人扑来的身形骤然一顿,疼痛哀嚎之时身体如遭重击,直直地从天空坠落而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而在染血铜钱接触到僵尸爆炸的瞬间,玄清道长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玄清道长!”顾满弓急忙扶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向着旁边歪倒的玄清道长。 之前玄清道长喷到铜钱上的鲜血是他体内精纯的血液,用一些便少一些,基本上很难修炼出来;而他这次吐出来的血液则是普通的鲜血,因为他刚刚对僵尸使用的那一招术法太过强大,被反噬受伤导致才吐出这么一大口鲜血。 “快走!” 玄清道长皱着眉头,强忍着体内被反噬的痛苦,咬着牙对着顾满弓说道。 “之前这僵尸并未完全露出全部实力,这一次激怒了它,它的实力远超贫道的预料!” “不过此次也是贫道失算!依贫道来看,要想除掉这僵尸至少需要五六个和贫道一样修为的道人!”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山上竟然会诞生如此奇怪的一具僵尸!贫道生平仅见!” “顾村长,你比贫道的实力还要强。你现在赶紧退回去,掩护着身后的这些人逃跑,有你在,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够逃出去的!” “贫道虽然此刻已经受伤,但是拼死还可以替你们拦住它一时半刻!” 玄清道长已有死志,他的语速很快,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扶着他的顾满弓。 “贫道修道六十余载,虽然不曾为国为民除过大妖大孽,但在练道云游期间却也除妖抓鬼有上百之数,此次栽在这里,实属天命!” “天意难违,贫道别无他愿,只想着身后的这些百姓能够安然无恙,不然贫道心中难安!” 玄清道长身体虚弱,没推开扶着他的顾满弓。 “顾村长你……” 顾满弓却没言语,他伸手一托将玄清道长架起,蓦然转身就向着后面逃去。 虽然玄清道长说的话很有道理,那僵尸的厉害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抵挡得了的,但是顾满弓却不是能够轻易抛下他的人。 先不说即便是把玄清道长留在这里,最后能不能够拖住那僵尸。可就算是能够拖住,顾满弓也不会就这么同意他的话,把他一人给丢在这里独自面对僵尸,羊入虎口! 玄清道长似乎也看出来了顾满弓的打算,他犹豫一瞬后,顿了顿,便放弃了继续劝说他。 就在五名衙役和顾满弓以及玄清道长几人一前一后的向唐徳延那边奔逃的时候,被玄清道长使用法术给打伤的僵尸此刻重新站了起来。它身上除了被铜钱爆炸烧灼出来的焦黑痕迹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特别重的伤。 这一次,它虽然更加的愤怒,但在看向顾满弓几人的时候,眼中却多了忌惮。不过此时见他们这些人仓惶奔逃,它急忙身形一闪,再次向着前面逃窜的众人追去…… 它渴望鲜血! 距离僵尸没有多远的顾满弓和玄清道长感受到了它追过来的动静,两人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们二人全盛之时都难以对付僵尸,就更不用说现在玄清道长还受重伤了。 倘若是被僵尸追上的话,两人凶多吉少! 在两人急速逃跑的同时,玄清道长忍着剧痛,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猛地捏碎! 砰!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两人身后玄清道长摆的阵法蓦然爆炸,四周的几杆阵旗俱都是轰然炸裂,大地震动,崩起一块块碎石粉尘,烟雾缭绕,浓郁得都看不见僵尸的身影了,由此可以看出这次爆炸的威力之大!! 僵尸虽然速度飞快,但在玄清道长引爆阵法的瞬间,它还没有来得及冲出阵法的范围,此刻刚好被爆炸的阵法给炸了个正着! 由于有粉尘的遮挡,众人看不清僵尸到底受了什么伤害。但是见到僵尸并没有立刻冲出来,想到即便是没有对它造成伤害,可却也阻挡住了它顷刻的功夫。 而这顷刻的功夫,足以致命! 在五名衙役以及玄清道长、顾满弓他们向众人逃去的时候,那边的猎户们也都各自拿着弓箭和猎刀上来接应。 他们不是心中不怕,他们只是知道玄清道长和顾满弓几人是在为了他们战斗! 在场的猎户都是铁骨铮铮热血的汉子,这个时候,在张志言的号召之下,准备为尸变而死之人报仇的张家村村民,还有想救顾满弓的灵溪村村民,以及附近村子里的人,俱都是迈着大步向前奔去! 此时。 纵然是唐徳延心中胆怯,恐惧地畏畏缩缩不敢前去,但为了保持他一方父母官的威信,也不得不命令衙役站在他的前面,跟着这些猎户们一同前去营救顾满弓等人。 第150章 陆挽裳出现 前来营救他们的几个村子的猎户;逃跑的五名衙役和顾满弓、玄清道长;还有身后紧追不舍的僵尸…… 这三方人的速度都极快,争分夺秒,与天争命! 刚刚被玄清道长引爆阵法拦住一瞬的僵尸再度从烟雾弥漫的尘埃之中冲了出来,依然紧追不舍,不肯让眼前的猎物偷偷溜走。 它的衣衫本就破烂不堪,在被玄清道长用术法给伤到几次后,原本乌黑坚硬的身体此时更是丑陋无比,灰蒙蒙的烟尘、烧焦的皮肉、凌乱枯燥的黑发披散在脑后,甚至比一些乞丐还要脏乱,整个尸体宛若疯子一般。 “快跑啊!” “僵尸追来了……” 虽然玄清道长受了伤,但他和顾满弓都是三流武者,速度依然很快,此时两人已经赶上了比他们还要先逃跑很远的五名衙役。 这五名衙役惊慌失措,恨不得自己再多生出几条腿来。 蓦然! 顾满弓脸色一变,他猛地将身旁的玄清道长向前一甩,同时翻身在地上一滚,躲到旁边;玄清道长虽然被他给摔在地上,但却早有准备,并未摔伤。 两人来不及向后看,再次抽身站起来之后,头也不回地就向前面跑。 已来到近前的僵尸见一击不中,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一名衙役的身后。 “噗!” 正在奔跑着的这个衙役只感觉背后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喉头一甜,紧接着便喷出一大口鲜血,骤然摔倒趴在了地上。 “你先走!”顾满弓对着玄清道长喊了一句,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持着桃木剑,向正准备提起衙役吸食鲜血的僵尸抬脚踹去。 前来营救他们的猎户们此刻距离此处不过几丈之远,玄清道长犹豫了下,继续向着猎户的方向逃跑而去。他已经受了伤,留在这里只会让顾满弓分神护着他,徒添麻烦。 被僵尸给拍了一掌,这衙役内脏破损受伤,但却没有立刻毙命。见到僵尸朝他扑过来,他强忍着疼痛,求生欲望驱动他艰难地在地上挣扎匍匐着向前挪动。 可他一点点挪动出来的距离对于僵尸来说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剧烈的痛苦使他移动了几寸距离之后便放弃了挣扎逃跑,万念俱灰地躺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只不过僵尸却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扑过来,顾满弓顶在他身前挡住了僵尸! 砰的一声! 顾满弓猛地踏在僵尸的胸前,但僵尸却纹丝未动,他的这一脚仿佛踹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对此他早有预料,见没有效果,顾满弓再次从半空翻身,紧握着桃木剑朝着僵尸的脖颈砍去。 “顾村长!” 本来心如死灰的衙役眼睛骤然一亮,神色大喜,眸中重新焕发出强烈的求生光彩。 顾满弓却没理他。 此人内脏受损,说话都会溅出血沫,他并不能带着他逃跑。因为如果要是带着他剧烈奔跑的话,他的伤只会越来越重!现如今只希望能够拖住僵尸,等赶过来的猎户们带他离开。 之前他用桃木剑刺在僵尸的眼睛上都没有伤到他,所以这次砍其脖颈顾满弓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不过,在他砍到僵尸身上的同时,他倏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对着僵尸干瘪的面孔喷出一口鲜血! “吼!” 舌尖血在接触到僵尸脸庞的一瞬间,便如同烙铁遇到冰水一般,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白烟,将其坚硬乌黑的皮肤腐蚀出点点漆黑的坑洼伤口。 它那本来就丑陋恶心的面孔更加的令人作呕了! 僵尸痛苦地哀嚎一声,它怕顾满弓再用舌尖血喷它,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顾满弓稍稍松了一口气,之前在他与玄清道长闲聊的时候,玄清道长跟他说过人的舌尖血同样蕴含着阳气,可以对僵尸起到克制效果。 只不过不能多用,一是一直咬的话,舌头疼;二是因为舌尖血属阳,消耗多了对人体并不好。 他此时就是想暂时击退僵尸,争取一点时间来等众人赶上来! ………… “果然不出我所料,以玄清道长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付这僵尸!” “而且这僵尸从开始到现在还并没有真正的出手呢,一直在被玄清道长用道法打退……只不过它在逐渐适应,慢慢恢复真正的实力!” “但是玄清道长都没办法,这些猎户们上去就只能是送死啊!虽然他们的武器上都涂了黑狗血,但用来对付尸变的人来说还好,可对僵尸来说,根本就是在挠痒痒一般……” 陆挽裳和冰灵蜥坐在众人上方的悬崖之上,看着下方众人对付僵尸的情形,嘴中不断地分析着局势,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身旁的冰灵蜥说话。 “如今看来,两方接触是不可避免的了!” “救这么多人也算是功德一件,更何况,我家那口子还傻乎乎地跟在他们后面呢!” 陆挽裳心中想着,忽然一顿。 什么叫她家那口子…… 经常跟大嫂在一起,语气都被她给带偏了! “到我出手了!”陆挽裳吐掉口中衔着的一根草,然后拍了拍手,对着趴在地上睡觉的冰灵蜥说道,“等会你跟着我一块下去,记住别出来!要是让顾吟风看到你就死定了。” 冰灵蜥急忙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陆挽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她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冰灵蜥也紧随其后,向下攀爬。 这座悬崖很高,如果是普通人不小心掉下去的话,绝对是只有粉身碎骨被摔得稀巴烂的结果;但是陆挽裳不同,她肉身力量强大,虽然没有练过轻功,可却能够灵敏地掌控自己的身体。 况且,她也不是贸然地跳下悬崖,直直地跳下去。而是在降落的过程中,不断地蹬踩拉扯崖壁上凸起的石头和生长的藤蔓,持续借力从高高的悬崖上方悄然向下坠落,就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又如一只折翼的白蝶。 ………… 僵尸在被顾满弓用舌尖血伤得短暂停顿后,它再次向前,横起钢筋铁骨一般的手臂,向着顾满弓抓来。 这一击能够将他的肋骨直接打得尽数断掉! “顾村长,小心!” 躺在地上的衙役尖声提醒道。 由于他内脏破损,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嘴角再次溢出血沫,不断地咳嗽起来。 顾满弓知道这一击的威力,此刻不敢怠慢,急忙翻身躲避。 啪! 一道破风声响起,猛烈的劲风吹得顾满弓耳边呼呼作响,威力可见一般!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体虽然躲了过去,但手中的桃木剑却被僵尸的这一横扫给拍的应声而断,咔嚓碎成两截! 顾满弓紧皱眉头,将手中剩下的一截桃木剑丢掉。 可就在此刻,一击不中的僵尸竟然放弃了继续追杀他,而是转身向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衙役扑了上去! “顾村长,救我!” 衙役被吓得急忙大声惊叫呼救,魂飞胆丧。 可是此刻僵尸已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万念俱灰,死心一般闭上了双眼。 就在赶来的众人和身旁的顾满弓以及他自己都觉得这一次必死的时候, 一道白衣身影飘飘落在了他的面前…… 第151章 震惊众人 在远处向这里赶来的猎户眼中,在距离这名衙役几步远的顾满弓眼中…… 这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宛若谪仙一般,悄然而至,飘飘落在衙役的面前。 不过他虽然看起来是翩然落下,但实际上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顷刻间的功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已经站在了衙役的面前,横在他与僵尸中间,挡住了向他冲过来的僵尸。 躺在地上的这名衙役在闭上眼睛之后,预想中的痛苦却并没有传来,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此刻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只是这位白衣男子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也不知他是从何而来。 衙役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小心!” 一旁的顾满弓虽然同样疑惑,但见到已然冲到蒙面白衣男子身前的僵尸,他急忙提醒道。 僵尸的速度太快了,虽然他距离受伤的衙役只有几步之远,但在此时,这几步远的距离却如同咫尺天涯一般,生死时速,他根本来不及赶到两人的面前挡住僵尸,只能大声提醒。 而僵尸也因陆挽裳蓦然出现的原因,本来向衙役冲过来的身形骤然一顿,不过只一瞬间,它便再次向着这两个人冲过来。 因为在它的感受中,这两个人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远远没有顾满弓和玄清道长对它的威胁大。 在陆挽裳身后躺着的衙役仍在疑惑,这时听到顾满弓的提醒,他大惊失色,对着陆挽裳道:“快躲开!” 几乎是在他话音出口的同时,那僵尸就已经来到了陆挽裳的面前。 陆挽裳的反应迅速,对于僵尸的动作她早有准备!此刻在僵尸向她冲来的瞬间,她蓦然抬脚,轻飘飘地径直踹在了僵尸的胸前。 僵尸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陆挽裳的这一脚虽然看起来轻飘飘的速度很慢,而且柔柔弱弱似没有丝毫的力量一般。但是她的这一脚却偏偏就在僵尸来到身前的这一刻,稳稳当当地踏在了它的胸前。 而在她这一脚碰触到僵尸胸口的这一刻,在众人眼中,她这无力的一脚却直接踹得僵尸倒飞出丈远,其中蕴含的力量恐怖非常! 僵尸乌黑的躯体于半悬空倒飞而出,此刻的它仿佛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块巨大的人形黑色石块,被陆挽裳踹向空中。 因其体内含有尸气,这具僵尸的躯体比尸变之人的尸体还要沉重好几倍不止。在她被陆挽裳给踹到空中划过一个弧度之后,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凹坑,溅起一片粉尘。 “这是……” 见到这一幕,站在陆挽裳不远处的顾满弓瞳孔骤然一缩,眼中带着浓浓的惊讶,神色尽是不敢置信,看向陆挽裳时仿佛在看怪物一般。 之前他和玄清道长用尽全力都没能把僵尸彻底伤到,而且玄清道长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自己最强的道法神通都拿出来,到刚刚更是被逼得自爆摆下的阵法!可即便如此,却依然奈何不了这僵尸,只能让其受到轻微的伤害,稍稍阻碍它的行动而已。 但是此刻,他见到眼前这蒙着面的神秘白衣男子他那看起来只是轻飘飘的一脚,却就将这他和玄清道长联手都对付不了的僵尸给踹出丈远,倒飞而出。 这让顾满弓怎么能够不惊讶! 要知道,刚刚玄清道长可是用的专门克制僵尸的道法神通,都没能彻底伤到僵尸;但是面前的这个神秘白衣男子连法术都没用,只一脚……只是看起来普普通通地抬起一脚,就把僵尸给踹到飞起! 僵尸的力量他亲自感受过,根本不是他所能够挡得住的。 可是这神秘白衣男子看起来却如此的轻松,能够轻轻松松就抵挡住僵尸对着她的冲势,并且将其一脚踹飞…… 这样想的话,那此时眼前这神秘男子的力量该有多么的强! 顾满弓想了一下,二流高手肯定是不具备这样的实力的。 那一流高手?! 又或是……绝世高手?! 如今他只是一个三流巅峰武者而已,还没有真正接触过一流高手的境界,就更别提那虚无缥缈的绝世高手了。 顾满弓双眼微微一眯,看向陆挽裳时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可捉摸,让人猜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此人是谁?!” “好生厉害,竟然一脚就踹飞了僵尸?!” “蒙着面,看不出来是什么人,不过想来应该是个江湖高手吧!” “……” 在顾满弓惊讶并猜测陆挽裳身份的同时,远处向这边赶来的猎户看到陆挽裳一脚踢飞僵尸的这一幕后,也都是神色讶然,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之色,一边匆忙向这边跑着,一边喘着气讨论。 “这……!” 躺在陆挽裳身后的这名受伤的衙役,本来他都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白衣男子被僵尸用锋利的指甲给戳死的一幕了,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目瞪口呆,眼睛睁得圆圆的,惊讶得合不拢嘴,口中好似能够塞下一枚鸭蛋。 僵尸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样,一掌将其拍死;而是在僵尸来到他面前的时候,就像踢一只小鸡仔一般,被他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此时这个衙役的神色很是复杂:脸上既有浓浓的惊讶,又带着对陆挽裳刚才动作感到的不可思议,还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和三番两次在死亡边缘徘徊之后的释然。 陆挽裳背负着双手,站立在原地,淡淡地看着不远处坠落在地上的僵尸。她用黑布蒙面,唯露出来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其中仿佛不带丝毫感情一般,没有丁点波动。 她猜到在她一脚将僵尸给踹飞之后,在场的众人会很惊讶。不过她也不在意,此时的她画着男子的妆容,穿着修长的雪白男子长衫,还蒙着脸庞,旁人休想看破她的真实身份。 甚至在她出门的时候,她还特意脱下自己所穿的小巧鞋子,换上了顾吟风的鞋。 顾吟风穿的鞋都是普通最为常见的鞋子,陆挽裳也不怕他能够看出来。 第152章 不抱希望 陆挽裳随意地瞥了后面的猎户一眼,转而看向站在她不远处的顾满弓,对着他说道:“带着他走。” 在与顾满弓说话的时候,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如同男子那般沉闷浑厚一些。但是她的声音原本就轻柔细腻,此时虽然已做改变,但是仍是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粗犷,反而就像山泉水一样清澈干净,叮咚作响。 听到陆挽裳的声音,顾满弓的神色又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刚才观察眼前这神秘白衣男子的时候,观其露出来的眼睛,就觉得他应该很年轻。此刻听到他的声音,这让顾满弓更加认定了面前的这个白衣男子就是一个年轻人。 年纪轻轻的一流高手…… 这样想着,顾满弓眼底露出思索之色。 像他这般年轻的一流高手,在陈国不会没有名字,莫非眼前这位神秘的白衣男子真是某个门派或者是世家大族的嫡系传人? 只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满弓愈想愈疑惑,他再怎么想都没把陆挽裳的实力往绝世高手上面想。毕竟陈国已知的绝世高手寥寥无几,而且这些人哪个不是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怪物! 如果这世间真的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绝世高手的话,怕是能够直接搅乱陈国的江湖武林了! 所以顾满弓压根就没往那边想,他只是把隐藏身份的陆挽裳给当成了一个年纪轻轻且天赋极高的一流高手。 此刻听到眼前神秘白衣男子说的话,顾满弓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走到躺在地上的衙役面前,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向着赶来的猎户们走去。 之前那僵尸紧追不舍,如果他贸然带着他走的话,内脏受损的衙役就算不被僵尸给弄死,恐怕也得在他们两人逃跑的时候被颠死。 但是此刻有神秘白衣男子拦着僵尸,顾满弓便可以带着衙役轻轻地向前走了,不用剧烈跑动,便不会再次伤害到他的身体。 “弓爷!” “村长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人没事!” 此时众多猎户们搀扶着玄清道长,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顾满弓,都纷纷关心道。 “没事!”顾满弓微微摇头。 “这我们就放心了!” “顾村长,你受伤了没?!”这时,唐徳延带着自己的衙役,累得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来到顾满弓的面前,关心道,“没事吧,要不我让人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顾满弓说着,将自己抱着的受伤衙役放到地上,“唐大人,这个衙役受了伤,你还是先找人给他看看吧。他的内脏破损,不要轻易地移动他。” “敢于正面对付僵尸,勇气可嘉!”唐徳延小小的眼睛一转,忽然道,“回去赏你一两银子!” 躺在地上的衙役脸上此时尽是苦涩,如果不是唐徳延把他给赶上去,他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遭此横祸。受了这么重的伤,医药费都是问题,所幸唐徳延赏了他一两银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必不会食言。 这样想着,他无力地抬了抬手,“多……多谢唐大人。” 唐徳延看着他嘴角溢出来的血沫,朝着身后的人招呼了一声,“把王大夫叫过来。” 这一次他准备得很充分,为了防止自己受伤,所以还特意带着一名大夫来到山上,现在就在人群的后面。 虽然他自己没有受伤,但是叫这个大夫来却花了他不少铜钱,正好让他给这衙役治治伤,毕竟银子不能白花。 在衙役们照顾受伤衙役的时候,顾满弓看向被猎户搀扶着的玄清道长,“玄清道长,你没事吧?” 玄清道长脸色略显苍白地摆了摆手,“贫道无碍,只是之前施法受了些反噬。” 说着,他又疑惑地问顾满弓,“顾村长,那人……” 玄清道长说的就是此刻距离众人不远处的神秘白衣男子。他刚才一直专注向前跑,并没有注意顾满弓那边的情况,所以不知道这白衣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也不清楚此人的来历,他刚刚……”顾满弓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人刚刚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救了那名衙役。” “从天而降?” “这悬崖这么高,从上面跳下来还不得摔成肉沫!” “这是神仙吗?” “这个人这么厉害,好像还真是!” 听到顾满弓的话,在场的众人都神色讶异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所想。 “他在出现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而且从这人一脚就能踹飞僵尸来看,他的实力很强!”顾满弓说道。 旁边的猎户都没听出来具体什么意思,只知道顾满弓在说那神秘的白衣男子很厉害。但是玄清道长却听懂了顾满弓的意思,因为两个人都是武者。 武者的身体反应敏锐,但是顾满弓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白衣男子的存在,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一样。这也就是说,他的实力远在顾满弓之上;而且此人还拥有一脚踹飞僵尸的力量,足以说明他的力量之强! 此人的武道境界,远在他和顾满弓两人之上! 但是此刻顾满弓的脸色却有些低沉…… 玄清道长已经受了伤,而且这僵尸的实力之强根本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对付得了的。既然玄清道长都对付不了它,那就更别说这些只会些拳脚功夫的猎户了。 这一次,除掉僵尸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虽然现在出现了这么一个能够对付僵尸的神秘男子,但是顾满弓和玄清道长却依然没有对其抱有多大的希望。 因为他的修为境界最高也就是一流高手而已,即便是现在能够一脚踹飞僵尸,但这却也仅仅是凭着他一流高手的力量而已。 他的力量终究会有耗尽的时候,可只要体内有尸气的存在,僵尸的力量却一直是无穷无尽的,而且他的身体坚硬无比,极难杀死。 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只会一身武功,却不会道法神通,单凭他个人的力量,是杀不掉僵尸的,唯有用法术才能杀死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们还不知道这白衣男子是敌是友! 就算不是敌人,可却也不是朋友,他并没有什么责任来拼命的帮他们对付这具僵尸。 所以,顾满弓和玄清道长对此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想着抓紧想办法,让唐徳延找来更多的道人,好一同来对付山上的这具僵尸,将其彻底消灭。 第153章 唐徳延的打算 “玄清道长,如今该怎么办?” 唐徳延小小的眼睛中带着忧色,只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这一次没有将僵尸给除掉,以后它会下山伤害附近村子里的村民。 他担心的是,这一次没有把僵尸杀掉,如果有村民遇害的话,这件事情传到府城州城,那他的乌纱帽怕是很有可能会被摘掉;而且原本已经唾手可得的奖赏恐怕也像到嘴的鸭子,一不小心就偷偷飞走了。 所以此刻唐徳延的心中满是忧虑,眼中闪动着光芒,细细地盘算着如何才能不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并且在这几天里赶紧把僵尸给除掉,好保住自己已经煮熟的鸭子。既然进了它的锅中,那就让它插翅难逃! “说来惭愧,贫道修为实力低微,道法神通也不精通,此次更是低估了这具僵尸的实力,对僵尸并不了解,才导致这一次的计划失败。” 玄清道长的脸上露出愧意,“本来贫道巅峰时期就打不过这僵尸,现如今贫道又被阵法反噬所伤,此刻就更不是僵尸的对手了……” “这僵尸的实力远远超出贫道的估计,而且它还有些特殊之处。依贫道来看,不如早些退下山去,再找更多的道人来此,将其灭杀。” “贫道这些年云游四方,也结交了不少修为比贫道还要精深的……” “诶。” 听着玄清道长说的话,唐徳延忽然摆了摆手,将他的话音打断,“玄清道长休要妄自菲薄,你的实力在这永宁县城中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说出去,哪一个不识你的大名。” “这一次之所以没有除掉僵尸,想必是玄清道长准备不充分的原因。而且如你所说,这一次也是有些轻敌了,如此仓促之下,才没有将僵尸除掉。” 唐徳延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安慰道:“既然这一次不成,那我们就赶紧下山重整旗鼓,等下次准备充足之后,保持最好的状态,再来一举灭掉这妖孽!” “唐大人,不是贫道谦虚,而是贫道的修为还不到家,即便是下一次准备得再好,可单凭贫道一人,却同样是杀不掉它。”玄清道长嘴角苦涩地微微摇头。 唐徳延指着身旁的数十名猎户和衙役说道:“这不是还有这么多的人嘛!” “没用的。”玄清道长否决,“他们不会道法,让这些人来对付僵尸只会是白白送死而已。” “那咱们就此退去?”唐徳延试探着问道。 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两人同时叹气,“只能这样了!” “可是僵尸一日不除,山下村中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啊!”唐徳延的表情显得很是担忧。 只不过他到底是在担心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顾满弓心中暗骂,不知道这唐老狗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据贫道的观察来看,这僵尸并未完全苏醒恢复,想来它不会贸然下山的。”玄清道长分析着道,“下山以后贫道也会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布下阵法护住村民百姓。” “此事不妥!”唐徳延沉思着道,似乎真的是在为百姓着想。 他指着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陆挽裳说道:“刚刚顾村长说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男子实力很强,而且大家也都看到了此人一脚就能够把僵尸踢飞。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何不看看此人是否能够杀掉僵尸?如果不行的话,咱们有这么多人,到时候再助其一臂之力,就本官来看,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顾满弓微微摇头,“唐大人,此人的实力确实是很厉害,可他蒙着脸,身份未知,到底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如果咱们贸然上去的话,万一此人再突然逃跑,没有他在,咱们这些猎户可完全挡不住僵尸的屠杀。” “而且……”顾满弓继续说道,“这个神秘人只是实力强大而已,我们并未见过他用什么法术神通。僵尸皮糙肉厚,极难杀死,如果不会道法的话,根本无法彻底将其除掉。 到时如果此人体力耗尽,即便是他再厉害,却也只有任僵尸宰割的份。更何况咱们还不认识他,他似乎也没必要为了帮我们除僵尸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唐徳延心头微怒,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昨日这顾满弓就像拼了老命一般把他给拽到这里来处理僵尸的事情,如今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他的话,简直就是不把他给放在眼里! 不过此刻虽然他心中生气,但却没怒斥顾满弓。因为他知道顾满弓的实力很强,等会若是对付僵尸的话,还得需要他的帮忙! “虽然咱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他再怎么说也是陈国人吧。咱们有难,他不能见死不救。”唐徳延淡淡地说道,语气十分自信,“等会去告诉他,本官是这永宁县城的县令,让他帮帮忙,事后定有重谢,想来他不会不给本官面子!” 虽然唐徳延自信,但顾满弓和玄清道长却在心中摇头否定。 江湖本就远离庙堂,不与官府打交道,为的便是一个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别说是眼前的这神秘白衣男子了,就算是江湖中的任何一个二流高手,恐怕都不会将唐徳延放在眼里。 纵然他是永宁县城的县令,一方地头蛇,土皇帝一般的人物。但江湖武者四海为家,飘摇不定居无定所,根本不会怕唐徳延这么一个小小官员的威胁。 即便是一刀将其杀了,只要不被官兵通缉抓住,随便找个地方躲上十几年,隐姓埋名,这件事情渐渐地就会被人遗忘,武者依然会活得好好的。 或许三流武者会惧他,但一个二流武者是绝对不怕他的! 从之前的那一脚来看,再加上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两人心中的分析,他们俩几乎可以断定神秘白衣男子的实力绝对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 这样想来,一个二流武者都不用给唐徳延面子,那眼前的这个神秘白衣男子根本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就更别提给他面子帮他对付僵尸了。 更何况,此人还如此年轻! 这么年轻的一流武者在陈国不论是哪一个门派都属于天才一般的人物了。天赋这么高的角色,心气自然同样是极高的。 这种人,如果按照官位品级来论的话,恐怕也只有京城的某些官员才能够让其给个面子,请动他帮帮忙。 不然的话,人家行事一切随心而定。 你唐徳延算老几?! 第154章 砰! 虽然玄清道长和顾满弓都不认同唐徳延的想法,但是他们两人见唐徳延似乎已经是拍板打定了主意,劝也劝不下去,即便是有心想让众人下山,但是此刻却也没有了办法。 而且也不知道原本一向胆小如鼠的唐徳延此刻却为什么这么积极的想要赶紧除掉僵尸……若是平时的话,他应该是第一个提出赶紧下山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改了性子。 即便是见多识广如顾满弓,此时再怎么却也想不到唐徳延之所以会不惧僵尸、不想下山的原因,不是为了附近村子里的百姓着想,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为了得到除掉僵尸后上面给他的嘉奖…… “本官乃是一县县令,想来应该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唐徳延低声嘀咕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身旁的众人说的。 “大家不要担心,虽然玄清道长受了伤,但是还有本官在!”他忽然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众多猎户说道,“既然本官答应了山下百姓,此次上山除掉僵尸,那就一定会信守承诺,决不食言!” 唐徳延十分自信的说着,随后他挥手将一名衙役叫到身边。 顿时这名衙役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唐徳延叫他肯定没什么好事。再想到刚刚那个被僵尸一掌打个半死的兄弟,这名衙役的神色更加的惊悚了,双腿不断地打颤。 但他却也不敢违抗唐徳延的命令,只得畏畏缩缩地来到他的面前,疑惑地看着他。 “你怕个鸟!” 唐徳延见到他的这副畏惧的模样,忍不住骂道,伸手将这名衙役拽到自己的身旁,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你现在过去,给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神秘人说……” “啊?!” 在听完唐徳延对他的吩咐之后,这名衙役惊讶了一声,神色中的恐惧更甚。本来他就已经很害怕了,现在唐徳延还让他自己一个人跑过去找那白衣蒙面的神秘男子! 神秘的白衣男子还不知道听不听他的话呢,就更别提那疯狗一般逮谁咬谁的僵尸了,这让他该怎么办? 即便是早就猜到唐徳延喊他没有好事,但是此刻这名衙役的内心依然是极度崩溃。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的一帮衙役兄弟,就发现他们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那种表情就好似他已经快要死了一样。 这名衙役欲哭无泪。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唐徳延踹了他一脚,往地上啐了一口,“你怕个鸟啊,没见那个穿白衣服的是个高手嘛,有他在,肯定会保你平安的。而且你也别担心,这一次不管你受不受伤,本官肯定会赏你一两银子!” 似乎是想到一旦解决面前的这件事就会得到除掉僵尸这个功劳,一向极其抠门的唐徳延此时也大度起来,开口便是直接赏一两银子。 想到刚刚那个衙役受伤之后悲惨的模样,即便是唐徳延要赏他一两银子,但他心中依然不情愿,只是原本抵触抗拒的情绪却减轻了许多。 再次看了唐徳延一眼后,旋即,这名衙役小心翼翼地向着远处穿白衣正和僵尸打在一起的神秘人走去。 ………… “嗬,这僵尸果真有些实力。” 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的陆挽裳低声自言自语道,“如果没有道法的话,玄清道长和顾满弓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恐怕连一回合都撑不下来!”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细细地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僵尸。 这僵尸悍不畏死且身体坚硬皮糙肉厚,在刚刚与僵尸战斗的时候,她并没有使用法术,而是只凭着肉身在跟它对打。 因为陆挽裳想检验一下自己肉身的实力! 毕竟从她下山之后,她还没有痛痛快快地好好和人打过一场呢。 虽然之前她与那黑袍邪修封玄战斗过一次,但那一次陆挽裳追求的是瞬杀,所以一开始没有用尽全力,而是为了迷惑黑袍修士故意演戏扮弱,玩的心机,打得并不尽兴。 但是这一次,这个憨憨的僵尸灵智不高,而且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再加上此时她隐藏着身份,可以完全放开跟它打,用尽自己的力量,正好用来检验一下自己没了修为之后,仅剩的肉身有多么厉害。 所以陆挽裳便没有使用术法来对付它。 在陆挽裳盯着僵尸的时候,面前的僵尸也正在盯着她。 它发现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像它感应的那样对它毫无威胁。恰恰相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她的力量却和它差不多大,而且肉身也和它一样坚硬无比,她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它的灵智不高,只会简单的思考。 这样想着,它的身形蓦然一闪,向着陆挽裳冲去! 可就在它来到陆挽裳面前的时候,身影突然向旁边一拐,竟是直接绕过了陆挽裳,转而向着唐徳延等人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 它知道自己不能再跟面前的人纠缠下去,所以才追向那边有众多猎物的人群,而且根据它的感应,那些人的生气都很弱,对它的威胁不大。 见到僵尸的动作,陆挽裳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小家伙还算有点聪明,只不过,你的速度还不够快啊。 况且…… 这一次我也没打算跟你玩脑子。 “砰!” 一声闷响,冲向唐徳延等人的僵尸身影忽然一顿,紧接着便又再次倒飞了出去。 “第六次。” 已然挡在它面前的陆挽裳慢慢收回了自己踹出去的脚,心中再次默默地数了一遍僵尸被她踢飞的次数,然后眼神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穿的鞋子。 “不行啊,再这么踢下去鞋子都要踢破了。” 陆挽裳自言自语地说,“再买一双还是小事,但是如果被我家那口子给发现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哼!” 陆挽裳蓦地冷哼一声,略带怒意地看着刚刚从地上再次爬起来的僵尸,“都怪你!” 她的身形倏地向前,纵身一掠,瞬息间来到还没站稳的僵尸身边,骤然挥出一拳! 砰! 一声闷响。 “都怪你!”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都怪你!” 砰! 僵尸:“……” 此时唐徳延正在和顾满弓、玄清道长商讨着事情,忽然听到动静,他们看向这边,神色都是一愣。 在他们的眼中,那打伤玄清道长实力强大无比的僵尸,此刻却正被突然出现的神秘白衣男子一拳一拳地捶在地面上。 僵尸每一次被打倒在地都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再次被一拳捶倒在地…… 砰! 第155章 大侠陆挽裳 其实僵尸它并不弱,这一点从之前逼得玄清道长尽全力都奈何不了它就能够看出来,僵尸的实力很强,至少不是玄清道长和顾满弓等人所能够对付得了的。 可是如今在众人的眼中,那蒙着面的神秘白衣男子竟然能够一拳一拳的吊打僵尸,打得它毫无还手之力,每一次倒下来站都还没站起来,就被他给再次捶倒在地。 在场的所有人见到这样的一幕,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正向着陆挽裳走去的这名衙役咽了口唾沫,止住脚步,眼神愣愣地看了一会后,他的心中忽然不再畏惧那僵尸了,整个人充满了自信,迈着步子一路小跑地走向陆挽裳。 此刻在他看来,有这么厉害的神秘男子在身边,僵尸是根本不可能伤到他的,所以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危险。唐徳延答应赏他一两银子,这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名衙役越想越兴奋,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两个人同样神色讶异,他们两人都只是三流高手而已,而且因他们并不在江湖中行走,接触到的一流高手不多,大部分的情况都只是听说过而已,所以他们俩也不清楚一流高手具体的实力是有多么多么的强。 现在见到这神秘白衣男子吊打僵尸的这一幕,顾满弓轻声说道:“这便是一流高手的真正实力么?” “不,我感觉不像。”玄清道长却摇了摇头,“僵尸的实力你我二人都亲身感受过,他那种力量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抵挡得住的,我觉得就算是一流高手可以不惧僵尸,但却也做不到像白衣男子这样直接碾压般的对付它。” “你是说他的实力还在一流高手之上?”顾满弓双眼微微一闪。 “至少要比普通的一流高手强!”玄清道长看着正将僵尸一拳一拳打倒在地上的神秘白衣男子,分析着道,“而且此人还可能练有横练功夫,若不然的话,单单靠真气护身,是不能够完全护住自己的肉身的。” 听着玄清道长的分析,顾满弓低头若有所思。 “此人这么年轻,有着远远超出同等境界的实力,还练有增强肉身的横练功夫,这种人在陈国不会不出名。” “而且他也不可能是散修,如此年纪还有着这么强的天赋实力,只能是某个世家大族或者是门派的嫡传弟子。” 他沉声道:“只不过,虽然我不常在江湖行走,但按照此人的实力来看,却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听说过。” “此人蒙着脸,想必是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玄清道长说道,“或许他是秘密培养出来的。” “有这个可能!”顾满弓点头,认同玄清道长的这个猜测。 唐徳延忽然问道:“这样的话,顾村长还觉得这个神秘人不能灭杀僵尸?” 顾满弓沉吟片刻,“还不能确定,不过胜算却要大上几分。” “相信本官的眼光!” 唐徳延自信地笑了笑。 而就在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两人猜测神秘白衣男子身份的时候,另一边的陆挽裳也揉着手腕缓缓退到了一旁。 说实话,这具僵尸的肉身实力很强,力量也很大。 虽然在旁人看起来陆挽裳对付它非常的轻松,只用简简单单的一拳就能够将其打倒在地。但实际陆挽裳并不轻松,此时她没了修为,仅存的肉身实力还不足以做到完全碾压僵尸。 刚才她之所以极度凶猛地一拳一拳把僵尸打倒在地,其实那是她用尽全力的结果,若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会那么轻松。 陆挽裳活动着手腕,神色略微凝重地看着因她退去而彻底站起来的僵尸,感叹道:“炼尸的肉身果然强大。” 被她给连续砰砰砰的打了这么多拳,但是僵尸却看起来依然是没有受什么伤,毫无障碍地径直站起身,仿佛陆挽裳之前的那些拳头不是打在它身上一般。 不过陆挽裳的眼光和玄清道长就不同了,虽然他们看不出来僵尸受的伤,可是她能够看出来。 此时僵尸虽然看起来如刚才一样,表面上看不出来受到了什么伤害,仍是稳稳当当地站着。可实际上,在经受了陆挽裳狂风骤雨般的连续几拳之后,它体内的尸气已经紊乱了,只是因为它的皮肤坚硬,所以表面上寻常人看不出来。 而且不止是陆挽裳对它造成了伤害,之前玄清道长对它使出的道法同样伤害到了它,只不过对它造成的伤害要比陆挽裳造成的小上很多,不能清楚的看出来。 “嗖!” 蓦然,那刚刚站起来的僵尸,它有些畏缩和忌惮地深深看了陆挽裳一眼之后,竟然不敢再跟陆挽裳打了,而是直接扭头逃跑,向着它藏身的山洞退去。 见此情景,陆挽裳岂能让它如愿。 她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身体骤然一闪,脚下生风,虽然慢了僵尸一步,但却后发先至,下一刻倏地出现在僵尸的面前,挡住了它退回山洞的路。 僵尸见陆挽裳挡住了它的去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猫捉老鼠这个游戏可不好玩。”陆挽裳自言自语道。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忽地出现在正逃跑的僵尸身旁,旋即抬脚踏出,将飞奔的僵尸给踹翻在地,踩在它身上,让它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僵尸被陆挽裳踩在脚下,它剧烈地挣扎,但却只是无谓的抵抗,根本挣脱不出来陆挽裳对它的束缚禁锢。 正在这时,唐徳延派出的那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陆挽裳的不远处,他神色谨慎地看着陆挽裳脚下的僵尸,不敢再向前一步,只是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驻足停立。 陆挽裳知道此人是唐徳延派过来的,想必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她,便淡淡地看着这名衙役,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位……这位大侠……” 这名衙役看了看神秘人脚下踩着的僵尸,又看了看正冷冷地盯着他看的神秘人,他的眼神畏惧中带着紧张,此刻慌忙搓了搓手,咽口唾沫,支支吾吾有点结巴地开口对陆挽裳说道。 听到衙役对她的称呼,陆挽裳心中暗笑。 大侠…… 好像还真是, 现在她不就是正在行侠仗义么! 第156章 三十两银子 陆挽裳虽然内心感到好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且因她此刻蒙着面,这名衙役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唯有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感情一般,这让衙役更加的紧张了。 “这位大侠,那个我是永宁县城的衙役,我叫……” 陆挽裳心想,她有那么可怕吗,吓得眼前这个衙役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还给她介绍自己的身份,有必要说得这么清楚么。 “我替我们永宁县城的县令唐大人给您传个话。”虽然这名衙役已是中年男子,但在面对这么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人时,却依然是紧张无比,“刚刚我们唐大人说,大家都是陈国人,如果大侠您能帮我们把这个僵尸给除掉的话,必有重谢,还有……” 这名衙役颤着声结结巴巴地将唐徳延告诉他的话给陆挽裳复述了一遍。 听完衙役给她说的话后,陆挽裳双眼微微一眯,忽然冷笑了一声。 唐徳延…… 还给他面子? 他以为他算老几啊! 这名衙役见神秘人像是在思考,便不再开口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偶尔瞥一两眼在神秘人脚下不断挣扎的僵尸,露出一丝丝惊恐的同时,还感慨神秘人的厉害和强大,眼中尽是恭敬之色。 陆挽裳在心中想到,要不是怕着僵尸会到附近村子里害人,伤害灵溪村的村民;而且还会影响到她在世俗里安安稳稳的历练。不然的话,她才懒得管这件事呢。 还给唐徳延面子,他也配?脸也是真够大的! 如果不是因为灵溪村、不是因为顾吟风的话,若她只是一个路人,或许原本还想着帮他们顺手除掉僵尸呢,但极有可能在听到唐徳延的这些话后,反而一怒之下愤然离开…… 唐徳延此人,好事不做,坏事倒是可以搞出一大堆来。 陆挽裳正在心中腹诽着,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她看了一眼站在身前不远处脸色紧张的衙役,眼神微微一闪,倏地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们县令!” 听到神秘人答应,衙役神色间露出欣喜之色,他急忙道:“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你去告诉你们县令,要想我除掉僵尸,重谢就不必了,我只要三十两银子!” 陆挽裳平静地道:“即刻就要,否则免谈!”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敢耍我的话,你们这些人都得死,别认为我在开玩笑!” “啊?! 这名衙役惊讶了一声。 刚才唐徳延跟他说的时候,只道是会有重谢,却没说重谢是什么。此刻他听到眼前的这个神秘人张口就要三十两银子,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三十两银子…… 怕是他几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的钱吧。 不过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他只负责传话而已,唐徳延答不答应跟他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点点头,朝着陆挽裳拱了拱手,恭敬道:“好的大侠,您稍等,我这就去跟我们县令说。” 说罢,衙役匆忙转身向着唐徳延跑去。 陆挽裳随意地瞥了唐徳延一眼,心中冷笑。 反正僵尸她是必须要杀死的,至于唐徳延过来谈条件,这倒是让她没有想到,不过转念一想她也就明白了。 重谢这种空口白话她不相信,她只相信眼前的银子。 送上来的钱,不赚白不赚,更何况还是唐徳延的钱! 感受着脚下奋力挣扎的僵尸,陆挽裳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 “什么?”听到衙役说出陆挽裳提的要求,唐徳延眉头一皱,怒道:“三十两银子!狮子大开口,他怎么不去抢呢!” “唐大人,他就是这么说的。”这名衙役的脸上露出难色,他就是一个传话的,却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只得小心翼翼地道,“而且他即刻就要,还说如果他杀掉僵尸后没有看到银子,就把我们全部杀了!” “放肆!”唐徳延小小的眼睛瞪大,愤怒中还有些不敢置信,“此人简直是目无王法,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他竟然就敢扬言杀我和永宁县城的百姓!” “他是我陈国子民,为我国子民分忧是他应做的本分,本官恐其劳累,所以才答应重谢于他,却没想到此人贪得无厌,张口就是三十两银子,还要杀我等!” “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此时的唐徳延很是愤怒,脸色红润,显然是被气出来的。 只不过,他究竟是在气陆挽裳说要杀他和其他的猎户,还是在气三十两银子的要求,那就不得而知了…… “唐大人息怒。”站在一旁的顾满弓眼珠一转,忽然道,“此人实力非凡,或许他还真有可能除掉僵尸!” “本官自然知道,可他提的是什么要求?三十两银子!抢钱啊!”唐徳延怒着拍了拍手。 顾满弓冷笑,反正他又没有钱,这钱只能唐徳延来出。平日里搜刮了这么多的民脂民膏,这一次还不得让他吐出来点。 所以他急忙劝道:“唐大人,可是你想想,如果再继续拖下去的话,这件事情传到府城,上面的官员会怎么想?到时候恐怕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就会直接扣在你头上,日后再吹吹其他人的耳边风,大人你头顶上的乌纱帽可就得摘下去了!” 唐徳延闻言,身体一顿,顾满弓说的也正是他最担心的。 见到他这副模样,顾满弓心中冷笑,唐徳延的命脉他摸得一清二楚,此刻继续说道:“大人你再想想,如果这一次消灭掉僵尸的话,那可就是为民除害造福一方百姓的功绩,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唐徳延不再愤怒,而是微微低头沉思起来,“三十两银子太多了,而且此人目无法纪,太过猖狂。” “大人,你想想,你的仕途岂是三十两银子能够比的!”顾满弓知道唐徳延已经动摇了,再次开口,“此人之所以放狠话杀我们,只是怕大人会食言到时不给他银子而已,并无其他的意思。” “本官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唐徳延冷哼一声。 “大人自然不是!”顾满弓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却在腹诽。 唐徳延沉吟,他在心中盘算着利弊。 三十两银子换一个仕途的顺利…… 这笔买卖在眼前看起来是亏的,但有了这个功绩,在未来仕途升迁之时却是稳赚不赔! 现在他带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怕这个白衣神秘人会吞了他的银子逃跑。 毕竟此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他再如何厉害,再怎么强大,可如今是在这里,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 他唐徳延就是永宁县城的土皇帝! 第157章 答应 若是让他身旁的玄清道长和顾满弓知道此刻唐徳延是怎么想的,两个人一定都不会认同他的想法。 武功高强但难敌四手? 这话要是说出去怕是可以笑掉整个江湖中人的大牙了。 如果是一个三流高手的话,在面对此刻他们身旁的这么多猎户时候,或许会双拳难敌四手,逃不出他们的围困;但是眼前的这个神秘男子不是三流高手,也不是二流高手,而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啊! 而且这个一流武者还不是普通的一流高手! 这里的这么多猎户都对付不了的僵尸,但是却被他给打在地上猛捶,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就能知道此人他们惹不起! 休说是他们这些半吊子猎户了,就是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一流高手同样可以来去自如,就如同吃饭喝水那般随意轻松。 你唐徳延只是一个蝼蚁般的人物,还妄图困住真龙猛虎? 不过唐徳延在心中怎么想的,顾满弓当然不知道,但他相信在他刚才的劝说之下,即便是唐徳延再怎么吝啬抠门,此时却有很大的可能会答应那个神秘男子的要求。 三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数字,但对唐徳延来说,却是能够拿出来的。 不过虽然他能够拿出来,却也会让他大出血,肉痛一段时间了。 顾满弓之所以劝说唐徳延:一是为了让唐徳延把他平日里搜刮的民脂民膏吐出来一些,割掉他身上的几块肉;第二个原因则是,他也想看看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是否真正能够除掉僵尸。 在刚刚见到他碾压般的吊打僵尸时,顾满弓就觉得或许眼前的这个神秘人还真有可能会成功。 顾满弓也不怕他食言,因为像他这样的一流高手都信守承诺,对于自己在江湖上的信誉看得极重,许诺之后便会坚决完成,即便是他现在蒙着面,并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这个神秘男子既然提了要求,顾满弓就不怕他会毁约。 当然,即便是他拿了唐徳延的银子转身就跑也不用怕,反正那也不是他的银子,唐徳延的银子嘛……拿了也就拿了。 顾满弓心中想着。 “哼!” 唐徳延虽然在别的事情上胆小怕事,但他好歹是一个官员,而且就以他这吝啬的性格,在金钱利益的计算上面,就细心盘算得更快了。 心念电转间,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小小的眼珠一转,唐徳延朝着那名传话的衙役道:“你去告诉他,本官现在身上没有带银子,这就让人下山去取。等会让他把僵尸除掉之后,本官自会把三十两银子双手奉上!” “是,大人!” 这名衙役应道,急忙转身一溜小跑地向陆挽裳而去。 唐徳延答应的这么快,他心中也轻松,不然的话,只负责传话的他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而且还得承受着这两个人带给他的压力。 可不过相较于唐徳延带给他的压力,他更恐惧那神秘人身旁的无形压力,此人的压力太强了,只是静静地看他一眼,就仿佛能够压抑得他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你,现在赶紧下山去取三十两银子过来!” 唐徳延对身旁的一个亲信说道。 顾满弓看着那个匆匆转身下山的亲信,眼神微微一闪,心中冷笑。即便是最后这个神秘人没有除掉僵尸,但只要可以气一气唐徳延,都是一件能够大快人心的事。 “狮子大开口抢了本官这么多银子,若是最后还不帮本官除掉僵尸的话,看本官怎么收拾你!” “抽筋扒皮都是小事,本官要你生不如死!” 唐徳延看着远处将僵尸踩在脚下的那道蒙面白衣身影,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眼神冷厉,袍袖下的双拳紧紧握起,咬着牙心头恶狠狠地想着,愈想愈气, ………… 陆挽裳打了个哈欠,心想自己今天为了去县城买东西做准备,起得还是早了点。 她看着向她跑来的衙役,心底暗笑。 三十两银子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陆挽裳自信唐徳延会答应她的要求。 “大侠,大侠!” 这名衙役再次来到陆挽裳的身旁不远处,冥冥中那股令人紧张的压力再次笼罩住了他,他干咳一声,恭恭敬敬地对着陆挽裳道,“大侠……我们县令已经答应您的要求了,只是现在我们县令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子,他已经让人下山去取了,马上就到!” “他说等您把……” “等大侠您把这僵尸给除掉之后,定会亲手将银子奉上!”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陆挽裳微微点头,声音让人听不出来任何喜怒,“再提醒他一句,莫要食言,否则你们都得死!” 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这名衙役听到“死”字,身体竟是直接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他颤着声,说话更加的不利索了,“是大侠,我知道了,我回去一定转告!” 说着,他慌忙转身而去。 “呼!” 在跑开一段路程之后,这名衙役才放慢脚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就是江湖高手么,太可怕了!” 陆挽裳眼色古怪地看着一脸慌张转身就跑的衙役,心说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这个衙役见了她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更好笑的是,此人见她跟见了鬼似的…… “想必那唐徳延不敢欺骗我,如果不给我银子的话,现在杀人倒不至于,但是找个机会用这个身份去找他谈谈心却是可以的。” 陆挽裳自言自语道,“毕竟,欠钱不还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从这里下山,然后再骑马回县城去取钱需要好长时间吧。”说着,她低头看了看她脚下的僵尸,对它问道,“你说我是现在杀你,还是等唐徳延把银子送过来之后再杀你呢?” “你就说你是想现在死还是等会死嘛。” “吼!” 陆挽裳的提问却只换来脚下僵尸的几声怒吼和一阵剧烈的挣扎。 “你给我乖点!” 她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压制着僵尸。 虽然看起来她很轻松地就把僵尸踩在脚底下一动也不能动,但其实平心而论此时的陆挽裳并不轻松。她在禁锢僵尸的同时也在锻炼着自己的力量,毕竟没了修为的她,想要在世俗里行走的话,必须要有更强的力量傍身,只有这样才能好好的历练,好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第158章 窥视之人 陆挽裳正踩着僵尸思索着,忽然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悄然传入到了她的耳中,她神色一凛,转过头看向距离他不过几步之远的崖壁。 此时,刚才跟随着陆挽裳下来的冰灵蜥正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它很听话的没有跟着陆挽裳,而是一直躲在了崖壁上,防止被顾吟风发现。 那道细微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陆挽裳盯着举止有些古怪的冰灵蜥,双眼微微眯起,神色中透出一股莫名的意味,令人不可捉摸。 此时的冰灵蜥在发出那道声音陆挽裳看向它之后,它的表现显得有些焦急,对着她再次发出几道嘶鸣声。 蓦然! 陆挽裳忽地抬起头,看向悬崖的上空,也就是之前她和冰灵蜥呆过的那个地方。 她感觉到那里有人正在窥视着他们这处地方! 她没有了修为,再加上她一直在对付僵尸,没有放开自己的感应,所以之前她并没有察觉到山崖顶上有人。 可是在她看到冰灵蜥的异动后,陆挽裳细细地再次感应了一番,凭借着自己远超普通凡人敏锐的五感六识,她赫然察觉到此刻在他们这些人的头顶山崖之上,有一个不知身份的人正在向着他们下面窥视,盯着这边的一切。 此人目的不纯! 因为若是此人没有别的意思的话,只是一个寻常的路人,冰灵蜥是不会有如此异常的表现的,而且陆挽裳也没那么容易发现他! “有点意思……” 陆挽裳眼眸中闪过一道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自言自语道。 她可以确定,在悬崖上方的这个人并不是炼制这具僵尸的那个邪修。因为如果是那个邪修的话,只怕是此人早就已经愤怒地下来将这些猎户们给屠杀个一干二净了,不可能会如此淡定地如同旁观者一样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这样想着,陆挽裳忽然闭上眼睛,轻轻嗅了嗅。 紧接着她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云遮雾绕的悬崖山顶,心头冷冷一笑。 “看来我还真是个乌鸦嘴!” 陆挽裳踩着僵尸从地上捡起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子,曲臂一甩,倏地将其向着悬崖上方掷了过去。 “没事,莫要担心。” 陆挽裳对着躲在崖壁上的冰灵蜥说了一句。 嘶鸣着的冰灵蜥这才停止了叫声,转而低头重新懒懒地趴回地上,闭上眼睛睡觉。 “小小的永宁县城还真是藏龙卧虎。”陆挽裳苦笑着摇了摇头,“邪修、炼尸、冰灵蜥,如今还有这玩意……” 说着,她又抬眸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在唐婉儿身边的那个冷峻青年,轻声道:“不过我一向秉承的道理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来惹我的话,我自然不会去找你的事儿……” “唉。”陆挽裳叹了口气,“历练都不让人好好历练,以前八师兄说过一句话,是什么来着……相公、孩子、热炕头,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她踩了踩脚下依然不断挣扎的僵尸,问道:“你说是不是啊小僵尸?” 听到陆挽裳说出这句话,在崖壁上趴着的冰灵蜥蓦地睁开眼睛,看向僵尸的眼神中似有同情。 “吼!” 陆挽裳:“……” 她忽然觉得还是冰灵蜥好,起码冰灵蜥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你长得这么丑,带回去也不能当宠物养,还不通人性。”陆挽裳细细地打量了几眼,“还是杀了吧!” 这一刻,冰灵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惨了,平时最多只是被她给踹几脚而已,眼前的这个僵尸可就是直接被杀了…… 唐徳延派出去取银子的人回来应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陆挽裳觉得还是赶紧灭掉僵尸的好,她倒不是怕留着它夜长梦多,主要是自己压制着僵尸还得无时无刻地使着力气,这样很累! “虽然不知道你生前是什么人,但是死后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被邪修拿来炼尸确实是挺无辜的,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由我来帮你解脱,以免将来再害更多的人。”陆挽裳呢喃道。 若是以前在曦月宗的她来看这件事,最多就是觉得一个僵尸杀了几个世俗凡人,令人感慨世事无常和有些愤怒而已,仅此而已。 但是此时的她却是以一个世俗凡人的身份经历了这件事,亲眼见过了被感染尸变的人,也见过了因尸变而死的人和他们哀恸哭泣的家人…… 这大大的触动了她的心弦,令她感慨万千,对于人这一生世事无常中的旦夕祸福以及生老病死看得更加透彻了几分。 虽然莫老头一直都是在逼迫她下山,但她不得不承认,莫老头儿的方法是正确的。在世俗红尘中感情悟道远远要比在山上闭门造车效果来的好。 只是这个过程…… 陆挽裳摇摇头,甩掉这些想法。 “北斗皇皇,统制五方。” “雷公电母,霹雳施张。” “浩浩大煞,凛凛天权。” “随吾罡步,呼阴召阳!” 依然是她之前教给大猫的发罡咒,只不过她用出来跟大猫用出来的效果自然是天差地别,更何况此时的她和以前的她用出来同样有很大的区别。 以前她在击杀鬼狼的时候,施展的金光咒是通过咒语调动空气中的些许灵气而催发出来的,但是此刻她体内经脉中却有自己吸收灵石中的灵气而炼化出来的法力,普通的灵气和炼化之后所得的法力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陆挽裳不用像大猫那样脚踏罡步,且因她此刻还踩着僵尸,所以只是手掐指诀,口中念咒施展发罡咒。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食指中指并成剑指的指尖处,噼里啪啦的便闪现出一道道粗壮的紫白闪电,丝丝雷霆光芒在她的指尖跳跃舞动,似有着无穷的生机一般。 只是在这看起来充满生气活跃的雷霆闪电之中,却蕴含着一股仿佛可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此刻她用出来的发罡咒和大猫给他展示的发罡咒有如云泥之分,天壤之别!一个是毁天灭地的利剑,而另一个则是弱比微风的发丝,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光咒是增强人体防御和力量的术法,对付之前头铁的鬼狼正好有用;而现在的这具僵尸力量强大,皮糙肉厚,再用金光咒的话,对它的效果不大。 因为即便是有金光咒的增幅,但仅凭力量的话,陆挽裳依然不可能将僵尸用单纯的力量把它给杀死灭掉。 僵尸的核心在于它体内的尸气和产生尸气的尸丹,这些都属于阴灵之物,而克制阴灵之物的,就需要用天克它们的雷系或阳属的武器和法术了。 发罡咒是雷系术法,对付僵尸的话…… 正好适合! 第159章 别的目的 被陆挽裳给踩在地上的僵尸本来就对她心生畏惧,这是它的本能,畏惧强者;此刻在感受到陆挽裳指尖缭绕着的恐怖雷霆闪电之后,它挣扎得愈发猛烈起来,恐惧之心更加的强烈,已经到了需要拼命的地步。 因为陆挽裳之前虽然很强,但是它只是畏惧她的拳头而已。虽然她的每一脚每一拳都能够打得它体内尸气紊乱,可实际上问题不大,只要有尸丹源源不断的提供尸气,它修炼一会就能够将自己体内的尸气重新稳定下来。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 陆挽裳指尖萦绕着的雷灵气不仅仅是通过法术调动四周的灵气所得,而且还有她自己体内经脉中炼化的法力。在法力的催动下,发罡咒比原本单纯的调动空中的灵气要强上好几倍不止,就更不用说这道术法还是从陆挽裳的手中释放出来的了。 阴鬼魂魄等物本来就害怕雷系阳属,至刚至**有刑罚威能的天雷是它们天生的克星! 之前只是挣扎的僵尸此刻状态癫狂,口中不断地发出暴怒的嘶吼之声,灵智不高的它察觉到自己这一次可能会有死亡的危险,便开始拼命一般的剧烈挣扎起来,想要逃脱陆挽裳的控制。 即便是身体强横、生命力顽强如它,此刻却也不敢硬抗陆挽裳的这一式术法。 “吼!” “吼!” “吼!” 被陆挽裳踩在脚底下的僵尸忽然愤怒地连吼三声,声音沉闷但很猛烈,其中还夹着几分凄厉的意味,响彻天际,振聋发聩。 而就在它最后一道吼声刚刚落下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地面骤然龟裂开来,原来是僵尸一拳砸在了地上。 伴随着这猛烈的一拳,僵尸赫然弓起了身子,双臂撑在地面上,逐渐一步步地站起,最后竟是直接顶开了陆挽裳踩在它身上的脚,顷刻间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向远处跑去。 因为它知道此刻绝对不是陆挽裳的对手,而且如果逃回洞内他们也有办法再把它给逼出来,现在唯有快速逃跑才能活命,跑得越远越好。 “生死关头,没想到竟然爆发出了这么强大的力量。”陆挽裳神色略显凝重地看着逃跑的僵尸,“不论是人还是什么东西,一旦涉及到生存,总是能在绝境中产生超越自身好几倍的力量,这是潜藏在身体里的本能。” “这畜生也算是聪明。”她自言自语的一句。 僵尸在逃出她的掌控后,并没有向着唐徳延等人的方向逃,它知道如果向那边跑的话,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会急忙去阻止它;可要是它去别的地方的话,这个人不会那么着急,而且还没有人群的阻挡,进入山林之后就没人能够再阻止它了。 “不好!” “僵尸失控了,僵尸跑出来了!” “这个神秘人控制不住僵尸了么?!” “大家快退!” 远处的众多猎户们见到失控疯狂的僵尸,都吓得大惊失色,魂飞胆丧,慌忙地向后退去,人群一阵骚乱。 “都别慌!”顾满弓皱眉对着他们吼了一声。 僵尸还没来呢就先自乱阵脚,若是都急匆匆地向山下跑,怕是没被僵尸给杀死,大部分人就要被身后逃跑的人给踩死了。 更何况,僵尸也并不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保护唐大人!”七八名衙役瞬间来到唐徳延的身边,一圈一圈的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这神秘人是怎么回事,连个僵尸都搞不定,就这样还想讹诈本官的三十两银子?自己没本事还敢妄自尊大!”唐徳延畏缩着站在衙役的保护中,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外面看僵尸的动态,一边在心中暗骂,“我呸!” “武功高强又能怎样?!今天本官若是有个好歹,非得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唐徳延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别自乱阵脚!僵尸并不是冲着这边来的,所有人慢慢地向后退,别慌!”顾满弓和张志言挡在这些猎户的前面,指挥着众人缓缓后退。 听到顾满弓说的话,众人这才看到僵尸在挣脱神秘人束缚之后并没有向着他们这边跑,而是向着另一边跑了过去,似乎是想逃入山林。 “没有朝这边来啊!” “这僵尸想跑,莫非是它害怕这个神秘人?” “有这个可能!” 见到僵尸没有害他们的意思,众人俱都是松了口气,僵尸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恐怖印象,令人难以忘记。 “你刚才看到了么?”在众人稳定下来后,顾满弓向身旁的玄清道长问道。 玄清道长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嗯。” 为了躲避僵尸的突袭,他们这个位置跟僵尸藏身的山洞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且因此刻还是白天,所以在刚刚陆挽裳施展发罡咒的时候,除了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他们两个人外,其他的人都没有看清楚陆挽裳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她一直在踩着僵尸而已。 “莫非此人不仅是一流高手,而且还会道法?” 顾满弓疑惑着道。 “一流高手是可以确定的,因为此人的力量太强了!”玄清道长说着说着,便蹙起了眉头,“只是,他刚刚使出的那道法,我从来没有见过……” “所以不知道此人师承哪一脉。” 玄清道长苦笑着微微摇头,“这倒是贫道孤陋寡闻了。” “看来在此人未知的神秘身份上还要加个道法了,只是此人到底是谁?”顾满弓沉思着道,“本来我以为此人就只是一个路过这里的一流高手而已,不过在见到他会道法之后,我反而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了……” 听到顾满弓的话,玄清道长忽然道:“你的意思是说,山上出现僵尸这件事情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或者是说,此人是某个道法门派的人,这一次是专门为僵尸而来?” “很有可能。”顾满弓只是分析,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只是,此人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顾满弓摇头,“可这具僵尸却是必须要除掉的。” “如果此人把僵尸除掉的话,那他有很大的可能是专门而来对付僵尸,或者是路过顺手帮我们除掉僵尸的;可如果此人在明明有实力的情况下却不把僵尸除掉,而是选择放虎归山的话,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有别的目的了……” “顾村长分析的不错!” 玄清道长附和地点点头。 这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他所展现出来的种种实力和迹象都太奇怪了,出现的时机也极为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来的这里的目的。 第160章 再使发罡咒 在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两个人猜测分析陆挽裳的身份和来到这里的目的的时候,陆挽裳看着已经逃跑了一段路程的僵尸,冷冷一笑。 她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消灭僵尸,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所以自然不会再放任僵尸逃往山林,不然的话,以后再想抓住它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后患无穷! 此刻陆挽裳身形一闪,纵身向着逃跑的僵尸追去。 在生死存亡的危机压迫之下,僵尸的速度比它之前追捕猎物的时候还要快上好几倍,陆挽裳也不由得使出了更多的力气用来追上它。 片刻的功夫,陆挽裳奋力一脚踹在前面僵尸的背上,在僵尸踉跄前扑的同时,她手中出现一根麻绳,将其瞬间套在了它的脖颈上,猛地向后一拽! 为了防止僵尸继续挣扎,陆挽裳使出了最大的力气。 被陆挽裳给一脚踹得向前踉跄的僵尸身形一顿,紧接着让麻绳拉扯着脖颈,骤然仰头后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陆挽裳皱眉,在僵尸仰面倒地的下一瞬,她直接踏在僵尸的身上,左手死死地拉住捆着它脖颈的绳子,让它不能有分毫的异动。 “吼!” 僵尸剧烈地挣扎,但是陆挽裳为了防止它再次逃脱,将其束缚禁锢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了。 “百会!” “太阳!” “玉枕!” “……” 陆挽裳取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桃木钉,将其迅速地刺在僵尸的各处穴位上,以此来刺激泄露它体内的尸气。 每钉一枚桃木,僵尸便痛苦地哀嚎一声,在她把桃木钉尽数钉在僵尸的穴位上之后,陆挽裳又取出一把朱砂和糯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喂进了僵尸的口中。 “吼!” 僵尸吼叫,来回地摇头挣扎,陆挽裳依然是不管不顾地向其嘴里填塞朱砂糯米。虽然在僵尸的挣扎之下,她买的糯米和朱砂并没有完全灌到僵尸的口中,但是却也进去了不少。 在糯米和朱砂等物消耗完之后,僵尸挣扎得更加猛烈了。 这不仅仅是朱砂糯米对它造成的伤害,而且在这些阳属之物的刺激之下,它体内的尸气不单单是紊乱了,而是彻底疯狂了起来,在它的体内躁动着横冲直撞,简直比朱砂对它造成的伤害还要难受,因为这不是外物的原因,而是它自身的缘故。 陆挽裳神色凝重地看着被她用脚蹬着的僵尸,手掐指诀口中念咒,再次施展发罡咒。 “北斗皇皇,统制五方。” “雷公电母,霹雳施张。” “浩浩大煞,凛凛天权。” “随吾罡步,呼阴召阳!” 瞬间噼里啪啦的电弧闪现出来,透着一股令人脊背生寒的恐怖气息,仿佛可以毁天灭地崩坏整座山峰一般。 “看,雷电!” “那个人的指尖有雷电!” “这个人和玄清道长一样会法术!” 这一次不再是只有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两人看到了,在陆挽裳对付僵尸的时候,这边的猎户都在看着她。此刻见到陆挽裳使出发罡咒,手中出现噼里啪啦的雷电光芒,各个俱都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惊讶得合不拢嘴。 顾满弓盯着陆挽裳的手,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玄清道长眼中有着思索之色,像是在思考这个神秘人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唐徳延见到这个被他一直在心中暗骂的人此时竟然使出了看起来这么强大的法术,不由得瞳孔骤然一缩,小眼睛转了转,眸中的光彩被他敛起,不知道又在心底算计着什么。 而和唐婉儿站在一起离得远远的冷峻青年唐慕,他见到这一幕后,沉吟了下,忽然迈步向前走去。 “慕哥哥,你干什么去?” “慕哥哥,我爹说了,不让我们去前面!” “诶,慕哥哥你等等我!” 唐婉儿急忙追了上去。 ………… 猎户们这边发生的一切陆挽裳没有在意,此时她正平静地看着眼前脚下的僵尸,神色淡然,唯有手中的雷霆电光引人注目,不敢忽视。 被她用绳子捆住的僵尸再次感受到这股能够毁灭它的气息,因尸气在体内不断冲撞而极为痛苦的它此刻更加的癫狂起来,哀嚎怒吼之声不绝于耳,振聋发聩,摄人心魄。 而且因着僵尸的怒吼和其尸气的爆发,此刻在这处地方的方圆十里之内,除了一些小虫飞蛾外,其他鸟类以及大的动物全都远离的此处,不敢在这里待着久留,以免被波及伤害到。 即便是这一次僵尸挣扎得更加疯狂,但陆挽裳却不会再次让它轻易逃脱出去。 陆挽裳凝眉,剑指蓦地向着躺在地上的僵尸点出! 霹雳闪电的速度极快,这道雷霆在她的剑指上骤然射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横扫一切!冷厉的寒光电闪纤毫毕现,任谁都不敢撄其锋芒,此刻来不及眨眼就已然击打在了僵尸的身上! “吼、吼、吼!” 发罡咒产生的雷电落在僵尸的身上,此术法本就威力极大,更是对僵尸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它哀呼惨嚎的同时,一道道的紫色白色的电芒不断在它身上闪现跃动,本来就乌黑脏乱的皮肤更是被雷霆烧得漆黑一片,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臭味道,令人作呕。 陆挽裳手中捆着它的绳子却也被雷电给烧断,不过此刻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不敢怠慢,神色一凛,蓦然抬脚抽身后退,躲到了一颗宽大的树后面,静静地观察着挣扎的僵尸。 失去了绳子的束缚和陆挽裳的禁锢,被雷电给劈中的僵尸一边痛苦嘶吼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能够明显的看出来它所受的伤极其严重,整具尸体弓着身子来回扭动,似乎非常的痛苦。 “诶,这僵尸怎么还没死?” “他怎么躲起来了?” “应该没问题吧,这个人的法术看起来可是很厉害的!” “……” 陆挽裳听着这边众人的议论,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她静静地盯着距离她不远处那具痛苦挣扎身上还闪烁着电火花的僵尸,口中不断地吐出一个个的字音,像是在数着数一般。 “五、四、三、二……” “一!” 砰! 第161章 除掉僵尸 “一!” 在陆挽裳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响,远处那一具正痛苦哀嚎挣扎着的僵尸身体蓦然炸裂开来,震耳欲聋! 虽然它的躯体干枯僵硬,但是这一次爆炸却是因为陆挽裳在其躯体上刺的那些穴位和喂到它口中朱砂糯米,然后再用发罡咒触发,导致其体内尸气再也控制不住,所以才爆炸的。 强大的尸气在它小小的身体内骤然崩裂爆炸,威力不可小觑,尤其还是从内部开始的,几乎就是在一瞬间的功夫,便将这具僵尸给炸了个粉碎。 虽然还在尸变状态下的它皮糙肉厚,坚硬无比,但这只是尸气赋予它的,因此,在爆炸的时候,尸气同样可以轻轻松松地将其毁灭掉。 此刻它一丁点完整的残肢断臂都没有留下,只剩下微不可察的灰烬粉尘随风飘散在空中。 不,还有东西残留了下来。 那就是被那不知名的邪修在炼制它的躯体时,安在它身上的铁器指甲和一阶噬灵鼠的獠牙!这两样东西比僵尸自身的肉体还要坚硬,所以才在爆炸中得以保留了下来。 在僵尸躯体蓦然爆炸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下,这十支铁指甲和两枚一阶噬灵鼠的獠牙被径直崩飞出去,向远处激射着四散开来,宛若一枚枚飞镖弓箭一般,只不过它们的威力却远远要比弓箭飞镖强大十倍百倍。 此刻一枚枚铁指甲和噬灵鼠獠牙正钉在四周的山石、树木、泥土之中,仿佛刀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就没入进去。 若是伤到人的话,可以直接将人致命!就算是陆挽裳也不敢硬接。所以她才匆忙躲到了大树后面,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僵尸爆炸产生的威力,另一方面则就是为了躲避它的指甲獠牙的溅射! 僵尸爆炸也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陆挽裳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刚刚僵尸站立的那一处地方,此时那里的地面被僵尸给炸出了一个小坑,可见其威力之大,恐怖如斯。 “僵尸炸了,僵尸爆炸了!” “我的娘咧!这么大声,魂都快给吓掉了!” “这个人还真有本事,把那个雷电扔到僵尸的身上,它就死了!” “你说他跟玄清道长谁厉害?” “这有法比吗?两个人都很厉害啊!” …… 在刚刚僵尸爆炸的时候,这里的猎户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头蹲下身子,等再次睁眼时,众人赫然发现原本被神秘人给捆住的僵尸已经爆炸了,炸得粉碎成了灰尘,再也看不到丁点的身影,此刻都神色欣喜地议论纷纷。 顾满弓看向玄清道长。 玄清道长低声道:“此人的这般手法我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几个道门中似乎也并没有此法,这个人的来历太过神秘了!” “凭空而来,除掉僵尸……”顾满弓眼中有着思索之色,“莫非此人真的只是路过,之所以向唐徳延索要三十两银子,也只是因为唐徳延派人去问了他所以顺手而为?” “顾村长莫要担心。” 玄清道长安慰道:“不管此人是何来历,有什么目的,但是此刻既然已经除掉了僵尸,也算是消除了永宁县城百姓的隐患。即便是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或者是不可说的秘密,但只要不在永宁县城兴风作乱便可,其他的东西,你我也不必深究。” “因为就以此人到现在展露出的情况来看,咱们二人就只是一介草民,即便有心想查的话,怕是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玄清道长说的对。”顾满弓微微点头。 就如玄清道长说的那样,只要不危害村民,即便是此人有什么秘密又如何,反正不关他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江湖人的他,此刻也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就更不会再参与这些江湖事! “死了!死了!” 唐徳延的眼睛骤然放光,眸中尽是兴奋的光彩。 僵尸死了!这也就意味着,在他永宁县城县令的身份上,还可以再加一个为民除害的功绩。这功绩虽然不是钱财银两那样的实物,但却要比这些东西更加重要。 他缺银子吗?缺! 但相比之下,他更缺的是功绩,是名声! 如今有了这个为民除害的名声在身,在他将来的仕途上会有大作用,这根本就不是银子能够买得到的。 此时的唐徳延极其兴奋,脸上有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加爵百姓拥戴的热闹场面,连之前损失三十两银子的肉痛之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向吝啬的他现在却毫不在意那些银两了。 “僵尸死了,本官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唐徳延大手一挥,“说为民除害还我永宁县城百姓一个安宁,就一定把僵尸给除掉!” 这番话他说得义正言辞,虽然脸色微红,但却不是因为强行把消灭僵尸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脸红的,而是因为兴奋激动出来的。 猎户们都在心中暗自腹诽,在场的所有人亲眼所见僵尸明明是被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给除掉的,可是这唐徳延竟如此不要脸的直接就将这份功劳给赶紧揽到了自己身上来。 虽然早就知道唐徳延的性格,但是此刻仍是忍不住在心底腹诽暗骂他的厚颜无耻。 不过他们在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若是被唐徳延看到的话,有他们好果子吃。 “当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唐徳延指着众人说道:“刚刚被僵尸所伤的那个衙役还有传话的那个,你们两个一人赏一两银子!其他的人也都有赏;还有今天跟着本官来山上的猎户们,你们助本官除害有功,回去之后本官便会在县城张贴告示,写上你们的大名!” 害死这么多人的僵尸一除,唐徳延非常高兴,竟是直接当场就开始论功行赏。 “那个……” 唐徳延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一愣,问道:“慕儿,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们远远地待在那边么。唉算了,反正僵尸已经死了,你们过来也没有关系。” 唐慕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婉儿呢?”唐徳延又问。 他话音刚落,唐婉儿就微微气喘着从人群后面跑了过来。 “慕哥哥,你等等我啊!” 唐徳延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模样,正兴奋的他无奈叹了口气。 “你啊你……” 第162章 指甲獠牙 “我怎么了?”听到唐徳延的话,唐婉儿皱皱鼻子,噘嘴道,“你说让我跟着慕哥哥的,我这不就跟着他来了!” “真拿你没办法!” 唐徳延摆摆手,“不过现在也没事了,反正僵尸都已经死了!” “爹,僵尸就是被那个蒙面男人给杀死的么?”唐婉儿指着远处的陆挽裳,疑惑地问道。 听到唐婉儿说的话,唐徳延正色着纠正:“是你爹请他弄死的。” “啊?!”唐婉儿愣了下,“他是爹你请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他明明是从悬崖上突然出现的呀!” “你离得那么远怎么能够看清!”唐徳延捏了捏她的脸,“为了让他帮忙,可是花了你爹三十两银子呢。” “三十两银子!”唐婉儿讶然。 虽然她从小不愁吃不愁穿,对于银两多少的概念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却知道,就算是每个月爹给自己的零花钱都没有这么多,只有三四两银子而已。 所以此刻她在听到自家爹爹用了三十两银子才请来这个人帮忙,神色间下意识地露出惊讶,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她也知道父亲的抠门吝啬程度,没想到他竟然会舍得一下子给那人三十两银子! “爹,那你不是亏了嘛!” 唐婉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徳延,“就对付这么一个小小的僵尸而已,值得吗?” “为了我永宁县城百姓的安宁,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别说是三十两了,就算是一百两,只要能换附近村民的安全,爹也愿意!”唐徳延脸色严肃地看着唐婉儿,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不过他虽然表面上如此,但却在心中暗道:“傻闺女啊,你这性子就是直,这里有这么多人,这种话能当面就说出来嘛!你也别怪爹爹训斥你,如果爹不训斥你的话,你让这些猎户该怎么看我。” “而且,三十两银子有什么亏的!没看到顾满弓和玄清老道都对付不了僵尸嘛,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的话,你爹头上的乌纱帽都要没了;可如果除掉僵尸的话,不仅能够保住乌纱帽,还能有美名功绩。花掉三十两银子算什么,这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哼!” 娇纵任性的唐婉儿见到一向对她极为宠爱的爹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不由蹙起眉头,抽抽鼻子,冷哼一声后不再说话,转身跑到唐慕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袖,扭头不去看唐徳延。 唐徳延看到唐婉儿生气的模样,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想着如今只能回去再跟她道歉解释这件事情了。不过也怪他自己,若不是他从小就惯着她的话,她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刁蛮的样子。 唐慕瞥了身旁的唐婉儿一眼,转而又看向远处那边蒙着面的神秘白衣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没把银子带回来吗?”唐徳延转身朝身旁的一个衙役问道。 在之前的时候,他还想着等这神秘男子把僵尸给除掉之后,他就把这三十两银子扣下来呢。反正他们有这里如此多的人,即便是扣下想必那神秘人也不敢跟他动手索要。 可不过在见到神秘人施展法术手中出现恐怖的雷霆闪电后,唐徳延便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这个神秘人只用了一招雷电法术就把僵尸给劈成了碎片,实力太强了,他不敢再贸然挑衅他。 此人惹不起! 这是唐徳延心中唯一的念头。 所以他才急忙想着亲信能够快点把银子给带回来,不然的话,之前神秘人说过如果自己骗他的,他就会杀了他们所有人。本来他还不信,不过他现在是坚决相信神秘人有这个实力的! “下山的路比较难走而且远,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个衙役回道。 “就在山下村子里,他奶奶的怎么跑这么慢!” 唐徳延骂骂咧咧地道。 他视财如命,即便这一次是带人来除僵尸,但在他的马车上,仍是藏了五十两银子!这是唐徳延的习惯:一是为了好好地看着银子;二是为了随时出行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次刚好用的上! 唐徳延看着远处蒙面的神秘人,眼底深处有忌惮之色。 ………… “爆炸的威力还真大!” 陆挽裳一边感慨着,一边从一块坚硬的岩石上将插在上面的一枚噬灵鼠獠牙给拔了下来。 僵尸身上保留下来的铁指甲和噬灵鼠的獠牙都要比世俗界里的武器要坚硬锋利,而且这些东西都很小巧,方便携带,上面更是沾染着尸毒,可以做飞镖匕首等暗器,陆挽裳想把他们都给收集起来,留着以后备用。 只是因爆炸的威力太过强大,这些东西都分散开来,没入到了树干、泥土和石头中,寻找和取出都不是那么的容易,到现在她才找到六枚铁指甲和一枚噬灵鼠的獠牙而已,其他的还没发现。 “从这里到县城取银子回来,怕是应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陆挽裳看着远处的唐徳延等人,自言自语道,“反正也不怕他们逃跑,我就慢慢地找。” 这里离得众人比较远,不用担心顾吟风会发现,所以她让冰灵蜥跑了过来,帮着她一起寻找散落的指甲和獠牙。 “他还是挺听话的,一直躲在后面,不逞强上前。”陆挽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蓦地笑了笑,“不像话本小说中所写的那些读书都读傻了的书呆子!” 她在对付僵尸的时候,一直都在注意着猎户中的顾吟风,怕僵尸会突然袭击伤害到他。不过从头到尾顾吟风一直都是躲在了人群后面,并没有贸然跟着顾满弓和张志言站在前头,让陆挽裳安下心来。 “他在离开的时候答应过我要小心的。” 陆挽裳从树上拔出一枚铁指甲,想着早上顾吟风在离开时对她说的话,心中有些悸动;又想到额头上的柔软触感,脸色再次红润了几分。不过她脸上蒙着黑布,也不担心旁人能够发现。 “也就趁着我不清醒的时候才敢偷偷地做这种事嘛。” 陆挽裳觉得她应该找机会报复回来。 ………… 等陆挽裳将十枚指甲和两颗獠牙全部找齐的时候,唐徳延的亲信也带着三十两银子从山下赶了回来。 陆挽裳眼力极好,远远地她就看到那人拿着的包袱里装的是银子,不由得有些讶然:“从县城到这里来回一趟这么快的吗?” 她自然想不到唐徳延不论干什么,只要是出门,必然会在马车上带着五十两银子。 “钱带来了就好!” 陆挽裳也不在意,此刻吩咐冰灵蜥藏在一边,而她则是迈步向着唐徳延等人走去。 第163章 陆挽裳离去 “你他娘的怎么这么慢!”唐徳延怒骂着,伸手从亲信的手里拿过装着三十两银子的包袱。 这名亲信很委屈,“大人,山路长远且崎岖,属下已经是用尽全力奔跑了,只是带着这么多的银子爬上山来,终究还是没有下山的时候快!” “算了算了!” 唐徳延摆摆手,示意亲信退下。 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就是怕不远处的那个神秘人会突然发怒,再用出一招雷电法术把他们这些人都给灭了。不过还好,那人在除掉僵尸后一直在那边寻找着什么,并没有立刻到这里来。此时既然银子已经拿来了,便赶紧给他了事。 唐徳延心中打算着,他还得抓紧时间把这件事给上报到府城呢! “你过来,把这些银子都给他送过去!”唐徳延指着之前传话的那个衙役。 “是……”这名衙役恭恭敬敬地接过银子来,眼中放着异样的光芒。 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这是他辛辛苦苦干好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不过此刻他也就是过过眼瘾而已,能有机会摸一摸这么多的钱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衙役转过身,正准备给那蒙面的白衣男子送过去,可等他抬眼一看,却愣住了,“唐大人,他……他自己过来了。” “你给他送过去!” 唐德延以及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不过他不愿意和这个白衣男子有过多的接触,因为此人的身份太神秘了,而且实力还很强,如今他只想着下山回县城去。 “哦好!” 听到唐徳延急切的催促,这名衙役手中抱着三十两 银子,脚步有些匆忙地迎面朝蒙面白衣男子而去。 顾满弓看向玄清道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跟在衙役的后面也向着神秘人走去。他们二人是打算试探一下这个神秘人的身份,虽然很有可能并不会有什么收获。 “顾村长、玄清道长,你们……” 唐徳延皱起眉头,把银子给他不就完了,再上去跟他接触那么多干嘛。 “大,大侠!” 衙役来到神秘人的面前,整个人再次紧张起来,相较于前两次与神秘人接触,这一次他离得他更近了,压力也感觉比之前更大。 “这是唐大人让我给您的三十两银子。” 衙役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陆挽裳顺手接过,掂了掂后便收了起来,她的注意力此时全在顾满弓和玄清道长的身上。即便是她的身份隐藏的极好,但却也不愿意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既然已经除掉了僵尸,她现在就想着赶紧下山回家。 “你回去吧。”陆挽裳对着衙役摆摆手。 衙役松了口气,拱了拱手后便转身离去。 陆挽裳站在原地没动,既然玄清道长和顾满弓二人就是冲着她来的,那她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而且她也猜了出来一些,他们应该是疑惑自己的身份和突然出现的目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她就与他们说上一番话,不用多言,只需模模糊糊的透露些东西便可。 玄清道长和顾满弓来到陆挽裳的近前,顾满弓微笑着拱手感谢道:“顾满弓,代表山下的村民,多谢阁下帮我们除掉僵尸。” 阁下是敬称,眼前的这个蒙面白衣男子虽然不知身份,但是实力却比他们两人都要强上好几个境界,江湖之中,强者为尊,所以顾满弓才如此称呼她。 陆挽裳露出的一双眼睛中古井无波,很是平静,此刻听到顾满弓的谢语,仍是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摆了摆手,“顺手为之。” “原来阁下只是路过。”顾满弓似恍然大悟一般。 此人蒙面明显是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他也就没直接问他的名字来历,一是极为不礼貌,二是即便此人说了自己的名字,但想必也不会是真的,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样想着,顾满弓又道:“阁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而且行事正义,此次为我山下的村民解除了僵尸的忧患,顾某想请阁下去村中暂时歇上一歇,同时也好让我村中的村民对您感谢一番。” 试探她的身份又不好明说么? 黑布遮盖下的陆挽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也不在意,她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迷惑顾满弓和玄清道长,此刻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不必了。” “只是在江湖中历练,不愿参与俗事。” 顾满弓双眼微微一闪,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阁下有如此修为,在江湖中行侠仗义,历练本心,想必应该很快就能突破。” “但愿。”陆挽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位如若没有别的事,那便告辞了。” 说完,陆挽裳转身就走。 “等一下!”玄清道长忽然叫住了她,“贫道有一事不明,望阁下解惑。” 见陆挽裳停下脚步,玄清道长急忙道:“据贫道观察,这僵尸似乎并不是历经百年时间修炼而成的,而且它还与记载的僵尸有所不同,要强上很多……” 这是被修仙界里的邪修用炼尸之法炼制出来的僵尸,当然和普通的僵尸不一样了,虽然两者之前殊途同归,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同的,玄清道长有此疑惑也很正常。 陆挽裳平静地道:“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为炼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没再做过多的停留,直接掠步纵身离开,她的速度很快,似轻功身法极为精妙一般,几个起落间,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人为炼制的……” “人为炼制的……” 玄清道长自言自语了两句,忽然眼睛一亮,“果真如此!” “贫道就说这僵尸生前的衣着打扮并不似百年前的那副模样,而且观其身体的腐烂干瘪程度也能够看出来,这僵尸死亡时间最多不过只有十几年而已。” “而且因其特殊,所以贫道的道法以及阵法对其造成的伤害才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厉害,原来如此!” 玄清道长眯着双眼沉思,一边思考着僵尸的事情,一边也在思考着陆挽裳的身份。 “此人的道法和见识都远远超过贫道,不知是陈国哪个道门中的弟子,为何从未听说过……” 说着说着,他又苦笑了两声,“从此事来看,贫道虽然云游天下多年,但仍有很多不明之处,这也就说明贫道修炼还不到家,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164章 返回灵溪村 顾满弓问道:“玄清道长,你认为此人是陈国某个道门的弟子?” “极有可能!”玄清道长点点头,“他对僵尸的了解都比贫道精通,而且他所使用的道法贫道从未见过,很有可能是隐世门派的不传之秘。” “只是道门的弟子武道和道法兼修的话,根本不能像此人这般,两者都这么精通!要知道此人年纪轻轻,武道修为却已是一流境界,如果道法还这么厉害的话,那简直就是要逆天了,整个江湖中怕是都没有出过这么妖孽的人物吧。” 顾满弓讶然。 “别的不说,这个人的道法实力肯定是要在贫道之上的。”玄清道长叹了口气,“此人的道法、武道都达到了一个极为精深的地步……” “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年轻,还有他刚才说是在江湖中历练,不愿参与俗事,莫非此人还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骄妖孽不成?!”顾满弓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声音和其他东西都可以伪装,或许他是一个活了百岁的老怪物呢。”玄清道长无奈地笑了笑,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不过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深藏不露,谁会愿意这么风风火火在江湖中行走,还愿意来对付僵尸……” 两人议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不过他们却都在心中已经认定了陆挽裳是个天骄奇才,江湖武林中万年难得一见的妖孽人物。 只不过一直令他们二人疑惑不解的是,到底是哪个门派有如此手笔和运气,竟然能够找到这种妖孽并秘密将其培养出来,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 “顾村长,你我二人也别再多想了。”玄清道长忽然对他说,“贫道是道门中人,你是一村之长,咱们都远离江湖,此刻讨论这些又有什么用。只要这人不在永宁县城作乱,咱们也没必要去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玄清道长说的对。”顾满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个人说着话,回到了唐徳延等人的身边。 唐徳延急忙问道:“玄清道长,那僵尸已经除掉了吧。” “已经除掉了。”玄清道长点点头,“不过附近村中还有些中尸毒的人,等会贫道下山去与他们医治。” “既然如此的话,为了防止那些人也变僵尸,那咱们就快些下山去。”唐徳延神色略显凝重地说道。 “唐大人,以防万一,僵尸藏身的那处山洞还是烧了吧。”顾满弓指着悬崖角落。 “好!” 既然僵尸已经解决,唐徳延自然是不愿意再出什么幺蛾子事情,此刻听到顾满弓提醒,他点了点头,挥手吩咐几个衙役抬着剩下的火油去烧山洞。 “僵尸已经彻底消灭,大家可以回去了!”唐徳延看着众多猎户,“以后大家也都可以放心的来山上打猎,不用再担心这个什么妖孽僵尸!” “本官说话,一向是说一不二,一言九鼎!” 习惯了唐徳延的行事,猎户们只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心不在焉地听着。 唐徳延笑呵呵地说完,转身对着身旁的唐慕和唐婉儿喊道:“慕儿、婉儿,走了。” “哼。” 唐婉儿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唐徳延语气一滞,这丫头……还在生他的气呢。 唐慕淡淡地瞥了唐婉儿一眼,神色看不出任何波动,只是对着唐徳延微微点头示意。 “咱们走吧。”唐徳延对着玄清道长和顾满弓等人说了一声,随后率先走在了众人的前面。 玄清道长回头看了眼此时正熊熊燃烧着的之前僵尸藏身的山洞后,这才转身和顾满弓、张志言下山离开。 ………… 与此同时,在众人头顶高高的悬崖之上。 陆挽裳看着地上残留的一些极其细微的泥土痕迹,轻轻嗅了嗅,眼眸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若有所思。 “果然没错。” 这一次如果不是冰灵蜥提醒她,或许陆挽裳还真有可能发现不了在山崖顶上窥探的这个人。虽然不知道此人出现在这里有何目的,但只要不像僵尸这样搞出什么大乱来,陆挽裳也不会去主动找他的事。 毕竟她来世俗里只是想好好的历练而已,并不是专门来下山除魔斩妖的;可不过如果招惹到了她,陆挽裳动起手来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好好相处,自然能够相安无事。” 陆挽裳看着远处众多猎户们下山的身影,自言自语道。 她在人群中一眼便准确地看到了顾吟风高挑的身形。 “都下山了,我也得赶快回去,若是被发现可就坏了!” 陆挽裳对着冰灵蜥说道,“快走吧。” 一人一兽便宛若疾风闪电般,迅速地从山顶向着山下的村庄纵身掠去。 他们俩的速度要比唐徳延等人快上好几倍,所以陆挽裳特意绕了一段路,避开众人,然后越过这大队人马,一会的功夫便下了山。 陆挽裳避开村子里经过的村民,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家中。 “估计他们现在最多也就才走了一半的路。”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她收集的僵尸指甲獠牙给藏了起来,这些东西小巧占空不大,藏起来也不容易被发现; 至于唐徳延给她的那三十两银子,她将其藏在了冰灵蜥躲的那处池塘边上。因为三十两银子太大,整个房间就这么小,藏在哪里都容易被顾吟风给看到。 虽然顾吟风平时不会碰她从曦月宗里带来的那个装嫁妆的箱子,但凡事都有个万一,陆挽裳不会给顾吟风一点发现的机会。 而藏在那边的池塘边上,有冰灵蜥看着,陆挽裳也不怕被人给拿走。 把一切都做好之后,陆挽裳脱掉了她身上穿着的雪白长衫,换回了她的素白衣裙。 虽然这件男子的雪白长衫也很贵重,同样不能让顾吟风发现,但是这件衣服比其他的东西好藏,陆挽裳很容易地就把它给塞到了自己的一堆衣服里面,藏得严严实实的。 “拔高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却始终不习惯。” 只听几声咔咔的脆响,陆挽裳把自己的身形给缩回到了原来的模样,若有所思,“而且大多数男子喜欢的都是柔弱无骨的小巧女子吧。” 她看着自己变小的脚掌,“这样就顺眼多了。” 虽然她穿着顾吟风的鞋子踹了僵尸好几脚,但好在并没有多大的磨损,看起来如平时一样,陆挽裳这才放下心来。 “仙女就是仙女,不论怎样都是那么的好看。” 她坐在桌边,将自己绾束的男子发髻松散开,重新盘起自己原本的头发,然后把细眉画回女子模样,对着铜镜暗自打量,颇为满意。 第165章 陆挽裳的分析 灵溪村中的村民只有秋香爷爷和陈家父子受了伤,且还被陆挽裳给治好了,张家村中的人同样被她治疗过,附近其他几个村子里的人还有中尸毒的,不过可能是因为距离僵尸藏身之地比较远的缘故,所以中毒的人不多,只有四个人而已。 之前玄清道长说了,在上山除掉僵尸后便会去给他们治疗尸毒,所以也就不用陆挽裳再出手帮忙。经历了两三天的时间,她总算是把僵尸作乱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陆挽裳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在考虑着炼尸邪修的问题。 在她刚刚来灵溪村不久,从秦大伯受伤的时候来看,炼尸邪修恐怕就已经在山上藏下了这具僵尸的尸身,只不过那个时候僵尸的尸气不强,仅仅是把一只狼给感染成了一只鬼狼而已。 虽然她和大猫上山去找过僵尸的踪迹,但因山上范围太大,而且有李彩梅的叮嘱,她和大猫两人不敢在山上待的太久,所以就没找到。 从那之后陆挽裳便一直忙着成亲归宁的事情,也没时间再去山上查看,等到她和顾吟风回来之后,才闹出来有人感染尸气这件事。 这一切便是因为僵尸尸气逐渐增强,且因那神秘的炼尸邪修不在其身边帮它压制掩藏的缘故。 陆挽裳想着,如果那炼尸邪修一直待在僵尸身边好好照看它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掩盖住僵尸的尸气,以便它能够安安稳稳地躲在山洞内修炼。 因为僵尸虽然同样可以吸食人血修炼,但在没将其彻底炼制完成的之前,炼尸邪修肯定不会放任它出去害人,以免引起旁人的注意,打乱他的计划。 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炼尸邪修突然消失了,没有他在身边,灵智不高的僵尸不会自主压制自己的尸气,所以在无意间将尸气传染了出去,感染并控制了两头尸狼,同时还造成了十几人感染尸毒,这才引起了陆挽裳的注意。 这一次趁着炼尸邪修不在,陆挽裳偷偷解决掉了他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这具僵尸,不知道等他回来之后,会不会迁怒于附近几个村子里的百姓。 陆挽裳心中盘算着,这件事她并不能确定。 从这种种迹象来看,这个炼尸邪修一直是极为低调的,在山上偷偷地炼制僵尸,明显是不愿意让人发现自己的行为;可不过若是他回来之后,看到自己心血却被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给除掉了,盛怒之下疯狂得失去理智的他,难保不会对村民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因为这个邪修的实力并不高,从他炼制出来的僵尸来看,陆挽裳能够猜出来此人大概最多也就是一个炼气期的修为而已,大概也就跟之前她和顾吟风遇到的那个养蛊虫的黑袍邪修差不多。 虽然在修仙界中邪修都行事狠辣,动不动就灭人一宗一族,更是不会把凡人蝼蚁的性命当成一回事,但这实际上这只是说的高阶的邪修而已。 炼气期的修士只要没有筑基,那就还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他们的寿元也就和普通凡人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因为修炼的缘故,身体和元神较之凡人要强大不少,比凡人的寿元多上一两年而已。 所以低阶的邪修在行事时,虽然同样狠辣,但相对于境界高的邪修,他们却有很多的掣肘,有很多顾忌存在,并不能像实力强大修为高的邪修那般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不论在什么地方,一向都是强者为尊! 这个炼气期邪修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随手轻易的就灭掉几个村子,如果此人在发现自己炼制的僵尸被消灭之后,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有所忌惮的话,慑于惊动修仙界中的人,那他就不会对灵溪村以及附近几个村子里的村民动手。 这两种情况哪一种都有可能,具体就要看归来之后的那个炼尸邪修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如果此人不动手的话,那自然是最好;可如果他真的动手了,陆挽裳也不怕他! 只是令她感到纳闷的是,这些邪修怎么都一股脑的往世俗界里钻,哪怕是有个正常点的修士也还好啊,可却一直都是不断作恶害人的邪修,而且还偏偏都让她给碰到…… 先是养虫子的黑袍邪修,后来就是这个炼尸邪修。 陆挽裳觉得,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整个世俗界里的这些低阶邪修怕是都能够让她给慢慢地清除干净了! 原本在下山之前她还想着自己会不会把世俗界给祸害个天翻地覆呢,没想到现在却反倒成了她在世俗界里清除祸害。 陈国不给她立个碑都对不起她…… 陆挽裳心想。 “仙女婶婶。” 她正思索着,大猫忽然从外面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大猫,你怎么来了?” 大猫嘿嘿一笑,问道:“仙女婶婶,你没上山去看玄清道长杀僵尸么?” “没啊。”陆挽裳微微摇头。 她自然是不会告诉大猫的,他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万一不小心说漏嘴告诉别人的话那就糟糕了。 至于她教给他法术的事情,这件事比较简单,因为陆挽裳本来就是从道观中长大的,很容易就能解释;而且她不怕他会说出去,即便是他说出去旁人也只会当成小孩子的玩闹而已,不会当真。 大猫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也对哦,你是仙女,那个僵尸对仙女婶婶来说就只是一只小虫子而已,根本入不了你的法眼。” “仙女婶婶。”大猫忽然又问道,“那你教我的那个会放电的法术能不能杀死僵尸?” 陆挽裳笑了下,心说刚刚我就是用发罡咒灭掉的僵尸。 她看着大猫的小脸,平静地说道:“当然可以了。” “真的吗?” 大猫一愣,惊喜道。 之前在看到那个流浪汉行尸的时候可把他给吓坏了,今天他又听到旁人说昨晚玄清道长是如何如何使用法术把僵尸给杀掉的,这让他感到很疑惑,也很纳闷,既然玄清道长可以的话,那自己练的法术能不能对付僵尸…… 想到这件事,所以他就急忙跑过来问陆挽裳。 此时得到答案,大猫非常开心,他对陆挽裳一直是深信不疑的。 玄清道长虽然也很厉害,但仙女婶婶毕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肯定要比玄清道长强上很多! 这就是他的理解。 第166章 顾吟风回来 “当然是真的了!” 陆挽裳微微笑道。 大猫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此生若无变故,她会尽量不让大猫踏入修仙一途。 “这法术好厉害,那么厉害的僵尸都能劈死!” 大猫惊喜地说:“仙女婶婶,我感觉你教我的这个雷电神仙法术我已经会用了。” “你之前不是已经会了么。” “那一次还不熟练,这一回我可是很厉害了!”大猫摆摆手,虽然话语谦虚,但是却难掩脸上的得意骄傲之色。 陆挽裳看着大猫,“那你让我看一看你有多厉害。” 大猫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此刻听到陆挽裳让他展示给她看,本来笑嘻嘻的神情忽然一收,脸色变得有些郑重,他按照陆挽裳教给他发罡咒咒语、指诀以及罡步,逐渐踏步施展起来。 陆挽裳轻轻点点头。 先且不说大猫的最后施展出来的发罡咒到底如何,就单从此刻他念咒掐诀,脚踩罡步的这个流畅的动作来看,她就能够看出来的大猫确实比前几天要进步了不少,可见他一直在努力的练习。 “希望他不是从梦中练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怕是顾大娘还真的会认为他得了癔症,带他去看大夫。”陆挽裳心中暗道。 “仙女婶婶,你看!” 大猫倏然激动地叫道。 只见在他的指尖,此刻正缭绕盘旋着几道发丝般的电弧,纤细柔弱,跳跃舞动,和陆挽裳刚刚在消灭僵尸时使用发罡咒所产生的雷电差不多。 当然,两者之间的威力可就大相径庭了! 且不说陆挽裳对发罡咒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不靠外物,仅凭这个法术自动聚集空中的灵气,就肯定要比大猫厉害;更不用提陆挽裳在对付僵尸的时候,用的还是她辛辛苦苦用灵气炼化出来的法力了。 此刻大猫施展出来的发罡咒和前几天他给陆挽裳展示时相比,确实要强大了很多很多。 因为前几天虽然大猫能够成功施展出来,但是却并不熟练精通,而且操控不稳,只是让其存在几个瞬息就已经会坚持不住,崩溃消散,就更不用说让他去拿发罡咒伤人了。 不过现在来看,大猫对于发罡咒的使用却是愈发的熟练起来。 原本只是细若游丝的雷芒电弧粗壮了许多,而且闪电也不再像是不断摇曳仿佛随时可以熄灭的烛火那样了,现在稳定了不少!看起来起码不会像是以前摇摇欲坠,几欲崩溃湮灭了。 “很不错嘛,有进步哦!”陆挽裳赞道。 “嘻嘻。” 听到仙女婶婶夸自己,大猫感到很开心,与此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这不仅是对他的肯定,而且对他还是一种鼓励。 大猫谦虚地说:“还好啦,没有仙女婶婶厉害。” 陆挽裳心想,这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忽然她似有所察觉,抬头看向窗外,随后就见顾吟风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他身着一袭青衫,身形高挑,神色淡然平静,嘴角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温润如玉,如同三月和煦的春风,柔柔地扑打在人的脸上,给人一种怡然悠闲的感觉,惹人心醉。 陆挽裳看着他就这么不急不缓地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在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就在无意间,踏进了她的心上。 “二叔。” 大猫顺着陆挽裳的目光下意识地垫脚抬头看去。 “二叔他也是跟着去山上杀僵尸了吗?” 大猫问道。 “是呀。”陆挽裳点点头。 “本来我也想跟着去的,但是我奶奶不让。我还打算偷偷去,可他们去的太早了,我起床填饱肚子之后他们都已经上山了……” 大猫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陆挽裳忽然觉得他这个名字是真的没错,大猫大猫,胆子是真的大,不愧是灵溪村中的孩子王。 村里别的小孩一听说大人们上山是去杀妖怪僵尸的,一个个都吓得畏手畏脚赶紧躲回家里;可大猫非但不怕,竟然还想偷偷跟着众人上山! 顾怀瑾这个名字明显不适合他,文绉绉的…… 大猫眼中闪现着崇拜的光芒,“二叔可真厉害,不仅会读书识字,而且还能上山去杀僵尸!” 听到大猫的话后,陆挽裳轻轻撇嘴。 就他那小身板,哪里会杀僵尸啊? 有我在还能轮得到他! 她心中想着,他只要好好读书就好了,以后这种事还是应该让我来解决! 两个人说话间,顾吟风就迈步走进了房间中。 见到陆挽裳两人后,他微微一笑,“大猫也在啊。” “二叔你回来了!” “怎么样?” “那僵尸厉不厉害,死了没有?” “那僵尸是怎么被你给杀死的?” 大猫似乎对僵尸很好奇,此刻见顾吟风回来,急忙把凳子搬到他身边,眨着眼睛追问道。 走了这么远的路,顾吟风也累了,顺势便坐在了大猫搬来的凳子上。 他刚坐稳,抬起头来一看,陆挽裳已然端着一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渴了吧。” “还好。” 顾吟风轻声笑道,接过来后将其一饮而尽。 “那僵尸已经被除掉了。”他开口说道。 这句话不仅是对大猫说的,而且也是跟陆挽裳说的。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她发现的,如果僵尸没有被彻底除掉的话,顾吟风怕陆挽裳会担心。 陆挽裳微微一笑,装作刚知道的样子,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顾吟风自然不会知道她跟着他们一块上了山,而且那具僵尸还是被她给亲手除掉的。 “二叔二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猫显得有些着急。 “呵呵,”顾吟风轻笑,“你这么急干什么。” 大猫低头,“我这不是好奇嘛。” 其实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陆挽裳告诉他,他练的那个法术能够杀死僵尸,所以他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加了解僵尸,如果以后再遇到的话,他就亲手用仙女婶婶教的法术灭掉它。 “你二叔走了这么远的路,先让他喘口气。”陆挽裳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吟风脸色略微凝重,似乎是在回想刚刚在山上遇到僵尸的情景。 他对着大猫认真地说道:“僵尸的确很厉害,弓爷和玄清道长他们两个人联手摆下对付它的阵法都没有把它给杀死!” “啊?!” 大猫一愣,“这么厉害!” 玄清道长昨晚一招把那流浪汉僵尸给秒杀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顾满弓在村中的威名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联起手来岂不是会更厉害!可即便是这样,却都没杀掉僵尸,那僵尸的实力该有多么的厉害。 大猫心中想到。 这由不得他不惊讶! 第167章 想不想变厉害 “这僵尸果然厉害!” 在大猫惊讶的时候,陆挽裳也适时地露出惊讶之色,不过她话音一转,又点了点头,“不过应该也对,在我以前听师父告诉我的时候,他就跟我说僵尸极难对付,那时他还是和几个同道一块奋力才将僵尸击杀……” “如此想来,玄清道长一人,再加上只会武功不会道术的弓爷,他们两个人即便再怎么厉害却也不会这么轻松地就把僵尸给灭掉。” 陆挽裳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故意懵懂地分析道。 “是啊,这僵尸远远要比我们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流浪汉厉害!”顾吟风叹了口气,“这一切事情都是它弄出来的,能不厉害么!” “既然玄清道长都挡不住僵尸,那你们在跟它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陆挽裳急忙问道。 见到她这一副着急的模样,顾吟风脸上含笑,“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嘛。” “那万一你受了内伤呢。”陆挽裳的语气中带着嗔怪。 “你放心吧,我没事的。”顾吟风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陆挽裳眼中带着些许戏谑,调侃道:“你那身板跟排骨似的,平日里不多吃点补补,还净想着上山打僵尸。” 其实顾吟风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瘦弱,不过从他高挑的个头来看,相比之下他确实是显得有些消瘦。 听到陆挽裳调侃他的话,顾吟风也不在意。 “我感觉二叔挺厉害的。”大猫为他辩解。 “你们都放心好了。”顾吟风抬手向下压了压,让陆挽裳和大猫安心,紧接着他又说道,“你别看我们这一次上山带了这么多的人,但实际上不只是我,其他的猎户们也都没有动手。” “二叔你们都没有出手吗,你们都跑了?” 大猫一愣,“那僵尸又是怎么除掉的?” 顾吟风看着惊讶地追问他的大猫和同样疑惑看着他的陆挽裳,微微一笑,向二人解释道:“是这样的:在我们上山之后,玄清道长就摆下了阵法,随后就把那藏在山洞中的僵尸给逼了出来,之后……” 他将刚才在山上发生的事情给陆挽裳和大猫细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顾吟风说的话,大猫神色有些呆滞,还有着从脸上一直没落下去的惊讶。 “二叔,那个蒙着面的白衣男子真的一拳就能把僵尸给打倒在地上?” 顾吟风点头:“我亲眼看到的!” “那他岂不是比玄清道长还要厉害。”大猫低声感叹。 “从这件事上来看,他确实比玄清道长厉害!”顾吟风同样感叹。 玄清道长都对付不了的僵尸却被蒙面的神秘人给完全碾压着打,最后被他用一招神仙一般的法术给消灭。 本来他认为江湖中的侠士练的武功就已经很厉害了,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顾吟风觉得自己都不会相信世间竟然真的会有这等神奇莫测的招式,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过玄清道长使出的法术对僵尸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却都已经被反噬的这么厉害了;但神秘人用的这法术威力比玄清道长还要大,想来反噬应该也小不到哪去。 神秘人大概实际上并不像是众人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顾吟风在心中猜测。 只是任凭他再怎么猜测,却都不会想到那个蒙着面替他们解围除掉僵尸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且也不像他猜的那般被反噬受了伤,恰恰相反,此人非但没有受伤,反而正活生生地看着他说话…… “二叔,那个蒙面的神秘人用的法术就是雷电?” 大猫在问他这句话的同时,还悄悄瞥了陆挽裳一眼。 神秘人用的法术是闪电,而仙女婶婶教给他的法术同样会发出雷霆,听二叔的描述,他们用的法术好像差不多,不过应该没有仙女婶婶教给他的这个厉害…… 大猫转着小眼睛,仔仔细细地分析着。 仙女婶婶是仙女,她教的法术才是真正的神仙法术!而这个神秘人用的应该就和玄清道长凭空点火的法术差不多,比不上他的这个厉害。 他始终没有把陆挽裳就是那个神秘人上想。 因为陆挽裳之前已经告诉他了,她并没有去山上;而且二叔也说了,那个蒙面的神秘人明显是个男人。 陆挽裳自然察觉到了大猫偷偷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她也不在意。 反正大猫是肯定不会猜到他们口中的那个神秘人就是她的! “就是天上打雷下雨时的那种闪电。”顾吟风对大猫说道,“出现在那个人的手里,然后就被他给丢到了僵尸的身上,噼里啪啦。” 大猫继续问道:“那二叔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呀?” “我当然不知道了。” 顾吟风笑着摇头,“不过听弓爷所说,这个人应该和玄清道长一样,也是某个道家的弟子。” “这个神秘人是道士呀。”大猫似懂非懂。 陆挽裳站在一旁,虽然此刻她脸色平静,但在心底却在暗自偷笑。 她只需要混淆视听便于隐藏自己的身份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她的身份来历什么的,就任由旁人去猜测罢了,反正越猜越远,越想越乱……这样对她隐藏身份只有利而无害。 “听弓爷的口气,这个人而且是那种很厉害很厉害的道士哦。”顾吟风忽然逗大猫道,“那你想不想出家当这么厉害的道士啊?这样以后再有僵尸鬼魂什么的,大猫你可就不用害怕了。” “不想!”大猫坚决摇头。 “是怕不能娶媳妇吗?”顾吟风脸上带着调笑,“这个你倒不用怕,道士是可以成亲的。” 道家教派不同,有的禁止婚配,但也有可以成亲的。 大猫再次摇头否决,“不是,就是不愿意。” 即便是自己不出家同样可以变得很厉害,因为有仙女婶婶在身边教他,而且仙女婶婶教给他的法术比这个神秘人还要厉害,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要出家呢。 只不过为了帮仙女婶婶隐藏身份,他知道这个原因肯定不能说出来,哪怕这个人是二叔都不行。 因为仙女婶婶特意叮嘱过! 大猫在心中想到。 “呵呵。”顾吟风见到大猫的这副态度坚决的样子,呵呵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就算是你愿意,可别说是我了,你奶奶就不会让你去!” 第168章 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做道士有什么好的,再说了我也不想变得那么厉害。”大猫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在村里待着就好了!” 他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可你不能一直都待着灵溪村啊。”顾吟风问道,“大猫,你长大之后想干什么?” 干什么? 大猫闻言疑惑地转了下眼睛,伸手挠了挠脑袋,紧接着不知所以然地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是想跟二叔一样去读书考取功名,还是想像顾村长那样去习武,又或是去县城里做生意?”顾吟风微笑着继续问他。 他说的这三种情况算是附近村子里大部分人的选择了,因为像他们这样平民百姓,不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在小时候还好,忧愁忧虑都少些;可长大之后就要为了生计而奔波,这三种选择是主要谋生的路途。 现在大猫还这么小,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他能说出什么结果来,只是为了逗他玩而已。 听到顾吟风问他的话,大猫一时间有些茫然。 读书? 他最讨厌看那些蚂蚁大小的字了,晦涩难懂且复杂,看着就让人头疼,远远没有去河里抓鱼好玩。 习武? 村长的功夫虽然确实厉害,但好像还是比不上仙女婶婶教给他的法术厉害。 大猫的眸中尽是思索之色,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或许…… 他以后跟着仙女婶婶学法术才是最好的,说不定,有一天他就真的像仙女婶婶一样变成真的神仙了呢! 只不过这些想法也不能告诉二叔。 此刻大猫一边在心中盘算计划着,一边对顾吟风再次摇了摇头,“这个……我还没想好。” “大猫还是小孩子,你让他想那么远干什么!”陆挽裳摆摆手,“小孩子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该玩就得好好玩,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将来他会走什么路还说不准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猫急忙附和着点头,“仙女婶婶说的对!” “哈哈,我就是逗一逗你。”顾吟风轻笑,“说不定大猫以后还真是人中龙凤呢!” “这都说不准。” 从早上陆挽裳悄悄去县城购置药材和衣物,再到她除掉僵尸后回村,如今等顾吟风跟着上山的大队人马归来后,此时太阳高挂,日光正烈,天色已然临近中午。 顾吟风忽然看向陆挽裳,“饿了吧?” “呃……” 陆挽裳先是愣了下,随后轻轻点头,“还好,不是很饿。” 她怎么觉得平日里顾吟风问她最多的几句话就是: “饿了么?” “有没有吃饭?” “想吃什么东西?” 哼,她有那么能吃嘛! 陆挽裳想着,下意识地皱皱鼻子,恶狠狠地悄悄瞪了顾吟风一眼。 顾吟风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他站起身来,“我去做饭。” “我来吧。” 陆挽裳也同时开口说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顾吟风笑道:“你还是先学一学,今天我来吧。” 这是嫌弃她做饭不好吃吗? 陆挽裳又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次却被顾吟风给发现了,他平静的眼神倏地一变,其中泛起了点点波痕,宛若镜面般的水上漾起层层涟漪,语气轻柔地道:“怎能让娘子受累呢……” “你……”陆挽裳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坏人!” 她咬着牙低声道。 “大猫也在这里吃吧。”顾吟风又道。 大猫乖巧地点头:“好。” 留在这里吃饭,到时他给奶奶说一声就好。 顾吟风便转身去做饭了。 陆挽裳盯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仙女婶婶。”大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她低头看大猫,就见他正此刻悄悄地站在她的身边,一边斜眼朝外面看着顾吟风的身影,一边用手掌遮住嘴,压低着声音说道:“仙女婶婶,我二叔刚才说在山上的那个人也会用雷电,你教我的那招法术同样会发电,咱们和他的法术一样吗?” 陆挽裳看着一脸小心翼翼注意顾吟风动向的大猫,心中哭笑不得,原来他这么神秘地对她说话,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顾吟风见到的那个蒙面的神秘人就是她,而她当时用的就是她教给他的发罡咒,所以大猫和神秘人用的当然是同一种法术了。 不过此刻自然不能告诉大猫真实的情况。 她笑了笑回道:“当然不一样了,那个人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他用的法术怎么能比得上我教给你的。” “我就说嘛,仙女婶婶你这么厉害,那个人不可能比得上你!”听到陆挽裳的话,大猫这才放下心来。 在他心中,陆挽裳是最厉害的! 如果让大猫知道她和他所说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一个人的话,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陆挽裳心想。 “仙女婶婶,刚才二叔问我将来想干什么,我说不知道,但其实我已经想到了,就是没有办法告诉他!”大猫又悄悄地继续说道。 “哦~”陆挽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你想干什么?” “读书、习武,还是经商?” “都不是!”大猫摇头,然后脸色惊喜地说,“我想跟着仙女婶婶你学法术,想成为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听到大猫的话,陆挽裳垂眸,眼神微微一闪,“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本来就没想让大猫踏入修仙一途,可是却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线因果,一直在引导着他不断地向修仙界接近,一步一步地向前,不知是福是祸…… “我就是觉得仙女婶婶你很厉害,是我的榜样!” 大猫答道。 “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好。”陆挽裳蓦然叹了口气,“纵然有些远超常人的力量,可却也只是大道之中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同时也得承受许许多多的艰难磨难,唉……” “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吗?” “更何况,你出身如此,贸然闯进去的话,生存起来不会比别人容易,只会更难!” 她自言自语,语气低沉声音微弱,而且说得还很晦涩,对于此刻的大猫来说根本难以听懂她在说些什么,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虽然大猫不知道陆挽裳在说什么,但却也看出来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仙女婶婶?” 他试探着喊她。 “其实仙女婶婶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好,或者说仙女婶婶生活的那个世界不像现在这样的平凡安稳……” “整日里尔虞我诈、打打杀杀!” “如果没有别的意外的话,别想着和仙女婶婶一样……” “答应我,好吗?” 第169章 七夕节 “答应我,好吗?”陆挽裳低声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大猫愣愣地看着陆挽裳。他的年纪还小,对于陆挽裳的这番话根本就没听懂,而且其实就算是他长大了,却也同样不会理解,因为陆挽裳说的这些话没头没尾,只是对修仙界的一些感叹而已。 陆挽裳不希望大猫像她这样,就是不想让他踏入修仙界。 修仙界远远要比世俗残酷,在灵溪村生活了这么久,陆挽裳觉得,对于生活在修仙界底层的修士们来说,还是世俗界安宁稳定更适合他们生活。 如果大猫就这么贸然闯进修仙界的话,他没有任何的背景,就只是一介散修而已。纵然陆挽裳可以在修仙界里照拂他一二,让他进入曦月宗修炼。但她能够照顾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 而且如果她若是一直帮他的话,非但不是为了他好,在残酷的竞争中,反而会害了他! 在修仙界中艰难地前行,远远没有在世俗界里做一个普通凡人来的轻松自在…… 所以陆挽裳不希望他能够进入修仙界,这于他的父母、奶奶爷爷,都是一件好事。 “呃……好,我答应仙女婶婶!” 愣了一会后,大猫忽然坚定地开口说道。 虽然他并不知道陆挽裳说的是些什么,但是仙女婶婶既然对他吩咐了,那他就一定会答应。因为他本来就对仙女婶婶言听计从,而且她还是仙女,说的话肯定没有错;同时他也知道,仙女婶婶让他答应的事肯定是为了他自己好! “这就好!”陆挽裳蓦地一笑。 “大猫真听话。” “嘿嘿。”听到陆挽裳夸他,大猫挠头憨笑。 “你们俩聊什么呢,快过来帮我烧火。” 外面传来顾吟风的声音。 大猫急忙抢着道:“我去吧。” 陆挽裳看着大猫小小的身影猛地窜了出去,她的唇角漾着一抹柔和的弧度,内心倏地感到一股温暖安宁的感觉。 她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人为什么要修仙呢? 除去从小就在修仙界里长大的修士不说,几乎每年都有很多世俗界里有灵根的凡人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涌进修仙界中。 有的人是为了变强,成为人上人;有的人是为了长生,活得更久;而有的人则只是单纯地为了修炼而已,并没有别的目标。 这些人在刚刚进入修仙界的三四年的时间里,有的碌碌无为,修为没有丝毫寸进,甚至在修仙界里都混不下去;有的在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加入某个势力门派,继续向前苦修;而更多的人则是在修炼资源的争夺中不甘心地倒下,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无有一人关心…… 不是每一个人的出身都能像她这样,有这样强大的天赋和被一宗掌教直接收为弟子。 修仙界中虽有美好,但更多的……却是残酷! 自己又为什么要修仙呢? 陆挽裳心中有个答案。 是因为她从小就在修仙界里长大的缘故,四周的人都在修仙,所以她自然而然的也就开始修仙;不过现在她的目标却不止如此了,此时她继续修炼则是为了在修仙界的浪潮中守护曦月宗,守护养育她长大的亲人,这是她现如今修炼的目的。 如果她没有被莫老头儿给收养,而是被世俗里的一个普通人家收养的话,或许她的生活就如同大猫一样平凡,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 虽然在曦月宗里有同样的感觉,但这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此时在世俗界里红尘炼心,也算是她的一世生活,一个名为“陆挽裳”的凡人她的一生。 “等不急了吧。” 顾吟风端着饭碗放到桌子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有。” 陆挽裳坚决地否认摇头,可等她下一刻闻到香味之后,不禁食指大动,又立刻改变了主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咳咳……不过确实有些饿了。” “分明是我做的好吃,勾起了你腹内的馋虫。”顾吟风轻笑。 陆挽裳忽然问道:“我做的饭就不好吃吗?” “好吃!”顾吟风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陆挽裳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嘶,烫烫烫……” 大猫端着一个盘子,倒吸着冷气,脚步匆忙。 顾吟风见状赶忙从他手中接过来,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小心点。” 三人坐下吃饭,大猫尝着饭菜,口中赞叹不已。 “二叔做的饭就是好吃。” 顾吟风问:“有你奶奶做的好吃吗?” 大猫眼睛转了下,“都好吃,都好吃。” “你这小兔崽子。”顾吟风笑骂道。 “今天上午你走之后,我去了一趟县城,买了一些简单的药材备用。”陆挽裳忽然开口对着他说道,旋即表情有些神秘地从怀中掏出她买给他的那一对玉佩,“顺便给你买了这个!” “裳儿,你有心了。” 顾吟风微微一笑,从她的手中接过玉佩,拿在手里细细地摩挲。 陆挽裳似随意地道:“没多贵重,就只是一个小玩意儿。” “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喜欢。” 顾吟风盯着她看,仿若一泓清泉似的眸中濯濯眼波缓缓流转,泛着明澈的光芒,倏地映入陆挽裳的眼底深处。 “那这个给你!” 她心中一阵悸动,脸色微微红润,神色有些不自然,掩饰一般地夹起一颗青菜丢到他的碗中。 顾吟风见到她的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甚,顺势夹起陆挽裳丢给他的青菜吃了下去,“这个也喜欢。” “坏人。” 陆挽裳轻声细语地呢喃一句,低下头拨弄着碗中的饭菜,不去抬头看顾吟风。 顾吟风眼中蕴藏着满满的笑意。 坐在两人身旁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饭菜的大猫像是感受到了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他略显茫然地抬头看了看正笑着的顾吟风,又看了看低头吃饭的陆挽裳,不明所以。 “裳儿,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节日?” 顾吟风蓦地开口问道。 “什么节日啊?” 陆挽裳疑惑地抬起头。 修仙界中同样有节日,只不过除非是大的盛会,一般小的节日一心修炼的修士不会有多么的在意。 “笨蛋,明天就是七夕节啊!” 第170章 乞巧果子 听到顾吟风提醒,陆挽裳便瞬间明白过来。 乞巧节又称七夕节,是每一年的七月初七这一天,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的日子。 虽然这种节日在修仙界中并不是多么的隆重盛大,可抛开大部分一心苦修的修士来说,因为这个节日有着牛郎织女爱情故事的缘故,所以大部分有道侣的修士还是比较看中这个节日的。 不过虽然许多修士们没有这等闲心,但是凡间的少女却对这个节日有着无限的憧憬。 传说中的织女不仅和牛郎有过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同时她还是一个美丽善良、心灵手巧的仙女。 每逢七月七日的夜晚,世俗间的女孩们便在院子中摆下瓜果,朝天祭拜,乞求天上的神仙织女赐给她们和她一样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让她们拥有熟练的女红技巧。 至于怀春的少女们在除了乞求赐下心灵手巧的同时,还会不会在心中偷偷地为自己乞求一段美好的姻缘,觅得心中的如意郎君,这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是七夕呀。”陆挽裳恍然。 顾吟风看着她,低声道:“笨蛋。” “你才是笨蛋!”陆挽裳皱皱鼻子。 以前在曦月宗的时候她就没有认真地对待过七夕节,因为凡人女子需要为自己乞求心灵手巧,但一心修炼的修士却没有那个闲心,更何况她们也根本不需要如此。 再说像莫南离那样的大修士都不能真真正正地飞到天上,就更不用说穿上牛皮靴子的凡人牛郎了。至于传说中的王母和织女,她们能凭空飞升,挥手划出横亘天穹的长河,想来这两人最低也是真仙级别了。 只是修仙界中从来没有人见过传说中的真仙下界,这故事的真假与否自然是不得而知。 况且她修炼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往往闭一次关就是几月半年,所以也就没在意过,此次下山入世悟道又来回忙活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就更不会记得还有七夕节这个节日了。 “七夕节是啥节……” 大猫有些疑惑,纳闷地思考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问道:“二叔,是不是那个什么乞巧……乞巧节,就是那个有乞巧果子吃的!” 陆挽裳看他那惊喜的模样,一说到吃,嘴角的口水都仿佛快要流出来了。 不过乞巧果子又是什么东西?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是世俗里特有的结在树上的果子么? “你没吃过?”顾吟风看到陆挽裳一脸的茫然。 陆挽裳点头,“没有。” “大猫说的乞巧果子又叫巧果,也可以称七夕果,就是在七夕节这一天专门吃的一种用油炸的面食。”顾吟风给她解释道,“当然,除了可以吃之外,还可以用线把巧果穿起来,戴在小孩子的身上。因为传说巧果是织女落下的泪,有让小孩子从小就心灵手巧的寓意。” “原来是这样。”陆挽裳明白过来。 大猫兴冲冲地对她说:“仙女婶婶,你没吃过这种东西,明天可以尝尝,很好吃哦。” 见到大猫这副欣喜的模样,陆挽裳心中也来了兴致,这东西真有大猫说的那么好吃? “等到明天我给你做。”顾吟风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好奇。 “好!”陆挽裳应道。 其实说实话,她现在就有点想尝尝那巧果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七夕节除了吃巧果之外,还有很多活动。” 顾吟风继续对她说道:“穿针乞巧、喜蛛应巧还有投针验巧……” 他说的这些个活动陆挽裳只是隐约听到过,但并不了解,此刻听到顾吟风的介绍,她似懂非懂地点头,只不过眼底深处却有着浓浓的欣喜之色。 世俗里确实有很多她没有接触过的好玩的东西! 现在还只是在永宁县城,那以后去了更大的州城、京城,又该是有多么的热闹…… 陆挽裳的眼中充满期待。 “明天晚上永宁县城还有灯会呢,我带你去看。” 听到顾吟风的话,大猫急忙开口,“二叔我也要去!” 他爷爷奶奶都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会领着他去看,又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夜路,所以每年都是顾吟风带着他去县城看热闹的七夕灯会。 陆挽裳眨了眨眼睛。 七夕灯会? 就是放花灯么。 话说以前她和八师兄在山上的时候也做过一只花灯,并且那还不是普通的花灯,而是以七阶的妖兽吞天鲸的油膏为燃料,黄金蛮牛的牛皮糊成的,只不过当时那个灯虽然好看,但是却是个失败的成品。 为什么说它失败呢? 是因为在她和八师兄将其给点燃升空后,它从曦月峰摇摇欲坠地缓缓飘到了五师叔凌云真人的凌云峰上空,最后再也支撑不住,火油竟是超出两人预料的烧着了牛皮,化作一团火球掉落在凌云峰的大殿上,而且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五师叔的房顶上面…… 而最终的后果则是以她和八师兄两个人去藏经殿各自抄典籍一百篇结束…… 不过想来世俗界里的花灯应该没有她自己造的那个花灯威力大,而且应该也要比她自己造得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陆挽裳在心中想着,随后点点头。 “家里没有红糖和油了,下午的时候你跟着我去买些来。” 顾吟风忽然说道。 “嗯。” 陆挽裳回应。 顾吟风的身上没有钱,他把钱都交给她来保管了。 ………… “七夕节到了,街上果然是要比原来更热闹些。”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并肩走在永宁县城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陆挽裳也颇有兴致地向四周卖东西的小摊上看。 相较于之前的永宁县城,此刻大街上多了不少的人。 平日里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女子也都出现在街上,在各家店铺中买些各自想要的东西,为乞巧做准备;街道上也多了许多卖小巧玩意儿的摊贩。除此之外,虽然明日才是七夕,但现在街上却已经有好几处地方挂上了花灯。在白天没有点燃,可单看上面画着的图案,就能够看出来这些花灯的精致。 陆挽裳再次想起她和八师兄做的那个灯…… 她在心中猛地摇了摇头,上面连图案都没有,当时能飞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人行走间,陆挽裳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周围大街上有许许多多的年轻女子都在时不时地偷偷瞧着顾吟风。 她感觉敏锐,纵然有的女子目光再如何隐蔽,神色再怎么掩饰,可她都能够清楚地察觉到…… “这是第九个了……” 陆挽裳在心中默默数道。 第171章 七分欣喜,三分醋意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在世俗界里,不止是陈国,还包括其他别的许许多多的国家都是如此。 不论是每日辛苦奔波行走的商贾,还是在江湖绿林中逍遥自在浪荡不羁的武者侠士,亦或是做着普普通通活计的平民百姓,在众多人的观念认知中,这些人都是比不上读书人的。 因为朝廷中的官员都是直接通过科举考试来选拔,而若想参加科举,则必须得是读书人,一步一步地通过乡试、会试、殿试,到最后出入朝堂,封侯拜相! 在旁人的眼中,做官就意味着成为了人上人,地位比之普通的百姓商贾不知高了多少倍;而且地位高的同时,也就相应的能够赚更多的银子,过更好的生活! 相对于偌大的陈国来说,永宁县城偏居一隅,且因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缘故,大部分的人都可以自给自足,与外界接触不多,很多人一辈子都是只待在生养他们的这方土地上。至于外界到底是有多么的大,他们只能通过旁人的传说而了解。 纵然大部分人的传言都是说做官可以住更大的房子,赚更多的银两,可若是没有真实的例子的话,许多穷苦人家是根本不愿意浪费钱财去培养一个仅仅是传言可以令他们飞黄腾达的读书人的。 只不过很罕见的,在永宁县城中的人却都知道并了解一个以读书发迹的人…… 此人便是永宁县城的县令唐徳延。 虽然唐徳延此人胆小怕事且无比贪婪,但是他的地位和豪富却也同样被永宁县城的人亲眼见到。 唐徳延在无意间,就成了永宁县城中的一个榜样,因此也使得有更多的人家愿意花钱去培养读书人了。 所以不提京城府城,仅仅在这永宁县城中,读书人的地位就相对来说无形中要比其他人高上一筹。 即便是这个读书人是旁人口中的穷苦书生! 可换了念头想一想,万一这个穷苦书生在某一日突然高中飞黄腾达了呢!若是跟了他,他加官进爵之后,鸡犬都能够连带着一起升天! 因此读书人颇受女子的青睐。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因为永宁县城偏僻,且其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城而已,所以平日里并没有其他的外人来此,更比不上府城州城的繁华热闹。 在经过一天的劳作之后,如果有了闲暇的功夫,一些人的娱乐活动就是在茶楼酒肆里谈天说地;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则是会去勾栏中听个小曲儿; 至于其他大部分的人,他们的消遣则是全靠说书先生。 而说书先生为了谋生,想要吸引更多的人来听来看,便会说些他们不曾听闻的神奇玄妙的志怪小说,而内容则大部分是美艳妖怪的风流韵事…… 不过这些故事都是说书先生专门给底层劳作一天的苦累平民说的,当中不可避免的便会夹杂着一些不雅的淫词荤语,并不适合养在深闺的女子听。 而深闺的怀春少女则就要靠话本小说了。 此时的话本小说尽是一些会识文断字的穷苦书生为求生存而作。 虽然内容同样都是浪漫的爱情故事,但不论再怎么穷困潦倒,读书人心中却仍是难免有傲气的。所以他们写的小说和说书先生讲的风流韵事相比要含蓄不少;同时因面对的群体不同,话本小说要更贴切实际、美好丰富,且让深闺小姐来看,更加的富有深度。 在养在深闺中的大户小姐中流传的话本小说上,写得最多的便是才华横溢的书生和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张秀才跳墙与大家闺秀月下私会等略显大胆的风格…… 毫无疑问! 无一例外! 可能是因作者是穷困书生的缘故,所以这些话本小说的主人公全是一些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秀才读书人。即便是有一些穷苦的书生题材,但最终肯定也是与有情人约定终身,贫困书生高中状元归来,喜配良缘的一个结果…… 在这种种因素的影响之下,怀春的少女委身嫁给书生的事情不在少数! 这同时也就说明了,顾吟风走在街上为什么会引得四周少女闺秀频频侧目的原因了。 他本就生的俊朗非凡,且身形高挑,比之寻常的瘦弱书生强了不知多少倍;此刻再加上他读书人的身份,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书卷气,温润如玉。 同时因着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更给人无形添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柔和之感,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从话本小说中走出来的那般,愿意为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的男主人公一模一样! 让平日里足不出户的深闺小姐一见倾心,不由自主地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可不论怎样,女子总归是要矜持自重。 所以,她们都极力掩饰着,在买东西讨价还价时,悄悄地瞥上一眼,注意着顾吟风的动向。 只是…… 似乎是因顾吟风的存在,她们自动忽略了他旁边的陆挽裳。 不过也因陆挽裳一直都在路边走走停停地看街边摊贩卖的东西,所以两人显得并不是那么的亲密。 “第十个……” 陆挽裳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些女子之所以偷偷看顾吟风的原因她自然也能够猜得到,此时她心中有七分欣喜,三分醋意。 七分欣喜是因为这是她陆挽裳的相公,她相公长得如此俊俏,这么受欢迎,她脸上自然有光。不管别人再怎么看,都是不可能把顾吟风从她身边给抢走的; 三分醋意则是因为,顾吟风是她的相公!这些个女子都这么偷偷地看他,简直就是不把她给放在眼里。 她允许她们看了吗?! 这样想着,陆挽裳不再关注四周街边摆放的花灯,而是挨近顾吟风之后,蓦地把手一横,将他的胳膊倏然抱在了她的怀中,抱得紧紧地,不愿放手。 她也不去看那些暗中偷看的女子的反应,只是略显得意地微微抬头,口中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心情好似一下子突然更加轻松了几分。 哼! 这是她陆挽裳的相公,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靠近、能接触,她人休想染指! 而被她忽然抱住一只胳膊的顾吟风似乎是知道她的意思,此刻也不在意,反而是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加的浓了几分,好似清冷疏离的阳光蓦然高照,带来阵阵斑斓的光彩,明媚夺目。 第172章 赵秀生 “这个是惊讶……” “这个是愠怒……” “这个是妒忌……” “这个是羡慕……” 在陆挽裳挽着顾吟风的胳膊稍稍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她心中的得意便消退下去,毕竟自己是仙女,仙女怎么能跟凡人女子一般见识呢…… 仅仅以她如今的面容,就已经不知道将世间多少女子给比下去了。倘若是她现出真面目出来,怕是不知道此刻在街上偷看顾吟风的女子有多少人会羞愧难当而自杀。 陆挽裳自己颇为自恋的想着…… 不! 这不是自恋,是自信! 因此她只是得意了片刻的功夫就失去兴趣,随后转而去观察在她挽住顾吟风的胳膊后,那些偷看的女子神色各异的表情,她觉得还挺好玩的。 “这个是失落……” 陆挽裳目光随意地扫视,在不经意间将那些女子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过,她蓦地一愣。 “这个是……毫不在意?” 陆挽裳脸色忽然有些古怪,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她都这么明显地牵着顾吟风的手了,这个女子的神色竟然依然是毫不在意地继续偷偷盯着顾吟风看,甚至还有些不加掩饰,狭长的眉眼间尽是大胆的目光,视顾吟风身旁的她如无物一般。 假说此人真的有意的话,莫非是真的不在意顾吟风有家室,在明知他已经娶妻的情况下,仍然愿意委身嫁与他……不过想想,以顾吟风的容貌,怕是还真有这个可能! 又或者是说,她有信心能够把陆挽裳挤走,让顾吟风休妻,她来做正室? “果然是大千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人。” 陆挽裳心中感叹。 只不过,虽然这个女人很有自信,但如果她真的敢对顾吟风下手的话……陆挽裳想了想那个场景,她估摸着不用她出手,顾吟风自己就会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毕竟当初为了她,鸡都没杀过几只的顾吟风可是连一个人都敢杀的! 在陆挽裳牵着顾吟风的手走过去之后,那女子站在两人的身后,自顾自地盯着顾吟风的背影,眼眸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却完全没将此人放在心上。 …… 巧果是面食裹着红糖用油炸出来的点心,虽然好吃,但是红糖却比较珍贵,寻常人家一年都不一定吃上一次。 因为糖和盐一样,都只是调味品而已。 不过盐是必需品,但糖这种东西却可有可无,而且又贵,如果只是买来食用的话,不能达到果腹的目的,完全得不偿失。 所以除了乞巧节这一天寻常人家可能会买来一些用来制作巧果,其他的日子里根本不会买来食用。在大部分人的记忆中,糖这种东西是大户人家享用的专属物品,普通的平民百姓买不起,也不会愿意花这种冤枉钱去购买。 “这东西还真是贵!” 陆挽裳看着手中装油和红糖的陶罐,咂舌道。 虽然此时她有花剩下的七两多银子,而且今天又从唐徳延那儿弄了三十两银子,在永宁县城里也算是富裕很多了,但是如今这些银子却都不能当着顾吟风的面用!所以她买红糖和油用的都是顾吟风之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铜钱。 这些铜钱本来就不多,用一点便少一点,此刻又花去了一部分,陆挽裳看着自己装钱的瘪瘪荷包,不禁感到很是肉痛,完全不是用银子买药材时那副大手大脚的模样。 “红糖一年都吃不了几次。”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痛心疾首的样子,轻笑着安慰道:“趁着乞巧节买来一些吃,不管是为了习俗寓意,还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犒劳一下自己总归是没错的。” “更何况……”顾吟风继续说道,“我家娘子还没有尝过巧果的味道呢,即便是你不吃,可也不能不让我家娘子吃啊!” “你家娘子……!” 陆挽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顾吟风真是太讨厌了,仗着自己读书多便整天逗她玩。 “好好好!”陆挽裳撇嘴,“我不吃,这些东西都给你家娘子吃,让你家娘子把你做的东西都给吃光。” “那是当然了,我这么爱我家娘子,做的东西当然都要留给她吃了。”顾吟风一脸的无辜。 “既然这样,那我还偏不让你家娘子吃,一点都不留给她!” 陆挽裳说着就把手指伸进去蘸糖霜吃。 “这么甜,不给你娘子,真是可惜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像一只调皮的花猫。 陆挽裳感叹着去看顾吟风的脸色,却发现他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吃了我留给娘子的东西,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做我的娘子吧!” “坏人!” 陆挽裳指着他的鼻子,“明明有妻室了还敢贪图本姑娘的美色!” “那没办法啊,谁让你吃了我买的东西。” 顾吟风微微摊手,神色无辜。 陆挽裳把手中的红糖塞到他的手中,“那还给你!” “晚了!” 顾吟风不接。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吟风!”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下意识地寻着声音看去,就见到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向着他们渐渐走来,脚步不急不缓,颇有读书人的风范。 顾吟风认清来人,“秀生。” “今日来县城可是为了明日的乞巧节?” 被他称作秀生的年轻人开口问道。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么。”顾吟风微笑。 此人和顾吟风也就差不多的年纪,他转头看向陆挽裳,问道:“这就是弟妹吧。” “嗯。” 顾吟风点点头, “那天虽然我去参加了你们二人的大喜之日,但是却并没有见到弟妹的模样,今日一见,果真是有倾城之姿,和吟风你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听到这个人的话,陆挽裳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动声色地微微向后挪动了下,靠在顾吟风的身后。 读书人都这么会说话的么…… 仔细想想好像也对,读书人都识文断字,远远要比从来没有读过书的大部分百姓懂得要多,也就更会斟酌词句来讨那些世家小姐们的欢心…… 这也难怪顾吟风为什么会被街上的那么多女子偷偷地看了! 陆挽裳在心中想道。 “挽裳,这是赵秀生。” “赵兄是我的同窗。” 顾吟风给陆挽裳介绍道。 第173章 蜂蜜 听到顾吟风给她介绍此人,陆挽裳微微点头示意。 眼前的这位一副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是顾吟风的同窗,且看两个人的样子,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不然的话在他们两个人的成亲之日顾吟风也就不会邀请此人去了。 “明日便是乞巧节了,吟风应该会来看七夕灯会吧?”赵秀生又问道。 顾吟风笑着点头,“会的。” “明天晚上县学里的几个同窗好友会在醉香楼举办一场宴会,不仅是为了应和这七夕佳节,同时还为了预祝我们一个月后的乡试榜上有名!” 赵秀生笑道:“吟风可有兴趣参加?” “不了。”顾吟风顿了下后,回绝道。 “为何?”赵秀生疑惑,“你不是说明天会来城中看七夕灯会的么?” “我要陪着她。” 顾吟风侧目看了陆挽裳一眼,轻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赵秀生便明白过来,笑了笑后,向他打趣道:“顾兄有了妻子的人就是跟我们这些独身一人的不一样,莫非你就不怕我们说你重色轻友吗?哈哈哈……” 顾吟风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此刻也不在意,反而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那是自然,我娘子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丢下她呢!” “咦~” 赵秀生故作惊讶地轻咦一声。 旋即正色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若是弟妹愿意过来的话,你带着她一起不就好了。” 顾吟风转头去看陆挽裳。 陆挽裳脸色有些古怪,干咳了一声,“那个……听你的!” 不过说实话,其实她是不想去的。 听赵秀生所说,想来这应该是他们这些读书人聚在一起的宴会,她跟着掺和干什么。况且她谁都不认识,去了之后不仅尴尬,而且不用想就知道很不好玩! 反而看看此刻城中已然挂起的几处花灯,陆挽裳都能够想象的出来明天晚上城中是该有多么得热闹,多么得好玩。 两相对比之下,她自然是不愿跟着顾吟风去参加那什么宴会! 她宁愿自己去城中玩。 “还是不了。”顾吟风微笑着再次回绝。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明日再说吧。” 既然顾吟风不愿意来,赵秀生也不好强求,只能点点头。 “吟风,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他朝着顾吟风拱手道。 “慢走。”顾吟风回道。 赵秀生离开之后,顾吟风又带着陆挽裳买了一些水果蔬菜,之后便返回灵溪村。 陆挽裳看着自己手中干瘪的荷包,不禁感叹生活的艰难。 她现在就好比是从原来的曦月宗天骄,一下子掉下去成为了一个底层的普通修士,她的每一块灵石花费都得精打细算地用尽它全部的价值。 “以后都会赚回来的。” 顾吟风见她盯着荷包发呆,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听到顾吟风安慰她,陆挽裳微微点头,将荷包收了起来。 纵然她现在有着三十多两银子,但是却都不能明目张胆的拿出来使用;顾吟风给她的这些铜钱用一分便少一分,蚊子肉再小可也算肉不是么,她可是个财迷! “二叔,这个给你!” 这时,大猫手中拿着一个东西快速跑了进来,然后将其递给了顾吟风。 顾吟风一愣,“蜂巢?” “是啊。”大猫气喘吁吁地点点头,“刚才我在山上弄的。”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大胆!”顾吟风拍了下他的脑袋,“万一蜇住你怎么办,不然头都要肿起来!” “二叔,我奶奶说打头不发财。” 大猫挡住自己的脑袋,语气中还带着些委屈。 “明天你不是要炸巧果么,我特意给你送点蜂蜜过来。” 顾吟风训斥道:“有糖就好了,去捅蜂巢这么危险的事你也干!” “加了蜂蜜不是更好吃嘛!” 大猫噘着嘴,“再说了,这是我奶奶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她已经骂过我一遍了。” 看到大猫这副模样,顾吟风心中的怒意消散了几分,他本来也是担心大猫的安全,毕竟山上的那些野蜂都厉害得很,以前不是没有过蜇死人的例子,大猫做这种事情太危险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 “二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大猫抬起头。 顾吟风叮嘱道:“那以后可不准再这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猫急忙答应。 不过顾吟风即便是不用想都能知道,这小子虽然现在嘴上答应得好,但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事,却肯定也少不了他的份。这小子胆大妄为,性子就是这么的野,不吃个大亏大教训他是不会改的。 顾吟风没有办法,只能叮嘱让他以后小心点。 “蜂蜜……” 陆挽裳眼中的光芒陡然一亮。 红糖再加上蜂蜜制出来的巧果肯定好吃,因为她本就极爱吃甜食。 三师叔的青竹峰上不仅种着各种各样的灵花灵果,而且还有许许多多的灵兽,其中灵蜂自然同样是有的。而且经过这种灵蜂采过仙花瑶草之后酿造出来的蜂蜜简直是人间至味,为此她念想了好久…… 不过只是在她偷偷尝了几次之后,三师叔便加强了防范,她再想偷吃蜂蜜就没那么的容易了。 “巧果加上蜂蜜会更加的好吃,仙女婶婶明天你可以尝一尝哦!” 大猫对陆挽裳说道。 陆挽裳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今天就想尝尝味道了呢。” “蜂蜜在山上就有,可以自己弄到,这一次我和你可得好好谢谢大猫了。”顾吟风笑道,“不然的话,咱们俩怕是还真没那个口福!” “谢谢大猫。”陆挽裳摸摸他的脑袋。 “不用……”大猫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客气,应该的。” ………… 在陆挽裳期待着巧果的味道中,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这一天也就是她等了一晚上的乞巧节,终于可以尝到顾吟风亲手制作的巧果了。 乞巧节到了,虽然看起来如同寻常日子一样,但是陆挽裳却偏偏从当中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氛。 或许是她期待巧果味道的缘故;或许是她期待晚上热闹灯会的缘故;亦或是因为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地过一个节日的原因…… 总之,不管怎么样,陆挽裳今天起得要比平日里早上一些,心情也如同清晨初升的太阳般,精神饱满。 第174章 晒书晒衣制巧果 清晨的天气清新自然,空中弥漫着一股露珠润湿的气息,仿佛使人在呼吸的时候都通畅了许多;几束阳光从初升的朝阳上零散地洒落下来,照在身上蕴出阵阵暖意,甚是舒服。 吃过早饭的陆挽裳搬过一张不大的椅子躺在院子里。 这张椅子是上辈人传下来的,上面有着树木的黑黄纹络,原本粗糙的质感被磨得温润而光滑,其上编织着绳网显得很是老旧,看起来古朴苍拙,充满了岁月的感觉。 陆挽裳就这么斜靠在椅背上,晒着暖暖的阳光,感到无比的舒适温馨,且安宁。 此时在这一瞬间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老年之后的生活。 不过…… 似乎还挺不错的! 陆挽裳在心中想着。 这样闲适的日子里,她也没再像平时那样握着一块灵石修炼,而是就这么懒懒地以一个最为放松的姿态,微微眯着双眼,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数着上面漂浮着的几朵云,任由思绪无拘无束地乱飞。 旁边的枣树上时不时地飘落几片叶子,院中开垦出的一方菜圃中生长着数颗嫩绿的青菜,其中有鸟儿叽叽鸣叫,小虫起飞穿梭,蚂蚱蹦来跳去,再把陆挽裳映入其中,好似一副绝美的田园画卷。 顾吟风见到这一幕,脚步轻缓地从房间中走出,不忍惊破这般悠然自得的景象。 但是陆挽裳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随后缓缓睁开眼睛,语气慵懒地转头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因为她看到顾吟风此刻正将他的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晒在院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她猜测大概这也是七夕节的一种习俗。 “我在晒书。” 听到陆挽裳问他,顾吟风微笑着解释道。 “读书人在这一天有晒书的习惯,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博学和才华,不过这不是主要的目的,其实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虫蛀。” “哦。” 陆挽裳似懂非懂地点头应道。 “以前有一个故事,”顾吟风一边把他蕴藏墨香的书卷一本本地铺放在地上,一边笑着继续跟陆挽裳说:“书中记载,西晋时期,大司马桓温手下的参军郝隆博学多才而且生性诙谐风趣,他在七月七日七夕节这一天见旁人晒书,于是就解开衣扣,袒胸露腹地躺在太阳下晒肚子……” 听到顾吟风的所说,陆挽裳来了兴趣。 “别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就问他为什么光着肚皮晒太阳,然后他说:‘我不是在晒肚皮,我在晒书’,他的这意思就是想以此来说明自己满腹经纶,博学多才的意思…… “只是他哪里是想晒书,就单是想借着这样一件事来嘲笑那些胸无点墨却故作博学的人而已。” “不过后来随着读书人的地位越来越高,晒书的这个习俗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他把手中的书本全部铺在地上,晒着温度逐渐升高的太阳,随后转身又从屋中取出了一件件的衣服,对着陆挽裳说道,“除了晒书之外,还要把贮藏的衣服晒出来,目的是为了防止衣服潮湿,避免虫蛀。” “哦对了,”顾吟风忽然说了一声,“你看看你自己带来的那些衣服有没有需要晒的,如果有的话,你去拿出来也晒一晒吧。” 听到他的这句话,陆挽裳心中蓦地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觉。 那是她下山时从曦月宗带下来的箱子,算是她的嫁妆了。但实际上里面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就只有一些衣服而已。顾吟风明明可以去动她的箱子,可他偏偏没去,他尊重她…… 陆挽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但顾吟风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入乡随俗,去拿几件衣服出来晒一晒吧。”陆挽裳说着,走进了房间之中。 其实说实话,她的内心还真有点害怕。 因为她上山时用来隐藏身份的那件雪白男子长衫被她给藏在箱子里了,如果被顾吟风发现的话,虽然顾吟风不会猜到那人就是她,但是那件衣服的款式却不普通,相对于平民来说很是贵重,毕竟是她花了一两银子买来的。 这样对他解释起来有些麻烦。 陆挽裳觉得有机会还是把这件衣服扔掉为好,毕竟放在身边就如同芒刺在背,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虽然她有些财迷,但在大事面前却非常清楚明白,知道此事不可优柔寡断,不能因为一些身外之物而坏了她世俗历练的大事。 更何况,她还用这件衣服赚了唐徳延的三十两银子呢,仔细想想,也并不亏! 至于从曦月宗来时,大师兄偷偷塞给她的那件霓裳羽衣裙,陆挽裳并不担心。因为大师兄趁师父不注意,没有将其只是单纯放在箱子里,而是藏在了箱子的暗格夹层中,极不容易发现。 她在心底默默盘算着,然后从箱子里拿出几件自己的衣裙,同时顺便也把那件雪白男子长衫同样给藏在了夹层中,和霓裳羽衣裙放在了一起。 陆挽裳走到院子里,把自己的衣服给挂上晾晒起来。虽然她的衣服俱都是干净如新,根本无须晾晒,但在这个节日里做这些小事,总归会平添一种正式的感觉,这让她心中觉得新鲜亲切。 “挽裳,为夫要制巧果了,过来帮忙。”顾吟风说道。 陆挽裳撇撇嘴,“为妻懒地弄。” “你还想不想吃了?”顾吟风佯怒。 陆挽裳一个激灵,急忙跟着他进了屋子,笑嘻嘻地说:“为妻当然想了。” “那你帮不帮忙?”顾吟风又问。 陆挽裳正色道:“帮,肯定帮!” 由于陆挽裳不会做,所以制作巧果主要还是需要顾吟风来弄,她只是打个下手顺便观察学习而已。 巧果的制作过程并不复杂,就只是用面团裹上炒化的红糖和蜂蜜,再制成片状或者是其他的各式形状,最后下油锅炸香炸脆就可以了。 “昨天刚听你和大猫说巧果的时候,我还以为巧果是长在树上的一种果子呢。” 陆挽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笨蛋。” 顾吟风看了她一眼,轻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指尖的面粉沾在了她的鼻尖上,染得白白的。 陆挽裳噘嘴,手指偷偷蘸了蘸案板上的面粉,趁他不注意,蓦地反手在他的脸上抹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哈哈哈!” 陆挽裳大笑,恶狠狠地说,“让你说我笨蛋,活该!” 第175章 心灵手巧陆挽裳 “多放点、多放点……” “诶,要不再加一点吧。” “我觉得蜂蜜也可以多放一些!” 在顾吟风将面和好之后,两个人便捏起了面团,将蜂蜜和红糖裹在其中,然后塑成巧果形状。 陆挽裳看着他掐起一块面团,用擀面杖碾成片状后,就往里面包进去一点点的红糖和蜂蜜,不禁忍不住开口让他多放一点。 毕竟她喜欢吃甜食,自然想多放一点,越甜越好! “已经放得够多了。”顾吟风无奈地笑,“若是再多放的话,小心你以后牙疼,口中生虫子。” “不怕不怕。”陆挽裳摇头,“这个不用担心。” 她好歹是元婴期大修士的身体,连这么厉害的僵尸都能够碾压般的被她爆揍,如果她要是真的因为吃甜食而牙疼的话,怕是会笑掉整个修仙界中修士们的大牙了。 “好了好了,都依你。” 顾吟风只得将更多的糖和蜂蜜裹在面团中。 巧果的普通形状大部分都是片状,也有饼状的,这两种是最常见的巧果模样,顾吟风包的都是这种。 “你包的不好看。” 陆挽裳看了一会之后,心中觉得自己已经会了。不就是先把面团擀成一张薄片,然后再将红糖和蜂蜜放进去,捏成一片一片的形状嘛。 还是挺简单的! 说着,她倏地伸出手来,决定自己试一试。 而且,顾吟风总是推脱说糖吃多了不好,所以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一直在偷工减料,可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哼!” 陆挽裳轻哼一声,将一小块面团碾成片,然后把细碎的红糖和稍显浓稠的蜂蜜裹入其中。她心灵手巧,观察顾吟风的动作已经多时,此刻随后一捏,便将其捏成了和顾吟风做出来的一模一样的一枚巧果。 “还挺厉害呢。” 顾吟风见到她手中制作完成的巧果,赞叹道。 “那是!”陆挽裳骄傲地微微抬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紧接着顾吟风蓦地蹦出一句话:“你是我娘子!” “坏人……” 陆挽裳趁他不注意,再次伸手从他的另一边侧脸上抹出一道白痕,和之前她抹出来的那一道白痕对称。她装模作样地观察一遍,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还挺好看的。” “需不需要我在你的头上给你写上一个‘王’字。” 她偷笑着问道。 “我要是老虎,那你就是猫。”顾吟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别说,从我在你鼻子上点的那一个点来看,你还真像一只花猫。” “喵呜,喵呜……” 陆挽裳学猫叫。 她的这一副模样逗笑了顾吟风,他无奈地笑着摇头,“你就是只小馋猫。” 两人说着话,陆挽裳手中制作巧果的面团在不经意间,被她给下意识地就捏成了一只小猫的模样,刚开始她还没注意,等到发现的时候,便惊讶了一声,“还是这个好看!” 顾吟风看向她的掌心,只见在陆挽裳的手中,此刻正趴着一只白猫,惟妙惟俏的,像是县城中卖的木雕或者是瓷做的小玩意儿,很讨人喜欢。 “还是你的手巧。” 顾吟风感叹着自愧不如,“大猫总是说我娶了一个仙女,莫非你就是天上掉下的织女?” “但你可不是牛郎。”陆挽裳朝他翻白眼。 顾吟风辩解,“我小时候有替别人放过牛的。” “那你有没有牛皮靴子?”陆挽裳问道,“如果没有的话,万一我飞回了天上,那你该怎么去找我?” “寻遍一生!” 顾吟风坚定地说。 “傻!” 找一生都找不到了,那还有继续找下去的必要么。 更何况,若是她真的因为某些情况回了曦月宗的话,修仙界这么大,即便是他再怎么找,都不可能会轻易地找到她的。 不过此时陆挽裳虽然嘴上骂着他傻,但是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闲说着话,一只白色的长着长长耳朵的小兔子栩栩如生的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在陆挽裳用指甲刻意地雕琢之下,小兔子的眼睛鼻子都很灵动,甚至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它嘴边的几根胡须都可以清楚地数出来,活灵活现,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这也太像了!” 连顾吟风都感到惊讶,实在是陆挽裳的手太过灵巧了,仅仅是用这么小小的一块面团就能揉捏出一只仿若真的一般的小兔子,让人不得不惊叹她的心灵手巧,技艺高超。 “那是当然了!” 听到顾吟风的惊讶声,陆挽裳颇为得意。 以她如今的肉身境界,对身体的控制可谓是无比的精确,不论是方寸之中,还是毫厘之间,她都能够得心应手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将自己心中所想的物品没有差别地通过某种媒介展现出来。 就如同她此时用一块面团捏出一只小兔子一样! “二叔,仙女婶婶,你们俩……” 大猫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两人的模样,有些惊讶。 顾吟风的两边脸上都被陆挽裳给抹出来一道长长的面粉痕迹,而陆挽裳的鼻头也被顾吟风给点上了一点白点,眉间同样染了些雪白的面粉。 此刻他们俩的模样,稍显滑稽。 大猫有些想笑,但是他不敢。 “呀!” 在陆挽裳和顾吟风经过大猫的提醒,两个人各自擦着自己脸上面粉的同时,大猫看到了案板上放着的用面团捏成的一只白兔和一只白猫,他那惊喜的神色中还带着讶异,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这只兔子和这么猫怎么这样像,就跟真的似的!” 大猫抬起头,崇拜地看着陆挽裳,“仙女婶婶,这是你捏的吧。” “嗯嗯。” 刚擦完脸上面粉的陆挽裳应道。 “仙女婶婶,你也太厉害了!” 大猫对她竖起大拇指,旋即又问道,“仙女婶婶,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捏一个我的模样?我想把它送给我奶奶。” 陆挽裳点头,“当然可以了!” “嘿嘿。” 听到她答应,大猫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陆挽裳做得很快,擀面加糖和蜂蜜,随后照着大猫缓缓揉捏,不出片刻的功夫,一个和大猫长得一模一样的面人便出现在了手中。 “喏,给你!” 她将面人递给大猫。 大猫惊喜地看着手中被陆挽裳用面捏出来的他的模样。 手中的面人虎头虎脑的,双手有些胖乎乎,眉眼间憨厚中带着粗心和胆大,甚至就连此刻他身上所穿的衣服也被勾勒得没有丝毫差别,和他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哇!” “真像!” “太厉害!” 大猫不住地惊讶感叹。 第176章 相公吃吧 在大猫惊讶陆挽裳心灵手巧技艺高超的时候,陆挽裳看了大猫一眼,随后又看了看坐在她对面正专心捏巧果的顾吟风,眼珠一转,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主意。 只见她随手抓起一块面团,在手中细细地揉捏起来。 “这是眉眼!” “这是鼻子!” “青衫、佩玉、手指……” 陆挽裳一边雕琢着他的模样,一边观察着面前的顾吟风。 一会的功夫,她忽然眼睛一亮,把手递到顾吟风的面前,惊喜道:“看!” 顾吟风抬眸,见到陆挽裳手中的东西,眉梢微微一挑,从她手中接过来,凝眉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一遍。 “不错……” 他点评道。 陆挽裳有些失落,“就只是这样吗?” “就是这个人身边好像还缺了一个人。” 顾吟风分析着说。 听到他的这句话,陆挽裳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此刻再次抓起一块面团,心中想象着自己的模样,在手中把她给捏了出来。 眉目如画,笑靥如花,素雪衣裙…… 宛若仙子一般,当真是一模一样! 陆挽裳将捏成的自己模样的巧果伸手递向顾吟风。 这时,正在一旁欣喜地把玩着自己模样巧果的大猫发现了陆挽裳手中正要递给顾吟风的巧果,不由得眼睛一亮,“仙女婶婶,这个好看!” “太像仙女了!” 说着,他伸手便去拿陆挽裳手中的巧果。 本来想要递给顾吟风的陆挽裳于是就顺势递到了他的手中。 “啪!” 谁曾想,见到陆挽裳模样的巧果正激动的大猫,手中竟一个不稳,没能紧紧地抓好,旋即只听啪的一声,“陆挽裳”就被他给摔在了案板上。 本来如同随风舞动的长裙和束起的三千青丝以及那窈窕的身材在这一摔之下,顿时被摔得扁平,只能隐约看出陆挽裳其中的几分模样。 “这……” “仙女婶婶,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要摔你的!” 大猫慌忙摆手解释,脸色焦急得仿佛快要哭出来。 陆挽裳看了看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她”,倒是没有多么在意,不就是一个面人嘛,摔坏了重新再捏一个不就得了!可是此刻她看着一脸慌张着急的大猫,神色有些古怪。 大猫的模样,怎么就跟她像是真的被摔坏了一样…… “没事没事,大猫你不用担心。” 陆挽裳摆摆手,“再捏一个不就行了!” 说着她去拿那个被摔坏的“她”,但是却被顾吟风给先一步抢走了。 她有些疑惑地歪头看他,就见到顾吟风微微一笑,“不用再捏了。” 紧接着,在陆挽裳和大猫惊愕的眼神中,顾吟风将自己模样的巧果和被摔坏的“陆挽裳”给揉到了一起,重新变成了一个稍大的面团,像一个圆圆滚滚的馒头。 “怎么?”陆挽裳不明所以。 “这样咱们俩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顾吟风淡淡地说。 永远在一起、 永不分离、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像还真是! 听到顾吟风的话后,陆挽裳在心中想着。 她的脸色微微红润。 大猫还在这里呢,他也不害臊,就这么直白的说这种话。 呸! 不要脸! 陆挽裳一边在内心骂着顾吟风,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大猫一眼。 当她见大猫仍是一脸茫然的神色后,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蓦地在桌子底下踩了顾吟风一脚。 顾吟风吃痛,慌忙把脚往回缩。 “谁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陆挽裳噘嘴。 “你呀!” 顾吟风眼中含笑。 “没个正形!”陆挽裳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声,随后又指着顾吟风手中的面团圆球对着他吩咐说,“这个东西可是你捏出来的,等会你给我吃了!” 顾吟风:“……” 娘子好凶! 这么大一块面团,用油炸不知道能不能炸熟。 他估摸着大概应该是可以的,便点了点头,“好,我吃!” 语气决绝,如同是将赴刑场一般。 陆挽裳想,她有那么可怕么? …… 在陆挽裳的帮忙之下,两个人迅速把乞巧节需要吃的巧果给做了出来。不过此时还未到晚上,所以只是炸了一部分,并没有全部将巧果炸完。 “太甜了!” 顾吟风蹙起眉头,强忍着将口里的一个巧果给咽进肚子里。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陆挽裳指着顾吟风。 “那请娘子你先把自己手中的白猫和鸽子给放下!” 顾吟风很想对她说这句话,但是他没敢。 本来他觉得自家娘子捏出来的各种各样惟妙惟俏的动物模样的巧果应该挺好吃的,但是就在刚刚他吃下那一个兔子巧果之后,便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太甜了…… 她到底放了多少红糖和蜂蜜?! 此刻听到陆挽裳对他说的话,顾吟风连连摆手,“我不吃兔兔,你自己吃就行了。” 两人做的样式不同,陆挽裳的巧果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模样,而他做的则是中规中矩的巧果,所以很好辨认,反正他是不敢再吃……兔兔了。 “还有,记得吃你那个圆球!” 陆挽裳指着之前被顾吟风给团成球状的巧果。 “那个挽裳,今天天气不错,正适合晒太阳,我出去溜达溜达!”顾吟风急忙转身出门。 “你不看书了?” “我书都在院子里晒着呢,再说了,书上的内容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声音远远地传来。 “哼!”陆挽裳气得跺脚,可只一瞬间,她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兔子,“好吃……”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仅是陆挽裳期待,同时在灵溪村孩子们的期盼中,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如墨的天穹中闪耀着星辰,皎洁的玉兔撒下一片淡淡的清辉,好似在星空中罩上了一层轻纱,仿佛是因为不想凡间的人偷看到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情景。 从天色暗淡吃过晚饭开始,灵溪村中的各家各户便都传来油炸巧果的香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风俗,若是谁家有还未出阁的女子,便在院子中摆下供桌,上面置满了瓜果,以此祭拜天上的织女,为自家女儿祈福,希望为她求来心灵的聪慧,手指的灵巧; 或许还有些的人家,可能会期盼着能够早日为自家女儿觅得良缘…… 陆挽裳已经嫁人,况且本来她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吃过晚饭过后,她又贪嘴了几口巧果,便让顾吟风带她出去玩。 在这样的节日里,外面应该很热闹。 “时间还早呢,不着急。”顾吟风在灯下看书。 “你不是说你已经把书都给吃透了么?” 顾吟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再温习一下!” “相公,看了这么长时间的书,想必已经饿了吧。” 陆挽裳的语气倏地温柔起来。 “不是刚吃过饭么……” 顾吟风嘀咕一句,忽然他眼睛一闪,似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只见陆挽裳已然托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放到了他的面前。 “相公,吃吧!” 第177章 帮秋香乞巧 “诶你别说,其实还挺好吃的。”顾吟风在手里捏着圆滚滚的球状巧果,轻轻咬了一口。 因为陆挽裳怕他不吃,所以特意先炸好了才递给他。 “好吃你就多吃点。” 陆挽裳笑嘻嘻地说道。 她特意用油将其炸得时间长一点,防止没有完全炸透,万一顾吟风再吃坏了肚子,那可就不好了! “太饱了。” 刚开始吃还好,不过没几口之后,顾吟风便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们两个人才刚刚吃完饭,现在根本不饿,而且如果只是单纯吃这么一个大的东西还好,可是这枚巧果是用油炸的,即便是平时吃饭的时候放油不多,可此刻顾吟风仍觉得很腻。 “吃不下去就别吃了嘛!” 陆挽裳见到他这副样子,急忙把吃了一半的巧果从他手中夺过来,紧接着翻手变戏法般地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个苹果,递到了顾吟风面前。 顾吟风笑着接过苹果,“我就知道娘子疼我!” “装的啊?”陆挽裳眼睛一瞪,说着就想把手中他吃了一半的巧果重新往他嘴里塞,“那你继续给我吃。” “没装,没装!” 顾吟风连连摆手,求饶道:“是真的吃不下了!” 陆挽裳这才作罢。 “走,我带你出去玩。”顾吟风将手中的苹果吃完,然后放下书本说道。 陆挽裳眼睛微微一闪,但却没动,反而盯着他问:“你刚刚不是说,时间还早不着急么。” “娘子想要出去玩,我自然是听娘子的了。” 顾吟风轻笑。 陆挽裳淡淡地轻哼一声,“哼!” ———— 寻常日子里,灵溪村的村民在吃过晚饭天黑之后要么钻被窝睡觉,要么就是在大树下纳凉,不过相较于一个月前,此时的天气倒没那么热了,人就少了更多。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是七夕,也可以称乞巧节。 与平时相比,今天的灵溪村在夜晚却也不再像是昨日那样安然寂静,反而是热闹了很多。 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在灵溪村的小路上走着,偶尔与一两个路过的人打个招呼,而且还可以看到来回奔跑打闹的小孩子在他们俩身旁飞快地窜过去。 灵溪村村中大部分人的家都是用篱笆围成的墙,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东西。 一路走来,陆挽裳见到几乎每家每户的人都在自家院子里摆上瓜果祭拜天地。 “这就是节日的风俗吧。” 陆挽裳说道。 在出门时,她和顾吟风同样在院子里摆上了瓜果。 虽然陆挽裳已经出阁,顾吟风也已成年,但是抛开少女乞巧一事,用瓜果祭拜同样是乞巧节的风俗之一。 “是的。” 顾吟风点头。 他蓦地一笑,忽然开口说道:“我记得两年前的时候,也是在这一天乞巧节,那个时候大猫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到了晚上,他见到顾大娘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水果,便悄悄地偷吃了好几个……” “最后被顾大娘给发现了,气得将他骂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偷偷地吃任何东西了。”顾吟风有些感叹的地说,“要知道,那个时候他的身体比现在还要胖。其实说起来也多亏顾大娘骂了他一顿,不然的话,他的体重若是一直这么长下去,怕是就连你都比不上他的体重了。” “没想到大猫还有这样一段事。” 陆挽裳笑道:“不过现在还好啦,他的身体就只是壮而已。” “顾大哥,大嫂!” 两人闲聊间,身前不远处的拐角处忽然转出来一个人。 陆挽裳和顾吟风寻声望去,就见到秋香正站在他们俩的面前,刚才也就是她喊的他们二人。 “秋香啊,”顾吟风微微点头,随后问道,“你爷爷醒了吗?” 秋香笑了起来,显得很是高兴,“已经醒了!” “这我就放心了。” 陆挽裳在心中默默地想了想,算起来秋香爷爷和陈家父子他们如果不出别的意外的话,想必此刻应该都已经醒过来了。 “还得多亏嫂子治好了我爷爷,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秋香说着苦笑了声,“还好有嫂子在,妙手回春把我爷爷给治好了。” 她又看着陆挽裳歉然道:“今天早上我爷爷刚醒过来,我一直在旁边照顾他,也就没去给嫂子和顾大哥你们道谢……”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顾吟风不在意地笑。 陆挽裳说:“去看看老爷子吧。” 顾吟风点头同意,她也想让陆挽裳再看看秋香爷爷此时的身体情况。 “刚才顾大娘让我去她家里拿了一些巧果。” 秋香晃了晃手中的纸包,“顾大娘知道我一直在照顾爷爷,也没有时间来准备这些东西,所以就给了我一些。” “我和你嫂子昨日还买了一些水果,等会给你送来一些。”顾吟风轻声笑道。 “不用不用!” 秋香急忙摆手,“我不爱吃这些东西,不用麻烦了。” 三人说着话,片刻的功夫便来到了秋香的家里。 秋香自小和爷爷一起生活,对于他们的事情,虽然陆挽裳不知道,但是却也能够猜个大概。 这个家并不大,爷孙俩的生活想必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不过秋香性格活泼开朗,如果她爷爷没有生病,她应该会一直都这么开心! 而且,今日还是乞巧节呢。秋香还未出阁,按照习俗,今日她应该在院子里乞巧,只不过因为爷爷的病,此时的她却无心再弄这些事情了。 “你爷爷的身体状况很好,既然已经醒过来,那就是说没什么大碍了。”陆挽裳为秋香爷爷把完脉之后说道,“现在意识还不清醒只是因为精神不振、身体虚弱的缘故,再调养三四天就能够恢复如初,你不用担心。” “谢谢嫂子。” 听到陆挽裳说她爷爷没事,秋香很高兴,连忙感谢。 “说了多少遍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陆挽裳嗔怪道。 秋香的脸上出现久违的笑容,“我太高兴了。” 陆挽裳看着此时她脸上的笑容,干净清澈,明媚活泼。有时候人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可能一个笑容、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一句温柔的话语,在被旁人察觉到之后,都能够使人开心一整天。 她心中浮现一个主意…… 在秋香家过乞巧节! 第178章 祈天灯 “秋香还未出阁,按理说乞巧节像她这种少女应该是需要参与的。但是这几天她爷爷生病了,她肯定没有心思去弄这些事情,可今天好歹是乞巧节,我想即便是她不在意,但是看到家里冷冷清清的,想必心中同样会有失落……” 向秋香告辞离开她家之后,陆挽裳走在路上对身旁的顾吟风说道:“反正咱们俩也没什么事,不如来秋香家里过乞巧节,帮她乞巧,我想这样她会很开心的!” 顾吟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挽裳。 陆挽裳一愣,“你看我干嘛,说话啊。” 顾吟风微微一笑:“都依你!” “哼!” 陆挽裳白了他一眼,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不再跟他并肩而行。 “等等我。”顾吟风的脚步依旧是不急不缓的。 可陆挽裳头也不回,“谁要等你啊!” 嗖!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地从陆挽裳的面前窜了过去。 “跑那么快干嘛,小心点啊。” 陆挽裳看着那个向远处气喘吁吁飞快奔跑的小男孩,叮嘱道。 跑这么快,万一被一块石头给绊倒的话,门牙都能被磕掉。 “仙女婶婶!” 大猫跑得和刚刚过去的那个小孩一样快,不过在他看到是陆挽裳后,便顿住了脚步。 “仙女婶婶,你和我二叔什么时候去县城看灯会啊?” 大猫问道。 “过一会吧。” 陆挽裳想了想,等会她要跟顾吟风去帮秋香过乞巧节,现在暂时应该还去不了,需要给她过完才可以去。虽然她也很想去看灯会,但是此刻秋香的事情比较重要;而且顾吟风也说了,灯会越晚越热闹。 大猫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好,仙女婶婶,要是去看花灯的时候我去找你就行。” “你跑这么快干嘛去?” 陆挽裳问道,“跑这么快,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秦爷爷在那边做灯呢!”大猫兴奋地指着前面的方向。 陆挽裳嘀咕道:“秦大伯也会做么……” “仙女婶婶,你看,飞起来了!” 大猫忽然惊喜地指着远处的天空。 陆挽裳沿着他指着的方向往天上看去,就见到一只孔明灯从一个方向缓缓升起,越过房檐,逐渐向上攀升,飘飘摇摇地飞上远处。 她可以看到上面熊熊燃烧着的烈焰,以及用白纸糊上去的灯面…… 嗯, 比她以前在曦月宗时和八师兄做的那个好看多了,没想到秦大伯还有这手艺! “秦大伯的手艺很好,不仅会打猎,而且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花灯的买卖。”顾吟风从后边跟上了陆挽裳,站在她的身旁跟她一起看着空中飘向远处的花灯,轻声说道,“所以每年的上元节和乞巧节,秦大伯都会做一些花灯来给村里的小孩子们玩。” “大猫,你是去找秦爷爷要祈天灯玩的吧。”顾吟风看向大猫。 祈天灯也就是孔明灯。 大猫点点头,“对啊,很多人都已经过去了,我怕去晚了就没了!” “放心吧,有你的份,没了你秦爷爷也会再给你做的。” 顾吟风轻笑。 “不行不行,要是他们玩坏的话,肯定还会再问秦爷爷要,到时候就不够了!”大猫猛地摇头,然后说道,“仙女婶婶、二叔,我先过去了,不然就轮不上我了!我玩一会就去找你,咱们去城里看灯会!” “快去吧,去吧!” 顾吟风看着大猫这一副着急的模样,忍俊不禁。 大猫急忙一溜烟地跑了。 顾吟风问身旁的陆挽裳,“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 陆挽裳点点头,“顺便帮秋香要一个,到时候就让她来放这个祈天灯。” …… …… 等陆挽裳和顾吟风两个人来到村口这边空地上的时候,发现此时这里不仅有一些拿着白纸灯笼的小孩子在这里玩,而且一些大人也都在这里絮絮地说着闲话,一副安宁平和的景象。 “秦大伯,您的腿伤应该已经好了吧。” 来到近前,陆挽裳向坐在一个凳子上正糊着祈天灯的秦大伯问道。 “是挽裳啊!”秦大伯抬头一看,笑着回道,“好了,早就好了!” “话说挽裳你的医术可真是神了,以前秦大伯我摔伤腿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得休养个十天半月的!可这一次我吃了你开的药之后,在这么短短的五六天里就已经能够活动自如了。” 秦大伯对陆挽裳赞不绝口,“我觉得要是再让我遇到那天偷袭我的那只狼崽子,我能活剥了它!” “哈哈,秦大伯您身体强壮,一次对付十个八个狼崽子都没问题!”顾吟风笑道。 “还有你给我开的那一副药,我吃了这么几天,也已经见效了。”秦大伯又道,“以前每逢阴天下雨天寒地冻的时候,便腹痛难忍,不过近几天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就少了,而且有时候感觉肚子里好似有一团火在烧一样……” 陆挽裳微微一笑,“这是正常情况,您不用担心。” 秦大伯体内有寒邪侵附,而且患病多年,再加上脾胃乃人的内脏,不像骨血那般壮,所以不宜用猛药治疗,她当初就让秦大伯以温药慢慢调养身子,驱除寒邪需要一个长久的过程。 此时秦大伯之所以会感到腹内如同火烧,就是因为在温药缓慢的调养中,他体内的寒邪感受到了威胁,不断刺激之下,才引起火烧腹热的反应,想要以此逼迫秦大伯去接触寒凉的食物或者是别的东西,来扼制温药的效果。 “您只需要按照我给您说的方法一直服用下去,不出半年的时间就可以将寒邪彻底驱除,完全根治!” 陆挽裳解释道。 “挽裳的医术我自然是绝对相信的!” 秦大伯豪迈地大笑。 “哦对了,前两天村中发生的那个什么僵尸的事情,我听说也是你发现的。” 陆挽裳点点头,“我以前跟您说过的,我从小在道观里长大,所以小时候听师父说过僵尸的事情,对此有些了解,这一次碰巧遇上,还好如今已经除掉了僵尸,没有酿成大祸!” “我本来还想跟你们一块上山的,但是满弓偏偏不让我上去!”秦大伯神色略显气愤。 “那僵尸太厉害了,弓爷也是担心大伯您。”顾吟风说道。 秦大伯轻哼一声,“大伯我虽然老了,但是比他也不差!” “哈哈,大伯您这个祈天灯做好了吗?” 顾吟风不想再从秦大伯和顾满弓两个人身上纠缠,再说下去怕是两个人要打起来,此刻急忙转移话题。 第179章 陆挽裳的画作 听到顾吟风问他,秦大伯愣了下,旋即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让我再把这一面给糊上就好了!” “秋香这几天不是一直都在家里照顾她爷爷嘛,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来过乞巧节,我和挽裳打算等会去和她一块过。”顾吟风解释道,“所以我们想要一只祈天灯,等会让秋香来放。” “给秋香那丫头啊,你们俩倒是有心了!”秦大伯恍然,倏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命苦,如今老林又得了这种病,唉……” “算了算了,不说了。”他摆了摆手,“今天是乞巧节,而且老林不是已经醒过来了么,应该高兴才对!你们俩等我把这只祈天灯做好。” “谢谢秦大伯。”陆挽裳笑嘻嘻地感谢道。 秦大伯哈哈大笑,“说什么谢不谢的,要是非得说谢的话,还应该是大伯谢你的呢!” “嘿嘿。” 陆挽裳笑笑没说话。 “喏,给你!” 秦大伯把刚刚做好的祈天灯递给陆挽裳。 陆挽裳伸手接过来,拿在手中细细地观察。 秦大伯做的这个祈天灯和她以前跟八师兄一块做的那个灯笼差不多,只不过材料不同。他们俩用的材料是灵兽的油脂和兽骨以及皮毛,而秦大伯用的则是细长的木头和普通的油脂为燃料,白纸糊在上面。 这个祈天灯虽然看起来不如以前她做的那个好,但是效果却肯定是比她的要好上几倍不止!因为毕竟秦大伯做的祈天灯可以稳定地飘飞很远,而她做的摇摇欲坠只飘了短短的一段距离就轰然燃烧损坏…… “秦大伯你做得真好!” 陆挽裳忍不住赞道。 秦大伯笑呵呵地说:“老头子我做的有什么好看的,就只是一张白纸糊的而已,能亮又会飞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也很厉害!”陆挽裳十分认真地说,“以前我也做过一次,不过太难做了,只飞起来一会然后就被点着落下来,差点没烧到房子……” “哈哈哈。” 秦大伯听到后大笑,顾吟风同样轻笑。 “你们等会要去看花灯吧,县城里的灯笼才漂亮呢,花花绿绿的,比大伯我自己瞎做的好看多了!”秦大伯说道,“老头子我弄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让这些小孩子玩而已,图个乐!” “是的,我和挽裳等会就去县城里看灯会。”顾吟风点点头。 秦大伯轻抚胡须,“今天晚上县城里应该挺热闹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以前我也去看过几次,不过现在老了,对那个就没什么兴趣了。” “秦大伯哪里老了,现在还能上山杀狼呢,依然是老当益壮!”顾吟风郑重地道。 “村里我看着这些打小一块长大的孩子中就属你最会说话!”秦大伯看了他一眼,眉目中带着感慨,“没想到这么一晃,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还是一个读书人,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对了,你过些时日就要去乡试了吧。” “嗯,”顾吟风点头应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过得这么快啊。” 秦大伯一边和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说着话,一边再次糊好了一只祈天灯,随后将它递到陆挽裳的手里,“那个灯笼给秋香丫头,这个就给挽裳你吧。” “谢谢大伯!” 陆挽裳腾出右手,把祈天灯接了过来。 这时,一个半大的孩子忽然蹬蹬地跑到秦大伯的面前,脆生生地说道,“秦爷爷、秦爷爷,我也想要灯!” “好好好,秦爷爷给你做。” 秦大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慈祥地笑着回应。 陆挽裳看着秦大伯粗糙的大手,这双手不仅能够杀狼搏虎,而且还能灵巧地编出祈天灯。 “秦大伯,秋香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和挽裳就先过去帮她准备了。” 顾吟风对着秦大伯说道。 闻言秦大伯抬了下头,随后又专心致志地为身边的小孩制作灯笼,“行,你们俩先去吧。” “走吧。” 两人说着话便回到了家中。 “这些巧果都带着吧,我看秋香从顾大娘家里拿的并不多。”陆挽裳说道。 “都听你的。” 顾吟风手中提着剩下的水果。 “哼!” 陆挽裳冷哼一声,紧接着她看向手中的祈天灯,自言自语地说:“虽然秦大伯做的这个灯很好,但此刻这样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单调了。” “那不如让我心灵手巧的娘子在上面为其添上几笔。” 顾吟风轻声开口提醒。 “添你个鬼!” 陆挽裳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他的笔墨了。 顾吟风以前见过她写的字,字体工整,清雅隽秀,很是美观,有此功底在身,想必她的画功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在白天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她的手巧程度了,用面团捏的任何一种动物都惟妙惟俏的,画技怕是毋庸置疑。 陆挽裳淡淡道:“磨墨。” 顾吟风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听话地为她磨墨。 沉吟片刻,陆挽裳提笔落在祈天灯的灯面上,纵横绘画起来。虽然她画得很快,大开大阖,可纸上的纹络墨痕却丝毫不乱,笔锋纤细灵巧,寥寥几笔就已经将一副画面勾勒出来。 “月夜笼罩,亭台楼阁,灵鹤飘飞,仙人幻影……” 顾吟风眯着双眼,观察着陆挽裳在祈天灯上作出来的画面,“没想到仅仅是寥寥数笔的勾勒,却在其中尽显大气磅礴,绘出一派仙宫的模样;而且其中仙人隐约缥缈,又显虚幻,宛若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令人沉思神往,不知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是存在还是幻想……” 话音落下,他的神色间有着些许惊讶,虽然早有准备,可似乎是仍没想到自家娘子会有如此功底。 字体清雅隽秀也就罢了,心灵手巧也就罢了,没想到画功同样这么的精湛,甚至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大家闺秀! 这由不得他不惊讶。 顾吟风看着陆挽裳的画作,细细点评道:“这幅画正好应了今日这乞巧节!” “画中虽然未有牛郎织女,反而另辟蹊径,画的是仙山缥缈的景象,但这恰恰反应出了今日是乞巧节的日子,照应人间……” “就如同这些仙人们同样会过乞巧节一般,骑着自己的仙鹤,去往别的神仙家中拜访好友,共度良宵美景。” “好!” 陆挽裳:“……” 听到顾吟风的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她根本没想那么多…… 第180章 放祈天灯 陆挽裳在祈天灯上面作画之前,她想了很多种画面,可都不知道该画些什么。只不过在她落笔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曦月宗,以及曦月宗里的师父师兄们,即便是在这样特殊的夜晚,他们大概也不会有多么重视,此刻不用想应该就能够猜到他们正在认真地修炼。 她内心感于此情此景,便信手作出了一幅曦月宗的画面,正好借此怀念一下她当初在曦月宗时的情景…… 只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一幅随手之作,却竟然被顾吟风给理解出来了这么多的东西…… 不愧是读书人! 陆挽裳觉得,以自家相公的这般学问造诣,将来考中状元一定没有问题! 既然顾吟风猜出了这么多的东西,她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况且曦月宗的事情她肯定不能告诉他,所以此刻陆挽裳放下手中的笔,认认真真地盯着顾吟风道:“相公,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顾吟风轻轻一笑,“娘子,我也这么觉得!” “呸!” 陆挽裳噘嘴,笑骂道:“真不要脸!” “娘子夸我,我还要什么脸。” 顾吟风毫不在意。 “不过话说回来,挽裳你的字体这么好看,手又这么的巧,没想到画工也这么厉害,比起县城的那些画师都毫不逊色。”他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天生的吗?” 你猜的很对,当然是天生的了! “是啊,是天生的,从小我就发现我自己天赋异禀,不管是学什么东西,总是一学就会。”陆挽裳心中微微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顺着顾吟风的话道,“我的医术,还有字体画工都是跟着我七师叔学的。” 她把敛月仙子拉了出来: “我七师叔很厉害的,什么都会!” 顾吟风听到陆挽裳的话,点了点头。他见过敛月仙子好几次,而且因为敛月仙子气质不凡,他对她印象比较深刻。陆挽裳说是她教的她,那想来应该就是了。 “以后得谢谢七师叔啊。” 顾吟风话音一转,“挽裳你如此厉害,学什么都会,能娶到你那真的是我的福分!” “那是当然了!” 陆挽裳骄傲地微微抬头,“你就躲在被窝里偷笑吧。” “既然娘子已经作画,那我也来作一幅吧。”顾吟风忽然道。 “好。” 闻言陆挽裳伸手把笔递给顾吟风。 顾吟风提笔,稍一思索,便将笔锋落在雪白的祈天灯面上,开始绘画勾勒。 陆挽裳顺着他缓缓画出的图形看,和她画的曦月宗相比,顾吟风所作的画看起来就要简单很多了,画面中好像是一座院子,院子里摆着一个桌子,桌子旁生长着一颗树,除此之外有几个人正坐在桌子边上,其中有一个男子,还有一个女子…… 随着画面逐渐丰满,陆挽裳恍然。 顾吟风画的这一幅画面不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么,而且看画中的情景,描绘的就是今日的乞巧节…… 顾吟风收笔歪头看向她。 陆挽裳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心念电转间便开口说道:“你作的这一幅画就是此刻乞巧节的情景嘛,稍微画了画就把它画得这么清楚,真是厉害!” 即便是她已经绞尽脑汁了,但口中却依然是仅仅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哈哈哈。”顾吟风笑道,“我再厉害,可始终比不上娘子啊。” “你想比得上我?”陆挽裳挥了挥手,“再练上个几百年吧。” 顾吟风微笑,“不用不用,我只要有娘子在就好了。” “你画的这个灯笼,不会就是我的这个祈天灯吧。”陆挽裳忽然指着顾吟风画中天空上飘着的一个祈天灯问他。 “是的!” 听到回答,陆挽裳心中明白过来。 顾吟风觉得她画的是天上神仙的景象,所以他就画了这么一幅人间凡人的情形与之对应。如果非得要说的话,好像还真是这样——曦月宗和此时的灵溪村遥遥相对,宛若天上地下,有着云泥之分,天壤之别! “时间不早了,等会还得去看灯会呢,咱们赶紧过去吧。”陆挽裳催促道。 “都依你!” 顾吟风手中拿着巧果和一些水果,而陆挽裳则是拿着两只被他们两人各自作了画的祈天灯,并肩而行,向着秋香家走去。 “顾大哥,嫂子!” 再次见到两人,秋香有些讶异且疑惑:“有事么?” 他们俩刚离开又返回来,她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有事。”陆挽裳微笑着点点头。 秋香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问道:“有什么事啊?” 顾大哥和大嫂救了她爷爷,如果他们俩有事需要她帮忙的话,她肯定会尽力去回报他们的恩情。 “这件事还得需要你帮忙。”顾吟风笑道。 闻言秋香的神色郑重起来,“顾大哥你说,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帮!” “和你一块过乞巧节!” 陆挽裳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两只祈天灯。 “啊?!” 秋香愣住了。 “我和你大哥觉得你一个人,也没准备过乞巧节的东西,而且孤单一人在家里,想必应该会很冷清。所以就想着过来和你一起过,这样也热闹些!”陆挽裳给她解释道。 听到她的这一番话,秋香眼眶微红,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烁,“谢……谢谢顾大哥,大嫂!” “别说这些客气话了。” 陆挽裳摆摆手,问道:“你爷爷醒了没?” “还没有。”秋香摇头。 陆挽裳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吟风,你去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来,咱们小声点,别吵醒打扰了爷爷。” “好。” 顾吟风从房间中将一个小桌子搬到院子里来,陆挽裳把他们俩带来的巧果和一些水果都摆在桌子上,然后三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边。 “接下来该干什么……” 陆挽裳愣住了,说是帮秋香乞巧,但此刻的她却也是第一次过乞巧节。 “乞巧主要就是一些活动而已,例如穿针乞巧……” 顾吟风解释道:“村中还未出阁的少女们都有这种活动,不过现在爷爷还躺在床上,秋香脱不开身,咱们在院子里过也是一样的。” “摆下瓜果祭拜天地是乞巧,放祈天灯同样是乞巧,让秋香来放祈天灯吧。” “好诶!” 陆挽裳翻手取出两只祈天灯,上面还有着她和顾吟风两人的大作! 第181章 神秘黑袍人 “这个灯是秦大伯做的吗?” 秋香看着陆挽裳手中的两只祈天灯问道。 陆挽裳点点头,“是的。” “我记得秦大伯一般只用白纸糊,上面不会有别的颜色,”秋香自言自语道,“那这两只祈天灯上的图画,莫不是顾大哥画的?” “我和你嫂子在上面各画了一幅画。”顾吟风笑着指给秋香看。 “原来是这样啊!” 秋香恍然,和刚刚的顾吟风一样,她也感到有些惊讶,“我单知道顾大哥是读书人,画出来的应该不错,还以为这两个祈天灯上面的画都是他作出来的呢;只是没想到这幅画竟然是嫂子作的,而且同样这么好看,和顾大哥画得不相上下!” “还好吧。” 陆挽裳谦虚地笑。 就像她白天用面团捏制巧果一般,画画也是同样的道理,只要她在心中想到什么,手上便能够将其给做出来,而且十分贴切,最多只是差之毫厘。 更何况她画的是曦月宗,而她从小在曦月宗内长大,在曦月山上生活了十几年,早就把每一处地方都深深地印在脑海中了,她在祈天灯上画出的这幅图画完全就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 秋香把一只祈天灯递到陆挽裳的手中,“这个既然是嫂子你画的,那就给你吧,我来放这一个。” “好。” 陆挽裳点头接过来,没有推辞。这是她第一次过乞巧节,此时放祈天灯正好感受一下这种气氛,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觉。 秋香还未出阁,她放祈天灯是为了乞巧,而陆挽裳则就是单纯为了玩了。 她们两个人将两只祈天灯放在地面上扶稳,顾吟风拿来火石点燃上面的灯芯,只一刹那,灯芯便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股跳跃舞动的火焰,在白纸糊的灯罩中散发着火红色的光芒,透过上面两人作的图案,映在陆挽裳和秋香两个人的脸上。 片刻的功夫,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地松开手,祈天灯宛若两只纸鸢飞鸟一般,在火焰兴奋地跳跃之下缓缓向空中上升,掠过三人的头顶,越过高高的房檐,然后随风远远地向别处飘去。 三个人都顺势抬起头,看着空中飘摇上升的祈天灯。 秋香的眼神有些恍惚,在漆黑的夜幕之下,纵然天穹中有清辉洒落,星辰闪烁,但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中,祈天灯的光芒盖过了月色、盖过了辰光,仿若水中倒影一般深深地沁入她的瞳孔里。 “织女,” “我不要心智聪慧……” “我不要手指灵巧……” “我只要我和爷爷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秋香清澈的眼眸中映衬着祈天灯明亮的烛火,一晃一晃的,如同山泉水激荡在凸起的岩石上,溅出一粒粒碎琼乱玉,仿佛下一刻纯净的珠泪就会从她的眼眶中夺目而出,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零零散散地垂落在地上。 她闭上眼睛。 …… 陆挽裳也在看着半空中的祈天灯,秦大伯做的这个祈天灯比她当初和八师兄一块做的那个好多了,这个飞得这么高,飞得这么稳。 灯中的烛火摇曳不息,在翻转腾跃之间使得她在上面作的画都更显灵动起来,仿佛其中云雾缭绕,仙鹤鸣啼,真的有仙人的身影若隐若现的飘过…… 那是曦月宗, 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陆挽裳忽然明白过来,凡人过节不是因为有闲心,而是为了趁着这样的一个机会,以寄情思! “修仙修仙,越修仙就越没有人情味么。” 她在心中想到。 似乎的确是这样的!在修仙界里,修为越是高的的修士就越无情。不知是因为专注修炼的原因,还是活了太久的时间,对于人情世故这些东西都已经看透毫不在意了。 只不过旁人是旁人, 而她就是她! 不管如何,她脚下的道不会改变。 …… “我是牛郎,她是织女。” “但是我却不想像他们二人那样,被迫分开,一年才能见上一面,我要天天跟她在一起!” “而我只有爬得更高,才能与她并肩而立。” 顾吟风望着渐渐飘远的祈天灯,心中安宁平静。 乡试! …… ———— 与此同时,在陆挽裳和秋香以及顾吟风三人放祈天灯,心中各有所思的时候,距离灵溪村远远的山上,凉风阵阵阴冷的悬崖顶峰,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此人的身躯被一件宽大的黑袍笼罩遮盖,面容被隐藏在斜挡的帽子之下,整个人隐藏在夜色之中,仿佛连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黑袍上面都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反射不出丁点的光芒。 他如同死人一般,悄无声息,寂静无声地默默伫立在山崖顶峰,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以及偶尔飞向空中的几只祈天灯。 “桀桀桀……” “好一副安宁的景象!” “即便是世俗界里那些蝼蚁般的臭道士发现,却也对付不了它!” “毁我心血且不留一点痕迹,莫非是陈国那位出手?!” “只是这老东西一直待在京城,这短短的几天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此人忽然怪笑几声,声音干涩沙哑刺人,可以听出他此刻语气中极力压抑的愤怒。 “都怪封玄那狗东西!” “说了多少遍了,可就是不听,偏偏去拿那些蝼蚁凡人去炼他那些破虫子!就凡人那点气血有个屁用,有种拿修士的肉身去养那些破虫子!” “如今死了就死了,眼不见心不烦!” “还害得老夫给他擦屁股,他娘的这也就罢了,老夫辛辛苦苦炼的尸又让人给弄没了!” “真是祸害!”黑袍人紧紧地盯着山下附近亮着灯火的几个村子,“若不是为了大局,真想把这些凡人给屠个干净,好发泄一下老夫的怒火!” 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他倏地握紧了拳头。 “封玄那东西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是却也不至于被几个蝼蚁般的凡人给弄死,被人用东西一击毙命……看来是有修士出手了,还有我的这具炼尸,应该同样是修士所为!” “只是这两地离得如此之远,老夫行事又极为隐秘,即便是封老狗因为抓凡人养虫子而暴露,我藏尸的此地却也不可能暴露……” “莫非是有正道修士在刻意针对?!” 黑袍修士再次冷冷地看了一眼山下的万家灯火,旋即蓦然转身,“此事蹊跷,必须尽快禀告护法,以免坏了大局!” 第182章 醉香楼 “顾大哥,嫂子,爷爷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我就不跟着你们一块去看灯会了。” 秋香略带歉意地说道。 陆挽裳笑了笑,表示理解,“没事没事,如今照顾你爷爷才是最重要的。” “你和大哥玩得愉快。”秋香微笑着道。 “秋香,”顾吟风向她告辞,“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大哥,嫂子,你们俩慢走。”秋香朝二人挥手。 “咱们还是先去找大猫吧。” 从秋香家离开之后,顾吟风无奈地笑了笑,“刚才他说得倒是好,过一会来找咱们,但是小孩子一玩起来就疯了,哪里还能想起来。如果咱们不找他的话,怕是大猫这小子能够玩一晚上,灯会什么的早就忘了。” “他应该还在那边玩吧。”陆挽裳指着村口方向说道。 之前秦大伯在那边的空地上做灯笼,大猫也就在那里玩,现在只是过了这么短的一会时间,他应该还没有跑远,在那里应该能够找到他。 “过去找他吧。” 顾吟风笑骂道:“这小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 “在秋香丫头家过完了?”秦大伯见到陆挽裳和顾吟风二人,开口问道。 “是啊,我和挽裳正打算叫上大猫去县城里看灯会呢。”顾吟风微微一笑,点头道,“只是这小子瞎玩,不就知道他又窜到哪里去了。” “在那边呢。” 秦大伯指着远处一间房子的阴影角落处。 “原来在那!” 顾吟风和陆挽裳两个人顺着秦大伯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提着一个灯笼缩在那里,不过在他们两人看去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然抓着手中的灯笼向着他们跑了过来。 “二叔,仙女婶婶……” 大猫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脸色红润,喘着粗气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是要去县城里看花灯吗?” “是啊,现在就去。”顾吟风看着他,故意说道,“你不是说等会就去找我嘛,我和你仙女婶婶等了你半天都没见你过去,这不就来找你了。” “啊?!” 闻言,大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紧接着小心翼翼地看了顾吟风和陆挽裳一眼,“二叔,仙女婶婶对不起,我玩得太兴奋了,就……就给忘了。” “没怪你,下次可别再玩得这么疯了。” 顾吟风叮嘱道:“你看你,累得满头大汗,这样很容易感染风寒知道吗!” “二叔我没事,我身体壮得很,我爷爷都说我不容易生病!”大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有些骄傲地说道。 “平时注意点。” “知道啦,知道啦。”大猫急忙点头,转而期待地看着顾吟风,“二叔,咱们什么时候去县城里看灯会啊?我奶奶说了,今天晚上就让我跟着你!” “真拿你没办法。”顾吟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就去!” “好!”大猫兴奋地叫了一声,旋即晃了晃手中的灯笼,“有秦爷爷给我的这个灯笼,咱们就不怕走夜路了。” 大猫一蹦一跳高高兴兴地打着灯笼走在两人的前面,陆挽裳和顾吟风并肩而行,在灵溪村通往永宁县城的大路上缓缓走着。 似乎是因为今天是牛郎织女在鹊桥之上相会的日子,今晚的玉兔格外的明亮,天空中繁星点点,一颗颗的星辰闪耀着夜明珠一般的光芒;皎洁的月光清冷如洗,透过天穹照射在地面上,使得大猫手中灯笼散发出来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是通往永宁县城的大路,而不是那天陆挽裳偷偷去县城时走的小路。此刻在这条路上不只是有着顾吟风、陆挽裳和大猫三人,还有许多人都正在这条路上三两成群地结伴走着,应该都是附近村子里和她们一样准备去县城看灯会的人。 “大猫你去县城里看过几次灯会啊?”陆挽裳问道。 “呃……”听到陆挽裳问他的话,大猫愣了一下,细细地想了想,然后说道,“两次,这一次是第三次!” “那里好不好玩?” “很好玩的!” 大猫连忙点头,“有各种好看的灯笼,花花绿绿的,比我这个好看多了;城里也有卖各种好吃的东西……上一年的时候二叔还给我买了一只河灯,在城里的河边上放,顺着水能飘很远很远。” 他脸上有难掩的兴奋喜色。 顾吟风和陆挽裳看着大猫的这副模样,都忍不住轻笑。 “既然你说的这么好玩,那我倒是要好好地看上一看了。” 陆挽裳低声道。 这是她第一次在世俗里过节,而且不仅是听大猫所说的话,就她自己来看,想必此刻城中就很热闹,远远要比寻常时候的修仙界欢乐多了。 如果修仙界里有这样的盛会的话,那大概就是各大宗门以及其他势力带头牵起来的活动了,例如大比小比、坊市买卖什么的…… “咱们走吧,还有一段路呢。” 顾吟风说道。 ———— 永宁县城。 今日县城中的夜晚和寻常日子里的夜晚截然不同,昨日寂静无比的街道上此刻却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本来还算宽阔的主街道在这时就显得有些窄了。 永宁县城中不只是在两旁的街道上挂满了灯笼,同时在高大的树梢枝头也挂有各式各样的花灯,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映出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兴奋的喜色,更加增添了几分乞巧节的氛围。 “巧果、巧果!” “冰糖葫芦……” “祈天灯、河灯……” 摊贩的叫卖声、被踩到脚的叫骂声、拥挤的抱怨声、小孩子兴奋地嬉笑声,这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街道上众人的耳朵,将人们身体的困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街道中心,醉香楼。 “慕公子,您这边请。” 一个穿着长裙侍女模样打扮的女子对着眼前的锦缎华服青年微微欠身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锦缎华服青年垂着双眸,神色不可捉摸,点点头后跟着侍女转过一圈玄关廊道,来到一处凉亭中。 “慕公子,你来了。” 凉亭中有一个姿态婀娜,身材姣好的女子正在等候,此刻见到锦缎华服青年来到凉亭,她急忙站起身来招呼道。 锦缎华服青年口中吐出一个清冷的字音:“嗯。” “青儿,倒茶。” 女子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说完,女子复又看向青年,展颜一笑,“慕公子,今日正逢乞巧佳节,其他话且不说,先让小女子为您抚琴一曲。” 第183章 伶小姐 锦缎华服青年闻言没有任何的姿态,单是轻轻点了点头。 绝美女子嫣然一笑,带着一股天然的魅惑之感,眉目间尽是绰约的风情,此刻见到青年点头,她伸手抚在凉亭石桌上的一把古琴上,拨弄了三两下琴弦试音,顿时传出几声清脆的琴音来。 “你的手怎么了?” 原本双眸低垂的唐慕忽然开口问道。 女子蓦地收回放在古琴上的纤纤玉指,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惊诧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不过仅仅是一瞬过后,她便悄然一笑,指着自己手上的一处小伤口说道:“昨日不小心磕碰到了,并无大碍,多谢慕公子关心。” “嗯。” 唐慕淡淡地应了声。 女子重新把手放在琴弦上,她轻轻地深吸一口气,敛去自己内心和眼底的各种情绪,唯有一丝丝的笑意被她留在脸上和眉眼间。 伴随着她修长的手指抚过琴弦,流水一般的琴音立刻从石桌上的古琴中缓缓流淌出来,宛若自山顶之上一泻而下的瀑布,被分成一脉脉的支流,化作俏皮嬉戏互相追逐奔跑的山泉,涓涓细细地围绕着整座不大的凉亭流转不息,响彻出来的声音清脆且悦耳,绕梁不绝。 一曲终了。 女子收回玉指,转而看向坐在另一旁的锦缎华服青年唐慕。 “今晚是乞巧节,慕公子没有去逛灯会?”她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那种场合。” 听着醉香楼外街道上传来的吵杂声,唐慕微微蹙起眉头,即便是在乞巧节这样的日子里,一向喜静的他却也同样厌烦外面那些刺人耳朵的叽叽喳喳声,似乎只要是听到一丝一毫都会令他感到不适。 “那婉儿小姐呢?” 女子再次思索着道:“我想以婉儿小姐的性格,不会不去逛灯会吧。我记得她向来是极爱缠着你的,只是没想到今晚竟没缠着你。” “今日她自己去了。” 唐慕脸上不动声色,没有任何表情。 “伶小姐今晚没有活动么?” “没有。” 被他称作“伶小姐”的女子微微一笑,明媚动人,“小女子今晚的任务便是陪着慕公子畅谈。慕公子也知道,那些迂腐酸臭的书生和那等言语粗鄙的富商,我向来是不搭理的!唯有慕公子这般清俊的男子,才值得倾心托付。” 言罢,伶小姐的脸上还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粉红,更显其娇媚可人。 唐慕却好似看不见一般,古井不波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起伏涟漪。 “今晚怕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在这等烦闹的夜晚,慕公子若是想要入眠,想来是有些困难。天色尚早,就让小女子再为慕公子弹上一曲,以驱公子心中的烦闷之意如何?” 绝美女子笑着开口时,双手再次抚上古琴。 唐慕的眼瞳中倒映着凉亭外波光粼粼的湖水,平静非常,好似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都不能够引起他内心的波动。 ………… “坏人!” “不跟着我来逛灯会,真的是太坏了!” “哎呀,慕哥哥为什么不跟着我来逛灯会呢,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讨厌我了,那我以后改还不行么!” “明天他会不会理我呢?他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吧!” “好烦!” 唐婉儿在热闹的街道上走着,她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地嘀咕,一边发泄般用力地揪着手里的几片叶子,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愁容。 因大街上人多,唐徳延怕她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特意派了五名衙役跟在她身旁保护她,此刻这五名衙役都小心翼翼地围在她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是因为怕她遇到什么危险会受到唐徳延的责骂,而是因为他们几人都知道这位唐大小姐的脾气,万一不小心惹恼了她,不用唐徳延教训他们,就单单唐婉儿自己一个人就能让他们五人有好果子吃。 而且就据他们的观察来看,此刻这位大小姐她的心情很不好,他们五人就更不敢放肆了,只能谨慎谨慎再谨慎地注意和防止各种意外事情的发生。 “我饿了!” 唐婉儿忽然顿住脚步。 她的这一副举动惊得五人心头俱都是猛地一跳,其中一个人反应最快,他急忙陪着笑脸毕恭毕敬地来到唐婉儿面前问道:“大小姐,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我想吃桂花糕!”唐婉儿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大小姐您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说完,这名衙役慌忙转身向着卖桂花糕的地方跑去。 看着此人挤入大街上的人流之中,唐婉儿眼睛一亮,忽然又似不开心地说道:“哦对了,我不想吃那家的桂花糕,那家的不好吃……” “那大小姐您想吃哪家的?” “我要吃徐记的。”唐婉儿指着东北方的一家店铺。 “我这就去!” 立刻又有一名衙役按照她的吩咐去买了。 “今天是乞巧节,我还没有放花灯呢,你们两个去给我买河灯和祈天灯,等会我要去放!” 唐婉儿再次对着剩下的三个衙役说了一声。 “这……” 剩下的这三名衙役都有些犹豫,如今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如果再有两个人离开去给她买花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倘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们怕一个人会应付不过来,唐婉儿出了什么事,他们五个小小的衙役可承受不住唐徳延的怒火。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唐婉儿生气地瞪了三人一眼,“没灯放那过这乞巧节还有什么意思,干脆直接回家算了!” “大小姐别生气,我们这就去!” 听到她的话后,这三名衙役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示意,其中两名衙役一同离开去给唐婉儿买祈天灯和河灯,只留下最后一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等到那两人没入人群中,唐婉儿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狡黠,她蓦地惊讶地叫了一声,“呀!” “怎么了,大小姐?” 剩下的最后这一名衙役心头倏然一跳,内心感到莫名的不安。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买的几匹布还放在布庄没拿呢,你去给我拿回来吧。”唐婉儿淡淡地说道。 “大小姐,那个现在都这么晚了,即便是把布给拿回来也没有用啊;而且要是我擅自离开您的话,出了什么事,唐大人会怪罪的!” 这名衙役面露难色。 第184章 放河灯 “我在布庄买的布不是给我买的,而是给慕哥哥买的,今天晚上回去之后我就会找人来做,明天就得把衣服给做好,慕哥哥还要穿呢!” 唐婉儿皱着眉头盯着这名衙役。 这个衙役低头垂目,不敢与她直视。 此时他的内心已经动摇了几分,唐徳延的义子唐慕虽然平日里不喜说话,但是他的气场却非常强大,仅仅是沉默中就能够给人极大的压力;而且传言此人武功高强,只是并没有人见过他出手。只是在整个县衙中,畏惧他的人却远远要比畏惧唐徳延的多。 因为对于唐徳延,众人已经十分熟悉了解他的性格了,纵然他再蛮横无理,大部分人虽然畏惧,可却不会怕他怕到哪去;但和唐徳延恰恰相反,唐慕神神秘秘的天天冷着一张脸,害怕他的人反而要多。 所以如今在唐婉儿提到唐慕名字的时候,这个衙役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丝丝冷汗,不敢再反驳唐婉儿的话了。 唐婉儿见到眼前的这名衙役拱手唯唯诺诺地站在她身旁,低着头不再说话,她心中有些傲然和得意,不过却也没表现在脸上,正了正色,她继续开口说道: “再说了,这永宁县城不就是你们这些衙役在看守么,你这么怕本小姐遇到危险,莫不是知道自己办事不力,不敢保证本小姐的安全?!” “自然不是!我一众兄弟为守护永宁县城的治安一直是尽职尽责,尤其是在今天这么热闹的晚上,更是无有一人敢怠慢偷懒,都提着十二分的心在周围巡逻呢!” 衙役急忙辩解。 唐婉儿轻轻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不就得了!” “可是唐大人有过吩咐……” 衙役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唐婉儿给挥手打断了。 “可是什么!”她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你们不用担心,如今在永宁县城里能出什么危险;再说了你们是去给我买东西,本小姐自然会待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的! 当然,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本小姐真的除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就说是本小姐让你们走的,怪不到你们身上,这些事情我都会告诉我爹。” 唐婉儿说完,见衙役仍在犹豫,她脸色一沉,也不说话,就冷着眼紧紧地盯着他。 “既然大小姐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您的吩咐去布庄取布!”这个衙役终于承受不住,对着唐婉儿应道。 唐婉儿微微点头,旋即摆了摆手,“去吧。” 五名衙役中的这最后一个衙役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又看到一个衙役正在街道附近巡逻维持安定,这才放下心来,朝唐婉儿拱了拱手,转身告退汇入人流中。 唐婉儿不动声色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这些衙役都消失在人群中后,她蓦地眨了眨眼睛,神色促狭,淡淡地轻哼道:“对付你们还不简单。” 四周人群熙熙攘攘,吵闹之声不绝于耳,她看了看这些来来往往人,微微蹙眉,此时在街道上不仅拥挤且声音刺耳烦人,同时因着人们的行走,还不断溅起了粉尘,呛人鼻子。 她踮着脚尖朝远处一个方向看了看,俏丽的小脸渐渐沉下来,神色也泛出些许的冷光。她不是如同刚才那样,假装生气只是为了把衙役们给支走,这一次她是真的心生怒意、怒火中烧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跟慕哥哥有联系!” “在那等地方生活的女子能有什么好东西,想和慕哥哥在一起,你还不配!” “也不知道这妖精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能够迷住慕哥哥!” “今天正好趁此机会当着慕哥哥的面揭开此人的真面目,好让慕哥哥回心转意……” “慕哥哥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永宁县城的主街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映衬着花红柳绿,折射出五彩斑斓之色,迷人双眼。 唐婉儿双眸低垂,也不管之前那些衙役的叮嘱,此时趁着这些人不在的功夫,她捏起长裙的一角,冷脸迈步向着街道的最繁华的一处地段走去。 “醉香楼!” 她远远地看着高挂彩灯、雕梁画栋的楼阁,眼中闪烁着淡淡的寒芒。 ………… “到咯!” 见到眼前的城门,大猫兴奋地惊叫一声,蹦蹦跳跳起来,使得他手中打着的灯笼连连摇晃,里面燃烧着的烛火都差点熄灭。 “你慢点!”顾吟风无奈地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 陆挽裳透过敞开的城门,一眼看去就能够看到此刻县城中繁华热闹的景象,“确实挺热闹的!” 只不过她口中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比较平静,脸上同样也是没有多大的波澜,但其实在心中却是有着激动和期待的。 “咱们进去吧。” 顾吟风侧目看了她一眼,说道。 三个人一边看着远处喧闹的人群和街道两旁挂着的花灯,一边跟随着门口的大部分人走进县城之中。 “仙女婶婶你看那个,太好看了!” “那个上面还画着画呢,我认得那个人,那个人是西施,二叔给我说过,说她长得很好看,当然还是比不上仙女婶婶你!” “那个灯也太大了吧。” “……” 进了县城之后,大猫更像是出了笼的兔子一般,撒欢起来,欣喜地在街边上来回打量着四周,在同时还惊讶地指着各种东西给陆挽裳介绍,显得极为兴奋。 “大猫你慢点!” “这么多人小心把你碰摔了。” “再乱跑小心你跟我们走散了之后,被坏人给抓跑,把你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做苦力,那样你就再也找不回家了!” 顾吟风由原本的无奈到最后神色严肃地盯着大猫,一字一句认真地命令他,让他不要乱跑。 “是,二叔。”见到顾吟风郑重且严肃的脸色,大猫终于老实了些,乖乖巧巧地应声道。 “这才对嘛!” 陆挽裳摸了摸大猫的脑袋,“你二叔这是为了你好,万一你要是跑丢的话,你想我们两个该多担心,到时候又怎么跟你奶奶交待! 你跟在我和你二叔的身边,你要是想玩什么东西,我们自然会带你去,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知道了,仙女婶婶。” 大猫点点头。 “你不是想放河灯么,走,二叔去带你放河灯!” 顾吟风笑道。 第185章 灯谜 永宁县城的街道上尽是熙熙攘攘你来我往的人流,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耳朵,使得走在路上的人在交谈说话时都得不由自主地大声一点,不然的话,还真不容易听清楚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 陆挽裳和大猫乖巧地跟在顾吟风的身边,让顾吟风带着他们两人在这热闹的街市上闲适地逛着,不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高高挂起的花灯,以及在空中缓缓飘着的祈天灯。 “这个给你!” 顾吟风在街边站了一会,而后将两个糖人递到陆挽裳和大猫的手中。 大猫的糖人是一只蝴蝶和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而陆挽裳的则是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和一个绑着发巾的男子,想来这两个糖人分别就是织女和牛郎了。 陆挽裳欣喜地咯嘣咬了一口,顿时织女翻飞的衣裙被她给咬去了一个角。 即便是这个糖人做得再怎么好看,但它却始终只是一个糖人而已,如果一直留着不吃的话怕是会化掉的,早吃晚吃都是吃,不如现在就把它给解决了! 她在心中想到。 “仙女婶婶,你这就吃了呀!” 大猫却不舍得吃自己手中的糖人,此刻见到陆挽裳干脆直接地一口咔嚓咬掉,他愣了一下,只是把自己的老虎和蝴蝶放在唇边沾了沾,尝尝其中的些许甜味。 “不吃留着过年啊。” 陆挽裳笑着说:“从七夕留到过年,恐怕是早就化成水了。” “一会再吃,一会再吃!” 大猫嘿嘿一笑。 顾吟风指着前方说道:“前面就到了。” 进城的时候他就说了,要带着陆挽裳和大猫他们两个人去城里放河灯,三人在拥挤的街道上辛辛苦苦挤着走了一段路之后,如今终于算是到了地方。 这里是一条穿城而过流向远方的河,河水不宽不窄,在上面有一座布满青苔和细微裂痕的石桥,经历着春风秋寒,暖阳冬雪,承受着人们的来回踩踏,不知道在此地默默伫立了多少年头。 桥下原本被夜色笼罩得一片黝黑深邃宛若墨汁一般的河水,此时在被四周街道两旁以及河岸上挂着的花灯映照之下,折射出明亮闪烁的光彩,波光粼粼,载着水面上的河灯悠悠荡荡地缓缓飘向远方。 “好好看!” 大猫站在桥边,望着在河面上漂浮着的河灯,眸中亮着异样的神采。 陆挽裳心中感慨道:“在这等盛会之下,一个小县城就远远要比修仙界里热闹多了……” “咱们过去吧。”顾吟风笑道。 在河岸的边上有许多卖河灯和花灯的摊贩,现在也不用麻烦地跑到别处去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卖点心吃食的小贩;但大部分却都是特意来河边放花灯的人…… 不仅有娇俏青涩的少女,还有故作风雅的商贾,以及绑着发带一副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书生。这些人的脸上俱都是带着喜色,手持着点燃的河灯,将其放在水面上轻轻一推,河灯便载着摇曳的烛火,缓缓地顺着流动的河水飘向中央。 “来,大猫你最小,让你自己先挑一个!” 陆挽裳三人来到一个卖河灯的小摊上,顾吟风指着上面摆着的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灯笼对着大猫说道。 “好诶!” 大猫高兴地点点头,急忙蹲下身子细细地挑选。 小摊上卖的河灯花样繁多,几乎每一种都有人购买,陆挽裳见到此时在河面上就有不少和小摊上卖的一样的河灯,她在观察的同时也在挑选着自己中意的灯笼。 “二叔,我要这个!” 大猫拿起一个龙状的河灯,这个河灯不似寻常的那样圆圆的灯笼,而是长得和龙舟一样,形状长长的,竹枝扎的龙首昂然向上,仿佛真的是出海蛟龙,在海面上翻腾嘶吼。 “挽裳。”顾吟风看向她。 陆挽裳伸手拿起来一只河灯,她手中的这只河灯极为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一朵莲花状的灯笼,层层的花瓣微微启开,淡粉色娇嫩的荷苞轻轻绽放,在花心处则是安放灯烛的地方,露着一小节供人点燃的灯芯。 “我就要这个吧。” 她端着莲花河灯对着顾吟风展颜一笑。 “好。” 顾吟风点头时,便将几枚铜钱付给小贩。 大猫见此情景,愣了下,向他问道:“二叔,你自己不买一个花灯吗?” “我就不要了,你们俩不常来逛灯会,我从小来过这么多次,对这花灯就没那么新奇了。”顾吟风淡笑着解释,转而又指着河岸的一处地方,对陆挽裳和大猫说道,“那边河岸上人少,咱们去那边放吧。” “好!” 大猫把玩着手中的龙灯,欣喜地爱不释手。 “这位公子,请留步。” 在陆挽裳和大猫正向着河边走去的时候,他们路过身旁的一个小摊,那摊主忽然伸手叫住顾吟风,面带着笑容对他说道,“今晚是七夕灯会,为了应和此会,我特意在这里挂了这么多的花灯,为的便是让来玩的人玩得开心尽兴;而且我在这花灯之上还藏有灯谜,以此来供大家取乐!” “这位公子,我见您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读书之人。如果您有兴致的话,不妨来猜一猜其中的灯谜……若是猜中的话,还有礼品赠送。” 这个摊主衣着朴素,眼中泛着异彩,从他此刻说出来的一番话语来看,就能够猜出他应该也是读过书的人,不然便不会有如此口才,就更别提他能够写出这么多的灯谜来供人猜了。 在此人对顾吟风说话的时候,陆挽裳同时也在打量着他。 这个年轻的摊主想来应该也是一个读书人,不仅口才好,而且头脑也有着商人做生意的那般眼光,不像寻常书生那般腼腆迂腐。 拉拢顾客是每一个商贾都应该会做的事情,此人不去找那些衣着气质普通的人来,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永宁县城的大部分平民百姓而已,书都没有读过,大字不识一个,就更不用说让他们猜灯谜了。 他找的只是那些大户人家之人和发横财的豪富商贾,因为这些人有了钱就喜欢装作读书人,专学书生的做派,照猫画虎般地附庸风雅。 这种人比较容易请来猜灯谜。 除此之外,另一种人则就是似顾吟风这般的读书人了! 第186章 来人竟是蓬莱客 在寻常人眼中,读书人的地位本来就高,而且因为读书人大都识文断字,远远要比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了解的东西多,在种种原因的影响之下,读书人大都心高气傲,自命不凡。若是在他的一番劝说之下,这些读书人很容易便会应他的请求来猜上一两个灯谜。 那就更别提这个摆摊让人猜灯谜的摊主还看到了站在顾吟风身边的陆挽裳了! 有女子在旁,不管两人的关系如何,男人在女子面前总是会有一股表现自己的欲望,想一想,如果男人就此退缩的话,那以后这女子该会如何看他…… 这便是摊主的买卖技巧。 只不过,顾吟风却不是这个摊主猜测的那般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他虽是个书生,但却不迂腐且自命清高,在平日里,不论是对待什么人,他在心中都有着自己的一道准则。 “好啊。”被摊主拦住的顾吟风在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后,点点头欣然应道。 大猫和陆挽裳来到他的身边,大猫瞪着眼睛看着树上挂满的花灯,神色间带着好奇和一丝疑惑,不知道这个人拦住顾吟风在干什么。 陆挽裳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她想试试看能不能猜出来灯谜的谜底。 “这位公子,请。” 这个摊主引着顾吟风来到距离河岸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边,这颗大树和周围的其他树木一样,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只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别的小贩就是单纯的卖花灯而已,而这个摊主在卖花灯的同时,还用着猜灯谜的方法招揽吸引人群。 来时陆挽裳已经把钱交给了顾吟风,此刻顾吟风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放到这个年轻摊主的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垂吊着的五颜六色迷人眼睛的花灯。 “公子,每一盏灯上都各有一条灯谜,您可以随意挑选。”摊主面带笑容地对着顾吟风说道。 顾吟风伸手在一只灯笼的底部摘下上面挂着的一张字条,将其轻轻展开,白纸上写着一行小字,便是这灯谜的谜面了—— “风里去又来,峰前雁行斜!” 陆挽裳来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手中的灯谜,双眸微垂,似在思索着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叔,这写的是什么呀?” 大猫好奇地从顾吟风的手中拿过那张写有灯谜的纸条,只不过他根本识不了几个字,连上面写的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更别提让他猜这个灯谜的意思了。 “这是灯谜。” 顾吟风淡淡地给他解释了一句。 那摊主看着顾吟风的样子,也不着急,依旧是微微笑着等待他的答案。 沉吟片刻,顾吟风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他轻声开口:“我知道了。” “何解?” 摊主平静地看着顾吟风,他只是问顾客猜出来的谜底是什么,却不率先夸赞恭喜,就是为了防止万一顾客若是猜错的话,他贸然夸赞会造成尴尬的局面,毁掉这一笔买卖,得不偿失。 陆挽裳也抬起头看着他。 顾吟风自信地笑了笑,说出他猜出来的谜底:“‘风’里去掉‘x’为几,‘又’字再进去便成‘凤’;‘峰前’是山,‘雁行’就是大雁飞而形为‘人’字,‘人’字斜一斜便成单,此为‘仙’字。” “所以……”他顿了顿,“谜底便是‘凤仙’二字!” 听到顾吟风一字一句地分析出来的话语,这名摊主双眼一闪,微微带着一抹讶异,旋即便朝着他拱拱手笑道:“公子大才,如你所言,这句灯谜的谜底便是‘凤仙’。” 顾吟风谦虚地笑了笑。 “公子猜对灯谜,还可继续向下猜。”摊主又道。 “你想不想试一试?” 顾吟风侧目向陆挽裳问道。 陆挽裳点点头,“好呀。” 说着,她迈步向前,从树上挂着的一只花灯上面摘下一张纸条,打开查看上面写着的谜面。 “来人竟是蓬莱客。” 陆挽裳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大猫什么都看不懂,感到莫名的烦躁,他觉得还是放花灯好玩,最起码比这些什么都看不懂的鬼画符好玩多了。 只一瞬间,陆挽裳脸上便露出笑容。 顾吟风见此,有些好奇地盯着她。 “猜出来了。” 陆挽裳眨眨眼,“这是一道字谜。” 摊主脸上不动声色,但心底的惊讶却更甚。 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能够猜出来也就罢了,可他身旁的这个女子却也能在一瞬间里,甚至似乎连思考都不用思考,就将谜底给猜了出来…… 莫非这两人是哪个大家的子弟,学识渊博? 只不过看这两个人的衣着,并不像是世家的人…… 年轻摊主一时间感到有些疑惑。 “别的不说,先且看她猜的对不对。”他在心中暗道。 “这道灯谜的谜底……”陆挽裳轻声开口,“单就一个‘山’字!” 顾吟风闻言点了点头,在陆挽裳猜到之后,他就没有再继续思考,此时听到陆挽裳所说的谜底,他便瞬间明悟。 年轻摊主的眼皮跳了下,竟然还真让她给猜对了! 他当初在写谜面的时候思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想到如今却被人在一瞬间就给猜了出来,而且猜出来的人还是一个女子,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在心中还对陆挽裳有着佩服。 察觉到摊主那眼底的一丝惊讶,陆挽裳内心暗笑,说起来这道题能被她给碰上也是挺巧的。 在世俗界里的传说中,仙人是住在远在东海的蓬莱仙岛上的,而她身为修仙界中的人,自然比凡人更加清楚和了解东海蓬莱仙岛的修士和宗门。 谜面中所说“来人竟是蓬莱客”,按照这个传言来看,从蓬莱来的“客人”,自然就是凡人认为的“仙”了;来个人就成了“仙”,“人”字配何物为仙? 人住在山上,此为“仙”! 所以这句灯谜是一个字谜,谜底便是“山”字。 这个和仙人有关的字谜与她的身份还是挺符合的,因此她才在一瞬间的功夫就将谜底给猜了出来。 陆挽裳心中不由得有点得意。 年轻摊主顿了顿后,收敛心神,笑着说道:“这位姑娘猜得不错,谜底正是‘山’字,两位还可继续……” 顾吟风再次伸手摘下一句灯谜。 “谜底为火。” “嫦娥。” “长剑。” 年轻摊主:“……” 他摆下小摊主要是为了卖花灯,找人来猜字谜只是吸引人的一种手段。用三文钱来猜字谜,猜对便可继续向下猜,而猜对得越多,他送出的奖赏就更贵重,此时在这短短的功夫内,眼前的这个读书人就已经猜对了五道灯谜。 年轻摊主忽然有些后悔主动把此人给拉拢过来做这笔买卖了…… “我们还要去放灯呢,就到这里吧。” 顾吟风微笑着对着年轻摊主说道。 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第187章 河岸 年轻摊主看着此刻笑吟吟的顾吟风,他在心中默默地呼出了口气。虽然猜对灯谜送给顾客的礼物并不算多么的贵重,但是如果眼前的这个书生再继续猜下去的话,那接下的事情却也不好收场。 因为就据他的观察来看,他无意间招揽来的这个读书人顾客,或许是真的有能力将他大部分的灯谜给猜出来的。即便是这个人没有把他所有灯谜都给猜完,但想来却也能够猜出绝大部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还怎么继续用灯谜为噱头来招揽顾客…… 不过所幸的是,这个人在猜了五个灯谜之后便主动放弃了继续猜下去。 “既然公子主动放弃,那就到这里吧。” 年轻摊主朝着顾吟风微微拱手,眼中含着丝丝感谢,他从自己的小摊上拿出一个东西递到顾吟风的手中,“这是您猜对五道灯谜送的礼品,还请收下。” 顾吟风笑着随手接过来。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瓷娃娃,在市面上的价格也就五文钱而已,他花三枚铜钱猜对了五道灯谜,最后得了这么一个玩意儿,这个瓷娃娃就相当于是他以便宜的价格直接买的差不多。 不过既然现在是在逛灯会,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够在自己内心的接受范围之内,花点钱财没有什么亏与不亏。 顾吟风把瓷娃娃递给站在一旁看河中飘荡河灯的大猫,这小子对灯谜不敢兴趣,现在只想着赶快跑到河边把他手中的这个龙形河灯给放出去,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 “呃……” 见到顾吟风手中的瓷娃娃,大猫愣了一下,随后接了过来。 “这是你二叔猜灯谜获得的,快拿着吧。”陆挽裳笑着说道。 大猫看着自己手里精致的瓷娃娃,神色还有些茫然懵懂。 这就是二叔靠猜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得到的东西么? “谢了。” 顾吟风对着年轻摊主微微点头示意。 “诶!不用客气。” 年轻摊主此刻反倒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轻摆手,语气中带着赞叹与佩服,“公子大才,我可以看出您还未尽全力,若是可以的话,怕是能够让我的这些买卖都赔给你。这个瓷娃娃只是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对于公子的才华来说,不值一提。” “缪赞了。”顾吟风谦虚地道,说完,他转而又看向吃着糖人的陆挽裳和一脸急不可耐的大猫,“大猫等着急吧,二叔这就带着你去放花灯!” “好诶!” 大猫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公子慢走。”年轻摊主说道。 顾吟风对着其微微点头,旋即领着大猫和陆挽裳向着河岸边走去。 因着此地风景秀丽的缘故,河岸边生长的杂草并不高,被常来此地游玩的人们踩踏得低矮且松软,伏倒在地面上,让原本由于水波冲击而湿润的河岸土地变得不再那么难走易滑,方便了人们可以轻松放心地在上面行走,而不用担心意外摔倒跌入河水之中。 陆挽裳和大猫跟在顾吟风的身边,三人绕过河岸旁的垂柳,脚步不急不缓地来到河边。 此时在河边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和他们一样来放河灯的人。 “小姐,你看那个河灯好漂亮。” “诶,我的河灯怎么飘得这么慢啊!” “你先把火点燃,然后再把河灯放水里啊,刚才差点飘走了!” “这位姑娘,在此乞巧佳节一人来这里放河灯,岂不感到无趣,恰好小生也是孤身一人,不如让在下陪在姑娘身边,以解今晚孤寂之意……?” 此刻不仅有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小姐带着身旁的丫鬟来河边放河灯;还有着青梅竹马的少男少女在饭后悄悄相约河畔,借着放灯的名义在这里幽会,青涩而纯真,两人不经意间碰触到彼此的目光时,都能够看到对方眼中那浓浓的情意……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偶尔有一两名读书人手摇折扇,眯着双眼不动声色地在绚丽花灯的掩饰下,偷偷地在附近垂柳树下盯着河岸旁孤身一身来放河灯的女子。他们寻到目标便上去与那些女子搭话,想要借着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在今晚找到一人共度良宵。 由此可见,这世间的书生可不尽是如同大部分人所见到的那样,腼腆而迂腐,同时还有着不怀好意之辈…… “二叔,我有火石!” 大猫蹦蹦跳跳地来到河边,他小心翼翼地把顾吟风交给他的瓷娃娃放在自己的口袋中,而后将龙形河灯搁在地上,翻掌从手心中变出两枚火石。 “你身上怎么带着这种东西?” 顾吟风问道。 大猫笑嘻嘻地说:“二叔,今天我去找秦爷爷要灯笼的时候从家里随手拿的,好用来点灯,你看现在不是就用上了么!” “你可别乱玩啊。”顾吟风叮嘱道。 大猫从家里拿的应该是顾大娘平时做饭点火用的火石,如果被他偷偷拿着四处乱点火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因为在灵溪村中每家每户都会把干柴堆积在自己的房屋边上,以备平时做饭烧火用。如果大猫不小心把柴火堆给点着,若是只烧掉干柴还好,但要是引燃了屋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大猫认真地点点头,“回家之后我就把火石给放回去!” “这才听话。” 顾吟风脸色缓和。 “仙女婶婶,我来给你点。” 大猫殷勤地来到陆挽裳的身边,自己打着火石将莲花灯中的灯芯点燃。一片光芒立刻从莲花灯的内部绽放开来,沿着一瓣一瓣粉嫩的花朵传出,将陆挽裳的脸映得一片红光,透过她那闪烁的眼睛,使得她整个人就仿佛是天上的仙子一般,娇艳明媚。 陆挽裳端着花灯。 “仙女婶婶你等一下我,咱们一块放。” 大猫急匆匆地说道。 陆挽裳看着大猫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好,我等着你。” 大猫蹲下身来,擦着火石把他的那只龙形河灯点燃。 “哇!” 他惊讶地叫了一声,“仙女婶婶,你看这个河灯,太好看了!” “确实好看!” 陆挽裳附和道。 被大猫放在地上点燃的这个龙形河灯摇曳着明亮的烛火,将小小的河灯照得通透,让这只龙形的河灯如同活过来了一样,似要腾空而行,遨游九霄四海。 第188章 赵秀生的邀请 “仙女婶婶,咱们来一块放河灯吧。” 大猫兴冲冲地说道。 “好!” 陆挽裳微微点头,捧着莲花河灯和大猫一起来到河岸旁蹲下,准备将河灯放入水中。 顾吟风笑着提醒道:“大猫你小心点啊,可别一头栽水里去了!” “我会凫水,二叔你不用担心。”大猫毫不在意。 “这条河的深浅你知不知道!” 顾吟风板起脸。 大猫立刻乖巧,“二叔我会小心的!” 陆挽裳将莲花灯轻轻放在水面上,一股轻微的力道传来,水流不急不缓地向前推动着莲花灯,她松开手,莲花灯顿时脱离控制,顺着流动的水朝远处飘去。 “走咯!” 大猫不满足水流的速度,在他把龙形河灯放到水里后,他还猛地使劲向前推了一把,只不过没控制好力气,纸糊的河灯差点没让他撕碎,吓得他心头一跳。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我给弄翻了呢!” 大猫拍着胸口。 “诶?” 他看了一会自己从水中飘着的龙形河灯,疑惑地向陆挽裳问道:“仙女婶婶,为什么你的河灯比我飘得比我快,还比我远?” “我也不知道啊。”陆挽裳摇头。 “唉,还是一条龙呢,真不争气!” 大猫盯着漂浮的它,语气恨铁不成钢。 见到这一幕,顾吟风轻笑,他抬头看向远处,整座永宁县城处在一片欢快的氛围当中,他呢喃细语:“永宁县城,永宁县城,它就这么一直永远安宁下去才好……” 河面上漂浮着上百的河灯,这些河灯五颜六色,形态各异,顺着缓缓的流水向着远处游荡,不知道它会载着这些河灯,载着各种人的心愿,飘向何处地方…… 或许,它真的会带着这些祈愿,将其送到天穹银河呢! 陆挽裳和大猫目送着他们两人各自的花灯渐渐消失在河面上。 大猫噘着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的龙灯还是挺厉害的,超过了八、九、十、一、二、三……” 他掰着自己的手指算了一算,眼睛倏地一亮,惊喜道:“五个!” “我的河灯虽然没有超过仙女婶婶的莲花灯,但是它却超过了别人的五个河灯!还是挺厉害的。” 这样想着,大猫的心中又得意起来。 “好了,放完河灯了,别处还有一些好玩的东西,我这就带着你们去看。”顾吟风对两人笑着说,“今年和去年不同,我听说县令还特意找人来舞狮……” “舞狮?!”大猫眼睛一亮,眸中光彩连连,虽然他上一年已经和顾吟风来过一次了,但是却没看到有人舞狮子的场景,此刻听到顾吟风说有舞狮,内心不由得更加期待。 “二叔,咱们赶紧走吧。” 大猫急匆匆地转身就要走。 “你那么急干什么,现在时间还早呢,还得等一会才开始。”顾吟风拉住大猫的衣襟,将他扯到身边来。 “我都等不及了。” 大猫撇撇嘴。 “吟风?!” 由于附近都是人的叫喊说话声,一道声音隐约间传到了顾吟风和大猫的耳中,不过相比二人,陆挽裳就听得比较清楚了,这是她昨天见到的那个人,顾吟风的同窗,赵秀生的声音。 顾吟风疑惑地侧目向四周看去,就见到赵秀生一脸高兴地正一边招手一边朝他走了过来。 “吟风,你带着弟妹来放河灯啊。”赵秀生微笑着说道。 他还和陆挽裳打了个招呼,陆挽裳对其轻轻点头示意。 顾吟风回道:“是啊,刚放完,正准备去别处玩。” “现在还早着呢,好玩的都在后头。”赵秀生眼睛一闪,劝说道,“昨日我跟你说的话,吟风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看现在弟妹在你身边,还有这个小娃娃跟着你,如今县城里这样拥挤,不如和我先去醉香楼里跟同窗说一说闲话,等会正好一块出来看舞狮。”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你看,这一次我特意把家里珍藏的好酒给拿出来了,为的就是预祝咱们这些同窗都能够榜上有名,之后再一起参加会试、殿试,日后若是能封个官做那就是更好不过了。” 说着,他还晃了晃手中提着的尚未开封的酒坛。 “秀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晚我就不过去了。”顾吟风坚持道。 赵秀生犹豫着还想继续劝说。 陆挽裳在此刻忽然开口,对着顾吟风微微一笑,:“吟风,既然赵兄都这么说了,盛情难却,那你就跟着赵兄一块赴宴就行了,莫要辜负了赵兄的一片心意。况且,一个月后便是乡试,你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交流一番,为将来的乡试做足准备。” “你看,还是弟妹深明大义。”赵秀生哈哈笑道。 但是顾吟风却听出来了陆挽裳的意思,他看着陆挽裳,认真地问道:“那你呢?” 因为刚才陆挽裳对他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 “我和大猫在街上玩就好了。” 陆挽裳摸了摸身旁大猫的小脑袋。 赵秀生这才反应过来,“弟妹你不跟着一块去吗?” “这是你们同窗之间的宴会,我就不跟着了。”陆挽裳笑吟吟地说,“更何况,来这一次我还没有好好的逛逛呢,有吟风在身边跟着介绍,总不如我自己慢慢摸索来的有趣,你跟着赵兄一块去就好了。” 陆挽裳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想让顾吟风自己跟着赵秀生一块去,毕竟她和大猫两个人再跟着的话,终究不是那么的方便。 如果顾吟风是为了她而不去赴宴,他的同窗难免会对他有些意见,心生芥蒂,这样会影响他和同窗好友之间的关系,有可能会使他们出现嫌隙,不利于顾吟风日后再与这些人往来; 除此之外,她确实是想自己一个人在永宁县城里逛逛,没有顾吟风在身边,她的行事就自由了很多。 “现在人多还这么乱,我不放心你!” 顾吟风轻轻蹙起眉头。 “二叔你放心好了,有我在,肯定能好好地保护仙女婶婶!”大猫拍拍自己的胸膛。 闻言顾吟风微微一笑,“可是……” “你就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不是有大猫在我身边嘛。”陆挽裳蓦地抓住他的手,展颜一笑,指着不远处的衙役说道,“况且还有县衙的衙役在附近巡逻,县城是安全的!” 第189章 桂花街 “弟妹,现在这么多的人,县城确实是挺乱的,你……” 赵秀生看着陆挽裳略显犹豫地说道。 虽然顾吟风不去跟他一块参加宴会就是因为不放心陆挽裳的缘故,但是说实话,在今晚这么多人纷乱嘈杂的县城中,让她这么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小孩子孤身在街上逛,还真是有些不安全,哪怕是在四周都有衙役巡逻。 所以他即便他想劝说顾吟风和他一块去醉香楼赴宴,但是此刻因陆挽裳的言语,他却也是感到犹豫了。 “你们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陆挽裳轻声开口说道,她紧紧地握了下顾吟风的手。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座小小的永宁县城中,只要是没有修仙者,那她在这里就是无敌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一个人能够是他的对手,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和伤害。 这就是她的自信! 只不过这件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顾吟风和赵秀生都不了解,在他们的眼中她就单单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如果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话,她自己一个人难以应付。 而若是她受了伤,顾吟风会愧疚一辈子。 顾吟风低头看了下陆挽裳拉着他的手,担忧的目光碰到陆挽裳平静的眼神,他眯了眯眼,沉吟片刻后,蓦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陆挽裳微微一笑。 “这……”赵秀生一愣。 “秀生兄不必担心,我相信挽裳。” 顾吟风深深地看着陆挽裳。 不知是因为他猜透了陆挽裳让他自己独身赴宴的目的,还是因为陆挽裳此刻自信般的平静,又或是因为她屡屡能够让他惊讶的行为,亦或是两人之间单纯的信任……可不管怎么样,他就这么答应了陆挽裳。 “你就跟着赵兄去参加同窗的宴会吧。”陆挽裳说道。 顾吟风点点头,“好。” “要不要大猫跟着你?”陆挽裳又道。 顾吟风和陆挽裳都看向大猫。 大猫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他小眼睛转了转,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才对着顾吟风笑嘻嘻地说:“二叔,我还是跟着仙女婶婶吧。”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只是席上虽有各种好吃的食物,但是他却不能像在家那般随意地胡吃海喝,毕竟这样很没有礼貌。 可如果只像大人那样简单地吃一点点的话,他根本吃不饱,而且大人们说的话他也都听不懂,这种宴席吃起来非常的不自在。所以他不愿意跟着顾吟风一块去醉香楼,而是选择和陆挽裳一块逛热闹的灯会。 “好,”顾吟风笑了下,对着陆挽裳说道,“就让大猫跟着你逛灯会吧,正好做个伴。” “嗯。” 陆挽裳点点头。 “醉香楼你知道在哪吧,就是昨天咱们路过的那个酒楼。” 还没等陆挽裳回答,大猫就急忙抢着说道:“二叔,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仙女婶婶不知道的话,到时候我可以领着她去找你。” “好啊。”顾吟风捏了捏大猫的鼻子,“有你这个机灵鬼在,二叔就不怕你和你婶子两个人跑丢了。” “嘿嘿!” 大猫憨憨地笑起来。 “挽裳,我不会待太长的时间,到时候如果你和大猫先逛完灯会了,你们就去醉香楼找我就行;如果宴会结束后你们俩还没来找我,那我就去灯会上舞狮的地方找你们,在那里应该很好找。” 顾吟风对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陆挽裳抿唇轻笑。 “那我就走了,你和大猫好好地玩吧。”顾吟风说着转过身,看向神色还愣愣的赵秀生,“秀生兄,走吧。” “呃……好。” 赵秀生应道,拎着手里的酒坛和顾吟风从河岸上离开,走之前顾吟风还微笑着朝陆挽裳和大猫二人挥了挥手。 “河灯已经顺水飘走了,仙女婶婶,那咱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大猫眨着眼睛问道。 他倒是没有刚才顾吟风的顾虑,因为他知道陆挽裳的身份是仙女,而且还会法术,当初他亲眼见到仙女婶婶轻轻松松地就只用一拳便打死了一头恶狼! 仔细想一想,他跟着能够一拳打死一头狼的仙女婶婶,即便是他们俩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最后却不知道到底是他们遇到危险,还是坏人遇到危险…… 所以大猫从来就没担心过! “你说哪里有好玩的?”陆挽裳反问道。 听到陆挽裳问他,大猫低下头噘着嘴思索永宁县城中好玩的东西……仙女婶婶刚来这里,对这里不熟悉很正常。他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应该由自己来带着仙女婶婶在灯会上好好逛一逛,玩得开心一点! “呃……” 大猫在脑海中想了一圈,倏地眼睛一亮,对她说道:“仙女婶婶,你没有吃过桂花糕吧,要不咱们去桂花街里尝一尝它的味道,很好吃的!” “桂花糕。” 陆挽裳重复了一句。 她记得她跟着顾吟风刚刚从曦月宗内下山来灵溪村,在经过永宁县城的时候,顾吟风还跟她说过,说在县城中有一条名为桂花街的街道,里面有一家铺子卖的糕点非常好吃。 陆挽裳看着大猫说道:“好啊,就听你的。” “仙女婶婶,我带你去!” 大猫兴冲冲地说道。 他如今还是一个孩子,孩子永远都是这么的有冲劲,像是初升的朝阳,充满着无限的活力;又像是生机勃勃的小草,萌芽时带着仿佛可以刺破天地,势不可挡的力量! “你跑慢点。”陆挽裳叮嘱大猫。 两人正向着桂花街走,大猫蹦蹦跳跳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纵然是他的身体极为灵活,不会碰到别人,但仍然是有些危险。之前一直是顾吟风在管束着他,不过此刻顾吟风不在身边,大猫便在不经意间撒了欢,刚刚他答应顾吟风的那些话早就被他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快到了,转过这条街就到了!”大猫听到陆挽裳的话后,急忙停下脚步来到她的身边,指着前方,语气兴奋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都说多少遍了……” 陆挽裳无奈地笑着,眼光在四周人群中随意地一扫。 在这一瞥之下,她蓦然眯起双眼,眸光一凝,微微蹙起眉头,旋即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别处。 第190章 遇邪修 灯会上人群拥挤得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周围尽是来来往往喧闹吵杂的人们,他们脸上俱都是带着欢喜,或观赏着花花绿绿的灯笼,或尝着灯会上卖的一些小吃食,以及各有目的地奔向自己要去的地方。 而就在这些人群中,此刻却正走着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这个人身上笼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袍,黑袍宽大得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全部遮盖起来,此人的身形和面孔都让人看不真切,透着一股无声静默的气息。 因此即便是他与此时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完全融不到一块,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仿佛他就是一个透明人一般,很容易就让人忽略,旁人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又或者是说,因他身上气息的影响,导致在旁人的眼中,他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并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不过陆挽裳却注意到了他! “黑袍、修士……” 陆挽裳神色复杂地撇过头,似和别人无视他一样,也装作没有注意到此人般。她转而盯着旁边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像是在买着东西,但她心中的思绪却是转得飞快,“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在告诉别人自己是邪修……” 她有些无语,幸好这是在世俗界里,并没有人能够认出来这个黑袍人是一个修士,“身上罩着黑袍,即便是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可单就看他的这打扮,就能够猜出来是一个邪修!” “邪修、还带着一股尸臭味。” 陆挽裳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看来此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炼制山上那具僵尸的邪修了,若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闹市中,而是应该立刻去山上继续炼制他的僵尸;不过既然现在他没有在山上,反而出现在了这里,这也就是说明,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炼的僵尸被人给除掉了…… 她和顾吟风才刚出来不久,灵溪村没事,其他几个村子同样没事,所以说炼尸邪修并没有在一怒之下杀附近的村民泄愤,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因此才会出现在这里的灯会上,只不过不知想要做些什么。 陆挽裳稍稍松了口气,既然这个邪修没有乱来,那就说明他还很理智,不会贸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大猫,你看到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了么?” 她向身边的大猫问道。 大猫闻言四周环视,看了黑袍炼尸邪修一眼,随后便转过了脑袋,略显疑惑地说道:“看到了,仙女婶婶,怎么了?” “没事。”陆挽裳微微摇头。 大猫之所以和其他人一样,会有这种见怪不怪的平静反应,是因为炼尸邪修使用了修仙界中一个最基础的敛息术的缘故!敛息术顾名思义,就是收敛自己的气息,让旁人无法察觉。 这个法术主要就是在修仙界里用来应付其他修士对自己的探查,修士的境界越高实力越强,其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就越厉害,在修为的强弱压制下,低等阶的修士很难发现修为高出他的修士; 因此炼尸邪修现在在世俗界里用这个敛息术,导致旁人虽然能够看到他,但却不会去过多的在意和关注,他收敛了气息,别人只会把他当做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而已。 “都是邪修,同样穿着黑袍。” “一个养蛊、一个炼尸!” “这两人之间莫非是有什么联系?” 之前她还只是猜测,不过如今在见到这个黑袍修士之后,陆挽裳垂眸低头,若有所思。她遇到养蛊的黑袍邪修封玄和这个炼尸的邪修是巧合的原因,但这两个人的打扮和身份,似乎却并不是一个巧合…… “难道有人在布局?” 只是在世俗界里能有什么值得修士关注的东西,更何况还是向来贪婪霸道的邪修,一般的小物件不值得他们注意,莫非在世俗界里还能出一件异宝不成? 只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其他九大仙门不会得不到消息。这两个黑袍邪修的行事都极为隐秘,不知道究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这是修仙界的事情,我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安心在世俗历练便好,这些都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陆挽裳微微摇了摇头,“只要不牵扯到顾吟风和其他的亲人,这些邪修搞出什么事情来都与我无关,这种事应该让修仙界里的修士来操心。” 陆挽裳只瞥了炼尸邪修一眼之后便不再继续关注他,因为如果她一直盯着他的话,很容易会被他给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这个邪修虽然不敢大肆屠杀凡人,但杀一两个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的负担责任,就如同吃饭喝水那般轻松随意。 “仙女婶婶你在想什么?” 大猫见陆挽裳停在原地不动,不由得张口问道。 陆挽裳微微一笑,“没事,我在想咱们要买多少个桂花糕。”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大猫掰着手指数道,“仙女婶婶,咱们买四个就够了,你两个我两个,刚刚好,买多了的话吃不了的。” “你把你二叔忘了吗?” 陆挽裳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对哦!”大猫恍然,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二叔不在身边,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亏你二叔之前还夸你机灵呢。”陆挽裳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去买桂花糕。” 虽然她不能注意黑袍邪修,但是她的身体对邪修的气息却能有轻微的感应,此时在她的感觉中,黑袍炼尸邪修已经走远了。 “好!” 大猫点点头,只不过这一次他却没率先走在陆挽裳的前面,而是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地在自己的心中盘算着,“要是加上二叔的话,那就是五个、六个……” ———— 与此同时,醉香楼前。 唐婉儿盯着眼前高大的楼阁,上面还挂有镌刻着“醉香楼”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匾额,阵阵欢笑声从其中传来,明艳的花灯光芒透过窗子照在她的脸上。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唐慕的面容,她沉着小脸,紧咬着贝齿,微微用力,眯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敞开的大门,气愤地跺了跺脚,“妖精,敢勾引慕哥哥,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说着,她迈步走进了醉香楼中。 第191章 杀人 “世俗间这些凡人蝼蚁的集会还真是热闹,呵呵呵……” “比天天以正道自诩的那些道貌岸然之辈有趣多了,只不过蝼蚁终究是蝼蚁而已,贪婪一时的享乐,又怎么能够体会到长生的乐趣和掌控一切的感觉!” 黑袍人旁若无人地走在永宁县城热闹的街市上,因敛息术的原因,四周的人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他的存在,只是把他给当做一个普通的平凡人而已。 “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一口一个邪道妖孽,一口一个败类祸害,满嘴的仁义道德,听着就令人作呕,说到底其实不过是我等实力不强的缘故……” 黑袍邪修蓦地冷笑两声,透着彻骨的寒意。 “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我实力强,我要你死,你……就得的死!”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忽然抬起手指向着不远处的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一点,立刻一缕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的黑气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眨眼间的功夫便碰触到中年人的脊背,没入其身体内部。 下一刻,中年人正行走着的步伐蓦地一顿,随后没有丝毫征兆的,他双腿一软,径直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听着那人身边人群的慌乱求救声,黑袍邪修隐藏在宽大黑袍下苍白的脸孔上浮现出一丝森然的笑容,宛若九幽黄泉下的阴魂厉鬼一般,恐怖瘆人。 “老夫现在我心情可不好,真想把你们这些蝼蚁都一脚踩死,以此祭我的炼尸,泄我心头之恨!” “只不过若是屠城的话,肯定会引起京城那个老东西的注意,此时很有可能已经有人盯上我和封玄了,封玄狗东西死了,不知道那些人敢不敢对老夫下手……” “还是先去找护法聊一聊此事。”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低头格格不入地在闹市人流中行走。 距离他不远处突然死亡的中年人在众人的帮助之下,被巡逻的衙役慌忙地抬到医馆去了,不过想来救活的希望不大,因为此人在短短地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断了气。 “咦?” 黑袍邪修行走路过街道旁的一家酒楼,感受着里面欢乐热闹的氛围,以及从中传出的阵阵悦耳动人的琴音乐曲,他惊讶地轻咦一声,心中忽然起了兴趣,此刻淡淡一笑时,悄无声息地踏进了醉香楼的大门。 ———— “仙女婶婶,这人怎么了?” 大猫和陆挽裳吃着桂花糕从铺子里走出来,就见到一个衙役身旁还跟着几个人,急匆匆地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医馆中。 陆挽裳只瞥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大猫说道:“没什么,看起来像是生病晕倒了。” “唉,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病倒了,真是倒霉。”大猫皱着眉头感叹道,“不过二叔说的也对,现在街上人这么多,如果不小心摔倒,还真容易受伤。” “大猫懂事了。”陆挽裳摸摸他的脑袋。 只不过这个人何止是倒霉,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此人并不像她跟大猫说的那样,只是普通的病倒那么简单。她的医术何其高明,只瞥了一眼她就能够确定,这个人分明就是被刚刚的那个黑袍邪修害死的! 因为虽然旁人看不到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异常之处,只会觉得他可能是得了什么奇怪的内伤病症,表面上看不出来哪里有受伤的痕迹;但是陆挽裳却能够感觉到此人身上那一丝阴冷的邪气,令人感到微微的不适。 此时永宁县城中的人群这么庞大,但黑袍修士却偏偏莫名其妙地对此人下手,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无奈地为这个人感到惋惜。 邪修就是这样,行事狠辣随性,无论是什么事,想到就会去做,无所顾忌,此刻他仅仅是出手杀了这么一个人就已经算是很能克制自己的性格了…… “刚吃过晚饭,现在还不是很饿。”大猫吃完手中的两块桂花糕,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脸上尽是欢乐的笑意。 “这两块还不够你吃的啊。”陆挽裳看着他笑道:“你就不怕自己长胖么!” 不得不说这家卖桂花糕的铺子口碑这么好是有道理的,因为不仅好吃,而且分量还很足,价格也实惠。 听到陆挽裳的话,大猫自信地笑起来,他拍拍自己小小心意胸膛,“不怕不怕,我只会越来越壮,不会长胖!” “这倒是。”陆挽裳点点头。 大猫这小子活脱脱就像个猴子一样,你让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家里像顾吟风那样看一天书是绝对根本不可能的,以他的这种性格,他只会漫山遍野的乱跑乱爬,这样即便是他想长胖却也不可能。 陆挽裳手中提着包好的两块桂花糕,在心中想到,世间女子爱美,肥胖基本上是所有女人都发愁的一个问题。 不过她却不用担心自己会因多吃东西而变得身宽体胖,因为她此刻虽然没了修为,但若是仅仅控制自己身体生长情况的话,那还是很简单的,这也是陆挽裳敢肆无忌惮地品尝各种食物的原因! “仙女婶婶,那咱们现在去哪里玩呀?!” 大猫抬起头向着陆挽裳问道。 “咱们继续去逛灯会吧。”陆挽裳轻轻一笑。 此时天色虽然已经很晚,但是街道上的灯会却是越来越热闹起来,甚至还隐隐超过现在的氛围。仔细想想也对,平日里永宁县城的人们都是在吃过晚饭过后便会休息,然后继续明天一整日的劳作,根本没有什么娱乐的时间。此刻正好借着七夕这一节日,在这天晚上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夜,这算是难得的一天。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但是今夜七夕灯会的气氛却是逐渐的升温,陆挽裳和大猫两个人沿着吵杂的街道缓缓地在路边上走着,一边欣赏着被灯光映衬着花红柳绿的树木,一边偶尔挑选一两个街上摊贩卖着的小玩意儿,洒落而又自在。 传闻在七夕节这一天晚上,如果人们在葡萄架下待着的话,就可以听到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时的窃窃私语,使得有不少的人专门在这一天晚上等着,就为了能够听一下牛郎织女到底是在说着什么甜蜜的话语,不可与别人告知。 只不过究竟能不能够听得到,这就不得而知了…… 第192章 闹事 对于这些事情,陆挽裳虽然知道,但却并不感兴趣。这是她第一次在世俗里过节,她只想在这里好好地玩上一场,毕竟她是来这里历练的,无论是痛苦还是欢乐,什么都要经历一些…… 她这么想着。 “仙女婶婶,你看那边!” 大猫指着街道上的一处地方,兴冲冲地领着陆挽裳跑了过去。 ———— 醉香楼。 “吟风这成了亲的人就是和咱们不一样了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娶了媳妇忘了娘,吟风这是娶了媳妇却忘了咱们这些同窗……” “非也非也,吟风这是钟情啊!” 在一处房间中,几个读书人模样打扮的人正在议论纷纷地说着话,调侃着坐在一旁的顾吟风,笑着各自端着手中的酒杯,一杯一杯地喝着赵秀生带来的珍藏尘封多年的好酒, “只是今晚人这么多,县城中太乱了,我不放心她。”顾吟风微微笑着解释道。 “咦~” 众人俱都是轻声嘘道,满脸的不相信。 顾吟风知道他们都在和他开玩笑,此刻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轻哼了一声,面带笑意地夹着桌子上的青菜,仿佛只是在一心一意地尝着饭菜的味道,不理会众人对他的揶揄。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咱们在座的这些人中,就顾兄中举的机会大!”在席间的一个和顾吟风差不多年纪的书生说道,“不对,我觉得以顾兄的实力,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我也觉得是这样!” “没错!” “说得有道理!” 这个书生的一番话引来众人的附和,众人都忍不住点头道。 “八字没一撇,此事还不好说。” 顾吟风平静地说道,没有因着众人的这一番话而骄傲得意。 “诶,吟风你的学问造诣在县学时大家都十分的了解,你就不用如此谦虚了!” “若是有机会的话,别忘了提携一下我等同窗啊!” “苟富贵,勿相忘。” “……” 听到众人的话,顾吟风轻轻笑了下,将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是自然!” “顾兄痛快!” 见到顾吟风的这一举动,其他人俱都是高兴地笑了起来,同时各自端着自己杯中的酒喝入腹中,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向前流逝,宴会酒席上的气氛越来越热切。 “来来来,大家喝酒吃菜。” 坐在顾吟风一旁的赵秀生急忙招呼众人道。 顾吟风微微垂眸,眼中却在想着陆挽裳此刻正在做什么。 ………… 醉香楼三楼。 “啪!”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酒杯蓦地被摔在地上。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把好酒都给老夫拿上来!”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黑袍下面传出,让站在一旁的侍女俱都是脊背生寒,站在角落里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一声,生怕激怒了面前这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 “是是是!您请息怒,奴婢这就去给客官您拿好酒来!”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颤着声说道,随后指着身旁的另一个女子赶紧下楼去取醉香楼里尘封珍贵的美酒来;不过她同时也在暗中使了个眼色,这个黑袍人分明就是来闹事的,现如今这件事根本无法善了,只能让醉香楼养的打手来解决! 对于这些事情她们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因为在醉香楼刚在永宁县城开起来的时候,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这个女子是何人?”黑袍邪修放下手中的筷子,倏地指着挂着墙上的一幅画像说道。 “客……客官,这个人是……” 粉色衣裙侍女神色犹犹豫豫地,似不愿意说出画像中女子的身份。 “说啊!” 黑袍修士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令在场伺候的侍女浑身一震,想要转身离开却不敢,怕再次激怒面前的这个神秘的客人,到时候没有好果子吃。 “是,客官!” 粉色衣裙侍女急忙颤着声回道:“画上是我们醉香楼的……伶小姐!” “伶小姐……” 黑袍修士眯起双眼,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声,紧接着对着侍女厉声道:“那你把这个伶小姐给我叫过来!” “客官,这……” 这一次这个侍女是真的犹豫了,因为在整个醉香楼中,所有人都知道伶小姐是不会随便参加客人的这种宴席的,更何况她此时还正在和慕公子在一起,那就更不可能随便脱身过来陪着这位神秘的黑袍人了。 “怎么?!”黑袍修士蓦然拍了下桌子。 一群蝼蚁般的凡人而已,现在竟然还敢违抗他的命令,简直就是不把他给放在眼里,他来这里是这些凡人天大的荣幸,他们竟然还这么的不重视。 哗啦啦…… 一连串重重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就看到一群七八个赤膊大汉各个横眉竖眼地急匆匆蹬着楼梯走进了黑袍修士所在的这个房间之中。 “谁在这里闹事啊?” 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轻轻从这几个大汉后面迈步走了出来,此刻一边毫不在意地轻笑着,一边手摇着团扇盯着眼前的这个黑袍人,虽然语气轻松自在,但却含着阴冷之意。 敢在她醉香楼闹事的人,如今还没生出来呢! “我!” 黑袍邪修淡淡地冷笑一声。 “我醉香楼向来待客尊重,不敢有半分的怠慢,不知是哪里招惹了顾客您,小女子先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手中拿着团扇的中年妇女对着黑袍邪修微微矮身一礼,不动声色地试探着说道。 “没什么!” 黑袍修士摆了摆手,“老夫只要这女子过来陪我!”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伶小姐的画像说道。 “这……” 中年妇女双眼微微一闪,扭动着自己的腰肢靠近黑袍邪修身旁,略带歉意地道:“客官,这恐怕不行,伶小姐如今正在陪着别的客人说话,不能来您这边。我们醉香楼还有别的姑娘,不如让她们……” 黑袍修士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就要她!” “客官,咱们做生意的全靠‘和气’生财,您要是这样的话,让奴家很难做啊……” “我管你难做不难做!”黑袍邪修冷冷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中年妇女的脸色同样冷了下来,同时她还给身旁的几个赤膊大汉使了个眼色,轻轻挥挥手,冷笑连连。 此人简直是不知死活,像这种来闹事的人,她不知道见过有多少了…… 可哪一个最终不是被她给打断双腿丢到门外的结果! 第193章 筷子 见到中年妇女的示意,此刻在场上围着黑袍邪修的这七八名赤膊大汉脸上俱都是露出不屑的笑容,一边伸手活动着自己的胳膊关节,一边缓缓来到黑袍邪修的面前。 “听你的声音,也不年轻了吧!你一个老头子身上能有几个钱,还敢来醉香楼闹事!”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还痴心妄想地想让伶小姐来陪着你,哼!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言语间,房间中的侍女和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女子已然悄悄退后,躲在了墙边上,以免到时候伤到自己。 中年女子轻笑一声,语气毫不在意,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妩媚之意,“像你这种来醉香楼闹事的人我可都见多了,虽然我醉香楼平日里待客尊重,从不仗着店大而欺客,但是却也不是随意就任人欺负的!想在我醉香楼的头上踩上一脚,那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老板娘,该怎么对付他?” 一个赤膊大汉将自己的双手指节握得咔咔作响,他那壮实的臂膀中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威力,似乎在他面前,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能够被他给一拳打死,力量不可一世。 “今天老娘我心情好!” 闻言中年女子冷冷地笑了一声,眯起双眼盯着被七八名赤膊大汉给围在中间的黑袍邪修,随意地吩咐道,“而且看在此人还是个老人家的份上,就把他的双腿打断吧,留着两只胳膊让他在地上爬着走,顺便乞讨生活……” “好!” 赤膊大汉低头啐了一口,“他娘的都这么晚了还敢在醉香楼闹事,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哥几个喝酒还没喝尽兴呢,就让你这个狗东西给平白扰了兴致。今儿个老子听老板娘的话,就大发慈悲,不把你给全都废掉了!” “就问你是自个儿动手,还是让我帮你?” “要是自己下不了手的话,那就让我帮帮你,保证没什么痛苦!” 中年女子顿住自己摇着团扇的手,忽然道:“等一下!” “怎么了,老板娘?” 壮汉一愣,开口冷笑着问道:“是不是要把他给咔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话!” 中年女子轻轻一笑,脸上浓重的脂粉将她的眉眼间透出一种不同于年轻女子的别样风韵,“咱们这可是正经买卖,可不会做那种杀人放火的勾当!只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这位客官之前不是想见一见伶小姐么,不过伶小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能够见到的。” “如果非得要见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哦?” 听到中年女子的这句话,黑袍修士眼神微微一闪,略显疑惑地问道:“什么条件?” 即便是此刻他已经被七八名身体壮实健硕的大汉给围住,但是看起来却仍然没有丝毫的害怕,声音依旧是平静无比,仿佛他身旁的这些要打断他双腿的大汉并不存在一样,视若无物…… 这让中年女子感到有些讶异。 这个人的表现还真是淡定,由此可以看出来,此人要么是实力很强根本不把醉香楼给放在眼里,要么就是此人是一个傻子,因此才敢如此胆大妄为行事不计后果的这么张扬。 “这条件嘛……”中年女子含笑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就是留下你的这一对眼睛咯。” 话虽淡然平静,但张口便要挖人双眼,由此可以看出中年女子的狠辣! “我眼睛就在这里,想要就来拿。” 黑袍邪修伸出苍白枯瘪宛若干柴一般的手指,指着自己宽大黑袍下笼罩着的双眼。 “他娘的,一个老东西穿这么一件黑玩意儿,装什么神秘呢!家里是死人了,还是你就是专门卖寿衣黑布的!”一个赤膊大汉见到黑袍邪修这般故作神秘的模样打扮,越来越生气,此刻一边骂骂咧咧地盯着他,一边向前走上来就要揭开黑袍修士头顶的黑袍。 “你给老子脱下……” 大汉皱着眉头,伸手快要碰触到黑袍邪修的瞬间,他那粗犷的声音却倏地戛然而止。 除了黑袍邪修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躲在一旁手摇团扇准备看热闹的中年女子以及她身边的几个侍女,俱都是微微一愣。 这个人怎么了? 砰! 正要接触到黑袍邪修的大汉身体一歪,径直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再无一丝一毫的声息。 “啊?!”中年女子身旁的侍女忍不住发出尖叫。 中年女子脸色一沉,双眼眯起看向倒在地上的大汉。 只见此刻躺在地上的大汉瞪大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生前对黑袍邪修表现出了那一丝不耐烦的厌恶,以及临死前眼底深处涌出的一抹恐惧和不敢置信。 在他的眉间,插着一根筷子! 甚至因其速度太快,如今还没有鲜血流出。 “你……!” 其他光着膀子的大汉见到这一幕后,瞳孔深处都出现了恐惧,看向黑袍邪修时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忌惮之色。 因为他们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个死亡的大汉是什么时候被这一只筷子给插中眉心的。他们虽然还不是武者,但是做了多年的打手,反应同样很快,只是如今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那眼前的这个黑袍人他的速度该是有多么的快! 可是他们通过声音判断出,这个黑袍人不过是一个老头子而已,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可是现在房间中就只有他们这些人,如果不是这个黑袍人杀的此人的话,那还能是谁? “搞什么鬼花样!” 中年女子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神色间透出令人不可捉摸的意味,此刻她蓦地向前踏出一步,原本身上的那股绰约的风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丝毫不逊色于男子的霸道之意。 “别以为仗着自己有点功夫就可以在我醉香楼中为所欲为!” 中年女子将手中的团扇递给身旁的侍女,灼灼逼人的目光直视着黑袍邪修,“不过只是一些奇门暗器而已,纵然是能够出其不意杀我手下,但是现如今在这小小的房间之中即便是你再厉害,可是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双拳难敌四手,我有这么多人,一人按住你的胳膊和腿,任你暗器手法再好,可又怎么施为?!” 她的气势逐步攀升,一步一步向黑袍邪修压了过去。 第194章 黑袍邪修出手 “这里不是外面那个江湖!” “这里也不是永宁县城!” “这里只是我……醉香楼!” 中年女子蓦地一笑,此时她的身上有着无与伦比的锋芒锐气,远远盖住了身边的这些打手的气势,随着她每一次踏步向前,那股无形中的压力都在向着黑袍邪修铺展过去。 不过黑袍邪修此刻却毫不在意,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中年女子的压力一般,依然是自顾自地抬手喝着杯中的酒,旁若无人。 “在这里,是虎,你得给我卧着;是龙,你得给我盘着!” 中年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且不说她的这些话究竟有没有对眼前的这个黑袍人造成什么压力,但是在她的这势不可挡的一番话之下,原本被黑袍邪修用一只筷子给镇住的其他打手却恢复了过来,眼中对黑袍邪修的忌惮减轻了几分,同时心中还腾起一股怒火。 这个人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杀他们的兄弟,简直是不把他们给放在眼里!老板娘刚刚也说了,此人就只是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最为人所瞧不起的偷袭暗器之道,如果正面单独对打的话,他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大汉的对手! “他奶奶的,杀我兄弟!” “呸!还敢偷袭!” “废物!” 看着自己的手下重新振作起来,中年女子微微一笑,此刻弯弯的柳眉向上一挑,她对着领头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会意,他点点头,厉声道:“兄弟们,这个人杀了老三,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必须要以此人的鲜血来祭奠老三!” “况且,这个人孤身一人就敢闯进醉香楼来,如果今天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的话,咱们兄弟几人还怎么在这江湖上混,道上的人该如何看我们?!” “就是,必须手刃了此人,为老三报仇!” “割了他的脑袋下酒!” 壮汉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一起上!” 说完,他和身旁的其他六个人围在黑袍邪修的身边,话音落下的瞬间,六个人一同猛地跃起,向着眼前的黑袍人挥起拳头便砸了下去,此时他们七个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黑袍人被他们兄弟七人给打得四分五裂的那般惨状! 正如刚刚老板娘所说,这个黑袍人不过只是一个会使些暗器的小人而已,根本不敢与他们硬碰硬的,他们这些人中任何一个人的拳头都足以轻松打爆他的脑袋。 只不过…… 令他们七人以及身后的老板娘疑惑的是,即便是他们已经动手,可眼前的这个黑袍人却仍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样,只是端着手中的酒杯自斟自饮。 此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不对,现在这种情况就连傻子都知道躲开。 他死了定了! 这是众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只是下一刻—— “咦?” 他们七个人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息间的功夫就已经挥着拳头向着身下的黑袍邪修猛地砸下来。可是等他们落下地面之后,却忽然发现自己扑了个空。所有人都没有拳拳到肉的感觉,此时在他们的脚下,哪里还有黑袍人的身影。 不会是被他们给砸到楼下去了吧? 可是不可能啊,他们没有任何的感觉,而且脚下的地板也并没有被砸出一个大洞来。 “那个人去……” “噗!” 领头的那个壮汉像是众人的大哥,见到这一幕后他的瞳孔一缩,疑惑的同时心中还升起了强烈不安的预感,此刻正欲开口说话,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眼前骤然一黑,喉头一甜,一大滩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口中喷出来,染满了地面。 他的后背遭到重击,但却并不致命。大汉强忍着剧烈的痛苦,伸手扶在一旁的桌子上,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不过在眼角的余光里,他的那些兄弟却都是一个个支撑不住,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面上,死活不知。 “你……”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猛地晃了晃脑袋,身子站立不稳。 “你到底是谁?” 黑袍邪修一如既往地平静从旁边走出来,不过他却没有理会大汉的问话,反而是压低着脑袋,声音沙哑地向着目光惊愕有些呆滞的中年女子问道:“请问我现在可以让那个伶小姐过来么?” 中年女子到底是能将醉香楼给做成这么大酒楼的女子,在愣了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她便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这个黑袍人,她的神色中再没有了刚刚那种无与伦比的气势,唯剩下浓浓的忌惮。 听到黑袍修士的问话,中年女子眯起双眼,沉声道:“客官若是想的话,我自然会立刻去把伶小姐给叫过来。” “怎么?” 黑袍邪修的语气中带着戏谑,“现在不需要用我的一双眼睛来做条件了?” 中年女子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客官您说笑了,以您的身份,来我醉香楼中是我们的福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跟您谈条件!” “呵呵。” 黑袍邪修冷笑两声,声音沙哑刺耳,难听无比。 中年女子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她轻声问道:“我去把伶小姐叫过来。” “去!”黑袍邪修淡淡道。 中年女子急忙转身下楼。 至于其他的几名侍女,早就被吓得昏倒在了地上。 黑袍邪修这才转身看向身后扶着桌子支撑自己身体的大汉,自言自语地冷笑着道: “我是谁?” “我是仙!” 大汉眯了眯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并没有听懂黑袍邪修这模棱两可的两句话。 “若是想杀你们,你们早就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黑袍邪修阴恻恻地说道,“今天老夫不愿杀人,留你们这些蝼蚁一条狗命!反正你们就这短短的几年寿元可用,老夫都替你们感到可怜。” “什……什么意思?” 大汉只来得及问出这句话,便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愚昧无知。”黑袍邪修摇头冷笑。 ———— “伶小姐!” “伶小姐!” 中年女子下楼之后便匆匆来到后院的凉亭之中,此时唐慕正坐在一旁,伶小姐在为其轻抚琴弦。 唐慕静静地睁开闭上的眼睛。 伶小姐纤细柔弱的手指倏地一顿,将手掌覆在琴弦上一压,流水般的琴音戛然而止。 第195章 中年女子的打算 “大猫,玩累了吗?”陆挽裳和大猫两个人站在路边,嘴里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闲适无聊地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现在在这么纷乱嘈杂的灯会上,确实如顾吟风担心的那样,有各种各样的危险。陆挽裳和大猫她们俩围着这次灯会逛了这么长的时间,见到了好几次紧急危险情况的发生。 有一个人在街道上正慢慢走着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瞬间就被路过的人踩了好几脚,虽没有受什么重伤,但却也轻松不到哪去;还有一个孩子,他在河岸边放河灯的时候,脚下不稳,一不小心便滑到了水中!所幸在他旁边有会水的大人,匆匆忙忙地把他给救了上来……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各种意外的发生,不胜枚举。 而且,之前两人分离时顾吟风考虑的的情况不无道理,他们俩在这一路上确实遇到了有居心叵测之徒,见陆挽裳和大猫她们俩一个弱女子、一个是乳臭未干半大孩子,由此而心生歹意,意图不轨! 若是陆挽裳就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或许此人还真有极大的可能会得逞。只不过,这一次他却偏偏遇到的是陆挽裳…… 陆挽裳摸了摸自己钱袋,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敢打劫她,那就要做好反被她给打劫的准备! 在今天这么热闹的一晚上,想必这个小偷已经得手了好几次都没被人给察觉发现,所以才如此胆大妄为!因为这个小偷的钱袋中同时还有着鼓鼓囊囊的一大笔铜钱,不用想便知这些应该都是他偷来的铜钱,是他一晚上的收获。 但是现如今却被陆挽裳给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飞来横财得了这么一大笔银子,以她的性格,陆挽裳自然不会好心好意地把这些赃物都给上交到县衙让唐徳延来秉公处理。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唐徳延给自己私吞了; 而且这些铜钱都是小偷偷的,而她则是抢的小偷的!如果那些失主要追回来的话,那也应该是去找小偷去要,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她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呵,今天晚上花出去的铜钱又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不少!”陆挽裳在心底淡淡轻哼,眼中尽是欣喜和得意。 刚刚顾吟风一直担心她会在灯会上遇到什么危险,但是陆挽裳却和他的担心恰恰相反,她倒是期待着一两个坏人来刻意来惹她……毕竟,像这些小偷流氓什么的,只怕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坏人,反而是给她来送钱的财神爷…… 对于这种情况,虽然是麻烦了些,但是如果有钱赚的话,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不过在她和大猫遇到那一个小偷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们俩没再次遇到什么小偷流氓之类的,这让陆挽裳感到有些遗憾。 “唉!” 大猫一屁股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满嘴油腻地吃着手中的肉串,眨着眼睛对陆挽裳说道,“走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是有点累了。” 只不过此刻他虽然口中这么说,脸上也有着些许的疲惫之意,但是他的神色间却仍然带着难掩的兴奋喜色。 因为今天晚上太好玩了! 不仅仅是因为现在七夕灯会,街上有好看花灯和好吃食物的缘故;同时而且还有刚刚仙女婶婶对付那个小偷的缘故。 大猫看向陆挽裳时的眼神满是崇拜之色。 虽然她早就已经见识过仙女婶婶一拳打死一头狼的情景,但是刚刚在他又见到仙女婶婶只轻飘飘地抬起一脚就把那个小偷给踹飞的时候,他仍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惊讶的激动。 仙女婶婶真是太厉害了! 如果要是让大猫来评判的话,就连灵溪村中最厉害的顾满弓都比不上陆挽裳厉害。 “歇一会咱们就去找你二叔吧。”陆挽裳淡淡地说。 她问过路人,距离灯会舞狮还要有一会的功夫,既然现在大猫已经累了,那现在就先歇一会,等会去醉香楼中找顾吟风和他会合,免得一会人多起来不好找。 大猫支支吾吾地点点头,“好!” ———— “伶小姐……”中年女子踏进凉亭。 唐慕睁开眼睛,伶小姐压下琴弦止住琴音,弱柳扶风般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在此刻轻轻托着身体站起来,她眉眼间带着疑惑,不解地看向中年女子。 只是在旁人无法察觉到的眼底深处,她的眸中闪过一道含着怒意和不耐的光芒。 见到伶小姐站起来,匆匆而来的中年女子脸上带着犹豫,她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唐慕的神色之后,便再次回头对着伶小姐说道:“伶小姐,那个……” “唐小姐,不行!” “唐小姐,没有老板娘的吩咐,你不能上这里来!” 伴随着几声急切的劝说声和凌乱的脚步声,中年女子刚刚出口的话就被打断了,她皱起眉头看向廊道的拐角处,那里有几道身影正向着此处而来。 “你们给我滚开!” 一声愤怒的娇斥声响起。 原本安然坐在一旁的唐慕神色微微一动,他转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这里真的不能来啊,唐大小姐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不能再向前了!” “这,老板娘有过吩咐的……” 闻言唐婉儿向前的步伐倏地一顿,她盯着这个说话的醉香楼小厮,冷冷道:“吩咐什么?吩咐不要让别人过来打扰那妖女在这里勾引别人吗!” 这个小厮低下头,不敢与唐婉儿对视。 唐婉儿冷哼一声后,不顾着众人的阻拦,再次向着湖中的凉亭而去。 中年女子见到这一幕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此时在醉香楼里还有一尊大神没有送走了,怎么又来了这么一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真是天要亡她醉香楼,在今天晚上这一件一件的麻烦事净往她身上缠! 不过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先让伶小姐过去把那个黑袍人给伺候好,不然的话,恐怕今天晚上整个醉香楼能让这个黑袍人给闹个天翻地覆。 事到如今,只有先稳住此人,然后再去找唐徳延来帮忙! 至于这么大小姐,就先不要管她了! 第196章 委屈的唐婉儿 中年女子心念电转间,便将此刻的种种情况都考虑了进去,盘算好利弊,打定主意,她不再去看怒气冲冲向这边走来的唐婉儿,而是继续开口对着面前的伶小姐说道:“伶小姐,三楼有个人需要你过去看一看,此事怕是有些麻烦。” 听到她说的话后,伶小姐微微蹙起眉头,没有言语。 “情况紧急!” 中年女子眉目间没有了原来的霸气,只剩下浓浓的焦急。 伶小姐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宛若一块静默的石头一般的唐慕。 中年女子看懂了她的意思,急忙说道:“你先过去,这件事我来解决。” 伶小姐依旧是没有说话,她瞥了一眼中年女子之后,竖起一根手指。 中年女子会意,不过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伶小姐这才展颜一笑,她娉婷袅娜莲步轻移来到唐慕的身边,对着他欠身微微一礼,语气中带着歉意,朱唇轻启,“慕公子,醉香楼里出了些事情,需要小女子去解决一下,我……”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却被一道蓦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妖精!” 中年女子紧锁眉头,伶小姐眼中闪过一道怒意。 随后凉亭中的三人就见到唐婉儿噘着嘴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穿过玄关廊道,在仆从小厮的阻拦中,一步一步顶着众人的阻拦来到凉亭中。 “慕哥哥!” 唐婉儿见到在凉亭中坐着的唐慕,她原本紧紧蹙起的眉头蓦地舒展开来,眼睛一亮,急忙跑到唐慕的身边,甚至连心中的怒意都消散了许多。 “你来这里干什么?” 唐慕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他淡淡地问道。 “我……我来找你啊!” 唐婉儿愣了下,又想起来此刻她来醉香楼的目的。 她细眉一竖,轻轻跺了跺脚,指着眼前的伶小姐再次开口骂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妖精在这里勾引慕哥哥,不然的话,今晚慕哥哥又怎么不会陪着我在县城中逛灯会!” 听到唐婉儿的话后,伶小姐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道,“小女子不过是醉香楼里一名卖唱的苦命人而已,自然是比不上唐大小姐您的身份地位。可即便是小女子的身份再怎么低贱,唐大小姐却也不该就如此毫无根据地辱骂污蔑于我,不然的话,您这便是坏了唐大人的名声啊……”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却像是带着一丝颤音。 “你这个妖女!”唐婉儿被她的这副模样给气得又是一阵胸闷,她话音一滞,“别以为我不知道,不止是今天,你已经勾引慕……” “唐婉儿!” 唐慕清冷宛若冰霜一般的声音让唐婉儿还未说完的话直接停在了嘴边,再也发不出丝毫的话音,被堵在心中吐不出来。 “慕哥哥……” 虽然唐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寒冷,但是唐婉儿此刻却从中听出来了其中所夹杂着的淡淡怒意,不由得感觉很是委屈,心中一酸眼眶微红时,目中已经有了苦涩的湿意。 “回去。” 唐慕再次开口吐出两个字,简洁而令人不容置疑。 一向对唐慕言听计从的唐婉儿委屈的心中却忽地感到莫名的烦闷,她皱了皱鼻子,猛地摇摇头坚决道:“我不!” 中年女子不动声色地来到伶小姐的身边,给她使了个眼色。 伶小姐轻轻点头,转而对着唐慕说道:“慕公子,小女子还有些事情要做,就先失陪了,改日再为您续今日还未弹完的此曲……” 唐慕没有说话。 伶小姐也不在意,说完便向着凉亭在走去。 “你不准走!” 唐婉儿见到这一幕,她跺了跺脚,指着准备离开的伶小姐命令道。 “这醉香楼可不是你家开的。” 中年女子可不会让唐婉儿继续再纠缠伶小姐,以免耽误了时间,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愤怒之下再发什么疯,影响了今天晚上醉香楼的生意。 毕竟今天是乞巧节,再加上七夕灯会的缘故,永宁县城此刻人流这么多,她醉香楼的生意同样火爆,今天晚上做的买卖足以顶的上平日里一个月做买卖赚的钱。 “醉香楼虽然不是我家开的,但是这永宁县城……” 唐婉儿刚要说出“永宁县城是我家的”这句话,不过在话还未出口的时候,她倏地想起那天晚上在张家村中唐慕对她说的那些话,不由得语气一顿,止住了想要说出去的念头,转而道:“这个妖女这些天一直在勾引慕哥哥,话还没说清楚,她不能走!” “她走不走,你说了可不算!” 中年女子冷笑。 说完,她又看向一直平静地坐在一旁的唐慕,微笑着开口歉然道:“慕公子,那个伶小姐现在有些事情要办,今晚恐怕不能陪着您了,还望您多多担待,莫要怪罪……” “走了正好,省得留她再在这里勾引慕哥哥!”唐婉儿自言自语地小声咒骂道:“还是让这个妖女去祸害别人去吧!” “什么事?” 唐慕蓦地开口问道。 闻言中年女子明显地一愣,她心中感到诧异。 因为唐慕经常往这里来,她也了解他的性格,平日里他是根本不会对伶小姐其他的事有过多的关注的,只是没想到现在却这么突然的问她,实在是让她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只不过黑袍修士点名要找伶小姐这件事情自然是不能告诉他的。 中年女子心中一转,回答道:“近日楼中新进了一批女子用的货物,需要伶小姐过去检查清点,因为别的女子对这些东西都不了解……” “说实话!” 中年女子愣住了。 她本以为唐慕也就是随口一说,自己随意编造一个借口就糊弄过去了,唐慕不会再继续追问。但却没有想到一向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清冷寡淡的唐慕会对今天伶小姐离开这件事如此的上心。 “这……” 在犹豫几个瞬息过后,中年女子看着唐慕平静的脸色,终于还是承受不住那股无形莫名的压力,选择说出了伶小姐离开的真正原因。 ———— 哒哒哒。 伶小姐踏着楼梯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黑袍修士所在的房间门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 第197章 惊讶 “大猫,你以前来醉香楼里吃过饭吗?”陆挽裳和大猫两个人缓缓向远远看到的醉香楼走去。 “没有。” 大猫摇头,“以前爷爷最多带着我在一些小茶馆里吃过,醉香楼这么大,虽然在咱们这个县城里这么出名,但是我没进去过。因为里面的东西太贵了,不是我们能够吃得起的,只有城里的一些大户人家才有钱来这里吃饭。” “那你想不想在这里吃一顿饭啊?” 陆挽裳又问道。 “想,当然想了!”大猫猛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以前路过醉香楼时闻到的从里面飘出来的那股香气,不过在他点点头之后,神色却又是一黯,“不过这里太贵了,吃不起的……” “我有钱啊,如果你想吃的话,等会咱们进去之后,就别去找你二叔了,咱们俩先在里面尝尝这个醉香楼里做的饭究竟好吃不好吃怎么样?”陆挽裳晃着自己手中的钱袋对着大猫说道。 这些银子是刚才她从那个小偷的身上抢来的。 大猫眼睛一亮,不过他口中拒绝道:“还是不了!” “为什么?” “唉。”大猫蓦地叹了口气,“仙女婶婶你和我二叔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现在有了这么多钱,但是却也不能为了我贪吃而花这些钱!过几天二叔就要赶考去,路上应该很需要钱,与其现在吃这些饭,倒不如让你和二叔在路上省着点花,这样就不用为路费发愁了。” 他十分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 陆挽裳看着神色郑重的大猫,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好笑,大猫这孩子此刻说的这番话确实是在认真地为她和顾吟风考虑。 虽然他平时喜欢调皮捣蛋,整日捉鸟爬墙的搞得四邻不安,但是他的心肠却是非常的善良,愿意为他们着想。不像别的同龄小孩那样,只是光顾着自己玩乐,还没有为大人考虑的意识。 “大猫你这么懂事!”陆挽裳赞许地摸摸他的脑袋。 对于陆挽裳的赞赏大猫很是受用,他嘿嘿地笑了一声,“我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 “不,”陆挽裳否定道,“你现在就是一个孩子,孩子的任务就是玩而已,其他的事情现在不用考虑。” 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既然现在大猫不愿意尝尝醉香楼的饭菜,她便不再提这件事。 “仙女婶婶,快到了。” 大猫指着不远处醉香楼的大门。 ———— “带我去。” 在中年女子向他讲述完刚才在醉香楼的三楼所发生的事情之后,唐慕抬起头,平静地说道。 “慕公子,这……”中年女子脸上露出犹豫。 那黑袍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并不是像她猜想的那样,只是一个会些暗器的小蟊贼而已,能够在一眨眼的功夫将她的七八名手下打得生死不知,这种人不会是一般的人,很有可能是行走江湖的高手,极难对付。 如果唐慕非得要去的话,到时候万一因为伶小姐而与那黑袍人发生冲突的话,如果黑袍人愤怒出手,以她那些手下喽啰的实力是根本挡不住黑袍人的,唐慕若是有了什么闪失,醉香楼能不能在永宁县城开下去还另说,唐徳延就肯定不会放过她。 所以中年女子不愿意带着唐慕去黑袍人的房间,她打算先让伶小姐过去稳住黑袍人,然后再去找唐徳延来帮忙。 唐徳延每年收她那么多银子供奉,理应在现在的这个关头助她;更何况,如果她醉香楼出了什么事的话,同时也就意味着唐徳延断了一条源源不断赚钱的财路,不过以唐徳延那贪婪的性格,他不会放任此事不管的。 “慕公子,那黑袍人的身份有些神秘,而且他的武功很强,您如果去的话,我怕会遇到什么危险!”中年女子开口劝说道,“不如现在让伶小姐先稳住他,我派人去县衙求救,这样处理比较妥当安全,且不会扰乱今晚县城的灯会。” “慕哥哥,你管那个妖女干什么,此人天天不做些好事,就会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唐婉儿俏脸阴沉,说道,“这件事咱们就不要管了,外面的灯会多好玩呀,咱们俩去逛灯会吧。” 唐慕没有理她,只是抬头疑惑地看着中年女子。 “慕公子,不是我不愿,实在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中年女子面露难色,依旧是不愿意带着他过去。 “不必担心。”唐慕微微抬手,冰冷的声音中看不出有丝毫的波澜,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慕哥哥,她不是说了吗,你可能会有危险!”唐婉儿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如果你想帮他们的话,回家之后我告诉我爹就好了,让他来解决这件事!” “不用。”唐慕摇头,不动声色地撇开唐婉儿的手。 中年女子见唐慕依然坚持,神色不为所动,只得咬牙点头答应道:“好!慕公子我带你去……” “慕哥哥别去!” “哎……” “慕哥哥等等我!” 唐婉儿看着跟在中年女子身边的唐慕,此刻气愤地跺跺脚,急忙小跑跟了上去。 ———— 伶小姐迈着小小的步子,精致的绣花鞋踏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走进房间之中。 当她看到地上躺着的七八名大汉,神色惊讶了下,尤其是在她看到其中还有一名大汉额头上正插着一根筷子死不瞑目的模样之后,她微微眯了下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道谨慎,不过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脚步不急不缓。 “咦?” 在伶小姐刚刚推开门的时候,黑袍邪修下意识地用神识一扫,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他心中蓦地惊讶了下,内心一声轻咦,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瞬间过后,便恢复了正常。 “有趣……” 他自言自语,声音弱不可闻,连此时和他在同一个房间中伶小姐都没有听到。 “客官可是要见小女子。” 像黑袍修士这种她见得多了,如今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房间中的这一切之后,再加上刚刚中年女子告诉她的话,她在心中就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 想必此人也是贪慕她的美色,仗着自己有些功夫,于是就在这里闹事,想要让她来作陪。 只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未免打得也太好了点,却不知,在这世间上,不是他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能够为所欲为的! 有些事,他不能做! 有些人,他惹不起! 更何况,如今此人还坏了她的大事! 第198章 小蛇妖 此刻这样想着,伶小姐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唐慕的面孔,她看向黑袍人时的眼神中闪过一道道的寒芒,只不过被她藏得很深,旁人看不出分毫。 “没错。”黑袍人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沙哑干涩;再看他那端着酒杯枯干如柴的手指,更是让伶小姐认定此人就是一个只会些功夫的老不死而已,如今竟还敢贪恋她的美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是伶小姐脸上却满是温柔的笑意,“小女子听到客官要找我之后,便立刻赶了上来,若是有什么耽误怠慢的地方,还望您不要介意。” “无事。” 黑袍人话语不多,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饮尽杯中的酒,虽然此刻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甚至连神秘的脸庞都藏在下面,遮盖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都掩住看不到外面。 不过即便是这样,眼睛看不到外面的东西,但他却仿佛毫无阻碍一般,正在打量着伶小姐精致的面容和身段,嘴角微微上扬,不知他的笑容是不屑还是得意,亦或是嘲弄的笑…… 这个女子身份不一般,不同于这些凡人,而且她姿色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了,比他在修仙界里见到的一些女子还要漂亮,实在是不可多得! “坐下!” 黑袍邪修淡淡地吩咐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闻言伶小姐的眼中掠过一抹杀意,她微微一笑,听话地顺势坐在黑袍邪修旁边的座位上,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扶着酒壶为黑袍邪修斟满杯中的酒。 “呵呵。” 见到这一幕,黑袍邪修轻轻笑了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客官身上罩着这么一件黑袍,不嫌热吗?” 伶小姐再次为他斟酒,似随意地问道。 “与你无关。”黑袍邪修的声音干涩刺耳。 伶小姐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是小女子冒犯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伶小姐斟酒,黑袍邪修饮酒,两人再没有过多的言语。 “今日天色不早了,客官可是要住下?”顿了一会的功夫后,伶小姐开口打破房间中的寂静,“如果客官想要住下的话,小女子这就去吩咐下人去为客官准备……” “不用了!” 黑袍修士拒绝道。 “那……” 伶小姐还想继续说着什么,不过就在此时,她的声音却蓦地止住,眼中杀意闪烁的同时,神色微冷地开口问道:“客官这是何意?” 只见她旁边那黑袍人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腰间。 伶小姐的眼眸中尽是寒芒,相较于刚才的深藏,此刻毫不遮掩地展现在了眼中,无所顾忌。她倏地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谨慎地看着面前的黑袍人。 现在这个黑袍人仍是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不慌不忙地端着酒杯饮酒,仿佛刚才动手动脚的不是他一样。 “我想客官可是有什么误会,刚才小女子那些冒犯的话还请客官不要见怪。”伶小姐冷冷地说,“如果客官愿意的话,小女子可以为客官弹奏几曲,以助您的兴致……只是,还望客官不要再动手动脚,惹人闲话!” “动手动脚?” 听到伶小姐毫不掩饰的清冷话语之后,黑袍邪修蓦地笑了起来,对伶小姐脸上的愠怒恍若未闻,他声音中带着不屑和放肆,“休说是动手动脚了,老夫就是让你把衣服全部脱掉,你也必须照做!” 他的语气霸道无比,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没有将伶小姐放在眼里,宛若对待蝼蚁一般地对伶小姐命令道。 这就是修士的高傲,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邪修! “你……” 听到黑袍修士这样胆大妄为的话,伶小姐脸色一变,不再掩饰自己神色,眼中的杀意直直地冲向黑袍邪修,仿佛一把把利剑一般,要将他给碎尸万段! 她在醉香楼中待了这么长时间,别说是醉香楼了,就算是整个永宁县城中的人,哪个见了她不都得毕恭毕敬地尊一声伶小姐!甚至就连永宁县城的县令,这一方的土皇帝想要见她一面都极不容易!又何曾有人竟然敢如此不要命胆大妄为对她说出这种露骨的话语,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嫌自己命长! “你这是在找死!” 伶小姐再次后退几步,咬着银牙神色阴沉地盯着黑袍人。 “可能你的功夫确实很厉害,能够轻松地放倒这些打手,但是你却也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以为自己有点实力就能够天下无敌了!这个世界,远远要比你所想像的那样复杂……” 这样说着,伶小姐冷笑着道:“真气?武者?很厉害么?” “本来还想着好言好语地跟你说话,没想到你这个老东西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言语戏弄于我,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今日定要你后悔刚才所说的话!” 听到伶小姐这番威胁的话语,黑袍邪修忽然桀桀怪笑了两声,声音阴冷渗人,令人不寒而栗。 “第一,这些世俗间的武者确实是废物!” “第二,在这里我确实是天下无敌!” “第三,我不会后悔我刚才说的话!” 伶小姐双眼微微一眯,“好大的口气!” “我看是你好大的口气。” 和伶小姐蕴含着怒意的语气相比,此刻黑袍邪修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跟唐慕不同,唐慕的平静是冰冷寒夜中无声的静默;而黑袍邪修的平静则是完全无所谓目空一切的漠视和淡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伶小姐沉默。 声音再次从黑袍下传出,黑袍邪修继续平静地说道:“你以为自己和这些蝼蚁般的凡人不一样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伶小姐眼眸微微一闪。 “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是强者为尊。就像刚刚你对我说的那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强者之上还有更强者!” “如果我没有实力的话,恐怕此刻就已经被躺在地上的这些人给打死了;但是很可惜,我有这个实力,所以如今躺在地上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所以说啊,生存活命的根本,全靠自身的实力……” 黑袍邪修淡淡地感叹着,忽然问道: “你说是不是啊,小蛇妖?” 第199章 伶小姐出手 之前在黑袍邪修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伶小姐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愤怒的同时也有着好奇,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最后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可等到黑袍人话音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之后,伶小姐蓦然变色,眸中寒芒闪烁,杀意比之原来黑袍邪修用言语戏弄她时强烈了成百上千倍,心中的目的无比的明显,赫然是要将这个黑袍人灭杀在此地。 “怎么,想杀我灭口?” 黑袍修士并没有抬头,脸庞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下,但他却能用神识观察到伶小姐此时的脸色表情。此刻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再次传出来,似乎对伶小姐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在意。 “你是什么人?!” 伶小姐精致俏丽的脸渐渐沉下来,她眼眸中透着令人不可捉摸的光芒,不知道在心底正快速盘算着什么。 面前的这个黑袍人如此轻松地就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此人这一次不是特意针对她而来,就是和她一样同为妖灵。 只不过她却没有在眼前这个黑袍人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妖气;可如果这个人不是妖灵,那便是道法高深的臭道士了! 此人能够轻易地就看破她的身份,那他究竟是哪一门的牛鼻子老道? 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伶小姐心念电转,在心中不断地猜测这个黑袍人的身份和来到醉香楼的目的。 “我还不需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黑袍修士说道,忽然他轻笑了一声,笑声彻骨渗人,“不过非得要说的话……那我就是,你惹不起的人。” 伶小姐沉默。 眼前的这个神秘黑袍人明显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个回答根本没有什么用,她依然不能根据这些话来猜测出此人的重要信息。 不过有一些可以确定的是—— 那就是这个黑袍人他很自信,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非常狂妄自大,整个人浑身带着一股妖邪的气息,这一点倒是和那些道貌岸然的臭道士完全不同,反而和她这类的妖灵差不多……而且,这个黑袍人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 此人如果不是道士的话,那他莫非是和她一样的妖灵,只不过修为境界比她要高,所以她才看不破他的气息和身份? “还是谨慎为好,若有机会,尽量不与此人发生争斗。”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身上的任务,伶小姐不动声色地盯着黑袍邪修,在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不是要杀我么?” 黑袍邪修伸出自己枯柴一般的手指,指着伶小姐点了点,“老夫就在这里,若是要杀我的话,人头尽管来取。” “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知道黑袍邪修不可能说出来他的真实目的,但是伶小姐还是下意识地继续冷声向他问道。 “我的目的?” 黑袍邪修一愣。 旋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没有什么目的啊,就只是路过此地,见这世俗酒楼极为繁华热闹,便来歇息一番,只是意外看到了你的画像,于是就把你叫过来陪陪老夫……仅此而已!” 似乎是感受到了伶小姐那明显不信的眼神,他干涩地轻笑了下,还刻意在“仅此而已”四个字上加重了些语气。 “只是没有想到你的身份竟然这样……” 黑袍邪修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此刻他的这一番话确实是实话,但伶小姐却明显是不信的。她弯弯的柳眉微微蹙起,眼神中仍带着杀意,还有些疑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袍人,生怕他会突然对她造成伤害,偷袭于她。 “这么紧张干什么,老夫又不会杀了你。” 黑袍邪修呵呵一笑。 伶小姐不说话,她知道黑袍人说的是实话,他的实力远在她之上,如果是真的为了杀她而来的话,她根本来不及逃出醉香楼便会被此人杀死。 “不过……” 黑袍修士蓦地再次开口,“你若是不顺从老夫的话,灭掉你也就是随手的事!” 他的语气依旧是如之前那样轻描淡写,目空一切,视所有人如同蝼蚁一般,好似众人头顶的天,带着睥睨众生之意。 “你敢?!” 伶小姐自然能够听出来黑袍邪修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蹙起眉头,丹唇微微向上一撇,凌厉的眼神骤然刺向黑袍邪修。 此人竟然还图谋不轨! “哼,我有什么不敢的?”黑袍修士冷哼一声,一甩自己宽大的漆黑袍袖,狂妄且自大,“休说是你这一只小小的蛇妖了,即便是这世间,你们凡人供奉的那些所谓的‘真龙天子’,老夫也是想杀就杀,无所顾忌。” “你未免太狂了些!” 听到黑袍邪修这句如此大不敬的话,伶小姐双眼微微一闪,冷声嘲笑道。 黑袍修士没再多言,只是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来,“无知。” “如今已经见到了小女子,那想必您也满意了,既然您只是路过,想必还要有别的事情要忙,这样的话,那小女子就不打扰您了。”伶小姐咬着牙,冷声说道。 “不准走。”黑袍修士不容置疑地说。 伶小姐质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虽然她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神秘黑袍人,但是却也不容他这样三番两次地戏弄她。 “把衣服脱了!” 黑袍邪修桀桀怪笑地命令,他的声音宛若九幽地狱之下阴魂厉鬼的摄人心魄的笑声,听到后令人脊背生寒,心惊胆战。 闻言伶小姐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意,她眼中浓浓的杀意仿佛一把把锋利的长剑,不断地刺在黑袍邪修的身上,像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也是她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伶小姐身形蓦地一闪,她洁白如玉地手掌紧紧握起,猛然向着距离她几步之远的黑袍邪修打去。别看她的手掌纤细修长,似没有任何力气一般,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 她的这一拳连一头牛都可以将其直接毙命,就更别说轻松地打死一个人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对手却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实力远超于她的、不明身份的神秘人,所以伶小姐此刻不敢有丝毫轻视和怠慢,一出手便是用出了全力。 她的这宛若璞玉一般的手掌看起来弱不禁风,毫无力量,也没有任何的气势,就仿佛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子的无力一拳,快速地向着黑袍邪修击打而去。 第200章 走! 神秘黑袍人的实力很强,而且极难对付,所以伶小姐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哪怕最终没有将其一击必杀,但只要能够对其造成伤害,就已经足够了。因此伶小姐这一瞬间的动作几乎是在刹那间完成,就是为了防止被黑袍人警觉,做出防备,免得她一击不中。 不过令伶小姐纳闷的是,这个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于她,即便是她的偷袭速度很快,但是他却也不应该一点感觉也没有,不应该只是待在原地恍若未闻,分毫未动。 可即便是这样,伶小姐依然是不敢轻视,她眯着双眼,眸中泛着杀意冷光,脸色沉着地欺身上前。 “哼。” 宽大的黑袍下面传出一声轻笑,他虚抬了抬手,仿佛正欲出手时,忽然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而又放下了袍袖,不再做出任何的动作。 “噔、噔、噔……” 一连串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已来到黑袍邪修面前的伶小姐神色一惊,她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下一刻竟是放弃了攻击近在咫尺的黑袍人,硬生生地停住自己洁白如玉的拳头,蕴含杀意的眼神凌厉地看了黑袍邪修一眼,而后迅速收拳抽身后退,再次回到原本距离黑袍邪修几步远的地方。 黑袍邪修又是一声轻笑。 伶小姐脸色微沉,将自己眸中的杀意和怒意敛进眼底深处,在表面上不露丁点痕迹,再次变成了那个温婉柔和的美貌女子,和刚刚那个凶狠毒辣的她天差地别,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嘎吱……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伶小姐寻声看去,就见到原本去叫她的中年女子此刻正神色复杂且面带担忧地缓缓走了进来;而在她的身后,还有着两个人:一个是她之前在凉亭中为其抚琴奏曲的唐慕,唐慕的身旁,则是紧紧跟着骂她妖女的唐婉儿。 唐慕脸色平静,宛若寒夜里不化的冰,幽冷且静寂; 唐婉儿微微蹙着眉头,眉目间写满了不开心,此时正噘着嘴,亦步亦趋地跟在唐慕的身后。 见到这一幕,伶小姐已经收敛起来归于平静的表情微微一变,她柳眉轻轻一撇,盯着走进来的三人,垂下画着眼线的眸子,神色低沉,不知在心中盘算考虑着什么。 “兰姐,你怎么来了?” 停顿一瞬后,仿佛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黑袍邪修一样,她展颜一笑,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几人迎了上去。 不过她没有去看唐婉儿和唐慕两个人。 在打开门后,中年女子就迅速地观察了一遍房间中的情景,不过令她感到纳闷的是,伶小姐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两个人都站了起来,而且还离得远远的,不知道刚刚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非已经起了冲突,不然怎会出现这种模样。 她给伶小姐使了个眼色。 伶小姐看懂了她的意思,微微摇头。 中年女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她握住伶小姐的手,笑着开口说道:“楼下有些别的事情需要你去帮忙,所以我来这里叫你。” 话出口的同时,再次对着伶小姐眨了眨眼。 毕竟唐慕还在这里,如果伶小姐一直留在这里不下去的话,别说是这个黑袍人会主动招惹他了,就算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单单是让唐慕待在这里,见到伶小姐和黑袍邪修这般情景,他心中就会不愿,心生隔阂。 更何况,现如今唐徳延的宝贝闺女唐婉儿还在这里呢,这个大小姐刁蛮又任性,说话不过脑子,如果她要是再口无遮拦,直接辱骂嘲笑神秘黑袍人的话,因此惹怒了黑袍人事小,但是黑袍人对她出手的话,那事情便大了! 所以她才说出这句话,想要趁机赶紧把伶小姐叫走,免得再生祸端。 伶小姐会意,她点点头,“好,兰姐,那我就先下去了。” 说罢,她转身欲走。 “我让你走了吗?!” 黑袍修士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她的后面传来。 伶小姐脚步一顿,心中叹了口气。 原本她打算正好借着中年女子的这番言语,趁此机会下楼走开呢,但是现在来看,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要放过她,一直纠缠不放手。 如果只是贪图她美色的话,这件事相对来说还好解决,对她也有利;可若是专门刻意针对她而来的话,那事情就不好解决了,甚至她还有可能会有生命安危。 “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的话,只是路过恰好碰上我,这还好说……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不过如果是刻意寻到此处来对付我的,那这件事就不好解决了……” 脚步停顿的瞬间,伶小姐背对着黑袍邪修,眸光微微垂下,心中暗自迅速判断猜测,“可他来这里刻意找我,为何我没有收到那边传来的消息?莫非真的是路过而已……” 伶小姐一时间感到惊疑不定。 “哈哈哈,这位客官,伶小姐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忙,不能在这里待着了……”中年女子陪着笑,走到黑袍邪修的不远处,歉然说道,“如果您还未尽兴的话,我这就找别的女子过来,另外再给您准备一坛我醉香楼珍藏多年的美酒,还请您理解见谅……” “哼哼,”黑袍邪修冷笑两声,蓦地拒绝道,“不行!” “这位客官,你……” 中年女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黑袍邪修抬手给打断了。 “走。” 这时,一个平静地声音在气氛凝滞的时候忽地响起。 是唐慕的声音。 中年女子和伶小姐都看向他,却见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很普通平常的事情一般。 唐婉儿被房间中压抑的气氛给吓得有些不敢说话,更多的原因则是因为唐慕刚刚对她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敢再继续放肆下去,生怕若是她再胡言乱语的话,唐慕会更加的讨厌她。 她小心翼翼地轻轻拉了拉唐慕的衣摆,没有开口。 虽然唐慕现在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安静淡然,但是中年女子和伶小姐的心情却感到波澜和起伏,提起心来,不能安稳。 两人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唐慕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不过中年女子怕的是唐慕和黑袍人发生冲突;而伶小姐则怕的是黑袍人会揭露她的真实身份,影响到她的目的。 一时间,房间中的气氛有些紧张! 第201章 冲突 “哼!” 忽然一声不屑且狂傲的轻哼响起。 蓦然间,伶小姐脸色一变。 随后她和中年女子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道飞快的黑影倏地从两人的面前掠过,在房间中留下长长的残影,此刻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神色还有些茫然。 伶小姐只愣神了一瞬之后,便清醒过来。 中年女子反应慢些,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就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 伶小姐急忙拉着她猛地向后退去,躲到一旁。 “怎么回事?” 中年女子虽有功夫在身,但黑袍修士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她的身体较常人要强上很多,可与黑袍邪修之间却依然是天差地别,两者之间根本不能比较。所以黑袍邪修在这一瞬间做出的动作直接惊到了她,令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不过伶小姐的反应就快多了,在她察觉到黑袍邪修动作的同时,就已经在下一刻后迅速地拉扯着中年女子躲到了一旁,免得被波及伤害到。 她知道,这个神秘黑袍人的目标并不是她和中年女子,而是刚刚说话的……唐慕! 等到中年女子和伶小姐寻着刚才的爆炸声响看去的时候,就见到原本站在她们身后的唐慕已经退到了房间的外面,他的神色不再是像之前那样的安然静默如古井不波的幽潭,而是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 此刻他薄凉的眸子微微低沉,透着一股寒风般的冷意,冰冷如刀,正抬眼直视着距离他仅有几步之远的黑袍邪修,眼神中锋芒闪烁,毫不畏惧地死死盯着黑袍邪修。 唐婉儿被吓得神色惊恐地蜷缩靠在他的背后,身体瑟缩着轻轻抖动。她俏脸煞白,噤若寒蝉,不敢再说出一句话来,哪里还有之前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那一副大小姐模样,眼神中只剩下恐惧、害怕、慌张,还有一丝茫然。 “有点意思……” 黑袍邪修戏谑地干涩笑声从黑袍下传出,语气中尽是不屑,就仿佛是一个人在看到一只蚂蚁能够搬得起远超自己的重物一样,只会感到有趣,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对它的力量唯有轻蔑和嘲弄。 事到如今,在场的众人仍然没有见到他的真实面容,此人一直把自己罩在黑袍之下,将身份隐藏得极好,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武功高强,对于别的事情一无所知。 听到黑袍邪修那明显不屑的话语,唐慕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是沉着脸庞,平静如水。 “能躲过去,也算你有点本事。”黑袍邪修桀桀怪笑,“只不过,老夫连一成的力气都还没使出来啊,不知道你下一次会不会还能这么幸运。” 如他所说,刚才他的那雷霆闪电般的一击根本没有用出全力,甚至就连一成都不到,可即便是这样,却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躲得过去的。 黑袍邪修对自己的实力自信无比,在他眼中这些愚蠢无知的凡人就只是一些蝼蚁而已,此刻眼前的这个男子能够躲过刚刚他的那一击,根本就只是运气使然,除此之外,他完全想不到这个男子还可以用别的什么办法躲过去。 中年女子看着门口木地板上那一个深深的大洞,她的眸中闪过一抹惊恐,这个炸裂的洞口是刚刚眼前这个黑袍人瞬间一脚给踩出来的,四周还尽是崩飞的碎屑,可见其一脚的威力之大! 若是唐慕没有躲过去的话,被他一脚给踹中…… 中年女子不敢想象。 此刻她咬了咬牙,犹豫了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将自己内心的惊惧和慌张压下去,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急忙来到黑袍邪修的身旁。不过她对这个黑袍人有着恐惧,仍是和他保持着距离。 “客官,您这是干什么?” 中年女子强颜欢笑,脸上虽然满是笑意,但是却不像之前那般让人感觉好看和赏心悦目了,不过此刻她也不在意,对着黑袍邪修继续说道,“虽然伶小姐有事要忙,但是如果您还想让她给您弹奏一曲的话,那让她留在这里便是了,何必动手伤了和气呢。” “我是一个生意人,来的都是客,若是因此坏了感情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我有点损失是小,但是伤害到彼此事可就大了。大家都退一步,这样皆大欢喜不就好了,和气生财嘛。” 中年女子八面玲珑地安抚道。 “此人刻意违抗我命令,杀了便是。”黑袍修士听到她劝说的话后,冷笑两声,毫不在意地说道,“又不会妨碍你做生意!” 闻言中年女子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这个神秘黑袍人说得倒是轻巧,可如果他真的无所顾忌地把唐慕给杀了的话,他武功高强,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但她偌大的醉香楼可搬不走,盛怒之下的唐徳延指不定会把她的醉香楼给拆成什么样呢,到时候她还怎么做生意! 此刻她干笑了两声,再次劝说道:“今天是乞巧节呢,在这种热闹的日子里不适合起冲突,大家都忍让一些……伶小姐,你去取琴来,为客官弹奏一曲,让客官消消心中的气。” 伶小姐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袍邪修,点点头应道:“是……” “不必了!” 唐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听到他这三个清冷的字音后,中年女子的心中涌出一阵深深的无奈,同时还有怒火掺杂其中。 她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份上了,难道唐慕还不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么?! 莫不是他一直冷着一张脸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脑子有问题?! 本来她就不想带着他过来,可他偏偏要来,而且如今还非得插进来一脚,和这个黑袍人起争执冲突。她好言好语地在这里劝说这个黑袍人半天,想尽全力化解这一场怨恨,可现在却又被他这简简单单地三个字给弄得前功尽弃,功亏一篑,这让她不得不心生怒火,不想再管这件事。 伶小姐看到中年女子的神色,脑中一转,便差不多猜出来了此刻她心中的想法。她的眼眸微微闪过一道光芒,随后抬起头对着唐慕温婉地笑道,“慕公子,小女子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先在这里陪着你了。” “刚刚唐小姐不是说要你和她一块去逛灯会么,那便去吧,正好借此机会去好好地玩一玩……” 第202章 三楼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吓了我一跳!” “可能是哪个房间里的客人喝醉了,不小心碰倒了椅子吧。” “来来来,这个菜好吃,让顾兄给嫂子夹过去尝尝。” “……” 此时,在醉香楼一楼的一个房间中,一群七八名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人正面带笑容,脸色微醺地推杯换盏喝着酒,气氛很是热闹欢快。 陆挽裳看着这个已然醉得不轻的书生,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此人的年龄看起来明显是要比她和顾吟风要大,可如今在喝得这么醉之后,竟然称顾吟风为兄,喊她嫂子,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现在是在酒桌上,而且还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和大猫才来找顾吟风,现在酒席上的这些书生都已经喝了个差不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醉意,如今也只剩下顾吟风还清醒,其他人的神色多少都有些迷醉。 听到那人的话,顾吟风伸手给夹了一棵菜递到陆挽裳的面前,陆挽裳挑眉笑了笑,只得张口吃掉,让桌子上的一群人又是一阵起哄。 “我自己来吧。”陆挽裳不好意思地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有些放不开,哪怕她的心境远超常人,但是在面对顾吟风的时候,她却仿佛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一样,青涩而懵懂。 顾吟风轻轻点头,“好。” 他喝了些酒,但是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醉意微醺,现在仍然保持着清醒,只是因着酒劲使得他的脸色略有些红,衬着他白皙的侧脸一片粉嫩红润,陆挽裳在心中忽然涌出了在上面啄一口的念头。 这样想着,她在心中又是一阵羞赧。 现在酒桌旁还有这么多人,如果是在家里的话,没有旁人在场,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会付诸行动,毕竟那天早上顾吟风偷偷地对她使坏,她得找个机会报复回来! 陆挽裳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大猫。 这孩子之前在跟她一块逛街的时候就吃了不少灯会上的小吃食,但是现在来到了醉香楼之后,见到桌子上的那些饭菜,闻到上面的香味,他又来了食欲。此刻也不在意桌子上说话的这些大人,就只是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食物,大快朵颐,也不知道他那小小的肚皮是怎么能够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 陆挽裳微微笑着,看着酒桌上互相调侃对方的这些书生,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朝房间的顶上瞧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神色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在刚才她和大猫坐在酒桌上不久之后,他们这些人正热闹的说着话时,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猛烈的响声。当时吓了所有人一跳,不过只一会的功夫,这些醉酒的书生便都再次忽略了过去。因为响声只响了一次,众人没有在意,认为可能是楼上有人喝醉了酒,不小心碰倒桌子椅子而造成的。 但是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引起了陆挽裳的注意。 因为今晚是乞巧节的缘故,醉香楼的生意异常火爆,像他们这样在房间大厅中相约聚会的人数不胜数,吵杂纷乱的声音和来来往往踩踏地板发出的震动声与外面街道上的声音不相上下,同样杂乱扰人耳朵。不过因着有墙壁的隔音,所以此刻在房间中喝酒的他们还好上一些。 就是在这些声音的干扰之下,再加上醉酒的缘故,这才导致房间中的这些书生对于这道声响的感觉并不是多么的大,所以也没有特别的在意。 但是陆挽裳的五感六识远超于常人,比普通的凡人要敏锐上很多,她对于刚才楼上传来的那道炸裂之声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哪里是碰倒桌椅发出的声音,况且,就以现在酒楼的纷乱吵杂情况来看,若真是碰倒桌椅发出的声音,旁人根本就听不见;那道爆炸的声响分明就是被人一脚踏在地上,将醉香楼此刻的木地板踩裂产生的! 而且踩出那一脚的人力量极大,且速度同样极快,因此发出的声音虽然很响,但是却并不刺耳扩散,只是猛烈地击打在一个点上,形成爆炸般的威力。 不然的话,那一脚怕是直接将地板踩塌,早就会有客人去闹事了。 “听声音是在三楼。” 陆挽裳微眯着眼,低语道:“如果按照世俗武者的实力划分的话,这一脚的威力大概相当于二流高手的力量,明显比顾满弓要强……” “那唐慕的实力也就是二流高手,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一个,小小的永宁县城中就已经这样了,那要是跟着顾吟风赶考去了更大的地方,又该会有多少高手?” “不过只要不遇到修士就可以,即便是顾吟风再弱,我也能保护他。”她忽然感叹道:“毕竟在世俗间里,只是单纯地对付凡人的话,我……是无敌的。” 这样想着,陆挽裳又抬头看了身旁的顾吟风一眼。 顾吟风察觉到了,他看着陆挽裳此刻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陆挽裳对着他展颜一笑,开口说道:“我出去一下。” “去吧,小心点。”顾吟风轻轻点点头。 现在房间中太吵杂纷乱了,让她出去透透气。 陆挽裳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她没有对顾吟风说打算去干什么,因为不方便说。 她的实力可以轻松秒杀任何一个世俗间的武者,就更不用说还是一个小小的二流高手了,她一只手指就能够将其随意捏死。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她想着自己去三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是想看一看热闹;二则是为了透透气。 醉香楼中一片吵杂纷乱,整座酒楼中充斥着热烈的气氛和各种酒菜的香味,同时楼上的几个雅间当中还有阵阵曲乐传来,不过在吵闹的咒骂和划拳声中,这些悠扬的曲调此时却不怎么悦耳,反而更显酒楼内的杂乱。 陆挽裳微微蹙眉,将这些声音无视,转而迈步走向三楼。 醉香楼的一楼是大厅,摆的全是一大张的桌子,坐得人比较多,大厅边上也有着房间,顾吟风他们坐的就是一楼的房间,这种地方相对来说便宜; 二楼是一间一间的雅间,供有钱人家来坐的; 三楼则是奢华的房间了,专门让大户人家来此吃饭宴客。 不过这种房间却也只有大户人家能够消费得起,普通的人家根本享受不了这种奢侈的房间。 三楼要比二楼和一楼安静上很多,不过却也不是完全寂静一片,不断地有客人小厮在走廊穿行而过,端着各种鲜美的饭菜,送到各个包厢之中,路过时还可以听到其中传出的闲谈饮酒声。 陆挽裳跟随着他们踏上三楼…… 第203章 唐慕的生死 “张兄,那批货怎么样了?” “还没运过来,怕是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陈员外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约我等再次聚会了?” “嗨!不提了,喝酒喝酒……” 踏上三楼后,哪怕是有房间墙壁的阻隔,楼下嘈杂声音的干扰,但是三楼雅间中客人的对话却依然清晰地传到了陆挽裳的耳朵里。 陆挽裳跟在侍女的身边装作路过的客人一样,在走廊中缓缓走过。 “嗯?” 她忽然发现,前面那个雅间的门敞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在此刻热闹的醉香楼里,显得很是奇怪。 陆挽裳双眼微微一闪,向前走了过去。 “唐慕、唐婉儿,一个中年女子……” “他怎么在这里?!” “她是……!”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虽然心中剧震,眼底尽是惊讶,但她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仿佛就只是路过的一个客人而已,转身从另一边下了楼。 陆挽裳在路过那个房间的时候,装作随意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虽然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但是已经将房间中的画面尽收眼底,看了个通透。 “唐慕和唐婉儿在这里不奇怪,只是……那黑袍修士为什么在这里?!” 她在心中暗道,迅速地猜测黑袍邪修来这里的目的。 一般修士根本看不起世俗凡人,只会把他们给当做蝼蚁,更何况还是向来行事狠辣阴毒的邪修。所以修士平时不会来凡人这种地方,那为何黑袍邪修会有这种闲情逸致来到醉香楼中消遣快活…… 看房间中的情况,似乎是这个黑袍邪修与唐慕起了冲突,两人此刻正在对峙,因此才造成了地面上被踏出来的那一个洞,只是不知道是唐慕动的手还是黑袍邪修动的手。 就陆挽裳猜测来看,惹到了黑袍邪修,唐徳延的义子,这个冷酷青年唐慕,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她,想来那日在山崖顶上向下窥视的人就是她了……” 陆挽裳自顾自地嘀咕一句。 刚才她在房间中除了看到唐婉儿、唐慕还有黑袍修士之外,还看到了一个姿容俏丽的女子。 在她感受到女子身上隐藏的气息的一瞬间,陆挽裳就已经确定,那天她女扮男装去山上帮助玄清道长除僵尸的时候,冰灵蜥提醒她山上有人在窥探,而那个窥探之人,就是房间中那个美丽的女子。 因为陆挽裳在山顶上感受到过她的气息,此刻稍一接触感应,就能够确定,就是这个女子! 她是一个蛇妖,和冰灵蜥的身份差不多,所以即便是那天躲在山顶的她距离崖下很远,导致气息极其的淡,但是冰灵蜥却依然能够察觉到她的气息来提醒陆挽裳,让陆挽裳察觉。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子的特殊! 因为在修仙界中,像冰灵蜥这样的妖兽,只有到了元婴期才可以达到化形的地步,转变成人形; 但是在陆挽裳的感应中,这个蛇妖女子身上的妖气太弱了,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她的修为境界也很低,甚至连她喂养的冰灵蜥都比不上! 冰灵蜥好歹也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可这个蛇妖女子她连炼气一层的修为都没有,如今只是可以简单地使用一些法术而已。 她之所以可以变成人形,是因为她虽然和冰灵蜥一样都是妖,但却不是同一种动物。 冰灵蜥是修仙界中的妖兽,可以通过获取灵气而不断地修炼自身体内的妖丹来提升修为,突破一层一层的境界; 而这个蛇妖女子,她不是妖兽,而是世俗间的妖灵。她们修炼不需要妖丹,这也就意味着不需要天地间的灵气,只能通过人体的精气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来提升自己的境界。 因此世俗间话本小说中所流传的,就有美艳的狐狸精吸人精气的恐怖故事。 当然,她们化成人形虽然不像妖兽那样需要达到元婴期的境界,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境界提高起来同样比不上冰灵蜥这种妖兽,比妖兽修炼还要难上加难。 “那天她在山崖上窥探……” “今日这个黑袍邪修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酒楼中……” “莫非他们两人之间认识,这一次黑袍邪修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来向她询问那僵尸被除掉的事情?” 陆挽裳转动着眼珠,一边缓缓向楼下走,一边在心中猜测着黑袍邪修和这个蛇妖女子之间的联系。 “只是,如果他们俩之间有联系的话,那为何这个黑袍邪修还会与唐慕发生冲突?” 她想不明白这件事情。 因为在她和顾吟风成亲之前,来到县城买布做嫁衣的时候,就遇到唐慕。那个时候她就告诉唐慕,他身上所患的病症,根本原因是因为被蛇虺之魂侵蚀过身体,有阴魂在其体内残留,攻击其魂魄造成的。 后来她再次遇到他时,发现他的病症没有丝毫的减轻,依然是一如既往的严重,那时她就知道是有人刻意在暗害他,但唐慕本人却不知道。 直到那天察觉到这个蛇妖女子在山上窥视,感受到她留下的妖气,陆挽裳便确定,唐慕之所以患病的原因,就是躲藏在永宁县城的那个蛇妖造成的! 此刻在她见到房间中那个女子的那一刻,种种原因她便俱都明白过来。 “如果这个蛇妖女子和黑袍邪修认识,那黑袍邪修不可能不会知道她伤害唐慕这件事,这样的话,黑袍邪修既然知道唐慕的存在,那又为什么会与他发生冲突……” “只能是唐慕不知道黑袍邪修的身份,因此而顶撞到了黑袍邪修。” 陆挽裳沿着楼梯下到一楼,不过她却并没有推门走进房间中,而是径直来到了醉香楼的门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静静地思索着。 “若是这个蛇妖不想要唐慕死,而黑袍邪修听得进去劝的话,或许唐慕今天晚上还死不了;只是……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炼尸被人给除掉了,想必此刻这个黑袍邪修忍着自己的怒火应该极为压抑,想要杀人发泄,刚刚在街上那个无缘无故被杀的凡人就是例子。” “所以唐慕的生死如今全在黑袍邪修的一念之间。” 陆挽裳感叹,“即便是唐慕有二流高手的实力,但是在修士面前,却也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黑袍邪修一只手就可以轻轻将其捏死。” 这样想的话,不出什么意外这件事情是波及不到其他人的头上的,这样她到时候就不用出面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而保护顾吟风和大猫了。 至于唐慕的生死…… 关她何事? 第204章 要杀便杀 “请教!” 三楼雅间中的气氛剑拔弩张,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唐慕和黑袍邪修的身上,并没有在意刚刚从外面走过去的陆挽裳。此刻唐慕轻轻松开唐婉儿拉着他的手,神色间没有丝毫的波动,平静地缓步来到黑袍修士的不远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 “请教?” 闻言黑袍邪修不屑地轻蔑一笑,声音沙哑干涩地从黑袍下传来,“你也配?” 小心翼翼跟在唐慕身后的唐婉儿内心不满,悄悄地撅了噘嘴,听到黑袍邪修贬低唐慕的话,她有心反驳回骂面前的这个黑袍人,但因着刚刚黑袍人突然动手在她心中留下的威慑,让她此刻对黑袍人有着浓浓的恐惧,胸中酝酿的那些话语堵在喉咙之中,吐不出来一个字。 思来想去,她只是跟在唐慕的身旁,慢慢地捏住唐慕的衣袍,轻轻地拉了下。 即便是黑袍邪修的语气明显是充满了不屑,看不起他,但是唐慕冰封一般的面孔上仍是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的眸光平静得宛若冬天静寂的雪夜,没有其他的东西,唯有寒风飒飒,天地无物。 他朝着黑袍邪修拱了拱手。 …… 中年女子再怎么无奈厌烦唐慕如今的表现,但是她却也只能在心中感叹,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她不能让唐慕就这么死在这里。因为即便是唐慕死在外面,可今天晚上发生了这种事情,她醉香楼同样也会惹上一身骚,唐徳延不杀了她才怪呢。 此刻中年女子在心中压下自己烦心和无奈,她强颜欢笑,顺着刚刚伶小姐的话头继续说道:“是啊,唐小姐,你刚刚不是说还要慕公子陪着你去逛灯会么,赶快去吧,若是耽误时间晚回了家,你爹可就不高兴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现在能听她的话,理解她的意思,抓紧把唐慕给带走,不然,若是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那恐怕就真的要出事了! 所幸的是,唐婉儿听懂了她的意思,而且现在她确实想带着唐慕赶紧离开这里:一是他们眼前的这个黑袍人太可怕了;二是不想唐慕继续在这里和这个女妖精有什么纠缠,影响她和唐慕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拉了拉唐慕的衣摆,小声开口说道:“慕哥哥,咱们走吧,灯会多好玩,你跟着我一块去逛灯会;而且要是继续在这里的话,爹爹会骂咱们的。” 唐慕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唐婉儿愣住了。 伶小姐见状,急忙笑着说道:“兰姐,你把慕公子送走,我去取琴。” “好。” 中年女子点点头正要向前,做出送客的姿态。 “嗖!” 耳边只听得一道破风声响起,她眼前一花,唐慕的身影已然从她的面前掠过,欺身上前,骤然疾冲向距离几步之远的黑袍邪修。 刹那间! “砰!” 一道沉闷的声响,白衣身影蓦地倒飞而出。 正是唐慕! 黑袍邪修轻轻一甩自己宽大的袍袖,收敛起来,淡淡地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唐慕的身体连连后退,踩得地板咯咯作响,伶小姐反应最快,她急忙跑上前去,扶住刚刚稳定身形的他。 “慕哥哥!” 从唐慕倏然出手,再到他倒退而回,这不过是一个瞬息间的功夫,唐婉儿此时才回过神来。见到唐慕连连倒退,她惊叫一声,眼中露出担忧和惊恐,急忙上山去扶唐慕。 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扶着唐慕的伶小姐,没有言语。 “慕哥哥,你怎么样了?!” 她神色焦急地问他的伤势。 唐慕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唇角沁出一丝鲜血,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强忍着伤势,他摆了摆手,让唐婉儿不要担心,“我没事。” “呵呵,”黑袍修士干笑了两声,傲然道,“你当然没事,若是想有事的话,老夫早就动动手指杀了你了!” “要杀便杀。” 即便是此刻他的伤势非常严重,已经没有再与黑袍邪修一战的实力,但唐慕的神情依旧淡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平静地就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一样,没有丝毫的在意。 可中年女子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又是一阵心惊肉跳。通过她的观察来看,眼前的这个黑袍人心狠手辣,极其狠毒。她敢肯定,如果他想要杀人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根本不会去管唐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 黑袍人可以不管,但她却不能不管。 中年女子再也忍不住,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被唐婉儿扶着的唐慕。 但唐慕却恍若未闻。 伶小姐双眸一沉,眉目下意识地微微蹙起。 如今她的任务和计划还未完成,自然不能让唐慕死掉。 唐婉儿心中燃烧着怒火,此刻她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将慕哥哥打伤的黑袍人给千刀万剐! 不过她也知道,既然连她心中最厉害的慕哥哥都打不过这个人,那她就更不可能了。她悄悄地狠狠瞪了黑袍人一眼,想着等会她和慕哥哥离开之后,就赶紧让爹爹带人过来,把这个黑袍人给打进大牢中,用尽所有刑具,让他生不如死!给慕哥哥报仇,以解她心头之恨! “呵呵呵……” 黑袍修士蓦地冷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遂了你的愿!” “身体不错,杀了你之后正好为老夫所用。” 话音刚落,笑声还未止住之时,他倏忽向前踏出一步,宽大幽黑的袍袖微微抬起,朝着唐慕就是一甩…… “那山上之物可是你布下的?” 伶小姐忽然开口说道。 “嗯?” 黑袍邪修本来要甩出去的袍袖顿了下,随后他缓缓将其放下,沙哑地问道:“你知道?” 伶小姐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眯着双眼,说道:“让他走。” “跟我讨价还价?” 黑袍邪修忽然笑起来,“呵呵呵,倒是有趣。那老夫便饶他一命,凡人蝼蚁而已,杀与不杀只在老夫一念之间……” “兰姐,唐婉儿,把慕公子送走。” 伶小姐淡淡地对着中年女子和唐婉儿两个人说道。 唐婉儿看了被她扶着的唐慕一眼,没有说话。 中年女子反应快,她对着伶小姐点了点头,应道:“好!” 说着,她伸手扶住唐慕的另一边就要带着他出去。 唐慕原本平静地眉目轻轻一皱,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是咳嗽了两声,唇边再次涌出一丝鲜血。 唐婉儿见状,被吓了一大跳,她焦急地看着唐慕,“慕哥哥,你怎么样了?不行,得赶紧带着你去看大夫!” 此时她也顾不得向黑袍人报仇和别的什么了,只想着抓紧把唐慕送去医馆治伤,若是唐慕有什么好歹的话,她会愧疚自责一辈子,自己也不想活下去了! 第205章 盘问 中年女子和唐婉儿两个人一人架住唐慕的一只胳膊,搀扶着他向外面走,但是唐慕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是不情愿的样子。不过此刻他的伤势极重,如果不是他有武功在身,身体素质较之常人要好上很多,怕是他现在就已经直接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现在还能有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他不愿意离开这个房间,但是他的伤势却不容他在开口说出一句话来,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了,只能任由中年女子和唐婉儿扶着他缓缓走出房间。 中年女子和唐婉儿的目的相同:唐婉儿是想赶紧送唐慕去医馆看大夫,若是他因为治疗不及时而留下后遗症或者是死去的话,她会愧疚死! 而中年女子则是想赶紧把唐慕这个祸害给带出这个是非之地,她刚才已经那么尽力的保他了,可他却偏偏不听,硬是得去招惹黑袍人!现在好了,受了伤不能动弹分毫,知道不惹事了! 一边搀扶着唐慕往楼下走,她同时还一边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期盼唐慕千万不要死、千万不要死…… “希望伶小姐拖住那个怪人!”中年女子内心暗道。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黑袍人在听了伶小姐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突然放了唐慕,但是现在唐慕的情况才是最紧急的,她也没空去多加思考。 “诶!” 出了醉香楼来到后院中,中年女子朝着几个仆从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把慕公子给抬到那个轿子里!” 三个仆从立刻把醉香楼接待宾客的轿子抬到面前,扶着唐慕慢慢地走进轿子中。 医馆离醉香楼不远,用不上马车。而且马车颠簸,唐慕此刻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中年女子也会些武功,她不用想就知道黑袍人刚刚的那一掌肯定把他的肋骨给打断了好几根,现在坐马车只会加重他的伤势,反而用人抬轿子比较稳妥。 唐婉儿坐在轿子中,泪眼婆娑地一手搀扶挽着唐慕的胳膊,一手拿着丝帕擦拭唐慕嘴角流出的鲜血。 “真是不让人省心!” 中年女子见唐慕和唐婉儿已经钻进了轿子中,她愤恨地瞪了一眼轿子,仿佛要将轿子中的唐慕给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一般。 “赶紧去医馆。” 她对仆从吩咐了一声,命他们抬起轿子。 “要是你出什么事,唐徳延那狗东西肯定不会放过老娘!”在心中暗骂嘀咕着,中年女子跟在轿子的旁边,从醉香楼的后门悄悄走了出去。 唐慕如今生死未知,她不放心就这么离开,肯定要跟着唐慕一块去医馆,到时候看看具体情况再作对策和打算。 ………… 在中年女子和唐婉儿搀扶着唐慕转身离开之后,伶小姐走到门口将雅间的房门轻轻关上,转而神色平静地目视着面前的黑袍邪修,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我很好奇,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黑袍邪修蓦地沙哑开口,只不过他却没继续问刚才想从伶小姐口中知道的话,反而是换了个话题,向伶小姐问道。 伶小姐轻笑了下,含糊其辞地答道:“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此时房间中没有了中年女子和唐慕、唐婉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伶小姐也就不怕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过即便如此,在现在这个黑袍人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她却也同样不会过多的言语,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从刚才她说出那句话,使黑袍人停手的时候,她就已经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黑袍邪修毫不在意地森然一笑,“那个男子身上的精气是你吸的吧。” 伶小姐也不否认,“是啊。” “只是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杀掉他?”黑袍修士淡淡地询问道,“冒着得罪我的风险而保住他,对你来说似乎并不划算。你就不怕我没杀他,反而杀了你!” 话音刚落,黑袍修士倏地冷哼一声,袍袖轻轻一甩的同时,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杀意,这股杀意瞬间锁定在距离他三步之外的伶小姐身上,宛若实质一般,将伶小姐整个人禁锢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动也不敢动,几近窒息。 伶小姐蹙起眉头,显得有些痛苦。 面前这个黑袍人的杀意太过浓重,一看就是经常杀人之辈。在他释放身上杀意将她笼罩的时候,她只感觉整个人浑身冰凉刺骨,如坠冰窟,周身尽是寒意。仿佛下一刻黑袍人就会突然出手,将她随手杀死。 她姿容俏丽的脸蛋有些僵硬,嘴角强行抽起一抹笑容,缓缓开口说道:“小女子的命现在就掌握在您的手里,是生是死全在您一念之间,如今还说什么怕与不怕的……” 感受着眼前黑袍人身上的气息,伶小姐对于心中对他的猜测又更加的深了一些。 至少他不会是一个修为高深的道士…… 听到伶小姐说的话后,黑袍邪修饶有兴趣地笑了笑,语气就像是在逗弄着自己手中的玩物一般,“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你隐藏身份藏身在这里有什么想法,吸那男子身上的精气是为了修炼还是有别的目的,老夫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你也不必耍着心思来防着老夫。” 黑袍邪修松开锁定伶小姐的杀意,不屑地轻笑了声,“就这么说吧,在我的眼中你和那些凡人蝼蚁没有什么区别,最多不过是一个小蚂蚁和一只大蚂蚁的区别而已……你也休要妄想着用花言巧语地来打探老夫的身份!” “你……” 感受到自己身上凝如实质的杀意消失,伶小姐浑身骤然一松,她悄悄地呼出一口气,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黑袍修士给打断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山上那件事的。” 黑袍修士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让伶小姐一时间有些犹豫。 即便是他身上那股杀意和邪气让伶小姐稍微有些放松,因为只要他不是那些死心眼的正派臭道士,那就说明事情还有变通解决的方法。 但是这个人的实力太过强大了,远超于她,而且心沉如渊,心思难测。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身死命陨! 第206章 黑袍邪修的猜测 伶小姐深深地看了身前不远处的黑袍邪修一眼,犹豫顿了片刻后,她才轻声开口,慢慢地说道:“那具僵尸和你……” “老夫不是说过了么,不要打探关于我的事情!” 黑袍修士冷声开口。 伶小姐闻言,浑身一僵。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后,便开始将自己了解的东西告诉眼前的这个黑袍人。 她现在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这个黑袍人如果不是从京城为她来的话,那就是专门为了这具僵尸而来。只是这具僵尸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给弄到永宁县城的,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样想来,或许这个黑袍人突然出现在此地,很有可能就与那天她在山上的的那具僵尸有关…… 这也是之前她根据黑袍邪修要杀唐慕之前,说出的“要在把唐慕杀了之后,为他所用”这句话后,再加上她对黑袍邪修出现在这里的种种疑惑,从而灵光一闪猜测出来的一个结果。 因为这个黑袍人明显不是道士,那他还能是什么…… 和她一样的妖灵? 可即便是这个黑袍人的境界远高于她,却也不能完全将自己身上的妖气给遮掩得一干二净,不露分毫。 除此之外,近些时日所发生的奇怪事情似乎就只有山上的那具僵尸事件了。因此她才在黑袍邪修要杀唐慕的那一刻,赌一般地说出了她心中的猜测。 不过,她好像猜对了。 因为她说出的“山上的那物可是你布下的”这句话非常的模糊,如果不了解具体情况的话,旁人根本不会往这上面联想。但是这个黑袍人却偏偏想到了,如此想来,即便是他跟那僵尸没有关系,却也明显知道内情。 只不过,他似乎不知道前几天在山上发生的那件事情…… 此刻就是不知道此人是在刻意试探她,还是就真的不知道。 伶小姐一边在心中思索盘算着,一边向黑袍邪修把僵尸的事情讲了出来。 “是那些凡人发现的?” 听着她的讲述,黑袍邪修忽然问道。 伶小姐微微点头,“嗯,这件事情最早就是山下的村民发现的,后来又传到了县令的耳朵里,随后县令便带人去山上除僵尸去了……” 黑袍邪修沉默,平静淡然地坐在座位上默默饮酒。 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肯定不会察觉到他放置在山上的那具炼尸,即便是在他走后尸气出现了泄露,引发了什么异常的情况都不可能!定是有人在暗中搅局对付他们,村民不过是那些针对他们的人做的一个幌子而已! 若不然,他辛辛苦苦炼制的炼尸怎么可能就这么被一群愚蠢弱小的凡人给轻轻松松地灭掉,即便有那些蝼蚁中的什么绝世高手都不可能。 要想灭掉他的僵尸,必须是修士才可以! 所以说这件事情肯定有修仙界的修士在刻意针对他们的行动…… 先是封玄,随后又是他! 只不过护法派他去查探处理封玄的后事了,他没有留在此地继续炼制炼尸,那些人便只是毁掉了他的炼尸,就是因为他的炼尸已成气候! 想到这里,黑袍邪修忽然有些后怕。 现在这里虽然是世俗界,但是此次针对他们的明显是有计划有组织的修士,封玄就是一个例子。若是他没有因封玄的事情离开,而是留在这里继续炼制僵尸的话,即便是他的修为再高,却也对付不了那些人的刻意针对,到时候怕是他也会变成和封玄一样的下场…… “看来自从他们杀了封玄之后,就已经决定动手了。即便是知道了老夫在这里的位置,却也没有等着老夫回来,反而是雷霆般地迅速解决了老夫的炼尸,继而离去……” 黑袍邪修罩在宽大黑袍下的眼瞳漆黑深邃,异常的恐怖,他一边饮着酒,一边暗道,“他们知道一旦动手便会引起我们的警惕,所以下手快且狠,杀一个措不及防!” “那些人能够准确的知道我藏尸的地方和封玄的位置,根本不可能是调查得知的,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有内鬼!” “呵呵,有趣。”黑袍邪修饶有兴趣地心中轻笑,“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个老鬼那里有没有事……如果都出事的话,那可就好玩了。不知道在护法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在他在心中盘算的同时,伶小姐依然在向他轻声地说着,“之后我就听说县令带着人上山去除那具尸体了,等我赶到山上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臭道士和那些村民正躲在一旁,而一个蒙着面的白衣男子正在对付那疯狂的僵尸……” 黑袍邪修听到伶小姐说到这里,他遮在黑袍下漆黑深邃的眼瞳中流转过一道精光。 “当时我躲在山顶上向那边看,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发现了我……” 伶小姐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她当时站在那么高的山顶上,而且已经极力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却没想到还是被那个人给察觉到了;而且她也知道,如果要是让她去的话,即便是她可以用一些法术来对付僵尸,但是却也完全杀不死它,根本做不到像那个白衣男子那样单方面的碾压吊打僵尸…… 她在山上见到的这个蒙面白衣男子同样很强! 黑袍邪修却没有多么的惊讶,眼前的这个小蛇妖就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小妖怪而已,连一阶妖兽的实力都比不上。据她所说的那个蒙面白衣男子想来应该就是刻意来对付他的修士了,修士想要发现她这一只小蛇妖的气息非常简单,没有任何的奇怪。 “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修士!” 黑袍邪修心中冷冷地想着。 “我这里就是被他投出的石子所伤。”伶小姐指着自己手上的那一道小伤口说道。 黑袍修士看了一眼,却没在意。 伶小姐继续道:“不过他也没有理我,之后便转而再次对付那僵尸,此人的实力极强,难以想象……” 听伶小姐将那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讲述完,黑袍邪修饮着杯中的酒,沉默不言。 伶小姐看着坐在座位上低头饮酒的他,神色小心翼翼的,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个黑袍人在想些什么,只能安然地站在一旁等待,不敢再贸然开口说话,生怕惊动了此人。 第207章 受伤的唐慕 陆挽裳自然不知道自己归宁回曦月宗时遇到并解决的封玄,和那天她隐藏身份上山除僵尸的事情会这么巧合的撞在一起,更是被还知道一些情况的伶小姐在此时借机告诉了这个黑袍邪修,从而引发了黑袍邪修在心中的一系列猜测与恐慌。 她在醉香楼的外面待了片刻后,将自己的思绪理清,看了看街道上依然热闹的人群,转而便回到了房间中。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 陆挽裳刚推开房间的门,就听到酒桌旁的一个书生端着手里的酒杯,脸色酡红,他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一边在口中支支吾吾口齿不清地背着《诗经》中的内容。 “柳兄大才,小弟佩服!” “佩服佩服,别说柳兄这次榜上有名了。依我看呀,到时候中个解元怕是都不在话下!” “吾等不及也!”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咳咳咳……” 在这些书生都醉醺醺地赞叹夸耀的时候,另一个书生似乎也颇为不服气一般,咳嗽了两声,吸引众人注意之后,他同样张口背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 “柳兄大才,苏兄同样不弱!” “不及苏兄、柳兄,简直要羞煞我等!” “……” 见到此时他们的这副模样,陆挽裳有些哭笑不得。 和他们迷醉得有些疯癫的模样相比,顾吟风就安静多了,在这些书生一边喝酒一边互相吹嘘的时候,他淡然地坐在一旁,依旧是如往常一样平静洒脱,温和如玉,偶尔轻抿一口杯中的酒,附和他们说的一两句话。 见到陆挽裳回来,顾吟风笑了笑,拉开一侧的椅子让她坐下。 大猫此刻仍在专心致志地对付他面前盘中的饭菜。因为对于这些书生来说,桌子上的菜只是开始时下酒用的,如今已喝到酣畅,根本没有人再去夹菜,而是单纯的直接饮酒,所以这些饭菜大部分都进到了大猫的肚子里。 本来他就对大人们之间说的事情不感兴趣,现在他们又莫名其妙地背起了书上的诗文,大猫就更听不懂了,他只对他眼前的食物有兴趣。 “仙女婶婶,你回来了……”大猫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知道刚才陆挽裳出去了一段时间。 陆挽裳看着他此刻的模样,讶然道:“你还没吃饱啊?” 以前只是听顾吟风说过他很能吃,现在却是亲眼所见。 “呃……吃饱了,吃饱了。” 大猫挠了挠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陆挽裳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没吃饱的话,你继续吃。” “看现在的情况,怕是还得喝一会。”顾吟风略带歉意地对着陆挽裳说道。 “没事,没事。” 陆挽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等会舞狮开始后,我就带着大猫去看舞狮……” “到那个时候想来应该也已经结束了,他们现在喝成这个样子,如果再去看舞狮的话,可能会有危险,等会就让他们先回家,我陪着你和大猫去看舞狮。” 顾吟风说道。 陆挽裳点点头,“好!” “诶!顾兄,别光顾着跟嫂子说话啊!” “就是就是,这一晚上都没见你喝多少!” “莫不是嫂子管你管得严,不敢喝太多啊……” 听到众人的调笑,顾吟风也不在意,他抬起手边的酒杯,笑着道:“我一直都在喝啊。” “这才对嘛,来来来继续喝!” “他日平步青云,封侯拜相,可莫要相忘!”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陆挽裳看着醉意朦胧的这些人,随后又看了一心对付饭菜的大猫一眼,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 “咳……” 坐在轿子中被唐婉儿扶着的唐慕蓦地咳嗽一声,口中再次喷出星星点点的鲜血出来。 “啊!慕哥哥,你怎么样了……” 泪眼婆娑的唐婉儿神色一惊,急忙用手中的丝帕擦拭唐慕脸上的鲜血,此时遇到这种情况,她有些不知所措,急忙颤着声道:“慕哥哥,你不要死啊,你死了婉儿怎么办!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扶……扶我……扶我起来。” 唐慕紧蹙着眉头,平日里坚硬如冰的脸庞露出一丝丝痛苦之色,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轻轻用手碰了碰身旁的唐婉儿,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且断断续续地轻声开口对她说道。 “慕哥哥,你……你在坚持一会,你现在受了重伤,现在不能乱动,医馆马上就要到了,到了之后就没事了!”唐婉儿抽泣着道。 刚才在把唐慕送上轿子的时候,他们让唐慕斜靠在了里面,这是一个最放松最舒服的姿态,可以减轻他的痛苦。因为他的内脏和肋骨极有可能受了伤,所以中年女子特意叮嘱她不要让唐慕乱动,以免加重他的伤势。 “你……放心,我没事……” 唐慕虽然此刻忍受着痛苦,但是他的眸光却看不到被黑袍邪修一掌打败后而产生的黯然和对黑袍邪修的仇恨,唯有异常坚定的目光,宛若平滑如镜的水面,又如漆黑的夜幕天穹,闪动着点点的辰光波动。 见唐慕如此坚持,唐婉儿顿了下抽泣声,有些犹豫。 “慕哥哥,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能乱动。要是乱动的话,你会更疼的。” 她的脸上划过颗颗泪珠,在这一路上,她只顾着帮唐慕擦拭他吐出的鲜血了,完全没有心思管自己的情况,此时她不断流出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没事的……我会武功,身体比别人好,这你还不知道吗……”唐慕继续坚持地说道,“扶我起来。” 唐婉儿犹豫了下,又仔细地看了看唐慕现在的情况,“这……” 在心中思来想去斗争了片刻后,她终于下定的决心,伸手扶住唐慕的胳膊,轻轻地托住他,将他慢慢地给扶着坐了起来,“慕哥哥,你小心点。” 唐慕的伤势看起来很重,只轻轻的一个小动作,似乎是牵动了他的伤口,他蓦地皱起眉头,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这个动作吓了唐婉儿一跳,她的眼中掠过一抹忧色,“慕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唐慕轻声喘着气,缓缓地开口说道:“你不要担心……” 第208章 震怒的唐徳延 “慕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唐婉儿毫不在意地拿衣袖抹干自己眼中的泪水,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向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唐慕轻声问道。 “还好。” 唐慕咬了咬牙,默默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来。 唐婉儿急忙道:“慕哥哥,你可千万别睡啊,医馆马上就要到了!” 虽然她不知道该如何治病救人,但是却也听说过受了重伤的人是千万不能睡觉的,因为如果病人一旦睡着,就可能会永远的醒不过来了。 闻言唐慕缓缓睁开了眼睛。 唐婉儿抿了抿唇,脸上尽是忧色。 安然坐在轿子中的唐慕忽然伸手掀开旁边的轿帘,开口对着外面抬轿的醉香楼仆从说道:“回唐府。” 说完这三个字后,他便放下了轿帘。 在外面抬轿的四个仆从停下脚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紧接着看向旁边跟着的中年女子,神色犹豫,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听不听唐慕的话。 “回唐府?” 中年女子正皱着眉头在心中思考着各种各样的情况,刚刚唐慕说出那句话之后,她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察觉仆从停下轿子不走,四个人俱都是看向她时,她才反应过来。 “不行,继续去医馆!” 中年女子弯弯的柳眉一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不耐烦的神色,此刻微微蹙了蹙眉头,对着这四个抬轿的仆从吩咐命令道。 这四个仆从闻言松了口气,中年女子他们惹不起,慕公子他们同样也惹不起,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不管干什么都会得罪另一方,只能安安心心地听从他们的吩咐。 仆从抬起轿子。 中年女子冷眼瞥了轿子一眼,仿佛能够将轿子给看透一般。 她真是不知道唐慕这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受伤都已经这么严重了,竟然还不去医馆治病,反而是想着回唐府。就照他现在受伤的严重程度来看,怕是还没走到唐府呢,就会两腿一蹬咽气下地府;就算是不死,到时候恐怕也得成个残废…… 他死了没什么,但是却要害得她倒大霉! “原来堂堂永宁县城县令的义子之所以天天的闭口不言,不是因为他性格沉默寡言,而是因为自己脑子有问题!” 中年女子气愤地在心中想到,“真不知道伶小姐天天跟他接触干什么,要是能和他结交结交关系也就罢了。但是这个人整日苦着一张脸,油盐不进的,还惹得唐徳延的女儿那个疯丫头来醉香楼里闹事……长得俊俏了些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影响我醉香楼的生意!” “回唐府。”唐慕再次掀开轿帘淡淡说了一句话。 不过这一次他却没立刻缩回去,反而是一直忍着疼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平静的目光看向跟在轿子旁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正在心中暗骂着他,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她神色一惊,抬头看去,就对上了唐慕平静如水的目光。 不过如今她虽然内心无比的厌烦唐慕,但是明面上却是不能撕破脸的。毕竟他是唐徳延的义子,唐徳延的亲闺女同样也还在这里呢,她的醉香楼若是还想继续在永宁县城开下去,就不能得罪这里的土皇帝唐徳延。 这样想着,她迅速将自己眼神中的不耐收敛起来,笑着对唐慕说道:“慕公子,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必须得赶紧去医馆治疗!若是不治疗的话,留下什么后遗症来,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用……” 唐慕的声音虽然虚弱无力,但是却依旧平静,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去医馆,直接回唐府就行。” “这……”中年女子无言。 唐婉儿在他一旁也劝说道:“慕哥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去医馆不行!” “不用,回唐府。”唐慕坚持道。 “慕公子,您是在醉香楼受的伤,如果您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唐大人怪罪下来,奴家草民一个,到时候可担待不起。”中年女子的笑容逐渐在脸上消失,她不咸不淡地说道,“所以慕公子,你还是听一句劝,赶紧去医馆吧。” “就算你自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但是你也得考虑考虑万一如果你留下来什么后遗症,唐大人该会多么的担心你,你身边的婉儿小姐又该有多担心……” 她认认真真地对唐慕继续劝说道:“醉香楼离医馆不远,现在差不多已经快到了。即便是您想快点回唐府去,但是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那让大夫看过确认一下您的伤势那也不妨事啊。” “她说得对,慕哥哥你就去看一看大夫吧。” 唐婉儿的脸上再次滑落颗颗泪珠。 “回唐府吧。”唐慕却不为所动,他放下轿帘,转而安稳地坐在轿子中,神色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他闭上眼睛。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中年女子看着被唐慕给放下去的轿帘,她皱着眉头跺跺脚,心中暗骂道:“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你就去死!这烂摊子老娘是不想管了。反正是他自己这么要求的,若是死了,唐徳延也赖不到老娘的头上!” 她气愤地想着,看到面前四个抬轿的人正愣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还愣着干什么,不去医馆了,去唐府!” 四个仆从:“……” ………… “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一双肉掌猛地拍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吼声。 “我要你们几个废物有什么!派你们跟着小姐离开的时候,我口口声声地叮嘱你们,反反复复叮嘱了多少遍?让你们看好她,保护好她!一定要寸步不离,紧紧地跟在她身边!” “可是现在呢?现在你给我说小姐丢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丢了!” “五个人!五个人啊!你们是怎么给我看的!” 唐徳延瞪大的眼睛中尽是血丝,他满脸怒意地死死盯着这五个弓着腰低头站在他面前的五名衙役。 此时这五名衙役俱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深深地把头低下去,不敢抬头去看震怒无比的唐徳延。 第209章 失踪的唐婉儿 “我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啊!”唐徳延目眦尽裂,仿佛要将眼前的这五名衙役给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一般。 今天是乞巧节,县城里很热闹,在吃过晚饭后唐婉儿就告诉他说是要去街上的灯会上去玩。他也知道今天晚上永宁县城的街道上会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人,唐婉儿虽然是她的女儿,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不敢对她做什么! 但是灯会上什么人都有,难保不会有什么心怀不轨之辈或者是他平日里得罪的仇家,会特意在今日寻机加害他的女儿来报复他。 所以在唐婉儿离家的时候,他专门让五个衙役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保护她,以免她遇到什么危险。他想着,只要是不碰到什么武林高手,有这五名衙役在,哪怕是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再怎么有不轨的想法,却也不敢对他的女儿下手了! 但是…… 但是如今这五个废物竟然告诉他大小姐不见了! “你们是五个人啊!” 唐徳延被气得脸上的肉都在不断地颤抖,可见他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指着面前的这五名衙役,“你们不是瞎子;你们不是畜生;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五个人!怎么就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跑丢了呢!” “唐大人,那个大小姐让我们五个人去买东西去了,她说好会在那里等着我们回来的,我们……”五名衙役中的其中一个低着头,语气唯唯诺诺地小声解释道。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唐徳延给打断了。 “人现在都已经丢了,还解释什么!辩解还有用吗?!”唐徳延脸色通红,气得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要是你解释有用的话,能把小姐给我说回来,那我在这里听你说一个晚上!” 辩解的这名衙役急忙低下自己的脑袋,往下深深地垂了几分,不敢再开口说话。唐徳延现在明显是在气头上,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下去,其他人都不敢触他的霉头,如今只能等他心中的气慢慢消了再说。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老子月月给你们发那么多钱都是让狗吃了么!” “啪!” 唐徳延越想越气,又猛地摔碎了一个茶壶。 “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嘛,还不赶紧去找!” 他眼中尽是血丝,目光凌厉地死死盯着身前低头弯腰沉默不语的五名衙役,眼神锋利的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这五个失职衙役身上的肉都给剜下来一般。 “一群蠢货!赶快出去给我找!就从大小姐失踪的那个地方开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够把大小姐找到,哪怕是挖地三尺,把永宁县城给翻个底朝天都没问题!” “可如果要是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唐徳延愤怒的双眼微微一眯,血红的眼睛中尽是令人胆寒的恐怖杀意,他这么说着,脸上闪现出一抹阴森森地笑容,冷冷地说道:“老子就把你们几个绑起来,一刀一刀割下你们身上的肉,把你们几个凌迟处死!” 这五名衙役正抬头看着唐徳延,认认真真地听着他的吩咐,此刻听到他口中冷冷吐出来的这几个字,再加上他那阴恻恻令人脊背发凉的眼神,他们五人俱都是浑身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跟唐徳延对视,深深地垂下自己的眼眸,一边听着唐徳延的命令,一边恐惧地看着各自脚下的地面。 “还有!你们五个现在赶紧去县城里,把那些巡逻的衙役都叫到一块,所有人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了,都去给我找大小姐!” “若是找不到的话,别说是你们五人了,就算是其他人都难辞其咎,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些人!” “是,唐大人!” “是,唐大人,我们马上去办!” 此刻听到唐徳延的吩咐,这五名衙役急忙拱手应道,所有人脸上都是带着惊恐和担忧的神色,忙不迭地向唐徳延告辞,随后立刻转身走出唐府,去县城中召集其他的衙役,准备去唐婉儿丢失的地方全力寻找她的下落。 “快走快走,如果大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咱们五个人可就完了,其他的兄弟也得被咱们给连累!” “你怎么能让大小姐一个人待在那里呢!” “我也不知道她一个大活人能自己跑丢啊!她让我帮她去布庄拿布,她的吩咐我不敢不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小姐的脾气!我要是违抗她命令的话,我能有好果子吃嘛!” “唉……事已至此,大家都别说了,咱们几个人还是先赶快去找她吧,找不到那就是真的没有好果子吃了!” “你说万一大小姐真出了什么事,咱们难辞其咎,唐徳延肯定饶不了咱们……要是最后真找不到她或者是她出了什么事的话,咱们还是赶紧偷偷地跑吧!” “跑?你能跑哪里去!” “可那也不能留在这里让唐徳延凌迟处死啊!” “咱们几代人住在这里多长时间了,拖家带口的能逃到哪里去?而且就算是咱们要跑的话,以唐徳延的能力,怕是出不了县城多远,就会被他给抓回来,到时候恐怕下场更惨!” “这些事先别说了,还是先找人吧。唉!这大晚上的,节日还没来得及过呢,就出了这种事……真是倒霉!” ………… “慕哥哥、慕哥哥……” 和受伤的唐慕一起坐在轿子中的唐婉儿,看着闭上眼睛长时间没有动静的唐慕,她擦了擦自己朦胧的眼角,心中一阵发慌,此刻急忙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指,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在她叫了一声过后,唐慕却没有一点反应。她大惊失色,颤着手指缓缓放到唐慕的鼻子前,感受着他的鼻息。 “呼……” 在感受到唐慕温热均匀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手指上,唐婉儿内心重重地松了口气,但是她皱起的眉头却仍然没松开。 “慕哥哥你怎么样了?”她继续轻轻扯着唐慕的衣袖,试图把他给唤醒。 但昏迷的唐慕却仿佛没有丝毫的感觉,依旧是紧闭着眼睛靠在轿子中,如果不是他还有缓缓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的话,恐怕真的会被不知情的人给当做一个死人。 第210章 可愿跟着老夫 “慕哥哥,你醒一醒啊,马上就到家了……” 唐婉儿怕自己如果大声贸然把他叫醒的话,会惊扰到唐慕的休息,这样很有可能会使他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所以她只是轻轻地碰着他的手指和唤他的名字,试图慢慢地把他给叫醒而不至于吓到他。 只是在她叫了半天之后,唐慕却依然不为所动。 唐婉儿咬了咬嘴唇,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思考了片刻后,她掀起轿帘,向跟在轿子外面一旁走着的中年女子开口说道:“慕哥哥一直睡着不醒,这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办啊?” 此刻心情不顺的中年女子正慢吞吞地一边跟在轿子旁,一边在内心问候着唐慕和唐徳延的祖先。她忽然察觉到轿子的帘子再次被掀开,以为又是唐慕想要吩咐什么事情,冷着一张脸便看了过去。只是却没看到令她无比厌烦的唐慕,而是唐徳延那个刁蛮任性的宝贝闺女。 她先是愣了下,随后问道:“什么?” 唐婉儿眨着眼睛,低声回道:“慕哥哥他一直不醒……” 中年女子看着眼前这个皱着小脸,泫然欲泣的大小姐,柳眉向上微微一挑,听到她的话后,她心中蓦地一惊,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不会是死了吧? 这样想着,她急忙开口追问道:“他死了?” “你才死了呢!” 闻言唐婉儿蹙眉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不过话出口后,她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妥,毕竟她现在有求于人家,这种话不该说出来。 果然,在她这句话说出口后,中年女子原本就冷冷的脸色此刻又阴沉了几分,她双手环抱胸前,沉默下来不再开口。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唐婉儿急忙解释。 中年女子冷笑了两声,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慕哥哥他没有死,他只是昏迷了过去。”唐婉儿连连摆手,有些慌忙地说道,“现在该怎么办啊?!” “只是昏迷了啊……” 中年女子自言自语了一句。 如果只是昏迷那就是说明还没有死嘛,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没有死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奢求什么? 再说了,她刚才好心好意地要把他给送去医馆治伤,但是人家却偏偏不领情,非得要回唐府去。现在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即便是此刻他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她也不会再折返回去医馆了,省得到时候再被人家好心给当成驴肝肺! 死就死吧!反正她是不愿意再趟这趟浑水,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此刻她对着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唐婉儿说道:“就只是昏迷而已,没有什么大事的,你不用担心!” 她微微点头,示意唐婉儿放下心来。 唐婉儿犹豫了下,皱着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可是……” “哎呀,可是什么呀可是,”中年女子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唐大小姐,我开醉香楼这么多年了,什么没有见过。像比他还要严重的伤我都见过,没事的,你就放宽心吧,这种伤稍微休息几天就能好起来。” 她看着唐婉儿的眼睛,十分认真地劝说道:“更何况慕公子还会武功,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他这种会武功的人来说,伤口愈合起来就更简单了。” “但是慕哥哥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吐血了,我怕……” 唐婉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双目,毫无动静的唐慕,满脸的忧色。 “你看他现在睡得这么安详,就先让他休息休息吧,如果再贸然把他给叫醒的话,不利于他恢复伤势。”中年女子指着前面说道,“而且咱们如今马上就要到你们家了,我想你们家应该有很珍贵的药材吧,到时候给他熬上一些,恢复伤势轻而易举。” 听到中年女子的这一番劝说后,唐婉儿犹豫了下,再次看了身旁的唐慕一眼后,这才点点头说道:“好吧,慕哥哥会没事的!” 中年女子对着她微微一笑。 唐婉儿放下轿帘,缓缓地握住唐慕的手,轻声呢喃道:“慕哥哥,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婉儿可怎么办呢……” ………… “估计是别的小门派出的手,此事还远远到不了惊动曦月宗的地步。而且即便是曦月宗有所察觉,但只要不把事情闹得太大的话,曦月宗也不会特别的在意。”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动的手……”黑袍邪修沉默不语,一杯一杯饮着酒,在心中思索道,“杨老魔还是白面鬼?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此事倒是有些棘手。” 片刻后,他蓦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凡人酿的这些酒水就是寡淡无味!” 说完,他又转而微微侧头对着此刻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的伶小姐说道:“呵呵,你放心,老夫不会杀你的。” 伶小姐听到后,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眨了眨眼,不知道她的内心在想着什么。 “你可愿跟着老夫?” 顿了顿后,黑袍邪修忽然再次开口向伶小姐问道。 伶小姐听到后,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事到如今,这个黑袍神秘人竟然还在打她的主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伶小姐眼眸中深藏掩起的怒火,黑袍邪修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淡淡说道:“你确实是有些姿色,不过修为太低,而且还只是一只再弱小不过的蛇妖而已,还入不了老夫的眼……” 伶小姐愣了下,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不过,即便是老夫看上你,那也是你的福气!若真是要你,你也不能反抗!”黑袍邪修冷笑了两声,“老夫要你跟着我,就只是看中了你的身份而已,并无他意。因为……你还不够格!” 听到黑袍邪修这番明显看不起她的话,伶小姐却没有生气。她看着眼前的黑袍人,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能被老夫看中,那是多大的荣幸,呵呵呵……你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蛇妖,老夫一只手便可轻而易举的捏死。” 黑袍邪修继续说道,“世俗界里的妖灵虽然多,但平日里老夫却也无心寻找,今日恰好遇到你,如此想来,你与老夫也算是有一段机缘所在。如果你愿意跟着老夫的话,老夫可以保证,休说是今日那个年轻人了,从今往后,你要多少的精气,老夫就可以给你多少的精气。” “不出一年,你就可以成为一方大妖!” “怎么样?”黑袍邪修平静地说道。 虽然他的话音里有着无穷的诱惑,但是语气却无比的淡然,不是之前的不屑,不是之前的嘲弄,就单单的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而已。 第211章 那你就去死吧 伶小姐站在一旁,默默地听完黑袍邪修说出的这一番话,她的双眸微微垂着,像是没有任何的表示,又像是在认真地思考着黑袍邪修所说的话。 虽然眼前这个神秘黑袍人说出来的这些话有些莫名其妙,很多地方她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大致的意思她却是能够听懂的。 这个黑袍人的意思是他并不是贪恋自己的美色,而是因为自己是个妖灵,看上了自己蛇妖的身份,想把她收为他的手下,让她从今往后跟在他的身边。如果她愿意跟着黑袍人的话,黑袍人可以保证给她用之不尽的精气来供她修炼,用不了一年的时间,她的修为就可以突飞猛进,成为一个大妖! 话听上去的确是很诱人…… 伶小姐沉默。 她不是一个傲骨铮铮的人,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子。 从她还是一个小蛇妖的时候,那时她才刚刚诞生灵智,她就深知这个世界的残酷,在山林中从来都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强者为尊!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证着自己的生存,让自己活得更久;而如果没有实力的话,只能被更强大的动物杀掉,化作一堆白骨。 她从一只小蛇妖到最后化成人形来到人间,凭借的就是自己的心智和实力! 此刻听到神秘黑袍人的这些话,她当然意动。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完全不介意跟在黑袍人的身边,来不断地增强自己的实力。她在黑袍人的手下为她做事,而黑袍人则提供精气来助她修炼,两人之间就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这就是这个世界,利来利往,公平而残酷。 只是…… 这个黑袍人的实力确实很厉害,她没有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任何的正气,反而浑身充斥着一股邪气。那也就是说,他不是道门的人,或者说即便他以前是,但可能因为什么事情,被迷了心智入魔,变成了这么一个邪道;除此之外,或许他还是和她一样的身份,都是妖灵,今日碰巧见到她,才生出了把她收在身边的心思。 可是此人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但她现在却连他的一丁点身份信息都还不知道呢。 如今这个黑袍人仍然不愿意暴露身份,人心本就隔肚皮,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所说的话根本就不能信!万一此人依旧对她图谋不轨,有意利用加害她……若是她贸然听信此人的话,跟在他身边修炼,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毕竟她在黑袍人的手中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况且,即便是这个黑袍人刚才所说的话全是真的,并没有半句虚言,她却也不能答应他跟在他身边修炼,哪怕是他说出的条件令她无比的意动…… “唐慕……” 伶小姐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身着锦缎华服的冷漠身影,在心中冷冷一笑。 她顿了顿后,抬起好看的眸子,正要开口时,黑袍邪修却忽然又道:“老夫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不过此事全在你自己的决定,老夫不会多言。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抓住还是放弃,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黑袍邪修知道此刻伶小姐心中的担忧和猜测,不过他虽然起了要收服伶小姐的念头,但却不会多加劝说她。因为像伶小姐这种小小的蛇妖,虽然在凡人界中有些能耐和本事,但是在他的眼中,伶小姐和蝼蚁般的凡人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的语气淡然且平静,虽然话中带着诱人的条件,但却不是开出条件和价值,含有劝说的意味;如果非得要说的话,黑袍邪修此时的这些话更像是,在他见到伶小姐之后,心中忽然莫名起了兴趣,让她跟在他身边只是对她的一种怜悯和恩赐而已。 就如同是,一个人在见到蚂蚁辛辛苦苦地将一粒粮食拉到蚁穴时,动了恻隐之心,把自己碗中的一粒饭直接放到蚁穴旁,是对它的帮助和恩赐…… 虽然他的意思的确是这样,但对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说,却确实是很大的机缘了。能得到一个修士的赏识,即便是他吃肉自己喝汤,却都是不可多得宝贵机会! 这就是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差距。 “前辈所言的确诱人,能被前辈赏识,是小女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听黑袍邪修说完,伶小姐像是在思索着顿了片刻后,犹豫着委婉地开口拒绝道:“只是小女子深知修炼一途的艰难与困苦,且虽然天地之大,但小女子心中却从未有过大志向,只愿缩身于这座小小的县城中,不与天地争斗,安安稳稳的在此地修炼。”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她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此刻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眼神忽闪忽闪地悄悄看着面前的这个黑袍人,显得对黑袍人有些畏惧,似乎是怕因她拒绝,黑袍人一怒之下而出手杀掉她。 “呵呵。” 闻言黑袍邪修却没有丝毫的愤怒之意,只是淡淡地笑了几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刺耳,“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伶小姐脸色大变,她早有准备,此刻身形一闪的同时,猛地向身后退去,下一刻就要跳窗逃跑。 只是在她刚刚走到窗前的那一刻,安安稳稳坐在酒桌旁的黑袍邪修似乎丝毫不担心她会逃跑,此刻蓦地伸出自己枯瘦干瘪的手掌,朝着正要逃跑的伶小姐虚抓一握。 蓦然! 房间内的帘子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黑袍邪修的手掌中传了出来,而目标……正是欲要逃跑的伶小姐! 感受到身后那道深不可测,如渊似海般庞大力量,伶小姐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汹涌澎湃海浪中的一只弱小的游鱼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着这股力量掌控着她的身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脸上从先前的果断冷静,变成了惊恐,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绝望。 这个黑袍人的实力太强了,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 伶小姐死心般的放弃了逃跑,她苦笑一声,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已经被黑袍邪修送出的那道恐怖力量给拉扯到了近前,停在黑袍邪修的身旁………… 第212章 回唐府 伶小姐在察觉到自己根本逃脱不了黑袍邪修的掌控之后,她便放弃了继续挣扎,任由黑袍邪修将她拉回他的身边,面如死灰。 她看着距离不远的眼前这个黑袍人那一身漆黑如墨的黑袍,再感受着其身上近在咫尺的那股令人发寒的阴森邪气,她的神色从原来的绝望转而复归于平静,事到如今,已知自己接下来的下场,她倒是不再恐惧和害怕,心中唯剩下平静和淡然,仿佛自己已经看破了生死。 见到伶小姐此时的这种表情,黑袍邪修的帽子底下发出一声不屑的笑,饶有兴趣地沙哑问道:“你不怕死了?” “反正都是要死,怕又有什么用?” 伶小姐心如死灰,轻轻地苦笑着回道。 黑袍邪修用自己干瘪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面,语气中带着调笑和戏谑,缓缓地开口说道:“你若是求饶,或许老夫一念之差,就放过你了呢。” “该死总归要死,求饶也没有用的;如果你不想杀我,即便是我不求你,你也会放过我……”伶小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干涩地笑道。 “那可不一定!” 黑袍邪修说完,身上的杀意蓦然将伶小姐笼罩。 伶小姐嘴角干涩的笑容还没有下去,此刻在被黑袍邪修冰冷的杀意压制住后,她浑身倏地一僵,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的眼中出现死意,但却并没有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只是平静地等待黑袍邪修出手。 下一刻—— “你说对了。” 黑袍邪修敲着桌面的手指忽地一顿,哒哒声停下,“我一直都没想杀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伶小姐眉梢微微一挑,并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淡淡地平静。她眸光一动,略显疑惑地看向面前的黑袍人,像是有些不解,还带着些许的莫名意味。 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喜怒无常,言语根本就不可信,他现在说不杀自己,但可能下一秒就会突然对她下手。所以伶小姐的神色无比安然,她的命完全掌握在黑袍人的手中,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她只当黑袍邪修是在戏弄她,没把他的话当真。 “怎么?不信?” 黑袍邪修沙哑着继续道,“老夫若是想要杀你,一念之间便可将你置于死地,哪里还会跟你说这么多的废话。你如果再聪明些,应该能够猜到老夫的意图。” 伶小姐沉默不语。 鬼才相信他的话呢! “老夫之前便说过,你太弱了,甚至于都不值得老夫出手灭杀。而且……刚刚老夫施舍于你,如果真是因为你拒绝老夫而生气的话,那岂不是太掉价了……想要老夫发怒,你还不配!” 黑袍邪修的语气中尽是高傲和不屑的意味。 “不知道你是有心借口拒绝老夫,还是那的确是你的心里话……而且纵然那是老夫对你的恩赐施舍,但你可知你究竟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他冷笑着说道,“我认为凡人的眼界已经够低了,想着你应该比他们高一些,不过如今看来,还是老夫高估你了。” 黑袍邪修忽然感叹了一声,“愚蠢无知,坐井观天,只能为蝼蚁!” 伶小姐坐在他的旁边,眼神微垂,神色平静。 黑袍邪修微微侧头,对着她吩咐道:“斟酒!” ………… “哎呦,终于是到了!” 中年女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唐府大门,此刻唐府大门紧闭,两旁挂着大大的灯笼,一副气派的景象。 “老娘今天的生意这么火爆,给老娘添麻烦也就罢了,还净耽误老娘做生意!” 这样想着,她又狠狠地剜了轿子一眼,随后才走上前去,对着在门外看守的两个侍卫说道:“快点开门,你们家大少爷和大小姐回来了!” 醉香楼在永宁县城极为出名,这两个侍卫是认识中年女子的,此刻听到她这么说,两个人又侧头看了一眼台阶下的轿子,没有丝毫怀疑,急忙点头,转身立刻把唐府的大门打开。 “快点!”中年女子朝抬轿子的四个仆从吩咐道。 仆从抬着轿子,步伐稳健地和中年女子一同踏进了唐府中。 “这件事完全是他自己惹得,那刁蛮丫头亲眼所见,根本就赖不到老娘头上!如果唐徳延怪罪我的话,老娘跟他没完!” 中年女子在心中盘算着,“再说了,老娘找人抬轿子把他送去医馆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这傻子还不领情,偏偏要回来!即便是自己死了,那也是自己作的!” 唐府在永宁县城中算是最大的一座宅院了,就连是县城中的其他豪富乡绅的宅院都要比他的府邸逊上几分。中年女子不是初来唐府,她轻车熟路地领着仆从抬着轿子走过宽大的院子,来到正厅前。 唐徳延此时正满脸怒意地在大厅中来回踱着步子,神色焦急,一个年纪比他小上一些的妇人同样面带愁容,无奈地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神情显得很是痛苦。 “废物,都他妈是一群废物!” 唐徳延冷哼一声,蓦地一拍桌子。 “老爷,你先坐下歇一会,他们已经去找了,你如今再着急也没有用啊!”这个妇人对怒不可遏的唐徳延劝道。 “我女儿丢了,我能不着急吗!”唐徳延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现在街上那么多的人,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婉儿要是有个好歹,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婉儿她也是我女儿,她现在失踪了,我也着急!”妇人又道:“但是你想一想,你又不是不知道婉儿她的性子,向来调皮跳脱,兴许她只是偷偷溜着跑去玩了呢……” “她不一向是喜欢跟着慕儿,或许她现在去找慕儿了呢!” 听到妇人的话后,唐徳延阴沉的脸色并没有丝毫的缓和,他眯着双眼,眸光透着危险的光芒,没有开口说话。 “诶,那不是醉香楼的老板娘么……”妇人忽然看向院中,“她身后怎么还有一顶轿子?” 唐徳延闻言抬头一看,就看到中年女子脚步快速地向着他这边走来。 他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今天是乞巧节,正是醉香楼生意最火爆的日子,她怎么有闲心到他这里来? 第213章 欺负 唐徳延阴沉着脸,神色冰凉如水,他双眼微微一眯,下一刻就直接迈步走出了正厅,走到门外看着逐步走近的中年女子和她身后的那顶轿子,沉默不语。 中年女子虽然心中厌烦唐慕,但却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在她的轿子中,一是麻烦、二是晦气;而且她内心还想着赶紧把唐慕给丢在这里,省得耽误她回去做生意…… 因此她的步伐很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候,就已经来到就唐徳延的近前。 唐徳延因唐婉儿的失踪,他正在气头上,心里愤怒无比,此刻见到醉香楼的老板娘,这个中年女子来到他唐府,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冷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他这质问的语气,中年女子眉梢一挑,心头火起。 他唐徳延的儿子在她醉香楼惹下了大麻烦,明明自己实力不行,却还偏偏学江湖上的大侠英雄救美,故意向那黑袍人挑衅,最后被黑袍人给打成了重伤,不仅给她添了这么多的乱子,还气得她整个人都心情郁闷,更是耽误她在今晚生意这么好的时候做买卖! 给她造成这么大的麻烦也就罢了,她还好心好意地帮他唐徳延把唐慕给送了回来…… 但是呢? 唐徳延非但不谢谢她,还上来就质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你以为我真的想来啊!”中年女子在心头怒骂道。 依她来看,老话说得是一点都没错,还是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她要让人抬轿子把唐慕送去医馆,可是人家不听,非要回唐府来;她每年给唐徳延偷偷送那么多的银子,可如今她好心把他受伤的儿子给送回来,但是人家丝毫不感谢她,反而质问她来干什么…… 他们唐家就没有一个好人,都是一副德行,唐徳延是这样,他儿子同样是这样,都喜欢把别人的好心给当成驴肝肺,丝毫不会领别人的情。 听到唐徳延冷冷的质问的话后,中年女子看着他阴沉的眼神,心头微怒。 她好心帮他,但他却给她摆脸色看! “不干什么!” 中年女子同样沉着脸回道。 “你……” 闻言唐徳延眼睛猛地一瞪,瞳孔放大,神色中尽是不耐,血红的眸子中含着杀意!此刻他正因女儿失踪而着急上火呢,可这个臭娘们儿竟然还敢到他面前来故意消遣他,简直就是蠢货一样,不知死活! 中年女子见到他的这副模样,心头蓦地一跳。 来真的?! “把这个臭……” 唐徳延脸含怒意地指着眼前的中年女子,正要吩咐手下把她给抓起来,只不过他的话刚一出口,此刻还未说完,就被一声急切颤抖着的声音给打断了。 “爹!” 闻言唐徳延的话猛地一顿,他内心一惊,放下了正指着中年女子的手指,转而看向中年女子身后的轿子。 刚才的那道清脆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分明就是他失踪的宝贝闺女,唐婉儿的声音! “婉儿!”唐徳延急忙快步走上前去。 中年女子看着从她来唐府后,唐徳延这一切异常的表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以前的时候,她见唐慕生得俊朗不凡,而且身上带着一股冰冷的意味,觉得他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唐徳延亲生的,跟唐徳延的那肥胖臃肿的身材完全是大相径庭,气质比贼眉鼠眼的唐徳延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而且确实,唐徳延也从未隐瞒过这件事,永宁县城的大部分基本上都知道唐慕是他的义子。 而唐徳延这个人,虽然相貌略显丑陋,但也是中过举的读书人,同时还是朝廷命官。虽然为人贪婪且不办实事,胆小如鼠。可他平日里却精明的很,不知道今日怎么了,竟然成了这副傻子模样。 使得她此刻在心中都有些怀疑唐徳延和唐慕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或许……唐慕就是唐徳延亲生的—— 毕竟两个人都是个傻子! 唐徳延听到唐婉儿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慌忙得脚步都有些踉跄,他刚走到轿子前,唐婉儿就已经掀开了轿帘,眨着自己闪动着水光的眼睛,看向外面的唐徳延。 见到真是唐婉儿,唐徳延神色激动,他猛地抓住唐婉儿的手,连忙问道:“婉儿,你没事吧?!” 唐婉儿看着自家爹爹激动的表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原本焦急的心情都一时间忘记了,有些愣愣地保持着掀开轿帘的动作,停在原地。 “你怎么了?!” “你说话啊,别吓爹爹!” 唐徳延发现自家女儿一动不动地呆愣着,他心头蓦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他抓着唐婉儿的手用了用力,晃着她的手,再次急切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他还侧头看了身旁的中年女子一眼,目光稍显凌厉。 中年女子感觉更加的奇怪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唐徳延了,他就这么对她冷眼相待,跟吃了火药一样,简直是就像过年时小孩子放的爆竹,一点就炸。 莫非是知道了唐慕在醉香楼被打成重伤的事情? 只是,她才刚刚带着人来唐府,不应该啊…… 此时,刚才和唐徳延说话的那个妇人同样走了出来,她是唐婉儿的母亲。 见到她来到面前,唐婉儿叫了一声:“娘!” “婉儿?” 唐徳延再次握了握她的手。 唐婉儿倏地皱起眉头,“爹你弄疼我了!” 她把手从唐徳延的手中抽出来,一边轻轻揉着,一边看向妇人,疑惑地问道:“娘,我爹他怎么了?” “你慢点,别吓到孩子。” 妇人瞥了唐徳延一眼,然后伸手按在唐婉儿的脸上,轻轻拭去她俏脸上的泪痕,眼中闪动着些许光芒,心疼地开口说道:“婉儿,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爹都担心死了!” “还有,怎么不让那些侍卫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告诉娘,谁欺负你了,我让你爹去给你报仇!” 由于妇人和唐徳延两个人在唐婉儿失踪后,太过焦急和担心,所以此刻在见到自家女儿哭红的眼眶和其中还泛着点点泪光的眼睛,两个人都是心疼无比,认为唐婉儿可能是在外面受到了别人的欺负…… 第214章 人家有娘子 唐徳延和唐婉儿的母亲两人都因焦急和愤怒,而被刺激得心中一片凌乱,如今在见到唐婉儿出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后,都来不及再思考别的,唯有见到唐婉儿之后的喜悦和对她的担忧,根本没有想其他的事情…… 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他们两人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其实唐婉儿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他们俩想得太多了。 唐婉儿看着面前的爹爹和娘亲,感觉有些茫然,她眼神疑惑地说道:“没有人欺负我啊……” 她的脑袋还有点发懵,“我让侍卫帮我去买东西后,就想着去醉香楼找……慕哥哥!” 说到这里,唐婉儿心中蓦地一惊。 妇人和唐徳延见到她的这副表情,心中同时跟着不由自主地猛地一跳! “怎么了……” 妇人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婉儿急切的声音给打断了。 “慕哥哥,慕哥哥他受伤了!” 唐婉儿焦急地攥住妇人的手,然后将轿帘彻底掀开,让唐徳延和妇人看到了在她身旁昏迷坐着的唐慕,“爹,娘!你们快找人救救慕哥哥!慕哥哥受了重伤,他就要死了!” 妇人和唐徳延对视了一眼后,俱都是一惊,脸色大变! 唐婉儿和唐慕都是他们俩的孩子,虽然唐慕只是义子,但他们却待他和唐婉儿一般无二,从小到大都是视如己出,并无半点偏心。 所以此刻发现唐慕昏迷晕倒在轿子中,嘴角还带着鲜血,一副重伤的模样,两个人又是一阵心慌,唐徳延阴沉皱眉,妇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婉儿,你真的没事吗?!”唐徳延再次追问道。 唐婉儿连连摇头,胸口不断地起伏,神色急切道:“爹,我真的没事,是慕哥哥受了伤,他受的伤比我还要严重!刚才还吐了血,快带他去治病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徳延的神色中泛着冷光,小小的眼睛中尽是阴狠之色。 唐婉儿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慌忙地拽着他的衣服,道:“爹,现在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慕哥哥的伤最重要,还是先带他去医馆治伤吧!再晚一会怕是会有危险!” “好!” 唐徳延扶住身旁的妇人,安慰道:“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带着慕儿去治伤!” 妇人捏着额头,微微点头,“希望慕儿平安无事!” “去医馆!” 唐徳延对四个抬轿子的仆从吩咐道。 这四个仆从愣了下,看了一眼中年女子后,急忙点点头,稳稳地将轿子抬起来。 唐徳延是一城县令,他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你在家里等着吧,放心,慕儿会没事的!” 唐徳延对着身边的妇人说道。 妇人有些犹豫,“可是……” “你太累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唐徳延继续道,“你在家里歇息歇息,我和婉儿还有慕儿很快就回来。” 妇人顿了顿,沉吟一瞬后,不敢耽搁唐慕的伤势,她点了点头,“那好吧。” “走,去医馆。” 唐徳延神色郑重地对坐在轿子上的唐婉儿说道:“婉儿,你在轿子里照顾好他。” 唐婉儿含泪应道。 四个仆从抬着轿子向唐府外走去。 中年女子见到这一幕,她看着轿子,心中想道:“说来说去不还是得去医馆看病嘛,还非得再来唐府一趟,然后再去。呵呵……万一要是因为耽搁了这么一会,而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有你后悔的!” “这次你怎么不说不去医馆了?!” 中年女子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不过虽然她在心中这么嘲弄唐慕,但却是不敢表现在脸上的。 就看唐徳延那阴沉的脸色,她就知道现在他正在气头上,谁惹他谁倒霉! 她叹了口气,跟着唐徳延一同走了出去。 纵然她此刻想赶紧撇清这件麻烦事,但这却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唐徳延明显要问为何会是她把唐慕送回来的,还有唐慕受伤的具体原因,她跑不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出所料,在出了唐府之后,唐徳延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向她问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中年女子却能够听出来他声音中压抑的愤怒。 她被唐徳延恐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之前心头对唐慕的怒意都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几分,急忙对唐徳延说出了今天晚上在醉香楼里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慕公子晚上去醉香楼,然后……” 两人一边跟着轿子在旁边走着,中年女子一边把醉香楼中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对唐徳延说了一遍。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她醉香楼的安危,若是唐徳延因此怪罪的话,醉香楼恐怕就在永宁县城里开不下去了,所以她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以免引起唐徳延的误会。 “神秘黑袍人……” 听中年女子讲述完,唐徳延双眼微微一眯,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凌厉无比。相较于之前唐婉儿被他那些手下给看丢时候的愤怒,此刻的他却无比的平静,但这反而明显的表示出他心中的杀意之强烈! “唐大人,医馆到了!” 唐徳延抬起眸子。 ………… “嗝~” 大猫拍着肚皮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十分满足地对身旁的陆挽裳说道:“仙女婶婶,我吃饱了。” “我都看不出来,你这么小的身板竟然能吃这么多东西。”陆挽裳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大猫,语气无奈地感叹。 顾吟风微微一笑,“我就说嘛,你别看他小,若真是碰到好吃的东西,他比你吃得都多。” 大猫噘嘴道:“哪有!二叔你又瞎说。” “我可没有冤枉你。” 顾吟风淡笑着瞪了他一眼。 “不行啦,不行啦!真的喝不下去了!” “柳兄,你也太弱了,这就不行了?!” “你看人家苏兄,不仅能喝下去,还可以继续吟诗呢!” “举……杯,邀明月!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顾吟风和陆挽裳还有大猫三个人是整个房间中最清醒的三个人了,其他的书生都喝了个尽兴,有三人包括赵秀生在内,已经醉得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没醉的三个书生依然还在互相劝着对方饮酒,同时嘴里还支支吾吾地说着听不清楚的醉话。 “你别说我啊,你看吟风还丝毫没有醉的意思呢!” “你别说人家,我现在说得就是你,别转移话题!再说了,人家有娘子你有吗?!没有就别跟顾兄比,你还不配!” 第215章 将进酒,杯莫停 听到这两个醉醺醺的书生在劝酒时说的那些支支吾吾的胡话,坐在一旁的顾吟风和陆挽裳他们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无奈之色。 大猫吃得撑撑的,他抚着自己的肚皮舒服地仰躺在椅子上,微微眯着眼睛,满脸的心满意足,对于其他的事情他并不关心。 “就到这儿吧,还是别让他们继续喝了。”顾吟风对陆挽裳说了一句。 陆挽裳看着正在酒桌上趴着的三个人,以及那几个喝到忘我的另外三四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这些人喝酒一直喝了这么长时间,而且他们还都是书生,纵然身为穷苦人家平日里没有那么娇贵,但身体却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些整日劳作把酒当凉水喝的壮汉。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喝了好几大坛酒了,如果再喝下去的话,醉晕在这里还只是小事,可万一要是毫无节制地一直饮酒的话,喝出人命来那就是大事儿了! 顾吟风站起身来,对还在向对方劝酒的三人说道:“苏兄、柳兄,今日就喝到这儿吧,别继续再喝了。” 一个脸庞酡红束着发带的书生闻言,他猛地摇了摇头,一边说话的同时,还一边晃了晃自己手中拿着的酒杯,“不行!我还没喝尽兴呢,这怎么能行?!你说是吧,苏兄……” 这么说着,他还打了个嗝。 被他称作“苏兄”的另外一个读书人,听到他说的话后,他也不去看顾吟风和他,只是自顾自地抬起自己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像是在和他们说话,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迷醉般地轻声呢喃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柳姓书生转而看向顾吟风,眼睛朦胧的都似仿佛已经睁不开了一样,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才开口继续说道:“诶,顾兄,你听到了吗?没听到苏兄都说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看还有两坛酒没喝完呢,我和苏兄还没喝尽兴,怎么能够就这么结束!今朝有酒……就应当,今朝醉!”他指着桌子旁摆放着的两坛酒,又看了看醉得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其他几人,语气还有些傲然,“我可不像他们几个人,酒量这么差,我和苏兄还没醉呢!” “你说是吧?苏兄……” 柳姓书生转头向那个喝醉后一直在吟诗作赋的书生问道。 吟诗书生却仍是没有搭理看他,只是口中默默地吐出一句诗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顾兄,你看我说得对不对!苏兄如今还未尽兴,现在才喝几杯酒水,至少得三百杯才行啊!”柳姓书生猛地一拍手,迷蒙的眼睛中带着兴奋的神色,向顾吟风说道。 顾吟风:“……” 陆挽裳也是神色古怪地看着这些人,心中莫名的感到好笑,这些喝醉的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如果是修仙者来喝世俗界的这些酒水的话,那完全就跟喝普通的凉水一样,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能让修仙者喝醉的只能是用修仙界里灵物而酿出来的酒水,而且灵酒的品阶也必须和修士的修为境界对等。 若是让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喝一到三阶灵物酿造出来的灵酒,那他喝再多都不容易醉;可要是让炼气期修士喝的话,喝上几坛后便会醉得不省人事。 不过在修仙界中是有两种灵酒的,一种是普通的灵谷酿造出来的普通灵酒,这种灵酒只是有着少量的灵气,供修士平日里饮酒取乐;而另外一种灵酒则就比较珍贵了,是用几十上百年份的灵药灵果制成,其中蕴含着浓郁灵气,可以用来让修士快速恢复法力或者是修炼,价格不是一般修士所能够承受的。 陆挽裳在曦月宗时不爱喝酒,但偶尔也会喝上两口。如今她虽然已经失去了修为,但是肉身却留有力量,比之普通凡人要强,如果她不想醉的话,即便是让她喝再多的酒她都不会醉倒。 这样想着,她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吟风。 今天晚上虽然顾吟风喝了酒,但是却并不多,此刻他白皙的脸庞只是有些许红润而已;而且在他们成亲的那一天,顾吟风同样虽然醉了,但是却依旧没有醉得太狠,完全不像现在其他人那样略显疯狂,或者是醉倒不省人事。 陆挽裳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他,在心中盘算着,等到有机会把顾吟风趁机灌醉一次好了,她想看一看顾吟风彻底醉酒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顾吟风正劝着柳姓书生不让他饮酒,忽然,他像是感到了陆挽裳的目光一样,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莫名的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没有在意,随后又转过头。 陆挽裳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反正顾吟风又猜不到她的小心思! “今天晚上已经喝得够多了,你看他们几人如今已经不省人事。柳兄想一想,要是再喝下去的话,他们还怎么回家。”顾吟风淡笑着劝道,“不如就此停下,歇息片刻醒一醒酒,等大家缓一会后便回家中睡觉,这样也安全些……”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 “这……” 柳姓书生犹豫了,顾吟风的话说得很对。 ……事到如今,桌子上的六七个书生已经醉倒了三个,就剩下他们三人酒量好些,还在继续饮酒。可如果他们三人再继续喝下去,直到喝醉的话,那就剩下顾吟风和他的妻子还有这个孩子还清醒,最后只能让顾吟风来处理…… 可他们有六个人,顾吟风即便是有心,却也无力! 恐怕过一会,他们只有被醉香楼的那些手下给扔去这一个结果…… “顾兄说的对。” 柳姓书生也喝了不少酒,此刻他虽然有意识,但却也不是那么清醒,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让人听不那么真切。不过他还是听了顾吟风的劝,不再继续饮酒。 “苏兄,别喝了别喝了!” 他拍了拍身旁依然在拿着杯子喝酒的书生。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将进酒,杯莫停!” “……” 柳姓书生皱起眉头,猛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 “停停停,别进酒了!” “啊?” 这个书生的神色还很懵,茫然地看向柳姓书生。 第216章 报仇 “唐大人,慕公子没有别的大碍,只是被人一掌拍中了胸口,因此才受了重伤。他肋骨断裂四五根,体内五脏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其中积有淤血……” 大夫朝着唐徳延微微躬身,一一禀告道。 听到大夫的话后,唐婉儿神色一惊,急忙追问道:“大夫!那慕哥哥他有没有危险?!” 此刻她的眼中还含着点点的泪光。 “早说了要带他来医馆,却偏偏不来,非得等到现在才来!老娘可已经算是做的仁至义尽了,如今若是出了什么事,可赖不到老娘的头上……”中年女子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唐慕,心中冷冷地想道。 “大小姐放心,慕少爷他受的伤虽然的确很严重,但所幸的是慕少爷他练过功夫,身体比之普通人要强健很多,所以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平时按时吃药,休养个十天半月的就可以完全好起来!” 大夫对唐婉儿解释道。 唐婉儿点点头,转而又似不放心地再次问道:“那慕哥哥现在怎么还不醒?” “慕少爷只是因为淤血还未吐尽,胸中积郁着一口气,因此才一直昏迷不醒……不过大小姐放心,以慕少爷此刻的情况来看,老夫给他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将体内残留的淤血吐出来之后,慕少爷很快就能够清醒过来的。” 大夫一五一十细细地告诉唐婉儿唐慕的伤势。 “那就是没事了吧?”唐婉儿又问道。 “嗯。” 唐徳延的眼中藏着阴森的光芒,向大夫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服了药之后,大概明天就能够醒过来。不过具体的时辰还要看慕少爷自身的恢复情况,依我看来,若是慕少爷伤势恢复得快的话,上午就会醒。”大夫沉吟回答道。 “唐大人,这是慕少爷的药方。” 他将手中刚刚写好的一张药方递给唐徳延。 唐徳延看了一眼后,将其递给身后跟着的一名仆从,吩咐道:“快去给少爷抓药!” “慕哥哥,你快点好起来……”唐婉儿坐在床边,紧紧地抓着唐慕的手。 唐徳延说道:“婉儿,先带着慕儿回家。” …… “你说的那个将慕儿打伤的神秘黑袍人,他现在还在不在你醉香楼?!”唐徳延声音中泛着冷意,向中年女子问道。 这个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仗着自己会点武功,就敢在永宁县城里为所欲为!而且竟然还敢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打伤唐慕,这根本就是没把他唐徳延给放在眼里,肆无忌惮地在他的头上动土! 中年女子心头猛地一跳,听唐徳延的话,他似乎是要带人去找那个黑袍人给唐慕报仇。 只是…… 她觉得即便是唐徳延把县衙中的衙役全部都叫上,却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黑袍人——因为他实在是太强了! 之前她的那些手下虽然没有真正的练过功夫,但却也会三拳两脚,且他们还不是七只弱小的阿猫阿狗,而是七个活生生的壮汉! 但是呢? 他们七个人在那个黑袍人面前却连丁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仅仅是一瞬间,就被黑袍人全部撂倒在地上,一个个都昏了过去,像是死人一般。 黑袍人的武功实力简直就是深不可测,太过强大了。中年女子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江湖上的武林高手,路过永宁县城,才发生的这件事…… 如此来看的话,即便是带再多的人,唐徳延似乎都不可能打得过神秘黑袍人。 “不知道,不过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伶小姐在陪着他……”中年女子老老实实地说道。 虽然她在心中有猜测,但是却没有将想法告诉唐徳延。 因为唐徳延现在明显是在气头上,一心为唐慕报仇,根本就不会听她的话;而且即便是她说了,唐徳延知道那个黑袍人很强,可他却依然会去,因为这关系到唐徳延的颜面,自家儿子被人打成重伤,他不去报仇的话,别人会怎么看他! 更何况,唐慕本来就是在醉香楼出的事,虽然她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可她知道唐徳延在心中肯定不会全信。 如果她把自己对黑袍人实力的猜测说出来,劝说唐徳延的话,唐徳延不仅不会感谢她,反而极有可能会加重对她的怀疑,认为她和黑袍人是一伙的,故意来设计谋害唐慕…… 在经历这件事之后,中年女子考虑地都很周全,不会再做什么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去把外面找大小姐的那些人都给我叫过来,快点!”唐徳延眯着双眼,两只小小的眸子中透出蕴含杀意的危险光芒,冷冷地朝身后跟着的仆从命令道。 “是。” 那人应了声,急忙转身去城中找衙役去了。 虽然现在永宁县城里很热闹,人也很多,但是之前唐徳延让在城中巡逻的衙役都聚集到一起去找唐婉儿了,所以一大队的衙役在街上还是很显眼的,不怕找不到他们。 唐徳延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女子,“你等会跟我一块去!” 中年女子没有去看他那阴恻恻的目光,沉默了下,点点头,“好。” “婉儿,你在这里照顾他。” 将唐慕送回唐府后,唐徳延对唐婉儿说道。 唐婉儿微微点头。 “慕儿他没事吧?”妇人面带愁容地问他。 唐徳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慕儿没事。” “那就好。”妇人送了口气,眉目间的愁色消散了些许。 她看着唐徳延转身就要出门,又问道:“你干什么去?” “给慕儿报仇。”唐徳延淡淡地道。 妇人点头,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是叮嘱了一声,“你小心点。” 唐徳延出了唐府,看了看眼前的二十多个衙役,又看了身旁的中年女子一眼,沉默着没有开口,径直向醉香楼的方向走去。 ………… 醉香楼三楼的雅间中,黑袍邪修坐在里面静静地饮酒,而他旁边的伶小姐则是不断地为他斟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个赤膊大汉,场面显得很是凌乱。 “想杀人。”黑袍邪修忽然道。 伶小姐默然。 “唉……” 黑袍邪修声音沙哑地叹了口气,“无趣。” “在世俗界里待久了,感觉连心境都变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伶小姐说话,“若是以前,恐怕老夫一念之间早就把整座城的人给屠了,又何须顾忌后果。” 黑袍邪修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老夫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在这里陪你们这些蝼蚁逗趣了,呵呵……” 伶小姐坐在椅子上依然没什么动作。 黑袍邪修转身就走,不过下一刻他的脚步却蓦地一顿。 第217章 恭候大驾 黑袍邪修本来已经起身向房门走去,不过他才刚刚迈出了一步,却莫名顿住了脚。 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的伶小姐察觉到他的动作,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这个黑袍人怎么忽然又不走了。 不过她在心里却也不在意,因为黑袍人穿成这样,而且言语间十分的谨慎,明显是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虽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却和他有过接触,知道他的行踪。如果黑袍人改变主意想要杀她灭口的话,纵然她心有不甘,但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黑袍人的实力太强了。 “老夫不想陪你们玩,但是……” 黑袍人倏地开口说道:“你们这些个蝼蚁却似乎并不想让老夫走啊!” 他的声音无比的平淡,没有任何的波动起伏,言语间只有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般的傲然和不屑的戏谑嘲弄,只是感觉到有趣,再无其他别的情绪。 听到黑袍人的这句话后,伶小姐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此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很明显,应该是中年女子把受伤的唐慕给送回去之后,让唐徳延得知了这件事情。唐徳延见自己的义子被打,肯定忍不下这口气,所以带着人来堵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就是不知道是中年女子告诉的唐徳延,还是唐慕告诉唐徳延的…… 不过如今这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伶小姐不动声色地微微蹙起眉头,她是极为不愿意让唐徳延过来的,因为今天晚上是乞巧节,县城中正是人流最大的时候。如果唐徳延带着众多衙役来围堵这个神秘黑袍人,肯定会被街上的人给发现; 而且黑袍人如果这次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们的话,一怒之下把唐徳延还有他的手下全部都给杀了,这件事情就会越闹越大! 虽然永宁县城地处比较偏僻,且相对来说唐徳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可是他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要是真的死了这么多的衙役,再加上一个县令,事情再怎么被压制,最后却都会被传到府城上面去。 纵然她的身份隐藏的极好,但若是仔细调查的话,肯定会查到醉香楼的上面,最后落到她的头上,因为事情本就因她而起。到时候哪怕是看不出她的真实身份,可却也很麻烦,会对她的行动有所阻碍,产生麻烦! 因此她自然不希望事情闹得这么大! 只是……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阻止的! 如果单是唐徳延一人还好说,但是她面前这个黑袍人的心思却极其难测,她不敢妄加揣度揣度他的想法,只能谨慎小心地待着,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因为如果贸然劝说黑袍人的话,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伶小姐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她的语气平静且淡然,似毫不在意一般。 因为现在她不说话不行,多说别的也不行,只能简单地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这才符合她的身份和如今的情况,且不会令黑袍人产生别的反应和想法。 “怎么做?” 黑袍邪修自言自语地沙哑开口时,再次转过了身来,对着面前的伶小姐说道,“自然是在这里恭候他们的‘大驾’了。” 伶小姐沉默,由于眼前黑袍人身上的黑袍太过宽大,将其笼罩得严严实实,所以她看不到黑袍人此刻的表情,不过她却也能猜到,他的脸上应该是不屑、戏谑、冷笑…… 既然这个黑袍人不打算离开,而是在这里等着唐徳延,这也就是说他想正面对付唐徳延! 如此想着,伶小姐叹了口气,事情终究还不是不能如她所想的那样…… 以黑袍人的古怪脾气,他想要杀死唐徳延也只是在一念之间,随意抬抬手的事情,而且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忌和担心。如果唐徳延和他发生冲突的话,最后只能是死亡这一个结果! 黑袍邪修说完,缓步回身再次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斟酒吧!” 他抬起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虽然酒水的确是寡淡无味,但是若有血来调剂的话,哪怕不能增些味道,却也可以添点乐子。呵呵……” 伶小姐闻言,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冷然的光芒。 不过他却不是针对眼前的黑袍人,而是唐徳延。 下一刻后,她沉默着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不断地向黑袍人的酒杯中倒酒。 ………… “诶,张兄醒一醒!” “别睡了!”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一个巴掌猛地落到苏姓书生的头上。 “别念了,赶紧把你身旁的那个人叫醒!” “呃……哦哦哦!” 苏姓书生浑身一个机灵,茫然懵懂地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后,一旁的顾吟风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赵秀生,叫道:“赵兄,别睡了,起来喝醒酒汤。” 此时桌子上正放着好几碗醒酒汤,是顾吟风和陆挽裳刚刚从醉香楼的厨房中端出来的,好让房间中这些醉醺醺的书生赶紧歇息歇息醒醒酒,不然的话,等会总不能让他们这些人被醉香楼的人给赶出去睡大街吧。 赵秀生轻哼了几声,然后扶着自己的额头慢慢地抬起自己的身子,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艰难地睁开眼,一看是顾吟风,他醉醺醺口齿不清地说道:“嗯……顾兄,你怎么在我家里?” 听到他的这句话,陆挽裳哭笑不得。 顾吟风脸色古怪地说道:“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这里可不是你家,这里是醉香楼!不过……要是醉香楼是你家开的话,我还真就留在这儿不走了呢!天天在你这里吃,吃穷你。” “啊……醉香楼是我家开的!”赵秀生睡眼朦胧地应了一声,下一刻却又再次趴在了桌子上,仅仅是一会的功夫,便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微的呼吸声。 这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在喝醉酒之后都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第二天等他们清醒之后再给他们看自己现在这副疯癫模样的话,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陆挽裳心想。 可惜现在她的手上没有留影石,不然还真的可以把此时的情景给保存起来,以后再拿给他们看。 “秀生!”顾吟风无奈地继续叫他。 “嗯哼……” 赵秀生却支吾一声,伸手拨开了顾吟风推他的手。 第218章 围住醉香楼 赵秀生他酒量不行,三杯就倒,却偏偏还在顾吟风来了之后与人拼酒,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趴在了桌子上。此刻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被另外三人给叫醒了,就剩下赵秀生自己一个人还依然锲而不舍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顾吟风将醒酒汤端到他面前,再次开口劝道:“赵兄,你快醒一醒,喝口醒酒汤解解酒。” “我没醉喝什么解酒汤啊?!”赵秀生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醉香楼是我家开的,顾兄你不用跟我客气,放心自己随便吃。大家都是自家人,千万别客气,你客气我跟你急!” “还有……不用叫我了,先让我睡会。” 听到赵秀生的这一番话后,房间中的其他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顾吟风叹了口气,“顾兄,有人来你醉香楼砸场子了,还不赶快醒一醒!” “什么?!” 闻言刚才还一直趴在桌子上不愿意起来的赵秀生蓦地抬起头来,神色一震,眼神中也没有了之前的朦胧和茫然,而是显得极为清醒,“谁敢来砸我的场子!” “哈哈哈哈……” “顾兄好计谋!一句话就让赵兄醒了过来!” “顾兄也是个妙人,哈哈哈……” 赵秀生坐起了身子,原本着急的他,此刻在见到房间中哈哈大笑的另外几个书生,再加上体内醉意的缘故,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懵,神色由刚坐起来时的愤怒,转而化作了茫然,他下意识地使劲拍了拍脑袋。 稍微过了一会后,他还是没有想起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吟风看着神色茫然的赵秀生,他也不在意,不管用什么方法,既然已经叫醒他,那就没事了。 “秀生,来把这一碗醒酒汤喝了,先歇一歇,解解酒。”他将桌子上的解酒汤端到赵秀生的面前。 赵秀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脑海中一片混沌。他只记得自己之前在跟人拼酒,喝了一些酒之后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刚一醒来就看到房间中的这些个同窗都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不知道再搞些什么。 他喝了口醒酒汤之后,纳闷地看向顾吟风,“顾兄,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就是刚刚有人要来醉香楼砸场子……”听到他那疑惑的语气后,顾吟风干咳了一声,神色平静地回道。 闻言赵秀生神色惊了一下,急忙问道:“有人来醉香楼砸场子吗?那大家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 “顾兄放心,我们都没受伤……” 酒桌旁的其他几个书生都在心中强忍着笑,脸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我就放心了。” 赵秀生端起碗,一边喝着还一边神色奇怪地自言自语:“醉香楼这么大,一般人怎么敢来这里砸场子呢……” 他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具体他却也说不上来。 陆挽裳看着赵秀生那认真地面孔,同样在心底发笑,不知道顾吟风彻底喝醉了之后,是不是也像他这般蠢…… 这时,她的眼眸忽然微微一闪。 醉香楼外便是永宁县城的街道,此刻仍然是嘈杂无比,不过她却在这纷乱的声音之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有十几人正目标明确地向着醉香楼走来…… 不过街道上有人流的干扰,她听得并不真切。 “不会是真的有人来醉香楼砸场子吧。”陆挽裳在心中不在意地自顾自想道。 她抬起头对顾吟风说:“我出去透透气。” “好,你去吧。”顾吟风微微一笑。 “二叔,我也去!” 原本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的大猫忽然猛地一跃,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开口说道。 陆挽裳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吃得这么饱,还能跑得动吗?” “没事,没事。” 听到她的话后,大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肚子。 陆挽裳无奈地笑了笑,“走吧。” 两人说着话,推开房门来到了醉香楼的外面。 按照现在的时辰,如果是平时的话,恐怕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睡了,永宁县城同样会是寂静无比;但是如今街道上却仍是人群拥挤,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庞大的人流丝毫不见减少,依旧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大猫闻着街道小摊中飘出来的香气,感叹地说道:“还是外面舒服,里面太闷了,而且还全是酒气。” “是啊。” 陆挽裳随意地点点头,目光却向她所听到的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 她的眼睛敏锐,下一刻瞬间就看到了在人群中走在前面的唐徳延,以及跟在他旁边的中年女子还有穿着衙役服装的众多衙役。有两名衙役在他前面为他开道,因此他的行动并没有受到丝毫人流的阻碍,此刻步伐快速地向着醉香楼的方向而来。 “果然如此……”陆挽裳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之前她在三楼看到唐慕和那个黑袍邪修起冲突的时候,就猜到唐慕今天晚上很有可能就是被邪修杀死这一个结果。 如今看到唐徳延脸上阴沉的神色,还有他身旁带着的那些拿刀的众多衙役,陆挽裳估计唐徳延已经得到了唐慕被困在这里,或者是唐慕被杀的消息,这一次气势汹汹地来醉香楼就是为唐慕报仇的! 虽然她的耳朵敏锐,可以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特殊声音,但是黑袍邪修可是一个修士,想要杀唐慕一个弱小的二流武者太简单了,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可以将其置于死地,因此不需要有多大的动静就能轻松灭杀唐慕。 她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知道如今唐慕是死是生。 不过大部分邪修的脾气都不好,更何况是对待一个凡人了! 陆挽裳猜测唐慕如今十有八九是已经死了,这也是唐徳延现在表情为什么这么愤怒的原因。 永宁县城的街道上极其嘈杂,在这些声音的干扰之下,刚刚陆挽裳听到唐徳延等人脚步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得醉香楼很近了,此刻在她思索间,唐徳延带着二十多个衙役已然来到了近前。 唐徳延是一城县令,县城中大部分的人都认识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看到一脸阴沉的唐徳延,以及他身后跟着的这么多拿刀的衙役,俱都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下意识地跟他们在后面,缓缓地向醉香楼门口包围上来。 第219章 走为上策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好奇地跟着唐徳延慢慢地围了上来,他们下意识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在今天这么热闹的晚上唐徳延带这么多的衙役来醉香楼是想干什么…… “诶,你说唐徳延带这么多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看他的那个阴沉的脸色,莫不是来找人寻仇!” “你没看见他旁边跟着的那个女人是醉香楼的老板娘嘛!依我看啊,今天晚上这么热闹,指不定就是有人喝多了,在醉香楼里闹事,所以才特意去找唐徳延带着这么多人来解决事情的!” “而且……你想醉香楼生意这么红火,唐徳延又这么贪,这个女人想要在县城里好好地把醉香楼开下去,能不给他送钱嘛,帮她也是应该的!” “嘘!你们小声点。” “我觉得不是这样,醉香楼里那些护卫手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各个都身强体壮的,哪个人敢去醉香楼闹事!更何况,即便是有人闹事的话,恐怕也早就已经被解决了,根本用不上唐徳延带这么多的人出马。我估计啊,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事情需要他……” “咱们在这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 原本就极其拥挤的街道此刻更是没办法走人了,大部分人都选择停在醉香楼的前面准备看热闹。 在众人围在街道的四周议论纷纷时,陆挽裳自然不会光明正大显眼地站在门口,她将身旁的大猫往旁边拉了拉,随后两个人站在了醉香楼门口的边上,和路人一样,用好奇地目光看着唐徳延众人。 唐徳延此刻的脸色阴沉冰冷,眼神中含着浓重的森然杀意,他一言不发,背着双手踏进醉香楼中;在他的两边则是跟着四名拿刀的衙役,这四名衙役神色谨慎地在他身边保护着他;中年女子跟在他的后面,她微微低着头,目光中尽是复杂之色,不知道在心中盘算考虑着什么。 后面的二十名衙役同样俱都是脸色严肃,他们能够感受到唐徳延如今的愤怒,自然不敢再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地随意谈笑,不在意这些事情……因为平常并没有什么大事,县城中大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而已。但这一次却不同,这一次的事情很严重,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仙女婶婶,这不是那天来咱们村的那个官儿嘛。” 大猫看着走进醉香楼的唐徳延,挠了挠头。 陆挽裳微微点头,“嗯。” “他带这么多拿刀的人来这里干什么?”大猫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陆挽裳随意地说道:“可能因为今天是乞巧节,他是想请这些人在这里吃饭吧。” “仙女婶婶,你一说吃饭,我就感觉我越来越撑了!” 大猫打了个饱隔,轻轻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皮。 陆挽裳白了他一眼,“今天晚上你在家都吃过晚饭了,然后又吃了那么多街上的东西,最后在这里还大吃了一顿。我都没想到你这么小一孩子能吃这么多,你不撑谁撑啊!” “那个……仙女婶婶,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本来都没感觉饱,就一直吃,然后不小心就吃得这么撑了。”大猫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道。 “没事没事,你多吃点长个儿!” 陆挽裳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她又伸出手指在大猫的肚皮上来回点了两三下。 大猫不知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我点了你几个穴道,这样有助于你消化。”陆挽裳向他解释道,“免得你再撑坏了。” “谢谢仙女婶婶!” “仙女婶婶,好厉害!” 大猫急忙惊喜地说。 旋即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仙女婶婶你能不能教教我?” “你想学这个?” 陆挽裳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明白过来,“你不会是想以后要是自己再不小心吃撑了,就自己给自己点穴吧?” 大猫被陆挽裳给猜破了心思,此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眼珠转了转,稍显尴尬地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是啊。” 陆挽裳被他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大猫疑惑道:“仙女婶婶,你笑什么?” “这个教是能教你,不过即便是教给你也没用啊。”陆挽裳说道。 “为什么?” “因为医不自医。”陆挽裳给他解释,“只要平日里注重习惯,别暴饮暴食,你还怕自己会再像现在这样吃撑吗?” “再说了,医术比我教给你的法术可是还要难学哦!” 陆挽裳她从小就跟在敛月仙子身边修习医术,因此现在的医术才如此高明!大猫如果是想要学习的话,恐怕需要先会识字,然后才能抄写背诵药方,再学会辨认采摘草药,以及草药的制作方法…… 这些东西就已经这么复杂了,就更不用说他还得记忆人身上各处穴位和经脉的位置,以及号脉、针灸等其他的医术了! “仙女婶婶,我不学了,不学了!” 还没等陆挽裳把大猫需要学习的各种东西告诉他,大猫在听到她说“医术比法术还要难学”后,就急忙连连摇头摆手,不再打跟她学习医术的主意了。 “小懒虫……”陆挽裳淡淡地嘲笑道。 大猫也不在意,“嘿嘿,仙女婶婶,这不是有你在嘛。只要有你在,我还学什么医术呢……” “那万一我要是突然走了呢?” 陆挽裳忽然道。 “仙女婶婶你还能去哪儿?”大猫有点疑惑,随后又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再说了,你也不会走的!” 陆挽裳微微一笑,眼神有些复杂,点了点头:“嗯!我不会走的……” “咱们回去吧。” 她看了看在门口围着的众人。 “好!” 大猫应道。 陆挽裳出来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了醉香楼,此刻既然已经知道是唐徳延,那就不需要再待在外面了。 如今还是赶紧回房间去,看看那些个书生醒没醒酒,若是已经没事了的话,还是立刻离开这里比较好。毕竟再过一会这里很有可能会打起来,虽说黑袍邪修一个人可以把唐徳延带来的这二十个人给十分轻松地杀掉。但如果出现什么变故的话,黑袍邪修一怒之下,把整座楼给弄塌,那岂不是就累及无辜,殃及池鱼了! 所以, 此刻还是,走为上策! 第220章 怒火中烧 相较于之前热热闹闹声音嘈杂的醉香楼,此时却就安静太多了,一楼大厅中酒桌上的顾客都小声地谈论着唐徳延来这里的目的,或者是说着其他的事情,不敢再大声开口说话。 二楼的走廊上也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人,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看着两三个守住楼梯的衙役,同时还遮遮掩掩不动声色地抬头向三楼看,想要多看些情况,因为唐徳延刚刚就是顺着楼梯走上了三楼,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大猫和陆挽裳踏进醉香楼的大门。 大猫忽然说道:“仙女婶婶,他们怎么都上三楼看啊,咱们能不能过去看看,三楼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儿?” “三楼什么好玩的!咱们现在赶紧回屋去,然后等会跟你二叔一块去看舞狮,舞狮可比这个要热闹多了。”陆挽裳轻声说道。 好玩儿? 过一会怕是要死人! “好诶。”大猫猛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向三楼看了一眼,不过有帘幕的遮挡,他看得并不清楚。而且此刻的三楼很平静,没有其他别的声音。他在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陆挽裳所说的舞狮上面。 陆挽裳同样抬头看了一眼,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并不知道三楼雅间中的那个小蛇妖的身份和目的,因此不知道那个蛇妖女子如今是作何打算。不过即便是她有想法却也没什么用!因为她太弱了,根本入不了黑袍邪修的法眼,人微言轻,起不到什么作用。 今晚这件事情最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就全在邪修的掌握之中。 而陆挽裳……她自然不会做那个搅局之人。 不然贸然暴露只会对她越来越不利! 更何况,这些人的生死和她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许进!” 这时,两人的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呵斥。 陆挽裳和大猫寻声转身看去,就见到在醉香楼外面围观的那些人此刻正堵在门口,似乎是想要进到酒楼里面来看热闹。 只不过他们却被两名守在门口的衙役给横刀拦住了,在衙役的厉声呵斥之下,这些好奇想要进来看热闹的人盯着衙役手中的大刀,不由得吓得浑身一震,停在醉香楼的门口,再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生怕衙役会忽然抽出刀来在他们身上砍一下! 陆挽裳和大猫内心都感到有些庆幸,还好他们两人提前进来了,若是在过一会,恐怕就得跟这些人一样,被一同拦截在外面进不来了,到时候还得让顾吟风担心。 不过…… 现在虽然不让进,但是出去总得是可以的吧。 陆挽裳心想。 她和大猫两个人推开门走回了房间中,酒桌旁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顾吟风和其他清醒的几个书生给叫醒了,他们每个人都喝了醒酒汤,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一边休息恢复神智,一边闲聊着说话。 “苏兄,你什么去州城?” “烟花三月下扬州……” “滚!说正事呢!” 问他的书生怒道。 “呃……头还有些懵。”苏姓书生干笑了两声,“过两天就去。”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为何去得这么早?” “州城的远方亲戚来了书信,要我这几天过去帮忙,正好借着此次机会就直接去了。” “顾兄打算何时去?” 顾吟风闻言,他转头看了身旁的陆挽裳一眼,随后微笑着说道:“时间还早,再过半月吧。” “哦哦哦,柳兄呢?若有机会,可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 “唐大人,此人想来还没走。” 中年女子跟在唐徳延的身边,她并没有离开,此刻她和唐徳延踏上向三楼的楼梯,对着他缓缓地开口说道。 唐徳延冷冷地说道:“他想走也走不了!” 说完,他微微抬头看了三楼中的雅间一眼。 “唐慕那臭小子被黑袍人给打得半死不活,现在唐徳延恐怕是非得要杀了他不可!这一次看来是阻止不了了,只希望到时候打起来,别把醉香楼给拆了就成。若不然的话,今天晚上的生意就算是白做了……” 中年女子垂下眸子,眼神中闪动着光芒。 “不知道伶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能够把那个黑袍人给稳住吧。”她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唉……真不知道老娘我是招谁惹谁了,今天这大好的日子竟然发生这种事儿!且不说事后的修理和给唐徳延的赔偿,单单从生意上来说,就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银子!” 中年女子和唐徳延一同走着,不过她落后唐徳延一步,四个衙役走在他们两人的前面开道,速度不快不慢地转眼间来到三楼。 三楼中的客人从唐徳延进到醉香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同时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么多衙役。 这些人大都是永宁县城中的富商巨贾,平日里和唐徳延都有交情,此刻见到唐徳延那阴沉的脸色和醉香楼中紧张的情形,他们早就已经各自回到了的雅间中闭门不出。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宜出去和唐徳延打招呼,躲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三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显得很是安静。 “他就在那个房间!” 中年女子指着黑袍邪修所在的雅间。 唐徳延的脸色微微一冷,给前面开路的四个衙役使了个眼色,随后迈步向前走去。 在他的袍袖底下,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把寒光毕露,锋利无比的匕首。 中年女子眼眸一闪,跟了上去。 “咣当——!” 四个走在最前面的衙役在来到房间门口后,看到唐徳延命令的眼色,其中两个人各自飞起一脚踹在门上,将房门踹得发出一声闷响,带着猛烈的气势骤然向两边撞去。 下一刻,他们四个人拔刀出鞘,径直地冲向了房间中! “哼!” 唐徳延森然一笑,背负着双手缓缓踏步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地上的醉香楼护卫,被黑袍邪修击倒在地,昏迷不醒的七名赤膊大汉。这几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在这些护卫的旁边,则是摆放着一张酒桌,桌子上的盘中盛着瓜果,以及酒壶酒杯。 此刻一个身上套着黑色长袍的人正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平静且淡然地饮着杯中的酒,一个姿容绝美的女子在不断地向其杯中添酒。 在衙役和唐徳延等人踹开门走进来之后,这两个人却都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对门口发生的事情恍若未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继续默默地饮酒。 唐徳延见此情景,怒火中烧! 第221章 拿下 四个衙役将黑袍邪修房间的大门给一脚踹开,随后各个神色谨慎凛然地盯着房间中不远处安然饮酒的黑袍邪修!伶小姐他们都认识,此刻也不在意。现在明显是跟着唐徳延杀了这黑袍人给唐慕报仇最重要,至于伶小姐她的安危,还要放在后面。 唐徳延握紧了袖子底下的锋利匕首,眼中杀意弥漫,双眼微微一眯,死死地盯着坐在伶小姐身旁的黑袍邪修。 本来他以为,此人在听到他带人包围醉香楼的动静之后,很有可能会慌不择路地跳窗逃跑,所以他特意在醉香楼的几处窗户外安排好了人来堵他!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此人在见到来势汹汹的他后,不仅没有慌慌忙忙地逃跑,反而是依然淡定地坐在房间中平静地饮酒,仿佛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一般。 由此来看,这个黑袍人要么是一个傻子,要么就是根本没把他给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唐徳延的神色更加的阴冷森然,嘴角透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令人感到心中莫名的生寒,不敢与其对视! 那四个衙役看向他,向他请示的时候,看到他此刻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管你是真的在装疯卖傻,又或是根本没把我唐徳延给放在眼里……但既然你没跑,其他的事情便都没有意义了!”唐徳延在心中冷冷地道:“落到了我的手里,你想死都难!” 原本还心含怒火的他,如今却冷静了下来。 中年女子看到坐在黑袍人身边,安安稳稳毫发无伤地伶小姐,她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心中稍稍安定下来,眼中深藏的忧色消散了几分。 伶小姐在为黑袍邪修斟满一杯酒之后,她抬起头来,静静地看了唐徳延这些人,以及他身旁的中年女子一眼,目光平静,从中看不出丝毫的波澜,或者是有什么偷偷传递给他们的隐晦表情暗示,清澈的眼眸宛若一泓山泉一般,平静而澄澈,不掺有其他别的神色。 中年女子和她对视一眼,给她使了个让她小心的眼神,她却也同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垂下眸子,再次往身旁黑袍邪修的杯中添满酒水。 “拿下!” 唐徳延没有再说什么废话,此刻在给那四个衙役使了个凌厉的眼色之后,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向衙役命令道。 话虽平静,但却充斥着无穷的杀意。两个字仿若锋利的刀子一般,似乎是要将他面前打伤唐慕的这个黑袍人给凌迟处死,碎尸万段! 站在唐徳延身前手持着大刀的四个衙役听到唐徳延的吩咐,他们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点了点头,目光凌厉地看向距离他们仅仅只有几步之远的黑袍邪修的同时,各自抬起手中的长刀,踏步间迅速冲向他! 他们是永宁县城的闲散衙役,虽然平日里遇不到剿匪、杀人这样的大事,处理的大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小偷小摸的小事。但是在有意的训练之下,他们的身手却也是要比普通人要强的! 因为永宁县城辖下的这些个村子,村民全都是干重活的苦力,或者是整日打猎的猎户,基本上大部分的村民都身强体壮,再加上这些人的脾气又极其暴躁,一旦起了冲突,很多时候都是全村的老少爷们齐上阵,如果他们没有点实力的话,单靠手里的大刀,根本就压制不住两个村子间的械斗。 所以他们这些衙役捕快虽然比不上府城州城的人那么厉害,但却也不是平常的普通人! 县衙中都有传言,说慕少爷的功夫很厉害,可谁都没见过…… 根据此刻他们四人的猜测,他们觉得慕少爷最多也就是和他们的实力差不多而已。因为他们有现在这样的功夫,还是日复一日每天操练的结果,但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慕少爷练过武功。 所以他们觉得,即便是慕少爷真的会功夫,但想来应该也就和他们不相上下而已,不会超出太远。 不然的话,若是慕少爷比他们还强,那又怎么会被眼前的这个黑袍人给打成重伤? 之前慕少爷是一个人…… 而如今他们却是四个人,同时还手中拿着长刀,对付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黑袍人,轻而易举! 此刻这四个衙役已经在心中设想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四个人只需要飞快地跑到黑袍人的身边,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这个人自然就一动也不敢动了! 即便是此人反抗的话,那也没有关系,他们四人三拳两脚就能够把他给治得服服帖帖,不敢再乱动反抗……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唐徳延来处置了! 因为他的义子唐慕被这个人打成重伤,他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以唐徳延的心胸手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不把眼前的这个黑袍人给折磨逼疯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也不用他们出手把这个人给杀死,只需要制伏便可! 四个人成合围之势,两人在前,两人在后,速度极快地手持长刀劈向如今仍安然坐在那里饮酒的黑袍人!不是为了将其一刀劈死,只是想借着这股气势直接恐吓住他,如果可以的话,那他们只会更加的轻松,不会吹灰之力便可将其抓住。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衙役此刻已然来到了伶小姐和黑袍邪修的面前。伶小姐貌美如花,他们怜香惜玉,自然不会对她出手,他们的目标是她旁边的黑袍人! 这两个衙役冷笑着右手持刀,左手探出,就准备按住黑袍人,率先把他给压制住,以防他再突然偷袭! 只不过令他们两人感到疑惑的是…… 即便是他们四个人已经拿着锋利的长刀来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他们两个人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就仿佛是两块石头一样,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所以丝毫不会害怕。 可能这个黑袍人仗着自己的功夫高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伶小姐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她为什么却同样没有惊恐和害怕。 按理来说,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女子,遇到现在的情景,恐怕都会被吓得惊惧尖叫…… 第222章 血洞 这两个衙役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还颇有些遗憾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毕竟他们这一次算是看不到想象中的,伶小姐被吓得尖叫连连后退,楚楚可怜的画面了…… 再怎么说伶小姐也算是永宁县城里,最漂亮的人儿! 这样的美人他们以前最多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而已,根本没有像现在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如果这一次能够亲眼见一次伶小姐小鸟依人惹人怜爱的模样,在以后茶余饭后谈天说地的时候,他们两人能将这件事给吹一辈子…… 而若是能够再接触一下伶小姐的话,那怕是死都无憾了! 不过既然现在没能接触到,那也没有关系,能够抓到眼前的这个黑袍人,同样也是大功一件! “不是不把我二人放在眼里吗?等会就有你好受的!” 闻着仅仅只有一步之远的伶小姐身上所传出的馨香,这两个衙役转而死死地盯着她身旁的黑袍邪修,在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这时,一直坐着平静地饮酒的黑袍人拿着酒杯的手蓦地顿住了。 伶小姐双目微微一闪,低头垂眉,没有别的动作。 率先在前面的两个衙役察觉到黑袍邪修的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他们眼眸一凝,怕黑袍邪修再突然出手偷袭,急忙小心谨慎地快速向前,准备先发制人! 黑袍邪修抬起头。 不过由于他身上穿着的黑袍太宽大了,将他的面孔完全遮住,所以即便是此刻他抬起了头,旁边的伶小姐和眼前的这两个衙役却依然是看不到他的脸色和表情,只能观察到他这个抬头的动作而已。 然而,就是他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这两个衙役心中同时蓦地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只不过这种感觉有些缥缈不真切,两个人的感受不是那么的深。 只不过…… 虽然隔着黑袍,两个衙役并不能黑袍邪修现在的表情,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人却仿佛已经看透了黑袍一般,观察到了黑袍人的脸色—— 他在笑! 他在对着他们两个人笑! 这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 两人的感觉十分的清晰真切,就如同没有黑袍的阻隔,与近距离的黑袍人面对面一样,此时的他就是在对着他们俩笑!而且这个笑不是微笑、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只是极其平静且淡然的笑而已,一如此刻安稳平静的他和伶小姐…… 他们两个人心中倏地涌起一阵焦躁不安之感,皱了皱眉,探出的长刀正欲架在黑袍人的脖子上,却见刚刚抬起头的黑袍邪修忽然伸出手指,在他手边的酒杯中蘸了些酒水,随后轻轻地挥了挥手,随意地就仿佛是在掸去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般。 只不过,他挥出去的手指却是朝着眼前这两名衙役的方向! 衙役脑海中不安的念头还没下去,脸上就变成了疑惑。因为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看到黑袍人掏出暗器,所以不知道黑袍人的这番动作是想要干什么…… 啪嗒! 一道极其细微,连耳朵都听不到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的,则是分别被黑袍邪修挥洒出去的两滴酒水!不多不少,仅仅只有两滴而已。这两滴酒水各自落在了两个衙役的额头,仿若汗珠一样…… 但是,这两滴酒水却没有像汗珠那样顺着他们的脸庞滑落,而是——直接印进了他们两人的额头中。 下一刻,他们正要碰到黑袍人的手蓦地停住,身体的去势骤然一止,顿在原地。 伶小姐微微抬起眸子,眼中没有任何的意外。 此时她和黑袍人眼前的这两个衙役,在他们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汗珠般大小的血洞,只不过,却没有鲜血流出来。 因为……速度太快了! 甚至于这两个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倒下去。 紧跟在这两个人身后的另外两个衙役看到前面二人忽然停住的身形,不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不过这两人也很果断,迅速对视一眼后,两人就准备直接越过他们,先不去管,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抓住黑袍人,完成唐徳延的命令。 只是,随后他们两人不想管却也不行了。 在他们经过已经被黑袍邪修杀死的衙役身边时,这两个人才反应过来,直接无力地向两侧倒去,他们俩不得不扶住死亡的二人,急忙暂时向后退了几步。 “啊?!” 在见到死亡的二人额头上的血洞后,他们俩浑身一个激灵,神色大惊,眼中蕴含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这些事情就只是在一瞬间发生,他们俩只看到死亡的这两个人正想要擒住黑袍人呢,却忽然就不动了,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实际上已经死了……而且甚至都不知道黑袍人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又是用什么暗器杀害的两人! 直到此刻死亡的这两个衙役额头上的血洞中才泊泊流出鲜血来,他们两个人死之前皱眉不安的神色,以及对黑袍邪修动作感到的疑惑表情凝固在脸上还未消褪,两个人睁着眼睛,神色中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露出对死亡的恐惧,就已经命丧黄泉! 在见到这般情景后,心念电转间,还活着的这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将怀中扶着的尸体给放在了地上,踉踉跄跄神色惊恐地盯着黑袍邪修连连后退。 这个人太可怕了! 杀人不眨眼,而且武功高强,随意地就杀了他们两名兄弟,而且他们却还根本都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又是用的什么武器!如果刚才是他们两人冲在前面的话,恐怕现在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就是他们了…… 此刻眼中再无分毫之前的自信,唯剩下冰冷的恐惧,慌不择路地向房间门口,唐徳延的身旁逃了过去。 当逃兵纵然是要被唐徳延责罚,但却也好过丢掉自己的小命! 更何况,他们还上有老下有小…… 一家的重担全在他们的身上,因此就更不敢再冒险去捉拿那黑袍人了,如今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唐大人,唐大人救救我们!” “别杀我,别杀我!” 还活着的这两个衙役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向唐徳延那边跑。 见到这一幕后,唐徳延虽然心中恼怒这两个人现在的这副怂包模样,不过他却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因为现在的重点不是追究这两个人的罪,而是如何才能对付房间中这个黑袍人…… 第223章 打算 唐徳延双眼微微眯着,他原本冰寒冷静的内心涌起了一丝怒火。他的这四个手下真是废物,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让人给杀了,剩下的这两个更是像两条落水狗一般,被吓得连连逃窜,一点样子都没有,简直都是把他的脸给丢光了! 他冷冷地瞥了这二人一眼后,转而神色阴沉地继续盯着不远处的神秘黑袍人。唐徳延能够感觉到,此刻在他看那黑袍人的时候,那个黑袍人也在看着他。虽然有黑袍的阻隔,但是两人对视的这种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凌厉阴沉的眸光都在盯着对方,仿佛是在暗地交锋! “唐大人,唐大人!” “他们俩死了,这个人的武功实在是太厉害了!” “根本打不……” 活下来的这两个衙役踉踉跄跄地来到唐徳延的身边,面带恐惧地向他说道,虽是实话,但唐徳延却从中听出了他们两个人为自己逃命而辩解的意味。 辩解也就罢了,可如今在这种境地之下,这两个衙役的话就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因此唐徳延听到这两个颤抖的声音之后,心头火起,猛地飞起一脚各自踹在两个人的身上,直接将他们俩的话给打断,踹到地上。 “一群没用的废物!” 唐徳延瞪着二人,怒斥道:“别说是那人厉害,分明是你们这几个人废物,若是速度再快点,这个穿黑袍的家伙又岂能用暗器加害你们几人?!” “可……” 被他一脚给踹到地上的其中一个衙役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在看到唐徳延凌厉的眼神后,他的语气一滞,吓得立刻噤声,低头不敢再开口说话。 “没用的废物,滚回去!” 唐徳延的声音低沉,蕴含着强烈的怒意,不过却被他给压抑住了。 因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好发作。若是教训这两人的话,很有可能因此失态,这样在接下来对付黑袍人的时候,会使他落了下乘,所以他不想再与这二人多说,此刻急忙让这两个坐在地上颤着身子的衙役回到他身后的众衙役中。 “是,是,是!” 这两个衙役急忙点头应声道,同时弓着身子回到了队伍之中。 两个人的心中俱都是松了口气,哪怕是这件事情解决后,不用想就知道唐徳延肯定会教训他们两个,但是比起唐徳延的教训,现在却好歹是保住了自己性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在看到他们不远处的那两具尸体后,他们的内心又产生了一抹愧疚和惋惜。 他们都是在县衙里谋生,平日里又常常在一块喝酒,所以交情不浅,很是熟悉,也因此他们四人才一块出手去抓黑袍人的。 只是现在…… 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却已是生死分离! 不仅是这两个人惋惜,其他的人眼中也都露出了不忍的感叹之色。刚才还和他们说着话的两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黑袍人给杀死了。 此刻站在唐徳延身后护着他的这些衙役,他们看向黑袍人的眼神中带着仇恨和对他那阴狠手段的畏惧,在这两种感情掺杂的情绪下,使得现在这个小小房间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中年女子微微垂眸,同时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她早有预料,因为在她刚刚带着打手来对付这个神秘黑袍人的时候,此人就只用一根筷子轻而易举地杀了她的一个手下,如今那人还在跟其他被黑袍人打得生死不知的打手躺在一块呢。 从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黑袍人的身份神秘,且武功实力极为高强,根本就不是人多就能够打得过的,唯有找到实力比他更强的人才可以。 只是永宁县城就这么大,哪里有什么武林高手啊…… 县城中恐怕也就只有这些衙役,以及其他几个镖局中的镖师有些实力了;其他的,像她的这些手下,就只是一些身强力壮,会些三拳两脚的普通人而已,根本没有多少的实力,完全不足以正面对付黑袍人! 如今又再见到黑袍人杀人无形的这种阴狠手段,中年女子的心向下更沉了几分,如此来看的话,怕是即便唐徳延带了这么多的衙役,却也不可能杀死黑袍人…… 此人的实力,太强了! “要出大事了……” 中年女子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内心暗道。 若是唐徳延这一次没有把黑袍人给杀死的话,就凭黑袍人肆无忌惮狂妄自大的性格,恐怕他很有可能会完全不顾忌唐徳延的县令身份,将其直接斩杀! 她的眼中深藏着一抹惊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永宁县城怕是真的要出大事,而且……这件事情还是在她醉香楼发生的,想都不用想,她的醉香楼肯定会大伤元气,若只是耽误几个月的生意,事都还是小的,到时候不关门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想着,中年女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袍人身旁的伶小姐,悄悄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因为现在伶小姐能够如此安然地坐在这个黑袍人的身边,而且她还用一句话就让黑袍人放了唐慕…… 或许这个黑袍人真的很看重她,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伶小姐能够从中周旋,哪怕是不能化解两个人之间的仇恨,但要是让黑袍人在杀唐徳延的时候能手下留情一些,都已经足够了,将后果变得小一点。 在黑袍人看着这边的时候,伶小姐也在微微抬眸看着众人。 她察觉到了中年女子给她使的眼色,理解了她的意思。 只是…… 她又何尝不想化解两个人之间的仇恨,但是就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死了这么多人,这件事恐怕用言语完全就无法解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现在她和中年女子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只不过中年女子担心的是醉香楼,而她担心的则是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身上的任务。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她们的目的却是一样的! 伶小姐双眸微微一闪,回应了一下中年女子。 第224章 偷袭 中年女子一直在不动声色悄悄地观察着伶小姐,此刻在看了伶小姐回应她的眼神之后,她心中稍定,轻轻地松了口气。既然伶小姐已经答应了下来,那就说明她会想办法帮她的,不管最后有没有结果,但是试试总比毫无作为的好。 “把他们俩给我带回来!” 就在房间中气氛极度压抑的时候,唐徳延眯着双眼盯着不远处的黑袍邪修,口中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来。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站在他身后的众多衙役面面相觑,眼中俱都是露出了一丝丝惧色,没有一个人敢向前去。其实这也不怪他们的胆子小,实在是那个黑袍人的手段太过神秘恐怖了。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黑袍人就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那两个衙役就瞬间被刺破脑袋,身亡毙命。 直到此刻,他们都还不知道黑袍人使的暗器是什么! 唐徳延身后的众衙役看着躺在地上还未瞑目的两个人,此刻在他们的额头眉心上,各有一个小小的圆孔,鲜血从血洞中流淌出来,划过两个人的脸庞,延伸到地面,更显两个人死状的恐怖…… 因此在听到唐徳延的命令之后,这些衙役全都是畏畏缩缩地不敢向前去,惋惜可怜死去的两人是一回事,但若是自己会因为他们两个人而丧命的话,这是另一回事。 在选择中,还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唐徳延说出这句话后,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回应,他皱起眉头,心中怒火燃烧时,倏地转过头,眼神冷冷地扫视了这些衙役一眼,没有开口怒斥说话,但却宛若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了众衙役的心头。 最后还是刚刚死里逃生的那两个衙役,他们两个人在对视一眼后,走了出来,对着唐徳延微微点头后,小心翼翼地盯着黑袍人,缓步走上前去。 或许是因为愧疚; 又或是想要通过这件事,让唐徳延饶恕他们两人刚刚逃跑的事情…… 此刻他们两个人,神色谨慎地一边看着黑袍人,防止他突然出手暗算他们两个,一边慢慢地向前挪动着步子。距离不远,但对两人却是一种煎熬,好似咫尺天涯一般,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两个人才来到死亡的两名衙役尸体旁边。 他们俩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感觉后背都被汗水浸湿,急忙蹲下身来,缓缓地各自抱起一具尸体,而后注视着黑袍人的动作,倒退而回。 令二人感到庆幸的是,从他们站出来,到最后抱着尸体退回去,黑袍人一直都是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小动作,似是不屑…… 唐徳延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脸上依旧是一片阴沉,淡淡地对着他们俩点了点头。 “是来给他报仇的?” 这时,黑袍人忽然说道。 他一开口,房间中的其他人心头俱都是一跳。 闻言,唐徳延的脸色一寒,顿了片刻之后,他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乖乖束手,留你全尸。” “嗯?” 黑袍邪修轻咦一声,随后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连连轻笑,“呵呵……” “你也配说这句话?”他疑惑地问道。 声音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唐徳延眼中闪现出浓浓的杀意,他不再掩饰,只是却仍然没有动手,下意识地狠狠握了握自己袖子下藏着的锋利匕首,咬紧了牙关。 “想杀我?” 黑袍邪修再次说了一句,十分认真地建议道:“你带的这些人,不够……” “不是不够杀我,是不够我塞牙缝的……” 像是怕唐徳延不能理解,说罢,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你死定了!”唐徳延冷笑。 “哦?我怎么不知道。”黑袍邪修轻轻一笑,转而又道,“你那把小铁片不用藏了,直接拿出来就行。” 闻言,唐徳延愣了下,他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心中疑惑的同时,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从他走进到这个房间里来,他背着的手就没放下来过,一直遮在袖子底下,掩在背后;而且这个黑袍人也一直都没抬起过头,隔着这么多东西,两个人又离得这么远,那此人究竟是怎么发现他手中握着的匕首的…… 莫非是猜出来的? 只是,他都戏谑地说是铁片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唐徳延脸色泛出些许青色,心中有些犹疑不定。 不过他却也没有听黑袍人的话,将手中的匕首给拿出来。 其他人不知道唐徳延手中藏了把匕首,所以一时间并没有理解黑袍人所说的小铁片是什么意思。 “嗖!” 蓦然! 一道破空声倏地响起。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紧接着,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惨嚎。 “啊!” 中年女子和唐徳延身旁的衙役下意识地看去,就见到唐徳延正抓着自己的手腕,咬着牙关,脸色憋得通红,额头上瞬间疼得出现一层细密的冷汗。 此刻,在他的手心上,正扎着一根细长的筷子! 这一只筷子将其手掌贯穿,稳稳当当地插在他的掌心。唐徳延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他想要去把筷子给拔出来,但却因疼痛使得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根本使不上一分的力气,只得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腕,以此来转移痛苦。 鲜血顺着他的伤口缓缓流出来,见到这一幕,他身后的衙役大惊,急忙担心地走上前来察看他的伤势。 中年女子眼底同样掠过惊色!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黑袍人在说着话时,竟然会突然出手偷袭暗算,而且……他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让人来不及反应,做不出任何的应对之策。 伶小姐对此却没有意外,黑袍人的心思难测,旁人休想猜到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她微微垂着自己的眸子,仿佛现在房间中发生的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一般,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唐大人!你没事吧!” “唐大人,你怎么样!” “……” 中年女子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顿了一瞬后,她急忙掏出一块绢布,推开围着唐徳延的衙役,走到他身旁帮他包扎起来。 “滚,别管我!” “杀了他!” “给我上!” “他奶奶的!” 唐徳延怒斥一声,而后双眼猩红地盯着黑袍人,对着身旁的这些衙役吼道。 第225章 调动衙役 此刻,在中年女子为唐徳延包扎手的时候,唐徳延一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腕止痛,另一边则是瞪大了双眼,眸中尽是血红。他凌厉的眼神锋芒毕露,好似一把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不远处的黑袍人。 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刚才与黑袍人言语争锋相对时的冷静和沉着,语气中蕴含着浓浓的杀意和无穷的愤怒!不断地向身旁的众多衙役命令着,命令他们去对付黑袍人,将其直接杀死! 唐徳延现在的这一举动,不仅是在黑袍人偷袭他后,心中怒火攻心所致;同时在心中他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想借助着这一次机会,让自己这些被黑袍人手段吓得心惊胆战的手下出手。 因为现在房间中的气氛太过压抑,黑袍人一个人在轻轻松松地杀了他的两个手下之后,导致其他人都被他的手段和实力给震慑住了!这是对他极其不利的,若是继续下去,怕是这些衙役能够被黑袍人给吓得直接逃跑! 所以唐徳延他一直在想着一个可以提高士气的方法,但是黑袍人的气场太强,而且再加上他神秘的身份以及深不可测的实力,导致在气势上一直是稳压他一头,他根本找不到占上风的机会…… 只不过令他和房间中其他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神秘黑袍人的手段竟然如此阴毒,正说话时,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之间,会突然出手偷袭于他,这简直就是没有把他给放在眼里! 他唐徳延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此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敢对他下手,此举就是在藐视朝廷,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而且,这个黑袍人出手这么快,如果是对着他的脖子来一下,怕是现在这只筷子就不是插在他的手上,而是插在脖子上了! 因此他现在是又惊又怒,心中感到后怕的同时,还怒火中烧。之后在剧烈的疼痛之中,他的脑子却是由于疼痛而更加的清醒了几分。看着担心他而围上来的这些衙役,心中灵光一闪,直接立刻就决定趁着这一次机会,赶紧命令这这些衙役对黑袍人出手! 若是再拖下去的话,事情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唐徳延非常果断,现在的情况紧急,见到他受伤,这些衙役的脑子肯定来不及多想其他的,再加上他冷厉的命令和现在愤怒的神色,他们肯定会下意识服从他的命令,从而对黑袍人出手。 这一次他带了二十名衙役,是县衙中全部的衙役了,房间中虽然只有这么几个,但是其他的人都在外面的走廊里,在听到他的痛苦声后,那些衙役如今都来到了房间中,还有一些被拦在外面,都在外面挤着。 唐徳延咬了咬牙,强忍着手掌传来的剧痛,此刻一边眼神凌厉地盯着黑袍人,一边在内心连连冷笑。 纵然是他的功夫再怎么厉害,可那又如何!只不过会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暗器,不光明的手段偷袭而已。先前是他的两名手下被偷袭而死,现在他又被黑袍人偷袭伤了手,想来慕儿应该也是被此人偷袭,所以才受到重伤…… “呵呵……” “嘶!” 唐徳延冷笑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黑袍人插到他手上的这根筷子依然在他的掌心上,因为现在情况紧急,他不敢贸然将其给拔出来,所以中年女子只是把绢布给缠在了他的手上止血,并没有再做其他的治疗。 手掌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感,唐徳延咬着牙关,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给中年女子使了个眼色后,两个人急忙退到一旁。同时他还在嘴里喊着,声音颇有些凄厉愤怒:“给我杀了他!” “一刀赏一两银子!” “杀了他,赏十两银子!” “把他给碎尸万段!” 唐徳延的喊声清晰地传到房间中以及还在房间外面的众多衙役的耳中,一声声在震荡着他们的心。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刻在他说出这句话后,这些衙役听着他那显得凄厉的声音和他猩红愤怒的神色,俱都是神色猛地一震,原本心中对黑袍人的恐惧都消散了很多,各个闻言看向不远处的黑袍人,眼神中带着略显兴奋的目光。 因为县城中的百姓大都是自给自足,一两银子足够一个家庭用上一年多的时间,而且足以将日子过得滋润! 至于十两银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现在众多衙役在看向黑袍人时,已经不把他当做一个人了,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当然,同时他也是一份大功劳。 因为此人把唐徳延的手给刺伤了,再看唐徳延愤怒的神色……如果他们谁能够一刀把这个黑袍人给劈死的话,那绝对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哪怕是没有银子奖赏,但若是能够得到唐徳延青眼相加,稍微升高点官职,又或者是提高些俸禄,那都是非常不错的。 如今这些衙役中的人,他们看向黑袍人时的眼神都变了,眸中的畏惧在逐渐降低;甚至有一些胆大的衙役,都已经是准备着握紧手中的长刀,蠢蠢欲动了。 衙役们和唐徳延心中想的一样—— 确实! 这个黑袍人很厉害,眼都不眨一下地就杀了他们两个人,同时手段还很神秘……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这个房间之中,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纵然是他的手段再怎么神秘,再怎么阴毒,可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此人是根本挡不住他们这么多人围攻的。 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每个人就只是单纯地扑上去,这么多人就足以将这个黑袍人给压死,就更不用说他们每个人的手里还拿着长刀……十多个人,一人在其身上划一刀,都能够轻轻松松地把他给剁成肉酱! 唐徳延和中年女子躲在一旁,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留出空让外面的衙役走进来。 中年女子的脸色微微一沉,如果这么多的衙役真的要一齐上的话,乱刀之中,伶小姐和那个黑袍人离得这么近,难免会伤到她! 她给伶小姐使了个让她躲开的眼色后,急忙对着这些人喊道:“你们别伤到伶小姐!” 伶小姐这么矜贵柔弱的女子,别说是被刀给弄伤了,就算是不小心被划到了脸蛋,都是极大的损失。 所以伶小姐一点都不能受伤! 第226章 砍杀 中年女子焦急。 在听到她喊出来的话后,这些衙役愣了一愣,随后脸上俱都是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其中还有一两个人回道:“伶小姐这么漂亮,我等怎么可能舍得伤到她?!” “就是就是!” “若是有人敢伤到伶小姐,我把他的手剁了!” “休说是你了,谁敢动伶小姐一根寒毛,老娘把他给碎尸万段!”中年女子盯着这些人冷声道。 她这句话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心中所想。 看到中年女子冰冷的眼神后,这些衙役的身体顿时微微一僵,这个女人,不好惹啊…… 不过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房间中原本压抑的气氛此刻轻松了不少。众人在看向黑袍人时,眼中的恐惧也不剩几分,而是变得有些激动和跃跃欲试,只有几人眼中还带着些许的畏惧。 唐徳延心中森然一笑,现如今在气势上面,他带的这些人已经丝毫不弱于刚刚的黑袍人了,甚至还有隐隐压上一头的趋势。 不过也的确是这样! 雅间内只有他一个人,而他身后有这么多的人,而且都还拿着武器,黑袍人就如同待宰的羊羔一般,落到他的手上,难道还能够逃出去? 迟则生变! 唐徳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打算留着黑袍人的命慢慢折磨他了,而是直接就在这里将他斩杀!因此他冷冷地扫视了这些衙役一眼,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猛地踹了身前的衙役一脚,“他奶奶的,给我杀了他!” “把他给我砍成肉酱!” “杀了他的人有赏!” “慢的人罚俸三月!” 在唐徳延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就有几个胆子大的衙役率先迈步踏了出去,手持着长刀迅速地劈向距离仅仅只有几步之远的黑袍人,而在他们的后面,则是紧紧地跟着好几名衙役! 杀了黑袍人的有赏,慢的人罚俸三个月! 且不说奖赏了,就单单是罚俸三月就不是任何一个衙役能够承受的了的!因为一家子人全指望他们赚钱吃饭呢,如果被唐徳延给罚了俸禄的话,怕是会直接饿死。 所以此刻在这种条件下,每个衙役都拿着刀急匆匆地向前冲,谁也不敢落后。 和之前的那四个上去捉拿黑袍人的衙役相比,现在这十几名衙役一齐杀向黑袍人的气势就强太多了,脸色狰狞地嘶吼喊杀时,已然猛地砍向黑袍人! 所幸醉香楼三楼供贵客使用的房间足够大,可以装的下这么多的人,不然的话,怕是黑袍人还没杀死呢,这些衙役就已经被身后的人给踩死了。 只不过此刻这些衙役虽然没有摔倒,但是中年女子躺在地上的那些手下却惨了,衙役们各个都神色兴奋地向前冲,根本来不及注意脚下之前被黑袍人给打伤的这些人,一脚一脚地都踏在了他们的身上,甚至还有几声断骨声传来。 见到这一幕,中年女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别伤到伶小姐!” “刀枪无眼,伶小姐你小心些!” “你别踩我的脚!” 在各种声音喊杀时,众衙役一边将脚下的人或是椅子踢开,一边举着刀砍向黑袍邪修。 只不过房间的大小终究还有限制,能够直面黑袍邪修的也就只有冲在前面的四五人而已。 现如今,对于之前唐徳延的怒吼和现在这些拿着刀的十几名衙役的喊杀,坐在椅子上的黑袍人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表示,就像是瀑布下的一块巨石般,任由狂暴水流的冲击,岿然不动。 而她旁边的伶小姐同样如此。 “脏了……” 黑袍邪修将之前被他用手指蘸过酒水杯子挪到一旁,取过旁边的一个新杯子,淡淡地对坐在他身旁的伶小姐吩咐道:“倒酒。” 伶小姐沉默不语,对身前冲过来的众衙役恍若未闻,似乎是瞎子和聋哑一般,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此刻听到黑袍邪修的话,她的眸光微微一闪,心中不知道在考虑着什么,只是静静地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酒壶,缓缓地向杯中为其斟酒。 “她在干什么?!” 中年女子见到怡然不动的她,心中焦急,眉目蹙起,咬着自己的牙关,眼神疑惑且担忧地看着坐在黑袍人身旁的伶小姐,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纳闷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为什么还不跑开。 “莫不是黑袍人在胁迫着她?!” 中年女子想到这儿,神色阴沉下来,和此时她身旁的唐徳延脸色一般无二,俱都是冰冷地盯着黑袍人,眼中露出杀意。 ………… “柳兄,书中的那些诗词可曾背熟?” “感觉差不多了……” 醉香楼一楼的房间中,这些书生正在随意地闲谈,忽然只听一阵剧烈的声音传来,像是楼上有很多人在猛烈地踏动地板,听到后,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唐徳延这是在干什么?” “今天他带着这么多的人来,莫非是来这里抓捕通缉的逃犯?!” “这么大阵仗,想必那逃犯的身份不小……只是,近些时日从未听说过啊。” 陆挽裳和大猫在回到房间之后,就把唐徳延带很多衙役来醉香楼的这件事告诉了他们,此刻听到楼上忽然传来这么大的动静,书生们都感觉很疑惑,议论纷纷。 大猫的眼中露出好奇之色,他抬起头看了看房顶,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挽裳双眼微微一闪,开始了么…… 不过事情最后的结果却是已经注定了的。 凡人对修士,毫无悬念! 顾吟风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沉思了下,开口对着众人说道:“大家的酒都醒得差不多了吧。” 听到他的话后,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脑子中仍然有昏昏沉沉的醉意,但是和刚才醉倒或者是迷醉地胡言乱语相比,如今却已经是很清醒了,最起码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踉跄摔倒,免得回不去家,到时候在大街上睡一夜。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不如现在就离去吧。”顾吟风认真地说道,“楼上在抓捕罪犯,虽然唐徳延带了这么多的人,但是万一如果没抓住的话,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可能会对咱们造成危险。” “顾兄是担心嫂子吧。” 一个书生笑着说道。 顾吟风柔柔地看了陆挽裳一眼: “是啊。” 第227章 一击溃散 醉香楼的一楼,顾吟风和陆挽裳在一起正商量着赶紧离去的时候,在他们头顶的三楼上,十几个衙役剧烈地踏动着地板,发出阵阵刺耳的轰轰隆隆声,不仅是他们感到好奇,醉香楼中内的其他顾客也都是露出了疑惑和好奇之色,就更不用说被衙役拦在外面的那些人了。 “上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你没看到唐徳延带来的这么多人都带着刀吗,还有喊杀声,兴许是来抓捕犯人的!” “有这个可能……” “诶,这位大哥,你们今天晚上来这里是干什么?莫非真的是来抓犯人的?” 被拦在醉香楼门外的一个人疑惑地开口向拦着他的一个衙役问道。 “无可奉告!” 这个衙役横着长刀将这些人拦在门外,冷冷地瞥了问他的人一眼后,语气毫无感情地说道。 虽然他大概知道唐徳延来这里的目的,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说出去?!除非是他不想在县衙里干了! 这个人眼神有些畏惧地看了衙役一眼,身体向后退了退。 此时,因唐徳延带这么多人来的这种场面,再加上三楼出现了轰轰隆隆的动静,大厅中有很多的人都怕会出什么事,不想无端惹是生非,匆匆结账之后,急忙转身离开。 站在门口的两个衙役倒是没拦着出去的人,直接放开手让他们走出了醉香楼;至于外面那些想进来看热闹的人,是肯定不能放他们进来的! “唐徳延带了这么多人来,怕是就连一只苍蝇蚂蚁都能抓住吧!” “反正今天晚上这么热闹,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热闹呗。” “说的对!” 不论是醉香楼外的人,还是在醉香楼中留下的人,他们俱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要看看唐徳延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醉香楼,又是想做些什么。 今天晚上本就是一个不眠之夜,闲着也是闲着,如今有热闹看,何乐而不为呢。 ………… “劈了他!拿十两银子后去请兄弟们吃酒!” “别跟我抢,我老娘正患病卧床呢,急需这些银子救命!” “杀了他,为唐大人报仇!” 这些衙役喊杀着,已然来到了黑袍人和伶小姐的面前。 有中年女子先前的叮嘱,再加上伶小姐那美貌精致的面容,因此这些衙役的神色虽然有些疯狂,而且口中还在吼着,但是他们的心中却都在下意识地注意着伶小姐的位置,生怕自己一个不住意会伤到伶小姐。 若真是伤到她的话,即便是没有多大的伤,仅仅是划出一道细痕,那也是万万不行的!到时候恐怕还不等中年女子对伤她的那人碎尸万段,其他的衙役们就已经会反手把他给劈了的…… 伶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谁人不会怜香惜玉? 真有人伤了她的话,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纵然是此刻的这些衙役被唐徳延的话给逼得、刺激的神智有些不清醒,但是这种关键的事情他们却是非常在意的。因为一个不小心,别说是杀黑袍人领赏金了,恐怕最后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件难事。 十几个人拿着长刀,气势恢宏,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些衙役的话,怕是早就被吓得心惊胆战,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起不来了。 但是现在的黑袍人却依旧淡定无比,他伸出自己枯瘦干瘪的手指,平静地将其端起…… 此时,四五把长刀已经从他的头顶上落了下来! 他抬起的酒杯正要送到嘴边,但是却忽然顿了下,他又将其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像之前杀死两个衙役的那样,再次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的酒水。 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像原来那样,只是轻轻地一点,蘸出来仅仅两滴酒水,而是直接将手指浸入,散发着醇厚浓郁酒香的酒水便沾满了他枯柴一般的手指。 下一刻! 黑袍邪修蓦地抬起自己的手指,向前骤然一甩。 星星点点的酒水立刻分散开来,化作数不清的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宛若从天而降的雨水一般,向着面前持刀向他劈来的衙役身上打去,仿佛是疾风骤雨,雨打芭蕉,碎琼乱玉似的零零散散! 站在黑袍邪修面前的四五个衙役神色中都露出了疑惑,不知道黑袍人是在干什么,只当是他自己被吓傻了,慌忙地想要逃跑时,下意识做出的无用之举。 如今刀已临头,落下便是十两银子的奖赏,身旁的这些衙役眸中尽是胜券在握的神色,黑袍人现在映在他们的眼中,不是一个人,而是白花花的银两! 至于杀了此人的后果…… 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唐徳延自会解决。 劈下去! 这是黑袍邪修面前这些衙役心中唯一的念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叮!叮!叮! 只是…… 当他们正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劈下去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叮”的一连串脆响,手中的长刀蓦地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下一刻更是顺着刀身传来一道剧烈的力量,长刀猛地一震颤抖时,有几个衙役只感觉虎口生疼,手中紧紧攥着的长刀脱手而飞!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最前面几个人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没彻底弯起,脸上兴奋的神色便凝固在了脸上…… 和之前死的那两个衙役一样,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已经瞬间毙命而死,神色间残留着得到十两银子的笑容和激动,在此刻如冰封一般,永远的留在了他们的脸上; 唯有瞳孔中的亮光,仿若留不住的时间一样,迅速地从他们的眸中流逝,仅仅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便如寒风中飘摇的豆大烛火,摇曳片刻后彻底熄灭,再无一丝一毫的生气。 啪!啪!啪!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衙役,在他们手中的长刀被崩飞之后,身体便瞬间无力地倒了下去,各个瘫软地扑摔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而紧接着的,则是一声声的惨嚎声响起。 “啊!” “嘶!” “疼!” 痛苦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这些声音的,则是一个个摔倒在地上的尸体和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打滚的衙役。 此刻的房间中,如同下饺子一般,哗哗啦啦地从离黑袍邪修最近的衙役开始,层层向后,衙役们俱都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伤害一样,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第228章 是神是鬼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就跟刚才被黑袍邪修杀死的那两个衙役遇到的一模一样,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变成了这种情况,都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死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由于房间中有十几个衙役,太过拥挤的缘故,所以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衙役看到了黑袍邪修的动作,只不过也因为他们离得黑袍邪修最近的原因,就站在黑袍邪修的面前,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就是他们五个人,这也就是意味着他们被水珠命中的部位最多,也最致命! 因此! 即便是他们看到了黑袍邪修的动作,但是因水珠致命的缘故,根本来不及多想自己死亡的原因…… 况且,现今他们人已经死了,即便能够思考到自己死亡的真正的原因,可却也说不出来了! 至于他们身后的那些人,甚至根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觉得自己身体猛地一痛,便瞬间承受不住伤害,在地上痛苦哀嚎地打起了滚。 从唐徳延命令他们这十几名衙役上前来劈杀黑袍邪修,再到这些人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不过只有片刻的功夫而已…… 在见到不过片刻功夫出现的这一情景后,唐徳延脸上的冷笑凝固在了脸上,停顿一瞬后,转而化作了惊愕、讶异!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神色中尽是不敢置信之色,掌心中插着的筷子传来的痛感都暂时被他给忘记了。 他先是看了看不远处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黑袍邪修,然后又看了看面前躺在地上不断哀嚎打滚的十几个手下,脸上冷冷的笑容变成了疑惑不解的愕然,此刻呆愣在原地如同痴傻了一般。 良久,他才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设想中,有这么多拿刀的衙役在,哪怕是这个黑袍人他再怎么厉害,但却也肯定挡不住这么多人的猛烈进攻! 因为这么多人,即便是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单纯地扑上去,就能够把这个黑袍人给压死,更何况如今他们的手中还拿着刀,不把黑袍人给砍成肉酱都是轻的! 唐徳延知道,这个黑袍人有些实力,可能会有一两个衙役被他给杀死,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双拳难敌四手,纵然他可以暂时凭借着自己的功夫挡住这些衙役片刻,但却也不会支撑得太久。 至于把他的这十几名手下给全部打死…… 唐徳延根本就没想过。 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完全就没考虑过这种后果,在这些兴奋的持刀衙役冲向黑袍人的时候,他仿佛就已经看到了那人被一刀一刀砍成肉酱的情形。 敢跟他唐徳延斗,最终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再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况且,此人不仅打伤了唐慕,而且还狂妄无比,非常自大,都没有把他给放在眼里。若是平时,他早就把此人折磨得痛不欲生了,这一次直接给他个痛快,让人将其乱刀砍死,就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在一瞬间的功夫,原本还兴冲冲喊杀的衙役就瞬间被他给击溃了,各个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甚至还死了好几个人…… 唐徳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想不到。 纵然眼前的这个黑袍人实力很强,而且还会使用暗器!之前的唐慕和死去的两个衙役,还有现在他手中插着的筷子,都是被此人所伤。但即便是这样,他却也不可能在顷刻间就能杀掉这么多的人。 因为虽然他可以在瞬间偷袭用暗器杀一个人、两个人,但是如今有这么多的衙役在他面前,他在杀完一个人、两个人,那之后呢? 只能是被后来的人给一刀劈死的结果。 可是没有! 这个黑袍人做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完全打破了唐徳延的设想,他真的是靠自己一个人的实力,把他的这些手下给全部打伤,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战斗力。 此人是人是鬼? 忽然手中再次传来了剧痛,看着眼前满地打滚的衙役和另外几具毫无声息的尸体,唐徳延再次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急火攻心,他只感觉眼前发黑,脑袋都变得不再清明,而是转而化作茫然,心中涌起一阵无力的感觉。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女子神色和他一样的惊愕,不过相较于唐徳延,她倒是比他清醒几分。此刻察觉到连连后退的唐徳延,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拦了他一下,稳住唐徳延的身形。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很厉害,可以轻轻松松地对付她的七八名手下,所以中年女子知道以黑袍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的了唐徳延的这十几名手下…… 只不过,她觉得即便是这个黑袍人可以在这十几名衙役的手中活下来,但却也不会太轻松,和大多数人想的一样,因为——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一个人再厉害,都不可能会分身来对付这么多的人。 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黑袍人不仅在这么多人的手中活了下来,而且竟然还这么的轻松,使她不得不怀疑,此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因为,一个人的武功即便是再厉害,都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就让这些衙役的刀全部崩飞,同时还令这十几人死伤惨重…… 莫非真的有神仙助他?! 中年女子诧异地想着。 想不到,想不到,她是真的猜不透。 或许……真的是她的眼界太小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间总有她不知道的高手存在! 由于之前有十几名衙役的遮挡,所以除了在最前面的几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看到黑袍邪修蘸酒撒出的动作。所以在他们这些旁人的眼中,就只见到一群衙役冲上去,随后在将要接触到黑袍人的瞬间,便突然莫名其妙的溃不成军,根本不知道黑袍人做了什么。 不过在他们的眼中,黑袍人一直都是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其他的动作,因此他们也没有怀疑黑袍邪修使了其他的什么手段。 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能杀伤十几人! 除非是神; 除非是鬼; 这也是中年女子和唐徳延想不透的原因! 在场的众人里,恐怕也只有黑袍邪修自己和他身旁的伶小姐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第229章 悲惨的唐徳延 伶小姐对于黑袍人的手段实力没有丝毫的怀疑,此人的实力远远在她之上,而且估计有很大的可能和她一样,是个妖灵;或者是堕入魔道的炼气士……反正不是修炼内力真气的凡人! 一个普通的凡人是根本看不破她的真实身份的,哪怕是绝世高手,也仅仅是只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淡淡妖气而已,不过这并不能够让他们判断出来她是一只蛇妖,只有特殊身份像黑袍人这种,才能看出来。 黑袍人刚刚使出的那一招手段同样没有让她觉得有什么惊讶之处…… 因为她以前见过武者境界绝世高手的真正实力,拈花毙命,摘叶伤人,又或者是像黑袍人这样,将自己的真气凝入酒水之中,成为坚不可摧的暗器射出伤人,这对绝世高手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没有多大的难度。 更何况,在她的眼中,身旁这个黑袍人的实力是远远要在绝世高手之上的! 伶小姐能够看出来,纵然是唐徳延带这么多的人来堵截围杀他,而且还对他大言不惭,但实际上黑袍人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动过怒火,他的心境一直都是平静,或者说是……戏谑! 黑袍人在对待面前唐徳延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像是在猫戏老鼠一样,完全就没把他们给放在眼里。 从察觉到唐徳延来醉香楼堵他,再到唐徳延命令手下来杀他,黑袍人从未产生过别的心情,根本就是在陪着唐徳延等人在逗趣戏弄玩乐而已。 因为如今他只是撒出酒水将身前的这十几名衙役给全部打伤或者是打残甚至是打死,这种手段和做法对他来说,其实已经算是很宽容了。若是黑袍人真的生气发怒的话,恐怕房间中的这些人早就在他的一念之间全部化为了灰烬! 不过…… 伶小姐思考间,倏地沉默了下。 黑袍人的心思太过深沉难测,或许他下一刻,就会忽然生出把面前这些人全部灭掉的念头。 她如今看不透,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黑袍人在肆无忌惮地杀戮之下,酿成大祸,对她的身份和以后的行动造成影响。 因此她不敢贸然开口劝阻,怕起到相反的结果。 伶小姐抬起眸子,看了唐徳延身旁的中年女子一眼,看到她现在那有些呆滞惊愕的目光,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后,再次垂下了眼睛。 中年女子正在盯着黑袍人沉吟,猜测此人的身份。察觉到了伶小姐向她看来的目光,微微顿了下,随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之前在十几名衙役劈向黑袍人的时候,她还担心是黑袍人明知自己躲不掉了,所以胁迫伶小姐,想要带着她一起死。 可现在来看的话,明显是她多虑了。 不过这也是任谁都不能想到的事情! 谁能够想到,一个人动都不动就能够把十几个拿着刀的大汉给全部打倒在地?恐怕这已经算不上人了,而是神仙了吧。真的就像是说书先生或是话本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只是吹一口气便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不过万幸的是,伶小姐并没有受伤,这样来看……中年女子在心中想到,想必是这个黑袍人还不舍得伤害伶小姐,如果真是这样的人话,她也就放心了。 因为就看现在的情况,唐徳延和他带来的这些人是完全指望不上了,除此之外,她还能去找谁帮忙?如今只能够期盼着黑袍人无意伤害伶小姐。 中年女子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 在永宁县城中一向是无法无天的唐徳延,这一次怕是真的栽了…… 此刻的唐徳延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发黑,脸色茫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神智都感觉有些不清醒。 这怎么可能?! 他的十几名手下在这个黑袍人的手里一回合都没有撑下去,就全部丧失了战斗力……不!一回合都没有,从始至终黑袍人根本就没有出手! 唐徳延的心中尽是无力的感觉,唐慕究竟惹上了什么人,这个人身上穿着黑袍,身份神秘,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如今房间中还躺着十几名他的手下,全都是躺在地上哀嚎打滚,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个人已经没有了声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到这一幕后,唐徳延心中一阵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在今天晚上发生这件事之前,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 因为今天是乞巧节的缘故,城中如此的热闹,庞大的人流可以给他带来不少的收益;而且在他刻意的安排之下,僵尸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这两天他就准备去上面汇报此事,然后在家等着领赏了…… 所以近来他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只是, 只是如今, 在这种关头下,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只是没有杀掉黑袍人,那他还能勉强接受,只要压上一压,这件事不会传言出去的,即便是传出去,却也没有人敢当面议论,他最多就只是丢点名声而已; 但是现在,不仅没有杀掉黑袍人,而且就连他的手下都死伤惨重,纵然他在永宁县城里一手遮天,但这件事情任他再怎么想办法,却都压不下去的,这件事情势必会传出去! 死了这么多的人,还有这么多的人受伤…… 这件事的影响之大,丝毫不弱于县城里发生僵尸的事情,恐怕不出两三天就能够完全传出去。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在家里等着领奖赏了,上面的官员仅仅是给他个处罚,就已经算是饶过他了;只是死伤了这么多人,上面明显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而且还有这十几名衙役的家人…… 唐徳延眼前发黑,各种画面和结果在他的脑子里来回窜,晃得他头疼脑胀。 虽然他这些年里攒了不少积蓄,如果只是死伤一两个人的话,那倒是还好说,他挥挥手就将其摆平了。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不是死伤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现在是死了五六人,再加上之前死亡的那两人,今天晚上他带来的二十几名衙役中,足足死了有八个人! 这样来看,八个人如今就已经不是他轻轻松松能够摆平的了,更何况,除了死去的这八个人之外,而且还被黑袍人给打伤了八九个,又是一笔不菲的安抚钱! 事情大了,事情彻底闹大了! 别说是这些用于安抚衙役的银子就足够他大出血,肉疼好长一段时间,就单单是说这件事传出去后造成了影响,到最后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得住,都成了一个大问题! 第230章 压低姿态 事到如今,在心中盘算思考着将来会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后果,唐徳延只感觉急火攻心,脑袋晕晕胀胀的,心中也涌出来了阵阵的悔意。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 其实他今天来这里没错,错就错在,这个黑袍人的实力太强了,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样一个大高手,怎么会出现在小小的永宁县城里?! 连连大口地呼吸了几下后,唐徳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因为这件事情因他而起,唐慕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唐婉儿和他的夫人只是两个女子,根本不会处理这些事情,最终还是需要他来做这件事,因此他不能就这么倒下去,不然的话,任由事情继续向下发展,这件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更何况…… 唐徳延稳住自己的呼吸,他扶着额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不远处的黑袍人一眼,眼中不再有之前的自信和冷笑,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畏惧。 现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呢,他派了这么多的人要杀他,却被人家莫名奇妙的打败。如今他是弱势的一方,如果神秘黑袍人不傻的话,势必会反过来对他们出手! 就以此人的手段来看,房间中的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呢,唐徳延也就不再思考将来会产生什么后果了。 当前的唯一问题就是,先安稳解决面前的事情,从醉香楼活着出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够想将来的事情,不然后来都是一纸空谈。 唐徳延揉揉太阳穴,然后晃了晃脑袋。他再次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众多打滚衙役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沉吟片刻后,干咳两声,此刻正要开口说话时,却听他面前一直坐在椅子上饮酒不语的黑袍人忽然沙哑地说了一句话。 “怎么?现在还要杀我么。”黑袍邪修平静地说道。 语气虽然没有丝毫别的意味,但是这句话落在唐徳延的耳中,却令他感到无比的刺耳。在他看来,黑袍人现在就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高高的位置上面,冷冷地低头蔑视嘲笑他。 唐徳延只有在面对府城州城官员的时候,才会伏地自己的态度,在这永宁县城中,他何曾被如此对待过。不过现在情况不同,纵然是他在听到这句话后,心生怒火,可却也不敢在脸上发作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现在他们的生死全部掌握在面前这个黑袍人的手中,就以黑袍人那肆无忌惮的手段,唐徳延毫不怀疑此人会不敢杀他。 如今他正过得顺风顺水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唐徳延不敢想象,万一他要是在这里被黑袍人杀了后,在他死的这些手下的家人逼迫下,他的妻子、女儿该如何应对怎么办。 若是躺着的唐慕没有受伤,将来遇到什么情况或许还好办一些,不过想来也不会轻松到哪去。因为唐慕的性格他知道,以他那般性子的话,如果真的处理起来,怕是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最多只是能为唐婉儿和他夫人顶住压力而已。 所以,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他也必须活下去! 唐徳延为人圆滑精明,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他极其不妙,他也不是那般铮铮铁骨之人,为了活命该放低自己的姿态,就得能够舍下脸面躬身示人。 因此,唐徳延即便是心有不甘和怒意,但是如今却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悄悄地微微侧头对中年女子说了一句话。 中年女子听到后,神色一动,看了看地上躺着哀嚎的十几个衙役,随后又看了伶小姐一眼,顿了顿后,这才点头应道:“好。” 说完,她再次看了黑袍人一眼,转身离去。 唐徳延松了口气。 他让中年女子去把围在醉香楼外面的衙役叫过来,同时再派一个人去把大夫请过来…… 因为就从他们现在痛苦的模样来看,有很多人受得伤势不用想就能够知道很重,如果继续放任这些衙役再这么疼下去的话,怕是事情会越来越严重,死更多的人。 不如先把这些衙役的事情给解决了,未雨绸缪,将未来的损失减小,不然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你随便叫人。” 黑袍邪修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中似有调笑和戏谑,语气极为随意。 唐徳延闻言身体一僵,他咳嗽了两声后,干笑道:“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伶小姐见到压低自己姿态的唐徳延,心中冷冷地笑了下,心想唐徳延此人倒也不是太蠢,知道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不过…… 他面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他低头认个错就能够解决这件事的。黑袍人心思难测,杀伐果断且随心,你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杀了你,或者是心情好又再次放过你。 更何况,之前唐徳延还要杀了人家。 别说是黑袍人了,就算是换成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个有脾气的正常人,就不会轻易地放过唐徳延。毕竟这是生死之仇,莫不是只许你唐徳延杀我,而不许我杀了你?! 伶小姐内心默默地摇了摇头。 若是之前唐徳延一来便认错,或许情况还会好上一些,不过就现在来看,唐徳延和他带来的这么多人……凶多吉少! 只是,世间从未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发生,如今十多个人是生是死,尽在神秘黑袍人的一念之间。 “哦~,误会?” 黑袍邪修饶有兴趣地轻咦了一声,淡淡地冷哼,反问道。 “对,对,对!”唐徳延微微压低自己的身子,强颜欢笑道,“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一场误会而已……” “仅仅是因为一场误会,所以你就要杀了我?” 黑袍邪修语气戏谑,“而且还要把我砍成肉酱?” 他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讽刺和嘲笑,但是落在唐徳延的耳中,却形成了巨大的压力,仿佛在他的心头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使得唐徳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额头上同时沁出了层层的冷汗。 “这……” 他眼珠一转,正要开口继续说话时,却倏地被黑袍邪修打断了。 “老夫还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说到底现在这样压低自己的姿态,不就是想活命嘛。”黑袍邪修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哒哒哒,每一下都仿佛敲打在了唐徳延的心上。 第231章 黑袍人的杀意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咱们俩的位置调换一下的话,你会是如何对我的?” “嗯?” 黑袍邪修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淡淡地“哒哒哒”的声音,在现在的房间中,哪怕是地上有很多衙役都在痛苦哀嚎,可却依然没有对敲桌声造成什么影响。 响声虽然轻微且平淡,但是清晰地传到了唐徳延的耳中,开始还很微弱,不过伴随着黑袍邪修淡淡的话语,哒哒声逐渐变大,最后更好似化作了惊雷一般,宛若雷霆闪电晴空霹雳,于唐徳延的脑海中凭空炸响,震得他的心脉和脑海都仿佛产生了嗡鸣声,脑袋浑浑噩噩的有些发懵。 唐徳延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到肉中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些许,他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冷静下来后,神色中露出惶恐和担忧。 如此刻黑袍人所说,若是他们两个人的位置现在互换一下的话,以他的性格,不斩草除根将对方给碎尸万段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在从危险的境地逃出来之后,势必要将原本要杀了他的人给折磨致死才能罢休。 不说是他了,但凡是个脾气正常的人,都会这么做的! 因此,黑袍人现在说出这句话来,就是在提醒自己,他是不打算放过自己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一个很简单且正确的道理。 当然…… 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发生在两方平等或者一方势大而一方势弱的境地之下,因为如果两个人的实力不想上下,同时还都很强的话,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最后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不过就现在的局面来看,明显是唐徳延自己势弱,不得不低头。 黑袍人要以唐徳延原来对付他的手段反过来对付他,这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况且唐徳延也反抗不了他。之前他自以为的……黑袍人实力弱小,如今来看就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唐徳延躬着的身子更加地微微低了几分,他在干咳了两声之后,心中迅速地思索盘算着,小小的眼珠转了两下,讪笑着语气示弱道:“误会了,误会了!这件事情完全就是一个误会而已,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晚上冒犯冲撞了您,您不要往心里去。” 他不接黑袍人的刚刚那句话,只道是自己有眼无珠,不睁眼冒犯了黑袍人。因为从那句话来看,如果接下去的话,黑袍人势必会将他们这些人全部给杀死;可是如果低头认错,慢慢周旋和稀泥,然后再说些漂亮话,或许黑袍人心情好下去,就会把他们给放了呢…… 命不能搭在这里,但是赔些银两给他,唐徳延还是能够接受的。 “误会、有眼不识泰山……” 黑袍邪修抬起酒杯一饮而尽,沙哑干涩地开口说道:“就因为这两个原因,就要把我碎尸万段。如果老夫没有些实力的话,你恐怕就不会说这是误会了吧;更何况,你将老夫砍死之后,即便知道这是个误会,可老夫又上哪里说理去?” 说些说着,他蓦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弱肉强食!” 毫无征兆的,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刹那,骤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蓦地从他的身上释放出来,向着唐徳延席卷而去,顷刻间的功夫,便来到唐徳延的身前,杀意锁定笼罩住了他。 伶小姐眼眸倏地一凝,即便是她之前已经被神秘黑袍人的杀意给锁定过一次了,但是此刻哪怕这股杀意不是冲着她来的,仅仅是在她的感应之下,她依然感到心中恐惧,脊背生出些许寒意。 这个黑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忌惮的光芒。 对待此人必须要千万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之意,跟在他的身边,就如同身伴一只老虎一样,一个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若不然的话,就像现在的唐徳延一般! 伶小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被黑袍人杀意锁定的唐徳延,眸光流转,心中想到: 之前在她自己被黑袍人的杀意笼罩全身的时候,她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一动都不能动;而如今的唐徳延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要是黑袍人对他释放出自己全部杀意的话,恐怕能够吓得他肝胆俱裂,暴毙而死,连动手都不需要! 只是,不知道现在黑袍人想不想杀他。 黑袍人杀意笼罩唐徳延的一瞬间,唐徳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僵,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脊背眨眼间便冒出一股股寒气,冷汗浸湿后背的衣衫。 他的瞳孔放大,血液流动加速,心脏抑制不住地极速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整个人眼前阵阵发黑,好似冒出点点的金星,下一刻就要失去知觉晕倒过去。 伶小姐见到这一幕后,沉吟不语。 黑袍人并没有打算让唐徳延瞬间致命,不过就从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唐徳延也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彻底承受不住压力而内脏崩裂,吐血而亡! 而且,即便是黑袍人的杀意只是冲着唐徳延一个人,但是房间中躺在地上的其他衙役,却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影响。现在的他们不仅要承受被水珠击伤的疼痛,还要担着黑袍人释放出来的无形压力。 在这种种因素的影响下,躺在地上的好几人已经抵抗不住晕倒了过去,生死不知。 “呵呵呵……” 黑袍人淡淡地冷哼了几声,“知道什么是死亡的感觉了吧。”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很清晰,若是平时的话,可以轻轻松松地传到房间中每个人的耳中。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 由于唐徳延现在抵抗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黑袍邪修的这句话在传到他耳中的时候,显得极为虚幻而缥缈,好似来自梦中天外一样。 唐徳延只感觉自己现在晕晕乎乎的,就像是在腾云驾雾一样,倏地从地上腾空飞起,倏地又猛地向下坠落,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舒服还是痛苦的折磨,只是愈发地迷糊,一切都不那么真实起来,宛若镜花水月。 第232章 恐惧的唐徳延 “哼。” 黑袍人再次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冷哼没有唐徳延挑衅他后所产生的愤怒感觉,只有对唐徳延等人连他释放的气势都承受不住的嘲弄讽刺和不屑蔑视,以及高高在上、睥睨凡人的傲然。 在他的这一声冷哼过后,黑袍人又倏地收回了释放出的杀意。 唐徳延以及躺在地上的衙役们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每个人俱都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倒在地上的衙役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很多,心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旁人的反应没有多么的剧烈,但是被黑袍邪修杀意笼罩的目标——唐徳延,他的反应就要强烈多了! 因为黑袍邪修的杀意正是冲着他释放的,所以他承受的杀意压力比别人重上很多很多;同时,在黑袍邪修收回杀意后,他也是最放松的那一个。 只不过…… 由于房间中旁人感应的压力小,因此影响不大。但是处在风暴中央的唐徳延可就惨了!杀意压力太大,落在他身上时间有些长的缘故,随后黑袍人又猛地收回了杀意,在这一张一弛、一压一松之下,虽然唐徳延解脱了压力,但是对他的刺激却是不容小觑,伤害也是十分大的!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唐徳延耳畔的嗡鸣戛然而止,整个人身上笼罩的压力蓦地一松,原本发黑的眼前出现一抹亮光,昏昏沉沉的脑海浮现出清醒之意。 他的意识从飘渺虚幻腾云驾雾的云端沉沉直坠,就好似飞在九天的鸟儿忽然折翼一般,没有了继续飞下去的动力,只能无奈地任由自己向下坠落,且速度极快,令人心生惊恐绝望。 “噗!” 仿佛在就要坠落到地上的瞬间,唐徳延猛地回过了神,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崩溃和由心而发的一股虚弱无力之感,双腿一瘫软,直直地跪倒在了地上,两条胳膊下意识地支住自己的身体,喉头一甜,倏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他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而后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冒金星,头昏昏沉沉的,虽然意识清醒了,但是神智还有些茫然。 黑袍邪修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他坐在椅子上默默地饮酒,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坐在一旁的伶小姐在为他斟满一杯酒后,抬眸看了跪在地上如同一只落水狗一样的唐徳延,心中微微叹气,不是觉得在永宁县城里一向高高在上的唐徳延落到现在这种境地可怜,而是感叹黑袍人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一向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就从唐徳延现在的情况来看,黑袍人还未动手,仅仅是释放自己的杀意就已经让他丢到半条命了。如果像刚才那样,再对着唐徳延来几下的话,恐怕不出几个呼吸的功夫,唐徳延就得两腿一蹬,一命归西。 不是黑袍邪修残忍,因为伶小姐觉得,现在的黑袍人并没有杀唐徳延的意思,一直都是在逗着他玩而已。不过他刚才做的那些,对黑袍人来说的确是这样,在以逗唐徳延为乐;但对唐徳延来说,却不是玩乐,而是生死折磨了。 就如同一个小孩子看到地上有一只蚂蚁,便拿着一根棍子拨弄它,虽然小孩子在欢快地玩耍,但是他的手段对蚂蚁来说,却是一念之间关乎生死的问题! 所以,虽然黑袍人没有把唐徳延放在眼中,但是他对唐徳延使得手段却足以轻轻松松地杀死他。 唐徳延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坐在他不远处的黑袍人,眼中尽是浓浓地恐惧。 事到如今,他连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和庆幸都没有了,因此哪怕他现在是保持着跪伏的姿态跪在黑袍人的面前,但却也没有心生丝毫怒意,下意识地改变自己的姿态,而是选择了继续跪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力气再做出其他动作了; 又或许是他彻底臣服了眼前的这个黑袍人…… “咳咳咳……” 唐徳延又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来的尽是鲜红的血丝。 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 虽然他没有看到黑袍人动过手,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刚才那股莫名的强大压力就是从此人的身上发出来的。因为他能够感受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惊惧,就像是一只趴在叶子上的虫子被鸟儿给盯上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瞬间被杀掉! 这种感觉真真切切,掺不得假! 此人的手段玄妙莫测,既然能够无声息地打倒他的十几名手下,想来杀了他同样轻轻松松。 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唐徳延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同样全都是汗水,内心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刚刚恢复意识后的恶心,令他五味陈杂,心中生出一股反胃干呕的感觉, 他强忍着痛苦,重重地呼出了口气。窗外忽地吹来一阵凉凉的夜风,使得此刻的他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看着安然饮酒的黑袍邪修,顿了顿后,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嘎吱——” 雅间的门被推开,刚刚离去的中年女子见到这一幕后,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之前在她离开的时候,地上虽然躺着打滚的衙役,但是唐徳延还好好的,怎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唐徳延就吐血跪在地上了?! 她眼神忌惮地看了黑袍人一眼,没有说话。这一切明显是此人做的,不过她却也不敢替唐徳延辩驳什么,只能沉默不语。 现在伶小姐还在黑袍人的手中,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唐徳延自己的生死还掌握在黑袍人的手里,又该如何管她的醉香楼;更何况,就连她自己此刻都不知道黑袍人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呢…… 如今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两不相帮,等待着黑袍人的下一步动作。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唐徳延歪头便看到了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对着他微微点头后,从她的后面就紧跟着走进来了四五个衙役。 他们几人是在来到醉香楼后,唐徳延让他们藏在醉香楼外准备堵截黑袍人的,只不过没想到黑袍人并没有逃跑,他们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一直在外面等着,防止黑袍人溜走,直到刚刚才被中年女子给叫了进来。 第233章 任人宰割 在这一路上中年女子的神色很着急,对他们解释的时候说得含糊其辞,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因此他们也不知道在唐徳延带着这么多人进醉香楼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刚刚听到楼上有喊杀声,之后便安静了下来,他们还以为是唐徳延把打伤唐慕的人给擒住了呢。 直到现在,他们几人跟着中年女子上了三楼雅间后,才看到现在房间中的这一幕…… 唐徳延带的他们十几个兄弟全部倒在地上,有气的都在痛苦地哀嚎打滚,剩余其他的五六个人,则是或趴或躺地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生息,生死不知。 令他们几人更惊讶的是,带他们来的,在永宁县城中一向是高高在上无法无天的唐徳延,如今竟然口吐鲜血,神情虚弱地跪倒在地上。且看他此刻的模样,似乎是已经受了重伤,没有了动弹的力气!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被中年女子叫到房间中来的这几个衙役神色俱都是大惊,要知道这一次唐徳延可是带了他们十几个人过来,而且就据唐徳延所说,他们来醉香楼要抓的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 可是如今,怎么又会变成了这般情形?! 十几个人加上唐徳延都是受伤严重,这种情况……莫非是他们要抓捕的那一个人自己!所为?! 不可能,不可能,这根本就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这几名衙役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惊愕和不敢置信之色,因为要知道这一次他们可是带了十几个人来对付这一个人,且他们身上还都带着刀,训练有素,即便是一头猛虎都能够轻轻松松地捕杀,就更不用说抓一个小小的人了。 纵然是这个人的武功实力再怎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想要抓他却也同样是轻而易举,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瞬息间,刚刚走进房间中的这几名衙役便心念电转,脑海中划过了各种念头,一边思考着,眸中一边露出谨慎的目光,他们的手不动声色地下意识放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原来他们还觉得有这么多的人在,来办这件事想必很轻松,所以都没有在意,一直在醉香楼下聊天了,还商量着今天晚上去哪儿吃酒呢;而且在他们上楼的时候,还都是保持着随意洒脱的姿态…… 不过此刻在来到醉香楼三楼的雅间后,见到这种种情形,他们的心情从上面直直向下坠落,仿佛沉入谷底,神色俱都是变得凝重起来,谨慎且小心翼翼地盯着不远处的黑袍人。 因为房间中的这些人他们都认识,很明显,打伤唐慕和唐徳延今晚要抓的就是此人了。而且……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造成现在这种模样的罪魁祸首! 武林高手?! 这几人手中握上腰间的长刀,脸色阴沉地猜测黑袍邪修的身份时,匆匆扫了一眼地上打滚的衙役后,急忙跑到唐徳延的身旁蹲下身来,眼中带着担忧和一丝丝莫名的恐惧之色,“唐大人,你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唐徳延连连咳嗽了两声,可以看出如今他的身体很是虚弱,他的神色复杂,仿佛蕴含着百般滋味,“现在不宜多说,我没事,你们不要管我,先去看看他们的伤势,放心……” 说完,他还拍了拍身旁这个衙役的肩膀。 这个衙役听到唐徳延的吩咐后,他的眸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唐徳延说事情紧急,他便没有多问,而是按照他的吩咐,和其他几个人去检查房间中其他受伤衙役的伤势了。 在他们几人迈步上前的时候,还特意谨慎地看了不远处的黑袍人一眼。不过令他们感到疑惑和稍稍松了口气的是,这个黑袍人似乎并没有乘胜追击斩草除根的意思,反而一直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平静的饮酒……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有些想不明白,如今他们的兄弟们看起来受伤都比较严重,此时不是想别的事情的时候,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探查他们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 “仅仅叫这几个人来没有用啊……” 黑袍邪修饮完这杯酒之后,忽然沙哑地开口说道。 之前,在那两个衙役刚刚动手的时候,黑袍人就说过,唐徳延带的这些人太少了,不是对付不了他,而是……不够他塞牙缝的。 现在被他重新说了出来,更显嘲弄和讽刺! 唐徳延低了低头,眼中尽是苦涩,之前他还认为此人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狂妄自大,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真本事。 可是如今,他明白了,这个人说得没错,人家有说大话的实力,自然可以口出狂言…… “不是,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看清了您的真容,自然不会再对您出手了。”唐徳延强撑着身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咬着牙拱手道,“我只是让他们看看我这些个手下的伤势……” “哦?” 黑袍邪修放下酒杯,轻咦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和饶有兴趣的意味,“我看你不是看清我的真容了,而是知道老夫惹不起,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了吧。” “我……” 唐徳延语气一滞,正要开口时,却被黑袍邪修给打断了。 “而且,我还有个疑惑……”黑袍邪修平静地说道,“之前让你这些手下出手的时候,你可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怎么现在又这么关心他们了?” “据我的观察来看,似乎,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唐徳延闻言,神色一僵,苦涩地讪笑了两声后,还未说话,就听黑袍邪修继续说道。 “更何况,你如今让他们救你的这些手下,有用吗?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黑袍邪修的语气极其平静,仿佛此刻房间中的这十几个人都是蚂蚁一般。 不……对有些人来说,踩死十几只蚂蚁都是一种罪过。 应该说杀了这十几个衙役对黑袍人来说,不过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简单随意。 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唐徳延跪倒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了颤,虽然幅度不明显,但是又怎么能够逃过伶小姐和黑袍人的眼睛。 伶小姐见到这一幕,沉默不语。 黑袍邪修淡淡地笑:“呵呵……” 第234章 赔偿 刚刚上来的这几个衙役听到黑袍邪修与唐徳延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再见到现在唐徳延的姿态和表现,心中俱都是一惊,感到很不可思议。 因为唐徳延在永宁县城中,私下里被百姓称为永宁县城的一方土皇帝,向来是高高在上,一手遮天,根本没有人敢忤逆他的命令,就更别说像如今黑袍人这样轻蔑不屑地指责他了,而且唐徳延竟然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不敢反抗辩驳,使得不明情况的他们几个人都感到极其的疑惑和不可思议! 不过由于他们几人一直待在了外面,所以不知道刚刚在房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他们几人也看黑袍人那种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手段的话,恐怕现在也会和唐徳延一样对黑袍邪修感到无比的恐惧,不会比唐徳延现在的模样好到哪去。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之前真的待在房间中的话,怕是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好好地站在这儿了,而是像其他人一样,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 这样想着,他们几人在心中都有些庆幸地松了口气。 只不过…… 如今他们悬着的心却依然没有放下来,因为听唐徳延和那个身上穿着黑袍的家伙之间的对话,似乎这个黑袍人不打算放他们走,而是准备把他们给全杀掉! 因此这几个衙役提心吊胆的同时,还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楼上是这种情况,打死他们几个人都不会上来。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这种情况已成定局,唐徳延肯定不会让自己死的,所以如今只能看着唐徳延和这个黑袍人该怎么谈判了,好让黑袍人放过他们。 “这……” 这个衙役扶起一个受伤的兄弟,看着他胳膊上被完全洞穿的一个泊泊流血的伤口,心中一惊。 这究竟是被什么暗器伤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悄悄地看了黑袍人一眼,内心暗道唐慕到底招惹了什么人,这一次一向无法无天的唐徳延怕是彻底栽在这里了…… 这样想着,他急忙扯着一块布来,为受伤的这个衙役包扎伤口。 “前辈,我有眼不识泰山,招惹到了您是我的不对,我该死!”唐徳延话出口的时候,还伸手在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拱手求饶道,“只是,杀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会脏了您的手……” 其他几个没有受伤的衙役,对视了一眼后,沉默着没有说话。 听到他的这句话,黑袍邪修轻轻一笑,“杀了你,确实会脏了我的手,甚至于,你都不配让我出手!” “您说的对!”唐徳延闻言,见黑袍邪修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虽然心中感到了一丝希望,不过此刻却不敢表现出来,将其压在心中,脸上依旧是带着畏惧和苦涩,尽量使自己的姿态更低,缓缓地开口求饶: “对您来说,我们不过就是一只地上的爬虫蝼蚁而已,根本就不值得您出手踩死。更何况,杀了我们还会脏了您的手……” “小的没有别的本事,这些年家里还攒了一些积蓄,虽然只是些铜臭之物,可能会污了前辈您的手,但是平日里在江湖中行走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如若您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即刻就可以给您双手奉上……” 唐徳延是一个聪明人,他从之前黑袍人的话语间就听出来,这个人非常的高傲,他说话时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字里行间却无时无刻都在贬低着他们这些人。 所以求生欲望强烈的唐徳延,为了让此刻的黑袍邪修舒心,便顺着他的话而贬低自己;同时还抛出金钱银两的诱惑,借此来赔偿黑袍人。 因为在这世间里,人们所追求的无非就是权和财这两种东西,试问谁不喜欢? 更何况,这个黑袍人如此的高傲,但是唐徳延明白,越是这种人,就越喜欢这两种东西! 不过现在他也就只是一个低级小官而已,根本给不了黑袍人多么大的权力,所以只能用财了,虽然不多,但是这些年里好歹积攒了些,纵然是他现在无比的肉疼,而且这件事情过后还需要想办法赔偿死亡的衙役家人…… 不过现在为了保住自己小命,花再多的钱他也愿意!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小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此一向吝啬抠门的唐徳延在这种生死危机关头却极为果断,为了能够活下去,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钱都拿出来赔偿黑袍人。 只是…… 唐徳延不知道这个黑袍人的欲望大不大,万一此人要是狮子大开口,胃口如渊似海根本填不满的话,那即便是他有再多的钱恐怕都满足不了黑袍人,最后还得落得被他杀掉的结果。 因此,他在开口时也很谨慎,并没有说出具体的数目,只是答应黑袍人要拿钱来赔偿他。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黑袍邪修轻轻地一笑,沙哑干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嘲弄。 虽然他知道唐徳延说的这些话是在自贬讨他欢心,但是实际上唐徳延说的却也一点都没错,在他的心里,房间中的这些人,包括他身旁的伶小姐在内,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些蝼蚁而已,他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至于另外他所说的银两赔偿…… 黑袍邪修想到这,心中的不屑更甚,隐藏在黑袍下面的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世俗界里被这些凡人蝼蚁视若珍宝的银子,在他的眼中不过就是一堆粪土而已,甚至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破铜烂铁起码还有些用处,但是粪土就只能被丢弃在大路边上,没有任何的用处。 更何况,在世俗界里有这一身修为在,他哪里不能去? 就算是被凡人蝼蚁称之为禁地戒备深严的皇宫,他也照样来去自如而不被这些凡人给发现,想要多少银子就能够取来多少银子! 如今面前的这个小小的县令为了活命竟然想要用银子来收买他,简直是可笑至极! “你想如何做?” 黑袍邪修淡淡的声音从黑袍下面传出来。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唐徳延的眼睛骤然一亮,眸中焕发出光彩。 虽然黑袍人的声音依旧是如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的,毫无感情,让人听不出喜怒。但是此刻既然他说出这句话了,那就说明还有戏。毕竟这个黑袍人的武功实力这么高,高手不能见钱眼开地光明正大说出来,总归是要装腔作势矜持一些的。 此刻,唐徳延心头的欣喜和庆幸更加多了几分。 第235章 放你一马 试问天底下的人谁不爱财?! 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即便眼前的这个黑袍人他再怎么厉害,却终究还是一个人;只要他是人,纵然是他再怎么清高傲气,但却也始终不能够免俗,因为这就是人性。 唐徳延心头庆幸欣喜的同时,还有些得意。 他唐徳延如今虽然只是永宁县城的一个小小的县令,但是在上面官员的圈子中,可也同样混得不错。就是因为他知道人的心头喜好,此事就如同看病一样,只要对症下药,一定能够找到一个人的根本,而只要抓住了这一个点,想要切入就十分的轻松了。 这个切入的点,便是……财! 虽然短时间内丢了小财,但是却为将来赚大钱铺好了路,然后钱生钱,越来越多…… 这便是唐徳延的官途之道。 此刻同样适用于面前的这个神秘黑袍人。 只要稳住了他,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活下去还愁不能够把钱给赚回来吗? 可是如果只顾着面前的这一点家当的话,不舍得用来赔偿黑袍人,万一黑袍人把他们这些人给杀了,那即便是他有再多的钱,却也没地方花了不是吗? 听到黑袍人那淡淡的声音后,唐徳延心念电转,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的思绪变得飞快,眨眼间便将这里面的利弊给考虑了个通透;再加上此刻黑袍人现在明显有松口放过他的迹象,唐徳延就更加兴奋了,脑海一片清明,连受伤后感到昏昏沉沉的脑袋都感觉不是那么的痛苦和晕眩了。 不过虽然他自认猜透了黑袍人脑中所想,内心激动,但是却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露出这种表情被黑袍人察觉到后,黑袍人在愤怒之下直接改变主意,将他们这些人给全部杀掉。 “前辈,不如放过我们这些人,您在这里等着,我现在立刻就回家去取银子来,拱手奉上!”唐徳延跪倒在地上,此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拱手说道,“您觉得这样如何?” “买你们所有人的命?” 黑袍邪修声音依旧平淡地开口问道。 所有人? 闻言唐徳延心中一愣,他之前一直没有想过,不过在心中理所当然想的肯定是所有人的命了,不然的话,到最后即便是他活了下来,但是其他的衙役都死了,那他还活着有什么用?! 因为死了这么多人,哪怕他现在没死,但是却也得被上面的人给摘掉乌纱帽,然后再被行刑处死。所以,他不能只顾着自己一个人的死活,同时还必须将其他的人都保下来,若不然,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死去呢。 “自然是了。” 唐徳延微微低了低头,旋即答道。 黑袍邪修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买你们这么多人的命,似乎有点不够啊。” 不过想想这也正常,因为唐徳延和他这么多手下的性命如今全都掌握在黑袍人的手中,因此黑袍人站在高高的位置上跟唐徳延讨价还价也是应该的。 唐徳延被他拿捏着性命,肯定是在心中细细地考虑,不敢贸然的开口说话,必须等计划盘算好了再讲出来。 此刻他内心一震,暗道不好的同时,还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眼前的这个黑袍人果真是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如今给他一些赔偿,这件事情过去也就罢了,但是黑袍人却张口不提赔偿的事情,反而是将事情拐到人数上面来…… 唐徳延装作畏惧般地低下头,双眼微微一眯,他又何尝不知道黑袍人说这句话的目的:不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讹诈他一大笔钱财嘛。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别看此人穿着黑袍一脸神秘,而且还刻意避开钱财的问题不正面回答,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但是从他此刻的这句话来看,唐徳延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黑着呢,他的目的明显是准备再多狠狠地敲诈自己一笔。 不过现在他的命还掌握在人家的手里,纵然是唐徳延心中再怎么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呵呵……” 唐徳延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来,他朝着黑袍邪修说道,“我们这些人不过蝼蚁爬虫一般,您一脚就能够踩死我们。我们人虽然多,但是贱命一条,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虽然我的积蓄不多,但想来买我们这些人的一条贱命却足够了……” 由于唐徳延现在的表情实在是狼狈,因此虽然现在他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却不怎么好看,宛若苦瓜一般。 他倒也聪明,不在明面上说是与黑袍人讨价还价,只道是顺着黑袍人对他们的看法,不断地自贬,以此来回应黑袍人的之前的那句话。 “这话你说得没错。” 黑袍邪修敲打着桌面的手指蓦地一顿。 眼前的这些凡人就只是一些蝼蚁而已,甚至连粪土都比不上,粪土虽然比不上破铜烂铁,但却可以种庄稼,但是这些废物凡人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了,又能干什么呢! “前辈,那不如我现在就回家去给您取银子!” 唐徳延急忙说道。 在他看来,现在黑袍人同意他的话后,基本上已经算是答应收他的钱放过他们这些人了,因此即便是唐徳延再怎么压抑,可眼角还是闪现出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欣喜。 此刻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的胳膊往地上一撑,就要站起身来。不过由于他的身子太过肥胖,再加上他刚才被黑袍人的杀意笼罩所造成的伤势,导致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痛得龇牙咧嘴,尝试了两下之后,却始终没能够站起来。 “你们几个先过来,把我给扶起来!” 唐徳延皱眉,对着房间内正为其他受伤的衙役包扎的另外几人喊道,声音显得急切又慌忙,仿佛是怕黑袍人会突然改变主意,所以想赶紧把这件事情办完,让黑袍人快点离去。 不然的话,只要黑袍人在这里一刻钟,他悬着的心便始终不能放下来,一直吊着。 第236章 桀桀桀 “哦哦哦,好!” 其他没有受伤的几个人虽然一直在给受伤的衙役包扎,但是他们却也不敢放下心来,一边包扎伤口的同时,还一边在听着唐徳延和黑袍人之间的对话,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此刻在听到唐徳延的吩咐后,这几人眼中俱都是带着喜色,因为就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是黑袍人已经答应放过他们了。所以他们几人急忙来到唐徳延的身边,两个人分别揽住唐徳延的一条胳膊,扶着他宽大肥胖的身体就要把他给扶起来。 由于身体的牵引,似乎是又触动到了唐徳延的伤势,他双腿微微用力支起来时,还连连咳嗽了几声。 在几个衙役扶着唐徳延就要站起来时…… “我答应要放过你了么?” 黑袍邪修平静的声音传到房间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唐徳延和扶着他的衙役还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压力凭空而生,好似有一块巨石从天而降一般,直直地落在了他们几人的身上,“砰”的一声,扶着唐徳延的衙役和马上就要站起来的唐徳延,四五人直接被这股沉重得势不可挡的压力给压得砸到了地面上,膝盖跪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在落地的瞬间,他们几人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不让自己径直趴在地面上。 不过饶是如此,在这股沉重的巨压下,没有任何意外的,他们四五人的脊背被压弯,砸在地面上的时候,有两个人的腿上还传出了几声咔咔骨裂般的响声。 唐徳延和其他几人的脸上俱都是露出了痛苦之色,额头上冷汗连连,啪嗒啪嗒的打落在地板上,形成点点的湿痕。 “嘶~!” “啊!” 身旁扶着他的几个衙役发出痛苦的声音,唐徳延同样闷哼了一声,不过他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强忍着痛苦好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由于他本来就受了伤,此刻又被重压给压倒在了地上,身体剧震,导致原本的伤势更加的重了几分,体内的伤处火辣辣的疼。 不过经历的这些事情后,他身体的承受能力倒是比原来强了很多,因此现在虽然疼痛,但是意识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的感到茫然,依然能够保持清醒。 唐徳延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袍人,眼眸中带着疑惑,除此之外,还有着愤怒,在这股恨意的掺杂之下,使得他对黑袍人的畏惧都少了几分。 本来这个黑袍人明明都已经答应他了,让他现在去取银子来赔偿他,而他则是饶了自己和自己手下这些人的性命,以此来做交易。 但是…… 如今这个黑袍人竟然出尔反尔,在他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又毫无征兆地突然再次对他们出手! 若只是单单的想对他们出手也就罢了,可是黑袍人此举分明是不愿意答应他们之间的交易,不想放过他们了;又或者是,觉得自己赔偿给他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才出尔反尔地再次打压他们,想要从他的手中得到更多的东西。 给了他生的希望,如今却又将其打破,在这种心理落差下,唐徳延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崩溃。因此,让唐徳延感到极其的愤怒和心中对黑袍人产生了强烈的恨意,哪怕是黑袍人之前已经带给了他恐惧,但是现在却也消散了很多。 唐徳延紧贴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身体的拳头缓缓地握了起来,越收越紧,直到指甲慢慢地刺进了肉中,可唐徳延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着被指甲刺破的手掌冒出丝丝的鲜血来,将地面上的灰尘都沾染在手掌上。 身旁的几个衙役保持着和他一样的姿势,跪在地上倒吸凉气,痛苦沙哑地嘶叫。 “很生气?” 黑袍邪修的声音中有调笑的意味,“想要杀了我?” 他放下酒杯,轻叹了口气,“但是我实力强,你杀不了我啊!更何况,似乎……老夫记得好像从来都没有答应过要放你们走吧。” 唐徳延沉默,黑袍人的确没有说过,可是之前他的那句话明显是…… 黑袍邪修继续说道:“我只是说你说的那句话说得对而已,你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贱命一条,甚至于连那些粪土之物都配不上!所以,我为什么要收你的银子,来饶你性命呢?” “你……配吗?” 听到黑袍邪修的这一番话后,唐徳延的脸色阴沉下来,原本为了讨好黑袍人谄媚的笑容都全部消散,留下的只有冷漠和深藏在眼底的恨意。 黑袍人现在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此人根本就对他的钱财不感兴趣,之所以搭理他完全就是在戏耍他? “更何况,你觉得我有这种实力,还会缺银子花吗?”黑袍邪修语气中满是嘲讽,再次不屑开口说道,“蝼蚁就是蝼蚁,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唐徳延低着头,眸中的光芒被他尽数收敛起来,只有握紧拳头的胳膊不断地发颤,可以看出来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黑袍人的心思太过难测且脾气古怪,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再加上他们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中,被他给拿捏得没有任何脾气。因此即便是现在他再怎么戏弄于他,他却也毫无反抗之力。 “杀了你们的确会脏了我的手,但是……” 黑袍邪修沙哑地声音中透出一丝森然的笑,“我不用出手就能杀了你们啊!” 话音刚落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凭空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单单的针对唐徳延了,而是笼罩在了整个房间之中。 不…… 不只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 黑袍邪修身上释放出来的压力还在不断地向四周扩散,一个房间、两个房间、三个房间、随后向下,二楼…… “老夫的心血被人弄没了,如今正心情不好无处发泄!原本只是想来你们这里消遣消遣,可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于我,一群无知低贱的蝼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管他有什么后果,只要不屠了你们这座城,想必即便是会引起京城那个老东西的注意,但却也不会令他出现,都是老狐狸了,这种事情还不值得他出手!” “杀了你们这座酒楼中的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桀桀桀……” 第237章 不好的预感 醉香楼一楼。 房间中的书生们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虽然脚步依然有些虚浮,但是却勉强能够支撑着自己站着,不至于连站都站不住,走两步就会摔倒。 众人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后,一行人便迈步走出了房间。 陆挽裳和吃得撑撑的大猫两个人率先走在最前面。 陆挽裳是好奇地为了看一看外面的情况,大猫则是纯粹的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现在心中只想着外面热闹的舞狮,因为刚刚顾吟风对他说过,舞狮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陆挽裳给他点过穴道之后,虽然他现在依旧是感到肚子很撑,不过相较于之前却算是好了很多,最起码不是如同原来那样撑得难受。因为如果任由他撑下去的话,不仅难受,而且还很伤身体。 现如今的他,活蹦乱跳不再难受得愁眉苦脸了,而是变得极其兴奋,又恢复了他本来的模样。 顾吟风看了身后醉醺醺的七八个书生一眼,清俊的眉眼微微蹙了下,转而笑着对走在前面的陆挽裳说道:“你们俩先出去吧,我去结账。他们几人虽然都醒了酒,但还不是那么清醒,我顺便看看他们的情况,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陆挽裳点了点头,她笑了笑,“你去吧,我和大猫在外面等着。” 此时堵在门口的那两个衙役依旧是在门口守着,不让门外的那些人走进来,不过他们却也没有阻拦陆续出去的客人。见到顾吟风转身去结账,陆挽裳似随意地抬眸看了一眼寂静的三楼,随后便和大猫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醉香楼门口踏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没有阻止,和其他人一样,放下拦在门口的胳膊就让陆挽裳和大猫二人走出了醉香楼。 “外边还是这么热闹,仙女婶婶,你说舞狮是不是快开始了呀!”大猫眨着眼睛扫视街道四周,眸中难掩兴奋之色。 “可能是吧……”陆挽裳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不知道醉香楼三楼上如今的情况怎么样了,在之前喊杀声消失后,她就再没有听到别的异常的情况和声音,陆挽裳可以猜出来,肯定是黑袍人翻手便解决了唐徳延的那些手下,只不过她不知道现在上面到底如何了…… 如果黑袍人凶性大发的话,想必唐徳延带的这些人包括唐徳延自己在内,恐怕已经被他给随手灭掉了,因此上面如今才变得这么安静。 陆挽裳的眸中映着街道上花花绿绿的各种五彩灯笼,她和大猫站在门口,在心中静静地想到。不过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件事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离得远远的,将这件事情撇到一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蓦然!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陆挽裳倏地皱起了眉头,因为在此刻,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升了起来。 她低了下头,眸中闪过一道光芒,她好歹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即便是现在没有了修为,但是元神也是极其的强大;纵然是失去神识,可残留下的些许能力却足够她用于察觉冥冥中传来的那一线气机感应。 所以,陆挽裳知道她的感觉没有错误! 大猫正站在她的身旁,本来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流现如今已经几乎完全停滞了,门口以及街道四周都是围在这里准备看热闹的人们。 除了这些之外,永宁县城街道远处的其他人见到此刻醉香楼外堵着这么多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带着好奇心俱都是下意识地向这边走了过来,因此导致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这里。 耳边全都是人们嘈杂纷乱的议论声,在陆挽裳微微低头沉思时,站在她身旁的大猫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呀!仙女婶婶你看,舞狮来了!” 陆挽裳抬起眸子随意地瞥了一眼,旋即对着大猫点了点头。 她早就听到不远处有铜锣鼓声传来了,猜到应该就是舞狮的人正在向这边走。因为在永宁县城的街道上,就属醉香楼这边最为热闹,道路同样也是最宽敞的,所以舞狮来这里,能够吸引更多的人群来观看,会使气氛更加的热闹。 “这里堵着这么多人,怕是他们过不来呀……”站在门口的大猫垫着脚向远处看,他一边皱着眉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醉香楼门口这条街道上堵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舞狮需要宽阔的场地,人都挤在一起,他们想过都过不来。 “算了,等二叔出来,咱们再过去看吧,仙女婶婶……”大猫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陆挽裳。 只不过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陆挽裳忽然转身向着醉香楼门口折返回去,大猫一愣,“仙女婶婶,你要去找二叔吗,等等我……” 陆挽裳没有理他,径直迈步来到了醉香楼的门口。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她心中的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准进去!” 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知道陆挽裳是刚刚才从醉香楼里走出去的,不过唐徳延吩咐过,不能让街上的人进来,所以即便陆挽裳是醉香楼的顾客,但是她既然已经出去了,那也就不能再进来。 若是他们这一次把陆挽裳给放进去,怕是别人也不会同意,同样会跟着一块进去看热闹,到时候仅凭他们两个人,肯定抵挡不住街上这么多好奇的人,坏了大事,唐徳延怪罪下来,够他们两个人喝一壶了。 因此,在陆挽裳来到门口的时候,这两个衙役冷着一张脸,伸出拿着长刀的胳膊,将她拦在了门外。 陆挽裳蹙起眉头,虽然街上有这么多人看着,但是如今她却也来不及再考虑别的了。 因为这股不好的预感说明将要有危险发生,只不过这个危险是什么她不清楚,可稍稍一想就能够知道,现在对她威胁最大的,便只有在三楼房间中的那个黑袍邪修!顾吟风此时还在醉香楼中,她不放心他,所以必须立刻进去保护着他出来,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事情紧急! 第238章 无形屏障 见到这两个衙役伸手拦住她,陆挽裳蹙起眉头,眼中露出杀意,在这种危机关头,一刻钟都不能耽误!盯着冷着脸的这两个人,她轻轻咬牙,正要挥手杀掉面前他们。 不过就在这时,她还未出手,眼中便闪过一道寒芒和惊诧,旋即身体轻轻一侧。 “砰!” “啊!” “啊!” 伴随着一道闷声响起的时候,站在她面前伸手拦着她的衙役不知怎么的,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弹飞了出去,只一刹那,便瞬间摔倒在地上。一个人被门口围着的人给抬手接住了,而另一个则是直直地摔在了人群下意识闪开的空地上,疼得他连连哀嚎。 陆挽裳却没空管这些,在这两名衙役被弹飞出去的时候,她就瞬间来到了醉香楼的大门前。她蹙起的眉头没有松开,也没有抬脚迈步走进去,而是伸出她的手,探向面前的虚空。 啪! 按理说应该伸进的手却在接触到面前虚无的时候,被拦在了外面,即便是陆挽裳再怎么用力,可依旧没有将手伸进去。此刻就仿佛是在醉香楼的门口产生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阻拦着所有人的进入。 “诶?他们俩怎么凭空飞了!” “身后没有人推他们啊!” “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这一幕后,围在醉香楼周围的人都疑惑地发出各种声音。 有人把这两个衙役给扶起来,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衙役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我怎么知道,站在那里好好的,就跟有人踹了我一脚似的,被踹到了这里!他娘的,真是见鬼!” 在这个衙役骂骂咧咧的时候,另一个衙役指着站在门口的陆挽裳说道:“诶!不准进去!” 陆挽裳没有理他,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法力屏障!” “邪修到底是想干什么,莫不是打算将酒楼中的人给禁锢住杀了?!” “你敢……!” 她咬着银牙,脑海中浮现出顾吟风的身影,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眼眸中尽是冷冽的杀意。 陆挽裳现在站在醉香楼门口的时候,没有了两个衙役的阻拦,已经有人向着门口走了过来,兴冲冲地就往里面跑,想趁着他们俩不注意,赶紧溜进去看热闹,毕竟现在唐徳延还没出来呢,早点进去或许还有热闹可看。 外面的人想要向里面进,醉香楼中也有准备出来的人,此刻只有陆挽裳自己退到门口一旁,垂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不能进去!” “谁敢进去,格杀勿论!” 这两个衙役见到场面有些控制不住的迹象,两个人神色中都露出慌乱,急忙一边大吼着威胁众人,一边向前跑去阻拦人群。 不过即便是他们两个跑得再快,如今却也有人已经到了醉香楼的门口,听到身后衙役的声音,这个人也不在意,反而更加觉得有些刺激,大踏步兴奋地就要迈过门槛走进醉香楼中。 但是,下一刻—— “砰!” 伴随着一道痛苦的闷哼声响起,这个人向前冲的身体倏地一顿,随后抬手捂住自己的头,控制不住身体地一屁股坐摔在了地上。 “什么鬼东西!” 这个人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揉着自己的屁股,眼神惊愕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虚无,满脸的不可思议。 眼前什么都没有,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现在正在大厅里面吃饭的客人,但是刚刚为什么就在他要走进去的时候,却像是碰到了一堵墙一样,直接被碰得摔倒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其他人同样如他一般,各个都是被无形的屏障给挡在了醉香楼的大门外,根本就进不去。 “诶,我的头!” “什么东西呀,这里怎么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 后面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拍打着眼前的虚空,神色间尽是疑惑和诧异,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在醉香楼大厅中吃饭的客人看到门口这些人奇怪的表现,里面有吃完饭的客人,在他们来到门口正准备走出来的时候,和外面这些想要进去看热闹的人一样,同样是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在了门外,根本走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喂喂喂,能听到说话吗?” 外面的人对里面的人说道。 不过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的声音,只能够互相看到对方惊愕诧异的眼神。 “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围在醉香楼外的这些人都忘掉了自己想要进去看热闹的心思,而是都拍着面前的虚无屏障,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闪开闪开,让我看看!” 两个衙役伸手推开围在门口的人,皱着眉头伸手推了推面前的无形屏障,“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我看刚才就是这个东西把咱们俩给挤出来的!” “他娘的!”这个衙役往手上啐了口唾沫,对身旁的人说道,“你们向后退退,老子倒要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这个墙硬!” 众人闻言急忙向后躲避,刀枪无眼,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随后衙役拔刀出鞘,举起自己锋利的长刀,咬牙瞪眼的时候,猛地对着面前的虚无劈了下去。 “当!”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衙役劈向面前空气的刀竟然直接被弹到了一旁。 “这……” “刀都劈不开?!” “这堵墙刚才还没有啊,怎么现在就有了。” 这个衙役把自己的刀收回来,定睛一看,锋利的长刀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硬!” “什么都没有啊?” 另一个衙役不屑地说道:“你没吃饭吧?看我的!” “你来你来。”先出手的衙役翻了个白眼。 随后这个衙役自信地抬手一刀斩在面前。 “当!” 和之前一样,他的刀同样被弹飞了出去,且似乎是因为他力大的缘故,他长刀上的豁口甚至比身旁这个人的豁口还要大。 见到这一幕,在醉香楼大厅中的人都慌乱了起来,他们站在门内和门外的人四目相对,指着眼前的虚无屏障指指点点,却互相都听不到里面和外面的丁点声音,只能看到每个人的表情: 外面的人诧异纳闷;里面的人疑惑、慌张! 第239章 癫狂的黑袍邪修 如今陆挽裳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楼上的黑袍邪修已经用法术将整个醉香楼给封了起来,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同样也进不来! “找死!” 顾吟风此时还在酒楼中没有出来。 陆挽裳眼神中露出凌厉的怒意! 这黑袍邪修当真是如此胆大妄为,看他现在的意思,竟然是想杀掉整座酒楼中的人。 杀其他人不管,但是此时顾吟风却还在里面,陆挽裳自然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醉香楼外围观的人和醉香楼里面的人脸上都露出慌乱的神色,尤其是里面的人,他们在察觉到自己出不来后,急忙跑去楼上和楼下或是窗户旁,想要试试从其他的地方能不能出来! 陆挽裳看到,里面的人已经乱作一团,有些歇斯底里的意思。 他们拿着手中的酒杯酒壶和身旁的桌椅板凳,疯狂地向门口砸来,试图将禁锢在醉香楼中的这块无形屏障给砸开。 但是很可惜! 这道屏障连那两名衙役的刀都不能将其劈开,就更不用说其他的东西了。 而就在此刻,蓦然,客栈中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产生,好似有一块大石头一样,突然就压在了众人的身上,使得他们俱都是同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仙女婶婶,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猫疑惑地问道。 “你二叔有危险,咱们必须快点救他!” 陆挽裳急忙道。 她来不及跟大猫做过多的解释,此刻也不担心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她毫不犹疑地抬起自己的手掌,倏地向面前的无形屏障拍了下去! 现在这股屏障明显还没有彻底的稳固下来,只要她用尽全力攻击一个点,就可以将这个屏障破开一个大口子,从而迅速进去救顾吟风! “咔嚓!” 只听一道破裂的声音传来,而后她面前的无形屏障便破开了一个口子。 “大猫在外面等着我!” 陆挽裳对大猫吩咐了一句,便蓦然顺势进入了醉香楼中。 除了她之外,外面还有三四人被拥挤着同样钻了进来。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屏障破裂的口子就被黑袍邪修源源不断输出的法力给修复好了! 而醉香楼里面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神色大喜,那股压力已经压得他们痛苦万分,此刻见到外面的人进来了,就知道阻拦他们的屏障已经破开,急忙慌乱地连滚带爬向外面逃跑。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进来了?!” 被人挤进来的这三人还处在懵逼状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就突然从外面进来了,刚才不是还有道看不见的屏障在阻挡着他们吗?! 但是当大喜过望的人们跑到醉香楼门口时,却发现那道无形屏障依然存在,根本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出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恐惧疯狂的顾客立刻揪住进来的这三人,口不择言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快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 “我……” “我们也不知道!” 这三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脸茫然地摇头。 而带着他们进来的陆挽裳,此时已经寻着顾吟风的气息找了过去。 “吟风!” 醉香楼不大,陆挽裳一眼就看到柜台旁的顾吟风。 顾吟风正扶着身边的一个书生,不让他摔倒,而他的脸上现在也带着痛苦之色。 陆挽裳和他们的身体不一样,黑袍邪修现在施加的压力还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 “挽裳,你怎么进来了?!” 顾吟风皱着眉头问道。 “刚才门口的屏障忽然破裂,我和几个人顺势就进来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怎么样了?!”陆挽裳急忙道。 “我没事,还好!” 顾吟风咬着牙,如今他还在扶着别人,其他的几个书生喝了酒,现在又被压力压住,各个都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挽裳,你见多识广,可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吟风问道。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陆挽裳眉头紧皱。 不用想也知道,黑袍邪修此刻肯定已经发现有人打破了他造出来的屏障,虽然他不知道是谁,但是却肯定会警觉起来,并且很可能会加大对整座醉香楼中的人所施加的压力,情况只会越来越危险! …… …… “咦?” 三楼中的黑袍邪修忽然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和惊讶的神色。 就在刚刚他施展禁锢法术营造屏障的时候,竟然有人趁着法术还不稳固,直接用蛮力打破了它! 虽然缺口瞬间就被法力给修补完整,但是却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说我这屏障还没有彻底稳固下来,可即便是能够打破,却也是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能够做到!” 不过惊讶归惊讶,但是黑袍邪修却没有丝毫在意。 因为现在他设置的屏障已经彻底稳固下来,凡人的力道是打不破的,即便是刚才那个人可以打破进来,但是现在他却也出不去了,倒是做了自投罗网的行为! “蝼蚁,你们这些个蝼蚁!” “看看吧,你不是狂妄嘛,你不是嚣张嘛,现在却也不一样得趴在地上跟一只狗一样摇尾乞怜!” 黑袍邪修神色有些癫狂地对地上的唐徳延说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就已经无法无天了,倘若是你做了皇帝,那又该如何?!那怕是就压不住你了!” “但是呢,你依然是个废物!” “现在就算是你们世俗里的皇帝在我面前又能怎样?!” “一样得和你一样,一样得趴在我的面前!” “力量面前,众生平等,这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 即便是身为狐妖的伶小姐此刻都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皱着眉头,看着如同疯子一般的黑袍邪修,眼中露出一丝丝痛苦之色。 这黑袍人受了太大的刺激,现在怕是已经疯了,想要杀掉整座酒楼中的人! “你!跟着我下去看看,瞧一瞧这些蝼蚁们现在的状态!哈哈哈哈……” 黑袍邪修一指伶小姐,向她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