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只需一败》 第一章 求败 一个少年,立于内门论剑台的右方。 身着的一袭青衣,是外门弟子装束。 少年相貌看起来稚气未脱,表情却带着同龄人少有的毅然与坚定,眸中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羁。手持一把肉眼可见凡铁而造之剑,上面还有着斑斑锈迹。 几个身穿紫衣的长天剑宗内门弟子经过论剑台,对其指指点点。 “这小子又来找罪受了。” “你们说他一外门弟子,抽了哪条筋动不动就到我们内门来吆喝,也没辅师管管。” “管啥管啊,宗门几百年前就立下的规定,任何外门弟子都可以到论剑台挑战,挑战成功就能取而代之。若非长老发话,谁也管不着。” “可哪有他这样,成天来,成天输,一直输还一直来。人家都懒得理这个傻子。” “那可不。之前的事知道吗,他还挑战过孟凯师兄,人家剑都未出,一脚就把这傻子踹出了论剑台。听说伤得半个月都下不了地。这伤估计还没好利索,又来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挑战的对象修为可是一个比一个强。”其中一个内门弟子饶有兴致也掺一嘴。 “只能说是越来越傻了呗。看哪天惹烦了谁,死在论剑台也怨不得别人。” “要不你们谁去会会他。”有一个内门弟子打趣道。 “这有啥好会一会的,没事去招惹一个傻子,那可不就一蠢蛋。” “师兄有见地,那我们也走吧,免得被这条赖皮蛇缠着,让他自己晾着自己。” 这几个内门弟子说话可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说白了,身份地位实力都明摆着的,也没必要。 少年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依旧站在论剑台中,就算许久没人应战,也没不耐烦。再次提起中气高喊:“嬴皓!在此请夏无云师兄赐教!” “但求一败!” 是的,他只求一败。 三个月前,他在山上取柴时,偶然捡到了这把锈剑,使他这个杂灵根终于对自己问剑求仙之道有了盼头。 他日复的砍柴,指腹虎口皆长了一层厚厚的茧,握起锈剑剑柄刹那,掌心竟被剑柄划开一个深深的口子,偏偏半天也没看到剑柄哪有锋利之处。 鲜血浸了剑柄,就这么绑定了一个名为“神剑求败系统”的玩意儿。 这所谓的系统,似乎就一大叔。他自称是上一任持剑之人,身死道消以后成为了剑灵,自称系统客服。 在那个系统大叔不耐烦的解释下,嬴皓算是有了大概的了解:只要战败于高于自身修为的人,哪怕只是一招,就会获得其同等修为,并获得系统奖励。 这无疑是嬴皓这个难以吸纳天地灵气的杂灵根福音。内心挣扎了许久的他终于约战了一位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随后也印证了其真实性与可行性。 这段时间,他接连挑战两位外门弟子,三位内门弟子。 结果自然无一不是惨败收场。但同时也让炼气一层便止步不前的他,短短数月便练就如今的炼气六层。 而他往往一招便败,乃至于如今的修为也没多少人知道,除非结丹期修为以上的人物特意对其施展望气。 他也明白了这个求败系统的厉害之处,只不过他不敢太过于闯莽。弄不好就像系统大叔一般,被强敌一招秒杀身死道消,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任的系统客服。 此时的他,站在论剑台指名道姓叫喊,也是经过考虑的。 理由无它,夏无云声名广传于长天剑宗,他刚历练回宗门没几天,以十六岁练气七层的修为斩杀石尾蝎的事迹,早已在长天剑宗的同期修士弟子之间响彻。 其他的不重要,关键在于明确知道是炼气七层。 再者,特指某人约战比盲目地等人上台要相对容易成功。 至于战胜后成为内门弟子的事他就相对不那么感冒,还不如现在这般利用论剑台。 果然,指名道姓的喊话十分奏效。 只不过上到论剑台的却是一女子。 此女子同样身穿内门弟子紫衣,身材纤细,相貌姣好,一双狐狸眼显得俏皮可爱,还给人一种媚眼如丝的味道。刺绣长布靴脚尖轻触石地板,身形轻盈落下,长瀑青丝都无半分凌乱,动作行云流水。 “这就是你的剑?”女子看了看赢皓手中锈迹铁剑,有点不屑。 “敢问师姐修为如何?”赢皓还是谨慎的,万一对方修为太高,真就别找死了。而倘若修为低于自己,又完全白费功夫。 至于师姐这一称呼,与年龄无关,外门弟子基本见到穿紫衣都会象征性地尊称一声师兄或师姐。 “你不认识我?”女子黛眉微蹙,并无回答赢皓,而是反问一句。 “我等只是一末流外门弟子,不认识师姐太正常不过,还请见谅。”嬴皓表面态度还是自认为摆得挺正的,在不知其修为情况下,还是莫要发生无谓事端。 女子却突然拔剑。 只听噌唥一声,剑锋直逼嬴皓面门,剑如其人,秀气而凌冽。 每个人面对物体一闪于眼前的条件反射不一样,极大部分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闭眼扭头躲闪,这是自保机制。 而嬴皓的第一反应却是双眼瞠大,心中暗叹一声,真快! 这个反应落在一般人眼中并不觉得什么,还会笑话这小子怕不是吓破胆了。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第一反应,实则这是多少剑修打磨多少年都难以练就的。若有识货之人在场,凭嬴皓这般反应,就足以将其收为内门弟子。 毕竟此乃长天剑宗,以剑为尊。不闪不躲的,绝对是天生的剑修。 嬴皓自己也不懂这些门道,不闪不躲是真,但也没挡啊,是真没反应过来。这破风般的速度,即便嬴皓想挡也是来不及的。 此时他心里明白,倘若面前女子想要杀了自己,刚才那一剑就完全可以做到。 好在剑锋于嬴皓眉间一寸这恰到好处的距离停滞了。 “不认识我,为什么挑战我,我就是你刚刚叫喊的夏无云’师兄’。” 嬴皓诧异一下,难怪了,自己不应该不认识人家啊。看来下次挑战前得打听清楚,这乌龙搞得。 明明只比自己高那么一层修为,剑怎会如此之快。 同时心里暗自叫苦,这也不行啊,对方是出招了,但招分明以吓退为目的,没真正使在自己身上,拿不到系统奖励啊。 但若是动真格的,自己刚刚大概已经死了。 大幸中的不幸,也着实让人进退两难。 “还请夏无云师姐赐教。”嬴皓思想斗争一番,一咬牙,硬着头皮继续邀战。 话语刚落,立马运力后跳,让自己远离剑锋所指。 嬴皓赌她对自己没有杀心,就她刚才的行径,分明就只是劝退自己。 说什么都得败下一招。 脑中却响起了系统大叔粗犷的声音:“快跑,这丫头已经悟出一丝剑意皮毛,你不是她对手。” 怕啥来啥,只见夏无云脸色一变,说道:“师尊教我,剑乃杀人之利器。绝无你口中赐教!” 第二章 只是一条命而已! 嬴皓一听,暗道不好,完了,这是要下死手了啊。 论剑台上不论生死,只论胜败。即便夏无云在此直接将嬴皓斩杀,也不会受到宗门半点指责,更何况嬴皓只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 就在夏无云话语刚落。 一点寒芒先到,又是一道朴实无华的凛冽刺击,却锋芒毕露。 这次嬴皓却已提起十二分精神,一心就集中于“挡”,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挡”!只要挡下了一击,那就算过招,败了之后自己就能拿到系统奖励! 此时的论剑台已然人满为患,没多少人是来看嬴皓了,对于他都见怪不怪了。大家都是为了一睹夏无云的风采。 就连修为比夏无云高的剑修也占了不少数,只为看一眼他们触不可及的一丝剑意。 夏无云也没让大家失望,这带有微如梭丝剑意的一剑,杀意尽显。 她本不想杀嬴皓,无冤无仇的,对方指名道姓挑战自己,吓吓就走多好,非要不知死活地继续。 她修的剑,是见血之剑,她悟的意,是肃杀之意。 此时的她实则骑虎难下,不杀嬴皓,毁自己道心。 远处阁楼上的风韵女人也不动声色的把目光望向论剑台,想看看自己的这个颇有剑道天赋的门生历练一番归来有何长进。 当她看到夏无云出剑的气势,满意之余却黛眉紧蹙,有劲头,年纪轻轻就悟出一丝剑意,日后成就绝非凡俗。心里也已经暗暗打算,要立夏无云为入室关门弟子,加以引导。 而此时的系统大叔有很多招想支给嬴皓,却也已然来不及。就算教得及,此时的他也学不及。 要说这世间最不想嬴皓死的,估计除了嬴皓母亲就是这个系统大叔了。嬴皓一旦身死,就顶替自己成为了系统客服,那他也不知自己将魂归何处,没准烟消云散了。 她这一剑,让人不觉忽略这把剑本身的秀气,如同深渊利爪,拉人进森森无尽。 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风都为这一剑让开一条无形的通道,是剑气!即便筑基期修士对上此剑也难以全身而退。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回响,烁烁火光乍现。全场鸦雀无声。 电光火石之间,磅礴之势一瞬即逝! 阁楼女人眼前一亮,终于把目光投向这位青衣少年。 “好好好!”系统大叔比嬴皓还紧张,关键是他无能为力。此时大声叫好,活着,真好。 寂静片刻之后,全场一阵哗然。 好个屁啊好,此时嬴皓觉得一点都不好。 他刚才向死而生的奋力举剑格挡,完全是本能反应,一种求生的意志。也仅仅将夏无云的剑稍稍偏移,不至于一剑贯喉。 脖颈一侧已然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同时,这一剑虽然挡了下来,身体五脏六腑皆被震得翻江倒海。 反震之力,使他身不由自主翻腾几圈,摔出论剑台。 嬴皓手腕脱臼也没松开锈铁剑,换了只手杵着锈铁剑艰难撑起身体,佝偻着腰费劲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被震炸了。 没给他时间缓冲,夏无云见一剑不成,再出一剑! 这次同样不遗余力,她每一剑都是奋力一剑,这就是她的剑。 同样让人窒息的剑意。 “快买罡气丹!”系统大叔也是叫苦连天,只得则重点大喊。 系统大叔觉得自己受了不得了的窝囊气,奇耻大辱,小娘皮,若不是老子身体没有了,弹指之间让你灰飞烟灭! 但很可惜,就如系统大叔之前所想的一般,他即便教得及,嬴皓也学不及。 “恭喜宿主求败任务完成,修为提升至炼气七层。额外奖励玄阶下品招式——伏虎刃。”系统大叔的声音突然变得毫无生气,冷冰冰的不像个人。 此时的嬴皓同时感受着自己五脏六腑的伤痛与灵力滂湃的涌入灵海。 寒霜与火狱这两重天同在一刻汇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哪里还有半分再招架的余地。 但她的剑,还是继续着它主人所指的轨迹,并没有半分怜悯之心,有的只有刺骨的凌冽。 再次出剑的夏无云心智与行为早已被她的剑意所吞噬:怎么会,怎么会不死,我的剑,怎么会连一个外门青衣都杀不死。他必须死!他不死,乱我道心,毁我剑意! 近在咫尺的剑气已然将嬴皓皮肤撕裂,就在剑尖刺入嬴皓胸膛的前一刻! 嬴皓没感觉到本该贯穿自己胸膛的寒刃,只听见剑刃余震之声,久久不能消停。 眼前多了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只有背影没看到相貌,只见她仅用双指,就直接把夏无云的剑给掐得急停。 这急停的剑意剑势反噬到夏无云自身,喉咙一股铁腥味,最后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自己的剑柄。 “师,师尊?”夏无云稍微恢复了理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风韵女人。 风韵女人气质不凡,仅一拂袖,或看热闹或长见识的众人纷纷退让。 人群中,有着一双失望而又怨毒的眼睛。贱命就是韧,这都不死,可恶! 而嬴皓此时对外界的一切已然浑然不知,他正在全神贯注地消化糅合着这股来之不易的磅礴力量。 “师尊,为什么?”夏无云丢掉了自己染血的剑,跪坐在地上,擦拭嘴角的血痕,泪眼婆娑。 为什么师尊要阻碍自己的剑道?就为了这个外门弟子的一条命吗?只是一条命而已! “他现在还在论剑台上吗?你要当众斩杀同门吗?”风韵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怜惜地抚顺夏无云的发丝,偏偏有着一股不可违背的力量。 嬴皓在挡她第一剑的时候早已飞出论剑台。 “就为这个?”夏无云泪水终于决堤,剑也不捡了,头也不回的跑了。 “还看吗?”风韵女人由得她的得意弟子就这么跑掉,而是对着众人冷声呵斥。 本来已经退让了好远的弟子们只好惺惺而散。 风韵女人还蹲下了娇躯,取出一颗随身携带的丹药,送进了嬴皓口中。 她在嬴皓挡住夏无云第一剑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嬴皓那一瞬即逝的剑意,一种特殊的剑意。虽只是一瞬间,但余韵却很足。随即对其进行望气,霎时间眼前一亮。 再者,她早就感受到夏无云的剑意太过于极端,方才还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此时加以引导改正,恰到好处。 而这小子,送给大师兄正合适。 好小子,打架打一半突破,若方才自己不出手制停,恐怕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最后她的目光又落到嬴皓当拐杖杵着的锈铁剑上,眼中疑惑不已。 第三章 敢问几位修为如何 长天剑宗,剑霞阁六层。 “臭小子,快别睡了,赶紧起来。”系统大叔语气有点古怪。 “臭小子!快起来!有个女人摸老子!”系统大叔受不了了,咆哮道。 嬴皓这才悠悠转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软榻上,难怪如此舒坦。 而不远处正端坐着韵味十足的女人,她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哪里还得了,这锈铁剑可是自己的盼头啊! “嬴皓拜见仙尊。”嬴皓慌忙行礼。 “真奇怪,明明只是一把世俗的铁剑……这般硬度……”风韵女人没有理会嬴皓,仍在一边抚摸锈铁剑一边自说自话。 “快别让她碰了!”系统大叔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仙尊可否将这把破剑归还于弟子。”嬴皓虽不认识她,但也不难猜到她的身份不凡,而在长天剑宗身份不凡的,必然实力不俗。 虽然不知道什么一个状况,但还是一口一口仙尊,把锈铁剑拿回来是关键。 就算这锈铁剑本身看着就很不堪,嬴皓更是将其称为破剑,破剑而已,可别打主意。 “那你把这破剑送给我吧,我把它削两半,这一段正好垫桌角。”风韵女人饶有兴致的说道,还用纤纤玉指比划着锈铁剑。 “仙尊哪个桌角不平,弟子乃一名拣柴劈柴的外门弟子,乐意为仙尊挑上一块上上等的木材,必为取平桌角。”嬴皓眼皮一抽,连忙接话。真要打这剑的主意! “你不愿给?”风韵女人突然目光如炬,直视嬴皓。 嬴皓面对这般犀利的眼神,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去对视,只是看着自己的剑,没有丝毫胜算的事他不做。 而且问题的犀利程度也不弱于她的眼神。要说不愿给吧,人家硬要自己也没辙,还不落下个好。要说愿给吧,说不出,他就是不愿给。 “不愿给。”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答,咬牙对视上了那仿佛能够将人看透的目光。 一边心里问系统大叔,这个女人是何等修为。最后还是花了1奖励点才得到反馈,化神期三层! 弹指间能秒杀自己的存在!无法想象的存在! “确定?”女人再次发问。 “真不愿给。”这次嬴皓目光却变得决然,若自己无追求,就不会甘愿打杂也不离宗,要拿走他的剑,与要了他命无异。 “那你自己过来取走便是。”她嘴上这么说着,却剑意凛然,剑气回荡于整个剑霞阁,挂在阁楼看台梁上的小风铃铛铛乱响。哪有丝毫让人拿走的意思。 别说拿了,连走一步都难。 但他还是艰难的迈了一步,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若再踏近一步,全身骨头必将无一幸免的碎裂。 就在风韵女人发现嬴皓真准备再迈前一步的时候,骤然收起汹汹气势,目光也变得柔和。 最后,真就让嬴皓这么轻轻松松走到自己身前,把锈铁剑拿了回去。 虽然她本就没打算要这把锈铁剑,但却不明为何的有些不舍。 “真将这把剑看得如此金贵,就不会睡得如此踏实了。”风韵女人说话温柔,但呵斥意味很重。 “谨遵仙尊教诲!谢谢仙尊!弟子可否自行离去?”这还用她说,以后别说睡觉了,就连泄愤也不带撒手的。现在的他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不可。” 嬴皓的脸立马又苦了下来。 “跪下,磕头,敬茶。” 嬴皓脸色幻变,本来还苦着的脸变得愕然,最后被欢喜溢于取缔。 连忙跑到看台茶几就盛了杯茶,生怕慢了一刻。 …… 走出剑霞阁的时候,嬴皓都感觉自己还在梦里。自己就这么从一个外门打杂弟子一跃成为了剑霞阁关门弟子了? 那个女人竟然是骆霞剑仙,在长天剑宗是长老的存在。太华州第三剑! 师尊没有照长天剑宗惯例赠剑给自己,却送了自己剑鞘,看起来就绝非凡品。 只不过,这剑鞘跟自己的锈铁剑不匹配。但也不纠结。 嬴皓欢喜过后,静下心来,却让他头疼了,如今成了关门弟子,却不能随意站上那论剑台。 那自己的修为还怎么提升,修为久久止步不前的话,下场该不会比拣柴更惨吧……等疗好伤得赶紧物色一下炼气八层的对手,再想办法。 阁楼之上,骆霞看着嬴皓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杂灵根这般年纪却能如此修为,小家伙到底藏着什么,只是那把硬度非凡的怪剑吗……” 现在嬴皓只想赶紧回族门一趟,相信以自己如今剑霞阁关门弟子的身份,足以让母亲重新做回正室。 明明自己母亲才是那混蛋的结发之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前要紧的是师尊给的任务。 也十分让嬴皓头疼——哄哄夏无云。 理由是以后她就是自己亲师姐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解铃还须系铃人之类的。 解什么,结什么又系什么啊。自己跟她本来就无冤无仇啊。 其实如果嬴皓知道她杀心那般重,根本不会去惹她,他只是想找个炼气七层的人打一架,谁都行。 自己本只是想跟她论剑,又没对她下死手,是她要杀自己,怎么现在反而要自己去哄她。 每个人对剑的感悟不同,他并不知因为自己的无意之举致使夏无云乱了心境。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也不是师尊出手的错。错的是她这般心境,不乱难道还要成魔? “魔怎么呢?”系统大叔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不怎么,我也不知,我也想杀我恨的人。”嬴皓确实不知道,对魔的定义,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按着骆霞的指示,还真在后山的葬剑崖找到了夏无云。 她两条腿悠悠荡在崖边,身旁还围着几个同样紫衣装束的男子。 嬴皓一看,太好了,这根本轮不到自己哄啊,就当他们替自己完成任务吧。整个人都轻松了,扭头就要走。 “站住!” 嬴皓听到身后有个男子这么喊,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反而脚步更快了。 可偏偏不如他所愿,几个男子很快就追上了他,并挡在了嬴皓身前,阻了其去路。 “你就是那个成天找死的嬴皓?”其中一个红衣男子在众紫衣中格外显眼,英气逼人,同时也咄咄逼人。 “是我。” “过去给夏师妹道歉。”那男子用着不可置否的语气。 “好。”嬴皓倒没觉得有什么,道个歉也不掉块肉,全当更好地完成师尊给自己的任务。 “从这里跪过去,再道歉。”另一个紫衣男子见嬴皓如此怂包,连忙提出了好建议。 “跪过去。”那英气逼人依旧逼人,很认同这个建议。 嬴皓打量着眼前几人,他忍不住了,问道:“敢问几位师兄修为如何?” 第四章 别听那女人的 “呲~鄙人不才,筑基三层。”英气男子冷呲一声,嘴上话是说得谦虚,但语气却带着天下第一等的自傲,自命高贵的头颅都仰上了天。 英气男子头仰了半天见没有动静,旁边有人用肘顶了顶自己,这才让发酸的脖子得以片刻舒缓。 只不过此时嬴皓早已跑远。 嬴皓一听筑基三层立马就跑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肯定跑啊,身上还带着伤,对方这般修为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没有一战之力,而且是几人结伴。不跑难道等死不成? 万一几人中有一个像夏无云一样的性子,自己都得死。 “你们怎么让他跑了?”英气男子微怒质问同伴。 “跳梁小丑罢了,追他干嘛。” “古语有云,穷寇莫追。”刚刚给提议让嬴皓跪过去的男子此时也说了一句。 英气男子听他们说得头头是道,想了想,也不无道理。自己堂堂关门弟子,去追一个狼狈逃窜的青衣外门弟子,岂不贻笑大方,对得起自己这身红衣吗? 也得亏嬴皓还没来得及把关门弟子的标志性红衣换上。 不远处的夏无云并没有参与其中,但却时刻关注着他们。见嬴皓就这么跑了,她不满地撅了撅嘴巴。 就在嬴皓还没醒的时候,骆霞就把她先纳为关门弟子了,赐了她佩剑,也送了她剑诀,还耐心教导剑道与剑意。 生气?她还真没生嬴皓的气,更气的是气自己——当时怎么没一剑杀了他。她不是没有格局的小家女子。 至于为什么在这葬剑崖? 实则她也同样收到了一个任务——在葬剑崖等嬴皓,并把他踢下去。 夏无云俯视了一下脚下深渊。阳光照射下,远远看到崖底无数把剑如碎裂镜片反射着如星般点点灼光。 把他踢下去,他能活吗?师尊既然要在自己手中救他,又为何让自己杀他。 该不会为了打磨自己的剑意? 她还悟不出来个所以然,反正听从师尊的就对了。 现在他跑了,自己不知还要等多少天。 骆霞让她在葬剑崖等嬴皓来再把他踢下去摔死,她就自然不会去追嬴皓。只能是在葬剑崖,也只能是自己把他踢下去。 她严格服从师尊命令。 “无云师妹,我已经帮你出了一口恶气了!”英气男子走到夏无云身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夏无云瞥了一眼他,满眼厌恶。都怪这几个人碍事,不然自己早就把嬴皓踢下葬剑崖了。 收起荡在悬崖的双腿,一声不吭的起身走了。她不觉得今日嬴皓还会来。 还在仰望中的英气男子依旧不知身旁的佳人离去。 嬴皓还真不会去,而且整整一周时间都没去葬剑崖。 他已经搬进了剑霞阁里面住,也开始习惯了自己的这身红衣。 这一身红衣特权还是不少的,生活也变好了。骆霞很少管他。 他如今乐得自在,每日剑心楼、剑霞阁练剑场、睡觉。三点一线,心无旁骛,好生潇洒。 嬴皓没去打磨剑诀,连系统送来的伏虎刃他都没看一眼。反而醉心于护体功法。 这也多多少少是被夏无云那两下给刺出来的感悟,自己败是好事,但一招被杀可就坏菜了。 在剑心楼内千挑万选了一本玄阶下品的《青山不移》。 玄阶下品已经是宗内关门弟子可以自由阅读的极限了,放凡世之中一本玄阶下品功法足以养活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再高级别的需要剑心令才能获得。他还不知道剑心令是何物又如何所得, 此时的他,正在练剑场修炼《青山不移》。 《青山不移》为土灵元修炼功法,反正自己杂灵根,也无所谓。 马步大开,全身蓄力紧绷。 取山峦沉稳、坚不可摧之意,凝聚灵力于体表。但始终无法形成那功法上说如岩石般厚重的护体罡气。 再来! 嬴皓其实已经反反复复了很多遍,根本没法做到,他明明全身灵力都已经凝聚于体表了。 “呀~疼疼疼,啊,见过师尊。” 就在他刚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护体罡气”时,耳朵忽然一疼,扭头一看。竟是自己的骆霞师尊,难怪一秒破功,连忙行礼。 “你蠢不蠢。”骆霞揪着他耳朵也不放。 “请师尊教导。”嬴皓是真疼,她应该还没用的吧,用力的话应该能把自己耳朵扯掉。 “此功法为何物。” “玄阶下品青山不移。” 骆霞一把夺过来,快速翻了几下,摇了摇头,丢还给嬴皓。 “此功法是以何元灵为基?”骆霞很不满地又问了一句。她觉得这个新收的弟子悟性太低。 “土元灵功法。”嬴皓眼前一亮,他似乎明白了。 “而你杂灵根,又该如何将其修炼?”骆霞见他这副表情,也耐着性子等他回答。 她很习惯用问题的形式去引导弟子,认为这样能打磨悟性。 “我该屏去其余四灵,则重于土!”嬴皓大胆说出自己所悟。 “希望你做得到。”骆霞满意的点了点头,放过了他的耳朵。只不过表情又突然变得严肃,话锋一转:“我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应该完成了啊,几个师兄都抢着哄夏师姐呢,她应该也不生气了。”嬴皓对此事还是很心虚的,他确实没做什么。 “应该?平时礼数不少,嘴巴师尊叫得好听,你就这么应付为师的?”骆霞对这事也真生气了。 只见骆霞双指一抬。 嬴皓分明看到一道半虚影剑尖直指自己眉间,以气化形! 周围无故生风,刮得脸疼。 嬴皓不敢动弹半分,惊吓之余,内心深处有一个疯狂想法——要不挡一下试试? 想法随即就挥之而去,还是别作死了。马上说:“我这就找夏师姐去。” 骆霞这才收起架势。 看着嬴皓逃也似的溜之大吉,摇头叹气。 自己新收的两个关门弟子着实让她头疼,都太极端,一个太刚直,一个太随和。 刚极易折,柔极易摧。 “别听那女人的。”系统大叔此时说话了。 “为什么?” “因为听她的,你可能很快练成,但不强。”系统大叔粗犷的声音带着肯定。 “那你说怎么练。” “把功法内所有带‘土’字都去掉,继续练。”系统大叔回答得很快。 “我这不一直这样练吗?没进展啊。”嬴皓苦了脸,自己本来就忽略了这个元灵问题,才不见长进的。还以为系统大叔要教自己什么厉害的东西。 “青山不移,也可以绿水长流,甚至可以野火无烬,自己悟吧,你练的只是不够多。” 第五章 一切皆是徒劳 “求败任务提醒:一个月内,败于炼气期八层之下。额外奖励:玄阶下品功法——赤霄指。失败:系统降级。”系统大叔突然声音转变,冰冷且无生机。 三番几次了,嬴皓也分辨出来,音色虽一样粗犷,但却非系统大叔自主而语,甚至系统大叔自己都好像不知道自己说过这些话。 奖励同阶品修为是基本,而额外奖励则随机性较大。 上次出现提醒,还是刚绑定的时候,同样差不多也是一周时间出现的提醒。 至于系统降级是什么,还不太清楚。但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思考,一边走出剑霞阁,迎面就撞见了夏无云。 本来无精打采的夏无云,这回正准备找嬴皓。整整一周过去了,这家伙从那次以后就不再去过葬剑崖。她准备直接捆嬴皓去葬剑崖! “夏师姐。”嬴皓也是刚挨了训斥,正找她。率先打招呼。 “走!去葬剑崖!”夏无云话不多讲,一个劲地将嬴皓往葬剑崖方向扯。 嬴皓自然不知所措,心道莫不是已经集齐人员要把自己宰了? 见识了夏无云的暴戾剑意再有那群桀骜的同门,嬴皓直接把他们划分成同一群人。真怪不得他这么想。 当下就不愿意,师尊让自己哄她,可没说让她杀了自己,说什么都不肯走。 两人就这么在剑霞阁前拉扯了起来。惹得一众怪异目光。 偏偏夏无云不是善语之人,情急之下就拔剑。 嬴皓心想,拔剑也不行啊!现在的他有了点把握能在她剑下活下去,但要是加上筑基那几个就毫无活路了。 就在一人剑拔弩张,一人蓄势待发之时。 那熟悉的英气逼人红衣男子在一群紫衣的众星捧月昂着高贵的头颅走近。 在看到嬴皓如今身穿与自己同样的红衣,拧巴眉头审视着嬴皓。 什么档次,凭何与我等穿同样红衣。 “夏师妹,无需动怒。交给在下处理吧。”红衣男子话毕后,啪地一声把折扇打开,大寒天之下就扇了起来。 嬴皓不敢分神,时刻防备着对方突然出手。 接下来一幕让在场包括嬴皓在内的所有人都愕然了。 只见夏无云本就横举在半空的长剑剑锋一改,直指英气男子,杀意更盛,凛若冰霜只道一字:“滚。” 这周下来,嬴皓是逍遥自在。但她夏无云却耐着性子等了一周。 众人愕然过后,开始了窃窃私语。 夏无云剑指邱彦?漫漫长生路,有幸遇见此等趣事,大家都不走了。 邱彦脸露难堪仅仅一闪而过,用折扇轻轻拍到本就不沾尘埃的衣摆,稍作调整再次仰起头颅。 心里不悦也只是一瞬,随即转念一想,莫不是这女人要在众人眼前与自己演什么戏码? “乘风剑诀!” 夏无云真就一剑刺出,干净利落快而狠破竹之势! 迅剑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声。 这就是骆霞师尊赐她的剑诀,短短一周她便已经初有成果。 邱彦立马运转汇聚灵力,手上正拿着的折扇张开便挡。 他虽已然筑基三层的修为,本足以碾压炼气期修士。只是他没想过夏无云真出手,且剑诀招式如此迅猛,使得他反应慢了分毫。 折扇总归凡物,瞬间支零破碎。 最后夏无云这一击被邱彦一偏身给躲了过去,剑气擦破邱彦红衣袖口,最终击于石柱消散,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邱彦看了看自己只剩几根断竹的破折扇,瞅了瞅衣袖,又望了望看戏的众人。脸色阴霾。 而他身后的泥腿子疯狂给他打眼神,最后再低语了些什么, 最后邱彦眼神徘徊于嬴皓与夏无云,不顾众人目光而离场,可以看出咬合肌格外突出。 一旁莫名其妙成为场内观众的嬴皓却察觉了一丝不妥,怎么感觉这夏师姐的剑不对味了,强是强,但似乎差了点什么。 不过容不得嬴皓去细品,夏无云的剑又再次指向了自己。 “走,我们去葬剑崖。”这次嬴皓率先开口,他算明白了夏无云与他们不是一伙的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就这执着于葬剑崖。 怪不得师尊斥责自己,原来他们压根没哄好夏无云。 他大概摸出夏无云的行事风格,拔剑的第一剑往往都是劝退,接踵而来的第二剑才是杀招。 若自己不去,照她性子怕是要不死不休,如今跟她打,百害而无一利。 果然,那双能够魅惑众生的凤眼下战意尽消。 等两人来到葬剑崖,天色已暗。乌鸦群盘旋半空,发出嘶哑啼鸣不绝于耳。 “你站过去。”夏无云指了指悬崖边。 “不去。”嬴皓云里雾里,他也不懂怎么哄姑娘,本来想着随她意又或者让她出出气什么的。 可现在让自己站悬崖边,若这还随她意的话,怕不是傻子了。 突然猛的后背一疼,扭头一看,竟是后背挨了一脚,还有点发麻。 “你干嘛。” “踢你下去。” 得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练《青山不移》,虽然没能迈进门槛凝出护体罡气,但却练就了较硬的下盘。不然没准真被她一脚踢下悬崖。 反应过来,却还是搞不懂她。嬴皓扭头就走,来也来了,踢也踢了,那算哄了啊。回去可以跟师尊交代了。 余光瞥见夏无云又拔剑,嬴皓赶紧跑了起来,他恨不得赶紧学会御剑飞行。而夏无云提剑便追。 并没跑出葬剑崖,去路就被挡住了。 “见过师尊。”嬴皓鞠身行礼。 “见过师尊。”后续跟上的夏无云连忙收起剑,也行礼。 骆霞朱唇微动,嗳声叹气。如今她对这两个关门弟子都不太满意。 “嬴皓,拿出你当初从我手中取剑的那份魄力,自己上来。”骆霞微抬两指,轻推嬴皓。 嬴皓知道修为强大的剑修可以以指为剑,却没想到会被师尊用在自己身上。 一股柔和却无可撼动的巨大力量,让嬴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被推近悬崖。 他算是明白过来夏无云为什么对葬剑崖如此执着,原来是师尊授意。 可是师尊又为什么啊。 嬴皓不甘心,双手紧握锈铁剑,全力运转功法青山不移。 可惜,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皆是徒劳。 第六章 葬剑崖底 幽幽黑夜淅沥下着雨,鸦群无故诡异地任由雨水打在羽毛依旧在盘旋飞翔,它们就如葬剑崖底下那万千魂无归宿的亡灵。 嬴皓疯魔一般在万千残剑堆中翻找,不时还咳出猩血。纵然双手已然被一把把残剑划得血痕累累,也依旧没有停歇。 旮旮怪叫的鸦群仿佛嘲笑这个少年又把剑弄丢了。 最后,嬴皓一口淤血无法顺咳而出,郁在心口昏倒在剑堆,似乎融入了其中毫不违和。 而不远处有一位中年男子叉手靠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中年男子大小眼,满脸邋遢络腮胡。身穿残破儒家服饰,残破之处可以看到里面线条分明的壮硕肌肉。浑身上下无不充斥着违和的丑。 他看到嬴皓昏倒后,也便失去了兴致,转身离去,摇头晃脑地说着:“虚浮,杂乱。” 待到日上三竿,可能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使得这时的阳光更为明媚。 再次现出邋遢中年的身影,只是远远瞅了一眼,见嬴皓一动不动,再次离去。 第三日,依旧晴空万里。邋遢中年又来了,不过眼前少年让他覆灭的兴致重新点燃。 悠哉悠哉地坐在凸壁荫下,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年,趴在无数残剑堆中,双手还在不断扒拉着,翻找着。不时还缓慢地用膝盖手肘挪动位置继续找。 第四天,邋遢中年又来了,这次又不一样了,这个少年动一下,顿许久,又动一下。看得出来,他还在寻找。 像一条脱水的鱼,强弩之末。 “系统提醒宿主,本系统已脱离宿主超过三日,脱离五日,将视为宿主自愿解绑本系统。”系统大叔冰冷的声音传来。 只剩一天半了吗,但使不上力气了。 嬴皓眼神空洞,无助。他已经无故去考虑为什么师尊要害自己。心里只剩最后的不甘,母亲,本以为可以让您扬眉吐气的。 可是又把剑弄丢了,那把他明明睡觉都不撒手的锈铁剑。在摔下这葬剑崖后醒来就不见了。 “嗐小子,你这也活不成了,别找了。不过我跟你讲啊,你得再熬一会儿再死,熬到解绑,知道吗?”系统大叔此时也七上八下的,要是嬴皓现在死了岂不直接顶替自己了,那就等于死的是自己啊。 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解绑,至于嬴皓死不死的问题解绑后也就不重要了。并非薄情寡义,而是关乎自身生死。 系统是绑定在嬴皓身上的,但剑却是二者之间的关键介媒。 “没法子了吗?”嬴皓把蒙了灰一样的眼睛闭起,心中与系统大叔对话。 “真没了,奖励点又不够,御剑你现在也没法学。”系统大叔现在说话方式与系统提示时截然不同。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太久的话,我就在这随便捡把剑自裁。”嬴皓很坚定。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你威胁我也没用!没法子就是没法子!”系统大叔气急败坏了。 “我没威胁你,我也宁愿成为系统客服也不愿死。”嬴皓其实心中苦闷,也非他所愿。 但这也是他“活”下去的最后方法了,只是那把锈铁剑遗落在此葬剑崖,又何年何月才会出现下一任宿主。 “小娃娃,找什么东西这么要紧哦,我看你都找好几天了。” 一把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嬴皓与系统大叔。 感觉到后背被这个陌生人拍了两下。嬴皓一连猛咳,咳出好几口郁结许久的黑红淤血。 仿佛整个人都轻松许多,也有了一些力气,艰难撑起身体扭头就看到这个邋遢中年。 “谢谢,我找剑。您有见到过吗?”嬴皓仿佛看到了曙光,这葬剑崖底竟然有人,莫不是被他捡了去? “这满地不都是剑吗,拿走一把用着便是。” “我只要我自己的。这些剑,归宿就在这里,但我的剑不是。” “那你认为你的剑归宿在哪?”邋遢中年听到这样的回答,觉得有意思。 “呃……人多的地方。”嬴皓这么回答。心里想着万一自己成了系统客服,人多的地方找新宿主也容易许多。 现在的系统大叔早已骂得很脏,嬴皓充耳不闻。 “人多的地方?多到什么程度?”邋遢中年又问。 嬴皓也没多加思索,反正多就行了,当即回答:“最好比这里的剑还多!” 邋遢中年听到这样的回答,久久不语,目光灼灼看着嬴皓。 突然,邋遢中年一阵狂笑,声音不绝回荡于崖壁,他一下就把嬴皓扛到了肩上。 嬴皓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发疯一样。但见自己被扛走了,更无望在一天半内寻回自己的剑了,有气无力地挣扎。 “小娃娃莫动,你那把怪剑就在我这。”邋遢中年仿佛知道嬴皓心中所想。 原来是这家伙拿了自己的剑,害得自己好找!现在最有力的地方就剩张嘴了,也不管这邋遢中年满身的汗臭,张口就咬。 可是这也咬不动一点,反而划了一牙的泥,恶心到自己胃里一阵翻滚,太后悔这个举动了。 “小娃娃莫气,骆霞那丫头教不好你的,以后我当你师傅。”邋遢中年也不计较。 “大可不必,我谢谢您了。我师尊骆霞剑仙,太华域第三剑,化神期大能!” “她都把你扔这了。” 嬴皓被这句话命中了靶心,霎时间语塞。对啊……自己被丢弃了…… “那丫头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跟着我好好学吧。”邋遢中年又开导了一句。 “敢问前辈是?”嬴皓听的真切,管骆霞剑仙叫做丫头,莫不是更厉害的大人物! “唐赋尘!” 嬴皓听到这个邋遢中年说自己名字的时候豪气万丈,但他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系统,帮我检测他的修为。”嬴皓直接心中呼出系统,一点都不肉疼奖励点,人家若一心收自己作弟子,自己却质问人地修为太不合适。 “叮~扣除奖励点1点,剩余2点,检测为——炼气期十层巅峰。” 才炼气巅峰?装什么大头呢! 第七章 万剑归宗 葬剑崖底,小破木屋。 “小娃娃,咱不管你之前是如何修炼的,空得修为,虚浮至极。以后的每一天,你就左手举剑,右腿独立。”唐赋尘一边翻箱倒柜一边这么说着。 “大叔,您能否帮我上去。”嬴皓没有应答唐赋尘,而是指了指头上。 “能啊,你听话什么都能。”唐赋尘云淡风轻地说道。 嬴皓见他答应得这么轻松,不免考虑到其可信度与可行性,毕竟这人也只是炼气。 “嗐,总算找着了,这个你先吃着看。”唐赋尘终于翻出一个封了尘的木盒,递给了嬴皓。 嬴皓心不在焉地接过,抹了抹厚厚的封尘,打开一看,眼珠子一样大黑不溜秋的丹丸,扑鼻而来的腥腥恶臭。 侧着半边脸用两根指头捻起来,将信将疑,犹豫半天下不去嘴,该不会是这人的陈年老泥搓出来的吧。 “要不大叔你先吃着看?” “咱吃没用,浪费了宝贝。你吃吧,不用舍不得。”邋遢中年摆摆手,满脸阔达。 “还是算了吧。”嬴皓还是把这玩意儿放回木盒,两根指头不动声色地在残破裤摆上擦了擦。 “嗐!你跟咱客气啥,虽然你是那丫头弟子,但现在你可是咱徒儿,吃吧,吃完以后管咱叫声大师傅就成,咱也不能当小的不是。” “那不行,无论骆霞师尊待我如何,即便欺我辱我哪怕杀我,我也不得另拜他人为师这般欺师之举!”嬴皓连忙推脱,拜他为师干嘛,跟他学什么,顶破天也是炼气十层。何况要吃这玩意儿。 而此时久久不发一言的系统大叔牙都咬碎了,心里暗骂傻子,银羽玄狮兽心所炼制的丹药,不单单能修复内伤,甚至有一定的锻骨功效,白送还不要。 但他偏偏忍着不告诉嬴皓,就因之前嬴皓的自裁言语,与其计较上了。 “很好!没想到你这小娃娃还有这般心性。但是……”唐赋尘摸着自己的邋遢络腮胡子,似乎很为难的表情,最后一拍本来就不堪一击的桌子:“你认咱作爹吧!” 桌子随即支零塌地。 嬴皓愕然地看着他,结合之前种种,这人……疯子吧。 “别愣着啊,吃啊。咱大把这些玩意儿。不管用咱再找别的给你试试。”唐赋尘满不在乎地说,他以为嬴皓觉得这丹药太贵重。 “这是什么。”嬴皓若不是现在抬腿都费劲,不然想必已经扭头就走了。 “药啊,你这娃怕不是摔坏脑子了吧。”唐赋尘皱了皱眉,煞有其事的抓着嬴皓脑袋瞅了瞅。 嬴皓被他抓着脑袋左甩右甩,头晕目眩。心中暗道脑子坏了的是你吧。 唐赋尘抓着嬴皓脑袋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拿起丹药,不由分说就拍进嬴皓嘴里。 嬴皓想吐出来,还被唐赋尘捂了嘴。硕大的丹药差点没把嬴皓噎断气。 等看到嬴皓已经完全吞下,唐赋尘才放开了他。 腥臭味导致嬴皓吞下后还一阵干呕,几日没进食肚子本就空落落,难受至极。 缓过劲,咬牙切齿,暗暗心道,等伤好了,立马摆脱这疯子。 不!自己还要跟他打一场再走,趁机将修为晋升为炼气十层!自己总不会输给一个疯子。 “好了,俗礼就免了,磕头喊声爹算了!”唐赋尘危坐正襟于竹椅上。 嬴皓自然万般不愿,又不好直接翻脸,谁要认这个疯子作父,只得道:“我有爹。” 唐赋尘这下可就不悦,吹鼻子瞪眼,最后一言不发,气呼呼地背手离去。留下嬴皓一人在木屋内。 嬴皓见这疯子走了,刚想松口气,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口翻涌。 很快,这股热流随经脉游走于全身五脏六腑,疼痛感倒是没有,就是痒得难受,摔倒地上到处胡乱抓挠。 不好!中毒了?那疯子给自己吃的是什么! 片刻以后,遍布五脏六腑的热流通通汇聚到灵海,随后化成暖流扩散全身,感到骨骼在变化,咯咯作响。 此时嬴皓全身通红,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有气出没气进,大口大口呼着热气。 最后暖流变成清泉般清凉,嬴皓终于感觉到了这股在滋养自己的身体!脏腑与骨头伤痛感尽然散褪。 仙丹!嬴皓若这样还没明白过来,就真是没救了。 等他爬起身,立马出门寻唐赋尘。 也不用寻,一出门就已然见到他。 只见他闭眼盘腿坐立于剑堆之上,万千把残剑竟矗立于凌空之中,剑尖指向苍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唐赋尘背后。 万剑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嗡”声,仿佛无数剑魂在低吟。 随后,万剑随着唐赋尘的修炼运转而规律游荡半空,仿佛是无数悬浮跃舞的飘霜。 遮天蔽日的剑阵,让嬴皓无法靠近一步。 心中惊骇无比,这是炼气期?! “系统会出错吗?”嬴皓立即心中问系统大叔。 “绝不会有分毫差错。”系统大叔是不想回答的,但他是客服。 不会错?那这剑仙才能做到的万剑归宗又怎么解释! 唐赋尘似乎感受到了嬴皓,睁了开他的大小眼。万千残剑纷纷凌乱掉落,铛铛作响。 “怎样了?管用吗?”唐赋尘发泄了一通,不生气了。 “嬴皓拜见大师傅!”嬴皓果断跪下,生怕迟一秒人家都反悔。 “不认咱做爹?也行吧,骆霞那丫头是咱师妹。大师傅也对!”唐赋尘又哈哈大笑起来。 嬴皓长呼一口气,也太好哄了吧。 只是他并不知道,唐赋尘寿命可没剩多少了,一直都没个弟子,如今更是被禁足于葬剑崖,收徒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嬴皓,同是杂灵根,心性也对自己胃口。 毕竟嬴皓剩半条命时可是说他的剑归属应是万千人之上。 实际上他是真误会嬴皓了,应该说是把嬴皓想得太好了。 “大师傅教我!” “好好好,咱也急,现在就教你。”唐赋尘可满意了,满脸欢喜扶起嬴皓。 “大师傅,我现在该如何练!”嬴皓此时早已将系统惩罚抛之脑后,已然忘记一月内必须败于炼气八层之上修士。 “你先这样,左手举剑,右腿独立,诶,对,就这样。咱徒儿果真聪慧。” 第八章 剑为物,人为本 日升月落,不知凡几。 嬴皓一日一练,一练一日,循环往复。 从起初的举剑独立,到仰天爬行。 又从螃蟹横行,到倒立跳跃。 每日增加负重。 要多离谱有多离谱,什么功法剑诀都不曾学到。净要自己成日做怪异之举。 崖底有一小清泉,每日水中屏气凝神。最像修炼的事就数这个了。 咬牙坚持下来,一直到唐赋尘认可以后。 唐赋尘又丢给了嬴皓一本“秘籍”,没有阶品,也不是什么功法、剑诀,而是一支凡间舞蹈! 接下来又是日复一日漫长的翩翩起舞。 唐赋尘说得可煞有其事:剑为物,人为本。 目的是为了要嬴皓对自己的身体能够极致的运用。 嬴皓真觉得自己是除了学得像个痴傻以外,什么剑道皮毛都没学到。 每每自己想要放弃,唐赋尘就在自己面前演练一出万剑归宗,嬴皓感觉自己都要被忽悠瘸了。 等到嬴皓把舞跳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唐赋尘拍手称绝以后。嬴皓才觉得是真正的开始练剑。 唐赋尘没让嬴皓用他自己的锈铁剑,而是找了一本沉重无比的剑让其练习。 横劈,正砍,起撩,斜拨,刺,点,提,挂。每一个基础动作都练习五百遍。 开始嬴皓是一百遍都练不下来,但次数是每日渐长。 至于系统,早已处罚降级。而降级的代价就是暂时关闭了系统客服与兑换功能。系统大叔的声音已经许久没出现过,嬴皓都有些想念了。 多日相处,唐赋尘对嬴皓是好的没话说。 就算嬴皓练的不好,哪怕甚至对其质疑,他也都从来不火不恼,更不骂不打。 往往都耐心解释教导,有时候甚至像哄小孩一样去哄着嬴皓坚持。 日久见人心,嬴皓明白了这位大师傅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他哪曾有过这般疼爱,渐渐的也对其由心地尊重,视其如父。 这晚,嬴皓如往一般浸完药浴,捂着裆任其师傅拍打全身,每一寸毛孔都尽数打开,直到全身发红。 唐赋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明日开始,就不用再练了。” “我可以回去了?”嬴皓有些诧异。 唐赋尘笑着摆了摆头:“明日咱教你听剑!” 嬴皓见他笑得慈祥,才猛然发现,初见时还是中年模样的唐赋尘,怎么如今就两鬓斑白了。 “师傅,我在这崖底多久了?” “一载有余,怎么,这么想走呀。徒儿啊,咱以剑证道,可急不得呀。” 也才一载有余。 嬴皓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不急了,只是师傅,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唐赋尘不自觉的扒拉一束自己脏乱的长发在眼前看了看,神色闪过一丝黯然。 随即他又摆出慈祥的笑容,满不在乎说道:“不打紧,咱大丈夫从不拘小节,更何况区区外貌。咱徒儿学得快就比啥都重要。” “我这是学得快?” “额……快,当然快,快极了。” 药浴过后,嬴皓就去睡觉了,已然养成了习惯。 而唐赋尘独坐在木屋前凉亭,竖一条腿半撑身体酌酒,不时轻笑摇头。 雪埋壮志愁偏积,风卷残诗韵自喑 忽忆九州游侠事,剑鸣犹震天道心 幸见青衿承我志,笑将肝胆付来人 纵教此身归泉壤,浩气长留贯乾坤! 一晚很快过去,晨雾袅袅升起,阳光抹走了崖底的阴霾。 嬴皓伸了伸懒腰,熟练地将重铁绑在四肢,肩头。 刚走出木屋,就看到了四仰八叉睡在凉亭的唐赋尘,有点愕然师傅怎么不打坐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师傅睡觉。 洒落的酒水早已挥发,只残留淡淡酒香。默默将跌在地上的酒壶捡起放好。 记得他说今日教自己“听剑”,却也没叫醒他,轻手轻脚默默去继续着用剑基础动作练习。 剑气在于魄,剑势则在于劲。 早在他能够每日完成五百次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剑势的存在了。 当无数遍反复练习下,力度与速度都已然与起初截然不同。 横劈如狂风扫叶,直刺如苍鹰搏兔。 师傅说急不得,修为与用剑都不得虚浮,如今嬴皓承认是无比正确的。虽然修为不曾提升一星半点,但这一年的修炼下来,是越发的稳固。 “嗐呀,咱今儿睡了个大懒觉,好徒儿很不错,哈,咱教你听剑!”唐赋尘摇晃走来。 “师傅。” 嬴皓不住皱眉,他感觉到唐赋尘的变化,日渐老态。 “听剑首要,为净心。必须做到心无旁骛,然后周遭飞吹草动皆聆与耳。额……如果做不到咱这有清心诀,可以快速达到净心之效。” “师傅,你不是教我不能急吗?” “哈,对对对。” 嬴皓习惯了唐赋尘的笑脸,但敏锐的察觉到如今的笑脸底下的无奈,不禁问道:“师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身体抱恙了?” 唐赋尘沉默良久,脸上浮现着欣慰。他无儿无女,至今也仅有嬴皓一个徒儿,这种亲人般的关心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没有回答嬴皓,只是负手转身,留下一个背影给嬴皓,道:“你先打坐净心。” 嬴皓更坚定心中所想,师傅肯定是身体不舒服,这心他难以静下来。 其实对于唐赋尘他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骆霞师尊的大师兄,也就是如今宗主也是他师弟。 他是如何炼气巅峰修为达到剑仙水准的,剑道造诣极高,与其修为不成正比。 还有他为什么教自己,又为什么生活在这葬剑崖底。 这些他都没去打听过,也没去猜过。 他不是不好奇,也并非不关心。只是明白了对方待自己好,自己也该待他好就够了。 见师傅已经走远,嬴皓便听从师傅教诲,拿练习用的重铁剑横放当垫子,就在万千残剑堆上打坐起来。 净心,只听到乌鸦群在头上旮旮叫个不停,何以净心。 真想捂起耳朵屏蔽杂音,但这又何以聆听。 越努力却越觉得乌鸦啼叫烦躁。 又坚持一会儿,不再打坐,而是往那小清泉去。 做起他无比熟悉的水中屏气凝神。 第九章 徒儿,咱有厉害的宝贝 长天剑宗,千厥阁。 宗主,岳翰渊。 他身披一袭月白锦袍,衣袂绣着暗纹金线。轻拨琴弦时,拂袖轻扬时若流云浮动。 一曲奏罢,三指捻盏轻抿一口浓茶便又放下。轻抬剑眉,眺望远方久久不移目光,眼眸深邃,不知其所想。似是展望,也像等待。 那扇斑驳的雕花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进来一位身穿红衣的翩翩公子。他脚步轻盈,怕扰了师尊的清雅。 岳翰渊才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茶,剑眉就皱了起来,茶凉得真快。 红衣弟子眼见手到,懂事的为师尊重新沏茶。他太了解师尊了,只喝浓茶,也只喝热茶,所以往往只喝两泡,剩余倒掉。 岳翰渊并没正眼看一眼红衣弟子,如同自说自话:“如今天开始,与师弟一同去葬剑崖,轮流候着。” “是。”红衣弟子只是低头应答,他也没将目光直视岳翰渊,只是初衷不同,全因不敢不敬。 “知道怎么做吗?” “弟子不知,只知遵从师命。” 岳翰渊苦笑摇了摇头,轻轻叹息再次开口:“去盯着,是否有人从崖底上来,什么人,带着什么东西,看到的一切皆禀告于我。” “谨遵师命。” “去吧。”岳翰林抚了抚袖,目光又再投向那早让他生厌的地方。 正是葬剑崖的方向。 如果可以,他还想再见一眼那位护他成长的大师兄。 表情看似惋惜,但在深邃的眼眸底下,分明就是让人生寒的阴霾。 …… 葬剑崖底。 嬴皓依然独自在小清泉里学习净心。 打从那日以后,唐赋尘就很少与他讲话,也没有再提过清心诀。 但每日依旧坚持着给嬴皓整药浴。 除此以外,嬴皓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在奋笔疾书,好像很赶时间的样子。 有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就把笔给弄折了,然后又找不到一支新的笔。就此大发雷霆,直接把木屋的盖顶都震翻了。 嬴皓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生气,连忙过去查看。后来才知道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因由。 然后嬴皓只好用些缺了柄的废剑将断裂的木头勉强修复固定。 但毕竟都是残缺品,修了也漏雨,有次下雨滴湿了唐赋尘的纸,墨水字迹化了些许,又是暴跳如雷。连正响天雷都不及其威。 慢慢的,唐赋尘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差,常常都会因为很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怒发冲冠。 搞得嬴皓如今都不由谨言慎行了。 不过好在唐赋尘从来都不去发嬴皓脾气。 而且哄起来是相当好哄。很多时候都简单的一句“师傅别生气”,然后唐赋尘真就会情绪稳定下来。 “徒儿呀,你是对的,净心不该借用外物辅助,得让心净成为习惯。” 嬴皓听到声音立马从清泉里探出头,窝在木屋里许久的师傅终于出来了,也是欢喜。 “师傅!我哪懂那么多,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师傅今天不写字呢?” “不写咯!咱也想通了,后面的交给徒儿你来续写。来,快过来,咱有东西给你。” 嬴皓自然听从,跟着师傅就回到木屋里。 “徒儿啊,一会儿你看到的东西,可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更不得在人前显圣。” 唐赋尘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切记呐。” 嬴皓点头称是。 “真的切记切记呐!” “好。”嬴皓对于师傅多番叮嘱,只得再次应承。 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十足一个小孩子分享新奇的玩具,嬴皓觉得自己师傅好像越发小孩心性了。 然后,唐赋尘又在艳阳高照的情况下,将木屋的烛台尽数点燃。 嬴皓还不明所以。就听唐赋尘突然暴喝一声,外面的千万残剑突然齐齐竖立! 一把把剑排列整齐就如数条风吹飘带,循着轨迹飞往木屋,堆叠形成一弧严丝合缝的铁皮屏障,将整个木屋包裹起来。 遮天蔽日。 期间,嬴皓甚至没感受到身旁的唐赋尘动过半点剑气,无法理解他究竟是用何等手段驱使周遭的剑。 此时,点燃的烛台就发挥了它的作用了。 带着嬴皓就走到平时打坐的地方,脚一跺,老旧木地板弹飞折断。 露出了底下绣着银纹的黄色布袋!唐赋尘将它拿起端在手上。 幽暗烛光下嬴皓可以看清这是个十方乾坤袋。 其实乾坤袋并不罕见,他知道唐赋尘还有一个百方乾坤袋,里面装的却只是生活所需之物。 “小子,咱里面的东西很厉害,你要看吗?”唐赋尘神神秘秘的晃了晃手中的十方袋。里面装着的,是他一生最值得炫耀的稀世之宝。 “不看。” 唐赋尘愣住了,想好的千语万言通通都被嬴皓这一句“不看”给噎在喉咙。 嬴皓肯定不看啊,如此煞有其事的怕不是真有什么稀世珍宝,他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师傅这架势,仅仅为了给自己涨涨眼? 如果真的仅仅只看一眼就得这般阵仗的东西,自己更不能看了。 唐赋尘有点儿急得跳脚了,说:“徒儿啊,你可不要气咱啊,你这看都不看的话,咱咋办啊。” “等我有本事了再看呗。” “可咱等不及了啊,咱要死了。” 嬴皓听到唐赋尘忽然这么讲,看着自己的师傅久久不语,愕然被茫然取缔,最后喉咙挤出一句疑问:“假的吧?” “真的,咱只是炼气巅峰修为,实则早已用灵药延寿多年,如今真的大限将至了。” 嬴皓依旧不相信,只是揉了揉有些不适的眼睛。轻轻的坐在地上,大口吐纳着浊气。 唐赋尘待他好啊,亦师亦父。 嬴皓有父亲,却仅仅因为一个误会,将自己与母亲如同牲口一般锁着圈养着。不说对自己疼爱了,哪怕仅仅看一眼自己都厌恶。 何曾有过唐赋尘这般。将近两年的相处,对自己无下限的包容,耐心教导,悉心照料。 要说感觉,唐赋尘是让嬴皓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父爱的人。 “徒儿呐,要不咱还是看看吧,不然咱也不知咋办了。” 即便如此,唐赋尘都不去逼迫嬴皓,只是苦口婆心地劝说。 “师傅你真的快死了?”嬴皓声音有些颤抖,实则不知所措。 “嗐,咱什么时候骗过你嘛。” “看!”嬴皓起身。 看!而且还要看得真切! 第十章 剑道至尊 唐赋尘还真是上赶子的要给嬴皓。 原因无他,私欲。 他的私欲也是他毕生所求。让自己的剑成为剑道至尊!凌驾于轩辕大地之上! 打从他唐赋尘获得这件至宝时,他就一心据为己有。 他认为,这是剑道中,至高无上之物! 断定世上无人能确切知道他唐赋尘已经得手了。就连当时一起进入上古遗迹的师弟师妹,也只能猜是在他手上,无法确定。 他的师弟,也就是如今的宗主岳翰渊。仅仅只是凭借推断,便将自己困在这葬剑崖底百年。 当初拥宝在囊,藏着捏着,如今人之将死,他断然更不会更不会交付宗门。 他甚至连当初一同经历上古遗迹出来师妹骆霞都防备着。 从嬴皓跌落于此时,随身携带的剑鞘,也是被唐赋尘给没收了起来。 也明白了嬴皓是小师妹专门给自己的。或是她的棋子,也或是赠于自己的大礼。 那剑鞘唐赋尘认得也知道其作用。他那聪明伶俐的小师妹断然不会无的放矢。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琢磨骆霞的动机。 最关键的是嬴皓出现的意义。 他也经过了多番试探,这小子似乎真是什么事都不知晓。纯粹就是个二愣子,不然当初也不会多次想法放弃。 再到后来,他也想通了,自己是断然无力回天。而嬴皓实打实的自己唯一弟子,哪怕嬴皓果真是他人棋子,他唐赋尘也认了! 如履薄冰匆匆一世,被骗一次,又何妨! 自己死后,自己的剑心,自己的所有天材地宝,都给不了嬴皓。但这东西,必须给他,无二之选。 倘若嬴皓着实不愿意,他唐赋尘确实很难接受。 哪怕至宝不曾拥有。以岳翰渊的疑心,打从嬴皓跌落于此,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自己逃不脱,这傻小子更无法逃脱。或是在其视线下苟存,又或是如自己这般,如同千万残剑一般埋于葬剑崖直至寿元耗尽。 现在能走的,只有那小师妹替自己开拓的路,也是最后一条路,唯一的路。 自己走不成,就让徒儿去走! 听到嬴皓的明确答复,心中郁闷瞬间一扫而空,不然自己真会去逼迫他,登时满脸欢喜。 唐赋尘打开十方袋。里面藏着的各种天灵地宝,是一件都没想给嬴皓看到。 只取出一副四尺长形同一小型棺材的木匣子。 唐赋尘动作很轻,好像怕稍一使劲就会把至宝弄坏。慢慢的取出来摆到嬴皓面前,声音有些颤动,说道:“这可是轩辕九剑匣!” 嬴皓这才知道这是剑匣,他哪曾听说过,这时就特别怀念系统大叔存在的时候,必能了解个清楚。 凑近细细端详。 眼前这具剑匣不知以何木为胎,竟没有丝毫划痕或者岁月痕迹。周身缠绕着暗云雷纹金丝,宛如蛰伏的虬龙。 正面中央镶嵌着九铢连环灰暗宝石,左右刻录着看不懂的篆录。 匣身一侧雕刻着吞天饕餮红纹,另一侧则是踏云麒麟青纹。 嬴皓又将耳朵凑近去听。里面竟有着清越的鸣响,如同游龙吟啸。 无故给人一种由心而发的敬畏,庄重且威严。 唐赋尘就在嬴皓眼前将其展开。 突,咔咔…… 七道大小不一的剑槽,里头空空如也。 “以咱如今的剑道修为,仅能展开七道剑槽。” 嬴皓这才知道这副剑匣是如折扇的展开方式。 “徒儿你来试试。”唐赋尘将他的至宝再次轻放到下来。 嬴皓正想伸手触碰,却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无故生出畏惧,让自己的手忍不住滞停。 目光投去师傅,师傅回馈鼓励的眼神。 嬴皓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得剧烈,努力净心,一鼓作气将手放在了上面。 一阵强烈的疼痛感于触碰剑匣的掌心传至全身。 叮~ “恭喜宿主,成功接触本系统关键部件,激活后可开启本系统关键功能。” 系统大叔冰冷的声音响起,虽然明知这不是“他”,但确实久遗的熟悉声线。 与自己的锈铁剑有关?关键部件……莫不成…… 学着唐赋尘方才展开的动作,使尽全力。 突,咔。 仅仅展开了一道,嬴皓已经脱力,不停地急促吐纳。 “徒儿你如今只是砺剑境,所以只能打开一道剑槽。”唐赋尘拍了拍嬴皓肩膀,解释着。 嬴皓稍微恢复,就举起自己的锈铁剑。 “徒儿你想干嘛!”唐赋尘诧异。 “我想试试。” 嬴皓必须印证心中所想,系统从未出过差错。 他要将自己的锈铁剑放进这个轩辕九剑匣内! 不用唐赋尘制止,剑匣自己就已经自发生出一股神秘抗力。 嬴皓却不管不顾,凝聚灵力,奋力继续。 …… 根本连剑槽口都进不去。 甚至大小都不适。 怎么会这样,不是关键部件吗? 系统大叔! 嬴皓心中拼命呼唤,但根本不可能会回应他,由于他任务失败,系统大叔这个客服,已然被封禁。 “徒儿,莫要不切实际的妄想。”唐赋尘连连摇头。 随后又耐心地解释:“此剑匣所收纳的剑,绝非寻常之剑,无论何其珍稀,何等阶品。更何况是你这把硬度稍强的凡品铁剑。” “它是归宿,是九州天剑之归宿。” 嬴皓已经脱力瘫在地上。 而唐赋尘还在继续说着。 “明日以后,你便将自己精血滴于剑匣。此物绝不可在人前显圣,更不得落在他人之手,二者皆会让你命丧黄泉。” “你必须明白,此剑匣,乃不容于世间的存在。” “咱也不得辜负那丫头煞费的一片苦心。” “明日咱必身死道消。” 嬴皓猛的坐起,他不愿! 唐赋尘摇了摇头,不许嬴皓打断自己的话。 “徒儿你可得记得初见时所讲之话。为你自己,也替为师完成此生无望的夙愿。” “你小师傅给了你一条活路。明日,咱会将你送出去。” “咱不知徒儿你是如何修炼的,但根基极其虚浮。咱给你写了一本书,里面并非什么功法剑诀,只是咱毕生剑道心得。” “你有空可记得翻看啊。” 第十一章 白日流星 唐赋尘将剑匣收起,装进了另外一只十方袋里。十分强硬地将其塞进嬴皓手里。 一切要紧的事交代完毕,唐赋尘将屏障尽数解除,万千残剑归于凌乱。 又在原先的十方袋中,取出一坛子酒。 值得他唐赋尘放进十方袋中的酒,绝非凡品。 他心里很明白,无论是自己的百方袋,还是十方袋,都必须留在这葬剑崖,最后落到岳翰渊手中。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其推断不去成为确切的答案。 何不想将穷极一生收集而来的天材地宝通通给予自己徒儿,但不能。 “徒儿,与咱共饮!咱师徒二人,今晚不醉不休!” “好……” 嬴皓眼眶泛红,爬起身就要去取杯子。 唐赋尘把他叫住:“诶,回来回来,咱们用这个。” 一对雕工极其精美的琉璃酒爵就摆在嬴皓面前,此等器皿说是轩辕大帝所用也不为过。 嬴皓却没有太在意这些,神不守舍地替师傅斟酒,也给自己斟满:“徒儿先敬师傅。” 一饮而尽。 唐赋尘满心欢喜,乐呵地一同饮胜。 佳酿入喉,清甜回甘。但在嬴皓心中,却无比苦涩。 嬴皓知道唐赋尘误会他了,确切来讲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他当初可不曾说过自己的剑该当立于千万之上这种豪言壮语。 仅仅只是惧怕,怕自己身死成为如同系统大叔那样的剑灵后,难以找到下一任宿主,不想太久的暗无天日。 如今这个误会无法消除了,倘若此时说清道楚,坦然面对自己的怯懦。 恐怕最难受是自己的这位师傅,甚至可能比死更难受。 他嬴皓于世十八有余,见过不少一心逐道的人,却不曾见过唐赋尘这般人。 “徒儿呐,咱跟你讲,这酒可不得了,当年九州论剑以后,我就在宫廷最大的院子里头给顺来的,可一直没舍得喝。” “还有这杯!你肯定猜咱哪里弄来的?” 嬴皓强忍情绪,装出满眼好奇,配合附和地问道:“莫不是也出自宫廷?” “徒儿果真聪慧,但你肯定猜不到是怎么得手的。” “也是顺来的?” “嗐~这回猜不到了吧,咱可是与轩辕帝论剑优胜所得!” 师傅竟然曾与轩辕大帝论剑,还赢了。但却偏偏仅取一对杯。 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不知不觉下已然半醉,在唐赋尘的带动下勾起了好奇,短暂地忘却了伤感。 “师傅,轩辕大帝是个怎样的人。” “也是个好剑之人,只不过此人没点肚量,不足挂齿。” “师傅真厉害,世人皆知轩辕大帝乃是此番天地第一剑,师傅竟然……”嬴皓只说了一半,脑袋沉沉栽头就昏睡过去。 唐赋尘看着自己醉倒徒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眸中哪里有半分醉意。 徒儿呐~日后问仙路不好走,怪就怪那丫头吧。 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嬴皓方才饮酒用的那一尊琉璃杯给放进了给他的十方袋中。 然后继续自斟自饮。 …… 次日,正赤如丹。 嬴皓悠悠转醒,还有些恍惚。猛然发现唐赋尘正襟危坐看着自己。 凌乱的头发已经梳得一丝不苟。不再穿着那件破旧的儒家服,而是换上了长天剑宗的宗门服饰。一改往日的颓废模样。 他手上拿着的,赫然正是当初骆霞师尊拜师后赠予自己的剑鞘! “徒儿醒了。”唐赋尘率先开口。 只见他猛的用剑鞘往地上一杵!地上就浮现了火光印篆,印篆又绕成了一个两尺为径的一个圈。 “师傅这是?” “这是衡剑宗的信物,你站到阵中,可传你去其宗门。” “我要去衡剑宗?”嬴皓有些不明所以。更没想到当初自己拜入紫霞阁时骆霞剑仙竟然会送自己这么一件其他剑宗的信物。 “对,你把宗服换下来,以后不得再穿。也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咱,更不能擅自回宗。此阵不久以后就会自行消失,你可不能出岔子。” “师傅,您呢?” “咱,要去会一会岳翰渊。”唐赋尘说罢,两指一抬,那把嬴皓平时练习用的玄铁剑破风而来,威势仿佛能将空间撕裂。 瞬间飞到面前,唐赋尘握其柄一挥,稳稳仗剑。 同时还有一把三尺有余的巨剑,滞停悬空在膝盖高度。 “师傅。”嬴皓哪里还不明白,师傅这是要去打架,而且,这一架凶多吉少。 是的,唐赋尘去与不去,他都已然油尽灯枯。 “徒儿怎么了?” 嬴皓没有说话,红了眼眶。给了唐赋尘大大的一个拥抱。 他不是一个懂得表达感情的人,师傅的好,自己铭记于心。 唐赋尘笑了,笑得心满意足。心中却悠然更为不甘,奈何修为止步不前,大限将至,不然定能把这小子教得更好。 “徒儿,大丈夫莫要矫情。”唐赋尘嘴上这么讲着,眼睛却也泛起了朦胧。 说完,就扭头踩上了巨剑。 嬴皓对着其背影行着尊师礼。 磕完头再抬起。 看见师傅御剑腾空而上,直冲天际,大喊一声:“翰渊小儿!老子忍你好久了!” 仗于手中之玄剑一出,剑气使得整个长天剑宗狂风大作,玄剑就直冲天厥阁。 而天厥阁内,正细品轻抿着浓茶中的岳翰渊眼中冒出一阵让人悚然的精光。 砰~茶杯被玄剑直击粉碎。 玄剑之势不减,直接将整个天厥阁洞穿。然后又如游龙摆尾,有灵性一样转过剑锋,再次返刺! 看着冲着自己面门再次返回的玄剑。岳翰渊面带阴霾,颧骨处却透着不正常的煞青。 稍微侧头头躲过后,对着玄铁剑柄顺势就是一掌。 这一掌使得其不再回头的可能,而是让玄剑带着原有的势头更为凌冽。 原本罡气凛然之势变得刺骨暴戾,冲向唐赋尘,使其剑刺其主! 对于岳翰渊这一手唐赋尘早有准备。 万千残剑前赴后继迎其锋芒! 霎时间,长天剑宗上空砰砰作响,引来一众弟子纷纷仰望。 无数把飞剑撞击产生火星,然后掉落,宛如白日流星。 第十二章 龙吟震世 岳翰渊一挥拂袖,冷哼一声。踏空而行,步伐端庄大方,每一步都让空中的气流形成一道扩散的波纹,如同池塘蜻蜓点水。 二人凌空对立。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师兄此话颇有怨气,是抱怨本主压你百年?”岳翰渊悠悠开口,看似风轻云淡。 唐赋尘不屑的朝他呸了一口唾沫。 只是两人隔得甚远,岳翰渊稍一偏头,唾沫最终落到了底下观看的其中一个弟子。该弟子身穿红衣,手捧一把折扇,正是那位英气逼人的邱彦。 “哼!小人得志!阴阳怪气!虚伪做作!百年不见越发娘们!” 唐赋尘骂声响彻长天剑宗。每一位弟子都听见了,有的忿忿不平,有的则目光怪异。 岳翰渊脸色难堪,要谈书论道他岳翰渊不输九州一人。但要是骂街,唐赋尘往往呛得他哑口无言。这是他讨厌唐赋尘的原因之一。 他拉不下面子与其对骂。 岳翰渊也是深知与其骂街吃亏的往往只会是自己,便也不再多言。 他掌心金光乍现,周身腾起千丈道韵。一声清啸震破九霄,一道锋芒从天厥阁暴射而出。 这道锋芒散发着一种强大而神秘的气场,这种气场让人感到敬畏和恐惧。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涌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其威严下颤抖。 长天剑! 传说出自上古天地初开之时,充斥混沌之气的苍茫谷。此剑乃长天剑宗开宗师祖配剑!师祖得道飞升后,成了历代长天剑宗传宗之剑。 唐赋尘冷眼看着长天剑,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此剑,你用得可心安?” 只见他双手合十,重哼一声。 身穿洁白的宗门服无风而动,满头已然苍苍白发如星河倾泻,指尖轻点虚空,足下竟绽开透明莲台, 剑动龙行!!! 万千残剑连同宗门弟子的佩剑纷纷产生剧烈颤动,然后仿佛有了生命,主动飞出。 剑与剑组成了一条巨龙,在烈阳照射下熠熠生辉,飞龙在天。 唐赋尘脚下莲台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流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刺破苍穹。最后稳稳矗立于龙背之上。 原先御剑飞行作用的幽黑巨剑已然单手而举,直指岳翰渊。 一声龙吟震世之威!如雷霆撕裂云层,又如万钧巨锤砸在天地鼓膜上。所有宗门弟子都在这声嘶吼中不住战栗臣服。 他们心中皆为骇然,不知宗内竟有这般人。 虽不识得唐赋尘,却无人不知长天剑宗宗主岳翰渊,化神七层剑仙,轩辕第二剑! 岳翰渊见此剑眉紧皱,双手展臂大开。天空中云层翻涌成漩涡,闪电如银蛇般缠绕其身。 “有何不心安!吾如今乃长天剑主!” 长天剑八式! 剑起~ 古老的符文浮现,光芒大盛,交织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芒缠绕长天剑,直冲云霄。磅礴的灵气汇聚剑身,形成一把数丈巨剑! 剑落! 滔天神威,直劈而下! 唐赋尘不闪不躲,目光淡然而坚定,仗剑御龙迎面直冲! 双双击撞的刹那,虚空轰然炸裂,迸发出的光芒足以将白日都为之暗淡,刺得天地间万物短暂失明。 剑龙发出正气浩然的嗡鸣,音波所过之处,山脉轰然崩塌,云层被震成齑粉。 岳翰渊此时面容铁青,没有一丝血色,一声暴喝。 长天剑突然暴涨,剑意滔天,化作百丈光柱! “知道为何我站在天厥阁,而你只能窝在葬剑崖吗!” “因为你不如我!” 剑龙不屈抬头,可惜节节败退。 一声冲天龙吟,仿佛怒骂着天地不仁。随后开始崩坏,碎裂。一直蔓延全身。 残剑溃散纷纷掉落,与地面碰撞产生铿锵声如同万钟齐鸣。 而唐赋尘却依旧坚毅,他双手紧握高举巨剑,继续迎上! 听剑!徒儿,你可看好了! 只见唐赋尘双目紧闭,屏气凝神。听。 听剑的震频,听剑锋的刺鸣,听剑身的低吟,听其剑意之啸,听其剑气之呼。 听其声音,悟其构造,知其薄弱,攻其不备! 然后,唐赋尘不再与其锋芒对抗,一步重踏,改变了轨迹! 以其剑为阶梯,疾射而冲! 而他此番举动,岳翰渊尽收眼底。他太知晓自己这位大师兄的本事了。 就为应对其攻,潜心悟法数十年! …… “大师兄,你可以教我如何剑随心动吗?”白净青涩面露怯懦的岳翰渊揪了揪身旁身高略长的唐赋尘。 此时的唐赋尘模样同样稚嫩,却假装老成。满眼溺爱帮师弟拾起剑。 “当然可以啊,小渊想学什么,师兄会有都教你。” …… 万千散落残剑当中,忽有三把开始震动。 突然这三把残剑似乎有了生命,对着唐赋尘暴射而去! 唐赋尘听到了,但却无暇顾及。因为他与其至关薄弱之处已然到达触手可及的距离。 可惜,他慢了。 他只是炼气十层。但剑道无双,让人不觉忽略其修为。实质,他的肉体很弱。 他的剑心、剑蕴、剑意、剑气与剑势五者无一不是登峰造极。 就在他挥剑而下之时,只要砍下,此百丈幻剑必然化为泡影! 三把残剑却更快,直直贯穿了唐赋尘的肉体凡胎。 即便如此,唐赋尘也只是微微一滞。 这一剑,他依然砍了下去! 剑霞阁六层看台,骆霞。 一株晶莹滴落。 不忍再看。 她有过参与其中的念头,但最终压制住了。她太懂这个大师兄了,自己这么做,比杀了他还残忍。 她自诩慧心无双,但再一次觉得自己错了。上一次这么觉得的时候,还是百年以前。 最后如同一个受尽委屈丫头,趴在桌上无助抽泣。 世上再无这般人。 葬剑崖底。 嬴皓仰望着上空的论剑,全神贯注。 他好想放声大喊,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我师傅!我师傅,很强! 我师傅,不会输! 脚边砰砰响动好生烦心,扰人不止。 余光一瞥,一把残剑犹如脱水之鱼,不停的啪嗒在地上扑腾。 似乎在提醒自己。 只见那道阵法篆符变得暗淡,仅剩不足一尺之宽。 他明白,自己不能看下去了,再不走可负了师傅之愿。 第十三章 衡剑宗 衡剑宗,实际与长天剑宗本是一脉同源。 数百年前,此片轩辕大地曾有一无双剑宗存于世间——剑阳宗。原坐落苍襄州,苍襄州正是轩辕大地正中之处,也是轩辕大地的州府。 传闻当今轩辕大帝便是取得剑阳宗秘法才一举成为轩辕第一剑仙,真假不得而知。 后来剑阳宗内部分化,逐渐形成两大派系。最后随着时间推移越演越烈,分化崩离。 才有了如今的长天剑宗与衡剑宗。两大剑宗南北对立,谁也不敢占有剑阳宗旧址。 如今两大剑宗理念与立意大相径庭。 长天剑宗宗旨为——砺锋问道,剑与天齐。 而衡剑宗则为——剑融万物,生生不息。 锋芒毕露与包容内敛两者天差地别。 其实两者皆有诟病之处。若长天剑宗锋芒无两,何不一统剑道。而若衡剑宗包容万物,如何必与长天剑宗相争。 一直以来,这两大剑宗水火不容在轩辕大地无人不知。 嬴皓来到衡剑宗已有数月。 他没想到自己两位师傅竟然跟衡剑宗有关联。 如今又再次成为一名外门弟子。由于十八有余仍处于炼气期七层,且杂灵根。虽然此等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属于拔尖,但衡剑宗并不认为他在修为上还能有何长进。 宗门承诺,半年后,会给予嬴皓一个外门管事的一个职务。 嬴皓对此倒无所谓,他并没有提及一句长天剑宗相关。 对此安排也欣然接受。 这数月以来已经感觉到此处与长天剑宗诸多不同之处。 比如这里内门弟子并没有任何师傅,又可以说是全部导师皆师傅。 传道授业方式为公开课堂,随弟子意愿自行学道。 哪怕是外门弟子,只要完成了每日杂务后也是可以来席地旁听的。 至于嬴皓,却甚少旁听导师授业。唐赋尘教导他的听剑,还没有进展,他断然不会去学什么新剑诀或者功法。 可能得益于自己的骆霞师尊,如今的杂务相当清闲,锻剑徒。 其实嬴皓初到衡剑宗时还比较尴尬,那个阵法直接把他传到了一个长老内阁,稀里糊涂地被绑了起来。 那位长老问了嬴皓最多问题。 对于嬴皓的突然到来这个问题,嬴皓只说了是骆霞师尊给自己的剑鞘,对方就给嬴皓松绑了。 但关于骆霞师尊的问题比重很大。 问题也极其古怪,比如骆霞师尊昨日穿了什么衣服,穿了什么靴子,有没有什么新喜好之类的。 而嬴皓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对于唐赋尘,对方也稍微问了一嘴,嬴皓更是只字不提。 然后就随便给了嬴皓一个外门弟子身份,安排到锻剑阁,成为了一名锻剑徒。 只负责敲打铁胚,其他的不需嬴皓去做,哪怕嬴皓想做,也不能随意触碰其他锻剑相关工序。 嬴皓也乐在其中。 每日白天在锻剑阁地下敲胚。虽然热是热了点,但很享受敲打铁胚发出的铛铛声,他牢记师傅唐赋尘的教导自己的听剑。 完成达标任务后,往往就已经暮色浓浓,他就会去后山继续练习净心。 听风吹草动,听溪流徐徐,听野虫叽喳…… 虽然看似很没用,但是如今嬴皓对于唐赋尘所教自己的东西深信不疑。因为回想他以往教自己的,最后的结果都是有用的,奠基的根本。 有时候,他还会带上烛台,于后山林间挑灯夜读,读的东西,正是唐赋尘给他的剑道心得。 与其说剑道心得,不如说是唐赋尘专门为其量身定制的剑道指导,旁人看了此心得怕也无用。 每每翻看心得,脑海中都会浮现师傅的脸。还有他的标志性大小眼,他笑称自己左眼站岗右眼放哨攻守兼备,回想起来都不住发笑。 随即,还会回想到宗主岳翰渊,嬴皓也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骨子里。 他估摸猜到为何不让自己回长天剑宗,十有八九是因为轩辕九剑匣。这种不容于世的东西,他至今不敢拿出来再看一眼。 让自己将精血滴落剑匣,嬴皓也一直没去做,即便后山深夜无人,也不敢拿出来。 师傅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其实嬴皓也急,急于回宗,也急于回族,他已经许久不见母亲了,不知如今怎样。 但是师傅总说,知道急,但不能急,要把自己放慢下来,一步一脚印,才走得稳。 至于系统,则因太长时间没去完成任务,一再降级。不单单系统大叔封禁了,就连系统任务完成的额外奖励都取消了。 只剩最后一个任务:战败三次后,即可解封系统客服。 而轩辕九剑匣与自己的系统有所关联是必然的,但怎么激活却毫无头绪。 今日,嬴皓一如往常起一大早就去到锻剑阁,等候开炉烧胚。 等胚一烧好,便要轮到开始他的打胚工作了。 所有锻剑徒皆是外门弟子。记名弟子没资格进入锻剑阁,而内门弟子则潜心修炼不用做此等杂活。 “嬴皓师弟,今儿又起这么早呀。”一道爽朗的声音。 此人也是一名锻剑徒。年纪已然五十有余,一双臂膀因常年敲打铁胚而练得壮硕无比。 “见过马辉师兄。”嬴皓也回了一声招呼。 这马辉待嬴皓不错,平日共事也对其诸多照顾。 锻剑阁是衡剑宗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有道之十剑有五出自衡剑宗。 每日工作量还挺繁重。同开十炉,三人一炉,两个一打台。都是有修为在身,效率不是寻常铁匠可比。 嬴皓估摸锻剑阁每日锻造出来的剑没一千也有八百。 两日结伴进入锻剑阁,有一特殊阶梯通往地下,材质不详甚为耐热。 一步踏下此阶梯,便有腾腾热气扑面而来。 两人便开始这一日的工作。 铛,铛,铛。火星四溅。 “马辉师兄,今日这胚,似乎与往常的有点不同。”嬴皓一直似乎听到了敲打之声有细微变化。 “哦?有何不同。”马辉手上不停,眼睛却不时瞟一眼对方。 “讲不出来,似乎比以往的声音稍显沉闷。” “哪有的事。对了,嬴皓师弟,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到这里当锻剑徒了,不往内门弟子的方向争取一下吗?” 嬴皓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马辉却自顾自继续说道:“今年的宗门论剑大会马上举行了,那可是我们外门弟子翻身的好机会,嬴皓师弟不试试?” 嬴皓手上动作一滞。 衡剑宗不像长天剑宗那样设有论剑台,一直没有与人论剑的机会。 “就在三日以后啊,你有兴趣可得抓紧到汇泉阁报名,错过了可就得再沉淀一年咯。” 嬴皓重重点头,致谢,手上敲击的动作更加卖力。 第十四章 拦路借财 一天的工作任务完毕。嬴皓与马辉两人皆默契地没有如往常般一同馔食,匆匆各走两端。 嬴皓赶在日落前去到汇泉阁报名论剑大会。 而马辉也形色匆匆去到了衡剑宗一位长老阁内。 “见过长老。” 一把年纪的马辉仍行着尊师礼,甚是滑稽。 “怎么呢?是那小子有何异样?麻溜快讲!” 马辉连忙回答,语速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嘴都有些瓢了,说道:“是!弟子发现这嬴皓听力过人!今日我们一起锤胚时,他一下就听出了今日的是钢胚而非铁胚!” “就这?”该长老本满怀期待,谁知总结起来仅仅只是一句听力过人? “呃……是的。” 该长老心中的不悦溢于言表,不耐烦地摆摆手。 马辉低着头并没有看到,还鞠身愣着,等待长老发话。 而该长老就继续着自己的事情。许久发现,这马辉仍然站在自己内阁中。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 “还杵着干嘛!回去啊!” “是!” 等马辉走后,长老才连连摇头,长长呼了口气,心中不由暗叹五十多岁了还当个铸剑徒不是没有原因的,修炼不行,人也不机灵。 他都后悔让这人去盯嬴皓了,这样的人能盯出个什么来。他是真不信骆霞会毫无缘由送来这么平凡的一个人。 至于嬴皓这边,已经赶到了汇泉阁。 可是并进不去,被两个内门弟子给守着门挡住了。 嬴皓微微行了一礼,说明来意:“见过两位师兄,弟子是来报名论剑大会的。” 其中一个内门弟子只是用鼻子应了一声,却并没有侧身让道,插着双臂,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嬴皓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要钱? 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两粒灵米?” 那两名内门弟子脸色依旧不善,摇了摇头,依旧比着两根手指。 “二十粒?”嬴皓又问了一句。 两人脸色果然好了些许,但仍然没有让身。动作不变。 “两枚灵石?”嬴皓有些不太确定了,这么贪? 那内门弟子不再竖着两根手指了,而是摊开了手掌。 “弟子这便去取。” 嬴皓自然是给不出的,只丢下这么一句,扭头便走。 他哪有两枚灵石,在铸剑阁锤胚一个月才仅有十粒灵米。 也不知守门这两人是谁授意的,竟如此堂而皇之挡门索取灵石。 偏偏嬴皓又不好发烂,怕引来不必要的事端。自己身上的事可不兴盘问,光是长天剑宗弟子这一身份都够呛。 衡剑宗弟子自由度极高,唯独不许宗内随意打斗。 他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没摸清,只得且看吧。但嬴皓可记得唐赋尘教导,行走江湖,不得受气! 只是这两枚灵石,着实让他犯难了。也不知这报名什么时候截止,毕竟三日后便是论剑大会之时了。 脑袋一转,一咬牙,干!然后就往山门走去。 他们能挡阁门敛财,自己为何不能去挡山门。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反正这衡剑宗弟子随时可以进出山门。 也不知他到底是脑袋一转还是脑子一抽。 不过嬴皓倒也不是盲头去莽,当个拦路强盗。 他出了山门后,顺着蜿蜒石阶一路往下走了许久,找了个岔路口,耐心等待。 反正都已经出了山门,又不在宗门内。 心内有着打算,虽然衡剑宗没有像长天剑宗一样以服饰分辨身份,但还是可以辨别的。 比如外门弟子,系于剑柄底端的剑穗只能是黄色,内门弟子则是紫色。 他就专门盯着剑穗。心想,我只是一时应急“借”两枚灵石,日后肯定还的。自己可不是与那两名内门弟子一样的人。 要怪,只能怪天道轮回了。 万一来个炼气期八层以上的,那就更好,一举两得。 没等多久,就远远看到有个女弟子一蹦一跳的下着石阶。 随着人影渐近,嬴皓看清了,黄色剑穗!还挂了个铃铛,随着她的跳动铛啷作响。 来活儿了。左右顾盼,没人。 噌~ 嬴皓一言不发,直接亮出他的锈铁剑。 女弟子吓得一声惊呼,缓了缓,看着嬴皓,问:“你干嘛?” “借点灵石。”嬴皓仅看一眼便转移了视线。 女弟子溜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尾的痣勾人心弦。 她竟然仰着脖子往前凑,挑衅意味很浓,问道:“你就这么借的?” 嬴皓没有放下剑,也没有应答她,很难应答,毕竟确实不是借的样子。 铛啷一声铃响,女弟子突然拔剑! 剑身如秋水凝霜,其上雕琢双鸾衔枝纹样。 嬴皓条件反应之下使剑就是一挑。 挂着铃铛的剑一下就脱手击飞,转着圈地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掉落山下。 “呀!我的青鸾剑!”女弟子惊叫一声。 她也不管嬴皓的剑还指着她,连忙跑到边上往山下看。 嬴皓也有点懵,同为外门弟子,怎么弱成这样,连举剑的意义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剑诀!还是剑式?” 嬴皓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自己哪有使什么剑诀剑式,仅仅只是随手地一挑啊。 “你是不是要灵石?”女弟子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渴望。 嬴皓眉头一挑。 刚才见她的剑似乎挺精美,一咬牙,便狮子大开口:“两枚灵石。” “我给你二十枚。但你得先帮我把剑寻回来。” “不必。我只借两枚。”嬴皓不由惊叹这位外门女弟子财力之雄厚。但二十枚灵石他多久才能还,毕竟一个月自己才赚个十粒灵米,二十枚灵石,他得还二十年。 “你原来真是借的啊。我不用你还,你教我刚刚那招,全当学费。”女弟子说完,还直接在百方袋中取出两枚灵石给到嬴皓手上。 嬴皓眉头又再一挑,干净利落应了一声:“成!” 这钱不赚,对不起天地。 “先帮我寻剑。”女弟子带头走在前面。 嬴皓紧跟其后。 “你知道你刚刚打飞的剑值多少灵石吗?”女弟子觉得嬴皓似乎有些爱财。 其实她真的误会嬴皓了,不说他在衡剑宗的几个月,哪怕在长天剑宗数年都不曾做过图财之举。 当下形势所迫,再者,她开的价,实在无法拒绝。 “不知。” “青鸾剑,用冰魄晶石所造,以青鸾晶核为剑魂,玄阶上品。五千枚灵石且有价无市。”女弟子悠悠说道。 嬴皓一时语塞,甚至有些不信,此等宝剑配这般实力之人身上?莫不成要讹上自己了? 本就出师无名,要是真讹上了,没地说理去,还是赶紧找回她的剑要紧。 两人很快便一起下到山脚下,只是掉落的方位乃一片半人之高的野草丛。 寻了许久实在没寻到。 嬴皓想到了个法子。 “你大喊一声。”嬴皓席地盘腿直接坐在草堆上。闭眼聆听。 “嗯?” “大声点喊一声。” 嬴皓想要用人声引起剑的微弱震频,他潜心苦学听剑已有三年之久。 女弟子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嬴皓,然后大叫一声。 声音尖锐高亢,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炸毛惊叫。 嬴皓净心聆听。 “再叫一声。” 女弟子见嬴皓模样认真,也就又是大叫一声。 声音回荡于山谷。 听见了!那被声音带动产生极微弱的剑鸣。 嬴皓也不管这女弟子了,起身就往听到的方向跑去。 一路拨开野草,很快,真找到了。 嬴皓细细打量了一番此剑,果真冰凉透彻的触感沁人心扉。怕真是玄阶上品的灵剑。 于是高举此剑就往回跑。 没跑一会儿,突然四把剑同时架在了嬴皓脖子上,逼其急停。 嬴皓一看,四把剑柄挂着的,皆是金色剑穗! 第十五章 我师傅! “嗯?呀!你们干嘛,走开走开!” 那位女弟子连忙跑过来,两下就把这四方绞杀阵给打散了。 倒也不是用什么高深莫测的剑法,而是用娇滴滴的小粉拳击退了四人。 嬴皓见利器远离了自己脖颈,这才将青鸾剑交还给那女弟子。 剑挂金色剑穗,乃宗门导师! 四人面面相觑,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嬴皓。 其中一人看向嬴皓的目光尤为不善。 嬴皓有理由相信,若是自己方才再走一步,又或者那女弟子慢一分,自己便会身首异处。 四人见小姐挡在嬴皓身前,也便悻悻收起佩剑。 “方才远远听见小姐两声惊叫,匆匆赶来,然后又见这位弟子高举小姐青鸾剑,恐防对小姐不利才……”其中一位鞠身说道。 嬴皓看在眼里,心中惊骇。这四位宗门导师,似乎是在惧怕眼前这位外门女弟子,还称呼其为小姐。 何人能让四位导师皆称其为小姐。心中暗道出师不利,也庆幸没真给打劫了。 其实从佩剑也能看出,这女子身份恐怕不简单,哪个寻常外门弟子能拥此佩剑,半点实力没有还挂个铃铛招摇过市。 “搞错了搞错了,呼~被你们吓一大跳。”女弟子气呼呼打断了他的话。 也不知是谁吓谁。若非听到这位大小姐叫那么大声,也不至于他们四人齐齐出动。 “你们回去吧,这衡剑宗脚下,哪有不长眼的敢对我不利。” 女弟子话是对着四位导师说的,眼睛却瞟着嬴皓,意味深长。 四位导师再三确定后,咻咻两下就消失在黑夜。 “在下忽然想起宗门还有些许杂务未完成,先行离去,谢过姑娘救我一时燃眉之需,等攒够宗晌便还于姑娘。” 嬴皓拱手谢过就想溜,他并不想招惹这等人物。 “站住!” 嬴皓也不听,脚步越发匆匆。 那女弟子见嬴皓不听,连忙跟上,可偏偏跑都没人家走的要快。霎时间有些气急。 只得在后面大叫一声:“再不站住,我喊人啦!” 还真别说,这招确实好使。嬴皓只好停住了脚步。 “回来!”女弟子也是真累了,见话好使,便吃准了嬴皓。 嬴皓也无奈,只得往回走到其跟前,再次拱了拱手。 “你这是要赖账?” “没有。” “没有那你跑什么。” “在下没跑,只是走得急,赶着回去完成杂务,早日能将灵石还于姑娘。” “你忽悠谁呢?没完成杂务你能出来?谁在意那两枚灵石了,我说的是你不是应承了教我吗?莫不是要食言?” 嬴皓心想,这随便喊一声都能喊来四位宗门导师,啥时候轮得自己去教,远离才是安身立命之本,应道:“在下拙劣,无甚可教。” 女弟子黛眉紧蹙,上下打量着嬴皓。 嬴皓也不知她脑袋瓜里想着什么鬼主意。 “你在怕我?还是怕衡剑宗?”女弟子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自然是怕了姑娘,姑娘身份尊贵,不敢高攀。方才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嬴皓其实心里有点不耐烦。 “你好生虚伪。好像人人都好虚伪。”女弟子神色黯然。 嬴皓没有说话,他也这般觉得。 虚伪或许是他的保护色,又或许,也是普罗万千的保护色。 当然,想必眼前这女子无需这种保护色,因为已经拥有足够的安全感。 “我真想学,他们都在骗我的。” 嬴皓见她目光炯炯,很是真诚。 心弦不由一松,不知怎的就答应了下来。 猛然反应过来,后悔不已。 “走,陪我去买东西,我本来就是下山买东西的。” 嬴皓只好硬着头皮陪在她身旁。 这女弟子是个善言之人,十分善言且没城府。 衡剑宗距离永平城并不远。短短一句,已经知晓其名为安悦瑶,乃衡剑宗宗主安巍之女。 对此,嬴皓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仅仅只觉得果不其然。 若是仅仅一位导师,还可能是族中嫡女。但四位导师同称其为小姐,不是宗主之女还能是什么。 下山是为了购买灵饰,备战论剑大会。 嬴皓不明所以,什么灵饰宗内没有,需要她去买。 谁知人家就是单纯的喜欢买的过程。 至于外门弟子的身份,也是她自己要求的,美其名曰要靠实力晋升。 嬴皓不由心里暗自嘀咕,四位导师就教成这实力,教只猴怕也都比她强。 论剑大会上千万可别对上她,落不下好。 乖乖地在护荫下成长才是她正确的路。 但这些话嬴皓自然没说出口,完全没必要。 永平城,繁华喧闹的夜。 是轩辕大地最大的剑器供应地,其繁华的原因脱不开衡剑宗关系。 如今已然不止供应剑器,只要人流一多,各行各业自然百花齐放。 “这不是灵饰铺吗?” 嬴皓见路过一家门头不小的灵饰铺而不进,便叫住了安悦瑶。 “这里的能有什么用,你跟着我走便是。” 安悦瑶头也没回,径直在前面走着。 嬴皓自然不再多言。 跟着没再走多久。便来到了一栋宏大的八角重檐楼阁前。 墨石雕花立柱,高有六层。抬眼望去,每层外檐角皆蹲踞着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兽。 偌大的牌匾写着“云锦楼”三个金色大字。 相比之下,方才路过那门头不小的灵石铺只能属于小贩商。 “只要你好好教我,我就送你一件当拜师礼。” 对于安悦瑶的大方,嬴皓却是连连摇头。 且不说教了她也未必能学会,光拜师就够自己喝一壶,自己干嘛要与那四位宗门导师抢饭碗。 两人还没走进去。 便有一位气度不凡一身锦衣的公子迎上前。 “悦瑶,好些日子没见你来我们云锦楼了,这位是……” “我师傅!” 公子落落大方,只是余光瞥了眼嬴皓,看到嬴皓仅仅只配挂着黄色剑穗,愕然之色一瞬即逝。 没再好奇,然后便全当嬴皓透明人。一边与安悦瑶攀谈着,一边引着上阁楼。 嬴皓倒也乐得自在,一边跟着一边环顾周围,今日他也是长见识了,看得入神。 “这位公子,上面的阁楼恐有不便之处,还请见谅。” 公子在上四楼阶梯时,叫住了嬴皓。 第十六章 天道好轮回 嬴皓还真撇下了安悦瑶,独自漫步在永平城,正当快要走出城时,一道声音叫停了他。 “小兄弟,小兄弟,且留步。” 嬴皓转身一看,是个道骨仙风的小老头。 老头扯着嬴皓衣襟,一下就把嬴皓扯鞠了身躯,使其个头与自己同高,凑近低语:“小兄弟,身上可有重宝?” 嬴皓神经瞬间绷紧,眼中迸发杀意。 他本不是嗜血之人,但确实想即刻斩杀这小老头,不管是如何得知。因为他确实身怀重宝,且这重宝不是他如今的力量可以护得住的。 “小兄弟不必如此看着我,我不抢你东西,哪怕你送我都不要。你把生辰八字给我,我能批你一言。”那小老头笑道。 嬴皓怎么看都觉得他笑得贼眉鼠眼。始终没有应答一句,却也挣脱不开。这小老头的贼手还在自己身上一顿摸索。 却也奇怪,其摸索的地方似乎有意避开唐赋尘给予自己的十方袋。 “戒心重也无用,我已然知晓。”老头讥笑着松开了嬴皓。 嬴皓皱着眉头,见其撒手,头也不回继续走了。 只剩老头仍在原地,看着嬴皓离去的背影,抚着自己稀疏的白胡子,自语:“呵,不易呐,四绝七杀无制之人,注定无依无靠唯有自救。” 又掐指,算了算。 “桀桀桀,七杀无制,有缘之人办无缘之事。可惜咯。” …… 次日。本一切如常。 这如常被一道颇为犀利之声打破。 “嬴皓,你跟我出去!这热死了!” 齐开十余炉,同是打胚的铸剑徒自然不少,这一声愣是让打胚之声不约而同的暂停一刻。 这铸剑阁底下一层,确实又热又吵。 纷纷投来异样眼光,其中自然包括了马辉。眼都冒光了,又能禀报工作了,这回长老肯定满意,想想就开心。 其实在衡剑宗,不乏见过安悦瑶的人,且知道其身份。 反正马辉这个老油条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可以是看着她长大的。 还在打胚的嬴皓自然分辨得是谁的声音。 “别喊了,一会儿四位导师又让你给喊来了。” “喊来就对了,正好治你。”安悦瑶气鼓鼓的,气嬴皓昨晚丢下她就跑了。 不是她不想让嬴皓跟上四层楼阁,毕竟云锦楼的规矩已经立下多年。 她还真给买了拜师礼,可惜一买完,人不见了。 “让他们治我,那也让他们教你好了。”嬴皓倒不在乎。 安悦瑶登时语滞,可她是真想学嬴皓那招,一拨就让别人武器脱手而飞的神技。 她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铸剑阁热的还是被气的。自顾自地到一旁,想坐着等,刚一坐下,整个人又跳了起来,青砖也烫屁股。 嬴皓看着好笑,也有些不忍,暗叹这个大小姐难打发,只得说:“你到外头等吧,我完工就来找你。” “哼!” 安悦瑶用鼻子应了一声,把刚才烫屁股的事也一同怪到嬴皓头上。 等她走后,马辉就按捺不住了,连忙问嬴皓:“师弟,你怎么认识她的呀。” “昨晚凑巧认识的。”嬴皓倒也没在意。 “那她找你做什么呀?” 嬴皓这回看了看马辉,全当对方一如往常的八卦,没有回答。 一直到午晌时间,才停下工。这一秒铸剑阁还是挺人性化的,毕竟外门弟子多为炼体境的肉体凡胎,都是要吃饭的。 嬴皓与马辉两人再次不约而同行色匆匆各走两端。 走出铸剑阁,果然见到安悦瑶在门外等候。 安悦瑶是很大意见的,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让她等过人,还是等这么久,早就不耐烦了。甚至觉得嬴皓是在侮辱她。 “可以教我了没有。” “等会儿,去趟汇泉阁。” 嬴皓还急着去报名了,就剩两天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截止。 安悦瑶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想什么,脸色有些古怪。 不过嬴皓觉得她似乎不生自己气了。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安悦瑶突然这么一讲。她大概猜到了对方为什么要“借”自己两枚灵石了。 “不行,去完我就教你。” 嬴皓倒没想那么多,主意是有的,不过只是想着借安悦瑶身份,看看能不能治一治那两个红衣弟子,也好省下两枚灵石。 安悦瑶硬着头皮跟着。 很快便来到了汇泉阁,昨晚那两名内门弟子果然又在此拦路挡门。 嬴皓倒也打什么小报告,心想,自己当着宗主女儿的面把两枚灵石交上去,她总不能不懂吧。 手攥灵石,大步流星,一言不发,交上灵石。 一气呵成! 安悦瑶狂打眼色。 那两名内门弟子满脸堆笑,其中一个接过灵石,嘴上说了一句让嬴皓费解的话:“师弟调皮。” 然后嬴皓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把灵石装进百方袋中。 又眼睁睁的看着那内门弟子鞠身有过,彬彬有礼的将那百方袋交到安悦瑶手中。 安悦瑶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不看嬴皓。 嬴皓不由愣神茫然,随后便明白过来了。 感情勒索自己的原主就是这鬼丫头呗。怪不得这两个内门弟子敢如此堂而皇之大肆敛财。 她勒索自己,逼得自己打劫她,打劫而来的又交回她。 真是天道好轮回,但自己绝不能吃亏。 “你还搞这勾当?”嬴皓问了一句。 “大环境不好……”安悦瑶这会儿有点怯懦懦的。 “是不是拜师。” “是!” “走,跟我去后山。” 想学是吧,吃下去的给我全吐回来。 ………… 而马辉这边,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长老内阁。 “见过长老。” “说。” “弟子这边有重大发现!您肯定猜不到!” 长老操起墨砚就砸了过去,马辉连忙躲闪,却还是砸中了脚趾头。 “你也一把年纪了,什么毛病,说不说。” “是是是,弟子知错了,长老莫要怪罪,长老砸得好。” “倒是说啊!”长老咆哮了起来。 “弟子发现,嬴皓与宗主有往来!” “他不是刚进衡剑宗四个月吗?怎么会跟悦瑶有往来。” “他说昨天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弟子不知。” 长老对其摆了摆手,示意滚蛋,随后便进入了沉思。 而马辉再次看着自己脚趾,又再次没看到长老送客之意。 许久以后,两人面面相觑这熟悉一幕再次发生。 第十七章 地精宝鼠 衡剑宗,后山。 嬴皓也不用她真拜师,且不说安悦瑶愿不愿意跪,自己也无福消受。 只是简单叮嘱几句便直接授教。 毕竟也不是什么秘法,仅仅只是用剑基础。 横劈,正砍,起撩,斜拨,刺,点,提,挂。一个动作都没落下,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嬴皓学着当时唐赋尘教自己一般去教安悦瑶。有时候动作不甚标准,还会去辅助调正。 难免有些肢体接触,少年少女总会闹红脸,却也都默契地强装淡定。 “就这?”安悦瑶不禁有些质疑。 “不,要每日重复五百遍以上动作。” 安悦瑶直接把剑一扔,说:“你耍我?你若这就休想得到拜师礼。” 可能受唐赋尘的影响,他也不气不恼,只是帮安悦瑶捡起剑,淡然一句:“我本就不稀罕你所谓的拜师礼,没功夫耍你,你若不信可以出剑。实在不行,你随时可以走,我也不欠你什么。” “不欠我什么?你都答应教我了,就别想着糊弄一下就过去。” 安悦瑶将信将疑接过剑,突然出剑!试试便试试。 玄阶下品——冰玉震剑一式! 嬴皓一个正砍,轻松应对。乓啷一声,安悦瑶再次脱手,青鸾剑就干净利落的砍跌落在地。 安悦瑶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可是玄阶下品剑诀,虽然只是一式,怎么可能被基础剑术一招打落。 “我不知你这是什么剑诀剑式,但你刚刚使剑的基础动作本质只是一个横劈。我用正砍应对,你握力不足自然脱手。” 嬴皓一边解释,一边也在佩服唐赋尘。霎时间忆起师傅,甚至想念。唐赋尘与他讲过,必然身死,但他不愿去相信。 也不知那一战最后的结果如何。 安悦瑶满眼向往,还真准备捡起剑,照嬴皓所讲,去重复那些枯燥的基础动作。 若真如他所讲,还学啥玄阶剑诀。心里还打定了主意,回头也教爹爹试试,保准让爹爹大吃一惊。 正当她手快要触碰到地上的青鸾剑时。 突然窜出一只肥硕的青绿大耗子,鼠毛如青草鼠尾如兔团。 只见身形飞快,抱着剑柄就想跑。 嬴皓反应迅速,提起锈铁剑就是一个俯冲直刺。直接将青鸾剑击落,大耗子连连翻了好几个跟斗。 这青鸾剑是一点排面都没有,若里头有剑灵,恐要悔对苍天。 安悦瑶被大耗子吓得不轻,还愣着。 谁知这大耗子直接放弃了青鸾剑,灵活的往安悦瑶方向一跃。 安悦瑶惊叫一声跌落在地。全然不知腰间百方袋已经被大耗子给掠夺。 真是贼不有空,大耗子叼着百方袋就往后山深处跑,速度极快,肥硕的后腿都跑出残影了。 嬴皓连忙提剑追去,也是受益于唐赋尘的教导有方,如今的反应与体能方面都已然超脱了炼气期七层的范畴。 “快追,师傅快追上它,这是地精宝鼠!” 安悦瑶喊完就有些后悔了,想起爹爹叮嘱过自己,不能跑入后山深处。 想再喊住嬴皓,已然不见了其身影。咬牙一跺脚,捡起她那可有可无的青鸾剑,也朝着嬴皓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嬴皓以往也是每晚都在此后山行动重复基础五百练习,不曾碰见过这什么地精鼠宝。 毕竟地精鼠宝怎么会光顾他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人。 也从未进入过深处。如今穿梭于林间,他已不识归途。 干脆席地而坐,屏气凝神,听。 如今他越发依赖听觉,也不知是好是坏,唐赋尘给自己的剑道心得上面并没提及过度依赖会有什么弊端。 而安悦瑶姗姗追上,喘着粗气。 “里面有八百多灵……” “嘘~”嬴皓让其噤声。 安悦瑶要是见识嬴皓耳朵的厉害的,但还是继续说道:“别听了,我们不要找那大肥鼠。” 嬴皓睁开双眼,有些疑惑。 “这大肥鼠是黄阶上品灵兽,地精宝鼠,喜好盗取灵物,极善于藏匿。我们应该在附近寻它藏宝洞穴比寻它要容易。” “你懂这么多?”嬴皓有些诧异,实力不行,懂得却挺多。 “汇泉阁上面大把书籍,你多读书便知。这地精宝鼠是独居灵兽,等我们找到它的洞穴,它自然出现。这地精宝鼠特别贼,若是受惊,绝不会往洞穴跑。” “书上说得这么详细?” “那倒没有,很多灵兽习性都是我爹爹讲与我听的。” 嬴皓心想,那也该有一定可信度。 “下午的铸剑阁事务你得帮我告假。” “这都是小事。”安悦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便开始用剑探前路,一同寻了起来。 衡剑宗的后山并非明令禁地,但甚少人会往深处探。越往深处,雾气越发浓厚。 树木丛生,藤蔓缠于树干,青苔包裹于藤蔓,可见宗门不曾开发此后山,鲜有人迹。 “这后山通往哪里?”嬴皓不禁好奇。 “不知道,我回头问问爹爹。” 嬴皓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从剑阳宗解体后建立的衡剑宗至今也有数百年了,怎会让这后山一直荒废着。 “平时怎么都没人来这?”嬴皓又问安悦瑶,相信她对衡剑宗的熟悉程度也该比许多人要高。 “修炼的修炼,悟道的悟道,练剑的练剑。大家都挺忙,谁没事跑这来。” 嬴皓一想似乎也对,那感情就自己这么闲了呗。 “我倒每晚都跑这来。” “你每晚跑这来干嘛?不修炼吗?”安悦瑶不由好奇了,人人不都修炼的吗? “就练我刚才教你的,然后除此以外就发呆。” 嬴皓没有回答修炼方面问题,也没有谈及听剑。 “好啊,那我也跟你每晚都练。” “你晚上不回家,宗主不管的?” “他,他哪里管得过来,都闭关了。”安悦瑶嘟囔了一句,又说:“你可别到处去说。” “我不说的。”嬴皓应得直接。 确实,有些修士大能闭关往往很关键,大多时候甚至是生死关。若受外界所扰,极其容易出差错。 两人边聊着边找着。 “找不到算了,我们回去吧,八百多灵石不要了。”安悦瑶叹了口气,想起她爹爹的叮嘱。 其实两人心中更在意的其实都是地精宝鼠的洞穴,只是都心照不宣。 但安悦瑶是真放弃了,连同寻找洞穴念头都放弃了。她爹爹很少如此煞有其事的禁止自己。 “好。”嬴皓嘴上应着,心里却仍惦记着。 第十八章 五十年前的剑穗 两人结伴寻回去的路。安悦瑶是没了方向,来时都是寻着声音去追嬴皓。 但嬴皓是依稀记得的。奈何厚雾让可视范围较小。 走了许久,嬴皓都有些怀疑自己有没有记错了。 衡剑宗是依山而立,准确来说就是坐落在两座相连山体鞍部上面的。 所以这后山,实际是两座连体山脉。 嬴皓也不装了,原本还琢磨着甩掉安悦瑶以后等有机会独自寻地精宝鼠洞穴。 可如今迷途不知返,不再靠脑袋认路,完全高估了自己,直接开始用剑在树干上划记认。 “呀!” 还在刻记认的嬴皓听到惊叫声立即回头,已然没有了安悦瑶身影。 便大声呼其名,要把这大小姐给整不见了,自己怕要被宗门吊起来拷问。 “这呢!疼死我了。” 嬴皓分明听到,声音传来的位置是在底下。连忙过去弯身查看。 原来此处有一空洞!这脚底下洞口被自然生长的树根覆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陷阱。 因安悦瑶踩踏而断裂的树根半垂下去,厚雾之下,仅有些许光线依稀可以看到安悦瑶抬着头望上来。 估摸距离洞底有近一丈有余。 “你快下来。” 嬴皓也不考虑,一跃而下,轻松着地。而安悦瑶就不好受了,仍坐在地上,有心跳下跟失足跌落区别还是挺大的。 安悦瑶也不含糊,被地精宝鼠盗走的只是她刚从内门弟子那得来的百方袋,自己还随身带着一只。 随即就从里头拿出一片敷贴,给敷到了脚腕处,活动一下便站了起来。 嬴皓不由感叹,资源也是硬道理。 “这里灵气好浓郁!想必就是那大耗子的洞穴!”安悦瑶有些雀跃。 浓郁?嬴皓没感觉到,他对于灵气的感知一向很差。要他感知得到,早甩下安悦瑶自己寻到此洞来了。 安悦瑶似乎在嬴皓脸上看出了些问题,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没感觉到?你修为这么高没感觉到?” “炼气期七层,很高吗?” “才炼气期七层?怎么可能,我都炼气期八层了啊,怎么打不过你?” “你果真炼气期八层?”嬴皓眉头一跳。 他诧异其竟有如此修为,怎么跟当初炼气期七层的夏无云实力相差如此之远。除此以外,就是狂喜。 安悦瑶没有应答,只用那水灵灵的眼眸白了嬴皓一眼。 “先别管洞穴了,我们论剑吧!”嬴皓都后悔自己老是把人家的剑给打掉,要早知道她炼气期八层,自己早就败给她了啊! 安悦瑶看着嬴皓眼神莫名充满渴望,目光灼灼似乎要把给自己给燃烧起来,不由身子一缩,不动声色的退了半步。 “你要干嘛?” 嬴皓意识到自己的突然,连忙解释:“你不用怕,我没想干嘛,就只是想与你论剑。” 他确实太渴望了,已经在炼气期七层停滞太久了。 而此时的安悦瑶哪知道嬴皓当真只是想与其论剑,而且是想败给她,她已然认定了嬴皓起了歹念。 在此荒无人烟之地,实力还比自己强。一下洞穴就找自己“论剑”,不是想杀人夺宝,就是要玷污自己。甚至,可能两者皆是! 打肯定打不过,她试过了。 安悦瑶已经把手伸进了百方袋中,只要嬴皓胆敢再走前一步,自己就杀了他。 嬴皓见她这阵仗,只得讪讪说道:“要不算了,这剑我们出去后再论。先看看这洞穴?” 安悦瑶依然一脸警惕:“你走前面去。” 这也在所难免,一旦认定一个人有歹意,就不可能因其只言片语而放下防备。 她心里也有底气的,哪怕嬴皓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爹爹给自己防身的剑气符篆。 嬴皓也后悔不已,太唐突了,下回得注意,都把人给吓出应激反应了。 只得悻悻地走在前头,而安悦瑶则取出了通明石,瞬间把封闭的洞穴整个给照亮,一览无余。 两人皆眼前一亮,不由咋舌。 琳琅满目的珠光宝气,灵石依靠洞壁成堆叠放,还有各种各样的灵宝灵器凌乱在地。 就连见多识广的安悦瑶也不由称奇。 “这么多东西,这大耗子怕不是都积攒百年了吧。” 除了这些充斥着灵气的物品以外,嬴皓更在意的是洞中的石桌石凳与靠壁石榻,说明了此洞穴曾有人迹。 “先不要碰这些东西。”嬴皓扭头叮嘱了一句,指了指一个方向。 赫然横七竖八的瘫放着三具骸骨,已然被岁月风干。 安悦瑶一看,吓得不敢说话,养尊处优的她何时见过尸骸。不自觉地往自己面前嬴皓的后背靠近了些许。 人也是奇怪的生物。相比未知的恐惧下,已知的恐惧便不那么可怕了。 “你去拿那件灵胄来给我看看。” 嬴皓也是谨慎,手握的锈铁剑更为用力。每一步都试探着前行。 幸好,一直到嬴皓拾起灵胄,洞中也无出现任何异象。 安悦瑶接过灵胄,吹了吹灰尘,细细端详。最后从百方袋中取出了一颗测品珠,放置其上,测品珠亮起了暗淡的青色光芒。 “仅仅黄阶下品甲胄。只是这地精宝鼠是如何盗得了灵胄的……”安悦瑶有些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得其中不寻常。 地上还有许多凌乱放置的剑,其中许多都系有衡剑宗的标志性剑穗,咋一眼扫过,基本皆是黄色剑穗,仅有两把是系挂紫色剑穗的。 安悦瑶将灵胄放一边,又指着其中一把系挂着紫色剑穗的灵剑吩咐道:“你拿那把剑我看看。” “要不你把测品珠给我,我去逐个测一遍。”嬴皓提议道。 安悦瑶朝他瞪了一眼以示反馈。 嬴皓无奈摇了摇头,还师傅呢,倒反天罡。不过倒也不怪安悦瑶,人家如今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呢。 加上嬴皓自己本身也好奇,也就又去把安悦瑶所指的剑给拾起,递给她。 “黄阶上品灵剑。这剑穗……是起码五十年前的剑穗。” “这你也知道?” “样式有些许不同之处,我爹佩剑上面系挂的也是这样的。” 第十九章 画简 “五十多年前的剑吗……”嬴皓喃喃自语,沉思着。 “是起码五十年,可能八十年一百年也不一定。上面灵气已经很薄弱了,也不知是不是那大耗子吸食成这般。” 嬴皓琢磨了一下,问:“那它如此下去,修为不就很高?” 安悦瑶瞟了嬴皓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还真什么都不懂,以后多去汇泉阁看书。这大耗子只是黄阶上品的灵兽,修为撑破天也就只能达到聚元境巅峰,永无结出兽核之日。相当于我们修士的筑基。” 嬴皓神色有些凝重。 安悦瑶见嬴皓这副神情,不禁笑道:“不怕它,这种大耗子生性惧人,打架不行的,净是盗窃遁逃一流。它要是回来看到我们在这,没准自己先跑了。” 嬴皓又再多番试探后,并未发现此洞穴有何凶险之处,壮起胆子朝那几具骸骨走去。 而安悦瑶已经开始往自己百方袋里装东西了。地精宝鼠叼走了她八百多枚灵石不知所踪,她要在这里连本带利收回来。 “这种服饰你认识吗?” 嬴皓用他那锈铁剑轻轻挑起一点骸骨上的衣物,不敢太用力,生怕整破碎了。 衣物上岁月痕迹很明显,接近风化。原本的颜色已经很难看清,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唉呀,你捣鼓那玩意干嘛,过来搭把手。你别起什么歪主意,我回头分你一点。” 安悦瑶已经对嬴皓放下了一丝戒备,该动手早动手了。再者,也因嬴皓的举动还真不像是起歹念之人所为,对灵宝兴致缺缺,反而去捣鼓那几具骸骨。 “这洞穴以前像住过人。” “没准就是那三个人吧,可能后来他们死了之后那大耗子就要来做自己的洞穴了。你来不来帮忙。” 安悦瑶头也没抬,更不可能陪嬴皓去研究那骸骨穿的衣物。 嬴皓一听,也不无可能,嘴上说着:“你先忙,那件灵胄留给我就行。我再到处看看。” 还真别说,嬴皓对于那些灵剑灵宝还真不太感兴趣,他不觉得有什么灵剑比自己手中的剑好,也不认为有什么灵宝比唐赋尘给自己的剑匣要珍稀。 唯独那灵胄,他怕死,多一样护身的东西多一分保障。 “这玩意没用,还不如我在云锦楼给你买的灵饰好使。” “你给我买了灵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说过给你买拜师礼,你自己不上心。这件破灵胄不要了,我送给小弟,你穿这个丢我份。”安悦瑶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嘟囔着。 嬴皓饶有兴致蹲在她身旁,陪她收拾起来。 “你是真奇怪,明明宗主之女什么都不缺,却又如此贪财。说你贪财吧,却似乎又挺大方。” “宗主之女怎么了,什么似乎挺大方,我本就大方。你才奇怪呢。” 嬴皓不可置否,没有继续攀谈。起身继续到处查看。 相比这洞穴里头的宝物,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个洞穴的本身。若不是安悦瑶也知晓这里的存在,嬴皓准备将此地作为自己的“家”。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可以拿剑匣出来研究一番,师傅唐赋尘让自己滴下精血也一直没做这件事。而这个洞穴就是很好的地方。足够隐蔽,外头还有厚雾掩盖灵气。 “你又干嘛,逛商铺呢?累死本剑仙了。”安悦瑶瘫坐在灵石堆旁歇息,对嬴皓很是不满。 她已经把灵剑灵宝收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一些她完全瞧一眼的意义都没有的破烂。 灵石堆还得分拣,部分灵石的灵气已然消耗殆尽了,变得暗淡无光。估计也是那地精宝鼠给吸没的。 “这有幅画简,你来看看。” 嬴皓注意到石桌上面铺着一幅画简,吹开厚厚的灰尘。上面像是一幅地图。立马想让见多识广的安悦瑶看看,没准她也懂得一二。 “我不过去,你过来。帮我收灵石。” 嬴皓皱着眉头继续细看,猛地一个激灵,双眼不觉放光。 不动声色地将画简卷起,收于怀中。 安悦瑶正歇息,刚好将嬴皓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那“不动声色”在她眼中就是鬼鬼祟祟。 立马来了兴趣,问:“你藏什么呢?” 嬴皓尴尬一笑,只是走过去帮她挑拣灵石,装进她的百方袋中。 “上面画了什么,拿出来我看看。”安悦瑶越发觉得嬴皓心中有鬼。 “这里的东西我一件不取,灵石我也不要,我只要这幅画简。” “这么说来,画简在你眼中的价值高于这里所有的东西?”安悦瑶目光如炬,很轻松地在话头里挑出重点。 嬴皓叹了口气,无奈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没有回话,迎上审视的目光,直直与其对视。 片刻以后,安悦瑶先松了口。 “算了。” 而嬴皓便继续帮她收灵石,越想越觉着哪里不对,这丫头那股机灵劲,真就这么算了? “不要与他人谈起我们今日之事。” “怎么?你怕你护不住那幅画简?”安悦瑶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得逞的样子。 嬴皓握剑之手不住发紧。 他是真有过将她斩于剑下的想法。考虑到来后山前众多宗门之人见到自己与安悦瑶同行,若真行此举,怕要亡命天涯了。 “又用这眼神看着我。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怕你,我没点依仗也不会这么说话。” 安悦瑶自然看懂了嬴皓的眼神,嘴上这么讲,也并非只是为了唬住嬴皓,同时也是免得对方撕破脸皮。 “你是不是太贪了。” “那我们换过来,画归我,剩下的都归你,你愿意吗?” 嬴皓咬着腮,没再说话。总是闭门造车的他岂能斗得过成日混迹于宗门与坊市的安悦瑶。被其吃得死死的,如今正在痛定思痛呢。 杀又杀不得,吓又吓不着,总不能毒哑她吧。 而安悦瑶的好奇心已然被勾到顶点,只是奈何自己实力不足,抢是不可能抢得到的,徐徐图之。 “要不这样,这里的东西你占一半,画我也不要你的,我只看一眼。并且帮你保密。” 安悦瑶眨巴眨巴着她古灵精怪的美眸,笑得狡黠。 嬴皓也回应一笑,拿出怀中的画简,抛于空中,奋力一剑劈下! 第二十章 有毛病! 安悦瑶看着已成碎屑掉落的画简愣愣失神片刻。 随即便明白过来了,神情变得淡漠,说道:“这么重要?至于如此。” “是的。”嬴皓也并无畏畏缩缩,回答得干脆。 “那我若是让人将你绑起来拷问呢?” “画简已经毁了,问我也无用。”嬴皓淡然说道。 安悦瑶冷声道:“你不知其内容就将其毁掉?我会信?” “我是知道内容,但没来得及记全。”嬴皓他也不怕承认。 安悦自然也明白,单凭一眼的内容,就已经宁愿毁掉也不能让自己看的东西,问是问不出什么的。但她内心是真不考虑上报宗门,显得自己特别没本事。 “行,赶紧把剩余的灵石收拾干净我们回去吧。”安悦瑶走到石凳上坐下,淡淡说道。 嬴皓却古怪的看着她,这就算了? 不像。他现在都提防着这个安悦瑶,功夫不行,但脑子是灵活的。 只是,现在怎么她吩咐起自己来这么顺口了。但也不计较,全当大小姐习惯。 突然,嬴皓闪过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剑如人,人如剑,皆有本质应付之法,就如直劈应对横砍。安悦瑶本质只是个女子…… 嬴皓甩了甩头,赶紧将这疯狂的想法甩之脑后,自己怕是失心疯了。 其实嬴皓自己都没发现,如今的他是很危险的。只要安悦瑶再逼他,没准真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嬴皓实际就是一个赌徒。 他很多事情都敢于赌,就如当初与夏无云的论剑,单从一个举动,就敢去赌。 可以输的东西也不多,命,也正是他惧怕的东西,他怕死。 怕死,却敢赌。他自己都还没发觉自己的可笑之处。 现在,他也赌,赌那画简的真实性。 画简内容其实不多,只是一幅图,像孩童涂鸦。但可以清晰看出是这后山的地形图,上面有着明显的石洞标记与剑状标记。 他脑中第一闪过的可能性,就是轩辕九剑之一! 当然,这很可能是自己的妄想,也并无抱着太大的希望。 但哪怕可能性再小又如何,这个剑状标记的地方,只能自己独自去探索,去确定。 一个洞穴,两个人,百个心眼。 “行了,我们走吧。”嬴皓将最后一块灵石也收进她的百方袋中。 “好。”安悦瑶也从石凳中起身。 嬴皓依旧走在前头,望着正上方的洞口,雾气下仅有微弱朦朦月光。 小腿紧绷,灵力灌注蓄力一跃,稳稳着落。 随即顾盼周围,对标画简。图他是没记全,但两个标记的地方记忆点很深。 确认无误,就连四周的大树都对应上了。 随后才发现迟迟不见安悦瑶的身影。 “上来啊。”嬴皓探头望向洞底。 洞底的安悦瑶气呼呼地捡了块石子朝上面的嬴皓扔去。 嬴皓躲都没躲,安悦瑶扔得根本没有准头。 “你有怎么呢,上来啊。”嬴皓不知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安悦瑶一跺脚,带着怨气大喊:“你下来!” 她试了几遍着实上不去,身上宝贝不少,偏偏没有相关助力跳跃或者飞翔的灵符法宝。 嬴皓见她这样,也明白过来了,不禁失笑出声。她这炼气八层简直弱得让人尴尬,自己师傅炼气十层却能跟化神期的岳翰渊打得有来有回。 “你搁那笑什么呢,还笑!”安悦瑶又朝他扔了一块石子。 还真怪不得嬴皓笑她,区区一丈余高。这光炼气不运气的吗?想必四位导师一位宗主都教得不容易啊,很失败啊。 “你试试将灵气汇聚双腿。”嬴皓强忍笑意,耐心帮助。 回应他的还是一块石头,不过这次是一块灵力耗尽的灵石。 嬴皓不禁摇头苦笑,别说嬴皓摇头了,可能狗看了都摇头。就这还论剑大会自证实力,滑稽之谈。 一跃而下,再次稳稳落在安悦瑶身旁。 嬴皓也没顾及那么多男女之事,主要是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一手揽过安悦瑶腰肢,深吸一口气奋力一跃,才勉强上去。 朦胧黑夜里,安悦瑶脸蛋红彤彤的,身体绷直,脑子似乎忘记了思考。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上来了。 这家伙明明修为比自己低,但怎么这么强,两个人的重量都能一下跳上来。我刚才是……被他抱了? 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爹爹以外的男子抱。 他似乎真的没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一上来就松开自己了。 那他到底图什么呢…… 一路跟在嬴皓身后走着,少女思绪却已然飘至天际。自己好像稀里糊涂被占便宜了,偏偏还怪不得别人。 走了也没多久,雾气退散。 “好了,你先回去吧。”嬴皓回头对身后的安悦瑶说。 “啊,这就出来了?” 安悦瑶才发现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要放在平时,她肯定会发现嬴皓的不寻常,他识得路走出来。 “那我先回去了。”安悦瑶显然还有些心不在焉。 “等等!”嬴皓想起来重要的事情。 “还有事?”安悦瑶脸更红了,他又怎么呢。 “都回到这了,在这论剑总可以了吧。”嬴皓满眼希冀。 安悦瑶一听,黛眉微蹙,这家伙怎么今日这么想跟自己论剑,不是都切磋过两次了吗?自己都被他击飞了剑两次了。 也因疑惑,她还是举起了青鸾剑,想看看嬴皓想干嘛。 “来,出剑。”嬴皓已经迫不及待了。 安悦瑶看着他这眼神,不由一阵恶寒冷颤。 试探性刺了一剑,连剑诀都没使。 只见嬴皓慢悠悠地回了一剑,软弱无力的轻拨,然后翻身倒地。 “啊!我败了。” 安悦瑶看着地上的嬴皓,一脸茫然,太莫名其妙了,嘲讽自己?逗自己玩呢? “有毛病!” 安悦瑶撂下这三个字,气冲冲头也不回跑了。 而仍在地上的嬴皓,感受这天地灵气疯狂地灌注体内,不停扩充灵海上限,他觉得自己灵海就像是漩涡中的风眼。 大口大口的吐纳着。 果真可行! 一直到灵气不再灌注,脑海中响起久遗之声。 “恭喜宿主成功战败!修为提升至炼气期八层。” “提醒:再战败两次,将解封系统客服功能。” 第二十一章 青石峰 风平浪静,嬴皓又完成了一天铸剑阁杂务。论剑大会在即,找到了管事想要告假。 衡剑宗对于外门弟子的包容度还是相对很强的,这点上面比长天剑宗不知好上多少。 在衡剑宗,外门与内门弟子之间最大的区别只是杂务上与资源上。修炼与剑道授业上是近乎平等的,仅仅只要外门弟子好好完成杂务,就可以去听课。 明日便是论剑大会。整个衡剑宗的氛围似乎都有了微妙的变化,生活节奏都变得匆忙起来。 也正常。在资源上,内门弟子的月俸高达五枚灵石,而负责了杂务的外门弟子月俸却仅有十粒灵米。 即便是十粒灵米放在凡尘俗世中也算很不错的存在。但对比五枚灵石下,简直相差径庭。 多少弟子都盼着这论剑大会的到来,就靠这一场论剑晋升宗门地位了。 不由想起安悦瑶让人在汇泉阁前挡路勒索敛财之举,好与坏嬴皓不去编排。此举实际上等于给了外门弟子一个高耸的门槛。 也不知是否与嬴皓晋升了炼气期八层的缘故,格外神清气爽,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没一会儿又到了后山。 发现安悦瑶已经在此了,正“虎虎生风”地舞着剑呢。这是嬴皓没想到的。 本来嬴皓是打算再次进入雾林去探索一番,又或者回到石洞里捣鼓一下轩辕九剑匣的,看到安悦瑶在,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也无所谓,嬴皓心想,只要自己在衡剑宗内,机会便总会是的。 嬴皓也不知是否看见自己过来的缘故。看到安悦瑶手上的动作有了少许停顿,随后又继续。 最后在安悦瑶不远处,也同样开始了他今日剑术基础训练。如今他已经不止重复五百遍了,而且一千遍。练完就打坐净心听剑,已成习惯。 夕阳下,少年少女一左一右的在舞剑,颇为别致的一幅画面。 “大耗子,你果真是一直这样练的?谁教你的?”安悦瑶不禁好奇开口。 她已经累得够呛,不顾形象地坐在草地上,剑也丢在一旁。她不止一次怀疑嬴皓是忽悠自己的,今日看到在也是这样练,不得她不信。 而嬴皓听到这话,并没有回答安悦瑶的问题,自己怎么会告诉她长天剑宗的事。 停止了手上动作,左右顾盼,以为地精宝鼠又来盗窃,耳朵都竖起来了没也听到什么动静,最后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安悦瑶。 “别找了,地精宝鼠没来。”安悦瑶见嬴皓这副模样,噗呲一笑:“我叫的是你。” 嬴皓茫然一下,随即才明白过来。这大小姐是给自个儿起绰号呢,也觉得挺有意思,爽朗的笑了笑便继续挥舞着手上的锈铁剑。 “明日你就用这柄破剑上论剑台?”安悦瑶留意到了嬴皓的剑,暗暗觉得自己的拜师礼是不是买错了,应该给他买柄剑的。 反正两日前买下的拜师礼一直没给出手。正琢磨着,要不换把剑送他。 “对,用习惯了,换了别的使不顺手。”嬴皓嘴上说着,动作却不停。 安悦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舞剑,明明都是一样的动作,怎么他跟自己挥出的剑感觉不一样,似乎更孔武有力,劲头更足。 “我们这样练,对于明天的论剑大会有用吗?”安悦瑶心中还是疑惑,她也都练了两天了,除了身体酸痛之外,不觉得有什么长进。 “对于你来讲没用,别想了。这本就……” “没用你还让我练!” “这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得日复一日枯燥乏味反复练习。”嬴皓没有因安悦瑶的打断而恼,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他自己都不没发现,自己已经受到唐赋尘的影响,很多细节都学了他师傅。 虽然唐赋尘很明确的说过,必然身死道消,无论战与不战,他寿元都已经大限将至。但嬴皓还是不愿相信师傅身死,同时还记恨上了岳翰渊。 “你不再进雾林去寻宝?”安悦瑶突然又问。 “嗯?”嬴皓装傻充愣呢。 “我琢磨过了,那画简无非是个图呗,图自然就是藏宝图或者什么机缘。” 嬴皓很是诧异,这么好猜的吗? “你不用不说话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我已经打定主意,我以后每天就在这守着,休想独吞机缘。” “你随意。” “哼。”安悦瑶心里不愉快了,无聊的家伙。 托着腮帮子静静地坐在地上,不时望着日落西山,不时看看嬴皓舞剑。 真是奇怪的人,看来他是真的每日都这样练,他不累的吗。 一直待到嬴皓一千次挥剑结束,夜空已然繁星点点。 嬴皓见安悦瑶还在这,看来这是真要跟自己磨耐性了。也不在意,对于耐性,他自认不输任何人。盘腿而坐,将锈铁剑横放于双腿之上,双手看似自然地放在剑上。闭眼听剑。 “你这又是在干嘛?打坐修炼吗?不进雾林吗?”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诶你这家伙。”安悦瑶最后走过去就踢了嬴皓一下,这家伙不理人。 嬴皓对于安悦瑶置之不理,他没有半点与其打闹的心思,他背负着母亲的期盼与师傅的厚望,不可能因她而打乱自己的节奏。若是回应估计更喋喋不休。 夜已深,最后安悦瑶又气呼呼的丢下件玉佩就离开了。 等到她离开,嬴皓才睁开眼,去捡起那块玉佩,这就是她口中的拜师礼吗?也不知是何等阶品有何作用,回头交还给她,自己没什么可以教她的。 次日一早,衡剑宗尤为热闹。 无数弟子齐聚青石峰。 青石峰坐落于衡剑宗西侧,通体石山,峰尖竟是平整的,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剑给凌落的削了刀。 峰顶的这个平台,足以容纳参与论剑的弟子,中央便是衡剑宗的论剑台。 如今宽大的论剑台中央,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嬴皓见过,就是他初到衡剑宗时把自己绑了的那位长老! “规矩我不多讲!今年的论剑奖励,除了可以获得晋升机会与前三名大奖外。前十名还有额外获得一次进入剑阳宗遗址的机会!” 台中长老的声音似乎不大,却让每一位弟子都听得很清楚,像在身旁平和地说话。 第二十二章 群起攻之 嬴皓暗道,怎么就规矩不多讲了,你不什么都不讲我怎么知道啊。 只见那长老取出了一根紫香,扬手一挥,那根紫香便飘于半空之中,并开始燃起。 “与往年一样,只留十人!”长老说罢离场。 随后,大片弟子向着论剑台群涌而上。 那些弟子一上论剑台,便开始了刀光剑影,三三两两打在一起,乱成一片。 嬴皓皱着眉头,起初不明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这般论剑。 不过他还是在论剑台上看见了安悦瑶,她正在四个女弟子前后左右拥护之下,似乎她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四方八面而来的攻击被四个保护她的女弟子给挡了。 这便是她口中所讲的“凭自己实力晋升”? 嬴皓看了看没上台的人,又看了看台上的人,发现问题了,台上的皆是黄色剑穗的外门弟子。就在紫香快要燃烬之前,当机立断一跃上台。 台上只留十名外门弟子? 乱战? 那自己便输不得。 就算利用系统提升修为需要败,但自己也不该败在这,嬴皓想贪。 而嬴皓一上了论剑台,便感觉到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他也说不出,但听到周围剑与剑击碰有那么一刹那是不同的。 感觉很不自在,就像当日跌落葬剑崖时围绕着自己的乌鸦,在头顶旮旮怪叫。 不等嬴皓去细品琢磨。便有一道寒芒袭来,直逼嬴皓面门! 嬴皓反应也很快,正握锈铁剑便是斜拨反击。 随即那道寒芒就如当日的青鸾剑一般,以一个华丽的弧度脱手而飞。 嬴皓看了看方才攻击自己的人,陌生的面孔。也没在意,全当是自己只是其随机攻击的对象。 没空余的时间去思考,又一声刺骨剑鸣从后方以极快的速度直迫嬴皓后脑勺。 嬴皓快速偏头躲开,身后偷袭之人一击落空,没及时收住身形。嬴皓顺其惯性,迅速用剑柄对其肋骨就是狠狠一杵! 嬴皓分明听到了肋骨断裂之声,若非他每日耐心静修听剑,刚才已经死在其冷剑之下了。 使冷剑之人倒地撕心裂肺的大叫,嬴皓冷眼看着,眉头皱得更紧。又是陌生的面孔。 刚才的冷剑,他很清楚分明就是奔着自己的命而出的。 嬴皓迅速反击过后,扫视自己周围的人。不管地上的人咿呀怪叫,再次对其肋骨处又是狠狠一踹! 这一脚汇聚了足够灵力,将其直接踹飞出论剑台之外。 在嬴皓的扫视下,仍有不少人虎视眈眈。 嬴皓这一踹的动静可不小,他有意为之,震慑宵小之辈。 除非出现如夏无云那般剑道上天赋异禀之人,嬴皓不觉得在此论剑台上站到最后有多难。 而这动静同时也吸引了不少台外之人目光。 今日青石峰上,除了宗主没到之外,绝大部分的长老、阁主与导师都会在场。 有的默默对嬴皓施展望气术。 “此子,你怎么看。” “此番修为放在同龄人身上比较,不低。可惜……” “可惜恐怕也是此子之上限?” “是也,杂灵根。任他再如何扎实,今生也难达筑基。” “哈哈,陈老也对其望气了?”那个绑过嬴皓的长老插话打趣。 “老夫也是惜才之人。只不过此子,老夫无甚可教。”陈老眼神失望,摇头叹息。 “惜才之人?我看你是爱财之人才贴切。悦瑶在你汇泉阁敛财,其中你占了不少吧。” “哼,汪经永你这小儿罔以揣度,空口胡言!” “要不等小辈们比完,我们也用一用这论剑台?”汪经永挑衅意味很浓。 “哼!老夫懒得跟你胡闹。”陈老吹胡子瞪眼,气得不行,偏偏他还真打不过汪经永。 论剑台上。 安悦瑶也注意到了嬴皓那边的动静,其实从嬴皓一上台,她就留意着了。 诧异嬴皓真的带着他那把破剑就上来论剑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家伙不懂的吗。 后来看到嬴皓将人一脚踹飞,心想这家伙原来这么狠的吗? 她只看到嬴皓的狠,不知嬴皓所感觉到他人的杀意,嬴皓没把人给反杀了已经算仁慈了。 而嬴皓这边。 并没有消停多久,竟被一众弟子被围成了中心。 分明就是针对自己的一次围杀。演都不演了吗?如此迫不及待除自己而后快。 嬴皓手中紧握锈铁剑。但嘴上却说着:“敢问师兄们。素不相识,师弟我为何这般受你们欢迎。” 也难怪安悦瑶评价他虚伪。 “下辈子最好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其中一人语气发狠,话毕便向着嬴皓冲砍过去。 众人一看有人冲杀在前,纷纷不甘其后,举剑便上。 火烈剑诀、烈石指剑、流水迢迢……各种剑诀剑式四方八面围杀嬴皓! “几斤几两还得称上一称。” 面对各方来袭,嬴皓表情变得冷峻。他已经没有考虑这些人围杀自己原因的必要了。 但这些人安悦瑶却认得其中几个,皆是与云锦楼来往密切的弟子!她不笨,很聪明,稍一思量就明白了是什么一个事,心中莫名不悦。 只见嬴皓紧扎马步,双手正握锈铁剑于胸前。突然爆发出一阵厚重的灵力。 天地不移! 一层无色无形的罡气,由内至外地迸发! 四面八方的攻击无一例外全都落空,人也被这道罡气给震退倒地! 天地不移,是唐赋尘根据《青山不移》专门为嬴皓而改写的御气功法,名字也是唐赋尘起的。五灵汇聚成罡气,以爆发的罡气形式反震攻击。 这次的动静更大,全场鸦雀无声。就连那些正拼得火热的弟子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把目光投向嬴皓。 台下的内门弟子也有不少人紧盯着嬴皓,将其视为下一场论剑的敌手。 而被保护得十分安逸的安悦瑶也是震惊不已,知道这家伙强,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一手,难怪拿把破剑就上台,这浑蛋藏着捏着不教自己。 其实围攻嬴皓的,可不单单只有云锦楼势力之人,还有着安悦瑶其中一位导师的门生。 那些被震退倒地的弟子中,有一个高声大喊:“大家一起上!这家伙很强,别让他占了名……啊!” 其心当诛,嬴皓没让他说完,一个爆冲过去就是一脚。 第二十三章 “实力”雄厚 趁着对方还没还手之力,高举锈铁剑狠狠扎进其大腿,锈铁剑贯穿大腿插进石地之中,将其钉在论剑台上!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嬴皓发了狠,你们要杀我?我最怕死了! 目光如锋刃,如鹰隼捉捕猎物,扫视着方才一拥而上攻击自己的十一人。 这是嬴皓第二次扫视他们,这次无一敢于与嬴皓目光对视。 嬴皓捕捉到其中好几人都将目光投向论剑台下的一个方向。他也望过去。 正好与一红发男子对上了目光,其目光不善,冲着嬴皓笑,有些戏谑。 不认识,但记住他了。就是这人要搞自己? 视线回到台上。 “你们自己下台还是再继续试试。” 嬴皓一把拔出锈铁剑,留下一个血窟窿给地上之人。 仗剑向众人走了两步,一步一个血脚印。 其实唐赋尘改出来的《天地不移》并不太适合现在嬴皓。迸发之威虽强,却也消耗了灵海之中大量的灵气。 但即便死战,嬴皓也不惧,他已然清楚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开始有第一个人灰溜溜地拾剑离台。都不是傻子,以嬴皓这实力与现在的架势,生命还是需要意义的。 第二个,第三个…… 等到最后一人下台,突然有人持剑冲来! “嬴皓师弟,我来助你!” 嬴皓剑出一半急停收回。 看清来人,马辉。差点没把他也砍了。 只见马辉跑到嬴皓身旁,双手持剑对着空气严阵以待。 “谢谢师兄好意,他们已经下台了。” 嬴皓心里暗笑这年过半百的师兄,这时候才来,是过来助我一臂之力还是寻自己庇护。也不打紧,全当他人善意。 论剑台上方的汪经永望着台上那滑稽的马辉,不由扶额摇头,这人确实用不得。 “这是我宗功法?”陈老抚着胡子皱着长眉。 “哦,是,也不是,我教他的。”汪经永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你什么时候练了此等功法?” “我不练,我只教,怎么呢?” “他是你弟子?之前怎么不曾见过此子。”陈老又问。 “怎么?陈老又有兴趣了?” 陈老连连摆头:“老夫说过,对于此子,老夫无甚可教。” “我有兴趣。” 接话的是一位红发女子,铸剑阁阁主温芮。 “呵,小妹,他在你阁中已有数月。你这兴趣数月都不如一日呀。”汪经永此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已有数月?我怎么也不曾见过。”温芮早已习惯汪经永的说话方式,只是她确实对嬴皓没有丝毫印象。 “我数月前安排给你的人,被你分配至阁中地下当锻剑徒呢,每天锤胚。”汪经永似乎真心帮她回忆。 温芮没有说话了,她确实有点印象了。并非对人有印象,嬴皓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只是对汪经永往自己阁中安排人这事有点模糊印象。 打定主意回头哄哄那个孩子,没准能让其对自己死心塌地。 论剑台上。 已然没有人再上前与嬴皓论剑,连同一旁的马辉都安逸得不行。 这马辉不时就对嬴皓嘘长问短,嬴皓都敷衍回应,很多时候都不太想回应。 马辉心中那个乐啊,跟这小子一同锤胚那么久都没发现他这么能打。幸好自己足够机灵,现在跟在他身旁,晋升内门弟子的名额十拿九稳了。 他已经很期待此番论剑结束以后,将嬴皓能打这件事告诉汪经永长老,肯定让长老惊掉下巴,然后对自己多加奖赏。 熬了几十年,终于有出头日了! 而嬴皓也乐得清闲,那个心地不怎样的人嬴皓还踩着他,倒不是一心折磨他,只全当拿他来充当震慑之用。 嬴皓本来还想从他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可惜他说不出话来了,之前说话时被嬴皓猛的一脚踢到嘴上,舌头都咬掉了半块。如今晕厥过去了。 “大耗子救我!” 嬴皓听见安悦瑶之声,便抬眼望去。 这一看,也让嬴皓诧异。 只见安悦瑶护身的四个女弟子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余一个在与一个拿刀的女弟子苦战。 衡剑宗论剑台上使刀?这衡剑宗包容也有个度吧。 更奇怪的是,怎么就真有人这么不长眼去跟宗主女儿论剑。是不认识吗? 眼看最后那名女弟子不敌女刀客,安悦瑶直接丢下她就往嬴皓这边跑来。 嬴皓鄙夷的眼神确实难以抑制。 “你什么眼神,那女人一直逮着我打!”安悦瑶都生气了。 “见过大小姐。”马辉谄媚行礼。他也是太安逸了。 “你不是要靠自己实力晋升吗?”嬴皓不动声色地退半步。 “这情况不一样。”安悦瑶看着保护她的那名女弟子节节败退,也是急了。 “你剑都还未出呢?还有你的灵宝呢?” “唉呀!你别问了,帮我打她!” 嬴皓好不容易换来的自在,才懒得掺乎。 下一场论剑才是嬴皓的关注点。 眼看女刀客已经提刀过来。 安悦瑶情急之突然环抱挺好手臂,嗲声嗲气来了一句。 “师傅~” 嬴皓手臂被一阵温暖的柔软包裹,致使他心跳加速脸庞发热,他哪经历过这种招式,登时受不了。 想要把手臂抽出,可安悦瑶还与他比力气。这柔软更真切,又不敢乱动了。 少年不知所措。 “她叫陈慕儿,是前宗主的孙女,陈老的弟子,也是炼气期八层。她专门找我来欺负的!”安悦瑶踮起脚尖在嬴皓耳旁低语。 “这不与你同等修为吗……你先松开,我承认你是可以靠自己‘实力’晋升的了。”嬴皓都感觉到数道让人如芒刺背杀人目光投向自己了。 不单单有“实力”,而且“实力”太雄厚的。 想必这陈慕儿也是明知安悦瑶身份才如此为之,究竟还有什么深层原因致使安悦瑶出此下策卖弄“实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嬴皓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认为她今日能随意的抱着自己手臂,他日就能抱别人。 内心深处,反而对安悦瑶多了一分反感。 其实在这点上,嬴皓确实误会安悦瑶了,误会定性了印象,想消除误会就难了。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十四章 与我一战! 当下嬴皓如果可以选择,任凭安悦瑶如何,都不会掺和进去的。 但显然已经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 只见那陈慕儿一步步逼近,身旁马辉本来已经溜得几步了,谁知陈慕儿全当他是敌手,一刀就对其砍下。 马辉纵然年近半百,反应也是迅速,连忙挥剑去挡。谁知根本挡不住,直接倒地,马辉干脆闭眼躺着了。 马辉心中有泪呐,现在的小年轻人太冲动,砍错人了,我只是想溜走,不是当马前卒。 “胡闹!悦瑶任性惯了也便罢了,怎么慕儿也跟着乱来!气煞老夫!”陈老气得不行,手中茶杯都捏碎了。 这陈慕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外门弟子,而是陈老的关门入室弟子。如今系挂个黄剑穗于刀柄便也登上论剑台,陈老面子上也挂不住, “呵呵,慕儿与悦瑶素来便常有小打小闹。还是陈老对弟子慈爱,即便只是弟子便可委以重任参与汇泉阁事务。”汪经永阴阳怪气地讥笑道。 “尔等莫非想管一管老夫阁中之事?”陈老怒目圆瞪。他怎会听不懂汪经永嘲讽自己管理无方,任由弟子胡作非为。 “管不得,管不得,你这老头随心所欲便好。”汪经永此话更难听了,仿佛要将陈老架到火炉上炙烤。 这两人相争多年,总是没两句就开始剑拔弩张,他人都已见怪不怪了。 倒有不少人关注点在于安悦瑶方才的亲密行为。 当中也有关注点比较特殊的,比如铸剑阁阁主温芮,注视着嬴皓与其手中之剑,目光如炬。 论剑台上,嬴皓看着倒地的马辉。 其因使剑挡了一刀,握剑的虎口竟已然皮肉绽开,血肉之下依稀看见指骨外露。 可见其刀之劲道。 “你是谁,你也要为她挡刀吗?”陈慕儿举刀指向两人。 “他是我师傅,你再叫嚣张我让师傅打死你!” 嬴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安悦瑶先接上话了。 什么仇什么怨,这岂不是纯坑害自己吗? “我不认识她。”嬴皓默默退半步,对其反感度又添了一分。 安悦瑶瞪着嬴皓,浑蛋!嬴皓退了半步,她也跟了半步。 还真别说,安悦瑶与陈慕儿两人的事,还真没哪个弟子敢上前参与其中。 “你若真不认识她,便自行下台吧。”陈慕儿冷声道。 认识就得打上一架,不认识就得下台证明?何等无理取闹。就不能让人在一旁凉快的呆着? 嬴皓都纳闷了,你们这些宗门大小姐都这么以自我为中心的吗? “还不下去?!”陈慕儿又喝一声。 嬴皓苦笑摇头,这都摊上了些什么人,不可理喻。 无奈之下,只得举剑。 “你用我的剑。”安悦瑶见嬴皓为自己而举剑,默默把青鸾剑递过去。 心想这肯定比他那破剑要强上不少。 陈慕儿岂会如其所愿,灵力运转汇聚于刀身。 玄阶中品——狂狮斩! 霸道刚劲的刀法!陈慕儿手中之刀虎啸生风,向着嬴皓正砍而来。 不对劲!嬴皓感到很不对劲!这种感觉使他汗毛直竖,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在夏无云身上感受到的。 莫非这是刀意?! 嬴皓不敢掉以轻心,这绝非寻常炼气期的实力。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眼前女子在刀法上绝对有一定程度上的感悟。 面对汹涌而来的刀,嬴皓不退反进。 一个弓步上前挥剑迎击! 伏虎刃! 这正是许久以前系统奖励的玄阶下品——伏虎刃。一直以来嬴皓的重心都不在其上,仅仅只是在空余时间下稍作练习。 但面对此般攻势,无论刀剑,本质上就是一招刚强直斩。而伏虎刃,正是嬴皓目前所学中最适合的应对之法。 乒—— 一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 两人皆倒退半步。 陈慕儿眼中骇然,他这是……刀法? 而嬴皓也并不感受,虎口被震得生疼,全赖于唐赋尘,无他教导自己剑道本质,绝不可能挡下这一刀。 不过嬴皓动作很快,在任何人都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他已经先动了。 跑! 朝着论剑台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剩下两女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莫名其妙的茫然。 怎么就突然跑了呢? 嬴皓当然跑,为什么不跑,起初想试探一番,在挡下一刀后就果断跑了。他不想掺和,更不想打没有意义的架。 挡箭牌的价值只是挡箭,谁爱当谁当去,更不想当打手。十人的名额,混一混就耗过去,何必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陈慕儿反应过来后提刀便追。 两人一前一后,一边躲避周围的刀光剑影一边追逐,甚是滑稽。 “你别追我啊!我要是真跟她一伙我也不跑啊,你找的不是她吗!”嬴皓在前面边跑边喊。 陈慕儿一听,就顿足停下,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啊。她也看出来嬴皓并非有心去帮安悦瑶对付自己,不然怎么会跑。 嬴皓见她不再追,也便停下来歇口气。 但陈慕儿仿佛想到了什么,再次提刀而来。 嬴皓不理解啊!只得继续跑。 “都说了,你找她啊!我不是她帮手。” “我看出来了!你别跑!与我比一比刀法高低!” 嬴皓一听,两眼一黑,有毛病啊。 眼看台上估摸也就剩余二三十人了,那没办法了。 虚伪的嬴皓心中暗道:坚持到现在师兄们,对不住了,我真不想跟她打。 嬴皓逃跑的路径变了,不再只是单纯地朝着一个方向为跑而跑。 而是朝着那三三两两对决奋战至今弟子跑。 每每跑过他们,嬴皓就用剑身随机拍一拍比拼中的弟子脚踝,肋后之类的。 帮助他们更快地结束论剑。从而节省大家的时间。 “哈哈哈,好玩,这小子好玩。”汪经永自然发现了嬴皓的小动作,也明白他的小心机,太对味了。不愧是我骆霞仙子送来的人才。 “哼,宵小之辈,上不得台面。”陈老冷哼一声,大概是恨屋及乌吧。 “汪长老,这小徒手中之剑,似乎并非出自我铸剑阁。”温芮已经盯上了嬴皓的锈铁剑了,尤其是在他挡下陈慕儿一击之后。 “你别琢磨了,我送他的。好了,现在只剩十人了。”汪经永说罢,便飞落至论剑台上。 第二十五章 有请 “停手吧,地上还能动弹的也暂别站起身来。还站着的,这一刻便是我衡剑宗内门弟子,随后一同抽取下一场内门弟子对决名额。” 汪经永站立于论剑台中央。 其实这样的乱战角逐,一直以来都备受争议与诟病,但这些声音往往都是败者传出,微弱且无力。 公平?那得看如何定义。绝对的公平本就不存于世间。 站到最后为胜,实质并无侥幸。其修为实力自然是关键元素。各种手段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即便陈慕儿与安悦瑶这种特殊的存在而占了两个名额,那也不全然是不公平。 各凭本事,拉帮结派是本事,利用身份地位是一种本事,就连马辉那般见风使舵依附也是一种本事,只是最后没成功罢了。 嬴皓放眼望着其余之人,部分胜者也是比较惨烈的。至于地上的败者,残肢断臂的也都不在少数。 大道无情。 但衡剑宗还是在乎这些外门弟子的,并不视为草芥。在汪经永话毕以后,便有玉素阁弟子上台来将伤者带走救治。 汪经永离场,随后便是陈老现身于论剑台中央,单手托一瓦壶。 与其说壶,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壶型大缸更为贴切。 壶中正是所有参加论剑的内门弟子人名,嬴皓等外门弟子优胜者优先抽取。 忽感腰间一疼,扭头看去,正好对上安悦瑶那吃人的目光,似乎尤为怨恨,看来是对于嬴皓方才所作所为颇为不满。 嬴皓倒无所谓,既不在意其对自己看法,也不在意她掐自己,只不过疼是疼点。 陈慕儿率先上前,无视陈老斥责的目光,将手伸进壶口,取出一张字条,递交于陈老。 陈老将纸条一抛,空中便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名字。便是即将与陈慕儿论剑之人。 台下一男子骂骂咧咧地离场准备,他便不需要重复抽取。 随后便是安悦瑶,也同样如此。 十人中最后一人才轮到嬴皓,上前抽取,怎么隐约感到陈老看自己的目光也是有些责备的意味。不过想来也不奇怪,毕竟陈慕儿是他弟子,这一点安悦瑶一开始便告知过自己。 龚褚。 嬴皓看着这名字,不禁有些想笑。还有爹妈给自己孩子取这般名字。拱那玩意儿干嘛,有违人伦了。 目光投向台下,正好看到脸白阴柔男子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眼神有点放勒不羁的鄙夷。 嬴皓也不惧,但慎重应对还是需要的。方才自身实力相比对方也看到了,但自己对其却一概不知,有时候信息差也是一种劣势。 无碍,他强任他强,自己保命便是。只要对方修为高于自己,败也是赚。 嬴皓在这场外门混战中脱颖而出,已然满足。本就只为与修为更高之人论剑。 其次,剑阳宗嬴皓也是有浓厚兴趣的,毕竟剑阳宗遗址传说常年被封禁,难得开启,机会难得。只不过自己不敢自视过高,争取便是,强求不来。 出发点就是为败而战。 “走,我们出宗门外比刀去!” 身旁响起陈慕儿之声。 嬴皓还没回话。就听见另一边的安悦瑶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似乎这次把她气得不轻,反正自己摧毁画简时也不见她如此生气。 在嬴皓看来,也不是一桩坏事。 “在下还需要备战下一轮论剑,恕难奉陪。”嬴皓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脱。 “你别白费那功夫备战了,没胜算,还是与我比刀吧,方才你跑什么,战得一点都不痛快。” “这话怎讲?这龚褚很强?”嬴皓对即将面对的敌手还是感兴趣的。 “这龚褚一身鬼魅剑法,名声不小,你竟然不曾听说?早在两年前便已炼气期巅峰,听说强压修为巩固根基。” 嬴皓嘴角一抽,听起来确实不简单,难怪方才的眼神如此带有侵略性,想必是信心满满啊。 炼气期巅峰吗?自己如今才炼气期八层,不知此败是否能越级晋升,但即便可以自己还是差一次败,方可解封系统功能。 “你要不打架,净打听消息,我就先走了。”陈慕儿黛眉微蹙。 “谢谢师姐,慢走。”嬴皓当然不打,对方也是炼气期八层,没什么好打的,要打刚才就打了。 陈慕儿撇了撇嘴,刀背抗肩也是走得洒脱。 这刀客装扮在衡剑宗真是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嬴皓也离场,他总归有些不清不楚的,虽然已经到衡剑宗数月,但这论剑大会是首次参加,那些长老阁主导师什么的都不讲一讲规则流程。 好在,身边有个老江湖,回头问一问马辉想必就一清二楚了。 想必下一场也并非立即开始,嬴皓四顾不见马辉身影,于是便往铸剑阁而去了。 嬴皓当然找不到马辉。这时候的马辉,自然是迫不及待跑去找汪经永长老报告新发现去了。虽然论剑台上棋差一着,但他还有高大无上的汪经永啊,奋发向上的心不曾熄灭。 回铸剑阁一路上,似乎总会有不少目光望向自己。 指指点点的很多,也有不少仇视嬴皓的。 搞得嬴皓都有些后悔最后那帮助论剑大会提升进度的举动了。 反正这一战过后,嬴皓的名声在衡剑宗内算是臭了,尤其是外门弟子之间,都在传他那不齿行为。 不过嬴皓很快也想通了,不必在意这些,师傅教诲:不得委屈自己。 如今的嬴皓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行径越发利己主义。 或者唐赋尘知晓,怕是相当满意。这正是唐赋尘所希望了,若嬴皓不利己,很多事情做不到,很多东西守不住。 嬴皓刚走进铸剑阁,正准备往地下一层走去,便被难住了。 是两位佩戴紫色剑穗的内门弟子。 “可是嬴皓?” “敢问?” “是不是。” “是我。”嬴皓只得应答。 “阁主让我们请你上八层。” 铸剑阁每一层所铸之剑每层不同,越高层所造之剑品质越高。八层是顶楼,怕是阁主内阁。 嬴皓不明所以,只得跟着。 前腿刚迈上一级阶梯,嬴皓寻了半天的马辉匆匆赶到。 “嬴皓师弟,汪,汪长老有请。”马辉气喘吁吁。 第二十六章 胡编乱造 单从身份上来讲,长老是比阁主要高的,铸剑阁两位内门弟子这时也不好多说,便去找阁主禀报了。 而嬴皓则跟着马辉去找汪经永。 此时马辉还全然不知,自己对于汪经永而言,已经失去了本质价值了,不然汪经永也不会让马辉去传唤嬴皓。 就连嬴皓都发现不妥,怎么汪长老找自己会经过马辉。显然这几个月的共事,便是汪长老安排到自己身边的呗。 也没必要芥蒂,本就露水之交,对方也没做过实际伤害自己的事,不过是遵从命令罢了。 很快,两人便来到汪经永的长老阁。 汪经永显然是个爱鸟之人,楼阁草木繁茂,鸟语花香。不时还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斑斓小雀从头顶飞过,就不知肠胃如何。 马辉直接领着嬴皓进入内阁。 “见过长老!” “见过长老。” 汪经永见两人来了,也不迎接,只是对着马辉摆了摆手,示意其先出去。 马辉这回终于看到汪经永手势了,果断扭头往后走去,然后将门关好,又回到嬴皓身边站好。 汪经永都看呆了。真的烦死这人了,每一次,每一次让他走,就不能机灵一回? “马辉,你先出去。诶,不对,你回你铸剑阁。”汪经永也不图他能学聪明了,直接让他走。而且还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特意补充了。 “是!长老。” 马辉刚走两步,又转身回来,朝着汪经永指了指旁边的嬴皓,一脸茫然问:“可是长老……在这,我还回铸剑阁干嘛?” 汪经永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才说:“马辉,你这样,你先出我楼阁。然后直行八百步,找一树荫,参悟剑道至日落。” “好的长老,谢谢长老!” “把门带上。” 这回马辉可真走了。走得兴高采烈的,长老点拨自己参悟剑道呢,莫不是树荫下…… 马辉走后,阁内只剩唧唧鸟语。 汪经永似乎也不急,用小竹棍饶有兴致地逗着笼中鸟。笼中鸟不厌其烦,却又飞不出去,只得在笼中跳脚躲闪,叽喳乱叫。 直到笼中之鸟不再扑跳,也不再叫唤,任由小竹棍如何挑逗自己。汪经永也失去了兴致。 “小友来衡剑宗已有数月,可习惯?”汪经永将小竹棍随意一丢,才终于开口。 “也都还好。” “想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想好。”嬴皓心想,可能起码得打败你这位轩辕第四剑仙自己才有资本回去了。 “你今日挺出彩呀。” “回长老,弟子知错。”嬴皓哪是知错,但他不信这汪经永专门找自己聊天来的,故作高深。不管,先认错。 可能有了马辉作对比,汪经永此时此刻觉得简直机灵绝顶了啊,跟这样的人聊天舒服多了,人都通畅了。 “嬴皓啊。行吧,我也不让人盯着你了,你事我也给你兜了。我只要你明确一点,不得损害衡剑宗,哪怕只是一点。” “弟子绝不损害衡剑宗。” 嬴皓也不管汪经永什么意图,如今这般,自然好事。 “对了,你可曾见过唐赋尘。” “弟子不曾听说。”嬴皓一身冷汗,他无数次想过会被问及师傅,所以这句话他脱口而出。 “不曾听说也正常,都是百年前的事儿了,只是见到你今日风采,不由让我忆起故人。” “不知长老口中的唐赋尘是什么人?弟子也好奇。”嬴皓是真好奇,随着时间推移而越发好奇。 “一个贱人。” “弟子不该问。”嬴皓一听,怕不是仇家吧。 汪经永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又道:“你手上的剑刚硬不凡啊,温芮那丫头可盯上了,就是你铸剑阁阁主。你如何得来的。” “骆霞师尊赠于弟子的。”嬴皓也不管那么多,吃准汪经永在意骆霞师尊。什么事都往骆霞师尊上面推。 “那你给我帮你保管吧,免得被温芮那丫头要了去。” …… “怎么,你不愿?”汪经永见嬴皓不回话,眉头紧锁,这是不相信自己啊, “骆霞师尊交代,此剑不得离身。还特意叮嘱,尤其不得让长老你碰。” “嗯?”汪经永表情越发难看。 叉着双臂来回踱步,也不知是思考还是生气。嬴皓自然是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实在不得不说,就胡编乱造。反正不可能实话实说。 “为何?”汪经永实在想不通。 “弟子也不知。” “嗐呀~烦死了,烦死我了。”汪经永很困扰啊。想不通啊。 望着嬴皓,暗暗想着:这小子看着也不坏,还挺机灵,好好的人总不能对其施展追魂莫念吧,整傻了也不好跟骆霞交代呀。 最后一想,算了,等剑阳宗遗址重开之时,想必长天剑宗那边也会到,没准又能见到骆霞,届时当面问一问。 “这样吧,我这个你先拿着。若是温芮那丫头非要逼你把你给她,你就让她看看这个。”汪经永拿出了一束红色剑穗。 红色剑穗,关门入室弟子的标志。 嬴皓没有上前去接。骨子里,也只认唐赋尘。 “嗯?你还不愿?我没要收你做弟子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有愧于骆霞。只是让你必要的时候拿出来用。” 汪经永再一次误会嬴皓的意思了,这下更满意,尊师重道啊。 方向是对的,只是对象错了。 嬴皓硬着头皮接过了剑穗,收于怀中。 “行了。今日传你来也,只是告诉你,在衡剑宗内有我护着你。没什么事你先回去。” “谢谢长老。” “等等!” 正要走的嬴皓只得驻步回身。 “你在后山,练的可是听剑?” 嬴皓又被惊得不轻。 “嗐,小友不必太过惊慌,我知道你孤身在衡剑宗无依无靠的难免缺乏安全感。想必也是骆霞教你的吧。” “对对对!”嬴皓连忙顺势点头。 也不知道汪经永从哪里拿出来的竹子,猛的一抽嬴皓屁股。 一下不止又来一下,嬴皓疼得嗷嗷乱窜。 “臭小子,骆霞师尊是吧!不知是吧!不认得是吧!骗我是吧!我跟你讲,骆霞根本不识听剑!” 第二十七章 震怒 长老内阁的门忽然被推开,进来一位曼妙女子,汪经永才停手,嬴皓也才不再逃窜。 闯门而入之人正是安悦瑶,显然安悦瑶也没想到嬴皓会出现这长老内阁中。 而嬴皓却是长出了一口气,起码是能缓冲一下了,刚刚一下不慎就被诈出端倪来了,脑子飞转。 “悦瑶,说你多少遍了,进来敲门嘛。”汪经永一脸宠溺,也没有太多责怪的意思。 “老狗,他怎么在这?”安悦瑶问,对于见到嬴皓这件事,她是很不悦的。 “不都说好了有外人在时不这样叫吗?你总得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汪经永也仍不恼安悦瑶。 反而瞪着嬴皓,不怪安悦瑶说而怪嬴皓听。 嬴皓连忙借坡下驴,说:“弟子先不打扰长老了。” 转身就溜。 汪经永这时却任由得他溜之大吉。 嬴皓根本不知道,放眼轩辕大地识得听剑之人的人屈指可数。理所应当以为骆霞师尊也该识得。 离开汪经永内阁后也暂且不回铸剑阁了,根本不想去面对铸剑阁阁主。 而是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途经一个熟悉的身影,马辉果真在树荫下悟道,嬴皓没去叨扰,其道太高深。 到了后山,环顾四下无人,一头便钻进了雾林。 这雾林也着实奇怪,不分季节不分昼夜充斥着厚雾。 似是一个被隔绝了的独立环境。 此后山雾林是嬴皓无法理解的存在,明明不是禁地,衡剑宗弟子众多怎么就无人进入,而衡剑宗也都任其荒废。 兴许问一问安悦瑶能知道个大概,但现在怕是也不好问了。 一来,自己似乎把她惹恼了,问也未必有答案;再者,她与汪经永关系匪浅,也让嬴皓心中对其更为提防。 即便嬴皓也承认汪经永至今不曾加害于自己,甚至处处护着自己。但越这样越不踏实,嬴皓不知道他图什么。 任何人任何事皆有因,其因也便是动机,只是出发点好与坏的区别。 嬴皓始终相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与恶,只是自己还不知其因。 比如师傅唐赋尘,比如父亲嬴鸿。 嬴皓照着印象记忆中画简所指,先是到了当初的石洞之中。 石洞一如既往的没有半点生机,这次少了安悦瑶的存在,更添一分死寂。 偏偏这样,才会让嬴皓更为安心。 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安悦瑶一并打包走了,只剩些暗淡无光的枯石和一些破铜烂铁,还有三具骸骨。 却忽略了当初画简的碎屑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嬴皓忍着心中不适,将三具骸骨带出洞穴并好好地埋葬于树下。 虽然不知这三位生前是何人,嬴皓还是对这三个土堆拜了拜,因为自己准备要鸠占鹊巢了。 随后便回到洞中,又环顾周围,耳朵也竖起来听了好久,再三确认有没有异常。 深深的吸了口气。 拿出他的十方袋,取出久久不见天日的轩辕九剑匣,端放于石桌之上。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这剑匣,都会给嬴皓油然而生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甚至于有一种想要对其跪拜的冲动,仿佛本就当该如此。 当该如此吗?不!剑为物,人为本,哪怕其生出灵性,也仅仅不过如此,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剑匣。 人才当该为此世间不二的主宰! 猛地一手按在剑匣之上。 龙吟狂啸穿透嬴皓骨头传至脑海,使得嬴皓浑身感到一股刺骨之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握住。 嬴皓觉得灵台一阵混沌,天地无界的混沌。一阵晕眩。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恐惧感如此强烈,是没了师傅在旁吗? 这只是一副剑匣,仅仅只是一件物件!休想让我臣服于你! 灵台又恢复了些许清明。 按着剑匣的手更加使劲,任由其如何震慑。狠狠一咬舌尖。 舌尖精血流出于嘴角,另一只手也压剑匣于石桌之上,凑身上前使精血滴落至剑匣上。 一滴滴精血落在剑匣上立马沸腾了一样,四处飞溅。 剑匣似乎对于嬴皓的精血极度抗拒,排斥。 嬴皓突然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身体莫名一震,眼前便是一黑。 身躯仿佛失去了灵魂,先是瘫趴在剑匣上。然后滑落在地。 而此时的嬴皓,已经置身在天地无界的混沌之中。 此灰朦之间,巨龙头颅威严而神秘地探出。 那硕大的龙头灰暗的鳞片紧密排列,幽冷的金属失去了光泽,仿佛是岁月铸就的铠甲。龙须如飘逸的黑色丝带,在气流中肆意舞动,每一根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眼前只有一只巨大无比的龙头,托显得嬴皓十分渺小。 圆睁着的龙眼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的隐秘。 嬴皓抬头与其对视,可以看出巨龙眼神中的傲慢,蔑视,凌压。 “尔等何人,胆敢扰吾清梦。”巨龙下颚微微张开,露出森然的獠牙。 嬴皓不知身处何方,也不知其危险程度。只觉极度恐惧,使得灵魂颤抖。 “回话~”低沉沙哑的声如千钧洪钟。 嬴皓也见过不少强者,但终究是人,他会考虑如何应对。 但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人,是龙,是神明! 在面临极度恐惧时,每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有人失语无措,有人跪地求饶,有人仓惶而逃。 而嬴皓的反应则是与众不同,属于极少数的那一类人,他在极度恐惧下,会本能地做出自己都意料不到应激反应。 就比如现在,当下。 “我,我,我是你爹!”嬴皓紧握双拳,颤抖着冲这条吓唬自己的大虫子大喊。 刹那间,天地无界间被墨色乌云吞噬,遮天蔽日的龙躯骤然舒展,龙须根根倒竖如赤色钢鞭。 琥珀色的竖瞳燃起汹汹金焰,瞳孔深处翻涌着岩浆般的暴戾,鼻孔渗出腐蚀性的青烟,混沌周遭都滋滋作响。 只见巨龙下颌张大,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仿佛要将嬴皓震得支零破碎。 而嬴皓不管不顾也冲着它撕心裂肺地咆哮,宛如失智,无能狂怒着。 大虫子!别想吓唬我!有本事就杀了我! 第二十八章 事端 一片黑暗过后。 嬴皓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差点没被吓死。 巨大的龙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肥硕的耗子头,绿油油的。溜圆的鼠眼看着自己,两颗大龅牙也是有些发黄。 吓得嬴皓猛的站起身来。 地精宝鼠! 那地精宝鼠好像也被嬴皓吓得不轻,咻一下跑没影了。 嬴皓也没去追,坐在石凳上缓缓劲。看着石桌上的轩辕九剑匣,长长呼了口气,心有余悸。 将剑匣收回十方袋内,全然没发现上面的血迹通通都不消失了。 收拾好了以后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庞,好让自己清醒些许。 本想朝着画简剑状标注的方向去,透着浓雾看了看天色,怎么如此像晨光紫霞。心想自己不会睡了一天了吧。 记挂着还有论剑大会,只得且打道回府先看看情况。 一来一回已经轻车熟路,一出雾林,果然已经是清晨。 嬴皓有些糊里糊涂的,汪经永在论剑台上说的什么规矩就不多讲什么,至今让嬴皓诟病。 但有件事是已经确定下来的,他要去汇泉阁做相关登记。 去更换剑穗,并且取消铸剑阁杂务,以后他也便不再是铸剑徒,自然也不用回铸剑阁了。 内门弟子居所也不同往日,有自己的单间了。这些都需要到汇泉阁处理。 又再途经见到马辉,这马辉竟然仍在那颗树下参悟!暗暗称其毅力之坚定,大毅力者。 虽然嬴皓也怀疑过汪经永只是单纯的想打发马辉离开,但现在也太不敢确定了。 本来很多事情问问马辉挺好的,资深老弟子。不过现在却不忍打扰其参悟大道。 正巧瞧见路过一人比较眼熟,立刻给揪住。 “昨日谁指使你与其他弟子围攻我的。” 被嬴皓揪住的这人正是昨日围攻嬴皓的众人之一,在看到嬴皓的手段后便自觉离场了,所以没受什么伤。 “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撒开!” 嬴皓自然不撒开,奈何宗门内不准私斗,不然真想揍一揍这家伙。昨天应该踢多两脚的。 “你这样就让我有点难办了,要不这样,离宗的山门也就只有一个,我在山门外等你如何。”嬴皓道。 “莫名其妙,撒开啊。” “我可能说得不够明白。这样说吧,你一出宗门,我就揍你,反正你昨天也试过了,你打不赢我。”嬴皓又道。 “你有本事试试啊!” “揍完以后翻翻你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顺便打断手手脚脚,挑一挑舌根之类的。”嬴皓继续说着。 “你敢?!” “又或者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这样大家都不麻烦。”嬴皓又提议道。 “好!你问。” 这下到嬴皓不会了,还以为是个大犟种,怎么突然这么干脆了。 “那先回答刚才的问题,谁指使你的。”嬴皓还是挺在意这个问题的,树敌也总得知道哪个敌,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与我朋友是太子野让我们去教训你的,弄死你就给我们一人一百灵石,弄残就更多,给两百。” 嬴皓暗骂一句恶毒,继续问:“是红发那个?” “什么红发,太子野你不认识?” 嬴皓自然不认识,他识得的人本就不多,什么太子野,轩辕大帝的儿子?储君? “土鳖,云锦楼的大少爷刘野你都不认识?”那人一脸鄙夷的看着嬴皓。 “你答就好好答。” 嬴皓脑海里有了一个模糊印象,该不会是那个翩翩公子哥吧。就一个商会公子哥也敢称太子。 只不过,对方又何故置自己于死地,就因安悦瑶?那红发男子又怎么回事? “当天算上那个被我打残的一共十二人,全都是那个什么太子指使的?”嬴皓找到了关键点,继续问道。 “那倒不是,有几个我们不认识的。大概也是看你不爽。”那人理所应当地说道。 嬴皓朝他后脑勺就拍过去,还有谁看自己不爽不知道,反正自己现在看这人挺不爽的。 “诶你怎么还打人啊。” “再问你个问题,说详细点。这论剑大会的规矩你给我说一说。”嬴皓都有点烦了。 “我以为你要问我公子野的事呢,原来论剑大会规矩你都不清楚。这论剑大会第一场就是外门……” “停,从第二场开始讲。”嬴皓打断他。 “这第二场就是内门弟子单对单的角逐,胜者继续,败者淘汰,一直择优出最后十人。今日就开始,不过你不用着急,你们外门弟子晋升上来的会放到最后才进行。” 这次的回答嬴皓就满意了。身上灵石也没一颗,随手将安悦瑶送给自己的拜师礼就当赏钱给了这人。 “这这太,太贵重了吧。” “帮我跟你家太子带句话,告诉他我对安悦瑶没兴趣。”嬴皓说完,就放人离去了。 贵重?嬴皓其实还真就不怎么看得上,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 他还是觉得远离安悦瑶为好,沾上什么瓜葛总是弊大于利。 可偏偏不随他意,眼看马上就要到汇泉阁了,迎面走来的不是安悦瑶还会是谁。 “浑蛋,这么早,我刚想去后山找你呢。老狗让我盯着你,跟你学东西。”安悦瑶揪着嘴说着话,与嬴皓并肩而行。 “我这不都已经教你了啊。”嬴皓眼皮一跳,汪经永让自己教她东西?教什么?听剑?自己也不会啊。 “你少骗我,昨天明明有一招很厉害的,一下就把一群人震飞那个!” “我回头把功法给你。” 嬴皓还以为什么,师傅给自己改良的天地不移是不可能给她,但青山不移可以啊。 “这给我啊!那你昨天为什么要逃跑啊。我觉得你明明可以打赢那泼妇的啊。”安悦瑶终于还是问出了困扰她一晚的事。 “我不喜欢被指使,也不喜欢当挡箭牌,更不喜欢挡刀。”嬴皓倒不在乎她感受,实话实说。 安悦瑶低着头走着,没说话。 “汪长老让你盯我多久?” “他没说。对了,大耗子,我给你的拜师礼呢?我给你换一个,包你喜欢的!” 嬴皓有些支支吾吾了,硬着头皮道:“不小心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