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一章 丹邪沈傲 七月七日的凌晨,楚笑歌御剑飞行于两万丈高空,在白茫茫的云海上空带出一片凄冷的弧光。 他心焦如焚,迎着酷烈如刀般的罡风飞驰,一袭青衫与墨发被吹得狂乱翻飞,猎猎作响,暴露在外的肌肤与鬓角不但结出了一层冰霜,还被割出了一条条细小的伤口,可楚笑歌却还在催发真元剑力,还想再快一些! 近日修界传言,他的至交好友,号称天下第一邪修的‘丹邪’沈傲即将集齐上古神宝‘混元珠’所有碎片,准备将之重炼修复,借此器助力升神证道。 楚笑歌已经遥空望见一百里外,‘丹邪’沈傲的老巢神药山的轮廓, 此时在那山腰处,大虞朝的铁甲锐士正如黑潮般汹涌而上,他们的黑甲映着血色天光,兵刃如林密匝匝遮断山道,肃杀之气直冲霄际。 还有万千法器飞空,掀起的罡风将满山古松压得枝叶欲折,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山巅积雪崩塌。 楚笑歌心神一紧,正欲继续向前,却见一道光影忽然从云层中飞出,拦住了他的去路:“老楚去不得!我刚才看过了,东厂厂督已纠合六位一品高人赶至,封锁神药山东西南北,布就天罗地网!现在无论谁过去都是死。” 楚笑歌已经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位脚下踩着算盘形状的法器,面皮白胖胖,身材圆滚滚,活像一颗剥皮鸡蛋的胖子。 “李丹朱?”楚笑歌按压收束住飞剑,眼神疑惑:“你怎么也来了?” 这是大虞朝鼎鼎有名的法器商人,据说执掌天下散修近两成的法器流通,是一位手眼通天,八面来风的遮奢人物。 不过此人也是出了名的胆小如鼠,机敏如狐,对所有可能危及他生命的事物都敬而远之,今日这家伙是吃了豹子胆,敢主动靠近这搅动着整个大虞修界的风暴漩涡? 李丹朱闻言叹了一声,垂头丧气道:“我其实不想来,不过两个月前,我承诺用两块混元珠的碎片,从沈傲手里换一瓶‘傲仙丹’。” 傲仙丹? 楚笑歌没听说过这种丹药,心里一阵迷糊,这又是沈傲发明的一种全新丹药吗?这姓李的可真胆大,居然敢买沈傲炼造的新丹,不怕被沈傲坑死? “是这傲仙丹出问题了?” “那瓶丹我还没转卖出去呢。”李丹朱摇了摇头,满含苦涩与愧疚地看向那神药山巅:“问题是我被东厂的人围追堵截,手里的混元珠碎片根本没法送入神药山。” 楚笑歌心绪陡然一沉,他正想询问究竟,就见神药山巅方向骤然升腾起了一轮血色骄阳,那光芒比九天神日更炽,比炼狱业火更狂,瞬间将两万丈云海染成琉璃般的赤金。 楚笑歌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护体真元。 “轰——” 天地震颤,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山巅横扫而出,参天古木如麦浪般倒伏,山石崩解成齑粉。 大虞的铁甲军阵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前如同纸糊,他们的玄甲瞬间汽化,兵刃熔作铁水,瞬间上万人的身躯在那亿万道流火中湮灭成血色雾霭,更有大量法器在空中连锁爆炸,罡风如狂龙乱舞,将半壁云海搅成燃烧的漩涡, “完了!”李丹朱在算盘法器上猛地跺了跺脚,眼神绝望:“定是沈傲升神失败,陷入绝境,自爆了元神肉胎!” 楚笑歌心神巨震,脚下飞剑在罡风中剧烈震颤。 他无法置信,那个曾与他把酒论剑,研讨道法;曾与他共赶魔巢,并肩作战;也曾用新炼丹药,坑害他不止一次的祸害,就这么死了? “好一张天罗地网!”楚笑歌目眦欲裂,指节捏得发白。 朝廷的铁甲锐士,东厂的鹰犬走狗,还有那些道貌岸然的一品高人——他们布下这天罗地网,不仅夺走了沈傲的性命,更掐灭了天下散修的希望。 这世道何其不公!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着朝廷晋升之路,垄断了武选之途,豪门子弟生来高人一等,寒门修士想要求一本功法,都要跪地磕头;平民百姓想要出头,更是比登天还难! 沈傲不过是想在朝廷体系之外另辟蹊径,以散修之身叩问天道,这有什么错?可那四大仙门却打着维护正道的旗号,给沈傲扣上‘邪魔’的罪名,不择手段的将之围杀。 “沈傲!”他望着血色残阳哀叹:“你怎能就这么死了?你可知天下无数散修,都盼着你能劈开那道桎梏枷锁——” ※※※※ 两天后,泰天府衙门的停尸房内,一盏桐油灯的灯芯啪地炸开一朵灯花。 旁边一位年约十七,身着锦袍,五官俊朗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的星光都揉碎了,再掺进北冥寒潭最深处的玄冰,最后点进两簇跳动的鬼火。 “我还活着?” “转生秘法竟真的成了!侥幸!李丹朱那坑货果然靠不住,幸在我另备了两枚天器堂仿制的碎片,重炼的混元珠仍有七八分功效。” 少年眸中幽焰跳动:“也亏得是混元珠提纯灵气,助我短暂晋升一品,虽未能真正突破桎梏,却让我尽窥一品玄机,还能在强敌环伺下成功施展转生秘法,将元神气血安然送至此地,这具身子很不错,三魂散尽,七魄无存,难得的是官脉未绝,接下来只需炼化此躯,灵肉合一便无大碍。” 夺舍这事,就好比硬闯别人家霸占房屋,原主人哪怕只有一点残余,都不会与你善罢甘休,还有屋里那些瓶瓶罐罐,指不定哪天就绊你一脚。 更麻烦的是魂与肉不合契,就如穿件不合身的衣裳,举手投足都别扭,这是那些寿元将尽,试图走夺舍这条路的老怪们最头疼的一件事。 但沈傲这具躯体的灵台里面干净得如同白纸,稍稍整理就可入驻。 灵肉合一的问题也能解决,他重炼混元珠的目的,就是为炼造第二元胎,在里面储藏了大量的精元气血。 此时沈傲眉心正有一粒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星砂般微光的玄色宝珠化作液滴,顺着他眉心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渗了进去。 若是此刻有人剖开这具身体,定会惊得魂飞魄散,他们会看见无数血丝以玄色宝珠为起点,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这些丝线每过一处穴窍,就会开出一朵妖异的红莲,待到四肢百骸都开遍红莲时,少年的唇角微微上扬。 沈傲储藏于混元珠内,本该用于练造第二元胎的精元气血,正如春雨润土般滋养着他的这具新躯壳。 那些绽放的红莲,每朵都是他藏在珠内的本命印记,这些印记最终会让他从生命本源层次将这具身体替代,从而达到融于一体的效果。 就在此时,沈傲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人声。 “——真的假的?那个天下第一邪修‘丹邪’沈傲真的陨落了?他还不到一百岁吧?功参二品,应该还能活300年。”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语气不能置信地问道:“朝廷前几年还说他乃当世群邪之最,是盖压古今,历代未有的外道妖邪,怎么会突然陨落?” “这还有假?这是州衙那边紧急发来的公文,要尽快昭告天下百姓,咸使知闻!据说此人是异想天开,意图重炼上古神宝‘混元珠’,借助此器跨越一品与超品之门,直接升神证道,结果失败了,被东厂厂督合同六位一品高人围杀,不过朝廷方面据说也损失惨重,至少死了两万名‘黑甲神军’。” 那是一位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含着唏嘘之意:“果然,朝廷体系外的散修没有官身官脉滋养,无论战力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天资高绝,也无法突破一品的桎梏,都说这沈傲是当世最强邪修,炼丹天赋旷世稀有,或有可能突破一品之门,结果还是失败了。” “那北天学派的那位‘素手丹绝’白芷微白仙子怎么办?” 年轻人说到这里,啧啧有声:“没想到啊,这位堂堂北天学派的圣传贤女居然与天下第一邪修搞在一起,这事在江湖上沸沸扬扬,北天学派的脸都丢尽了,我听人说北天学派许多人都叫嚣着要引下神雷天灯,将白芷微活生生烧死,以洗刷学派的奇耻大辱。” 沈傲听到这里,一双拳头不自禁地握紧了,他指节捏得发白,胸中涌起了一股焦躁之意。 此时他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这让沈傲眉头微皱。 沈傲距离完成灵肉合一还需一段时间,此时他四肢还无法自如操控。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与我们两个小仵作有啥关系?” 那年老声音不满地训斥,似乎还拍了那年轻人一巴掌,发出‘啪’地声响,不过他接下来还是笑着说了一句:“应该不至于,现在‘丹邪’都已死了,据说那位圣传贤女的师尊,北天学派的大宗师这次也亲身参与诛邪,算是为学派雪耻了。” “行了,正事要紧!今日死者乃是宫中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公公的侄子沈天,我们府里新晋的七位御器师之一,太守大人交代要尽快查验清楚,你把油灯拿近些。” 沈傲微觉讶异,只因这‘沈天’是他前世,在那个地球现代世界使用的名字,这真是巧了。 还有,这具体躯体居然还是阉党要员,宫中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八达的侄子?有趣! 片刻之后,沈傲看到一盏摇晃的油灯悬在上方,昏黄的光晕里映出一老一少两张脸。 老者年约六旬,满脸皱纹如风干橘皮,一双混浊的眼惺忪无神;年轻的那个一张马脸,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股没睡醒的蔫耷气。 “还真是沈天沈大少!”少年语中含着几分惊讶与幸灾乐祸,他把灯凑到沈天的头边。“死的好哇,这位平日里仗着他伯父沈公公的势,在我们府中横冲直撞,无恶不作,今日倒老实了,嘿!你瞧他的眼睛还在抽。” 他随后神色钦佩道:“不知是哪位大侠下的手?为我泰天府除一大害啊,改天我给这位大侠敬奉三根高香。” 老仵作摇了摇头:“不清楚,约两个时辰前,沈家的仆人在沈家的正房发现沈天的尸体,当时是杜总捕头亲自带队去勘察的现场,他发现死者被钝器砸伤后脑,伤口足以致命,不过死者身上还有中毒的痕迹,很可能在被钝器砸死前就已身中剧毒,可能还不止一种,让我们开腹看一看他生前食用之物。” “中毒?”少年凑近了些观察:“师父,他这指甲,皮肤与嘴唇的色泽都很正常,林捕头怎么会说他是中毒?” 此时年轻仵作神色微动,抓起沈天的手臂拉起长袖:“肘前区皮肤呈樱桃红色,还真有可能是中毒!这是什么毒,很隐蔽啊,经验浅一点的都未必看得出来。” 年轻仵作的眸中随即现出了几分疑惑,此人死了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吧,怎么身体还有这么高的余温? “所以得仔细验清楚。” 老仵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把锋锐的剔骨刀抽出来,用布条轻轻擦拭:“你把他的前襟解开。” 年轻仵作没有多想,抬手去解沈天的衣襟:“也就是说,凶手应是沈天身边的亲近之人?该不会是他的那几房妻妾吧?我听说沈天的一妻二妾全都是貌美如花,玉洁冰清,天仙般的美人儿,却都插在了这一坨烂屎上,如今这家伙死了,这些美人儿以后不知会怎样?” “你怎这么多废话?怎么就一定是他的身边人?那沈公公执掌宫中采买,这几年得罪了多少权贵?沈天自己也是任性跋扈,睚眦必报的性格,也结了许多仇家,须知这天下间奇人异士无数,他们的手段诡谲莫测,可让人防不胜防。” 老仵作已准备好了,将刀尖对准沈天的颈部食管部位:“我要开始了。” 就在这刻,老仵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顿住了手中的刀。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只因桌案上那具本该僵冷的尸体,此刻竟缓缓抬起了头,一双揉着碎星与寒潭的眼瞳,正冷冷地看着他。 第二章 血债 “他起来了——”年轻仵作见沈天忽然直起身子,吓得魂儿都飞了半截,他整个人往后飞窜出去,手中油灯都顾不得了,那盏灯跌落在地瞬时‘轰’的一声爆燃起来。 “尸~尸变?”老仵作同样心胆俱寒,疾步后退的同时嘶声高呼:“来人!快来人!杜总捕,尸变了!” 沈天坐起身后神色不满地睨了二人一眼。 这两人不但叫的刺耳,那盏跌落的油灯还有几点火星溅到了他身上。 两个仵作被他目光扫了一眼,竟都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就在沈天目光扫过来那一刻,他们感觉像是被一头老虎瞪住。 二人已发现沈天并非尸变,而是活人。 年轻仵作却愈发惶恐,头皮发麻,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 不知沈少听到他说的那些胡话没有?如果听到,那他就麻烦大了。 眼前这位沈二少在泰天府,就是个小霸王,小魔王,活阎王!一言不合,就能把人打的生不如死,一个眼神不对,就能把人沉江! 这家伙是怎么活过来的啊?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沈天没理睬他们,又闭上眼复盘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先是一个多月前,‘素手丹绝’白芷微被北天学派以私通邪魔的罪名捕拿下狱,将之挟为人质;接着是他几个过命的至交好友接连遭遇麻烦,切断了他的羽翼膀臂。 就连李丹朱都被人拦截,没法将最后两块残片送到他手里。 与此同时,江湖上突然流传起一个谣言,说他沈天正在重炼上古神宝混元珠,意图直接‘升神’! 这让他成了天下散修的众矢之的!数十位想要打破一品桎梏的散修,像是疯子似的围攻骚扰了他一个月,只为从他手中夺取‘混元珠’。 沈天那时仍应对自如,哪怕是东厂厂督率十万大军与六位一品武修攻上了神药山,他也仍有十足信心,踏过一品的门槛。 直到他察觉到那万军之中隐伏的一个人——不!那不是人,而是一只神!逼得他不得不玉石俱焚,与敌偕亡! 沈天想到那杂碎,不由想笑。 真是荣幸!堂堂的神明,一位高据于九重天上的先天之神,为了除掉他这个小小散修,竟如此煞费苦心,费了那么多周折只为消磨他的气力,这才敢与他正面一战。 这笔血债且先记下,终有一日要教你与那几位正道高人以命来偿! 沈天用了整整一个呼吸,才平复住了心绪。 幸运的是,他为自己留下了后手,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自己的这具身体,就是他重攀巅峰的开始。 沈天以神念将全身上下都扫过一遍,随即张开眼,流露出怪异之色。 这个‘沈天’修的居然是童子功—— 就在这刻,门外响起了急骤的铁靴声,两个人影一先一后,风一般的闪逝进来,打断了沈天的思绪。 前面的那位穿着一身六品总捕的蓝色官袍,身高七尺,国字脸,面相忠厚,他左右扫望,声如洪钟:“这里怎么回事?” 后面进来的却是一位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她二十岁许的年纪,肤质胜雪,五官清丽如冰雕雪砌,颈项似玉柱修颀,一头乌黑云鬓被一支木簪轻绾着,气韵清冷的像一捧新雪。 两人看见桌案上的沈天都一阵发愣,随后都流露出一副不能置信的神色。 年轻仵作看见那蓝衣总捕到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眼中涌现泪光。 他当即手脚并用爬到二人身后,一边爬一边用带着哭腔的语声解释:“总捕大人明鉴!小的们正验着尸,沈、沈少爷他突然就活过来了,小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白裙女子柳眉微蹙,竟闪身一掠来到沈天身侧,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脉。 她随即用刀子般的视线往蓝衣总捕睨了过去,两泓秋水般的眸子漾着清冷寒意:“杜坚!这是怎么回事?我夫君好端端的,你们为何传信说夫君已暴毙亡故?是你们衙门的人胡乱传信,还是我夫君本就未死,你们看岔了?” 沈天的脉搏极细极软,似有若无,且节律不齐,时有歇止,主气血与脏气衰竭,元气大伤,阳气将脱,可他确实还活着! 沈天闻言剑眉微扬,诧异地望着身侧女子。 夫君? ——这是‘沈天’的妻子? 按照这个仵作的说法,‘沈天’不是一个纨绔么?居然能有一个如此美貌,且年纪轻轻就有着七品巅峰修为的妻子? 此女的武道造诣也很不俗,刚才她抓过来的时候,沈天其实想躲开的。 只因这女子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沈天看到对方的眼里不但涌出了强烈的失望,还有一股隐约的杀意! 可沈天一看白裙女子抓过来的速度与手法,就放弃了避让的念头,他没办法躲开,就躺平懒得动了。 他开始在脑海里面翻寻关于此女的记忆。 ‘沈天’的三魂七魄虽已散尽,可他脑里面的记忆还在,不过这些记忆都是散乱无序的。 现在他脑里面的情况就像是一座失去了索引查询机制的超大型图书馆,‘沈天’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书藏在哪里,只能一个个书架慢慢翻慢慢找。 那蓝袍总捕杜坚同样眉头大皱,睁着铜铃般的大眼,定定地看着沈天。 沈天这王八蛋又活过来了? 杜坚整个人如受雷击,被电的外焦里嫩。 两个时辰前,他亲自验过沈天的尸体,当时沈天瞳孔涣散,没有呼吸,心脉停搏,后脑钝器伤深可见骨,死的不能再死!怎么隔了两个时辰后又活了过来? 这事要传出去,他二十七年老刑名的名声必将毁于一旦,必将被无数人笑话。 杜坚看了足足三个呼吸,这才苦笑着道:“沈夫人!我将沈少尸——沈少接回衙门的时候,沈少确已心脉断绝,以杜某的经验判断,沈少除了脑后重伤之外,体内至少还有两种毒物,想必是沈少有什么特殊缘法,才能险死还生。” 他说话时右手藏在身后,往门外聚集过来的衙役比了个手势。 沈天的死而复生实在蹊跷,即便不是尸变,也可能是老怪夺舍,或是妖脉苏醒什么的,还是得让衙门里面的法师来看看,最好是将那面照妖镜也搬过来仔细照一照。 “两种剧毒?”白裙女子神色凝重:“那么你可查到袭杀我夫君,还有那下毒的凶手是谁?” “杜某正在全力侦办,排查嫌疑人等!现已查得贵府酒窖里二十坛药酒都被人下了毒物‘无形散’。” 杜总捕语声铿锵的一抱拳:“请沈夫人放心!沈少的案子,本捕定当尽快彻查,给您二位一个交代!” 杜坚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 其实这位沈夫人也有很大嫌疑! 事发之际,这位沈夫人不在沈府,说是去闺蜜家闲住几日,是衙门遣人报讯传唤之后才赶至衙门,结果杜坚还没来得及讯问,停尸房里就出现‘尸变’。 诡异的是,沈府似沈夫人这种情况的还有数位,沈府中有着强烈杀人动机,也有着杀人能力的几位全都因故外出,甚至是远游在外,都有不在场证明。 沈天听到这里时已唇角抽搐。 这个杜总捕头还是很有能耐的,沈天以前号称‘丹邪’,是天下排名前三的炼丹大家。 他已辨出体内的毒素之一正是江湖上流传甚广的‘无形散’,此毒的毒性不是很强烈,可如果混入酒水,即便修为五六品的高手也很难察觉。 另一种毒比较罕见,叫‘天童散’,这种毒不致命,不过在连续服用半年后,却能让男人失去性能力,永远当一个童子。 这两种毒混合起来就很厉害了,此时那混元珠散出的红莲已开遍他周身百骸,每一处穴位都嵌着‘丹邪’沈傲的本命印记,他前身的根本精元也植入血髓深处,元神肉身已浑然一体,可因毒素的缘故,沈天还是很虚弱,抬个手都费劲。 再从杜总捕头的口风来看,自己的处境只怕很不妙,沈府中不止一人想要他死。 此时沈天终于找到了一些白裙女子的记忆。 她名字叫墨清璃,是沈天兄长的遗孀,在沈天兄长亡故后,此女不知何故又下嫁沈天,由沈天兼祧长房。 她的家世很不凡,出身炼器世家,当朝二品门阀‘修山墨家’,是因故致仕的前工部侍郎墨剑尘的嫡孙女。 沈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却‘诶’的一声睁大眼,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墨剑尘?老墨?这不是他的老客户吗?老墨可是在他这里前前后后豪掷万金,买了无数价值昂贵的丹药用于延寿。 数月前这位还下了一份天价大订单,可惜沈天已无力完成,不得不将老墨的上百万定金挪作他用。 沈天为此心愧不已,老墨没有他的丹药,最多还有十载寿元,十年后怕是得吃他的席。 墨清璃听到沈天的惊呼,疑惑地看了沈天一眼,她随后摇了摇头,眼中的寒意稍敛数分:“那就请杜总捕尽快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此外烦请杜总捕请一位擅治内伤,擅于疗毒的大夫来,再备辆马车,送我夫君回府调养。” 她语声强势不容置疑,杜总捕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回过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停尸房门口已聚了一大群衙役书吏,在外面探头探脑地围观。 其中就有两位衙门供奉的七品法师,其中一位端着照妖镜,朝着杜坚神色默默地微一摇头。 意思是沈天既不是老怪夺舍,也不是妖脉苏醒,更不是什么尸变,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墨清璃的目光掠过门外那两个手持照妖镜的法师,看到他们摇头的动作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天竟是真的活过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本该解脱的。 在听到府衙衙役告信传唤时,她感觉很轻松,以为自己终于能从沈府这牢笼脱身,可转眼间这牢笼又将她重新关了回去。 她触摸沈天手腕温热的肌肤,却感觉像是在摸着一条蛇,这条蛇紧紧缠着她,让她感觉窒息。 沈天也在发呆。 他一点都不担心外面的法师与照妖境,沈天的秘法,足以让他夺舍后肉身元神真正融合为一,不留任何破绽。 沈天现在只头疼一件事,他居然娶了墨剑尘的孙女?这不是平白矮了老墨两辈? 第三章 气海生涛 沈家距离府衙只有不到三里路,沈天被抬上马车后,不过盏茶工夫便到了沈府门前。 此时衙门代请的大夫也到了,这人医道高深,给沈天施了一套金针,不过半刻,沈天便汗出如浆,体内的毒素随之消除近半,没有了毒发身亡之忧。 只是这老大夫自始至终都绷着一张脸,看沈天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滩恶臭的烂泥,充满了嫌弃。 待最后一根金针拔出,他甩手扔下一张药方,连诊金都懒得讨要,逃也似的快步离去,仿佛在沈家多待一刻都会污了鞋底。 沈家的一群仆人围着沈天团团转,他们先为沈天沐浴更衣,将他抬回居处安顿好,又遵照老大夫的药方,煎好药给他服用。 墨清璃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一众仆人全数退下,她仍站在床前三尺处,神色怔怔地看着沈天。 沈天开始没在意,他服药后就专心致志的运转内元,吸收药力,化解余毒。 直到他听见剑鞘与剑格相触的细微铮鸣。 沈天这才注意到墨清璃的一只手,竟已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幼嫩的手背甚至浮显青筋。 此时墨清璃的眼神竟变换不定,忽而迟疑,忽而决绝,杀意比在衙门停尸房的时候更强烈,更凌厉! 这女人真想杀他? 沈天的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脑内念头疾速转动。 他感觉墨清璃的杀念越来越强,可能下一瞬就会拔剑! 偏偏沈天修为全失,又身体虚弱,无力抵抗。 必须想办法化解墨清璃的杀念! 沈天在脑海里面翻寻‘沈天’的记忆,随即神色微动,转眼打量起了沈天的这间卧房。 这是一间五丈见方的屋子,古色古香,丹楹刻桷,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只是这偌大房间摆设极少,唯有一张床榻孤零零地搁在中央,临窗处摆着一张黄花梨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纤尘不染,显是有人日日擦拭。 两侧整面墙都是檀木书架,层层叠叠堆满了竹简与线装书,沈天注意到那些书卷边角都磨得发亮。 南侧角落里还有一个兵器架,一根木柱,几只石锁。 这里不像是纨绔子弟的寝居,倒像是个寒窗苦读的书斋。 ‘沈天’就是死在这里! 沈天眯起眼睛,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地砖上隐约可见的刮痕,书架旁几不可察的粉末,窗棂上修补的指印,这些痕迹在他眼中渐渐连成一片,与‘沈天’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慢慢重合。 案情很简单,约四个时辰前,‘沈天’回到房里练武,照例先喝一碗药酒激发气血,再练习桩功,这一练就坏事,剧烈运动之后无形散快速发作,毒入肺腑。 就在他头晕目眩,摇摇欲坠之际,忽闻窗外破空声响,一块青砖裹挟着劲风袭来,不偏不倚正中后脑。 板砖已经被杜总捕头当成凶器带回衙门了,杜总捕头判断这凶手至少是八品修为,甚至可能强达七品! ‘沈天’脑子里没有任何与凶手有关的线索,也不知是谁在药酒里下的毒,不过这些人杀一个还没九品筑基的纨绔都不敢明目张胆,还要炮制不在场证据,显然是心有顾忌。 他们忌惮‘沈天’的伯父,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八达! 只是看墨清璃的模样,这女孩怕是已做好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了。 沈天眯了眯眼,抬手就将旁边的药碗扫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脆响,碎裂瓷片四面溅射。 他圆睁着眼怒视墨清璃:“你今日去会的什么闺蜜?今日你若守在家里,我何至于被人在药酒里下毒?何至于在家中被人用板砖砸头,肆意行凶?“ 墨清璃神色默默,懒得言语。 她决意已定,现在就杀了这杂碎,从此远走高飞,远遁山林。 她实在无法忍受,哪怕被朝廷通缉,哪怕与父母宗族断绝关系,她也认了。 沈天却又一拍床案,胸腔剧烈起伏,神色恨恨不已:“这群杂碎好大的狗胆!好得很,旬日前大伯传书于我,说近日就会归乡省亲,届时我定要叫这些下毒的鼠辈,暗算我的宵小剥皮揎草,千刀万剐!” 大伯?沈八达? 墨清璃闻言一愣:“大伯要回乡?”她握剑的手更紧了:“他何时归来?可有确切时日?” “不清楚,可能就在这三五日。”沈天哼了哼,眼神不耐:“他行程机密,岂会在信中明言?” 墨清璃蹙了蹙眉,想到沈八达出身东厂,是很忌讳行迹外泄。 她随后心绪微动,想起了一事。 沈八达返回泰天府,莫非是与自己今日在闺蜜家听到的那桩事有关? 须臾之后,墨清璃还是松开了剑柄。 杀沈天容易,这不过是一个不到九品的杂碎,一剑就可将之了结,可她没把握在沈八达这个昔日东厂大档头的追杀下逃离。 只能再忍忍—— “我明白了。”墨清璃长吐了一口浊气,神色若无其事:“夫君你歇息吧,好生将养,明日我会让人将主院打扫清理出来。” 她再不愿与沈天多呆片刻,转身就往门外走。 出门之际,墨清璃却又想起了一事,转过螓首:“衙门那两个仵作送了几盒养气丹,说是给你赔罪,我已看过了,都是上好的十年山参配着雪莲炼制,市价少说三百两纹银,夫君,他们做贱役的,凑这笔钱很不容易。” 沈天哪还有心思管这两个人的事?他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漫不经心。 换成原先那个沈天,今晚就得将这两人沉了江。 幸在这个泰天府小霸王的内芯已换了人,懒得与这两个小人物计较。 只是沈天初来乍到,不好做与‘沈天’往日性情大相径庭的举动,索性装作没听见,不知道。 他看着墨清璃远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他在‘沈天’零散的记忆碎片中翻找,发现墨清璃还是他大嫂的时候,对沈天还是很不错的,是真正的长嫂如母,严慈并济。 可自从‘沈天’的兄长被毒杀后,沈天在沈八达安排下兼祧长房,墨清璃就对他态度大变,冷淡疏远起来。 不知‘沈天’这家伙做了什么事,惹动墨清璃这么大的杀心? 可惜‘沈天’的记忆太过凌乱,沈天还没能寻到究竟。 他想到墨清璃在停尸房里扑过来的速度,还有墨清璃抓向他腕脉的那一抓,太阳穴突突直跳。 墨清璃没有法器,还不是‘御器师’,可当时她那一手已有接近六品的水准,而沈天虽有身为天下第一邪修的武道造诣,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旦墨清璃拔剑,他必死无疑! 沈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片刻后神色洒然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些话应能稳住墨清璃三五天,他需在这段时间想个办法应付,总之见招拆招。 沈天随即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己身上。 沈天自身的情况很不好,他用百年时间修成打造的强横肉身,已经与敌同归于尽,元神也遭到重创,只余下碎片被他用秘法强行聚合在一起,现在也就比普通的九品武修强上一线。 这意味着沈天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不过以前的路子其实走岔了些许,一身功体有着极大隐患,虽然还能继续往前走下去,却会走的很别扭,很艰难。 如今另起炉灶,重铸功体,未尝不是一桩好事,或许能让他走得更快更稳。 此外让沈天惊喜的是,‘沈天’修的竟是童子功!这家伙丹窍中一口阳元精纯无比,已快登堂入室,九品筑基! 童子功虽然在民间流传极广,是一种大众化的武学,却因其独特优势被世间武修视为武道筑基的最上选! 那毕竟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处男的精华积累,非同小可。 沈天万没想到这个名声狼藉的‘沈天沈大少’,居然能耐得住性子修持童子功,给了他一个极佳的武道基础! 沈天先耐着性子,继续化解毒素,直到感觉体内残毒不影响他行功,就开始了童子功的修行。 此时‘沈天’修行这门功体的记忆,也浮现于他的脑海,引得他直皱眉头。 “蠢材!” 沈天忍不住骂了一声,险些被原主那粗糙的运功之法逗笑了。 这家伙十二年积攒的精纯阳元在经脉里走得如同僵死蚯蚓,暴殄天物地塞在了那些窍穴经络里面,修行效率与利用率连30%都不到。 沈天摇了摇头,催动起了眉心的混元珠。 那玄色宝珠滴溜溜旋转,以鲸吞之势将散乱的阳元,提炼出丝丝缕缕的先天元气。 ——这便是‘混元珠’的妙用! 沈天之所以选择重炼混元珠作为第二元胎,就是因此物可以提炼与纯化天地间的任何灵力元气。 混元珠甚至可让他体内的所有真元在短时间内后天返先天! 瞬时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炸开,顷刻间游走全身经脉,沈天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一条条经脉被强行贯通,将他体内残余的毒素逼出体外。 原本稀薄的真气在先天真炁催化下,竟如滚水般沸腾起来,在经脉中形成一个个小型气旋。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丹田——那里原本散乱的真气此刻凝如实质,化作一汪金色气潭。随着气潭中央渐渐升起一道微型龙卷,沈天体内传出清越的钟鸣之音。 ——这正是童子功小成,筑基成功的标志,‘气海生涛,丹田鸣钟’! 沈天嘴角微扬,以前他为九品筑基,花了整整三年,此刻却水到渠成。 第四章 根基法器 沈天童子功筑基一成,皮肤表面就渗出了大量细密汗珠,汗液中夹杂着淡淡的灰色杂质,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此时他体内不但毒素被逼出大半,只余些许残留,虚弱的四肢百骸也终于有了力气,且元气如潮,冲刷着他体内脉络。 沈天睁开眼后不禁握了握拳,浑身骨节瞬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炒黄豆。 童子功讲究‘抱元守一,返璞归真’,据说修成后真气精纯程度远超寻常功法三成有余,有着固本培元,改善天赋之效。 那些修炼此功有成者,其经脉韧性堪比老竹,气海似琉璃般澄澈,丹田容量也如深潭蓄水,不仅日后提升修为事半功倍,更能在战斗中发挥出远超境界两三倍的爆发力与持续力,同一品级下几乎难逢敌手。 最难得的是,此功小成后就可将一节脊骨骨髓炼归先天,大成之后,可将身上所有脊骨全数淬炼,提前拥有一些先天武修的神通能力。 沈天现在的感觉是此功确实名不虚传!是武道筑基的最上选! 其实沈天昔年也曾想过要修这门功体筑基,可在三思之后放弃了。 只因这功法有个极高的门槛,修行者需保持元阳不泄,且苦修至少十余载方能小成筑基,三五十年大成八品,所以世人虽知童子功的好处,却没几人能坚持下去。 沈天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耐不住寂寞。 不过也有天赋异禀者如沈八达,十岁入门,二十八岁便将童子功修至大成,练至‘金汤玉液’之境,不但修为踏入八品境界,脊柱的血髓全数转归先天,之后无论学什么武功都神速无比,从此在宫中平步青云,只用了短短三十五年便晋升三品,一身阳刚武学霸道极了。 此外在‘沈天’记忆中,兄长沈隆的天赋与沈八达不相上下,他十五岁就已筑基,可惜的是沈隆在童子功即将大成的前夕被人毒杀。 沈天随即翻身下床,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轻盈。 他是见猎心喜,想要看看童子功配合武技施展的效力强到什么地步? 沈天在房间里站定身形,开始凝神静气,鼓动元力,刹那间,丹田内一股滚烫的热流如被唤醒的巨蟒,开始快速流转脉动。 沈天随即足踏九宫,腰马合一,脊椎如大龙起伏,一记‘虎啸山林’轰然击出,拳锋过处,空气被撕裂,竟在身前一丈距离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劲风席卷,使得两旁书架哗啦啦的作响。 沈天随即收拳,皱起了眉头。 ‘沈天’修的拳法叫做‘龙虎双形’,龙主变化,虎主刚猛,‘沈天’这人虽然纨绔,在武道修行上却很用心,已经练到刚柔并济了。 沈天却察觉自己拳法虽威力惊人,招式衔接略显生涩,腰身转动时有些僵硬,气劲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这具身体毕竟不是他原本的肉身,即便有混元珠调和灵肉,仍需时间适应。 “不过这童子功,果然霸道!这拳劲还没用到刚柔并济的技巧,仅仅只是刚力就足以打穿两层铁甲,我以前初入九品,打穿一层铁甲都很勉强——” 他兴致更浓,再度摆开架势,演练起了这门‘龙虎双形’。 随着拳架施展,他的动作渐渐流畅,越来越接近完美,脊柱二十四节骨珠连环爆响,双拳如龙虎交缠,左爪撕风带起凄厉锐啸,右拳捣空竟凝出一道模糊的虎首虚影,脚下的青砖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在无声中碎裂。 童子功催动的真气如银色汞浆般奔涌不息,每一寸筋肉都在剧烈震颤,发出弓弦紧绷的颤鸣。 “龙形搜骨!”沈天腰马已是灵活如蛇,脊柱的二十四节骨珠如同连珠炮般连环爆响,背肌如浪涌动,他一招‘青龙探爪’抓出,竟打出了五道淡金色气劲,在房间角落的一只石锁上犁出五条深深的痕迹。 此时如有精通武道的人在此,会惊讶的发现,沈天在这短短时间就已尽得龙虎双形的真谛,刚才这一抓已登峰造极,可以隔空一尺将三层铁甲生生抓碎! 沈天还未尽兴,目光被兵器架上那杆乌金短戟吸引。 他信手一抓,戟身嗡鸣震颤,竟化作一片金芒跃入掌中。 乌金短戟戟身五尺,月牙刃寒光凛冽,随着他丹田金潭轰然翻涌,童子功真气顺着经脉注入戟身,戟尖刹那间腾起半寸金芒。 “杀!” 随着沈天低喝,身形陡然旋动,那短戟如灵蛇出洞,先使一招「虎踞龙盘」,戟刃划出道道弧光,带起的劲风四面削切;随即变招「龙战于野」,戟身猛地一震,五圈淡金气浪层层叠叠轰出,前方两丈外一只石锁表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是一套名为‘龙虎杀’的戟法,与龙虎双形拳一脉相承,此刻他气势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无俦,时而如蛟龙摆尾变幻莫测,那短戟在他手中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雷之声。 沈天以前没接触过‘龙虎杀’这门基础武学,可以他在武道上的积累与成就,仅仅用了几招,就已尽得这门戟法之妙,提升至出神入化的境地。 不过在练完之后,沈天却摇了摇头,童子功加上这两门武道,可以让他在同级武修中横着走路,几乎无敌,可他还是挡不住墨清璃的一剑。 九品武修无论身体素质,还是真元的强度与量,都远不及七品,两个境界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哪怕沈天有着号称天下第一邪修的武道造诣也无法弥补。 还有什么能增加保命能力的方法吗? 沈天神色微动,想起了一事。 他大步走到床边,掀开了床板角落的暗格,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枚青铜钥匙,随后又从床底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铁箱。 沈天将钥匙插入锁孔,同时闭目回忆,回想兄长沈隆生前教导‘沈天’开启此箱的画面。 “左三,右二,上扣,下旋……” 顷刻后箱盖上的玄铁扣栓应声弹起,铁箱上盖也随之轰然弹开! 霎时间,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箱中赤金流光迸射,映得满室生辉。 沈天凝神望去,只见一枚暗金色的金属眼球静静悬浮于箱中,瞳孔处嵌着一颗鸽血宝石,周围蔓延着细密的赤纹,宛如血管般搏动,眼球边缘延伸出三十六道青铜骨刺,形如太阳芒刺,散发着炽烈气息。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泽:“大日天瞳!” 这是沈八达耗用大量钱财,为沈天兄长沈隆打造的一件‘根基法器’。 沈隆身亡后,这件器物就传承给了沈天,可以让他成为一位‘御器师’。 御器师在大虞仙朝的体制中非常重要,地位就等同于地球古时的举人,且更尊贵! 只因这个世界的人类因某种缘故,丹田经络天生残缺,所有武修到了七品后,就必须借助在体内融入的法器才能往上突破,也就是所谓的‘御器师’。 他们是朝廷统御天下的基石,担负着安抚地方,镇压妖魔之责,更是士子进入仕途的必经之路。 不过要想成为御器师,不但要身家清白,还得由朝廷考核,通过类似科举的‘武选’,才能被朝廷允许使用法器。 不经朝廷允许其实也能融炼法器,却会被大虞仙朝视为外道妖邪,不惜一切的扑灭绞杀。 以前的沈天就是受不了朝廷的一层层考核磨勘,看不惯御器司内部的蝇营狗苟,且世家豪门相互勾结,把持‘武选’,寒门士子难有出头机会,沈天直接散修出道,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被追杀围剿了几十年。 讽刺的是,‘沈天’这厮的武道修为还未入品,就已取得了无数寒门士子梦寐以求的御器师资格。 而沈天眼前的‘大日天瞳’,在诸般根基法器中本就以其战力强大,克制邪魔而著称,沈八达却还在这基础上,融入大量地火精金,使它的阳炎之力格外强大,坚韧无比,潜力无穷。 他随即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精血坠落在大日天瞳的鸽血宝石上。 “嗡——” 当血珠触及宝石的刹那,整件法器骤然震颤,暗金眼球化作液态金属,丝丝缕缕的钻入他的掌心,如活物般顺着沈天的手臂蔓延而上! “唔!”沈天闷哼一声,右臂青筋暴起,那些游走的金线如同烧红的铁水在经脉中奔涌,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法器虽然具备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与强大神威,可它们也很危险,不但内蕴猛烈器毒,腐蚀人的五脏六腑,还会改变人的身体结构,引发血肉畸变,甚至可能影响主人的心智。 天下间绝大多数武修都是修到七品境界,真气浑厚稳固,又有了足够的资财,方敢炼造‘根基法器’,尝试融入。 只有极小一部分天赋超群,又家资丰厚的世家子,才会在八品阶段就将法器炼入躯体。 沈天此刻不过九品,现在强行融炼,轻则器毒反噬,经脉寸断,重则神智癫狂。 但他前世乃功参二品的‘丹邪’,对法器特性了如指掌,更有独门秘法压制器毒,加之童子功真气精纯无比,混元珠护持元神,这才敢冒险一试。 沈天强忍剧痛,任由大日天瞳融入体内,与原本精纯的阳元融合,化作更狂暴的力量,最终将那些金线汇聚于掌心,凝成一道闭合的眼瞳纹路,赤芒流转,宛如活物。 就在这一瞬,沈天蓦然一声低喝:“给我——融!” 他的右臂一震,童子功真气与掌心眼瞳共鸣,一股霸道炽烈的气息自丹田涌出。 与此同时,沈天眉心处的混元珠微微闪烁,释放出一缕提纯精炼后的真元,护住他的心神,避免被法器侵蚀心智。 “成了! 他唇角微微上扬,将五指微张,那掌心眼瞳纹路骤然亮起,一缕金焰在指尖跃动,灼烧空气,赫然发出“嗤嗤”声响。 “可惜!以我现在的修为,驾驭此器确实太勉强了,现在一天最多使用一次‘大日天瞳’,啧——” 也就是说,现在他最多能格挡墨清璃一剑。 不过这法器即便藏在体内不用,也能增幅拳威戟威,还可助他淬体。 沈天已经感觉到了法器带来的变化,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有热流从掌心眼瞳涌入丹田,右臂皮肤下的金线也在微微搏动。 沈天甚至感觉到,自己原本就精纯的童子功真气夹杂了一丝岩浆般的炙热气息。 就在此时,沈天听见院外传来一个雄壮浑厚的男子嗓音:“请问少主可已睡下?老奴沈苍求见!” 随后是个女孩的声音:“少主!沈修罗亦欲求见,听闻您今日险遭不测,奴婢放心不下!” 沈天闻言往院门方向望去,脑海中应激似的浮现出了相关记忆。 那雄浑男声的主人应是沈府管家沈苍,一位七品上的武修。 此人早年是横行江南的水寇,后来被沈八达降服,收为家臣,不但总管着沈家庶务,还管着沈府上下二十号家丁部曲。 平日里‘沈天’要惩治哪个不长眼的,或是想要将某人沉江,都是吩咐这位去办。 至于那女子,应是‘沈天’的妖奴沈修罗。 沈八达花重金从京城黑市购来的妖奴,虽只有八品修为,却因天赋异禀,有着强大血脉,战力堪比七品。 ‘沈天’这两年能在泰天府的纨绔圈横行无忌,与各路人马争斗十战七胜,全赖这位妖奴护持。 ‘沈天’对她也很好,这是他在城里与诸纨绔征战的得力臂膀,所以待如上宾,好吃好喝的供着。 沈天毒发身亡之际,这二人前往沈家的田庄去捕杀阴鬼,不在城内。 “进来!”沈天精神一振,心想这两位回来的好啊。 他们一个是能硬撼七品的妖奴侍卫,一个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七品武修,联起手来足堪与墨清璃一战。 只要二人如‘沈天’印象中那样对他忠心耿耿,就能使墨清璃忌惮一二,暂时打消杀意。 第五章 龙吟虎啸 管家沈苍四十岁许,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他穿着一套半身甲,大步流星地走入沈天房内,看沈天的眼里却满是关切:“不知少主身体可有大碍?老仆闻讯后连夜赶回,万幸您安然无恙!“ 沈修罗跟在他后面,也盯着沈天看。 此女约一米七的个头,一身黑甲劲装,腰配长刀,乍看英姿飒爽,可细看那张脸——那五官简直精致的不似人,她樱唇微抿,淡金色的狐瞳流转间,透着三分英气七分妖媚。 沈天还看到她发间有一对隐约可见的雪白狐耳。 据‘沈天’的记忆,此女是狐族血脉,其母很可能是一只有着九尾的白狐大妖,血统在妖族中极其高贵。 沈天认为这可能性不大,九尾白狐的战力等同人族的一品武修,沈修罗如果真是九尾白狐之女,在狐族中就是郡主之尊,岂会流落到人族的地盘当妖奴? 如果是真的,沈天会钦佩万分。 这是人族中哪位大佬?不但爬上了九尾白狐的床,还让那只白狐大妖心甘情愿给他生娃。 沈修罗上下打量了沈天一阵,可能是见沈天气色极佳,不像是险死还生之人,那张精致小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她随即低下螓首,躬身抱拳:“修罗在城外听闻少主的噩耗,也是如遭雷殛,惶恐之极,幸得天眷垂怜,少主福运昌隆,平安无恙!” 沈天一声哂笑,随意地挥了挥手:“什么福运不福运的?我要真有福运,不至于在家里被人下毒,还挨了一板砖。” 真正的‘沈天’早在几个时辰前就翘了辫子,这是哪门子的天眷垂怜? 沈天说完这句时却蓦地眼神微凝,看着二人脚下的皮靴。 他发现这两人的皮靴非常干净,上面连一丝泥星子都不见。 沈天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窗外,只见窗外檐角垂着水珠,庭中老槐的枝叶湿漉漉的低垂,门前的青石板上也水洼未干。 今日应是下过一场暴雨,时间在他醒来前不久。 城里的人脚上不沾泥其实不奇怪,沈天先前乘坐马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座泰天府城内的街道上都铺着青石板,只要人们走路小心些就不会踩到泥。 问题是这两人才刚从城外的沈家田庄返回。 “少主!”管家沈苍没察觉沈天的异状,他怒目圆睁,语声像钝刀刮骨:“请问此事查清楚没有?究竟是哪个杂碎胆敢在沈府下毒行凶,暗害少主?老仆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沈天从门窗外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此事衙门还在查,杜总捕头说会全力侦办,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他自觉是多疑了,这两人穿着干净皮靴回来有很多种可能,许是回来的时候换了新靴,许是一路乘马车代步,也许是雨没下到城外田庄里去。 可他心里还是多了几分防备。 沈天原本想暗示他们近期多留意墨清璃的动向,加强对墨清璃的防备,此刻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缉凶的事也不能全靠衙门,府里面也要彻查!沈苍,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此外府内的防卫也要加强,你们两人一个管着府里的护院,一个管着我的亲卫,要把各院门户都盯紧了,夜里轮值要加倍。” 沈天见沈苍沈修罗都肃容应诺,这才缓了缓神色:“你二人不是去田庄捕杀阴鬼吗?那阴鬼可已除尽?” 二人闻言都面色微凝,相互对视了一眼。 沈苍面露惭色道:“少主,这事很麻烦,在田庄作乱的两只阴鬼都是七品修为,我们去的时候,庄里的四十面‘镇魔幡’就已被它们毁了一半!我二人虽将其逐出田庄,却未能伤其根本,本想深入密林重创其魂体,使其三月内难聚阴气,谁知阴鬼狡诈,分窜东西,我二人分开追索三四个时辰,终是无功而返。” 沈天听到两只阴鬼是七境时,就微微皱眉。 阴鬼七品后有形无体,极难捕杀,唯有御器师的法器才能将之杀死。 且它们很记仇,有着极强的报复心。 至于‘镇魔幡’,顾名思义,是放在田间镇压邪祟妖魔的。 这个世界由于某种缘故,邪祟妖魔特别的多。 如果没有镇魔幡镇压,民间百姓是不敢到田间劳作的。 不过更让沈天在意的是,沈苍说他们二人是分开追击,三四个时辰没有会面。 “少主!”沈修罗神色也很无奈:“那两只阴鬼只受了轻伤,预计三五日就会回来,届时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少主最好是尽快请一位御器师将之拘拿诛灭,否则田庄可能会出人命。 还有那些‘镇魔幡''也要尽快补上,田庄那边的稻子正值收获的时候,可如今那些庄户人心惶惶,无心劳作。” 沈天心里面波澜汹涌,面上却毫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沈苍你明日一早就去御器司,买三十面‘镇魔幡’回来,再看看城里哪位御器师合适,一应银钱从公账里支。” 管家沈苍闻言却面色一僵,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艰难开口:“少主,我先前跟您说过的,家里已经没钱了,我们帐上只有一千一百两雪花银,只够买十一面‘镇魔幡’,此外家里主母与二位如夫人,还有我等所需药物,加上各种花销,一个月就要四千五百两,这笔钱至今都没着落——” 沈天闻言一愣,只觉匪夷所思。 没钱了? 沈家怎可能会没钱?‘沈天’的大伯沈八达乃堂堂三品上的大高手,还是御用监的监督太监。 御用监可是执掌着宫中一应御用之物的采买,而监督太监是御用监的二把手,沈八达家会没钱?狗都不信! ※※※※ 半个时辰后,沈天独自坐在书桌前,就着油灯翻看沈家的公账账本,相信沈家是没钱了。 ——五月初八,斗鸡支银三百两;五月廿三,包画舫三日宴客,支银八百两;六月初二,购西域汗血马一匹,支银一千二百两;六月十五,赏春楼头牌赎身银三百两(转赠郭县县尉);六月二十九,赌坊一夜输银一千七百两。 “这混账!” 沈天叹为观止,心想‘沈天’这杂碎花钱太狠了,仅仅五月份就花了将近两万两纹银,而朝廷四品高官的月俸,也不过是三万纹银多一点。 关键是沈家的最大财源断掉了。 以往沈八达每月都会给沈家补贴银钱,多则两三万,少则一两万,沈天怎么花都没事,不过从今年四月开始,沈八达不知何故再没寄银票回来。 ‘沈天’这杂碎明知家里已河干海尽了,居然还一点不知收敛,几天前还跑去赌坊胡混。 沈天揉着额头,头疼不已。 武道修行也讲究‘财侣法地’,其中‘财’字当头。 像沈修罗这样的八品武修,每月都需要一定数量的养神丹与壮气丹,才能在修为上持续进益。 可一旦她断了这两种药物,修为三个月内就会退回八品中,这就是修行之道不进则退。 只有晋升六品先天以后,武修才能在不依靠药物的情况下长期保持功体境界。 沈天知道武人的德行,沈家这么多家丁亲卫一旦断了银钱供养,指定得造反。 他倒是不在乎沈家散伙,沈天自有谋生手段,还可考虑去京城投奔沈八达。 可若没了这些家丁护卫,墨清璃会否更无忌惮?还有先前暗害沈天的那些凶手可不止一人! 沈天想到‘凶手’,就想到了告退离去的沈修罗与沈苍二人,眼神渐渐冰冷。 这两人都很有问题,沈家田庄距府城不过百里,快马两个时辰足够往返。 也就是说,这二人有着充分的作案时间,抽身回城对‘沈天’行凶。 沈天正思索间,鼻尖突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是,凝露香?”沈天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味道他刚才就闻到了,那是沈修罗身上的熏香,应是用来掩盖妖气的。 与此同时,后窗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嗒’的一声,像是猫爪轻触瓦片。 这声音极其轻微,但在沈天敏锐的感知中却如同惊雷。 沈天身为天下第一流的丹师,不但嗅觉惊人,五感也极其敏锐,虽然他失去了原本的身体,却还是能将‘沈天’的五感整合发挥到极致。 沈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童子功真气如汞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他毫不犹豫地跨步奔向了兵器架,抓起了那杆乌金短戟。 此时那混元珠在他灵台内滴溜溜的转动,疯狂地提纯元力,大日天瞳也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主人的杀意。 几乎同一时间,隔壁院落里正对镜卸簪的墨清璃,突然秀手一顿。 “有人潜入?”墨清璃眸中寒光乍现,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佩剑。 但就在她即将破门而出的刹那,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她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沈天若是被那人杀死,不正合她意?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上心头,让她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砰!” 此时沈天卧房的后窗突然炸裂,一个全身黑衣,蒙着脸的矫健身影如狸猫般窜入。 沈天早有准备,他眼中精光暴涨,身形如猛虎般从书案后腾起,乌金短戟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的金线,大日天瞳全力催动下,戟刃上竟浮现出龙虎交缠的虚影。 黑衣蒙面人刚跃入窗内,迎面便撞上了这记‘龙战于野’,仓促间她横刀格挡,却听‘嗤啦’一声,精钢长刀竟如豆腐般被戟刃切断。 那戟光余势不减,又狠狠撕开了她的右肩,一缕鲜血喷溅在窗棂上,又瞬间被戟上附着的炽热真气蒸成血雾。 “九品筑基?!“蒙面人不由失声惊呼,语声满含惊骇:“还融入了根基法器?这不可能!” 她声音虽刻意压低,不过沈天还是听出了熟悉的音色。 ——还真的是沈修罗! 这个‘沈天’最信任的近身侍卫,居然也想杀他! 隔壁院落,墨清璃手中的寒江剑也差点掉落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声源方向——那股突然爆发的真气波动,分明是童子功小成的征兆! 那个整日花天酒地,无恶不作的纨绔,什么时候突破的?居然还融入了根基法器‘大日天瞳’! 还有刚才沈天斩出的那一戟,竟然还有龙吟虎啸之声,分明是将龙虎杀与龙虎双形,修到了刚柔并济,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 沈天却毫不迟疑,在逼退沈修罗的同时,高声呼救:“有刺客!墨清璃!沈苍!沈修罗!你们都给我滚过来!” 他才与沈修罗交手一戟,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妖奴对手。 这妖奴的天赋血脉确实强大,虽只有八品之身,其整体战力却足以与七品上修为的武修比肩! 哪怕他动用‘大日天瞳’,也最多能与沈修罗战个一二十回合。 可动用法器,不但会被器毒侵蚀,还会损伤身体。 要想逼退此女,还是得将墨清璃与沈苍叫过来。 沈天正欲戟锋横扫,将沈修罗逼出窗外之际,却蓦地面色再变—— 不对!还有人! 他眼角余光猛然瞥见,在那窗外十丈,后花园的一株枣树后,竟还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那人身形虽然高大,气息却内敛如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沈天灵觉敏锐,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沈苍? 那黑影虽未出手,但沈天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神识特征——那似乎是沈家管家沈苍的神念灵机? 与此同时,隔壁院落传来一声剑鸣——墨清璃终究还是来了! 她从房屋的前门破门而入,寒江剑出鞘,剑气如霜,直指沈修罗! 可沈天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这一剑并非全力施为,而是刻意慢了半拍,仿佛在给沈修罗逃遁的时间! 沈修罗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影翻墙而去,而远处的那个黑衣蒙面人也鬼魅般往祠堂方向疾驰而去,与沈修罗分头逃窜。 沈天看着这一幕,一张脸黑如锅底。 他发现这沈家简直就是一个天坑,‘沈天’这杂碎到底做了什么事,使得这沈家从上到下都想宰了他? 第六章 都是乱臣贼子 就在两个黑衣人退去之际,急促的脚步声如骤雨般由远及近。 先是院外四名九品亲卫冲入门口,他们腰刀出鞘半寸,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芒,将主屋四面门窗护住。 接着是十余名沈氏家丁,他们举着松明火把冲至主屋廊下,铁甲与刀鞘碰撞出刺耳声响,将主屋围成铜墙铁壁。 约十个呼吸后,管家沈苍的身影如疾风般掠入房内,单膝跪地抱拳道:“少主恕罪!老奴方才在前院巡查,听到动静便立刻赶来,不想还是迟了一步。” 沈天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沈苍的脸,随即一声轻笑:“沈管家这一步迟得可真够久啊。” 他视线一转,落在墨清璃身上,嘴角勾起的笑意更加森冷:“夫人来得也很及时,方才刺客现身时,你就在隔壁吧?偏要等我喊了才出手——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还是在等我被刺死了,你好名正言顺地守寡?” 墨清璃指尖微颤,既为沈天夹枪带棒的言语恼怒,也因对方戳中她的隐秘心思而心生波澜。 墨清璃随即压下情绪,神色冷漠:“夫君此言何意?我若真想害你,方才何必出手?” 她一直握着剑,这家伙再敢出言不逊,那她就什么都不顾了,一剑劈死他! “谁知道呢?”沈天嗤笑一声,正欲再讽刺几句,就见沈修罗的身影自月洞门掠入。 她脸色凝重,进来后四望了一眼,这才单膝跪地道:“少主恕罪!奴婢方才在西外院练刀,听到动静便即刻赶来,不知刚才发生了何事?” “练刀?”沈天冷笑更甚。 他其实很意外,此女居然没畏罪潜逃,远走高飞,是因他们之间有主奴血契约束,此女无法远离主人吗? 他朝着沈修罗招了招手:“修罗你过来。” 沈修罗闻言眸光微闪,毫不迟疑地起身举步,走到沈天面前:“少主有何吩咐?” 沈天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右肩用力一扯。 随着‘刺啦’一声响,沈修罗右肩的衣物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雪白的肌肤。 可那片肌肤竟光滑如玉,没有丝毫伤痕。 沈天见状微微愣神。 此女肩膀上没有伤,是自己认错人了? 不对! 沈天随即发现此女肩头有一小块肌肤的肌理色泽与周围肌肤格格不入,明显是才刚愈合的。 这个妖奴恢复得这么快?她的血脉天赋这么强,莫非真是什么九尾白狐血脉? 沈修罗赶忙遮住自己的右肩,神色狐疑不解地看着他:“少主,您这是——” 沈天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你说你在西外院练刀,可有人证?” 沈修罗摇了摇头,正欲回话,旁边的墨清璃却忽然插口:“夫君,事发时我确实感应到西外院有刀气波动,烈度强达七品。” 沈天当即转头,用刀子般的视线看向了墨清璃。 这女人简直睁着眼说瞎话!事发时西外院哪有什么刀气波动? 这算什么?凶手合流,相互遮掩袒护,下一步是不是该合谋宰了他? 沈修罗也很意外,眼神狐疑地转望了墨清璃一眼。 这一瞬,房中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晴不定,屋内的气氛凝重肃杀之极。 沈天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片刻之后,沈天洒然一笑,施施然坐回床榻,指尖轻叩床沿:“这凶手一而再,再而三,简直猖狂之至!从明日起,沈苍与沈修罗搬入左右耳房,日夜随侍于我身旁护卫。” 这二人不是想杀我么?我就把你二人摆在我身边,看你们敢不敢动手。 管家沈苍与沈修罗闻言都身躯微颤,他们先是不解,随后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墨清璃也定定地看着沈天,眼神惊疑不定。 她感觉眼前的夫君有点陌生,沈天此举是欺沈苍与沈修罗不敢光明正大对他下手,所以干脆将二人摆在他身边。 此举看似凶险,其实一举二得。 沈苍与沈修罗不但再没下手机会,还得全力保障他的安全。 可沈天哪来的这么大胆气? “还有!明天我们一起去沈家田庄,想办法将田庄那两只七品阴鬼剿了。” 沈天一边说着,一边喝着下人送过来的茶,“为保障我的安全,也为万无一失,请夫人随我同行,这次除魔,需仰仗夫人一臂之力。” 他随后嘿然一笑,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墨清璃:“夫人贤惠仁善,想必不愿见为夫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家的庄客命丧阴鬼之手吧?” 墨清璃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她只是一开始听到‘七品阴鬼’四字后微微凝眉。 在田庄作乱的两只阴鬼居然是七品?这事有点棘手了。 墨清璃有信心重创七品阴鬼,却没能力将之杀死。 管家沈苍也面带愁色,拱手沉声道:“少主,除魔之事老仆等自当尽力,只是那七境阴鬼需御器师出手才能根除,问题是城中哪怕修为最低的八品御器师,出手费也得五百两纹银打底,事后所有的妖魔材料还得归他。” 御器师每次催动法器,都会加深器毒,还会损伤五脏六腑与经络经脉,甚至折损寿元,所以他们的出手价非常昂贵。 “御器师?”沈天哑然失笑,指了指自己鼻梁:“我不就是?” 三人闻言再次愣神,心想对啊,沈天已经融入‘大日天瞳’,确实是一位御器师了! 墨清璃的眼神更加晦涩。 这是另一桩让她想不通的事,今日沈天不但童子功小成,修为九品,将‘龙虎杀’戟法修至登峰造极,还融入了‘大日天瞳’!是在九品阶段,就融入了‘大日天瞳’!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哪个一二品修为的老怪夺舍了吧? 墨清璃旋即摇头,如果真是夺舍,沈天现在都没法掌控他的身体,即便那些一品高人,也得用两三个月时间让身体四肢真正的如臂指使。 且他们在夺舍之初,没法瞒过郡衙里的照妖镜与法师。 沈天则眼神幽深地看着窗外。 这沈家简直龙潭虎穴,饶是沈天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邪修都略觉头疼。 换作原本的沈天,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北上入京,投奔沈八达。 沈天却不能这么做,京城高人如云,而他目前修为不够,很可能会露出马脚。 所以他想留下来看看,看自己能不能降服住家里的这些‘妖魔鬼怪’。 这具身体已拿到御器师资格,且是阉党之后,身具官脉,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可以让他安心发育一段时间,恢复实力,是故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放弃这身份。 可要想安心发育,恢复力量,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钱财支撑他修行所需,还要稳住沈家的这些武修。 沈八达已连续三月没有往家中寄款,且音讯全无,让沈天略觉忧心,这位权势滔天的沈公公,莫非在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所以沈天现在唯一能指望的财源,就是那四千亩即将丰收的稻田,必须将之保住! 以他对青州粮市的了解,这批稻谷若能顺利收割,至少可换得一万六千两雪花银,足够支撑沈家数月开销。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笔钱也能让他远走高飞时多几分底气。 ※※※※ 次日正午,烈日灼人。 在沈家田庄的南侧,沈天组织的搜山队伍如长蛇般蜿蜒进入山林,四个身着重甲的九品亲卫在前开路,二十名家丁手持火把分列两侧。 还有百余名民壮跟随,他们或扛着从沈家库房里翻出的老旧朴刀,或举着锈迹斑斑的铁盾开路,或拿着铁齿耙与削尖的桑木长杆,勉强充作兵器。 队伍很快在山林中拉开阵线,沈天本人被沈苍沈修罗二人严密护在中央,墨清璃白衣胜雪紧随其后。 而此时在山林外的田埂上,一大群看热闹的农妇挤作一团,对着山林方向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瞧见没?骑马的那个就是沈二少,长得还挺俊的。” “真是活见鬼了!沈二少居然来田庄了,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魔王会特意跑过来给我们除魔?该不会是看上庄里哪家闺女吧?或是要踢哪家寡妇的门?” “你知道啥?别听人家瞎说,我们二少修的是童子功,童子功懂不懂?那些太监修的都是这种。” “我知道我知道,他童子功小成筑基前,是不能跟人那个的,否则前功尽弃。” “旁边那位是他夫人吧?跟修罗一样,好俊的一个人儿。” “你们还有心思说这些?”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拄着锄头直摇头:“这次可是两只七品阴魔!搞不好要死人的。”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妇人撇嘴道:“可不是嘛!我听说七品阴魔有形无体,刀砍不伤,火烧不着,去年的李家庄子也出了七品阴魔,是请了一位七品御器师,还有好几位武修大人一起围杀,才将那阴魔给除掉。” “这沈二少真是胡闹。”那老妇人一声苦叹:“他花钱请御器师不就行了吗?偏要兴师动众折腾这一出,没有御器师,他们又杀不了那七品阴魔,以后那阴魔报复起来,我们这些庄户谁顶得住?” 她话音未落,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惊起漫天飞鸟,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发现踪迹了!” “在山的西面!” “围过去,快撒朱砂狗血!” 山林深处,午时的日头透过林隙砸在腐叶上,蒸腾起混着铁锈味的暑气。 随着一阵阴风呼啸,落叶乱舞,沈天与众多庄户终于看清了两只七品阴鬼的真容。 它们身形扭曲如烟雾,却隐约能辨出人形,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腐烂的皮肉挂在骨架上,形象丑恶至极。 两只阴鬼飘浮在半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撒朱砂!撒狗血!撒雄黄!围住它们!”管家沈苍发出了一声厉喝:“给我四面围住,往山坳那边逼过去!怕什么?都给我放心,有我们看着,它们伤不到你们。” 周围的那些民壮攥着锈刀铁盾的手却都在哆嗦,腿抖得筛糠似的,脚底板像粘了泥一样挪不动。 不过几个胆小的刚往后退出半步,就被身后家丁的刀尖戳着后腰:“磨蹭啥?再退就把你扔到它们面前去!” 这些民壮无奈,只能一步步向前靠拢,用朱砂狗血逼着那阴鬼往前面小山坳里钻。 幸在那两只阴鬼对朱砂狗血极其厌恶,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包围圈缩小到三十丈左右的时候,沈苍首先出手,他双臂一振,一对分光钺在掌心旋出两团银芒,身形如猛虎扑食般前扑。 分光钺本是水寇惯用的短柄重器,此刻被他灌注七品阳刚真气,钺刃划破空气时竟拉出寸许长的电弧!那两道交叉的银虹势如破竹,每斩一击,都能在左侧那团黑雾上撕开巨大裂口,逼得阴鬼连连后退,发出凄厉嘶吼,里面的鬼火剧烈摇曳。 沈修罗趁机欺近,狐瞳中金芒大盛。 她长刀出鞘,竟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妖芒,妖芒划过处引发空气连绵爆响。 右侧阴鬼的鬼爪被血芒砍中,所有接触血芒的部位竟直接融化,冒出白汽。 那鬼物发出尖啸想化作黑雾遁走,却被沈修罗反手一刀斩在魂体中央,逼得它在半空打了个旋,又退了回去。 沈天躲在阵中看二人与阴鬼交战,略含赞赏的微一颔首。 这两人的实力真没得说,一个积累深厚,武道高明,经验丰富;一个血脉强大,身形敏捷,力量惊人,可惜都是乱臣贼子。 墨清璃始终冷眼旁观,直到两只阴鬼被沈苍与沈修罗逼入山坳死角时,她才骤然出剑。 寒江剑出鞘的刹那,林间温度骤降十度,一道裹挟着霜花的剑气如匹练横空,同时斩中两只阴鬼的魂体。 鬼雾在寒冰真气中发出‘滋滋’声响,竟凝出半实体的人形轮廓,腐烂的皮肉上瞬间结满蓝莹莹的冰晶。 这令两只阴鬼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周身阴气轰然爆发,腐烂的身躯剧烈扭曲,竟化作两道半透明的鬼影,眼看就要遁入虚空。 “不好!”沈苍脸色骤变,一对分光钺同时斩出银芒,却都堪堪擦过鬼影。 沈修罗的妖刀更是直接穿透虚影,只激起了一阵阴风。 七品阴鬼有形无体,一旦全力遁逃,单凭武修真气根本无法锁住它们的魂核。 墨清璃剑眉紧蹙,寒江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痕,再一次斩了下去,却只能稍稍延缓阴鬼的虚化速度。 周围的民壮们面如土色,有人已经瘫坐在地:“完了完了!这下它们肯定要回来报复。” “跑了!阴鬼要跑了!回头定来扒我们的皮——“ 就在这些民壮绝望之际,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划破山林! 那是沈天!趁着两只阴鬼还无法动弹的时候,他掌中大日金瞳绽放出烈日般的光辉,身形如龙腾虎跃,手中长戟裹挟着炽烈金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杀!” 金焰过处,两只阴鬼刚刚虚化的头颅应声而断。 它们狰狞的面容还凝固在惊恐的表情上,魂体就被金焰彻底吞噬,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山林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持戟而立的沈天。 阳光透过树隙洒在他身上,还有那杆仍在吞吐金焰的乌金短戟,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 民壮里有个瘸腿青年揉了揉眼睛,锄头‘哐当’砸在地面的树根上:“老天爷——那是啥?” 他看着沈天掌心悬浮的暗金眼球,那玩意儿正滴溜溜旋转,瞳仁处的鸽血宝石散发出赤红金焰,映得众人面孔发红。 旁边攥着锈铁刀的年轻佃户喉结滚动:“御————御器师?沈二少啥时候成的御器师?” “难怪能斩阴鬼!”有年纪较大的庄客一声惊呼:“那是大日天瞳!我在大少身上看过,跟这金焰一个模样!沈少已经融炼法器了。” 从时沈天手腕一翻,乌金短戟上的金焰渐渐收敛,那只金色的眼睛也缩了回去,最终化作掌心一道金色瞳纹。 这一幕彻底坐实了他御器师的身份,使得周围人群中炸开了锅。 “真的是御器师!” “我就说沈二少不是一般人!”一个机灵的后生大声赞叹:“你们看那戟法,那气势——不得了啊!” 此时的沈苍,沈修罗正与墨清璃面面相觑,三人的眼中都含着几分异色。 第七章 司天济世 山林间的喧嚣渐渐平息,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洒在两只阴鬼消散的地方。 沈天收起乌金短戟,略含喜意地看着地面的两颗绿色晶石。 两只阴鬼虽已灰飞烟灭,可它们的魂核却留下了几样珍贵的材料——两颗幽绿色的鬼火结晶,以及几缕凝而不散的阴煞丝,这些都是炼制法器和丹药的上等材料,价值不菲,还有它们的皮也值点钱。 “少主!”管家沈苍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两颗鬼火结晶和阴煞丝,眼中同样含着喜色。“少主你看这两颗鬼火结晶品相极佳,阴煞丝也纯净无杂,那身阴皮也不错,若是卖给御器司,至少能换四百两银子,若是在相熟的商人那里卖,价格还能再高些,估计能卖一千多。” 沈天微微颔首:“你先收着,稍后我们去御器司。” 他之所以决定亲自带队剿灭阴鬼,一方面是为保住田庄收成,一方面是因为七品阴鬼身上的东西能卖出高价,可解沈家的燃眉之急。 不过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用过大日天瞳后,沈天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阳性器毒,正悄无声息地渗透入他的五脏六腑。 也幸在是他,换成别人在九品修为就强行动用根基法器,必定脏器受损,五劳七伤。 许多御器师靠诛除妖魔赚钱,其实是在拿他们的命去换银子。 沈天随后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家的田庄。 山脚下是连片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已进入乳熟期,沉甸甸地低垂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一直延伸至远处的山脚。 远处还有三座小茶山,加上沈天脚下的共是四座,青翠的茶树梯田般层层叠叠布满山腰,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山脚下则是一大片桑林,桑叶茂密。 这是一幅优美的田园画卷,可沈天看了之后,却微微皱眉。 他看到稻田的灌溉沟渠杂乱无章,有些田块明显缺水,稻穗干瘪;有些却又积水过多,稻秆倒伏。 沟渠渠壁未做硬化,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淤泥缓缓流淌,每隔一段就有堵塞的枯枝败叶。 茶树株距疏阔,间杂着野生的荆棘,修剪过于随意,老枝新芽混杂;桑林虽然茂盛,但种植也疏密不均。 沈天还看到了茶树桑树上有不少白色蚜虫。 沈天不由叹了口气,他的前前世学的是农业电气化专业,还在无人农场工作过几年。 当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看这个世界粗犷的耕作方式就感觉辣眼。 大虞朝的土地可能因天地间‘灵气’弥漫之故,粮产量很高,所以百姓耕作的方式极其粗疏,只相当于地球世界两汉时代的水准。 不过他以前是朝廷认定的邪修,在修为三品前日日夜夜被朝廷追杀,连个安稳的落脚地都没有,所以哪怕他看不惯,也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 可现在他的名下就有四千亩的水田,约六千亩的茶山,还有约七百亩的桑林,实在是看不下去。 沈天径自迈步走到山脚,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开。 他再次摇头,这土块坚硬成团,断面光滑只有少许孔隙,还带着一股酸腐味,明显是长期施用未经腐熟的人畜粪便,氮磷钾比例严重失衡,土壤板结也比较严重。 “少主,您这是?“管家沈苍走了过来,神色狐疑地看着沈天。 这位沈二少怎么会对田里的泥土感兴趣?这田里这么脏。 沈天站起身,指着旁边泥泞的水沟:“传话给那几个庄头,让他们带足人手,三日内把这灌溉渠清淤重整加固,渠壁要用黏土掺石灰夯实! 每亩稻田还要撒三十斤生石灰,算清楚了,四千亩水田总共十二万斤,少一斤就把他们丢进河里喂鱼,再去药铺买七百斤苦楝子,熬成浓汁兑水喷洒在桑林与茶田那边,蚜虫最忌这个。” “少主,苦楝子能治蚜虫?”管家沈苍闻言神色狐疑:“还有为何要往田里面洒生石灰?” “苦楝子是天然植物源杀虫剂,洒生石灰能杀虫能改良土壤,还能补钙增产。” 沈天双手负于身后,望着远处泛黄的稻穗:“再让佃户们每亩地撒十斤草木灰,既能补钾壮秆,又能驱虫防倒伏。” 管家沈苍听得云里雾里:“补钙?补钾壮秆?” 洒生石灰能增产吗?少主这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补充钙元素,钾元素,增强茎秆性能——算了,你照做就是,再组织些人手工拔除稗草,别让杂株抢了养分。” 沈天其实恨不得把这些农户叫到他身边,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灌溉,怎么除草,怎么肥田,怎么高温堆肥。 可他想到自己如果治不住家里的这些凶手,可能一两个月内会卷款跑路,也就熄了这心思。 管家沈苍则是眉头打结,半信半疑。 生石灰能增产?真的假的?可别把田里的那些稻子折腾没了。 可他随后暗暗一叹,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管家沈苍早在月前就下定决心,要尽快脱离沈家。 接下来就任由这位少爷折腾吧,沈家败得越快越合他意。 且只是十二万斤生石灰,七百斤的苦楝子而已,总价不贵。 只是庄里的庄头与庄户都一个个懒得出奇,要想他们干活就得出银子,哪怕把阴鬼身上的这些材料卖出去,家里也才六百多两银子。 管家沈苍旋即眼仁微动,他们家沈二少在泰天府可是恶迹昭著,名声可止小儿夜啼。 这位小爷说出来的话,那几个庄头可未必敢轻忽违逆。 实在不行,那就真丢进河里喂鱼算了。 远处的墨清璃也蹙着柳眉,眼神清冷不解地看着沈天。 这个家伙又在乱折腾什么?他懂农事么? 他把自家的产业折腾坏了不打紧,可别牵累了田庄里的那些佃户庄客。 此时沈天视角余光又瞥见庄子外面晾晒的一排透明皮膜,那些皮膜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被竹架撑开晾晒,随风轻轻摆动。 “这些阴鬼皮是昨日杀的?”沈天挑眉询问。 沈修罗正牵着沈天的马走过来,闻言抱拳回应:“回少主,正是!昨日乱坟岗那边除了那两只七品阴鬼,还有十多只八品、九品的阴鬼,属下与沈管家带人尽数剿灭了。” 沈天走近细看,还用手触摸。 发现这些阴鬼皮质地坚韧却又轻薄透光,触之冰凉。 这就是天然的大棚材料,既透光又保温,还能防虫,可用在冬季种植反季节作物。 沈天随即又摇了摇头,他现在连性命都岌岌可危,哪还有闲心搞什么大棚种植? 何况季节也不对,暂时用不上,罢了!懒得费这事。 ※※※※ 日影西斜,将整个泰天府染成金红色时,沈天一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城内,墨清璃与一众家丁先行返回沈府,而沈天则领着沈修罗、管家沈苍以及四名亲卫,带着阴鬼材料径直前往御器司。 御器司在泰天府城的南面,占地百亩,朱墙高耸,黑瓦飞檐,比府衙更显森严。 沈天勒马门前,先看了看门前那两尊怒目而视的青铜狴犴,又望了望朱漆大门上悬挂的‘御司天下’的金漆匾额。 这就是御器司——是大虞朝选拔地方英才,培养御器师的机构,听起来有点像地球世界的国子监与地方府学,不过其权责更复杂庞大。 御器司分布天下所有县府,除了培养御器师外,还担负着向朝廷体系内所有御器师与武修发布各种除魔任务与悬赏,为他们提供各种供养的职责,权柄极重,在大虞朝中的地位更在六部之上。 沈天前世就在御器司里面混过几年,经历过一段让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天又看了看那大门左右的对联——‘御器镇魔安社稷;司天济世正乾坤’,横批是‘道法自然’。 “司天济世正乾坤?”他心里冷笑了一声,翻身下马直往衙门里面行去。 管家沈苍见状面色古怪,想道这位是真打算把这些材料卖给御器司? 他实在看不下去,凑近低声道:“少主,这些东西在城南坊市至少可卖一千一百两,老奴在那边有熟人,何必便宜了御器司?” 沈天斜目看了他一眼,就不置可否,大步流星地走向御器司正门。 那门口两列披甲执锐的守卫见他走近,竟都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让出一条道来。 为首的校尉原本正挺着腰杆盘查来人,一见是沈天的面孔,顿时脸色微变,急忙低头假装整理腰牌,任由他长驱直入。 沈天大步流星地穿过御器司大门,迎面便见百余名学徒正在外院操练,见他突然出现,场中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先是意外,继而变成一种古怪的闪烁,有人慌忙低头假装练功,有人悄悄往同伴身后躲,却掩不住眼中那一丝异样的神色。 几个胆大的学徒互相交换着眼色,嘴角微微抽动,却又立即绷紧面容,生怕被沈天察觉。 整个练武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明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却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在空气中流动。 那些躲闪的目光里,分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天眯起眼睛,这些学徒虽然畏惧他的威势不敢造次,但那种压抑着的,近乎幸灾乐祸的情绪,却如同实质般在人群中蔓延。 就连往日对他毕恭毕敬的教习,此刻也偏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他。 “有意思。”沈天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揪住一个正要溜走的蓝衫学子:“你们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那蓝衫学子被沈天揪住衣领,顿时双腿发软,脸色煞白如纸。他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道:“沈、沈师兄饶命——您不知道吗?是,是崔御史要来了——” “说清楚!”沈天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是崔天常大人——”蓝衫学子嘴唇发紫,连说话都带着哭腔,“天子钦点他为巡按御史,南下巡查青州武备,头一站就是咱们泰天府!听说皇上亲口下令,要逐一点检验核御器师的修为战力,不合格的当场罢黜,连考官都要追责问罪!” 沈天神色狐疑:“本少爷的资格是恩荫得来,也要查?“ 沈天的‘御器师’资格确实是恩荫继承得来,不过朝廷也有硬性要求,要修为战力达到八品才能正式继承。 沈天之前连九品修为都没有,是走了关系才取得‘御器师’的资格。 只因国朝太祖定下的规矩,大虞朝的普通百姓最多只能拥田千亩,只有成为御器师才能拥有不超5000亩的上田。 所以当世的世家大阀都这么干,这次与他一起通过考核成为御器师的几位就全是混子。 他们走的是恩荫这条路,没抢那些寒门士子的名额,所以朝廷兵部吏部对这一乱象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一样啊沈少!”蓝衫学子额头冷汗涔涔,哭丧着脸,“崔天常此人刚正不阿,砥砺清节,被人称为铁面御史,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物,离京前他又被天子召见,亲授机宜,总之这次不寻常,我还听人说,他就是冲着地方上的世家豪右来的。” 沈天闻言不由‘啧’了一声,心想此事还真有点麻烦。 若真被罢黜了御器师资格,兄长沈隆留下来的那四千亩良田要被削去三千亩。 还有那四座茶山,里面有三座是靠墨清璃的御器师资格占着,可剩下的一座却要被朝廷拿走。 此外他融入体内的大日天瞳也会被朝廷强行拔除,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沈天正准备放开蓝衫学子,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位身着云纹锦缎的贵公子带着七八个纨绔子弟大摇大摆地走来,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皙,眉间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 沈天的脑海里又应激似的浮现起一些记忆。 这是南城林氏的公子林端,其父林文彦官拜户部郎中,主持青州清吏司,在青州地界也算手眼通天。 关键是‘沈天’一年里要与林端单挑群殴打十次架,印象太深刻了。 “沈二少好大的威风!竟在御器司内欺凌同学。”林端摇着描金折扇走过来,语声阴阳怪气:“欺负个学徒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冲本公子来。“ 沈天本就没打算拿这学徒怎么样,直接松开了手,那蓝衫学子瞬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 沈天随后又轻掸衣袖,眸中寒芒流转:“聒噪,趁沈某心情尚佳,滚!” 他语气淡漠如霜,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神色仿佛在驱赶一只蚊虫。 林端闻言勃然大怒,一张白净的面皮瞬间涨得通红。 沈天向他睥睨过来,那如同俯视蝼蚁,充满了漠然与轻蔑的眼神,让他格外受不了。 “找死!”他厉喝一声,右臂突然暴涨三寸,衣袖‘刺啦’一声裂开,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手臂。 林端身后几个世家子弟看见这一幕,眼中都浮现闪烁兴奋的光泽,其中两人更是略觉意外的一扬眉:“铁骨化金?” 林端的臂膀上分明流转着三个金色的符文,这是将神臂拳练至登堂入室的征兆,以其九品下的修为,还有那一身的符衣符甲,配合这套刚猛拳法,甚至可与一般的九品中武修战上三五十回合! 现在除非是沈天身后的沈苍与沈修罗出手,否则沈天怕是要被打到吐血。 不过这些纨绔身后的众多亲卫,也都做出戒备的姿态,防备着沈苍与沈修罗二人。 林端身形已似虎扑击,挥舞着拳头朝沈天猛砸过去,那神臂拳劲风呼啸,竟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沈天见状却只眯了眯眼,遮住了眸中的寒光。 他不闪不避,只摆开了拳架,右拳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刹那间,龙吟虎啸之声震彻庭院,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自他拳锋迸发,林端的神臂拳劲还未近身,就被这股气浪冲得支离破碎。 “砰!” 两拳相交的刹那,林端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如浪涌来,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林端整个人随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三丈外的一面墙壁上,那青砖墙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整个人嵌在墙中,口鼻溢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沈天——此时沈天已收拳而立,身后罡气收摄,竟凝聚出龙虎交缠的虚影。 还有刚才那龙吟虎啸的拳劲,分明是龙虎双形已臻至刚柔并济境界的标志!更可怕的是,这位打出的拳罡如此的强劲,如此的霸道!莫非是已童子功小成,九品筑基? 第八章 巧取豪夺 林端踉跄着从墙边爬起,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盯着沈天,眼中翻涌着震惊、不甘与狐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 林端心中咆哮,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林端每年与沈天交手不下十次,彼此知根知底,沈天的拳脚练的还不错,是下了功夫的,但距离刚柔并济,龙吟虎啸的境界还差得远! 还有这家伙的童子功——林端承认沈天是比他努力了一点,可童子功是出了名的难练,沈天的童子功能这么快就到小成筑基?不可能! 最近几个月,林端都是靠着入品的修为将沈天压制,沈天顶不住就会喊沈修罗出手,把他们全都打平在地。 他们这边也有几位七品战力的保镖侍从,可这妖奴的恢复力强的变态,人又悍不畏死,打起架来像疯子一样,一个打三个七品都能把他们拖垮。 沈天就是靠着这女人才能在泰天府到处耍横。 林端绝不信沈天的武道修为,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精进到这个地步,猜测这家伙定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使了什么阴招!或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 他猛地擦去嘴角血迹,咬牙压下翻腾的气血:“沈天!这是你自找的。” 林端已悄然从袖内取出一枚‘燃血药符’。 不过就在他准备将药符捏碎吸入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从二进院门快步走出,此人面色阴沉如水:“御器司重地,岂容尔等放肆!要打去门外打,再敢在衙内闹事,休怪本官按律处置!“ 他目光扫过二人,虽认出都是世家子弟,却仍板着脸,斜睨着林端道:“你五脏六腑皆伤,还想用燃血药符,不要命了?” 林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可他一来忌惮这位御器司的六品监丞,二来也担心自己的伤势,不敢造次。 他狠狠瞪了沈天一眼,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天!”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今日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林端转身之际,身躯又一阵摇晃,几个跟班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甩开,他踉跄着往门外走去,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沈天懒得理会,朝着那位六品监丞拱手一礼,就继续往二进院门走去。 不过他才刚迈步,旁边就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沈二少留步!” 沈天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湖蓝绸缎长衫的青年晃着折扇走近。 此人二十余岁,面白无须,眉眼浮肿如泡发的馒头,身形虚胖似发面馒头,腰间金玉叮当作响,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沈天不由挑了挑眉,心想这人谁啊? 看起来有点眼熟,不过他脑子里这次没出现应激记忆,想不起这人的身份。 “沈少!”蓝衫胖子堆着谄笑凑近,手中描金折扇‘啪’地一合,朝沈修罗方向虚点:“听闻前不久,您在赌坊兴隆堂放话要出手这妖奴,底价五万两纹银,价高者得?韩某愿出八万两纹银,比沈少的底价高出六成,不知沈少意下如何?” 沈修罗闻言浑身一颤,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按住了腰间长刀,指节因攥刀过紧而发白,狐耳也在发间微颤。 沈天感应到身后沈修罗的异状,眸中闪现异泽。 莫非这就是妖奴要杀‘沈天’的缘由? 沈天简直无语了,在心里把‘沈天’骂的狗血淋头。 这家伙简直是人头猪脑,沈修罗此女血脉不凡,潜力惊人,哪怕只培养她到七品巅峰修为,也能当一个六品武修用,价值何止十万两? 如果能更进一步,培养此女成为御器师,日后必能成沈家的一大助力,‘沈天’这蠢货却想把她卖了! 此事即便不是沈修罗杀人之因,也会让这妖奴的一颗心凉透。 “滚!”沈天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字,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蓝衫胖子眉头大皱,不死心地伸出五根胖手指:“九万两!沈兄,这是我最后的出价——” 蓝衫胖子语声未落,沈天冰冷的眼神如刀般扫来,让他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杀意,让蓝衫胖子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等到沈天一行人踏入二进院门,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声。 “嘶——沈二少竟把林端打吐血了?”一个瘦高学子瞪圆眼睛,手中书卷‘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拳法是龙虎双形,都打出龙吟虎啸了!” “厉害啊!沈天的童子功也已小成,拳法更练到了刚柔并济,你们看见那龙虎罡气没有?” “狗咬狗罢了,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听说崔御史三日后就到,到时候这群纨绔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现原形!” “童子功小成顶什么用?”一位年长学徒嗤之以鼻:“哪怕是专供官员子弟考核的‘锁厅试’也要八品修为,他才刚入品。” 此时那位六品监丞却背负着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天离去的方向。 刚才他来的时候,分明察觉到一股灼热气息从沈天周身弥漫开来,那温度绝非普通九品筑基该有。 “奇哉怪也——”监丞摩挲着下巴,摇头自语:“这小混账难不成真融了‘大日天瞳''?可他九品修为强行融器,岂非找死?“ 在九品阶段就融入根基法器的人也有一些,可那都是凤毛麟角的绝顶天才,且哪怕这些天赋高绝之辈,也一样要面临极大风险。 在二进院的廊下,沈修罗垂首跟在沈天身后,淡金色狐瞳却时不时偷瞄沈天的侧脸,耳尖绒毛因心绪不定而微微颤动。 方才沈天果断拒绝那个杂碎,让沈修罗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 可她也很奇怪,眼前的这位少爷与她记忆中的‘沈天’有点不一样。 “御器师的上舍院在哪?”沈天忽然侧头问她,声线平稳无波。 沈修罗一怔,慌忙指向前方月洞门:“过了那座石桥便是——少主您去上舍院做什么?” 以前沈天也在御器司的上舍院当过一段时间的上舍生,不过沈天一天课都没上过,平常都是沈修罗来帮沈天点卯代考,她还在这里旁听了一阵课,直到沈天通过御器师考核。 “卖东西。”沈天言简意赅,转而对沈苍道:“你拿上阴鬼材料去上舍叫卖,记住,价高者得。” 管家沈苍捏着那两颗幽绿鬼火结晶,满脸狐疑:“少主,这可是七品阴鬼的材料,上舍那些学生能出得起价?” 御器司的上舍虽有不少权贵子弟,却多如沈天般鲜少露面,顽劣者终日游荡,矜贵者则因家中延请名师,根本不屑来此修习。 “少废话,去便是。”沈天挥手示意。 管家沈苍心中狐疑,却还是提着阴鬼材料往上舍方向走。 他心里在想不急不急,不气不气。 沈天想要败他的家是他自己的事,与他这个打定主意要走的人有何相干? 不过当他走入上舍,还是显露出踟蹰之色。 他脚步迟疑地走向院中最大的一间教舍门口,看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学究正站在讲台上,给下面坐着的四十多位学生讲解。 当老学究发现沈苍这不速之客,顿时眉头紧锁:“你是何人?上舍重地岂容擅闯!” “那个——”沈苍站在教舍门口,喉头滚动,硬着头皮举起托盘:“在下手中有两只七品阴鬼的魂核与阴煞丝,欲在此间出手,诸位价高者得!“ 话音未落,教舍内原本认真听讲的学子们齐刷刷抬目,眼神如饿狼般盯上沈苍手中的两颗幽绿结晶。 霎时间,整个厅堂鸦雀无声,连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出六百五十两,全要了!“ 这出价声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整个教舍瞬间沸腾。 “八百两!” “九百两!我出九百两!” “一千一百五十两!” “一千二百两!” 价格节节攀升,沈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平日清高的学子面红耳赤地竞价。 他脑子里一头雾水,搞不明白这些上舍院的学生,为何能叫出比黑市还高出一截的高价?这是什么缘由? ※※※※ 半刻时间后,沈苍捧着厚厚一叠银票,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到沈天身边。 “少主,共售得一千四百五十两!”他的眼中满是困惑:“这些上舍生简直疯了,出价竟比黑市还高出不少,少主可知这是何缘故?” 沈天闻言侧首,目光幽深地望向远处上舍的飞檐,唇角泛起一丝讥诮:“八月就是御器师武选公试,这些学子想要在公试中拿到更多的基础分,就需用功德兑换,而一枚七品阴鬼魂核可换百点功德,阴煞丝按成色折算——你说他们能不出高价?现在他们去黑市那边,怕想买都买不到。” “原来如此!”沈苍恍然大悟,倒是忘了,御器师每年有一大一小两次考核。一次是给沈天这些官员权贵子弟准备的‘锁厅试’;一次就是‘公试’,所有五十岁以下的武修都可参与。 这些上舍生为了公试,会想方设法的收购七品以上妖魔材料。 世家豪族想要捕杀七品阶位的妖魔轻而易举,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让自家弟子积累起足够的功德,半年前的‘沈天’,就是在一位六品御器师的全程护持下,猎取到了六只七品妖魔,在‘功德’一项拿到了满分。 可对于那些修为七八品,还未融入法器的武师来说,猎取功德却是难如登天。 沈天其实也有点意外,他原本估计能卖个一千三百两就很不错了,结果却卖到一千四百五十两,现在的上舍生这么有钱吗? 沈天随即神色微动,想起崔御史即将奉旨南下,巡查青州武备一事,这些上舍生这么舍得出钱,或许与此有关。 沈天收好银票就让沈修罗带路,往御器司库房的方向走。 沈苍见状连忙跟上,心想少主这是要去购置镇魔幡吧?田庄那边急需三十面镇魔幡用于防备妖魔,问题是账上的钱加上这些银子也不够啊。 “少主!”沈苍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我们没必要在御器司购置,城外黑市有许多二手货,二千两纹银勉强够了。” 这些钱勉强能买三十面二手镇魔幡,阖府上下所需药物还是没钱解决。 沈天闻言却微微摇头,心想谁会傻到在御器司买镇魔幡? 沈修罗带着他们一连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御器司的库房前。 这是一座青砖黑瓦,高达六丈的大型建筑,那四面墙壁只开着几扇小窗户,厚重的铁门与墙壁上密布着的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天凝神看了这仓库的两边墙角一眼,两边墙角都各自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水缸,可水缸里空空如也。 当他迈步入内,瞬时一股混杂着药香与铁锈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此外还夹杂着浓郁的油香与干草气味。 仓库的堂屋里面一个身着八品官服的瘦削男子正靠在太师椅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何事?”他含糊地问,待看清来人面容后,顿时一个激灵站起身:“库房司库赵德海,见过沈少!” 沈天的恶名在泰天府无人不知,赵德海虽是八品官身,却也不愿得罪这个小阎王,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太师椅:“沈少请坐!” 沈天毫不客气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赵司库,听说你这边有一批报废物资,光镇魔幡就有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壮骨散二十罐?” 赵德海心中疑惑,拨浪鼓般地摇头:“沈少想必是听岔了,库房这里哪有什么报废物资?” “是吗?”沈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你们库房报废出来的东西,别人拿得,我就拿不得?说来崔御史就要南下了吧?说是要亲临泰天府彻查武备,而沈某虽不善成事,但若论坏别人的好事,倒颇有几分心得。” 赵德海不由眉头大皱,心神微凛,沈天此言何意? 沈天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太师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还在与我装糊涂?沈苍,你现在就去鹰扬卫举报,就说有人意欲在御器司库房蓄意纵火——” 赵德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知道沈天的伯父沈八达当年是东厂大貂珰,主管青州鹰扬卫,至今都有许多部众在青州。 “别别别!”赵德海擦了擦汗,寻思这些东西也不多,也就八九千两银子,就当喂狗了。“沈少何至于此?下官突然想起来,确实有一批物资因存放不当需要报损。” 换在别的时候,他绝不会这么快低头服软,这沈八达家的小杂碎,居然敲诈勒索到他头上了? 可现在形势不对,不能节外生枝。 他随后走入库门内匆匆捣鼓了一阵,随后转身取来账册当着沈天的面勾写:“沈少,今日报损镇魔幡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壮骨散二十罐!皆因受潮霉变,不堪使用!” 沈苍和沈修罗闻言不能置信,随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库房杂役搬出一箱箱物资——那些镇魔幡符文明亮,丹药瓶塞的严实,哪有一丝受潮的痕迹? “账目要写清楚,再写张加印的契书给我。”沈天随手抛给赵德海五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本少可是付过钱的。” 赵德海点头哈腰地接过:“是是是,这账目绝对经得起查!您请!我这就给您出具文书。” 这竖子竟滴水不漏—— 当四个亲卫抬着那些箱子,跟随沈天他们走出库房,沈苍神色仍有些恍惚:“少主,这——这也行?” 家里的财政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这些药物已经能顶一个月时间,让他们撑到秋后。 “怎么就不行?”沈天笑着反问。 他原本是抱着狐假虎威的注意,想要借助沈八达的威势,用较低的价格从御器司库房买到一些‘报废’的镇魔幡。 就他近百年的阅历,这些朝廷官仓就没有一个不做吃拿卡要这些勾当的。 不过他在看到水缸,闻到里面气味的时候,就知道这笔稳了,甚至临时起意,狠狠敲了一笔。 只可惜这法子只能暂解燃眉之急,且可一不可二。 那赵司库不足为惧,可他背后那些主子,却不是现在的‘沈天’惹得起的。 沈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少主,这算贪墨官物吧?按律要杖责八十流一万三千里。” 还有那位赵司库,在仓库里堆了那么多松油与干草干柴,是意欲何为? “什么贪墨官物?”沈天摇了摇头:“我们拿的是报废物资,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敢说不是,那位赵司库以及他勾搭的那些权贵商人,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沈苍哑然无语之际,沈天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前世被大虞朝廷追杀了五六十年,最后更被大虞十万甲士围杀于神药山巅,早就将大虞朝廷与皇帝恨之入骨。 现在用朝廷一点东西怎么了? 天子老儿不是在诏书中说他是当世群邪之最,盖压古今的天下第一妖邪么? 待老子修为恢复,更上层楼,迟早杀入金銮殿,砍了那皇帝狗头下酒,让皇帝与那满朝高官见识一下天下第一邪修的手段! 第九章 该喝药了 一行人离开御器司时,需途经中庭。 沈天的脚步忽然一顿,往此处院墙边一块巨大的玄铁告示碑看了过去。 那告示碑通体乌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朱砂书写的榜单。 一个个烫金的名字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仿佛跳动的火焰,引得周围学子们三三两两聚拢围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天缓步上前,目光如刀锋般在榜单上寸寸刮过。 这方玄铁铸就的告示碑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泰天府御器司上下舍生与御器师的各类榜单——什么身法榜、体魄榜、战力榜、丹道榜、符箓榜、神工榜、灵犀榜、新锐榜、功德榜、镇魔榜,更有‘灵识广袤’、‘博学多闻’、‘天道酬勤’等等名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天一一浏览,眸底暗芒流转。 他在心里盘算,自己能在哪些榜单中尽快跻身前十。 沈天记得地方上的御器司凡能进入任意榜单前十者,每月都能从朝廷领取‘龙虎津贴’,排名越高,赏赐越厚,前十位就能拿到价值二百两纹银的药物与符箓,榜首更是能得一千二百两纹银的厚赐! 这些补贴算不得丰厚,但对如今囊中羞涩的他而言,蚊子腿也是肉。 何况能跻身榜单前列,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兑换御器司珍藏的各类功法真意图。 想他沈傲纵横天下数十载,虽收集功法无数,但成体系的却寥寥无几。 尤其是那些功法配套的真意图谱,向来是朝廷严防死守的不传之秘,唯有体制内的御器师才有资格一窥究竟。 沈天恰好对御器司秘传的几门功体秘术很感兴趣。 此时他心有所感,往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沈修罗呆立在他七步外,淡金色的狐瞳死死盯着告示碑的上端。 沈天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沈修罗看的是战力榜第七,一个‘宗赤瞳’三字赫然在列。 她指尖竟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凝滞了。 “怎么?”沈天挑眉,“你认得这人?很在意她?” 沈修罗恍若未闻,雪白的狐耳微微颤动,倒是一旁的沈苍躬身道:“少主明鉴,这‘宗赤瞳''与修罗姑娘一样,都是京城黑市出来的妖奴,与修罗是同一批,比修罗年长两岁;听闻此女身具火麒麟血脉,五年前被青州镇守太监重金购得,现已是修为七品上的御器师。” “原来如此!”沈天摇了摇头,他当是什么稀罕事,原来沈修罗在意的是一个妖奴出身的御器师。 妖奴想要成为御器师,融炼根基法器,渠道还是很多的。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叛逃,成为朝廷眼里面的邪修妖魔。 其次就是靠他们主人,朝廷体系的御器师只要修为与地位达到一定水准,就可以用功德与钱财向御器司购买名额,可以让奴仆成为他们的‘辅御师''。 再若是王侯将相,勋贵外戚,连功德钱财都省了,朝廷会按照礼制,给他们一定的‘辅御师''名额。 此时沈天的神色一动。 “此女妖奴之身,却能跻身战力榜第七,天赋不俗。” 沈天语中似含艳羡之意,看沈修罗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修罗的天赋,应该不次于这个宗赤瞳,可惜本少钱不凑手,否则倒可考虑走宫中的渠道,买两个辅御师名额,说来管家你修为也快到七品巅峰了吧?可以考虑融入法器了。” 沈苍闻言看似面色如常,只恭敬地又躬了躬身,行礼后他那粗糙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分光钺;沈修罗则狐耳微颤,低头掩住眸中的波动,不过她那耳尖绒毛却因心绪不定而微微耸动。 沈天也不再多言,继续浏览榜单,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也似对二人的异色毫无所觉。 只是当一行人回府的时候,沈苍与沈修罗的神色就恢复正常了。 这位沈二少会让他们成为辅御师?狗都不信! 要买一个辅御师资格,需要五万两雪花银,如果想再融炼一件好一点的根基法器,也要花五万两左右。 他们是傻了,才会以为沈天会给他们花这笔钱。 沈天则神色悠然自若的策马而行,终赶在暮色四合时分回到沈府。 此时墨清璃正在中堂绣架前做针线活,她听闻院门声响,抬眼看过去时,望见沈天一行人抬着大箱小箱鱼贯而入,不由微一愣神。 “这是——?”她起身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四个亲卫抱着的檀木箱上。箱缝中隐约透出的药香让她眉头微蹙,待看清箱盖上御器司的朱砂封条时,瞳孔骤然一缩——整整四十面崭新的镇魔幡,三十瓶凝气丹,二十匣壮血丸,二十罐壮骨散。 墨清璃眼神疑惑不已:“哪来的?” 这些东西少说值九千两雪花银,足可让沈家众人与武卫四十天内无缺药之虞。 问题是沈家账上早就没钱了。 “御器司库房报废的。”沈天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转头对沈苍道:“取十面镇魔幡入库,其余三十面你即刻带往田庄安插!记住,每面都要用黑狗血浸过的桃木钉固定,特别是乱坟岗周边要多布几面。” 沈苍躬身应是,声线沉稳如旧:“少主放心。” 说罢便招呼亲卫抬起木箱,往沈家内库方向行去。 墨清璃闻言先一头雾水:“报废的?” 她随后就想明白了究竟,万分吃惊地看向沈天。 这个无恶不作,顽劣不羁的小混账,居然还懂御器司库房里的那些勾当? 问题是御器司的司库背景深厚,怎么会同意? 沈天洒然一笑,随手抛了一个青玉药瓶过去:“夫人脸色不佳,还是早些安歇为好。” 沈天对墨清璃震惊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回廊。 回到房间后,沈天就从怀中取出了一瓶凝气丹。 丹瓶入手冰凉,釉色青碧如潭,瓶身上御器司的云纹烙痕还带着库房里的潮气。 他倒出一枚丹药置于掌心,丹丸约莫指节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丹晕,凑近时能闻到雪莲子与赤芝混合的清冽药香,只是细嗅之下,仍能察觉一丝极淡的硫磺气息。 御器司炼造的凝气丹都有这通病,是材料配比不当所致。 “简直粗制滥造!” 沈天哂笑一声,屈指将丹丸弹入口中。 丹药入喉不久,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滚入丹田,随即如星芒般炸开,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眉心处的混元珠悄然转动,漆黑的珠体表面泛起细碎的金芒,如同一台精密的炼化炉,将那股驳杂的药力层层剥离。 原本带着火气的药力元气,在混元珠的提纯下化作丝丝缕缕的先天元气,色泽转成澄澈的乳白,顺着童子功的运功路线游走时,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寒冰碎裂。 沈天盘膝坐于床榻,双目微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提纯后的先天元气如活鱼般钻入丹田气海,原本如琉璃般的金色气液瞬时泛起涟漪,以沈天能够感知的速度快速壮大。 当童子功特有的阳刚真气与先天元气交融时,丹田深处顿时传来钟鸣般的清响——正是童子功小成的标志‘气海生涛,丹田鸣钟’! 更奇的是,当窗外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他周身,竟映得沈天皮肤下隐约有金线流转。 那是大日天瞳与童子功真气共振的痕迹,在他的神念引导下,真气淬炼肉身的迹象。 混元珠也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将最后一丝药力榨成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经脉骨血。 “不愧是名列《天海经》的上古神宝!”大约半个小时后,沈天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泽。 “一枚凝气丹本可抵三日苦修,可经混元珠提纯后,可以相当于五日之功,混元珠还可以排除药毒,一般武修都是隔两天,甚至隔五天才能服用一枚,那些世家门阀掌握排毒秘法,可以做到隔天服用,我却能日日服食,可惜——” 以原主这具身体的资质,即便有充足的丹药供应,想要将童子功修至大成,至少需十年光景。 沈天虽能以自身经验优化修炼法门,将时间缩短至六年左右,如今更有混元珠相助,理论上两年内便可突破至八品境界。 但这速度,对曾经叱咤风云的‘丹邪’而言实在是太慢了! 沈天想到了自己早年改良的‘九转凝真丹’,药效比御器司的凝气丹强出九成有余。若能以此丹辅助修行,配合混元珠提纯,甚至能将修炼时间压缩至一年,此外这丹还能够帮人中和排除一些药毒,性价比极高。 若由他亲自开炉,还可大幅提升丹药的品质。 此外壮血丸与壮骨散这类炼体丹药,他手里也掌握着药效更好,价格更低廉的药方,还有一些独门秘药,能提升真气纯度,增加筋膜与经络韧性的丹药。 问题是他身份敏感,一旦亲自炼丹,岂非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就是‘丹邪’沈傲夺舍转生? 毕竟‘沈天’这纨绔连药草都不认识,怎会突然精通丹道药物至如此境地? “得寻个由头——” 沈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寻思着万全之策。 片刻之后,沈天感觉后脑受伤的地方头疼欲裂,只能放弃,忖道还是以后有条件了再搞个秘密丹房,自己炼丹给自己用,不外售就是了。 他随后又拿起了一匣壮血丸倒出一枚。 这丹丸呈赤红色,入手滚烫,隐隐有血气蒸腾,沈天将之吞入口中,当即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丹田,如烈火烹油般在四肢百骸炸开。 这药力远比凝气丹灼热霸道,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沈天眉心的混元珠却在滴溜溜的旋转,将那股混杂着铁腥气的药力层层过滤,最终驯服成温顺的溪流。 提纯后的血色元气如细密的针雨,扎进他每一寸肌肉纤维,渗入他的四肢百骸。骨骼深处传来‘咔咔''的轻响,皮肤下隐隐泛起赤红光泽,仿佛有岩浆在皮下流淌。 沈天又倒出一匙壮骨散服下,待舌底泛开辛辣药味,两股药力在丹田交融成赤红气旋,就猛地沉腰立马,在房里摆开童子功拳架开始炼体。 他一边打拳,一边回忆前世的修行心得,竟将拳架拆解重组。 渐渐地脊柱如游龙起伏,每一拳都暗合周天星斗轨迹,虎啸拳劲裹挟着提纯后的药力,如重锤砸进肌肉肌理。 指节擦过空气爆出音爆,脊柱二十四节骨珠连环作响,皮肤下赤红气血与金色真气交织成网,每一寸筋膜都在药力催化下绷如弓弦。 混元珠更在灵台急速旋转,将药效催发到十二分。 两个时辰后,沈天浑身蒸腾着白雾,骨骼如玉鸣响,皮肤下金纹流转,待最后一式收势,他就再撑不住了,直接瘫倒在床上,连被褥都来不及盖便沉沉睡去。 直到次日清晨,沈天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传来沈修罗清越空灵,悠扬悦耳的语声:“少主,三夫人回来了,她给您端来了一碗汤药,说是要见您。” 沈天在床上蹙了蹙眉,三夫人? 根据他整理出来的记忆,三夫人叫做宋语琴,三日前说是要去苍云山购药,所以‘沈天’身亡时不在家中。 此外这位深居简出的三夫人还有个身份——她是个药师,还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 ps:下午还有一章。 第十章 万药纲目 宋语琴的来历很离奇,在‘沈天’的记忆里,这女人早年是京城某家青楼的清倌人,一度以才艺名动京城,被某位大豪商重金买下送给他伯父沈八达。 可沈八达一门心思都在官途与武道上,哪会对女人感兴趣?转手就将宋语琴给了‘沈天’。 ‘沈天’这位大伯的为人虽不像其他宦官那样心理变态,但对传续沈家香火,光大沈氏门楣有着很强的执念,不但想要沈天尽快传宗接代,还要他娶世间最优秀的女子,生下拥有最强大血脉天赋的后人。 沈八达认为宋语琴很优秀,巴望着此女能帮‘沈天’传宗接代。 宋语琴也是‘沈天’最早的妾室,早在七年前就跟了‘沈天’。 有意思的是七年前此女嫁入沈家的时候,还是个弱不禁风的柔婉女子,现在不但有了八品巅峰的武道修为,还成了药王谷的外门弟子。 “你让她进来,等等——” 沈天说完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现在可不是他修为二品时那般浑身通体明净,身如琉璃,纤尘不染的时候。 昨晚他修炼了一宿,没洗澡就睡了,现在浑身上下汗渍黏腻,一身的腥臭。 可他语声未落,就有一位穿着一袭青色襦裙的女子端着药盏推门而入。 女子约二十五六的年纪,面容秀雅,肤若凝脂,杏眼清澈温润。 此时窗外天光恰好斜映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唯可惜的是女子脸色苍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 沈天为之惊艳,寻思‘沈天’这家伙真是好福气。 他的妻子与贴身近侍已是人间绝色,这个妾室竟也是容颜绝丽,如画中仙娥,令人见之难忘。 宋语琴捧着青瓷药盏莲步轻移,轻轻放在沈天身前的案几上。 她闻到沈天身上的气味微微蹙眉,不过转瞬就收敛起了眼底里的嫌弃,声音柔得像三月柳絮:“听闻前日府中变故,妾身忧心如焚,不知哪里来的歹人竟胆敢下毒伤人,实在可恨!万幸夫君无恙,但妾身还是放心不下,夫君可否让妾身为您把一把脉,看看您现在身体如何?”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神色自若地起身:“不必了,我现在龙精虎猛,好得很,语琴来的正好,本少正想沐浴更衣,语琴你来帮我,修罗你去唤人帮我端几桶水来!” 他一边吩咐沈修罗,一边脱下了身上的中衣,用略含讽刺的语气道:“好奇怪,你不是说去苍云山采药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苍云山距此一千八百里,语琴你是修了什么仙家遁术,三日即可往返?” 外面的沈修罗看到沈天宽衣,顿时红了脸。 宋语琴看着他精赤健壮的上身也脸色一黑,这厮还真把她当小妾指使了? “妾身是去了苍云山,只是半途感应到地母示警,担心府中有变,便提前折返了。”她神色如常,声音依旧柔婉,含着满满的关切:“夫君既然不愿让我把脉,那你把这汤喝了,这是妾身特意给你熬制的‘七宝养心汤'',是我们药王谷的独门秘方,用二十年灵芝配以雪莲、人参等七味药材,最是滋补。“ 她眼波盈盈地望着沈天:“妾身半夜回来后就在熬,为夫君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呢。” 沈天看了那汤药一眼,只见碗中药汁呈现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芒,散发出清冽的药香,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沈天看她的语气神色,竟有一种‘大郎该吃药’的即视感。 “语琴有心了,多谢!”他面无异色地端起汤碗嗅了嗅,又舔了一口。 还好,没毒。 沈天随后却感觉不对,这汤药确有补身体,补气血的效用,却不是真正的‘七宝养心汤'',里面另添了两种药。 他随后神色一动,看向了左右两边房角的铜炉。 铜炉飘出的熏香应是由零陵香与安魂香混杂而成。 这两种熏香也是无害的,可与他手里所谓的‘七宝养心汤''搭配起来就有奇效,可以让年轻健壮的男人对女人失去兴趣,服用的次数多了,就会不知不觉的失去性能力。 说来‘沈天’死亡时体内残留的那些‘天童散’,也是同样的功用。 沈天神色异样地看了一眼宋语琴。 这女人还知道混毒,分明是个下毒的行家。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 沈天强烈怀疑原主之所以到现在还在修持童子功,就是这个女人使的手段。 “不过你的七宝养心汤为何要放雪莲?”沈天手指轻抚碗沿,神色疑惑:“我半年前看过一本药典,说七宝汤者,当以山茶花代雪莲,雪莲性寒,虽能通十二经,却与法器金气相冲,修士服之,初时不觉,久则激发器毒,沉积五脏,如金锈蚀铁,暗伤根基。” 宋语琴听他背诵药典,不由微微愣神:“雪莲与法器金气相冲?怎么可能?你是从哪看到的药典?我们药王谷的《药王丹经》可没这说法。” “不记得了。”沈天皱着眉头,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好像是叫什么《万药纲目·补益篇》。” “万药纲目?”宋语琴吃了一惊,猛地抓住了沈天的手腕:“万药纲目?是那位天下第一邪修,丹邪沈傲编纂的万药纲目?” “是《万药纲目·补益篇》!”沈天纠正时疼得呲牙咧嘴。 方才宋语琴出手如电,沈天脑中刚闪过躲避的念头,手腕已被牢牢钳住。 这让他心头大震——宋语琴的速度,与墨清璃不相上下! 此刻他童子功小成,九品筑基,早已不是前天在停尸房刚醒来,浑身虚弱无力的时候,可在不动用法器大日天瞳的情况下,仍避不开宋语琴这闪电般的一抓。 更令他无语的是,宋语琴五指如铁箍般收紧时,他竟觉臂骨隐隐作痛,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这女人的修为绝不止八品!她在沈家深藏不露,意欲何为? “哦对了,还有一本叫做《大虞药经·天宝拾遗录》的,说是七宝养心汤当以积年灵芝为君,配人参、首乌,天晶粉末补气血,辅以龙涎香调引,万不可加雪莲,此花性极寒,与辅药天晶粉末相冲,看似能增强滋补之效,实则会在体内郁积阴寒之气——” “天宝拾遗录是大虞太医院编纂,根据丹邪沈傲的《万药纲目》的拾人牙慧之作,给《万药纲目》提鞋都不配!” 宋语琴一声冷笑,眼神满含不屑,随后又凝眸审视着沈天:“记得半年前,夫君因大兄沈隆亡故,曾在外宫教习所呆了大半月时间,这两本药经莫非是夫君在教习所看的?” 她指尖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重两分,沈天感觉臂骨都快要被捏碎。 “放肆!”沈天面色骤沉,右掌如闪电般拍在她手腕上,‘啪’的一声脆响在房中炸开。 宋语琴其实一点不疼,可她随即惊觉自己失态,也用力过度了,慌忙松开手,后退半步。 “那时无聊,在外宫教习所随手翻了几本闲书罢了。”沈天揉着手腕,语气不耐:“怎么?本少看什么书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妾身怎敢?只是听闻教习所藏有丹邪手札,一时情急,冒犯夫君了。” 宋语琴苦笑了笑:“夫君或许不知,丹邪沈傲实乃此界万年不遇的丹道奇才,所著《万药纲目》收录天下药方九千种,提出七百七十种药方的改良之法,将天下药材特性剖析得淋漓尽致,不过此人更厉害的还是他的丹道——” 宋语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创成的九转还魂丹,据说能起死回生,先天一气丹可助普通人直入先天,一手九转凝丹术更是神妙无比!我们药王谷祖师都称赞他‘丹道通神,已臻造化'',实为三百年来丹道第一人!” 沈天看她痴狂的模样微微愣神。 他背诵《万药纲目·补益篇》的内容,只是稍作试探,看看能不能进一步发展,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丹邪沈傲的小迷妹。 宋语琴随后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地看着沈天:“夫君可还记得补益篇的其它内容?还有,内书堂既然有他的《万药纲目·补益篇》,不知可有他的《丹道初解》?” 宋语琴说到此处,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忙放柔声调:“妾身听闻此书记载了沈傲早年对七品以下丹道的独到见解,书中不仅融汇百家丹术精华,更将药性相生相克,君臣佐使之理剖析入微,堪称低阶丹道的无上宝典。 特别是其中记载的‘九转凝丹术’的部分要诀,可将普通丹药的药力持续提升提纯,我若能掌握此术,成为丹师,对夫君修行大有裨益。” “是么?”沈天却眉头一皱,神色不耐:“好像看过,不过早忘的差不多了,谁记得这些?” 恰好沈修罗已经带着几个仆人,提着几桶水进来,他随手将药碗往窗外一泼,琥珀色的药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你还杵在那作甚?过来伺候本少沐浴。” 宋语琴对沈天泼洒药汁的动作视若无睹,她的心神完全被《万药纲目·补益篇》占据,该怎么哄沈天回忆更多内容。 若能窥得此书全貌,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都足以让她在用药一道上突飞猛进。 书里面的那些改良药方,可以让任何药师混得风生水起,吃穿不愁,若悟性高一点,参透书中的药理,成为一方神医不在话下。 对宋语琴的丹道修行也有极大好处! 还有这家伙当真看过《丹道初解》?是信口胡诌吧? 她转念一想,教习所直属内书堂,是内书堂下设的学堂之一,如果有少年少女在教习所展现天赋,学有所成,就可以入宫当太监与女官了。 教习所藏有此书倒也不无可能,当年沈傲著成《万药纲目》与《丹道初解》后,为弘扬医理、济世救人,曾托人广为刊印流传,只是后来朝廷将其指为‘邪书异说’,下令尽数收缴焚毁。 可据她所知,当世的世家豪族皆有私藏,宫中保留下几册真本也在情理之中。 沈天那句‘好像看过’更如同一根引线,勾得她心头发痒。 沈天不耐烦的催促声却将宋语琴拉回现实,她精致的面容顿时一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 宋语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纤纤玉指在袖中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才不愿伺候沈天这个杂碎,这个臭男人洗澡! 不过下一瞬,宋语琴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杀意。 不就是伺候这个纨绔沐浴吗?只要能套问出《万药纲目·补益篇》的内容,哪怕是只套出一些残篇,这些许屈辱算得了什么?即便这家伙身上的恶臭,也不是不能忍。 不妨暂时忍耐,就当是给一头猪洗澡就是! ps:明天中午12点更新,新书期如果没推荐,每天一到二更,四到六千字;有推荐的时候每天二更,七千到一万字。 第十一章 纯阳导引 半刻时间后,奉命守卫在侧的沈修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半跪在浴桶旁的宋语琴。 这位三夫人正手持浴巾极尽温柔地为沈天搓着澡,连她素白裙摆被浸湿,雪白大腿暴露在外都浑然不觉。 这是三夫人宋语琴? 她不但瞪圆了淡金色狐瞳,还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真是宋语琴? 平日里此女对沈天看似很亲热很奉承,可他们这些外人都能看出宋语琴对沈天的厌恶与嫌弃,沈天平日在她院子里用过的东西,宋语琴都要刷洗三遍。 可现在她不但对沈天动作亲昵,眼波也温柔似水,与沈修罗记忆中的宋语琴判若两人。 宋语琴没理睬门口的小妖奴,指尖轻柔地滑过沈天的肩颈,声音软糯如蜜:“夫君~~方才那《万药纲目·补益篇》的内容,您再想想?哪怕再多背一段也好。” “懒得背。”沈天半靠在桶壁上,湿发搭在眉骨间,神色懒洋洋的:“我都背了这么多还不够?有一千五百多字了吧?” 宋语琴为之磨牙,一千五百字算多吗? 《万药纲目》据说是一百二十万字,配有大量插图的鸿篇巨著,其精华《万药纲目·补益篇》也有十万字左右,一千五百字才刚剖析完三个药方。 “夫~君!”宋语琴的语气更加温软,似能拧出水来,同时用棉布轻轻揉着沈天肘弯处的肌理。 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沈天小臂上的淡金色纹路,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大日天瞳融入肉身的痕迹,这个家伙真的九品筑基,融入法器了。 她昨晚赶回来,听两个家丁禀知此事的时候还感觉荒谬,沈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将童子功修到小成?没想到是真的。 她随后收起了思绪,又拿起沈天的一只手用棉巾搓揉。 她心里面嫌弃极了,只能一边自我催眠我是在给一只猪洗刷,一边软声央求:“夫君您忘记了?妾身开着的三家药店,一家医馆到现在还亏着本呢!这个月连两位坐堂大夫的月钱都发不出了,夫君的这些药方正可解我医馆的燃眉之急,我若能用这些方子赚到银钱,也能拿出一点补贴家用,好让您安心修行,夫君——” 沈天听她说起药店医馆,就一阵磨牙。 他整理‘沈天’记忆,发现他的一妻二妾都各有产业,其中妻子墨清璃最多,沈家对面一整排的店面都是她的,是墨清璃带过来的嫁妆。 墨清璃还有三间铁匠铺,一间经营机关与法器、符宝生意的‘神璃堂’,在泰天府内小有名气。 这个三夫人宋语琴,现在也积攒了不少身家,名下好几家店铺,生意红火的不得了。 所以现在,沈府真正没钱的只有沈天—— “行了行了!。”沈天被她那娇滴滴的语气磨得受不了,不耐烦地挥手:“你也别搓了,搓个澡你用这么大的劲,我的皮都要被你搓破了,你拿笔记着。” 宋语琴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又从旁边书桌上取来宣纸狼毫,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天。 沈天这次说的是一种名为‘玉露续骨散’的药方:“取百年黄精二两,配地龙干三钱,以晨露研磨,另加血竭粉半钱,原用辅药紫河车温燥,与地龙干同用壅滞气血,宜以龙眼肉代,八珍散臣药当用九制熟地,佐以陈皮化滞——” 大概说了两千字左右,沈天便将双手一摊:“没了!以后我想起来再说,你别再磨叽,不然我一个字都不给。” 宋语琴闻言百般遗憾,可她看着手里的几张宣纸还是如获至宝般喜不自胜,动用真气将之吹干,这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胸口。 沈修罗已经没法直视——那个私下将沈天嫌弃到骨子里的三夫人,竟像个温顺的婢女般跪在沈天脚边,小心翼翼地给他系上云纹锦靴的丝绦。 宋语琴的指尖灵巧地穿梭在丝带间,甚至还贴心地抚平了沈天靴面上的一道皱褶。 她仰起脸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连素来苍白的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当沈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她竟也不恼,反而盈盈一礼,捧着那几张药方如获至宝地退了出去。 经过沈修罗身边时,她还破天荒地朝着小妖奴点了点头,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修罗匪夷所思,这女人疯了吧?还是中了什么邪? “怎么?”沈天漫不经心地束好发冠:“没见过她这模样是吗?这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他忽然神色微动,看向了这间暖阁的南侧,那里摆着一只精巧的鸟笼,之前里面是空的,现在却有一只模样像是信鸽,却浑身银羽,头顶有着三根金毛的鸟。 他眯起了眼:“金翎银霄?” 传说此鸟是上古神禽与凡鸟杂交所生,能一日飞渡一万八千里山河,更难得的是天生能避邪祟,不惧罡风,大虞朝廷与四大学派,世族门阀等等都有饲养。 沈修罗同样神色微凝,皱了皱眉头:“应是公公饲养的三只金翎银霄之一。” 沈八达动用金翎银霄传信,是有什么要紧事务? 沈天微微一笑,伸手去抓那银鸽,这鸟不躲闪,反而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珠打量他,头顶上的三根金翎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它在确定沈天确实是它的主人之一后,把身上的灵气波动也收束起来。 沈天抓住这金翎银霄后指尖轻挑,从它脚踝的信筒中取出一封鎏金信笺。 信纸触手生温,隐隐透着龙涎香的清冽气息——这是御用监专供的‘云纹密笺’,遇水不濡。 展开信纸,只见上面铁画银钩的字迹力透纸背: “天郎吾侄: 伯父近日处境维艰,因与东厂厂公在采办事宜上生隙,都察院御史竟借机串联,劾我贪墨宫银,目下东厂已遣人彻查御用监账册,每笔开销皆需逐项核对,伯父连日于宫中周旋,已是心力交瘁,是故你在泰天府需谨言慎行,近期切莫惹是生非,府中用度更要量入为出。 另,天子钦点崔天常为巡按御史,不日将南下巡查青州武备,此獠素以''铁面御史''闻名,刚正不阿,此番首站便是泰天府。 据吾所知,此番天子确有肃清青州之意,要彻查当地武备与御器师虚实,不合格者即刻革除功名,当年考官更要追责问罪。 为今之计,你当焚膏继晷勤修童子功,务必在崔御使复核前达至九品筑基之境,伯父已致信御器司王主事,届时或可稍加照应,然此事终究要靠你自身修为——若实在难以过关,可先变卖田产,备足八万两纹银认罚赎罪,保住性命为要。” 大虞朝也有‘议罪银’制度,一应皇亲国戚,勋贵官员皆可用钱顶罪。 后面还有一行字——“另,若御器师之籍被夺,则速弃童子功,改习他法,早延子嗣,以续宗祧。” 沈天看了之后不由唇角微抽。 沈八达居然得罪了那位东厂厂公? 御用监的监督太监仅仅只是御用监的二把手,上面还有个掌印太监,而大虞那位东厂厂公还兼任着司礼监的秉笔,是宫中的二号人物,当朝内相之一,地球世界的九千岁魏忠贤也不过如此。 沈八达这情况怕是要倒台了吧? 这沈家居然有这么多坑! 他原以为‘沈天’尚有退路,可投奔京城的沈八达避难,谁曾想这位伯父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非但无法成为庇护‘沈天’的靠山,只怕未来更会牵累整个沈家。 那位权倾朝野的东厂厂公一旦发难,沈家这棵本就根基不稳的大树,怕是顷刻间便会倾覆。 沈天望着信笺上‘备足八万两纹银认罚赎罪,保住性命为要’,还有‘若御器师之籍被夺’的字句,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由此可见,沈八达没有信心帮他通过御器师的复核。 问题是他哪来的八万两纹银?账上的银子都被‘沈天’那杂碎花光了! 田庄里的那些地也卖不了多少钱,大虞只有御器师才能拥有大量田产,是有门槛的,所以田价很低。 沈天寻思他如不想再当逃犯,那么这御器师的资格,还必须保住不可。 御器师的身份地位相当于地球世界的举人与士大夫,有着司法豁免权,非谋反等重罪不得直接惩处,且可见官不拜。 一旦东厂厂公扳倒沈八达后要对沈家的其他人打击报复,那么这御器师的身份可给他带来很大帮助。 沈天随即意念微动,操控大日天瞳的金焰自掌心腾起,将鎏金信笺瞬间灼成一捧细密的灰烬。 纸灰飘落的时候,沈修罗的狐耳轻颤,淡金色的眸子满含探究,她很好奇,这信上究竟说了些什么?让沈天一张脸突然沉如锅底。 沈天则陷入凝思,他听说过崔天常这个人,乃当朝四品右佥都御史,是大虞皇帝非常信重的清流首领。 狗皇帝让崔天常巡查青州武备,点检查验青州一应的‘御器师’,只怕确有肃清青州之意。 狗皇帝此举也必有缘由,莫非是青州这边有什么变故? ※※※※ 接下来的几日,沈天如苦行僧般深居暖阁。 他完全隔绝外事,除了必要的饮食,一整日都在修行,确可称是‘焚膏继晷’。 除了修行童子功与炼体法门,他还捡起了一门以前掌握的八品辅修秘术《纯阳导引》。 《纯阳导引术》乃是以意御气的辅修功法,配合独特的‘三阳朝元’体势与‘纯阳九转’手印,可将体内散逸的阳气收摄凝练。 此法最妙之处在于能引动天地间的先天纯阳之气,与童子功这类至阳功法相辅相成,不仅能使真气总量倍增,更能令其品质发生质变,犹如将凡铁淬炼成精钢。 不过此功收效虽高,运行却非常危险,需得神念强大,能导引真气如丝缕穿针,否则稍有不慎便会引气冲脉,致使真元暴走,是以四大学派都将其列为禁术,世家豪门亦视若蛇蝎,唯恐子弟修炼时损伤经络。 沈天修行《纯阳导引术》的速度却堪称神速,七日后的子夜,当他手结‘朱雀展翼印’,周身阳气就突如火山喷发,浑身毛孔突然渗出细密血雾。 这些血雾如有灵性般环绕于他周身,先是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只朱雀之形,又渐渐在皮肤之下凝结成细密的血色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层锁子甲一样覆盖于肌肤之下。 此时他每一次呼吸,胸腔发出沉闷的雷鸣声,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衣袍鼓荡。 随着最后一缕血雾凝聚成血色纹路,这些血色纹路又隐没于肌肤不见,沈天缓缓睁眼,瞳孔中金光流转,却又转瞬内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澎湃的真气——总量约增两成,运行速度却快了三成有余。 更难得的是筋骨强度明显提升,肌肉纤维间似有金丝缠绕。 沈天估摸着他的体魄,还有真元的质与量,都要强出九品中不少,未来《纯阳导引术》还可加速童子功的修行。 可沈天的神色却依旧凝重,他虽然把《纯阳导引术》练到了最高境界,但还是没把握通过崔天常主持的‘御器师’的查验复核。 朝廷对御器师的硬性要求是八品,可只要战力与各方面的身体素质达到八品之境,也能通过考核。 只因这方世界的武道体系极为怪异,九品与八品看似只差一阶,实则真气凝练度相差数倍,筋骨与血肉强度更是天壤之别,一般武修很难打破境界间的鸿沟。 沈天其实还掌握着几门强大的秘法,可在考核的时候,将他的战力短暂拉到八品水准,通过考核没问题。 问题是这些辅修秘法都是他以前抢来的,根本说不清来历,万一被人查问反而更麻烦。 此时的沈天却不知,就在他为御器师复核一事头疼之际,泰天府南门有一辆马车飞驰入内,往沈府方向疾驰而至,车中女子一身玄衣,手按长剑,眉宇间杀机如霜,眸光冷冽似能洞穿人心。 第十二章 血魔十三炼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碾过,车轮声沉闷如雷,车厢内却静得可怕。 御器司七品学正谢映秋端坐其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剑鞘,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更漏。 她一身玄色剑袍,腰间玉带勒出凌厉的线条,眉目如画,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窗外光影掠过,映得她眸中寒意更深。 “师尊,” 谢映秋的弟子赵无尘坐在对面低声开口,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其他几家已经联络过了,都没问题,那几位世家子虽说修为不过九品,甚至有人连九品都未至,但他们家族底蕴深厚,都有秘术、灵宝遮掩,实在不行还有魂降,通过崔御史的复核不成问题。” 赵无尘随后苦笑:“现在唯一有问题的,就是沈天。” 谢映秋蹙了蹙眉,手指猛地攥紧剑鞘,指节微微泛白。 沈天! 半年前她担任御器师锁厅试的考官,让沈天轻松通过锁厅试,为的是讨好攀附沈天那位权势滔天的伯父——御用监监督太监沈八达。 谢映秋一直想要脱离御器司的学院体系,调任锦衣卫,从此转入天子亲军,手握实权,而这位沈公公可以为她提供很大助力。 可谁能想到,天子竟会打破常规,让崔天常这个铁面阎罗突然南下青州,彻查武备! 若被查出她在考核中徇私舞弊,别说升迁,她连现在的七品学正之位都保不住,甚至可能被革职问罪,被师门责难。 “沈天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缓缓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赵无尘低声道:“九日前,泰天府曾传出沈天死讯,当时我听闻后还松了一口气,心想沈天的死对大家都好,也省了我们一桩事,结果此子又死而复生,真是命硬得很。” “死而复生?”谢映秋凝了凝眉,语声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沈天若死了,确实对大家都好。 沈天不用再参与复核,崔天常再如何严苛,也不能去检验核查一个死人。 “据说沈天当日身中两种剧毒,后脑更遭重创,在停尸房里面都躺了两个时辰,居然又爬了起来。” 赵无尘苦笑了一声,神色不可思议:“当时府衙还怀疑他是夺舍或是尸变,让两位七品法师持照妖镜验证,不过没发现问题,确证是他本人,此外三日前,沈天还在御器司当众展露过九品筑基修为,童子功已至小成。” 谢映秋听了后也匪夷所思,沈天这样都能活下来,确是命硬极了。 “沈天九品筑基了?他才十八吧?天赋还不错。”她缓缓摇头,将目光转向车窗外:“崔天常亲自坐镇的御器师复核,至少要八品战力才能糊弄过去。” 远处沈府的轮廓已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她的眼神也更显森冷。 “师尊,”赵无尘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实在不行,不如我出手,将此子解决?沈家人心涣散,我有十足把握,能无声无息将此子杀死。 据我所知现在沈府人心涣散,沈天九日前险死还生后,衙门至今未锁定凶手,若他此刻再‘暴毙’,沈八达也疑不到我们头上。”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 谢映秋的手指轻轻抚过剑鞘,剑身似有所感,发出细微的嗡鸣。 除掉沈天吗?若能如此,御器师复核的事固然简单了,然而远在京城的沈八达却是个莫大后患。 此人昔日可是东厂大档,精通刑名,若他怀疑沈天之死另有隐情,一定会彻查到底。 “先看看他的情况再说。”她最终开口,声音冷冽如霜。 赵无尘微微低头:“是。” 车轮碾过青石,马车缓缓驶至沈家的门前。 谢映秋的目光仍望向窗外,眼底杀机翻涌,却又被理智死死压住。 她不想与沈八达结死仇,可若沈天真没法通过复核,那她别无选择,总比现在完蛋的好。 ※※※※ 沈府内院,沈天正赤着上身立于院中的青石板上。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足尖微扣,掌心虚拢于丹田两侧,周身阳气如沸水蒸腾,连周遭丈许内的空气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随着一声低喝,沈天左足前踏半步,右拳如猛虎出洞般直击前方,拳锋撕裂薄雾,赫然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的金线,炸开了一团金色的焰火,拳风过处,院角老槐的枝叶竟被震得簌簌落下,一部分树叶赫然无火自燃。 ——这正是大日天瞳与童子功真气交融的征兆。 沈天想要通过御器师复核,就必须善用根基法器‘大日天瞳’的力量。 毕竟谁也没规定御器师在查验复核前不能融入根基法器。 哪怕在考核中不能直接使用‘大日天瞳’,这件法器也能给他提供极大的战力增幅。 沈天将这法器融入的越深,越完美,与自身功体越契合,越协调,战力增幅也就越大,最高甚至可以达到一倍半。 当他收拳,臂膀肌肉又如弓弦震颤,胸腔随着深长的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沉雷般的闷响。 就在此时,沈修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主,谢学正到了。” “谢学正?”沈天微觉疑惑,谢学正是谁?沈天的记忆里有点印象,不过不清晰。 “谢映秋!是您在学校的老师,半年前的锁厅试,也是她担任您的考官。”沈修罗神色无奈地解释。 这位少主虽然在御器司的上舍院当了两年半的学生,可他去御器司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到10次,自然也不记得自家老师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模样。 沈天闻言却神色微动,想起了谢映秋这个人。 此女是‘北天学派''的一位后起之秀,其武学与剑道天赋冠绝青州,甚至在青州一地有了‘泰天小剑圣’的绰号。 不过这段记忆却不属于‘沈天’,而是他自己的。 只因这谢映秋,是‘那人’的弟子—— 沈天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衣物披上,又整了整仪容,这才迈步走出内院。 当他穿过回廊,远远便看见一道素白身影立于前厅。 谢映秋负手而立,身姿如剑,一袭玄色剑袍衬得她清冷如霜,她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此刻正微微蹙眉,打量着沈天走来的方向。 旁边还站着一个青年男子,沈天扫了一眼就没在意。 “谢学正!”沈天抱拳行礼,神色平静:“不知学正今日登门——” 谢映秋眸光沉冷,上下扫视沈天一眼,不等沈天说完就忽地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如寒玉般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指尖一搭上沈天的脉门,便察觉到一股灼热如火的真气流窜而过,甚至隐隐震得她指尖发麻。 此时沈天练拳时的激荡气血尚未平复,脖颈与锁骨处的青筋隐隐跳动,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透出一股灼热的赤红。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背上,还映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宛如蛛网般沿着经络蔓延。 “这是?”谢映秋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你融入法器了?”她声音微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融入了你们家的大日天瞳?” 此子的真元储量与质量居然这么高吗?与大日天瞳的契合度也高的吓人。 谢映秋一时惊疑不定,她努力回想锁厅试前后的沈天,却发现自己没印象了。 沈天就没来过几次御器司,锁厅试的时候她也没认真验过,对沈天的情况一无所知。 旁边的赵无尘闻言也一阵惊异。 沈天竟已融入法器了吗?可他观沈天气血两旺,面色正常,没有器毒沉积的症状,也不像是被腐蚀五脏六腑与经络的样子。 沈天没有挣脱,任由她探查,只神色淡淡道:“侥幸成功。” 谢映秋眸光闪烁,心中翻涌起惊喜的情绪。 此子或许还有戏? 如果沈天仅仅只是九品筑基,她都不会抱丝毫希望,可此子修的却是童子功!且真气的质量极佳,直追九品中的武修,更已融入根基法器! 谢映秋缓缓松开手,看沈天的冷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和算计。 她眸光微微闪动,指尖轻轻敲击着剑鞘,似在斟酌言辞,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崔御史南下巡查武备,要复核青州五年来所有新晋御器师一事,想必你已知道了?” “知道了。”沈天神色平静地点头:“前几日在御器司听人说过,伯父日前也传信回来,提点过此事。“ “那你有何打算?”谢映秋盯着他的眼睛,语中带着几分试探,“沈公公在宫中位高权重,想必已经有所安排?以他的手段,帮你蒙混过关应该不难。”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琢磨着谢映秋的语气,思考着此女的身份地位与处境,还有‘沈天’的记忆,随即心神微动,苦笑了一声:“谢学正高看沈家了,我们根基浅薄,家里毫无积累,不似那些世家大族,有秘法灵宝可以遮掩,伯父已经来信让我准备八万两议罪银,若是实在过不了,只能认罚。” 谢映秋指尖一颤,与旁边的弟子赵无尘对视了一眼。 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阴霾,沈天如果舍得出议罪银,舍得抛下御器师资格,自然能脱身上岸,可谢映秋这个考官却还沉在水里,必定会被朝廷追责! 她强压下心中的焦躁,神色状似平静:“八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且你御器师资格来之不易,如能通过考核,还是通过的好。” 她目光扫过沈天手臂上的金色纹路,“你现在已经融入大日天瞳,契合度如此之高,若是被强行拔出,岂非可惜?还会损伤根基元气。“ 沈天心中暗笑,他没想到‘那个人’清风劲节,刚正不阿了一辈子,收下的徒弟竟然是这个德性。 竟然在国家抡才取士的锁厅试中,做出徇私舞弊之事。 可惜了此女在剑道上的顶级天资—— 还有刚才此女初看他的时候目光额外凌厉,莫非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他面上却叹了口气,满含无奈:“可学生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时间只有这几日,学生即便再怎么勤修苦练,也不可能达到八品战力,还是提前准备赎罪银的好。” 谢映秋沉默良久,目光在沈天身上来回扫视:“让你的这个近侍还有外面的几个亲卫退开。” 她也对赵无尘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厅外把守。 等到众人退离堂中,谢映秋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压低声音道:“也不是没有希望,我有一法,或许能助你度过此劫,只是——” 谢映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也带着几分诱惑:“此法名为《血魔十三炼》,乃是一门七品阶位的速成辅修秘法,是用来炼体的,能持续强化体魄,加速真元积蓄,还能让你在考核时催发气血,将你各方面的身体素质短暂提升到八品水准。” 她说到‘速成’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血魔十三炼? 此时不但守在外面的赵无尘身躯微颤,沈天也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他随即收敛起了异色,神色惊奇地询问:“此言当真?数日之后,我就能催发气血,将体魄短暂提升至八品?能持续多久?这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法?” “比你想象的更神奇!”谢映秋神色凝重:“至少能维持半刻时间,且若你吸收凝练的精血足够,百日内就能让你的体魄真正追上八品。 只是这种吸取精血速成的血炼之法,大抵都有些许后患,你现在也是御器师了,应该清楚,嗯~可能可能会稍稍影响神智,损伤经络。” 谢映秋发现沈天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奇怪,却没有多想,只以为沈天是听了这些隐患后心生迟疑,忙补充道:“不过这《血魔十三炼》经我完善改良,后患已小得多,你有童子功打底,根基稳固,也能抵消部分影响,况且这点后患,总比你考核失败,被强行拔出大日天瞳的好。” 沈天收敛起了眼底里的寒意。 他身为朝廷认定的天下第一邪修,岂能不知血魔十三炼? 这门辅修功法确能激发肉身潜能,可在数日内让武修战力暴涨,代价也差不多是谢映秋说的这些,却更严重几倍! 因此法修行时需以特殊法门刺激神窍,激发潜能,修行不当的话,还要损失修行潜力。 换成真正的‘沈天’,一定会被《血魔十三炼》练成废人。 ‘那个人’的关门弟子竟是这么胆大包天,不择手段的么?竟敢将这等半魔道的功法外传? 还有,她是从何处学来的? 不过谢映秋提供的这法门,却是正中他下怀—— 只是要修习《血魔十三炼》,需要大量的妖魔气血,人类的气血也行,就不知谢映秋想用什么法子解决? 还有,她就不担心沈八达知情后,会找她寻仇? 第十三章 九罹神狱 沈家后院,墨清璃独坐窗前,侧脸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也被她无意识地揉出了皱痕。 信是四日前从京城送来的,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沈八达因开罪东厂督主,眼下正深陷朝堂漩涡,近期绝无可能离京返乡! 她的唇角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沈天在骗她! 那日回府后,沈天分明是察觉到了她的杀意,故意搬出沈八达的名头,狐假虎威,震慑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早该想到的,沈八达若真要回来,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可恨的是她竟被这拙劣的谎言唬住,白白浪费了几天时间。 她松开信纸,任由它飘落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翻涌。 这几日,她其实也做过尝试,可沈天变得异常警惕,沈修罗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就连管家沈苍,他除了去田庄巡查外,也日日跟随在沈天身边。 墨清璃曾于夜间试探性地靠近沈天的院落,可才接近院墙十步,沈修罗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便警觉地扫过来,似已感知到了她的气息,看穿了她的意图。 其实沈修罗不难解决,墨清璃有办法说服这妖奴联手,只需许诺其事成后带她远走高飞,扶助这妖奴成为御器师,沈修罗定会应允! 可在此之外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三房宋语琴! 墨清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宋语琴那个女人不知发了什么疯,这几日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为了一本药典对沈天百般讨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每天跑去主院亲自伺候他沐浴更衣。 更令墨清璃恼怒的是,宋语琴前日曾在她路过时,甚至还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夫人近日气色不佳,想必是在为夫君的身体操心?我劝夫人消停一些时间,以家宅安宁为上。” 墨清璃的手指蓦地收紧,宋语琴,是在警告她么? 她却不能不暗生忌惮,家中诸人,唯有此女让她有点捉摸不透。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下人的低语,“夫人,少主说是要随御器司的谢学正去城外,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墨清璃闻言一愣,谢映秋要带沈天去城外? 谢映秋的来意,墨清璃其实能猜到一二,无非是崔御史已抵达青州,这位‘谢学正’火烧眉毛急了眼,过来看沈天的情况。 可她带沈天去城外做什么? ※※※※ 当马车缓缓驶动,碾过积水,从沈府门前离开时,谢映秋正端坐车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膝头的剑柄,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赵无尘坐在对面,神色一阵踌躇,须臾后终是忍不住开口:“师尊,您真要教他《血魔十三炼》?” 他声音压得极低:“这功法何等霸道邪异?虽能助他短期内提升体魄,可后患无穷!经脉受损、气血枯竭也就罢了,若他心志不坚,甚至可能令他那件法器失控,疯癫入魔,沈八达若知晓此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还不如今夜直接动手将沈天袭杀,只要做得干净些,沈八达未必能查的出来。 “此事我自有成算,你不必多问,也不必担心沈八达。”谢映秋神色平静,瞳孔却微微收紧。 她晋升从五品锦衣卫副千户一事,已经在后军都督府走最后的流程。 她是御器司的七品学正,是清要之职,调任锦衣卫后按例可官升二级。 只要能安然度过这三五十天,她就是天子亲军的一员!可以托关系借调至东厂,托庇于东厂厂督羽翼下,担任东厂的掌刑副千户。 届时崔御史也好,沈八达也罢,关她鸟事! 赵无尘眉头紧锁,仍不甘心:“师尊,崔御史的复核有三项:体魄、修为、实战!即便沈天靠《血魔十三炼》勉强通过第一项,后两项也绝无可能,且据小道消息,崔天常早已微服入城,正在暗查泰天武备,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谢映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你以为崔御史能立刻开展复核?”她指尖挑起车帘,望向漆黑街道:“泰天府的群官可不会坐以待毙,别小看他们。” 话音未落,东南夜空骤然亮如白昼。 赵无尘猛地转头,只见城南方向烈焰腾空,滚滚浓烟混着火星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穹染成血色。 “是御器司!”他失声惊呼:“火龙烧仓?!” 赵无尘心中大骇,泰天府与御器司的上下官员,居然做出这等事? 谢映秋静静凝视火光,眸中映出跳动的焰影:“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她松开帘子,声音毫无波澜:“这个世道,哪里是天子与崔御史想查就能查得清楚的?崔御史还有的忙。” 此时在后方的另一辆马车上,沈修罗透过车窗望着城南冲天的火光,瞳孔先是微微收缩,也缓缓放松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倒是替她解决了一个隐患。 斜倚在马车软垫上的沈天看了窗外一眼后,就饶有兴致的看着沈修罗的侧背。 他注意到沈修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又缓缓松开,藏在头发里的那对雪白狐耳也明显松懈了几分,微微下垂。 沈天唇角微扬,猜测这妖奴定是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火龙烧仓来得正好——府衙上下要忙着救火善后追查,哪还有闲心追查九日前的谋杀案?这场未遂凶案,可能会不了了之。 沈天眼底泛起一丝玩味,这妖奴未免太天真了,以为那天晚上他没有抓到确凿证据就能没事了? 似‘沈天’这样的权贵要收拾人,哪里需要什么证据? 也不对! 沈天回思着这几天沈修罗的神色与一举一动,不由失笑。 这妖奴日日贴身随侍在他身侧,名为‘护卫’实为‘监视’,一直在防着他呢。 她那狐瞳时刻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沈天胆敢动用那只还未飞走的‘金翎银霄’向沈八达求助,或是与外界通信联络,怕是立刻就会动刀,让沈天血溅当场。 沈天估计这女孩也如墨清璃一样做好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了,哪怕事后被朝廷与沈八达通缉追杀也在所不惜。 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手,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沈修罗还存着一点侥幸,想要杀人后全身而退。 沈天的心绪却毫无波澜,满不在乎地把目光移向窗外。 他一生经历无数风波险恶,连神药山的天罗地网都闯过,眼下的局面虽然凶险,却不足以让他心生惶惧。 何况他现在也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片刻之后,二辆马车出了城门,往城外疾奔十里后才缓缓停下,沈天透过车窗,望见一座黑铁铸就的八角塔楼矗立在夜色中。 塔身密布暗红色符纹,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塔楼下面还有一座小型军营,周围八座箭楼,可以看到里面四十余名八品修为的重甲武士巡逻守卫,壁垒森严。 “下车。”谢映秋推开前面的马车车门一跃而下,玄色剑袍被夜风掀起凌厉的弧度,“时间紧迫,速度跟上。” “是九罹神狱?”沈修罗下车后,看到塔楼大门四个泛着幽幽血光的古篆,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学正大人!这就是你说的能快速收集气血,修成血炼十三式之地?可朝廷明令,唯有七品以上御器师才能入内——“ 她之前看谢映秋带着他们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就有了猜测,却没想到这位谢学正真的这么胆大! ——这分明是泰天府进入九罹神狱的通道! 谢映秋闻言一声冷笑:“沈天,这‘九罹神狱’确实凶险无比,不过你要想尽快收集气血,修成‘血魔十三炼’通过考核,要么杀人,要么就是斩杀妖魔,需得猎杀至少十只七品妖魔,取其心脏精血,才能炼成血魔十三炼的第一式‘血焰焚筋''。 问题是整个泰天府河清海晏,境内的七品妖魔不超二百,且散落各处,藏于山野,你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收集精血,唯有此地,沈天你若无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沈天闻言心中暗笑,脸上却一阵迟疑:“我先进去试试?” 九罹神狱也叫做九罹神墟,只因这神狱下面每一层都有大量上古先天之神与妖神留下的废墟。 那些古代的神灵妖神将天地搅乱成一团糟,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就直接挖了一个面积比大虞国土还要广大的深坑,将他们搞出来的什么神国废墟,神战遗迹与上古战场,甚至神灵尸骸等等全都埋入进去,还一连埋了九层。 他们可能是感觉这屎坑很好用,这几十万年来又将大量难以处理的妖魔神孽之属打入其中关押,九罹神墟也就更名为九罹神狱。 据说如今繁衍于大地上的人族,只是神灵与妖神们挑选的狱卒,用来看守镇压九罹神狱的。 沈天曾经深入九罹神狱,进入过第六层,还摸到了一个第七层的入口。 他一直想要进入更深处,探索这个世界起源时代的奥秘。 可惜—— “好!”谢映秋微一挥手,袖中突然迸发青光,一枚刻着‘代天狩魔’四字的玉牌虚影浮现在她手心。 赵无尘微微一惊,随即眼现喜色:“师尊升调锦衣卫的敕令下来了?“ “临时勘合罢了。”谢映秋微摇螓首:“可以带你们进入这里的偏门四个时辰。” 她转头看向沈天:“《血魔十三炼》第一式‘血焰焚筋'',你现在参悟了几分?” 沈天闭着眼凝思片刻,随即沉腰立马。 他周身筋骨发出弓弦般的绷响,皮肤下骤然浮现蛛网般的血纹,右掌劈出时赫然带起赤色残影,将三丈外马车上的一盏气死风灯凌空震碎。 炸开的火星未及落地,就被他掌心吸摄的血色气旋吞噬殆尽,随后又震散开来。 “学正是这样么?” 他以前没接触过‘血魔十三炼’,不过在谢映秋讲解过一次之后,沈天就已尽解其中奥义,可以娴熟运用,驾驭自如。 不过为免使人心疑,沈天还得故意装出几分生涩。 谢映秋见状却眼仁微凝。 这一式‘血焰焚筋’她半个时辰前才传授,可此刻沈天施展出来,劲力几乎圆融无瑕,收势时也避免了气血逆冲。 这个沈家二少的天赋竟这么高吗?她以前真没注意。 不过沈天的兄长与大伯都是罕见的武道天才,尤其是在童子功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想来这沈天的天赋也差不到哪去,只是以前荒废了。 这是好事,她原以为自己还得亲身示范讲解,要在这里面耗费半个时辰才能让沈天掌握,现在却省了这功夫。 沈修罗则是眼现疑色,在她印象中,少爷的悟性不算差,可也绝无可能好到在半个时辰内,就将一门七品武诀的架势参研到这个地步。 “倒是小瞧你了。”当谢映秋当先前行,带着三人走入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军营。 门口的守卫只定神看了她手中的‘代天狩魔’玉牌一眼,就未做任何阻拦。 谢映秋领着他们走入那巨型塔楼的左边侧门,踏上了一条螺旋石阶,沿着石阶螺旋而下。 此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混合气味,石阶上也仿佛凝结着暗紫色的血块。 沈修罗略觉不安,按着刀紧紧守卫于沈天身侧。 约二百二十级石阶后,四人看到了底层有一扇刻满镇魔咒文的青铜大门,门缝里呼呼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呜咽。 谢映秋此时又用指尖拂过手中的玉牌,青铜大门上的咒文立刻褪色三分。 随着谢映秋一声轻喝,那玉牌青光刺入门缝,使得青铜大门如巨兽张口般轰然裂开! 一股腥腐之气瞬时喷涌而出,这门内漆黑不见五指,不过沈天与沈修罗都能在黑暗中视物。 他们看见深处渗出幽绿磷火,照亮层层叠叠的石阶,阶梯缝隙里爬着一条条形状各异的血色毒虫。 墙壁上还有黑色黏液正缓缓蠕动,隐约可见一些形状奇特的人脸在黏液中沉浮。 沈修罗是第一次见到‘九罹神狱’内部的景象,顿觉毛骨悚然! ps:今天二更。 第十四章 万雷剑砂 “不要看!” 谢映秋神色淡漠地当先行入:“里面的那些神孽会观察每一个进入九罹神狱之人,只要不理它们就没有危险,可若你与它们对视超过三个呼吸,就有可能迷失心神。” 当沈天三人跟在她身后走入,那青铜大门轰然闭合,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瞬时将他们的四面包裹。 他们往前走了约七十丈,下面就没有石阶了,都是潮湿的岩石泥地。 再往前千丈,附近的黑色黏液越来越多,且他们脚下与四壁偶尔还会出现像剥碎的人肉般的肌理组织。 那些东西猩红温润,表面泛着湿滑的光泽,竟在缓慢蠕动,仿佛无数鲜活的血肉被硬生生糊在岩壁上,随着气流微微起伏。 沈修罗眼角的余光还瞥见那些‘血肉’褶皱深处,密密麻麻爬满了白色蛆虫般的生物。 它们通体半透明,环节状的躯体上生着细密倒刺,正贪婪地啃噬着那些‘血肉’,每一次钻动都带起丝丝血红色的黏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强忍着嫌恶,把目光移向别处。 沈修罗在御器司上舍旁听过,知道那些‘血肉’其实是‘血腐菌’,那些白虫则是‘蚀血蛆’。 据说这二者依赖地表渗透的清气与地下喷涌的秽气而生,在九罹神狱出入口疯狂滋长,是附近低品妖魔最喜爱的食粮,吸引了大量六品以下的妖魔聚集。 所以九罹神狱一应出入口的妖魔密度,远超过下面的九罹神狱第一层,据说达到了二十倍。 就在此时,谢映秋的玄色剑袍无风自动,她抬手一挥,袖中骤然飞出数百颗细如砂砾的紫色晶石,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炫目的流光。 “万雷剑砂,起!” 那些紫色晶石瞬间炸开,砂粒流转间竟幻化出一柄柄微型雷剑,在半空形成一片雷纹剑网,每一粒剑砂都缠绕着青紫色的电弧,炸响的雷鸣在洞窟内回荡不绝,彼此勾连成阵,将方圆三十丈的空间笼罩在内。 雷光所过之处,墙壁上的黑色黏液与肉块如遇天敌,发出‘嗤嗤’声响蒸发殆尽,地面爬行的血色毒虫与蚀血蛆更是瞬间焦黑,化作飞灰,肆掠的剑形雷电更将十丈内的岩壁灼出细密的焦痕。 赵无尘仰头望着这片雷光交织的网络,瞳孔中映照那漫天紫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是谢映秋的亲传弟子,可每一见师尊动用这件法器,都感觉震撼。 “这是‘万雷剑砂’?”沈修罗的狐耳微微颤动,淡金色的眸子满是艳羡。 她在御器司的上舍院旁听时,曾听老师提起过,这种以雷砂为基、剑意为魂的法器,乃是当世最顶级的攻防一体之宝。 每一颗剑砂都蕴含一道雷霆剑意,全力催动时可化作万剑雷狱,绞杀一切邪祟。 它的价格也很昂贵,仅铸造成本就高达九万两纹银,如果像沈天的‘大日天瞳’那样再添加一些上好材料增加强度,价格要提升几倍不止。 许多武修明明拿到了御器师资格,却因缺乏钱财,或是未能寻到高契合度的法器,无法成为御器师。 再观谢映秋这件法器的气象,可能已经融入了两到三个部件,神威磅礴。 谢映秋指尖轻点,雷网边缘顿时垂落数十道紫色锁链,四面八方钻入地面,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别愣着!”她盘坐了下来,语声淡淡道:“我现在以剑阵镇压,附近七品以上的妖魔暂时无法闯入,不过以我的修为,最多只能压制周围千丈距离。 无尘!你带他们去猎杀妖魔,记住,只取心头精血,莫要恋战,且不得离开千丈范围,如果遭遇你们应付不了的妖魔,可以向我靠拢,把它们引过来。” 赵无尘抱拳应命,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偷瞥了一眼沈天,心中暗忖师尊莫非是想借妖魔之手除掉这小子?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沈八达若追查起来,他们师徒二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心里很不甘愿,谢映秋却又看了过来:“他祭炼精血后,剩下的所有材料归你。” “走吧。”赵无尘心中一喜,当即压下杂念,从腰间抽出一柄泛着青芒的软剑,剑身震颤间,竟有七道虚影分化而出,宛如灵蛇游走。 沈天侧目看了那把剑一眼。 这是一件‘符宝’,与法器不同,符宝无需融入体内,功用相对单一,也没有法器的神威。 沈天的混元珠也算是‘符宝’,位阶却高得多。 这里的洞道蜿蜒曲折,三人沿着的洞往前不到三十丈,就看不到身后的谢映秋了。 此时沈修罗的鼻翼微动,忽然低声道:“左侧二十步,有血腥气。” 赵无尘斜目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沈修罗的狐瞳与狐耳,眼里就掠过一抹释然之色。 就在下一瞬,一道黑影骤然从岩壁缝隙扑出!那是一只形似巨蜥的妖魔,浑身覆盖着腐肉般的鳞甲,脊背上竖着三排骨刺,口中喷吐着腥臭的绿色毒雾。 “是七品‘腐骨蜥魔’!”赵无尘冷笑一声,身侧七道剑影交错斩出,斩向腐骨蜥魔的眼球与血管之类的薄弱处。 他手中的剑则快如鬼魅,趁着腐骨蜥魔应付那些剑气虚影之际,精准地刺入鳞甲缝隙,腐骨蜥魔吃痛嘶吼,长尾横扫时却被赵无尘一个腾跃避开,反手一剑钉入其眼眶。 沈修罗见状立刻拔刀上前,刀锋裹挟血色妖芒,趁势斩入蜥魔脖颈,这一刀几乎将蜥魔的头颅斩落下来,将那血管喉管全数砍断,然而那妖魔伤口处肉芽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这样没用。”赵无尘嗤笑,“七品的腐骨蜥魔已具备‘再生’之能,除非身具法器,否则你杀不死它,砍它脖子还不如断它手脚——” 他话未说完,忽见沈天踏步上前,掌心赤纹骤亮。 “血焰焚筋!” 沈天五指如钩,猛地插入蜥魔心口,一丝丝血色气旋从他掌心涌出,如饥渴的毒蛇钻入妖魔体内。 腐骨蜥魔剧烈抽搐,浑身精血被强行抽离,又被强行剥离了一大半,最终在沈天掌心凝聚成一团只有水滴大小的赤红血珠,看起来就像是一滴血晶。 谢映秋不是完全坑人,她确实改良过血魔十三炼,尤其是提炼精血的一部分。 一只七品妖魔能用的精血,就只有这么一丁点而已,不过提纯的精血越纯粹,血魔十三炼的后患也就越小。 随着‘血焰焚筋’的运转,这团灼热如岩浆的妖血精华顺着他的经络逆流而上,瞬间烧灼得他整条右臂青筋暴起。 “唔——”沈天差点倒抽一口寒气,只觉无数细小的火蛇在筋膜间游走,那些妖血精华所过之处,原本柔韧的筋膜竟如浸油的牛皮般逐渐硬化,又在血焰煅烧下重新舒展。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让筋膜韧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他咬紧牙关,感受着妖血在体内引发的奇异变化——原本淡金色的童子功真气被染上一缕血色,在经脉中奔涌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的每一寸肌理都在吸收精血能量,变得愈发强韧通透,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愈发清晰,隐约可见丝丝血线交织其中,如同给琉璃镀上了一层血膜。 而此时更有一丝丝精纯无比的血气,正被他灵台内的混元珠悄然提取过去,继续提纯炼化。 这些妖魔气血,精炼后的可以用来修血魔十三炼,精炼后再精炼,纯度更高的可以加速童子功的修行。 以后别人问起来,他就可理直气壮的说这邪功是谢学正教的,他顶多就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而已。 赵无尘看着沈天血炼时浑身肌肉忽而鼓胀忽而收缩,气息狂暴无比,浑身像是涂上了一层血光的模样,瞳孔不由微微收缩。 ——这《血魔十三炼》的邪异,真是非同一般。 他等到沈天气息平复下来,又再次动步向前。 随着几人不断深入,隧道渐渐变得开阔,岩顶上垂落着无数肉瘤状的藤蔓,偶尔有惨白的人脸从瘤体表面浮现。 赵无尘一剑斩断袭来的藤蔓,皱眉道:“是‘噬魂妖藤’,专食脑髓。” 沈天此时又停下脚步,指尖抚过岩壁某处凸起,他用力一抠,竟挖出一块拳头大小,泛着幽蓝纹路的石头。 赵无尘回头瞥见,忍不住讥讽:“沈少爷还有闲心捡破烂?” 沈修罗也神色疑惑道:“少爷您这是?” 她刚才看了一下,这就是普通的蓝纹石,在地面都随处可见。 沈天笑而不语,将石头收入袖中。 他其实也好奇,这块蓝纹石里面有何古怪之处?为何他的混元珠,会感应这石头里面,存在着大量的‘灵’,量与纯度都与七品灵石差不多,回头可以敲开看看。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时不时就会从岩壁、地面抠取一些看似普通的石子石块。 赵无尘虽觉古怪,却也没有再问,让他颇为惊奇的是沈天的身法——无论妖魔从哪个角度突袭,这家伙总能恰到好处地侧身避开,衣角都不曾被利爪擦到。 “跟紧我。”赵无尘忽然心生感应,突然加速前冲,软剑化作一片青色风暴。 前方黑暗中传来‘吱吱’怪叫,七八只人面蛛形妖魔扑来,这些人面蛛每只都有孩童大小,面部竟长着酷似男子的五官。 “右转!”赵无尘炸喝的同时,一剑将那些人面蛛扫退,同时往转角处劈出一道剑气,那里有一只通体漆黑的‘阴煞蛛母’,八条长腿如镰刀般锋利,腹部不断喷出粘稠的丝网。 赵无尘的剑影与蛛腿碰撞出刺目火花,一时间竟难以近身。 沈修罗见状突然跃起,长刀带着血色弧光斩断两截蛛腿,蛛母吃痛暴怒,剩余六腿如狂风骤雨般刺来。 “干得好!” 赵无尘眼神大亮,沈天这个八品妖奴战力很强,怪不得师尊默许沈天带她进来。 他随即前扑,以暴风骤雨的剑势连续斩断蛛母四条长腿。 就在此时,赵无尘望见沈天鬼魅般切入战局,他双足踏着奇异的步法,竟从蛛腿间隙一闪而过,掌心赤纹再度亮起。 “噗!” 血焰贯入蛛母腹部的瞬间,沈天突然变掌为爪,硬生生扯出一团跳动的黑色脏器,蛛母发出凄厉尖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沈天手中那团脏器竟自动分离,外层血肉剥落后,露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血晶。 “你——”赵无尘盯着沈天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绪间波澜起伏。 这家伙居然将‘血焰焚筋’这炼体秘式直接用于战斗了!这哪里像个初学《血魔十三炼》的菜鸟?简直是个深谙杀戮之道的高手! 还有,他还发现沈天身上,居然连一个血点都溅到。 接下来几人又接连猎杀了几只七品妖魔,到第三只‘蚀骨飞蛾’时,沈天已完成四肢的筋膜淬炼。 抽取第五只妖魔‘蚀魂妖’的精血时,沈天皮肤下的金红纹路便清晰一分,步伐也越发诡谲难测。 不过就在沈天收取第六颗血晶之际,上方岩壁突然炸裂,一头通体赤红的‘血焰魔猿’竟然直接打穿上方洞壁,沉落下来。 三丈高的身躯几乎塞满整个隧道,浑身喷出的血焰瞬间将沈修罗逼退十余步。 “小心!”赵无尘心神惊悸。 妖魔战力大多低于人族武修半个品阶,甚至是一个品阶。 可这头七品血魔猿不同,从其强盛气血与拳锋威势来看,可能有接近六品水准的战力! 他的软剑如毒蛇般刺向魔猿咽喉,却被它布满骨刺的手臂格挡,火星四溅中,剑刃竟被生生震偏三寸。 魔猿趁机抡起磨盘大的拳头,裹挟着腥风砸向赵无尘面门。 沈修罗见状急忙挥刀斩向魔猿膝窝,刀锋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黏稠血焰缠住,魔猿狞笑着抬脚猛踏,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条碗口粗的血焰从裂缝喷涌而出,正好击中沈修罗胸口,将她轰飞数丈。 “啊!”沈修罗雪白的狐耳瞬间焦黑,护体真气如薄纸般被洞穿。血焰顺着伤口疯狂侵蚀,转眼间半个身子都已爬满狰狞的血色纹路。 赵无尘双眼圆睁却脱身不得——只因这个时候,有三只人面蛛正从侧旁扑袭过来,毒牙离他不足三尺。 沈修罗看着那魔猿抓过来的巨爪,心里一阵茫然。 自己这就要死了吗?可她到现在都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能成为御器师。 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眉心突然迸发刺目金芒,大日天瞳在他掌心显化,炽烈金焰凝成实质般的日轮,缠绕住他手上的乌金短戟。 “轰!” 在龙虎啸鸣声中,沈天的乌金短戟后发先至撞上魔猿胸口,将它小山般的身躯硬生生轰退三步,随后又戟光一掠,斩伤魔猿的眼球,让它发出了一阵哀嚎声响。 趁此间隙,沈天闪至沈修罗身旁,染血的手掌按在她伤口处。 “忍住。”他低喝一声,大日天瞳的金焰顺着掌心渡入。 血焰与金焰在少女体内交锋,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声,使得那些血色纹路如退潮般消散。 沈修罗咬破嘴唇强忍剧痛,睁大眼看着怀抱着她的沈天,眼神不能置信。 她莫非是在做梦?这个沈天~居然会出手救她? ——是那个想要把她卖掉,且是当成‘食物’卖掉的沈天! 第十五章 血焰焚筋 就在沈天将沈修罗体内最后一丝血焰排除之际,那血魔猿再次暴起。 它的一双眼睛竟然完全恢复,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在利爪上,朝沈天咽喉撕来! “小心!”沈修罗一声惊呼,她握紧了手中长刀,却浑身无力。 沈天却面色平静,抱着沈修罗以行云流水的步伐退后,就在此时,一枚紫色剑砂破空而至,如流星般贯穿血魔猿的头颅。 这只三丈高的血焰魔猿被紫色剑砂击中眉心,青紫色电弧瞬间撕裂它额头的血肉,炸出碗口大的创口。 魔猿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周身血焰剧烈翻涌,却被雷劲锁死经脉,踉跄着撞向岩壁。 沈天此时已抛下了沈修罗,趁机欺身而上,掌心赤纹如活蛇窜动,五指深深插入魔猿心口。 “血焰焚筋!” 血色气旋从他掌心爆发,如贪婪的漩涡抽离魔猿精血。 那团混着火焰的妖血,最终在他掌心跳动成赤金血晶,入手灼热如岩浆。 不过其表面还缠绕着丝丝黑气——那是妖魔的戾气与精神残留。 赤金血晶又化作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当它们顺着血管经脉逆流而上,四面冲刷时,沈天感觉右臂筋膜如琴弦般震颤,每一寸肌理都在血焰中淬炼、拉伸,皮肤下的金红纹路愈发清晰,隐隐形成龙鳞状的图案,随着精血融入,竟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这头七品巅峰的妖魔气血之盛,足足抵得上寻常五只七品妖魔的总和!狂暴的能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寸筋膜都仿佛被烈火灼烧。 沈天咬紧了牙关,童子功真气如汞浆般在体内奔涌,与大日天瞳的金焰交织成网,将这股狂暴的能量一点点驯服。 “龙形虎骨!” 此时沈天低喝一声,竟同时运转起了龙虎双形拳的最高奥义,身周发出了龙吟虎啸。 那些沸腾的精血瞬时被强行压缩,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能量渗入周身筋膜。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更多金红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筋膜淬炼的’噼啪‘声。血魔猿的残存意识在识海中咆哮,却被他眉心的混元珠轻易碾碎。 约三十个呼吸后,沈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血焰焚筋——成了! 此刻他周身筋膜已完成淬炼,韧性提升了一倍有余,随手一握,空气中竟发出细微的爆鸣。 旁边的赵无尘也在看着他,眼神无比惊异。 那么大一只血焰魔猿,实力接近六品的妖魔精血,就这么被炼化了?他居然能吃得下,没被噎着? “沈天,回来!”此时谢映秋的语声遥空传来。 沈天挑了挑眉,依言抱起地上还没有恢复力气的沈修罗往回走。 当三人返回到谢映秋身边,沈天的气息已平稳许多,但皮肤下仍隐约可见血色纹路游动。 谢映秋上下扫了他一眼,就神色淡淡道:“坐下。” 沈天盘膝而坐,谢映秋指尖凝聚一缕紫雷,点在他眉心,雷光如细流般渗入,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那些缠绕在筋膜间的黑气被一一灼灭。 “你的血焰焚筋已经成了,很好!你现在应该也猜到了,《血魔十三炼》其实就是一门半魔道功法,此法虽能速成,但妖魔精血中的魔息戾气与精神遗留最难根除,甚至会侵蚀神智,若不净化,轻则真元污浊,重则精神失常,陷入魔道,朝廷如发现你有入魔迹象,定会革除你的御器师资格,甚至下狱问罪。” 她语气冰冷,手上动作却细致入微,“不过此法经我改良,再由我亲自出手,可最大程度排除魔息戾气,后患微乎其微。” 沈天闻言唇角微扬,心想这位谢学正忽悠人的能耐还是很有水准的。 换成真正的‘沈天’,早就被她骗到找不到北。 不过他还是作出精神大振,喜不自禁的模样。 谢映秋又将手掌按在沈天后心,雷劲如涓涓细流渗入他的体内经络。 片刻之后,谢映秋却眉头微皱,神色匪夷所思。 沈天体内的魔息残留竟不足她预期的十分之一!那些妖魔的精神烙印更是几近于无,就连根基法器常见的器毒沉积,在他体内也微乎其微。 谢映秋心里惊异无比,难不成自己改良之后的《血魔十三炼》,真有排除魔息戾气的神效?自己在魔道炼体上的悟性竟也高绝至此? 又或是此子的体质特殊? 谢映秋睁开眼,盯着沈天的后背:“我刚才感应,你应是动用过法器大日天瞳了?” “是用了一次。”沈天神色坦然。 谢映秋眸光一凝,心想此子的肉身神魄与法器的契合度,真是高得离谱。 寻常武修在九品阶段强行催动法器,必遭器毒反噬,可沈天体内的器毒微乎其微,比许多刚融入根基法器的八品御器师还要干净。 即便沈天修的是童子功,也不该如此夸张。 ——此子天赋,竟如此惊人? “倒是小看你了。”谢映秋心念一动,指尖雷光暴涨,化作细密电网笼罩沈天全身,搜寻他体内每一丝魔息轰碎绞灭。 沈天修炼《血魔十三炼》后吸收入体的魔息戾气如此微弱,意味着她只要稍稍卖一点力,沈天就不会留下后遗症,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御器师复核的麻烦,也不必得罪沈八达,两全其美。 毕竟沈八达若发疯报复,她即便调任锦衣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且似沈天这样的天赋,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这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学生,谢映秋多少动了些爱才之心。 沈天则心神微动,他感觉到这位谢学正原本敷衍了事的净化陡然认真起来,甚至不惜动用她的法器,耗费自身真元助他炼化。 谢映秋的紫电对魔息戾气额外的克制,所过之处,竟将沈天体内的魔息一点点全数荡灭。 沈修罗正靠在岩壁上,淡金色的狐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天。 她刚才服用了一颗伤丹,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气力还有一些虚弱。 沈修罗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对她呼来喝去的沈天,竟然会在危急关头出手救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天?是那个与她朝夕相处的少主? 谢映秋在给沈天净化完之后,算了算时间,又眉梢一扬:“这份临时勘合可以让我们在此间待四个时辰,现在才过了一个半时辰,时间还够!我现在教你《血魔十三炼》的第二式‘血河天炼’,以血为河,炼脉成钢,看好了——” 她并指如剑,指尖划出一道血色轨迹。那血线在空中凝结不散,渐渐化作一条微型血河虚影。 血色河流突然分化万千,模拟出人体的血管与经脉走向,沈天凝神细观,发现每一条血线都在特定穴位转折,形成独特的循环路径。 “这就是血河天炼的精义,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沈天凝视着血色河流的轨迹,眸中精芒微闪,这《血魔十三炼》的第二式他看了一遍就将其根本奥义了然无遗,甚至判断其中三处经脉转折稍作调整,运功效率就能提升至少两成。 但他故意皱眉沉思,指尖生涩地模仿着谢映秋的动作,虚划着经脉走向,时而停顿,时而摇头。 三分钟后,他第一次试演此招,刻意让血线在头顶‘天池穴’处滞涩,装作真气不畅的模样。 第二遍在六分钟后,又故意在‘膻中穴’走,引得体内‘血河’微微扭曲。 沈天接着坐地参研了一阵,直到十五分钟后,他才恍然大悟,让‘血河’完美循着路线游走,甚至还在谢映秋演示的基础上,不着痕迹地优化了两处细微的流转路径。 他周身突然血光大盛,一条条血色细线在他皮肤下清晰浮现,竟与方才演示的路径分毫不差。 “竟真成了?”赵无尘瞪大眼睛:“这家伙的悟性这么高?” 这《血魔十三炼》毕竟是七品辅助秘法,门槛还是很高的,寻常武修至少要三五天才能摸到门径。 赵无尘刚才也在看,可即便有谢映秋亲口指点,且以血元模拟,尽演其妙,还是有些地方搞不明白。 这沈天却仅仅看了一次,就在短短一刻内运转自如。 谢映秋则是眼神凝重,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方才沈天最后那处行气转折,连她都没想到可以这样优化,此子展现出的悟性,已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 接下来还是由赵无尘带着沈天在窟道里面到处乱转,搜寻妖魔斩杀。 沈修罗已经恢复过来,仍旧随行护卫,这次她却添了几分小心,也完全适应了这‘九罹神狱’的环境,她几次出手,都让赵无尘颇为惊讶,这妖奴不知是身具什么狐族妖脉,力量速度等身体素质都达到七品上的水准,恢复能力与感知能力也都极强。 刚才那只血焰魔猿要不是从他们头顶上强行打通通道坠落下来,让沈修罗猝不及防,魔猿未必就能伤到她。 这次极其顺利,约一个时辰后,沈天就已抽取七只七品妖魔精血,炼成了‘血河天炼’这一式。 当沈天内视能清晰感知血液流速加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时竟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他腕间青筋偶现金红光泽,随心跳轻微震颤。 随着他运转功法,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万千细小的血河在体内交织成网,在他肌肤表面还隐约可见血色流光沿脉络游走。 此时他血管如赤玉坚韧,血液如汞浆凝练,气血运行速度倍增,不仅自愈力惊人,遇到不得已的情况,还能将血液凝为血刃伤敌。 此时他们已进入地下洞窟三个多时辰,谢映秋的面上也现出疲惫之色。 她没再逗留,带着几人一起出了‘九罹神狱’。 “沈天!”谢映秋乘上马车离去前,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简抛给了沈天:“血魔十三炼在九品阶段可修六式,练筋,练血,练脉,练髓,练皮,练骨,修成这六式之后,才能让你的身体素质追上八品武修,这是《血魔十三炼》的武诀与真意图,你先自行揣摩奥义,晚上你来御器司寻我,我们继续。” 其实她还想问沈天懂不懂‘御器师’的规矩?我带你进入‘九罹神狱’,费了这么大力气助你修成血魔十三炼,你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可惜谢映秋之前言语试探了两次,又授意弟子赵无尘明示暗示,沈天都不接茬,还几次三番的迟疑,说这《血魔十三炼》看起来不太对劲,我还是不练了,直接凑笔银子交给朝廷赎罪得了。 谢映秋为之磨牙,心知这次是亏了血本,再者她诱使沈天修行《血魔十三炼》本就居心不良,难免心虚,也就懒得再问。 沈天求之不得,难得有这么一位高手能带着他进入‘九罹神狱’修行这一血炼秘法,岂有不从之理? 换在平常时候,沈天要请谢映秋出手,搞不好一晚就要上万两纹银。 沈天目送谢映秋的马车离去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沈修罗手中提着的一个硕大的兽皮袋。 这袋子就是用他们猎杀的妖兽皮临时拼凑而成,还透着强烈的血腥气。 袋子里面则是沈天一路上捡到的50多块石头,沈天现在很好奇,这些石头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的混元珠感应到里面有那么浓郁的‘灵’? 第十六章 开石头(二更)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小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天坐在车厢内,手持乌金短戟,轻轻敲击着从九罹神狱带回的石头,每敲一下,石皮便剥落一层,露出内里莹润的光泽。 沈修罗坐在他对面,目光静静落在沈天专注的侧脸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几个时辰前洞窟中的一幕。 她始终无法相信,沈天竟毫不犹豫地出手救她,甚至不惜动用‘大日天瞳’。 她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少主,之前你——你为何要救我?” 沈天头也不抬,继续敲着石头,语气很平淡:“你这问题好奇怪,你是我的妖奴侍卫,救你不是理所当然?再说了,你若是死了,血气引来更多妖魔,岂不是更麻烦?” 沈修罗狐耳微动,淡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信:“有谢学正的剑阵在,那些妖魔根本过不来。” 沈天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瞥了她一眼:“你爱信不信。” 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不可察的异泽。 沈天这几天已通过特殊方式验证过,这丫头体内的血脉强的离谱,她的母亲即便不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也必是一位实力卓绝的大妖。 此外他的父亲也不是凡人,搞不好有一二品的修为,就不知何故,此女会沦落成妖奴。 此女若在九罹神狱内殒命,其血气外溢足以让周遭十里范围的妖魔为之暴动,届时谢映秋那层雷网剑阵哪里能压得住? 何况他早将这只半妖的心性里里外外看的通透,看穿了这是一只吃软不吃硬的单纯小狐狸。 整个沈府上下唯有此女,是他最易拿捏掌控的。 何况沈天的手里还有沈修罗的一份主仆灵契,将之收为臂助不难。 沈天也没忘了这是个背主之奴,先暂时用着,以后看情况再处置。 他继续专心致志的开石头,发出一阵阵‘咔咔’声。 沈修罗则陷入沉默,她思绪翻涌,暗想我不欠你的——你救我一命,我日后也救你一命便是! 可她又一转念,想起自己本就是沈天的侍卫,护他周全本是分内之事,又觉得这念头有些可笑,不禁略觉沮丧。 且沈天不死,她该怎么离开沈家?万一沈天又想对她做那桩事呢? 就在这时,沈天手中的石头‘啪’地一声裂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莹白色晶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他眼睛一亮,低声笑道:“诶?这是七品灵石?品质还不错,这真是意外之喜。” 沈修罗也被吸引,她凑近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惊讶道:“怎么会?这块灵石售价至少一百多两!” 沈天兴致更浓,将剩余的石头一一敲开。 这里面竟都藏着宝贝,有‘赤炎铁精’,通体赤红,触之灼热;有一种‘寒髓玉’,冰凉透骨,与空气稍稍接触,其表面凝结霜花;还有几块‘玄纹钢’,质地坚硬,纹路如龙蛇盘绕,零零总总,竟有十余种矿石,总共加起来价值高达一千六百多两。 沈修罗看得目瞪口呆,定定地望着沈天:“少主,你怎么知道这些石头里有灵矿?” 沈天收起矿石,嘴角微扬:“直觉!直觉懂不懂?”他顿了顿,手摸着下巴凝思道:“或许也是一种血脉天赋,我当时从它们旁边走过,就感觉它们有着不凡之处,不是普通的石头!” 沈天眼睛微亮,手指轻轻摩挲着刚开出的灵石,忽然抬头看向沈修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修罗,既然我有这样的天赋,可不能这么浪费了,你说我们一家子联手,一起下‘九罹神狱’探索,靠这法子赚钱如何?” 沈修罗眉头一蹙,狐耳微微抖动,她随即微一摇头:“朝廷规定,唯有七品以上的御器师才能进入九罹神狱,哪里是我们想进就能进去的?且三位夫人未必会听您的。” 沈天白了她一眼:“九罹神狱的正门是进不去,可泰天府范围内还有几处废弃的通道,虽然危险了点,但也不是不能走。”他摸了摸鼻梁,又叹了口气,“不过几位夫人确实麻烦……” 他倒是有把握说服三夫人宋语琴——那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万药纲目》,只要他再抛出几篇丹方,她绝对愿意配合。 可大夫人墨清璃至今仍对他杀意未消,二夫人秦柔更是连面都没露过,谁知道她是什么态度?万一她们趁机联手把他坑死在九罹神狱里,那可就亏大了。 沈天揉了揉太阳穴,咬着牙道:“不过还是得试试!光靠田里的产出,可凑不齐钱给你们购置根基法器,咱们得找点外快,如果能像今天一样,在九罹神狱里面捡到这么多矿石,我们一天就能赚千两纹银。” 沈修罗闻言,心头微动。 几天前在御器司,沈天曾随口提过要帮她买‘辅御师’的名额,购置根基法器,当时她虽然有点心动,事后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此刻见他认真盘算,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若真能靠开矿赚钱,她或许真有机会摆脱妖奴身份,成为真正的御器师——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杂念,正想开口,马车却已缓缓停下。 车帘外传来管家沈苍低沉的声音:“少主,田庄里的水沟已经修好,生石灰与苦楝子水也撒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天收起矿石,随手拍了拍衣袖,笑着应道:“行!我们稍后过去。” 田庄那边快要秋收了,是得多看着一点。 ※※※※ 夜色如墨,泰天府御器司的库房废墟仍弥漫着焦糊与硫磺的混合气味,在那断壁残垣间,赤红的炭火偶有火星迸溅,映照着满地狼藉。 四品右佥都御史崔天常负手立于废墟前,玄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清癯,下颌一道微须如墨,眼神锐利如鹰隼,冷冷看着火场中央那片扭曲的梁柱残骸。 总捕头杜坚垂手立在三步开外,铁甲肩胄上还残留着火星灰烬:“崔大人,自火场扑灭后,卑职便按您的吩咐,与锦衣卫包千户封锁现场,未让任何人动此间一草一木!” 崔天常微微颔首,靴底碾过一块烧融的琉璃瓦,迈步走入前方火场。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一具蜷缩的焦尸上,死者的躯体已碳化蜷曲,可他掌心紧攥着三卷轴册,却几乎完好无损。 “我已检验过此人,是御器司库房司库赵德海!”杜坚低声解释,“他是八品御器师,死前以真元灌注法器护住账本,才将这三册账本保全,卑职派人守着,至今无人翻阅。” 崔天常俯身,指尖隔着官袍捏起一卷账册,宣纸触手微烫,却没有任何烧焦过火的痕迹,他快速翻阅,目光在某一行字上骤然停顿:“沈天?” 账册记载着三日前,沈天从库房提走‘报废物资’:镇魔幡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总计折价五百两。 这批报废物资也都有迹可循,比如其中的三十瓶凝气丹,是在一个多月分成四批,以‘受潮霉变’为由陆续报废,不过字迹很新。 “此人可是御用监沈八达的侄子?”崔天常指尖敲了敲账册,声音冷得像冰。 杜坚心头一紧,拱手道:“正是,不过这沈天自顾尚且不暇,应无余力牵涉此案。” “牵涉与否,要查过才知。” 崔天常摇了摇头:“你稍后还是得去查问一下,此人即便不涉案,可能也掌握着线索。” 崔天常继续翻动账册,随后神色一凝,眼中流露出一抹冷冽杀机。 他想这泰天府的上下群官真是胆大妄为,目无法纪之至! ps:明天中午更新,还是二更。 第十七章 桑蠹 夕阳西下之际,杜坚站在御器司库房火场里面,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 他勘察完御器司火场后,又奉崔御史之命四面查访线索,询问现场附近与库房人员的口供,一直忙到了现在。 可接下来还有崔御史吩咐他的一桩事。 “沈天——”杜坚将最后一份口供收好,翻身上马,快鞭催行,朝沈家疾驰而去。 到了沈府,门房却告知沈天去了城外田庄。 杜坚皱了皱眉,只得调转马头,继续赶路。 当他踏着暮色赶至四十五里外的沈家田庄时,就看到一群农妇正坐在树荫下歇息,她们见穿着六品官袍的杜坚策马而来,纷纷起身行礼。 “你们家沈二少在哪?”杜坚勒马问道。 “回大人!”一位大娘擦了擦汗,语声恭敬;“沈二少在南面茶山上,正拘着我们家的男人一起下田干活。” “下田干活?”杜坚惊讶地看了那茶山方向一眼。 那位少爷还会下田里干活? “在茶田里撒生石灰,二少他亲自带着人下田撒。”大娘神色怪异:“还要砍树,说是要将茶园里面的老茶树全都铲了,年份大的也要做什么‘台刈’,离地半寸的枝条全剪掉。” 她随后又忍不住撇撇嘴,语含抱怨道:“不是我说,这个沈二少是真的事儿多!咱种了一辈子茶,哪有这么折腾的?还特别的心狠,强逼着所有人跟他忙了一天,从早上忙到现在,左庄头不过是挖沟渠没有垒实,就被他抽了十鞭,那鞭子甩得狠哟,皮肉都翻出来了——” 杜坚也惊奇不已,这个泰天府的头号混账子在忙农活?他想要把自家的产业全都败光吗? 他摇了摇头刚要走,大娘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有点见识的,那苦楝子水确实管用,洒了之后蚜虫少了大半。” “苦楝子水治蚜虫?”杜坚闻言一愣,这倒是头回听说。 杜坚带着疑惑策马上山,远远地看见沈天站在茶园高处,正指挥庄户们忙碌。 杜坚敏锐地注意到茶树下方的杂草已被清除干净,那些庄户正弯着腰往翻开的土陇间洒黑黢黢的种子。 沈家的管家沈苍与沈修罗也在忙,两人是主力,用锄头一挖就是一个深沟。 杜坚走近一看,发现竟是苜蓿种子,不由心生好奇:“沈公子,你在茶园里种苜蓿是何用意?” 沈天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只因今日他向这些庄户解释,都快把嘴巴皮子都说破了。 在茶园里种苜蓿好处可多着呢,可以固氮增肥,可增加土壤有机质与透气性,调节土壤酸碱度,还能抑制杂草虫害,养殖牛羊这些牲畜。 后来沈天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解释,直接吩咐下去就是,偷懒的话就用鞭子抽。 这些庄户对他畏之如虎,就没有不服气的。 他斜眼望了望山下,心里忍不住叹气,这古代的农业技术实在粗疏,偌大的田庄,四千亩水田、六千亩茶山、七百亩桑林,年收入竟只有七万多两银子,简直暴殄天物! 沈天随后满含疑惑地反问杜坚:“杜总捕头为何来此?” “我奉崔御史之命前来查问你与御器司司库赵德海的关系。”杜坚直入正题,面色凝重:“就在昨日凌晨,御器司库房被人纵火,一库物资全都被烧毁干净,赵德海也死于火场,不过他手里攥着的账册却完好无损,里面记着你提走价值九千两的报废物资。” “赵德海?”沈天眉头一皱,“他死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暗骂那些权贵心狠手辣,他早料到赵德海背后的人会烧库房,却没想他们连赵德海也灭了口。 幸好当时逼赵德海写了加印契书,否则真是百口莫辩。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盖有御器司印鉴的文书,递给杜坚:“我与他无亲无故,不过按规矩提了一批报废物资,有账册契书为证。” 杜坚接过一看,果然写明沈天以五百两购得报废物资,印章齐全。 他沉吟片刻,又问:“那二少可知库房大火是何人所为?” 沈天摇头:“我这几日忙着修行补课应付考核,还得凑一笔议罪银,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能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杜总捕要查案,就该找御器司库房得利最大的人,找我做什么?” 杜坚也是这个想法,他赶来这里询问沈天,只是应付崔御史交代的差事而已。 他将手里的契书递了回去:“多谢沈公子配合,若有线索,还望及时告知。” 沈天的眼神却有些异样,只因那契书下面还夹带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沈天的触觉敏锐,即便不取出细看,仅凭指尖触碰字迹,也能清晰辨认出上面的文字。 杜坚在纸条上罗列了他这些天查到的一些线索。 墨清璃半月内变卖七间铺面,其掌柜曾秘密收购‘寒髓草''三斤有余——沈天知道此物,正是‘天童散’不可或缺的主药。 还有,二房秦氏之弟在三月前于城外黑市购入七斤‘无形散'',用途未知,让人在意的是,秦氏之弟还与酒窖管事,在事发当晚畏罪潜逃的管事钱三过从甚密。 三房宋氏名下本就有三间药房,配置这两种毒物轻而易举,且近日消耗了大量朱砂与三斤雄黄。 此外城外十里亭有人指认,案发当日下午,曾见疑似沈修罗与沈苍二人的身影在田间小道策马疾奔。 沈天知道这是杜坚给他的交代——这位总捕已不敢再查下去了,担心再深挖下去,只会打草惊蛇,让暗处的几个凶手孤注一掷,先取了沈天性命。 这位甚至在末尾处询问,沈天是否需要他代劳,向远在京城的沈八达求助? 显然在这位杜总捕头看来,现在也只有这位沈公公能救下沈天的性命。 他指尖微微用力,纸条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点点化为齑粉。 沈八达现在自身难保,估计腾不出手救他。 沈天也有足够信心保住自己性命,他只是疑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能让身边亲近之人个个都对他起了杀心? 他已经把到‘沈天’的记忆整理的差不多了,可最近这两个月的部分,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沈天送走杜坚后,一直忙到夜幕低垂,繁星如钻点缀天幕的时候,才终于抬手止住了庄户们挥锄的动作。 此时周围那群庄户早已累得东倒西歪,几个年轻力壮的尚能坐着捶腿,年长的直接瘫在茶陇间,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明日卯时,让几位庄头带着你们继续!”沈天交代了这一句之后,甩了甩衣袖上沾着的苜蓿种子,带着沈修罗沈苍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他身后瞬时响起一片压低嗓门的哀叹。 “好好的茶树非要砍了重栽——”一个黑脸庄汉偷偷朝地上啐了一口:“我看这小魔王是存心要败光家业。“ “对啊!往年这时候早该收工喝糙米粥了,偏要折腾什么‘台刈’,剪得茶树光秃秃的。” “还要在地里面洒生石灰,明春怕不是要绝收?他自己折腾家业,别连累了我们。” 一位老庄户忙拽着他们衣角:“嘘!人还没走远呢,这位小阎王是能惹的?没看到左庄头身上的鞭伤?“ 沈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行至半山腰的桑树林时,他忽然驻足,看着这些桑树。 七月的桑叶肥厚油亮,在暮色中泛着墨玉般的光泽。 他眯起眼睛,想着前世的嫁接技术——这个世界植物的生命力额外旺盛,若是趁现在这个时节,在桑树上嫁接些良种桑葚,两个月内就能收果,桑叶产量也能小幅提升,来年收成更能翻上两番。 沈天正盘算着,一阵窸窣声引起他的注意,只见树干上趴着几只拇指大小的飞虫,通体漆黑如墨,唯独口器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些虫子正将细若发丝的口器刺入树皮,隐约可见淡青色的树汁顺着口器被吸入虫腹。 “桑蠹?”沈天皱眉,这种害虫在这个世界很常见,还专挑桑树嫩枝产卵。 但眼前这些虫子显然不同——它们的鞘翅上分布着暗绿色的纹路,在暮色中明灭闪烁,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沈天之前就看到了这些桑蠹,不过在阳光下未发现异常,直到此刻暮色深重,他才察觉到了这些桑蠹身上的纹路不对。 “古怪!”他凑近细看观察了一番,指尖随即凝聚一丝童子功真气,化作细如牛毛的金线,轻轻粘住几只桑蠹。 这些虫豸触须猛地一颤,在他掌心徒劳地挣扎,沈天取出了玉瓶将其装入,瓶中顿时响起细碎的抓挠声。 沈天很想研究这些桑蠹究竟怎么回事?可此时时间不够了,他得尽快赶回城里的御器司,去寻谢学正修习《血魔十三炼》,这桑蠹只能等明日有时间再研究。 第十八章 析毒(二更) 九罹神狱的幽暗洞窟中,腥风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管家沈苍双臂肌肉虬结,挥舞分光钺劈开迎面扑来的毒藤,避让身后一只巨大蜈蚣的追袭,侧旁沈修罗的长刀裹挟血色妖芒,精准斩向这只七品‘火毒蜈蚣’的复眼。 赵无尘则以软剑牵制其七尺长尾,七道剑影交错斩向火毒蜈蚣的尾部,三人配合默契,转瞬便将这甲壳如铁的妖魔逼入死角。 “少主,就是现在!” 沈苍蓦然暴喝一声,势如猛虎下山,双钺交叉锁住蜈蚣躯体。 沈天应声而动,掌心赤纹暴涨,五指如烧红的铁爪插入这只妖魔的管状心脏。 “血骨凝锋!” 这是《血魔十三炼》第六式,随着他掌心赤纹骤亮,蜈蚣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周身关节寸寸碎裂,淡金色的骨髓被强行抽离,在沈天掌心跳动成一滴赤金相间的晶核。 随后一丝丝妖魔精血如岩浆般涌入沈天体内,又如血色气旋般钻入他的骨骼。 沈天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仿佛金铁交鸣,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与金色真气交织成网。 约六十息后,当最后一缕精血髓精被吸取炼化,沈天周身再次爆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他的皮肤下金红纹路交织成网,愈发清晰,隐隐形成龙鳞般的图案。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筋膜与骨骼的轻微震颤,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凶兽,二十四节脊骨如珠玉相击,每一寸骨骼都透出淡淡的玉色光泽。 沈天缓缓握拳,指节更迸出金石交鸣之响,丹田内真气如潮涌,总量较昨日激增两成有余,运转时竟带起细微的风雷之声。 血魔十三炼的前六炼,练筋如弦,弓张雷鸣;练血如汞,奔涌如潮;练脉如钢,坚韧似铁;练髓如玉,莹润生辉;练皮如甲,刀枪难入;练骨如金,坚不可摧! 沈天凝神感应体内状态,在心内寻思——还不错,全力催发气血后,确实能让他的体魄短暂追上八品,至少可维持一刻。 此刻他皮肉如百炼精钢,血管似赤玉缠绕,筋骨韧性直追九品巅峰武修,此时哪怕不动用法器,单靠肉身力量也能裂石开碑。 ——他应该能挡住墨清璃两招了。 沈天还感应到自己的脊椎,已经有四节椎骨泛着晶玉一样的色泽——这正是椎骨炼返先天的征召。 所以邪修修行就是快,换成正常修行,哪怕是丹邪沈傲来练,也得三五个月。 谢映秋立于远处雷网中,看着沈天收势时周身萦绕的淡淡金焰,眼中含着惊叹与欢喜。 她原本预计需要六天,至少得耗用二十四个时辰,才能助沈天完成《血魔十三炼》前六式,没想到仅仅两天便大功告成。 更令她意外的是,沈天体内的魔息戾气残留不足预期的十分之一,且根基非常稳固,稳固得令人难以置信。 关键是她自己,只用了九个多时辰的‘万雷剑砂’,承受的器毒比她预计的少了一半多,效果还比她预计的更好。 “不错!”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修成这六式,你的‘赤血战体’已初具雏形,可以在考核时爆发使用,让你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短暂达至八品阶位。 日后还可持续淬炼,只要有足够的气血,你的体魄还会快速增长,直到真正追上八品武修,若能再猎杀强大妖魔,抽取精血,甚至能更进一步。” 沈天活动着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有劳学正,这次崔御史的复核,在下总算有几分把握应付了。” 离开九罹神狱时,晨曦正刺破云层,沈天送走谢映秋师徒后,就迫不及待地钻回自己的马车,将洞窟中捡来的百块石头倒在车厢板上。 这次谢映秋见沈天进展极快,动用了两次临时勘合,他们在神狱中待了六个半时辰,还有管家沈苍帮忙,所以捡到的石头比昨日多了一倍。 沈天随手敲开一块,莹白色的灵石顿时显露出来,灵气氤氲。 管家沈苍顿时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这石头。 他这次是被沈天强拉过来的,说是有好事情,给他看个惊喜,沈苍却不太情愿,这位沈二少能有什么好事找他? 问题是他昔日对沈八达有过承诺,现在又吃着沈家的饭,没法拒绝沈天。 他跟着进入九罹神狱后也确实被震惊了一把,这位沈少爷竟不知死活,听谢映秋的撺掇,去修血魔十三炼。 他的见识远胜于沈修罗,不但知道血魔十三炼,还知道这是种半魔道的功法,非常的邪异。 不过让管家沈苍惊异的是,沈少爷展现出来的天赋极高,不但将血魔十三炼前六式参研透彻,事后他身上也没有魔息残留的痕迹,更没有精神失常的迹象。 沈苍没想到真正的惊喜在这里,沈天在下面一路收集石头,原来是这个缘故。 沈苍刚想询问究竟,沈天就将30多颗石头划归到他前面:“我们一人分一点,这些你来开,小心别伤到里面的灵矿。” 沈苍皱了皱眉,也开始敲石头。 接下来这马车内石屑纷飞,这些石头竟无一例外都开出了灵矿,其中赤炎铁精最多,寒髓玉居其次,玄纹钢也不少。 “赤炎铁精二十七块,寒髓玉二十五块,玄纹钢十九块,”沈天一边清点,一边计算价格。 “两千七百两!差不多是这个数。”沈苍先一步算完,神色难以置信:“少主,你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少主能感应到这些石头里有灵矿? 沈修罗则是狐耳微微颤动,淡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她想起沈天昨日的话,心里开始动摇。 少主的提议,或许——真可以试试? 哪怕他们每天只赚个千两,也是能接受。 那些八品御器师接一桩委托的价,也就是五百两左右。 ※※※※ 三人回到沈府时,沈天已是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他已两天两夜未曾合眼,即便是有接近八品武修的身体素质也撑不住,难抵疲惫。 可他仍强打精神,径直前往三夫人宋语琴的居处。 宋语琴的偏院位于沈府南侧临街的一段,沈天踏入院门时,廊下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冷诡异的叮当声。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让沈天眉头微皱。 他穿过布满青苔的天井,推开最里间的房门,只间昏暗的屋内,一盏豆油灯摇曳着微光,照亮中央供奉的一尊黑石神像。 那神像约三尺高,通体粗糙,没有面孔,仅在头部凿出数个孔洞,隐约有黑气从中溢出,透着一股阴冷威严的气息。 沈天看了那神像一眼,心想这位三夫人果然是‘地母’的信徒。 宋语琴正盘膝坐在神像前,面前的紫铜丹鼎腾起袅袅青烟。 她素手掐着法诀,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真气,正全神贯注地控火炼药,侧脸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沈天瞧了瞧那紫铜丹鼎,又闻了闻气味。 这鼎中药液翻腾,还隐隐泛着一丝浑浊的灰尘味,显然火候已偏。 沈天又瞥向旁边的木架,只见上面堆满了开裂的废丹,有的泛着黑纹,有的布满孔洞,显然是火候失控或药性相冲的产物。 他心中啧了一声,这些废丹所用的药材皆是上品,光是百年野山参就用了不少,市价就值千两纹银——看来这女人远比他之前判断的更有钱! “夫君?”宋语琴察觉到动静,抬眸睨了一眼。 她眼中闪过一抹怒意,恼火于沈天的不告而入,不过她的语气勉强维持着温婉,“我正在炼丹,若有要事,不妨稍后再谈。” 沈天没理会她的逐客令,径直走到丹鼎旁,嗅了嗅药气,摇头道:“火候过了,再炼下去也是废丹。” 宋语琴指尖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强压怒火,柔声道:“夫君若无事,可否先出去?” 她寻思那《万药纲目?补益篇》已从沈天口中套出近半,而这一部分恰是万药纲目全书精华。 现在且忍一时之气,等她把全文全套出来,将这些丹方药理融会贯通,届时定要这家伙好看!她非得出一口恶气不可,为她这些日子的委屈讨个公道。 沈天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养气丹的炼法,你根本没搞懂,养气之丹,需以文火慢煨,待药性相合,再转武火凝形,青灵草性寒,当在凝丹前一刻投入,以寒制热,方得丹晕。 此外丹经有云,赤芝需以晨露浸润三日,去其燥性;当归要九蒸九晒,存其温煦,控火当用‘文火养气术’,初时如烛火摇风,中时似春水微澜,末时若寒星坠潭,三者相济,方得‘气如游丝,润若甘霖’之效。” ——似宋语琴这样炼下去,只会糟蹋材料。 宋语琴闻言浑身一颤,手中的法诀瞬间散乱,丹鼎‘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天,心底满是惊涛骇浪。 宋语琴现在可以确定,这家伙肯定看过丹邪沈傲的《丹道初解》! 刚才那段丹经,正是《丹道初解》中关于养气丹的不传之秘! 沈天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三只桑蠹,摆在案上:“我需要几样工具——‘灵犀针’、‘百草鉴’、‘析毒符’,还有‘柳电刀’。” 他心神一动,想起对方可能是位用毒制毒的行家,又微微一笑:“你会不会辨毒?我昨天看这三只桑蠹,情况不太对劲。” 宋语琴闻言一愣,神色有些迟疑。 沈天察言观色,就知道这位还真会,他唇角微扬:“你帮我看看这桑蠹体内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再给你背两千字的《万药纲目?补益篇》,加一篇《丹道初解》” 宋语琴强装淡定,面无表情:“至少三篇!” 可当她望见沈天起身就往门外走,顿时慌了手脚:“一篇就一篇,我帮你看就是了!” 她转身进了耳房,很快取来了几件精巧器具——灵犀针细如牛毛,针尖泛着寒光;百草鉴是一面铜镜,镜面刻满药草纹路;析毒符则是一张青玉薄片,触之冰凉;柳电刀形如柳叶,刃口极薄,刀身上布满闪电般的纹路。 宋语琴回到案前,动作娴熟地捏起一只桑蠹,灵犀针刺入其口器,轻轻一挑,一滴透明毒液被引出,滴在百草鉴上,镜面纹路顿时泛起幽绿光芒,毒液在镜中分化成数道细流,每一道的色泽深浅不一。 “还真的有毒。”宋语琴眯起眼,又用柳电刀剖开桑蠹腹部,取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腺体,置于析毒符上,符箓触到腺体,瞬间由青转黑,边缘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这绝非普通桑蠹,而是人工培育而成。” 宋语琴蹙着眉头,指尖拨动着桑蠹腺体与口器:“我没见过这种毒素,只能大致判断出它的作用,应该是针对桑树的。” 沈天面色凝重,转身快步走出了耳房。 他已经知道这种毒是做什么的,毒素能通过口器渗入桑树,导致桑叶枯萎,此外——还能阻止桑树开花,抑制其生殖生长,导致绝育。 宋语琴见状大急,也不管旁边的丹炉了,快步跟了上去,这家伙还没把那篇丹经背给她呢。 第十九章 飞书 沈天强忍着疲惫,把沈苍与沈修罗二人又唤了出来。 管家沈苍还好,沈修罗一直跟着沈天,也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她眼皮沉重如铅,却不得不振作精神,又跟着沈天出了门。 这次沈天没带亲卫,三人加上宋语琴各自在马厩里挑了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地驰出府门,随后仅用时三刻,就赶至城外田庄。 沈天直奔桑林后翻身下马,他拨开一片桑叶,果然发现桑蠹的数量比昨日又多了一些,这些虫子趴在树干上,口器深深刺入树皮,贪婪地吸食着树汁。 沈苍略觉不解:“少主,不过是些害虫,往年也有。” 其实今年桑蠹的数量,可能因洒了苦楝子水的缘故,较往年少了很多。 “寻常桑蠹只啃嫩枝。” 沈天捏起一只虫豸,指尖凝聚真气轻轻一划,虫腹当即裂开:“但你看它们的口器与腺体。” 众人凑近,只见那米粒大小的腺体泛着乌光。 “这些桑蠹是被人用秘法培育的。”沈天的声音沉如寒冰:“语琴说这些桑蠹的口器能深入桑皮,腺体含有毒素,会抑制桑树开花,导致绝育,届时蚕农无叶可喂,后果不堪设想。” 宋语琴听了之后眨了眨眼,心想我说过这话吗?怎么没印象了? 沈苍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少主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投毒?” ——这是冲着沈家来的? “不对,这是蛊!”宋语琴眼神一动,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异常难看:“这手法应是源自于江湖邪术''枯荣蛊''。” 沈天则看着远处的一片山丘轮廓陷入沉吟,片刻后他眯了眯眼:“我们分头行动,先把周围几十里的桑林都看一遍,一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 他简单分配了一下,沈苍往南,沈修罗往东,宋语琴往西,沈天自己胆小,怕墨清璃跑过来把他砍了,跟着沈修罗一起往东走。 直到傍晚时分,四人在桑林重新汇合。 沈苍面色凝重:“我往南走了三十里,几乎每片桑林都有这种桑蠹,数量不少。” 沈修罗的狐耳微微抖动,凝声道:“东边也一样,凡有桑林处必有此虫,连太守家的私园都未能幸免,有些桑叶已经开始枯萎。” 宋语琴则清冷着脸将一只满是桑蠹的袋子拿出来:“这是我沿途抓捕的桑蠹,准备做标本用的,每隔半里取一只。” 沈天眯起眼睛,缓缓道:“如此说来,这是一场人为的虫害,且范围极广,已经阻止不了了。” 他随后看向沈苍,问道:“我们田庄也养蚕吧?之前两次去田庄,我看到很多蚕屋,规模如何?” 沈苍抱拳回答:“回少主,我们家有120户蚕农,各自有一座蚕屋,每户养十箔,约两万五千只蚕,合计三百万只。” 沈天知道‘箔''是指箔笼,是专用的养蚕器具,一箔可容纳两千五百只蚕。 “去看看!”他随即策马下山,飞驰到一里外的沈家庄园,走入其中一间蚕屋。 里面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这些蚕屋都是用桑皮纸糊顶,蚕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桑叶与蚕粪混合的气味,木架上整齐排列着竹编的蚕箔,每张箔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蚕,它们蠕动着啃食桑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墙角还摆着几个陶瓮储桑叶,几个蚕农正忙碌着添叶、清理。 沈天还看到旁边有一个屋子在缫丝,他们煮茧用的居然是普通温水,抽丝也是手工。 他不禁''啧''了一声:“稍后让人在蚕屋的地上撒点生石灰,能防潮,再将草木灰按一比十的比例兑水煮沸,静置冷却后洒在桑叶上,能够提高蚕的存活率与出丝率。” 其实鸡蛋清与蜂蜜更好,不过这两种东西都很贵,这些蚕农用不起。 “还有多开点窗啊!幼蚕期每天开窗是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可现在是壮蚕期,壮蚕期得加大开窗,促进换气。还有你们煮茧,也可以试着用一点草木灰,效果更好,还有缫丝——算了!我有空让人打造个缫丝车给你们。“ 这个世界的养蚕与缫丝技术,同样让他不能直视。 沈天以前也没这么看不惯,现在看了却一肚子火。 不过他说完之后,周围的蚕农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沈天看了最后一个蚕屋后,不由头疼地揉着额头。 按照管家沈苍的说法,沈家这些蚕户的生产工具都是借沈家的,桑叶也是沈家提供,所有产出的蚕茧都按契约,以市价的五折出售给沈家,再由沈家雇佣的丝工织造成绢。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整个庄园约有三百万只蚕,按照目前的规模,大约能出绢一万五千匹左右,一年可养三期蚕,就是四万五千匹。 而一匹绢的当前市价是一两银子,扣除成本,恰与沈家公账对得上。 沈天不由眯了眯眼,看来他的这位管家虽出身水匪,人品却很正派,兢兢业业,勤俭廉直。 而三百万只蚕,每天至少需要桑叶六十吨(一千石)左右。 壮蚕期到结茧还有六天。 他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我们家冰窖的情况怎么样?里面有多少冰?还有多大空间?我记得去年年末挖了一个大冰窖,公账上花了9000多两银子?” 管家沈苍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去年末,沈天被三夫人撺掇,一时兴起想要藏酒,让人在家里挖了个巨型冰窖,里面还布设了寒冰法阵,存冰一千五百方,根本用不完。 当时沈苍痛心极了,这简直是把银子往水里丢。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回答道:“回少主,咱们家的冰窖里面共有一千五百方冰,还可容七千石,法阵运转如常。” 沈苍侧目看了宋语琴一眼,很想说冰窖里面的空间,另有三分之一被三夫人的那些药店占用,可他想想后还是作罢。 “那就够了!”沈天击掌道:“即刻动用所有现银收购嫩桑叶,存入冰窖,务必填满为止!我们至少要收购六千石,数量越多越好。 冰窖若有富余空间,即刻动工扩建,再增储两千石;若银子不足,可从钱庄拆借,月息再高也无妨,若冰窖实在容不下,我另有办法保存,可暂存入西侧空仓,务必做到有备无患。” 三人闻言,神色微动,互相对视了一眼,很快明白了沈天的意图——这些桑叶不仅能满足自家的蚕户需求,还能在桑叶短缺时高价出售,赚上一笔。 沈苍则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宋语琴依旧沉默,目光在沈天身上上下审视,她是第一次认真看的这个纨绔少爷。 沈修罗望着沈天凝重的侧脸,狐瞳中闪过一丝犹豫,终是忍不住开口:“少主,此事牵连甚广,要不要知会官府一声?让他们出面牵头收购桑叶,或许能平息这场风波。” 沈天闻言,心中顿时翻涌起对大虞朝与那狗皇帝的恨意。他巴不得朝廷越乱越好,最好彻底倒台。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蚕屋里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蚕农小心翼翼地给幼蚕添着桑叶,又强行压下了戾气。 这些百姓是无辜的。 沈天一声冷哼:“不能直接报官,这虫灾来得蹊跷,背后定有大势力推波助澜,我们若出首告官,无异于把沈家架在火上烤,稍有不对便是灭顶之灾。” 沈苍与宋语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这般规模的桑蠹,绝非寻常势力能培育出的,沈家确需藏锋守拙。 沈天眯起眼睛,想起那位来访过的杜捕头:“老沈你回城拿银子的时候,可暗中给杜捕头传个信,此人现在能直通崔御史。“ 沈苍出声应诺的同时暗暗惊讶,少爷这番处置竟如此老练周全,这真是从前那个横冲直撞的沈二少? 此时沈天疲惫已极,当他们回到沈府时已是深夜,沈天刚踏入书房,宋语琴便跟了进来。 “夫君忘了答应我的丹经!”她扯着沈天的袖子,眼睛里面透着火热。 沈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见宋语琴已备好笔墨,只得强打精神背了《丹道初解》里面的一篇''养气丹''炼法。 宋语琴运笔如飞,待最后一个字写完,又向沈天确证过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等到这位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沈天就面色一凝,吩咐沈修罗:“去把那只金翎银霄取来。” 沈修罗心头一紧,数日前那只信鸽‘金翎银霄’还没飞走,一直都是她在养着。 少主要用金翎银霄向沈八达是要告知前些日子遇刺之事?向他求助? 她面色苍白地取来金翎银霄的鸟笼,却见沈天语声淡然道:“语琴磨的墨还能用,接下来我说,你写!伯父尊鉴:侄儿近日发现泰天府桑林遭异种桑蠹侵袭,经三夫人宋语琴查验,此虫口器特异,腺含剧毒,能致桑树绝育。 侄儿派人查探,发现方圆五十里桑林皆已受害,恐非独泰天一处,若任其蔓延,今岁丝绸必大幅减产,伯父若不信,可速遣人查证——” 这封信写到末尾,沈天突然唇角微挑,露出邪异笑容:“再加一句:御器司学正谢映秋似有升调锦衣卫之意,侄儿探知其欲投靠东厂厂督,此对我家不利。侄儿以为,不妨将谢映秋此前曾多次示好伯父一事透露于东厂,借东厂之手阻之,既全我沈家之利,又不沾因果。” ‘铛!’ 沈修罗手中的毛笔掉在砚台上,溅起一片墨渍。 她瞪大淡金色的狐瞳,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天。 今早在九罹神狱,少主是有意无意套过赵无尘的话,赵无尘确实得意洋洋说过谢学正要调任锦衣卫副千户,却从未提过投靠东厂之事!少主如何得知? 更令她心惊的是——谢映秋不惜损耗自身真元,连续两日助少主修成''赤血战体'',魔息净化得干干净净,结果转眼间,少主就要在背后捅她一刀?且是用如此阴险恶毒的方式! 沈天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早就怀疑谢映秋为何如此热心相助,在得知其欲调任锦衣卫后,立即想通了关键。 据他所知,东厂的人员绝大多数都是从锦衣卫‘借调’,而当今天下,唯有投靠东厂厂督,才能让谢映秋避开沈八达的报复!也唯有东厂,才能够让谢映秋从泰天府这个泥潭里面脱身。 问题是他作为谢映秋师尊的故人,如若放任这丫头投靠东厂,日后难免要与之兵戎相见。 如果谢映秋死于他戟下,他该怎么向那位故人交代? 这不妥—— 与此同时,在城南郡衙门前。 正走出衙门的杜坚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沉甸甸的布囊已砸到身前,他抓住布囊,立时侧头望去,望见沈苍一袭灰袍翻飞,如鬼魅般消失在前方拐角。 “沈苍?” 杜坚因调查沈家案件,认得这沈府管家,心中疑惑不已。 他掂了掂手中之物,粗粝的指腹摸到布囊里硬物蠕动的触感,拆开看时,十几只泛着乌光的桑蠹正在袋中蠕动,底下压着封未署名的信笺。 展开信纸的刹那,杜坚瞳孔骤缩,墨迹尚新的字迹如刀:“泰安桑蠹皆变异,三日必绝万亩桑,请速报崔大人!” 总捕头又拿起桑蠹看了一眼,又嗅了嗅,当即面色大变,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内衙走去,靴底敲击青石地面的声响急促如鼓。 第二十章 以退为进(二更) 郡衙后院的梧桐树下,巡按御史崔天常负手而立,红色官袍在晚风里微微拂动。他看着面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语气不容置疑:“御器师考核必须尽快开始,你来牵头督办,督促御器司上下,两日内开考,不得延误。” 锦衣卫千户眉头紧锁,躬身道:“大人,御器司库房失火案还未查清,眼下正是追查关键线索的要紧时候,此时启动考核,必定会分走大量人手与精力,恐会影响查案进度。” “主次不能颠倒。”崔天常冷冷打断,指尖在腰间的玉带上来回摩挲,“天子命我南下,核心是巡查青州武备虚实,肃清御器师队伍中的鱼目混珠之辈,前日这场失火,已让我尽知泰天府御器司库藏的虚实,至于这场失火案的真相,慢慢查便是,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会让他们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远处御器司方向:“我若被这桩案子拖在泰天府,岂不正中青州群官下怀?他们巴不得我深陷泥沼,好继续捂他们的盖子。” 千户不敢再劝,低头领命:“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 锦衣卫千户话音未落,总捕头杜坚步履匆匆地踏入后院,手中捧着一个粗布囊与一封信笺。 他单膝跪地,将东西高举过顶:“大人,刚有人送来此物,下官觉得事关重大,特来禀报!” 崔天常接过布囊,指尖触到里面硬物蠕动的诡异触感。 他解开系绳,十几只泛着乌光的桑蠹顿时显露出来,虫壳上暗绿纹路在月光下明灭如鬼火,展开信纸时,一行墨迹尚新的字迹如刀刻般刺入眼帘——‘泰安桑蠹皆变异,三日必绝万亩桑。’ 他猛地攥紧信纸:“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是沈府管家沈苍。”杜坚连忙回话,“方才在衙门前,他将布囊丢给属下便转身离去,属下追之不及,布囊里是这些桑蠹的样本,与信中描述一致。” 崔天常掂了掂手中的布囊,里面传来虫豸爬行的细微声响,他抬眼看向杜坚:“去把沈苍叫来见我,我要亲自问话。” “属下尽力。”杜坚面露难色,“但此事牵涉甚广,此人未必肯承认,也未必愿来见大人。 崔天常眉头微皱,沈府管家沈苍?此人这么做,是沈八达或沈天的授意吗? 他从布囊里面取出一只桑蠹放在眼前观看,眼神渐渐凝重。 一旁的锦衣卫千户看着桑蠹背上妖异的纹路,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虫甲纹路像极了南疆‘枯荣蛊’!” ※※※※ 八个时辰后,一只金翎银霄穿透晨雾,落在了御用监值房窗前。 年近六旬的沈八达正在窗内伏案办公。 他穿着一袭靛青蟒袍,面容清癯,眉如刀削,一双狭长的凤眼透着冷峻,下颌无须,却丝毫不显阴柔。 其身形瘦削如松,脊背挺如标枪,眼神锐利如鹰,气质凌厉,哪怕静立不动,也似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看到金翎银霄飞入,直接一抓,将那金翎银霄拿在手里。 当他打开金翎银霄脚上信筒里面的信笺,顿时眉头微蹙。 信是沈天写的,随信还附了三只桑蠹,虫壳泛着诡异的乌光,触之冰凉。 他捏起一只细看,瞳孔微缩——这虫甲上的纹路,绝非寻常桑蠹所有。 “方圆五十里桑林皆已受害,恐非独泰天一处?”沈八达低声念着信上的内容,眼底寒芒闪烁。 他随后又看到信中那句‘御器司学正谢映秋似有升调锦衣卫之意,侄儿探知其欲投靠东厂厂督’,先是一声冷笑,随后陷入沉思。 片刻后,沈八达猛地起身,官靴碾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取过早就写好的请调直殿监的文书,径直往司礼监而去。 在司礼监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沈八达向门旁侍立的外值太监递上名帖,请其通传司礼监掌印太监,又从袖中取了千两银票塞了过去。 这外值太监虽只是从八品的小宦,却掌管着司礼监内外讯息传递,便是内阁大臣见了也需客客气气,不敢得罪。 他随后身形如松,垂手静立等候,面容看似沉静如水,可他袖中微颤的手指却泄露了一丝急切。 直到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晒得石阶发烫,沈八达因久候而略感心浮气躁之际,那外值太监终于快步从内殿走出,躬身道:“沈公公,老祖宗请您入内。” 沈八达闻言精神一振,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袍角,又将腰间玉带系得更紧些,这才稳步走入那座朱门高耸的司礼监正堂。 约一个时辰后,沈八达一身轻松地走出司礼监,恰与匆匆赶来的李公公撞个正着。 这位李公公是御用监的掌印太监,也即是沈八达以前的主官。 他面色焦急,看到沈八达便疾步上前:“八达!听说你来寻老祖宗,是要辞掉御用监的差事,调任直殿监的首领?” 沈八达微微拱手,神色平静:“李公公消息倒是灵通。” “直殿监是什么地方?”李公公苦笑道,“不过是洒扫宫殿、管理香烛的末流衙门,哪比得上御用监手握采买大权?你即便被厂督针对,留在御用监总好过去那种清苦地方!” 直殿监那是什么地方?清苦至极,整日洒扫殿宇、清理香炉,连个像样的差事都没有。 沈八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上却淡淡道:“在直殿监至少能安稳度日。” 他心中冷笑,御用监看似权柄重,实则是风口浪尖——今年丝绸必因虫灾涨价,采购差事必定出纰漏,留在这个位置上,只会成为厂督攻讦的靶子,李公公怎会替他扛? 此时倒不如以退为进,及早从这死地脱身。 且此事宜早不宜迟!错过这两天,他未必还能够如愿。 “公公怕是不知,御用监麻烦大了。”沈八达取出沈天的信笺递过去:“泰天府虫灾五日内必爆发,李公公好自为之,最好是早做准备。” 李公公展开信纸,看到‘桑蠹腺含剧毒’六字时先是瞳孔骤缩,随即皱眉:“这是沈天传来的消息?” 他抬眼看向沈八达,满脸不可思议:“你家的那小子素来顽劣,你竟信他的话?不仔细查证一番?” 他听说过沈天,泰天府有名的纨绔,行事荒唐,极不靠谱,可沈八达竟然信这个侄儿说的话? 沈八达眼神一冷,语气陡然锋利:“李公公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 他怫然不悦,拂袖便走。 李公公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沈八达素来精明,唯独对那两个侄儿宠溺无度,竟连这种匪夷所思的消息也全盘相信。 在沈八达眼里,那沈天只怕也如他那个死去的兄长一样出色,才德俱佳。 他低头看着信笺上的字迹,心中一阵发沉——沈八达一走,御用监的烂摊子就得全压在他头上,厂督的人必定趁机插手,架空他的权柄。 他低头再看那信,心中又一阵犹豫。 若信上所言为真,泰天府的虫灾三五日内就会爆发,那时丝绸价格飞涨,御用监的采办也必定要出大乱子。 要不还是防一手? 第二十一章 囤积 天刚蒙蒙亮,沈天便带着沈修罗策马赶到了城外三十里的红桑集镇。 在这座集镇的中心空地上,管家沈苍正指挥着家丁将一捆捆新鲜桑叶装上马车,他已忙了整夜,眼下乌青一片。 不过当他见沈天到来,却还是第一时间上前汇报,他眉头紧锁:“少主,我从昨晚到现在都在收购桑叶,至今已收购了约一万三千石桑叶,我们田庄也连夜收割了三千石,不过从上半夜亥时开始,有几家世族也开始收桑叶,成本比昨夜市价高了三成。 此外为将这些桑叶运入冰窖,老仆还自作主张,雇了五百辆马车运货,现在冰窖那边已经装不下了,老仆将冰窖临时扩张些许,又请三夫人腾出一些不紧要的药材,现在最多能存放八千石,剩下的恐怕——” 沈天摆了摆手,打断道:“无妨,剩下的就不需要往府里面运了,让田庄里面的庄户们辛苦些,将多余的桑叶放在木架上,挂在树上也行,要均匀喷洒草木灰水,再用透气的麻布覆盖,这是低温干燥法,能锁住营养,延长存放时间,保存八日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且我预计最多一日后便可出货,后续的桑叶保存与我们无关,现在只管放手收,收多少都是赚的。” 沈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点头应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的赫然正是‘沈天’以前的死对头林端,他一身锦缎劲装,腰间玉佩叮当作响,眉间那点朱砂痣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黑衣男子,皆是林家七品修为的亲卫。 林端原本只是路过此地,准备前往九罹神狱的废弃入口,修炼家传秘术‘裂金神臂’。 这门秘术也是血炼法门,需借助神狱中的妖魔气血淬炼双臂,使筋骨如金铁般坚硬,配合他的神臂拳,威力倍增。 他这几日苦修不辍,就是为了在御器师考核前提升实力,一雪前耻! 几天前在御器司被沈天一拳打飞的耻辱,他至今耿耿于怀。 可当他策马驰入集镇的街道上时却微微一怔,愣愣地看着前面的沈天。 他没想到竟在此地撞见了这杂碎! 林端在集镇中心强行勒住了缰绳,马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沈天身旁堆积如山的桑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沈二少,你这是在干吗?收购桑叶?呵~这是钱多得没处花,又往水里扔了?” 沈天抬目斜睨了林端一眼,继续翻看账册,淡淡道:“你家可还有多余的桑叶卖?我出市价的一点五倍收购。” 林端嗤笑一声,正想再嘲讽几句,却见沈天唇角微勾,又补了一句:“我们现银交易,钱直接给你。”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进林端的心里。 他瞳孔微缩,心思急转——若这笔钱不走林家公账,而是直接落入他的口袋,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零花钱! 他们林家桑林广袤,桑叶富余,无非是让蚕农多费些功夫采摘罢了,且他与沈天不同,林家固然家大业大,可他们家族人口众多,着落在他本人身上的钱财就没多少了。 他当即翻身下马,往街道旁边林家的一间生丝铺走过去,不久后他又大步走了回来,看着沈天,语气倨傲:“六百石,现在就能交割,现银结算!” 他刚才问了自家生丝铺的管事,今日他们家能再采摘桑叶六百石左右。 沈天这才抬眼,满脸堆笑:“可以,不过得签文书,立个字据,你与你家管事都得按手印,且必须现在交割。” 林端不耐烦地挥手:“区区几百石桑叶,何须如此麻烦?” 沈天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白纸黑字,免得日后扯皮。” 林端冷哼一声,不过想到那六百石桑叶,可从沈天手里换1800两银子,还是强压着怒火,叫来林家在集镇的管事,逼着他签下买卖契约,并按了手印,又从不远处的田庄搬来600石桑叶当面交割。 沈天这才命人点出银两,交付银钱。 可就在林端喜滋滋地将银两揣进怀里,还未来得及得意,一名林家仆役策马急匆匆赶来。 他是来寻林家管事的,脸色凝重:“王管事!家主有令,让你查看一下桑林内的桑蠹情况,官府传讯,说有妖邪作乱,在泰天府内借助桑蠹散播毒蛊,或将使桑叶大面积枯萎!如情况属实,所有桑林即刻全力收割,还要高价收购外部的桑叶!“ 林端闻言,脸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沈天!你早就知道了?你坑我?”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把桑叶还给我!” 沈天慢条斯理地收起契约,淡淡道:“文书已立,钱货两讫,哪有反悔的道理?” 林端怒极,体内真气狂涌,双臂肌肉骤然膨胀,衣袖‘刺啦’一声裂开,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臂膀,三道金色符文在皮肤上流转,正是‘裂金神臂’大成的征兆! 他心中自信满满,暗自冷笑。 这秘术乃林家耗费百载重修改良的七品秘法,能将神臂拳的爆发力催至极致。 昨日在九罹神狱废弃入口试练时,林端一拳便轰碎了千斤巨石。 沈天不过是个靠家世的纨绔,就算前些日子侥幸胜了自己,今日也必当见识到三品世家的真正底蕴! 他本就将沈天恨之入骨,有意寻个机会给沈天一个教训,一雪前耻,此时沈天想要作死,那就成全这杂碎! “你是找死!”他厉喝一声,身形如猛虎扑食,拳风呼啸,直取沈天面门。 沈天眸光一冷,体内血魔十三炼的赤血战体也瞬间激发,皮肤下金红纹路如龙鳞般浮现。他沉腰立马,右拳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龙吟虎啸之声骤然炸响,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气浪自拳锋迸发。 “轰!” 两拳相撞的刹那,林端的裂金神臂劲力如泥牛入海,被沈天的拳罡摧枯拉朽般碾碎,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墙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林端如同挂画一般嵌在墙中。 他身躯嵌在墙中缓缓滑落,口鼻溢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自己居然又输了?竟又是一招败北?他的裂金神臂呢?为何会被击溃了? 沈天收拳而立,身后罡气凝聚成龙虎交缠的虚影,气势如虹,他冷冷斜睨了旁边的两名林家亲卫:“抬回去吧,现在给他找个好大夫,或许还能赶上御器师考核,这么点能耐还敢出来卖弄,再敢挑衅,你们得给他收尸。” 林端的两名七品亲卫目瞪口呆,他们相视了一眼,心中骇然。 沈天这一拳不仅将龙虎双形的刚柔并济发挥到极致,气象更胜数日前的那一战。 他的身体素质更是提升巨大,刚才此子明显未用全力,只轻松写意地轰出一拳,就将林端苦修的‘裂金神臂’击溃,让他们都看不清此子的根底。 这短短几日,他究竟修了什么秘术,提升竟如此巨大? 此时旁边林家的那座生丝铺内,一群林家奴仆们慌慌张张地冲过来。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林端从墙缝里扶出,抬上临时扎好的担架。 那两名七品亲卫却不甘心这么离去,其中一人眼神阴鸷地盯着沈天,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沈少这一拳,未免太过分了!” “怎么?”沈修罗冷然踏前一步,长刀出鞘三寸,刀身映着晨光泛出冷冽的血芒:“不服气,想要动手?” 她淡金色狐瞳中杀意流转,刀势如渊渟岳峙,周身气息凌厉无比,竟让那两名亲卫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集镇却突然沸腾起来—— “桑蠹有毒!有邪道妖人在散播虫灾,要毁掉所有桑林!” “快去看看咱们的桑园!” “我艹!难怪沈家疯了似的收桑叶,从昨天晚上收到凌晨!”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原本平静的集镇瞬间乱作一团。 商贩们丢下摊位,桑农们扔下扁担,纷纷往自家桑林奔去。 不久之后,更有数名衣着华贵的商人策马疾驰,高声喊道:“收桑叶!加价七成!现银结算!” “我出两倍市价,有多少收多少!” “我林氏生丝,加价十二成!” 沈天见状微微摇头,官府的反应比他意料的还要慢许多,让他赚得盆满钵溢。 即便有那位铁面御史压着,泰天府群官的反应也是如此迟缓吗? 也不对,从昨日上半夜开始,泰天府一些官吏家里也在大肆收购桑叶。 至于这林家不知何故,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让沈苍给官府报信,没帮到蚕户丝户,却只便宜了这些官绅豪族。 沈天心里哂笑,这大虞早该完蛋了。 他见那两名林家的七品亲卫被沈修罗威慑,应是不敢动手了,转头对沈苍道,“收拾摊子,清点装车,准备回府了。” 不过就在他们收拾之际,一名身着湖蓝绸衫的青年公子摇着折扇走来,脸上堆满笑容:“沈少!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管家沈苍看见这青年公子后脸色一沉,他认出此人是沈天的狐朋狗友之一,叫做费玉明。 此人以前仗着家世与一张巧嘴,没少从原主手里骗钱,沈苍看此人眼珠乱转,显然又打起了什么歪主意。 “沈少,”费玉明满脸热络地凑上前:“听说你手里有不少桑叶?我想出两倍价全要了,我们银子现结,绝不拖欠!“ 见沈天眉峰微蹙,他又适时展颜一笑,刻意放缓了语调:“沈少忘了?三个月前在大发赌坊,你输钱之后银钱不凑手,都是从我这里借的钱,整整八千两,我都没皱眉头,你我都是场面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江湖义气,这人情你总该还我一次?“ 他自信满满,沈天这蠢货最好面子,所以此招对沈天百试百灵,任他拿捏。 沈苍的脸色却更加沉冷,那次分明是这费玉明,设局坑了‘沈天’八千两,此刻竟还好意思提交情? 也是他家少爷太蠢,居然还把这家伙当成朋友。 沈天却像是看陌生人似的打量着费玉明,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他脑子里有很深记忆,认得这个费玉明。 ‘沈天’之所以对此人记忆深刻,主要是被对方坑太多钱了。 ‘沈天’并非蠢到家,他心里明白,却好面子不能说。 费玉明闻言意外不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随即折扇‘啪’地合上,语气如冰锥刺人:“沈天你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集镇入口突然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是沈家的一名亲卫,他侧马来到附近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少主,官衙遣人传信,御器师考核提前至后日!崔御史亲自坐镇!” 费玉明与刚被大夫灌下药的林端闻言,不禁都皱起了眉头。 后日就要进行御器师考核?这么快? 费玉明面色青沉,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顶,让他胸中的火气消散一空。 躺在担架上的林端随即勾起唇角,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哈哈笑出了声:“哈!沈天,你拳法再厉害又如何?战力撑死了算九品上,我看你怎么过关!想过崔御史的考核?等着被革去资格吧!“ 他眼中闪过得色,他战力虽还不如沈天,可家中还有一件五品符宝,足以让他的战力达到八品,还可完满地瞒过御器司那些考官,只是家中担心他在外惹事生非,还没把这件五品符宝给他。 而沈天,就算此人武道强横,真元底蕴终究是九品,八品的坎岂是那么容易迈过?没了御器师身份,沈八达又自身难保,这杂碎迟早要玩完。 沈天闻言却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对亲卫道:“我们回府。”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林端怨毒的目光和费玉明阴沉的脸色,心里却毫无波澜。 只是两只跳梁小丑罢了,他都懒得分神看一眼。 第二十二章 青帝凋天 两日后,凌晨的沈府庭院,晨曦未露,唯有几颗残星挂在天际。 沈天盘膝坐在青石板上,指尖捏起最后两颗壮血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一股灼热气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药匣子,不禁在心里感慨,这武道真不是普通百姓修得起的。 这一匣十颗壮血丸,他仅用五天就见了底。 沈天暗自盘算,以他现在的九品修为和身体素质,每月至少需要一瓶凝气丹、一匣壮血丸和一罐壮骨散才能维持状态。 而若想更进一步,就需要消耗更多的丹药。 沈天有混元珠,几乎不受药毒影响,身体极限极高,他一个月可用六瓶凝气丹,六匣壮血丸,六罐壮骨散,加起来将近1500两雪花银。 他随后深吸一口气,起身摆开架势,开始演练《血魔十三炼》,瞬时筋骨齐鸣,周身发出‘咔咔’脆响,皮肤下金红纹路如龙蛇游走。 沈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筋膜与骨骼的轻微震颤,血焰焚筋,血河天炼,血骨凝锋——六式接连施展,引导体内气血奔涌如潮,骨骼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连续三套拳架练完,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素质又有了些许增长,拳锋划过空气时,带出的劲风比昨日更显凌厉。 沈天随后缓缓收势,皮肤下涌动的金红纹路渐渐隐没,只余下蒸腾的热气在微凉的晨风中袅袅散开。 他闭目凝神,感应到二十四节脊椎骨又有一节快要被炼返先天,泛出如玉光泽。 他意念沉入识海深处,那枚漆黑如墨的混元珠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细碎如星尘的金芒。 “还是差了些火候。”沈天内视着这颗耗费前世大量心血炼就的奇物,在心中暗叹。 这混元珠乃是近古时代一位神匠,仿照先天神灵的完整‘丹海’铸造! 其核心妙用本是将各种‘灵’与‘气’提炼升华,沈天却认为此物稍加改造,就能寄托第二元神,并在其中修持第二副功体! 前世他以‘丹邪’之名威震天下,跻身二品宗师之境长达三十三载,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最终他洞悉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凡人之躯已被神明以无上伟力彻底锁死,有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封禁壁垒,非朝廷体系内的‘官脉’路径,散修绝难突破二品桎梏! 沈天只能另辟蹊径,他想自己的身体既被锁死,那就再造一具‘身体’便是,在这混元珠内修持第二元功,绕过那无形枷锁! “可惜啊!” 可惜神药山一战,他肉身爆灭,元功尽毁,元神崩碎如齑粉,幸在他的元神碎片仍可寄托混元珠,真灵未灭,让他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混元珠仍可作为他寄托第二元神,开辟第二功体的根基容器,可修持他前世自创的一品功体——‘青帝凋天劫’! 前世他修的功体是‘青帝回春大法’,虽能操控丹气,催发万木,活死人肉白骨,却失之柔缓,不擅战斗,难应杀伐,让沈天引以为撼。 为此他耗费三十年心血,熔铸十数种一二品武道精要,创出了‘青帝凋天劫’! 此法以生机为引,化枯荣为锋,一念可使春回大地,一念能令万物凋零,将青帝回春的磅礴生机与凋天劫的死亡寂灭融而为一,铸成的杀伐战法。 只是—— 他的元神崩灭成了无数碎片,虽靠着混元珠神异,强行聚拢了残魂真灵,可他的元神仍如碎裂的琉璃,脆弱而散乱,连驱动‘青帝凋天劫’的入门式都力有不逮。 “还需温养——还需更强的根基——”沈天在心底低语,带着一丝不甘,缓缓睁开了眼,混元珠表面的金芒也随之收敛,重归深邃的漆黑。 “少主,” 恰在此时,沈修罗清越的声音自院门口传来,打破了晨间的寂静。她一身利落的劲装,淡金色的狐瞳在熹微的晨光中如同融化的琥珀,静静地望向他,“天色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沈天点点头,简单冲洗了一身汗渍,带着沈修罗往中院走去。 他们走到中院,看到许多家丁正忙着将一捆捆桑叶装上马车,清晨的雾气中,人影绰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此起彼伏。 正在指挥众人的沈苍见他们过来,快步迎上前,拱手道:“少主,桑叶已经卖出了将近一半,除了预留自用的部分外,眼下还剩4100石待售。” 他说着摇了摇头,唏嘘不已:“这两日桑叶价格涨疯了,今早更是翻了三倍有余。不过也难怪,从昨日清晨起,泰天府的桑叶开始大面积枯萎,那些蚕户丝户们像疯了一般抢购桑叶,连太守府都派人来问价,不过我建议还是尽早出手,那些蚕要是断了粮,不出三天就得大规模死亡,到时候桑叶反而不值钱了。” “那就按你说的,中午前清仓。”沈天指尖轻叩腰间玉佩,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这次能赚多少?” 沈苍从怀中掏出账册,算盘珠子似的手指点着纸面:“回少主,扣除收购成本和人工运费,目前已净赚九千两,按今早行市估算,剩余4100石若以均价四两五钱出手,可再得银一万八千四百五十两,扣除给钱庄的利息,仓储损耗与雇佣马车人手的花费与商税,预计能净赚两万二千两左右。“ 沈修罗听到此处狐耳轻轻抖动,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她知道这次桑叶的行情可能会赚上一笔,可没想到会赚这么多,她已经听沈苍说过,沈家的田庄如果经营的好,一年也就七八万两雪花银。 沈天却暗暗叹了一声,这次看似赚了不少,可最终落到袋子里的,怕是只有一半多。 沈天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晨雾看到了自家的田庄。 关键是那片染毒的桑林,他已想好解毒之法,需购置苦楝子、石灰、硫磺等物,还要请宋语琴旗下的药师帮忙调配特殊药液,这笔开销少说也要一万两银子。 不过剩下的一万多两雪花银,已经够沈家下两个月的开销。 且他正好可趁此机会将桑林重新规划,待解毒后顺便嫁接,两个月后果实成熟,又能赚上一笔。 不过此事得等这次御器师考核通过后再行着手。 沈天与沈修罗抵达御器司时,晨曦刚刺破云层,金色的光缕斜斜掠过朱红围墙,将大校场照得半明半暗。 巨大的青石校场聚了一大群人,粗略望去约有九百之数。 御器师是官绅,所以御器司都安排了座椅,一应的新晋御器师都聚在校场后方,神色或紧张或忐忑;那些资深器师则都神色自若,他们或三五成群的低声议论,或独自端坐闭目养神,他们的袖口、腰间或背后隐约可见形态各异的法器灵光流转,气势沉凝。 沈修罗没有资格入内,沈天只能独自走入校场。 他刚走入人群,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刺了过来。 远处费玉明摇着折扇凑到林端身侧,声音压得极低,神态热络:“林兄在瞧那沈天?林兄放心,他前日在红桑集镇那一拳确是唬人,可御器师考核看的是真本事,在崔御史亲面前,他那九品修为做不了假,今日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林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前日沈天那一拳造成的伤势未能完全痊愈,但他身姿挺得笔直,眉宇间那股世家子弟的倨傲丝毫不减。 他斜睨了费玉明一眼,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苍蝇:“聒噪!” 他是将沈天恨之入骨,可他也知道费玉明是什么人,懒得搭理这杂碎。 林端随后凝着眼,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刻着‘林’字的玉牌,那是家族为他准备的五品符宝,足以让他在这场考核中稳操胜券。 至于沈天——这场考核结束后,沈天便要被褫夺御器师资格。 届时这杂碎没有了官身,他怎么炮制都成。 沈天对这两人的小动作视若无睹,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校场北端的高台。 谢映秋正坐在西侧的席位上,笑着朝他微微颔首,眼神中仿佛带着几分师长对弟子的期许与鼓励。 沈天也回以一笑,正欲拱手遥揖,校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大人到!” 这一瞬间,校场所有的议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神色凝然地起身肃立,此时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沈天侧目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他们迅速分列于高台两侧,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紧接着,一位穿着四品绯红官袍,胸前绣着獬豸补子的中年,在数名官员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校场。 那正是崔天常,他面容清癯,下颌微须如墨,眼神锐利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步履无比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径直走向高台中央的主位。 此时整个校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代表天子威严,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巡按御史身上。 第二十三章 复核 崔天常缓步走上高台主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校场众人,最后落在西侧那群锦衣少年身上,眸底波澜不惊。 待他在中间位置的太师椅上坐定,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身旁的锦衣卫千户立时会意,朝阶下扬声道:“传御史大人令,御器师复核开始!” 校场东侧快步走出一位身着七品官袍的中年男子,面色青白,颔下三缕短须修剪整齐,他手持一卷文书,声如洪钟:“老夫乃御器司督学官周明德,由崔大人亲点,主持今岁御器师复核!今日是‘体魄三试’,一应三年内新晋锁厅试与公试诸生,七品御器师与六品御器师标准各不相同,先由新晋诸生开始,诸位听好——” “其一,举石锁!青石巨锁重五十石,能抱举过顶三息不落者为合格。” “其二,穿障跑!校场北侧设百步障碍,含三丈壕沟、五尺木桩、旋转刀阵,需在半刻钟内往返者为合格。” 他指了指校场西侧的一片木桩阵,只见那边高低错落的障碍间隐约可见寒光闪烁。 “其三,避机弩!三十步外设二十具机弩,共发一百支没有箭头的短箭,需尽数避开者为优等,避过八十支为良,七十支为合格。” 周明德语声刚落,校场便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标准比往年严苛不少,几位新晋御器师已面色凝重。 周明德此时翻开名册:“林端!鲁泽豪!卫庆!” 他的话音刚落,校场西侧便有三位锦衣少年应声而出。 其中一位正是林端,他走到最小的那个石锁前,藏于袖中的玉牌开始闪烁微光。 林端随即一声冷笑,双臂瞬时青筋暴起,竟泛出了淡淡的金芒,他俯身扣住石锁猛一发力,五十石石锁竟被他稳稳举过头顶,虽面色涨红,却坚持了三息才放下。 接着是障碍跑,林端冲入桩林后,足尖点地如踏飞燕,借着符宝加持的轻身术,赶在半刻钟前冲过终点。 最后是避机弩,林端站在场中,一百支短箭如暴雨袭来,他身形急转,如灵猿翻跃,手持一对双剑舞动,几乎水泼不入,连避带挡,最终以八十八支的成绩过关。 林端走下考场时,特意转身望向沈天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拇指朝地面虚点两下。 他与另两位锦衣少年错开项目,分开考核,用时不到一刻就全数完成。 此时周明德又翻动名册:“戚芳!白轻羽!——” 校场上的诸多新晋炼器师都神色微动,往人群中一位身着黑色锦袍,背负剑匣的少年看了过去。 就连那些坐着喝茶的诸多资深御器师,也有人侧目凝视此人。 这少年年貌不过十六岁许,眉目清俊,举止却很沉稳,他举石锁时匣中剑鸣清越,五十石石锁竟被他以剑气托起,神色自若;过障碍时几乎足不点地,如鬼魅穿梭,九十息便至终点;机弩才发便被他预判轨迹,百箭过后衣角未损。 沈天也在看此人,脑海里面也浮现出一些片段——是沈天被这少年狠揍的画面。 记忆里‘沈天’在泰天府一年十战三败,其中三败有一半是败在此子手里。 这个白轻羽其实打不过沈修罗,不过他身法高绝,每次都是叫手下亲卫拖住修罗,然后绕过来对‘沈天’一阵狠揍。 此子还很狡猾,打完就走,绝不恋战。 “沈少也在看白轻羽?”此时有人在旁搭话:“这个白轻羽不得了啊,他去年过锁厅试的时候才九品修为,现在就已八品了,据说已融入了法器,看他这次考核,举重若轻,分明是未出全力。” 沈天听这声音有些熟,侧目看了过去。 他身旁竟是那位曾在御器司喊出九万两高价,想要购买沈修罗的蓝衫胖子。 沈天已经知道此人名叫金万两,青州本地大豪商的独子,也是泰天府纨绔圈里面的一员,以前此人与林端他们走的很近,这次不知何故靠到他这边。 沈天很想让这家伙站远一点,他感应到校场外沈修罗刀子一样的视线,估计这丫头是误会什么了—— 周明德唱名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组,冯元,燕狂徒——” 周围的众多新晋御器师再次骚动,他们看着一位穿着火红衣衫,五官棱角分明的少年走出来。 这少年也只有十六岁左右,气质却与白轻羽截然不同,他眉峰斜挑如锋,眼里像燃着簇野火,脚步带风,神态张扬。 他竟走到一只标重九十石的石锁前,脚尖一挑就将石锁挑飞到头顶。 他用手托举,面色如常,随后又将这石锁掷起丈高,稳稳落回原位;穿障跑时竟直接踏碎木桩、跃过壕沟,动作狂野却精准;避机弩时更显张扬,脚尖轻点箭杆借力腾挪,短箭在他周身织成密网,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沾到。 “这是燕家的嫡子!”校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十六岁便有了这等修为,深不可测啊,怕不是有八品上了?” “只怕不止,此子怕是要摸到七品门槛了!” 金万两也一声唏嘘:“不愧是燕狂徒!此人与白轻羽齐名,号称泰天双骄,可在我看来,燕狂徒应该是强过白轻羽一线的。” 沈天的唇角却又抽了抽,这是‘沈天’的另外一位仇家,‘沈天’将之恨入骨髓。 不过这二人的根基倒还不错,白轻羽内息绵长,应是修习了某种养气秘法;燕狂徒肉身强横,气血之盛堪比妖兽,这两人倒算得上像样的对手。 “下一个,姜海,谢明佳,沈天!”周明德的唱名声又一次响起。 高台上,崔天常目光落在迈出人群的沈天身上,侧头问身旁的杜坚:“这便是沈八达的侄子?不是说他前些日子曾遭人暗算,侥幸生还吗?可我观他现在血气充盈,元力健旺。” “正是。”杜坚躬身应道,“此人确实一度濒死,下官甚至误判他已死亡。” 崔天常指尖摩挲着茶盏,眼中多了几分兴味,还有一丝阴郁。 兴味是因数日前的桑蠹与示警函,正是沈天的管家沈苍送到杜坚手里。 阴郁则是因崔天常当日严令泰天府查证虫灾,筹谋应对后,便亲身前往青州各地探查灾情。 结果泰天府上下群官或为对抗他巡查武备粮仓,或为门户私计,彼此推诿塞责,敷衍应付,甚至是有意拖延怠政,直到次日才开始行动,让他火冒三丈,至今都郁愤难消。 沈天走到石锁前,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金红真气交织涌动。 他并未动用大日天瞳,仅凭血魔十三炼淬炼的筋骨发力,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五十石石锁被他缓缓托起,在头顶悬了三息便重重落下,激起一片烟尘。 人群中的费玉明脸色瞬时沉了下来,这家伙居然还真把石锁举起来了。 他随后一声冷哼,刚够合格而已,应是用了什么临时涨力的药物之类。 林端也眉头大皱,心想这家伙莫非也有符宝?不可能!以沈家的根底,拿不出这等神物。 接下来是穿障跑,沈天在木桩中身形忽快忽慢,时而如狸猫钻过木桩,时而似游鱼滑过壕沟,堪堪在半刻钟最后一息冲过终点。 人群中的费玉明与林端愈发失望。 虽然沈天在桩林里面险象环生,可过了就是过了。 也不知这家伙是用什么方法将速度提升上来的?监考的考官与崔御史居然都未察觉异常。 不过下一关是避机弩,这是体魄考中最重要的一项,力量速度都极易借外力提升,反应力却不是武修想提升就能提升上去的。 他们的目光跟随沈天移动,看着沈天在二十具机弩环伺下站定,随着考官一声大喝,所有机弩同时发动,一百支短箭先后带着破空声袭来,密集如蝗。 沈天的身影也突然动了,他脚步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时而左倾避开正面箭雨,时而旋身让过侧翼冷箭,如柳絮随风,在箭雨缝隙中飘摇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短箭。 最后一支箭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的靶心时,沈天恰好站稳身形,发丝微动,衣袂轻扬。 “一百支!”周明德高声唱数,语气难掩惊讶,“优等!” 高台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子的反应速度,竟只比刚才那两位少年天才差了一线。 不过此子身上,有一丝淡淡的血煞萦绕,但不明显。 白轻羽与燕狂徒同时转头望向沈天,前者眉头微扬,似有些意外;后者则咧嘴嘿然一笑,他双手交捏发出一阵‘咔咔’声响,眼中燃起几分戏谑。 有意思!这姓沈的能耐似有见涨,下次可与他会一会,自从去岁燕狂徒通过锁厅试,晋升御器师,他已很久没找沈天打架了。 沈天则神色平静,心绪毫无波澜的离场,这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没什么难度的事,没通过才奇怪。 后续考核越来越神奇,沈天看见一位七品御器师抬手召出丈许冰墙,直接把五十石石锁托到顶上去;还有一位御器师穿障跑时足踏剑罡,百步障碍转瞬即过;有人避机弩更显神通,周身环绕的金属薄片自动翻飞,将箭矢尽数弹开,更有甚者引动大地元气,石锁自行悬浮,机弩箭矢未及近身便被无形气墙碾碎,看得新晋诸生目眩神迷。 沈天却已没了兴致,他曾有过毁天灭地的力量,这些御器师的手段,在他眼里不过小儿科。 他看了片刻便转身,寻到考场旁正在记录成绩的一位御器司八品文书:“大人,请问体魄三试在下是否合格?” 那文书看了他一眼,随后翻看记录,点头道:“沈公子三项皆过,三日后辰时来此参加功体考核便可。” 沈天颔首致谢,转身往校场出口走去。 他与沈修罗一起刚走到御器司的朱漆大门,便见谢映秋与赵无尘也在往外面走。 谢映秋正与赵无尘低声说着什么,见沈天出来,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随即微微颔首:“这次成绩不错,三日后是功体考核,你可继续强化你的赤血战体,考核时注意凝神就行,你那大日天瞳别乱催动,免得耗损真气,届时如能搭配一颗上佳的六品玄元聚气丹,一颗七品大还丹,还是有一定概率通过的。 嗯~如果你想要万无一失,要进一步的指导,可以到我的私人武馆,购买二十节课,我会抽时间全程辅导。” 她的语声却毫无温度,明显带着几分程式化的客套。 谢映秋对沈天已不感兴趣了。 接下来的功体考是三日后,而她的那位老上司打了保票,说这两天她的升职文书就会下来,所以沈天的成败都与她无关。 不过她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还是给了沈天一条路子。 只是得给钱—— 谢映秋继续迈步出门,转头对赵无尘道,“锦衣卫那边你再去看看,想办法套一下话,按理说这时候该有消息了。” 赵无尘从沈天身边走过,也是正眼都懒得看,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客套话。 三日后他会跟随师尊入京担任锦衣卫试百户,以后与这位沈公子没什么交集了。 沈天看着两人的背影,唇角却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沈修罗跟在他身后,淡金色的狐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看出谢学正的敷衍几乎写在脸上,态度简直与打发路人无异,与几天前的关爱热情判若两人。 她想起沈天那封书信,忽然觉得有趣——沈八达接到沈天的书信,会不会对谢映秋出手?如果谢映秋没法如愿升职锦衣卫,她会是什么表情? 第二十四章 邀约 沈家后院的回廊下,墨清璃指尖捏着半枚刚剥好的莲子,听着侍女压低声音的禀报,指节微微收紧。 “——少爷不仅过了体魄考核,在避机弩测试中还评了优等,仅次于燕狂徒与白轻羽。” “避机弩测试优等?” 墨清璃眼中寒光一闪,语调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避机弩考核最考反应速度与筋骨强度,且侍女说考核用的是一百支箭!避过八十支为良,七十支为合格。 考核标准如此严苛,哪怕是八品上层次的武修,绝大多数都只能做到及格。 沈天才刚晋升,他一个素来被视为纨绔的废物,怎会拿到优等?这意味着他的体魄至少已达八品水准,且反应能力尤其强大。 此时距离沈天童子功小成才多少时间?他竟已脱胎换骨,简直匪夷所思。 他用了什么邪门秘法?或是谢映秋暗中相助? 此外那家伙还借助这次虫灾,赚了二万二千两纹银—— 据说后续那座冰窖出租,还能有几千两银子进项。 沈天居然能赚钱?墨清璃至今都无法相信。 墨清璃正蹙眉沉吟,廊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姐,少爷来了。” 墨清璃抬眼,便见沈天穿着件月白锦袍,袖口随意挽着,慢悠悠地从月亮门走进来。 墨清璃的指尖一顿,眼底寒芒骤现。 ——他竟敢主动来找自己? 这人明知自己对他藏着杀心,竟敢独自闯到她的院子里,就不怕她反手一剑刺死他? “娘子,我有事找你。”沈天大大咧咧地走入进来,仿佛感应不到眼前女子越来越凌厉强烈的剑意杀意。 他径直走到墨清璃对面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案几上, “劳烦娘子帮我打造几样东西,娘子是炼器世家‘修山墨家’出身,打造这些东西应该不难吧?” 墨清璃心生狐疑,忖道这家伙在卖什么药? 她垂眸看去,图纸上画着三种机关的样式。 最上面那张是大水车,轮轴处用朱笔标注了齿轮咬合的齿距,结构比寻常水车简洁许多,却透着说不出的精巧。 中间那张像是织机,却与她见过的斜织机大相径庭。 寻常织机是平置的经纬架,这图上的织机却斜斜立着,机身上多了十几个小巧的锭子,似乎能同时牵引数根丝线。 最下面那张图她全然陌生,木架上绷着细密的竹篾,几个纺锤状的物件悬在半空,旁边标注着奇怪的转轮结构,像是某种纺纱用具,却又比寻常纺车复杂得多。 “这是什么?”她指尖点在第二张与第三张图纸上,语气带着审视。 “前面是改良的织机,可以多锭联动,我用的是八锭,效率比单锭纺车提升六到八倍。”沈天语气平淡:“后面这个是缫丝用的,能让丝工省一半力气,拉丝效率至少翻番。” 这其实是珍妮纺织车与近代的缫丝车。 他以前是农业电气化专业,学过一些机械知识,穿越过来之后在炼器上也达到了精通的地步。 沈天虽然没见过珍妮纺织车的模样,可他知道大概的原理,能轻松设计出来。 墨清璃抬眼扫他:“我造得出来,但这图纸你从哪看来的?” 这三种机械算不得精巧,设计思路却很新奇,极具妙思,尤其是那缫丝车,竟是用转轮带动纺锤自动抽丝,绝非沈天这种不学无术之辈能凭空画出。 沈天却板起脸,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傲慢:“来处你别管,只管造就是!” “哼。”墨清璃冷哼一声,面色平淡的将图纸拢起,“放我这吧,我造好后再让人统计工料钱给你,直接从府里的公账划扣。” 还要给钱啊? 沈天唇角扯了扯,笑容有点勉强:“此事还请娘子上点心,田庄里的蚕已经快结茧,急需这些工具。” 他随即话锋一转:“今日我要去城外的血骷道,你要不要来?我有一个赚钱的法子,赚的银子按出力分账。” 这‘血骷道’是九罹神狱的废弃通道之一,内部藏有妖魔数千,还是很危险的。 沈天原本是想要请自己的三夫人随行,可宋语琴这两天沉迷于他给的丹经,死活不答应,沈天再三思量后,认为还是把墨清璃请进去保险些。 墨清璃则想都不想就要回绝,九罹神狱对普通武修来说就是绝地,废弃通道也很凶险。 她才不信沈天有什么赚钱的门道,怕不是想拉她去当保镖的? 可墨清璃转念一想,这阵子沈天确实变了许多,不仅体魄突飞猛进,竟还能画出如此精巧的图纸,让她越来越看不透。 或许可跟去看看,可以探探他现在的武道虚实,若在幽骨道那种凶险之地遇到良机,不妨顺势了结这心头大患。 墨清璃沉吟之际,沈天游目四望,观察墨清璃的这间闺房。 这间房其实更像匠人的手工作坊,旁边临窗处摆着一个硕大的手工台,手工台与两边墙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 沈天的目光落在手工台上还未完成的几个精巧零件上,眼神一凝。 他一直很奇怪,墨清璃的修为,明明已到了七品巅峰,也已考到了御器师资格,为何没有更进一步,成为御器师? 她实力接近六品,也有足够钱财的。 现在他知道缘由了,此女野心极大,居然想要炼造法器‘天铸神工’! 天铸神工与大日金瞳虽为同一档次,可其材料却是公认的难寻。 此时墨清璃已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语声淡淡道:“也好!” ※※※※ 四个时辰后,在九罹神狱入口。 谢映秋踏出幽暗洞窟时,玄色剑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今日她独自深入神狱二层,猎杀了一头六品‘蚀魂魔’,只为炼制一枚“血魄丹”,作为她不久后从锦衣卫调任东厂的敲门砖。 然而她刚回到地面,走出塔楼。便看见弟子赵无尘踉跄奔来,脸色惨白如纸。 “师尊!出事了!”赵无尘嗓音嘶哑,“后军都督府刚传来消息——您的调迁文书被东厂的人拦下了!” 谢映秋身形猛然僵住,一手抓住赵无尘的衣领:“怎么回事?那文书不就是走个流程吗?怎会被拦?” “是东厂的人!”赵无尘面色发苦,语声疑惑:“听锦衣卫那边的人说,是东厂掌刑千户石迁亲自过问,亲批驳回不说,还撂下话,说在崔御史查明泰天府武备,以及御器司仓库失火案之前,你不适合调迁,需得留在原职待命。” “石迁?”谢映秋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石迁是东厂提督的心腹,手段狠辣出了名,可谢映秋与此人素无交集,他为何会出手阻止自己的调迁?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可笑她之前还想在调迁锦衣卫后,再借调东厂,借助东厂厂督的羽翼庇护避祸。 这个杂碎—— 赵无尘看着师父身形晃了晃,鬓边的玉簪随着动作轻颤,原本挺直的脊背竟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会?”谢映秋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眼前阵阵发黑。 调迁文书被拦,意味着她无法顺利升职,也无法从泰天府这个漩涡里脱身。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车辕才勉强站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远处的九罹神狱在暮色中显出狰狞的轮廓,黑沉沉的石墙仿佛张开了巨口,要将她吞噬进去。 可下一瞬,谢映秋心里就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斗志。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谢映秋在泰天府御器司虽不得不与那些蠹官同流合污,可她被师尊耳提面命,行事很有分寸,涉案不多。 她唯一的破绽就是半年前的那场锁厅试。 所以—— “沈天!”谢映秋双手攥紧,目光灼然, 她需助沈天通过考核,先保住官位。 ps:在这里向看官们求一下明天的追读,星期二的追读很重要,决定开荒下一步的推荐,拜托了!(好像追读是要看到最新章,至少停留30秒,翻过最后一页) 第二十五章 效率(求追读) 与此同时,墨清璃随着沈天三人,来到泰天府城西四十三里外的一座巨大乱石堆后。 血骷道的入口就在这里,外表看起来就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旧疤,里面散发着腐朽而血腥的气味。 这里曾是九罹神狱的一个出入口,百年前地震导致窟道扩大,不但有大量的妖魔涌出地表,还吸引了好几只大魔,试图从此处攻入地表。朝廷不得不用玄铁封门,又布下三重镇魔阵,将之彻底封死。 不过窟底仍有丝丝魔息阴煞溢出,又因此处盘踞着大量以生灵血肉骨髓为食的血骷魔,所以得名‘血骷道’。 据说因岁月流逝,地气侵蚀,血骷道下面的封印已裂开了一道缝隙,墨清璃却不知真假。 墨清璃正在凝神观察着沈修罗和管家沈苍二人。 她发现沈修罗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青色物件,形似蜷曲的狐狸爪子,挂在了胸前。 这物件表面流动着温润的青光,隐隐有气流环绕。 沈苍也在胸口内衬下塞了一面质地古朴的圆形小镜,镜面沉淀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给人一种厚重感。 “灵狐坠与磐山镜?”墨清璃眯了眯眼。 墨清璃认得这两件八品符宝,只因它们的边缘处都烙着‘神璃堂’的云纹小记。 而‘神璃堂’正是她名下的产业,专门经营法器与符宝生意。 就在今天清晨,墨清璃亲手将这两件符宝放上了货架,标价都是二千八百两纹银。 可到了晚上,这两件八品符宝就到了沈修罗与沈苍手中。 还有二人身上的一对三百炼符文青钢刀,一对分光钺,都是沈家出钱配的七品符宝,似也经过了修缮,符文清晰,光泽明亮。 沈家的公账上却没有这些开支,也就是说,这两件符宝与符宝修缮,都是两人自己掏的钱,且很可能是为这次的血骷道之行准备的。 沈修罗一个妖奴攒下这笔钱不容易,沈苍更是出了名的节俭,今日居然这么舍得?他们是真的认为沈天能赚到钱? 此外两人不知何故,还各自带了几个大布袋与皮囊。 “我们进去吧。”沈天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整理了一番身上的东西,就当先走入。 他刚一进入洞窟,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陈年干涸血液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通道狭窄幽深,脚下暗红色的岩石崎岖湿滑,两侧岩壁呈现出一种凝固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血浆反复浸泡又风干。 没走多远,前方浓重的黑暗里就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几道扭曲狰狞的暗红身影猛地从阴影里扑出! 它们形如剥皮的血尸,骨架粗大,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筋膜,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磷火,指爪如同剃刀般锋利,正是此处常见的“血骷魔”! 墨清璃指尖微动,一口寒江剑瞬时出鞘飞悬于她身后,剑气将凝未凝。 战斗却在她出手前就已结束。 沈修罗的身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轻烟,瞬间切入魔群。 她腰间那枚‘灵狐坠’青光一闪,速度陡然再增,仿佛融入了洞窟的阴影。 刀光乍起,凄冷如残月破空,精准无比地划过几只血骷魔颈骨最脆弱的地方,只听几声清脆的‘咔嚓’裂响,几颗燃烧着磷火的狰狞头颅便滚落尘埃。 与此同时,沈苍沉喝一声,分光钺掀起厚重的气浪。 他胸前的‘磐山镜’黄光大盛,一层凝如岩石的护体罡气瞬间在他身前显现,将剩余血骷魔疯狂的扑击利爪尽数挡开、震退! 双钺随即交错斩落,势大力沉,沉闷的骨裂声中,最后两只妖魔的胸腔连同脊柱被硬生生斩断、砍碎! 电光火石间,方才还凶焰滔天的血骷魔群,已变成一地破碎的残骸。 沈修罗手腕一抖,甩掉刀尖上粘稠的暗红污血,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扫视前方窟道:“苍叔留神,感觉这九罹神狱的废弃通道里,妖魔一点不比正常的通道少。” 沈苍缓缓收回分光钺,那‘磐山镜’的光芒也悄然收敛。 他哑然失笑,声音低沉平缓:“你自己小心就是,这里也是九罹神狱的浊气与地表清气交汇之处,妖魔少不了。” 他看着地上的血骷魔尸体:“这里所有妖魔的血肉筋骨,早已与神狱的地脉浊气共生共长,离了这里特殊的环境,就像离了水的鱼,活不长久,即便是地表世界诞生的阴物妖魔,据说在九罹神狱里面待久了也无法离开,只会偶尔外出,猎食地表生灵的旺盛气血。” 墨清璃却在看着沈天。 这位沈家少主正半蹲在一处湿漉漉的岩壁旁,他的神色专注,眸底深处似有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而过,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竟从腰间抽出那柄乌金短戟,用那锋利的戟尖,小心翼翼地在岩壁上撬挖起来。 仅仅须臾,沈天就挖出了一块足有板砖大小,布满暗红斑纹的岩石,随手就扔进了旁边沈修罗不知何时已解下并撑开的那个厚实布袋里。 接下来几人走了不过百步,沈天又弯腰捡起两块,也丢到沈修罗的布袋里面。 “你捡这些做什么?”墨清璃终是按捺不住疑惑。 沈天头也不抬:“你稍后就知道了。” 墨清璃满心地疑惑,沈天进这凶险之地,就是为挖这些石头? 这些沾满污秽、浸透阴气的破石头,在这个血窟道里面满地都是,有什么用? 更让她疑惑的是沈修罗和沈苍,两人竟完全不以为异,还帮着沈天背石头。 沈修罗的那布袋渐渐鼓胀沉重,沈天又往沈苍身后的一个厚皮囊里面扔。 沈天则是满心的欢喜,这里虽然是九罹神狱的废弃通道,妖魔的品阶都很低,当前最高只看到八品,可这里的灵矿一点都不比九罹神狱里面少。 只从‘混元珠’的感应来看,这些石头里面也存在着大量的‘灵韵’,浓度很高。 沈天之前跟着谢映秋进入九罹神狱,还是比较收敛的,比如那些埋藏在地底与洞壁上的石头,因收取起来比较麻烦,又要顾忌谢映秋师徒,他都直接略过。 沈天现在却没有任何顾虑,只要感应到‘灵’,他都会想尽办法将之拿到手。 四人前行约三里,沈天已将两个袋子塞得鼓鼓囊囊,此处窟道骤然开阔如厅堂,两侧岩壁渗出暗红色的黏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光泽,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小心!”沈修罗的狐耳突然竖挺,淡金色瞳孔死死锁定前方阴影。 两道丈高身影猛地撞碎岩壁冲出,暗红鳞片下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头颅是嵌满碎骨的血窟,一对弯角缠绕着幽绿火焰。 更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周身上下赫然覆盖着一层血色骨铠。 “已生成甲骨,是七品血骷魔!” 沈苍率先沉喝,分光钺交叉成盾,磐山镜黄光大盛,将率先扑来的魔影震退三步。 沈修罗身形如淡金闪电,灵狐坠青光裹着刀芒,一对符文青钢刀精准斩向另一只魔怪关节。 墨清璃也御剑而起,寒江剑化作冰练横空,剑气所过之处,岩壁凝结出层层霜花。 骨甲魔的利爪撞在沈苍的光盾上,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沈修罗借势旋身,刀锋撕开魔怪腋下的软肋,却被喷出的血雾逼得急退。 墨清璃剑势陡变,无数细小冰棱如暴雨射向魔怪眼窝,趁其吃痛嘶吼之际,沈苍双钺交叉斩落,硬生生劈开魔怪的两边肩胛,砍下了它的两只手臂。 “砍得好!”沈天眼神一亮,当即一声大喝,赤血战体骤然催动,皮肤下金红纹路如龙鳞翻涌,他侧身避开飞溅的碎骨,五指如烧红的铁爪插入左侧魔怪的心口。 “血焰焚筋!” 血色气旋自掌心爆发,骨甲魔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体内精血被强行抽离,在他掌心跳动成一滴赤金血晶。 此时另一只骨甲魔发出怒吼,气势汹汹的冲撞过来,却被沈修罗与沈苍联手逼退。 就在墨清璃的寒江剑劈入骨甲魔的脑袋后,沈天趁机闪身而至,五指如钩扣入其胸腔,再度运转血炼秘法! 沈天顺势旋身,避开另一只魔怪的冲撞,指尖血纹再亮:“血河天炼!” 第二颗血晶入手时,灼热气流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他周身骨骼发出金铁交鸣,皮肤下浮现细密血线,在沈天体内与童子功的淡金真气交织一片。 墨清璃收剑而立,看着沈天周身翻涌的血光,瞳孔骤然收缩。 那血色纹路的运转轨迹,分明与她幼时在家族秘典中见过的《血魔十三炼》图谱一般无二! “这是——血魔十三炼?”她声音发紧,猛地抓住沈修罗手腕,“这功法——他从何处学来的?” 沈修罗垂下眼帘,狐耳微微颤动:“是御器司谢学正所授,说是改良过,可以助少主通过御器师复核。” “谢映秋!”墨清璃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捏得发白。 这等半魔道功法,虽能速成,却会让修炼者经脉如遭蚁噬,且能侵蚀神智,久则心智癫狂成魔。 其实她本该幸灾乐祸的,沈天若死了,或是坠入魔道,正合她意,可墨清璃看着沈天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六年前—— 那时她刚嫁过来,沈天也还小,总爱追在自己身后喊‘大嫂’,会偷偷把糕点与蜜饯塞进她绣筐,只因听说她喜欢甜食。 此时沈天已盘膝而坐,两颗血晶在掌心化作赤金气流。 混元珠在眉心悄然转动,将狂暴的妖魔精血层层剥离。 驳杂的戾气被碾碎,唯余最精纯的血红元气融入体内。 他周身浮现奇异景象:血色纹路如江河奔涌,滋养着每一寸筋膜;淡金真气似琉璃流光,在经脉中划出圆润轨迹。 两种力量看似相悖,却在丹田处交融成太极虚影,发出细微的钟鸣。 童子功的阳刚真气与血魔功的炽烈气血碰撞时,皮肤下竟渗出淡淡的金红雾气,那些雾气升腾三尺便凝聚成小龙小虎虚影,绕着他周身盘旋嘶吼。 脊柱二十四节骨珠连环轻响,每一次震颤都让气血流转更快三分,又是一节脊椎骨的骨骼表层渐渐泛起玉质光泽。 这些金红雾气又被混元珠进一步纯炼,一点点先天元气如乳白溪流融入金色气海。 原本如琉璃般的真气泛起涟漪,原本淡金色的气海逐渐染上一丝赤金色,如朝霞映湖,绚烂中透着凛冽,湖面上方还有细微风雷。 “这才是真正的效率!”沈天唇角微扬,感受着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谢映秋改良的功法虽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魔息,却远不及他自身的秘法与混元珠的神效——此刻流入经脉的能量纯粹如晨曦,连一丝杂秽都无。 这不但能继续强化他的赤血战体与体魄,还能加快童子功的修行速度! 所以修行想要速成,除魔道外别无他法。 这些抽取血气精华的功法遗患虽多,可便捷也是真便捷,邪修就是进步快。 墨清璃望着沈天周身暗红色的元气流转,眉头稍稍松开了几分。 寻常人修炼《血魔十三炼》,此刻早该被魔息侵蚀得面目狰狞,可沈天的一身气息虽狂暴,眼神却清明如镜。 这是谢映秋改良的血魔十三炼?竟有如此神效? 第二十六章 捡钱(求追读) 沈天四人从‘血骷道’出来的时候,恰是子时时分,圆月洒下的清冷银辉如薄纱般轻柔地覆在沉睡的大地上,让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静谧的梦衣。 沈修罗与沈天走在最前面,他们扛着八只被沉甸甸的石头撑得滚圆的布袋皮囊,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沉重的‘喳喳’声响。 墨清璃跟在最后面,她看着沈天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 她眸底浮起了一丝倦怠,还有一抹懊悔。 这趟血骷道之行,他们斩杀的八品、九品血骷魔不算少,可那些妖魔的残骨、筋膜拆解下来,成色实在寻常,加起来估摸着也就能卖到四百两纹银。 唯有沈天袖子里的那两颗‘血骷心核’,是七品血骷魔的精元所凝,两颗一起能在黑市里卖一千两上下,御器司里最多值四百两,或是换二百功德。 问题是七品的血骷魔,需御器师动用法器方能彻底斩杀,否则它们的血骷心核会化作血雾散去,在数日内完成再生。 这次他们一路遇到了七只七品血骷魔,大多都是打碎了事,就只有其中一次,沈天动用了法器‘大日天瞳’斩杀了两只。 可在墨清璃看来,这实在得不偿失,御器师每催动一次法器,器毒便会往五脏六腑多渗一分,沉积日久,便是难以根治的隐患。 世人都知,御器师动用一次法器的收益若低于八百两,便是亏本的买卖,一般八品御器师借除魔的任务,出手费加上诛除邪魔后收获的各种材料,约能赚个千两左右。 可对于沈天这等出身大户人家的御器师来说,赚多少钱都是亏的。 等到四人登上了停在附近的马车,往泰天府城方向飞驰,夜风掠过马车帘隙,带着初秋的凉意灌入进来,墨清璃更是不自禁地拢了拢被夜露打湿的袖角。 她因早年修行寒法不得当,留下了体寒的毛病,额外受不得凉。 墨清璃更加恼火地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沈天,唇角抿成一条冷线。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竟被这混蛋说动来这‘血骷道’。 这家伙说要带她赚钱,结果全程都在挖石头,至于她这个七品巅峰武修,就是来给沈天当保镖的。 这次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沈天修为提升如此迅速的‘秘密’。 直到马车驶入沈府院门,墨清璃仍难解心中的郁闷。 可接下来,沈天却笑眯眯地把她请到了客厅。 他从沈苍身上取下最重的那只布袋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因袋口没系紧,滚出了几块棱角分明的黑石。 沈天又取下身后背着的乌金短戟,指尖在戟刃上轻轻一抹,寒光乍现:“夫人稍坐,给你看样东西。” 墨清璃挑眉,依言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仍带着几分讥诮。 她倒要看看,沈天在‘血骷道’里面收集的这些破石头能翻出什么花样! 沈修罗与沈苍则快手快脚地将其它布袋解开,倒出的石头堆满了半间客厅,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瞧着与路边碎石并无二致。 “看好了。”沈天拿起其中一块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岩石,乌金短戟的尖端如裁纸般划过石面,只听‘咔嚓’轻响,外层石壳应声剥落,露出内里莹白如脂的晶石,丝丝缕缕的灵光在石心流转,宛如将月光冻在了里面。 “七品灵石!”管家沈苍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喜色,这等成色的灵石,市价至少百两。 他预感到这次的收益应该不低。 “灵石?”墨清璃端着茶盏的手指也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沈天又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戟尖挑动间,石屑纷飞,露出一块通体赤红的矿石,触之灼热,竟隐隐有白气蒸腾——竟是一颗品质极高的‘赤炎铁精’。 沈修罗狐瞳中也现出喜意,以这枚赤炎铁精的品质,可作为火属性符宝与兵器的上佳材料,一两便值五十两纹银。 沈天笑意更浓,接连敲开数块石头。 寒髓玉的冰蓝、玄纹钢的墨黑、星纹石的璀璨——各色矿石在烛火下交相辉映,将客厅映照得五光十色。 他才开到十枚,墨清璃就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当看到一块泛着淡紫光晕的‘幽冥石’时,终是按捺不住,失声问道:“夫君你能感知到这些石头里面的灵矿?是怎么办到的?” 这幽冥石是她神璃堂寻了三个月的稀罕物,市面上早已断货,没想到竟会在此处见到,且这幽冥石的块头很大,足有三指粗。 “不清楚,我怀疑是我濒死还生,觉醒了一种特殊血脉,反正我能感应到它们与众不同,与普通的石头不一样。” 沈天又将一块石头敲开,发出清脆的鸣响。 这次里面裹着的竟然是较为少见的‘星辉砂’,可惜分量少了点。 他转头看向管家沈苍:“你们愣着干嘛?都帮忙开啊,都小心一点,别伤到里面的灵矿。” 沈苍与沈修罗早就手痒,跃跃欲试,闻言都各自扒拉了一堆石头,拿出兵器切削起来,使得厅堂里面石屑纷飞。 就连墨清璃,她看了一阵后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只因这活儿还蛮有意思的,每一颗灵矿开出来都是惊喜。 她对管家沈苍有点不满,这家伙有点手黑,十几颗石头都没开出什么好东西。 当最后一颗石头开完,沈苍忙拿出算盘,指尖噼啪作响,越算越是激动:“少主,单是这些灵石与赤炎铁精就值一千两,加上幽冥石、流金铁,青鸾晶……总计至少五千三百两!” 墨清璃眸光微凝,她旗下的产业每月营收也不过八千两,墨清璃自己接法器符宝的订单,一个月忙碌下来,也就六千两左右,沈天这一趟血骷道之行,竟抵得上她小半个月的进项。 这家伙没有骗她,居然还真有赚钱的门道。 这真的是他的血脉能力?未免也太作弊了——这哪里是捡石头?简直是在捡钱。 沈天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目光扫过堆在厅中的灵矿,又看了看面前三人,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些灵矿,就交由沈苍负责联络商贩发卖。” 他顿了顿:“我虽没直接参与战斗,但这些灵矿都是我寻出来的,再者我是家主,平日里你们修行用的丹药也都是府中供应,论理该占五成,剩下的五成,便由你们三人分了。” 沈修罗与沈苍对视一眼,皆是难掩喜色。 五成便是两千六百多两,三人分下来,每人能得八百余两。 沈修罗更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成为御器师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照此下去,不出半年,她便能攒够购买辅御师资格与根基法器的银两。 墨清璃却微微凝眉,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只怕杀不了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了,沈修罗与管家沈苍一定会极力阻扰。 她放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同时微微摇头:“不必找商贩了,这些矿石,由我神璃堂按市价全收了,我稍后让人送银票来。” 沈天挑眉:“夫人爽快!” 他话音方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语琴提着裙摆冲了进来。 她发髻散乱,脸上沾着丹炉灰,身上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欢喜地像是疯子一样:“成了!沈天,我炼成养气丹了!” 她扬着手中的丹瓶,话音刚落,目光便撞到那堆矿石,她瞬时一愣,“这,这些是?哪来的这么多灵矿?” 沈修罗看了眼宋语琴,轻声道:“今夜在血骷道捡来的,少主有特殊血脉能力,可以感应到石头里面藏的灵矿,这次收获很不错。” 宋语琴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先是震惊,喜色瞬间褪去,继而懊悔,最后化作不甘。 “你能感应到石头里面的灵矿?这就是你说的赚钱的法子?”宋语琴睁大了眼睛看着沈天,随即狠狠地一跺脚:“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早知道你有这等能力,我说什么也要推迟炼丹!” 她望着那堆灵矿,眼圈都红了,满心都是错失银钱的懊悔。 沈天闻言则是唇角一抽,他当时已经解释得很明白,宋语琴却怎么都不肯信,以为沈天是在忽悠她,还想趁机勒索,要敲诈五篇丹方,才肯随他去血骷道。 沈天是带着她赚钱去的,哪能这么亏本? 墨清璃则看向宋语琴手中的丹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养气丹虽只是基础丹药,却极考究控火与药性调和的功夫,宋语琴炼成此丹,意味着她在丹师之路上已真正入门,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二十七章 那我呢? 次日清晨,微光刚透过窗棂,沈天还陷在混沌的睡意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惊醒。 “你快醒醒!”宋语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沈天猛地睁开眼,心头骤然一紧。 晨光中,宋语琴的身影就立在床前,正抓着他的衣襟使命摇。 沈天心脏不由狠狠一坠,他竟丝毫没察觉她何时进来的。 这女人实是深藏不露,居然能无声无息走到他床前,若这女人心存歹意,此刻他早已性命不保! 他憋着一股火气转头,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的小床上。 沈修罗正蜷缩在那里,身上的劲装松松垮垮,领口滑开大半,露出雪腻的肩头与锁骨,睡得正沉。阳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淡金色的狐耳软趴趴地贴在发间,竟透着几分稚气的憨态。 “修罗!”沈天低喝一声。 沈修罗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眼底还蒙着水汽。 “少、少主?” 她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茫然地眨了眨眼,直到看清沈天床前的宋语琴,才慌忙去抓枕边的长刀,她领口也在此时滑落下来。 沈修罗雪白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却浑然不觉,只瞪圆了狐瞳摆出戒备的架势,像只炸毛的小兽。 “三夫人您怎么在这?” 沈修罗眼中满含着怒火与警惕,这几天她跟着沈天忙前忙后,人都快累散架了,结果今天睡沉了些,竟任由宋语琴走入房门都不自知。 沈天看了后却只觉气血翻涌。 他吞了吞口水,忙移开视线,恰好撞见宋语琴的脸。 这一看,沈天又倒吸一口凉气。 宋语琴往日虽面色苍白,却带着清雅的病态美,此刻却两眼乌青如墨,面色青白交加,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鬼魂,透着一股阴森气。 “语琴?”沈天皱着眉,语含疑惑:“你这是半夜里去刨坟了?” 宋语琴没理会他的调侃,眼底亮得惊人:“我炼成了养气丹,当然要继续巩固一下!” 她语速极快,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可这成丹率太低了!一炉总有大半是废丹,你给我想想,《丹道初解》里有没有说原因?” 沈天的火气本就没消,被她这么一搅,头更疼了,这几日连番折腾,精疲力尽,此刻只想补觉。 他强压下倦意,沉声道:“把你的丹拿来。” 宋语琴立刻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片刻后捧着三个青瓷瓶回来,瓶身上还沾着黑灰。 沈天倒出三枚丹药,指尖捏着端详。 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泛着微薄的丹晕,凑近细嗅,药香中杂着一丝焦糊气。 劣品! 沈天在心里鄙薄地评价,药效不足标准的九成五,杂质未清,明显是控火失当。 “是不是火候?” 沈天指尖敲了敲桌面,用猜度的语气道:“《丹道初解》说过养气丹一定要注意火候,我不是把原文背给你了吗?上面说‘文火养气如春雨润土,武火凝丹似夏雷裂空’。 还有‘草木有灵,需顺其性而制之。赤芝当以晨露浸三日,去其燥火;当归需九蒸九晒,存其温煦。控火如抚琴,初时如烛火摇风,中时似春水微澜,末时若寒星坠潭,三者相济,方得‘气如游丝,润若甘霖’之效’。” 他顿了顿,看向宋语琴:“你用的赤芝浸润是不是不足三日?” 宋语琴听得双目圆睁,随即猛地一拍脑子,喃喃道:“原来如此是我太急了……” 这确是药材预处理的疏漏,当归炒制过燥了,炼丹时真元注入也太急,像猛火煮茶,看似沸腾,实则药性未融,反而冲散了青灵草的阴寒之气。 还有青灵草投早了半刻,寒性未发先被热力蒸散——这便是成丹率低的根由!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着狂喜,也顾不上道谢,转身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裙摆在门槛处扫过,带起一阵药香。 沈天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女人在丹道上的天赋很一般,却胜在执着,热爱,昨夜定是熬了整宿! 或许,自己可以教她一转与二转‘凝真丹’的炼法? 这丹药如果炼出来,可以让他九品到七品的修行时间缩短一半多,加上血魔十三炼,或许十几天内就可晋升九品中期。 就连沈修罗他们,也可因此受益,甚至受益更多。 关键是此丹能解药毒—— 沈天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沈苍的声音:“少主,谢学正谢大人求见。” 沈天闻言挑眉,谢映秋?她来做什么?还是这么早。 他瞥向窗外,晨曦刚漫过窗沿,太阳才露小半张脸,估摸着还不到辰时。这等时辰访客,实在异乎寻常。 他指尖轻叩床沿,神色微动——莫非是沈八达那边动手了?那封关于谢映秋欲投东厂的信,已经起了作用?这位大伯的速度好快。 一旁的沈修罗已穿戴整齐,闻言也讶异蹙眉。昨日谢映秋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分明是急于撇清关系,怎会转脸就在大清早登门?她握紧刀柄,淡金色的狐瞳里满是狐疑,显然也觉蹊跷。 “让她在厅里等着。”沈天起身整了整衣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已经猜到了谢学正突然造访的缘由。 一刻时间之后,沈家的客厅内茶烟袅袅,谢映秋端坐在客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玄色的剑袍上,映出了她衣料上暗绣的云纹,也掩住了她脸上的焦躁。 谢映秋吹着茶碗里面的茶,神色状似平静的扫过沈天周身,试图捕捉沈天气血流转的痕迹。 “贤契(古代师长对弟子,或长辈对朋友子侄辈的尊称,师者亲传的器重之意),两天之后就是功体试,你的赤血战体修的如何了?现在有没有把握?我交代你的两颗丹药收购了没有?“ “这个——” 坐在主位上的沈天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心想他哪来的钱买那两颗丹?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迟疑:“不瞒学正,我伯父昨夜来信,说《血魔十三炼》后患无穷,实为魔道邪功,让我万万不可再练,也不要花冤枉钱买什么大还丹聚气丹了。” 他叹了口气,用状似埋怨的眼神看了谢映秋一眼:“我想了想,伯父之言极有道理,还是凑八万两议罪银稳妥——” “荒谬!”谢映秋猛地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公公远在京城,怎知我改良后的功法?”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了火气:“我已将《血魔十三炼》的魔息戾气压制到极致,你又有童子功打底,根本无需担忧!何况你已通过了体魄考核,此时放弃,岂非可惜?” “学正!”沈天皱了皱眉,神色似动摇不定:“话虽如此,可《血魔十三炼》终究有风险,也没法确保我一定能通过复核,且玄元聚气丹不但价格高昂,还有价无市,我伯父说此丹只能提升我半成的成功率,不买也罢,我想这八万两虽多,总能想办法凑齐,也好过日后走火入魔。” 沈修罗暗暗心惊,寻思沈天是怎么与沈八达通的信?她怎么不知道? 他们叔侄间除了那只金翎银霄,还有其它的通信手段? “你!” 谢映秋气得指尖发颤,往日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你给朝廷交银子自然能脱身,那我呢?”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控:“别忘了锁厅试是我给你过的!你若通不过考核,我会被革职问罪,甚至牵连师门!当初你们家求我帮忙通过锁厅试时,何等殷勤!如今却要过河拆桥?” 谢映秋说到牵连师门四字时,竟一掌拍碎了身下的檀木椅,使得客厅内一片死寂。 沈修罗惊得狐耳直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这位谢学正素来高傲沉静,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赵无尘也目瞪口呆,他从未见师尊为谁如此动怒。 谢映秋话一出口,就惊觉失态,她看到三人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她先猛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恢复了镇定,谢映秋轻咳一声,似是下定了极大决心,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重重放在案上:“这里有三枚七品‘神意丹’,是我珍藏多年的珍品,可壮大神魄,助你抵御魔息。” 玉盒开启的刹那,三枚莹白丹丸散发着清冽香气,隐隐有灵光流转。 赵无尘见状呼吸一滞,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艳羡与嫉妒。 ——这等丹药,足以让许多七品武修抢破头,师尊竟然要给沈天! 赵无尘心想师尊这笔生意真是亏大了,师尊帮助沈天通过锁厅试,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拿到,反倒还要拿‘神意丹’去白贴。 这沈天也真不愧是阉党的种,简直无赖无德,坏到了骨子里!那次锁厅试一共通过了七人,可其他的世家豪族哪里需要师尊费心? 沈天也是心中心绪激荡,指尖几不可察地蜷起。 神意丹不仅能壮神魄,更能修复神魂伤势,恰能助他的混元珠迈出修炼《青帝凋天劫》的第一步。 沈天面上却神色讪讪,含着些许愧疚与踌躇,他迟疑了半晌,才讷讷道:“既如此——我便再试试,请问学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映秋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第二关功体试,我自有办法应对,你无需担心,关键在第三关武试!” 她的语气凝重起来,“你的龙虎双形虽修得不错,已至刚柔并济,龙吟虎啸的地步,可这门武道终究是九品武学,上限有限,应付不了真正的八品高手,我们得另寻一门见效快、能大幅提升战力的战法——” 第二十八章 断岳斩? 谢映秋指尖轻叩案几,沉吟良久:“我手中有一门七品秘刀,名唤断岳斩,亦是倚重血气修持的武道,与你修习的血魔十三炼相得益彰。” 她眼角余光斜睨向沈天,细细观察他的神色,见沈天眉头微蹙,似有疑虑,便又补充道:“你且放心,这断岳斩我已改良过,后患极少。” 她指尖凝出一缕紫电,在空中划出戟形轨迹:“它亦可转化为戟法施用,此秘刀共三式,传闻大成后,不但可结合心灵之力,还可调动你那根基法器‘大日天瞳’的些许神威,七品以下无物不可斩,你只需练成第一刀,八品武修中便鲜有对手了。” 一旁的沈修罗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握着刀柄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 她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狐疑,谢映秋先是传授血魔十三炼,如今又拿出这门靠生灵血气修持的功法,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少主坠入魔道吧? 这女人实在反常,堂堂御器司学正,怎会通晓这许多魔道功法? 不过她教的血魔十三炼,确实如她所言,后患极微,沈修罗不知这断岳斩的根底,也不好说什么。 沈天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掀起波澜:断岳斩?一共三刀?心灵之力?还可调动根基法器?七品以下无物不可斩?这些特点,怕是血妄斩才对吧? 这女人定是怕他再去问沈八达,才换了个名字遮掩,也真亏她做得出来,竟要教一个九品武修学血妄斩这种半魔道的邪功。 他清楚记得,血妄斩需吸取生灵精血,同时以自我催眠强化信念——越是坚信自己能斩断一切,刀法威力便越强。 若使用者信心十足,确能爆发出极大神威,可其危害远比血魔十三炼更甚,稍有不慎,便会被血气反噬,心神癫狂。 沈天眉峰蹙得更紧,半信半疑地迟疑道:“既如此,我今日便先试试,若真如学正所言,后患极小且神威显著,我便继续练下去。” 他修习血妄斩还是有优势的,都不用自我催眠,就有着天下无敌的信心意志。 谢映秋眼底不由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忙趁热打铁:“贤契,这门功法专取妖魔精华血气,在你意海内凝练心核,将自身的无敌信念寄托其中,只要你信念坚定,戟法修持到位,便能从心核中爆发沛然之力,所向无敌! 关键是能调动根基法器之力,可以用吸取来的血气承载器毒,几乎不用支付代价,以后无论是战斗,还是猎杀妖魔,都是极好的。” 她那三枚神意丹不是乱送的,就是担心沈天信心意志不足,想用这三颗神意丹强化其神念。 谢映秋从袖中取出一本色泽泛黄的线装古籍:“这是断岳斩的抄本与真意图,你先研读观想,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待你初步掌握,我便带你去九罹神狱练习。” 她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此外尚有一段秘传刀诀,你且听清了——血涌丹田气贯颅,意凝灵台尘嚣寂。 心之所向锋先至,有我无敌势自殊。 斩岳需凭三寸勇,裂空当借一身孤。 念起即挥摧万障,信至方知藐庸夫。 三式通玄破万法,一念横刀鬼神伏。” 谢映秋口诵的刀诀并非是正常的话音,而是灌注真元,带着特异的节奏与颤鸣,可以震荡魂魄,调动人的气血真元。 这是口诀,也是一种独特的练法,可以让人在挥刀时调动五脏六腑与元神气血。 沈天听了后脸色微黑,心想还真是‘血妄斩’。 他想‘那人’的为人最正派不过,怎么他新收的弟子竟是这副德性?她这是从哪学来的这些半魔道邪功? 他将谢映秋丢过来的古籍拿起,发现封面已经被撕掉了。 沈天眸色深沉,继续往后面翻读,看古籍上用朱砂绘就的刀意图,看其中跃动的刀势。 沈修罗则抿紧唇,狐耳微微垂下,只觉这口诀字字都透着股孤绝的戾气,让人越发不安。 谢映秋却似未察觉二人的异样,只催促道:“你且先观想图谱,默记口诀,午后我便带你再入九罹神狱,那里的妖魔血气最是精纯,正好助你凝练刀核。 且练刀最快的法子,终究是实战,我会让你以最快速度掌握刀法精要——” ※※※※ 午后的九罹神狱入口,青铜大门上的符文泛着微光,在沈天等人面前再一次缓缓开启。 谢映秋玄色剑袍翻飞,率先踏入幽暗的窟道,沈天与沈修罗,沈苍三人也顶着混杂硫磺味的腥腐气紧随其后,赵无尘则提着一盏辟邪灯,亦步亦趋地跟了下去。 谢映秋一直往前,对沿途道上隐伏的七八品的妖魔都置之不理。 这些妖魔也被谢映秋身上爆发的强大剑意震慑,畏之如虎,根本不敢露面。 直到他们深入十数里,窟道深处传来重物碾过岩石的闷响。 谢映秋忽然止步,一拂剑袍,指尖紫电缭绕,照亮前方一只六品‘蚀骨魔蜥’——那魔物形如巨蜥,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脊背上三排倒刺泛着幽绿毒光,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众人,口中涎水滴落,腐蚀得岩石‘嗤嗤’作响。 它那三丈高的身躯更如移动堡垒,尾巴砸落时激起碎石飞溅,岩壁上的黑色黏液被震得簌簌滴落。 “把你的乌金戟给我。”谢映秋伸手,语气不容置疑。 沈天递过短戟,谢映秋先掂了掂,随即唇角微扬,周身紫电乍现。 她特意将真元压制到八品阶位,如潮水般涌入戟身,乌金短戟顿时腾起半尺雷芒。 “看好了,这是断岳斩第一式‘斩鬼神’。” 她沉喝一声,声如洪钟,“口诀记牢——‘气走三阳贯百会,血冲丹田透涌泉。心凝孤勇斩虚妄,意聚锋芒裂九天。筋随念转如钢索,脉逐势行似火川。一念起时无退路,刀光落处鬼神歼!” 同样是独特的发音方式,震荡神魄气血。 “不需要说出来,心里默念即可,速度越快越好——” 谢映秋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雷芒裹挟的戟尖划破黑暗,在空中拉出一道炽烈弧线,所过之处空气炸裂,竟凝出层层叠叠的戟影。 蚀骨魔蜥怒吼着挥拳格挡,却见那雷戟如切豆腐般剖开它的灰甲,从左肩直贯右腹,带出漫天滚烫的魔血。 “轰!” 巨响声中,蚀骨魔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角崩碎,伤口处的血肉正被雷火灼烧得滋滋作响,转瞬便化作焦黑残骸。 谢映秋收戟而立,玄色袍角沾染的魔血被雷劲震落,乌金短戟上的雷芒渐渐敛去,只余戟尖滴落的暗红色血珠。 “这便是斩鬼神!八品武修习之可斩七品!”她转身看向沈天,眸中带着期许,“可已领悟到了精义?凝练血气于戟尖,以信念催发雷劲,便是这一戟的核心要诣。” 沈天尚未答话,身后的赵无尘已眉头紧锁。 他望着沈天接过短戟的背影,心底泛起阵阵忧惧——‘血妄斩’的霸道他早有耳闻,虽能短期内暴涨战力,却会让修炼者神智渐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师尊这分明是饮鸩止渴!为保官位竟不惜让沈天修炼此等邪功,一旦沈八达得知,以那位公公的睚眦必报,他们师徒二人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如今师尊升调无望,东厂门路又被堵死,一旦沈八达报复起来,他们该如何是好? 赵无尘望着窟道深处摇曳的灯火,只觉他们此刻的处境,竟与这幽暗神狱一样看不到半分光亮。 片刻后,谢映秋玄色剑袍在幽暗窟道中再次划出凛冽弧线,紫电缠绕的剑砂将一头七品‘腐骨妖’逼得连连后退,那妖魔腥臭的利爪徒劳地抓向虚空,却被雷劲震得血肉模糊。 “动手!”她沉声喝道,手腕翻转间已封住妖魔所有退路。 沈天应声而上,乌金短戟裹挟着赤血战体的灼热气浪,精准刺入妖魔心口。 他掌心金纹骤亮,血焰焚筋的力道顺着戟尖涌入,将那团跳动的精血强行剥离。 “嗡——” 沈天眉心内的混元珠突然高速旋转,白色的珠体表面泛起细碎金芒,那团浑浊如泥浆的妖魔精血刚被吸入掌心,便被混元珠层层过滤。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逼出,在空气中化作腥臭的青烟消散,最终只余下一滴纯粹如红宝石的血晶。 沈天指尖微动,这滴精血便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沉入识海。 他没有观想谢映秋所授的刀意图,而是按照自己对血妄斩的理解加以调整——他自己理解的才是真正的‘真意’! 沈天凝结的心核更偏向大日天瞳的火烈狂猛,如骄阳当空,血气流转时悄然融入童子功的阳刚真气。 “这样凝练的心核,才更契合赤血战体,更契合童子功与大日天瞳。”他暗自思忖,识海中那滴血晶已化作一枚微型戟影,周围缠绕着淡金色的真气光晕。 谢映秋背负着手,看沈天周身隐现的锐烈神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子的心核凝练速度好快—— 沈天此时却抬脚轻轻一踢,用脚后跟将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石头精准地踢到沈苍脚边。 谢映秋见状蹙了蹙眉,并未深究,转身引着众人深入,“继续。”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谢映秋如法炮制,接连将六头七品妖魔逼至绝境,沈天则逐一上前抽取精血,每一次都以混元珠将杂质剔除到干干净净。 他识海中的戟形心核越来越凝实,赤血战体的金红纹路也愈发鲜亮,筋膜与骨骼在精血滋养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血魔十三炼与断岳斩本就同源。”谢映秋看着沈天皮肤上流转的纹路,开口指点:“你心核已聚,可试着将心核血气导入经脉,与赤血战体的劲力相融,既能强化刀威,又可淬炼体魄。” 沈天早有此意,识海中的戟影陡然释放出血色气流,顺着经脉与赤血战体的真气交织。 两种力量初时冲撞不休,在混元珠的调和下渐渐交融,最终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气劲,流转间竟让他的拳锋泛起淡淡的血色雷光。 还不错! 沈天眉梢微扬,握拳时骨节脆响如裂帛。 就在此时,谢映秋面色微变,感应到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陡然浓烈了数倍,一股混合着暴戾、阴冷、嗜血的庞杂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岩壁开始传来细微却密集的震动,仿佛有几个沉重的脚步正在黑暗中汇聚。 五品? 她再次蹙眉,这应是有一些五六品的妖魔,被他们几人的气味与血腥味吸引过来了—— 谢映秋旋即盘坐于地,玄色剑袍无风自动,袖中骤然飞出数百颗细如砂砾的紫色晶石,正是她的根基法器。 “万雷剑砂,起!” 谢映秋一声清叱,双手法诀变幻如电。数百紫色晶石瞬间炸开璀璨雷光,每一粒都化为一柄寸许长的微型雷剑!雷剑嗡鸣,彼此间青紫色电弧疯狂跳跃勾连,瞬息间在半空形成一片覆盖方圆三十丈的巨大雷纹剑网!随后又往千丈之外蔓延覆盖。 雷纹剑网所过之处,墙壁上附着的黑色黏液发出“嗤嗤”爆响,瞬间蒸发殆尽,一些试图从岩缝中钻出的低级毒虫更是直接化为飞灰,肆虐的雷剑虚影更将附近的岩壁灼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迹。 一股强大而稳定的雷霆结界瞬间成型,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雷网之外,黑暗中传来数声不甘而暴怒的嘶吼,显然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强大妖魔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狱剑阵所阻,暂时不敢靠近。 “无尘!”谢映秋看向弟子,语速飞快,“我以剑阵镇压此地,隔绝内外气息,附近千丈内暂时不会有强大妖魔闯入。 你带他们继续在附近寻找七品妖魔猎杀修炼,还是老规矩,莫离剑阵千丈范围,若有应付不了的,立刻引回到我面前!” 赵无尘领命,引着沈天三人穿过雷网继续往前。 接下来还是一如几天前,他与沈苍、沈修罗三人联手,将沿途遭遇的妖魔压制,让沈天吸取心头精血,沈天沿途则时不时的捡起石块,丢到沈苍与沈修罗身后的袋子里面。 不同的是,沈天抽取精血的方法,不再是血魔十三炼。 每当那些七品妖魔被重创,实力大为削弱的时候,沈天都会看准时机,戟出如龙,一戟劈开这些妖魔心口。 赵无尘一开始没在意,渐渐地却心生惊悸。 沈天的戟威,竟是越来越强,赵无尘站在沈天前面,感觉就像是被一把极其锋锐的神兵顶在身后,浑身都不自在。 还有那乌金短戟刺出的轨迹,在赵无尘的感知中简直臻至化境! 快、准、狠已不足以形容,戟尖之上凝聚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血芒,而是一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金锋芒!其中蕴含的意志,也绝非癫狂的妄念,而是一种冰冷、纯粹,仿佛理所当然能斩断一切的绝对自信! 远处雷网中心,谢映秋透过电弧间隙遥望着这一幕,眼里也现出讶色。 已经完全领会真意了吗? 她心内先是欣喜,随即又浮起疑惑。 沈天刀势中蕴含的信念之力异常坚固,异常磅礴,远超寻常九品武修,更奇的是,他周身萦绕的血煞之气极淡,远不及修炼血妄斩应有的浓烈。 “难道这家伙真有什么特殊血脉,不受魔息戾念影响?” 谢映秋喃喃自语,看着沈天在远处干净利落地破开妖魔胸腹,抽取心头精血,又摇了摇头。 此事与她无关,谢映秋只要确保此子在武试前修成两式血妄斩即可。 第二十九章 生死枯荣 御器师功体考核的当日,寅时未至,沈天就在静室里盘膝而坐。 他打开一个药匣,从里面捻起一枚温润莹白的丹丸送入口中——这正是谢映秋所赠的第二枚神意丹。 丹药入口即化,不久后一股清冽如冰泉,却又磅礴似海潮的药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顺着经脉往灵台深处钻去。 “嗯——” 他微阖着眼,喉间溢出一声轻吟,灵台之中,那枚通体玄色,晶莹剔透的混元珠正缓缓转动,表面星尘般的金芒比往日更盛。 嗡——! 那些被混元珠强行聚合,如同碎裂琉璃般勉强粘合的元神碎片,在这股沛然药力的冲刷与滋养下,竟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叮铃”脆响,如同被无形的金线细细缝合、加固。 碎片间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黯淡的表面重新流转起温润而坚韧的光泽。 沈天心神剧震,内视着识海中的剧变。 “第二枚也是如此,这神意丹的恢复效果比我预期的好!” 他心中涌起一股喜意,混元珠的聚合之力,配合神意丹对神魂本质的滋养,效果远超预估。 原本只是勉强维持的元神碎片,此刻竟有一部分真正有了愈合的迹象,虽离完全复原尚远,却已不再是风中残烛般的脆弱状态。 更关键的是,这部分恢复了的元神,似乎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坚固强韧,更加的精纯精炼。 ——是因神药山之战,自己在自爆元神肉身前,借混元珠之力强行突破一品的缘故吗? 虽然这次恢复的不多,只相当于他全盛时期元神总量的百万分之一,不过这足够了。 沈天随即意念沉凝,毫不犹豫地引导着这一线新生的、无比坚韧的神念投入混元珠深处,撬动里面积蓄的些许精纯元气。 那是他几天来抽取那些妖魔心头精血时,由混元珠提纯至极限的一缕缕元气积蓄而成。 沈天一直没使用,就是为了这一刻。 当沈天以自身的童子功为桩基,在混元珠内运转那门由他前世耗费三十年心血创出的‘青帝凋天劫’,这股血色的精纯元气骤然分化,一半化作翠色流光,如春雨润田般滋养着珠内那具模糊的功体虚影;一半凝成墨色寒芒,似严霜肃杀,割裂着虚影中残存的驳杂气息。 一丝丝蕴含着生与死、荣与枯极端意境的青碧色能量,开始在珠内循环流转。 如同初春萌发的第一抹新芽,带着撕裂寒冬的勃勃生机,又蕴含着寂灭万物的深沉力量。 在珠内核心处,凝成一道微小的,却无比稳固玄奥的青碧色印记——生灭印! 青帝凋天劫的第一重,成了! 静室内仿佛平地起惊雷,却又无声无息,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以沈天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沈天竟以自己的那一缕一品神念为引,撬动了身为丹邪沈傲的些许武道真意。 刹那间,窗台花盆里几株原本有些蔫蔫的兰草猛地挺直了茎叶,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欲滴,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几朵含苞的花蕾瞬间怒放,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 外面院墙墙角里顽强生长的几十株野草,更是疯狂拔高、抽穗,仿佛要将一生的生命力在弹指间燃尽! 然而,这极致的‘生’之盛景仅仅维持了一息! 下一刻,那浓郁的翠绿、娇艳的花朵、蓬勃的生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抽干!饱满的叶片急速干瘪、蜷曲、化作枯黄;怒放的花朵瞬间凋零、腐败,化为飞灰;疯长的野草刹那枯槁、断裂,簌簌落地。 整个房间内,所有被那波动触及的植物,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了从‘生’之巅峰到‘死’之寂灭的完整轮回!只留下满室残败与一股淡淡的草木腐朽气息。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满意的弧度。 此刻他体内筑就的,是前所未有的双份筑基功体! 这青帝凋天劫虽不能在人前显露,却是最好的根基。 且哪怕不使用,仍可将他的体魄强度,真元量,持续力等等,提升到同品武修远远无法企及的程度。 沈天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一丝丝暖流涌遍四肢百骸,筋骨间似有细流浸润,本就越来精纯的童子功真元,竟又浑厚了几分,运转时带起细微的风雷之声。 皮肉下的金红纹路与淡金色的童子功真气交织,隐隐形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寸肌理都在变强,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沉有力。 内视丹田,真气总量竟比寻常九品武修多出七成,且精纯如汞,流转间带着青帝凋天劫特有的生机与寂灭之力。 还有沈天的脊椎——他的第六节颈椎骨已经完全转化为玉石般质地,已炼返先天! 第七节的颜色也在发生变化。 更让他欣喜的是,手臂上昨日修炼血妄斩时留下的细微擦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他的恢复能力已远超从前。 沈天还感觉到混元珠的提纯能力变得更强了,至少提升了半成! 此时他又心念微动,一丝丝青帝凋天劫的真元悄然流转于体内,使他的肌肤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冰冷的凋亡之意覆盖全身,使得体内残留的魔息血煞开始枯萎、黯淡,寂灭! ——有效! 这意味着他还可以加快修行速度! 沈天的眸光微微一亮,青帝凋天劫可以让魔息血煞衰亡,那么他体内的器毒呢? 不过就在他压制住心潮澎湃,准备着手尝试的时候,沈天听到了门前沈修罗的脚步声响。 沈修罗只要有条件,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外面院子里练刀,持续半个时辰。 此女不但天赋极高,悟性也很强,已将一门八品刀法‘灵狐十八斩’练到登峰造极。 可惜沈家积累浅薄,无法给沈修罗提供更高的武学,灵狐十八斩修到极致也是八品。 沈修罗却并未就此怠懈,仍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沈天未等沈修罗进来,就从床榻上霍然起身。 他体内的双重功体流转奔涌,童子功的纯阳刚健与青帝凋天劫的深邃生灭交融流转,带来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连昨日修炼血妄斩残留的细微疲惫也一扫而空。 沈天抬手整理衣襟的时候,动作间筋骨甚至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噼啪''声响,如同沉睡的龙蛇苏醒。 沈修罗此时推门而入,她小巧的鼻翼本能地翕动了两下,随即蹙起了眉头。 她闻到了房子里面有一股很明显的腐朽气息,可明明半个时辰前,她去外院练刀的时候还没有。 她淡金色的狐瞳随即落在窗台和墙角上,只见那几盆昨日还生机勃勃的兰草,此刻竟已彻底枯黄蜷缩,花瓣零落成泥;外面院墙墙角里的那些野草,更是化为干瘪的草屑,散落在地。 这景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让人惊异的是,她还感应到少主身上一股蓬勃旺盛、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强大气血。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沈天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衣装:“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备车,今日御器司功体考核,时间不早了。” 沈修罗万分好奇,随即压下心头疑问。 她昔日在京城奴市受过训练,凡是主人家的事情,只要主人不提便不能问。 当两人乘坐马车抵达御器司时,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沈天下车后见司衙内灯火通明,显然是在为今日的功体考核忙碌筹备。 他走过那面刻着‘御司天下’的照壁后,没有直接去校场,而是在沈修罗引导下,拐向了御器司侧后方的功曹值房。 御器司功曹值房与主库房是连在一起的,也在几天前那场火龙烧仓中化为废墟。 沈天看见一位身着七品官袍,面色疲惫的功曹正坐在废墟前的木棚里面伏案疾书,身前案牍堆积如山。 沈天上前一步施礼,“功曹大人。” 那功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待看清是沈天,不耐烦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转而揉了揉眉心,“沈公子?何事?” 这位沈家二少威名赫赫,他也不敢过于怠慢。 沈天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布囊,放在案上摊开。 里面赫然是九枚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暗红色晶核,表面仿佛凝固着粘稠的血浆。 “上缴妖魔心核。”沈天言简意赅。 功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仔细验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品质尚可,一共六枚七品血核,三枚七品**,可换银钱一千八百两,或功德九百点,如果是想换物资,你也看到了,可能要等一阵儿。” 沈天微微一笑:“换功德。” 换银钱是最不划算的,黑市的市价是这边的三倍,遇到御器师武选公试这种情况,可以卖到四倍的价格。 功曹当即提笔在厚厚的功德簿上记下沈天的名字和数额,随后又递过一枚刻着‘玖佰’字样的墨玉小牌:“沈公子收好,凭此牌可去藏书阁兑阅相应的典籍功法,嗯~也可以后换物资。” “多谢。”沈天接过玉牌,转身便走,沈修罗紧随其后。 两人随后又穿过一重重回廊,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殿阁前。 这殿阁通体由黑沉沉的墨玉岩砌成,飞檐斗拱,门楣上高悬着‘藏经阁’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散发着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两扇巨大的青铜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守卫,皆是七品巅峰修为,气血极其强盛。 沈天出示了那枚墨玉功德牌,守卫验看无误,其中一人掏出一枚同样质地的玉符,按在门侧的凹槽上。 那青铜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深邃而充满书卷墨香的空间。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玉简、帛书、铁卷,浩如烟海。 沈修罗看着眼前这聚集着泰天府御器司所有武学底蕴的圣地,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敬畏与艳羡。 沈修罗猜测少主来这里,应该是为他挑选一门更高深的武道,毕竟那‘龙虎双形’只是九品武学,且已被沈天修至登峰造极。 还有沈天的童子功,童子功小成后已经可以转修其它功体了,沈八达期望少主尽快开枝散叶,没打算让少主继续修童子功。 沈天也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浩瀚的书海,最终却又落在沈修罗身上,语气平静道:“进去挑一门功体吧。” “少主?”沈修罗猛地一愣,眼神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要你去挑一门功体。” 沈天看着她那双骤然睁大的淡金色眼眸,一声轻笑:“你现在的功体是八品灵狐诀吧?太垃圾了,进去吧,挑一门新的功体,品阶不能低于六品。” “让我去挑?”沈修罗娇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天,淡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与不能置信。 少主——他在说什么?他动用法器换来的九百功德点,竟要用在她的身上,要给她换功体?这怎么可能?! 这九百功德,换成黑市的银子,约值五千多两。 且若没有御器师身份,想要用银子换功德都没有门路。 眼前这位,真的是她的少主? 沈天似没看到她眼里的惊异不信,继续用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道:“你的天赋悟性都不差,灵狐十八斩与身法也练到了极致,但功体是根基,根基不行,再好的招式也只是无根之木。 且你现在的修行已经受限了,趁现在转修一门高品功体,可以让你尽快突破八品,不至于耽搁修行。” 他直接抓起了沈修罗因震惊而微微发颤的手,抬手将两枚沉甸甸的墨玉小牌,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一枚是刚才功曹给的,是九百功德,一枚是‘沈天’以前存下的,是叁佰玖拾贰功德。 “快去。”沈天的目光投向那浩瀚的书架深处,仿佛在替她寻找方向,“记住要真正契合你的血脉、有晋升潜力的,我还要考核,时间不多,速去速回。” 沈修罗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枚温润却重逾千钧的玉牌,又抬头看看沈天平静无波的侧脸。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不解,酸涩,震撼与一丝微弱暖流的感觉,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她只能紧紧攥住那两枚玉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淡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满了眼前这个让她越来越看不透的少主的身影。 第三十章 兑换 沈修罗在浩瀚书海中稍作驻足,狐瞳在一排排功体典籍上流转,不过片刻,便坚定地投向一枚色泽深沉、隐隐有一只五尾玄狐虚影流转的墨玉简。 沈修罗指尖拂过玉简表面刻着的‘玄狐天变大法’字样,眼中闪过了一丝笃定:“少主,我就选这一门玄狐天变大法的前三重!” 沈天立于一旁静静观望,见状微微颔首:“功德牌在你手里,你自己去换。” 这丫头对自身的武道修行显然早有规划,玄狐天变大法虽是五品武诀,只有五重境界,战力却极为强横,潜力亦不容小觑。 其功法特性与沈修罗的狐族血脉颇为契合,若能配合一门精妙身法,足以让她的速度臻至鬼神难测之境,更附带几分幻术神通,实战中往往能出奇制胜。 更妙的是,此功法后续可转修一品武诀‘神狐千幻’,而这藏书阁恰好藏有玄狐天变大法的前四重,足够支撑她未来修至六品境界,为日后晋升打下坚实根基。 沈修罗深深呼吸,握着崭新玉简的指节微微发白:“谢少主成全。” 沈修罗想要这本功法很久了,却不敢向‘沈天’索要。 她只是个妖奴而已,不敢向沈天索要如此珍贵之物。 沈修罗以前在御器司上舍旁听,曾亲眼看到两名上舍生向一位世家子下跪,只为求取一门七品功体。 武修如果没有法器,不但无法晋升六品,也没法杀死七品以上的妖魔。 这意味着他们赚钱的门路少而又少,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凑齐足够的金钱换取功体武道,可现在,沈天却舍得一千多功德,让她换取玄狐天变大法。 沈修罗随即神色坚定的往藏书阁角落里的一名文书走了过去。 兑换这三重‘玄狐天变大法’需要一千一百一十点功德,沈修罗换了后又将余下的功德牌还给了沈天。 两人随即离开藏经阁,来到了校场。 此时的校场比体魄考核时更为喧闹,近千位御器师云集,人头攒动。 沈天感应到黑压压的人群中,多了十余位气息沉凝如渊的御器师。 他们大多都是独自端坐,各自闭目养神,周身隐有法器灵光流转,气势不凡,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这些都是泰天府内顶级的御器师,修为都在五六品之间。 三日前这些人仗着修为家世,有心要落一落崔天常这位四品右佥都御史的脸面,缺席了体魄考,今天却不知何故,这十几位早早就到了。 沈天的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自思忖:谢映秋究竟要如何助自己通过功体考核? 其实他对此早有把握,自身双重筑基功体稳固如山,赤血战体亦已修成,肉身素质堪比九品巅峰武修,一丝神念更是一品水准。 如今催动赤血战体,持续时间已能延长至两刻,应付考核绰绰有余。 只是谢映秋不知他的真正实力,更不清楚赤血战体的持续时长,显然是不指望他能凭自身之力过关。 沈天目光扫过高台,只见谢映秋在台上正襟危坐,神色淡漠,但她视线与沈天交汇,微不可查的朝沈天微微点头,眼神中似有安抚之意,示意他无需担忧。 沈天益发好奇了,不过此时考核已经开始,一众新晋御器师被引至校场中央一座丈许方圆的石台上。 在石台中央,一枚形制古朴的玉圭静静悬浮。 它通体呈温润的青白色,长不过尺许,表面却天然镌刻着繁复玄奥的云雷纹路,此刻正散发着蒙蒙清光。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灵压正从玉圭中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石台,清光流转间,隐隐形成实质般的力场波纹,空气都为之凝滞扭曲,让台上的所有御器师都感呼吸微窒。 台上的考官神色肃然:“此乃四品符宝‘镇岳圭’!考核开始后,它将同时释放作用于精神与肉身的灵压,且压力随时辰递增。 坚持一刻钟者合格,坚持一刻半者评优等,心神不稳或肉身崩溃离台者,即判失败!诸位请凝神静气,准备开始——” 林端坐在石台的边角处,斜睨了身旁的沈天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沈天功体根基浅薄,在此符宝威压下一定无所遁形! 以沈家的根底,断然不可能像林家这般,耗费几十万重金只为炼造一件专用于让家中子弟通过御器师考核的五品符宝。 费玉明则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虽已是八品修为,却是靠秘法速成,根基略显虚浮,距离考核的通过标准还差着一线,故而并无十足把握。 费玉明也不敢开口说话,他为求过关,已提前服用了好几种激发气血、强行稳固精神的虎狼丹药。 这些药力在他体内冲撞,胸腔里如同塞进了一团烈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费玉明只能紧紧闭着嘴,生怕一开口,那翻腾的药力就会化作火焰喷吐出来。 白轻羽与燕狂徒这对泰天双骄则神色自若地在石台中央,临近‘镇岳圭’处盘膝坐下。 白轻羽气质清冷,目光扫过沈天时,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似想看看这个近来屡有惊人之举的混账纨绔能否在今日再创奇迹? 燕狂徒则咧开嘴冲着沈天一笑,同时捏了捏拳头,发出轻微的骨节脆响,他每次见到沈天这人渣杂碎就拳头发痒,想要揍他。 “注意了,考核开始!”考官一声令下,手掐法诀。 嗡——! 悬浮的镇岳圭清光大盛!那弥漫的灵压瞬间暴涨,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沉甸甸地压在台上每一个人的神魂与躯体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精神层面更似有无数钢针攒刺,考验着意志的坚韧。 林端袖中的玉佩瞬间亮起温润白光,形成一个无形护罩覆盖肌肤,他脸上虽也显出一丝凝重,但气息还算平稳。 费玉明则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涌上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在拼命调动药力硬抗。 白轻羽周身泛起淡淡剑气,如流水般抵御着压力,神情平静无波。 燕狂徒嘿然一笑,肌肉贲张,皮肤下隐隐有赤红光泽流转,竟是以强横的肉身气血硬撼灵压,坐得稳如磐石。 此时沈天却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错愕之色。 没有压力! 是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在这足以让寻常九品武修瞬间色变的恐怖压力场中心,他竟然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那让费玉明摇摇欲坠的浩瀚灵压,落在他身上,竟如同春风拂面,了无痕迹! 他的赤血战体都不需要激发,那镇岳圭散发的清光波纹,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便如溪流遇礁石般自然绕开,仿佛他所在之处,是一片灵压的真空地带! 沈天猛地抬眼看向石台边缘操控符宝的考官。 那位考官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全神贯注催动符宝的模样,但沈天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目光在扫过自己时,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刻意回避。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瞬间劈入沈天脑海: 是谢映秋!她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买通考官,让此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崔天常的眼皮子底下,操控这四品符宝‘镇岳圭’对自己放水! 这女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 这太明目张胆了吧? 半刻时间,在镇岳圭持续增强的灵压中缓缓流逝。 石台上,费玉明脸色已由潮红转为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勉力支撑。 林端虽有腰间玉佩散发的温润白光护持,呼吸也明显粗重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沈天时,眼仁顿时微微一凝,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只见沈天盘膝而坐,姿态竟与考核开始时一般无二!他面色如常,呼吸悠长平稳,眼帘微垂,神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之下,而非承受着足以压垮所有九品武修神魂与肉身的恐怖灵压! 他周身别说催动真元,激发符宝的光芒,连肌肉都未曾绷紧分毫,整个人松弛得如同在自家后院小憩。 “这——这怎么可能?!”林端心头剧震,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猛地冲上脑海。 他虽然有家族赐下的五品护身符宝,却能清晰感受到镇岳圭的灵压是何等沉重,每过一息都如同扛着一座小山前行! 所以费玉明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才是常态!就连他自己,若非这符宝,也早就被压垮了。 沈天凭什么能如此轻松?! 他沈家绝无可能拥有强过林家这件五品符宝的护身之物! 五品符宝很常见,但是专门为通过考核炼造的却是少而又少! 难道是谢映秋私下给了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宝?还是——他用了某种瞒天过海、规避符宝感应的作弊手段?! 林端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解释合理,心中对沈天的鄙夷和不屑瞬间被强烈的质疑和愤怒取代。 一定是作弊!这废物纨绔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敢在崔天常眼皮底下如此嚣张! 就在林端心中惊涛骇浪,眼神死死锁定沈天,试图找出其‘作弊’的蛛丝马迹之际—— 一股无形的、远比镇岳圭灵压更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台。 石台边缘,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着一个身着四品绯红獬豸官袍的身影。 是崔天常! 他面容清癯,下颌微须如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正穿透了镇岳圭散发的蒙蒙清光,精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落在了沈天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皮囊,直视神魂本源。 高台之上,端坐的谢映秋,宽大玄色剑袍袖口下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漠,但呼吸却有一瞬间的凝滞,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糟糕!崔天常什么时候到的台下?还偏偏盯上了沈天?! 石台边缘,那位负责操控镇岳圭的考官更是心神巨颤。 他竭力维持着掐诀的姿势与表情,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与崔天常的视线有任何接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被发现了!被崔御史发现了!谢学正害死我也! 台上正承受着灵压的费玉明被崔天常那无形的威压一激,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晃,''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面如金纸,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白轻羽和燕狂徒也同时睁眼,感受到那来自四品大员的恐怖压力,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下意识地收敛了元气。 唯有风暴中心的沈天,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到诡异的姿态,仿佛对周遭骤变的氛围和那锁定自身的、足以令寻常御器师胆寒的目光毫无所觉。 他甚至缓缓抬起了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迎向了崔天常审视的目光,眼神深处,没有惊惧,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极淡的了然。 第三十一章 特优 崔天常负手立于石台之下,锐利的鹰目扫过台上的沈天,又瞥向一旁操控玉圭的考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刚才崔天常感应到此子身周的灵压异常,怀疑考官暗中放水。 只是他刚来到台下,仔细感应那灵压波动,台上却恢复了正常。 这因是台上的考官及时警醒,恢复了对沈天的灵压。 崔天常面无表情地扫了台上一眼,目光沉沉落在沈天身上:“此子,再增一百息时间,方算合格!”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覆盖了整个校场。 此言一出,台下所有人都往沈天看了过去。 一百息?! 林端眼中瞬时现出幸灾乐祸之意,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刻三百息,一百息就是三分之一刻,问题是镇岳圭的灵压是持续增加的,持续的时间越久,灵压就越大。 果然!这杂碎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作弊! 崔御史何等人物?他明察秋毫,岂能被这废物蒙蔽? 林端仿佛已经看到沈天被镇岳圭压垮在地,狼狈不堪被革除资格的景象,心头快意无比。 “大人!”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 谢映秋快步行至崔天常身后躬身行礼:“大人,此子已在镇岳圭灵压下半刻有余,按我们的考规,只要再坚持半刻就属合格,为何还要额外增加百息?这不合规矩!” 她面上强装镇定,玄色剑袍无风自动。 考官帮助沈天作弊的事如果败露,她也要被牵连,所以不得不站出来。 崔天常缓缓侧目,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谢映秋。 他随即拧了拧眉,他认出眼前此女,正是这次御器司锁厅试的监考。 这位御器司学正不过七品,但她背后的那位师尊却是北天学派的高人,便是他这位当朝四品巡按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台上脸色微白的考官,几乎一字一句道:“我怀疑他在徇私舞弊!” 崔天常语声铿锵,不容置疑:“若此子撑不住这百息,稍后我会给他机会重考!若他能撑过——本官私人给他一千功德作为补偿!” 谢映秋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崔天常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沈天若撑不住,不仅考核失败要重来,台上的考官也难逃‘徇私’之责! 她暗叹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心里一阵怨恨不已。 往年锁厅试,御器司的一应学正们谁不把这事当肥差?世家子弟修为掺水,考核时挪动靶子,放宽尺度都是常事,收金银、得好处,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别家学正主持锁厅试的时候顺顺当当,偏轮到我的时候却摊上事,不过是循惯例给沈天走个过场,收了点孝敬,怎就赶上朝廷肃清武备? 沈天这关要是过不去,她之前的所有投入和算计都要竹篮打水,甚至会当场坐罪。 台上的沈天却仿佛对台下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他在灵压之下闭着眼缓缓吐纳,身形盘坐稳如磐石,竟在这越来越强的灵压中硬生生地撑了三十七个呼吸! 直到那灵压真正超过沈天九品功体的极限,沈天才启用了赤血战体。 皮肤下蓦然显现一丝丝的金红纹路,就如同熔岩般透亮欲滴,筋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脆响,一股远比先前更加凝练、狂暴、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气血之力才轰然爆发! 崔天常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感觉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有点古怪。 那骤然澎湃爆发的气血,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终于显露爪牙,气息雄浑中带着炽烈,竟比寻常九品武修的真气精纯数倍,不似作假。 “唔?” 崔天常的眼神惊异,这家伙修的竟然是童子功,且童子功小成了。 此子的脊椎,甚至已有了六节先天骨! 不过在此之外,他应该还另修了一门秘法。 随着时间流逝,台上的灵压越来越沉重,不少人额角青筋暴起,不得不引动根基法器。 有的周身腾起淡青剑气,有的皮肤覆上暗金鳞甲,有的头顶悬起青铜小鼎,在守护他们的心神,抗御灵压。 费玉明最先撑不住,就在临近一刻之际,他脸色由红转青,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丹药残渣的污血,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晕厥过去,被人迅速抬走。 林端在台上装出一副神色痛苦,苦苦支撑的模样。 他看着旁边气息平稳如常的沈天,心头涌上强烈的不甘。 这杂碎怎么这么能撑?在崔御史的眼皮底下,竟能撑到现在?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还能再撑下去。 林端有心在台上再待一段时间,他袖中符宝的灵力也仍充盈强盛,在灵压下继续坚持300息都没问题。 可临行前他家几位长辈耳提面命过,要他适可而止,这毕竟是舞弊之举,绝不能太出风头,不能引人注目。 尤其是崔御史面前,他的成绩过于出挑,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林端权衡利害,终还是在一刻二十息的时候装作精疲力尽的模样,踉跄着退下石台。 沈天已双目微阖,神色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体内气血奔涌如怒潮。 此时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细微的风雷之声,赤血战体激发的金红纹路在皮肤下如岩浆般缓缓流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筋骨的低鸣,顽强地抵御着那不断增强的灵压。 时刻一分一秒流逝,台上的灵压如潮水般层层叠加,一应的新晋御器师先后从台上退了下来。 余下的几位佼佼者也是强弩之末,纷纷显露出了疲态,他们的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风箱,额角汗珠滚落。 几人周身的护体真光与法器灵韵明灭不定,在镇岳圭那愈发磅礴浩瀚的清辉重压下苦苦支撑。 就在堪堪达到一刻九十息的关键当口,异变陡生! 石台两侧,白轻羽与燕狂徒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吼一声,浑身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凶悍气息! 白轻羽身后显现出一只狭长的玉质剑匣,剑匣‘嗡’地洞开,刹那间,千百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的森白剑气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剑气并非攻敌,而是环绕其身疯狂切割、搅动,粉碎,形成一片锐利无匹的剑域风暴,硬生生将迫近的灵压撕开一道口子。那剑气风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割裂一切的锋芒。 这正是他的护身法器——‘碎灭剑匣’。 白轻羽的另一侧,燕狂徒猛地一握拳头,周身肌肉虬结贲张,皮肤表面竟隐隐浮现出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古兽咆哮的巨响,一尊造型狰狞、布满倒刺与兽首浮雕的骨鼎虚影自他头顶轰然浮现! 他的根基法器‘百战兽神鼎’气势磅礴沉重,散发着蛮荒凶戾的气息,鼎口向下喷涌出浑浊而狂暴的土黄色煞气洪流,化作了一只庞大的虎形巨兽,硬撼着镇岳圭的清光,竟是以力破力,撑起一方空间。 这两位先前一直都是靠自身的功体支撑,直到此刻才催动根基法器。 只是当这两股狂暴绝伦的法器力量甫一爆发,便不可避免地相互碰撞、挤压,更是如同失控的猛兽般往四面八方宣泄力量,不但将周围的三位御器师逼下擂台,就连石台中央的沈天也被波及。 此时台下一片惊呼。 “这是他们的根基法器?怎会有如此骇人的威势?” “不然呢?他们与法器的亲合度高,功体也很强,法器之威自然沛莫能御。” “啧,刚才台上那几位同样是八品,也融炼了法器,可他们与这两位相较,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碎灭剑匣与百战兽神鼎,这都是顶级的法器啊,基础版就要十万两白银,如果想用好一点的材料,得花好几十万。” 台上沈天的眉峰微蹙。 白轻羽的剑气正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将他一丝鬓发粉碎成渣;燕狂徒的蛮横煞力紧随而至,让他的衣袍无风自舞。 周围的灵压也因这两件法器的冲撞,比先前狂暴了数倍,使得沈天周身的金红纹路逐渐扭曲,一身筋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闷响。 沈天心情无比郁闷,这种情况下别说坚持一刻百息,可能下一瞬他就得被扫下台去。 这两个混账就不能稍稍收敛一些?是故意的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他眼底深处,仿佛有两点炽烈到无法逼视的金芒一闪而逝,如同两轮微缩的烈日骤然点亮!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奇异吸力,以其双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席卷而来的凌厉剑气、狂暴煞气,甫一接触沈天周身丈许范围,便如同百川归海,又似冰雪消融,竟被那双深邃金瞳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吞噬一空! 仿佛那里存在着一座无形的熔炉漩涡,将一切袭来的异种能量瞬间分解、吸纳,化为无形。 整个石台,乃至校场,那因白、燕二人法器爆发而骤然紊乱、倍增的恐怖压力,在沈天所在的位置,竟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平静空洞’! 他盘坐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心,显得异常突兀与——平静。 这惊鸿一瞥的异象稍纵即逝,沈天双目中的金芒迅速敛去,恢复常态。 但他体内,因吞噬了部分法器余波而带来的些许温热能量,被混元珠转化提成后,反倒让他濒临极限的元气得到了一丝意外的补充,压力骤减。 既然被逼使用了大日天瞳,沈天索性沉下心神,以赤血战体催发法器,生出细微金焰覆盖身躯,将袭来的灵压剑气与蛮煞尽数消融。 这等以金焰护体的用法,与正常催动大日天瞳不同,能支撑更久。 沈天动用大日天瞳斩杀妖魔,最多能维持一息,现在温和运转,能坚持许久。 一刻一百息——一百五十息——一百八十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台上的灵压已沉重到令人窒息。 沈天的身形依旧稳如磐石,皮肤下的金红纹路流转不息,将不断攀升的灵压层层卸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与那庞大的灵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平衡。 直至一刻二百息,沈天见镇岳圭的青光已浓如实质,才微微一笑,身形如轻羽般跃下石台。 他落地时双足稳如磐石,周身金焰缓缓收敛,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寻常的吐纳。 白轻羽与燕狂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此时白轻羽的千羽剑匣光芒已略显黯淡,剑气风暴范围大幅缩小;燕狂徒头顶的百战骨鼎虚影也微微震颤,煞气接近枯竭。 两人强撑了两个呼吸,终是抵不住愈发狂暴的灵压,收了法器相继退下。 校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好家伙,此子九品功体,竟撑到了一刻二百息?” “这真是沈天?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家伙是不是用了什么符宝?或是吃了什么丹药?” “符宝不可能,崔御史盯着呢!至于丹药,他若肯为这次功体考吃这么珍贵的丹药,那活该人家通过考核。” “他修的是童子功,而且小成了!童子功竟如此了得?” “他的法器是大日天瞳?这亲合度也高的吓人啊!似乎更在这双骄之上——” 崔天常负手立于台下,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牢牢锁定沈天。 他眼里有惊异,也有狐疑,难道自己方才的感应真的错了?考官没有对此子徇私? 此子既然坚持到了现在,那么其根基与意志毋庸置疑,是毫无疑问的优等!不!是特优! 台上考官则如蒙大赦,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看沈天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他又有些埋怨地望了谢映秋一眼,沈天既然有这本事,你何必让我冒险徇私,对镇岳圭动手脚? 可他想到自己有把柄在这女人手里,只能在心底重重地叹口气。 谢映秋也是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淹没。 当她放松了紧绷的心弦,才惊觉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随即一股疑惑涌上心头——沈天的赤血战体竟能支撑这么久? 据她所知,九品阶段的赤血战体最多持续半刻时间,这家伙却坚持了一刻有余,他是怎么练的?是自己忽略什么了? 第三十二章 幻影流光 考核结束的余波尚未平息,崔天常就朝着沈天走了过来,那沉凝如渊的目光落在沈天身上,仿佛穿透了沈天的皮囊,审视着他的功体本源:“你修的是童子功?” 沈天拱手而立:“是。” “你气血运转之精纯,应是将第六节脊椎骨炼返先天了,想必第七节也快了?” 崔天常微微颔首,含着些许欣赏之意。 此子修的是童子功,这意味着此子十八岁入品并非天资不足,也没有怠懈。 “这门功法前程远大,八品时便能将二十六节脊骨悉数练返先天,生出六品武修才有的先天元气,以后无论练体修武,根基都远超常人。” 他的目光在沈天年轻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尽量坚持到大成吧,筑下了这万金不换的至坚纯阳道基,未来你无论走炼体刚猛之路,还是修武道神通之途,皆有无穷裨益,前途不可限量。” 崔天常此话一出,校场周围许多人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也精彩纷呈,惊愕、茫然、憋笑与荒谬,还有人没忍住,直接哄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童子功的特性,虽然童子功号称天下第一筑基功体,可也是出了名的难练,且在功成之前都得保持元阳之身! 沈天能在18岁筑基入品,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想要大成,至少要十年时间。 可那位沈公公还等着抱孙子,给沈家传宗接代呢。 这位崔御史倒好,还要劝沈天把童子功练到大成。 还有沈天的一妻二妾都是绝色,难不成要让她们都守十年活寡? 也有人心想不对,沈天入品还没多久吧?就已将第六节脊椎骨炼返先天了?怎么这么快? 正常来说,这至少也要两年时间的水磨之功。 崔天常对周围的异常毫不在意,他转身吩咐随从:“取一千功德来。” 片刻之后,崔天常亲手将一枚刻着“壹仟”字样的墨玉功德牌交给沈天:“此乃本官允诺之补偿,望你勤勉修行,莫负此身根基。” “谢大人!”沈天面含喜色的郑重接过,崔天常的这一千功德点就是他的意外之喜。 他在文书那里记录过成绩之后,转身便往藏经阁方向走,带着沈修罗再次来到了御器司藏书阁。 沈修罗心脏不由一阵打鼓,少主带她来这里该不会是? 沈天走入藏书阁之后,直接走向存放身法典籍的区域,指尖划过一排排玉简,最终停在一枚枚流转着淡银色光晕,仿佛由月光凝成的玉简上——《幻影流光步》。 沈天将记载着幻影流光步前三重的三枚玉简抽出,与功德牌一并递给值守文书,“就这个,换前三重!” 此时沈天手中,还有一百八十一点功德,加上崔天给的一千点,换取这门功法后还剩下七十一点。 当三枚记载着五品顶级身法的玉简落入沈修罗掌心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冰凉,玉简却滚烫得仿佛烙铁,淡金色的狐瞳死死盯着玉简上玄奥的纹路,大脑一片空白。 “少主——”沈修罗勉力抬头,捧着玉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沈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定睛凝视着她那双满含复杂情绪的狐瞳:“你的灵狐十八斩已至极限,再习得这门高阶身法,可使你的刀法生出更多变化,刀威倍增。且能将你的狐族血脉发挥到极致,好好练!” 沈修罗不由咽了一口吐沫,她当然想要‘幻影流光步’!这是她过去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强大身法!这门身法以迅捷诡谲著称,与狐族血脉相得益彰,转修前二重便可让她速度提升三成,更能融入幻术残影。 且这门身法与玄狐天变大法一样前途远大,未来极限时可以直接转修一品武道。 玄狐天变大法——幻影流光步—— 如今这两门武道,就这么轻飘飘地、真实地握在自己手里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神,几乎要将她淹没。 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心慌,少主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先是在九罹神狱不惜动用法器救了自己的命,现在又砸下两千多点功德为自己换取契合血脉的功体,换取顶级身法。 这份好,好得让她心里茫然,手足无措。 她只是一个妖奴侍卫,且曾背叛过少主,根本就不值得少主如此倾力栽培。 沈修罗随后苦笑,心想你既然这么对我,那我也不逃了,顶多把这条命给你就是。 她用力咬着下唇,将玉简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要将其融入骨血。 二人离开御器司时,日头才刚到巳时,沈天翻身上马,对沈修罗道:“我们去田庄。” 他已经与管家沈苍定好了,今天就去田庄把桑树嫁接的事搞定。 四十里路转瞬即至,二人刚入田庄地界,便见管家沈苍站在桑林旁的空地上,指挥庄客整理工具。 见沈天到来,沈苍快步迎上:“少主,您要的野桑枝条都备齐了,按您的吩咐,截成了两尺长的小段,每段留三个芽眼。”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千二百多名沈家庄客,男女老少皆有。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浓浓的不情愿,手中的桑剪、柴刀、麻绳等工具也显得有气无力。 沈天对这些人的神色视若无睹,点头翻身下马:“开始吧。” 庄客们顿时一片哀嚎,他们不敢当着沈天的面抱怨,只能交头接耳,私下里叫苦。 “大热天的,刚歇下又要折腾!”一个黝黑汉子抹着汗,把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戳,“前阵子采桑累死累活,这桑树长得好好的,割开干啥?” “就是!这野枝条往家桑上一接,能活才怪!”旁边的老妪也跟着抱怨,“沈少是读书读傻了?还说能增产,我种了一辈子桑,从没听说过这道理!” “行了,少说两句!田里的模样你们看得见,今年谷子肯定会增收,看起来量还不少!” 不知是什么人说了这么一句,使得众人的抱怨声为之一窒,几乎所有人眼里都像是发着光,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几天那田里的稻子是长得比较疯,沉甸甸的。 不过片刻后,又有人开口抱怨:“可接下来就是抢收抢种,年初发了洪水,这早稻种的比较晚,收得也晚,接下来得赶时间种晚稻,这农活简直没个停。” 沈苍听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眉头一皱,往身后横了一眼:“都闭嘴!少主的吩咐也敢质疑?前阵子少主说苦楝子水能驱虫,生石灰能灭虫增产,你们都忘了?问你们有效果没有?” 庄客们闻言语塞,先前沈少让洒苦楝子水,桑树上的蚜虫果然少了大半;稻田里撒了生石灰,那些蝼蛄、地老虎也销声匿迹,稻穗看着比往年饱满些,谷粒也瓷实了。 沈苍又指向不远处的水缸,“两天前让你们洒的药水,管用吗?” 提起这个,庄客们的神色更加缓和,两天前沈苍带来20坛药水,据说是少爷沈天配的,黑乎乎的带着硫磺味,洒在桑树下后,树干上那些诡异的黑线真的消失了,原本发蔫的桑叶重新舒展开,连新叶都冒了不少,神了—— 这两天他们田庄还卖了不少桑叶,让他们赚了许多工钱。 沈苍继续吼:“让你们赚钱还不好?都给我精神点!左庄头,你带二十人去搬石灰和麻绳;李二婶,让妇人孩子们把枝条泡进清水里,别让芽眼干了!” 沈天也斜眼看了这些庄户一眼。 那些男女老少畏他如虎,管家沈苍怎么吼都没法完全压住这些庄户,沈天这一眼,就让他们彻底没了声响。 沈天面无表情的走到一株老桑树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看好了。” 他手起刀落,在树干离地三尺处削出一道倾斜的切口,深及木质却不斩断,“切口要像这样,上宽下窄,形如马耳,才能让枝条和树干的形成层对齐。” 他拿起一段野桑枝条,下端削成对应的楔形,对准切口插进去,又用麻绳密密缠绕,最后抹上石灰:“石灰能防虫害,麻绳要勒紧但别压碎皮层,记住,芽眼要朝上,露在外面。” 一个年轻庄客还是忍不住嘀咕:“这法子看着就邪门——” “照做就是!”沈天又睨了一眼这些庄户,“谁要是偷懒,或是做得不合规定,抽十鞭扣当天工钱!做得好,本少有赏。” 庄客们无奈,纷纷拿起工具忙活起来,不过抱怨声还是此起彼伏。 “哎哟,这大热天的,折腾人咧——” “艹!前阵子刚发过虫灾,抢收桑叶、照顾蚕房,累死累活的,我现在身上还在酸疼。” “过几天还要秋收,唉!” “好好的树割开这么大口子,流那么多汁,看着就疼,这能活?” “怕是活不了,野桑树枝条能有啥用?结的果子又小又涩!” “割开好好的桑树,把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野树枝条塞进去绑起来?这不是糟蹋树是什么?桑树割开了还能活吗?简直天方夜谭!” 沈天对这些人的议论听而不闻,与沈苍穿梭其间,时而指点切口角度,时而纠正缠绕手法。 只要不是遇到偷懒的,沈天都很耐心,直到对方学会为止。 “这里切口不平,形成层对不上,白费力气,重做!” “绑这么松,风一吹就掉,重新绑,要绑到它不掉下来为止。” 傍晚时分,所有七百亩桑树的嫁接总算完工,所有庄户们如蒙大赦,当沈苍吼了一声‘收工,吃饭!’ 这些人当即丢下工具,潮水般涌向了已飘出饭香的庄子。 沈天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又望向桑树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接口,松垮的麻绳,还有插反了芽眼的枝条,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按这些庄户的嫁接手艺,十有八九要失败。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沈天又强令沈修罗与沈苍去田庄吃饭,独自一人待在桑林内。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枚玄奥的混元珠,同时运转起了‘青帝凋天劫’。 他的周身悄然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一股无比精纯,融合了极致生机与寂灭枯荣的玄奥之力,如同无形的涓涓细流,自他掌心缓缓溢出,无声无息地渗入脚下的泥土,弥漫向整片桑林。 奇妙的变化在寂静的夜幕下悄然发生。 那些原本被粗糙刀口割裂,汁液淋漓的桑树砧木伤口处,肉眼可见地蠕动起来。 在狰狞的裂口边缘,细密的木质纤维如同获得了生命,飞速地生长、延伸、交织,分泌出透明的组织液愈合伤处。 至于那些被强行塞入切口、对接得歪歪扭扭的野桑枝条断面,也同时被这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包裹、浸润。 在沈天精准的意念引导下,砧木与接穗断裂处的形成层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增殖、交融! 原本需要漫长时日,在适宜条件下才可能发生的愈合与维管束连接过程,在青帝凋天劫的强力催化下,赫然被压缩到了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只见那歪斜的切口迅速被新生的木质和韧皮覆盖、填平,变得光滑紧密。 砧木与接穗之间,无形的隔阂被彻底打破,生命的脉络成功对接,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野桑枝条,仿佛久旱逢甘霖,枝头的芽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润泽,隐隐透出生机勃发的绿意。 沈天如同一个无声的园丁,在静谧的林间缓步穿行。所过之处,一株株嫁接失败的桑树如同被施了神术,伤口快速弥合,接口融为一体,枯败之相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密连接、生机相连的奇异状态。 青帝凋天劫的‘生之力’,强行抹平了庄户们粗糙的手艺,将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当他做完这一切,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催动青帝凋天劫,尤其是如此精细、大范围地引导生机愈合,对精神和元气的消耗非同小可。 沈天缓步走出桑林,站在山坡上看下面连片的稻田。 七月中旬的风带着燥热,吹过即将成熟的稻浪,在明月照耀下泛起一片沉甸甸的金黄,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特有的清香。 稻浪翻滚如金,让沈天陷入了凝思。 “还有几天就能收割,收割之后,便是新一季的播种了,或许——”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一株野草上拂过,野草瞬间经历了从青翠欲滴到枯黄败落的生死轮回。 要真正大幅提升产量,靠青帝凋天劫一个个去催生是杯水车薪,效率太低,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好更好的稻种! 如果没修成‘青帝凋天劫’,沈天就只能从这些谷子里面选出良种。 可他现在已掌控了‘枯荣生死’之法,却可以试着做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虽然无法一次培育出供应4000亩良田用的杂交良种,不过可先做些试验性的种植。 且田里的稻子正抽穗扬花,正是人工授粉的时机。 沈天走到田埂边四面扫望,凝神感应,寻找田里面一些异于寻常的稻秆,有的明显秆高又抗倒,有的比其它稻子穗大粒多,有的更耐旱,有的更抗病。 沈天走入稻田中蹲下身,目光锐利地凝视着身下一株水稻。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碧色光晕——那是被他用一品神念,精确控制到极致的‘枯荣之力’。 这力量轻柔地拂过这株被他选为‘父本’的稻穗,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稻穗上尚未完全成熟的花药(雄蕊)在“枯”之力的精准刺激下,瞬间脱水、开裂! 金黄色的花粉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拨弄,被一股细微的气流裹挟着,精准地飘洒向附近一株‘母本’稻穗上刚刚伸出的、湿润的柱头(雌蕊)。 紧接着,‘生之力’悄然覆盖母本柱头,确保其活性,并加速其完成受精的过程。 同时,‘枯’之力又精准地作用于母本稻株自身尚未成熟的花药,使其瞬间败育,杜绝了自花授粉的可能。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 沈天如同一个最高明的育种师,以天地为实验室,以枯荣之力为手术刀和催化剂,强行干预、加速着自然界缓慢的杂交进程。 他凝视着那几株刚刚完成‘人工授粉’的稻穗,眼神专注而深邃。 稻种的改良需要大量时间,可他的青帝凋天劫,却能将这时间大幅缩短! 沈天开始期待起来,年底收获之际,他培育的这些种子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收获? 第三十三章 速成? 两日后,九罹神狱深处,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在此交织弥漫。 幽暗的窟道在谢映秋的‘万雷剑砂’照耀下纤毫毕现,无数紫电缭绕的剑砂悬浮空中,构成一片直径百丈的森严雷狱,将更深处蠢蠢欲动的恐怖气息隔绝在外。 在九百三十丈外的一条窟道,沈天、沈修罗、沈苍与赵无尘四人刚合力斩杀了一头七品‘腐骨妖’,硕大的妖魔残骸正冒着青烟,腥臭扑鼻。 沈天指尖还残留着半滴抽取来的心头精血,识海深处那枚由血妄斩凝聚的戟形心核,正贪婪地吸纳着精血转化而来的沛然血元,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此时谢映秋清冷的声音自雷网中心传来,“沈天,回来!” 沈天依言收戟,带着一身未散的血煞之气,与其余三人迅速退回谢映秋的剑阵。 谢映秋盘坐于雷狱核心,玄色剑袍纤尘不染。 她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沈天周身涌动的气血与精神波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喜色。 “很好!短短两日,你心核内积蕴的血元已至九品巅峰的极限,更难得的是,断岳斩三式刀诀,你已尽数修成,运转圆融无滞!” 她说到此处时,心中波涛翻涌。 沈天展现出的悟性与对魔道功法的契合度,远超她的预期。 这算是意外之喜,谢映秋现在更有把握,让沈天通过接下来的武试。 “你现在心核已成,戟势戟威也已臻你目前境界的顶峰。” 谢映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不过接下来还有最关键的一步,便是铸就‘无敌心’!断岳斩之威,三分在戟,七分在心!心中若无斩断一切、睥睨同阶的绝对自信,你心核再强,也不过是空壳,你现在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独战,以手中戟,印证心中道——七品以下,当无敌手!” 她目光扫过赵无尘三人:“接下来你们不必出手。沈天,你独自前行千丈,遇妖斩妖,遇魔诛魔,只凭断岳斩应敌!去用妖魔之血,浇灌你的无敌信念!记住,接下来运戟,就要注意牵引你体内大日天瞳之力,放心!你的心核足以承载抵御器毒,于你自身无损,这就是断岳斩的好处,斩杀妖魔,代价微乎其微!” 沈天心里面暗笑,面上却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他随后一咬牙,握紧手中乌金短戟,转身大踏步的走入前方幽暗深邃、魔影幢幢的窟道。 沈天刚行出一百一十丈,便有两只八品‘铁骨魔狼’从阴影中扑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沈修罗就跟在三十步外,见状眉头大皱,有些担忧地看着沈天的背影,她已经感应到周围大量的妖魔被沈天吸引过来。 少主的修为不过九品,一身气血阳元却是极盛,在九罹神狱的妖魔眼里就是无比可口的美食。 可接下来的情景,却印证了谢映秋的判断,也震撼了沈修罗三人。 在那窟道深处,一道乌金戟光如黑月乍现! 沈天的身影在黑暗中化作一道迅疾的暗金流光,挥出了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唯有最纯粹、最暴戾的斩击! ——斩鬼神! 那戟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两头八品‘铁骨魔狼’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被狂暴的血色戟芒从中劈开,魔血喷溅! 沈天脚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戟尖顺势反撩。 这是血妄斩的第二式——裂苍穹! 一道更加凝练、仿佛能裂空间的锋锐血线横掠而出,三只从暗处扑来的九品‘影蝠魔’如同撞上无形的绞索,瞬间化为碎肉血雨! 他继续深入,步伐沉稳而迅捷,每一次挥戟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 血妄斩的刀意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心核疯狂运转,将妖魔精血瞬间抽取、炼化,反哺自身,形成一种近乎永续的杀戮循环。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魔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三百九十丈! 沈天的脚步在一条岔道口微微一顿,感知到前方不远,有一股远比前面那些妖魔更强大的暴戾气息猛烈爆发! 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漆黑骨甲,脊背三排倒刺泛着幽绿毒光的‘蚀骨魔蜥’堵住了他的去路! 七品妖魔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墙壁,朝着沈天压迫而来,它的竖瞳死死锁定沈天,涎水滴落,腐蚀得岩石‘嗤嗤’作响。 沈天眼神一凝,体内血元疯狂的从心核爆发,涌入至戟身,大日天瞳的阳炎之力,也灌注于乌金短戟上,使戟身无火自燃。 面对这只七品妖魔,他不敢有太多保留,直接祭出了血妄斩第二式‘裂苍穹’! 血沸丹田贯紫霄,意锁穹窿力似飙;筋拧骨爆惊电闪,一斩鸿蒙混沌裂! 乌金短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洞窟都撕裂的血色戟罡,带着沈天此刻所能爆发的最强意志与力量,悍然劈向魔蜥头颅! 那戟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噗!” 沈天这凝聚全力的一戟,竟毫无阻碍,如同热刀切油般轻而易举地将这头七品蚀骨魔蜥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滚烫的魔血内脏喷洒一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震得地面微颤。 随后这庞大的躯体,又剧烈燃烧起来,它的心头精血却已丝丝缕缕的缠绕于沈天的短戟上,被强抽入他手心的大日天瞳印记。 “嗯?”沈天握着短戟的手却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只因这一戟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沈天不想被谢映秋瞧出跟脚,方才出戟时刻意收敛了‘丹邪’时期的无敌意志。 而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有血妄斩增幅,赤血战体加持,也绝不可能将这七品妖魔一击必杀!甚至连重伤的可能性都不大。 沈天念头电转间,忽然瞥见岩壁缝隙中一闪而逝的紫电微光,瞬间恍然大悟。 这是谢映秋暗中动了手脚,此女借着‘万雷剑砂’的威能,在他出刀的瞬间悄然加持了力量,其目的应是为帮他建立信心,让他误以为自己的刀法能轻易斩杀七品妖魔! 沈天摇了摇头,心中腹诽不已。 这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快速堆砌他的‘无敌心’,谢映秋竟用上了这等取巧手段。 这种方法虽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信心倍增,却如同在悬崖边堆砌沙堡,一旦遭遇真正的强敌或挫折,这虚假的信心瞬间就会崩塌,反噬自身,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心神失守,坠入魔道。 沈天随即心神微动,忖道这可是赚取功德的好机会。 他开始微微喘息,低头看着手中仍在嗡鸣的短戟,又看了看地上被整齐劈开的魔蜥残骸,仿佛难以置信自己竟有如此神威。 “这是?我居然一戟——斩了七品?!”他喃喃自语,语声不能置信:“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沈天用短戟一划一挑,将那魔蜥血核挑了出来,随后猛地抬头,看向窟道更深处,同时握紧了手中的乌金短戟,面上流露出既期待又忐忑的神色。 他沿着窟道继续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背负着巨大的心理负担。 仅仅顷刻,前方转角处传来低沉的咆哮,一只身形庞大的白狼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它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显然是被沈天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血所吸引。 七品巅峰? 沈天眼神一亮,这是一只七品巅峰的寒血白狼,其心核额外稀有,御器司对其心核的开价是三百功德! 他对这白狼也垂涎欲滴,表面却装出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双手紧握短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白狼怒吼一声,猛然冲向沈天,同时一股强大酷烈的寒风袭来,似能封冻一切。 沈天此时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全身的力量与意志,哪怕他浑身上下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冰都岿然不动。 直到白狼即将触及他的瞬间,沈天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他心核内血元爆发,如潮水般涌入短戟,短戟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闪电,带着他此刻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与信念,悍然劈向了对面! 也在这一瞬间,乌金短戟上爆出了刺目金焰! 戟罡与白狼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窟道都为之震颤。 当尘埃落定,只见白狼庞大的身躯已静静躺在地上,头颅与身体分离,眼中还残留着死前的震惊与不甘。 它的那些心头精血已被沈天抽取到手心,先经大日天瞳烧炼过滤,再经混元珠提纯炼化。 沈天则愣在原地,手中的短戟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狼尸骸,眼神状似惊疑不定。 “这——又是一戟斩杀吗?”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认识它们一般,“这就是断岳斩?这门秘刀竟有这么强?我——我的戟法,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七品妖魔,在我戟下也不堪一击?” 远处的雷狱中心,遥望着这一幕的谢映秋嘴角微挑,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就是如此!相信你的血~断岳斩是所向无敌的。 所谓的‘无敌心’,其实该叫血妄心,归根究底还是妄念。 她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缕细微到近乎无形的紫电自万雷剑砂中悄然逸出,又瞬间隐没。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非近距离绝难察觉的焦糊味。 她语声清冷,直接传到沈天耳旁:“前方百丈,尚有数头七品妖魔盘踞,你自去斩之!记住,心念所至,刀锋所向,无物不可斩!” 此时跟在沈天身后十丈的沈修罗与管家沈苍,不自禁地互视了一眼,他们的神色都惊疑不定。 ——少主他居然能够一戟斩杀七品妖魔?这断岳斩的神威竟强绝至此? 妖魔战力普遍要比人类武修低上半品,甚至是一品,它们真正让人头疼的是那杀不死的特性,所以沈修罗与沈苍也能轻松解决七品妖魔,全力出手的情况下,也能在一两招内斩杀。 可少主他才九品修为! 他们不知是谢映秋做了手脚,以为谢映秋教给沈天的这门秘刀真的如此神奇! 接下来的场景,完全成了沈天的杀戮秀场。 他如同魔神降世,在幽暗的窟道中纵横驰骋,无论是那身披厚甲的七品‘玄甲魔犀’,还是能喷吐剧毒的七品‘毒魔妖蟒’,都在他那看似势不可挡的血色戟芒下不堪一击。 每当他斩出乌金短戟,在妖魔凶威最盛的瞬间,总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细微紫电,自谢映秋的万雷剑砂大阵中悄然逸出,精准无比地融入他的乌金短戟! 那紫电蕴含着毁灭性的雷霆真意,总能悄无声息的击溃这些妖魔的护体魔元,湮灭它们的生机! 后面的沈修罗与管家沈苍只觉匪夷所思。 沈天似越来越自信,动作渐渐行云流水,气势节节攀升,周身血煞之气浓郁如实质,散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睥睨意志,在他们的前方所向披靡! 短短不到一百息时间,居然就有九头七品妖魔陨落在沈天的戟下。 那煞气冲天的背影,连知晓根底的赵无尘都看得心惊肉跳。 “就是如此!”谢映秋遥空远望,心里额外满意。 她原以为沈天斩杀三五头七品妖魔就是极限了,她教给沈天的‘血妄斩’虽然神威磅礴,可消耗的真元也是海量,理论来说,沈天在全力出戟的情况下,最多五六次就会将一身真元耗尽。 然而沈天的表现远超预期,每一次斩杀妖魔,他都能通过血魔十三炼迅速汲取精血恢复元气,甚至气势不减反增,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这家伙果然修了纯阳导引术,且已修到了完满之境!” 谢映秋感应着沈天那异常浑厚、运转绵长且精纯无比的真元波动,心里一阵唏嘘。 谢映秋早年也曾修过这门锤炼真元、稳固根基的八品辅修秘术,可她当时只稍稍尝试就放弃了,只因这门秘法极其难练,需要水磨工夫反复打磨,稍有不慎便会引气冲脉。 故而当她辨识出沈天身上这门秘法痕迹,且已臻至完满境界时,心里额外震撼,也就不再奇怪两天前的功体考核,沈天能在镇岳圭和双骄法器的双重压力下撑到了最后。 那沈八达也真是胆大,居然敢让沈天修行这门危险之极的秘术,更让人惊奇的是沈天的武道天赋,居然真的修成了。 不过谢映秋心中仍存疑窦,感觉沈天身上,似乎还藏着一些秘密。 比如此子每次进入九罹神狱,都会带着两个家奴到处捡石头,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映秋正凝思之际,忽被一阵刺耳的魂啸惊醒。 她抬眼遥观,望见远处的沈天正被一头身形虚幻、周身萦绕血雾的妖魔缠住。 那是一头喜好以生灵精魂为食的七品血魂妖,正以鬼魅般的速度向沈天扑击。 沈天则一边后撤,一边蓄势,他的神色已变得自信起来,手中乌金短戟在幽暗里划出炽烈血芒。 谢映秋面色微微一黑,这家伙竟是杀疯了,谢映秋一没注意,这家伙就深入到距离剑阵一千丈的所在,看起来还是龙精虎猛,血气充盈。 他正在左右四望,似想要往附近的窟道里面钻,继续猎杀妖魔。 谢映秋心里腹诽,你还真以为自己所向无敌了?斩杀七品妖魔如杀猪狗? 其实让沈天坚固一下信心倒也没什么,问题是谢映秋已坚持不下去了。 她以万雷剑砂演化的大型剑阵正在变得滞涩,经脉中潜伏的器毒如附骨之疽,在加速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此外洞窟深处传来的威压越来越浓重,周围不知多少六品妖魔被沈天的气血吸引,像是嗅到血腥的鲨群般缓缓逼近! “可以了。”谢映秋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隐约的疲惫,“速回!” 她微一拂袖,一丝紫电融入沈天的乌金短戟,将那血魂妖劈成粉末。 沈天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万分遗憾的收势后退,临走时戟尖一挑,将那血魂妖的心核收入手中。 接下来他身形如电,仅用了片刻时间就退回到谢映秋的身侧,朝着谢映秋感激的一抱拳:“多谢学正,助我修成这门‘断岳斩’!弟子已真正明悟‘心之所向锋先至,有我无敌势自殊’的真意,应对这次武试已绰绰有余。” 谢映秋的唇角却微微一抽,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天那略显鼓胀的袖口。 这里面藏着整整十一颗还带着余温的七品妖魔心核! 这家伙拿了这么多心核,难道不该‘孝敬’一下传功护道的师长吗?就用一张嘴来感激? 可沈天对她的目光浑然未绝,还眨巴着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谢映秋心里面憋闷到了极点,却只能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这些妖魔名义上确是他‘独力’斩杀,理论来说,这些妖魔心核就是沈天的战利品。 只盼这混账小子真能通过武试,自己这番辛苦没喂了狗! 谢映秋暗暗咬牙,勉强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沈天那鼓囊囊的袖子。 她心里暗暗发誓,等这次考核结束,我再理会这杂碎,那我就是一条狗!谢映秋的名字也倒过来写! 一旁的赵无尘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他心里暗自腹诽,师尊这笔生意做得太亏了,这几天教了秘法耗了真元,损了法器染了器毒,到头来还让沈天白赚了这么多妖魔心核,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第三十四章 赤炼火髓晶 一刻之后,四人走出九罹神狱幽暗的甬道,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沈天对着谢映秋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学正此番教诲,犹如拨云见日,弟子没齿难忘!若无学正倾力相助,弟子断难领悟断岳斩真意,更遑论铸就无敌心,这份恩情,弟子铭记于心,日后必有报答之日。” 他眼神真挚热烈,饱含感激,仿佛真将这份师徒情谊看得重逾千斤。 谢映秋听了之后却只觉恶心,她看着沈天那张写满了‘感激涕零’的脸,再瞥了瞥他鼓囊囊的袖口,心里憋闷极了。 你感激就给钱啊,去我武馆买个课程也可以。 谢映秋脸上却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温和:“贤契天资卓绝,一点即透,能有今日进益,终究是你自身努力所致,明日武试,放宽心应对便是,切莫辜负了这身根基。” 沈天再次躬身,姿态更加恭谨:“是!弟子谨记学正教诲!” 不过当沈天目送谢映秋师徒乘坐马车在夜色中辘辘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脸上那副热切感激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追随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奇哉怪也,此女如此不遗余力,不惜用这等饮鸩止渴的法子催我速成,你们说她是笃定能脱身呢,还是破罐子破摔?” 沈苍闻言一愣:“少主此言何意?” 沈天斜睨了沈苍一眼:“不然她为何敢教我断岳斩这等邪异的刀法?你以为方才在窟道中,我那般轻易便斩杀七品妖魔,全凭自身能耐?”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此女方才暗中将一丝万雷剑气融入我戟中,助我破开妖魔防御,这种方法虽能让我在短时间内信心倍增,却像是在流沙之上搭建楼阁,看似恢弘壮丽,可一旦遇上真正的狂风巨浪,这虚幻的根基便会顷刻瓦解,不仅会反噬己身,更可能致使神智错乱,沦为魔障。 她敢用这种不顾后果的手段诓骗我,让我误以为自己刀法真能在七品以下无敌,若非有恃无恐,不惧我伯父报复,岂会如此?” 沈修罗与沈苍闻言,不由都‘啊’了一声,脸上满是震惊。 管家沈苍其实也觉这断岳斩邪异得很,私下里曾两次劝说沈天谨慎修炼,奈何少主一直不以为意。 他还以为少主被断岳斩的神威冲昏头脑,没想到沈天早已洞若观火,不仅知晓这刀法的邪异,连谢映秋暗中相助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苍更未想到这谢映秋,为了让沈天通过考核以自保,竟不择手段到了这等地步! 不过少主是如何察觉到这丝剑气的?那谢映秋的手段何其隐晦! 震惊过后,沈苍心头又涌上浓浓的担忧。 少主能看透真相固然可喜,可若是少主对这断岳斩没有十足信心,没有必胜的意念,又该如何通过明日的‘武试’? 当日夜间,沈府客厅内灯火通明。 沈天一行人返回府邸后,便径直来到此间,将今日从九罹神狱带回的布袋尽数倒出,一堆形态各异的石头堆满了半间屋子。 墨清璃果然如往常般早已等候在侧,她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些石头上。 这些日子,沈天他们每次从九罹神狱回来开石头,她都会到场。 说不清为何,每当看到那些蕴藏在顽石之中的珍贵灵矿与宝石被剥离出来,绽放出独特的光泽时,她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与快意。 “开始吧。”沈天一声令下,率先拿起一块黑石,用乌金短戟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剥离石皮。 沈苍与沈修罗也各自选取石头,屏息凝神地开始‘开石’。 墨清璃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当看到沈苍又一次费力地敲开一块看似不凡的石头,内里却只是普通的矿石时,她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有一抹嫌弃。 这沈苍运气实在太差了,开了这么多石头,竟没开出几件像样的东西,沈天居然也由着他,继续让他开石。 而每当有莹白灵石、赤红铁精或冰蓝寒髓玉从丑陋的石壳中显露真容,墨清璃清冷的眸子都会微微亮起一丝欢喜。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看着这些蕴藏天地精华的瑰宝被剥离出来,露出璀璨夺目的本质,总能让她心底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与愉悦感。 沈天则显得从容不迫,他一边开石,一边凝神感应着手中石头的细微变化。 他在记忆,在归纳,将这些灵矿与宝石特有的灵气波动和磁场特征一一铭记于心,在脑海中飞速构建并完善着一套独属于他的鉴矿之法。 赤炎铁精的灼热爆裂如地火喷涌,寒髓玉的冰润内敛似深潭凝冰,幽冥石的阴冷诡谲若九幽寒风,玄纹钢的厚重沉凝犹山岳之基——每一种灵矿宝石,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灵纹’烙印。 日后沈天再遇到类似灵纹的矿石,便能精准地辨识出来。 “呀!你们看这是什么——” 沈修罗突然发出一声轻呼,语中满含惊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修罗小心地从一块刚被凿开的暗红色岩石中心,捻起一块指节片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晶石。 这晶石质地深邃纯净、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与一种蓬勃欲出的灵性光辉,令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晶体表面则折射出梦幻般的赤红光晕,将沈修罗沾着石粉的手指都映得一片通红,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赤炼火髓晶!”墨清璃失声惊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沈修罗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那块小小的红色晶体,凑到最明亮的烛火下仔细端详。 “真的是赤炼火髓晶——地火之魄,万炼之精!纯度极高!火灵之力精粹磅礴——” 她的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一只手反复摩挲着那温润又灼热的晶体,爱不释手。 可她的面上随即又涌出浓浓的遗憾:“可惜——实在太小了。” 沈天目光扫过那在烛光下流淌着液态火焰光华的赤红晶体,心想确实太小了。 赤炼火髓晶是用于铸造根基法器‘天铸神工’的关键核心材料,因极其稀有,市面几乎绝售。 其性至阳至烈,蕴含地火精粹,能完美承载和增幅墨清璃的各种铸炼法门。 然而眼前这一小块,分量远远不够。 墨清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这块赤炼火髓晶归我,我出两千两雪花银。” 赤炼火髓晶有价无市,然而这块火髓晶的份量太小,市价顶多一千五百两白银。 沈天点了点头:“夫人喜欢,拿去便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已将赤炼火髓晶的独特灵韵烙印在记忆深处。 这种特殊晶体的灵韵炽热霸道却又高度内聚凝练,磁场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向内螺旋收缩的涡流状,特征极其鲜明,绝难错认。 当天深夜,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沈天服用了第三颗神意丹后,就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上。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实质的金色光晕——正是童子功真元运转到极致的外在显化。 他呼吸悠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静室内稀薄的天地元气都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形成细微的漩涡汇入他口鼻;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白气,筋骨随之发出细密如炒豆般的‘噼啪’脆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体内奔流。 崔天常当日赞他气血运转精纯之至,其实大半要归功于那门已臻至完满圆融之境的辅修秘术——《纯阳导引术》。 此术如同一个高效无比的‘元气熔炉’与‘真元滤网’,将童子功吸纳的天地元气与丹药之力反复锤炼、提纯、压缩,使其精纯度远超同阶武修,才营造出接近九品中的假象。 而此刻静坐内视的沈却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内,那元气凝聚浓稠到像是玉浆一样。 童子功至阳至纯、浩大刚猛的真元洪流,与青帝凋天劫那蕴含生灭轮转、枯荣交替的玄奥力量在体内并行不悖,相辅相成。 青帝之力如同最肥沃的息壤和最精妙的园丁,最大程度地激发着童子功吸收转化药力与天地元气的效率,滋养温润着每一寸经脉、筋骨、皮膜。 而童子功提供的至纯至阳能量洪流,又反过来成为青帝凋天劫那生灭伟力运转不息的坚实基础与澎湃动力。 与此同时,沈天今日以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吸取十七头七品妖魔的海量妖魔精血,经由眉心混元珠鲸吞般提纯、转化后,化作最精纯的生命元气与本源能量,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持续不断地冲刷、拓展着他的丹田气海与周身经脉,夯实着根基的每一寸土地。 两重功体,在混元珠这神秘核心的统御与调和下,形成了一种恐怖而高效的修炼加速器,沈天真元的积累速度,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与日俱增,汹涌澎湃。 丹田之内,淡金色的童子真气已粘稠如汞浆,厚重似铅汞,波涛汹涌间隐带风雷之声。 沈天的二十六节脊骨更莹润生辉,如同串联起来的玉珠,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带动全身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雷鸣。 皮肤下的金红血纹愈发清晰深刻,隐隐与骨骼透出的玉质光泽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玄奥的图录。 “快了——”沈天心神一片澄澈空明,仿佛悬于九天之上,冷静地俯视着体内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颗神意丹让他的元神进一步恢复,元神强大后又可进一步催发,操控与调动体内的元力。 一股汹涌磅礴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奔流咆哮,如同被堤坝阻挡的滔天洪水,疯狂地洗刷炼着他脊椎。 他的第八节脊椎骨,逐渐转化为玉石般质地。 沈天不肯就此罢休,体力元力仍旧汹涌,奔流如潮。 直到天色微明,第一缕晨曦穿透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里神光奕奕。 他无意识地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他的一身气力远比昨日更加浑厚磅礴,筋骨间的雷鸣之声也愈发沉雄,可那层横亘在九品初与九品中之间的无形壁垒,终究还是未能彻底冲破。 “可惜,还差了最后一丝——”他低声自语,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惋惜。 这一夜静修,沈天丹田气海中的淡金色真元已浓稠如液态金汞,每一次流转都带着碾压般的势不可挡,二十六节脊骨的前八节更是莹润如玉,仿佛随时能挣脱肉身束缚,绽放出先天神异。 可惜第九节脊骨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今夜还是有很大收获—— 沈天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枚由血妄斩凝聚的戟形心核骤然亮起! 那心核内,原本翻腾不息、带着暴戾气息的血元,此刻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暗金色泽。 经过一夜的反复淬炼提纯,混元珠已将其中的杂质戾念剥离殆尽,只留下最精纯、最凝练的杀戮本源力量。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心核的最中心,一点细微却无比坚韧、纯粹的光点正静静悬浮。那不是真气,也不是血元,而是一缕近乎实质的意志锋芒——是他前世历经百战、睥睨天下的武道真意,在今生功体与混元珠的催化下,于这血妄心核中悄然凝聚出的一丝雏形! 这缕真意虽微,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与自信,是超越招式技巧,直指武道本源的力量!它让这枚心核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容器,更像是一柄正在孕育锋芒的绝世神兵胚胎。 “这一丝真意,足以让我应战八品。”沈天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缕真意是他自身意志的体现,与谢映秋强行灌输的‘无敌心’有着本质区别,是真正的无敌意志。 沈天的根基本就扎实无比,武道真意也已近乎于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少主,”沈修罗清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时辰到了。” 沈天当即起身,推门而出。 今日正是御器师复核的最后一关,亦是最关键的一关——武试! 第三十五章 镇守 当日清晨,天刚破晓,谢映秋就来到泰天府西郊十里的驰道旁肃立,她身旁的赵无尘不时踮脚望向远方,脸上满是困惑。 “师尊?”赵无尘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您是哪来的消息?近日弟子从未听闻那位青州镇守太监有南巡泰天府的行程啊?”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驰道,心中疑窦丛生。 镇守太监位高权重,若真驾临,府衙上下岂会如此平静? 谢映秋目光沉静,凝视着驰道尽头扬起的微尘,声音低缓却不容置疑:“少废话!这位镇守太监是秘密前来,泰天府群官知晓者寥寥,为师自有特殊门路探得消息,方在此恭候。” 赵无尘心头更加好奇,却不敢再多言了,他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目光也随之投向远方。 不多时,一辆看似普通,仅由两匹健马拉着的青篷马车卷着滚滚尘土,自驰道尽头疾驰而来,须臾间就已驰至五十丈的距离。 那车帘低垂,密不透风,谢映秋看了之后却眼神一亮,没等那马车驶过来,就撩起衣袍前摆,朝着马车方向半跪了下来,姿态恭谨:“卑职御器司学正谢映秋,恭迎魏公公大驾!” 一旁的赵无尘也慌忙跟着跪下,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泥地。 那马车缓缓降速,在他们前稳稳停住,旋即一只保养得宜、指节分明的手从内里伸了出来,轻轻挑开了厚重的车帘纱幔。 一张脸随之显露在微熹的晨光中。 此人身着深青色蟒纹常服,面庞圆润白皙,如同上好的面团捏就,几乎不见皱纹。 他下颌光洁无须,双颊丰腴,眉眼细长,此刻正弯着,带着和煦的笑意,仿佛一团和气的富家翁。 可那细长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却如深潭寒星,锐利得能刺透人心,与他面上和煦的笑容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的目光在谢映秋身上打了个转,那笑眯眯的神情不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哦?是御器司的谢学正?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呐。” 他语调拖长,带着几分玩味。 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养成的沉凝威势,无声地弥漫开来,令跪地的赵无尘呼吸都为之一窒。 谢映秋垂首,姿态放得更低,语声清晰:“卑职不敢妄称灵通,实是得了某位大人物的提点,方知公公秘驾莅临,特在此恭候,愿为公公效犬马之劳,略尽绵薄之力!” 她眼前这位魏公公,正是权倾青州,深得东厂厂公信重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所以她姿态再怎么卑微,再怎么恭敬都不为过。 “原来如此!”魏无咎闻言,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笑声短促而意味不明:“你的事,咱家也听过几耳朵,听说你是北天书院‘兰石先生’座下最小的关门弟子?啧,那位兰石先生一生清正,刚直不阿,门下弟子却要投入我阉党,倒是有趣得很。” 他话锋陡然一转,细长眼眸中的笑意瞬间掺入冰碴:“不过谢学正,咱家倒是好奇,那沈八达又是怎么回事?风闻你为了攀附于他,半年前下了一次重礼,更不惜亲自出手,替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在锁厅试上大开方便之门?这事儿传到石千户耳朵里,他可是相当、相当的不悦啊。” 当‘石千户’三字入耳,谢映秋心神骤然一凛,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石迁乃是东厂掌刑千户,是厂公坐下最凶猛的八条恶犬之一!正是此人数日前驳回了她的调迁文书。 电光火石间,谢映秋恍然大悟,自己升职受阻的根源,竟是因沈八达?! 一股强烈的憋屈与荒谬感涌上心头,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探询,声音微涩:“魏公公明鉴!卑职惶恐!敢问公公,莫非——莫非是那沈八达,恶了石千户?” “沈八达?” 魏无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竟又低低地笑出声来:“他得罪的不是石千户,而是厂公!如今此人自请调去直殿监,已是秋后的蚂蚱,离完蛋不远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面团似的圆脸上就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连带着那习惯性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按说沈八达调去直殿监是好事,可厂公遣人接手御用监后,却遇上了麻烦。 就在前两日,桑蠹虫灾在大江南北大面积的爆发,导致丝绢绸缎的价格一日三涨,翻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整个御用监上下都急红了眼,连宫外四大织造局的公公们也都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向天子交代。 厂公一来要顾忌司礼监那位老祖宗的面子,二来眼下这丝绸紧缺的烂摊子火烧眉毛,一时半会,反倒腾不出手来收拾那个躲进直殿监的沈八达。 魏无咎随即掩住异色,圆脸上笑意不减,细长眼眸却如深潭寒星,斜睨着地上的谢映秋:“可我听说你最近与沈八达的侄子沈天走得很近,每日都带他进九罹神狱?” 谢映秋心中一突,微一叩首:“公公明鉴!卑职确与此子有所接触,然实属无奈!我唯恐他通不过御器师复核,牵累于我,这才每日带他入九罹神狱苦修。为求速成,卑职传了他两门半魔道功法《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 她说到此处时略一迟疑,声音稍低了几分:“即便是《血妄斩》,卑职也用了取巧之法强行催化,令他速成,此次应付考核尚可,可一旦遇上八品、九品中的真正高手,必定信心崩溃,届时心核溃散,血气反噬,后果难料。” “原来如此。”魏无咎一声轻笑,眼神含着玩味,“你倒是不怕沈八达事后报复?依咱家看,何须如此麻烦?你不如直接宰了他痛快,岂不更省事?” 跪在谢映秋身后的赵无尘听得此言,不由深以为然,他先前就是这么想的。 谢映秋闻言,却只能暗自一叹。 她若早知沈八达已失势至此,自身难保,哪还会用这等费时费力的法子? 当初不过是想在调任东厂前稳住局面,让崔天常与沈八达不来找她麻烦就可,现在已是追悔莫及。 “放心,沈八达已是秋后蚂蚱,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余力报复于你?” 魏无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这么看来,你应是被无辜牵连了,罢了,念在你今日在此迎候的份上,只要接下来差事办得漂亮,咱家不介意在石千户乃至厂公面前为你美言,调任锦衣卫那点事,易如反掌!” ※※※※ 在御器司,晨曦已彻底驱散薄雾,照亮了下方偌大的青石校场。 此处近千名御器师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场中央新搭建的一座十丈方圆,高约九尺的巨大石台上。 石台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流转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期待与紧张的凝重气氛。 高台之上,巡按御史崔天常神情沉静如水的端坐主位,绯红官袍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御器司督学官周明德则立于一旁,躬身向他禀报:“禀大人,此番武试,下官特意从州城御器司请来三品符宝‘千幻战镜’!此宝可由法师催动,幻化二十名武修,完美模拟九品至六品御器师的战斗技艺与法器威能,所有御器师需按品阶与幻影武修战斗,坚持一刻时间方算合格,坚持半个时辰为上等,坚持一个时辰,或将之击败为优等。” 崔天常一边听,一边扫望着台下人群。 当他视线掠过沈天时,眼神微微一凝,想起了三日前的功体考核。 当时他怀疑此子作弊,额外给沈天加试了一百息,结果沈天一直撑到一刻二百息,在功体试拿到了优等,证明了他的清白。 只是崔天常心内仍有疑虑。 “此法甚好。”崔天常颔首之后却抬起手,往下方人群中一点,“不过此子,那个叫沈天的,就不用符宝考核了。” 他侧头吩咐身旁侍立的锦衣卫千户:“安排你麾下一名八品小旗官,与他实打实地战一场,我要看他的战力究竟是什么水准。” 此言一出,台上的诸多御器司官员都微微一惊! 锦衣卫的小旗官——那可不是寻常八品! 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是皇帝的爪牙耳目。 锦衣卫中除了那些荫官,哪个小旗官不是从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 这些人不但武道高明,体魄过人,还久经战阵,实战经验远胜寻常武修,一般江湖上的八品武修,三五人联手都未必能胜。 人群中的林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嘿然一笑,眼神幸灾乐祸。 这沈天还是被崔大人盯上了,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不远处的白轻羽与燕狂徒也同时将目光投向沈天,眼神略含期待。 两天前的功体考,沈天不但拿到了仅次于他们的成绩,更展现出与大日天瞳极高的亲合度,让他们对这家伙刮目相看,二人也很想知道沈天的真实战力,究竟如何? 而此时在人群后方,刚从城外赶回的谢映秋猛地顿住脚步,脸色煞白一片。 完了! 谢映秋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传给沈天的血妄斩本就是速成邪功,就连沈天的所谓‘无敌心’,也是她用万雷剑气作弊,帮他堆砌起来的。 沈天遇上锦衣卫小旗官这种久经战阵,武道高明的八品,估计三五招内要被其击溃信心,届时心核溃散,沈天不死也得成废人! 谢映秋只觉悔之莫及,早知崔天常会来这一手,她早该听徒弟赵无尘的,找个机会直接宰了沈天,一了百了! 第三十六章 沛然莫御 “大人此举有失公允!”谢映秋快步登上高台,朝着崔天常深深一揖,语声清越如剑鸣:“据方才周督学之言,所有考生只需对阵符宝幻化的幻影武士,其境界实力皆有定规,公平无偏!为何独沈天要与锦衣卫小旗对阵?”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高台主位,“世人皆知,锦衣卫一应实职小旗皆武道高明,久经战阵,远非符宝幻化的武士可比,此举不合规矩,请大人收回成命!” 崔天常端坐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地迎上谢映秋的逼视:“谢学正稍安勿燥。” 他从桌上缓缓拿起一页纸:“本官方才已看了你在锁厅试亲笔写就的评语,言其‘虽修为未臻八品,然根基之扎实,童子功之精纯,实属罕见’,更称其‘悟性超卓,临敌机变,天赋禀异,乃璞玉之材,前程不可限量’,请问谢学正是否属实?” 谢映秋闻言哑然,她当时根本没想到朝廷会清查青州武备,又想巴结沈八达,自然在评语中把沈天往死里夸。 崔天常微微一笑,语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能得你如此赞誉,想必确有过人之处,远非寻常九品武修可比,本官安排锦衣卫小旗与之切磋,非为苛责,本官不要求他能击败对手,甚至无需坚持一刻,只需观其应战进退,便知此子是否具御器师资质,又是否如你所言的天赋禀异,璞玉之材!自然,学正如有异议,也可具文上奏,向都察院乃至御器总司申述。” 话音未落,他已将视线转向台下:“沈天,本官如此安排确实不合情理,不过你如愿意,且通过了这次考核,本官可赏赐你一枚七品先天丹,同时推荐你为御器司的贡生。” 沈天闻言眼神一亮,迎着崔天常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向前一步,朝着高台主位稳稳一拱手:“回禀崔大人,学生愿意!能与锦衣卫上官切磋,求之不得!” 他的唇角微扬,眉眼间尽是少年锐气。 一枚七品先天丹,可以让他节省十日修行之功——是他的十日,别人的百日! 尤其那贡生资格,更让他欣喜。 谢映秋听了后却只觉耳畔嗡鸣,眼前一黑,仿佛天穹崩塌,狠狠砸在她的头顶上。 ——这蠢货居然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他一个区区九品,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吗?居然敢答应与一位锦衣卫的小旗对阵?他知道锦衣卫的实职小旗是什么水准么? 这些从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杀材,岂是他半吊子的血妄斩能应付得来的? 谢映秋随后苦笑,心想沈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是真搞不清楚他的斤两。 这蠢货只怕真以为他昨日在九罹神狱里砍瓜切菜般斩杀七品妖魔,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可那全是她暗中以万雷剑气相助的结果! 谢映秋只能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品味着嘴里的苦涩。 她昨日助沈天速成血妄斩的时候,万没想到会在今日作茧自缚。 ※※※※ 一刻时间后,御器司占地庞大的青石校场上竖立起了二十个两丈见方的石质擂台。 这些擂台皆由法师术法生成加固,又被法阵与符宝镇压固化,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此时在那座九尺高台上,督学官周明德立于崔天常身前,语声洪亮:“武试第一批,二十人,上台!” 二十位新晋御器师应声踏上石台,身影甫一站定,石台边缘的符文骤然亮起,清光流转间,二十道模糊扭曲的身影凭空凝聚而出。 这些幻影武士形态各异,手持不同兵刃,散发着八品下至八品上的凛冽气息,正是考核所用的标准幻影。 林端立于左起第三座擂台上一角,他步履从容,神色倨傲。 就在周明德喝令战斗开始的瞬间,林端体内真气奔涌,袖中那枚刻着‘林’字的玉佩闪烁微光。 下一刻,只听‘刺啦’一声响,他双臂衣袖猛地撕裂,露出两条泛着金属光泽,肌肉虬结的臂膀,三道金色符文在皮肤上如活物般流转,正是‘裂金神臂’大成的征兆! “神臂?裂石!” 随着林端的一声低吼,他身形如绷紧的弓弦骤然弹出,双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正前方一道持刀幻影。 那幻影刀光凌厉,却被他泛着金芒的拳锋硬生生格开,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林端借助符宝之力,拳风呼啸,刚猛霸道,将神臂拳的威力催发到了极致! 台下的众多御器师看了之后却微微摇头,林端的武道水准顶多九品巅峰,战斗经验也很浅薄,此时完全是靠着一身力量硬扛。 他不但一双手臂坚逾金铁,身体的其它部位也像是穿上了重铠,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攻击。 那幻影武士攻势如潮,手中刀光密不透风,不止一次砍中林端,却都未能打穿林端的护体罡力。 知道根底的人,都知林端一定是用了家传的符宝,不知究竟的,却都以为林端是修了某种极其强大的横练法门。 一刻时间转瞬即逝,林端虽气息微喘,面色潮红,却稳稳立于台上,他看了对面的幻影武士一眼,冷哼一声后,带着几分自矜的跃下石台。 有袖中符宝加持,他坚持一个时辰都没问题,问题是他家中长辈严令,这次他的成绩只需及格就可。 坐在台下观战的沈天却微微摇头,打了一个呵欠,只因这些低品御器师的战斗,实在没什么看的。 就在他神色百无聊赖之际,一个小胖子把脑袋凑到他耳旁:“沈兄,我手里恰有一颗七品斗战丹,如果你现在想要,我可以用成本价卖你。” 沈天回过头,只见他的熟人金万两,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沈天心中狐疑,此人这么巴结他,是意欲何为?还是说此人仍不知他的伯父沈八达,已经辞去了御用监职司? 沈天原本不欲搭理,可当他想到家里的那几千亩田即将收割,而丰收之际恰是粮价最低的时候,便笑容和煦地摇了摇头:“多谢金兄美意,不过我有胜算,用不着这斗战丹。” 金万两闻言一愣,虚胖的脸上满是意外之色。 此时台上的御器师纷纷从台上跃下,这一批的人都没能击败幻影武士,也无人坚持到两刻时间,两刻后周明德再次唱名,“第二批上台!” 人群微微骚动,只因这一批的御器师里面,有白轻羽与燕狂徒这两位泰天府的风云人物。 他们的目光往人群中投望过去,只见那背负剑匣的黑袍少年与一身火红劲装的狂野青年同时踏上擂台。 仅仅片刻,两道更为凝实的幻影武士瞬间在他们面前成型,气势赫然都达到了八品巅峰! “开始!” 周明德喝声响起时,白轻羽依旧神色淡漠,不见丝毫动作,他身后剑匣却‘嗡’地一声洞开,刹那间,百道细如牛毛、锋锐无匹的森白剑气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那剑气没有直取幻影,而是瞬间环绕他周身,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锐利剑域风暴! 当对面那手持长枪的幻影武士刚猛刺击,枪尖触及剑域边缘,便被无数细密剑气疯狂切割、绞碎!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碎裂声,整杆长枪连同幻影持枪的手臂,竟在瞬息间被这恐怖的‘碎灭剑域’绞成了漫天光点! 幻影武士身形一滞,随即被后续涌来的剑气彻底淹没、溃散!整个过程不过三息,白轻羽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九尺高台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碎灭剑匣,名不虚传。” 此时另一侧,燕狂徒咧嘴一笑,眼中野火更炽。 他面对持巨斧劈来的幻影,也是不闪不避,一直到对方砍到了身前,足下才猛然发力! “轰隆!” 那由符宝镇压的坚硬青石台面竟被他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赤红光泽暴涌,头顶一尊狰狞兽首骨鼎虚影轰然显现! 那百战兽神鼎的鼎口喷涌出浑浊狂暴的土黄色煞气,瞬间凝聚成一只身形无比硕大,形似白虎的赤红虚影。 它一身蛮荒凶戾之气,挥动利爪往幻影武士狠狠拍下! 那幻影武士的巨斧劈在利爪上,只激起一片火星,便被沛然莫御的巨力连人带斧拍得倒飞出去,尚在半空,身形便已寸寸碎裂,化作流光消散。 燕狂徒收回煞气,骨鼎虚影隐没,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意犹未尽地跳下石台。 两人的胜利干脆利落,法器之威展露无遗,引得台下阵阵惊叹。 就连崔天常,眼中也闪过一丝虚影:“凶兽穷奇?难得。” “下一批!”周明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明德的声音落下,全场骤然安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天身上,看着这个缓步登台的青衫少年。 沈天神色平静地走到擂台中央,一位年轻人也跃至台上。 此人身着锦衣卫直身甲,腰悬绣春刀,身材精悍,气势凶狠,看沈天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高台上的崔天常微微抬眸,问侍立一旁的锦衣卫千户:“此人实力如何? 锦衣卫千户名叫王奎,约三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飞鱼服,五官冷峻,身材挺拔,气质干练。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狭长双眼也在看着沈天,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回大人!此人乃卑职麾下小旗李啸,修为八品中!一手五虎断门刀已臻化境,刚猛狠辣,变化刁钻,战力足可媲美八品巅峰,是我麾下儿郎中较为出色的一个。” 崔天常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奎,发现这位锦衣卫千户的眼里竟暗含兴味,他微一扬眉:“你对他似乎很有兴趣?” “是有点兴趣!” 王奎点了点头,目光仍在沈天身上流转:“卑职观这沈家子,气度沉稳,眼神凝练,与传闻中那个废物不太一样,不久前更是此子第一个发现桑蠹,况且,他毕竟是沈八达的侄子。”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竟意味深长。 崔天常闻言,目光在沈天与锦衣卫千户之间扫了个来回,随后默默地用指尖摩挲茶盏,不再言语。 而此时在沈天、李啸二人的擂台上,督学周明德亲自登台负责裁判。 他见双方站定,肃然喝道:“开始!” 话音方落,那李啸就‘呛啷’一声拔刀出鞘! 他身形骤动,刀光如雪亮匹练,带着刺骨寒意与凶悍的虎啸之音,直扑沈天! 那刀势沉猛如虎下山,裹挟着近乎于八品巅峰的气血,气势凌厉无匹,快如闪电!刀风未至,已将沈天额前碎发吹得向后贴去。 沈天面对李啸的刀锋却面无表情,不退反进! 他的掌心金纹骤亮,体内沉寂的心核与法器大日天瞳瞬间气息勾连,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血芒!一股狂暴、决绝、仿佛要斩断一切阻碍的无敌信念自识海深处轰然升腾,瞬间灌注全身! 血沸丹田贯紫霄—— 沈天手中的乌金短戟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血色惊雷! 这一戟虽然没有谢映秋暗中加持的紫电,却有着他历经百战淬炼而出,强大纯粹到极致的精神意志! 戟刃所过之处,周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那扑来的猛虎刀罡如同纸糊般被血戟从中劈开,溃散无形!血戟去势不减,狠狠撞在李啸仓促横架的绣春刀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校场!李啸身形剧震,连退数步,手中绣春刀嗡嗡哀鸣,刀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此时擂台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眼里都现出了错愕之色。 九尺高台上,本已绝望了的谢映秋微一愣神,不能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崔天常也直起了脊背,定定地看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 沈天得势不饶人,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紧随而上,心核血元再次疯狂爆发! 他的第一戟是斩鬼神,第二戟则是——裂苍穹!意锁穹窿力似飙!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空间都割裂的暗金血线横掠而出!速度比第一戟更快!角度更刁钻!带着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惨烈气势! 李啸瞳孔剧烈收缩,他一声厉啸,绣春刀舞成一团光幕,全力施展出五虎断门刀的守式‘铁锁横江’! 然而沈天斩出的戟光,却拥有着完全超越他理解的锋锐与穿透力! 当沈天体内的大日天瞳爆发,那暗金血线与金焰交织成了狂龙,戟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螺旋状的气浪。 这一戟更快!更猛!带着斩裂一切的决绝,仿佛连空间都要劈开! “嗤啦!” 那光幕被瞬间撕裂!血线与金焰狠狠斩在李啸胸前的直身甲上!李啸的护体罡气顿时剧烈波动,身形再次踉跄后退,胸口甲胄也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不等李啸站稳,沈天眸中金光暴涨,心核内最后积攒的血元连同那股不屈的武道真意彻底燃烧! “碎苍穹!” 第三戟!乌金短戟仿佛化作一条咆哮的孽龙,裹挟着沈天全部的精气神,带着崩山裂岳、摧毁一切的毁灭意志,悍然直刺! 筋拧骨爆惊电闪,一斩鸿蒙混沌裂—— 他心核内的血气在混元珠提纯下化作赤金洪流,与大日天瞳的阳炎之力彻底融合,戟尖爆出的光芒竟让台下周遭的人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这一戟,没有多余花哨,也超脱了血妄斩固有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锋芒!是沈天基于自身对武道的理解,将血妄斩去芜存菁,脱胎换骨的一戟! 李啸只见眼前一片白光,根本无法视物,且连五感都被干扰。 可他非但没有惧意,反倒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凶狠,他拼尽了全身力气横刀斩出,以与敌偕亡的气势,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攻招,往对面劈斩了过去! 但在沈天那似能破碎乾坤的戟锋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 暗金戟芒如热刀切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刀光,洞穿了李啸的胸甲! 就在那狂暴的力量,即将把李啸的身体穿透时,旁边一道刀气袭来,将沈天的乌金短戟生生撞开。 不过沈天的短戟罡力,仍撞的李啸踉跄后退,直到石台边上才稳住身形。 他站定之后,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天手中那柄仍在嗡鸣的短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此时整个校场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从裁判喊开始到李啸落败,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 三戟!仅仅三戟!一个战力堪比八品巅峰的锦衣卫小旗,便被沈天摧枯拉朽般彻底击溃! 谁也没想到,这场众人以为会是锦衣卫小旗单方面碾压沈天的战斗,却以沈天三戟击溃李啸告终。 那三戟,一戟比一戟霸道,一戟比一戟决绝,仿佛真的能斩断世间万物!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林端一张脸彻底僵住,眼里的倨傲与幸灾乐祸,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白轻羽淡漠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燕狂徒则捏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咧嘴无声地笑了笑。 高台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锐利的鹰目死死锁定石台上那个收戟而立的年轻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惊异。 可众人中最觉震惊的,却是站在高台角落里的谢映秋。 她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溅湿了玄色剑袍的袖口都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沈天,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意外和茫然。 那是血妄斩没错!是她亲手教的三戟!可这血妄斩,怎么会这么强?! 那心核爆发的血元之精纯澎湃,远超她的预估! 那戟中藏蕴的无敌信念,也无比的坚定、无比的强韧,锋芒毕露!让她无法相信,这真是她依靠作弊手段强行灌输,强行竖立起来的?! 沈天的‘无敌心’是她用万雷剑气作弊堆砌的空中楼阁!是她亲手用虚假的胜利催生出的泡沫! 可刚才沈天那三戟中蕴含的意志,看起来就像源自沈天灵魂深处,是历经百战淬炼、千锤百炼后凝聚而出,近乎实质的绝对自信与斩断一切的意志!坚不可摧,沛然莫御! “这怎么可能——” 谢映秋心里茫然,难道自己昨天的那番作为,帮助沈天培养出了真正的‘无敌心’? 第三十七章 贡生 校场中央的石台上,沈天收戟而立,身形在晨光中拉出颀长剪影。 乌金短戟上的暗金血芒尚未散尽,戟尖血气缠绕,幻化出龙虎虚影。 高台之上,崔天常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杯中微漾的茶水映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异。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石台上那个收戟而立、气息渐平复的青衫身影,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方才沈天第三戟裂苍穹的威势仍在他脑海中回荡,那短戟锋芒中蕴含的决绝意志,绝非寻常九品武修所能驾驭! “好霸道的戟法!”崔天常放下茶盏,语声不高,却清晰压制了校场上的喧哗声,“沈天,近前来。” 沈天依言步履沉稳地行至高台之下,拱手行礼:“大人。” 崔天常站起身,深邃的目光在沈天身上逡巡,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其功体本源。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沈天:“你这戟法刚猛决绝,煞气凝练,信念意志似能斩断一切,绝非寻常武学路数,应是那门血妄斩吧?是何人传授于你?是你的伯父沈八达?” 此言一出,校场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心想原来如此,此子竟修成了血妄斩,怪不得能三戟击败一个锦衣卫实职小旗官。 还有人心里发寒。 血妄斩?那可是出了名的半魔道功法,需以生灵精血凝练心核,虽能速成,却极易引动心魔,稍有不慎便会神智癫狂。 沈天却满脸的茫然与不解:“回大人!学生不明大人之意,学生不知何为血妄斩,学生修习的戟法名为‘断岳斩’,乃是御器司谢映秋谢学正所授! 日前谢学正念学生根基浅薄,未必能通过这次的复核武试,不但将此秘传绝学授予学生,还亲自带我进入九罹神狱,助我修成这一秘武,学生感念至深!” 他语气真挚,言辞间对谢映秋充满了感激之情,仿佛那真是天大的恩惠。 谢映秋听了之后非但不觉高兴,反倒脸色黑如锅底。 她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捂住沈天的嘴,可在崔天常那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无可奈何。 “断岳斩?”崔天常皱了皱眉,心中生出疑窦,他语声沉冷,不容置疑:“我不会看错!你近前来,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沈天依言坦然地走到崔天常身前,将手腕递了过去。 崔天常二指搭上沈天的脉门,瞬时一股精纯而浩大的真元如涓涓细流,探入到沈天体内。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应着沈天血脉中奔涌的气血、丹田内沉凝的真元,以及识海深处那枚散发着凶戾气息却又凝练无比的戟形心核。 片刻之后,崔天常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意。 他目光再次投向谢映秋时,那眼神复杂难明,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是血妄斩没错,你脉象刚猛暴烈,心核凝实如兵,血元萦绕不散,都是血妄斩的特征,你的戟法路数与‘断岳斩’虽有几分相似,然其根基底子,却是血妄斩无疑! 沈天,你可知晓,你这门秘武虽易速成,强横霸道,却需以杀戮滋养心核,久则气血被污,经络受损,甚至心智被蚀,可能坠入魔道?” 台下众人闻言,顿时以异样的眼神看向谢映秋。 他们或惊愕、或探究,或了然、或鄙夷——堂堂御器司学正,竟私下传授学生这等饮鸩止渴的半魔道邪功?这女人的心肠可真够黑的。 教人血妄斩这等半魔道战法也就罢了,居然还特意换了一个名字。 也有人知晓缘由,明白谢映秋此举可能是逼不得已。 谢映秋坐在椅上一动不动,面色青紫,感觉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沈天则是一阵惊愕,眼神不解地看了谢映秋一眼,随后摇头道:“原来如此!学生不知这是血妄斩,不过谢学正传授时曾对学生言明,此法乃吸收妖魔气血速成之法,且她已大幅改良,遗患极小,几与正途武道凝练武意无异! 且学生每次修行,谢学正都会不辞辛劳亲自出手,为学生洗练体内魔息煞力,确保学生根基稳固,不受其害。” “哦?”崔天常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指尖在沈天脉门上微微用力,继续深入探查。 他感应着沈天体内不但有精纯的童子功,其筋骨血肉皮膜也很不正常。 “不止是血妄斩——” 崔天常缓缓收回手,目光再次如电射向谢映秋:“你体内血元运转的轨迹,分明还修了‘血魔十三炼’!这门秘法汲取妖魔精血淬体,魔息戾气仅次于血妄斩,沈天,这莫非也是谢学正所授?” “正是!”沈天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似乎充满了对谢映秋的信任,“谢学正说这门炼体法门配合‘断岳斩’相得益彰,且同样经她改良,后患已降至最低,乃是速成体魄的不二法门。” 崔天常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脸色铁青、几乎都快坐不稳了的谢映秋身上停留了数息,才缓缓开口:“谢学正悟性不俗!” 他语声复杂难明:“这两门半魔道武学,被你改得颇有章法,居然还能裨益于此子的根本功体,血妄斩的心核意志也凝练无比,坚韧至极,难得的是他体内的煞力魔息留存极少,几近于无,可见谢学正确是耗费了极大心力,日复一日亲自为他洗练净化,还有他的童子功,已将八块脊骨炼返先天——” 崔天常说到这里,眼仁微微一凝。 沈天三天前还只有六枚先天骨,这修行速度实在太快了,定是用了血炼之法无疑! 谢映秋这厮,居然还教了沈天用血妄斩提炼精元,加速童子功修行的方法——此女简直枉为人师! 此时台上台下的众人闻言,看谢映秋的目光再次变化。 原来如此!难怪沈天修炼了这两门半魔道的武学,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魔息戾气。 这谢学正为了巴结沈公公,可真够拼的,不仅传授改良的功法,还亲自为其净化,投入不可谓不大!分明是下了血本,不遗余力了。 谢映秋听了之后,却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差点气血翻涌,喷出血来。 她哪里耗费心力了?那血魔十三炼倒是稍微用了点心,血妄斩却只是随便改了改。 这小子体内的魔息戾气少,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天赋异禀。 至于什么亲自洗练,谢映秋也就前几天是真正下力气帮沈天洗练的,现在她恨不得沈天立刻坠入魔道! 谢映秋浑身冰凉,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又惊又怒,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慌。 崔天常这番话要是传到魏无咎和石迁耳中,叫那两位会怎么想? 崔天常的目光已经转回沈天身上:“沈天,我观你天赋,倒也当得起谢学正锁厅试时的评语,悟性超卓,临敌机变,天赋禀异,乃璞玉之材,前程不可限量,足以胜任御器师。” 可他随即话锋一转,语声严肃,含着告诫之意:“然而这半魔道功法,终究是饮鸩止渴,隐患深藏,朝廷虽未明令禁止,但修习过多,终究易扰心智,动摇道基,日后汝当慎重修行,尽量转修正道法门为上!便是你这门血妄斩,也要尽量少用,尤其不能将妖魔精血用于功体修行,否则后患无穷。” 崔天常袖袍一拂,一个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瓶便稳稳飞至沈天面前。 “此乃七品‘先天丹’,瓶中共有三枚,可助你巩固根基,炼化脊骨,培育真元,还可让你洗练些许魔息,此外按先前承诺,本官会亲笔行文,荐你为御器司贡生!明日你便可持我荐书入御器司贡舍进学。” 崔天常目光深邃,隐含期许,“望你珍惜此机缘,莫负吾望!” 沈天抬手接过丹瓶,只觉入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 沈天万没想到崔天常会如此慷慨,承诺的先天丹变成了三枚。 更让他惊喜的却是御器司贡生资格! 这意味着每月至少三千两纹银的丰厚补贴与修炼丹药,还能以极低的价格换取朝廷库藏的珍稀物资与法器部件,甚至有资格进入御器司藏书阁的内厅,翻阅更高深的功法典籍。 此外这也是御器师继续深造研考,加入四大学派的必经之路!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意,朝着崔天常深深一揖:“学生沈天谢大人厚赐!学生定当勤勉修业,不负大人今日期许!” 此时校场上,无数道羡慕、嫉妒、复杂难明的目光聚焦在沈天身上。 林端站在人群中,心里面难受的不行,沈天这个杂碎,今日居然一步登天,成为御器司的贡生了! 成为贡生,便有资格参与当世四大学派的入院考核,那可是天下所有御器师梦寐以求的登天之阶—— 第三十八章 二夫人 在沈府临街偏院的丹房内,丹炉嗡鸣渐歇,一缕清冽药香在空气中袅袅盘旋。 宋语琴以丹诀控火,精准收束住最后一丝灼热气息,随即素手轻挥,掀起了炉盖,沁人心脾的药香瞬时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盖过了满室的硫磺与烟火气。 宋语琴探头看向炉内,只见整整十二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颗颗圆润饱满,通体呈现温润的淡青色,表面一层凝实的丹晕流转不息,宛如春日湖面凝结的薄雾,纯净无瑕。 “成了!”宋语琴布满血丝的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仿佛被这炉完美的丹药彻底洗去。 她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用玉勺将十二颗上品养气丹盛入到早已备好的青玉丹瓶中。 宋语琴随后推开丹房紧闭的窗户:“来人!” 她的声音异常洪亮,似想要将这份成功的喜悦宣告天下。 两名贴身侍女闻声而来,当她们推门而入,也被那浓郁纯净的药香所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小姐!你的丹炼成了?”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 “早成了!只是为精益求精。”宋语琴将青玉丹瓶递过去,眉宇间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立刻送去城西宋氏药坊的总店,告诉掌柜,此乃顶级养气丹,定价——每颗纹银九十两!” 她唇角微扬,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豪情:“告诉他,要请人再打三个招牌,药坊的匾额该换成‘宋氏丹坊’了!” 侍女恭敬接过丹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如同捧着无价之宝,快步离去。 宋语琴独立窗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丹香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挫败与焦躁一扫而空。 丹道之门,终于被她真正叩开! 接下来该向沈天索要《丹道初解》的下一个丹方了,沈傲的《丹道初解》浅显易懂,精妙绝伦,仅仅一篇‘养气丹方详解’就让她获益无穷,若能再得几篇——宋氏丹坊名扬泰天府,指日可待! 她兴致勃勃地转身,准备去寻沈天,脚步刚迈出丹房门槛,却猛地顿住。 “唔~今日好像是御器师复核的武试之日?” 宋语琴秀眉微蹙,眉眼间掠过一抹担忧。 她其实挺希望沈天通过御器司考核,问题是沈天修为不过九品下,之所以能通过体魄考与功体考,完全是靠‘血魔十三炼’这门半魔道功法。 此外那位谢学正,估计也出了一点力。 可这次是实打实的武试!沈天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应付得来吗?难道还要靠谢映秋?可这女人心术不正,未必可靠。 宋语琴随后又微一摇头,忖道通不过又如何? 以前她还担心沈家会就这么散掉,可沈天那厮死而复生后,居然觉醒了感应灵矿的奇特血脉,现在简直就是座移动的银山。 即便沈家那四千亩水田真被官府收了去,沈天有这本事在,沈家也塌不了天,即便沈八达倒台,沈家应还可维持一阵。 想起九罹神狱,宋语琴就有些恼火。 一是因上次错过发财的机会,二是因数日前沈天嘲讽她炼丹的手艺,说她就是在浪费钱,与其如此还不如跟他去九罹神狱捡石头。 宋语琴心里哼了一声:“等这家伙回来,我看他是什么表情!”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在心里想象沈天看到她完美‘养气丹’时的震惊失语。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禀报声:“三夫人,二夫人回府了。” 宋语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二夫人?秦柔?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院门处光影微动,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迈步而入。 此女一身火红劲装,勾勒出矫健而玲珑的身段,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身后背负着一张造型古朴、隐泛暗芒的宝弓,腰间悬着一对尺许长的乌沉短刀,左手随意地按在刀柄之上,步履沉稳的走入院内。 ——那正是沈家的二夫人秦柔! 此女眉眼生得极好,却无半分柔媚,英气逼人,如同出鞘的利刃。 她的眸子也像是寒星,四面扫了一眼后落在宋语琴身上,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般的审视,冰冷而凌厉,仿佛在打量一件不甚满意的器物。 宋语琴被她看得眉头一皱,仿佛被无形的锋芒刺了一下。 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一只猎物,让她极不舒服。 同一时间,距离御器司校场不远的一座僻静阁楼顶层,气氛也无比冷凝。 室内熏香袅袅,陈设奢华,青州总兵赵元虎一身便服,正襟危坐,浓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对面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依旧是那副面团团富家翁的模样,穿着深青色蟒纹常服,脸上带着惯有的和煦笑容,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 两人此番密会,本是为了应对巡按御史崔天常巡查青州武备一事。 青州各地库房亏空,兵甲朽坏,还有驻军空饷,虚报战功等——桩桩件件都需二人统一口径,编织一套能糊弄过去的说辞,更要防范可能到来的刑讯。 “赵总兵,东山大营那批‘损耗’的强弩——”魏无咎才刚开口,话未说完,门外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急促而轻微。 魏无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放下了茶盏:“进。” 一名身着不起眼灰衣,气息内敛如石的小太监当即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魏无咎身边,俯身在他耳畔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魏无咎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凝固、僵硬,随即如同破碎的冰面般寸寸瓦解! 他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精光暴涨,锐利得几乎要刺穿人心,一股阴寒刺骨的怒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竟有此事?”魏无咎眉梢一扬,话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谢映秋那女人胆子不小,竟敢这么糊弄咱家?这骑马扶墙的水准真不俗。” 他手中那只细腻温润、价值不菲的白瓷茶杯,此时竟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滚烫的茶水混着玉粉,顺着他保养得宜的手指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污迹。 对面的赵元虎见状微一愣神。 谢映秋?是泰天府御器司的谢学正? 这女人做了什么事,惹动魏无咎这么大火气? 赵元虎随后摇头,不管这位谢学正做了什么蠢事,她都要倒霉了。 在青州地面,就没几个人能在得罪青州镇守太监后安然无恙。 ※※※※ 此时就在这座阁楼附近,沈天与沈修罗正并辔而行,离开了御器司的大门。 沈天摩挲着袖中那只装着三枚先天丹的玉瓶和崔天常亲书的贡生荐书,唇角洋溢着笑容。 按他原本的计划,在通过御器师复核后,就得想办法拿到御器司的贡生资格,结果今日轻松到手,得来全不费工夫。 “少主,我们直接回府吗?”沈修罗问话时,手无意识地按在刀柄上。 方才在校场上,沈天三戟击溃锦衣卫小旗的场面仍在她脑海中回荡,那股决绝的锋芒让她对刀法有了新的感悟,急于回府验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显清冷,带着一丝意外的女声从侧前方传来:“修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边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槐树下,立着一名骑着枣红色高头骏马的女子,她身着黑色裙甲,甲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此女身量比沈修罗略高些,身形矫健而匀称,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眉宇间带着常年历练出的沉稳干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眼瞳深处仿佛蕴藏着一缕跳动的、不易察觉的暗红流光,如同深渊中的熔岩。 沈修罗看到她时,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移开目光,目视前方,仿佛未曾看见。 那黑甲女子却催动坐骑,哒哒地追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都是从京西黑市出来的妖奴,又在泰天这边御器司做了五年的同学,你给我装看不见?” 沈修罗这才极不情愿地侧过头,声音平淡无波:“赤瞳姐。” 此女名叫宗赤瞳,与她同为京西黑市出身,是同一批受训的妖奴。 宗赤瞳年长沈修罗两岁,身具火麒麟血脉,因天赋异禀,五年前被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重金购得,如今已是七品上的御器师,在泰天府御器司战力排行榜上位列第七,算得上是青州地界小有名气的人物。 沈修罗只看了宗赤瞳一眼,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此女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腰间悬挂的玉佩、手腕上的护符,乃至靴面上的纹饰,无一不是价值不菲的符宝,粗略估算总和至少二十万两纹银。 她还看到宗赤瞳的双手上,比月前见面时又多了一对赤红色的臂甲,甲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隐隐有热浪蒸腾,散发着强大的火属性灵力波动——这应是一对六品符宝无疑。 宗赤瞳察觉到她的目光,特意抬了抬手臂,在沈修罗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炫耀:“羡慕吧?这是魏公公赐的一对六品‘焚炎臂铠’,价值一万九千两,专为弥补我炎力方面的不足。” 沈修罗脸色微沉,抿紧嘴唇懒得理会。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 昔年在京西黑市的奴班,因教习们更看重她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资源多有倾斜,她只用了短短一年便修为入品,在奴班中的地位超越宗赤瞳。 可如今宗赤瞳已是七品御器师,浑身披挂着昂贵的符宝,还每次见面都在她面前炫耀得瑟,烦死人了! 宗赤瞳又上下打量着沈修罗,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修罗,你的修为怎么还是八品?真可惜了这身天赋。我记得五年前你就已经入品了,那些奴班教习还说你是九尾妖狐的直系血脉,前途不可限量,真是太可惜了。” 她话锋一转,斜目瞥了沈天一眼,眼含哂意:“还是早点换个主人吧,我当初知道你被卖到沈家,就料到你未来前程不妙,现在果不其然!你有这样的主子,天赋再高也难有出头之日。” 沈天闻言眸色微沉,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可没等他开口,沈修罗已猛地握住腰间刀柄,‘噌’地一声将刀拔出半截,刀身映着日光,泛着森然寒气:“请阁下慎言!再敢出言不逊,侮辱我主,休怪我不客气!” 沈修罗对宗赤瞳的炫耀与嘲讽都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有点气恼而已。 可宗赤瞳对沈天的轻视与讽刺,却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她心底。 她的主上,绝非宗赤瞳所想的那般不堪! 虽说前阵子沈天曾有过让她无法原谅的举动,但这几年在沈家,沈天其实待她不薄,尤其是近十日,让她受宠若惊。 她此刻体内正在运转的‘玄狐天变大法’,就是沈天耗费大量功德换来,给她的恩惠。 这两天沈修罗其实一直在懊悔,暗自思忖半月前是不是误会了少主?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前些天做出的事,就实在混账之极! 宗赤瞳显然没料到沈修罗的反应如此激烈,被那凛冽的刀锋和言辞惊得一愣,座下骏马也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 她脸色微沉,冷哼了一声,拨转马头似想从另一条街道离开,可才走了几步,宗赤瞳又忍不住勒住缰绳回头劝道:“修罗,你我皆为妖奴出身,当知这世道艰难,我等奴仆若想出人头地,最要紧的便是寻一位好主家!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你若觉得前路晦暗,不如早做打算,寻个有前程、有实力的主家依附才是正途,切莫因愚忠困守一隅,白白蹉跎了你的天赋与大好年华。” 宗赤瞳以前在奴班时,因教习们对沈修罗格外看重,心里本对她存着几分芥蒂,可如今看沈修罗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生出几分莫名的心疼。 沈修罗却脸色清冷,眼神愈发凌厉:“我的事不劳阁下费心!给我滚!” 她听出了宗赤瞳的善意,也听出了宗赤瞳语中暗藏的得意,还有那带着优越感的施舍。 宗赤瞳眼中那缕暗红流光微微一闪,显然有些恼火,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策马离去:“罢了,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以后若是想通了,可来青州镇守府找我,只需报我的名字就行。” 沈修罗望着宗赤瞳远去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语,握着刀柄的右手缓缓松开,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沈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走吧,回府。”沈天轻磕马腹,骏马再次迈开步伐,沈修罗紧随其后,护卫在侧。 两人策马穿行在逐渐热闹起来的长街上,向着沈府方向而去,阳光自正空中直直投下,在青石板路上烙下两人短短的影子。 也就在他们行至一处相对僻静,两侧商铺尚未完全开市的街段时—— “嗤!”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声音凄厉,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瞬间刺破了街道上的宁静!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从百丈外遥空锁定了马背上的沈天! 沈天眉头微皱,眼角的余光只瞥见一道乌光,如同从地狱深处射出的毒蛇般穿刺过来。 那是难以言喻的快!快到了极致!撕裂空气,似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射向他的后心要害! 沈天看清了那乌光,那是一支淬有剧毒,且势能洞穿金石的夺命之箭! 第三十九章 将门之后 当那道乌光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穿刺到沈天身侧十丈处,沈天眼神就一凝,体内真元瞬间奔腾。 这一箭的箭威接近六品,想要避开,需要用点手段。 不过沈天正要挥出乌金短戟格挡,旁边就响起了一声清叱。 “少主小心!” 只见沈修罗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一道淡金色的轻烟融入了晨曦的光线,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诡异角度瞬间切入箭矢与沈天之间,同时袍角翻飞,长刀出鞘! 沈天看出那正是《幻影流光步》!此女才换了这门身法三天,就已经用的似模似样了。 她似动用了一种爆发本元的血脉力量,身后竟出现了三条灵焰凝聚而成的狐尾。 此时她腰间那枚‘灵狐坠’青光微闪,速度再增! “锵!” 沈修罗的银白长刀化作一道精准无比的雪亮弧线,于间不容发之际斩在箭杆之上! 瞬时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威力惊人的符文箭矢竟被硬生生从中斩断,箭头带着余劲‘咄’地一声深深钉入旁边的青石板,箭尾则无力地跌落尘埃。 沈修罗整个人也被震飞出三丈外,口溢朱红! 沈天目光如电,立刻循着箭矢来路望向五十丈外,一座茶楼的第五层雅间窗户。 却只见窗后空空如也,只有微微晃动的竹帘,刺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修罗抹了抹嘴,又紧握双刀,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淡金色的狐瞳死死锁定箭矢来处。 “全力疗伤!他已经跑了,此人好快的身手,箭发之后不顾成败,即刻撤离。”沈天收回短戟后,翻身下马。 他走到断箭旁,并未直接触碰,而是用脚尖轻轻拨弄,断裂处露出暗沉木纹,箭簇幽蓝符文黯淡却依旧透着危险的气息,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的苦涩气味萦绕不散。 沈修罗看着断裂的箭矢,淡金色的狐瞳中满是惊疑:“少主,这手法——应是军中的七品‘贯日射法’!而且练到了极其精妙高明的地步!箭上刻画的‘破甲’、‘疾风’符文也威力不俗,将符力与射法结合得如此巧妙。” 她说到这里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贯日射法在边军中流传甚广,算不得独门秘技。 但让她在意的是,他们府上的二夫人秦柔,还有她的弟弟秦锐,都修了这门‘贯日射法’。 二夫人秦柔的父亲曾官拜三品镇北将军,在边军中人称‘惊鸿掠影’,一手射术出神入化,三年前据说因轻敌冒进中伏身亡。 秦柔姐弟二人继承其父所学,都将这门射法练至登峰造极之境! 此外二夫人还是术武双修,能在箭支与战弓上篆刻符文,颇具造诣! 她名下的弓箭铺就是因二夫人这门手艺,生意极为红火。 沈天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注意力似乎被箭簇上残留的幽蓝色泽吸引,他又蹲下身,用一方素白手帕小心地包裹起箭头,凑近鼻端仔细嗅了嗅,眼神变得幽深。 “这毒叫‘蚀心鸩’。”沈天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冷意,“与十几天前我中的‘无形散’同出一源,皆出自一百二十年前那位臭名昭著的‘百毒童子’所著的《血毒秘录》。” “什么?!”沈修罗失声轻呼,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记得无形散!那是十几天前,险些要了少主性命的两种剧毒之一! 沈天却轻轻一笑,将那包着毒箭的手帕收好:“百毒童子的《血毒秘录》在天南地北流传甚广,说明不了什么,走吧,我们先去报个官,再回府。” 两人策马至衙门报备,结果却正如沈天预料,府衙遣人至现场后没能查到任何线索。 不过沈天报官的目的,就是为让凶手稍生忌惮,带队的副捕头也说此事已记录在案,有线索会上门通知。 二人折腾了一个半时辰后回府,刚踏入沈府大门,便见管家沈苍候站在影壁旁,他看见沈天忙一拱手:“少主您回来了,二夫人也回来了,正在主院厅堂等您。” 沈天脚步一顿,与身旁的沈修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柔回来了?在这个时候? 根据他整理出的‘沈天''记忆,秦柔二十天前便带着弟、妹归乡省亲,为父扫墓,算算日程也该回来了,只是时机未免巧了一点。 沈修罗手按着刀,沉声询问:“二夫人是何时回府的?” 沈苍不疑有他,随口答道:“约莫两个半时辰前,巳时三刻左右到的家。” 沈修罗闻言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道:“那么二夫人回府之后,可曾离开过府邸?还有,她的弟弟秦锐和妹妹秦玥,此刻可在府中?” 沈苍这才察觉到沈修罗语气有异,神色也严肃起来:“二夫人回府后便一直在主院,未曾出门,至于锐少爷和玥小姐——老奴倒是没特别留意,不过按理说,他们回府后是该先来拜见过少主,再回别院的。” 他神色疑惑地看向沈天,“少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修罗看了一眼沈天,见他没有阻止,便低声解释:“我们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刺杀,刺客用的是军中‘贯日射法’,箭上还淬有剧毒‘蚀心鸩’,此毒与无形散同出一本毒经!” 沈苍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少主,莫非——” 贯日射法?这可是二夫人姐弟修到登峰造极的射术! 还有箭上与无形散同出一本毒经的蚀心鸩,少爷怀疑二夫人姐弟就是刺客?且与十余日前的那桩案子有关? 沈天则微微一笑,迈步往主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指尖摩挲着袖中包裹断箭的帕子,同时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翻阅‘沈天’对这位二夫人的记忆。 秦柔之父乃是大虞朝的边军大将,官拜三品镇北将军,绰号‘惊鸿掠影’的秦破虏! 三年前,秦破虏因轻敌冒进,于边关鹰愁峡中伏身亡,秦家随之败落,秦柔正是在其父战死后不久,嫁入沈家为贵妾,其弟秦锐、其妹秦玥也一并依附沈家生活。 但有意思的是,据‘沈天’模糊的记忆,早在秦破虏战死前两个月,两家就在商议这门亲事了。 那位镇北将军似预感到了什么,急于将一双儿女托庇于沈八达的羽翼之下,甚至舍得将长女交给沈天为妾。 更有意思的是,沈天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曾接到过秦破虏一份订单。 秦破虏在死前一个半月,曾秘密找过他一次,花费重金从他手中购走了一颗三品灵丹——‘九转续命丹’! 此丹神效惊人,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伤者脏腑尚存、头颅未碎,那么哪怕心脉断绝、脑髓受损,服下此丹后亦可陷入一天假死状态,之后便能焕发生机,重塑创伤! 那么这个秦破虏,他真的死了吗? 沈天再想到秦破虏的从军履历,那些朝中与边军盘根错节的势力倾轧——他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天心中念头飞转,人已步入灯火通明的主院厅堂。 厅内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端坐客位,正是二夫人秦柔。 她还是一身惯常的火红劲装,随身的宝弓双刀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她正襟危坐,身姿笔挺,一丝不苟,一头乌发用一支碧玉簪绾起,眉目清丽如远山含黛,肌肤莹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明明姿容绝代,气质却像是个军人,锐气逼人! 沈天只看了此女一眼,就在心中暗叹‘沈天’的福气。 大夫人墨清璃清冷如月,三夫人宋语琴病弱似柳,眼前这位二夫人秦柔则英姿飒爽,再加上身后狐族绝色的贴身近卫沈修罗,都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各有千秋。 不过这‘沈天’也很倒霉,有这些绝色妻妾却无福享受。 秦柔身后还站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位看起来更小些,约莫十四岁的少女。 少女生得玉雪可爱,眉眼与秦柔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秦玥了。 她气质却显柔弱内向,躲在秦柔身后,怯生生地看了沈天一眼,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显然对这位‘姐夫’颇为畏惧。 她身后的少年身姿则如青松般挺拔,眉目俊朗,依稀可见其父秦破虏的英武轮廓。 只是他看着沈天的眼神有点复杂,隐隐含着厌恶,有些许不屑鄙薄,还夹杂着些许审视与惋惜,似乎在遗憾沈天怎么没死掉。 “夫君回来了。”秦柔见沈天进来,起身抱拳行了个军中礼节,干脆利落,毫无寻常女子的柔媚。 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我归府后方才听闻,夫君十余日前竟遭人暗算,险死还生?究竟是何方宵小如此大胆?衙门那边可有查出眉目?” 沈天却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落座,他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面含嘲意地轻轻吹了吹浮沫:“你问我凶手是谁?”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剑般落在秦柔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柔娘,这个问题,你难道不该比衙门,比我更清楚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厅堂中,带着一丝玩味:“若不是柔娘今日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姐弟早已畏罪潜逃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秦柔脸上的关切瞬间冻结,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困惑! 秦锐猛地抬头,眼中困惑与震惊交织,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秦玥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了秦柔的衣角! 而此时在厅堂门外,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三夫人宋语琴,也被沈天这单刀直入,石破天惊的话惊得心神一凛。 她慌忙扶住了廊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家伙疯了吗?!秦柔省亲回来后,一身气息明显比走之前更强了,绝对已突破到了七品! 且这女人还有她父亲留下的一张神弓与几件高阶符宝,战力远超她的修为。 宋语琴估计秦柔的战力,甚至可能比大夫人墨清璃还要强上一点! 你即便对秦柔心存怀疑,也不能这么说。 你就不怕秦柔怒起拔刀,破罐子破摔把你砍死? 第四十章 看人下菜 “畏罪潜逃?”秦柔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敛去,万分疑惑地直视沈天:“夫君此言何意?” “就是字面的意思!”沈天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沉静地与秦柔对视:“十余天前,我身中两种剧毒,其中之一便是‘无形散’,事后杜总捕头追查此案,查到你二弟秦锐,在三个月前于城外黑市购入了整整七斤配好的无形散毒粉,他说人证、物证与交易的账本一应俱全。”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微微一凝,侧目惊讶地看向沈天。 杜总捕头还在查这桩案么?还有杜总捕头何时与少主密谈了此事? 秦柔闻言也神色一凛,霍然转头瞪向身侧的秦锐,一双眸子锐利如刀:“秦锐!告诉阿姐,你姐夫此言是否属实?你购置这么多的‘无形散’做什么?意欲何为?” 她的声音拔的极高,满含着不解,质询与惊怒。 秦锐听到‘无形散毒粉’时,就不禁皱了皱眉头,此时更被姐姐刀子般的眼神刺得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本欲辩解,不过在望见沈天眼含审视地看着他后,却又一声冷哼,梗着脖子语气生硬地回应:“我买那东西自有我的用处,沈天中的毒与我无关!况且我们二十天前便已启程归乡省亲,一路都有官府文牒为证,驿站留档可查!案发之时我们远在千里之外,难道还能分身下毒?” 秦柔听罢眉头紧锁,眼含审视的上下看了秦锐一阵,这才转向沈天,语气恳切:“夫君,我二弟此言不假,我姐弟三人归乡省亲,沿途用得是大伯的官牒,皆有官府文牒记录行踪,案发之时我们确在异地,如何能与夫君中毒之事扯上干系?还望夫君让杜总捕头继续察明其中究竟,以证吾弟清白!” 沈天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问题是查不下去,杜总捕头查到府中酒窖内的二十坛陈年药酒,皆被人下了这‘无形散’,衙门有仵作看过,从毒素沉积的时间来判断,可能已经超过十二天。 而负责看管酒窖的管事钱三,在我毒发当夜便畏罪潜逃,杜总捕头查到这位管事与你二弟素来交好,过从甚密,府中多人可证,你二人在案发前二十日内时常聚会,饮酒密谈。” 秦柔闻言一愣,她再次侧过螓首,看秦锐的目光更加凌厉。 秦锐则是一阵愣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他想要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个字,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沈天抬眸将这对姐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悠然地继续道:“还有一事,今日我自御器司回府途中,于长街之上遭遇刺客暗杀,刺客所用的是篆刻了‘破甲’、‘疾风’符文的特制箭矢,其‘贯日射法’的造诣已臻登峰造极之境,箭上还淬了毒,是蚀心鸩,与无形散典出同本,载于《血毒秘录》。” 秦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色由白转红,神色激动,“沈天你什么意思?我回来后一直在府里,就没出去过!即便我想要杀你,也不会蠢到当街刺杀。” 秦柔却已察觉到弟弟刚才的神色很不对劲,她面色沉冷如冰,青中带黑,对着沈天微微欠身:“夫君,此事疑点颇多,容我带二弟回去仔细盘问,若真是吾弟所为,我秦柔定给夫君一个交代,绝不含糊!”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上前,五指如铁钳般牢牢扣住秦锐的手腕,扯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力道之大让秦锐踉跄了好几下。 一直怯生生躲在后面的秦玥,也被这突变吓得小脸惨白,慌忙小跑着跟上阿姐的脚步。 秦柔姐弟三人的身影才刚消失在主院门廊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厅堂侧门闪了进来。 那正是三夫人宋语琴,她斜倚在门框上,一双妙目戏谑地看着沈天:“啧,夫君当真是胆量豪雄!秦柔修为已至七品,战力更是不容小觑,即便你的大夫人墨清璃,如今怕也只能与她旗鼓相当。 还有她那两个弟妹,秦锐与秦玥,人虽年幼,却也是实打实的八品修为,同样精擅家传射术,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你方才那般咄咄逼人,句句诛心,就不怕把她惹急了,逼得他们姐弟三人鱼死网破,豁出来在府里大开杀戒?届时就算我们几个合力,加上沈修罗与沈苍,也未必能护得住你周全。” 沈天闻言哂然一笑,神态轻松地继续喝茶:“琴儿此言荒唐,本人行的直,坐的正,心中无愧,何惧之有?” 他其实是看人下菜,秦柔此女昔日肯为两个弟妹嫁入沈家,屈身于沈天这等声名狼藉之人,便可知她性情中重情义,忍辱负重的一面。 她有两个弟妹作为累赘,也与沈修罗一样是比较容易拿捏控制的。 此女深谙朝廷法度之威,明白他们姐弟三人一旦沦为逃犯,下场必定惨烈至极。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退无可退的绝境,秦柔绝不会铤而走险,做出那等玉石俱焚的极端之事。 可墨清璃与宋语琴就不同了,墨清璃性情孤傲冷硬,心思难测;宋语琴为人活络狡猾,难以约束;至于管家沈苍,此人老成持重,阅历丰富,不好忽悠,幸在他在沈家待得久了,对沈家还有着几分忠谨,人也很念旧,驾驭不难,不过沈天要令其真正归心,必须用实打实的恩德。 此外他梳理‘沈天’记忆,由秦锐的性格判断,这小屁孩下毒的可能性不大,此子正憋着劲想要把修为提升上去,梦想着成为御器师后,带他姐姐脱离苦海。 除非沈天做了什么事激怒秦锐,导致激情杀人,问题是这小屁孩有什么能力笼络支使那个管事钱三给他下毒? 宋语琴眯起眼睛打量着沈天,感觉自己这‘夫君’,竟是越来越莫测高深。 她脸上旋即又绽开得意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瓷瓶,在沈天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瞧瞧这是什么?” 沈天瞥了一眼,就神色恍然:“你炼的养气丹?” “是极品养气丹。”宋语琴拔开瓶塞,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瞬时弥漫开来。 她将瓶口凑近沈天鼻端,如同展示稀世珍宝:“你闻一闻,再瞧一瞧它的成色。” 她微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沈天,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几日前这家伙还嘲讽她炼丹是白费功夫,纯属糟蹋材料,还说她能炼出成丹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在养气丹上继续下功夫,说她要能真正领悟到这篇‘养气丹方详解’的奥妙,炼出更好的养气丹,那么他就把名字里面的‘天’字转过来写。 可我宋语琴偏偏就领悟了那丹方详解的精髓要义,炼成了这完美无瑕的养气丹! 现在该惊奇了吧?接下来是不是该赞叹这丹药的完美?然后钦佩她的才能? 宋语琴却失望地发现,沈天看了瓶里的丹药一眼后,面色却波澜不惊,仿佛看到的只是几颗寻常糖果。 宋语琴拧了拧眉,有些不爽:“这是极品养气丹!品相几乎完美无缺,药效比普通养气丹高出两成以上!” 是她想差了,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根本辨不出这养气丹的好! “哦。”沈天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近乎敷衍,“这是极品吗?看起来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年前我在宫里御丹房见得多了,品相比这更好的,比比皆是。” 他心里却叹了口气,这宋语琴的炼药天资实在一般得很,连他以前收的几个记名弟子都赶不上。 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此女够努力,够执着。 要不是他现在别无选择,都不想与宋语琴再搭一句话。 宋语琴闻言则一阵愣神,心中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随后又生出恍然之意。 对啊!沈天的伯父沈八达是御用监的监督太监,而御丹房的药材全由御用监采买供应,沈天进过御丹房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自己先前只当他看的《万药纲目?补益篇》与《丹道初解》是在教习所所得,如今看来未必如此。 沈天如果真的进了御丹房,那么他手中极可能掌握着更多丹邪沈傲的丹方! 宋语琴眼中的失望瞬间转为热切,她眼珠一转,脸上就堆起十二分讨好的甜笑,几步绕到沈天身后,一双柔荑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夫君~,你前日不是说要给我背新的丹方吗?而今这‘养气丹方详解’我已烂熟于心,掌握得炉火纯青了,正可研究一下新丹。” 沈天闻言冷笑,心里想我先前说给你背新的丹方,是想忽悠你随从护卫一起去捡石头。 结果你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导致交易破裂。 现在我有墨清璃这个更好的选择,我还平白给你丹方,岂非愚不可及? 他闭着眼,似乎颇为享受肩上的揉捏,口中却含糊道:“丹方啊?嗯,不记得了。” 宋语琴的脸色顿时一黑,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捏得沈天肩膀微微一沉。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依旧甜腻:“夫君说笑了,你连血妄斩那样的七品秘法都能在短短数日内学得精熟,可见夫君悟性超群绝伦,此等天资,怎会不记得区区一篇丹方呢?” 她已经从下人那里听说了,沈天在御器师考核中,凭血妄斩三式击败了锦衣卫的小旗官。 此事她听闻后,一开始也是不能置信,惊异不已。 以沈天的九品修为,居然通过了御器师三项考核,还能在武试中击败一位实职的八品小旗! 这说明沈天在短短几天内就参透了血妄斩的所有精义,且修到了极高层次! 沈天却依旧闭着眼,语气慵懒:“就是不记得了,我给你背丹方又没什么好处,干嘛费神去想?” 宋语琴顿时明白了,心里一声哂笑:“怎么没好处?顶多我以后陪你一起下九罹神狱。” 沈天却似听如不闻,闭着眼撇了撇嘴角,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宋语琴也知道这条件太没诚意,跟沈天一起下九罹神狱是能赚钱的,现在是她求沈天还差不多。 她想了想,随即猛一咬牙:“以后我炼制的养气丹,以八成价卖给府里,这总行了吧?” 沈天终于睁开了眼,侧头瞥了她一眼:“三十九两一颗!” 宋语琴闻言一阵无语,三十九两刚好是药材的成本价,却不含人工。 这意味着她搭上时间、精力、控火耗神,白给府里炼药,却连一文辛苦钱都赚不到。 更让宋语琴疑惑的是,沈天怎会对药物市价了如指掌?这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的本事,莫非是遗传自他那在御用监当差,掌管皇家采买,出了名抠门的伯父沈八达? 第四十一章 神形兼备 片刻后,宋语琴捧着一张她亲手抄录的丹方,喜滋滋地从客厅里面走了出去。 这次沈天给的是‘锻骨壮元丹’,功效是强化筋骨,滋养气血,辅以炼体之法,可助武修突破境界壁垒时稳固根基。 锻骨壮元丹虽然药效比武修常用的壮骨散要强许多,却因成本昂贵没能流行开来。 可丹邪沈傲毕竟是丹邪沈傲,居然把锻骨壮元丹的成本降了下来,材料只比壮骨散贵了一成,而药效又在原本的基础上提升了些许。 宋语琴对沈天的开价非常不爽,可她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没办法,这家伙油盐不进,无论她怎么求告都不肯松口,他脑袋里又有宋语琴梦寐以求的丹道初解。 宋语琴只能先忍着,暗忖道且让这混账得意一阵儿,反正她在沈家也待不久了。 沈天目送宋语琴离去,就从袖中取出崔天常所赠的莹白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温润白气的丹药。 他凝神看了一眼,就随手抛给侍立一旁的沈修罗:“拿着!” 沈修罗下意识接住,只觉入手温润,药香沁人心脾。 她低头一看,淡金色的狐瞳就骤然睁大:“少主?这~这是崔御史给您的七品先天丹!这太贵重了,还请少主收回!” 她眼神难以置信,捧着丹药如捧着烫手山芋。 七品先天丹何等珍贵?此物药效,足以让八品武修省去半年苦修,所以此丹价格昂贵,与许多六品丹药等同。 她从未想过,沈天会将这种等级的丹药赐给她使用。 沈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不容置疑:“让你拿着就拿着,少废话!你现在已是八品巅峰,距离七品只差临门一脚,这枚丹药正好助你突破瓶颈,现在服用,今夜便可晋阶,比我更需要它。 还有语琴炼的养气丹,你每月可从府中领三十枚,丹邪沈傲的养气丹,是从凝气丹改良而来,药效虽然没提升多少,药毒却是极少,你一天三枚问题不大。” 宋语琴炼的还是极品的养气丹,效力本就要高不少。 沈天顿了顿,斜睨了沈修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揶揄:“也免得日后再遇上那个宗赤瞳,她又要笑你还是八品修为,说我这个做主子的待你刻薄,连枚像样的丹药都舍不得给,不能做让你栖息的‘好木头’。” 沈修罗闻言脸色一红,想起此前宗赤瞳的炫耀与对沈天的轻视,心中又惭愧又窘迫。 她握着丹药的手指微微收紧,胸中涌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温暖、激动与期待杂糅。 她换了‘玄狐天变大法’修行后,距离七品确实只有一步之遥,这枚先天丹简直雪中送炭,可以让她跨过那层壁垒。 与此同时,沈修罗心里又苦恼之极,越来越羞愧不安。 沈修罗没发现,主座上的沈天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眼中满含戏谑。 ※※※※ 当天下午,沈修罗就迫不及待的在沈天的院内修行,她要用壮骨散再强化一下筋骨,同时把血脉炼活,然后在晚上月亮最明亮的时候服用先天丹,尝试突破。 此时沈天也盘膝坐于屋内床榻上,周身淡金色的童子功真元如雾霭般氤氲流转。 他将一枚先天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不久后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江河,轰然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脊柱——那武道筑基的根本之地! “嗡——!” 沈天体内仿佛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药力所过之处,筋骨齐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脆响,如同玉磬轻击。 他意念沉凝,引导着这股沛然莫御的洪流,精准地冲击向第九、第十节脊椎骨。 那两节骨骼在雄浑药力的冲刷与童子功至阳至纯真元的共同淬炼下,骨质表面渐渐莹白如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温润的晶玉光泽! 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丝在骨内交织、烙印,将后天积累的杂质与滞涩彻底炼化、驱逐。骨骼深处传来细微而坚韧的蜕变之音,如同美玉正在经历最后的雕琢成型。 随着最后一丝后天浊气被逼出,‘咔嚓’两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挣断,第九、第十节脊骨宛如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完全褪去凡俗血泽。 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与其它八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沈天内视中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宝光! 这十节脊椎骨炼返先天,如同十座微型的先天熔炉被同时点亮,沈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细微却精纯无比、带着勃勃生机的先天元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十节脊骨中滋生、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丹田气海,又滋养周身经脉。 沈天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意味着他的童子功正式突破至九品中境,二十六节脊骨已有十节炼返先天,每日可自生十缕先天元气! 沈天心念微动,尝试将一缕新生的先天元气注入掌心大日天瞳的印记。 嗡! 那印记骤然亮起,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凝练!他感觉只需心念所指,这缕元气便能瞬间催发出远超之前的炽热金焰,威力倍增,操控也更为灵动如意。 沈天兴致大起,起身在静室中缓缓打起了最为基础的龙虎双形拳。 拳势一起,异象陡生!随着他心意流转。 体内那磅礴的童子功真元与新生的先天元气交融奔涌,竟不再局限于拳脚的劲风。只见他左拳击出,空气中竟隐隐凝聚出一头尺许长、鳞爪清晰、须髯怒张的淡金色气劲狂龙,右拳横扫,则伴生一只昂首咆哮、筋肉虬结的赤红猛虎虚影! 龙吟低沉,虎啸隐隐,两道虚影并非虚幻光影,而是蕴含着真实拳意与沛然巨力的能量聚合体,随拳而动,灵动矫健! 一龙一虎在他身周盘旋扑击,虽只维持一瞬便因拳招变化而散去,但那短暂的具现,却已完全超越了九品武修对这套基础拳法的理解极限,触摸到了‘真形’的门槛! “龙虎真形!”沈天收势而立,眼中精光熠熠。 以他的武道造诣,轻而易举就将龙虎双形拳练至寻常九品武修绝不可能达到的‘神形兼备’之境界! 可惜龙虎双形拳终究只是九品奠基武学,潜力有限,上限太低,无法将这‘真形’进一步演化升华,即便练至极致,也难敌七品高手。 想要继续提升威力,就必须转修它的进阶功法——七品‘龙虎吞元法’。 此法融合龙虎之威,更添吞噬天地元气的霸道。 不过沈天不想在这条武道上走下去,只因这拳法与他融炼的法器‘大日天瞳’不搭。 ‘沈天’与他兄长之所以练龙虎双形,是因沈家积累单薄,没有什么像样的武道传承,以至于他们两个只能选择童子功筑基。 沈天忖道还是得多走几趟九罹神狱与神狱支脉,他想换到合心意的武道传承,就得多攒一些功德才行。 就在沈天思忖到此处时,听到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院子里沈修罗的声音:“少主,二夫人带着锐少爷来了。” 沈天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他看见秦柔当先从门洞中走入,仍是一身火红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冷肃。 她身后跟着的秦锐,模样就狼狈多了,少年身上的衣袍竟已被血浸透,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皮肉外翻,却仍梗着脖子,倔强地挺立着,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桀骜。 秦柔抱拳,声音清冷如冰:“夫君,给你下毒的那个管事钱三,确与我这不争气的弟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 她说完这句,竟抬脚猛踢了秦锐一下:“孽障!自己说清楚!” 秦锐恶狠狠地瞪了沈天一眼,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买无形散,是为了打猎!三个月前,我在城北黑风林深处发现了一头七品‘玄甲熊王’的踪迹!那畜生的皮毛是制作内甲的上品材料,却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我就想着用无形散混在蜂蜜里,看能不能把它放倒。” 沈天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秦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哼了一声,语气艰涩:“至于我结交那管事钱三,是另有目的,我不知道他在酒窖下毒,这事与我无关。” “另有目的?”沈天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什么目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可以结交我府中管事,意欲何为?” 秦锐撇开脸,不愿看沈天那副模样:“六月中的时候,我看见你与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在醉仙楼喝酒,神态热络!那厮在我父亲战死后,曾带人追杀我姐弟半个多月,险些将我们置于死地!我怀疑你要出卖我们,才找钱三套话,想要听你的动静,想知道你与厉千书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们。” 沈天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这应该不是青州本地鹰扬卫的人,而是直属于东厂厂公的贴刑官。 东厂设‘掌刑千户’与‘理刑百户’等职,由锦衣卫借调来的千户与百户担任,称为‘贴刑官’,基本都是现任厂公亲自遴选出的亲信之人。 ‘沈天’与此人一起喝酒,是为何故? 需知‘沈天’的伯父沈八达虽早年出身东厂,可在升任御用监监督太监后,就与东厂势同水火,‘沈天’怎会与东厂之人有牵扯? 此时他又心生感应,视角余光撇了一下侍立于旁的沈修罗,发现她握刀的手正紧攥着。 秦柔待秦锐说完,就再次向沈天抱拳,语含请罪之意:“夫君,我弟弟虽未直接对夫君下毒,但其私下购置剧毒、窥探主家、结交管事探听机密,桩桩件件都逾越本分,险酿大祸!如何处置,全凭夫君发落,柔娘绝无怨言。” 沈天看着秦锐身上深可见骨的鞭痕,衣袍破碎处露出的血肉模糊,心想秦柔下手已然极狠,哪里还需他处置?他哪里还敢再处置? 沈天只能苦笑着摆了摆手:“罢了,你既已重罚了他,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语声方落,秦柔就已抬眸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剑:“此外柔娘也斗胆请问夫君,你与厉千书饮酒密谈,所为何事?夫君难道不知,当年我父亡故后,便是此人带东厂缇骑一路追杀,我与锐弟、玥妹数次险死还生!若非~若非运气使然,早已命丧其手!” 沈天顿时语塞,只觉头疼万分。 关键在于他对此事毫无记忆,也不知沈天去见厉千书饮酒是为了何事。 ‘沈天’这两个月的记忆完全消失了,任他怎么梳理寻觅都没能找到丝毫痕迹。 他现在也只能以受伤后失忆为借口,搪塞秦柔。 不过这个理刑百户厉千书,以后有实力了得查一查。 第四十二章 冷灶 两天后,沈天负手立于山岗之上,俯瞰着脚下沈家庄园那片金色的海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七月末的风带着稻谷的清香扑面而来,四千亩稻田如铺展的金毯,从山脚一直蔓延到远处的河湾。 田里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禾秆,在秋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醇厚甜香。 佃户们的身影在金浪中起伏,有人镰刀挥舞,有人将割倒的稻束捆成整齐的垛,他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眼里也都泛着光,映照着这一片繁忙而充满希望的丰收图景。 金万两那圆润富态的身影就立在沈天身侧,一身湖蓝绸衫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望着山下壮观的收割场面,胖脸上挤出一个状似无奈又肉痛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沈兄啊沈兄,你这开价是要让我大出血啊。”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划着:“我大概看了一下田里,亩产基本超出八石,这里的田约有四千七百亩,如果按一石一两银子的价格算,按你这收成,估摸着能收三万九千石吧?这价——这价——啧~” 沈天闻言微微颔首,这家伙看得很准,沈家田庄名义上是四千亩,可管家沈苍其实私下让庄户们拓了些荒,他们在坡地缓处开垦了不少,连河边那片淤地也围成良田,总面积确有四千七百亩。 这也是民间惯常的做法,民不举官不究。 此外这世界因各地灵力泛滥,田产量很高,泰天府这边亩产七石多就算高的,在更南方还有十石十二石的,当然这世界的人吃的也多,一个壮年男子一年要吃八石粮。 不过这田里的粮不可能全卖,其中有五成是庄户的,他们得留着粮等晚稻收获,沈天自己也要留一千石。 此外还得留种,所以他们最多能卖七成,如果能按一石一两银子的价,沈天可以分到一万九千两银子。 “这节骨眼上,丰收粮贱!”金万两随后却摇了摇头,“罢了,看在咱俩的交情,还有一起入读御器司贡生院的同窗之谊的份上,我就咬牙认了沈兄这价,还可以提前把银票给你! 不过你得搭点添头给我,把你们山里种的那些葛根送给我,还得帮我晒好谷子,再装车打包,送到我家在城里的粮仓。” “行!”沈天爽快答应。 此时正是秋收旺季,粮价早跌到八百文一石,甚至七百五都有人卖。金万两肯按一两算,确实是溢价收购。 他也听出金万两话里话外的‘交情’和‘同窗之谊’,心知这家伙肯出这价,目的肯定不单纯。 沈天忽然心生微动,挑了挑眉,“御器司贡生院?金兄你也进了贡生院?” 这家伙的成绩很一般,这次复核都是低空过线,他是怎么考进去的? “托了些关系,”金万两笑得狡黠,“花五万两捐了个捐监贡生,比不得沈兄,是崔大人亲自举荐。” “五万两?”沈天闻言咋舌,举着大拇指语含佩服:“金兄大气!这钱都舍得花。” 沈天心里想这厮简直是钱多到往水里扔。 贡生院仅是名义上有参与宗派大考的资格而已,实则还有门槛。 他们这些贡生如果真想要参加四大宗派的考核,那么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每月月考总分得进前十,才有资格参考。 问题是金万两这厮,哪像是能在月考中考入前十的? 金万两如果真想学本事,那与其花这冤枉钱去贡生院,不如找个有五品御器师坐镇的武馆,或是请位五品御器师教习。 金万两看他的神色,却疑惑道:“沈兄不知道吗?四大学派三年前改的规矩,我们这样的捐生只要能熬完贡生院的所有课程,修为又能达标,那么只要再出五十万两银子,就能直接买个四大宗派的外门弟子资格。” 沈天闻言一愣:“能直接买外门弟子资格?还有这好事?” 他还真不知此事,昔日门槛高不可攀的四大学派,如今竟为银钱折腰?这世道变化可真快。 沈天又摇了摇头,四大学派这么做,只会让寒门学子更难上进,更难出头。 “算什么好事?无非是四大学派盯上我们这些商人手里的银子,想方设法的从我们手里掏钱罢了。” 金万两虽然这么说,唇角却快歪到耳朵边:“不过这两天怎么都不见沈兄来贡生院听课?对了,沈兄可知?你上次复核成绩极好,已是新秀榜前三了。” 沈天原本不以为然,心想我堂堂丹邪,去贡生院听啥子课?能学到什么?纯纯浪费时间。 可当他听到金万两的后一句,却剑眉一扬,眼神惊喜。 新秀榜前三? 御器司各个榜单的前十位,每月都有定额补贴,这又是一笔收入,看来他这两天还得去御器司一趟。 此时金万两的目光重新投向山下那大片丰收的稻田,小眼睛里闪烁异泽:“对了沈兄,我看你这田里的收成,要比周围其他家的田高出一大截啊!亩产怕不是增了将近一石?这莫非是你们沈家有什么独门诀窍?” 沈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笑着摆摆手:“金兄说笑了,哪有什么诀窍,不过是风调雨顺,加上庄户们伺候得精心些罢了,运气,运气好而已。” 金万两眯了眯眼,心想这怎可能是运气? 不过沈天既然不愿说,他就不好再追问了。 金万两心里跟明镜似的,各大世家豪族在田庄经营上总有几分秘不外传的绝活,或是改良农具,或是秘制肥料,向来视若珍宝,绝不会轻易示人,他若再追问,就是坏了规矩,平白惹人不快。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也得收在肚子里。 金万两刚才来的时候,就发现沈家田庄里的桑树都生气勃勃。 而现在泰天府各家还在相互联络,想要拼凑重金请高明丹师出手,解决那些桑树的枯叶。 据金万两所知,现在已经有好几家盯上了沈庄,只是因崔御史还没离开,又顾忌沈八达,这才没下手。 沈八达毕竟是三品高手,还是童子功大成的三品,只要此人不死,各家还是得顾忌一二。 可他们也不愿花钱从沈家买药方,按照宫里的老套路,沈八达失势调任直殿监后,最多一个月就会被发配远疆,或是被调去守陵。 届时他们或许可从沈家白拿方子。 沈家想要在泰天府安稳待下去,那就得和睦乡邻,想要和睦乡邻,那么与乡邻们共享一份药方,岂非理所应当? 就连金万两,也对沈天手里的药方垂涎欲滴,毕竟这次遭遇虫灾的,远不只是一个泰天府,整个青州,还有更南面的南州,扬州,也都遭了灾。 双方交易敲定,沈天便唤来庄头,吩咐将山地种的那些葛根挖出,仔细晒干打好包,装车运往金家在城中的大粮仓。 至于稻米还得几天,晒好了才能入仓。 回程时,金万两却掀开车帘,朝着旁边田里一位割稻子的老庄户打招呼:“老丈辛苦!烦请停一停,我想与你打听个事。” 他直接将半角银子丢了过去:“老丈,我看你们今年收成喜人呐!收成应是比往年高了不少?那位沈二少爷莫非是用了什么仙法?” “看起来是高了不少!”老农得了赏钱,脸上笑开了花:“不过哪有什么仙法?城里的法师我们也请不起啊,这是我们二少爷有本事!他先是逼着几个庄头把沟渠都重新疏通,你看那沟,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旱能灌,涝能排,后来这位让人往田里撒生~”他眼珠一转:“嗯,撒一种肥料!哎哟,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那东西多霸道啊?都说这田怕是要废了!” 老农啧啧称奇,“结果呢?嘿!虫子真少了!后来又洒一种东西补地力,还喷了一种药水,说可以防虫,也是奇奇怪怪的,奇了怪了,现在田里的稻子非但没死,禾苗还蹭蹭长,穗子沉得压弯秆子!您说神不神?” “就是神了!”旁边一个正捆稻子的中年汉子直起腰,抹了把汗,脸上满是钦佩,“往年累死累活,一亩地能收七石半粮都算老天爷赏脸。今年听二少爷的,沟也挖了,东西也撒了,水也喷了,嘿!您猜怎么着?我佃的那二十亩地,愣是收了快一百七十石!足足多了十多石粮!这本事,咱庄户人服气!” 另一个年轻些的庄户也凑过来,带着几分佩服的插嘴:“还不止!二少爷还让人砍了茶园里好些老茶树,还在桑树上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都觉得是瞎折腾,结果您猜怎么着?现在那些桑树叶子长得又大又厚,比旁边没接的茂盛多了!以后再养蚕,肯定吃得欢。” 老农闻言爽朗一笑:“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月中时我还骂过二少爷折腾人,现在才知人家是真有本事!就冲这亩产,往后二少爷让咱干啥,咱就干啥,绝无二话!” “东西?药水?乱七八糟的折腾?”金万两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几个庄户嘴还挺紧的。 不过这些人脸上丰收的喜悦,再看田里沉甸甸的稻子,就可知沈天是真有手段。 他满心疑惑地辞别庄户,带着一肚子问号踏上了归途。 回到泰天府城内,金万两没有回自己常住的别院,而是径直去了金氏商号的后宅。穿过几重月洞门,来到一处清雅幽静的临水小轩。 轩内一位身着素色儒衫、气质清隽如文士的中年男子正与账房先生对弈,他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文士须,眉眼间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与金万两的富态圆润形成鲜明对比,正是金万两的父亲——金玉书。 金玉书听到脚步声后并未抬头,他目光依旧凝视着棋局,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来了?沈家那边的生意谈妥了?” “是,父亲。”金万两恭敬行礼,在父亲面前收起了惯常的轻挑,“按沈天开的价,一两一石算,不过他们田庄私下拓荒不少,足有四千七百亩,亩产也高得惊人,算下来我们得多掏几千两银子。” 他回话时,脸上现出了心疼,犹豫与不解。 金玉书似有所觉,抬眼扫了儿子一眼:“怎么?想不通?舍不得钱?是不是觉得为父明知沈八达已被逼卸任御用监监督太监,贬去直殿监做那洒扫庭除的闲职,沈家眼看着就要失势,我们却还要上赶着去烧这口冷灶,白花冤枉钱?” 金万两被父亲点破心思,也不遮掩,拱手直言:“正是此意!父亲明鉴,如今各家商贾对沈家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晦气惹恼了东厂那位,我们金家此时凑上去,还主动溢价收粮,孩儿实在不解其中深意。” “哼。”金玉书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短视!你以为沈八达去了直殿监,就真的一蹶不振,离倒台不远了?依我看,这局面最多再有两三个月,必有反复!” “反复?”金万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这,这怎么可能?东厂厂公围杀丹邪沈傲立下大功,圣眷正隆,风头一时无两,沈八达失势已是定局,如何还能翻身?” “万两啊,”金玉书放下棋,端起了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语气悠然,“你只看到沈八达失势,却不知他这几年在御用监监督太监任上做了什么。” 他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此人手腕强硬,心思缜密,大力整顿积弊,严查采买账目,硬生生从那些贪婪成性的采买太监和皇商嘴里,抠下了大笔银子!那些惯于中饱私囊、虚报价格的采买太监被他压得苦不堪言,对他恨之入骨。” 金万两皱眉思索,父亲说的这些他略有耳闻,但这与沈八达能否翻身有何关系? 金玉书看着儿子困惑的表情,眼神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关键不在于他得罪了多少人,而在于他抠下来的这些钱,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据为父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沈八达对此分文未取,一文不少,全都悄悄送入了宫中内库!天子的日常用度因此远比往年宽裕充足,后宫妃嫔们分润到的丹药、绸缎、珍玩,也比过去丰盛精美了不止一筹!这份不动声色间充盈内帑、取悦天家后宫的本事,旁人可学不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轩外摇曳的修竹,仿佛穿透了时空:“如今那位新上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可有这份能耐?他可有查明那些账目的能力?即便有,他敢不敢那些扶植他的豪商金主,继续严查克扣?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天子与后宫娘娘们习惯了沈八达在任时的优渥供应,一旦换了人,供应水准骤然下降,你说那位高坐龙椅的至尊,还有那些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娘娘们,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又会迁怒于谁?何况他退的时机也好,才刚卸任就爆发虫灾,南北丝价因此暴涨。” 金玉书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金万两心上,他胖脸上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惊讶。 “看着吧,”金玉书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最多数月,当宫里感受到这‘俭’的滋味时,就是沈八达复起之日。 到那时,那些今日急于撇清、落井下石的商人,怕不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所以,你认为这‘冷灶’,我们金家该不该烧?” “且沈家那小子也不简单。”金玉书又落下棋子:“他能把田庄打理得增产一成有余,还通过了御器师复核,绝非池中之物,咱们现在搭把手,说不定未来就能多一条路。” 金万两站在原地,回味着父亲的话语。 他对那几千两银子的肉痛瞬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父亲深谋远虑的佩服,还对那即将到来的商界风浪隐隐期待。 第四十三章 入口 血骷道深处,阴风裹挟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在狭窄扭曲的窟道中呜咽盘旋。 沈天一行四人正快速穿行于窟内的嶙峋怪石间,沈修罗在前开路,一对三百炼的符文青钢刀在她手中化作收割妖魔生命的青白流光,简直遇魔杀魔,遇妖斩妖,脚步从没停滞过。 管家沈苍紧随其后,警惕着两侧阴影,偶尔出手,遮护住沈修罗的左右。 沈天居中策应,大夫人墨清璃则缀在队尾,她一身白衣胜雪,在这污浊的洞窟内不沾半点污渍,一口寒江剑悬于身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笼罩周围三丈距离,既是警戒也是无形的屏障。 墨清璃的清冷眸光则死死锁在沈修罗矫捷的身影上,眼底深处泛着一丝难以察知的忌惮与惊异。 他们一路行来,沈修罗的刀光所向披靡。 此女自两日前修为晋升七品下,又转修了《玄狐天变大法》与《幻影流光步》前三重,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鬼魅,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狐族血脉催发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成。 手中长刀挥出时不再是单纯的斩击,那刀锋额外凌厉,轨迹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隐含着惑人心神的幻术之力,让扑来的低阶妖魔动作迟滞,未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就在此时,前方一头八品巅峰的‘石爪魔猿’咆哮着挥动巨臂砸下,沈修罗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真身已如轻烟般滑至魔猿肋下,刀光一闪,带着奇异的韵律切入其防御薄弱处,血光迸溅! 魔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竟连一招都没能撑过。 墨清璃更觉忌惮,沈修罗展现出的战力,分明已逼近七品巅峰! 她实在想不通。 沈天明明知晓这狐妖曾刺杀过他,是悬在颈侧的利刃,竟还敢在她身上倾注这么多资源? 不仅耗费两千多功德为她换取契合血脉的两门五品武诀,更以先天丹助她突破到七品! 如今这妖奴修为虽初入七品,但配合那两门高阶武诀与狐族天赋,还有那变态的恢复力与悠长气脉,两三个七品巅峰都未必是她对手。 便是她墨清璃,若不动用身上的几件符宝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压得住她。 前方窟道转角,腥风骤起,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漆黑骨甲,脊背倒刺泛着幽绿毒光的‘蚀骨魔蜥’猛地窜了出来。 它身影如电,竖瞳死死锁定气血最盛的沈天。 这是一只七品巅峰的蚀骨魔蜥,有着些许灵智。 它早两天就知道这洞窟里面来了几个人类,像煞星一样横扫周围窟道,将附近几个各自占地为王的同类扫除斩杀。 蚀骨魔蜥一直在后退避让,可到此刻它已无路可退,只能做决死一搏。 而眼前四人中,只有这个身上有法器气息的人类实力最弱,也最危险。 只要杀了此人,哪怕它最后被杀死,也能借助自身血核,在血雾中恢复。 不过它还未靠近,就被闪身过来的沈修罗一刀插入耳朵里面,直插脑髓。 接着又被沈苍用手里的大铁盾猛地一拍身侧,整个躯体被拍得偏离半丈。 随后是墨清璃的寒江剑,从脊背处斩了进来,一股狂暴的寒意在它体内爆发,让它的五脏六腑与四肢迅速麻痹。 沈天则眼神微凝,毫无退避之意。 他运转起了血妄斩,体内童子功真元奔涌,脊柱第十节炼返先天的脊骨微微发烫,一缕精纯无比的先天元气瞬间被抽取,注入手心印记。 “嗡!” 那大日天瞳骤然点亮!沈天双目之中,两点炽烈如微缩烈日的金芒一闪而逝! 他手中乌金短戟还未挥出,戟尖就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宛如实质的太阳射线! 那短戟随即化作一道金红之光,以超越人视觉捕捉的速度,带着熔炼万物的恐怖高温与净化之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蚀骨魔蜥的头颅!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油脂,蚀骨魔蜥坚硬的骨甲与头颅在光束下瞬间汽化、洞穿!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轰然倒地,头颅处留下一个焦黑的、前后透亮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青烟,散发出焦糊气味。 其心头精血则丝丝缕缕被牵引,没入沈天掌心的大日天瞳印记,经由混元珠过滤炼化。 沈天修为晋升九品中,十节脊骨返先天,每日能自生十缕微小的先天元气。 这让他动用大日天瞳的次数也增加到了三次,且每次催动的威力都大幅提升。 如果动用血妄斩,以血气来承担代价,可以使用十四次,十四次过后就会被渗入器毒。 ——如果再配合赤血战体,他现在可以扛住墨清璃四剑了。 墨清璃的目光从倒毙的魔蜥移向从容收戟的沈天,在审视沈天手心那霸道的法器之余,心中暗生忧虑。 沈天显然打算将童子功修至八品大成,这对她来说本是好事,问题是沈天这修行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谢映秋那女人传授的半魔道邪功‘血妄斩’,竟被沈天触类旁通,将汲取的妖魔心头精血,用于加速童子功的修行! 沈天只用了短短几天,便从九品下冲至九品中,十节脊骨已返先天! 照此下去,或许一两个月内,沈天的童子功就能达到八品大成。 可这等修行速度,这般的魔修手段,真能不留隐患? 虽然沈天体内的煞气魔息确实稀薄得近乎于无,以墨清璃的感知都无法捕捉丝毫痕迹,可沈天这般掠夺妖魔精血淬炼己身,终究是魔道根基。 墨清璃虽然勉力不让自己在意,却还是止不住为这杂碎担忧。 沈天收回短戟,感受着体内因吞噬精血而带来的些微温热能量。 他一边催运混元珠,将这些妖魔精血继续提炼提纯,一边想这修行速度还是不够快! 他没时间在九品阶位磨蹭,在修行上还得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把功体提升上去。 不过他得换个方法了,这半魔道的法门固然进展神速,势如烈火烹油,但那些妖魔的戾念犹如附骨之疽,积聚多了终究是麻烦,需要大量时间静心炼化消磨,否则沈天哪怕有着一品阶位的元神强度与精神意志,时间久了也会被污秽道基。 接下来不能只贪图量多,得有选择地汲取那些气血精纯、戾气相对稀薄的高阶妖魔的心头精血,改求质而非量。 此外他还得尽快恢复碎裂元神,将混元珠内蕴的《青帝凋天劫》这门蕴含生灭枯荣的无上法门提升上去——这才是治本之道。 此时他们已扫荡完这条窟道的最后一个岔口,沈天俯身将地上几块石头捡起来,丢向了沈苍。 他皱着眉头:“今日比昨日又少了两成,看来此地油水已尽,明天该换个地方了。” 这条血骷道他们已来了五次,连续五天扫荡下来,不但沿途妖魔稀疏了许多,内部含有‘灵韵’的石头也被他们搜刮一空。 沈苍闻言当即建议:“少主,旁边的‘白骨渊’就很不错,那里范围比血骷道大上数倍,岔路众多宛如迷宫,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那是五百七十年前被封印的一处九罹神狱重要出入口,聚集的妖魔不仅数量更多,实力更强,且地形诡谲,危机四伏,危险程度远非血骷道可比。” 他先前选择血骷道,是因这里相对安全,但如今沈天实力精进,沈修罗更是战力飙升,去了白骨渊也能全身而退。 “白骨渊?”沈天沉吟,正待细问,走在最前面的沈修罗忽然发出一声惊咦。 她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地盯向左侧一处被浓密暗绿色藤蔓完全覆盖的石壁。 她小巧的鼻翼急速翕动了几下,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沈天也几乎同时生出感应,目光如电般射向同一处!他走上前大手一抓,猛地将那片厚实的藤蔓狠狠扯开一片! “修罗,你刚才闻到了什么?”沈苍也抽出了腰间的分光钺,一边砍那些藤蔓,一边沉声询问。 他深知狐族,尤其是五尾玄狐以上的血脉嗅觉敏锐,远超于所有犬族妖类,沈修罗晋升七品后更是五感通玄! 沈修罗指着藤蔓掩盖下,石壁上方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这石壁后面——隐藏了一条通道!很强的妖气,混杂着九罹神狱深处才有的硫火与腐朽的味道,还有——”她再次深深嗅了嗅,眼神无比凝重,“还有一丝极淡的蛮荒气息,感觉很强!” 沈苍和墨清璃闻言,脸色皆是一凛。 沈苍加快了速度,与沈天二人挥动钺光戟影,几下便将覆盖的藤蔓彻底清除干净。 果然石壁上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比血骷道更加阴冷、带着硫磺焦糊和浓重血腥味的独特气息,从洞口内幽幽吹拂出来。 沈天凝神看了看,发现洞口边缘的石质,明显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并非天然形成,只是年代久远,几乎被风化和苔藓掩盖。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兴奋。 传说中血骷道因岁月流逝,地气侵蚀,血骷道下面的封印已裂开了一道缝隙,许多御器师通过此地偷偷出入九罹神狱,没想到竟是真的。 沈天眼神闪烁,迅速做出决断:“进去看看!但务必谨慎,隐匿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绘满玄奥银色符文的七品‘匿影藏形符’。 随着沈天指尖真元一催,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片朦胧的银色光幕,瞬间笼罩住四人,将他们的身形、气息乃至体温最大程度地模糊、遮蔽。 后方的墨清璃也心念微动,悬于她身侧的‘寒江剑’符宝清鸣一声,剑身散发出更加凛冽的寒气,这寒气如同无形的冰晶结界,精准地将四人周身最后残余的灵机波动、气味乃至行走间带起的微风,都彻底冻结、封锁在内。 沈天此时隐隐有些后悔,这次没把宋语琴带过来。 宋语琴本来要跟过来的,不过沈天没同意,只因他们四人的力量足以横行整个血骷道,多一个人,多分一份钱,他也不能让这些妻妾以为自己是在求着她们。 这是能赚大钱的生意,这些女人求着他还差不多。 沈天凝神感应了片刻,这才朝着洞口方向一挥手,眼神锐利如鹰道:“老沈你打头,修罗注意探查,把鼻子耳朵放灵一点,清璃在后随时策应。” 墨清璃蹙了蹙眉峰,本欲出言质疑,却又听沈天说道:“就在里面两丈距离,我感应到有一些——是许多石头有着灵韵!” 此时沈天已随着沈苍一起矮身向那幽暗未知的狭窄通道内钻了进去。 第四十四章 辅御师? 四人屏息凝神,在狭窄的通道中仅前行了两丈,后面的沈修罗猛地顿住脚步,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低喝出声:“小心!” 沈修罗感应到前方那股含着蛮荒的气息骤然转浓,给她以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打头的沈苍已是如遭雷轰电打,整个人瞬间僵直。 他眼神震惊地望向通道尽头那豁然开朗的洞窟。 前方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个异常宽广的天然洞穴,穹顶高悬,隐没在昏暗之中。 就在距离他们约二十丈开外的洞穴中央,赫然匍匐着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凶兽! 其形貌竟似放大了五倍不止的巨熊,圆耳黑斑,毛色黑白分明,憨态可掬的轮廓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不过这头本该凶悍狂暴的巨兽神态略显萎靡,可以看到一条条粗如儿臂、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锁链,如同巨蟒般层层缠绕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深深勒入厚实的皮毛。 甚至有一部分锁环竟诡异地‘生长’进了它的皮肉中,那些刺入皮肉的锁链节点处,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幽暗红芒的诡异符文,在它黑白相间的皮毛下微微蠕动、明灭不定,含着一股邪异强大的束缚之力。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嗡鸣,显得沉重而疲惫。 “食铁兽!”沈苍的声音干涩地吐出三个字,“是一只六品食铁兽!” 沈天也略觉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里能看到一头拥有神兽血脉的六品大熊猫! 沈天以前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不止一次在古籍中看到过食铁兽的记载,不过他几十年来天南地北的采药,还从没见到过,沈天还以为熊猫已在这世界灭绝了。 四人本能的齐齐后退,体内真元瞬间提至极限,做好了随时亡命奔逃的准备。 只是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到来,那头巨大的食铁兽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几个闯入者一眼。 它那双本应凶光四射的兽瞳显得浑浊而淡漠,毫无情绪,眼神就仿佛在看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后又漠不关心地阖上双眼,将巨大的头颅枕在前肢上,姿态中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无奈厌倦。 “呼——”沈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冷汗已浸透后背。 墨清璃清冷的眸光则锐利如刀,仔细扫过食铁兽身上的锁链与符文,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低低响起:“这锁链是极其高明的禁锢法器,符文核心是控神之效——这食铁兽,是被人强行控御,控其脏腑,锁其神魂。” 沈天盯着那头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巨兽,心中念头电转。 看这熊猫的模样,好像是在——消极怠工? 他能感同身受,若是自己被如此强行奴役,以锁链穿肉、符文蚀魂,恐怕也不会再管周围的任何闲事,甚至巴不得有人来捣乱才好。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迅速扫过食铁兽周围的环境。 只见巨兽匍匐之地附近,散落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其中一些在沈天特殊的感知中,正散发着诱人的灵韵光芒,数量远胜之前血骷道任何一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泽:“你们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 语声未落,沈天就已如离弦之箭,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影,毫不犹豫地向前掠出,竟往前掠出了一丈距离。 “少主不可!”沈修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狐耳紧绷,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惶。 可她伸手想拉住沈天衣角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手按刀柄随时准备施救。 沈苍也屏住呼吸,喉咙发紧,紧盯着食铁兽的动静,墨清璃则眉头紧蹙,寒江剑的寒气无声弥漫。 沈天又看了那大熊猫一眼,就弯腰捡起几块泛着幽光的石头,往回丢给沈苍,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动作迅捷如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谨慎,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生死线上。 他有绝对的信心,有十成把握,只要食铁兽有任何异动,他能在瞬间退回洞口。 就在他拾取到第五块石头时,那头巨大的食铁兽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再次惊扰,它那沉重的眼皮再次缓缓掀开一条缝隙,浑浊的兽瞳漠然地扫了沈天一眼。 这一眼,让通道口的三人几乎窒息!沈修罗的呼吸彻底停滞,体内妖力疯狂涌动,随时准备发动幻影流光步。 然而那巨兽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鼻息般的咕噜声,随即眼皮再次重重落下,巨大的头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竟又‘呼呼''睡了过去,彻底无视了近在咫尺的闯入者。 沈天心中大定,动作更快了几分。 他如同一个高效的矿工,身形在巨兽庞大的阴影下快速穿梭挪移,双手化作残影,短短十数息间,竟被他硬生生拾取了七十余颗泛着微光的石头,尽数抛回了通道入口附近。 直到这个范围内所有具备灵韵的石头被扫荡一空,沈天才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如一道金色闪电般瞬间掠回狭窄的通道口。 “呼——”沈修罗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几乎虚脱,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沈苍亦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墨清璃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眼神复杂地看了沈天一眼——这家伙的胆量,简直大得没边! 沈天随后却站在通道口,望着那头依旧酣睡的六品巨兽,眼里充满了遗憾:“可惜了!此地可能是因处于九罹神狱与地面的交汇点,这里灵矿的密度特别高,我粗略感应,这一丈外至少还有一千九百多块含有灵韵的石头散落!” 他用手指了指食铁兽那肥硕的臀部下方,“尤其是这家伙屁股底下压着的那几十块,灵韵之强,前所未见,恐怕藏着不少珍惜灵矿!” 一千九百块? 墨清璃、沈修罗、沈苍三人闻言,全都心神剧震,面面相觑。 按照他们之前开石的经验,这一千九百块石头,至少能开出价值五万两白银的珍稀灵矿与宝石! 然而当三人的目光触及到那头如山岳般沉睡,散发着恐怖六品威压的食铁兽时,心绪全都冷静下来。 这是一只阶位六品,身负神兽血脉的食铁兽! 别说他们四个人,就算把整个沈府所有战力全都加上,也不是这头巨兽的对手。 “走吧。”沈天率先转身,语含期待:“此地不可久留,走吧,回去开石头!以后修为提升了,总有机会。” 当夜沈府偏厅灯火通明,二百一十二块从血骷道里捡来的石头被逐一剖开。 结果令人振奋,他们开出的各种灵矿、宝石品质都高于昨日,总价竟超过了六千两白银! 沈天看着桌案上堆积的灵石、铁精、寒髓玉等物,心情出奇的好。他转向正在整理账册的管家沈苍:“老沈,盘一盘,我们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可用?我私人的进项也单独算一下。” 沈苍闻言,当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厚厚账本,就着灯光仔细翻看核算,条理清晰地汇报道:“从七月九号算起,公账初始有一千两,卖掉阴鬼材料一千四百五十两,卖粮食得一万九千两,桑蠹爆发后卖桑叶得二万二千两,后又陆续卖出不少桑叶,得银三千两,加上出租冰窖,得银六千两,这几项加起来是五万二千四百八十两。” 墨清璃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块新开出的冰蓝寒髓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里波澜起伏。 她早已从沈苍的日常禀报中知晓公账进项颇丰,但此刻亲耳听到这总计超过五万两的庞大数字,尤其是那二万二千两的桑叶收入,心里还是生出了荒谬感,只觉匪夷所思。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这个月的部分收入而已,田庄里的那些蚕才刚刚结茧,十天后便能出丝。 沈天前些日子刚拿出了一笔工料费,请墨清璃旗下的工匠加急打造了两架大水车与五十辆缫丝车、五十辆织机送去田庄,就是为了不久后的缫丝与织造。 如今成丝价格是往年的三倍,按往年一万五千匹绢的产量算,至少能卖四万八千两,即便分给蚕户与丝户一半,沈家也能净赚两万多两。 这个昔日只会斗鸡走狗,挥霍无度的纨绔,在亲自打理田庄后,竟真的井井有条,生财有道,令人匪夷所思。 沈苍继续道:“——此外五次血骷道共分成一万三千五百两,您还跟谢学正五次下九罹神狱,开石头合计拿了一万一千两。” 这五次,沈修罗和沈苍虽也跟随护卫,但因有谢映秋这位七品高手坐镇核心,风险主要由谢映秋承担,所有那些灵矿宝石的收益,是由沈天独占。 沈天点头:“我的收入跟公账分开记,以后别混在一起。” 这是他自己辛苦赚的钱,怎么能全填进家用的窟窿,入公账给全家花? 沈苍躬身应是,心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前少爷从不赚钱,家里也没这个规矩。 如今少爷自己能赚这么多钱,要求分账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又继续:“支出方面,从御器司买报废物资花了五百两,治桑树花了一万两,打造水车、缫丝车和织机的工料费一千七百两,杂七杂八的开支一千三百两,总支出一万三千五百两,公账上还剩三万八千九百八十两——” 沈苍正准备继续汇报公账细目,沈天却挥手打断:“也就是说,我的私库与公账,能调动五万多两现银?” 他沉吟片刻,随后笑着问道:“老沈,你手里现在有多少私房钱?” 这问题来得突兀,沈苍身体明显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迟疑。 他与沈天投望过来的视线对视,心中念头飞转,一个难以置信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随即斟酌着字句答道:“回少主,老奴这些年略有积蓄,手中现银——约莫四万两上下。” “四万两——”沈天微微蹙眉,这个数字比他预计的少。 这沈苍执掌沈家财务与田庄这么多年,到处都可揩油,就这么点积蓄。 他随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苍:“那么你对根基法器,可有什么想法?想好了要融炼什么样的法器没有?” 沈苍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搏动起来。 少主竟真有此意? 他血液几乎都涌上了头脸,强压着激动道:“回少主,老奴——老奴确实思虑良久,现在属意‘玄龟镇岳盾’,此盾以防御见长,厚重沉稳,与我修炼的功法路数也算契合,市价约五万两——” “玄龟镇岳盾?”沈天听了后却把眉头皱的更深:“怎么这么没志气?此器潜力有限,防御有余,进取不足。一旦选定根基法器,便是武道根基所系,关乎未来上限,你要成为器师,不妨把目光放得远大一点,要融炼就融炼真正上乘、潜力无穷的!” 沈苍闻言苦笑,目光远大的话就要钱啊! 不过他还是被沈天含着诱导的语气引得心神摇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声艰涩地开口:“少主明鉴!老奴,老奴心中真正属意的,是‘八荒撼神铠’!”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此铠攻防一体,不但能聚集强大水元,还蕴含一丝大地脉动之力,能极大增强防御,更能反震吸收敌力,增幅自身力量与耐力,潜力极大,只是此铠乃顶级防御法器的胚子,价格至少要九万两纹银!” 可九万两这个数字,对他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八荒撼神铠?”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赞许的微笑,这法器,确实比那玄龟盾高明太多,也更契合沈苍沉稳厚重又暗藏刚猛的血脉力量与功法特质。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苍宽厚的肩膀,朗声道:“好!这才像个样子!眼光不错。”随即,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沈修罗,语气果断:“修罗,去请二夫人和三夫人即刻过来议事厅,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要开个会。” 沈修罗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一旁的墨清璃听到这里,眼中已不自禁地流露出了惊异之色。 她看着沈天,又看看激动的面色微红的沈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沈天,该不会是要扶持沈苍成为辅御师?还要资助其融炼价值九万两的顶级根基法器?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纨绔会舍得为沈苍花这笔钱?他能有如此心胸? 沈天却微微笑着,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茶。 扶植沈苍成为辅御师,虽然要花一大笔钱,可相应的,沈苍也要与他签下灵契,以后的人生与未来就得绑死在他身上。 第四十五章 再遇 两刻钟后,沈家客厅内烛火摇曳,气氛冷肃。 沈天端坐主位,神色悠闲地喝着茶。 沈苍已经给众人报了账,沈天也将他准备动用公账上三万多两白银,为管家沈苍购买‘辅御师’资格一事,向在座的三位夫人和盘托出。 厅内诸人则心思各异,暗流涌动。 宋语琴一双妙目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在沈天和沈苍之间来回扫视。 她心中翻江倒海:这败家子转性了?竟真舍得下如此血本,为区区一个家奴谋前程? 那可是三万多两雪花银! 她嫁入沈家已经七年,深悉沈天的性情。 这家伙宁愿将这钱胡吃海喝,四处挥霍,也不愿意把这些钱花在自己人身上。 沈天今日这席话,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秦柔端坐椅上,身姿笔挺如松,英气的眉宇间却锁着一丝茫然与惊疑。 她离开沈府不过二十余日,归来后却发现处处透着陌生。 田庄丰收、桑叶大卖,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听沈苍的意思,这还是沈天主导?这怎么可能? 且她在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沈天这纨绔不仅修为入品,童子功已然小成,周身气血流转间还带着龙虎交鸣的气象,让她疑惑了很久。 沈修罗侍立在沈天身后,淡金色的狐瞳深处却燃起灼灼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冀在她胸腔中激荡。 既然少爷舍得为沈苍花费巨资铺就御器师之路,那对自己——岂不是更不会吝啬? 十几天前,少爷说要扶持她和沈苍成为辅器师的话语,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原来那不是戏言,而是真能实现!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压制住自己澎湃的心潮。 沈天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位夫人,语气平淡地问道:“事情就是这样,三位夫人意下如何?” 宋语琴率先反应过来,心中一声冷笑。 沈天若只为动用公账资金,自可一言而决,事后知会一声便是,以往他肆意挥霍的时候也都是如此。 此番郑重其事地召集她们‘商议’,多半是想让她们几人也掏钱。 她面上不动声色:“沈苍自己有四万两银子,加上公账垫付的那笔,买个辅御师资格确是绰绰有余了,可问题是剩下那点银子,买不了任何法器。 一个空头的辅御师资格,岂非空耗钱财?何况你们还盯上了‘八荒撼神铠’这等顶级的根基法器,试问钱从何来?” 沈天早料到宋语琴会有此一问,他好整以暇地看向管家沈苍:“老沈,你报个账,我们前后五次深入血骷道捡石开石,每次收益几何?合计多少?” 沈苍闻言躬身,强按捺着激动道:“回少主,回诸位夫人:第一次血骷道之行,开石所得折银五千三百两;第二次,四千六百两;第三次,四千七百两;第四次,五千两;第五次,六千两。五次合计,共得银二万六千一百两整。”他刻意强调了那个‘整’字,分量十足。 “二万六千一百两?!” 宋语琴失声惊呼,俏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煞白。 她猛地站起身,又颓然坐下,一双玉手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五次!仅仅五次深入那个鬼地方,就赚了比她名下药坊辛苦经营半年还多的银子! 她想起沈天第一次邀她同去,被她以炼丹为由推拒,还冷嘲热讽,想要从沈天那里敲诈丹方,瞬时一股巨大的懊悔如同猫爪挠心,又痒又痛。 自己居然错过了这么一大笔钱,可恶! 秦柔则是一脸茫然,英气的眉宇间写满了困惑。 “血骷道?”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那是九罹神狱的入口之一,妖魔聚集,人迹罕至。 只有一些御器师们为猎杀妖魔、磨砺武道才会前往,那里何时竟能‘捡’出这么多银子了? 短短五次进出,收益竟如此骇人听闻?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不由得再次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主位上那个气度沉稳的青年,心里越发疑惑。 沈天此时慢悠悠地再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老沈作为参与者之一,按例可分得其中六分之一,约为四千三百五十两,以后只要我还活着,他跟着就有大笔进项! 我的意思是,府上完全可以为老沈的借贷提供担保,各大钱庄看在我们沈家的面子上,总会给几分薄面,日后就用这份收益,加上老沈自己的俸禄慢慢偿还便是。”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在三位夫人脸上逡巡,笑容更盛:“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诸位夫人手里若是有闲钱,不妨贷一些给老沈,年息好说,你们尽可与老沈私下商议,总好过让这笔利息收益白白便宜了外面的钱庄。” 宋语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为错失的巨利懊悔不已。 她抬眼看了一眼沈苍,只见这老奴竟已激动得浑身微颤,双眼发红,充满希冀之光。 宋语琴摇了摇头,想起刚嫁入沈家时,这位管家对自己诸多照拂,终究不忍。况且有血骷道的收益作保,这笔借贷稳赚不赔。 她心思电转:“既然你舍得花钱为老沈谋前程,我无异议。至于借贷——若利息合适,我私人可借贷二万两。” 秦柔则蹙眉问道:“动用这么多公账资金,府里日常用度怎么办?” 没等沈天开口,一直静默旁观的墨清璃却已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此事无妨。府库现存米粮布帛等物资,按当前用度,支撑二十日绰绰有余,田庄那边十日后新蚕即可出茧缫丝,售丝后至少可入账二万四千两白银,足以覆盖今年日常及后续所需。” 墨清璃心里暗暗一叹,心知若沈苍成为御器师,她更难对沈天下手。 然而这管家辛苦多年,做事做人都兢兢业业,她实在做不出断人前程的事。 她转向沈苍,语含质询:“六月底,夫君向我借了七千两,为何没有入公账!” 沈苍闻言面色一凝,他看了主位上的沈天一眼,苦笑着朝墨清璃一礼:“夫人,这钱是少爷花掉了,不过老仆以为,这些钱不能落账。” 沈天听闻此言顿时一眯眼,眸里现出一抹异泽。 他很好奇,不过为防意外,还是等完全掌控住管家后再询问究竟。 “原来如此。”墨清璃稍稍沉吟,就微一颔首:“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我可借你三万两,月利一分。若信得过我,‘八荒撼神铠’便交由神璃堂炼制,我可亲自督造此铠,按成本价收取工料费,还可为你添入几味上好的辅材,力求将此铠潜力强化到极致。” 沈苍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俯身朝着墨清璃郑重一拜:“多谢夫人成全!老奴感激不尽!” 他知道墨清璃出身炼器世家修山墨氏,一手祖传的‘淬火鎏金术’出神入化,能得她出手,这具‘八荒撼神铠’的品质就有了保障。 沈苍心潮澎湃,难以自禁。 他想要成为御器师,融炼顶级根基法器入体的梦想,此刻已清晰可见地呈现在眼前,触手可及! 秦柔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她微微颔首:“那我也同意,我这边可出二万两,不过下次你们去血骷道,我也要随行。” 她要跟着看看,这钱究竟是怎么赚的? 沈天听到这里,眼角又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几位夫人的私库果然充盈得很。 宋语琴则暗自懊恼,心想又丢了一笔钱。 早知墨清璃会提出月利一分,自己该抢先报出两分利才是。 此刻却不好改口,只能按捺住心思。 沈修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再看着眼前这几位夫人,心头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羡慕啊,大家原来都这么有钱。 眼见诸事议定,沈天伸着懒腰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沈苍你稍后把钱给清璃,让她现在就开始给你炼造,明日我带你去御器司交钱办手续,把辅御师资格敲定下来。” 次日清晨,沈天才刚修完早上的武修晨课,就发现沈苍已经站在院门外等。 他哑然失笑,当即带着沈修罗一起动身,乘马车赶往御器司。 当他们穿过御器司那复杂的廊道,只见今日那巨大的玄铁告示碑前依旧围拢着不少御器师与武修。 沈天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冰冷碑面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快便在‘新秀榜’顶端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名:沈天(泰天府御器司) 此时碑下众人已发现他的身影,周围顿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还有一些带着敬畏或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 沈天面色平静,只在心里想又能领一笔钱了。 而就在他准备移步前往已经修好的功曹值房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清冷如霜的身影正从侧面的回廊匆匆走过。 那正是他名义上的老师,御器司学正谢映秋。 此女穿着一身蓝色官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气质如出鞘之剑。 只是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仿佛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锐利如剑,却又深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阴郁与憋闷。 她步履生风,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仿佛一座行走的冰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沈天看到此女,脚步微微一顿。 第四十六章 圣眷 沈天看见谢映秋,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那玄袍身影抱拳躬身:“学生沈天,见过谢学正。” 谢映秋闻声脚步一滞,转过身看向沈天。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上仿佛覆着一层寒冰,眼神也复杂难辨,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厌恶之极,又不得不面对的事物,还藏着浓郁的阴郁与憋闷。 沈天这次通过御器师复核,固然让她暂时保住了学正的职位,可也正因如此,让她彻底恶了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使得她谋划已久的晋升之路彻底断绝。 更让谢映秋憋屈的是,因她先前对沈家的巴结,现在东厂的石千户也将她视作眼中钉,日后她在官场上怕是步履维艰。 谢映秋看着沈天,心里的后悔,不甘,怒恨,烦躁与憋屈就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沈天的目光冷冽如刀,似恨不得将他剁成无数碎片。 “为何这两日不见你来贡生院上课?”谢映秋毫不客气地劈头质问,声音清冷如剑击寒冰:“崔御史举荐你为贡生,这是多大的恩典?你才刚拿到贡生资格,就敢旷课?按院规,无故旷课一日,当扣罚学分一分,今日再缺,照扣不误!若是再敢懈怠缺勤,则每日皆罚!” 她心里一声冷笑,这家伙若不想被开革贡生资格,那就得乖乖的来御器司上学! 沈天闻言则是一愣,心想这女人今天疯啦?怎么一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他正欲说话,谢映秋却已冷冷地一拂袍袖,对着身旁侍立的弟子赵无尘低喝一声:“我们走!” 她竟不再看沈天一眼,径直转身就走,步履带风,官袍袖角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啪的一声响。 赵无尘对着沈天略一颔首,快步跟上自家师尊的脚步,只留下沈天一人站在原地。 沈天看着谢映秋的背影一头雾水,他转身瞥见不远处有个上舍生正探头探脑地张望,便随手将他扯了过来。 那上舍生被扯住衣襟,脸色瞬时煞白。 虽然传闻中沈天的靠山沈八达已然倒台,这位泰天府小霸天已经威风不起来了。 可他对沈天还是忌惮畏惧之极,他吞了吞口水,眼神躲闪道:“沈、沈少,不知您有何吩咐?” “谢学正这是怎么了?”沈天扯着他领子,语声柔和地问,“突然管得这么严?” 上舍生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不过谢学正两天前刚接掌贡生院,许是想严格管教学生吧?” 沈天闻言‘啧’了一声,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谢映秋哪里是想严格管教学生?以前谢映秋管上舍院的时候,他大半年没去上舍院,也不见谢映秋管过,多半是她自己仕途受阻,心里憋着气,又见沈八达失势,她自觉再无顾忌,便迁怒到了他头上。 嗯,也有他们家的原因—— 此时在另一侧,赵无尘快步跟上谢映秋,忍不住低声劝道:“师尊,您方才对沈天……似乎有些过了?” 他心中颇觉不妥,师尊仕途受阻,根子虽在沈八达身上,可之前那几日,师尊为帮助沈天通过复核,连续几天带着沈天深入九罹神狱苦修,分文未取。 虽然师尊是教唆沈天学《血魔十三炼》和《血妄斩》这等半魔道功法,可沈天修炼后也没什么问题嘛!不但魔息戾气留存极少,且根基扎实,连崔大人都赞叹有加,可见师尊确实是用了心的,不是糊弄,双方好歹也算结下了一些情谊。 可师尊这般行事,岂不是把这份情谊扯断了?没必要啊。 谢映秋其实也知道自己方才失态,言辞也有些不妥,却不愿在弟子面前表现出来。 她脚步不停,语声冷厉:“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沈八达已经倒台,此子前路昏暗,我懒得再搭理他。” 赵无尘看着师尊冷硬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一声,不以为然。 沈八达是卸了御用监监督太监的实权差事不假,可那身三品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沈家他们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的好。 看看泰天府的那些世家大族,先前也有不少人与沈家结怨,可如今也没谁敢真的对沈天怎么样。 而此时在新建的功曹值房,空气中檀香袅袅,夹杂着浓郁的油漆味。 在那位御器司七品功曹的案前,沈御师沈天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上后,功曹验看无误,又仔细核对了沈苍的身份文书与沈天的御器师凭证。 片刻后,他神色随意地将一张墨迹未干、加盖着御器司朱红大印的许可文书递了过来。 管家沈苍强压着胸腔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与狂喜,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沈天手中接过那张承载着他毕生梦想的文书。 他眼神喜不自胜地扫过上面清晰的字迹。 御器司准照,兹有泰天府籍御器师沈天,依律缴足银五万两整,申请增录辅御师一名,经查核无误,特此许可。 准增辅御师:沈苍 天德九十七年七月廿四日 下面还有他们的告身文字,还有大虞御器司泰天府分司的印章。 后面的沈修罗也垫着脚,探头探脑地看,眼神无比艳羡。 此时功曹又从案下取出一张质地特殊,隐有灵光流转的淡金色纸张,递给沈天:“沈御师,这是给你们的主仆灵契,一式两份,你与沈苍各自滴入精血签名画押后,此人就是你的第一位辅御师了。” 功曹看着沈天正色道:“我们御器师的法规,你应该都懂,不过按规矩我还是要与你说明白,你手中此契一成,便受御器司及朝廷律法认可,也受天道约束,辅御师若行背主之事,御器师可凭此契引动契力,焚毁其融炼入体的根基法器本源,重创其道基;但需谨记,御器师也要为辅御师的行为担保负责,若辅御师用法器犯了重罪,御器师也要连坐。 还有,每个御器师只有两个辅御师名额,你现在还剩一个,若想再多,要么担任朝廷七品以上官位,要么有爵位在身才行。” “多谢大人提点。”沈天笑着接过灵契,仔细看了看条款。 他以前虽然贵为天下第一邪修,却还是第一次看这玩意,蛮稀奇的。 沈天随即手腕一翻,又从袖中掏出三张百两银票递了上去,脸上含着恳请之色:“大人,学生还有一事相求!实不相瞒,学生前些时日受伤未愈,元气有亏,加之家中田庄秋收正忙,琐事缠身,恐需告假两月,无法至贡生院听讲,不知可否烦请大人帮我通融一下,为我批两个月的假?” 功曹闻言当即皱起眉头:“考勤请假乃贡生院督学及学正职责所在,不是本官该管之事,况且谢学正才刚接掌贡生院,此事不甚方便。” 沈天脸上笑容不变,又添了两张百两银票呈递过去:“大人是御器司老前辈,德高望重,门路也广,学生在这司里也就只认得您这位热心肠的长者了,些许心意,权当请大人喝茶润喉,万望大人帮忙周旋一二,学生感激不尽!” 功曹看着桌上的银票,脸上的为难之色瞬时化开,他无奈地笑了笑:“罢了,沈御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就舍下这张老脸,试着跟督学说说吧。” 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看得微微发愣,他原以为沈天被谢学正那般训斥后,只能乖乖去贡生院上课,没料到他们少主竟还有这法子。 沈苍唇角不自禁的一抽,心想谢学正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厉声训斥少主,让他去贡生院上课,可少主转眼就用银钱请下两月长假,这般行径,简直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谢学正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是对她权威的公然挑衅与轻蔑,那位谢学正如得知此事,不知会是什么想法? 沈修罗也是暗暗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少主日夜苦修,武道精进,连崔御史都赞其天赋,他甚至还肯下田干活,再没去花天酒地过。 沈修罗原以为少主已经变了,结果这位骨子里还是那个挥金如土、任性妄为的泰天小霸天,行事随心所欲,不肯被规矩束缚。 ※※※※ 与此同时,在大虞仙朝的帝京皇宫深处,紫宸殿前。 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德皇帝缓步踏入这座巍峨壮丽的殿堂。 他面容清俊,眉如墨画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星海沉浮,虽已过上寿之年,却不见半分老态,唯有眼角细纹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周身虽未刻意释放气势,可每一步踏在金砖上,都似有无形的威压弥漫。 ——这是九十七年九五至尊沉淀出的帝王气度,和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与龙气交融,自然而然生出超然于众生之上的威仪气势,仿佛整个乾坤的重量都凝聚在他肩头。 行走间,随行的宫人太监屏声静气,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殿内侍立的宫人也屏息垂首,不敢直视天颜。 天德皇帝刚踏入殿内,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殿角那尊鎏金蟠龙熏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嗯?”一声轻哼从天德皇帝喉间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侍立在皇帝身侧,身着蟒袍玉带的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闻声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询问:“陛下?” 天德皇帝并未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熏炉袅袅升起的青烟上,声音低沉:“这殿里用的香气味不对,不是朕惯用的‘九霄凝瑞’,倒像是——‘云崖素心’?” 这两种‘仙熏’气味较为相似,但品质与价格天差地别。 九霄凝瑞乃南海奇楠所制,清雅醇厚,凝神养性,强大元神;云崖素心虽也清幽,却失之寡淡,温养元神的效果更只有九霄凝瑞的三分之一,所以价格低廉。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躬身回禀:“陛下圣明,洞察秋毫,奴婢猜度,许是御用监近来用度吃紧,不得不换了香。” “用度吃紧?” 天德皇帝倏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芒直刺曹谨,殿内温度仿佛骤降,“为何吃紧?朕记得前日淑妃也向皇后抱怨,说供给她调养用的‘玉髓丹’和‘雪莲玉容膏’被削减了份例,品质大不如前。 对了,前日慈宁宫那边,皇太后身边的嬷嬷也提过一句,说拨给冷宫用的绢布竟是次等的松江棉布,而非贡品云锦!这才几天?新上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手就伸得这么长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敲在曹谨心上。 天德皇帝此时又想到今早御马监的掌印太监,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地诉苦,说腾骧四卫这个月领到的‘虎魄壮血丹’只有常例的九成。 还有,两日前内承运库那边也报上来,说今夏各宫各殿的‘玄冰炭’供应量也削减了三成,以致许多宫殿暑气难消。 天德皇帝思量着这些看似细微却处处透着蹊跷的变化,眉宇间的冷厉之色愈发深重。 曹谨背上已冷汗涔涔,他深深低下头,苦着脸道:“回陛下,据奴婢所知,新任的御用监监督太监张公公算是个勤勉用事的忠厚人,御用监那边应是府库空虚,钱不够用。” 曹谨语声一顿,偷眼觑了一下皇帝的脸色,见皇帝那深邃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 曹谨心中一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奴婢不敢隐瞒,自前任监督太监沈八达调任直殿监后,这宫里头各种御用物资的采购价,就——就随之大涨了!譬如往年一匹上等云锦五两纹银,如今竟涨到八两;宫里常用的凝神丹,药材成本也涨了近五成。” 天德皇帝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采购价大涨?这是何缘由?御用监不一直是由掌印太监李善常在总掌吗?他就这么看着不做处置?” 话音未落,天德皇帝心中却猛地一动。 他忽然想起,自前任监督太监上任这五年来,宫里的御用之物,从吃穿用度到丹药符箓,确实在持续地、不引人注目地改善着。 比起五年前,不但后宫妃嫔的用度明显宽裕了不少,就连他自己日常所用的熏香笔墨,也更为精致合意。 此人的名字,似乎是沈八达? 曹谨小心翼翼地应道:“回陛下,李公公在沈八达调任后,就请旨出宫督办玄宫,去查验您的‘万年吉地’了。” 天德皇帝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曹谨,那目光沉凝如山岳,带着洞悉一切的压力,让这位都知监掌印太监几乎喘不过气来,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却连擦拭都不敢。 半晌,天德皇帝才移开目光,声音听不出喜怒:“去,把沈八达在御用监任上最后一年的账本,还有他调任直殿监后的账本,都取来。” “是,陛下!”曹谨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安排。 片刻之后,几册厚厚的账本被恭敬地呈送到御案前。 天德皇帝随手翻开,目光如电,他看得极快,一行行数字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约一刻时间后,他翻阅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在一页记载着直殿监日常清扫用度开销的条目上轻轻一点,随即又翻看了几处细节。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竟几不可察地微扬了扬眉梢。 “不错!” 天德皇帝合上账本,目光扫过殿内那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 这紫宸殿内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龙椅扶手上的雕花缝隙都不见半分尘埃。 “条理分明,支用有度,连这直殿监洒扫庭除的琐碎开支,都算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笔糊涂账。更难得的是,此人任上最后一年,御用监在供应大增的情况下,结余竟还比往年多了半成——没想到这深宫之内还藏着这么一个人才。” 侍立一旁的曹谨闻言目光一凝,他只从皇帝的话语动作,就知陛下对这个沈八达印象极佳,起了爱才之意。 曹谨脑海里掠过那位东厂厂公的面孔,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躬身:“陛下明鉴!沈八达此人,奴婢也略知一二,办事确实忠谨勤勉,心思缜密,在御用监任上颇有些建树。 只是最近他处境甚是艰难,这宫里头向来是捧高踩低的多,沈公公自调任直殿监后,据说颇受些小人刁难折辱。” 天德皇帝闻言面色微凝。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到巨大的雕花窗前,望着殿外层层叠叠的宫阙飞檐,陷入了沉吟。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气氛凝重的令人窒息。 半晌,天德皇帝才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清晰地回荡于这空旷的大殿中: “此等干才,岂容小人折辱?明珠亦不可久蒙尘,御马监提督太监一职不是正出缺吗?传旨,调沈八达过去,即日上任!” 曹谨眉梢一扬,心想这个沈八达,真是好缘法! 这御马监提督太监一职,本是东厂厂公某位得宠义子的掌中之物,却被沈八达硬生生抢了过去。 御马监号称内廷枢府,权柄极大,不但统领总镇所有禁军京营,还辖制京畿周围近十万边防军,权势极盛时还能自建西厂,与东厂分庭抗礼。 而御马监的提督太监,负责的是各种马匹与仙兽的饲养,还有整个御马监的财务,管理皇庄,皇店与各地矿税,在御马监的权柄仅次于掌印太监。 曹谨估计天子想看看沈八达的理财之能究竟如何? 第四十七章 旧事 沈天从功曹值房出来,沿着青石铺就的宽阔廊道走出院子,就与管家一起将那张灵契签了,各自滴入精血。 自他拿到这张灵契,沈苍就眼巴巴的望着他,充满了渴望。 沈天也乐见其成,这灵契一签,再助沈苍融入法器,此人从此就被他拿在手里,任他搓捏了。 而就在沈苍喜滋滋的把灵契塞入怀中时,前方上舍院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和厉声呵斥。 “站住!狗东西,你还敢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跑一步,想想你家躺在床上的老娘!” “左边堵住!别让他窜进督学院!” “废了他!打断腿看他还怎么考!” 沈天眉头微蹙,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一个年轻人正跌跌撞撞地奔逃而来,他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上舍生袍服,衣袍下摆已被划破,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泥土与血痕,眼神则惊惶怒恨。 他身后则跟着两名目露凶光、气息彪悍的七品武师,二人带着一群家丁打扮的人紧追不舍,身形如猎豹般迅猛。 更外围还有六七个七品、八品的武师呈扇形包抄过来,封堵去路,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年轻人逼得狼狈不堪,如同被群狼围堵的羔羊。 廊道两侧早已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御器师和上舍生。 他们看着那被追捕的年轻人,神眼都很复杂,有人面含同情,有人怒火中烧,有人苦笑不已,也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愤懑不平,不过更多的是无奈叹息。 许多人攥紧了拳头,却又颓然松开,眼睁睁地看着,敢怒不敢言。 沈天目光一扫,在围观人群的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费玉明!此人正背负双手,神态倨傲而冷漠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欣赏一场精心安排的围猎。 沈天还发现那几个围堵追打的武师,都穿着费家护卫订制的黑灰色劲装,腰间也都系着费家特有的云纹腰牌。 他眉头微蹙,心生疑惑。 这费玉明在御器师复核时功体试就未能通过,武试更是直接缺席,已被革除功名,褫夺了御器师资格。 眼下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他随手一探,精准地扯住了旁边一位正在看热闹的矮壮上舍生衣领,沉声询问:“怎么回事?” 那矮壮上舍生正因情绪激动而面庞涨得通红,被人骤然抓住后,本能地就要挣扎怒骂,可当他一扭头,看清是沈天那张在泰天府‘威名赫赫’的脸,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满腔怒火化为惊恐。 他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沈、沈少——是那个费玉明,他先前复核失败,被褫夺了御器师身份,现在想参加八月初的御器师武选公试。可公试名额有限,他,他就盯上了赵小虎! 赵小虎家里穷,只是早年受过费家一点点资助,早就还清了人情,现在费家逼他把好不容易拿到的公试名额让出来,小虎不肯,他们,他们就要直接打断他的腿,让他没法参加考核!” 矮壮上舍生说完,眼里满是不平愤恨,却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费玉明的方向。 沈天的面色瞬间阴沉如水,一股阴戾的寒气自眼底深处弥漫开来。 矮壮上舍生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骤然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闸门。 六十余年前,他还是个在御器司底层挣扎的上舍生时,其实也经历过相似的一幕! 那时他还是御器司一名不起眼的上舍生,只因不愿投靠世家豪族,连续三次考核名额都被人以各种方式强行夺走,处处碰壁,毫无出头之机。 最终他心灰意冷,私自融合法器,走上了邪修之路,从此被朝廷追杀数十年,直至陨落神药山。 那时的屈辱、怒恨与不甘,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心头,让他对眼前的情景,生出了刻骨的厌憎。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包围圈在费家武师的压迫下骤然收紧。 那个叫赵小虎的年轻人被逼到附近的墙角,已退无可退,一名八品武师狞笑着,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向他的肩膀,意图将他彻底制住。 沈天手腕一翻,身后乌金短戟骤然出现在手中,猛地向前一斩。 “嗡!” 随着平地惊雷的啸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戟罡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名八品武师抓向赵小虎的手臂上。 “砰!”一声闷响。 那名八品武师如遭重锤,手臂剧震,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带得踉跄倒退数步,抓人的动作瞬间被打断。 另一名扑上来的八品武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罡风逼得身形一滞。 那些费家武师见状都神色一愣,看向了沈天。 沈天则神色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直接挡在了瑟瑟发抖的赵小虎身前。 “姓费的。”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费家众人,最终定格在远处的费玉明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这人我保了,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 “沈天?!”费玉明见状先是一愣,深深错愕,旋即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充大瓣蒜?保他?你拿什么保?!”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嘲弄之色更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见:“哈!我差点忘了,你那个在御用监当靠山的伯父沈八达,这几天已经倒台了吧?听说被发配到直殿监扫茅房去了?现在就是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货色! 你沈天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不,连老虎都算不上,是条丧家之犬!还敢在这里跟本少爷放肆?谁给你的狗胆?!”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忧虑。 他们一直跟随沈天左右,竟不知沈八达已遭贬谪。 老主人在宫中已失势了? 沈天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懒得与这蠢货多费口舌,直接一拂袖,从齿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打!” 沈苍与沈修罗闻言,当即压下心中的波澜,收摄住了心神。 沈苍是因长久以来对沈家几位主人的本能服从,还有对沈天本人的感激,沈修罗则是对眼前这一幕,本能的看不惯。 她的反应最为迅捷,身影仿佛在原地骤然模糊,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两名扑来的费家七品武师之间。 那一对三百炼符文青钢刀在她手中,不再是冰冷的兵刃,而是化作了两道撕裂空气的青色匹练! 刀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轨迹刁钻诡异,更带着一股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 她晋升七品下,转修《玄狐天变大法》与《幻影流光步》后,现在每过一天,战力都会增长数分! 一名七品武师怒吼着挥刀格挡,刀锋相撞的刹那,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诡异的震荡感传来,手臂瞬间酸麻,手中钢刀竟被硬生生荡开。 沈修罗另一刀已如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斩向他的肋下! 若非他危急关头竭力扭身,这一刀便能将他开膛破肚,即便如此,护体罡气也被瞬间撕裂,衣袍破碎,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叫着倒飞出去。 另一名七品武师更加狼狈,他刚想从侧面夹击,沈修罗的身影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刀光如同月光倾泻,瞬间笼罩他全身要害。 他手忙脚乱地抵挡,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沈修罗的刀法不仅快、狠,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节奏被彻底打乱。 仅仅三息,他的防守便出现巨大破绽,被沈修罗一脚狠狠踹中丹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口喷鲜血,委顿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沈苍也动了。 他如同山岳般沉稳的步伐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那对造型奇古、边缘闪烁着寒芒的分光钺骤然交叉于胸前。 “嗡——!” 一层土黄色的厚重罡气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 两名费家的八品武师联手攻来的凌厉拳劲和刀罡,狠狠砸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翻滚,震得周围修为稍低的上舍生连连后退。 然而光盾只是剧烈波动了一下,却巍然不动! 沈苍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开!” 分光钺猛地向外一分!那面厚重的罡气光盾竟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锋锐的气劲碎片,如同怒涛般反卷向那两名八品武师。 两人猝不及防,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身上瞬间被割裂出数十道血口,惨叫着向后跌退,手中兵器几乎脱手。 沈天看着沈苍这攻防一体、刚猛无俦的爆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老水匪,果然在之前的洞窟之行里藏了拙!此刻全力施为,虽离六品尚有距离,但那份沉稳厚重中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寻常七品巅峰,防御力更是惊人。 到现在才肯为他出全力么? 费玉明眼见自己带来的得力手下在沈修罗和沈苍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迅速击溃,脸上那嚣张的冷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尤其是沈修罗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此女竟已是七品修为! 以前的沈修罗就让他们忌惮不已,那时此女才八品巅峰的修为,就能扛住两三个七品,将对手活生生的拖垮。 此时她那鬼魅般的身法,凌厉霸道的刀术,战力分明已能与七品巅峰正面对抗!再配合她那深不见底的气脉和恐怖的恢复力,实际战力只会更加恐怖。 而那老管家全力出手,威势竟比寻常七品巅峰还要强上许多,尤其是那防御力,简直如铜墙铁壁。 眼看沈修罗与沈苍被最后两个拼死抵抗的费家武师短暂缠住,费玉明稍稍犹豫,眼中就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他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竟亲自暴起发难!扑向了旁边的沈天! 他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罡风,直取沈天咽喉! 费玉明知道今日无法善了,自己带来的那些武师多半不是沈修罗、沈苍二人的对手, 他要想不被沈天踩了脸面,在众人眼前狼狈退走,就只能擒贼先擒王! 这小混账修为只有九品,虽然通过了御器师复核,可谁知那时候沈天用了什么秘法手段? 而此时他的身上,却有着两件在考核时无法使用的六品符宝! 费玉明嘴角狞笑,仿佛已看到沈天被他捏住喉咙的狼狈。 沈天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费玉明扑过来的景象,正在与他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合。 六十八年前,也有一个世族子弟,为夺他考核资格,要打断他的腿! 只是那个时候,他虽然有能力应付那个纨绔,却无力对抗他的家族—— 就在费玉明利爪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沈天动了! 没有拔戟,只是右拳紧握,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然而这一拳,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真元在十节先天脊骨的催动下如江河奔涌,更有一股源自识海深处血妄心核的狂暴、决绝与斩断一切的意志轰然注入! 龙虎双形拳的刚猛架子,竟被他完美地融入了血妄斩那‘意锁穹窿力似飙’的惨烈真意! “吼——!” 拳出如龙吟虎啸!淡金色的拳罡表面,竟隐隐缠绕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轰隆!!!” 拳爪相交,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费玉明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崩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混合着撕裂经脉的锋锐意志,沿着手臂狠狠轰入体内!护体罡气如同泡沫般破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噗——!” 费玉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打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丈开外坚硬的廊道墙壁上! 墙壁上以他身体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软软地滑落在地,胸骨塌陷,肺腑遭受重创,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整个廊道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沈天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惊到呆住,随后人群里面嗡然雷动。 “我的天!一拳?!费玉明可是实打实的八品修为!” “嘶——这沈天,他真的是九品?刚才那拳的威势,说他是七品我都信!”一位上舍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完了完了,公试的时候,费少伤成这样,费家怕是要发疯。” “痛快!打得好!费玉明这混蛋,仗着家势欺压同窗,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嘿!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愧是泰天府的小霸天。” 此时各种目光聚焦在沈天身上,敬畏、惊讶、忌惮、快意、担忧,等等混杂在一起。 议论声中,沈天缓缓收回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那抹因回忆而起的戾气渐渐敛去。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费玉明,神色漠然,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也就在这时,沈天敏锐地察觉身后人群中,有一道阴冷凌厉的气息锁定住了他! 第四十八章 好自为之 “唔?” 沈天的视角余光,望见一个穿着普通上舍生服饰的身影,趁着他背对众人,似乎没有防备的瞬间暴起突袭,他从袖中掏出一杆闪着幽蓝寒光的短棍,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砸向沈天的头部! 此人先前已借助人群,悄无声息靠近到五丈距离,对时机、角度掌握的很好,刁钻狠毒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埋伏已久的刺客! 沈天心中冷笑,以他此刻的修为和感知,以及混元珠对危机的预警,别说是一个修为八品的上舍生,就是七品修为的真正刺客,也难对他一击必杀。 他正欲旋身应对,三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嗤!嗤!嗤!” 三道尖锐的破空厉啸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只见三支没有金属箭头,却灌注了强劲真元的箭矢,如同三道白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从人群斜侧方射来! 一支狠狠撞在沈天身后那人持棍的手腕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一支轰在其侧腰,打得他身形剧震;最后一支则直接命中其背心要害! “噗!” 这个试图袭击沈天的上舍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这三股叠加的沛然巨力轰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两丈之外,口中鲜血狂涌,瞬间重伤昏迷。 沈天循着箭矢来路望去,只见不远处廊柱旁,一个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正缓缓放下手中一张造型古朴的硬弓,那竟是他的妻弟——秦锐! 沈天微微一愣,随即想起半年前秦锐确实也考入了御器司上舍院。 看着少年紧绷的脸,沈天朝他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浅笑。 虽然刚才那一棍,他自有应对之策,但秦锐的出手,还是让他这个姐夫略觉欣慰。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上舍院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位身着从七品青色官服,面容严肃刻板的中年官员快步走出,胸前的补子上绣着象征文教的青雀。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哀嚎遍地的现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围观的众多上舍生见到此人,如同老鼠见了猫,慌忙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周助教!” 沈天看了此人一眼,记忆里翻出这位乃是以前谢映秋的副手,从七品助教周缘。 ‘沈天’偶尔几次来上舍院,从没见过谢映秋,却与这位周助教打过几次交道。 周助教的目光首先落在墙根下奄奄一息的费玉明身上,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再看向气定神闲的沈天,以及持刀而立、煞气未消的沈修罗和沈苍,周助教本能的生出退缩之意,心想还是息事宁人算了。 可他随即想到最近泰天府沸沸扬扬的‘沈八达已经倒台’的传闻,一股无名怒火瞬间涌起。 这小杂种,靠山都已经倒了还敢在这里猖狂? 他指着沈天,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沈天!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御器司学院这等神圣重地聚众斗殴,行凶伤人?! 本官闻说你号称‘泰天府小霸王’,在外横行霸道,本官不信,只当是市井传言,没想到你竟嚣张跋扈到如此地步,连学院之内也敢逞凶撒野!简直无法无天!现在即刻跟我去督学处领罚!今日非得好好治一治你这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的纨绔!” 沈天不由微微蹙眉。 这个姓周的挺有意思,竟直接将冲突定性为他单方面的‘行凶’,对费家逼迫抢夺名额、围攻赵小虎的起因只字不提,偏袒之意简直昭然若揭。 记得以前‘沈天’与此人打交道时,这姓周的很好说话的—— 他暗暗冷笑,神色淡漠地迎上周助教的目光,神态仿佛在睨视着一只蝼蚁:“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周助教,你怕是老眼昏花,颠倒黑白了。” 他抬手指了指停在墙根的费玉明,“此人一介草民,竟敢率众围攻朝廷在册的御器师,且对本御师出言不逊,公然挑衅!本御师出手自卫,惩戒凶徒,有何不可? 倒是周助教你,身为学官,对费玉明强夺公试名额、指使家奴行凶在先视而不见,如今反倒来质问我?是何道理?!” 周助教闻言气息一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寒着脸厉声喝道:“强词夺理!有何人为证费玉明强夺名额?有何人看到此人围攻你?空口白牙,就想脱罪?!” 他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你们!谁看到了?!可以站出来举证!” 在他的逼视下,那些围观的上舍生们个个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无一人敢与之对视,更别说站出来说话。 人群中的秦锐皱了皱眉,握紧了拳头。 他想要挺身而出,却还是按捺了下来,他是沈天的亲戚,作证难以取信于官府。 沈天却全不在意,不怒反笑:“呵,要论罪?行啊,不过本御师没兴趣跟你这糊涂官去什么督学处扯皮。”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周助教:“要论是非曲直,咱们不如直接去钦差行辕,请崔天常崔御史断个明白!让他也瞧瞧,到底是谁在无法无天?这堂堂御器司上舍院,被你们这帮人搞成了这等藏污纳垢、恃强凌弱,乌烟瘴气之地!” 周助教脸色‘唰’地一变,他随即瞳孔大张,怒形于色:“你敢威胁本官?” 钦差行辕?崔御史? 这个时候,崔天常还在泰天府的府衙后院,在清查御器司历年账目。 他怎么敢将这事闹到钦差行辕? 费家干的那些龌龊事根本经不起查,事情真闹大了,御器司的许多人都不好受。 以崔御史那铁面无私的做派,周缘自忖自己搞不好要脱层皮。 ——这个沈天,他怎么敢? “你都说老子是‘泰天府小霸王’了,你说我敢不敢?”沈天踏前一步,逼近周助教,脸上那抹讥诮的笑容更加明显,带着睥睨一切的狂意:“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不敢的话,就给我滚!” 周助教气息再窒,哑口无言,他左右扫了一眼沈天身后虎视眈眈的沈苍与沈修罗,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这两人已经将费家众人全都打倒在地,此时虽停下了手,气势却依旧凌厉,如同两把刀锋一样压迫过来。 周助教倒是有十足自信,他有着官脉在身,战力比一般的七品武修强上三成。 在动用法器后,定可压住这两个七品巅峰战力,问题是他没把握在一瞬间解决这两人。 沈天本人又是御器师,是朝廷认可的‘士’,而自古以来,朝廷都有刑不上士大夫的规矩,也就是说他没法用官身压制沈天。 双方一旦战斗起来,只会让事情继续闹大。 他深深呼吸,意识到今天这浑水已趟不起。 再纠缠下去,只会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进去。 “此事本官定会详查,不会就此罢休,你好自为之!” 周助教脸色青白变幻,他狠狠瞪了沈天一眼,随即一甩袍袖,转身快步走回了上舍院大门内,那扇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又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哗——!” 围观众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在上舍院颇有威势的周助教,竟然在沈天几句话的威逼下,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了!被沈天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沈天则哂笑一声,他再次撇了地面上昏死过去的费玉明一眼,转身便欲带着沈苍、沈修罗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时却有一个带着哭腔和无比激动的声音响起:“沈,沈少!恩公!请留步!” 沈天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被救下的赵小虎,连滚带爬地冲到沈天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着沈天‘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力道之大,使得额头瞬间磕破,殷红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充满感激和劫后余生的泪眼望着沈天。 “多谢沈少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额头流血、衣衫褴褛却眼神倔强的年轻人,冷漠的眼神深处微微波动。 他看着赵小虎,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孤立无援、满心不甘的自己。 不过在当年,是真没有人帮他,没有人!包括他那个一身清正的老师,他也无能为力。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清晰地传入赵小虎耳中:“费家现在应该还没来得及对你家人下手,但迟则生变,听好了!若你对通过八月初的公试有十足把握,那就立刻回家,带上你老娘与家人,送到城西柳条巷的沈府,我会吩咐管家在后院给你们安排个遮风避雨的窝棚,暂且安身,至于你——” 沈天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公试之前,就老老实实待在上舍院安心备考吧,一步也别踏出来!听明白了吗?” 说完后,他不再看激动得浑身颤抖、哽咽着说不出话的赵小虎,大步流星地朝着御器司大门外走去。 沈苍和沈修罗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而此时在廊柱旁,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秦锐,望着沈天那身姿挺拔,略显孤傲的背影,眉宇间的厌恶与鄙薄悄然淡去了数分。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探究,他这位‘姐夫’,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他打出的那一拳好霸道!秦锐感觉七品以下,只怕没人挡得住。 还有他既愿救助赵小虎,也不像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第四十九章 金穗仙种 沈天三人从御器司出来后,就登上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外田庄。 沈苍坐在沈天对面,整个人像是变傻了一样。 他怀里紧紧揣着那张还带着墨香的辅御师许可文书,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发出嘿嘿的傻笑。 他脑里一直在想大夫人那边开炼了没有?进度如何了?大夫人能不能按他的要求融进水元精金? 沈苍想象着‘八荒撼神铠’厚重如山,灵光内蕴的模样,恨不能立刻飞回府中,守在神璃堂外。 沈修罗对刚才沈天重伤费玉明一事有些忧心。 以前沈八达还是御用监的监督太监时,沈天自然可以横行无忌,现在只怕没法善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无可奈何,且费玉明的爹在外任职,即便想要报复,这一时半会也没法回来。 她坐在沈天身侧,淡金色的狐瞳看着沈天侧脸:“少主,你真要请两个月假?贡生院的课虽浅,可毕竟能接触到四大学派的典籍——” “接触典籍?”沈天转过头斜睨了沈修罗一眼,“别傻了!那些真正珍贵的典籍藏在藏书阁内厅,都要钱!且没进前十的贡生连门都摸不到。” 何况现在秋收刚过,晚稻播种的双抢就在眼前,田庄里几千亩地等着他料理,沈天哪有闲工夫去听那些修为六七品的御器师授课? 马车抵达田庄时,日头已近中天,田庄里热浪滚滚,田野里的早稻还没有全收完,却已裸露出大片深褐色的土地,残留的稻茬在烈日下蒸腾着水汽。 庄户们或在翻晒新收的谷子,或在清理沟渠,或在整饬水田,为即将到来的晚稻播种做准备,人人脸上都带着丰收后的疲惫与满足。 不过当他们看见沈天三人从车上下来,都纷纷停下了手中活计,隔着老远便朝沈天躬身行礼。 沈天翻身下马后,就吩咐沈苍去召集庄头与所有青壮。 沈苍的心思早就飘回沈府了,不过多年管家的忠谨与对少主的感激,还是让他强行压下了杂念。 少主待他不薄,不但调动高达五万的银两给他买辅御师的资格,还牵头给他凑齐九万两买根基法器,这份恩义,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随着沈苍传令,庄头敲响铜锣,仅仅过了须臾,田埂旁的空地上就乌泱泱聚集了上千号庄户。 男女老少都顶着灼人的日头,神色恭恭敬敬的站着,他们许多人都被晒得大汗淋漓,却无人喧哗抱怨。 就连曾被沈天当众鞭笞、罚跪过的左庄头,此刻也站在人群前列,眼神里半分怨怼也无。 虽然近一个月来,沈天一直在使唤他们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可现在田庄里的早稻亩产增了近一石,桑叶卖出了天价,他们还保住了蚕茧,即将卖出往年三倍的价格! 算下来即便是最底层的佃户,今年到手的银钱和粮食也比往年多了近七成,不但能吃饱穿暖,手里也有了余钱。 少主能让他们赚钱,这就是最大的威信。 “都知道晚稻要下种了吧?” 沈天站在田埂上扫视黑压压的人群,气度沉静地开口:“今年年初泰天发了大水,早稻晚种了一个月,现在就得赶时间,农时如金,片刻耽误不得。” 他手一挥,沈修罗和几个健仆立刻从马车上抬下几件簇新的农具。 其中几件犁具造型奇特,比庄户惯用的直辕犁更显轻巧流畅,辕木弯曲如弓,犁头锐利,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此物名为‘曲辕犁’。”沈天走到一架新犁旁,手指抚过光滑的辕木,“比你们用的老家伙省力三成不止,转向灵活,尤其适合我们田庄这种水田、坡田交错的地形,深耕翻土,事半功倍;还有一个好处,以前用直辕犁,需二牛抬杠,三人扶犁,用了曲辕犁,一牛一夫便可。” 他看向左庄头,“老左,找几个使犁的好手,下午就试试。” 左庄头连忙躬身应喏,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省力三成?一牛一夫?这对终日与泥土较劲的庄户来说,是极大的福音。 沈苍在旁静静的看着,眸底掠过一丝阴霾。 这所谓的曲辕犁,也是出自于大夫人的铁匠铺。 原本那些铁匠铺不做这农具生意,他们经营的是修山墨家那边漏过来的一些军器订单,包括刀剑与甲胄等等。 可这次沈苍在整个泰天府跑断腿,都没任何商家愿意接他们的单。 少主不得不求到大夫人那里,让大夫人抽调人工制作这些弯曲的犁。 且不止是犁,沈苍最近采购的一些物资,如生石灰等等,都遇到了障碍,那些商号掌柜明显是被打过招呼,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这形势很让他忧心。 幸在金家的几个商号还是愿意接他们的单,且沈家田庄内部就有不少手艺人,几个夫人也有铁匠,有药坊,有符师,基本能自给自足,不假外求。 此时沈天的目光,又转向田庄边缘几处堆放着秸秆、杂草的空地,声音提高了几分:“光有好犁不够,地力才是根本!我知道你们也会堆肥,但法子太粗,肥力散失,虫卵病苗也杀不尽。”他指向那些空地,“从今日起,按我说的新法子来——高温堆肥!” 他详细讲解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层,铺尺厚干透的秸秆杂草;第二层,铺上牲畜粪肥、厨余泔水;第三层,再铺秸秆;第四层,再铺粪肥和人粪尿……如此层层交替,堆成丈宽、五尺高的大垛!每铺一层,必须泼足水,湿透!最后,用稀泥整个封顶,抹严实了!记住,垛子底下要留通风孔道!” 庄户们听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起来。 这么讲究?还要封泥? “都给我听仔细了!”沈苍适时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少主此法,妙就妙在‘高温’二字!封严实了,里面会像蒸笼一样发烫!把那些虫卵病菌,全给烫死!肥力也锁在里面,一点不跑!比你们那露天乱堆的‘冷肥’强百倍!堆好后,隔七日翻一次垛,里外倒匀,再封好!如此三次,月余即成上好的‘热肥’!撒下地后肥力十足!” 他其实也不懂少主说的这些,就是照本宣科。 沈天也没指望这些人懂,只要他们照办就可以。 这个世界的堆肥,多为自然堆积发酵,依赖环境温度缓慢腐熟,耗时长达半年至一年,且温度较低,难以彻底杀灭草籽、虫卵与致病菌。 而高温堆肥的内部温度可以烧开热水,仅需十天即可腐熟,效率提升十余倍,且能彻底灭活有害物质。 “还有种子!”沈天没给众人太多消化时间,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指着旁边几个盖着湿润麻布的大箩筐,“晚稻秧苗,就用这里面的谷种育。” 箩筐揭开,露出饱满的稻谷,乍看与寻常谷种无异。 但沈天却走到箩筐前,深吸一口气,体内沉寂的青帝凋天劫功法悄然运转。一丝蕴含着生灭轮转、枯荣交替玄奥力量的青翠气流,自他指尖溢出,极其微弱,肉眼难辨,却带着沛然的生命本源气息。 他双手虚按在谷种之上,那缕青翠气流如同最温柔的春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每一粒稻谷。 随着气流的浸润,箩筐里的谷种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表皮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充满生机的温润光泽,饱满度似乎也提升了一丝。 之前他培养的杂交种子其实不多,只能供百亩试探性的种植,而这里绝大多数的种子,都是他亲自选种得来,又经历他的青帝凋天劫数日温养。 “此乃我沈家秘法培育,可强健种胚,提升秧苗抗逆之能。” 沈天收回手,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做。 唯有靠得最近的沈苍和沈修罗,隐约感觉到那一瞬间少主身上流转的奇异气韵,心中疑惑不已。 “稻种放在温水里泡过六个时辰,温水要拿捏好,约莫三成热,要不烫手带暖意,露白后撒秧田!” 在沈天的那个世界,晚稻的育秧期要为十五至十八天,一般是在早稻未收前提前育晚稻秧。 不过这个世界因灵力旺盛,还有专门的育苗灵阵,几天时间就可以完成育秧。 育苗灵阵很便宜,五百两银子一座,市场上到处都能买。 “晚稻播种,秧田要精耕细作,施足热肥,浅水保湿,底肥就用新制的堆肥打底!出苗后勤喷草木灰水防虫!四叶期控水炼苗,育出的秧苗,务必壮实!插秧时,行距株距按我稍后定的规矩来,不可过密!” “沟渠还要修整,晚稻怕涝,排水沟要挖深两尺,沟底铺层碎砖,免得下雨时泥水淤塞!水浆管理更要精细,分蘖期、孕穗期、抽穗扬花期、灌浆期,需水不同,各庄头给我盯死了,按我的章程走!若有虫害,及早发现,用苦楝子水、烟叶水喷洒!” “还有,等秧苗活了,每亩撒半斤骨粉,可以是从城里的屠宰场收废骨熬的,这能让稻穗更沉。” 沈天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不容置疑。 他并非照搬前世的经验,而是结合这世界的灵力环境调整。 当然只是这么吩咐不靠谱,届时他还得来看着。 庄户们听得很认真,几个庄头更是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生怕漏掉了。 没办法,管家已经交代过了,如他们胆敢对少主有半分违逆,管家亲自拿鞭子抽! ——按照这个老水匪的说法,他居然被少主抬举,成了御器师! 这老水匪对少主已感激涕零,容不得人半点不敬。 何况从现下的情形来看,少主的庄稼把式似乎真挺厉害的。 接下来沈天又亲自看着一群人堆肥,育苗,直到暮色漫过田埂时才登上返程的马车。 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几筐被青帝之力浸润过的谷种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在他唇角漾开。 他寻思自己的那件‘大日天瞳’能否在年底前添一件强力部件,就着落在这片即将播种的土地上了。 返程时需经过红桑集镇,沈天三人的马车才刚驶入集镇的街道,一阵喧嚣声浪就猛地灌入车厢。 沈修罗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镇口那家费家粮号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呼喊声、推搡声、叫骂声震天响: “给我十石!十石‘金穗仙种’!” “我出高价!二十石!现银!” “别挤!挤你妈啊!” “快!想办法挤进去!听说快卖完了!” 这异乎寻常的狂热场面,让沈天都微微蹙眉。 他叫停马车,示意沈苍去打听,片刻后,沈苍一脸惊奇地匆匆回报:“少主,是费家年初从四大学派得了新种,叫什么‘金穗仙种’,据说早稻亩产十一石,比咱们的还高三成!如今正限量售卖这仙种,引得四里八乡的庄户地主都来抢购。” “亩产十一石?”沈修罗不禁咋舌,这数字远超泰天府往年记录。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费家粮号,是费玉明家里的吧? 他沉吟片刻,又摸出一两碎银递给沈苍。 不多时,沈苍挤开混乱的人群,带回了一小捧金灿灿、颗粒饱满的所谓‘金穗仙种’。 沈天拈起几粒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只见谷粒饱满,色泽金黄,与寻常良种相比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他凑近鼻端轻嗅,只有稻谷特有的清香,并无异样气息,指腹摩挲,触感也正常,单凭肉眼和经验,实在看不出这‘仙种’有何神异之处。 当夜回到沈府,沈天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去了三夫人宋语琴的丹房,去借了灵犀针、百草鉴、析毒符与那把柳电刀。 宋语琴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取出了这些精巧器具。 这次沈天自己操作,他先用‘灵犀针’小心刺入一粒谷种胚芽深处,针尖微颤,反馈着极其微弱的、远超普通种子的活性灵机波动;接着将种子置于‘百草鉴’的玉盘凹槽内,鉴面光华流转,映照出种皮、胚乳、胚芽的细微结构光影,成分显示确为稻谷,并无毒物或异常能量残留。‘析毒符’贴上去,符纸也毫无异状,证明无毒无害。 最后,他拿起那柄薄如蝉翼、刃口闪烁着细微电芒的‘柳电刀’。此刀锋锐无匹,更能激发微弱电流,常用来剖解灵植与蛊虫最细微的组织。 沈天屏息凝神,将神识附着于刀尖,小心翼翼地尝试剖开种子胚芽核心——那蕴藏生命本源与遗传密码的‘胚芽灵窍’。 在柳电刀催发到极致、近乎显微的视野下,沈天终于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 在那胚芽灵窍最深处的某个点上,似乎存在着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结构精妙到匪夷所思的细微符阵! 它微小得如同尘埃,符纹线条比最细的蛛丝还要纤细百倍,完美地嵌合在种子的生命本源结构之中,若非柳电刀的神异,绝难察觉。 只是这符阵表面无害,流转的微弱灵光,似乎是一种温和的‘聚灵’与‘滋养’效果——它能更高效地吸收土壤中的灵力与养分,输送给种子本身,助其茁壮成长。 “呼——”沈天缓缓收回柳电刀,额角已沁出细汗。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神识强度,维持如此精微的观察已是极限,无法看得更真切,也无法解析那符阵的具体构成和运作原理。 宋语琴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这稻种是有什么古怪?” 她更好奇的是,沈天用柳电刀剖开稻种的手法,看起来很娴熟,行云流水似的。 沈天摇摇头,将种子收起:“没什么。” 他心里则想这或许真是四大学派培养的仙种未可知,在胚芽中布下如此精微的微型符阵,且能遗传给后代,恐非四大学派莫属。 表面看是没问题的,不过还是得继续观察,等过一两个月,这些稻子在田里发芽长出来,就能见分晓了。 如果真是良种,明年他也可以买点试试。 只是他才刚把费玉明打成一摊烂泥,现在想要从费家那里大规模买粮种,只怕不容易。 第五十章 纯阳天罡 与此同时在沈家另一侧,秦柔的偏院里,秦家三姐弟正在用晚膳。 烛火摇曳,映照着秦柔英气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她已听闻沈八达卸任御用监监督太监一事,沈家最大的靠山轰然倒塌,让她心头一直笼罩着一层阴霾,挥之不去。 沈八达这棵大树一旦倒下,东厂很可能会再一次对他们姐弟出手,届时她该如何是好?要怎么应对? 此时秦锐忽然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阿姐,你以前教我做人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话诚是至理名言。” 他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开口,“我从前总当沈天是个无法无天的废物,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多是虚妄。” 秦柔正欲挥起筷子敲他,训斥他‘寝不言,食不语’,闻言一愣:“沈天?他何事让你改观?” 秦锐咽下饭菜,放下碗,眼中闪烁着今日所见的光芒:“今日在御器司,费玉明,就是沈天以前那个据说坑了他很多钱的朋友,那厮带人强夺一个叫赵小虎的上舍生的公试名额,还指使家奴围攻他,要打断赵小虎的腿。 沈天正好在场,二话不说就出手了!他身边那个沈修罗和老管家沈苍,三两下就把费家的打手全放倒了。 费玉明自己扑向沈天,结果被沈天一拳,就一拳!打得飞出去贴在墙上,胸骨都塌了,当场昏死!还有后来,周助教出来偏袒费家,颠倒黑白,却被沈天顶了回去,说要拉他去钦差行辕找崔御史评理,把那助教吓得跑了——” 他随后又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引得旁边的妹妹秦玥也大为惊讶。 秦柔听沈天竟与费玉明当众斗殴,还顶撞学官,本能地蹙紧了柳眉。 这家伙怎么还是无法无天,张扬无忌的性子?他不知沈八达已经被逼辞去御用监监督太监的职位了么? 接下来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形势,他怎么还如此放肆? 不过当她想到沈天是为救助一位走投无路的平民武修,且事后还为此人妥善安排了后路,心中那点不悦忧虑便化作一声轻叹。 夫君这行径倒有几分侠义,非是纯粹的纨绔胡闹。 她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夹了一筷子菜。 秦锐却越说越起劲,眼睛发亮:“我后来听我的老师说沈天那一拳,分明是将血妄斩的霸道决绝之意融入了最基础的龙虎双形拳里,才能有那般摧枯拉朽的威力!可见他武道天赋极强! 还有,他能将童子功练至小成,根基扎实,足以证明其心志坚韧,绝非传闻中那般不学无术。今日他肯为素不相识的赵小虎出头,又安排后路,足见其怜悯弱小之心。 这与外面传的那个无法无天,只会欺男霸女的‘小霸王’沈天,完全不一样!可见传言失实,或是有人恶意诋毁。” 就是不知沈天月前为何要与厉千书见面喝酒,他们神态那么热络,究竟说了些什么? 秦柔听到这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秀眉微蹙。 她努力回想昔日的沈天,却发现印象竟十分模糊。 两人相处本就不多,沈天似乎总刻意避开她这个‘古板’的二夫人,而她亦看不惯对方传闻中的种种荒唐行径,每次见到都会出言劝诫,这更引发沈天反感。 关于沈天的种种劣迹,秦柔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这家伙挥霍无度倒是真的,公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挥霍记录就可证明。 秦柔每次看沈家公账上面密密麻麻的银钱开支,就觉气恨无奈。 不过当秦柔想到沈天竟愿意为管家沈苍动用数万两公账资金,又牵头集齐近十万两银钱,为沈苍订制顶级的法器,她摇了摇头,伸出筷子加菜:“或许如你所言。” 此时秦柔又想起明日沈天便要带队再探那凶险的‘白骨渊’,心底的好奇与期待悄然滋长。 夫君究竟有什么法子,从九罹神狱那些废弃的入口赚钱? 她本可以向同在府中的墨清璃或宋语琴打听,却出于奇怪的情绪不愿开这个口。 且此事明日就可见分晓了—— ※※※※ 与此同时,在沈家东院,沈修罗正指挥着四名亲卫,将八个沉甸甸的大箩筐搬进沈天的房间里。 箩筐里堆满了颜色焦黑、形态扭曲、散发着怪异刺鼻气味的丹丸,都是宋语琴炼丹失败的废品。 沈修罗拱手禀告:“少主,三夫人丹房里积存的废丹,都在这里了。” 沈天走上前,随意拈起几颗凑近鼻端嗅了嗅,又看了看箩筐的容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废丹,光是耗费的原材料价值,粗略估算就接近两万两纹银! 其中不少丹药烧得面目全非,碳化严重,药性驳杂混乱,连他都难以辨认原貌。 宋语琴为了炼丹,竟糟蹋了这么多珍贵材料,真是暴殄天物! “三夫人那边怎么说的?”沈天抬眉问道。 “三夫人正在炼丹,起初很不耐烦,”沈修罗回忆时,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三夫人当时正在炼丹,被打扰很不耐烦,不过当属下说明是少主您要用一百两银子买下这些废丹时,她立刻放下丹炉,跟属下讨价还价起来,硬是讲到五百两才不甘不愿地让我们拿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属下觉得,她其实挺高兴的,那嘴角都压不住了。” 沈修罗一边说一边好奇地看着沈天,不解沈天把这些废丹要过来干什么? 沈天闻言只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带人退下,守住院子,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 “是!”沈修罗虽满腹疑惑,依旧领命,带着亲卫退出静室,反手关上厚重的房门。 她按刀肃立在院中,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室内的沈天则走到箩筐中央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内沉寂的混元珠缓缓旋转起来,内部的‘青帝凋天劫’功体随之引动,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青翠气流自珠内溢出,带着生灭轮转、枯荣交替的玄奥意境。 静室内无形的气流也开始缓缓流动,以沈天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漩涡。 箩筐中堆积如山的废丹,表面那驳杂混乱、蕴含丹毒的药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出来,汇聚向沈天。 这些药气五颜六色,混杂着焦糊、腥甜、苦涩等种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沈天眉心的混元珠却在此刻透体而出,发出细碎如金尘的金芒,此时它就是周围漩涡的中心点,将这些被强行抽取的驳杂丹毒药气尽数吸入。 珠体内部则仿佛熔炉,随着青帝凋天劫的功体全力运转,生灭之力交织。 只见那些混乱的药气在珠内被疯狂地搅动、分解、提纯。焦黑的碳质化为飞灰湮灭,暴戾的火毒被青帝生机中和抚平,阴寒的湿气在凋亡之意下冻结消散—— 最终所有有害的杂质与戾气被剔除殆尽,只剩下最核心、最精纯的一缕缕乳白色气流——先天清灵之气! 此气乃天地间最接近本源的纯净元气之一,温和醇厚,蕴含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极易被吸收炼化,对滋养元神、淬炼体魄、稳固根基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远非寻常天地元气可比。 沈天心念一动,混元珠将提炼出的先天清灵之气缓缓释放。 刹那间,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净化,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似置身于初春雨后的山林。 这精纯无比的灵机并未就此散逸,而是被沈天的混元珠再次吸纳。 他在引导这股磅礴精纯的先天清灵之气,注入《青帝凋天劫》功体。 在珠体表面,那代表青帝回春生机的翠绿光芒与象征凋天劫寂灭的灰暗纹路同时亮起,交相辉映,仿佛在进行一场生与死的轮回演练。 随着海量清灵之气的涌入,混元珠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 珠体内部那原本略显虚幻的青帝凋天劫功体符文,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繁复。 青翠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充斥了整个静室,光线柔和却蕴含着勃勃生机,室内几盆原本有些蔫头耷脑的绿植,在这光芒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枝叶,焕发出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一股代表着万物寂灭、尘埃落定的深沉道韵也悄然弥漫,与生机形成完美的平衡。 随着珠内的先天清灵之气越来越充盈,混元珠轻轻一震,散发出的气息陡然拔升一个层次,青翠光芒内敛,灰暗纹路隐没,珠体显得更加圆融古朴,深邃内敛! 第二元神的功体《青帝凋天劫》,赫然在此刻晋升至九品中境! ——这便是沈天前世在朝廷追杀下仅用三十余年便登临二品巅峰,成为天下第一邪修的速成秘法! 化废为宝,以废丹炼灵机!此法修行之速,绝不逊色于魔道血炼之术。 此法后患轻于血炼,却也有着一定弊端。 药毒会在人修行时悄然沉积,如跗骨之蛆,潜藏于经脉脏腑、骨髓深处,积少成多后,轻则阻滞修为、侵蚀根基,导致经脉脆弱易损、脏腑功能衰退,甚至滋生心魔幻象;重则真元失控暴乱,修为尽废。 沈傲以前也深受此苦,耗费无数心力寻找化解之法。 不过他现在有了混元珠提炼提纯,将《青帝回春大法》改良融入《青帝凋天劫》后,更掌握了一部分凋亡寂灭之力,对于药毒的承受与化解能力已远超从前,可以承担更多的丹毒! 而此时守卫于院中的沈修罗,敏锐地察觉到静室内传出一阵奇异的元气波动,仿佛春潮涌动又似秋风肃杀,矛盾却又和谐。 她淡金色的狐瞳闪过一丝惊疑,回头望向紧闭的房门,最终按捺住探究之心,握紧刀柄,更加专注地守卫着。 沈天感受着混元珠内澎湃的力量,并未停歇。 他引导剩余的先天清灵之气流转周身,滋养脊椎,开始运转童子功。 青帝凋天劫虽是他根本功体,潜力无穷,但此乃第二元神之基。 若第二元神修为强过本体太多,极易喧宾夺主,甚至引发元神冲突,所以本体修为必须优于第二元神。 随着这些先天清灵之气流缓缓灌注,第十一节脊椎骨在灵气的冲刷与童子功至阳真元的共同淬炼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骨质表面的杂质被逼出,渐渐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最终转化成晶莹剔透,与其它十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沈天内视中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宝光! 他的丹田气海随之微微一涨,真元更加浑厚凝练。 沈天毫不停歇,引导剩余的灵气涌向第十二节脊骨。澎湃的力量冲击着骨骼深处无形的壁垒,第十二节脊骨剧烈震颤,莹白光芒明灭不定,骨骼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龙吟虎啸之声。 不过就在莹润的光泽覆盖了骨骼表面大半,即将炼返先天的时候,混元珠内提炼出的先天清灵之气也消耗一空! 沈天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此时他第十二节脊骨已蜕变到炼返先天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他很快调整心绪,宋语琴的废丹虽已耗尽,但泰天府内炼丹师不下百人,这些的废丹必然堆积如山! 明日让沈苍留意收购泰天府其他丹师的废丹便是。 还有那‘九转凝真丹’,还是得尽快搞出来,此丹除了辅助修行,最大的好处,就是中和药毒。 一转,二转,三转——一直支撑丹邪沈傲修到二品。 此时沈天身周的先天清灵之气虽已耗尽,却还有着大量淡红色的氤氲灵气。 这是混元珠提纯的,稍次一等的精纯元灵——后天混元之灵。 这灵气虽不如先天清灵之气神妙,却也精纯温和,远胜寻常修炼吸纳的天地元气,不可浪费。 他念头电转,脑海浮现出一部名为《纯阳天罡》的辅修炼体法诀与真意图。 此乃沈八达早年修炼的六品辅修秘法,沈八达在修为臻至五品后,特意抄录了一份法决与真意图留在家中。 此法虽与‘血魔十三炼’同属炼体横练之法,却走的是堂皇正大的纯阳之路,是根正苗红的正道玄功。 其精义在于引动天地间至阳至刚之气,淬炼周身肌肉、筋膜、皮膜,使之坚韧如金铁,更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至阳至刚、万邪不侵的纯阳外罡! 练至大成,罡气护体,水火难侵,刀兵难伤,举手投足间皆有沛然莫御的纯阳巨力,刚猛霸烈,威势无俦,是故连沈天这位‘丹邪’,看了之后也很稀罕。 不过此法修炼的门槛极高,过程亦极为艰难! 首先便是需要海量的、精纯的先天真元作为‘燃料’,将之融入血肉筋骨,完成淬炼。 故而修炼此功者,多为根基深厚,已能大量产生先天真元的六品先天武修。 沈八达当年是仗着童子功圆满,二十六节脊椎骨与所有骨髓尽数炼返先天,在八品境就能产生远超同阶的先天真元,才得以提前修炼此功,并最终将其练至大成。 而沈天此刻虽没有足够的先天真元,但他有这精纯的后天混元之灵!虽然品质稍逊先天清灵之气,但胜在量大且极为温和。 随着这些后天混元之灵被他一丝丝吸纳,逐渐被他转化为一股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如同熔融的金液,汹涌地灌注向全身的肌肉、筋膜、皮膜! “嗤嗤嗤——” 静室内响起细微的灼烧声,沈天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投入熔炉煅烧,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凸起、游走。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烧红的铜像,散发着惊人的热浪,室内的温度急剧攀升,汗水刚一渗出,便被高温瞬间蒸发成白气。 沈天面无表情,一直持续这非人的淬炼。 随着时间推移,他全身的血肉筋骨都在发生着细微而深刻的蜕变,变得更加紧密、坚韧,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一直熬到了鸡鸣时分,混元珠凝练的最后一丝后天混元之灵消耗殆尽,沈天体表的赤红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沈天体内响起,他周身毛孔猛地一开一合,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气息与淡淡金光的透明气罩瞬间透体而出,覆盖全身! 这气罩至刚至阳,流转不息,将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隐隐形成一口古朴金钟的虚影,将他护在其中——纯阳外罡,初成入品! 虽然还很稀薄,远未达到护体金钟、万法不侵的大成境界,但那股纯阳浩荡、坚不可摧的雏形已然具备!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有心试试这新成的罡气威力。 他心念微动,同时运转‘赤血战体’。体内气血瞬间沸腾,皮肤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红血芒,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下一瞬,他尝试将‘纯阳外罡’与‘赤血战体’的力量融合催发!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气息骤然从沈天身上爆发开来!暗红色的血芒与淡金色的纯阳罡气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如同两条怒龙般相互缠绕、螺旋上升! 金红二色交织,血芒的狂暴凶戾被纯阳罡气的堂皇浩大所统御、增幅,形成一种刚猛无俦、霸烈绝伦的混合罡劲!这股罡劲透体而出,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砰!砰!砰!” 静室内,离沈天稍近的几张桌椅在这股霸道罡劲的冲击下,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地面厚厚的青砖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沈天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丈许方圆!整个房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沈天缓缓收功,金红二色罡气与血芒如百川归海般敛入体内。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感受着体内那股融合后更加恐怖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纯阳天罡与赤血战体融合使用,威力还不错——毕竟是修行童子功与青帝凋天劫后的废物利用,不能挑剔。 第五十一章 麒麟神射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沈天已带着秦柔、沈修罗与沈苍立于白骨渊那阴森扭曲的入口前。 渊口怪石嶙峋,形如巨兽獠牙,内里吹出的风裹挟着浓重的硫磺与腐朽尸骸的气息,比血骷道更显凶戾。 沈苍侍立一旁,他人虽在此,魂却是在泰天府城。 他昨夜回府去大夫人的神璃堂,隔着老远就望见了那冲霄而起的湛蓝宝光与厚重如山岳的灵力波动。 他不敢进去,只能在窗前遥观,看见大夫人墨清璃全神贯注,素手翻飞间符文如星河流转,以炉火纯青的‘淬火鎏金术’祭炼篆刻,使得厚重的铠甲雏形在灵焰中沉浮。 沈苍心潮澎湃,恨不得这身‘八荒撼神铠’能即刻完成。 不过墨清璃哪怕进度再快,也得五日方能功成。 沈天在洞口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无奈,“老沈,回神了!白骨渊不是血骷道,打起精神来。” “是,少主!”沈苍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可他脸上的傻笑却迟迟未褪。 沈天继续分配任务:“老规矩,妖魔交给你们,我负责‘捡石头’。” 他目光落在秦柔身上,带着一丝探询:“柔娘,清璃今日炼器没来,你来殿后,负责应援与看护后路。” 秦柔微微颔首,先将腰间的乌沉短刀调整到合手的位置,才解下了背负的古朴宝弓。 她眼神锐利如鹰隼,凝视着幽暗的渊口。 四人甫一踏入白骨渊,一股更为浓烈的阴寒死气扑面而来。脚下是累累白骨铺就的崎岖路径,两侧岩壁高耸,布满蜂窝般的孔洞,黑暗中传来无数窸窸窣窣的低吼与利爪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与血骷道不同,这里的妖魔气息密集如网,刚入渊不到百丈,便有十余道黑影从岩壁后窜出,沈天认出那是八九品的‘影爪魔’,利爪泛着幽光,直扑众人。 秦柔的反应速度,远超沈天三人预料。 “嗤!” 尖锐的破空厉啸骤然撕裂死寂!秦柔没有做任何瞄准的动作,素手翻飞间,一支支灌注了沛然真元,篆刻着“破甲”、“疾风”符文的特制箭矢,便如同长了眼睛的白色闪电,精准无比地从她指间激射而出! 精准穿透最前那只影爪魔的头颅,箭尾的白羽震颤着钉入岩壁。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箭矢连珠般射出,每一支都正中妖魔要害。那些影爪魔刚显身形,便已栽倒在地,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沈修罗握刀的手悬在半空,沈苍的分光钺也未及出鞘,便已无事可做。 前行不到三十丈,左侧岩壁孔洞中才刚探出一颗生满骨刺的狰狞蜥首,秦柔又是抬手一箭,‘嗤’地一声贯入其猩红竖瞳,强大的冲击力带着整个头颅向后爆开! 第二箭随即穿射而出,飞向了右侧阴影里一头形如巨蝠,翼展丈许的七品‘蚀骨夜枭’。 这一箭如羚羊挂角,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入其脆弱的眼仁,钉入头颅,将其狠狠钉在岩壁上! 这些妖魔往往才刚露头,甚至刚从潜伏处探出半个身子,凄厉的箭啸便已宣告了它们的终结。 秦柔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韵律美感,每一次开弓都仿佛信手拈来,却又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且箭无虚发! 她的步法也很沉稳,给人以行云流水般的丝滑流畅之感,在嶙峋白骨间移动,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射击角度。 沈修罗与沈苍跟在沈天左右,手握兵刃,却几乎成了摆设。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中满是惊叹,她自忖也能快速斩杀这些低阶妖魔,但绝做不到秦柔这般举重若轻,隔着数十丈甚至百丈距离,以绝对精准和效率形成碾压之势。 沈天走在三人中间,目光如电,扫过白骨堆和岩缝。 他双手不断抓出,一块块散发着微弱灵韵的石头被迅速摄起,随后看也不看便往旁抛去,使得沈修罗与沈苍背后的特制皮袋迅速鼓胀起来。 只是他看着那些妖魔隔着老远就被秦柔一箭毙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那些妖魔无法靠近,他也就无法出手汲取那些消散的妖魔心头精血。 眼见又一波七八头形态各异的七品妖魔从前方岔路口嘶吼着扑出,秦柔皓腕轻抬,弓弦再次绷紧,沈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柔娘!” 秦柔动作微顿,侧头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这样的箭力,你一天能发多少箭?”沈天指着她手中宝弓问道,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也有些惊奇。 秦柔看了一眼自己的一双手臂,略一沉吟,平静道:“我有‘麒麟铁臂’的血脉天赋,臂力与耐力远超常人,若不计气力损耗,全力施为,二百箭应是极限。” 沈修罗闻言,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百箭?这种箭力,能持续二百箭?这也太恐怖了吧? 还有麒麟铁臂?她想起宗赤瞳,她的这个老同窗,也身具些许火麒麟血脉,就不知二人天赋孰强孰弱? 不过宗赤瞳是妖脉,与沈修罗一样,她们前几代的父系与母系直系亲属里有妖族,所以在苏醒了血脉天赋的同时,身体也出现妖化。 秦柔却与她们不同,她的人族血脉很纯净很稳固。 沈天却是嘴角微微一抽。 二百箭?这还是不计气力损耗,全力施为的二百箭!如果秦柔稍微放缓节奏,注意回气,可以射出更多。 他无声苦笑,用商量的口吻道:“柔娘箭术通神,令人叹服!不过这些七品妖魔实力尚可,对修罗和老沈亦是难得的磨砺机会,它们的血气精元于我而言也有用处。 若遇七品妖魔,没有被群起围攻之危,柔娘能否尽量交由他们二人近战解决?你只需掠阵,提防更强妖魔突袭即可,如此既能节省符箭,亦可让他们多些实战体悟。” 秦柔英气的柳眉微挑,审视的目光扫过沈修罗和沈苍,随即微微颔首:“可。” 接下来的行程,秦柔果然收敛了锋芒,遇到零星的七品妖魔时,她只是搭箭引而不发,目光锐利地警戒着更远处的黑暗。 沈修罗与沈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沈修罗身影如淡金鬼魅,《幻影流光步》配合《玄狐天变大法》,刀光诡谲莫测,带着惑人心神的幻力,往往数刀之间便将妖魔斩杀。 沈苍则稳如磐石,分光钺大开大阖,土黄色罡气厚重如山,攻防一体,将扑来的妖魔或劈飞或震退。 沈天也有了这近身搏杀的机会,每当妖魔被沈修罗或沈苍重创濒死,或是被击毙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引动体内‘血妄斩’的决死真意,手中乌金短戟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精准无比地刺入妖魔心口要害! “嗤!” 一股无形的吸摄之力自戟尖爆发!妖魔心头那团最为精纯、尚未完全消散的生命精血被强行剥离、抽取! 这次沈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将之直接纳入己身经脉淬炼体魄元功,而是心念一动,引导这股带着浓烈戾气的精血洪流,尽数涌入识海深处的混元珠。 混元珠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青翠的生机与灰暗的凋亡之力交织流转。 狂暴的妖魔精血在其中被疯狂地搅动、提纯、炼化!驳杂的戾气、怨念、杂质被‘青帝凋天劫’的寂灭之力碾碎、湮灭,只留下最核心、最精纯的一缕本源血气精华,如同暗红色的宝石液滴,被他小心翼翼地储存于珠内。 秦柔站在不远处掠阵,看着沈天吸取妖魔心头精血的一幕,不由将英气的柳眉紧紧一蹙。 她回来后听人说过,沈天是靠‘血魔十三炼’和‘血妄斩’这等半魔道功法才通过御器师复核,还得了崔御史一句‘武道天赋不俗’的评价,说沈天体内的魔息戾气留存极少。 但她亲眼见沈天以戟为引,汲取那妖魔心头精血,依旧让她本能地感到强烈的不适与不安。 这等手段与魔道无异,隐患何其深重? 此外让她疑窦丛生的是,沈天这一路行来,几乎对沿途的八九品妖魔材料不屑一顾,只专注于拾取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破石头,一块不落地丢进两个随从的袋子里。 可这些石头能有何价值? 秦柔满腹疑惑,却只能忍着。 约五个时辰后,直到夜色将临之际,一行人从白骨渊退了出来,带着鼓鼓囊囊的皮袋在暮色中返回沈府。 沈天随即带着沈修罗与沈苍来到偏厅,将皮袋中的石头倾倒而出,堆成了几座小山,沈天三人开始挽起袖子,拿起特制的开石工具,开始熟练地剖解。 秦柔心中的疑问达到了顶点,抱臂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心想这些破石头究竟有什么奥妙?能开出什么花来? “锵!” “咔嚓!” “哗啦—” 清脆的开石声不绝于耳,随着石皮被层层剥落,内里隐藏的光华逐渐显露。 赤红灼热的火纹铁精,寒气逼人的冰蓝色寒髓玉,内蕴光华的温润羊脂灵玉,坚硬暗沉的乌金矿,甚至还有几块指头大小、纯净度极高的灵石——各种蕴含灵力的矿石、玉石、宝石如同变戏法般被沈天三人精准地剖解出来,在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百骨渊的灵矿宝石种类,与血骷道稍有不同。 沈修罗和沈苍面含喜色,手脚麻利地将开出的材料分门别类,估算价值。 秦柔的目光则从一开始的好奇审视,渐渐转为惊愕,再到最后,她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桌案上那堆价值连城的‘石头’,英气逼人的脸庞上布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小山、流光溢彩的各种灵矿宝石,听着沈修罗清脆的报数声: “火纹铁精,共三斤二两,市价九百两!” “寒髓玉,共两斤七两,一千三百两。” “上品羊脂灵玉一块,八两重,可作价两千两。” “乌金矿五斤,七百五十两!” “七品灵石十三块,大小不一,共一千五百两。” “还有零零碎碎的彩玉、铜精——合计四百五十两。” 沈修罗报完最后一项,与沈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一丝满意,朗声总结道:“少主,二夫人,此次白骨渊所得,总计价值七千三百两纹银!” “这就是你们赚钱的法子?”秦柔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沈天:“你能感应到这些石头里面的灵矿与宝石?” 他们仅仅一次深入白骨渊,耗时不过大半日,就能收获七千三百两白银? 这已相当于她经营的弓箭铺将近两个月的纯利! ——如果他们每天下去一次,能赚多少钱? 沈天看着秦柔那失态的神情,却是毫不觉意外。 他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第五十二章 炼器入体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在沈天居住的东院内,沈修罗在月色下盘膝而坐。 她的掌心正托着两枚丹药,一枚是宋语琴炼制的极品养气丹,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冽醇厚的药香;另一枚则是新近炼成的锻骨壮元丹,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黄玉,气息厚重。 沈修罗将两丹先后送入口中,养气丹在她体内化作一股温和绵长的暖流,迅速补充着她因白日修炼耗损的真元;紧接着,锻骨壮元丹的药力轰然爆发,如同滚烫的熔岩洪流,霸道地冲刷向四肢百骸,骨骼深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噼啪’脆响,仿佛正在经历千锤百炼,一股强烈的饱胀感和力量感随之弥漫全身。 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下意识地朝三夫人宋语琴院落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丹药——效果竟如此显著?看来三夫人炼丹,倒也不全是糟蹋银子,至少这锻骨壮元丹炼得颇有水准。 沈修罗脑中闪过这念头,迅速收敛心神,在院中打出了《纯阳天罡》的拳架。 沈修罗修的炼体法门,也是《纯阳天罡》! 没办法,沈家底蕴单薄,唯有《纯阳天罡》这门炼体法有着完整的传承,可以供她修习。 此法以纯阳刚猛著称,本身门槛极高,对真元消耗堪称海量,寻常七品武修根本难以为继。 但沈修罗晋升七品后,她的妖脉‘灵源归墟’似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灵源归墟’的恢复能力本就惊人,她以前就靠着这妖脉,在战斗中快速恢复元力。 可此时她的丹田气海仿佛连通了无形的泉眼,元力恢复之快远超常理。 前一刻刚被功法汲取一空,后一刻便有沛然新力自血脉深处汩汩涌出,如同永不枯竭的洪流,支撑着她持续运转这霸道的功法。 这强大的恢复力,正是她敢于挑战《纯阳天罡》的底气。 不过很奇怪,狐族的‘灵源归墟’似乎没有这么强大。 沈修罗前几天去了御器司,查遍了外院的典籍,也没有找到究竟。 她自我感觉,可能是与父系血脉有关,导致自身的‘灵源归墟’发生异变—— 沈修罗意念沉凝,全力运转法诀。 体内真元在‘灵源归墟’的支撑下奔腾咆哮,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如同熔融的金液,汹涌地灌注向全身肌肉、筋膜、皮膜! 嗤嗤声在静谧的院中响起,她裸露的幼嫩肌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投入无形熔炉煅烧,散发出惊人的热浪,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气息与淡淡金光的透明气罩(纯阳外罡雏形)时隐时现,将她笼罩其中。 月影西移,直至子夜时分,沈修罗才缓缓收功。 随着周身赤红之色如潮水退去,那层淡金罡气也随之敛入体内。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在月光下凝而不散。 沈修罗细细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更加坚韧紧密的筋骨皮膜,她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自转修新功体以来,少主沈天便敞开了府中药库供她取用。 在极品养气丹源源不断的补充和‘灵源归墟’的强大支撑下,她的修为进展堪称神速。短短七日,丹田真元比初入七品时已浑厚凝练了三成有余!体魄的强化更是显而易见,气力、血元澎湃汹涌,身体素质正向着一个非人的境地稳步迈进。 就在她感受着自身蜕变之时,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元力波动,骤然从府邸另一端的院落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沈府! 此时元力的源头,正是管家沈苍的居室。 在这座两丈见方,陈设简朴的室内,烛火早已熄灭,唯有一团夺目的光芒在黑暗中沉浮。 沈苍盘坐于地,面色肃穆,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 他身前悬浮的,正是那具耗费巨资,由大夫人墨清璃亲自督造的“八荒撼神铠”! 此刻,这具顶级根基法器正散发出惊人的灵压。 铠甲本体厚重沉凝,呈现出深邃的玄黑色泽,表面布满了繁复玄奥的湛蓝水纹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出磅礴的水元气息。而在水纹之下,更有一层厚重如大地的土黄色光晕隐隐透出,蕴含着令人心安的脉动之力。 沈苍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内苦修多年的浑厚真元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化作两道凝练的光柱,狠狠撞入悬浮的铠甲之中! “嗡——!” 铠甲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湛蓝的水纹光芒大放,化作层层叠叠的柔韧水幕;土黄光晕则凝聚成山岳虚影,巍然不动。两股力量完美交融,形成攻防一体、刚柔并济的磅礴气势。 整个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地面青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苍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眼神坚定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真元,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丝丝地烙印在铠甲的核心符阵之上,建立起血脉相连、神魂相契的紧密联系。这是融炼入体的关键一步——神刻血炼! 时间在沉重的压力下缓缓流逝,终于,当沈苍的指尖触碰到铠甲冰冷的表面时,那厚重明亮的‘八荒撼神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如同流水般软化、分解,化作无数闪烁着蓝黄光芒的符文洪流,顺着他的手臂、胸膛,瞬间覆盖全身! “呃啊——!”沈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强大的法器本源力量如同怒涛般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强行改造着他的经脉,拓展着他的丹田! 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肌肉被撕裂又重组,巨大的痛苦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死死咬牙支撑,心神与那磅礴的器灵紧紧相系。 渐渐地,痛苦消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一套凝练如实质,却又能随心隐现的湛蓝与土黄交织的铠甲虚影,在他体表一闪而逝,最终彻底融入血肉之中。 一股远超七品巅峰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体内蛰伏下来。 融炼,成功! 沈苍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又如同大地般沉稳的力量,以及丹田被法器本源彻底稳固和替代后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心中激荡难平。 人类天生丹田有缺,七品巅峰便是极限。唯有融炼法器,以器为基,方能踏上更高境界!这‘八荒撼神铠’不仅赋予了他强大的战力,更成为他通往六品乃至更高层次的基石! 他尝试着引动这股新生的、磅礴无匹的力量,去冲击那横亘在七品巅峰与六品之间的无形壁垒。 然而那壁垒坚厚无比,仅凭他自身积蓄的真元底蕴,只是让那层高墙微微撼动了一下,未能冲破。 沈苍并不气馁,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灼热的光芒。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这壁垒的松动!以他现在的状态,配合这强大的根基法器,最多再有二十日,待他彻底熟悉掌控这股力量,将融炼后的真元积蓄到顶点,便是水到渠成,晋升六品武修之时! 而此时他席卷全府的元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惊动了府中诸人。 西院,墨清璃搁下手中的炼器玉简,清冷的眸光投向沈苍院落的方向,感知着那厚重如山岳、又隐含波涛汹涌的独特气息。 “已融入成功了?”墨清璃眉梢一扬,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从这元力波动看,他与‘八荒撼神铠’的亲合度颇高,看来我调整的那几处水元精金节点和地脉符文阵列,契合了他的血脉特性。” 一丝欣慰悄然掠过心头,然而,这份欣慰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无奈覆盖。 沈苍成为御器师,彻底与沈天绑在一起,实力大增,也就使得沈府的力量格局再次变化。 “如此一来,越来越难对沈天下手了。” 沈府这个牢笼也越来越厚。 这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墨清璃的心底。 她看向书桌上摆着的一份信,墨清璃在得知沈八达已卸任御用监监督太监后,当即起了与沈天和离之念。 墨清璃希望得到墨家的支持,可她的父母与族人却用冰冷冷的词句拒绝了她。 而此时在宋语琴的丹房内,正对着丹炉发呆的宋语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波动吓了一跳。 宋语琴随后一拍额头:“忘了,今天老沈融炼法器,还真让他成了?” 她揉着额角,感觉头疼。 沈天不但自身的实力与日俱增,身边的力量也肉眼可见地膨胀,连沈苍这老管家都成了御器师。 万一此子要遵循他伯父之言,现在就改换功体,传宗接代,她该如何是好? “不过还好,他看起来还是清心寡欲,一门心思修炼童子功,没有男女之思,就不知这是我的混毒起了作用?还是他本身意志就坚韧如铁,真打算修成个元阳不坏之身?” 宋语琴随后摇头,心想没必要担忧这么多。 她在沈家顶多还会待三个月,三个月后就远走高飞,沈八达想要人给沈天传宗接代,找别人吧! 秦柔正在院中擦拭她心爱的宝弓,感受到那熟悉的,带着水元澎湃与大地脉动双重意境的元力波动,动作微微一顿。 她凝神感应片刻,英气的眉宇间露出一丝了然和赞许。 “八荒撼神铠——融入得很顺利。这元力圆融厚重,亲合度极佳,看来墨清璃不仅炼器手艺了得,在调整法器契合主人特性上也下了功夫。” 她放下弓,望向白骨渊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沈苍功成,墨清璃也腾出手来,接下来,可以深入白骨渊核心区域了。 这几天她跟着沈天,捡石头捡上瘾了,每天都有七八千两银子的收入,秦柔能分到六分之一。 此时主屋之内,景象更是奇异。 沈天立于房间中央,周身环绕着七八个装满废弃丹药的大箩筐。 那些丹药形态扭曲焦黑,散发着刺鼻怪味,然而此刻一股无形的漩涡正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将那些废丹驳杂混乱的药气强行剥离、抽取,化作五颜六色的浑浊气流,汇入他眉心悬浮的混元珠中。 混元珠滴溜溜旋转,那细碎如金尘的光芒额外耀眼,内部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疯狂交织。 混乱的药气如同投入熔炉,被疯狂地搅动、分解、提纯。焦黑碳质化为飞灰,暴戾火毒被中和抚平,阴寒湿气被冻结消散——最终,只剩下最精纯的一缕缕乳白色先天清灵之气与红色后天混元之灵! 这精纯无比的灵机被混元珠再次吸纳,一部分注入《青帝凋天劫》功体,滋养着第二元神,令珠体光芒更盛,生灭道韵流转不息;另一部分则被沈天引导,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冲刷向他的脊柱!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自他体内响起。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真元与新生的先天清灵之气交融奔涌,精准地冲击着第十五节脊椎骨! 在雄浑力量的冲刷淬炼下,那节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被精心打磨的暖玉,杂质尽去,最终与其它十四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内视中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宝光!脊柱如龙,再添一节先天骨! 与此同时,那磅礴的后天混元之灵也被他用来淬炼体魄。 纯阳天罡的功诀运转到极致,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融入血肉筋骨,皮肤赤红如烙铁,青筋暴起如虬龙,一层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金光与刚猛气息的纯阳外罡透体而出,比之前更加厚实、清晰,隐隐形成一口古朴金钟的虚影,钟体表面甚至有细微的符文流转!赫然已将此炼体法诀推至八品境界! 就在第十五节脊骨彻底炼返先天,纯阳外罡稳固于八品的刹那,沈苍那边融炼法器的强大元力波动也轰然扩散至主屋。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穿透黑暗,精准地投向沈苍院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炼器入体了么?很好。” “那么,有些疑问……也该解开了。” 第五十三章 伏击 次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官道,沈天与沈苍、沈修罗并辔而行,马蹄踏碎晨曦,往沈家田庄缓缓而去。 此时田庄那边已秋耕插秧,沈天不放心,决定这几日辛苦一点,将白骨渊的捡石之旅移到晚上,白天到田庄全程盯着,确保他提供的那些农具、堆肥、选种和插秧间距等等不出丝毫差错。 还有秋茶与秋蚕,也得筹备起来了,把这些活计做好,年底能多好几万两的进项,足够他买一件五品符宝。 不过就在一行人行至半途,晨光熹微之际,沈天忽然勒了勒缰绳,目光平静地看向落后半个马身的沈苍。 “老沈,”沈天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沈苍连忙拱手:“少主请讲。” “前些日子议账,墨清璃提起我六月底曾向她借了七千两银子。”沈天凝着眉,眼神锐利,“你说这钱不能入公账,究竟怎么回事?” 沈苍与旁边的沈修罗闻言皆是一愣,脸上同时浮现错愕之色。 沈修罗睁着淡金色的狐瞳,满是惊奇地看向沈天。 那笔钱的去向,少主会忘了? 沈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别看我如今行事如常,实则那次中毒苏醒之后,始终想不起近两个月的记忆,像是被人生生抹去了一样,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沈苍与沈修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与惊异。 沈苍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肃穆:“回禀少主,当时您将那七千两现银交予老奴,吩咐我去城外黑市,代您收购了一批物资——” 他语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这些东西都是来历敏感,气息邪异,实在不好落账。” “不同寻常之物?”沈天追问:“具体是何物?” “其中两样最为邪异,”沈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血腥气,“乃是‘血魄晶’与‘怨婴土’。” 沈修罗听到这两个名字,心头就掠过一丝寒意。 她之前有查过这两种东西,血魄晶需以活人精血在极阴之地蕴养多年方成,怨婴土更是沾染了夭折婴孩强烈怨念的秽土,皆是魔修布设血祭邪阵或施展某些阴损法门才会用到的禁忌材料。 沈苍脸上露出迟疑:“至于其它的,其实也非寻常之物,老奴心中不安,事后悄悄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份,分别请教了二夫人与三夫人,她们皆言此乃魔修常用之物,多是与魔阵布置、献祭仪式相关的辅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仆寻思,这些东西一旦写在账上,白纸黑字,若日后官府追查,或是被有心人翻出,便是天大的祸根!故而自作主张,连简单的出入库记录都未曾留下,只当这笔银子不见了。” 沈天明白他的意思,忖道这管家却是忠谨老道,也不知昔日沈八达是怎么将之收服的。 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那你可知,我当初要这些邪物,究竟意欲何为?” 沈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苦笑道:“少主您当时并未向老奴言明用途。只是,只是老奴实在放心不下,曾斗胆暗中尾随过少主一段行踪,曾跟随少主到城中一地——” 就在沈苍说到此处时,三人的马匹已踏入了红桑集镇略显喧嚣的街道。 而此刻在集镇入口处,一座装潢颇为气派的酒楼二楼临街雅间内,费玉明正透过半开的窗棂缝隙,死死盯着下方官道拐角出现的三骑身影。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怨毒与狂喜交织的光芒,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来了!他们来了!” 他身体尚缠着绷带,面色苍白,话音稍微高一点就开始咳嗽。 一旁静坐的林端闻言,也精神一振,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低喝道:“好!按计划,动手!” 他连续两次被沈天一拳打崩,自此后就憋着一股劲要寻沈天雪耻,奈何这家伙似转了性,再不光顾那些他常去的酒楼赌场,林端自己也在苦修,很少出门,是故双方完全碰不着面。 直到昨日费玉明信誓旦旦说掌握了沈天今日必经之路,果然堵了个正着! 几乎在费玉明和林端传达指令的瞬间,平静的集镇街道骤然化为修罗场。 “动手!” “拦住他们!” “前面的那个就是沈天!少主说了,要打断他的手脚!” 尖锐的破空声、凶狠的厉喝声、兵刃出鞘的铿锵声同时爆发! 街道两侧的屋檐上、巷口阴影里、甚至临街店铺的门板后,瞬间跃出十数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二人为这次伏击下了血本,各出了三位七品武师、七位八品高手,外加十余名修为九品的精锐亲卫,都超过二十人! 这些人影如同一张编织好的罗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街道中央的沈天三人狂扑而下。 刀光剑影撕裂晨雾,凌厉的罡气卷起尘土,瞬间将三人淹没! 林端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下方被围攻的沈天,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充满了报复的快意:“沈天,想不到吧?你今日逃不掉的,我看你还如何嚣张?死定了你——” 只是他笑声未落,街道上就异变陡生! “吼——!” 一声沉闷如大地咆哮的低吼自包围圈中心炸开! 只见被围攻的沈苍身上,骤然爆发出远比七品巅峰更为恐怖的气息!一层凝练如实质、流转着湛蓝水纹与厚重土黄光芒的铠甲虚影瞬间覆盖全身。 昨夜才刚被融炼入体的‘八荒撼神铠’,在顷刻间覆盖住了他的躯体! 沈苍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也不闪不避,双臂交叉于胸前,分光钺悍然向外一分! “八荒镇岳,给我分!” 轰隆!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水元的柔韧与地脉的厚重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怒涛海啸,狠狠撞在最先扑到的三名七品武师身上! 三人脸色剧变,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吐血倒飞,狠狠砸进街边的店铺,门窗碎裂,一片狼藉! 其余八品高手更是如同撞上了移动的山岳,攻势瞬间瓦解,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 与此同时,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出。 “幻影流光!”沈修罗的娇叱声中,一对符文青钢刀化作漫天青色匹练!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原地留下道道残影迷惑敌人,真身已切入敌群薄弱处。 刀光过处,惑人心神的幻力波动弥漫,数名八品武师动作瞬间迟滞,未及反应,便被刁钻狠辣的刀锋划过手腕、肋下与脚跟,让这些人惨叫着倒地! 两人联手,一守一攻,一刚一柔,竟在瞬间将费林两家精心布置的伏兵阵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摧枯拉朽般的威势,让二楼观战的林端和费玉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御器师?这个沈苍,竟然已炼器入体,成了御器师? “绕开那两个!搞定那个姓沈的杂碎!”林端气急败坏地嘶吼,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剩余的武师和亲卫如梦初醒,立刻分出十余人,悍不畏死地绕过如同磐石般的沈苍和鬼魅般的沈修罗,刀剑并举,疯狂地扑向被暂时“孤立”出来的沈天!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沈天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他背靠沈苍与沈修罗形成的屏障,双手发出暗红色的凶戾光芒! 龙虎双形拳的刚猛架子被他完美融入血妄斩的决死真意! 他的拳头挥出时,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一种轰断一切、玉石俱焚的狂烈气势!龙虎翻飞,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迎向扑来的敌人。 “铛!噗嗤!” 一名八品武师的长刀被他拳头硬生生的崩飞,狂暴的拳罡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其胸膛! 另一名八品高手从侧翼偷袭,沈天身形如游龙般一旋,右臂反手向后猛砸,正中其面门,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他步法沉稳,拳法却凶悍绝伦,融合了血妄斩意境的龙虎双形拳施展开来,竟无一合之敌!扑上来的亲卫更是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街道上顷刻间又添数具尸体和重伤哀嚎者。 林端在楼上看得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他带来的精锐高手,在沈苍和沈修罗的爆发下简直不堪一击,本以为能轻易拿捏的沈天,此刻却如同出闸猛虎,凶悍得令人心胆俱裂! 林端死死的咬着牙,双腿微微发颤,知道这次群殴又要输了。 可他毕竟是三品世家的嫡子,源自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愿转身逃窜,此时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在心里绝望哀嚎,得!今日又要被沈天一顿好打。 费玉明看着下方自家和林家的高手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击溃,看着沈天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睥睨纵横的身影,双眼却渐渐猩红,胸内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他前几天在御器司,被沈天一拳重伤昏迷后,已对这杂碎恨之入骨。 这次为了报复,费玉明不仅瞒着家族调动了这么多人手,还额外花重金雇佣了两位七品,如今眼看血本无归,回去必遭重责,新仇旧恨简直要烧毁他的心智。 “动手!给我射死他!”费玉明猛地扒住窗沿,朝着街道对面自家粮号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狂吼! “吱呀——!哗啦——!” 随着他这声咆哮,费家粮号以及紧邻的几间铺面的门窗猛地被从内撞开! 二十名早已埋伏好的费家家丁,各自抬着一架寒光闪闪、结构精密的连发机弩,用森冷的弩箭瞬间对准了街道中央的沈天! “这是?!” 林端惊得魂飞魄散,扭头怒视费玉明,失声吼道:“费玉明!你疯了?!怎敢动用机弩?!” 这虽然不是军弩,只是未入品的普通机弩,却也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且费玉明已不是御器师,他没资格动用这种弩弓。 这已不是普通的斗殴寻仇,而是当街动用违禁机弩杀人!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沈天的伯父是沈八达!修为三品上的强大武修! 姓费的他怎么敢? 沈天的瞳孔也微微一凝,面色沉冷! 他注意到那密集如蜂巢的弩口内,所有箭簇上都泛着幽绿的寒光——居然还淬了毒! 第五十四章 天罡 “嘣!嘣!嘣!——” 两侧的店铺内,机括震动的沉闷爆响猛地连成一片! 仅仅一瞬,整整两百支淬毒弩箭爆射而出,如同暴雨般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沈天一人攒射而来,覆盖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沈天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淡金色流影!龙虎双形的步法被他催发到极致,在狭窄的街道上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箭矢擦着衣角钉入地面、墙壁,发出咄咄的闷响,留下一个个深坑和溅开的毒液!然而箭雨太过密集,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幸在沈修罗与沈苍在百忙中全力援手,将小半的弩箭轰飞斩开。 第一波箭雨尚未完全落地,那些家丁动作娴熟地更换箭匣,机括声再次响起! “嘣嘣嘣——!” 又是两百支毒箭,如同索命的蝗群,毫不停歇地再次倾泻而下!前后四百支毒箭,彻底封死了沈天所有生路! 已避无可避! 沈天眼中厉芒爆射,低吼一声:“开!” 轰! 一层薄如蝉翼却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气息与淡淡金光的透明气罩瞬间透体而出,覆盖全身——纯阳天罡! 与此同时,他体内气血轰然沸腾,皮肤下泛起一层狂暴的暗红血芒,筋骨齐鸣——赤血战体! 当金红二色光芒瞬间交融!纯阳外罡的至刚至阳与赤血战体的狂暴凶戾完美结合,形成一层坚不可摧、霸烈绝伦的混合罡劲护罩! 他手心中的大日天瞳更是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与这层罡劲护罩融为一体。 “叮叮当当!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毒箭狠狠撞在这层金红罡罩之上!大部分被狂暴的罡劲震碎、弹飞!但仍有数十支蕴含着强劲穿透力的弩箭,顽强地突破了最外层罡气,却都被沈天挥动的拳锋扫开震散! 等到这二百箭过去,沈天站在原地,身躯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 “这——这不可能!”一名刚刚换上第三匣弩箭,手指还扣在机括上的费家家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调。他手中的机弩“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被沈修罗的刀光,直接砍掉了脑袋。 这些人既然动用机弩,沈修罗自然不用再留手。 她杀意狂烈,不遗余力,只求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些弩手,解除他们对少主的威胁。 “见鬼了!这——还是人吗?!” 另一名八品武师捂着被沈苍震伤的手臂,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看着沈天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神色匪夷所思。 林家用的虽然不是军用弩机,可那四百支淬毒弩箭,足以将一名七品高手射成筛子!可沈天,一个九品武修,竟然——硬扛下来了?! “纯阳罡气?!还有那血光——这是什么邪门功夫?!”林端带来的一个七品武师,脸色无比凝重。 他认出了纯阳外罡的部分特征,但那狂暴的血芒和两者完美融合后形成的恐怖防御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普通的九品武修能做到的? 林端在二楼窗前,一张脸已完全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呆滞。 沈天没死固然让他轻松下来,可沈天爆发出的那股混合着至阳至刚与狂暴凶戾的气息,如同巨锤砸在他的心头,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家伙,是怪物吗? “少——少主!”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快速闪动杀戮,砍杀了那些弩手后,就怔怔地望着沈天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她一直知道少主在变强,但从未想过,少主竟能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好!好一个纯阳天罡!好一个赤血战体!融合使用竟有如此神效!”沈苍眼中精光爆射,同时长舒了口气。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少主的武道天赋竟高绝至此!他竟将纯阳天罡修到这个地步,竟将纯阳天罡与赤血战体融而为一! 街边几个胆大探头出来的店铺老板和小贩,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倒抽一口寒气,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艹!这位泰天府小煞星居然这么强。” “不都说这位小霸王修为拉胯吗?怎么会?” “老天爷——这沈家二少爷,好强的横练霸体!” “看起来不是横练,不过也强的变态!” “纯阳天罡!是沈八达的纯阳天罡!他修为才九品吧?不愧是沈八达的亲侄子。” 就在这条街道因极度震惊而陷入诡异死寂时,沈天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尘埃,精准地锁定在二楼窗口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苍白面孔——费玉明!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整条街道! “死!”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来自九幽。 沈天身形猛地一踏!脚下青石轰然碎裂!他手持乌金短戟,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暗红与淡金光芒的狂龙,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酒楼二楼! 法器大日天瞳也在他手心中绽放金光,让他的身速达到极致。 “拦住他!”一名费家七品武师惊骇欲绝,拼着被沈苍砍伤腰背,全力赶来援护,手中长刀带着凌厉刀罡劈向沈天侧翼。 “滚开!” 沈天看也不看,手中短戟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融合了血妄斩的决绝杀意与大日天瞳的炽热净化之力,一式简单至极却霸道无匹的‘龙虎碎岳’横扫而出! “铛——咔嚓!” 乌金短戟与长刀相撞,那长刀竟应声而断!狂暴的戟罡余势不减,狠狠轰在那七品武师仓促架起的双臂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武师惨叫着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墙壁! 七品武师苍白的脸上现出几分讶色,此子刚才绝不止是动用了法器而已! 那一刹那,沈天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不逊于七品武修! 沈天在瞬息之间已冲破所有阻碍,跃至窗前! 费玉明眼中只剩下那不断放大的、燃烧着金红怒焰的戟尖,以及沈天那双冰冷如万载寒潭的眸子。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轰!” 乌金短戟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炽热的净化金芒,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贯入费玉明的头颅!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红白之物四溅,沾染在窗棂、墙壁和旁边惊呆的林端脸上。 费玉明的无头尸身晃了晃,软软地瘫倒在雅间华贵的地毯上,只留下窗边一滩刺目的狼藉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的浓重血腥气。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机弩掉落在地的哐当声。林端僵立在血污旁,面无人色,裤裆处一片湿热,浑身抖如筛糠。 沈天稳稳落在窗沿,缓缓挥动染血的短戟,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和呆若木鸡的敌人,最后落在林端身上,眼神冷冽如冰。 第五十五章 再见 泰天府总捕头杜坚带着大队衙役赶到红桑集镇时,整个集镇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往日喧嚣的街道此刻死寂一片,门户紧闭,连狗吠都听不见一丝,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和硫磺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街面上也狼藉不堪,碎裂的门窗木屑、翻倒的货摊、深深钉入青石板的淬毒弩箭随处可见,几处墙壁坍塌后露出后面惊惶躲藏的面孔,十几具或死或伤的武师横七竖八地躺着,呻吟声微弱却刺耳,更添几分惨烈。 整个集镇入口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的洗礼,就连镇口那座气派的酒楼,面向二楼临街的窗户也破了一个大洞,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喷溅状痕迹,像一只狰狞的血眼俯视着这片修罗场。 杜坚浓眉紧锁,国字脸上刻满了凝重。 他没有急于抓人或询问,而是沿着主街缓步深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每一处痕迹。 断裂的兵器,深浅不一的脚印,罡气冲击留下的龟裂地砖,弩箭密集攒射覆盖的范围,被巨力撞塌的墙壁豁口——这些纷乱的线索在他脑中飞速组合、推演。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沈天三人被伏击,那老管家沈苍爆发出远超七品巅峰的恐怖防御,硬撼数名七品武师;沈修罗如鬼魅般穿梭,刀光幻影收割着八九品好手。 最令人心惊的是沈天——面对前后两波,整整四百支淬毒弩箭的绝杀覆盖,此子居然安然无恙! 杜坚蹲下身,捡起一支箭簇扭曲变形的弩箭,箭头上幽绿的毒液已干涸,尖端却带着一丝焦灼的痕迹。 他指尖捻过箭杆上细微的裂痕,心头波澜起伏:“这绝非普通护体罡气能挡!弩箭力道足以穿石,覆盖如此密集,他竟能硬抗下来?是什么横练霸体?或是沈家的纯阳天罡? 可这霸道刚猛与灼热净化中还透着凶戾,沈家的童子功与纯阳天罡,可没这么邪异强横,唔~此子是将血魔十三炼与纯阳天罡融合为一?此子的武道天赋,真是了不得,他如不死,将童子功修到大成,二十年内必入三品!” 当杜坚走到镇口酒楼下方,眼前景象让他嘴角微抽。 那位林家的嫡子林端,此刻只穿着一条单薄裤衩,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实,像条待宰的猪猡般倒吊在酒楼招牌下。 他脸青鼻肿,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污和尘土,狼狈不堪。 不过这位看到杜坚带人走近,非但没有羞耻之意,反而梗着脖子,用尽力气嘶声骂道:“看什么看?杜老狗!没看过你晴天爷爷啊!快放我下来!” 杜坚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小纨绔,都这般境地了还如此嚣横。 若非顾忌他背后的林家,杜坚真想一鞭子抽过去让他清醒清醒。 不过看到这位林家嫡子还活着,杜坚心里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一分。 他不再理会林端的叫骂,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酒楼。 二楼雅间内,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化不开。 费玉明无头的尸身歪倒在地毯上,周围血泊满地,狼藉一片。 沈天就坐在临窗的桌旁,正悠然自得地坐着,自斟自饮。 桌上放着他那柄染血的乌金短戟,寒光凛冽。 管家沈苍垂手肃立一旁,气息沉凝厚重,隐隐透着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势。沈修罗则侍立在沈天另一侧,淡金色的狐瞳警惕地扫视着门口,她手中双刀虽已归鞘,杀意却仍有残留。 沈天抬眼看到杜坚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反而举起手中酒杯,一声轻笑:“杜捕头来得好快,让你在公务繁忙中拔冗至此,是我不对,这集镇的‘女儿红’颇有风味,我请你来一杯?” 杜坚的目光从费玉明尸体上那触目惊心的喷射状血迹移开,最终定格在桌上那柄凶器般的乌金短戟上。 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日这事绝难善了,转而朝沈天一拱手,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沈少,今日场面太大,死了太多人,其中一位还是费家的嫡子,请沈少随杜某到府衙走一趟吧,是非曲直,府尊大人面前自有公断。” 沈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手中酒杯顿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杜坚见状再一拱手,语速加快了几分,带着解释的意味:“沈少勿忧!前日桑蠹一事,让杜某立下一桩大功,一直感念!且杜某已查验过现场。费玉明与林端纠集人手,携带违禁机弩,当街伏击围杀朝廷在册御器师在先,证据确凿!沈少杀人在后,实属自卫反击! 按我大虞律法,平民持械围攻御器师,御器师可格杀勿论,请沈少移步府衙,真的只是走个过场,录份详实口供,将此案坐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光坦然地直视沈天:“沈少放心!此案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全!莫说在府尊面前,便是费家把状纸递到刑部、递到御前,杜某今日所见所查,也必是这番证词!绝无更改!” 沈天盯着杜坚看了片刻,对方眼神坦荡,话语掷地有声。 这杜坚似是可信之人——且他也不惧官府,也不怕此人改口。 沈天随即洒然一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好!杜捕头快人快语,沈某信你,那就走一趟府衙。” 他起身往楼梯走去,沈苍与沈修罗立刻紧随其后,待走下楼梯口时,沈天一戟,将那吊着林端的绳子割断。 林端重重摔在地上,居然没吭声,也没骂街,只是略含无奈地看了沈天一眼。 不过当一行人到了府衙,这里的气氛却透着诡异。 杜坚在正堂前大声禀告后,府尊没有升堂问案,也没有传唤证人,只有一众装备重甲的衙兵围了过来,随后一名府衙的书吏面无表情地走出正堂,要将他们带往府牢方向。 杜坚见状,浓眉顿时拧成了疙瘩:“府尊这是何意?为何不开堂审案?沈御师身份尊贵,岂能直接下狱?” 书吏眼皮都没抬,公事公办地回道:“府尊大人正有紧急公务处理,吩咐先将涉案人等暂行收押,待他得空再行审理。杜捕头,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说罢,不再理会杜坚,示意一众衙兵将沈天主仆三人以及依旧只穿着裤衩、骂骂咧咧的林端分别推进了相邻的两间牢房。 “混账!”林端被推着往前走,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推什么推?知道我爹是谁吗?还敢关我?等老子出去,扒了你们的皮!知府呢?让他来见我!” 杜坚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一幕,猜测府尊那厮定是收费家钱了。 他已给过沈天承诺,心里万分不爽,且之前沈苍传信,让他感念至今。 杜坚只能强压着情绪,对沈天一抱拳,语声带着歉意:“沈少,此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请沈少暂且在狱中忍耐,杜某这就去寻府尊分说!今日之内,杜某必给你一个交代!” 沈天神色倒还平静,随意地点点头,跟着那衙役往府牢方向走。 因四人身份特殊,他们被带到西侧牢房,沈天与沈苍、沈修罗共处一间,林端则单独关在隔壁。 林端仍在骂骂咧咧,把府衙上下骂了个遍。 沈天则左右打量着这牢狱环境。 虽然沈天自料这次应能无恙,可小心驶得万年船,沈天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如果事态恶化到极端程度,他就得逃狱了。 他们没被穿琵琶骨,没被钉镇元钉,想逃还是很容易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对面那间光线更暗的牢房时,却猛地一怔。 只见对面牢房里,关押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御器司学正谢映秋和她的大弟子赵无尘! 两人形容憔悴,官袍和弟子服上沾满污迹,破损处露出底下带着鞭痕的皮肉,显然受过刑罚,与平日清冷孤傲的形象判若两人。 沈天着实愣了一下,这几日他白天扑在田庄晚稻插秧上,晚上则带队深入白骨渊‘捡石头’,忙得脚不沾地,竟完全不知晓这位名义上的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隔着牢房的栅栏,朝对面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关切和疑惑:“谢学正?赵师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下狱了?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对朝廷命官和贡生院学子用刑?” 谢映秋闻声,缓缓抬起头。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毫无血色,昔日如冰似剑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看向沈天的目光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恼恨、无奈、屈辱、羞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交织在一起。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冷冷地撇开头,望向污浊的墙壁,仿佛沈天是团污浊的空气,连一个字都吝于回应,姿态疏离冰冷。 第五十六章 提督太监 旁边的赵无尘见师尊一脸的羞愤之色,深深叹了口气,语声沙哑萎靡的开口:“沈师弟你怎么也来了?唉!我二人在此,是因崔天常崔御史严查御器司府库失火案,近日有人攀咬诬陷,说师尊在担任上舍院学正期间,以教学演练、弟子试炼为名,多次违规支取远超定额的符箓、灵材、兵刃,甚至~甚至指证她私自侵占了一件本该封存入库的五品符宝‘玄雷鉴’——” 赵无尘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悲愤和不平:“师尊行事或许有些地方不够周全,但绝无贪墨侵占之心!那五品符宝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御器司府库报废,由师尊购得自己花了重金修复。 他们贪得无厌,亏空了府库中的七成库藏,上上下下都烂透了!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和泰天府那群狗官眼看捂不住盖子,便联手将师尊推出来顶罪!想要给崔御史一个‘交代’。”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眼神复杂难明地扫向沈天。 那魏无咎虽然可恶,但师尊与他的祸根还是沈天,让他们狠狠得罪了魏公公,成了青州群官的弃子。 沈天闻言叹了口气,心想这真是那人收的关门弟子?收受贿赂,营私舞弊,钻营奔竞之外,居然还贪墨?真是五毒俱全。 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沈天估计谢映秋贪得不多,可肯定贪了点。 他只能略含同情地拱了拱手:“原来如此!谢学正遭人构陷,身陷囹圄,实属不幸,以学正往日声誉,想必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日,望吉人天相,早日脱困。” 赵无尘却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再搭腔。 他听出沈天的语中含着同情,可你‘泰天小霸王’也自身难保!那沈八达眼看就要倒台了。 你堂堂的泰天府小霸王,往日何等威风,何时下过府牢?如今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成了阶下囚?大家半斤八两罢了。 沈天将赵无尘的神情看在眼里,不再多言。 他重新坐回牢房角落的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寻思。 沈天心想杜坚那边未必顺利。 知府明显在拖延!费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想尽办法罗织罪名,甚至可能买通人证翻供。 他虽然占着御器师身份和自卫的道理,但在这官字两张口的地方,若对方铁了心要整你,总能找到由头。 不过这次出去没问题。 这案子肯定是要上抬到刑部才能定案的,府衙在没法给他定罪的情况下,最多能关押他三日。 不过出去后,他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若官府敢颠倒黑白,那就只能亡命天涯了,重操旧业,当个逍遥自在的邪修去! 沈天思及此处暗暗一叹,这次他夺舍重生,本是打定注意借沈家的壳安稳发育,快速恢复修为,还有意用这身份混入北天学派去救人。 可他骨子里对官府皇权的轻蔑、对世家规矩的不屑早已根深蒂固。 昔日他晋升二品后,当了三十三年的‘天下第一邪修’,靠着强横丹术与一身顶级的符宝法器纵横无敌,连朝廷的超品亲王都要避其锋芒,一向无法无天,恣意横行惯了。 他心里有着大不了就继续做邪修,与朝廷硬扛的打算,做事就不够谨慎,不够小心,甚至是有些肆意。 果然,孙猴子就算穿上袈裟,骨子里也还是那只无法无天的泼猴。 ※※※※ 与此同时,在府衙后院花厅内,气氛冷凝微妙。 泰天知府名为孙茂,他年约五旬,因保养得宜,面皮白净,看起来才三十岁左右。 他此刻正悠闲地逗弄着鸟笼里一只毛色鲜艳的画眉,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审案?不急,情况本府大概听说了,只是杜捕头——”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杜坚,眼神意味深长,“你说红桑镇现场证据确凿,费玉明持械围攻御器师在先,且大量动用违禁机弩,罪同谋逆?此言是否能再斟酌一番?比如那‘自卫’的时机,那‘机弩’是否真由费玉明下令发射?下面的人擅自行动,主家未必知情嘛。” 杜坚当即凝眉,脸色沉了下来:“府尊大人!现场弩箭皆出自费家粮号,二十架机弩,箭矢淬毒,覆盖攒射!人证物证俱在!下官勘查,字字属实,绝无更改可能!此案事实清楚,律法昭昭,何须斟酌?拖延不审,恐惹物议。” 他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孙茂被杜坚硬邦邦的话顶回来,脸上笑容却丝毫不减。 他放下鸟笼,叹了口气:“杜捕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你现在让我升堂,人证物证都摆在沈天那边,本府当庭就得放人,可费家死了嫡子,岂能甘心?相反我压着不审,还可关他两三日,一可安抚费家,二可让这位‘小霸王’冷静冷静,杀杀他的威风,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他说话时瞥了一眼床边的一个紫檀木箱。 费家的反应极快,事发不到一刻,就将五万两的银票送到了他的案头。 费家的要求也很简单,尽量拖延,让费家有运作的时间。 不过知府不看好,这杜坚表面圆滑,其实是个硬石头,他背后不但有六扇门,还靠着军方的某个大人物,不会听费家摆布改口。 且费玉明只是平民,沈天则是御器师! 这事费家即便闹到刑部,即便沈八达倒台,只怕也没戏。 御器师是朝廷支柱,朝廷百官不会为费家坏了刑不上士大夫的规矩,否则就是挖他们的根!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反正拿钱办事。 此外孙茂还有一个阴暗的心思,他想试试,这次能否从沈天手里拿到治愈桑树的药方。 杜坚心中无奈,仍试图争取:“那么林端呢?此子是林府嫡子,也要关入牢狱?还有沈八达沈公公!他虽调任直殿监,但终究是三品大高手,若他得知此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孙茂一挥手,打断了杜坚,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林家那边已放话了,林端这逆子无法无天,是该吃点苦头,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关几天正好,至于沈八达——” 孙茂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东厂那位厂公大人是何等人物?以他的手段,最多不出旬月,沈八达就会被发配至远疆苦寒之地,或是打发去守皇陵,轻易脱身不得。本府没有偏帮费家,将沈天的案子钉死,已经给了他脸面,关几天,小事而已。” 孙茂语声方落,就望见他的心腹师爷王先生脚步匆匆,面色沉冷地小跑进来。 他甚至顾不得礼节,直接附在孙茂耳边,用急促而清晰的声音低语道:“东翁!京城急报!沈八达调职了——” 孙茂神色不以为意。 调职?意料之中,不是北疆,就是西陵。 王师爷的语声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东翁,沈八达不是发配!是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御马监?!” 孙茂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王师爷,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御马监?提督太监?你再说一遍?!” 御马监的权柄比御用监还更重许多!虽然影响力主要集中在京城,对地方上的影响远不如御用监,可却掌握军权! 而提督太监是御马监的二号人物! 沈八达怎么会突然又从直殿监调任御马监?怎么就翻身了? 王师爷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补充道:“千真万确!消息是从宫里直接传出来的。据说——是天子钦点!” 天子钦点?! 这四个字如同九霄惊雷,狠狠劈入孙茂脑海,让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第五十七章 前倨后恭 牢房之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铁锈气息。沈天闭目靠墙而坐,不过半刻光景,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知府孙茂带着几名府衙官吏匆匆涌入到牢房门口。 “沈少!沈少您受委屈了!下官怠慢,下官怠慢了啊!” 孙茂隔着栅栏便深深作揖,他的前襟被汗浸透了一片深色,脸上堆满了谄媚,也没有了半点喂鸟时的从容。 他一边忙不迭地挥手示意狱卒开门,一边说话:“快,快请沈少出来!你们怎么做事的?简直荒唐透顶!沈少,下官近日公务繁冗,竟不知底下人闹出这等乱子,让您受了这无妄之灾,实在是委屈您了,下官已让人备下薄酒,稍后自罚三杯,给您赔礼谢罪!” 随着铁锁哗啦一声打开,旁边牢房里的谢映秋与赵无尘看得目瞪口呆。 谢映秋那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知府近乎卑微的姿态,又转向气定神闲的沈天,心中翻江倒海。 这是怎么回事?沈家不是大厦将倾了吗?知府方才还把此子关入牢里,现在却亲自过来赔罪,言辞谄媚。 沈天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同时凝神观察着孙茂:“府尊大人客气了!些许波折倒也无妨,只是您既已亲自过来,不如就趁此时开堂,将这桩案子审一审,也好了断清楚。” “无需再审!无需再审!” 孙茂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斩钉截铁,“案情简单明了,事实确凿无比!沈少您身为御器师,面对此等暴行,奋起自卫,不仅无罪,实乃大义。 下官已命人火速收集人证物证,完善结案卷宗,过几日只需沈府派人来签个字,走个流程即可,万勿让此等腌臜地污了沈少清贵之身,还请移步,移步!” 沈天心中疑窦更深,但面上不显,带着沈苍、沈修罗从容走出牢房。 隔壁牢房的林端却一阵愣神,他还被关着呢,这知府居然对他置之不理。 他反应过来后,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抓着栏杆,破口大骂:“喂!姓孙的!沈天能走,我呢?我也是御器师!我也是被牵连的!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们这帮狗官,知道我爹是谁吗?!” 眼见沈天跟知府等人消失在狱门外,林端不由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旁边牢房里面的谢映秋与赵无尘则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与困惑。 这绝不仅仅是‘无罪释放’那么简单,知府那近乎恭敬谄媚的姿态,分明是有着巴结之意。 沈家是出了什么变故?沈八达没有倒台吗? 谢映秋眼神一厉,趁着狱卒注意力都在沈天那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枚寸许长的晶莹小剑无声无息地穿透牢房气窗缝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她必须立刻找一位故旧问清楚,沈家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咸鱼难道还能翻身?? 沈天跟着知府走出府衙重见天日,却仍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知府的前倨后恭究竟是何缘由? 就在他准备开口试探知府时,杜坚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沈天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道贺:“沈少,恭喜!令伯父沈公公高升,荣任御马监提督太监,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沈天眉梢微扬,沈八达?沈八达居然调职御马监提督太监? 难怪知府会态度大变。 不过也不对,御马监提督太监这职位该怎么说呢?这官实际权力不逊于御用监的监督太监,在宫中的地位也稍胜半筹,可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却不如后者,还不至于让知府如此谄媚。 杜坚此时又一声轻叹:“听说还是天子亲点。” 沈天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是得了天~得了狗皇帝圣眷了吗? 他哑然失笑,本以为要亡命天涯重操旧业,没想到峰回路转,沈家这身皮暂时还能保住。 也好,省了他许多麻烦,他还可继续谋划混入北天学派。 一直随在身边的沈修罗与沈苍听到这话,身躯都同时一震,对视了一眼,他们脸上都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几日他二人一直为沈家的未来忧心忡忡,生恐沈八达倒台,现在却可高枕无忧。 且老主人的调职,可是天子亲点,显然已简在帝心,前程远大! 沈天也放松了下来,他以农忙为由,坚辞了府尊的酒席,就又带着沈修罗和沈苍二人赶往田庄。 崔天常在青州巡查武备,据说已经连续查出七桩亏空大案,期间还发生了三次火龙烧仓。 沈天料定这孙知府即便没涉案,在这个位置也长久不了的,不想做无效交际。 沈天没有出手报复,这姓孙的就该庆幸烧高香了。 且他真的要忙农事,今天被费玉明与林端两个混蛋一耽搁,浪费了整整三个时辰,也不知道晚稻插秧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他身边的沈苍和沈修罗,那可是顶得上几百号壮劳力的‘人形插秧机’,却因此事被拖延在府衙,实在可恨! 不过这姓孙的还算懂事,在沈天离府之际,还送了他三枚七品‘先天丹’——也就是崔天常先前赠给他的丹。 沈天准备将之留着,以后突破八品用。 沈天三人赶到田庄时,只见这里的景象热火朝天。 他四面看了一眼,发现这些农户都很听话,不但田翻得很深,且严格按照他要求的间距插秧。 沈天微觉欣慰,随即二话不说,带着沈苍和沈修罗下田。 沈苍一下场,田里松土的速度就成倍增长。 这下面的田在几天前已翻耕过一次,不过在正式插秧前,还得松一松土。 沈苍下去后立在一片水田中央,周身土黄色罡气隐隐流转,他双手虚按,沛然真元化作无形巨犁,轰然压下! 前方丈许方圆的泥水如同沸腾般翻滚、沉降、平整,瞬间形成一片光滑如镜、深度适宜的秧田基底,效率远超任何耕牛。 而另一侧的沈修罗,身影快得在田间留下道道淡金残影。 她无需弯腰,纤指连弹,指尖灌注的真元精准地将一株株嫩绿的秧苗‘钉’入松软的泥中,行距株距分毫不差,动作迅捷如电,所过之处,一排排整齐的秧苗便如尺量般立了起来。 两位七品武修干起农活,场面又壮观,又高效。 而就在沈天把注意力转向别处时,沈苍一边操控着真元翻整下一块田,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监看着插秧间距的沈天,眼神略显复杂。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忍住,用只有身旁沈修罗能听到的真元传音道:“修罗,你有没有觉得——少主自从那次中毒醒来后,变了很多?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 沈修罗正专注地‘钉’着秧苗,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她淡金色的狐瞳瞥了沈苍一眼,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传音回道:“换个人?你难道想说少主是被人夺舍了不成?” 沈苍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念头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哪家高人夺舍,能在一天之内就完全掌控身体,毫无破绽?不但能瞒过府衙的照妖镜,还能在当晚就融炼法器,甚至斩出逼退沈修罗的一戟?这根本说不通。” 只是少主如今,无论是那身突飞猛进的武道修为,还是与以前判若两人的处世手段,都让他不自禁的往这方向想。 还有少主无师自通地精通农事,指点庄户头头是道——这都让他疑惑。 以前的少主,哪会管这些? 沈修罗手下动作不停,一排秧苗又整齐地立起。 她微微侧头,看着在远处田埂上指挥若定的沈天,眼现异泽:“我倒觉得少主骨子里没变,像以前一样从鼻孔里看人,不对,是更严重了!你可以仔细观察他眼神,看知府也好,看费玉明也好,甚至看我们都一样——现在他看谁都像在看蚂蚁。” 她顿了顿,语气异样:“你也别太小看了少主,我跟在他身边最久,最清楚他的性情,别看他以前行事荒唐,可我知道他夜里其实一直在读书,东西两厢书架上的书,他差不多都翻过,御器司的笔试也没人帮他,是他自己过的。” 沈苍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沈修罗的话不无道理,或许少主以前只是少年叛逆顽劣,因这次中毒濒死的经历幡然醒悟? 沈苍随即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翻田大业。 他没发现的是,此时沈修罗眼底,也藏着些许异泽。 待到日落西山,最后一块水田也插满了嫩绿的秧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沈天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青翠秧田,心中稍定。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正擦着汗走过来的沈苍身上。 “老沈,”沈天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现在可以继续说了,你之前跟踪‘我’,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第五十八章 你要忍 暮色四合,令泰天府的街巷笼上了一层昏沉。 沈苍在前引路,沈天与沈修罗紧随其后,三人穿过逐渐冷清的街市,最终停在城西一座青砖高墙的宅院前。 宅院宏大却门庭冷落,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悬挂的‘陈府’匾额积着厚尘,透着几分萧索。 “少主,这就是我说的地方,我曾三次跟踪少主至此。” 沈苍压低声音,指着宅邸,“这是前任五品巡盐道御史陈庸的府邸,两年前他贪赃枉法、勾结盐贩的案子事发,被朝廷锁拿下狱,家产抄没,宅子也封了。” 沈苍的眼神微微异样,之前他就是亲眼见沈天布置血祭,才对沈天绝望,起了离开沈家,远走高飞之意。 血祭邪魔与半魔道功法不同,半魔道功法只是抽取生灵与妖魔精血,真正的魔道都与九罹神狱最深处的那些邪魔神孽有关,一旦接触,必生大祸! 沈天目光扫过森严紧闭的门户,微微颔首,心想这‘沈天’还是有脑子的,没把献祭邪魔的仪轨放在家里。 与此同时,他眼神有点异样,只因在靠近这座宅邸时,身旁的沈修罗气息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沈天还看到她淡金色的狐瞳在昏暗光线下不易察觉地缩了缩。 她看似平静,保持着护卫的姿态跟在沈天身侧,握刀的手却青筋暴起。 沈苍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两人翻越高墙,绕到宅邸侧后方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这应该是这座宅子的柴房小院,附近杂草丛生。 沈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半朽木门,瞬时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走入进去,发现院里的角落,赫然有一个黑黢黢的地窖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向下延伸。 “这边。” 沈苍率先走下陡峭的石阶。 三人才刚走入进去,就本能地收紧了肌肤上的寒毛。 此处寒意刺骨,却并非冰块的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死寂。 沈苍拿着一个火折子照明,一边走一边说:“这里原本是陈府储存冰块的冰窖,布有寒冰法阵,陈庸倒台后,法阵停止运转,存冰也早就化尽了,不过不知何故,人走入进来后还是会感觉很冷。” 沈天渐渐拧起了眉头。 只因那刺骨的阴冷中,渐渐混杂进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腥甜气息——是血! 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沉淀了无数怨念的淤泥,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空气粘稠滞涩,带着硫磺与腐朽混合的诡异味道,仿佛踏入了某种大型屠宰场的最深处,阴森可怖的气息无声地缠绕上来。 地窖底部豁然开朗,一眼望去竟有十五丈见方,墙壁上凝结着暗绿色的湿痕,在微弱光线里如同蜿蜒的毒蛇。 沈天下来后就眸光一凝,看着地窖中央。 那里摆着一座约半人高,被血液染成暗红色的小型法坛。 法坛上一片狼藉,不但坛体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表面还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几乎将原有纹路彻底抹去。 从坛上的几处凹痕来看,应是被某种重兵器轰砸过——这也是坛体破碎的缘由。 法坛的核心区还覆盖着大量的泥土碎石,应是有人从地窖外面取土石,覆盖在上面。 此外核心位置的凹槽,那本应是镶嵌阵眼灵石的地方,竟被人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沈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法坛与地窖的每个角落。 他走到法坛前蹲下身,先用手抹了抹坛上的暗红色血痕,放在鼻前嗅了嗅,瞬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焦糊与灵魂灼烧味道的异味钻入鼻腔。 如他所料,这是牛血混合神狱浊气的残留。 沈天还看到破碎坛体缝隙中的暗红色粉末,隐隐透着九罹神狱特有的阴煞气息。 他的视线又移向那些被劈砍的痕迹边缘,在一些未被完全破坏的角落,依稀能辨认出一些极其古老、扭曲的线条残余。 这些线条并非大虞常见的符文体系,其弧度狰狞,转折处带着一种贪婪吞噬的意味,仿佛某种活物张开的巨口。 他小心地拂开掩埋核心的浮土,在几块碎裂的基石拼接处,发现了一个被刻意凿毁,但轮廓尚存的凹槽,形状奇特,像是一个扭曲的胃囊。 “啖世主?”沈天心中默念出这个在无数邪典中记载,盘踞于九罹神狱第七层深处,以无尽贪食和吞噬闻名的深渊诸王之名。 不过沈天还不确定,他蹲下身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在法坛中央继续翻寻。 片刻之后,他在一堆碎石下翻出数十片形状不一的黑色木片,每片都只有小指头大小,边缘光滑,应是被人用利器削成粉碎。 沈天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芒。 这断裂面的切口光滑、凌厉,带着一种独特的弧度和切入角度,与沈修罗手中那对三百炼符文青钢刀的刀刃,竟隐隐吻合—— 他发现沈修罗看似神色如常地护在身侧,却一直手按着刀柄,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一直在观察他与沈苍的神情,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天状似毫无所觉,面色如常的继续寻找木片,把它们拼凑在一起。 渐渐地,一个扭曲、狰狞,带着无尽贪婪意味的‘神名’雏形,在破碎的木牌上艰难地浮现出来。 虽不完整,却能辨认出‘啖世’二字的残笔。 “少主?”沈苍狐疑地看着他:“您看出什么了?” 他其实是想问,少主你想起什么没有? 沈天微微凝眉:“是啖世主!” 这确是给啖世主的献祭法坛——无论是法坛上残留的气息,还是被破坏的符文走向,都与这位邪神的祭祀特征高度吻合。 此神以贪食闻名,尤好吞噬生灵精魄,喜欢各种各样的‘美食''。 此外符文非常粗糙,有好几处涂抹修改的痕迹,可见布置法坛之人是个新手。 凿刻痕迹很新,从台上干涸的牛血来看,应是在‘沈天’死亡前后布就。 此外这法坛没有进行过献祭,在发动前就被破坏了。 那么‘沈天’的灵魂是怎么没的? 沈天先前很奇怪,这具躯壳实在太干净了,‘沈天’竟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点残灵,还消失了整整两个月的记忆。 今日他听沈苍说这家伙在进行献祭,下意识的认为‘沈天’之死与邪魔有关,可从现场情况来看,这法坛都没被使用过。 沈天站起身,缓步走向法坛中央。 根据法坛的形制布局和能量流转的残余痕迹推断,那里本该是放置核心‘祭品’的地方,也是被泥土碎石掩埋得最深的位置。 他拨开碎石,露出下方一块只有半寸高,被污血浸染成暗褐色的石台,石台上固定着几截断裂的金属镣铐。 让人惊讶的是,那镣铐的尺寸明显偏大,链子也足有两根儿臂粗。 沈天的目光落在那些镣铐上,心想这绝非用于人类!‘沈天’这是要献祭啥东西?搞这么大的镣铐? 还有,镣铐很新,应该是新近打造出来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天,再从镣铐的断面来看,竟是被人硬生生挣断的。 沈天斜眼看了一下沈修罗的手腕,寻思这不像啊,根本铐不住。 此时沈修罗也定定看着这镣铐,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阵呆愣。 除了祭品,法坛中还有些细微之处让他格外在意,比如空气中,除却血腥硫磺,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无法辨识的檀香气味。 还有几块散落的符文石上,残留着被强行剥离的灵力波动,与九罹神狱的阴煞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净化法术留下的痕迹。 这些细节如同散落的珠子,暂时还无法串联起来,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唔?”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沈修罗,忽然急促地翕动了几下鼻翼,淡金色的狐瞳瞬间锐利如针,猛地转向地窖入口方向:“少主!外面有人!!” 沈天与沈苍顿时眉头一拧,闻声而动。 三人身形如电,瞬间扑出地窖,可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外面只有荒芜的院落和沉沉的暮色,晚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外空无一人。 沈天凝神感应,眼神沉冷。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消散的魂力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窥探的意味,显然对方在他们冲出前就远遁了。 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藏头露尾的鼠辈。”沈苍冷哼一声,警惕地环顾四周。 沈天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天色:“罢了,宵小之徒,不必理会,时辰不早,我们还要去白骨渊,柔娘与夫人该等急了。” 地窖里的情况,他已了解的差不多了,沈苍那里也再问不出什么,接下来还是尽快与墨清璃秦柔汇合,深入白骨渊核心区域‘捡石头’赚钱要紧! 沈苍和沈修罗齐声应是,跟着迅速离开了这座弥漫着血腥与邪异气息的废弃宅邸,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朝着沈府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泰天府衙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 一只仅巴掌大小的纸鹤,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窗栅,飞入了进来。 它像是有着生命,灵巧地避开了昏昏欲睡的狱卒视线,轻盈地悬停在谢映秋的牢房栅栏外,微微颤动着翅膀。 谢映秋黯淡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微光,伸出了带着伤痕的纤手,那纸鹤如同归巢的乳燕,温顺地落入她的掌心。 她带着一丝急切和最后渺茫的希望展开纸鹤,借着牢房高处小窗透入的微弱月光,看向上面熟悉的娟秀字迹。 下一刻,谢映秋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纸条上的寥寥数语,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 她捏着纸条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一旁的赵无尘本就忧心忡忡,他看到师尊如此剧烈的反应,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师尊?您那位朋友怎么说?可是我们的事又有变故?” “不是我们。”谢映秋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眼神中的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复杂。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沈八达调职了,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御马监?提督太监?!”赵无尘睁大了眼睛,不能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失势了吗?以那位东厂厂公的手段,他最多一个月就得去守帝陵。” 谢映秋看着弟子的模样,发出一声苦笑。 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赵无尘,声音带着一种飘忽的不真实感:“据说——还是天子亲点。” 赵无尘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接过纸条后,就借着微光飞快地扫视,当看到‘提督太监’与‘天子亲点’八个字时,他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 他捏紧了纸条,脑子里面一团乱麻。 沈家,沈家要翻身了!天子亲点,那么沈八达岂非是简在帝心,青云直上? 他们师徒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事啊?简直鬼迷了心窍,明明是已抱紧一条金大腿,却被他们自己丢得远远的。 赵无尘嘴里面无比苦涩,只觉得这阴暗的牢房,瞬间变得更冰冷刺骨。 就在同一时间,在泰天府衙后堂的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得令人窒息。 知府孙茂刚送走传旨太监的心腹,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压惊,书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身着素服,鬓角微乱,双眼红肿如桃的中年妇人闯了进来。 孙茂认出那正是费玉明的母亲周氏,她身后跟着几个想拦又不敢真拦的衙役,脸上满是惶恐。 “孙茂!”周氏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滔天的怨毒,“你收了钱!收了我费家整整五万两银子,拍着胸脯说会给我家办事!结果呢?!沈天那小畜生杀了我儿,如今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府衙大牢!我儿的尸骨未寒啊!” 她冲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死死瞪着孙茂:“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办的‘事’?你拿了钱,就是这么糊弄我费家的?!” 孙茂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状若疯癫的周氏。 “周夫人,”孙茂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令郎纠集人手,携带二十架违禁机弩,当街伏击围杀朝廷在册御器师沈天,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本府没有立刻追查费家大量私藏滥用机弩的重罪,已是看在与你夫君多年同僚的情分上,给了天大的脸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氏被他这番疾风骤雨、撇清干系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茂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会想办法拖延时间,尽量延后数日审理!现在你跟我说这个?孙茂,你还要不要脸?!” “呵,”孙茂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嗤,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冰锥刺向周氏,“周夫人,本府劝你慎言,诬陷朝廷命官,可是重罪!至于沈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大约还不知道吧?就在数日前,天子钦点沈天的伯父沈八达,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周氏如遭雷击,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一片。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天——天子亲点?御马监提督太监?!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不是——” “千真万确。”孙茂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圣旨已下,人尽皆知。沈公公如今是天子近臣,简在帝心。” 他看着周氏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他站起身,走到周氏面前,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夫人,看在你夫君与本府同朝为官,往日还算有些交情的份上,本府再劝你一句,也是最后一句:此事到此为止!你费家若还想要活路,就把这口气,给我死死地咽下去!打落牙齿和血吞!令郎的死咎由自取,死有余辜!若你们还敢对沈天动半点歪心思——” 孙茂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周氏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府保证,你们费家,一定会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别说你夫君只是个外任的五品,便是泰天府其他几大世家,如今见了沈天那位‘小霸王’,也得避让三分!听明白了吗?” 周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双腿一软,若非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孙茂那冰冷的话语,尤其是‘天子亲点’、‘御马监提督太监’、‘家破人亡’几个词,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她心上,将她所有的愤怒、怨恨和不甘都砸得粉碎,只剩下无力与虚弱。 她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失神地望着孙茂那张冷漠的脸,最终在丫鬟的搀扶下,失魂落魄、脚步踉跄地退出了书房。 那背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孙茂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与庆幸。 幸亏昨日他没有听周家的,没胆对沈天下黑手。 沈家这艘船,看来不仅没沉,反而乘风破浪,直挂云帆了。 第五十九章 整整齐齐 沈天策马回到沈府时,抬眼望见府门前灯笼高悬,昏黄的光晕下伫立着三道熟悉的身影。 最左侧的墨清璃一袭素白长衫,广袖垂落如流云,气质清冷如寒江映月。 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不似往日清淡,柳眉紧紧蹙着,面色凝重如霜。 中间的秦柔仍是一身火红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英姿勃发,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箭囊边缘,英气的眉宇间也凝着一丝愁意与担忧。当她看见沈天,精神顿时一振。 让沈天意外的是位于右侧的宋语琴,她以前不是穿丹师袍,就是各种花里胡哨的裙子,今日她却穿了一身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少了几分往日的柔媚慵懒,多了几分干练英气。 “夫君!”墨清璃看到沈天三人从街角驰出,策马靠近时,柳眉顿时皱的更紧了。 她上下看了沈天一眼,见他浑身无恙,这才神色缓了缓,语声珠盘玉落道:“夫君,今日究竟是何情况?我听说你在红桑集镇当街杀了很多人,还打死了费玉明,后面还被知府押入府衙大牢,关了一阵?” 她心里其实有一丝气恼,恼恨自己为何在听闻消息的那一刻,还是会不自禁的担心沈天安危。 她明明早已打定了主意,再不管这人渣混账的死活!最好——最好是他自己作死,被人一剑砍了,从此她便能彻底解脱。 还有这家伙,他难道不知大伯沈八达自顾不暇?还当自己是泰天府的小霸王? 秦柔也用带着关切与疑惑的眼神看着沈天。 今日事发之后,她就与墨清璃二人赶到了府衙打探情况。 结果府衙那边说方才知府大人已亲自恭送沈天离去,且此案案情清楚明白,人证物证俱在,衙门这边正在走程序结案,让她们勿需担心。 这令秦柔又惊讶又疑惑,她知道沈八达已经倒台的事,还以为沈天这次会吃点苦头。 还有那个费玉明真死了?被夫君一戟砍死? “我不是让杜总捕头派人过来报信说明情况,让你们不用担心吗?”沈天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一边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仆役,一边言简意赅地将红桑集镇遭遇伏击,费玉明动用机弩,自己被迫自卫反击,以及杜坚勘查现场确认铁案如山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语气轻松:“差不多就是这样,那费玉明丧心病狂,动用违禁机弩淬毒攒射,欲置我于死地。我杀他是依律自卫,天经地义,至于府衙那边,我本以为要被关上两日,可才进去不到一刻,知府孙茂又把我请了出来,杜总捕头事后告诉我,京城传来消息,我伯父沈八达蒙狗~蒙天子钦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了。” “御马监提督太监?!” 秦柔闻言微一愣神,随后由衷的欣喜,英气的眉宇间那抹愁意瞬间消散无踪。 她随即注意到,沈天的语中还有‘天子钦点’四字。 她眸光更亮,这是否意味着沈八达已得了天子青眼? 而一旁的墨清璃,在沈天说出‘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的瞬间,紧蹙的柳眉便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既然伯父重得圣眷,那么沈天这次必无大恙,费家那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墨清璃随后苦笑,这沈府的牢笼是真的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厚实。 还有沈天这厮,又可横行无忌了。 宋语琴则是大吃一惊,不但神色微滞,眼神也一阵恍惚。 沈八达居然没倒?沈家也咸鱼翻身了? 她随即发现沈天在看她,当即翻了个白眼,语声带着天然的柔媚:“夫君看我做什么?你们不是定好了今晚去白骨渊捡钱?现在加我一个。” 宋语琴双手环胸,语气带着几分悻悻:“我这几日炼了三十炉丹,耗了不知多少材料,连窖藏的百年赤芝都用了十五株,炼出的丹还在架上没卖掉,现在丹房比我脸还干净,再不出门赚点钱,下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沈天哑然失笑,心想这回真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侧的阴影里,还立着两头庞然大物。 那是两头形似水牛的巨兽,肩高近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淡淡的金芒,仿佛被晨露浸润的黑曜石。 它们头生双角,角尖弯曲如新月,角身布满螺旋状的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四肢粗壮如柱,蹄子踏在地上,竟将三尺长的长条青石覆盖了将近一半,呼吸时鼻孔喷出的白气在暮色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玄犀铁牛?”沈天愣了愣神,看向墨清璃:“夫人你要把它们带进去?” 这是身具‘辟邪’血脉,阶位八品的玄犀铁牛。 八品玄犀铁牛的负重可达两万五千斤,奔行时四蹄生风,速度不亚于良种骏马,最要紧的是性子沉稳如磐石,不惧阴煞之气,九罹神狱的硫磺与尸气对它们毫无影响,还能让低品妖魔对它们退避三舍。 这牛发起疯时,就是七品妖魔看到也会怂。 沈家没有这等异兽,墨清璃名下却有,她的铁匠铺与神璃堂有四头玄犀铁牛,平日里用来运输各种矿石货物,耐力极好。 沈天还注意到两头玄犀铁牛的背上搭着特制的宽厚木架,架上并排捆着五十个牛皮袋。 袋口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收紧,边缘缝着细密的符文,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皮革下坚硬的质感,显然是为装灵石矿石特制的坚韧货色。 他心里不由暗想,我这大夫人胃口好大啊。 墨清璃面色已恢复惯常的清冷疏离。 她淡淡地看了沈天一眼,广袖轻挥,语气平静无波:“沈苍已是御器师,又有我与柔娘、语琴同行,队伍的速度与战力都胜从前数倍,夫君捡石头的效率必能倍增,我们还可尝试进入白骨渊深处,甚至九罹神狱边缘——也不是不可涉足!” 沈天其实乐见其成,越深入九罹神狱,妖魔的品阶越高,其心头精血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就越精纯磅礴,对他淬炼体魄、滋养功体的裨益越大。 今日这么多人同行,收获少了确实不够分。 且从最近探索血骷道与白骨渊的情况来看,他们越深入,捡到的灵石数量越多,价值也更高。 墨清璃忽然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帖子递过来,“今日下午有客来访,你不在府中,他们便留了帖子。” 沈天接过帖子,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 第一张是锦衣卫千户王奎所留,字迹刚毅如刀刻,只写着‘明日再来拜访’,落款处盖着北镇抚司的朱印。 第二张是金万两的,墨迹圆润,说‘有要事相商,盼公子拨冗一见’。 “王奎?” 他摩挲着王奎的帖子,想起复核武试时,崔御史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眉峰微微一蹙。 此人可是北镇抚司的千户!与泰天府地方上的锦衣卫千户不同。 大虞朝的北镇抚司,是锦衣卫内部权柄最重的部门。 他们直接对天子负责,便是锦衣卫指挥使也无权干预其事务,是那狗皇帝掌控朝政的核心工具。 他们专理诏狱,拥有独立的司法权,可绕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直接行动,便是皇亲国戚犯了案,也能直接逮捕刑讯。 除此外,他们还负责巡查各地,有权调动地方诸军,镇压诛灭各地的魔灾,还有奸细与乱党等等。 如今的北镇抚司指挥使是天子亲信,近年权柄尤重,连东厂厂督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王奎此时来访,是为崔御史的事,还是另有图谋? 第六十章 遭遇 “知道了,我明日在家等他们就是,天色已晚,我们尽早出发吧。”沈天将拜帖收入怀中,不再耽搁。 一行六人骑着马,牵上两头玄犀铁牛,趁着夜色,再次踏入白骨渊那阴森扭曲的入口。 这一次的队伍,堪称沈天进入九罹神狱以来最豪华的阵容,甫一入渊,便展现出摧枯拉朽般的推进速度。 墨清璃主动承担了殿后策应之责,她的寒江剑并未出鞘,但无形的寒气已弥漫开来,如同在队伍后方张开了一张冰寒刺骨的警戒网。 任何试图从后方阴影中扑出的妖魔,尚未近身,便被骤然凝结的冰霜迟滞,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剑气便无声无息地将其洞穿要害,化为冰雕碎裂。 秦柔则位于队伍中段偏前,她不再殿后,发挥出的作用却更大。 进入渊口时她纤手翻飞,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淡金色的‘巨力符’与‘疾风符’精准地拍在沈天、沈修罗、沈苍甚至宋语琴身上。 符箓加身,沈天顿时感觉体内气血奔涌更疾,筋骨力量凭空增长三成,反应速度也提升一截,动作更加迅捷流畅。这种群体性的增益符法,极大地提升了整个队伍的战斗续航和爆发力。 秦柔偶尔也会出手,那张古朴宝弓不时发出尖锐厉啸,一道道灌注真元、篆刻符文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之镰,精准点杀着从侧翼岩壁孔洞、高处穹顶扑下的妖魔。 最让沈天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惊诧的,是他的三夫人宋语琴! 这位平日里醉心丹道,看似柔媚无骨的女子,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竟展现出与她柔弱截然不同的狂暴! 她并未使用常见的兵刃,而是使用一套品阶高达五品的符宝‘玄金破罡针’。 一共是一百零八根,每一根都是长钉粗细,经过特殊祭炼,篆刻着微小的破甲、透元符文,整体闪烁着暗金色泽。 宋语琴遇敌时只需素手轻扬,袖中就有数十根玄金针爆射而出,化作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金色光雨,气势就像是机关枪扫射! 这些细针轨迹刁钻诡异,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专门针对妖魔薄弱处,如眼、耳、逆鳞与关节等等。 一旦命中,飞针的破罡之力瞬间撕裂护体妖气,透入体内疯狂破坏经脉脏腑。 那些皮糙肉厚的七品妖魔,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射成筛子,身上爆开数十个细小的血洞,凄惨无比。 宋语琴还有一件五品符宝名叫‘戊土护身鼎’,那是约拳头大小的青铜小鼎,通体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厚重土黄色的光晕。 这小鼎一直悬浮在她头顶尺许处,缓缓旋转。土黄色的光晕垂落,形成一层凝实的护罩将宋语琴周身护住。 沿途遭遇的那些妖魔,不论爪风罡气,还是毒液喷吐,都难以撼动这戊土护罩分毫。 所有的外力皆如泥牛入海,只能激起圈圈涟漪。 宋语琴行走在六人前方,竟是游刃有余,带着几分炼丹师特有的,操控精密法器般的优雅从容。 沈天自己则专注于‘捡石头’和汲取精血。 他不用管战斗,全力以感知配合混元珠,寻找那些有着‘灵韵’的石头,而每当附近有妖魔被重创濒死,他的乌金短戟便会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精准刺入其心口要害,血妄斩真意引动,强行抽取其心头最精纯的生命精血,纳入混元珠内炼化储存。 沈天用血妄斩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以血气承担器毒,调动法器‘大日天瞳’之力,诛杀这些七品妖魔。 所以这些天他们遭遇的七品妖魔,基本都斩杀了,现在沈天手里已经积累了67枚妖魔心核,加上前次谢映秋为扶持他的无敌心,一路混了11枚,总共78枚,就等着过几天去御器司月考的时候换功德,换功法。 沈天想要的是一门七品武道‘神通’,需万余点功德才能换取全套。 沈天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曾对这门神通艳羡非常,可惜他自产的先天元气不够,学了也发挥不了威力。 现在他以童子为功基,又身具双功体,元力充沛无人能及,正可将这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这神通还有个特性,只要有足够的丹药与灵石,修行的速度会很快。 沈天甚至有把握在数日之内修成,让自身的战力涨一大截。 在这一家豪华阵容的碾压下,队伍推进速度极快,白骨渊外围和中段的妖魔几乎无法形成有效阻碍。 沿途所过,一应妖魔伏尸于地,灵矿宝石源源不断地落入袋中,两头玄犀铁牛背上近半的皮袋已鼓胀起来。 随着一行人继续深入,空气越发阴冷粘稠,硫磺与腐朽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沿途石壁上的白骨也堆积如山,形态也愈发狰狞巨大—— 沈天知道那都是白骨渊的七八品妖魔消亡后遗留,白骨渊几百年时间,不知多少妖魔消亡于此。 到了此处,他们已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下方九罹神狱入口涌出的、令人心悸的混乱与邪异气息。 岩洞在此处变得异常开阔,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中,地面不再是累累白骨,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不断蠕动、仿佛活物般的暗紫色苔藓。 就在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一声饱含着暴虐与贪婪的嘶吼如同闷雷般炸响!前方巨大的钟乳石柱后,缓缓转出一头庞然大物。 此兽形似巨蜥,却生着三颗狰狞的头颅! 中间一颗最大,覆盖着暗金色的骨甲,獠牙外露,猩红的竖瞳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左右两颗稍小,覆盖着灰白色骨刺,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它身躯庞大,覆盖着厚重如岩石的暗红色鳞片,四肢粗壮如殿柱,长长的尾巴末端生着一个布满骨刺的锤状骨瘤。 周身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恶臭和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它的形状明明是七品的特征,威压赫然接近六品! 更麻烦的是,在它身后的阴影里,还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戾的仆从妖魔,它们形如放大的剥皮猎犬,獠牙滴涎,气息也稳稳站在七品巅峰! “是‘蚀骨龙蜥’!这是深渊神孽‘三头狱龙’的血裔!小心它的腐蚀毒息和中间头颅的噬魂凝视!” 墨清璃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拥有神孽血脉的七品巅峰妖魔,其危险程度远超普通同阶! 战斗在刹那爆发! 四头剥皮猎犬般的仆从妖魔率先化作四道腥风,从不同方向悍然扑来,速度快如鬼魅。 秦柔弓弦连震,四支破甲符箭尖啸而出,直取它们头颅! 然而这些仆从妖魔极其狡猾,竟在高速奔袭中诡异扭身,两支箭矢落空,另两支虽命中肩胛,却未能致命,反而激起了更疯狂的凶性。 沈修罗娇叱一声,身影化作数道淡金残影迎上其中一头,双刀幻化出漫天青色刀网将其缠住。 沈苍则发出低吼,分光钺交叉格挡,土黄色罡气混合着水元柔劲轰然爆发,硬生生将另一头扑来的仆从妖魔震退数步,沉重的分光钺顺势劈斩,带起凌厉罡风。 宋语琴冷哼一声,面对扑向自己的那头仆从妖魔,头顶戊土护身鼎黄光大盛,硬抗了一记爪击,同时素手一扬,十数道玄金破罡针化作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射向仆从妖魔相对脆弱的腰腹和关节处,那妖魔吃痛嘶吼,动作顿时一滞。 墨清璃的寒江剑终于出鞘!一道冰寒彻骨的湛蓝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最后一头仆从妖魔的脖颈要害,冰霜瞬间蔓延,将其半个身子冻结,动作僵直。 而此刻,那七品巅峰的蚀骨龙蜥动了! 它中间那颗暗金头颅的猩红竖瞳骤然锁定了威胁最大的墨清璃,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恐怖精神冲击的“噬魂凝视”悍然发动!同时左右两颗头颅大张,两股墨绿色、腥臭扑鼻的腐蚀毒息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覆盖范围极广,将沈天、秦柔、宋语琴都笼罩在内! “小心神魂攻击!”墨清璃清喝一声,寒江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冰蓝色圆弧,层层叠叠的冰晶盾瞬间凝结,不仅挡下了噬魂凝视的精神冲击余波,更将喷向她的毒息冻结成冰渣。她本人则如鬼魅般侧移,剑尖直指蚀骨龙蜥中间头颅的眼瞳。 秦柔反应极快,瞬间放弃了射击,双手结印,一道淡青色的‘清风徐来符’拍在自己身上,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息的主要覆盖区域,同时长弓连珠箭发,干扰蚀骨龙蜥的攻击。 宋语琴头顶的戊土护身鼎光芒狂闪,厚重的土黄色护罩将她牢牢护住。 墨绿色的毒息冲击在护罩上,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黄光迅速黯淡,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她俏脸微白,全力维持着符宝。 沈天则处于毒息的边缘,他眼中厉芒一闪,体内童子功真元与血妄斩真意轰然爆发,融合了纯阳外罡与赤血战体的金红罡劲瞬间透体而出,如同燃烧的烈焰!手心的大日天瞳符文,也冒出了金色火焰,笼罩全身。 毒息冲击在罡劲之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狂猛燃烧起来,金红光芒也剧烈波动,竟硬生生抗住了腐蚀! 此时沈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冲击之力,身形如炮弹般前冲,乌金短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决绝的杀意,狠狠刺向蚀骨龙蜥相对脆弱的侧腹!大日天瞳的金光在戟尖隐现,带来一丝净化之力。 “吼——!”蚀骨龙蜥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攻城巨锤般横扫向近身的沈天!尾锤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主小心!”正在与一头仆从妖魔缠斗的沈修罗余光瞥见,心中大急。她猛地爆发,幻影流光步施展到极致,原地留下一道被仆从妖魔利爪撕碎的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沈天侧前方,双刀交叉,淡金色的狐瞳中爆发出璀璨光芒,体内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双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洞窟!沈修罗的双刀与那恐怖的骨刺尾锤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沈修罗娇躯剧震,脸色瞬间一白,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被巨力推得向后滑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双刀嗡嗡震颤,虎口已然崩裂。虽然成功为沈天挡下了致命一击,自身却被震伤了内腑。 然而,这瞬间的阻滞,为其他人创造了绝杀的机会! 墨清璃的寒江剑终于寻得破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罡,如同九天垂落的冰河,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贯入了蚀骨龙蜥中间头颅那猩红的竖瞳! “噗嗤!”暗金色的坚硬骨甲如同纸糊般被洞穿!极致的冰寒混合着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在那头颅内部爆发! 与此同时,秦柔抓住机会,三支特制的“爆炎符箭”呈品字形离弦而出,狠狠钉入蚀骨龙蜥因扭头而暴露出的脖颈逆鳞薄弱处!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蚀骨龙蜥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起!它的脖颈处被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沈苍也摆脱了纠缠的仆从妖魔,怒吼着将分光钺狠狠掷出,旋转的钺刃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狠狠斩在蚀骨龙蜥一条支撑腿上! 宋语琴的玄金针再次化作一片金色光雨,趁隙射向其另外两颗头颅的眼、口、鼻等要害! 遭受如此多重创,蚀骨龙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疯狂挣扎嘶吼,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剩下的两头仆从妖魔见首领重创,发出一声恐惧的哀鸣,竟转身就欲逃窜。 “想走?”墨清璃眼神冰冷,寒江剑凌空一指,数道冰锥瞬间凝结,将逃窜的仆从妖魔钉死在岩壁上,秦柔的箭矢和宋语琴的金针也紧随而至,将其彻底了结。 沈天则抓住蚀骨龙蜥垂死挣扎、心神失守的瞬间,身影如电般扑近,手中乌金短戟带着血妄斩玉石俱焚的决绝真意,狠狠刺入其心口要害! “噬元!” 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爆发!蚀骨龙蜥那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与一丝暴虐神孽气息的心头精血,如同洪流般被强行抽取,涌入混元珠内。 这精血炽热狂暴,带着硫磺与贪婪的意志,远比之前任何妖魔的精血都要精纯强大!混元珠内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疯狂流转,开始对其进行提纯炼化。 而此时洞窟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修罗,伤势如何?”沈天吸取完精血后收回短戟,当即看向嘴角染血的沈修罗。 刚才沈修罗,应该是被震动内腑了。 沈修罗收刀入鞘,她抹去嘴角血迹,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谢少主关心,一点轻伤而已,就是气血有些翻腾,不碍事,很快就好。”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她周身淡金色的妖力微微流转,紊乱的气息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但眼神也更加凝重。 这白骨渊深处远比他们预料的更危险,这头拥有神孽血脉的蚀骨龙蜥实力就远超预估,若非六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长,又有强力符宝傍身,胜负犹未可知。 沈修罗的轻伤就是一个警示。 “此地不宜久留。”墨清璃收剑入鞘,环视着周围幽暗的洞窟,“这头魔蜥盘踞在此,其气息或许能震慑其它妖魔,但它一死,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且此地很可能有九罹神狱的入口,不可贸然深入。” 秦柔和宋语琴也颌首赞同。 沈天也压下对神狱深处精血的渴望,知道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虽然收获诱人,但安全第一,有命才能花钱。 “就在这附近区域再搜寻一番,然后折返。”沈天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时间,六人就在这片相对“安全”的核心区域仔细搜寻。 这里的石头密度已经颇高了,沈天随手开了一个,竟是品质极佳的火纹铁精。 两头玄犀铁牛背上的五十个巨大皮袋,变得越来越鼓胀沉重。 沈天心想差不多了,就转而把目光看向手中的短戟。 这件八品符宝,在之前硬抗弩箭时就已显出不足,如今面对更深处的坚硬矿石和更高阶的妖魔,其锋锐度和坚固性都越发捉襟见肘。 沈家不是买不起更好的符宝,但以前‘沈天’未入品的实力,驾驭八品符宝已是极限。 如今他身具双功体,童子功小成,脊骨炼返先天十五节,纯阳外罡稳固,赤血战体融合,一身真元浑厚凝练远超普通九品,甚至不弱于八品中! 他感觉自己完全有能力驾驭两件六品符宝,或者一件五品主战符宝,一件六品! 还有沈苍,他融入了‘八荒撼神铠’后,即将晋升六品,届时那对分光钺就实在太拉胯了,沈修罗也需要更好的武器和护具——看来这次回去,得好好规划一下装备更新了。 就在他寻思之际,负责警戒侧翼的沈修罗忽然再次翕动鼻翼,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地转向不远处一条水声潺潺的幽暗地下暗河方向,低喝道:“有人!很多!还有——车轮声?” 众人瞬间警觉,目光齐刷刷投向暗河方向。果然,借着洞窟深处一些发光苔藓的微光,隐约可见十几个人影正沿着暗河河岸快速移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间竟推着八辆结构坚固的独轮车,车上堆放着鼓鼓囊囊、用厚重油布覆盖的货物,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清晰的辘辘声。 对方显然也立刻发现了沈天他们这支装备精良,携带着两头玄犀铁牛负袋的队伍。 短暂的死寂后,暗河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哨。 那十几人瞬间停下脚步,迅速散开成防御阵型,呛啷啷一阵拔刀抽剑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洞窟中格外刺耳!冰冷的兵刃在微光下反射出森然寒芒。 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如同实质般在幽暗的地下暗河两岸弥漫开来。 双方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只有地下暗河哗哗的水流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六十一章 生死之交 幽暗的地下暗河旁,双方兵刃的寒光在微弱的苔藓光下闪烁,气氛几乎凝滞,一触即发。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对面队伍中一个身材微胖,身着绸缎短褂的中年男子眯着眼仔细辨认了片刻,脸上忽然堆满了惊讶,扬声打破了沉寂:“宋老板?是宋老板吗?!” 他边说边迅速收起手中短刀,快步踏出己方阵型,又向前走了几步,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哎呀呀,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啊,淮安府‘百草轩’的刘有财啊!误会,天大的误会!” 听到这个名字,宋语琴明显一怔,她的眉头瞬间蹙紧,眼底闪过一丝混杂着惊讶、厌恶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宋语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转向身边戒备的众人,语气尽量平静地介绍道:“不必紧张,这位是邻郡淮安府‘百草轩’药铺的大掌柜刘有财,我的丹坊常年在他家采买药材。” 刘有财笑容可掬地连连拱手,目光扫过沈天时,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恭维:“这位气宇轩昂的公子,想必就是宋老板的夫君,泰天府沈家大名鼎鼎的沈天沈公子吧?久仰久仰!今日得见,果真是人中麟才,名不虚传!” 他刻意将“麟才”二字咬得清晰,目光则飞快地在沈天身后那两头满载沉重皮袋的玄犀铁牛身上掠过,眼中含着疑惑。 沈天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神色状似淡然,心里却暗自留神。 宋语琴方才一闪而逝的厌恶与无奈,以及这位刘掌柜眼中那过于热切、带着审视的‘麟才’评价,都透着一股怪异。 “刘掌柜客气了。”宋语琴语气疏离,“你们不在淮安府经营,怎会深入这白骨渊险地?” 刘有财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愁苦:“唉,说来也是为生计奔波,身不由己!我是被派过来开分店的,听闻这渊底深处,偶然发现了一株罕见的‘三百年份血线幽兰’。 宋老板您是行家,知道这灵药极喜阴煞之地,偏巧我们东家急需此物救命,重金悬赏,这不,刘某明知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伙计们进来碰碰运气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盖得严严实实的独轮车,“这些都是采药的工具和以防万一的补给。” 血线幽兰?沈天心中更加疑惑。 此物确实喜阴,但更偏好纯净的阴煞地脉或古墓深处,白骨渊这种混杂着硫磺、尸骸、混乱神狱浊气的污秽之地,根本不可能孕育出纯净的三百年份血线幽兰!这刘有财睁着眼说瞎话,要糊弄谁呢? 双方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刘有财似乎急于离开,连连表示不打扰沈公子猎杀妖魔,便带着手下,推着沉重的独轮车,沿着暗河匆匆向下游方向行去,很快消失在幽暗曲折的洞窟深处。 直到对方彻底脱离视线,沈天依旧若有所思地回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刚才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那油布覆盖的沉重袋子里,透出的并非什么‘采药工具’或‘补给’的气息,而是三种极其特殊的药材:腐骨草、蚀心藤、以及最不易察觉的血迷花粉! 可惜他如今修为尚浅,夺舍后的灵觉未能完全恢复,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三种,无法感知更多细节。 但这三者混合,辅以特定手法,便能调制出十数种不同的慢性毒物。 他们带着这么多疑似毒物的原料,深入这白骨渊,究竟是意欲何为? 再联想到宋语琴见到刘有财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无奈——沈天心中疑窦丛生,这位三夫人身上似乎还有秘密。 “走吧。”墨清璃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天的沉思,“此地不宜久留。”众人收拾心情,牵着满载的玄犀铁牛,按原路快速撤离了白骨渊核心区域。 回到沈府时,已过了丑时(凌晨三点),几人虽然疲惫,但收获的喜悦冲淡了倦意。 众人齐聚东院偏厅,将五十个鼓囊囊的皮袋倾倒而出,用预先准备好的工具一起开石。 不久之后,桌上各种蕴含灵光的矿石、玉石、宝石堆积如山,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经过一番仔细清点分类,沈修罗清脆的声音报出结果:“上品火纹铁精八斤,作价两千四百两;寒髓玉五斤三两,两千六百五十两;纯净乌金矿十二斤,一千八百两;七品灵石二十五块,大小不一,作价三千一百两;上品羊脂灵玉两块共一斤一两,作价两千五百两;各色彩玉、铜精、伴生杂矿合计约三千五百五十两,还有……总计一万八千七百两整!” 饶是众人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喜色。 一次深入,收获竟接近过去四日总和!这白骨渊核心区域的‘石头’,价值果然惊人。 墨清璃看着满桌的灵材,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些东西数量太大,价值也高,却不能说明来由,若由府里直接大量抛售,难免惹人注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交给我吧,我可通过修山墨家的渠道,分批消化,更稳妥些。” 修山墨家的体系庞大,这些灵矿宝石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墨清璃身为墨家嫡支,在各地都有隐秘的商路和人脉,处理这些敏感物资最为合适。 沈天点头赞同:“有劳夫人。” 墨清璃接着道:“还有,白骨渊外层已被我们清理得七七八八,有价值的‘石头’捡得差不多了,核心区域又过于危险,像今日遭遇的那种神孽血脉的妖魔,再多来几头,恐难全身而退。” 她看了一眼气息沉凝,但距离六品尚差临门一脚的沈苍,“这几天我们先换个废弃入口探索,九罹神狱边缘,非等闲可入,稳妥起见,我们最好等老沈真正晋升六品。” 沈天深以为然,今日若非众人配合默契,又有强力符宝护身,面对那头蚀骨龙蜥及其仆从,后果难料,实力才是根本。 他点头道:“夫人所言极是,接下来几天先换个地方,白骨渊内层先放着,待老沈功成再议,你们也要尽量提升修为,再换一些装备。” 待众人散去,沈天与沈修罗回到东院时,已近凌晨。 沈修罗白天被沈天支使着当耕牛,晚上还要探索洞窟,人已经很累了,可她还是走到院中空地,盘膝坐下,开始了日常的修行。 她身体虽疲,心里却很欢喜,只因这样的日子有盼头。 此时她竟内外兼修,一边修行《玄狐天变大法》,一边运转《纯阳天罡》的炼体法诀。 在搬运内元的同时,还有炽热的纯阳气血在体内奔涌,淬炼着筋骨皮膜,在体表生成一层淡金色,若隐若现的罡气雏形。 这方法极耗元力,可她根本不惧,‘灵源归墟’天赋悄然运转,快速补充着她消耗的元力,支撑着内外功体的同时运行。 沈天则步入自己的居室。 室内早已摆放好八个装满焦黑扭曲废丹的大箩筐,刺鼻的怪味弥漫。 他盘膝坐于中央,心念沉凝,引动识海深处的混元珠。 “嗡——” 混元珠自眉心透体而出,悬于半空,散发出细碎如金尘的光芒。珠体缓缓旋转,内部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随着功诀运转,箩筐中堆积如山的废丹表面,那驳杂混乱、蕴含丹毒的药气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出来,化作五颜六色的浑浊气流,汇入混元珠形成的漩涡中心。 混元珠如同最精密的熔炉,青帝凋天劫的功体全力运转。混乱的药气在其中被疯狂搅动、分解、提纯。焦黑的碳质化为飞灰湮灭,暴戾的火毒被青翠生机中和抚平,阴寒的湿气在灰暗凋亡之力下冻结消散—— 最终,所有有害的杂质与戾气被剔除殆尽,只剩下最核心、最精纯的一缕缕乳白色先天清灵之气与淡红色的后天混元之灵! 精纯无比的灵机被混元珠再次吸纳,一部分注入《青帝凋天劫》功体,滋养着第二元神,令珠体光芒更盛,生灭道韵流转不息;另一部分则被沈天引导,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冲刷向他的脊柱! 童子功至阳至纯的真元与新生的先天清灵之气交融奔涌,精准地冲击着第十七节脊椎骨! “嗡——!” 低沉的龙吟自他体内响起。骨骼深处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在雄浑力量的冲刷淬炼下,那节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杂质尽去,最终与其它十六节先天脊骨连成一片,在内视中散发着坚韧温润的宝光! 脊柱如龙,再添一节先天!童子功,晋升九品上境! 与此同时,那磅礴的后天混元之灵也被他用来淬炼体魄。 纯阳天罡的功诀运转到极致,炽热精纯的纯阳能量融入血肉筋骨,皮肤下泛起赤红,青筋如虬龙游走。一层凝练无比、散发着灼热金光与刚猛气息的纯阳外罡透体而出,比之前更加厚实、清晰,隐隐形成一口古朴金钟的虚影,钟体表面的符文流转也清晰了几分——沈天赫然已将这门炼体法诀推至八品上的强度!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精光内蕴。 可他眼眸深处,有一丝隐忧浮现。 童子功与纯阳天罡越到后面,修炼越是艰难,所需元气都是海量。 更麻烦的是,他体内积蓄的药毒已相当于九品功体极限承载能力的一半,而第二元神青帝凋天劫的修行同样需要大量资源,且对药毒的化解也非万能。 问题是他的凝真丹又没了着落—— 此丹不仅能加速修行,更是中和与排除药毒的关键,他本打算这几日就寻机传授宋语琴炼制之法,借她之手成丹。 但白骨渊中偶遇刘有财,宋语琴那异常的反应,以及刘有财车队中那些可疑的药材,都让沈天心生警惕。 这位三夫人身上的谜团,让他暂时打消了传授丹方的念头。 “看来得自己动手了。” 沈天暗觉无奈,如今之计,只能先找个无人打扰的时机,自己开炉,先炼几炉凝真丹顶着。 就在他思忖之际,窗外天色已透出蒙蒙青白,早晨的寒气未散,一名家仆就在门外轻声禀报:“少主,府外锦衣卫千户王奎大人求见,说是依昨日拜帖前来。” 王奎?北镇抚司的千户?沈天微微一怔,这泰天府的人,怎么都爱赶一大早来别人家拜访? 他沉声回应:“快请入正堂奉茶,我即刻便到。” 沈天随即起身,匆匆洗漱整理好衣袍,快步踏入正堂,只见客座之上端坐一人,正是前些日在武试时见过的锦衣卫千户王奎。 此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一身玄青底、金线绣飞鱼纹的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容冷峻,线条刚硬,薄唇紧抿,狭长的一双眼睛开阖间锐利如鹰,目光扫过沈天时,仿佛冷电掠过,带着审视与久居权位的干练气息,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寒意逼人。 沈天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失礼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学生沈天,见过王千户,千户大人清晨光临寒舍,学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姿态从容,言语间带着御器师应有的清贵与不卑不亢。 “沈御师不必多礼。”王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感,抬手虚扶,“请坐。” 两人各自落座,家仆奉上香茗。王奎并未寒暄,目光直视沈天,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如石破天惊:“我与你伯父沈八达,乃是生死之交。” 沈天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向王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第六十二章 总旗(11号上架) 生死之交? 沈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脑海深处记忆翻涌,却寻不到半点关于此事的痕迹。 原主‘沈天''的记忆里,从未听伯父提起过与锦衣卫北司的千户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这位王千户甫一登门便抛出这层关系,究竟意欲何为?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奎,静待下文。 王奎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才淡淡道:“当年在漠北一场围剿魔道邪修的血战中,我身陷重围,命悬一线,是沈公公率东厂缇骑及时赶到,救我于乱刀之下,这份救命之恩,王某不敢或忘。 月前我从京城南下青州前,沈公公曾亲自登门,他言道此番朝堂风波,他或有不测,若真有万一,请我务必照拂于你。” 沈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起身,对着王奎郑重地躬身一礼:“原来如此!竟是伯父故人当面!沈天见过王世兄!” 这一声‘世兄’叫得自然无比,却让王奎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唇角也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年岁虽不算大,但论辈分资历,沈天称一声‘世叔’似乎更为妥当,不过沈天既如此称呼,他也不好点破,只当是少年无知。 “沈御师不必多礼。”王奎抬手虚扶,另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茶案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腰牌,通体由一种深邃的玄铁铸造,边缘流转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腰牌正面,狰狞的‘百户’二字浮雕其上,笔画如刀劈斧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旁边还有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纸张是特制的暗黄色韧皮纸,边缘压着淡淡的云纹,透着一股官方的威严。 “这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锦衣卫百户告身文书。” 王奎的声音平稳无波,“持此腰牌与告身,可直接委任为锦衣卫勋官百户,领南镇抚司实职小旗官衔,领受正八品的官脉,虽然官职卑小,但你有了这身皮,在泰天府只要不犯下谋逆大罪,寻常世家豪强轻易动不得你沈家根基。” 沈天的目光落在那块冰冷沉重的百户腰牌上,心中瞬间明了,这是沈八达前途未卜之时,给他沈家留的一条退路,一份保障。 他再次拱手,语气多了几分诚挚:“多谢王世兄美意!” 他却没有伸手去接那腰牌文书。 王奎深邃的眼平静无波,没有丝毫不悦。 他清楚‘御器师’这三个字在大虞朝的分量,那是朝廷基石,是清贵身份的象征,是正途功名,远非锦衣卫这种被清流视为‘天子爪牙’、‘酷吏鹰犬’的机构可比。 寻常正牌御器师,视加入锦衣卫为自污身份,会被整个御器师同仁所耻笑。 所以锦衣卫与东厂等机构,通常是自行挑选人才培养御器师。 他们麾下之人,只要职位晋升至七品,便有资格融入法器,却只能御器,无法像正牌御器师那般在地方上拥有诸多特权。 像沈八达,他是通过东厂体系升上去的,就无法在地方上拥有田地。 而锦衣卫想要招揽沈天这等已通过朝廷考核,名册在录的正牌御器师,区区一个实权有限的南司小旗位置,分量确实远远不够。 “不过这份告身已用不上了。”王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转而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套东西。 这一次,放在茶案上的腰牌,材质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一种温润内敛的墨玉色,质地细腻如脂,在晨光下隐隐透出内部如云雾般的青黑色天然纹理。 腰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的图案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头盘踞于山峦之上,仰天咆哮的狴犴异兽,兽首下方,两个笔力遒劲的篆字清晰可见——‘总旗’! 与腰牌一同放置的告身文书,纸张也更为考究,是一种泛着淡淡银光的冰蚕丝纸,坚韧异常,水火难侵,上面盖着北镇抚司特有的玄铁大印,印文是一只威严的狴犴兽首,蕴含着官方法印特有的微弱灵韵。 沈天目光触及那墨玉腰牌上的“总旗”二字,以及那狴犴兽首印时,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北司靖魔府总旗?” 北司靖魔府隶属北镇抚司,专司招揽地方上实力不俗、心性可靠的御器师。 其职责便是协助北镇抚司镇压清扫地方上突然爆发的魔灾,清剿流窜作乱的强大妖魔与邪修。 北镇抚司虽掌‘诏狱’与‘代天狩魔’之职,威权赫赫,但人手有限,对地方上突发的大小魔灾,难免鞭长莫及。 靖魔府的存在,便是以御器师为骨干,赋予其调动地方部分驻军协同作战之权,可以在地方上快速反应,成为他们平定各地魔患与强大妖邪的助力。 加入靖魔府每月有朝廷俸禄,猎杀妖魔邪修更有丰厚赏金与功勋积累,可兑换功法、灵材甚至符宝。 最关键的是,身为靖魔府成员,虽不算锦衣卫正式编制,却同样能享受‘官脉’蕴养! 且因所做乃是护境安民、诛魔卫道之事,非但无损御器师清誉,反被视为‘天子亲军’历练出身,于日后出仕为官大有裨益,因此不少有志仕途或需要官脉稳固根基的御器师,都愿意加入其中。 想当年他还是丹邪沈傲时,便对北司靖魔府的人颇为头疼。 那些人在地方上根基深厚,耳目灵通,比之北司的鹰犬更棘手。 沈天闻言为之意动,北司靖魔府总旗吗?这比南镇抚司的小旗强很多,还很自由。 有了这职位,就有从七品的官脉蕴养,他可以承受更多的魔息煞力,更多的丹毒! “原来如此。”沈天心中念头电转,瞬间将利弊权衡清楚,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了然与意动。 他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道:“多谢王世兄提携!”说着,便伸手去取那墨玉腰牌与冰蚕丝告身文书。 然而,王奎那只按住墨玉腰牌的手,却微微向后缩了半分。 沈天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王奎,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已了然——正戏来了。 王奎深邃的目光直视沈天,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询:“据我所知,沈御师与御器司贡生院学正谢映秋谢大人,关系颇为亲近?” 沈天眨了眨眼,斟酌着措辞道:“算是亲近。家伯父早年曾托谢学正关照于我。此次御器师复核,若非谢学正暗中相助,替我洗练魔息煞力,恐怕也难有惊无险地通过。” 他这话半真半假。 谢映秋后来对他其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怨恨颇深,但最初那份‘关照’的情分,以及她身为沈天名义上的‘老师’这层关系,在官面上是抹不掉的。 再从谢映秋师尊那边算,双方的确称得上是‘亲近’。 王奎闻言微微颔首,他当时亲眼所见,谢映秋为沈天洗练魔息煞力,想必是耗费了极大力气,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想而知。 他不再绕弯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公事公办的凝重:“那么沈御师可知,谢映秋已被牵涉进十数日前震惊青州的御器司府库‘火龙烧仓’大案?如今泰天府上下,包括青州州衙那边挖出的种种‘证据’皆指向她,此女或是御器司仓储多年贪弊积案与此次‘火龙烧仓’毁灭罪证的主谋。” 沈天目光骤然一凛,锐利如刀锋。 他知道谢映秋此女性好钻营,手脚很不干净,肯定也贪墨了一些朝廷物资。 但要说她是泰天府仓储贪弊积案的主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学正,既无这等只手遮天的权柄,也无这份翻江倒海的心机魄力。 这分明是泰天府那群烂透了的群官,眼看捂不住盖子,就想联手将这只肥羊推出去顶罪! “王世兄明鉴,” 沈天当即拱手,语气带着一丝为谢映秋辩解的意味,却也点到即止,“谢学正为人——或有瑕疵,喜好钻营,行事确有不够周全之处。 但以她的权位和能力,要说她能一手操控御器司府库多年贪弊,甚至主导‘火龙烧仓’这般大案,沈某以为绝无可能。此女,恐无这般胆魄与手腕。” “这道理,自不用沈御师多说。” 王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笑了笑:“我与崔御史其实心知肚明,甚至乐见其成。” 沈天眉头微蹙,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乐见其成?” 王奎下一句话,便让沈天面色微变:“我们查到在御器司府库大火燃起前五日,掌管府库出入的司库赵德海,曾于深夜秘密拜访过谢映秋。 而赵德海与谢映秋之间关系匪浅,彼此扶持,在御器司内早已是众人皆知,泰天府那群人选择谢映秋出来顶罪,不是没有缘由的。” 沈天只稍稍凝思,眼中就闪过一丝明悟:“你们怀疑谢映秋手里,保存有赵德海给的证据?所以任由泰天府群官将罪名推到她身上,甚至推波助澜,是想逼她走投无路,出首告发?” “正是!” 王奎眼中精光大盛,对沈天的敏锐反应极为满意,此子果然是可造之材! 他神色淡淡,吹着茶水上的浮叶:“赵德海死前将御器司历年账目死死地捏在手里,其中一条在赵德海夤夜拜访谢映秋当天的支取账目颇为古怪,‘三日后取赤炎铁精三斤,谢学正知我,需得亲自点验’,你可细品其中字句。” 沈天低声复述,随即眉梢扬起:“谢学正知我?” “不错。”王奎微微颔首,肯定了沈天的推测,“谢映秋被关押府牢数日,受尽威逼恐吓,心念已然动摇,问题在于,她仍有极大顾虑,不肯松口。” 沈天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色了然:“她是在担心,即便出首告发,扳倒了那些人,自身也必遭报复清算,担心自身前程无法保障?” “然也!”王奎再次颔首,“她担心我与崔御史护不住她,而如今整个泰天府,有能力与青州镇守太监对抗的,便只有你的伯父沈八达了。” 沈天已经明了王奎的用意,这北司靖魔府总旗的职位,便是让他出面劝说谢映秋出首的酬劳。 至于王奎所言与沈八达的‘生死之交’,听听便罢,当不得真。 “原来如此。”沈天放下茶盏,目含歉意地看着王奎,“王世兄的意思,沈天明白了,谢学正之事,沈天本该出手襄助,然而我大伯在京城方历风波,现在立足未稳——” 区区一个从七品的总旗,怎够让他出手,卷入这场风波?即便是北司靖魔府的总旗也不行。 至于谢映秋,他能在王奎面前代她分辨一二,说两句好话就很仁义了。 谢映秋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王奎未等他说完,就凝声打断:“沈少,这总旗之下还有三个正八品小旗职位,三份空白告身,可由沈少自填!此外你晋升七品官位,府中又有了一位辅御师,按律可再增一万亩上田,换成茶田是三倍,恰好你们田庄附近一座张村,那里有三千亩水田,两座茶山,共有茶田约三千七百亩,桑林五百亩,原主月前连同其子死于九罹神狱,只要你办妥此事,最多两个月我就操作到你的名下——” 他见沈天微微凝眉,一副迟疑不决的神色,心里微微摇头:“这样,张村另还有两千亩水田,一座茶山,在另一家商姓豪族名下,我可以促成换地,把这片地给你,让你连成一片。” 沈天眼神一亮,当即拱手:“王世兄爽快,那么,这北司靖魔府总旗之职,沈天也愧领了。” 他不愿看到故人之徒投靠东厂,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映秋坠入绝境,还是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搭把手。 何况这从七品的官脉对他而言,确实是极大的助力。 也不需要考虑沈八达,站在沈八达的角度,与青州镇守太监一系本就是死敌,只要寻到了机会,就得把对方往死里踩。 王奎见沈天应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将那块温润微凉的墨玉总旗腰牌和那份透着官方法印灵韵的冰蚕丝告身文书,加上一张符箓,轻轻推到了沈天面前,起身道:“如此,便有劳沈御师了,本人静候佳音!这是一张寄托了我一点血液的信符,引燃之后,我便能感应!” 沈天依礼起身相送,直接将王奎送出沈府大门。 此时又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恰好稳稳停在了府门前,车帘掀开,金万两那富态圆润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掸了掸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正准备上前叫门,目光无意间扫过从门里面走出来的王奎,捕捉到那肩头纹着狴犴暗纹的飞鱼服,以及那挺拔如枪、带着肃杀气息的身影。 金万两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凝,小眼睛里爆发出错愕之意。 “这是,北镇抚司的千户王奎?!” 他心中低呼,暗暗惊奇。 沈天此子,怎么与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师弟搭上线了? 他站在沈府门前,望着王奎离去,又看看眼前气派的沈府大门,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遇到巨大商机的敏锐兴奋。 金万两心想老爹他真是神了! 那位沈公公也很厉害,他翻盘的时间,甚至比他老爹判断的还早。 第六十三章 符宝 金万两的登门比王奎稍晚,却同样是赶了个大早。 这位与沈天见面后开门见山:“实不相瞒,近日泰天府周遭桑林遭邪虫所害,枯叶病发作得厉害,连知府衙门的桑园都未能幸免,用了许多符水与灵石才勉强让这些桑树存活,听闻沈少早前用特殊药剂遏制了虫毒,小弟是受人所托,来求购这药剂的方子。” 他这次来是受了泰天府最上层的几家世族之托。 泰天府地方上的大豪强,本想等着沈八达彻底倒台后再软硬兼施,从沈天手里白拿药方。 可现在形势不对,沈八达居然由天子亲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 这消息传过来,几乎所有世家豪族都瞠目结舌,无法理解,也无可奈何。 这些人眼看强取无望,又实在扛不住桑园日渐凋零的损失,只能捏着鼻子凑出了一份银钱,请金氏商行出面磋商。 因前些时日,泰天府的这些地方商家对沈家避而远之,唯有金氏商行没有落井下石,反倒在粮食采购和桑叶贸易上更加紧密地与沈家合作,关系升温不少,也就入了这些世族的眼。 此时金万两对父亲的英明之举,简直钦佩万分。 金万两随后又示意仆役打开一个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张百两银票:“沈少放心,那些世族虽与您有些误会,可这次诚意十足,八万两纹银,再加明年公试,沈家再多拿一个御器师的名额,买断这药剂方子,您看如何?这价钱,恰是请高品丹师出手的三分之一,还算公允,当然,沈少的方子神效,自是远胜丹师出手,请人诊治,耗时日久,各家都拖不起。” 其实八万两对那些世家来说只是小钱,哪怕真请一位高品丹师出手,也没什么,问题是三个御器师凑在一起就没水喝,谁家都不肯吃亏,花重金请人买方却便宜了别家。 沈天斜目看了匣子一眼,眼里毫无波澜。 几日前他配置药剂给桑树解毒,一方面是想保住自家的摇钱树,一方面确是想用这药方赚上笔钱。 他原本的打算是换个五六万两,毕竟沈八达倒台了,方子卖不起价,可现在—— 沈天拿起茶盏,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虫灾蔓延,蚕户遭殃,沈某亦心有不忍,既然金兄亲自出面,各家又确有诚意,这样吧,十万两,御器师名额换成明年锁厅试的,这方子金兄拿走便是。” 泰天府无论是锁厅试与公试,其实都被各家切蛋糕一样瓜分。 所谓公试,其实许多名额都内定了,也就今年崔天常坐镇泰天府,各家才不敢明目张胆。 可以沈家现在的实力,本就该在公试中拿一两个名额,再若沈八达能在宫中站稳,三五个也是理所应当。 问题是他们家的夹袋没这么多御器师要捧,公试名额意义不大。 唯有锁厅试,一年只有七个。 “锁厅试?”金万两神色迟疑:“您等等。“ 他走出大厅,使用了一张符箓,片刻后就神色轻松的走了回来,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那就如此!沈少高义!金某代各家谢过了!” 交易达成,双方气氛更加融洽,金万两趁热打铁:“还有一事,我知贵府田庄所出的绢帛,品质极佳,远胜往年,眼下各地丝价又涨了三成,金某斗胆,想将贵府今年所有的一万五千匹生丝、熟绢,以五万二千两的价格一并包圆,不知沈少意下如何?” 沈天正想卖了这批绢换钱,当即点头:“金兄爽快,沈某岂有推拒之理?” 送走心满意足的金万两,沈天就拿出了袖中的那枚总旗腰牌,放在手里把玩。 他看着腰牌上的总旗二字,还有角落里的‘从七品’小字,眼里微现异泽。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体会过‘官脉’这东西。 不过‘官脉’虽然能助御器师温养肉身,压制器毒丹毒,可这也同样是那九霄之上的诸神钳制人族的手段,是他们牵着人族的一条狗绳。 所以不能急,他要用‘官脉’之利,却不愿承受其害。 恰好他要开炉炼丹,此事可一并解决。 沈天随后又看向桌上那厚厚两沓银票——药方十万两,丝绸五万二千两,总计十五万二千两! 他自己这些天去捡石头,也陆续积攒了三万两私房钱,这令沈天的腰包肉眼可见的充盈起来。 不过其中二万两要留下来购买废丹,沈家除了田庄外,还有十几间门面,两座仓房,每个月都有些租金,大概一千五百两左右,却已被沈天用光了。 在外面买废丹,远比宋语琴那边便宜,可现在他废丹越买越多,一天就得耗费一二百两,早已不敷所需,且既然有了官脉,他以后能更肆无忌惮的提炼废丹丹气,需要的废丹数量可能得翻倍。 沈天看着这些钱一声唏嘘,还是豪门当中好修行。 遥想以前沈傲年轻时,为了一千多两银子就得动刀与人拼命,真是不堪回首。 他随后不再耽搁,立刻叫上沈修罗与沈苍,揣着这新得的巨款和他自己的私房钱,直奔墨清璃的神璃堂。 至于谢映秋——沈天一点都不急,他知道谢映秋还没到绝境,现在自己主动找过去,只会让谢映秋疑神疑鬼。 沈天走入墨清璃炼器室的时候,此间炉火熊熊,墨清璃正在处理一块暗沉的精铁,素手翻飞间符文流转。 她听闻沈天的来意是为定制符宝,当即抬起清冷的眸子扫过三人,尤其是气息沉凝,隐有突破之兆的沈苍,随后却缓缓摇头。 “定制?”墨清璃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玉:“不必如此麻烦,修山墨家总号及各处分号,常年备有数以万计的成品符宝,从九品至五品皆有。 无论是刀枪剑戟、护甲盾牌,还是奇门异宝,只要你们报出需求、品阶,立刻便能寻到合适的,付钱取货即可,何须耗时耗力定制?况且——” 她目光扫过沈天,“以你们目前的修为境界,五品、六品的成品符宝,足够发挥威力,量身定制意义不大,反而靡费。” 沈天微觉失望,他本想忽悠墨清璃,为他们打造几件完全契合他们功体特性的专属符宝,发挥出更大威力。 但墨清璃之言句句在理,修山墨家的渠道确实庞大便捷,成品符宝选择繁多,立等可取,远比定制快得多,也更符合快速提升战力的需求。 他压下些许失望,从善如流:“夫人所言极是,是我想岔了。” 他转向沈修罗与沈苍,“既如此,你们各自想想,需要什么样的五品主战符宝?最好攻防兼备为佳,这钱,一部分你们自己出,不够的由我私房钱借支。” 墨清璃闻言柳眉一蹙,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沈天。 这家伙刚给沈苍买了御器师资格,现在又想给沈修罗与沈苍配上五品主战符宝? 墨清璃对此倒是乐见其成,这远比沈天自己挥霍的好,问题是他拿得出这笔钱吗? 沈天见状剑眉一拧,知道是被小看了。 他默默无言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叠的银票放在身前。 墨清璃与沈苍看了后,眼神顿时一阵恍惚。 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也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燃起两簇小火苗。 她几乎没有犹豫:“少主,我需要一对五品的双刀,速度要快,刀刃需能承载幻惑之力,最好自带破罡锋锐符文!我~我手里有二万两私房钱。“ 沈修罗语速飞快,显然对此渴望已久。 以前遇到皮糙肉厚的七品中上妖魔,她的刀常常破不开这些妖魔身上的甲,是故一直在渴望一把好刀。 她想要的刀不但要锋锐,还能增加她的速度与幻术能力,正合攻防兼备的要求,可让她的战力提升一倍有余。 沈苍抚摸着腰间那对跟随他多年的分光钺,眼中也流露出热切,但更多是沉稳:“少主,老奴不善花巧,所求唯更强大的分光钺一对!需厚重坚韧,能完美承载‘八荒撼神铠’的土元与水元之力,最好能强化震荡与破坚之效!老奴手中——尚余一万两。” 他融炼撼神铠后,这对旧钺确实成了短板。 墨清璃点了点头:“我知道墨家的青州分店有一对五品‘真幻云光刀’,正合修罗所需,估价约五万两;还有一对五品‘撼岳分光钺’,很适合老沈,这东西算奇门兵器,很久都没卖出去,我可让他们算便宜一点,估价约三万两,总计八万。” 她斜睨了沈天一眼:“我说的是最低价,给修罗的‘真幻云光刀’,就比公开的售价低三成。” 沈天心中抽疼,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拍板:“行!余下的钱我出了,所借之款,日后从你们月例和探索收益中扣除。” 解决了两位得力手下的需求,沈天看向墨清璃:“夫人,烦请为我寻一对五品战戟,主材需能承载纯阳与阳火之力,戟身可接驳短棍变作长戟,核心符文需侧重力量增幅;还要寻一对六品战戟,要求差不多,不过材质越强越坚韧越好;此外再寻一套六品全身重甲,也是偏重纯阳阳火,要额外强化防御,往五品看齐。” 墨清璃心生疑惑,沈天要这么多战戟做什么? 她略一沉吟,报出估价:“有一对五品‘纯阳血戟’,需五万两,还有一对‘金乌战戟’,需一万二千两,都带接驳变化,不但能增幅力量与纯阳阳火,前者还很适合你的赤血斩;另有一套六品‘磐阳甲’,是强化防御的,一万七千两。” 沈天点头,毫不犹豫地从那厚厚一沓银票中拿出一叠:“这里是三万定金,看货之后再付全款。” 沈天心里叹气,算上沈修罗与沈苍的私房钱,他得出十二万九千两纹银。 金万两给他的钱,到他袖子里都没捂热就全没了。 除开买废丹的两万预算,他现在就只剩下一万三千两,要放在沈府公账上,堪堪能维持府邸下个月的日常开销和月例钱,还有上税。 不过八月后,沈庄又可以卖秋茶了,九月份养秋蚕,又有一大笔收获。 还有九月底,那些桑葚也可以成熟了。 他掌握好两种用桑葚酿酒的酒方,特别好喝。 墨清璃收起银票,效率极高:“最迟七日内,你们就可以来看货。” 事情办完,沈天并未离开,而是又拿出几张精心绘制的图纸递给墨清璃:“夫人,还要劳烦神璃堂,按此图纸,打造一套器具,材质无需太好,普通精铁掺些导灵铜即可,但尺寸和结构务必精准。” 墨清璃接过图纸,清冷的眸光扫过。图纸上画的并非兵器或护甲,而是一些奇特的圆筒、带夹层的扁平方盒、弯曲的管道、带有密集孔洞的隔板以及一个带密封盖的厚壁大圆筒。 部件结构看起来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粗糙,组合起来却像是一个——怪异的大型九品符宝?或者说,一个被拆解得七零八落、极其简陋,也极其怪异的丹炉? 她秀眉微蹙,眼中露出明显的疑惑:“这是何物?鼎不像鼎,丹炉不像丹炉。” 沈天神秘一笑:“夫人只管打造便是,此物于我有大用。算作一套特殊的九品符宝部件吧,不知夫人要多少工料费?” 墨清璃虽不明所以,但打造这套东西对她而言确实简单. 她收起图纸,淡淡道:“就不算你钱了,算是这些符宝的添头吧,一样是七日后来取。” 墨清璃寻思每天抽点时间给沈天炼一炼,这样就不影响她晚上跟着去捡‘石头’了。 如果给沈天他们定制符宝,一件就要花费她五六天的功夫,届时她身为主母,又不好意思收沈天与两个下人的工费,简直亏到姥姥家。 沈天心里则是暗叹一声‘还要七天?’,随后答应下来。 他的药毒堆积的越来越快,对凝真丹与官脉的需求无比迫切,不过七天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接下来六日沈天未曾懈怠,白天继续去那些九罹神狱的废弃入口捡石头,一边借助混元珠转化废丹药气修行。 终于在第六日晚,沈天将第十八节脊骨炼返先天! 童子功再进一步,脊柱如龙,宝光更盛。 他满怀期待,只待明日墨清璃交付那奇特的‘丹炉’部件与代购的强力符宝,便可着手解决炼丹大事。 此外沈苍距离六品破境,也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这晚,沈天于院中静坐调息时,异变陡生! 一点细如针尖、却蕴含着凌厉雷光的剑气,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瞬息间飞至他面前! “噗!” 剑气悬停刹那,猛地炸开,化作七个由细小电芒勾勒、明灭不定的字迹,悬于半空: ——请速来府衙救我! 字迹有些潦草,带着惶急之意。 “万雷剑砂?” 沈天抬眼看着这七个字,唇角微扬,心知时机已至! 可与此同时,沈天也很好奇,谢映秋究竟遭遇了什么?竟以这样的方式向他求助。 沈天不等那电芒字迹消散,就眼中精光一闪,“修罗,随我去府衙!” 他毫不耽搁,当即带着沈修罗,趁着夜色策马疾驰,直奔泰天府衙。 第六十四章 官威(明天中午12点上架) 府衙大牢深处,谢映秋所在的囚室潮湿阴冷,仅有高处一扇小窗透入微弱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形容枯槁,官袍破损处露出的鞭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那双曾经清冷孤傲的眸子,已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她面无表情,死死盯着掌心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散发出诡异甜香的丹丸。 “离魂丹——” 谢映秋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这枚能让人在极乐幻境中安然赴死的毒丹捏碎。 这是不久前一个‘探视’她的同僚,悄悄塞给她的,其意不言自明——泰天府那群烂透了的官,还有他们背后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与青州总兵,想让她‘畏罪自尽’,一了百了! 这些人要将她当做这桩弊案的替罪羊,这几日轮番的劝慰、威逼,连同各种精神折磨,要将她压垮。 谢映秋很不甘心,胸中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负责查案的崔天常似乎还存着某种心思,没有给她钉上封禁修为的‘镇元钉’,这间牢房也没有布下彻底隔绝内外的强力法阵,让她得以在万念俱灰之际,凝聚最后一丝真元,催动体内的法器‘万雷剑砂’,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 她本意是想联系崔天常或王奎,可他们都不在钦差行辕,不知去向。 谢映秋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那个被她迁怒的沈天身上。 这竟已是她最后一丝希望—— “呵——” 谢映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自嘲的弧度,声音嘶哑,“我那般对他,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谢映秋想起自己对沈天的算计与坑陷,想起在牢中重逢时那冰冷疏离的态度,心里无比的懊悔,恨不得直接砸破自己的头。 这明明是她的通天捷径,却被自己搞砸了。 一旁的赵无尘蜷缩在角落,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听到了师尊的低语,不以为然地摇头。 赵无尘心里绝望,师尊咋想的,都这么得罪沈少了,还指望沈天来救他们? 他两眼泛红,浮起泪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还有对师尊的埋怨。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门锁链哗啦作响,被人粗暴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照亮了囚室内的尘埃。一张圆润白皙、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细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正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 他身后是宗赤瞳,此女怀抱血麟长刀,面无表情的跟随在后。 魏无咎踱步入内,笑吟吟地走到谢映秋面前:“谢学正,这牢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也不嫌地面肮脏,直接坐了下来:“你现在的情况,真不如服了这颗‘离魂丹’,一切痛苦就此结束,届时魏某会让朝廷给你一个体面,只说你监管不力,引咎自尽。你的名声,至少还能保全几分。” 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眯起,笑容不变,话语却淬了冰:“听说你在洛州老家,还有一位年迈的老父,几个不成器的兄弟?若是你这案子坐实了,成了贪墨库藏、纵火焚仓的主谋,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想想看他们接下来是何下场,你们洛州谢家攒下那点家业不容易,你老父风烛残年——啧,咱家说起来都于心不忍。” 听到‘洛州老家’和‘老父兄弟’,谢映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随即,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彻骨的漠然在她眼底炸开。 洛州谢家?那些把她生母磋磨至死,视她这庶女如草芥,只在她得势后才赶来攀附的所谓家人,至亲? 若非师尊垂怜,将她收至膝下教导,她现在已冻饿至死! 这些所谓的‘亲人’,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只有无尽的厌憎! “魏公公,” 谢映秋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毫不相让的与魏无咎对视:“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畏罪自尽?我谢映秋何罪之有?!是,我承认,我确实利用职务之便,拿了些府库里报废的符箓灵材,转卖换了些银钱!但那不过是些边角料,价值几何?与整个府库十数年的亏空,与那场烧掉七成库藏的大火相比,九牛一毛都不如!”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你们!是你们这群蛀虫,上下其手,贪得无厌!眼看捂不住盖子了,就想把所有罪名都栽到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学正头上?让我顶下这泼天的罪孽,好让你们逍遥法外?做梦!” 用洛州那些所谓的家人来威胁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们死绝了才好! 魏无咎眉头微皱,笑容凝固了,这女人对家中至亲,竟如此绝情狠辣? “好!很好!”魏无咎细长的眼中寒光大盛,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和煦,只剩下阴鸷的杀意,“看来,谢学正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了?那就休怪咱家无情。” 赵无尘看见这一幕,只觉心脏被人紧紧抓住。 魏无咎意欲何为,他想要对师尊做什么? 他现在无比期盼沈天能及时赶至,虽然这很不现实—— 而此时沈天已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府衙阴森肃穆的大牢入口。 其实临来时,沈天是想叫上沈苍的,可沈苍临时有事去了田庄,不在家中。 二人脚步才刚踏上台阶,几名持刀狱卒与一名身着皂衣的狱丞便挡在了门前。 “站住!牢狱重地,闲人勿入!”狱丞板着脸厉声喝止,官威赫赫。 沈天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几人面前,手腕一翻,那枚墨玉狴犴腰牌已擎在手中,几乎要怼到狱丞脸上。 他眼神凌厉如刀锋,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威压:“北司靖魔府办案!尔等阻拦,是想找死吗?!” 那几个狱卒看清是沈天,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知道这位‘泰天府小霸王’是何等人物,传闻这位小爷是一个眼神不对,就能把人打的半死不活;一言不合,就会把人沉江喂鱼。 前些日子,这位活活打死了费家嫡子费玉明,被关到府衙牢狱。 当时他们都亲眼目睹,还以为这位小魔头终要遭罪了,结果只入狱不到半刻,知府大人就亲自赶来将他送出府牢。 狱丞看清那狴犴兽首与‘总旗’字样,也面色一变。 沈天竟成了北司靖魔府总旗? 是哪个杂碎,居然敢让这混世魔王当上北司靖魔府的总旗?这简直是把刀子往妖魔手里送! 他哪敢硬抗,忙躬身退后数步,眼睁睁看着二人闯入。 沈天寻思自己用这枚卖掉谢映秋换来的总旗腰牌去救谢映秋师徒,也算是适得其所了。 他带着沈修罗大步踏入牢门,穿过一条昏暗的甬道,前方是一处相对宽敞些的签押房。 此间灯火稍明,不过他刚走入其中,转向内牢入口,几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前方。 这几人皆身着玄青劲装,腰间佩着样式统一的狭长弯刀,刀鞘上烙着微小的白鹇纹章,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隼,行动间带着一丝阴柔的默契。 沈天目光扫过他们刀鞘上的纹章与腰牌,瞬间了然其身份——这是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的亲兵! 他脚步未停,真元猛地灌注喉间,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签押房内轰然炸响,向牢狱深处滚滚传入: “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我知道你就在里面!本人乃北司靖魔府总旗沈天,前来提审谢映秋,询问案情!识相的,就让你手下这些腌臜货色给我滚!” 话音在牢狱中回荡,竟含着威压之意。 那清朗厉喝的穿透力极强,竟一直传入牢狱最深处。 在谢映秋的牢房内,魏无咎脸色微变,猛地扭头看向牢门方向,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而囚室内的谢映秋和赵无尘,如同被天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谢映秋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坚冰被狠狠砸开了一道裂缝,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洪流般冲上她的心头! 沈天?!他~他真的来了?! 赵无尘更是像被抽走了骨头,浑身松下来,瘫软在地,他傻傻地看着门口,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仙音。 二人随即感觉不对,脑中一阵嗡鸣:北司靖魔府总旗?这~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成了北司靖魔府的总旗?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上架感言暨加更计划 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大们,大家好! 就在昨天,开荒收到了编辑大大的通知,《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于明天中午十二点正式上架! 这一刻,开荒心情既激动又忐忑,这是开荒的第十一本网文作品,从开书到今天,正好走过了三十四天。 这本书的创意,其实在半年前就已在开荒心中酝酿。 开荒一直跃跃欲试,渴望写出一个不同于以往风格、能让大家真正入戏、看得过瘾的故事,但直到完成了《无上天尊》,并潜心雕琢完善了一段时间,写好大纲后,才真正鼓起勇气,将这个故事付诸笔端。 开书以来,开荒内心始终有些忐忑,可大家的热情和支持给了我莫大的信心! 后台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催更、每一次点击,我都铭记在心。 有读者催我快快更新,有读者热烈讨论剧情走向,有读者关心主角沈天的童子功何时大成,甚至还有读者在研究本书的经济体系、操心是太监还是后宫。 大家的每一份关注、每一份热情,都是我坐在电脑前敲下一个个字符的坚实底气,真的!特别特别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 在此,也必须郑重感谢两位贵人:主编北河大大从开书前的构思阶段,就耐心帮我梳理思路,多次精准指出我的不足,让故事能够更顺畅地展开;编辑沉香大大在起点推荐规则等方面,给予了我非常多的指导和帮助。 当然最最需要感谢的,还是屏幕前的你们!这三十四天里,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条评论、每一份鼓励,都是推动我不断向前的力量。 上架并非终点,恰恰相反,它意味着故事即将真正铺陈开来,进入更广阔的天地,后面的路还很长,我真心希望能继续陪伴大家走下去。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写文就像种地,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开荒在写作上天赋一般,不敢保证能让每一位读者都百分百满意,但开荒能保证的是,每天趴在键盘前码字的时间,绝不少于十个小时! 你们的每一个订阅、每一张推荐票、月票,都在为《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这片田施肥浇水,能让它生长得更加枝繁叶茂,结出更饱满的果实。 不多说了,故事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咱们,章节里见!! 另附开荒的更新承诺与加更计划—— 为了表达诚意,开书之初开荒就暗下决心要加倍努力,自7月7日上传至今,34天公众版更新已达25万字,平均日更超7000字。 上架首日:开荒已备好九章更新(近4万字),字字琢磨,力求让大家看得过瘾! 上架后第一个月,日常更新保底日更3章(1万字以上),这是开荒铁打的底线!只要不是躺进医院,绝不打折扣!写作最忌糊弄,大家肯花时间阅读,我必须报以十二分的认真! 月票加更规则:每累积满1000张月票(当前一千月票),加更1章!加更章节保证质量,绝无注水,与正文章节看齐!这是我能给大家的郑重承诺。 ——开荒敬上! 第65章 先天骨(一更!求首订求月票) 沈天的喝问如同滚雷在阴湿的牢狱甬道中炸开、回荡,震得两旁火把光影摇曳。 签押房内外,无论是普通狱卒还是那四名青州镇守府的亲卫,都骇然色变。 “放肆!”那四名七品亲卫同时厉喝,玄青身影如鬼魅扑出!四人刀光如匹练,交织成网,罡风凛冽,显是动了真怒。 沈修罗也瞬时反应,腰间淡金刀芒乍现! 只是不知林隐那家伙,会否还记得他们的十年之约?还有雪落,会不会伤心? 挥挥手将这些丹药收入一个乾坤袋中,方言随手将自己布置的阵法打开,随即传出一道讯息出去。 邪教皇可是说了,当初杀害了那些军人的,就有兽化家族。他们隐藏得太深了,霍青要把他们连根带须都给挖出来。 难道这五品丹药竟是如此之好?更多的人起了波动,纷纷前往宗门负责兑换丹药的执事处打探,随即便是更多的人显出兴奋之色。 “呿!”仰头看着慢慢升起的直升机,张硕不屑的撇了撇嘴。要不是担心这里太高,跳上去战斗会使得直升机报废,最终掉落到大厦下面,他非得跳起来给它一掌不可,看他卢卡尔还怎么笑。 “呵,你来了。”王仲明脸上露出了笑脸虽然人在楼里,但刚才楼下众多粉丝们的欢呼声却也听得清清楚楚,正犹豫着是不是出去见面,却没想到范唯唯先一步找过来了。 所以必须先一步解决风笑丰,所以南宫若离想也不想的向着风笑丰冲了过去。 “是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内核保证,你们那边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修士!”胡龙听到了,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就在南宫若离方才睁开双目的时候,混沌空间突然发生一阵剧烈的摇晃。 整个宗门内,元婴修士有资格随意进出宗门秘境深处的唯有一人,却不是兰凌子,而是秋师兄,除了秋师兄,没有哪个元婴弟子敢擅闯宗门秘境,便是极受师父青睐的兰凌子也不敢。 幽暗的空间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发霉味,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所有的地方都呈现出了破败的摸样。 浓郁而庞大的血脉之力滚滚而来,血魁妖龙感受到这股力量时,当时就傻眼了。 虽然他们不是岁伯的对手,但若岁伯出手的话,他们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红杏家都抵挡不了歹徒,其余的村庄虽然实力要强一点,估计也抵挡不住。这些人正忐忑不安,红杏派的人来到,各村听说红杏安然无恙,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们得知红杏要召集附近村庄商议大事,当即纷纷赶来。 哎,也不晓得该咋说她了,脾气又急又硬,一向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这么多年了她这性子都没有变。 或许是本想对温柔下手,却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存在,转而把目标对向自己,但又不马上动手。 黑袍青年双肩轻轻一颤,一股半步神皇境的可怕气息,宛如潮水般从天而降。 “哈哈哈~~”看着李峰渐远的背影,译码鞋放肆大笑,笑完,表情变得淫荡起来。 徐知意顿了顿,忽的想到什么,才反应过来,原来林柏森当时说的是这个意思。 “娘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就连我大姐都没有吃过鸡蛋呢,我们都不知道水煮蛋是啥样的。”得欢说。 里面的人当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过她因为眼盲,是害怕的,惊慌的。 第66章 不仁不义(二更) 牢门在沈天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闷响。 “谢学正,赵老弟,”沈天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眉头微蹙,他拱手作揖,语带关切:“你们现在可还好?这里究竟是何情况?魏无咎亲自到此,意欲何为?” 总不会是亲自过来给谢映秋‘送行’?堂堂的青州镇守太监,能有这么蠢? 谢映秋挣扎着坐直了些,牵扯到伤 因为陈腾和麦克杰进行舞蹈比赛,陈腾根本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 楚天则收拾心情来到一颗星球上,把哪吒弄了出来后,哪吒直接引着楚天来到一座冰山下,最后在那里,楚天看到一个巨大石碑。 一万两银子造一架马车,估计就和后世十万的普通轿车和一千万的豪华跑车对比一般,都是载人,其他九成九的造价,纯粹装逼罢了。 而望着这片丛林以及这偌大的世界,他们一个个烟中都吐满了渴望,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之中还隐藏着更加强大的秘密,让他们实力飞速暴涨的秘密。 荒厄龙张嘴咆哮,伴随着声波一并从喉咙之中出来的,是龙属性射线。 马哲无语,只好拉着行李,走进飞机场,结果一进去就听到有人大叫一声:“马哲!”语气充满着兴奋和激动。 不过他自己可没有多大的信心,况且混乱海上一次现身的厉生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还把一位假丹期的修士给干掉了,最后飘然离去。 愤怒无比的角龙把尖角放低,向着向它逼近的基达扫去,基达谨慎的使出袈裟斩,瞬间躲开了角龙的扫击。 秦凤鸣比马哲有钱多了,马哲送什么其实秦凤鸣都不会太稀罕,但是难得的是这份心意,说明马哲是喜欢她,肯为她花心思的。 沿着白石板路往回走,贾清本欲到姐妹们屋里坐坐,到了大主山道下,忽闻山上有音乐声传来。 其实最麻烦的不是感应不到炁场,而是感应不到念力,我试着凝练了一下念力,才发现由于失去了对念力的感知,它已经无法在我体内凝聚起来,这样一来,我和梁厚载都无法施展任何术法了。 帝都真心的是东陵大陆最雄伟的城市,高大的仿佛山一样的城墙,宏伟壮丽。第一次看到他的人,如果心灵脆弱的人几乎都能被他浩瀚凝重的气势压制在那里,僵直的动都动不得。 朱元璋当年的那次围剿实在太狠,太绝。光明顶上不要说像样的建筑,便是一块立着的柱子也找不到了。 不要说是这些弟子们了,就连五大掌门本人也同样的难以置信,原本他们已经封死了苏尘所有的退路,谁曾想苏尘竟然硬生生开出来一条路。 穆丰的脚一顿,抬头正看到里面闪出的年轻人,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进入。 当凡妮莎和伍兹吸引了敌人注意的时候,费尔南德斯带着八名缉捕队员从正门突入,势如破竹。 他们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但只杀修武者,通常猎杀者的实力都很强。 徐夫人做出决定,招随意动。一招提撩剑势,运起十成功力,将南宫彩云手中的宝剑向上一撩。 队伍内,其他对苏尘不爽的人听到古剑这一声怒吼,当即纷纷侧目,准备看好戏。 叶云天和虞芷晴两人相互瞅着对方,显然被自己儿子这种“无赖的”行为给打败了。 他们都知道浩劫派了玩家守了洞口,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好奇着浩劫公会在做些什么。 第67章 提醒(三更) 沈天步出阴森牢门时,清冷的晨风拂面而来。 沈修罗紧跟在沈天身侧,淡金色的狐瞳里满是忧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少主,用妖魔精血修炼根基功体,凶险万分,后患无穷,您最好还是要慎重!” 还有沈天以‘血妄斩’凝成的无敌意志——沈修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少主现在信念至强,固然能催发战 两人仅仅挨着到了大厅,李渊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刘军。 如果这时候放任沈月赢离开,导致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也治不好她一身疾病的话。 李渊看着面前服务员端上来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夹了一只虾放进了自己碗里。 两人并肩上楼,进了屋后恰好遇到了秦墨焱正拿着一条床单从李渊的房间里走出来。 萧问天微微睁大眼,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容,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半盏茶后,十七根银针刺在穴位上同时发颤,刹那间药香弥漫四周。 在这一片朦胧的光晕中,他俊美的脸庞被镀上一层光晕,仿佛九天而下的神祇。 顾雨馨现在很自责,总觉得自己刚才很没用,再一个她担心许默会不要自己,直到许默哄了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不过这事儿却也简单,寻找个机会,以救援的名义将其保护起来就是了。 轩辕苍穹淡漠的看了轩辕传奇一眼,随后将冷冷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张牧飞出去之后,赵乾坤直接抽出了剑,随后凭着感觉一剑斩出!猛然间在雾气中劈出了一个裂缝!剑气好像砍到了什么一样,一声闷哼的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赵乾坤赶紧走到了张牧的身边,伸手把张牧拉了起来。 开玩笑,布丁是可以卖的么?李子木根本就懒得搭理他,说了句不卖之后接着朝前台走去。 他们热闹的讨论,张不缺虽然一言不发,但他们讨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看一下张不缺的表情,现在的张不缺就是有这样的地位。 林彤听说她和段行森彻底结束了,有些吃惊,又有些不太意外的样子。 感受到夜间降低的温度,林宇脱下身上的外衫,披在幻儿身上,又往篝火之中添了些柴火,才靠着墙壁闭目假寐,查看脑海之中的神秘记忆。 很久没有吃过零食了,自从养父母去世后,自己吃饭都困难,更别提什么零食。 诸葛应龙拿出钥匙豪气的打开车门说道,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没有,平白无故的得到了辆超级跑车,如今已经变成他的了,当然格外的珍贵。 “阿姨,请问,秦朗哥哥,住在这里吗?”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却让她几乎跳起来,谢依菡,居然是谢依菡,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敲门? “喂!怎么地煞殿老是偷袭你,你是不是得罪了地煞殿什么人?”李可儿也是看出了此事的不平常,这几日都是地煞殿的弟子针对性的袭杀孟逸。 “主人。。主人好久没有出来陪昭儿玩了,那一天主人兴致冲冲的进入大殿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而且大殿的门已经被锁上了。”昭儿葱指撩了撩秀,有些黯伤的说道,一双水灵的明眸却是直直的盯着紧锁的巨门。 东方不败倒是看见了杨莲亭,也察觉到了有其他人,却不知道是什么人。 感觉多自己对真气凝聚越来越熟悉了,苗诀杨玩了个胆大的事情,就是连续凝聚,中间不防守休息了。 东方鼎的脸离着我很近,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我看见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五官如雕刻般俊朗,宽额薄唇,剑眉星目,脸上不失男人的英气,就像是白瓷般的雕像。 “什么?族人是我害死的?可我什么也没做呀?”我吃惊的问道。 看到楚昊然自信的笑容,洪赫宇放心了,他虽然认识楚昊然的时间不长,平时也没什么接触,但是他却十分相信楚昊然的能力,楚昊然能够这么自信的说出这话来,那也就代表着这款防火墙一定有这种能力。 只是干这个比上班自由,可以按自己的时间出摊,有事了就可以暂时收摊去干别的。 “对对,对,齐老,咱们还是把话说回到原点,”我应和着答道,现在我也倒是想看看,这位齐老教授要找的是什么有缘人,或者说我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有缘人? 李青枫一边抱怨着为什么秦天没把枪留给他,哪怕留下一把丛林刀;一边将自制的弓弩带了出来。 眼见对方的实力,周林之前嚣张的气焰顿时委靡,说话的语气也顿了下来。 众位将军都抱拳请命,将军,我看我们还是应该早点决胜负,不然等到临淄的援军到达,那形势可就不好了。 “不错的讲话,但是你真的觉得他们能听懂?”黑狼凑了过来,询问白狼。 齐襄王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愤怒,连忙召集大臣商议,冉飞再一次被召进王宫。 众人的目光纷纷的放在了最前面的魏公李云身上,但很明显,李云没有出列的意图。 “好了!别叫了!说说怎么出去吧!”龙行瞪了一眼紫颜蟾蜍说道。 刘德看着系统中显示海量的技巧点,随即轻抚颌下短须,心中暗道:这些技巧点足够自己将所有的【能力研究】、【技巧研究】升到满级,然后在召唤海量的历史名将。 那一天黄昏,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的我,满脸冰冷的泪水,枕头套都湿了半边。 田巴这人虽然话多,但是懂得东西也如同他的话一样,见多识广,头头是道,刚收完麦子,田巴就教人怎么储存,然后又教百姓们怎么管理土地,这样才能保证土地的肥效。 第68章 丹误(四更) 炉火升腾,映得沈天侧脸明暗交错。 他屏息凝神,指尖诀印变幻如风,时而轻捻如拈花,时而重叩似击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的如同千锤百炼的仪轨,且行云流水,老辣精准。 控火、提纯、融合、凝丹——每一个步骤都如庖丁解牛,流畅而精确,仿佛这双手已在丹道烟云中浸润了千百个春秋。 浓郁的丹香从丹炉特 “我倒要看看你要什么时候才出来!”许乐闭上眼,继续巩固境界。 可这些收集和学习来的东西,在内地看来很先进,也很有用,因为这部电视剧和电影现在正火爆上映着呢。但实际情况却是这是人家两年前就拿出来的东西,现在人家已经有更新的东西了。 妙蛙花咧着嘴,血盆大嘴,配上锋利的牙齿,这个笑容实在难看。 亲戚朋友们都已经散了,很多人今天就是专门赶过来看成绩的,然后一大家子开开心心聚一聚,吃顿饭。 从这一刻开始,湘港再无新的巨星诞生,经典永远成为经典,四大天王渐渐老去。 推算一番之后,这人似乎被诡异的力量盖上了一片迷雾,看不出来历。 他不会忘记她之前是喜欢孙启轩,所以这是发现了她喜欢的还是他? 这次换吕健惊了,刚刚只是随口的玩笑而已,难道真的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么? 有了获得西格玛能量结晶的途径,周岩心中一根弦松懈下来。虽然迷雾依然重重,但是感觉自己已经触及到谜题的表面。 显然是知道唐国铭对下一步的作战思路有了明确的想法,所有人全都依照着唐国铭的命令朝着门外走去。就连满脸莫名其脉的哈尔巴拉,也都被潘冠挤眉弄眼地拽出了房间。 几乎不需要自己继续装模作样,人家已经代替自己完成自己的想法。 除了太子,皇帝没有重视过我另外两个儿子。这说明在皇帝心里太子最重要了。其他皇子不重要。好在我早就将我两个亲生儿子在两年前就偷运出宫了。在宫里面只是两个傀儡娃娃。 四阿哥抬头一看,眼睁睁看着我双拳雨点一样砸在他脸上头顶上。 包括前几天雨中撑伞的画面,也被一起在屋檐下躲雨的人拍下来了。 “我去大理寺问问,他们为什么抓我儿子!”谢夫人关心则乱,说要去大理寺,人就要往外走。 对厉子茵,他是打从心底怜爱,因此才会放纵厉子茵的任性妄为,倘若早知会变成这样,当初就该及早阻止,只是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个柳妈妈的年纪都能做这个张神医娘了,但是,张神医就只对柳妈妈死缠烂打。 齐颜微微扬起了下巴,声音依旧嘶哑:“你说呢?!”少夫人的声音中的冷厉毫不掩饰。 前面几年爷爷奶奶还会做做样子,大概是觉得二胎无望,他们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没有吧,又没有给鸣人开很大的挂,从应对战斗的生疏到勇敢机智地面对强敌很流畅嘛,最大的麻烦其实都被两个老师解决了啦。”王浩学摆摆手。 “各位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将你们传送回来时的地方,当然如果你们打算自行离开的话,也无妨。”负责送人的仍然是当初那个灰袍召唤师‘贤者’。 乐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睛,仔细一听,又看看蓝之辰。 百里无尘全然没有料到喻微言会以身体来挡住他的袭击,为了避免伤害到她,他瞬时收了内力,发功之人最忌讳瞬时收力,他顷刻间撤回内力筋脉便被狠狠反噬一道,再加之他身体之上本来就有伤,喉间血腥之味翻涌而起。 第69章 官脉(五更) 两个时辰后,丹炉嗡鸣渐歇,炉盖揭开,热气裹挟着浓郁醇厚的丹香扑面而出。 炉底静静躺着二十颗龙眼大小,通体莹润如玉的‘锻骨壮元丹’。 比起上一炉,这些丹药色泽更深沉,表面隐有细密的云纹流转,药力凝聚内敛,虽仍有几处细微的熔炼不均,导致云纹略显断续,但整体品相已接近极品边缘。 宋语琴小 当然,她的战斗技巧,也和之前有了极大的提升,虽然云舒传授给她的剑意,她一个都没记住,可就是凭这本能所磨练出来的剑招,竟然丝毫不弱于云舒的招式。 薛晨嘴唇微微一动,血魄将的脚底一阵剧痛,而后,一股极为炽热的高温瞬间流遍血魄将的全身。在高温的摧残下,血魄将的嘴、双耳和鼻孔同时出现一片红色光芒。光芒过后,鲜血如同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邱天伟点点头,拿出手机换了一张卡,然后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忽然,二百米宽的水面上一阵翻滚,一个鱼头探了出来向北张望,然后又潜伏了下去。两岸足有三五百米的淤泥,让奔近的冥兽感觉到了陷脚。而后面越来越近的轰隆声,让本想停下的它们不由自主地继续向前狂奔。 京城之中,陆天星准备明日就降临在香江了,而此时在香江当中一个隐蔽的城中村当中。 六个镖师齐齐跪下,闭眼痛哭。怕死是人之常情,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事情却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薛晨挥剑格挡,脚下猛然发力,甚至将地面都踩得陷下去了几分,这才将莫格峰的黑红巨斧挡了下来。 南区这边的地域有些复杂,街道狭窄,类似于城中村结构,四通八达。 方雯转身走出的时候,眼睛里不经意的笑意一闪,直觉告诉她,这个周先生八层不会计较自己的问题了。她隐隐开始兴奋了起来。。。 但是艾尔和乌鸦凯撒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多多尼斯的寻找根本就是无用之举。 “像拍大片一样,能不吓着吗?”王琳把头偏到了一边说道,她有可能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是不想让夏建看到而已。 夏建这一觉睡的老沉了,等他醒来时,整个房间里撒满了阳光,原来雨早就停了,他慌忙翻身起床,就见姚俊丽穿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睡衣坐在他的床边。 问心查看了一下邪老怪的储物戒,但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连着邪老怪那黑幽双翼随便扔到他自己的储物戒中。 李江虽然也惊奇自己的血液为何在那一刻变成了七彩色,巫神口中的神之血又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青子淳等众老也都告辞离去,当然血无泪则是没有走,他已经将血魔宗的所有弟子都带了过来,索性就加入了玄冥派。 这碗用猪大骨配合老母鸡精心熬制了大半天的香醇汤底,带着暖心的温度,让这被冰冷寒夜所冻僵的身体,也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这话一出龙洛心道,终究还是走到实力这一块上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即便是这避世不出的葛族也不能逃脱让实力强大之人做族长。 它们滑头很很,知道我没杀它们,是要提升地狱警察的能力,就算它们能逃得出结界,也会被排山倒海给吸回来,永远也只是警察们的玩物,便不再迈力地奔跑,从地狱天罗扔出来之后,个个跟瘟鸡似的,匍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70章 再见熊猫(六更) 次日清早,沈府门前薄雾如纱,晨光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金辉,给泰天府沈府门前的石阶镀上一层淡金。 沈天负手立于阶前,目光扫过齐聚的众人,神色平静。 沈苍站在一旁,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晋升六品后,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厚重磅礴,又刚柔兼备,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意味,宛如一座由 程筱柔依旧心事重重,对唐肆言的话恍若未闻,她突然拉着季暖的手,将她拖拽着回了房间。 齐傲也确实知道这些情况,一看到天辰镜联系他,他便立即报给了天辰镜一个名字。 帝尊是帝月大陆所有人心目中的神,这个决定一出,仍然是备受拥戴的。 慕凤曦看了谷夜恒一眼,你还答应母后说得极是,你想要多少的枝繁叶茂? 在慕凤曦的猜测之中,只有谷夜恒一人,但她就是不甘心,她要南赫王亲口说出来才相信。 看着面前的这只蜗牛,天辰镜想要问问它,这里的情况,奈何晶鳞巨蜗根本不冒头,不说话。天辰镜也没有为难它。直接捡起来地上的蜗牛,丢到了自己的镇海空间之中。 原来,虽然十一楼的保安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动作,但是谷夜恒的听力却比普通人灵敏,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异常的声响,有些担心曦儿,便给慕凤曦发信息。 宋忘尘上前便揽着她的肩,宠溺的抚着她的头,笑应道:“我来接你回家!”如是言着,又督了鹫翎一眼,却并未言语。 她瞪着眼看着方宏利,她想说话,但是又说不出口,她不知道是该赞扬他们,还是要说他们傻。 这日,又有许多弟子上山。不过这些弟子却不是来找她看病的。无极门的弟子发现,在圣树下心里就会涌起一阵平静。无论是多焦躁的心,只要在圣树底下坐下一会儿,便能获得心灵的宁静。 “先买一块肉,再买些……”吕香儿与枣儿相携着往回走,街两边的铺子也在慢慢地收拾,继续招呼客人落座。 不过,吕香儿知道这事现在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并不想对两个新入吕家的丫头说起。怎么说,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吕香儿可不想事情还没有开始,便闹的谁都知道了。 这个办法让天生不禁皱起了眉头,大规模的流血事件,那岂不是说会有很多人受伤甚至死亡,而且自己只有等这种事情发生之后才能去寻找气魔,太过被动,又继续追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晗初的心思沉了一沉,想到琴儿的机灵乖巧,忽然不敢开口相问她的下落。 恐怖,诡异,惊骇,无法言喻,所有负面情绪,全都在他们心中炸开。 “爹,要不然我们私下与香儿相认,不让外人知道?”李洛似乎知道李行舟的意思,脸上也很难过。李二夫同李洛的神情差不多,又说出了李大夫人临行前的话。 \t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秦风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前妻苏菲。她居然阴魂不散堵在这里,这娘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是秦风头脑里涌现的第一个念头。 这句话莫名地令出岫心中一紧,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撞开了心扉。明明不是深情款款的一句话,更加比不得从前沈予说过的万千情语,但不知为何,出岫却清晰地记住了这句话,这个场景,还有此刻说话之人的表情。 第71章 尸体(七更) 回府时夜色已深,东院偏厅灯火通明。众人将玄犀铁牛背上的皮袋尽数倾倒,近三千块带着灵韵的石头堆成小山,沈天、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苍、沈修罗围坐四周,手持特制工具开石。 石屑飞溅中,各色灵矿接连显露——泛着暗红光泽的赤炎铁精,流淌着冰蓝幽光的寒髓玉,沉凝如墨的乌金矿,还有温润似脂的羊脂灵玉。 这一瞬间所有人陷入到了惊惧的情绪之中,但迅速下达的命令让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 有海量投资做底,哪怕当初只能说是边缘地带的宿舍楼如今也算得上是毗邻市中心的优良地块,且不说价值如何。单是在一座座崭新楼宇之间所显露出的老旧,就足以成为它被拆除的主要缘由。 哎,要是她也能碰碰金盘就好了,听说这金盘能给人带来好运气,说不定她也可以呢?……咦,帐篷里怎么突然变凉了,难道说是烧的炭盆不管用了? 那里不仅拥有许多巨大的陨石星辰,还拥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波动,就是先天进去,神识笼罩的范围也会压缩的非常严重,普通层次的进去,神识最多能笼罩几万里。 直到国师提醒,他才恍然想起,留在长安的楚国公可比留在南境的楚国公要好太多。 第一阶段:永久激活荧光导虫,消除生物属性,赋予导虫使用说明。 “你没事吧?回去之后放松一下吧!”秋羽坐在姚言的旁边位置,突然开口对他说道。 “我觉得你们的日子过得还是太舒服了些!”姚言走出来看着集合的众人说道,他们的日子过得不舒服吗? 但是看到这个视频,全都被浇了一盆冷水,搞什么嘛?成为武者以后肯定要与这些怪物战斗,这么危险,怎么能让自己家的孩子参加!? 忽然有人开口,刘风顺势看去发现邪神石板就在古墓正中央的位置。 “什么?!”所有人闻言都大惊失色,甚至可以说吓地肝胆俱裂。 “不必。”丹丹的脸更红了,也盯着魏晨曦看了一眼,发现魏晨曦的好感度已经上涨到了百分之三十,心中有些暗喜。 楚烟涵手指着徐枫的鼻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索性狠狠的将手一甩,把徐枫推开。 约莫过了两刻,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春红先行下车,伸手搀扶丹丹。 见院长这个样子,徐枫先是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谭澍出乎意料的很谦逊,笑眯眯的开口,一点也没有盛气凌人之感,但谁都忘不了方才他战斗时的疯狂与凌厉。 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毕竟师梦是风吟学院的学生,他的天赋,便是学校未来的财富。 每个修炼层次的真意,并非只是等级,还有它所代表的天地真理,师梦缺乏这个层面的感悟,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过这个他就知道了,旋即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写着他名字的石牌,他将自身灵光灌入石牌,便是见到石牌中渐渐地浮现出一缕缕同样的光雾,逐渐缠绕他的周身。 只是单纯的求饶,仿佛根本就没有用似的,想到之前在山上的举动,好像咒骂神灵就能得到那位道长的宽恕,于是,‘信仰坚定’的白松一咬牙,再次把信仰给丢了。 还有一人,武魂殿的绝世才,王铭,六道黑色魂环的魂帝,一人之力击败史莱克学院七人,更是震撼整个大陆的学院。 第72章 果报(八更) 子夜时分,泰天府的‘醉仙楼’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临江的雅间内,柳明轩正左拥右抱,与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他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算得上俊朗,眉眼间横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横之气,一张脸则因酒意上涌而潮红一片。 “柳少,明日便是御器司公试武选,我等~是否该收场了?”一个身着锦 这时候吴天走到妖界的那几人身边,将他们身上的禁制全部打开了。 层出不穷的问题,险些让护国侯夫人恍然的觉得这是不是就像那些下人说的集市,可她也不知道那两样点心叫什么,更没有吃过,自然回答不出,便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孟薇。 “萧意欢,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给了他什么忘情水,他绝对不可能会忘记我!”唐宛如将所有的账算在了她的头上。 郭少寒和卢雪的房间被安排在了苏芮熙房间的右侧,分别是309号房和310号房。 只留下曾祁一人守在门口,也不着急,他估摸着自己用不着等多久,那两人就能回来。 萱从车里出来,轻柔的关上车门,调皮的跑到珂和涵的中间,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 不管他们走到哪里,打开的这个洞都是连接在妖帝陵墓后半段的。 假设盐十避难所里有13万只盐化亡灵,那么他可以用5年左右的时间,获得总计650点诅咒抗性。 给老爷子的话一堵,拓真也不吭声了,甩给余艺一个无奈的眼神,坐到老爷子身边,捧着茶杯,安静的观起了战。 虽然静飞对美国律师行业做过深入调查研究,但有值得信任的同学朋友相助,分所在美国的发展无异会锦上添花。 “你陪你姐姐出院,楼下有车会送你们。”伴随着这句话,靳言已然走远。 我挑了两盒治感冒发烧的药出来,把其余的药整理后放入了我的柜子里,烧了开水,按照医嘱吃了药之后便睡下了。 当荷官先行离去后,桌上另外两人也起身,带着筹码先行离去,看起来没有再在这一桌继续玩下去的想法了。 就这样车子来到了郊区的一间别墅,几人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别墅,唐嫣眼前一亮。好美的一间别墅,四周的绿化非常的好。 不过德古拉伯爵毕竟不是普通人,这件事虽然稀奇,但也还没达到让他难以置信的程度,听到张太白确认,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城主府前的人数越来越多,嘈杂声不绝于耳,如同菜市场一般。 想必赵杰就是在行凶失败逃逸以后,通过下水道又回到别墅地下。 听了唐嫣的话,依依心里也是一惊,和天赐一样的男人,那可就不是一般的人了,只要有天赐的一半,已级是极品男人了。 我没动,只是单纯觉得他好看就多看几眼。也不知道江辞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我,不然怎么总在我需要拯救的时候出现我甚至觉得花光了这辈子的好运气才遇见了他。 但这个时候的白起却没有工夫理会这些,或者他早已猜到了这种结果。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为了往日辉煌而沾沾自喜不可自拔的人,因为他可以确信自己以后能够取得更辉煌的成绩。现在他需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战果变得更大。 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把两人周围的帝山猎人、暗窟城弟子掀出百丈,等到尘埃落地,木茴已经退到几丈外拄着木杖大口喘息。这势在必得的一击耗费了木茴从大地中强行吸取的灵力和耗费了羽鸢加持在木茴身上的灵力。 第73章 案发(九更求订阅求月票!) 辰时末,巳时初,淮天江畔,落魂滩下。 上午的江风带着水腥气,呜咽着卷过嶙峋的礁石。 几名家丁亲卫面色凝重,簇拥着一位身着玄色法袍,手持罗盘的法师。 法师双目紧闭,指尖掐着繁复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前悬浮着一枚小巧的玉佩虚影,那正是柳明轩贴身佩戴的‘追魂玉’——此玉不仅温 那馗王,身体略微颤抖,原本骑着圣兽的他,内心根本没有和叶炎动手,连李兽都可以被他所打杀那自己更不例外了,他连忙逃脱,他没有李兽那样可以驱使妖兽,他立刻暴出源气,那圣王的气息渐渐上升,冲向虚空之中。 拿着公款去买了一套既有艺术生气质但还不过分奢侈的西服,而后又跟乐团的代表们一起吃了个饭,算是增进了一下友谊? 北平机械总局正好缺一位世故圆滑的工厂主,负责贩卖新式机械,就让三叔担任了北平机械总局的工厂主。 沈珺九陪着他闲聊了一会儿,定下了过几日将手中的东西送去天阈商行的事情后,便没再久留,让燕无戈好好休息后便起身离开了。 整个朝堂陷入片刻的沉寂,道丹,于他们而言,已经属于传说中的神丹了。 叶昊飘然落地,引得周围众多公子佳人一阵惊呼。还以为又来了哪个不得了的人物。 纺织协会就是所有织布厂成立的社,那这个工人协会肯定就是所有蒸汽工厂成立的社。 今日难得的,帝辰正在车上修炼,龙吉公主则是在一旁看着言情。 目的不是别的,就是拖到墨染秋走,或者是墨染秋在某个躲藏的地方睡着。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莫琛往后一靠,手掌覆盖在眼睛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越靠近封天大阵的地方越发荒芜,有的地方还燃烧熊熊火焰,跟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神佛都很忌讳那张战争,因此也无人管理,那火应该已经燃烧了几十年。 安如初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过来,下意识调头就跑,然而那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可是,她不能一起领奖,那么他拿这些奖还有什么意思呢?虽然说妈咪是肚子不舒服,他是应该谅解的,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那怎么能控制呢? 因为听葛飞的意思显然就是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动手,这倒是省去了一个大麻烦。松开心神,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就酒。 胜负:警察被杀光,杀手胜;杀手被全部投出局,警察和平民胜。 废弃之都地底下有一处避世村庄,没人知道村庄的具体位置在哪,但酒仙一脉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今天是周末,安如初在在接了莫琛的电话之后,再床上躺了会就起来了,她答应了墨墨,这个周末要陪他出去玩的。 赵家是不愿意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柄,吴敌也不可能暴力屠杀尽……这就是一个死局。 可是四周围除了坚硬的泥墙以外,剩下就是前面那个连连不断冒出毒箭的石门。 “谢谢。”陈世豪接过皮袋,打开一看,十数颗明黄色的菱形结晶中还有一盒润喉糖铁盒,敢情是把那十数颗精力珠也带来了。想了想,也没介意,直接把袋子别在腰带上。 “好气魄!三日不见,当真是刮目相看。现在王大堂主真是威风的很呐?!”庆海斜视着王云天,出言讥讽道。 “唉,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震天心里也是十分苦涩,说来说去,自己干嘛要趟这淌浑水,早知道他的师尊就在此地,自己又何必前来? 兰登抹去额头上的汗珠,拿起那些细丝,在边上的清水里用力洗了起来。 虽然彻底解除魇魔威胁的说法,有些令人难以置信,可这话是从传说中的至尊强者口中说出,或许真的能成为现实。 王越不清楚天位境的划分,但凭着自己的经验感知一下双方的境界高低还是没问题的。 “嗡”的一声轻响,那白玉竟然突然飘了起来,一蓬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死死的抵住了董化一的七彩剑气。 谭大伟踹开变形的车门子,迈步走了下来,随后天旋地转,一头栽在了地上。 事实上对于黑暗精灵们预备的剧毒,沈浩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尝试过石雨萱的剧毒之后,这种程度的毒素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如霜突然感觉周身一紧,不自觉抱紧了身子,再见到肖遥脸上的邪?恶神情和眼神,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辛愿也看明白了,他是有目的性的,刚刚那一言一论,都是想将她逼到一个角落。 辛愿不想和她掰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摆了摆手,冷着脸转身往回走。 那些刀手们张大着嘴巴,仿佛是看到了人世间最恐怖的事情,甚至是都来不及反应了。 刹那间,于正威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尴尬,而一旁的天风军则满脸古怪的看着他。 这会儿冯勇看到,紫貂这么乖巧的被石玉静抱着撸,连旁边他丈母娘都忍不住伸手摸了几下,并且紫貂非常乖巧没有丝毫反抗,他也是一脸的错愕。 如此异状惊得城外无数散修纷纷抬头,随即瞳孔剧烈缩动,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般恐怖的场景。 她有精神力,也不知道是否可以用来让容易死亡的海货们保持活力? 朱家的家主朱腾脸上表情充满严肃,柯家的事情已经传入到了朱家耳中。 在他比对时,陈韶将赵强和孙棋查到的信息,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谢谢干爹干娘!”叶蓁蓁扬起天真无邪地笑容,转过身后,眼眸一转,邪魅地勾起唇角,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李素羽看见此幕,心中顿时响起了什么往事,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但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米蕾自然听到了苏易刚才的问话,铁林或许没明白,但是,米蕾却是清楚的很,苏易这是在打探她的实力呢。 “放心,他们不是麻烦。”紫罗兰夫人非常自信,抬起手示意瘦弱男人不用管这些,直接让身边的人分开之后,率先朝着另一处走去。 泰坦星自从被天岚星四十七家族中的陈家接手,便从提供劳力与资源的资源星彻底演变成了深度发掘资源后,进一步去贩卖人口与一切可贩卖物品的星球。 第74章 原来如此(一更) 当沈天一行快马加鞭赶到沈家田庄时,这里的景象却非往日的祥和宁静。 沈天隔着老远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当他们从两座茶山间的峡道驰出,只见田庄外围的田野与山林间,数十道迅捷凶戾的身影正在肆掠! 它们形似狼猿结合体,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短硬毛发,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安叔看着雪宁完好的站在他们面前,嘴里一直说着这两句。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生命光轮,我修炼几千年都不曾拥有,还有,这是泰坦巨人的力量,你……”哈迪惊慌了,李晨的表现让他很是意外。 我们就这么一上一下就这么看着,直到脖子开始酸痛起来,他伸手指向我,朝我勾了勾食指示意我上去。 前几日不是合着三皇子妃讽刺自己是蛇蝎美人么?今日她倒要看看,她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太子妃,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狂。 断断看着于飞和魏子洲,听见于飞的话,他有些不赞同,可是,想到现在的情况,他也觉得事情只能这样了。 即便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可是她却总是放不下矜持,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算了!你给我在这里呆着,等我做完东西后再来见你!”说完,琼就将嬴宁轰出了屋子。她一下子把门给甩上了。 “一定不能相信任何人,答应我”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再的告诫。 他没想到,祝蝶衣居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皇帝此刻高兴的恨不得立刻赶到她的面前去,不过一想到刚才舒安然说她受伤了,皇帝又急了起来。 黄海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差点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而暴揍。 我点了点头,走出客厅,抬头望了望天色,天空是墨兰色,还没有全黑。 余怜星站在窗台边,感受着外面雷声滚滚,心中的担忧让她很是不安。 洛衣稍稍皱眉,看来今天洛河找她过来,是跟这洛柔儿有关系了。 我却打开了房间所有门,就连柜子的门都不放过,担心家里头藏着什么人。但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之后,我都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可疑的地方。 等我将花店整理干净后,拿出手机看时间,竟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以龙舌,千乃两人的速度,十分钟左右就能抵达。而以香磷如今的实力,不论遇到何种敌人,坚持十分钟都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这个距离非常合理。 那李牧歌仙帝所创造出来的独立宇宙,已经可以说被彻底摧毁,完全融入了现实宇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七尾人柱力枫并没有与他们战斗,而是直接半尾兽化,利用七尾可以飞行的优势,瞬间飞离了泷忍村,让好不容易攻入泷忍村的鼬和枇杷十藏只能望天长叹。 反正现在他们连杀一只走尸都有些麻烦,按照这样的情况,他们迟早都是要变成走尸的。 这才刚到班级,阿曦天生开朗的性格,就和班里的同学们打成一片。 涉及公司机密知道啥叫机密不就是那些高级工作人员可以看,国家可以看。 萧晨的后羿号和刑天号越追越近,对方的船自然也早就发现了他们。只见有几个水手模样的人跑到了船的后面,拿着类似望远镜的东西,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t曹晓华把黄恋红的照片彩打出来,手机上拍了照,发给一个朋友。 随后从纳戒之中找了一个地瓜出来丢给地瓜之后,李天锋又继续思考着自己的疑‘惑’,见到李天锋在哪里愁眉苦脸,地瓜对着李天锋哼唧的叫着。 伴着一个粗豪的声音,一名身材壮硕,披着华贵毛皮大氅的中年大汉,走进了木房之内。 李仨几个担心的并不是李安,他们怕赵健会出什么事,毕竟赵健的功夫远不如李安,真打起来吃亏的只能会是赵健。 黄恋红交待了一些集团里的大事情,不过在代晓听来,这像是在留“遗言”。 “我听到了。杨兰,我也很爱很爱你!爱你到海枯石烂!”热泪盈眶的柳青也把手拢在嘴边对着蓝天、白云、对面的险峰大喊。 他这样做的目的,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外,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能够顺利。 没人知道,唐云隐藏在六瞳面具后那张平平凡凡的面孔上正浮现出一种多么专注的表情。 “老师,你对我有恩,这颗圣石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还请你能收下。”齐崛恳求的道。 我点点头也不好有什么意见,毕竟接下来就等于是人家的家务事了。 原来,李明急着改建洞府修炼,忙的祝蓉蓉都没带李明领宗门的宗服。由于李明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也难怪这么内门弟子如此不悦。没有宗服,你连青岚宗的弟子都不算,又凭什么来领青岚宗的任务呢? 可是,真美子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随即又是一记鞭腿;但此时的李昊已然有了准备,于是便轻松地再次脱了过去。 “好哥哥,好样的。”采儿朝迎面走过来的齐崛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采儿欢笑的拉起了齐崛的双手。 “坦克,你有没有感觉到,刚才我们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守卫甲挨近守卫乙胆颤的道。 秦昊悬空而起,朝着苏佳雪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苏佳雪在朝他招手,而且她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几十名被他派出去布置阵旗的武尊。 “傻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每当李天看到一些新鲜事物,便会令他头脑清晰一会儿;当然,这也仅限于他之前知道的事物。 第75章 家书(二更) 司礼监的值房设在紫禁城西北角的玄渊殿,殿宇飞檐翘角,覆着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郁,檀香与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在梁柱间弥漫。 上首紫檀大案后,端坐着当今司礼监掌印太监,宫内上下都得尊称一声‘老祖宗’的萧烈。 他身着深紫色蟒袍, 杨桐早已听说过萧晨的医术,不过,没想到,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许多。 “是太子妃命你来的?”苏乘难掩心中激动,他一个罪人之后,差点连累太子妃丧命,是株九族之罪,可太子妃不但网开一面,留他性命,还给他施展才华的机会,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从此在街上看见他,都害怕得绕着走,那些底子不清白的人,更是心虚。 其中天穹城靠近瀛洲,地落城靠近原始大陆,若说哪一边更容易聚集起大量的冒险者,只要不是傻子,都猜的出来。 米拉二世不惜重金将间谍安置到埃及,挑拨离间,加剧内斗。又在时机成熟后,联合亚美尼亚及帕提亚,一起发动对埃及的战争。 赵乾坤根本没有理会海尔罗,他也没有对死神动手,他与那巨大的白骨龙头距离只有数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笼罩在黑袍中的死亡象征。 此刻饭桌那两个吵架恨不得咬死对方的,居然是h国流社会圈子里的知名人物。 君臣之别让我微微安心,不过拜堂之时那股陌生的强烈气息再次袭来,我又开始慌乱,因为我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喜悦。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雪白散发着寒气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灵箭,然后啪的一声握成两截。 他已洗去铅华,换回了长衫,披着那领红狐裘,雪花落在他发间、肩头,美丽得像一幅画。 “我十六岁进宫,今年已经二十五岁,过了年便整整十个年头了。”秦汉收了收心神,回道。 “曹大人有何发现?一大早的叫人禀报?”玉宁也故意问。可话一出口,又感觉不妥,只好双手压住喉咙,装作难受的样子。 天气很好,凉风习习,安程程和苏慕白穿了两件白色的情侣衫,二十块钱从地摊上淘回来的。 盘膝而坐的夏浩然闷哼一声,仰头狂喷了一大口鲜血,无巧不巧,这口鲜血正好喷在半空悬浮的混沌造化珠上。 圆满完成任务的王浩明心情非常不错,笑呵呵地看了眼昨天那男人,便跟着拍卖师往饭馆里走。 放置冰魄戟的那一块区域,周围有几个村庄,本来这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可是现在这些村子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五爷?王爷?五阿哥?在你的心中我的身份就只是这些吗?”弘昼打断了她,质问到。 皇城司众人在路南飞率领之下,也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传出甚远,震耳欲聋。 至于圣约翰日的聚会嘛,更像是一场高端的商业联谊会,并没有多少宗教意味。 夏日里的白昼总是无限绵长,过了许久月亮才从东方慢慢地升上来,幽蓝的夜幕上点缀着颗颗碎钻般闪耀的星辰,微风袭来,池塘中大片的荷叶舒展如盖,粉嫩的荷花盛开,袅袅婷婷,可爱动人。 其实她也不见得是有多爱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她,她抹不开面子,觉得不甘心罢了。 第76章 回信(三更) 次日上午,沈府厚重的黑漆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门房小心地拉开一道缝隙,只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为首者身着玄色公服,腰挎雁翎刀,面容方正刚毅,正是泰天府总捕头杜坚。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双眼红肿如桃、发髻散乱的华服妇人,她在两个仆妇搀扶下,神色悲怒的看着门内,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扑 次日上午,沈府厚重的黑漆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门房小心地拉开一道缝隙,只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为首者身着玄色公服,腰挎雁翎刀,面容方正刚毅,正是泰天府总捕头杜坚。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双眼红肿如桃、发髻散乱的华服妇人,她在两个仆妇搀扶下,神色悲怒的看着门内,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扑 只见,在此时星三十六兄弟二人的手中,有一道道精血凝聚的印结飞入那召唤之门,二人的脸色也逐渐的变得煞白。 就像是高速行驶中的车猛然急刹的锐响声中,影忍之足死死贴住地面,向前划了数米后,王耀的身影停了下来。 看着天杀手上那把诡异的斧头,穆晓痕心中警惕了许多,纵然他不知道在屠戮红颜斧的难缠之处,也能感受到这斧头的不凡,比起他的兵器都不遑多让。 光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越流越多,见证死亡来临,未知永远最恐惧。 前来这踢馆的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被人打出来,时间一长,谁都知道武馆是有高手坐镇的。 耿星河点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是不凡,气质礼仪都做的这么无可挑剔。 听到地狱鬼使说的鬼童,我心中有些紧张,于是就追问地狱鬼使。 在金币拮据,六神装也还没有凑齐的情况下,购买复活甲是一种奢侈的行为,但这也没办法,考虑到接下来很可能会一次性面对吴国的四个英雄,王耀取舍果决。 这并不是孙尚香第一次正面击中扁鹊,但每次结果却都一样,扁鹊的身体似乎经过特殊的魔道手术的处理,根本就没有痛觉神经,所以,尽管子弹确实击中了他,血量也降下去了,但却丝毫不能对扁鹊的行动造成任何的影响。 如今的上官驰骋虽然还是那般骨瘦如柴,但无论是神色和气势上,都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改变。 很显然,这个部落目前还没研究出赤铁矿的真正用途,仅用这些铁矿当作颜料使用,而那座赤铁矿的位置,也是第十六组和那个部落的人打听出来的。 穆雪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来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现在的社交软件还不够成熟,用户也少,苏悦华的圈子里,只有她的几个朋友。 一路上被提着,她从neet姬的口中知道,正是叶悠哥哥让她这么做的。 因为之前与秦焱的交手虽然有自己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前提,但是实际上秦焱的武功也让慕容复很是惊奇。 我已经通知了东京方面,立刻派军队过来保护你们,同时护送你们去和歌寺五重塔,那里的主持,佛法高深,加上十几名高僧坐镇,应该能护你们周全。 在韩宾的匕首距离红莲不到两毫米的距离,红莲眼眸微亮,拿起匕首与韩宾的匕首哐当一下。 卡蜜拉说着,听此瑟蕾娅却陷入了思考,如果非要说有人要针对贝芙丽,她的脑中有了一个猜测,而那个猜测有机会的话就证实一下吧。 所以平房的屋子一般都会比院子高出最少一个台阶的高度,就连屋子和院子一样平的都很少见。 来回争夺间,二人四臂在空中上下翻飞,留下一连串残影,袁泉依旧紧追不舍。 如果是去的方向的话,那他们很可能就要离有人烟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第77章 招兵(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此为满2000月票加更!求月票! 两个半时辰后,沈天与金万两并肩从金氏商行奢华气派的大门内走出。 “沈少放心,” 金万两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拱手道,“就按六百五十文一石算,我保证都是一年内的新陈,最多三日内就会分批送到贵府指定的粮窖,绝不会误事!” 就在刚才,沈 屋子不大,纯木所构。四面无窗,却有习习微风混着原木的清香轻柔拂入,沁人心脾。环顾四周,凳子上坐着数只草精,正瞪大双眼看向自己。 与此同时,吴三桂还煽动早就和他暗通的前任襄阳总兵,现在被调去郧阳当总兵的杨来嘉和郧阳副将洪福在郧阳的郧县举兵反清。现在郧阳府的首县郧县已经被杨来嘉、洪福这两个反贼控制。 就连父亲领着她,跪在宗祠里头对着那些劳什子的灵位谢庇佑之恩、发誓光复叶氏的时候,叶争纯也是满脸都写着尊崇和恭敬——虽然叶争纯从来不相信什么祖宗显灵之类的屁话,她只笃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时陈悠悠一脸不担心的说道,“即然你认为薄叔叔与郑阿姨非你不可,你为什么还要来我这里说这些话?不会是自己也没有把握吧?”陈悠悠坏坏的一嘲弄,立即让陈悠然的脸色苍白无比。 叶晓来到树妖的面前,纵身跃起,一刀劈下,巨大的力量,直接让树妖一分为二。 只见锦妃无可奈何地看了周窈棠一眼,嘱咐蔡广财将她好生送回司膳房,便教他们退下了。 “尽管提,我尽量满足!”薄司允是个极舍得对手里职员奖励的人,只要你有足够的才能,在薄氏可以得到很多的意外之喜。 而跟在李嗣后面的,则是同样农民打扮的左春坊中允、曾经的学宫行巡,何繁霜的哥哥何司平。 听起来像玩笑,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但我的身体好像不允许我开玩笑。 却没想到子弹找不到这些东西,竟然直接将自己的首饰拿出去了。 接下來玉麒麟卢俊义还是自求多福吧就算是将boss杀了恐怕他们也不会好受多少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所谓敌死一千自损八百! 一时之间,他的悲伤让她莫名心慌,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这么失落和悲伤呢? “好”接到指示妹妹立刻拉开长弓,我也点下了一个不经常用的大招——【追星之刃】。 “在那九皇上,我们待得时间太久了,我们也该出去看看,寻找各自的机缘,神手又何必在乎这一朝一夕,万年都能等的起,短短几年又何妨!”算灵子倒是潇洒。 “草民对国家之事不甚了解,不敢妄作推论,想必国王陛下应该已经了然于胸。”石全自信道。 方大郎休沐了半个月假,在家也没什么事情,第二天便又过来找吕子祺了,薛月月本就是在家里待不住的,肯定也是跟着方大朗过来了,有儿子跟着,方大娘也放心。 苏南怒了,你们先不要脸,那就别怪我翻脸,于是苏南一轰油门,对着前面一辆法拉利就撞了过去,直接把那辆车撞出了赛道。然后一转头又向另一辆宝马撞了过去。那辆宝马一看来真格的,自己一甩头出了赛道。 对这个蹊跷般出现,又神秘消失的高人,多方势力一直没有停止寻找过,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第78章 临近(一更) 当晚夜色如墨,沈府东院主屋门窗紧闭,八箩筐焦黑废丹堆积如山,散发出驳杂混乱的药气。 沈天盘坐其中,心神沉凝,识海深处的混元珠悄然旋转,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交织流转,如同无形的熔炉,精准地剥离、提纯着废丹中残存的药力。 一丝丝精纯无比的先天清灵之气被引导而出,混合着他的童子功至阳真元,化 杨帆去了一趟陆家,给他检查了一遍,比杨帆想象的还要好,恢复的速度简直惊人,看来这火莲花果真是无上神药。 不过柳臣职位要比薛百琳高许多倍,他所住的地方无论是面积还是环境都要比薛百琳的高档许多。 “嘿?这就是龙族?十方战帝境界的龙族?看起来,实力并不怎么样么!”一位冥将不屑的笑道。 饭后,羽川白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例行自己的健身计划,而桃乃木美奈则半蹲在爱子面前,抱着她的肩膀柔声道。 “兵兵兵兵兵!”六声连响,默立在一旁的超级门徒突然出手,仅仅一刀,就把他们的刀全都架了回去。 当然,代价是巨大的。陆天雨从这一天晚上起,彻底失去了对疼痛的感觉。这种改变,甚至会慢慢改变他的心性。 虽然只有三千左右的牛头人,但这冲锋的势头,却已经达到了骇然的场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蒸汽翻涌的原因,桃乃木美奈俏丽的脸蛋上忽然浮现明艳的红晕,轻咬着软唇怎么也无法继续往下说了。 被称为凯撒的正太坐在莫夕瑶的宽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本论随意的翻看着,而莫夕瑶则是坐在厅内的沙发上接着电话。 初代母体闻言也是狰狞一笑。在开启了幽灵疾步的增幅后,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看见地面上溅出的血迹之时,花璇玑连忙挣扎着想要去扶,然而烨华那搂在花璇玑身上的手却是更加用力,完完全全的将花璇玑禁锢在那弯怀抱之中,根本无法动态。 雷天星神情冷了下来,在自己的一众属下面前,他作为首领自然不能弱了气势,否则以后还如何服众。 “差不多了。”这个时间倒是让乔明月很诧异,她印象中在夫妻村应该待了很久,最少有半年的时间,没有想到外界才过了七天。 里面不是你这种等级能见的,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配合我完成工作,尽量保证人民的安全。 乔明月哭丧着脸,自己的面前如果有一面镜子的话,那镜子上的自己肯定很丑。 程诗音的爷爷很是惭愧当时没有坚持派人跟着洛云天、薛神医,保护二人。 程诗音看薛神医不说落云天的礼物的事,猜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薛神医不方便说的原因,所以她也就不再问了。 说着老者就掀开了红布,一个金灿灿的说是蛋又不是蛋的胚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它的样子十分像一块石头。 准备找个机会同时出手将他拿下,眼前的少年或许很强,但双臂已断,他们赢的概率已经最大。 要是周明海上不了榜,陶慧肯定要把精力更多地放回到研究上面,她的职业规划就会出现问题,周明海的职业发展也会出现停滞。 “回少将军,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那位隋朝士兵再次回禀道。 而天皇以及四位神忍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虽然感觉到云尘的实力极强!可是这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对他进行跪拜? 刘鼎天赶紧拿出了药王鼎,对着叶璇顺手轻轻一抛,然后就流着口水的看着面前的一对肉块。 这是不可被忤逆的最高法则,被阳间抛弃的亡魂,势必要被阴间接纳,而均士魅等人「鲜活」的魂魄,眼睁睁看着自己随着那魔物被吸入阴间大门。 然后直接就朝着云尘扑了过来,不一会就扑进了云尘的怀中。软香入怀,云尘自然是不会拒绝,只是笑着搂住了阮玉儿的腰。 而云尘能够感觉到,随着林初夏身上的光芒不断旺盛,其气息也在不断的增强,但是这种增强却是非常的隐晦,似乎是在蓄积力量。 视频画面上也同时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卡通人物。这是一个有点可爱的大头娃娃。不过这张脸在程欣看来总有一点……似曾相识的味道。 天边开始出现红色的朝霞,无边的草原在轻风吹拂下有如温柔的碧波,当第一缕阳光挤破云层,碧波翻起了金浪,无数的野花在阳光下绽放,艳若天边的朝霞。江安义勒住马,陶醉在壮观的美景中。 木子云出现在二十步远处,可就在这一刻,原本行走在身边的人和兽人,突然诡异地扭动脖子,看向了木子云,它们的身上都附着绿色的异能。 慕容熏对不想卷入这场是非里面,便是立即趋身离开,不过看来燕国太子与魏国只见的确有秘密协议。 他没有叫出大伯,因为他很警觉的明白这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了解大伯的,他不想让他们做出过多的猜想。 “我~~我曰~~这~~这都是些什么怪物?长的这么丑?”只见出来的怪物身高甚至在两米以上,背后生着一条带着骇人尖刺的长尾巴,獠牙锋利,手指上的与其说是指甲,倒不如说是短刀。 这次李稼伦的脸色是完完全全的变了,黎响说出那句话,他可能还会当成笑话来听,毕竟信飞达的实力在这里摆着,黎响的公司还比较单薄,想跟信飞达抗衡,实在是有些自不量力。 面对刺来的一枪时,李风果断的使用了幻影冲锋,一下就闪到血城守卫的后背去,而原地则留下了老李前冲的幻影。当血城守卫的长枪扎到幻影上的时候,李风在血城守卫背后的攻击也开始了。 张天毅在外面待了不久,蒙古包的男主人就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十匹马。 把‘传家之宝’‘交’给了李风后,汉尔斯就带着他的妻子离开了山寨,寻找他的理想乐园去了,虽然怎么看,李风也不觉得这个怪物横行的地方有什么乐园。 桂樱奓着胆子仔细看那军官,只见他虽然军服穿得整整齐齐,却没有了军帽,头上也有一个被子弹打穿的血窟窿,一大股的鲜血,从头顶上流下来,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如果不是手篫战刀,他很可能被风一刮就要倒下去。 第79章 议罪(二更) “嘶——!” 当沈天坚持到三十息,台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九品武修,举万斤石锁超过三十息?这简直闻所未闻! 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窃窃私语,这些世家子弟脸上写满了质疑与不信: “怎么可能?万斤石锁!他才九品!” “居然还是单手!定是那石锁有问题!谢学正难道没检查? “嘶——!” 当沈天坚持到三十息,台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九品武修,举万斤石锁超过三十息?这简直闻所未闻! 震惊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窃窃私语,这些世家子弟脸上写满了质疑与不信: “怎么可能?万斤石锁!他才九品!” “居然还是单手!定是那石锁有问题!谢学正难道没检查? 张入云见此,暗道一声不好,转身欲逃,但总觉得有些不妥当,又待翻身回去将二兄弟拿下以做人质,却又见香丘一副惶恐无计的样子,一时怕让她受了惊吓,即是将脚一跺,已然是携了香丘往来路上逃去。 李畅平生所见男子俱是人中龙凤,一个集人间灵秀于一身的郡王哥哥,一个体弱而儒雅却指点江山的太子父亲,其余兄弟亦十分不俗,况且还有一个深宫中的皇帝祖父。 大哥嘴上不说,可他却有好几次都瞧见大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巴巴的去送给落落,落落也都接了,就由不得他不怀疑。 “这一套的确是行云流水,之前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狮子狗买了真眼。”七音符道。 随后冲着王者黑木一挥手大叫了一声“我去也!”便撒腿向森林外跑去。 赛场之上,王凯已经到达了六级,依旧是领先全场,不过紧接着当赵适也到达六级之后,他们也开始启动中野联动战术。 艳娘张入见云自作主张当然不甚开心只是事已做成,自己也是无奈更改。好在观中众家姐妹,无一人窥伺那天仙位业,有无这毒龙丸也是无意,至多超尘一只猿猴志向远大,但观中尚存一粒也尽够用了,如此一想,这才作罢。 其他人回去之后,便翻看着今天的录像,寻找着自己的不足,而王凯则又开始进入单排阶段。 老娘看他焦急的样子,也顾不过来问他细节了,就给他找了几身,他嫌少,就扛了一卷父亲买回来的粗布,返回了连队。好多士兵穿得太单,冻得没治,就撕一块粗布披在身上,也管一点事儿。 众人易容后,都将原本的样貌大概特改,使人看不出来后,才低调地出行。 谷中出现了一大批身穿白袍的人,仔细看来,这是属于药师公会的制服。 “原来如此,这边好办多了。”齐天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十分的惊喜,有这样的捷径他能找到黑玄,岂不比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好? 毕竟暴王的名气在仙云宗里面可是非常高,听说他的背后还有其他长老在支持,所以这个仙云宗弟子自然认识在宗内大名鼎鼎的暴王。 提起武器飞身下马,对着刀疤砍去。盗贼团这边的高手也不惧,拔出武器迎了上去。场面顿时乱了起来,两边的所有人都加入了战斗,兵器的碰撞声、惨叫声,立马充斥了整个山寨。 当柳龙庭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软了下去,并且也温和了很多。那按照柳龙庭的这种说法,那就是这凤鸣笛,是我前世送给他的? 老人对古凡感恩戴德,想起自己昏厥前的呕吐和难受,仿佛在鬼门关里游荡了一圈,慌忙想要给古凡跪下。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够从李大厨这种平淡的语气当中听出他这些年以来内心情绪的变动,因为随着李大厨的讲述,李大厨的一生如同一卷画一般呈现在众人眼前,要不是记忆极其深刻的事情,绝对难以有这样的效果。 第80章 神通(三更!感谢华夕怪蜀黍打赏的盟主) ps:老朋友了,感谢! 离开贡生院,沈天步履不疾不徐,径直前往御器司库房。 库房的司库依旧空缺,值班的掌吏见到沈天,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手脚麻利地清点出厚厚一摞龙头银票和几个沉甸甸的药盒,小心奉上:“沈少,您请收好。这是您新秀榜第三的奖励,一千两银子,外加价值千两的凝真丹与锻骨丹,还有 “帅你大爷,老子没空!”这酥腻的声音,令云杰浑身不舒服,骂完就走。 她依偎在天水怀中,在天水耳边轻吐着热气,一双粉色的瞳孔尽显迷离…她的全身正如她的名字一般,行为举止尽显妖媚,引得四周之人流连忘返,双双眼睛色眯眯地盯着她妖娆的身骨,暗吞口水。 高层出现之后,脸上尽是凝重之色,虽然她们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但,这样的提升,她们还是第一次。 闻言,龙星麟一怔,并叹了叹气,在这两个月中他已经换了不少的衣服了,但现在又要换了。 “根据之前的传言,离天啸城最近的妖兽森林出现了蛇蝎,但被别人先得了。”龙震天说着说着,最后叹了叹气。 石寒雨睁眼,首先开口,听得石明宗一愣,他可是知道,身旁这个黑衣少年有多傲,平常别说主动开口了,即便你说十句他能回答一句,已经不错了。 “唔,怎么回事?”察觉的响动的枫醒了过来,“咦?我怎么在这里?”她发现自己在浩岚的床上睡着。 云杰露出灿烂地笑容道“我要去每个时间轴拯救你。”说完,十字剑一挥,极火烈烈燃烧。 如果被发现体内有苏媚和白幽的神脉,说不定他帮都不帮就送你一程,那时候你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远处,看不见一个敌人的影子,一片平静的样子,只是,众人都知道,大量的敌人隐藏着,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我我以前是鲁中分舵宋左使的手下,在在天南城呆了两年了”那杏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这已然指明方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结果话音落下,乌巢禅师直接便就是眼睛微微一眯,观音同样再次清眸一闪,可谓一句话同时得罪了两大boss。 这时的玛丽仿佛听错了一般瞪着卡修,一双大眼睛中充满了难以相信,自己已经证明了卡修的要求,他现在竟然不签了? 巍然屹立的高山,在这一刻剧烈震荡,连带原本安静的迦岚山脉也如同被地震横扫。 张飞将张宁叫到了自己的身边,这可是他麾下的稀有人才,而且没有一点儿自保能力,必须保护好了。 米兰只领先了三分钟,埃托奥就把比分扳成了1:1。进球之后,埃托奥跑向场边庆祝,中途没有理睬梅西想和他拥抱。 一点点的,见尼露和自己说话时已经不在紧张了,卡修这才抛出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来。 在禁区内停球侧身横拉,假动作把仓促补防而来的切尔西队长特里撩成了惊弓之鸟,马塞洛随即突然左脚施射,足球从特里胯下穿过直入球门远角。 但是无论如何,奥威利是跑了,这让歌特飞德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孙乾阿图和律师从酒店里出来,楼下就停着一辆车,车上有司机,是矮子王彤。这一次龚平和刘雪梅来赌城,把王振南林振峰和矮子王彤都带了过来,并且龚平安排矮子王彤给孙乾做专职司机,并派了一辆车。 第81章 阴妃(一更) 中年贵妇扑过来的时候,声音无比凄厉,如同淬毒的利箭,裹挟着倾尽三江五湖也洗刷不尽的恨意,刺入沈天三人的耳膜! 她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的捕捉,阴风呼啸,不但卷起地上碎石,更令巷壁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少主小心!” 沈苍眼神一凛,怒吼如雷! 他身上的‘玄龟磐石甲’瞬间覆盖 因为虽说这来者之人明着不敢找他的麻烦!但是这暗地底下,就比如刺杀等等,那就很难说了。可就在徐不凡离开不到二十息,只见一道灰色长虹,便出现在了那里。 其实现在的网络游戏根本就没几个,除了‘石器时代’和‘千年’外,基本就没什么网络游戏,现在大家上网玩的基本都是局域网单机游戏,像是红警和cs都是玩家最多的。 刘伟看着远处又跑来了十好几个保安,看来这个保安已经上报了,就是不知道自己认识的那位阾裳能不能过来,额,自己好像冲动了,现在怎么下台?只好继续拖时间了。 墨客一怔,不过想想那赤焰花茎生长的地方,寻常人还真不会去那里,而植物大全和药材中也没有相关的记载,想要寻找就难了。 一番破坏之下,广场上腐朽士兵的遗体被损坏殆尽,不少武者也是骂骂咧咧起来。 这帮人在华夏是不敢太作死的,毕竟那边有很多规矩令他们无法过于张扬,可是在大寒国这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林碧霄跟毕阡陌通电话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而且只是让他安心,再则她的计划也只是跟左岸他们说了一声,并没有告诉毕阡陌。 而叶飞能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作出歼灭雅典娜的想法,也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就在转瞬间,夜叉的防护罩就直接被破!那一只只嗜血虫撕咬在夜叉的肉身之上,那也是血肉模糊起来。不过这夜叉的肉身,也是极为的强悍。 因此,他们爆冲向前,剑、刀、拳提出,浓烈的圣境气息弥漫虚空。 “鸭子~!”玉龙默默的念着咒语,甩手就是一指灭神,黑色的光芒“刷”的一瞬间出现在了血煞的面前,“啪”的一声,四五根符链被炸得四分五裂,不过,紧接着几根符链就保护了血煞。 第二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一身清爽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显然,他也知道秦奇这队人少,有些极易采集的资源无法采集,他们要来分一杯羹。 石浩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如今他内心虽然后悔得罪了楚枫,但既然得罪了,那么只能够将对方击杀,如今不将对方击杀,日后他恐怕会遭受报复。 周行来不及的阻拦季暇,就见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心中恨意更盛,却不得不绞尽脑汁想说法。 “左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叶宁上前,神情如常的打着招呼。既然之前她见到左衡的时候,关欣雪也在场,而且那会儿,关欣雪还喊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左衡知道现在的她叫什么,并不奇怪。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不论如何,自从父母在外星探险中失踪后,她如今的亲人只剩下夏天了,如今他因病躺在床上,自己实在不能不管。 三个家伙一合计,热血少年血液再度燃烧,没多久,三个惨嚎声就传了出来。 第82章 大成(二更) 沈天盘膝坐于堆积如山的废丹箩筐中央时,屋内弥漫着浓烈而驳杂的药气。 他心神沉凝,识海深处的混元珠无声旋转,青帝凋天诀的青翠生机与灰暗凋亡之力交织流转,如同无形熔炉,精准剥离、提纯着废丹中残存的药力。 丝丝缕缕精纯的青色先天清灵之气被引导而出,混合着童子功至阳真元,化作奔腾咆哮的熔岩洪流, 叶禄生想往外看一看,但船舱早已被封的严实,光线也透不进来,白天黑夜也分不明白。 肖云飞全身的血脉开始喷张,血液加速流动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接住了千面娇娃递过来的‘胸’罩贴在了脸上,眼睛盯住了千面娇娃那‘欲’说还休的美‘胸’。 “我笑不出来,我知道签证到期了不得不回去,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你嘛,我什么礼物都不要,就想要你不要走。要不你也申请移民吧。”林梅哭着说道。 三国时期,魏蜀相争。诸葛亮极善装神弄鬼,好几次令魏人以为有神相助蜀兵,打出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奇局。 出了大明,不是开不起来,而是客源方面不足以支撑之前的营销模式。 “不知道。”韩飞回道,眼神有些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眼前的情况。 明凡没有多说,沉默看着窗外,他相信自己不需要被任何人了解,甚至相信,于曼丽,对不起,他没有看于曼丽,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他现在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边厢李天启瞬时被送回了营地,而这边厢的念长风却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贸然追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斗笠男子施法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唐风又用了一分力那放血的凹槽侧刃直接完全没入了那人的手臂内然后开始了放血,军刺上的毒素通过血液开始在他身上疯狂地蔓延着。 不光是清朝,明朝也是一样,在当时,就曾有过新科状元因为长得太丑而被改成了第二名的光荣事迹,而也有一些无能官员,因为天生长得俊秀,得到了提拔。 尤一天越想越是激动,越想就越是热血沸腾。现在的尤一天,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要去修炼异能了。他浑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幻天使的存在。 乱奔逃,正是被方才袁洪悟道时无意散发出的一点气息所慑,失了方寸。 反观此人手中兵器,越看越似上古名剑巨阕,便是没有气劲外放时,刃口也有两指宽剑气持续存在,一剑斩出,轻易将三人变做两截,其势竟几无消减。 在一起,互相早已是成为了朋友,甚至亲人,怎么可能会突然的反目成仇呢。 下面闹成了一片,上面的六大巨头皆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任由下方吵闹,吵闹了这么久,基本确定了万妖之首,应当由平天大圣、青狮王、北岳帝君三人当中选择一人。 道路是新修地,平坦的很呢,萧寒因为着急,把三轮蹬地都要飞起来了,急惶惶的就王路口赶。 因为使用割灌机在大黑山原始森林造成的火灾已经不是一次了,赵政策这才这么慎重地下命令。 血樱身上的两包冥河之果精华,也就是两颗冥河之果提炼出来的而已,只是略一考虑,她就放弃了。 且不说这些,只说吕洞宾,突然闪向百眼魔君所立处,青锋领域瞬间展开,百眼魔君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青锋领域罩住,数百柄淬炼过的长剑直攻而来。 第83章 绝代天骄(三更) “小锐?” 沈天回过头看了一眼,随即展颜一笑:“是为入沈府当客卿的事?你想清楚了?” 秦锐挠了挠头,随即猛一咬牙,“我想好了!就先在沈家干着,给姐夫做事。” 他姐姐秦柔其实是反对的,依秦柔的意思,是让他去接手那些弓箭铺。 可秦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带兵这事带劲——哪怕只是沈府的 苏子墨见到对方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腾出一只手,从裤袋里抬出钱包,翻了又翻,找不到零钱,只好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对方。 台下的观众毫不意外地流露出一句句充满惊讶的议论声,只是没过多久,铺天盖地的掌声响了起来,夹带着一句句热烈的欢呼声。 前后不过一天的时间,龙家大少龙天威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苏曦儿闻言,破涕而笑,笑得很甜,笑得很纯真,直接萌化梅碧雪的内心。 “来,老先生,坐下说吧,一起吃,我再让人上点”苏子墨招呼着两人坐到饭桌前。 在重伤的状态下,童子的魂毫无抵抗的瞬间便被抽出了一半。随着魂魄离体一半,童子发出凄厉惨叫。其身体,在这一刻也是出现了枯萎。 这时,广场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轻啸,同时一个白色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华丽的白影,并在空中优雅的旋转几次来借力,然后如一片轻叶般轻飘飘的落在台上,动作轻松写意,飘逸出尘。 若不是细心排查,暗中跟踪,谁能想象得到,这位平日里颇有善名的大财主家里,竟然是如此藏污纳垢之地? 一股黑压压的舰队出现在了龙脉基地不远处,经过探测是一个兽人帝国,这个兽人帝国非常的强大,在宇宙中有好几处属于自己的星系。 而赵远不同,他的格斗能力是仅次于袁星的存在,而且赵远的疯狂是锋哥不能比的。 且说奇点离开苏家寨,沿大路向京城方向走去,行了几里路,觉得苏仙茉看不到他了,趁着夜色,四下无人,腾空而起,径直大岳城而来,不多时行至皇宫大内,直奔冷宫而来。 “果果姐姐说的很对,任何事情,只要我们决心去做了,就一定能做成。”白金乌说道。 看他满面含笑,举止得当的有礼模样,谁能想到他背后干的那些龌龊事? 结果很令林初意外且让他感到高兴,原来陈彬竟然模仿了林初的套路,他和许婷婷打赌成绩。 里边可以看见客栈的掌柜正待在柜台埋头不知道整理些什么东西。 阿扁倒是坚强,不过他也拉着自己的姑娘、儿子,当然还推着他那个残废的老婆。 周围不乏讥嘲之声,赵欣烟眼底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又再次熄灭,哪一个修行者会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厨子?想来是君帅遇到的一个厨艺精湛之人招为己用。 身穿黑色巫师袍,一头油腻黑发、鹰钩鼻、皮肤蜡黄,眼神冷漠空洞。 猪蹄要趁热吃,特别是上面的肥五花肉,一旦冷了肉就会发硬,变得口感很差。吃猪蹄,比起瘦肉,林初更加喜欢肥肥的部分,那种入口糯香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流连。 鹊此时的状态其实并不是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开了空调,但是他的背后还是出了一层汗,即使不会回头他也能感觉到铃音那不是看向自己的哀怨眼神。 第84章 敌天下(一更) 沈天凝视着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眼眶,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也就是说,”他眯着眼,缓缓开口:“你那天晚上,只对我出过一次手?” 所以那天晚上用板砖拍死‘沈天’的,并非是沈修罗,而是另有其人? 沈修罗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奴婢只在您苏醒后,试图从后院潜入您的房 僵尸身上浓厚的带着阴沉的浓郁的灰色尸气不断升腾,但仍旧是无济于事。 李云尘在心里为这个叫裴青的默哀,妖尊现在的实力连他都看不透,或许已经踏入了炼狱境,仙路只有被挨打的份。 万年以来,大陆历朝历代的帝王,平庸者有之,昏庸者有之。然而万载以降,历代君主罕有残暴不仁的无道之君,怕的就是自己的皇位朝不保夕,所以即便最残忍的君主,也不敢对比性实行苛政。 这一份仇恨他已经是记下了很多年,当年发生的那一幕幕一直都刻在少年的心中,他也习惯仇视周围的一切,仔细想想刚刚之前的确是冲动,躁动的心也是冷静了下来。 “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若真如你所言,万兽谷又何须窝藏在天妖山脉如此多年”,天龙子面不改色,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叶白来的时候,是从宗门之中接受了一个护持任务而来的。这里离秦国很遥远,若用飞行法器的话,到了那山便是会被无尽山天空上自然形成的阵法击落下来,而叶白单人独行的话,又是根本没有人通过那里的可能。 狄水心没有反应,以上眸子无比深沉的望着周瑜,似乎在思考,却又好像就是在凝聚力量。想到狄水心竟然可能是在凝聚力量,这让周瑜变得更加担心起来,如果开战,他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苏齐在刚刚也打开面板查看了一下,在到达j区的时候,系统就提示过他“j区特殊区域探索系统开启”,此时他发现自己的怪兽农场探索度也只有10%。 四人出发之前,特地换上一身黑衣,然后在徐家某个偏僻的角落外出,消失在街道之中。 于子谦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想要上前去阻止,朱佑樘却一把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红姨笑笑:“吉人自有天相。”说罢,便盖好斗篷,走杨府的后门出去了。 难怪,司马封得了这副古画,四处去寻找手有灵花之人,却如何也寻不到。 “杨杰,求求你,再给我一次,你给我一次,我就像是鱼儿得水,我就能靠想着你,熬过漫漫长夜。”卢燕说道。 我如此的害怕,全身都在发抖,本来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被我硬拖到了二十分钟,易晋在一旁都拿我没办法,最后马马虎虎照完后,易晋再次抱着我从检查室出来,路过的人全都看向我。 一眼之后,她迈步朝火堆中走去……许多将士都不忍看她单薄的身体被骨吱撕碎血溅的画面,下意识的低头不看。 “自他封命魂以后,我一直守在此处,便是等他灵魂离体,再帮他归位!”他都想好了,只要吕东来的灵魄是全的,肉身也完整,大不了她再下一次阴间,管城隍或者孟婆要一枚还魂丹。 可就在情人节的那一天里,她的人生来了一个大转折,刹车无效直坠悬崖。 闫娇一阵恶心,给王浩这个混蛋洗澡,自己还不知道要受到他多少折磨? 第85章 四臂神通(二更) 当日白骨渊深处,一片幽暗死寂,只有众人脚步踩在嶙峋骨渣上发出的轻微碎裂声,以及玄犀铁牛沉闷的呼吸回荡于空旷的窟道。 这里已是白骨渊的最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硫磺味与腐朽气息。 “竟是大伯的意思?”宋语琴踢开一块挡路的惨白兽骨,神色惊讶:“大伯让你编练部曲家兵吗?可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手笔 那就是敖展,只有他没有在配合旁人哄笑,而是兀自端起了一碗酒,正大口喝着。 只是这整个京都长安,不少人看着冠军侯府,又有多少人想走侯府的门路。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因此,孙悟空说是很厉害的功法,那就肯定是很厉害的功法。说不定,不在“大品天仙诀”之下。 言罢,也不再废话,袖口一振,当即有一道银色的好似长绡的物什从中飞出,直朝着一丈外傅玄毅的胸口而去。 云烟这时候也下了楼,倒没有对落寒的到来感到惊讶,还随口道了句欢迎。 这对清澈剔透的眼睛,不惹一丝尘埃,像海底深处的紫水晶,苏野看的出神。 若放在以前,风嚣来到鉴湖森林这种地方,第一反应应是感叹此处元气的浓郁。继而再叹一句,元气聚集却危险,如虞山山顶一般又是一处鸡肋之地。 剪的极好,就连南越自己看着,都仿佛觉得她和盛景珩,似乎是在隔着台上台下的距离,眉眼传情。 在吕布所控制的疆域内,尤其是麾下的各部戍边大军,那都有着扫盲班的存在,他们会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学习积累一定数目的汉字。 按照原本的计划,莫安延应该去北山说服那名魔皇,随后自己带着魔王蹇和那些少年过去。 她看了座椅上目光游散在窗外的舒池那苍白的面庞一眼,心里忽悠了一下。 随着雷雨右手一伸,白色的光芒瞬间出现在雷雨面前,雷雨和皇帝系统的交流看起来很长,不过现实却是眨眼之间而已。 “你要做什么。”西门哲见西门昊转向苏染画走去。大步走到西门昊身边。高声道。 周雪莉一接到许纤柔的报备电话,立刻从柔软的床榻上爬起來,只简单披了件大衣,便急匆匆的下楼來迎接。 所以杨若离的眼泪还是有点作用的了?回想整件事的过程,杨若离都觉得有点惊讶,难道以后有事她应该向秦风展哭一哭? “你怎么跟我老妈似的?对了我这次回去还老问我有没有男朋友,说她的朋友的儿子‘挺’不错的,要给我相亲!”李月彤抱怨。 诸神在云间作鸟兽散。十万里天路之外,昆仁神境上空,一道歃宇白袍汲汲降落。 但她要是华教授的老婆的话她不会自杀的,不闹得姓华的身败名裂誓不罢休。 有神君道韵包裹金页,虚空壁垒轻易被划破,金页化作一抹流光,闯入虚空乱流之中消散不见。 陈雪看着她这个样子,才在一旁笑了起来,虽然对于最近的事情,他都还是不好去多说什么,不过如今的一个情况之下,就算是继续这样下去,她也只能先去好好看下了,省的后面再出现麻烦。 “行,要是他能够回来的话,我也不玩星际了。”老板娘好不犹豫的应战。 松开握刀的双手,直接转身一跃,虚空毁实上手,掌中太极直奔妖魅。 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好,如果分辨不清一件事的好坏真假,那就把它放大一万倍来看待。 第86章 动如雷霆(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日深夜,府衙大堂内燃着六十盏烛火,把四周照耀的恍如明昼。 这座本就肃穆庄严的公堂,此时气氛凝滞如铁。 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身着深紫色蟒袍,玉带环腰,端在下首客座,保养得宜的面皮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白。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蟒纹,满眼的悲愤无奈。 面容清癯的 同日深夜,府衙大堂内燃着六十盏烛火,把四周照耀的恍如明昼。 这座本就肃穆庄严的公堂,此时气氛凝滞如铁。 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身着深紫色蟒袍,玉带环腰,端在下首客座,保养得宜的面皮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白。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蟒纹,满眼的悲愤无奈。 面容清癯的 听着单调的‘滋滋’雪声,吹着刺骨的寒风,陈容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风落羽呵呵一笑,没有理会前原凯,来到了叶落清的身边蹲了下去,并不忌惮身边的前原凯会偷袭。 何雅琴不满的骂道,满脸羞红,虽然说自己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可这样还是很羞人的,光着身子让心爱的人观察,太那个了。 岳琛携起司马亮与曹爽,御剑凌空而去,喝声道:“前面有水源,各位师兄坚持一下!”这话,岳琛也只是一时兴起,给了众人一点希望。其实,那有水源。 说完,龙妍不等不也敢等凤驰有任何反应,便火速退下,打开门溜之大吉。 也许真是陈茜的话起了作用,关押她的房子,位于陈元所在的院落的一侧。 唐七一出手便是门派绝技,这是他苦练了多年的剑术,他一出手便是自己压箱的剑法,对付这名深不可测的黑袍男子,他连逃走的希望都没有,所以他只能全力一拼。就算伤不到对方一丝一毫,更也可以为青绫逃走争取时间。 一连串儿的声音从明泽所在的地方传来,最后以明泽的惨叫声结束。 此时的郑可岚不禁有些傻眼,因为她已经来不及在闪避,只能楞楞地戳在了哪里接腿。 冷冷的看着它们的身影,江屹煊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放松,似乎是在等着些什么。 爬出浴盆的时候,扯动了某些无法言说的地方,楚落辞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靖王府经常举办各种聚会挺有经验,下人们有条不紊迎了上去,询问过后根据客人的身份地位将其引领到早就安排好的座位。 在车流驰行,霓虹斑斓的道路上,车窗倒过,植物栩栩如生的画影,投射在车的座位上,美不可及。 临别之际,马哨举行篝火仪式,再次用美食和歌舞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并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霍秉维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借力瞬间摔倒在了地上,材料也瞬间撒了满地。 而她则是超脱三界,轮回无法管束的存在,今后只能是一人独活。 这个时代有一种特殊的职业叫做奴隶猎手,专门抓捕外逃的黑奴,当然有时也会“抓良冒功”,把自由黑人也抓了。 他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只是这王宫尹,虽然地位高贵,但并无实权,显然这人王对其有深深的戒备。 他心头一紧,心被狠狠的绞着,不安和心疼,就像是一层轻薄的微风,没有任何征兆的,挂在江傅宣的面容上。 所以,叶飞就想到了一个最笨但是最稳妥的办法,那就是分开传送,先让老门主云郭,去诛仙殿报信,顺便也试探诛仙殿如今的态度。 想了想,黎深还是没有去打扰谈净,而是拿起了自己的办公电脑,也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来。 闻此,一身形高大、体格壮实的汉子也不由抬起头来,立即接口出声开口道。 而谈净,他们还真不了解,第一次听说,她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 第87章 齐射(一更) 夜色如墨汁泼洒,整个泰天府进入三更后沉寂如死。 沈天玄衣劲装,当先而行,身后七十余部曲家兵踏着整齐沉重的步伐,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长街回荡,如同死神叩门。 转过街角,前方忽有两点昏黄灯笼摇晃而来——那是一对巡夜的衙役,为首老班头猛见这黑压压一片铁甲洪流,骇得头皮炸开,踉跄后退数步,手 这是伊马塔斯人最希望看到的,伊马塔斯人无比的想要看到蜀国人正式和魏国开战,这样他们就能够从中获利了。 元屠阿鼻原本是冥河老祖伴生法宝,需完成‘杀天、杀地、杀众生’才能达到最强威力。 坎宫斗姆乃是准圣修为,若是有她相助,纵使受制于身份不能全力施为,对崭教也是一大助力。 招募的士兵,带过去就是想让这些士兵练练手,顺便挡住黑暗帝国大军的部队。 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嗤笑一声,心说金二这次已经被吓破胆了,有人也是嗤笑,但笑完之后便派人去秦家门口盯着,随时汇报。 独狼不说还好,这一说,方正而是静极思动,捉摸着,也该下山走走了。经历的越多,才能领悟越多,功德越多,早日成佛,早日还俗!而且上次的领悟也领悟的差不多了,也该出去充充电了。 喻微言缓缓转过身子顺着百里无尘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宝塔废墟之后竟是有一片光亮之处。 哇,你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但一生只有一次抓住幸福机会什么的,是不是太悲惨了。 猴子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将猴孩儿托到了后院。方正也不管他,任凭他躺在地上,反正天气暖和了,何况一个大妖怪,神仙,冷一点也没事。 石田胜平和南野秀一他们能不奇怪吗,卡卡西可是非常不委婉地说出放弃救援,立刻撤离建议的人,现在朝名禹白这个伤员和卡卡西混在一起很要好的样子,不难受才怪。 起身开门,拉开房门后,乔宣凝目一瞧,发现前面没人,探头张望,也没发现人。 鸡蛋去掉蛋清之后,只留蛋黄,如果一直不停的转动蛋黄,便能够将蛋黄打发,粘在盆地倒盖而不流。 随便在死亡沙漠里碰到的就是这种等级的灵兽,若是让他上的话,三秒钟,不,还不用三秒钟,尸体就会躺在黄沙中。 “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苏诚关心地问。 虽说是炼金术师但并不是所有金属都能够控制的,比如南宫那月那传闻中是由神明锻造的戒律之锁就无法被他控制。 有少数知情人爆料刀盟的信息,也都被网友当成了刀盟请来编故事的水军。 虽然嘴里不说,但他的内心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情的,比如说吴倩倩唱的怎么样,有没有晋级什么的。 这个,跟林晚的情况倒也很像的,当然,现实中的林晚看可不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这个…比我想象中要森严。”苏美挠了挠头,毕竟她没有来过这里,情况也是去打听的,没想到能森严到这个程度,一直天真地以为能够趁机溜进去的苏美慌了。 如果这一路上,这些囚犯逃走一部分的话,那就不好跟吴有志交差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苏翊就已经啪的一声抓在了代天野的手腕上,紧紧地扣住了代天野险些脱手的令牌。 第88章 金丝雀(二更) 浓烈的血腥气与药粉尘埃在百草轩的废墟里翻腾。 沈天玄衣染血,踏过遍地狼藉的碎木与尸体,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个被沈苍与沈修罗冲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七品供奉。 “搜!”他声音不高,却似金铁坠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掘地三尺!所有密室、暗格,一处不留!” 部曲轰然应诺,如同苏醒的钢铁蚁 在齐香香,齐黔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雷东明惨叫连连,没多久就被苏玄砍死了。 沈从炻一脸黑线,他这个哥哥做的到底有多失败,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自己妹妹吓住了。 在荒原的古道一旁都会有这样的凉亭,三五里一座,供路人歇脚遮雨之用。 话说出来是没那么压抑了,可胸腔里又酸涩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 窗子那里又有些动静,她回头盯着窗户发呆,见谢抒显身着紫衣,灵巧的翻身进来。 陆鸿说罢,其他舵主又是一番附议。段天狼听了倒是心里高兴,钟大年在江南似乎甚得人心。 自从那次被洛流苏点穴教育过之后,萧九就不敢再胡乱关医铺的门了。 沈从烨突然明白为何妹妹今天非得拉着他来,这两人安排了半天,让他以为今日只是来凑凑热闹,原来目的性这么强。 段天狼虽然希望自己叫做幻夕天狼,但感觉起来确实不如段天狼叫的霸气,反观师傅幻夕煞的名字,喊起来可就个性多了。 黎恨水笑笑:天枢兄息怒,既然你我合作,黎某自然会表现出诚意,到时我不仅帮你夺回帝阵,更将你道侣抢回来。 别看王凤东是一个粗人,在对付李亿这件事上看来还是动了不少的心思,把这件事情处理的是滴水不漏,连温庭筠、李商隐智商如此高的人都骗过去了。 殷琪走了,殷衡却还是挡着道的。梁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具体不对劲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恩恩,我知道了。”雪昊忙不迭地点头,随即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年龄起码大包子西施两轮,至于长相嘛,也不说有多丑,但是四十多岁的普通男人肯定跟好看不搭界,皮肤还黝黑,他就搞不懂了,对方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泡到包子西施的? 留下一脸呆滞的海保宝,什么,我刚刚是不是出现错觉了,一定是,他应该只是看我穿的少才让我注意的,应该不会知道了什么。 一切都被验证了,梁聚内心突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没再问更多的,道了谢后转身走了。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通知他们,让他们不要处理媒体那边的事情了。”李铭越说着,就作势拿起了手机。 以前,一人环抱的大树已经很厉害了,现在到处都是汽油桶一般粗的大树。 “明明是你们先摆出那副,我们是直升的,我们有钱,你们就是特优生,和我们没的比的样子好吗?”安静组的人止不住的道。 一道透明的珍珠帘子将房中隔开了两边,悦儿姑娘轻轻一笑,起步走近帘子后面,款款坐下,纤指一拨,流水般的琴音空灵透彻的响起,凭空为这场俗不可耐的酒宴添了几分雅致的情调。 梅碧雪看着这一幕,这时也反应过来了,露出媚态十足地笑容,走到满脸羡慕地杨乐菱身前,轻轻抚摸着对方长长地秀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以,龙云天也一向是将老叶当做自己的长辈,对他更是颇为尊敬的。 看到这一幕,三虎的脸色微微一沉,对方看来是早有准备的,他一个或许能逃得了,可是政纪在这里,还要护着店,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紧握拳头,楚天羽猛然转过身来,却发现慕容欣已经推开房门,走进了她的房间。 柳天给风铃,也是说过那么一个条件。而后,双眼精光连闪,而后便是回到了那么一处住处之中。 二十米,应该说是当前的阶段,法师能造成伤害最近的距离,现在不少法师中的高手,都会寻找一些增加仇恨距离的装备,以增加攻击的距离。 在后来就是雪月派出了一个王级强者团队去找光明星球的势力谈判。 这时,舞台上亮着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慢慢地变成伸手不可见五指的场景。 左右看了下,挑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抱着竹子悠悠走了过去。 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这里的动静虽然不大,却也惊动了皇宫中守护的江湖高手。 蒋遇摸着脸坐了起来,被连昕捏那一下,那挺痛的。想不到她手劲这么大。 敢如此伤害他的宝贝妹妹,以后,只要见到墨林森,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他妹妹出气。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谢林晨跟季薇薇怒火再涨,只能恨恨的转身。 远道之客要辞别了,这个庄园真正的主人,也就是夜宸终于打算露面了。她在二进正房的客厅等着,让温云把取经师徒几人带了过来。 “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宋轻歌也将衣服找出来,她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说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去过妈咪上班的地方,当然充满了期待。 那青烟,就像是一种腐败的东西忽然被暴露在圣洁无比的阳光下,被阳气侵蚀而蒸发一样,让人看了都觉得肉疼。 此刻还在镇子大牢里的萧老太太要是知道现在的情况,非气过去不可,本来是她想要看宋轻歌的笑话,现在自己却变成了笑话,还是她自己造成的。 对方的负责人走上前含笑同他敬酒,秦落凡脸上现出光华无比的浅笑,与对方碰了碰酒杯后,便将高脚杯往唇边送去。 听他这么一说顾荌荌也有点心动,她还从来没有玩过游戏呢!莫漓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基本操作。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接近死亡,这是我第一次那么目睹着曾经那么鲜活,曾经能跑能跳能笑的生命,变成这样毫无声息,变成这样惨烈。 和莫乘云约定好,叶晨心里也在思量,该将哪几个沉船坐标说出来。 众人无奈,只道她太没良心,交个男朋友而已,居然藏得那么深。 第89章 大案(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地下室烛火摇曳,血腥味与尘埃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气息。 沈天的目光在宋语琴那充满绝望,又因血气逆冲而娇艳异常的脸上扫过,又掠过地上眼神空洞的刘有财,最终落在铁柜中那枚刺目的楚国“刺事监”令牌上。 沈天心中念头电转,此时杀人灭口,无疑是最干净利落的解法。 宋语琴一死,百草轩被捣毁 于是,我将故事的精彩桥段“千年寻恩、断桥借伞、共结连理、饮酒现身、盗草救夫、水漫金山、重遇生子、雷锋塔下”娓娓道来。听得常乐如痴如醉、啧啧称奇。 他们所在的城市就在我国口岸对面,开车也不过几十分钟,过江就到。 “啰嗦,可乐你把你的嘴给我闭上,我现在非常的生气,已经怒不可遏了……”积怒扭曲着愤怒的脸,盯着远处的鳞泷左近次。 而其他活下来的人,最终乘坐皇城传送阵,被传送到莽荒世界的各个角落,杳无音信。 陈斌今天睡了个懒觉,看看错过了吃早饭的时间,没慌着出门,干脆到中午去找张总一起吃中饭。 安吉丽娜在手心里哈着气,刚刚在寒风中完成了比赛前最后一次训练,哈利花了整整三十分钟才在暴风雪里抓到了金色飞贼结束了训练,她现在差点就要被冻僵了。 不知道顾佳彤年龄的人,以为她最多就是30出头,那些敬酒的人,还欢乐的祝贺他们早生贵子,却看不出她已经有了3个多月的身孕。 刚刚迈步到摄影棚门口,顾明的手腕就被一股软绵绵的温度抓住了。 因为要祭星对月,夜宴设在空旷的庭院里。北首两张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的交椅应该是皇帝皇后的,尚虚席以待。东西两侧排列着低矮的燕几和锦墩,已有几位皇族端坐其上。 他冁然而笑,举起茶盅兴奋地说:“多谢,借你吉言!”随即一饮而尽。 挂断电话,顾晨风无奈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也没在多想,开着车去了陆佳欣住的酒店。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东溪村了!”罗成对李陵传讯说道,他们之前可是向乡人问明了路径的。 零零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她开始将孔彦西和别人相比,而且那个参照物居然是易云晟。 听到这话,苏锦如似乎有那么一点生气,因为叶辰枫刚说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苏锦如以前爱吃醋。 慑人凌厉的眸光落过来,剜在汪大傻的身上,那眼神足以将汪大傻的身子给凌迟成碎片。 “请新郎踢轿门。”是喜婆的声音,她的声音并不尖利,听上去还挺温和的,不会让人反感。 “现在黄巾军人数太多了,都达到了百万,百信们十分地惊惧不安,兵士们也没有斗志,还是不可以和黄巾军强硬对抗。 一阵清冷矜贵的声音从楼上下来,易云晟的手插在裤袋里,缓缓的向着冷彻。 发现舒心几乎没有把目光从楼下的黎浩南身上挪开,余敬远不由语气酸酸道。 所以在林夏被送到医院后,他还亲自打电话请来了专家为林夏看病。 听到赵辰的话,百个圣子很果断地转头看向纳米帝王分身,他们相信赵辰,这时候也只有赵辰才能够打破僵局,创造出更有利于他们的局面,于是乎,百个圣子整整齐齐地转头,像是经过训练一样。 第90章 好世兄(一更) 行辕之内,此间本就压抑森冷的气氛更显凝重。 崔天常与王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金穗仙种?” 崔天常一声低吟后沉声下令:“传沈天带人证物证入内!” 不多时,沈天带着沈苍与宋语琴,在两名锦衣卫力士引领下步入灯火通明的行辕大堂。 宋语琴脸色还是很苍白,脚步也有 褒姒双臂并拢往胸膛前一搁,有的没的说道:“好好管管这位吧!你这一走,他更有些得意忘形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这携带着娇妻美妾是来救你的!你信?”左眉眼朝楼下二楼一挑,示意‘家眷’都在那层哩。 “方医生,您吃什么,我下去给您买,今晚估计要熬夜,我再给您买点零食?”李住院医征求方寒的意见,就好像方寒根本不是实习生,而是一位主治医。 万年之前,应龙出暗算云烟,将她诅咒成了怪物,在最后一刻,云烟却是将应龙给击伤,逃了出去。 罗弋风心中聚满仇恨,按耐不住,在行鹰尚飞在一千二百米高空之时,就孤身前往。 张宁闻言没有犹豫就杀了上去,他由于手上没有兵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倒一个紫衣人,抢过他的长剑,杀了上去。 她看起来风华绝代,但美眸之间,俯视四方,没有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之前苏铁航给他提过,蓝医民本人是不想去的,可不想去,归不想去,他也有自己的骄傲的。 刘乐觉得身为医院员工,这样欺骗人家,实在可恶,就给了他们警告。 想要打断朱飞飞的腿,估计一时半刻还真的办不到,而且两人又没有真的深仇大恨,他也不好做出这种事来。 他握着手机,偏头再度朝视频画面看了眼,一双深沉的眸猜不出情绪。 二人这么一争执,轻描淡写间却是已经将价码提升到了万两黄金。顿时令场中八成以上的人放弃了念头,只有黯然兴叹的分了。 第一舰队可没有傻傻的冲上去接收俘虏,而是命令他们一条船一条船的过来,双手抱头,用绳子捆了手,接收了俘虏,依旧留在原来的船上。 之前,她同样是取了孟娇一滴血液品尝鉴定,确定后者的血液距离纯阴之血尚缺一线,别看只是一线的差距,效果却是差之千里,是以,她看向阿暮的眼神当中,有着一抹让人心悸的兴奋光芒。 三人与邹靖商议完毕,便出校尉府,骑马往家里赶去,准备粮草,换取兵器。 寒冰问火伊人,灵力的自我休眠,最大的好处是什么。火伊人背负着手,却没有回答。 只要接触蝎子精,都有几率会被种上人面蛛的蛛丝。因此只能进行远程攻击了。 可问题来了,锻造坊现在已经不能使用了,这该怎么办?咦,我们幽冥殿的疾风锻造师不知道现在锻造的技术学的怎么样了。 “话说你们带她来干嘛?还穿成这样过来装逼的吗?”白凌指着凯兰崔尔说,而凯兰崔尔似乎只是沉默,看来是不想与白凌争吵。 这么多年来,卡特不仅仅没有夺得过奥布莱恩杯,其实也从未进过总决赛,甚至从来没有以“绝对核心”的身份进入过东部决赛。上天总是和这个“老飞人”开着玩笑,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折戟沉沙。 而且如果汉中军是在自己大军行军途中,就已经发现的自己大军,那么他们应该知道自己大军的实力,他们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仅凭西城中的区区万余兵马,应该不敢贸然出城劫营。 第91章 扩张(二更) 沈天从钦差行辕里出来的时候就已夜色深沉,王奎却还是领着他赶至附近的武库,压着武库监正,将王奎与崔天常允诺的精良军械悉数拨给沈天。 沈家众人看着这些崭新的军械,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四十张八品‘破罡连弩’在灯火下泛着冷硬的玄铁幽光,弩身上流转的符文比之前的九品弩繁复数倍,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势。 可是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在背后操纵了那么多起事件,除了王捕头家那次撞上桑祈外,都没被人抓住现形。偏偏这会儿倒霉,被盯上了。 自西部高原雪山发源的大河浙水,一路向东奔流,于贺兰山前,分出一条支流,向南流去,名为白马河。白马河则在平津地区,又分出了一条向东的分支,便是洛京的母亲河洛水。 “别,白冰,让我自己来。”我挥手制止了白冰,同时给了想要走过来的归蝶一个止步的眼神,然后大踏步的走向了林逸。 “解语,解语,你在那里?”袁绍军斥侯不住呼喊着那倒霉死鬼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只盼解语早些回答,他们也好早好摆脱这提心吊胆在夜晚巡查幽谷的任务。 “你可是来消遣本虞侯?”王吉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摆明是跟自己过不去,刚才忍让,是实在不想多生枝节,却是并不代表自己手中朴刀不利。 白先生说他不喜欢太过寒凉的东西,我就帮他选了一杯梅子绿茶。 容凛抱着容臻一路进长宁宫,容臻住的地方,把她安置在大床上,容臻因为太累了,也因为全然的信任容凛,所以睡得格外的香。 后来的日子里,再回忆起这段往事,苏解语只觉得,仿佛身在醉乡,做了心愿成真的黄粱一梦。无论背后有着怎样的真相,她做过他的妻子。 郑智看着这吴懂,也看得吴懂一脸的惊讶与气愤,并不去想这吴懂是不是真就不知道,此事不论吴懂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差别,知府衙门已经做了这个事情,在郑智看来便就是吴懂的事情。 袁绍在冀州灭掉了韩馥之后,部队继续向南挺进,仗着兵力众多,一举吞并东郡乔瑁、广陵张超和上党张杨三路诸侯的地盘,对青州垂涎三尺的袁绍又把目光转向北海,袁绍军渡过黄河,兵指青州门户济南。 “你们又是什么人?”陈孤鸿拿起身畔的剑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抬起头来淡淡的看向二人。 她一挥手,让后面的队伍暂时停下,她飞身入内,想先探看一下虚实。 “如果没有接触过,是不懂得这缘老怪的神秘之处。你知道当初他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希拉神秘的说道。 秦萧将那些丹核和荒兽的尸体,还有下品元石全部的收集在了一起,一脸贪婪了起来。 “战天见过两位圣尊大人!”确认了之后,卧龙战天也马上恭敬的行礼。 张口一吐,便呼出一口黑烟,黑烟随风而涨,瞬间便弥漫天际,就连陈孤鸿所处之地也被波及。 他微微侧身躺在她边上,睁着眼看她,神色平静无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嫩白的脸上,又从嫩白绯红的脸上移到了肌肤纤薄的脖颈上,再到隆起的胸部弧度上,最后,又扫过她的腰肢和长腿,只觉得紧绷得难受。 第92章 突飞猛进(三更) 回到沈府后,他先将那四十张威力惊人的八品‘破罡连弩’郑重交付给秦锐,拜托这位妻弟编练弩队,日夜操练,务必尽快掌握新弩特性。 随后又令沈苍再招募一些有武道基础的青壮,加上先前雇佣的武修,编了一队二十人的直属亲兵给沈修罗,再另凑了一队三十人的家兵。 只是这队新招募的部曲暂时无人能统率,只能由 “真的是你。”赵青檀认出八爷,有些开心,她径直朝他走近,却被蓝耘挡住了。 蕾欧娜在爆炸正中心硬抗了两波,从身上破损程度来看,她此时身体机能和状态…恐怕还不足平常的一半。 化妆间装饰很特殊,这位托尼老师一看就是尼克斯老球迷了,各式各样海报贴的人眼花缭乱。 王业在作战频道里交代一声,随后才将目光放在地上那名苦苦哀嚎的探索者身上。 “你在停车场等我,我处理好就出来了。”裴何浔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挡风玻璃前,准备下车时,突然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拿出手机翻了翻。 之前刘医生给苏样的身体做过评估,以当时苏样的身体根本撑不到手术结束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想了想,有点没话说,但不说两句似乎又有些不太礼貌,毕竟人家都把珍藏的网址发过来了,他总不能转身就不搭理吧。 看着李承佑近在咫尺、白皙干净的脸庞,朴智妍心突地一跳,脸微微地就红了起来。 微微低头,看着一脸忐忑的吴夏荣,李承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犹豫半响,还是咽了下去。 “哎呀!张东海呀,你的屁股没事吧!这衣服破了不要紧,你别把屁股也挂破了呀!”黄连朋现在是恣意取笑这张东海。 陈长生也是瞅着邱拜月的俏脸在暗暗担忧,虽说自己跟随师父的时日不长,所学的道法也是不多,可是自从父母双亡,大哥去世后,师父便成了对自己最好的长辈,无论如何,陈长生都不希要自己的师父有什么不测。 岩亮听到陆辰的话,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有任何的反应,好像陆辰所说的人,并不是他似的。但是陆辰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已经在岩亮的内心中,埋下了一枚种子,只要时机到了,种子就将发芽。 周围的人,之前可是一直担忧个不已,毕竟仙域城作为源空间的第一大城,他们的副城主的修为,也至少有了神君期,因为在场除了陆辰这一片,没有人看出这个副城主的修为,而紫馨儿他们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说出来的。 “我不吃,你吃吧陈长生笑着摇了摇头,到是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李政委之所以把黄连朋从自己的身边调到坦克旅当连长,那就是为下一步给他升官做准备的。 第六道、第七道间隔了许久,同样,饕餮没有任何反应,雷云却仍旧未散,迎来了第八道神雷。 这里的建筑看起来都十分的简单,甚至是有些简陋,唯一可以称的伤奢华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神灵的雕像。 “哼冷哼声中,一团巨大无比的黑影骤然从金光之内飞了出来。带着沉闷如雷的风声朝着陈长生撞了过来,赫然正是垂龟的龟壳。 灵犀诀功法虽然妙用无比,字数却很少,不难背诵,更不难理解,以薛美凝的智商,应该不算很难。 何梦娇答应了一声,就领着李存孝、薛阿檀、了嗔、了痴去了杏花酒楼。 第93章 三见熊猫(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3000月票的加更!大家努力给我票票啊,开荒这次攒了近三个月的存稿。 ※※※※ 此时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般笼罩着沈府。 沈天带着沈修罗推开内院的门扉,瞬时一股混合着新土与青石气息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他目光不自禁地扫向了府邸两侧与后院,他看到四座崭新的青石箭楼如同沉默 没有任何办法,所有的推断都是扭曲,都是来自脑子里的局限。而这种局限,只不过呈现角色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恐惧,也是角色想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断承认角色的真实性。 这是个不可能达到的最低温度,只能无限接近。人类已经可以做到无限接近绝对零度,奥斯教授决定做一次冷冻实验。 “这让你很意外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希尔看着吴阳的眼睛。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只怕早就已经被压成肉酱了,但是夜天的骨骼强硬,每一根骨头,都如同是钢筋水泥一般,所以夜天暂时没有被压扁,但是就算如此,夜天想要逃出去,只怕是不太可能的。 戴华栋也没急着催促对方,只是坐在驾驶室里通过屏幕看着帝天。 琳琳也反应过来,似乎两人已经走了些许,但四周并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半点反抗之力,黑暗之心直接被雷印轰碎了一半,无数的黑暗之力都被净化的干干净净。 跟着吴阳来的那些变种人都有些惊恐起来,怎么会死了这么多变种人?难道这是一个陷阱,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杀掉? 兰娆知道自己不能服软,对待这样的人,就要一开始表现出强硬立场。否则让他们感觉到你服软害怕,他们就会对你死缠烂打。 鱼尾全力爆发的时候,可以掀起二十米的巨浪,完全可以打翻普通的巡洋舰。 “吩咐谈不上,其实王妃就是想让婢子来问问,上次您从武陵郡请来的那位神医医术如何?听说,他给贵府上少夫人治过病,但是没治好?”长虹慢条斯理的问。 心中唯一想的便是救出母亲即可,至于那人想怎么治理这个国家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他不想去操心这个。 这个回答,我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当队长真的这么说了,我脑子还是懵了一下。 虽然意外,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一定是陈青洲那边已经瞒不下去了。只是没想到黄金荣会亲自来这里,而且没有事先通知。她怀疑他是背着陈青洲偷偷找来的,否则陈青洲不可能不告诉她。 “江神医,你如果能放手让本王去死,本王给你一万金!”长沙王立马道。 在我进去的那一刻雷声再度轰响,但是我已经没办法看清身后的状况了。 宋辞云认真地凝着双眸,动容的波痕蔓延着千言万语如鲠在喉的情愫。 原本想弄一些什么鸭绒什么的,奈何她不会去味,要是一个弄不好反而惹上了跳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出警的负责人李队长还是有点官腔的,他觉得宋辞云这样的行为往严重里说,有妨害司法的嫌疑。 李二蛋从火葬场正门走入,他敲了敲老魏头的门房,想和老魏头说几句话,但是老魏头的门房里没有人,老魏头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去。李二蛋叹口气,他来到了尸体冷藏室之中,他坐在屋子里面,呆呆的坐着。 第94章 狂暴(一更) 那六品食铁兽挟着山崩之势连续撞塌房屋,烟尘碎石如浊浪排空! 随着距离靠近,其形貌越来越狰狞,威势越来越狂猛,那黑白皮毛上缠绕着漆黑锁链,也像是一条条狂蛇。 此时的沈苍,沈修罗与宋语琴,秦锐等人望见这一幕,都眼神惊悸,面色煞白。 ——这食铁兽分明是进入了血狂状态! 那位正与沈苍 或许真的如寒颜嫣所说,自己辛苦寻找她的这三年,的确是想弥补心中那个缺憾,弥补那个想和她在一起却无法实现的缺憾。 伊芙不会对自己撒谎,也与自己和修剑初会是对他做出的承诺无关,她爱上了修剑。 只是连他都没有想到,这次进去九座墓碑中试图获取一些机缘,就得到了黒冥骨王的传承。 林东双目之中寒光炽盛,秦建生只觉似有两道朝他射来似的,不由得心神震颤,险些往后退了几步。他心中震骇,这个不知名的年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眼神要比陆虎成还要凌厉? 岂料野兔居然一个急停,再度加速,惊险地自慕容潇两腿间钻出。 好吧,换句话说,金钱的第一要素。商业的灵魂,就是速度速度速度。 林东把手搓热,然后把杨玲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温柔的握住了。 这段时间纪候不停地派人送辰天的装备回来,全部卖了出去,卖了足足六七十万金币的巨款,比整个东方公会收获的财富还多得多。 要说什么状况能让这些大人物连夜聚在一起。想都不用想,修剑就能猜出一二。肯定是和范塔西的最终boss安迪列奥有关。 但是,毕竟是慕容潇冲锋在先,由复仇邪神下令到开枪,这中间有了半秒钟的缓冲。 不过,因为不合适战斗,也不是经常用,就设置成背包一样的外设装备就好了,不用的时候免得占质量。 她只是突然间心脏很疼,有股窒息感,醒来了发现他坐在阳台上发呆。 “你怎么来了?我可以和门卫大叔说一声,司机可以进去的。”许果果高兴望着封战爵,说。 费尧答应完之后才感觉自己中了美人计,但是这样的待遇他甘之如饴。 “收”戚恒一声爆呵,哪些看起来很恐怖的家伙瞬间一停滞,然后就被转移到另一个空间。 后面的话语温鹭鹭多多少少已经记不清了,她的脑海中回荡着于知行的那句话。 “我知道了,宝宝要饿了,我先带孩子上楼了。”许果果不想让许妈妈看出担心,打算带着宝宝上楼再去联系一下他们。 看着萌萌真挚的眼神,加佐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暖暖的,虽然自己已经没有心了。 所以上次被时衍明里暗里警告后,她才真正了解到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中年律师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惧意,他僵硬的转移视线,避免自己露怯。 只感觉那命运之河的尽头,仿佛有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在吸引着自己前行。 哒哒哒,二分队在楼顶上朝下边街区正在集结的政府军射击着,另外两队踹开楼顶的门,朝楼下跑去。 “陈善明。”一排桌子前坐了反恐大队的两个分队,李建辉叫道。 哪怕这些强者再强,依旧怕导弹,导弹不行的话,就动用核导弹,核导弹不行那就要考虑一下,需不需要投放原子弹了。 第95章 收获(二更) 王奎端坐墨龙驹上,眼神惊疑:“这两个六品是怎么死的?还有,刚才隔了数里,我便感应到一股滔天妖气冲霄而起,虽辨不出种类,但那威势——说实话,当时我真以为你死定了。” 沈天却先侧目看向粮仓方向。 那边有五座简易粮仓外墙焦黑一片,显然被爆炎弹击中过,幸而此刻火势已熄,只余缕缕青烟混在晨风里。 所有人都在呆呆的看着苏易,很难相信两天前他还输给了苏浅,今天却又强势逆袭,而且还是一招又秒掉了苏浅。 林一南立刻举手投降,刚才他俩唇枪舌剑的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再把保安叫来,那人可丢大了。 童恩捂住胸口,逃也似的离开了熟睡的宇豪,蜷缩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没什么特别的,你放心吧,就当我送给你徒弟的见面礼。”池鸢儿豪爽道。 良久,穆西风做了一个深呼吸,睁开了双眼,这一刻的穆西风便是初级一气掌控者,可以动用鸿蒙之力,但总体力量还是两千九百九十界,因为他现在只是扩大了混沌空间,而没有创造世界。 这种声音当然是瞒不住他们的,江华忍不住朝着杨冲那边看了过去,只是看到的时冷静的不能再冷静的杨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之前说是要做些什么,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丁点的动静。 苏家到苏瑞这一代,已经三代单传,妻子也于数年前生病亡故,如今唯一的儿子也离自己而去,苏家就相当于绝了后,苏敬中当时就想一头撞死,跟着儿子一起去地下受列祖列宗的责罚。 可陈永枫正要固定自己的姿势向前突进,却感受到面前已经冲过去的史高飞忽然后腿,朝着自己一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院中响起了嘈杂的响动声,阿九从睡梦中被惊醒,她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发了会怔,齐遥还没有回来。 “索性,西索尔在临死之前,完成了所有经历了这场战争之人的救赎,这是他对人类作出过的最大贡献”---后世的史学家一直这样赞美他。 所谓精心挑选的唯美,自然是比随意插架的掸子更加来得美观,漂亮。 本想祭拜过后就离开的,可是心里总有诸多的遗憾、内疚,便始终挪不开步伐,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后,冰冷的寒风吹起,我这才打算起身。 “那个也可以说,萧家有今天,应该是全靠了妈的扶持了?”周筱被萧再丞刚刚缠磨的思绪还有些发乱。 而这会在旁边偷听的杨明却直接呆住了,他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什么‘空间神莲’听起来似乎和空间技法有关系,而他修炼的正好就是空间技法,如果得到这种宝贝是不是能够修为大增呢。 景元帝稍稍想一下,便满口答应。锦言点点头,与皇帝谢了恩,便抱了宝儿,喊了奶娘进来。等得奶娘进来,一身消瘦的锦嫔娘娘慢慢就转了身,向着皇上跪下了。 “回去后,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抱上床。别管她是挣扎还是反抗,当然,顺从那就更好。 “花囹罗,若不是九千流在织梦,你是否也愿意为他血流成河?”花离荒几乎是咬牙切齿说了这句话。 话音倏然而逝,又愕然而顿,青枝一双却猛的就抓紧了锦言的手,脸色苍白的几乎瞬间就要跌倒。 第96章 心结渐散(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此时沈府内的硝烟与血腥味仍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和焦土味。 墨清璃闻言后柳眉微微一挑,清冷的目光审视沈天, 她随后摇头,声音如同冰泉击石:“非不愿,实不能,我所求并非寻常法器,而是‘天铸神工’。”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向往:“此器需主材‘赤炼火髓晶’,且需至少 英梨梨点点头,坐什么车她是没所谓,她就是怕公交车上人太多,被人占便宜,万一遇到一些变态痴汉什么的就更倒霉了,不过伊乐既然都这么说,她也只好点头。 李淳风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道门的实力不够,不过这次之后,只要从那处遗迹之中能够获得一些东西,道门也就可以开始培养自己的修仙者了,现在也只能希望那遗迹里面有一些好东西了。 他只是吩咐董玥去威慑一下夏彤,不成想她竟然剪了夏彤的头发。 “呀!”南无乡心里一个诧异,一挥指,身前的陨火散成一片,化出万千剑气。他想用分剑术的手法与对方拼一拼,奈何分化剑光的数量没有对方多,只好用幻剑术应对。 而其身旁的剑之分身也与其同步,一条火焰巨龙同样从分身“炎灵剑”中冲出。 如果之前和斗隆比武的时候,李玉芸既没有突破神体境,也没有突破六品法阵师,那么李玉芸还有什么胜率可言。 珠兰图娅强忍着伤痛挣扎着坐起身,点亮了床头的水晶灯。借着灯光,乌恩奇重新打量了珠兰图娅,她的皮肤细嫩白皙,身材窈窕丰满,她的头发乌黑润泽,她的瞳孔是黑夜的颜色。 乌恩奇和安妮对望了一眼,安妮的眼神里写满了对他的崇拜,乌恩奇的目光中则深藏着疑惑。 他很想要将那些藏在东方院的大师级的厨师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来给他服务来,可是他却做不到这一点,那些大师级的人物也是懒得搭理他这个帝王。 光幕囊括了整个秘境,而秘境里面的弟子也都是由一个个光点代替显现在了光幕上。 寐照绫也是注意到了,两人不再低头寻找晶石,索性御起身形,极速赶了上去。 “这么多钱,够若琪半年的药费了。老爷,奴婢什么时候还得清呢?”苏若瑶有些惶恐。 一听到梁若云这个名字,秦晓就倍感苦恼,心生厌烦。因为之前梁若云曾经那么羞辱自己,心里的这股怒火还没处发呢。 程延仲回头看苏若瑶:那么深情,疼爱地看着佳豪,这是她对孤儿院孩子的感情爆吗? 待石‘门’彻底打开了,五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还是选择走了进去。等五人看到石‘门’内的情景后,先是一愣,下一刻,眼里霎时涌出浓浓的惊讶。 五个达到ss初位的魔神在吸血鬼五个方位穿梭,仅仅用了不到三秒,就把这个猥琐阴人的吸血鬼刺成了‘渔网’。 ‘嗷’那甲背虎嚎叫一声,不停地用尖厉的爪子拍打着阵法结界。 “哼,那个霍卿人不过是个废物,就算现在可以修炼,咱们想捏死她难道还不容易?”王智严浑身缠绕着一股戾气,眼眸迸发出精光。 甚至连张晨生也知道了这消息,从隔壁的王二牛那里借了车,连夜赶到重庆江北国际机场,然后在那里搭上了最后一班飞往三亚的飞机。 第一种就是华夏主流的修炼方式,通过修炼功法,然后依靠药物和自身努力来不断提升资质,提高修为。 第97章 太虚流金(一更) 残月西沉,沈府东院主屋深处,沈天盘膝坐于十六筐焦黑废丹环绕之中。 必须一提的是,这些堆积如山的废丹,是管家沈苍安排得力家仆,从邻近的淮安府收购来的。 此时泰天府近两成的废丹被沈府扫货,继续收购就会惹人注目了,故沈天早授意沈苍转去附近的淮安广固等地收购。 他的识海内,混元珠缓缓旋转, 华旭宫里,桁容来看他,就发现离渊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喝着酒。 那个时候不明真相的张岩甚至于还未慕容如雨感到愤愤不平,绝对慕容如雪这冰山美人实在是太霸道了,怎么有权利剥夺妹妹自己的思想呢? 一道让得萧炎略微有些耳熟的怒骂声’却是突然的这片天空响起,让得他愣了下来。 “这样吗?可是在里面就无法进宫了,本王还想招待一下您的。”卡桑德拉有些遗憾的说。 朝忌爱玩,不惜将她与这恶奇兽放在一起,完全不顾她的生死,这个帐,他日一定还得找他清算。 当她起了身子,脚掌又开始疼了起来。现在她要做的,便是将一只膝盖轻轻弯曲,另一只脚轻轻向后移动。 想到这里,萧炎贪婪的望着天空。这次天雷的数量是十六道,那下次会不会更多? 毕竟其他世界好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同,有时候有需要到也说不准。 “我看那个王鸿举也不是个好的,这种事即便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还能任由亲家太太将妻子锁在院子里,”想起那个王鸿举,秦莉娘就义愤填膺。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他们,我这边忙完了再联系你,今晚我们来一波瓮中捉鳖!”我唇角一勾,笑道。 随机这个玩意是系统大神之后最不招玩家待见的两个字,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将会得到什么。随机石就像是某种雌性的子宫,也许一颗鸡蛋里面能孵出头老虎,也许一只老虎能给你生出个鸡崽。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自为之。孤王若是在京城中有一支兵力可用,何愁大事不成。 护府侍卫?呵呵!她怎么犯晕乎了,这一穷二白的鲁王府,用得着侍卫护卫吗? 过了会,她才听到惠和公主压低了声音咒骂着旁人的话。随后,便响起了谢姝宁劝慰的话语。 一路上,依从谢姝宁的意思,月白反反复将昨日鹿孔跟豆豆出门后直至今时的事,说了三遍。 那你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拉下水,为了你的不无聊,就要让大神整死我们吗? “这位,这位姑娘!”农户满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惜花和惜月。 赵之行此时几乎气的都要爆炸了,只是面对舒靖容几人,却根本不敢动手。 不但别人,连关知州也是连抓下颌的胡须。他年纪本大,一想太多事,就觉得心中发慌。 “对了,就是她!”王月容的眼泪突然一收,猛的用手指向了王彩君。 她自己没有孩子,将这几个孩子真心疼爱,生怕做不好人母,不懂得照顾孩子,所以是事无巨细。 温芸透过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城门,离去并不代表着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赶往码头一路走水路出境,虽说路程不近,但对于那些人来说是轻车熟路了。 “不知三葬法师需要多少银两,酒葫芦又需要装什么酒呢?”洛海又凑近了一些。 逍遥王准备躺地上撒泼打滚时,丫鬟搀扶着飘云郡主缓缓走了出来。 第98章 兰石先生(二更) 沈天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谢映秋这么快,就坐上泰天府御器司监丞之位。 他脸上却毫无异色,笑着一拱手:“恭喜谢学正荣升监丞!” 谢映秋展颜一笑,笑意如冰河初融,神态真挚:“沈少客气了,我此次能脱牢狱之灾,进而得此职司,全赖沈少当日在府牢援手之恩,映秋铭感五内!” 她心想这次的升迁,确实 “没有来就好,对了,我是来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的,是关于拆迁的事情。”叶风说道。 土司的儿子慢慢靠近琼达,从后面捂住琼达的嘴巴,琼达奋力挣扎,却因身单力薄并没有什么作用,土司儿子按住琼达,把琼达奸污了,然后扬长离去,琼达则一人伏在河边哭泣。 “朱雀体?”刀哥一惊,虽然他也奇怪孤月的体质,只是他并不知道古武界的事情,所以对这“朱雀体”根本就不了解。 “有你们俩在这儿,还怕他们不老实?”洞虚魔王看了坤灵魔王和亚基魔王一眼,嘿嘿说道。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如果真是那些人做的。那她恐怕要进行一次大清洗了。 但周游当年怎么说也是龙威的队长,一些常规的逼供手段,也是懂得不少的。 说话间,魏哥家里门开了,开门的是魏哥的老爸,我在拉萨魏哥婚礼上见过,忙去打招呼。 所以现在,时间对于泰坦军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了。泰坦军要一些时间来重新调整部署。 青年顿时后怕,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招,竟然被人轻易破解了。 “人类,你到底还是不还?”天吴冷冷的说道,十条触手在半空中飞舞。 只见华景鹊拿着烧过的刀子在唐正脚底的伤口处,轻轻割开一道口子。 “这话的意思是……?”王丁有些糊涂,这个问题本来他是打算出去之后去问南华老仙的,但是现在关羽既然愿意说,王丁也当然愿意先将这个困惑解开再说。 峰日部落,仅仅一个名字,便让王晨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个雄伟的身影。 他大口吐血,不得不说,这一招给他造成的伤势太重了,他感觉五脏六腑翻涌。 叶天南点点头,然后和蒋夫人一起进门,方振华原本脾气很冲,但当看到蒋夫人时,他就怂了。 叶辰领了一个号码牌走进拍卖场大厅地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了,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叶辰扫视着大殿。 除了心里上的负担之外,最近无法进入修炼状态,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事情。 双眼猩红的陆念宗当即奔着叶凡轰杀下来,他透着无穷的魔力,-招轰击了过来。 “擒龙手!”那烈焰魔帝和离火魔帝刚一露头,伊剑锋化身的五爪紫金神龙顿时就口吐人言的大喝一声,一记巨大而又狰狞通体紫光闪闪的狰狞龙爪就向着那空间裂缝中的离火魔帝和烈焰魔帝急抓而去。 后面内容易天云都懒得看了,反正这些幻灵都永远不死,他又不看破坏这里的大阵,而且也没办法破坏。放眼望去都是创造者级别的大阵,他现在水准根本没法破坏,就算有天眼都没用。 李恒轩收起破界舟,以肉身翱翔在虚空当中,他感觉到了浓郁的星辰之力。 再次驰骋在了海面上的岛风,用黑黑的瞳孔紧缩着不断接近着的山城舰体,也同时注意着身旁的情况。 第99章 巡查(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与谢映秋谈妥后,沈天就欲告辞,赵无尘却含笑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沈少且慢,我这里还有一桩事,需劳动沈少移步隔壁库房。” 沈天略觉奇怪,但还是点头跟上。 他们穿过一道回廊,来到隔壁那座同样新建不久的库房。 赵无尘竟然带着他们直接走入库房里面,而旁边守门的十几个甲士竟毫无反应,没有阻拦 余欢在干扰史蒂夫-布雷克,他在用自己所有的手段防守史蒂夫-布雷克。 坐着张宁的车回到家,李沐一下子就瘫在了沙发上,然后掏出手机点外卖。要知道直到现在李沐都还没吃饭,这让她本来就不太好的肠胃如今已经有些抗议了。 由周素琦中将自然而然想起了太平镇张天翊,周素琦和张天翊相比,周素琦是条虫,张天翊是条龙,中将感觉周素琦替张天翊拎草鞋都不够格。 李沐和张宁对视一眼,知道也没自己什么事,赶紧便出去吃午餐。 当然就算是没有一些熟人,但是也有诸多人想要变成舒安的熟人。 可丰盛绿化在城市绿化工程这方面,却一直都没有太多的经验和建树。 她撇撇嘴,本来都已经打算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被李沐这么一说她反而想继续呆在这里祸害表姐。 据王奈杰所知,不少电影演员其实也实属无奈,曾经他私底下和几个实力派演员聊天,对方就说过,拿到手的剧本全是烂片,一个比一个傻,你说怎么办? 因为从荷兰,德国,美国这些农业大国的发展方向看来,未来将会是一个的机械种植的未来了,农机将会有非常巨大的市场。 佟英明拿下了这一场官司的胜利,也打开了他奠定了他在江山粮油法务部的地位。 韩巧巧和凌兰一直在旁边看着,江立表演的那一下她们自然也看到了,脸上居然一点惊诧之色都没有。 三人浑身一轻,源自神明府邸的虚空压力终于消失不见,又重新回到了原先金黄的大沙漠中。 “过完年,各府的兵将又要轮换驻地了。”管家安排好一应杂事,才回到大堂准备对薛转轮回禀,冷不丁就听见他说了这么一句。轮换驻地,这不是每年都有的事情么。为何今年,老爷会刻意提出来? 随着时间不停推移,青流鼎始终不曾安定,一直在剧烈震荡着,仿佛随时都有炸炉的风险,但是却始终没有突破那最后的底线,真正炸裂。 “不过,虽然舍弃了那些优势,但这提前回归的事也不是没有办法操作一下。”想到最后,林克却又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喃喃念道。 然而,孵化成功之后,妖神拥有了本身的力量,还有雄性吞天兽的力量,两种强横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两种世间最强横的力量,完美的结合了。 本来每一掌,就会被前一掌强上许多,而今又是两掌同出,威势更是极强。 结果,其他还在观望的海族首领也纷纷上前,意图通过海洋之柱治愈身上的毛病。 轻轻打开了房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并不算长,只见屋内韩巧巧还在椅子上昏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此人脸色有些发暗,发须都是黑色,下巴削尖,留着三寸长须,只是眼目有些阴沉。 楚中天摇摇头,没有多说,其实他要去东北,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第100章 灵脉(一更) 沈天一行人马继续踏过张村的田埂,使得尘土翻扬。 新得的田产虽不如沈庄原有田地那般整齐划一,却也沟渠分明,禾苗青翠,可见这里的庄户是用心侍弄了。 沈天在马上目如鹰隼般四面扫视,将这片新纳入沈家版图的土地细节尽收眼底。 沈天的视线随即落在了一片颇为广阔的坡地上。 这片坡地地势相对 自行车被抢走后,所有人都劝她报警,她也确实去了派出所,但走到大门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而那条灰雾之中的怪异兽影此刻更是已经彻底的压住白川那具没了正主的大陆级别身躯暴打。 原谅斗罗没经历过起义这回事,士兵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发生的一切,最终,只能用冲来描述合适。 刹那间,伴随着纤纤玉手压向地面,一股极其惊人的能量直接灌注进了地面,随后地下玉手所按位置,便犹如活了过来一般。 林南认认真真的听着,他以前在村里帮人家盖过房子,还在镇上给大户人家砌过墙铺过房瓦,娘说的这些他一听就明白了。 湖心岛新建的深海隧道入口区,克丽丝与一众被释放的鱼人,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被各种金属石材装饰的看不出原本生物外貌的建筑。 原本时光神龙可能凭借着龙神时代与龙神的关系搞到龙神神位,但肯定所花时间不少。 江海洋在后院大楠树下的躺椅上悠闲的躺着,一手牵着江狮,一手夹着华子,惬意的说道。 一时之间,下方那头若隐若现的巨狼也开始慢慢的变得明显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越来越暗,江艳已经不太看得清楚远处的路,可她一点也不害怕,就连鞋子掉了也没回头去捡,终于,在到达镇门口的时候,老牛停了下来,江艳跳下地,把牛拴在一颗大树下。 拿过信后她迫不及待打开,且下意识地就往边上走,以免赵括看到了信中的内容。 我听到了丁大帅这样的夸奖,我的心里真的是一阵高兴,没有想到我自己匆忙之间做出来的决定,竟然得到了丁大帅这么高的认可。 但,谁也没想到,突然一道血色的雾冲了出来,挡在了路飞的剑前,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皮肤干枯,满脸皱纹,如同一个将死子人,皮包骨的,但他却是那么的轻松的将路飞的剑挡下来了。 叶夜则牢记莫轻舞告诉他的“一问三不知”的原则,把重要的事情推的一干二净,反正就是个死不认账。 当然他也是实力提升到这个境界也没有再提升的迹象才会出来的,分身收回身体中,他走同去,他知道苏宁雪回来了,只是没有跟曾鸿森他们住一起,曾鸿森这货天天去找苏宁雪。 “练一遍?”那些人听到这话一愣,难道他看一晚就入微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说的,这剑法必须心法入微才能练的。 林辰与依云的名字都在光幕上,不过林辰的在最前面,依云的则在最后面。 方子轩穿着打扮都很不错,打架也很厉害,潇洒无比的救了冯程程。 她亲爱的堂兄,曾经伤的她那么深那么狠,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帮助她。 如今,想做的事情即将实现,双腿也有治疗的希望,秦君钰是她唯一能接触又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提出这个请求竟然让她怦然心动。 第101章 家书3(二更) 残阳熔金,暮霭四合。 因将工程委托给了金万两,沈天在巡查完田庄后,就带着一行人马回到了泰天府城。 一百余名家兵甲士排列成整齐队列,在沉重的暮鼓声中进入城门,他们铁甲铿锵声在寂静的城门口回荡,甲叶上的寒光映着残阳,宛如一条蛰伏的钢铁之蛇。 沈天甫一入城,便勒住马缰,对身旁的沈苍沉声道 面对琪琪发火,孙悟空一脸苦笑,但是幸福感却溢于言表,孙悟天同样如此,似乎吵吵闹闹才是他们家过日子的常态。 皇甫傲却是有些愣住了,看着赵娇奴半响,感情是他一直误会了这丫头,这丫头这般作为都是因他先前说过的话开始注意自己了? 只是他手中却依旧持着叶逐生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拿着的那根黑色短棍。 事实证明了岑宇桐的情况说明会收视爆高,陈格的广告效果也极其之好,“我的前任是极品”!?——这个话题,当真是要亮瞎大众的眼睛么? 至于技术交换,他们更是想都没有想过,从宁枫的x1大型机器人上面,他们已经掌握了许多高性能技术,用这些技术给自己打造一条更加先进的生产线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你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这个卑弥呼在给你们讲故事的时候,用了摄魂咒……你可以理解为在清醒状态下的催眠……”未来立即懂了,这和他之前遇到美菲拉斯时中的招数一样,不同的是这次自己也差点着了道。 拎着肉回到牛车时,米老二已经不再说什么了,毕竟今天已经看得太多,也从大儿子那边得知朵丫头跟人谈生意从容不迫的事情了。 噶啦啦的声音响起,断龙石渐jiàn打开,这康国的断龙石与c国历代王朝不同,他们可以在外面关闭和开启。 “视频?什么视频?”李凡摇头,他已经做好准备,不论长老们如何逼问,他都绝对不会说半个字。 不过,海城卫视也没把它当成稳赚的生意;关键还是想借着明星效应,把新上星卫视的形象做好。 当他们前来这里的第一时间,秦风他们这里便也是已经知晓了他们这里的到来了。 孙黎冷笑,光是这封印术孙黎就能让对方有些束手无策,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后手,只要能拖住足够的时间,或许两人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这只是高夕的想法,在两人没确定之前,她不会轻易说出口。 一路挑挑拣拣,又被否决了种种奇怪念头,最终她想吃的只剩下一个。 青龙战魂见主人这样,转身来到这颗蛋前,用爪子点了一下。孙黎看到青龙战魂点的位置,露出思索之色。 这个消息实在是出乎清水彻的意料,让他一时愣住,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别说自己没权限,就是有权限,这事情自己也搞不定,很多人不相信,不就是赔钱吗,这还搞不定? 叶国很早就在门口等待着叶墨了,他已经规划好了叶墨的行程,现在他们要去的是一个沿海的城市,这个城市的名字叫做潮城。 再说了,人家不一定同意邀请,还是不要去开口的好,免得人家觉得自己不会做人。 顾不上桥本爱的惊讶,能年玲奈连忙翻开扉页,出版社的地址就列在最下面。 童恩的脸已经可以形容成雨后的火烧云了,她急忙扭头去看宇豪,好在宇豪正专心至致地对付面前的牛油牡蛎,根本没听见两个大人说的话,童恩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回头使劲地瞪了钟岳一眼。 白建立想到了师娘,他就想到了糊人,这一切的根缘,就是从他身上起的,这么多的事情,他就是一条主线,他在前面路,自己在后面追,这是越追越远,不过白建立不后悔,他这几天也是相当感觉不可思议。 “前辈,就靠你了!”穆西风说着,也不再冲击天门,双手前伸,按在了炼天炉之上,同时将体内的九罚之力输入到了炼天炉之中。 关羽微微一笑道:“景澄贤弟来了,让他多睡会吧。皇兄圣旨上都说些什么?”。 “下周一报到,你和审计一处的孔处长一个组。估计至少得一个月,回去把手头的工作交待一下,你们姜科长那儿我和她说一声。”于局长又交待了一番诸如要好好表现、注意影响、有事情多请示汇报之类的话。 唐万年一跃而起,抽出榻上自己随身携带的宝剑,大踏步追了出去。 “对了,秦仲伟最近的动作挺大的,咱们是不是得防备着点。”沙展平想起收到的那份材料。 分手的时候,对面一个男孩子抢先说,“陈钢,你送锦慧回去,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了。”打过招呼,大家一哄而散。 到底是大喜的日子,阖府人都欢欢喜喜的,黛瑾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后来,她去了丹神宗。凭着前半生积累的财富以及过人的容颜与天赋,她很顺利就成为丹神宗的院生,后来还考取到炼丹师资格,并且留在丹神宗成为一名外院导师。 第102章 坤元神照(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翌日清晨,宋语琴在沈府东院外的廊下踟蹰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上前去。 只是她还未靠近紧闭的房门,一道淡金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面前。 沈修罗抱着双臂,倚在门廊柱子上,一双淡金色的狐瞳平静无波地落在宋语琴身上,并未言语,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审 多弗朗明哥肯定是自知不是凌云的对手,凭借自己的力量报仇无望。于是便想到利用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海军也卷入到他们的纷争之中,双方争端一起,恐怕结果便再非任何人可以控制的。 肖俊峰早已看出了她脸上的疲惫,跟着走上前把糕点端到她的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对自己回心转意了。 三大阳皇疯狂怒吼,除了青翼皇躲避,只被炸毁一只翅膀外,剩下的两大皇者皆是重伤喷血,身体上被炸出了几乎垂死的血洞。 “你不是说要走嘛,怎么还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一改之前的客气,她语调变得十足‘阴’阳怪气。 他明白她的在表达她的感激之情,他也乐意给她一个发泄的出口,最终象征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凌寒雪傍晚醒来,修为骤然提升,他是通玄境界初期的修为,此刻功法运作,金光绽放,修为毫无阻碍的突破到了通玄中期,随后通玄后期,仍旧不停,在往天玄境界冲击。 但即便是他,所炼制的最为得意的武器,对于灵术的增幅能力也仅仅达到4%,那1%的差距,对于传承者而言,无伤大雅,但对于炼器师而言,却犹如云泥之别。 又过了一秒钟之后,白胡子的周身上下,同时绽放出一团漆黑色的光芒。随之,白胡子老迈的身体,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略微停顿了下,心湖朝云若扬走近几步,晶亮的眸子愈发显得炯炯有神。 近年的合作完全是他们不得已而为之,实际上两人分分钟想要弄死对方。 有金币就是好用,没几日,刚刚开业的不死医馆,便是病人络绎不绝,而且口碑相传,都知道极天城中来了一位神医。 他原本对夏云杰还是抱了一分期许,希望他能把四海龙宫这潭水搅浑,所以赐下诸多好东西,没想到夏云杰却只是孟浪之辈』仅自己急着去送死,还带上了龙门四派和西合龙王的血脉后裔。 命好的人,哪会亲人尽丧,颠沛流离?更不要说他身上那个不为人知的奇异天赋,怎么想,晓冬都觉得自己的命数好不到哪儿去。 他的身体还在急速坠落,电光火石间,杨南将一口法器长鞭拿了出来,这条长鞭是当日他斩杀巫朗时得到的,就放在空间内。 “你放开!”绯衣着了魔似得甩开花无忧,连忙追上已走远的老者。 “这里怨气甚重,怕是那妖魔已经吞噬了不少的魂魄和妖怪的内丹,恐怕……”白无常说着,脸色越发的凝重。 不知不觉绯衣就来到了风情楼,这里依旧非常热闹,欢声笑语从不间断。 花无忧刚欲起身离去,阎王殿的门就慢慢的被推开,花无忧心下一喜,待望过去,只见来人不是绯衣。 杨南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他也没想到病人会是龙可儿,不过既然来了也只好坐下。 第103章 天理难容(一更) 沈天抵达府衙时正值巳时初,秋阳刺目,将府衙高大的石墙照出长长的阴影。 沈天在沈苍与沈修罗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正欲拾级而上,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看见对面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着五品下青袍孔雀常服的中年官员,从府衙大门里走出来。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方正,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此刻 而副会长的感应标记,为何在混沌中都能感应到,恐怕也只能说明,副会长留下的感应标记,其实并没有距离混沌多么遥远。 天星之主,顶尖虚空行者,希望联盟成员之一,甚至,算得上是希望联盟创始人之一,可谓是非常古老的顶尖虚空行者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梅夫子现在是要命,还是要钱?”桂重阳开口道。 “没有主谋!”蓝衣男子轻蔑的一笑,狭长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甘,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心里仍然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但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面的套路太深了!深到以他的心性,都忍不住投入到其中。 从圣城大战之后,最尴尬的也莫过于楚国,楚国由三清山支持,本身号称天下正统,天命所归。 不过兄妹之间比武自然不可能以死相搏,所以平常两人都是有留手的。 尤其是那开着裙摆的开口处,一双xue白xiu长的粉腿,若隐若现,看在吴启哲眼里,在加上他身上传来的幽幽体香。 \t胡斐摇摇头,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贺伟红让李泽去江南,自然不是真的要拿下王茂良,不过,如果李泽能够在江南有所发现,找到王茂良的把柄,那自然是意外之喜。 忽的,感觉身后一丝响动,蓝灵儿转头,却见不知何时,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出现在眼前,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眉间却染上了愁绪。 道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和恪森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对侍者吩咐道。 蓝雪舞显然没有料到平时高冷的蓝灵儿会突然回话,一瞬气闷,却也佯装笑意,美眸瞥了一眼对面的东方逸,脸色微红,使得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分红润。 风锦宣本就作秀来给某些人看的,自然也有关注,见他如此,不由嘴角一勾,和慕然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砰……,一只剑被撞出去很远,剑身仿佛失去了控制,刚要掉落在湖面的时候,剑身借力,倏然逃了出去。 笨拙的沐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可他那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 “你们今天去赌坊了?”蓝轩和蓝灵儿并肩走向府内。留下身后长长的影子和瑰丽的夕阳。 现在吴廷身具有数种无上的玄法,对付妖族时,只要不是传承到恐怖的秘法根本就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都可以轻松对付,这就是术法的妙处。 南雪钰黯然。成王败寇。自古以來皆是如此。那些败者纵使是恨是怨。又能改变什么。 詹姆斯再次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他看了眼,见晚星仍旧在睡,转身就要出去。 龙玄空估计,按照火凤等人的飞行速度,天一大陆的最东面飞到最西面,也只需要一两个时辰,可见这死亡沙漠的厉害。 纵然雁三儿已经说过他只是受伤,可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说不出的惶恐。 喷发着浓烟与烈焰的火山位于四座山峰围绕之中,它顶上喷涌而出的岩浆流到山脚,汇流成一条条的岩浆流,然后从四座山峰的交界处向外继续流出,直到完全冷却为止。 所以,萧跃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现在不必急在一时,等以后有的是机会达成目的。 “莫非。。。。。。”突然陆羽眼中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碧罗宫要找的东西在隐神海?”这样一个猜测出现在了陆羽心中,隐神海试炼从来没有人能够完成,或许真的藏有碧罗宫要找的东西。 玩家的劣根性在此刻表现无疑,有人开了头,大多数的人都不甘示弱,生怕手慢了没有,许多拣到装备的玩家兴奋地大叫,更加刺激了大多数没有抢到的玩家,甚至有不少人还起了争执,场面乱烘烘成了一片。 “这怎么办?”龙玄空抓住玉净瓶,眉头紧皱的盯着瓶口,精神力则紧紧地监视着玉净瓶中的黑蛇。 “你刚刚打了我的人,现在我要打回来。”慕容含儿刁蛮的说着,就向蒙面年轻人走去。 座狼那恐怖的大嘴依然张着,却是和它的另外几个同伴一样再也咬不下去。 青年挥手命身后的部下安排苏族的人,也单独将车南他们安顿在一起,至于北宫家族的墨浅和墨寒,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性,也单独安排在两个紧挨着的营帐中。 这还没有开打,就是简单的龙气释放,就让他们几人已经输了一大半,这……哪里还有胜算? 巴特大公率领第七军团准备捡漏,等到两边打的两败俱伤,他再占领加州。哪晓得第一军团居然跟这个刘少主突然的停战了,刘少主直接送给了第一军团两个团,帮助第一军团占领了纽约跟新泽西。 见易淳膨胀得像个六百斤的孩子,周舟微微摇头,给了一发致命打击。 在他肩膀上的贼猫,猫爪指着虚空中的那一座神秘的水晶宫殿,看起来似乎很兴奋。 就连跟大蜀钱庄的关系现在也开始出现了间隙,古天隆不可能还不重视。 而保留刑天至尊将近三分之二力量的头颅,拥有着一劫不朽高期的修为,远远不是空灵鼠所能够对付。 “刑天!以后,你就叫刑天!”郭晓峰对着那件铠甲说道,眼神中充满了炽热的光芒。 事实上,美利坚合众国悲催的成了第三大国,仅次于大汉公国、印第安共和国。 第104章 你就是主谋(二更) 六日后,青州按察使司衙门。 肃穆的公堂之上,空气仿佛凝固,堂下衙役如林,手持水火棍,腰佩朴刀,个个屏息凝神,威严肃杀。 堂前正中,端坐着青州按察使左承弼,他身着三品绯色官袍,前胸绣着象征司法威严的双孔雀补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不见波澜。 久居高位统摄一 “是的。”洛克笑着说道,随后拐过一处街道,来到一间大型建筑前停下。 他的想法是好的,却忽略掉了徐斌一定要为西门吹雨出气的坚决态度,他不需要自己动手,更加不需要说什么刺激对方动手,他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让人警告常威距离自己远一点之后,带着凯瑟琳娜不经意的跟他距离拉近。 看来至少需要等格瑞斯华德醒来之后。再继续想法子开启这剩下的五枚玄铁圣火令吧。 而新进那100万方并不是说补就补的,得需要时间让核心慢慢吸收。 洛克问道,而雷蒂娅像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他身上一边嬉笑一边肆无忌惮地摸索着。 看来,也不用那么急的赶路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乱石禁地是怎么着都要去闯一闯了。 陆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别人可能发现不了,毕竟这擂台里面的情况竟然只能使用‘肉’眼去看,可是陆刚不一样,他的‘精’神力实在是太强了,直接‘精’神力渗透进了擂台。 “冯老师,我是替我妈找您要的签名,她可喜欢您了,每次轮到那您上台表演节目,您还没开口说话呢,她就乐的不行了!”陈楚凡实事求是的说道。 虽然嘉丽雯是后辈,对于其身份的产生叶琳达也很有疑虑,但是此时的嘉丽雯确实是诺克斯的族长,自己前来迎接,必须得做足了面子。 包嗔天吃得药丸似乎好像效果不错,只一会的功夫包嗔天就恢复了一些,原本沉重的睡意也消失了。 也许都有可能,对方不出手,楚风也根本无从判定,但是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他绝对不是这个男子的对手——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他想要伤到这个男子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只要他出手就够了,而且实力也够硬,至于没有将人给杀了他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可接下来鬼鳞却看到将再缘居然眼睁睁的放掉两名宗师级铁龙堡人,这下鬼鳞就被气炸了。 的确,暴龙行会对摩尔城的威压已经太久了,自从开服一个月之后,暴龙行会成立。从那个时间起,暴龙就利用先天的人力资源,组织起一批杀手。霸占了摩尔城北方的大部分练级区域。 听黄万福说出这个词,我第一反应居然是金条,不过马上意识到那是做梦呢,我们一会儿拿三根金条走?那还插个屁了,直接卖了分钱吧。所以马上否决,又猜难道是金纸折的金条? 可惜没能全歼,合体后的巨型机甲却因为能量几乎耗尽,关上激光炮孔的速度晚了一些,结果被一些残余的尸虫冲了进来。 鸩鬼楼将那一道沾血的羽剑握在手里慢慢地端详着,看了许久,嘴角才浮出一丝冷冽的笑容。 这声音有些熟悉,听见这声音,我立刻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李湘巧的爷爷。 本身,能够拿到该武器的设计图,这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或者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见胡飞雪和黄天愁他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个馊主意,于是我坚决反对。 我一边哼着歌一边等着下班,想想跟纪沐晴一起吃饭,我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虽然周围同学大都传言他背景深厚,但除了易星罗、狄震等少数几人知道根底以外,大家并不清楚霍东来的长辈到底是谁。 “很可能,但是我没有查到任何克隆所需要的仪器制造记录,而且根据飞船日志,这帮人突然出现,在二十六年前的六月三号,进入飞船的入口中,总共检测到六千多次记录,前一天就只有七次。 林阳出了咖啡店,到学校里去找苏嫣然,却被告知,苏嫣然已经回家了。 目前负责组织炎黄残军抵抗,并跟界外炎黄舰队维持断断续续艰难联络的人,是原先海鹰会一位中层领导,名叫张敢。 前面大家还觉得很好笑。但是一听到透香玉之后,大家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阵中央的宝塔浑然一体,没有缝隙,令人看不到里面究竟有什么。 远处的天魔大军并没有冲过来,他们接应了阿湿奴的军队后,就撤走了。 看到这种意外情况,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两人正面一战,竟战了个不相上下?尽管万绝仙,依旧是占据了上风,可洛辰能有如此战力,却是十分惊人了。 骚客网的事情,似乎没能在院里掀起哪怕半点波澜,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微微荡起涟漪便沉入湖底,再无声息。 但众人却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他们拿起虫子,甚至连最基本的表情都没有,就放在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贺兰瑶说着,真的就打量起来季同的四肢似乎是在找下手的地方。 沈清溪率先反应过来,对着电话那边如是说了一句之后慢慢朝林碧霄靠近。 “朕御赐的轿子,谁准你坐的?”龙昊然一脚将满脸腹诽的跪在地上的季同踢到,阴森的问道。 甘棠故作淡然道:“随意就可。”但不时敲击桌沿的手指,却昭示他心中的烦躁。 “龙绍炎,过来。”做好一切后,贺兰瑶和衣在床上躺下,她实在是太累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派人跟那伏真搭上关系,孟归羽的使者,倒是先秘密找过来了。 “嬷嬷不必多礼!”两人齐声道。钱嬷嬷乃是宫内一品尚义,德高望重,皇后对她也十分礼貌。 罗绮然上一次来揽月楼跟的是刚认识不久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姓甚名谁她现在已经想不起,而当时也真的只是为了吃饭而来吃饭,毕竟有些运动是要在吃饭之后进行的。 第105章 太虚幽引(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费家后花园的假山看似寻常,青灰色的岩石错落堆叠,爬满了深绿的藤蔓,几株稀疏的杂草从石缝中钻出,与园中其它景致融为一体,若非有锦衣卫指引,任谁也难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假山竟是通往秘库的入口。 入口被一块丈许见方的巨石遮掩,石面光滑,与周遭山石浑然天成。 两名锦衣卫力士上前,运起罡气推动巨石,沉 “梁动,你说我们两个的距离是不是越来越大了。”任艳玲抱着梁动的脖子,贴在他的心口,幽幽说道。 大概十分钟后,已经完全换了副模样的曹越和丁兰,几乎同时走出洗手间。 这两人拿起红外线激光扫描仪,走到队伍最前面,分别一左一右,站在墓道两侧。 “咳~不是变老,而是被那两剑抽取了太多的生机之力,如果当时再出一剑,我可能会当场变成一具干尸。”王凡苦笑道。 立马热切的目光就看过,想要跟上,但发现就在这一溜神的时候,五个少年已经不见了。 并且,质问完雷战之后,川口上尉还对着后面射击的杨飞等人,大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了起来。 “胡掌门,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高飞伸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手心里就多出一把短剑,寒气逼人。 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论是谁想要掩盖都是掩盖不了的,高谭市的警方早就正式的向各级联邦部门做了汇报,就在瑞秋道斯再度回到奈何岛之后。 “果然是东方神起前辈。”,白马俊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那种舞台上的卡里斯玛和霸气,是完全的感受到。 吱呀!这司机突见路中间出现白晃晃的一物,吓得紧急刹车。出租车冒着白烟急停在母猪身前,司机惊魂未定,只听车门传来哐哐的响声。 虽然说姜若瑶此时的演技爆棚,但按照剧本安排她现在应该退场了,傅成煜扫视了一眼众人,这几个货有一个算一个,都tm不按剧本演。 而白馨羽同样是身价丰厚,只是极品灵石,她就有上百万之多,上品灵石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一旦重头再来,势必会打乱他的节奏,而且若是贸然去了不熟悉的环境,反而更有可能成为本土势力眼中的肥羊。 薛瓶儿不知道李承乾是怎么想出来的,但这的确是最适合她手下这些刀头舔血习惯了的部下。 最关键的是,叶临渊还很年轻,以他的年岁来看日后突破练气后期的可能性极大。 傍晚,坐在龙椅上检查太子今日批奏的李世民,听到翟长孙话后,摇头苦笑。 毕竟眼前的这艘明轮船,其实和韩睿先前画出来的那艘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李家位列五大家族,李志清更是李家的大少爷,集团总裁,怎么可能会听楚天的摆布呢。 昨夜为了击杀刺客,她身上的匕首已经丢了一把,眼下只剩下脚边的还藏了一把。只不过这匕首可不像昨天那把可以随意丢出去——这把匕首万一弄丢了,严重程度大约只堪堪比弄丢了龙泉剑好那么一点点。 四面八方响起了奔跑声,所有的恶狼都出现了,从三个方向将众人围了起來,只留了面对河岸的那一边,而那里血族士兵不敢出去的,一出去曝于阳光之下立刻灰飞烟灭。 “你可滚犊子吧!终审都完事了,你上个几把诉,消停眯着得了!”没好气的白了徐天一眼,本着慈悲为怀的原则,孙义鹏并没有计较脸上的那根牙签。 如果明宗选择退走,华云府与青城派还是会与嵩盟结盟,因为几年后凌峰带领的明宗报复会十分强烈,多一家黑铁势力分担这股报复的压力也是好的。 姜逸不为所动,他的话虽说是劝说,是一种好意,但是,对于姜逸来说,明显就是不可行的。 “我?”紫雨很惊讶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这不是纯粹的扯蛋么,你看着雪儿说我干什么,而且,还有一点,你要我做什么?这不是流氓么? “关我们什么事情,来找麻烦也是找你的,和我们一点事情都没有。”紫雨立刻就说道。 四周已经是寸草不生,连赤霄与那头虎头豹身的玄兽都被强悍的气流轰飞了出去。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控制住服用了焠战丹的人,也是靠着焠战丹中那一丝五彩烟雾,与自己体内的五彩烟雾之间的那一丝玄之又玄地联系。 肖娃:“幻人!”这实在是沒有多大的概念,要说熟悉森林里更多事情的人,也只有伐木者那个笨蛋了,看來必须将他召回问问。 不过楚原的口气表情,就好像这里是他家的后花园,别人来了没向他打招呼,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不可原谅的罪行一样。 蓝军两个后防大将德塞利和特里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只能坐在替补席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至于宁珍珠,以后只要留在家里跟着她妈一起伺候宁家人就好了,自己养活了宁家这一大家子人这么久,就是轮也应该轮到宁珍珠了。 尉迟北啐了一口,狠狠的瞪了一眼翟弘,转身骂骂咧咧的下去收拾残局去了。 “好。”魏澜珊心底里的感觉很复杂,她知道,如果不是这个灵魂的到来,不会有实验室里那个倔强的久久,更不会有现在已经能担当大任的洪息绣。 那两只妖一个是猫妖,另一个则是鹰妖,他们将绮罗带到这高山之上,让绮罗无处可逃,之后便掏出了绮罗的内丹和避水珠。 一名亲卫紧张地手有些发抖,他们只余下数十人,而对手却有数百,而且皆是骑兵,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只要对方一个冲锋,自己这些人便统统玩完。 他确信,只要米兰还按照刚刚的方式踢下去,迟早会被利物浦那帮“疯狗”将比分扳平,甚至反超。 第106章 幕后黑手(一更) 同一轮清冷的月华,不仅笼罩着沈府东院沈修罗引发的异象,也静静洒落在泰天府城西一座深宅大院的幽静庭院内。 庭院中,一个身形挺拔如枪的少年人正演练着一套凌厉的掌法,罡气吞吐间,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隐隐有风雷之势。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傲气,眼神亮如星辰。 此时 “很好!你们都给我去阻挡那些炎魔!”满脸笑容的爱德华大声的命令着,而地狱战马们也乖乖的服从了他的命令,掉头向着炎魔们冲撞了过去。 在一声大喝中,已然对着陈星宇直接轰出了三记又凶又狠的重拳。 所以,在雷电鬼神带着奴隶们扫荡皇宫的时候,御坂美琴开始进行各项准备,比如,她就真的按照林修说的那样,将一个后妃从床上拉起来,让她交出马桶用来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冰冻寒气在她的身躯四周,形成了一个寒冰的领域世界,把陈星宇彻底笼罩在层层寒气之中。 正在墨羽飞这样说着的瞬间,墨羽飞于半空中,不经意的一回头,猛然间,就发现了一个年轻稚雅的男子,正极速向他这里飞来。 或许所看、所听都可以作假,但是记忆却是做不了假的,最起码陈杰现在脑海中这份莫名其妙涌现的陌生记忆绝对不是什么所谓“催眠”、“魔术”等手段能达到的。 陈星宇的一声‘我不是他’,瞬间把少年早已经准备到咽喉的话全部闷住了。 考虑到二哥罗曼说的也有道理,敌人确实很可能会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悄的离开。所以吉姆考虑再三,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和二哥罗曼一起带着部队进入到了夜空之下。 “说谁呢?路上塞车好不?在背后说我坏话是吧?”王冰刚说完,包厢门口就传来了这样一个大嗓门。 “当然不是,不过,现在你来得正好,你先跟我来,等会我慢慢跟你说。”说着落雁就拉着我要出去。 由于卢西塔尼亚标枪手已经冲了上来,而戴奥尼亚轻步兵们当然也要开始攻击,所以不可能再用双手去遮挡面部,这导致他们的受伤直线上升,尤其是弓箭手们,由于他们的射程远,因此成为巴利阿里投石兵重点攻击的目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天生急忙道歉,废了好大一番劲,这才找出这会说话,但是长得却平平无奇的草。 仅仅半刻时间,几乎所有的剑门中人,无论是普通弟子,亦或者是门中长老,尽皆齐聚演武场上。 心中感伤的他们还未走到北城墙前,震耳欲聋的声响就铺天盖地的将他们笼罩,不少人听了,脸色煞白,双腿战战,需要旁人搀扶才能前行。 这让跟随郑晓梅一起停职的实习医生和护士都很不满,因为她们可是刚刚才开始玩得尽兴,就要回去上班了。最后还是郑晓梅的劝说,再加上医院里也不再让她们写检查,她们这才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这就是四灵阵法,分别有诸天万界四种赫赫有名的神兽组合而成,杀伤力无比惊人。 “不,塔兰图姆没有攻占这座城,而是梅塔蓬图姆民众自己摆脱了戴奥尼亚的控制,回到母邦的怀抱!”在塔兰图姆沉沦了几年的戴奥米拉斯明显比以前沉稳了些。 飞仙十三式中的每一式,都有着各自的特色,能够一击发挥出陈潇的全部力量。 第107章 弹压(二更) 玄铁告示碑前,人群低沉的的议论声渐渐响亮起来。 “九品武修能进月考前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排位也太夸张了,他才九品!九品修为怎么就能进入前十?” “定是谢监丞徇私舞弊!这等成绩如何服众?” “仗着有个当太监的伯父就无法无天,真当我等是摆设不成?” 许多人渐渐抛 许贯忠明白姜德的苦恼,此时的姜德名声不显,无人投奔,这个梁山一方面也是为了吸引人才投效,但想吸引亡命徒很简单,要想吸引到能治理一方或统军作战的人就太难了。 刹那间面如死灰,浮生一丝绝望,面对这可怕一刀,他实在黔驴技穷,无可招架了。 随即,两人来到了一处酒楼中,没有坐在一起,刚刚上二楼便听到了惊人的消息,妖族七大妖王已经开始点兵,将要攻打荒古界了。 现在的荀彧从本质上改变了,以往只是思想上抵触韩炜。现在却在实际行动上也阻碍韩炜,不管韩炜要干什么,作为臣下竟然出手阻挠?这是任何一个掌权的上位者不能接受的。 楚风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虽然早知道周冬羽会作为评委嘉宾出席现场,不过看到真人心中还是会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丝波澜。 “哈哈哈哈哈,哪些个虫子的指挥官,脑虫这次绝对是气炸了。”一名盔甲人很是高兴的说着。 白森见此才专心的应对起这些母虫亲卫的攻击,他也不得不佩服一下这些家伙的适应能力,短短时间内,它们就已经熟悉了白森的套路,开始进行有效的攻击。 “哼,若是将刘辩的手指砍断,陛下又待如何?这韩炜,定然要严惩!”显然,伏寿被吵醒了,冷哼一声,把刘辩抬了出来。 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件法宝,脸上顿时浮现一抹震惊之色。 妖帝回来后,立刻直奔城主府。进到大堂,燕乘风早已经在等候他。 阳向仇没有再说话,他死死盯着陈方,若非这可怖的大阵架在那里,他都想从上去将陈方给撕成碎片。 方仲喜道:“这样我便放心了。”他大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许多。 就在其离开后不久,那仙葬域终于也在一闪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两姐妹也不知道何种心思,陈易牵着她们的手走时候没有想到过挣脱,甚至一些时候陈易的趁机搂抱也是半推半就,还为此打心底的沾沾自喜,只是醒悟过来后又觉得不妥当,会试图挣扎开去。 “不会吧。”苏雨柔连忙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凌雪鹫号码,但结果跟冷轩一样,都提示不在服务区。 “这……”方仲抹了一把脸,虽然脸上早已没有了水滴,但他却觉得满头大汗。 6青峰内心心思电转,闪电般的想过了这些念头,随后马上定下神来,神识再次扫描而去。 “瓜儿!不要!”蓝怡吓得不住摇头,连声唤着自己固执好强的儿子。 众人恍然大悟,觉得带着大力上师一起来圣湖还真是做得对了,要不然这些事又从何处打听得知。 呵呵,你说的是一点没错,只是那个关于拳王的比喻似乎有点太恶心了,我怎么能是一个猥琐的家伙呢? 如果生命形态改变了,人类的身体也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废物而已。 “不要着急,你听我慢慢说,在武林城中有个活死人之战你知道吧?”白谦又问了一句。 这么想着,林锦曦就要掉下来眼泪止住了,但芳心里却好像压下了一块儿大石头。 看到这种情形,大家都傻了眼了,这个木系怎么这么厉害,之前干嘛去了,难道在装死不成。 说完之后,王皓也是把自己的鸿皓枪收了起来,继续朝着前方而去。 “青木镜,破。”叶道人一声怒吼,铜镜中散发出万道青色的光芒,光芒一出直接把黑白交错的雾气冲的七零八落。 陆思见李云枫的脸色并没有绝望黯然之意,脸上带有一丝微笑说道。 “我等着。”夏水微微一笑,把这个青年的威胁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额,这里是我丈夫的故乡,他想落叶归根。”姚晶晶的眸中闪过一丝慌张。 之前是因为不想引起对方的反感,所以不敢调查,如今她已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临死前,只想确认一下心中的疑惑。 “那好吧,我试试。”谢尔盖平时没有饮酒的习惯,一直都是喝茶、喝咖啡,但自从那次参加阿尔乔姆大儿子的婚礼,在婚礼上被村民灌酒不省人事后,他对酒就不像以前那么排斥了。 方广则不同,这个前黄巾校尉站在那里,黑色冕服中的灵魂,一眼便知,和社稷,和后稷相连。 冲在最前面的曹军,还要动手,忽然感觉面前寒光闪动,他只感觉身子一凉,胸前已然被鸳鸯双股剑刺穿了。 “所以他们今天的作为完全就是想要老人的钱咯?”夏阮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对,批发了一整车,这下冬天够用了。”姚晶晶来到床边坐下,打开背包,掏出一双男鞋。 紧接着,轰的一声,铁链抽打在身上,将他身体表面的神念光辉打得摇摇欲坠,破碎的星光四溅。 于是,当机立断,变卖了江南所有家产,换成田庄地契,举家入京,在桂花巷置下孟府。 渡法有没有名器,有的。不过太平久了,谁能想到有人会像王庆这样愣头愣脑的直扑少林腹地。他的那把莲心观佛,可是名望加成超过50%,都不能称为名器了,那叫神兵。 不过送给余自珍家的酒是那种一块五一瓶的,烟是飞马牌的,一条两块八,这在农村送礼已经相当不错了,一般农村送礼是买的那种一块钱一瓶的白酒和一块三一条的勇士烟。 “你们现在来聊聊他偷偷离开家的事情。”男子一声声叫着男儿的名字。 第108章 机会来了(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主上!” 沈修罗淡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她身形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完全挡在了沈天身前。肩后那件气息玄妙的‘幻遁披风’在罡气吹刮下,猎猎作响。 她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幻影流光·神月障!” 嗡! 那面菱花古镜骤然在她身前浮现,镜面如水波荡漾,内中那弯朦胧月影骤然爆 接过合同,田忠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走到楚云正对面,和戴慧君坐在一块,同时将合同递给了楚云。 只见徐氏低着头慢吞吞吃着,偶尔有婆子从身后布菜便受宠若惊,连声推辞,畏畏缩缩。何家贤眼尖的从有些人脸上看到讥讽的笑容,徐氏却浑然不觉。 可是,如果让她住到明亮花园的话,有自己的监督,那她肯定不敢胡来的。 而冬梅因为一次意外,又怀上了孩子,不得以她便去打掉了孩子。 而涛涛在填写登记表的时候,他心里再想,刚才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咳的那么厉害? 待拿了银票,又写明字据,用字画抵偿银子,陈氏又开始紧张起来——还有一万两去哪里借? 话音刚落,玛丽三人同时朝布鲁斯点了下头,意思很明显,艾玛说的是事实。 洛安安眼神冰冷,拿着灵剑就冲上去。魅此时完全丧失理智,以爪为器与洛安安厮杀。 “呯呯呯……”胡正杰是本能听头儿的命令,谢景宸的话刚落,他的行为已经是完美的执行完毕了。 位于他身旁的叶潭搸,更是一脸的焦急,慌慌张张地学着府中大夫的样子,为他捋着胸口顺气。 那个年轻人,连一块灵石都不肯给巡查士,他还以为那个年轻人是一个落魄的穷修士,却不想人家出手如此阔绰,直接送他一瓶玄谷丹。 管事的一直站在门口,直到云锦曦等人将陆翊给弄上了马车,扬长而去时,他才回屋去。 不过,既然一个与君清澜如此相似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确实不得不多留心。 捏住了流云的耳朵,芽衣学着琪亚娜的要咬人的动作在流云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场地上的皮卡丘却似习以为常般晃了晃,身周雷霆炸响,便将那超声波化为无形。 周寅独自一人来到“冲向宇宙·星球战队”的基地,打开了单人赛的选手邀请函,并选择了同意。 而且还有点作作的,苏洛随着她踩着鬼火往下落,进到了这个巨大的洞口。 陈东慢慢的逼近林强,林强并没有太感到害怕,反倒是依旧站在原地,陈东离林强越来越近。 石阶上不时间有修士从外面飞落,也有人从明月峡出来,张浩在石阶上故意放慢了速度,落在了金杜生和另外一个筑基四层的修士后。 咬着辰逸送到嘴边的面条,温度晾的刚刚好。在最开始的饥饿感缓解后,我不由的开始思考起孙仲景对我说的那些话。 沈木白无一不悲伤的心想,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特猥琐,特变态。 今天回来后他们已经做出决定,穆瑾和天一到了皇宫里接了龙逸风后会立即前往往生族。 楚天阔很无语。他什么时候计较了?他只是给她提个醒,让她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她却以其之矛,攻其之盾。 楚司源试探性的先提问,鬼知道那所谓的真话丹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用,所以他就先问了几个,基本上是整个上京城里头的人都知道的消息,想通过这些消息来判定一下那真话丹的真假。 第109章 一拳超人(一更) 谢映秋为示公平,制定的规则依旧是御器师通行的实战规则,擂台切磋,点到即止,一方认输、倒地不起或跌出擂台即判负。 不得使用致命杀招及符箓、毒药等外物,允许使用自身法器、兵器及常规增益丹药,但需提前报备。 因贡生院教习人手不足,难以同时监控多场比斗,谢映秋不得不从泰天府本地致仕乡绅中,临时延 这赔偿的事情还没有说好呢,这会儿韩应雪不理她了,那么她今天这一趟过来了,不是白白的跑了一趟,屁用都没有。 自幼这嫡夫人便一直对刘香菱不好,总是会一见着刘香菱便想起了她额娘。 哪怕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做了无数遍的心理建设,也依然很难狠下心。 “这是怎么了?”月夏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莫说知浅自变成万能神之后,都是一副杀伐果断的模样。就是她作为朱碧的时候,也甚少流露出如此无助慌乱的神态。月夏的眼皮突突直跳,问道,“朱儿,发生什么事了? 礼物霍冉早就送上了,送完‘祝福’就坐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安静待着,神色沉静。 到了这天,一大早,丘宏就起来,先是在自家顶楼花房内摆弄了一下自己养的花卉,这是他的习惯,吸收一下花木发出的新鲜空气,再打打太极,可以延年益寿。 看到那个聪明睿智的男人终于吃了瘪,元瑶得意,笑得花枝乱颤。 迎着夏夜闷热的风,裴安安一手叉腰,一手使劲地扇着风,连续做了个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些。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刚刚在酒店门口已经藏了一胸腔的怒火,开车一路到这里,路还赶一波堵车,耽误了一些时间。 韩家老五同潘氏说了一下这阵子韩老爹韩老太和韩彩英这阵子一直在他们家吃。 “瑀儿,是你吗?瑀儿回来了!老头子,咱们的孙子回来了!”就在这时,墨婉君身后传来一位老妪的声音。董秀珍看到凌瑀,激动地喊道。 林天眉头微皱起来,他的灵识扫视着这片山,除了茂密生长的树木外,根本没有任何魔兽的踪迹。 艾莉曼扬起了她的脑袋,看向了袁天,袁天创造她比照片上的样子要好看的多,有的人上镜,有的人不上镜,她尽对是后者的范例代表。 这一次的尖啸史无前例的大,周围的海域像是被投入无数炸弹一般激起了几百米高的水柱,同时那些触手也开始狂舞起来,乌贼的身体也沉入了海中,只留下在海面上翻腾的巨大触手,显然是把它给疼的够呛。 罗宾等人一退再退,唯有鹰眼还立于原地,直直的盯着沙暴中心,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白焰冒出的寒意让它大惊不已,双头火灵蛇可不认为有什么火焰能够焚烧的了它,没想到这道火焰竟如此霸道。 蜜儿摇了摇头,扫了扫两个新增加的对着厨房门的摄像头,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尾巴。 袁天说道“好了,说这些没有意义,你还是多准备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吧,不然我可不确定等我收拾完黑炎的时候会怎么对你。 随后的步兵,几乎是跟着枪炮声前进,强力推进,遇见还要抵抗的鬼子,不是一枪,就是一刀,受伤的鬼子暂且放下,集中兵力超越攻击,迅猛地往山顶上猛冲。 抬头看着天空,突然的想起来自己还在结界里,洛澈有些苦恼的说道。 第110章 战燕狂徒(二更) 沈天一拳轰飞周显,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演武厅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众人脸上的轻蔑与质疑如同被一拳打碎的冰面,瞬间裂开,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重新审视。 “嘶~!好霸道的力量!那纯阳罡气,凝练得吓人!”一个前排的八品贡生忍不住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的身体机能在下降,更让徐潇骇然的是,他的精神消耗,也在急剧加大着。 “他们,还指不定比我强,肖宇就你这种废物想要激怒我?”楚河风满脸不屑之色说道。 跟涂老怪的体内驳杂状况不同,端木悠身体内部经脉一片通透,很正常,看不出半点毛病。 说完,他有些担心地看了袁二一眼,谁料,他却毫无反应,依旧拉耷着脑袋,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涵,你是不是有什么独家手段,为什么我按照你的方法做菜,就做不出来这样香的菜?”柳晓燕问道。 其实这件事完全是由田堂峰亲自策划的,就是傅青找那些八品宗门长老也是田堂峰安排的,否则就凭傅青刚晋级到半皇境的修为,谁能把他放在眼里? 理解了男人的意图,帝九窝在他怀里略有点傻傻的笑了起来,此时的帝九,笑容那么轻松。 “是,陛下。属下好奇的是,为何这些种子在这个世界能生长得如此顺利,而本土作物却完全无法结出果实来。”薇薇安躬身道。 中年男人毕竟是从阴医门出来的人,他除了自身实力非常强大之外,医术也有一手。 经过认真核算,试产的每套磁卡门锁的成本为一百八十余元,出厂价暂定为五百六十元。每套产品的利润高达三百八十元左右,利润率则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百分之两百多。 “你是何人?来叶家做什么?”叶家的守卫警惕的问道,眼前的这道身影虽然很年轻,但是却给了他们很大的压迫感!犹如一头太古蛮龙,气血沸腾。 在不断的接触中,华姝时刻能感受到他们的真心实意,他们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被真心以待,她纵使心肠再如何冷硬,也不禁被他们直接的感情所温暖融化。 这三千骑兵能够作为世家的王牌,自然是不凡,无论是装备还是战马都是顶级的。 萧青玄施展了几个手印,随后在地上摸索,不停地来回走动,脚步的落点也都极为怪异似乎带有特殊的节奏与频率。 苏定方立即答应着去了,其他人全都惊呆了,几十个靶子?为什么要放几十个靶子?李二不由问道。 「苏哥,昨晚睡得好吗?」大祝祝啃着香甜的玉米棒,一双眼睛眯着,嘴角上扬的厉害。 梦境的记忆在醒来后往往会变得异常模糊,不过对于这些思路清晰的夜之锋刃成员来说,整理一个大概出来并算不上什么。 看着李庸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这些防疫措施也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但是这样的安排却非常合理,这个当然了,这可是李庸后世的防疫经验,现在长安已经开始爆发天花瘟疫,可以说时不我待。 在和赵杰还有苏理聊了几句之后,郭大富便叫刘琳去通知所有人集合,准备将赵杰和苏理两人介绍给自己的手下,同时他还准备在自己的手下之中册封几个骑士。 即便是充满着所谓白衣天使的医院,每天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头都发生着各种的明争暗斗,根本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和,所以她觉得做人最重要的是保持本心。 听到这话,顾惜然瞬间不说话了,她倒是忘了楚谦宁可是最了解自己的,估计自己要是想放个屁,只要是稍微动一下他都知道。 冬凌忙听话的去洗手,这三人洗完手,便跟着楚弘实一起坐在了桌前。 接下来的几场戏,他都是强行让自己遗忘那些旧事,状态有些差,仍然是拍完了。 “没事儿,已经很多年了,我已经淡然了。”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却已经没什么胃口了,只是突然放下筷子怕李薇薇多想。 像是以往这种情况,它们的身体早被愤怒所支配,已经攻杀来了。 想了想,又是吸了大大的一口,然后把它放到了离电脑比较远的地方。 江崎夜子挤了挤眼睛,就好像是在跟千奈挤眉弄眼似地,更是有了一丝什么的味道。 只是感觉对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且还是那种能够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冷。 走的时候,白晴送上了她连夜亲手包的素包子,生怕两人在路上饿了。 墨泽明拿到龙涎果后就出了拍卖场,慕容风是一直看着他离开的。 然,她不能在片场耽搁,夏兰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要和她商谈接下来的活动。 弹幕疯狂地刷屏,刚才被因为周泽“身死”被吓走的人这时候也慢慢回来了,直播间人气更是达到了新高。 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帮忙,厉元朗都有些感动。毕竟李如辉是天海市局的局长,他不能明确表态,只能这样委婉的表达。 每次做菜的时候沐菀之都会在旁边观摩,自然就是自己装盘她端菜,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看上去自然默契。 这阵好奇心过去之后,她又在浮云间窜来窜去,赏月赏星光,直到斗转星移,东方渐渐泛鱼肚白后,才一个纵身,飞向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阳台。 就在沙琅以为把问题解决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不等沙琅开口,房门便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他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但是也没有秦和雅这么傻的!听说被人抓到了,慌不择路开车回来,车头都撞歪了。 身旁慕瑶的身子晃了晃,先倒下去,随即是他。一阵风拂过他的额头,如同谁的手在轻柔抚摸着,所有的树木,枝叶同时摆动起来,抹去他脑海里全部的火光与血迹。 布艺沙发,蕾丝灯罩,全欧式雕花家具,连灯都换了,沙发上搭着勾花毯子,地上还铺了一块新地毯。 第111章 战白轻羽(三更) 燕狂徒如破麻袋般瘫在台边的景象太过骇人,那触目惊心的塌陷胸骨和微弱气息让整个演武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数息,直到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死寂: “快!救人!” 人群中冲出一群身着淡青色劲装,胸前绣着银针与葫芦交织纹样的身影疾冲上擂台。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抬着特制的担架,携带数个散发着浓郁 “沈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一定会后悔的。”丢下一句狠话,南宫云飞转身就走。 不过就算如此,足以让赤鸦大师名声大噪,成为炼血界的神话所在。 山洞之中到处都是冰川,里面的温度很低,但周围用寒冰装饰的很是华丽。 萧江沅主动要求处理李林甫入葬一事,李隆基也准了,只是不许素服举哀。 所以华老想和乌斯说法,必须要恭恭敬敬,不能再摆老资格老架子。 晚上六点钟,张浩接束看诊,今天看了一百多位病人,还真有些累,关上诊所的门,张浩坐上悍马,往醉仁酒楼跑去。 他随意看了眼山下,眼睛猛然一亮,原本慢悠悠的走着,此刻却开始飞奔。 萧江沅心里装着李隆基的事,便没有久留,在安禄山去更衣之后,就赶了回来。 “单阳门?又是单阳门?呵呵……你们很好!”秦宇的目光变的很冷,如果林海馨没事,一切好说,一但林海馨出了事,秦宇也不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终生不得用中医治病,石鹤洋这一招,简直就是想要断他的中医之路。 若不弄清这一点,试想,你的愿望和理想,与供奉和信仰的神灵,其法旨正好相反的情况下,到头来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或后果,那就可想而知了。 今日清早,紫微大帝与往常一样,正在习武之时,闻报共工求见,大帝暗猜共工何事至此?久往不见,倒也想念于他。 就在黄帝病情刚刚稍有好转之时,突然天降暴雨,如注而至,七天七夜未曾停歇。 古雅被林语梦杀气腾腾的话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半步,顿时惹来一阵嘲笑,气得脸都红了,却硬是不敢上前应战。 黎田看到周若琳身上穿上了甲衣,便知道是这青年汉子施展的法术,便虚晃一招,趁势往李天启身上砍来。 李天启再次翻身坐了起来,认真倾听了一下,林子里确实有动静,看来那些野狗真的往这里来了。 血塔上御狼狈越过众法之门返回,下一瞬,怪鸟冲出,瞬间消失。这一幕震惊了众法域,也让陆隐他们心沉的更低。 看到恶蛟后退,林语梦的底气又足了一份,丫的竟然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想想自己先前的表现,林语梦一阵汗颜,那个装孙子的家伙一定不是自己。 在紧接着十分钟的提问对话中,所有人都下了结论,都认为这次名品国际的危机是因为许志滨的恶意诬陷才导致的,包括李钢在内,他还以为是许家托苏家出面来找他帮忙办事,更为今天及时赶到现场的英明决定庆幸不已。 他的面孔上没有震惊和愤怒,第一时间吐口的言语也不是情绪激荡的骂词。 “你的意思是说,矿场假的检测报告,是为了糊弄村民和鲜队她们。而下个月月初,在分公司上市的时候,那家媒体公司和田氏集团,会将所有的真实污染数据,全部曝光出去?”苏云青铁青着脸问道。 第112章 行凶(四更!感谢盟主嗷嗷嗷吖吖吖) ps:这是4000月票加更,另外感谢新盟主嗷嗷嗷吖吖吖,这也是老书《霸武》的老朋友了。 回春堂的人员如同闻到血腥的兀鹫,再次以惊人的效率冲上擂台。 为首的依旧是那位面容沉肃的中年执事,此刻他的脸色比方才救治燕狂徒时更加难看,仿佛笼罩着一层阴沉的乌云。 今日这场加考,竟接连重伤了泰天 就这么短暂的几秒钟,房间变得是更加的脏乱起来,只不过这次除了暧昧的味道之外,还有红酒的味道来凑热闹。 鬼子从东西两面过来,又汇集在这里,看到处是自己人的尸体,气的不管不顾追了过来。 “月儿,你可知麒麟和蓝龙他们?”墨然想到了刚才冷月说的那番话,人的表情和眼睛往往能泄露一切秘密。 且说天成回到集英殿,其他老资格的骨干弟子,都已经回去了,只剩下那些新晋的弟子们,还在干杂活。 马天成并没有隐藏修为,那为首的两人,见有炼魄层的高人到来,不由的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有点畏惧,又有些期待马天成帮忙的样子。他们的脸色,全落入了马天成的眼里。 阿南惟几听到爆炸声和救火声,气的暴跳如雷,直骂手下笨蛋,蠢货。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军统李二会造成这么大的动静,影佐的提醒,根本没太放心上,总认为中国的特工都是志大才疏的笨蛋,怎么有胆量偷袭他? 天成赶紧催发体内灵气相抗,脖子上挂着的五色灵石,突然闪烁了一下。消耗了不少道力,天成才把玉牌上的那股赤火灵元化解掉。 听到邋遢骂药宗孙子,星奕师徒二人强憋着大笑,陈曦嘴角抽搐的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也不能相信你,不如你向老天发个誓吧。 “你说你获得佛缘,从留壁的佛影获得此功法?”行宇一脸激动的问。 李凌和云天河连忙把外头的门挡上,李凌还施了个法术,屏蔽了这个当铺。 我有些厌恶的看着那个赌徒,他居然因为赌博而输掉了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他该死,但是他的儿子却不该死。 我和阿半跟着红姐来到了办公室,红姐在办公椅上坐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男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吞吸。 在接近死亡的这一刻,杨不凡只觉得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将自己扑倒,有鲜血洒落在自己的脸上。只见艾希趴在自己身上,末日之歌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原本没什么,但是葫芦的修为进境简直是神速,遭到了所有修士的忌惮,便设计把李明给杀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找你?”李天装作很惊讶的冲着韩雪问道。 而赵宇这是震惊了,是的,身手宛如神一般的星洛,脸上竟然出现了无奈之色,这不由让赵宇心里微微yy,这丫的要是没什么事怎么会这么听话? 后来我才知道,班长为什么要让张磊用那把斧头了,因为那把斧头是炊事班的训练器材,劈柴时,能够锻炼手部的力量。 “你这么一直被圈在家里头。你学校那边怎么说的。”安然考完试才想起这一茬儿。以前光顾着担心姜成卓和赵真旭失去自由了。这会儿才想起考试的事。毕竟。考试跟自由一比就差多了。 来到九幽墓穴地下入口,又像上次那样跳了进去。不过第一层的怪物系统并没有刷新,以至于几人一路无阻的来到了第二层。二层也是一样,没什么怪物。 第113章 你没资格(一更) 此时贡生院的众人闻讯赶至,如潮水般涌至这条僻静回廊。 他们看清地上陈玄策抱着扭曲变形、白骨刺破皮肉的小腿翻滚哀嚎的惨状,无不脸色剧变,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周围,几名护卫也重伤昏迷,灵光黯淡的符宝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雾隐珠爆裂后残留的刺鼻味道,让人心中发寒。 “嘶~是 从一开始的时候,姜琦就发现了,他胸前彩色计时器的闪烁频率和他了解不太一样,不是时间限制,在梦魇战役中,他可是足足打了十分钟,也不是能量情况。 “既然都是我九鼎宗修,有什么话但讲无妨!”天龙大袖一甩,好奇的看向寒冰老祖。 他知道张禹过来,是专门跟他见礼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人也是得意洋洋。 特别鸣谢:乌龟公子,蜀郡李炎昭,转角乄遇到你大大的打赏,还有今天的60多张月票和500张推荐票。 默默地放下了报纸,姜琦的表情十分的怪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对方不清楚自己的任务,那么肯定所图肯定不会是自己身上的任务物品,那他究竟有什么目的?算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一会想个办法摆脱他好了。 西南有大泽,北方是燕山,秦长城便有一段在犷平县境内。潮河与白河横跨县境,最后汇入西南的大泽之中。总的来说,属于地广人稀之地,可待开发之余地颇多。这正是韩易大展身手之处。 所有人都激动疯狂了,掌声雷动,纷纷起立,场内的欢呼声、尖叫声、喝彩声,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刚刚他就在看新闻,只是一刷新,果不其然,现在抢占头条的新闻,照片上的人正是戚武耀。 系统神识一扫角落里一水果篮,就想意念移物,拿大菠萝砸死这个狗东西。 可人家明明问的是,“人类可以变成血族吗”,这样严谨的学术问题。 “菲菲你放心,我当然是不会拿你的幸福开玩笑的!”纳铁虽然心系七彩凤凰一族,但是对于梦菲菲的事情他还是毫不含糊的答道。 “能,当然能,我无所不能。”叶浩阳双手画了个圈做了个扩张动作,厂房内开始清晰的回放乔毅然与乔辉的对话。 终身之约四个字让东方不败好不容易收好的情绪再次混乱,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是某个重要人物的克隆纪念体?还是药剂实验所需的克隆人备用体? 叶梵天的双目中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他很是怀疑对方现在说出这番充满了威胁的话语到底是有什么作用。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愕然不解之色,也跟在了玉煌真尊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出窍修士都要亲自迎接的人物,自己也跟着去看看这是何方神圣?众人好奇心大起,也不顾什么脸面不脸面了,一起跟着出去瞧瞧热闹。 上京大学的学生们在经过他们认为地狱般的军训后,终于是回到了正常的学生生活。 她已经决定了,萧尘在的这段时间,绝对不和萧尘说一句话,把他当空气,眼不见为净。 此次出征,姬溪没有带任何的谋士,所以,当知晓逢纪和沮授的存在后,姬溪不免有些动摇,想着要不要将南阳的贾诩调过来协助。思虑再三后,姬溪还是决定将贾诩调过来。 亚历桑德罗这句一出口,布塞特斯米兰城其他队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开口劝说雷奥纳多低头认错。 第114章 教诲(二更) 半日之后,泰天府城西,陈家西侧院一间雅致的主屋内。 此间气氛凝重,被秦墨阳亲自送归的陈玄策,已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服下了安神止痛的汤药后,沉沉昏睡过去。 秦墨阳站在榻边,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疲惫。 看着眼前的陈氏家主,前礼部郎中陈珩一声苦笑,深深一揖:“恩主,都是属下感应迟钝,救护 老鹰背着他回到空地上,脱掉秃头的裤子,肥大的四角裤已经被咬的七零八碎,臀部和大腿有好几处血肉模糊的地方。老鹰打开纯净水给他冲洗伤口,剔除皮肉里面的断牙。 刚喊到一半,声音就卡了壳,他也步了前面两个的后尘,被拉入黑暗中沒了动静。 也幸得好金锋和憨哥都是高手,憨哥的性子沉稳,金锋更不用说。若是其他人来这里,面对这样的环境早就疯了。 累累白骨厚不知几高,抬头仰望,黑黑洞穴不知几深。鹰视狼顾全开之下,竟不知此间洞穴有多广阔。 可是一旦上了擂台。输出去的东西就必须兑现。否则的话,就会受到整个江南省所有人的联手围攻。 自吹自擂的蓝胡子,突然一阵吡牙咧嘴,肩膀上的伤又发作了,跟班的一看赶紧冲到车边上。 “收到了!”罗旋说着拿出了地图的gps设备开始测量高山营的地理学数据。狙击手有时候也要担负炮兵观察员和导弹引导员的任务,所以这些测量技术也会。 这条货运航线刚好经过金氏家族的地盘,金氏如果不放心,祁家根本没有办法。 达瑞将兽灵两姐妹的身世跟丝丽说了说,丝丽听罢心中大为触动,眼睛都有点泛红。 在这些资深收藏家的身后,无数普通老百姓打破脑袋抢破头的往里边钻,乍见这幅怪异的金箍棒黑竹图也是懵逼当场。 那家伙话语刚一落地,只见杨玉昭右手一出,犹如闪电一般,那两个家伙登时被杨玉昭分别一拳再打在胸膛上;俩人两眼一昏花,眼前一黑,一头就倒在了地上。 正好,悠然觉得自己也只有17岁,所以和乔梦篱说起话无拘无束,再说两人在很多事情上想法一致,短短半个月,两人就成了一对相见恨晚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可是王家主的人头却已高高飞起,陡然有一道灵魂之体,从王家主的颅骨内钻出,紧接着数道大鬼直接冲出了王家主的头颅,紧追不舍。 殷姿隐约听到俩人抱怨的声音,不一会儿,只见科长一猫腰,又钻了回来,再次掩上了房门。 “多一把剑并不能扭转你的局面。”玉藻还是有点忌惮这把剑的,毕竟当时在竞技场时,这把剑爆发的威力她也看见了,她得熟悉一下身体的力量,然后找准把握躲开陆亡当时那一卷起黑色剑气的横斩。 莫邪微微皱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可以确定尤不速绝对是魔灵体修士,但不太确定尤不速是否体内含有魔气。 想到这个词,李辰逸在心里肯定的点了下头,没错,杨易欣于他就是别人。 按照常理,伏地魔是一种常年潜伏在地下的邪魔,根本不懂得气息外放,没有翅膀就绝对不会飞。而这头巨型伏地魔,却活生生飞了起来,明显修炼过人类修士外放元气的功法。 “不会。”李辰逸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味道很苦,很适合现在的心情。 第115章 家书4(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夜色深沉,沈府东院的主屋内烛火摇曳,将沈天伏案批阅庄内账册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窗外虫鸣唧唧,更显庭院静谧,忽而一阵极轻微却带着特殊韵律的轻捷振翅声由远及近。 沈天眉梢微动,搁下手中墨笔,随后就见一只翎羽泛着暗金光泽的信鸽落在窗棂,爪间系着个小巧的紫色信筒。 沈天解下木筒时,里面竟还 “别闹。”穷奇似乎还想睡,挥了挥他的爪子,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们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再说一下最后的几个要求。”似乎是因为站累了,于是沐冰峰主慢慢的坐了下来。 李恒清楚的感觉到,身后正在给他捏肩的妹子,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哭了,而且哭得非常狠。 海神斗罗轻哼一声,她身后的武魂人鱼海神手里就拿出一把竖琴,琴弦轻轻波动,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就罩向四爪正龙。 法拉利赛车的贵公子摘下红色火云车服,年轻白皙的皮肤,朝气蓬勃的青年气息,待人以和的笑容随和阳光,感觉特令人好相处的朋友。 老宅子没有通电,但是点着油灯和蜡烛,这油灯和蜡烛想来是张村长搞来的,这一点李恒没有去管,只是回来后看见父母都在等他,心里觉得很暖。 孟起见两人都跳进去了,突然脸色变得像吃了屎一样,冲着海里的两人大声喊道。 在飞船中,远远就看到了那一颗乌黑色的星球。只见在星球四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黑色气流,让人看了,不禁产生厌恶。 于是没有再看包瑶瑶,提着空蝉长剑,李恒就转身走上了上山的道路。 四人借着旅馆老板的雨伞出了门,却被告知附近只有一家餐馆这个时候营业。 六扇门大牢,此时有两个蒙脸壮汉是进门,是硬生把正在睡觉的罗槐给提了起来。 “趁着有时间,不如我们来考考方兄吧。”那苏婉此时提着嗓子说话,倒是让方戟听了想笑。 锦耀辰扶额,看都没看离开的两人,本来他还想说行李箱装的不是行李,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夏薇薇在气头上,明天等她冷静下来再解释吧。 “好的,总裁。”周易无奈应道,因为盛洛深是他领导,就算有不满,他也不能说出来。 线缆工厂各部门的员工还是非常多的,办公室人员也有近百人了,要说这些人里面出一个两个爱炫耀的,绝对是非常有可能的。 “吴尚大哥,我又车英的令牌,不知能不能帮上忙?”说着秦川便从包裹当中掏出车英给他的令牌。秦川之所以能够在秦国各个城池畅通无阻,这块令牌起了很大的作用。 隔了大约一分钟,陆也寻思着她俩也该跑远了,便将背包挎在了胸前。 不仅如此,阿特拉斯将外面作战的人员都有一一调回去坐镇后方。 百余万修士齐声呐喊,雄杀声穿透天地,其气势之强,让空间都在为之颤抖。 炎七乃是蟒蛇之属,对二人身上的祖龙气息感应,远超过常人百倍,直接一头栽落下来,身体蜷缩成了一团,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红色暴鲤龙一出场就先大声怒吼一声,这是真嗣自收服红色暴鲤龙以来,第一次用它来战斗。 “我本就是从酆都走,不巧入遇六道轮回,得了一副人的躯囊,只庆幸,我前世记忆未除,不然,我却庸庸皆入生世轮回之苦。”刑茹嫣对颛顼冷冷的说。 第116章 饥饿的熊猫(一更) 九罹神狱的废弃入口之一,夜光渊的底层,此处幽暗的洞窟深处回荡着兵器交击的余音与妖魔不甘的嘶吼,旋即又被死寂吞没。 沈天气度沉稳的收戟而立,玄色劲装下摆前洒满了妖血,却未曾沾到他衣襟分毫。方才三只七品妖魔突袭,在沈苍的玄龟磐石甲前如撞山岳,被沈修罗的真幻云光刀搅碎幻影,最终由沈天四臂齐挥,纯阳血 “诶,对了,微微,我一直忘了问伱,为什么咱们飞艇上没有艇长什么的?”百里启突然问到,之前就注意到了,只是忘了问。 司徒辰乙忍不住勾起一丝苦笑,这么高的悬崖下面又有这么多石头自己居然没有摔死真是个奇迹。 “大概是吧。”秀一依然是笑着应答。微微要去找她的外祖父,这应该也算是寻亲吧。 一想到刚才的情况,如果自己再晚回來今天说不定司徒辰乙就不由的皱起眉头,心想还好总算是赶上了,要不然真的就沒有办法挽回了。 李秋雄和混吙的瞬间配合解除了张涛的兵临城下,“让我们来对付这个圣主吧?张涛你去对付寄生体,你的冰晶更加适合。”好似张涛这种巅峰圣者就没有用南广的药,因为他根本不怕寄生。 “没关系?你刚刚不是说要杀光所有的人,要独占领地证明吗?再说,情义堂是我轻轨断魂的分会,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情归断魂反问道。 “当年追杀你的六个界上,现在可是都活得好好的。”张涛淡然一笑,莫家族长莫问天就是其中之一,张涛自然可以从其中推论出一些蛛丝马迹。 “骗人……你这丫头在这里胡编乱造。”青龙军团长激动发怒的说。 其实她哪里听到什么了,不过是看到兰梅兴奋的样子,不想扫她的兴罢了。 说完,还无不得意的挑眉看向兰梅,兰梅垂着眼皮,跟本不理会她。 从前,婉儿将峰儿的记忆抹去之后,知道自己已经是钟谨的妻子,自己和峰儿再也不可能了,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婉儿都是心心念念地准备和钟谨好好地过日子,甚至还问梅万里要了送子药方。 看到张煜向自己扑来,黑衣人下意识地朝他开枪,不过这也给了杨剑逃脱的时间。 “这个沈水吉,简直不是个东西,居然吃里扒外。”听了慕容映雪的回答,师祖也很是恼火。 只见周围的树木晃动的更加厉害,就连地面都开始微微的颤动,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着这边跑来一样。 “这个问题你在这里已经问了无数遍,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面具人走到墙边,捡起地上的铁链。 齿刃和太刀交叉着从冰室的胸前砍过,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有些明白了杨晓恺不断杀人的意义,可惜直到现在才发现,后悔着没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帮到他,否则也不会演变成今日这样。 赵铭原本萎靡的气息,也是猛然暴涨,旋即重重踏了一下地,手印变换,之后又是一个巨大的拳头在半空中逐渐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陡然冲天而起,而这个拳头散发的能要先比先前还要强盛很多。 此刻广场上本身嘈杂的声音都停止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宗门大殿,门内率先走出了一位身穿紫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眼神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睥睨的神色,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穿紫红色道袍的首座与长老。 第117章 金眼神螭(二更) 沈天凝神往窟口外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窟口外连接着一个比想象中更为广阔的地下穹洞,穹洞中央的地面上,赫然盘踞着三条庞然大物! 那是三条通体覆盖着黑鳞的巨蟒,黑色鳞片在微弱的地底磷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隐隐透出暗金色的纹路。 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身长超过十五丈,盘踞的身躯 许美琳跟吃了蜜似得,对庞耀龙更加体贴温柔,而庞耀龙也舒服的享受。 佐佐木尚对天朝g站了解很多,仅次于佐岛,所以对于这种问题看的很透彻,不会用霓虹人的眼光来看待天朝。 铭牌给出的提示聊胜于无,为什么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在系统提示中依然是失踪状态,秦风不得而知。 “所以说我这个自创画风还不错吧?”山本大叔抓起桌子上的那张草稿纸。 夏洛奇率领五百城防军第一时间抄了被大宋子民称为“六大奸臣”的家,将他们府内的字画、古董等悉数纳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平日里,通天教主也不会奉承鸿钧,很多事情内幕并不是很清楚。 “很可能总部是根据卫星图像或者监听仪这样的东西来监测我们一举一动的。”秦风在地上刷刷刷的写到。 自从很久以前跟佐岛打赌输了,他就一直没有开音响放歌,不过有时候实在浑身难受,就买了个耳机,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 看似是对人性的审问对社会的思考,让多少本来无辜的人倒在了疯狗攻势之下? 五河琴里翻了一个白眼,背过身去,让村雨令音全程监控,这段期间,她是不想要再与银对话了。 他现在有些琢磨明白了,定冥珠对于冥器有感知作用,所以和自己已经融合了的红色力量,对于冥器也是很敏感!那么刚才戟中的能量肯定是被激活,于红色力量战在了一起。 趁着这机会,周有财第一个挣脱了周围那无数断裂的藤柳树枝,一把抓住地上昏迷未醒的风寒飞奔了出来。 观天下僧道悟道大成者,皆是独身修行,怕的就是身陷情劫!可是情劫不度难有圆满道果,这事情确实很矛盾,听着像老天开的玩笑,不过这就是求道之路。 烧烤的香气蒸腾向上,让饥肠辘辘的叶飞吞了吞口水,不一会儿鱼烤好了,服部樱便坐下來自顾自地吃了起來。 “哎呦,奴家想进去看看热闹嘛!反正跟着老仙又不会被人欺负。”火凤凰扭着腰肢说道。 而看这些护卫的样子,竟像是在封锁着周围不让人靠近一样,台上没人,下面却是聚集了不少人,对着上面的传送阵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四糸乃那可怜地脑容量,已经被先前那个亲刎地场景所占据了,她没有听清银的自语。 熟睡中的公子做了一个惬意的梦,一张宛如用棉花对垒的床,平坦柔软宽大,任公子在其上翻滚打趴,适宜的温度,纤柔的阳光、、、似乎是惬意的极致。 萧枫心里大喜,没想到自己不仅得到了这种神奇的药剂,而且凤凰也已经认清了这个组织的面目。 ??政纪表面上头,但是私下却想不通这个师祖给他这些干什么,对于他来,这些根本就不怎么重要,恐怖组织,国家之间的间谍战,貌似并不管他什么事。 政纪的一举一动,看在她眼里都是完美的不得了,晚餐中更是如同好奇宝宝一般的,将无数个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政纪。 第118章 司礼监交锋(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玄渊殿值房内,烛火依旧通明,驱不散那沉郁的檀香与无形的威压。 时隔月余,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再次召见内廷几位关键人物,只是这一次,东厂提督屠千秋的身影并未出现。 萧烈仍旧在紫檀大案后端坐,鹤发童颜的面容在烛光下泛着古玉般的光泽,深邃的眼窝开阖间精光内蕴。 御用监掌印太监李善常与监督太 虽然欧阳城没有提出任何请求,但冬青在思考了一个晚上后,主动提出帮助他们尝试救醒昏迷的欧阳玮。 这草蛇灵兽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可是为了侦查清除这毒雾的来源,他也顾及不了那莫多了。利用自己的法力,身着夜行衣对这禁区进行了全面侦察。结果还是被那些暗哨发现,随后便对这草蛇灵兽展开了围捕猎杀。 凌云彻痛苦的嘶吼之声,响彻虚空,其身形则是彻底淹没在浩瀚的灵力之中。 这一系列动作让子月看在眼里,“你的表归我了。”不是子月贪财,而是看这胖子对表爱护有佳,心想如果拿了这块儿表,他心里上的打击肯定比身体上的打击深的多。 诸葛秀玉看着那施展出大杀招,一身灵力消耗殆尽,连头顶之上的空间都是明灭不定的庄坚,再度出声道,他的灵力无穷无尽一般,只要是脚下阵图不破,便是能够沟通冥界,无穷冥界之气被他运用。 另外的三人,一人面容冷肃,不苟言笑,不过其面色看向庄严四人,其表情,仿佛那里仅有庄严一人,伊诺三人在其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显然是倨傲到了一定的程度,定是那傲霜亭的雷山。 庄坚一笑,并不在意,其目光看向庄严,只见得庄严此时,却是一脸的错愕之色。 待看清楚眼前的形势后,场中五人面色各异。顾胜先是一愣,然后皱眉。旁边的另外两位家长面都尴尬之色,毕竟,被人当场听见这些不雅的话语,作为一家之长,还是有点面子上待不下去。 子月把头埋进子翔的怀里“这是专属我的福利吗!”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子翔。 “不知是析木殿下,请殿下恕罪。”知道他就是析木殿下,我连忙跪地行礼,悄悄地打量着他。 “田田。”他却俯身:下来,手捧着她的脸,听力很好的耳朵,听到了她紊乱的心跳。 太极殿内,重臣们基本上都到了,今天这里安排有座垫,无数是大唐的臣子,还是西域的使节与番僧,都有座垫。 周轩难受的挪了挪身子。可是他力气本来就没有叶之渊的大,再加上病了的原因,全身更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现下,难受的地方被叶之渊抓着,更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晶最恨这句话,她成绩太烂了,根本拿不出手,一听到别人是学霸,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呵,方成是超乎想象,我启风承认。然后?再然后?呵,在场的君主们,你随便问问,有哪位愿意收方成为弟子?”启风猖然一笑,毫不在意。 记者们盯着她的笑脸看,比起刚才端庄又矜持的笑,这个笑容堪称明艳,真心多了。 辗转地吮吸了下,她不安地动了动,吓得他立刻弹开身子,而她只是又换了边再睡去了,她睡得很安稳,是因为在她昨睡前他说的那些话吗? 萧莫然的脸上仍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容貌一如既往的普通,只除了那双眼睛,那双即使将他混入千万人中,也能让他被人一眼看出的眼睛。 第119章 清璃之秘(一更) 沈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内视。 他清晰感受到脊柱深处二十九节先天骨温润如玉,散发着比之前更加精纯磅礴的纯阳气息。 当沈天心念微动,肩后两条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手臂无声浮现,五指张开、握拳,空气中响起轻微的、充满力量感的嗡鸣。 他意念集中,催动罡气手臂凌空一抓,一股沛然莫御的巨 只不过,她钻了几下,沈听南抱紧她才打算往酒店大堂里走,江年便窝在他的怀里,那么猝不及防的,便吐了出来,全部吐在了沈听南的怀里,衣服上。 用人之际,齐磊自然满口答应。反正陈光明要的工资,也是极低极低的,齐磊只赚不亏。 而还在犹豫的林尘在扫视了一下之后,也是认真的考虑了起来,似乎有些心动。 虽然炎奇帝国从来没有侵略他国的历史,但保不齐哪届国王就有了扩张的野心。 因为振东大道,是全镇第一条进村砂石路,已经引起其他村子的羡慕和不满了。自己再要钱修建岔道,上面肯定不同意。 翌日,清晨,因为医生要求,最好不要吃早餐。要空腹,所以,连早餐都没有吃,陆承洲便带着江年一起,去了一家高级私立医院,做手术。 不说某些产品的安全性如何,就是安茶自己也看不上,接这种广告就是一种掉价的行为,安茶才不会干。 莱特想起了老师亚当的分析,想起了守望者被盟友全面厌弃后带来的种种困难。 就在马瑞明刚刚在圈子里放出话来之后,林铭就给陈封打了个电话。 十天时间,将近十五亿的总票房,这样的成绩,实在是闪瞎了无数人的眼球。 “咦?你不去陪露米纳斯吗?”利姆露满脸惊疑地看着雪峰问道。 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一些碌碌无为的官员,对于旁人的欺辱向来是不曾在意的。 反倒是他做完了工作,闲在位置上无聊了,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和欧静相处那么长时间。 习山听见了装作没听见,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主要是今晚尴尬的事情太多了,他已经放弃了治疗。 “啪~”日向已经连跪地支撑的力量都没有了,直接瘫倒在地上。 突然天上大量的雷电落了下来,楼顶四周的金属柱子把雷引下来,连成一体非常壮观。 “是的,将军,这个李云飞来头可大了,他是南方李氏家族的子弟,现在正准备投靠孔雀王朝,我怀疑孔雀王朝已经和南方李氏家族勾结上了。”赵亮沉声说道。 方虎、申屠洪他们一旦进阶成为第2位阶强者,他们在妖神至高中的地位将会再次暴增一大截。 薛夕回复了信息后,默默松了口气,忽然觉得全能大佬告诉了高爷爷这件事,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好不容易明人重视,看重他们,这是他们的机会,他们秀存在感的机会,只要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说不定就可以为自己争取一些权力。 可说到底路家家底浅薄,便是后来大兴土木,建造的美轮美奂,也缺了点世家的风蕴。 话未完,叶澜盛已经捧起她的脸,直接亲了下去,将她后面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嘴里,不让她再继续往下说。 望着黑影消失,韩枫这缓步走至窗前,目光眺望着迦南学院的方向,眼瞳中,突然涌上一抹深蓝色的火焰。 天煞族先锋这次没有陆地骑兵,淄重全由友军统一负责。十万翎龙空兽先锋军团,他们只携带了随身干粮和全套装备,来到蜀关前线,此刻正落在蜀关城墙之外三十里开外修整。 玉龙山庄是朝阳市顶级别墅区,那里的别墅一共也没多少,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住得进去。 圣殿内,交谈了将近一整天,初步熟悉了玄武殿,叶晨才随萧傲风离开圣殿。 陈九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他的笑容也感染了花灵儿,她也跟着开心起来,似乎忘掉了刚才的尴尬场景。 夕姐要的东西,他敢不给吗?让老大知道了,估计要打得他屁股开花,再说了,吓都吓死了。 想着还是打算找出墨千凝来,问出幕后黑手,然后给安若然身份。 经过层层筛选,她最终定下了一个侯爷家狩猎的请帖,毕竟不给人动手的机会,她也不好动手不是。 听说张慕被一道绿光笼罩,突然消失在原地,张慕肯定去了好地方。 再把张君筠送到宋家,以后限制她的活动范围,让宋儒风得偿所愿。 四人不约而同的起床下楼,顿时,两个熊猫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总督夫人叶柳烟则坐在一旁长椅上,她也在看张远练剑,不过她的目的和张怀志完全不同,张怀志是想要学习武技奥秘,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张远动作很好看,让她百看不厌。 随后,两人又商讨了下细节,确定掌控不会出现问题后,她才跟从内殿出来的黛玉一起拜别了帝后二人,出宫回了林家。 第120章 幽冥坊血祭(二更) 墨清璃听到齐岳来访,就拿起图纸与那装着‘九劫血髓金’的紫檀木盒,莲步轻移欲转身离去。 不过下一瞬,她又脚步微顿,清冷的眸光在沈天面上略一流转,就又坐回了原位。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着鹰扬卫制式玄色劲装、外罩半身软甲的男子,在管家沈苍的引导下大步踏入厅堂。 此人约莫四十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的味道,扰得人心神不宁,连入定都不行。 唐赢看了一下对方的阵容,马上明白这货是想让自己出糗,估计是因为昨天自己讲骚话,得罪了他,他想报负自己。 廖兮呆了呆,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对系统说道:“额,他现在是知道我是他的主公吗?”系统答应,好吧,廖兮松了一口气,不过,廖兮马上再次无语了。 多莫曾经说过,契约兽是用来对敌的,不能轻易召唤出来观赏,兰奉天倚重他,自然不好强求,这么多看,也就看过两、三次而已,如今又来了一个新生代的召唤师,他也激动得难以自持。 父母的仇,自己的仇,他都要报。属于他的东西,他也要一点一点的拿回来。 苏樱仔细想了想,也对,不过虽然他说的有道理,怎么感觉一直被人牵着走呢。 “呀,你们家可真是好看。”邢氏进来打量着家里的布局,忍不住开口。 纵然事发,老爷多少也看在她多年服侍的份上不至于要她的命,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最重要的,就是保住宫元风和宫雪莺。 唐赢看出这个赵云是蓝领打野,会让红让蓝,对面的阵容很kpl,必是职业战队无异。 如今的严天玺身怀天魔之体,实力可谓是深不可测,如今还仅仅是他人族状态之下,虽然修为只有真元境三层,但是真正实力,也是远远超出修为。 但是等到大家将画好的作品都亮出来之后,才发现傅青阳画的火凤凰栩栩如生,用色大胆,真是上乘之作。 随着前行,周围的鬼魂也是越来越多,地底喷发的火焰,温度也是越来越高,地面裂缝也是越来越密集,莫凡不得不腾挪跳跃,左突右冲,一边避开火焰,一边撞击鬼魂。 但是经历了狐妖那一出,他这才彻底将自己的世界观改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也许这句话真的没有说错,这世间,除了人们已经知道的事物,还有一些人们根本不知道的生灵。 询问凌云霄才知道,在他离去不久,轩辕子便接到了屠魔之地的消息,然后便匆匆赶回屠魔之地了,至于因为什么,凌云霄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在这落零面内的无数年里,它又吞噬了不知道多少的大道规则,岂是那么容易消灭的。 这日子,他是过够了,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够了解自己的这个老婆。 “你错了,不是刚死人的,而是已经死去了好几年的人了。”结果洛云烈直接就否定了我的猜想,继续说道,好像就像是在说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一样。 断殇大刀的刀身轻颤着,冲向了远处的徐抹阳,落入徐抹阳手中的那一刻,徐抹阳脑海里也响起了它的声音。 山上智博拍了下她的肩膀劝说道,我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甚至我身边的人都不简单,所以多少还是有信心。 不过,这样的不公平已经可以忽视了。毕竟,家底背景也是那些修士的家中前辈一点一滴辛苦挣回来的,又不是老天爷平白给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投胎投的好,那也没有办法。 第121章 庄堡建成(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泰天府府衙牢狱深处。 这里潮湿、霉烂与绝望的气息混杂在昏暗的光线里,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偶尔打破死寂。 在一间相对干净的单人囚室内,形容枯槁的青州卫前督粮校尉柳振山,正以困兽般阴戾的眼神,冷冷盯着栅栏外的不速之客。 来人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 尝百草万万没想到金命会留下玄沫,自己前来的目的就是玄沫走了之后,随时帮助欣嫣,既然金命留下了玄沫。 当这个节目播出后,顿时吸引了不少观众的注意,一个个的被圈粉,完全‘欲’罢不能。 转身就要回静檀殿时,御道上金泽闪闪,一袭白衣飘飘的泽言出现在她的面前,淡然出尘。 朝夕一脸沉静之色,就好似那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她接过药,一饮而尽,喝完又将药碗递过来,和唐仁对视之时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也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 芸怜听到这话,眼神微变,随即了然,怕是谙然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痊愈才这么说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兀自进屋收拾去了,人家都把东西送到门口了,自己也没有理由再赖着了。 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不敢把话说满,于是特别说孙岑这病是要打开心结才能痊愈的,到时候若问罪下来,可不是他们药开的不好。 周楚用手指用力的戳了戳自己,一脸兴奋的看着我,我知道他这是急不可耐了,真是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一个道理,他居然不知道。 然而他的话在君子臻的面前,其实就是一句玩笑话,理由无他,只因他们相熟。 他一脸不爽地说着这话,君萦抬头正好看到他的神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说他与阿怜同归于尽,一说阿怜用真神之力将其封印,还有一说便是他不再参与世间争伐,已经隐归。一万年前,魔神现身过一段时间,可后来又没了踪迹,几乎没人见到过他。 “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曝光的,我只要从温泉之中提取那些微量元素,再配合药物,很容易就可以配制出另外一个新型药物,可以直接跨过这个过度过程!”对于这一点,孙晓月肯定是有了十足把握的。 因为洛天朗即使不是没想过让常开山留在落云峡外,然后由自己进入落云峡内指挥配合作战的事。但想想秦皇图浪的勇猛,洛天朗还是打心底里不认为自己真有阻挡秦皇图浪的能力。 因此不用向曹录打什么脸色,对于瞿扬略带威胁的试探,旗康立即就露出了一副赔笑样子。 “怎么,想和我打一场吗,我倒很想看看神遗大陆的圣域强者有多强?”伦西挑衅道。 大罗天道修炼者,每个阶位之间更是有着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但现在玉琉璃,原天衣仅仅亚天位,但在姜牙口里,一旦联手起来,竟然可能跨越两阶,杀死大天位高手。 这话倒是大实话,kao山村一共四百多户,如果来的人也绝对不少于四五百人,这可是压缩的不能在压缩之后的结果了,再少下去的话,那为了这个名额可是要打起来的。 晚上,冷凝烟静静地坐在别墅的花园中,遥望着天空的星星,默默地思念着。每天,每个夜晚,冷凝烟就是这样度过。 第122章 灵脉!(一更) 秦玥开始勘察庄堡结构,清秀的小脸无比专注。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她身上,不但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也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星空的灵韵。 秦柔看着妹妹秦玥在空旷校场上忙碌的小小身影,十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夫君,你真要让 即便是那些数年来不停给暴风海界洗地的洗地党也看的嗔目结舌。 比老虎狮子熊这些野兽加起来都可怕,那凶残的眼神让他双脚不停打颤。 并且,更为让叶子眉有些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的眼前一片眼花缭乱的光景才刚刚的晃过去,嘭隆的一声,整个车子的头部就猛烈的震了震。 不过姜凡想突破并非易事,他也并不着急,如今境界圆满,他的战力提升一大截,再加上这里足够的灵力传承,让他肉身再一次达到了这个境界中近乎完美的状态,这对姜凡而言,是最好的消息。 英招的枪停了,距离宁明的眉心只有三寸,此时只要动一动手指头,便可斩杀了这个凡人,可是英招的枪下不去了。 当然,内心之中他也在期盼,期盼那个狗屁神将追上来。之前他被古君洛说得那么一无是处,他也不禁有了一旦脾气,想要看看那个神将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只要找出陆轩的下落,恐怕太初道的叶玄老祖会第一时间赶到,给与雷霆一击。 邪虎的狂暴技能可以持续将近五分钟时间,这时候的夜白也确实有与地魂境修士硬拼的底气,两人在庄园中一次次轰击,将原本还算雅致的建筑打的破破烂烂。 不过即便如此,武当山周围依旧是热闹非凡,许多人都看到一道道强大的修行者的气息正在蛰伏,如同一头头蛰伏起来的野兽。 一看佟养真的嘚瑟劲,谭镇海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说实话,他并不看好皇太极对朝鲜的统治,同朝鲜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深知那个棒子民族的韧劲,想通过一场战争就让他们屈服?怕是没那么容易。 慕容晴莞轻轻摇头,然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滴落在倚翠的手背上,让那个丫头愈发的惶恐不安。 说完一圈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猿灵瞳孔立刻收缩,这道波纹看似简单,可是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 孙昊迟只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往后面拉扯,速度陡然降了下来,随时有可能被会被火龙卷吞没。 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不停落下,其中掺杂着红色,还有些黑色,浑身上下猴毛早就被汗水浸湿,身体上下犹如糖筛不停抖动。 “哎?”韩冉瑶忽然回首,旋即微微启唇,亦是忽然发现了这一点。正如萧笑所说,这里空气中的灵韵浓度的确是远远超出了外界青武王朝地域的含量。 结合这种可能,在加上之前孙双儿和王二德刚才的表现,他现在已经有百分之百肯定自己猜测是对的,只不过出于对自己的亏欠和内疚,所以见面之后才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 就只听蛇虫爬行的声音,一道青蛇倏然间从竹林的深处窜了出来,宛如一道绿色的幽光一般,直奔着邵阳的方向射来。 我妈也在屋里的病床上一直哎呦哎呦叫着,说要回家吃药就行,不用在医院。 第123章 炼化升元(二更) 沈天将众人眼中那深藏的忧虑尽收眼底。 沈家有沈八达坐镇,真正要提防的并非那些顾忌朝廷法度与沈八达威名的世家豪门,而是那些行事肆无忌惮、为求突破不择手段的散修与亡命徒! 这些人如同荒野中的饿狼,一旦嗅到灵脉的气息,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当世许多辅修功法都需灵脉之力修持,其中一些特别 事实上,沈卿卿是想起他的身体情况,她担心在做饭途中,他身体又出现问题。 听听他们来此处的目的,尽量满足,但如果得寸进尺的话,那她也不能忍让,因为她是海神的代言人。 洛婉没有办法,为了让两人相信自己真的没事,不得不原地蹦跶了几下。 现在看她这样子,今天自己要是不说出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这门怕是不好进。 十点多钟的太阳,清冽明媚,透过玻璃窗铺晒在她身上,乌色发髻和黛眉鸦睫,都镀了层柔和金色,鹅黄色旗袍明明很娇嫩,却不抵她那身冰肌玉骨瞧着剔透荔糯。 什么样的板不会开,什么样的板是在下套,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只不过即便是最顶尖的高手,也没有那么细。 “闭嘴!再插嘴,把你们一块拘了!”士兵给了他们一巴掌,把他们暴打了一顿。 难得她一派天真,几句话下来,两人之间那种紧张拘谨的气氛完全没有了。 下一秒,彻底醉过去的吴雨嗷嗷嗷几声扶着腰就开始对着地上猛输出一顿吐。 再者,就算是他逃走了,对方也确定了铜树部落就在附近,吕行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厚厚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随后落到了屋外的壁炉里。 在睡梦中,她竟然达到了好久沒有來过的巅峰,这种更强烈的刺激感,让她陡然惊醒了过來,她想要用力抱紧霍青,却发现抱着的是一个枕头,她伸手摸了摸腿间,竟然已经是一片汪洋,真是够让人羞窘的。 “……”听到这里,奈良鹿久也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虽然两天枰大野木说得还算正面,但是聪明如奈良鹿久,他自然从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雷影艾从宇智波斑的另一侧出手攻击。顺着雷电般的速度所产生的惯性,雷影艾化成一雷电坦克,直直撞向宇智波斑。 当鬼仙医发现其中一个洞口的旗子不见后大怒,正当他追出去时,什么气息都没有了,好好想凭空消失一样。 白琳此刻也走了过来,看到那表面上已经烧焦的妖虎露出狐疑眼神道,“怎么,它的表面都烧焦了。”林天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直到他看到体内灵气中,有一团团类似火焰的东西。 可这箭却没停下意思,一直追赶林天,林天暗骂起来,直到他看到前面有无数树,这些树都是火形成的,他赶紧进入这个火树林。 若是他以真身面对,那自然是不会如此。不过别忘了,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炼气十层,能够仅仅是退步,已经是一件殊为不易的事了。 白棋只有三三挡角,这里是双方棋子的根据地,被对方得到,白棋二子反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这……到底生了什么事情!”鹤老大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他那光亮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风离,只要你放过我们,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四人诚恳地说道。 第124章 十罐蜂蜜(三更) 次日天色未明,沈天已带着众人抵达血骷道入口。 八头膘肥体壮的玄犀铁牛在他们后面一字排开,背负着特制的厚重皮袋,呼吸间喷出白汽。 本来四头玄犀铁牛就够的,不过考虑到今日之行多了一头食量惊人的食铁兽,且未来沈庄两万多亩田,也需要力气大一点的牛翻田,沈天两日前就让沈苍在泰天府的牲畜市场上买了四 托尼也赞同王凯的观点,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也不代表别人可以任意在上面涂改。 “夏楠!夏楠!”莫夏楠倒下来,她赶紧挪动身体到他身边:“夏楠,夏楠你怎么样?”看一眼他胸口被学染红的外衣,她的心便揪在了手心里。 就因为他出生不够好吗?就因为他父母没给他留下一个庞大的公司吗? 蒋哈维能在枯草镇立足,开设这种半地下的买卖生意,除了警务司长的全力支持以外,自然也使前买透了当地的黑帮,手下豢养的不少打手,就是纵横当本地的青皮恶棍。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也知道,面对黑甲执事,我不出绝招是不行的。 楚婉仪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跟凌阳沟通实在是太费气力,抢过凌阳手里的酒瓶,将所剩不多的杜松子酒喝得涓滴不胜,然后扬起手臂,将空酒瓶远远抛了出去。 “你放开我!”苏无恙用了力气,但秦方白扣她扣得极紧,根本不给她机会。 “是的,不管我们如何谈价格,或者是威胁^h甚至动武,他们一直闭嘴不言。”秦飏沉重的点点头。 所以凌阳和石头仗着头脑聪颖,思维迅捷,闯祸之余,始终拼了命的学习,倒不是为了以后能考上清华北大哈工大,只是为了不被学校开除而已。这种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最终目的,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响了。 就在此时,地下室里突然响起几声悦耳的提示音,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逸寒眼底划过一片暗茫,他也从来没想过在休了楚思彤之后还会娶谁。 刹那危险之际,冬雪施展轻功,从孩子们的头顶飞跃出去,直奔那婆婆而去,并单手将她拽了回來。 一座不高的祭台,两侧向下倾斜,形状犹如屋顶,作为祭品的白英之被放在祭台上,四肢捆绑着,竟然不再挣扎,好像是认命了。 “拖出去!”乌虚再次向两个道人喝道,二人再次上前,作势欲抓起吴辰非,拖出长松观。 “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林逸依旧笑着,可言语里透着一股子坚定。 如果没有追查出结果,那么吴妃就势必要为这次的事情买单,那么吴妃就得背上一个制造假药甚至是毒药谋取暴利的罪名,试问这样一个有商业污点的人,又怎么能执掌北吴国际的宏伟江山? “不到两个时辰!姑娘,此人是我亲哥哥,只要姑娘肯出手相救,我闻人诺愿以天子之名起誓,会答应姑娘任何条件!”神情慌张地看着她,怕她不救。 虽然说这个叫洛千儿的倾王妃并非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只要看到她,她就会有一种浑身难受的感觉。 鬼火到是没发火,可沈十三却要发火了,照这样一直拼下去,火影家会不会有损失,他不关心,可魅影族,跟暗刀门,难免会有损伤。 养殖的院子确实很大,七八辆集装箱,还有十多辆大货车,往院子里一摆,不显得拥挤,飞虎就弄不明白了,这里是养殖场,又不是赛马场,何必要弄这么大的地方。 “哎呀你不是军人,你是不知道,尊严有时候比命都重要,只要是比就没有简单的随意的比那一说,在军人眼里要逢战必胜!败了就丢人!”老爷子是急眼了。 百里瑾烨见此,不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自家瞬间瞪圆了眼睛的妹妹,一抹玩味的笑意爬上唇角,也径自离开。 “我教你是可以,但是你要拍戏,而且我也不会在韩国呆太久!”林峰轻声的说道。 只要镰刀的刀锋砍进对方的身体,并碰到海楼石的部分,这些敌人通通都会变成普通的血肉之躯。 “恩?!…”就是在那个御姐呼吁声响起后,也是在那赞克满满恭敬的,遥遥对着阶梯之上施礼间。情不自禁的,众人也不由仰头朝着那阶梯之上望去。 “哼…五亿…”这是斜眼看了从自己肩头探出那四系乃一眼后的剑八,在终于从花痴状态脱离的山治,回神过来但又陷入茫然中,用很是不在意却又清冷的语气开口。 林峰邪恶的想着,嘴角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荡漾笑容,在那里自顾自的笑着。 “当然能赎!”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然不好,语气更加的不好。 公路上,躺着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公路下,一辆轿车直接爆炸了,熊熊黑烟直冒。 “唉,为何每一次都是林默,凡是网上热点消息,都是和林默有关的,这一年多来,林默就没下过热点。”这一刻,不少人道。 “不清楚,只知道血神教九大天王尽皆陨落,教主厉空血不敌风神剑王,重伤逃遁。只是这伤究竟有多重,却是不太清楚,而且锦衣卫已经失去了他的消息。”追风道。 我不由得一阵反胃,在游戏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玩家是这么挂掉的。 沈星见我骂他龟儿子,他就不服了,指着我鼻子就骂:你马谁龟儿子呢。 我和辣条教父对视了一眼,默契一笑,一左一右驾着守护者就把他丢了下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无数道天王气息迅速靠近,其中不乏有强大到国王层次的高手。 这个时候,王奎对东泽轻声说道。他想让东泽保住这条性命,只要东泽还活着,还有一部分族人的血脉保留下来,那么莲花寨的传承就没有灭绝。 “呜——”巨兽嘶鸣着,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来自失去蛇首遭到的重创,让他只能够在一旁低着头低鸣着。 第125章 嗜血狂熊(一更) 柳振山那双深陷在阴影里的眼瞳,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锁定着远处沈天等人消失在熔岩石林中的身影。 此时一位身材精瘦、面容与其有三分相似,却透着股悍匪般剽悍气息的男子策马走到他身边。 那是他的族弟柳振岳,这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哥,那人只给我们四个时辰!四个时辰内必须回到囚室,如此才能神不知 他知道,这是因为洛寒川在知道母亲死亡之后,他的心已经死了。 因为这青色长枪蕴含的威能太过于恐怖了,即便是那头魔虎也不敢硬抗。 收起首山之铜所筑的高台,沐森再次踏上了返回东海之滨的路途,此次回去,布置好人族传承之事后,他便要开始闭关,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想到日后的人族大劫,沐森便更加渴望力量。 皇后茹儿胸前双峰上下起伏,气的放下话直接转身离开。刚走一步,却感觉衣袖被人拉扯住,转头看去,映入眼前的却是天生一脸难过的模样。 凌渡宇立马有种掉坑里的感觉,不用说他也明白玉帝的意思。那就是让自己先去修炼什么的。要不了多久就会给他担子。让他掌管一部,当然了这一部肯定是管炼器的。 陈铮就潜伏在山丘之南,一片灌木丛中。他得到仇飞修炼的蛰龙功,配以阴风白骨诀的闭气之法,缩在灌木丛中的一块石头旁,生机收敛,彻底与石头融为一体。 玄龟一听,大惊,冥河他当然知道,洪荒之中唯一一个靠自身成就混元道果的强者,没想到仅是他的善尸,也这么恐怖,修为奇高,至少也是准圣巅峰,这当真要羞煞旁人了。 此方世界的白骨魔君若真与白骨神君有关,或许他突破先天化境的契机就在此了。 然后直接一剑劈在了青凌竹的长剑之上,恐怖的力道释放而出,作用在青凌竹的身体上。 原来,在天生独斗大鹏之日,莫阳就将百姓安全的护送到了下一座有修者保护的城池之中。因为放心不下,他只是简单嘱托门中弟子几句,就向着思雪城赶来。 “公主,我们回吧。”身后的嬷嬷意识到尴尬,可话才说出口,公主径直朝烟火处走了过去。 “黑蛋!我代表我们一家三口,对你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你的住宿就住在章彪一个房间,再搭建一个床就能解决问题。吃嘛!……就和我们一起吃!”章玉林笑着说。 回到公寓,谨言打了个电话给程兰报平安,结束之后回到客厅,就见行李已经放在墙边。 听到剩下的宣传工作不多了,乔暖眨眨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万一不成的话,可是会元气大伤的,楚安乐此刻的行为也的确是太过冲动了。 落落看乔暖的样子很心疼,这时候也顾不上和张达这个一直都话不投机的糙老爷们顶嘴了,点点头,赞同他要先把乔暖送去诊所看一看的意见。 “你用死来威胁我给三个时间,我已经给了,你还想要‘逼’妈妈吗?”张蓉清晰的记得,他用‘唇’语跟她说,若是不答应,就马上死。 原本夏秋淡去的悲伤,随着七阿哥忌日的来临,又笼罩在了圆明园内。 让服务员过来收拾东西,江翰臣把她送到了门口就走了,他的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里。 当然了,唐洛然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她着想,只是不想惊动段家那边,毕竟唐洛然现在还是段家请过来的医生,跟段家闹翻了,对她没有好处。 第126章 不甘(二更) 柳振岳毙命的惨状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柳振山的心头。 族弟倒伏于地、筋骨碎裂的尸身,彻底点燃了他胸中积压已久的怨毒与疯狂。 “沈——天——!!!” 一声饱含无尽恨意的厉啸撕裂了石林压抑的空气,柳振山双目赤红欲滴,那都蒙山鬼面具下的脸孔已然扭曲。 他体内五品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流 “噗……”拓跋焘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坐在他身边的萧然可遭了殃。 豆腐条沾上玉米粉,下锅油炸时很容易粘连,因此炸豆腐条时要不时轻轻翻动避免粘连破皮,导致炸得不均匀。调制酱汁时,应一边试味一边下调料,待酱汁味道适口后便可停手。要先将花生米油炸一下才行。 两人都没能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只见班长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还是像当兵的时候收拾的一样利索,只不过看上去沧桑了许多。 事实上问题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复杂,只不过是思维定势限制住了两位经验丰富的师傅的发挥。 反常的暗影魔法侵染了瓦斯塔亚族古老的神庙,切断了它与精神领域的联系。 世界上很多人看着这个白头发的男子心里面一阵无言……这一次美利坚在旗开得胜之后便是直接使用了卫星……这一刻世界的焦点都在李峰的身上。 像我们这种混子打架,只要不在市区,不引发慌乱,在警方看来就只算是狗咬狗,反正就是只要我们打架能够做到足够低调,警察基本上就不会管。 “不许后退,顶住,顶住……”高长恭拼命的拦着往后撤的北齐士兵,但是没有一点用,他们已经被恐怖如斯的北魏军吓破了胆,一个个只想逃命。 村民这么一说,顿时其他村民都意动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后过分分红时的场面。 旁边,披着衣服,明显身上伤口也已经被缝合了的王浩晨守在李凝雪旁边,听着医生的叮嘱。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又何时给他们下毒了!”王神通脸色骤变。 尤其是李大明白,也成为了大伙谈论的中心,敢拍黑瞎子的肩膀称兄道弟,胆儿真肥呀。 冉惜玉用精神异能扫描着周围的环境,而影则根据冉惜玉扫描到的结果往前行驶。 他们坐电瓶车去打靶场的时候,秦朗一个劲儿的在苏晚的耳边念叨。 江流石索性再买了两辆suv,让她们自己开车——末世里,汽车的价格不要太便宜,几乎是遍地捡的。 轰……一声炸响后,擂台上便没有了声息,再看那个胖大个,已被轰出肉渣!全场一下子沸腾起来了,什么,这个四旬修者怎么这么厉害,只是一招,便轰杀了同级修者。 最后还真被他给找出问题所在:因为只是地上的一层干草烧着了,所以火势有限,冰灯还在,但是里面的洋蜡却不翼而飞。 李雨,你是接着再战,还是先休息一场?裁判问。一般情况下,战了一场都会下去休息一下,恢复好体能再战。但也有的人星空灵元液充足,没有必要休息,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一番商量后,双方都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方满意的送客,一方满意的离开。 现在,他们都把那些异界过来的,和他们长得很像的异界来客,都称之为恶魔。 山不高,百米左右,山上苍松劲柏,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环境相当清幽雅致。 往往与他同时开镰的人还要好长一截才割到头,铁头就已经坐在地头的田埂上歇息了。 王耀荣与拓跋余聂一块儿长大,时常约着一块儿喝酒。但自从南云函进了三皇子府之后,拓跋余聂便将心思放在了她的身上,也极少再与王耀荣一块儿出来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偏偏有的三观歪到了太平洋,却依旧认为自己柔弱可欺负全天下的人都得同情他们关怀他们。 他抬步向着那两人走去,大概是因为贾世源与林木本就是来查看情况的,对这周边的情况十分敏感。 说话间,她们也是不时地抬头看着头顶,希望能有同门下来解救她们。 身后的温度逐渐升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邓迪斯就会就此死去,直到他看到了前方踉跄的人影。 “老大,你还是先解决自己家的事情吧,我们不着急的!”聂轩邪笑道,而后便是一溜烟的跑了,而且还将在这边的黄琦拽走了。 我相信你们两个都能看得出来,这次吕飞白让我去做先头部队的用意,就是为了对我进行消耗,将我推到宁哲的对立面上,给他弟弟报仇。 “以后再说吧。”最近不知怎么的,林雨鸣听到这种话就心烦,立即掐断了杨静秋的好意。 冷琳那边也解决了查尔斯和钟芯两个烦人的家伙,与秦时月和熊霸汇合。秦时月一脸诧异的看着胡狄,倒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的魂力能够释放爆弹解决鬼豹。 听到宣布结果之后,吴倩担心苏铮伤势,就立刻扶着苏铮回到了马车上,刚想要开口询问苏铮伤势,不想苏铮上了马车之后就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就昏了过去。 苏铮就很不幸,刚来仙域,就被神使直接丢到了凶城里面,如果是丢到其他地方还好,可来了凶城,就凶多吉少。 第二件事,是办公厅、总参谋部、总监军部和火器局、警卫连等机构与人事的设立或调整。 第127章 震惊府衙(三更) 一刻时间后,沈修罗的身影在嶙峋的暗紫色怪石间轻盈穿梭,如同融入阴影的幽魅。 她手中紧攥着几只皮囊,里面全都是从踏炎蜥伤口处撕扯下的、尚带余温的碎肉,血腥气浓烈刺鼻。 在靠近妖魔营地十里处,沈修罗淡金色的狐瞳深处闪现出迷幻光泽,血脉之力与掌中菱花宝镜镜花水月无声共鸣。 她指尖划过腰间 她虽然习武,但是却不是那种刀尖舔血的杀手,更加没有见过残酷的场面,如今生生地被威胁,孩子心性露出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而冷冰霜则一直在顾盼着,好像在焦急等待着什么,片刻后,冷冰霜眼眸一亮,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要不然万一再接个困难的任务,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那狂狮佣兵团恐怕都要不复存在了。 “儿子,膝盖还疼不疼,来,老爸看看,”东方辰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儿子的膝盖怎么样,有没有再擦伤。 “不错,保证他们乖乖听话,主动跟着你。”司空冥海自信满满。 一二一……一二一……等阿狸拱乱了头顶上那一团白发、嘴里气喘吁吁的时候,它已经把木盆推到了灵泉水边。 刚刚我从李志远的手里赚了两千万,这就好像在我的面前,打通了一条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当所有问题都发生以后,无论会做出一个怎样的想法,这些情况早就已经注定。 ‘唰’的白光一闪,阿狸就冲到了夜雪的面前,张开獠牙大口,‘咔嚓’一口,把夜雪手里的苹果,咬进了嘴里。 贵妃娘娘的儿子是皇帝的长子,今年十五岁,欧阳衡排行第三,今年八岁,想要夺回欧阳衡该有的地位,还有足够的时间。 乔国良一开始还不愿意跟她一起回安城,说他风尘仆仆赶到燕京城,怎么说也得吃一顿好的,再在总统套房里睡上一觉,才能养好精神。 蛟龙一出山洞,更是张狂嚣张,哪怕是萧尘与晏长生合力,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奈蛟龙如何。 周馨之的声音还在不停地传进沈织梨的耳朵里,但沈织梨的脑子里现在更是一片浆糊。 他拿着手机下单了附近商场最贵的水母缸,等加急的外卖送过来,只用了十五分钟不到。 他们的婚事未成,她若是去了,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她身上,这非东方无涯授道的初衷。 她娇软的红唇若有似无地触碰他的脸颊,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坐怀不乱。 最后,在所有人坚持不懈的骚扰之下,迟淼还是没办法,割出去两成收入分配给各位。 玄天道尊和南笙的护体罡气多少还能阻挡一二,其它修士和妖修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瞬间被刺穿了身体,眨眼间便灰飞烟灭。 听到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乔纳森忽然想起来,去年家族生意遭受重创,差点就濒临破产。 他的声音洪亮得如同洪钟撞响,周围所有峰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有大量欢呼声传回来。 如果她过去坐下了,处于礼貌,自然也是要邀请江离坐下的,这一坐下,就会说很多了,南何不想和他说那么多话,于是就放弃了那个念头。 单以寿命而论,合体期修士远未达到长生久视与天同寿的不朽境界。但因为与道相合的缘故,即使是最短命的合体修士,也能轻松活上百世岁月。 第128章 各取所需(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5000月票加更! 堂中的北镇抚司千户王奎鹰目一厉,寒声喝问:“没看到堂内正在议事?有何紧要事务,如此慌慌张张!” 那冲入花厅的锦衣卫力士脸色苍白,声音急促中带着惊骇:“启禀三位大人!沈公子~沈百户来了!带着柳校尉和他兄弟的尸体,就扔在府衙大门前!说是在九罹神狱深处遭遇这二人袭杀! 某人下手时常没轻没重,玉藻熏懒得和他计较,留下“认真听课”几个字,继续看黑板。 刘广寿立刻把这个情况,向上级进行汇报,询问怎么处理这口井。 而场上,听到秦明这些话的人都神色变的复杂,特别是家境不好的,露出了怒色。 一双清澈流动的眼睛,伏在弯弯的眉毛下面,认真专注地看着他的手臂,给他上药。 除去荒域之外,在这种蛮夷之地几乎没有任何地方的灵气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 那些导弹与炮弹,在接触到气血之力的刹那,就化为了灰烟,在绝对的热量注入之下,爆炸都在恐怖的高温下都显得多余。 “怎么这里就只有你这个傻蛋!”杰西卡忍不住,飞过去给了卢克的腹部一拳,卢克顺势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时念自从十月一放假时和赵峰以及他的母亲,妹妹一起吃饭后,她和赵峰就只是路上的点头之交了。 情势就这样逆转了,踹门少年突然暴起,打败了立川师姐,就很离谱。 村里的玉米田,玉米秧苗涨的速度很慢,玉米叶子都已经发黄卷曲。 那王静璇此次若是没来,那些跟他抢夺人的对家或是王静璇的仇家指不定怎么笑话他们。他们这回是里子面子都丢了……方廷已经感觉到某些投注在他们身上的戏谑目光。 “好了,我都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唐应德努力,才让眼眶变红,看上去特别真诚心疼。 三十岁坐过牢,别说暗恋周子易,连见他一眼,对他来说都是恶心的吧? 顿时,失重的感觉传遍了四肢百骸,她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重重的呼吸着。 “诸位可先回客院自行安排,一切待问镜仪式过了再谈罢。不论结果如何,我派都会予以贵宗合理的回复。”昭和真君神色凝重,有些犹疑,看得出很纠结,不过神色还算缓和。 这个元衡真君简直是个怪人,什么问题不问,关注起衣服这种细节来了。 就连一向高傲的沙双见了莯茶连眼神都不敢露出不好的一面,一直是温柔的对待着她。 他们的恐惧来源,则是前方那举着魔杖,迎接洛哈特出狱的黑衣巫师们。 乔梓衡的行事方法,古婵娟看不习惯,但乔梓衡,也是为了乔家家计。 当然,格林德沃同样也相信,艾琳娜绝对不会越过那条最后的底线。 在她看来太后这处罚根本不合理,应该直接让谨贵妃成为最末等的选侍才是。 房内有净手的水,他脱下青色长衫放在一边,用手帕浸了点水,对着盆中倒影一点点的擦。 江绾不知道吻了多久,当她清醒之后,她已然靠在温煜的怀里,感觉浑身都是软的。 看到这铲头我倒是想起了那条水晶棺里的不死蛇,它刚刚放弃了攻击我们也就算了,怎么在我昏迷后也没有袭击我呢? “你胡说什么?你可知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他若是知晓将来无后,都后悔生下你!”陈氏气的不知所言,只想将心里的气发泄出来,枉费她那样高高兴兴收拾好过来,结果是这样的局面? 第129章 八达之谋(一更) 傍晚时分,暮色沉沉压在青州州城。 城西僻静处,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里,檐角风灯在渐起的晚风中不安摇曳,昏黄光晕将窗纸映得影影绰绰。 屋内未点烛火,一片昏暝,唯有一人如石雕般静立中央,身披厚重斗篷,兜帽深掩,整个人几乎与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端木少主,请赐教!”慕寒抽出了轩辕龙隐的七星剑,心中赞了一声好剑,便拉开了架势,准备迎接端木枫的攻击。 胎位不正苏霓是一直知道的,似是从淼淼出事后,肚子里这个便有些不对劲。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早上醒来时,便倒了过来。 即便如此,宝儿身上的戾气依然没有消失,看着赤练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浓烈。 不过林星沫听完莫如嫣的回答之后,这才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说出这句安慰的话。 林星沫笑了笑没有说话,看起来莫如嫣和余家的人相处的不错,这个样子就很好了。伸手拍了拍莫如嫣的肩膀,林星沫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她们从认识,到毕业,再到现在结婚生子,可以说是感情深厚。 但是,白娘子一直与人类相当亲近,这才会在民间流下那么多美好的传说。 “那好吧。”索菲亚没有强求,事实上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没有办法一直关注着林星冉。毕竟林星冉的身后已经有很多等待来办理报到手续的学生以及家长了。 魔茵言迟钝的点点头,顺着他的意识,可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寒岩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随口的糊弄罢了。 叶芷青失踪之后,卫淼也是四处寻找,数日之后还不见人影,他疑心是程壹作怪,或者跟盐帮有关系,便直接搬到了程壹所处的盐帮分坛,整日盯着程壹以及与他来往的盐帮汉子。 傅酒酒突然就哭出来,“我害怕,我害怕极了,你从来都不会这么对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不喜欢我了,你就开始对我凶!还不理我,还走了——”句句话都好像在说,棱棹是如何的对待她不好。 见林拓报名,门前的礼官诧异的看了他几眼,那神情,就跟看到一个老外报名参加科举考试是一样一样的。 这一声“子谦同志”仿佛就是一句咒语,生生将蒋浩然定在当场,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言状的苦痛,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不见,陈依涵已经生分到这种地步了吗? 徐元佐甚至还给这二十九个少年打了分数,姜百里、顾水生、陆大有三人的分数遥遥领先,但也只有六十分。这是以徐元佐的要求,勉强及格。 晋时,王忱某日去拜访桓玄,桓玄用酒招待他。王忱因为刚服过药,忌冷酒,就叫仆人去“温酒”。谁知桓玄听了嚎啕大哭。 “英雄联盟这款游戏是彻彻底底的团队游戏,你只有无条件的去相信你的队友,相信他也能够理解你,这支战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才会达到极致。”纪元淡淡的说完,看向胡宇。 尽管整个路的兵力严格按照原始编制,但麾下的降兵却是额外编制。 走出后台,赵飞直接来到了四楼的休息室中,他现在胸口憋着一股气,一股连他都有些无法理解而莫名其妙的火气。 “这不可能……”赵雨涵抹掉嘴角的鲜血,满脸震惊地看着对面全身皮肤都变成黑色的王峰,眼睛瞪得老大。 第130章 家书抵万金(二更) 翌日清晨,沈庄堡门前的青石路面上响起了沉闷的车辙声与整齐的脚步声。 泰天府总捕头杜坚亲自押送着几辆满载的大车,在数十名衙役的护卫下抵达沈庄新建的庄堡门口。 杜坚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这座气势恢宏的新堡,眼中满是惊愕。 他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白地,现在已经建起一座坚固石堡。 所以,妙算先生也宣布,这张专辑,以五个亿的价格,被何金银拍下。 苏宇指点着那些剩下的参赛人员道,看向他们他们就是在看待宰的肥猪。 “没错,你穿越了,是我带你来到这片世界,你和所有人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安大爷听这一耳朵,越是半藏半露就越是叫外头人猜疑,何况老妪一路造谣进来,不知多少双眼睛看到了,转头又会有多少张嘴巴说出去,只要叫人知道唐家老太太出手害过杜府三爷,也就够了。 叶晴珊闻言沉默,这位师弟一向极有主见,尤其是其掌执紫霄派之后,显得愈发的杀伐果断。 当天晚上,萧天看着面前一应俱全的熬药器具,按照擎天传授的独门熬药方法,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熬药。 不过仅仅这一次治疗,就将自己的真元消耗大半,即便马寒想要继续治疗,也是力有未逮,因此还是依照原来的约定,慢慢的来为好。 当然,各位管事可不仅仅是为你们解决矛盾而存在的,同时是裁判,发现你们有任何违规的情况,有权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 她来过这里所以没有那么惊讶,想要看看司徒羽的房间,便径直进去了。 大军足有两千余人,人人身披符甲、手持长矛与大刀,身上凛然杀气侧漏。 “无耻!”张出尘收回发钗,一掌打在常歌行的胸口,常歌行冷不防的后退几步,才堪堪稳重了身形。好在张出尘出手极有分寸。出了胸口有些隐隐作痛外,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你们不知道,梵音寺已经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了,现在不仅玄云宗和欢喜宫知道,连神界都知道了。”迦若沮丧地说。 大色狼!占便宜习惯了吧?俞菲菲悄悄侧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没有让对面的那个家伙看到。 “士族乃是上天的宠儿,有着最高贵的血脉,先祖即便一时不得意,也绝对不是那些庶民可比的!”将官傲然道,语气中满是自豪。 一连串的超级装逼神器的提示音在王赢的脑海中接连不断的响起,使得王赢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姑娘的母亲,不应该准确的说是燕语的母亲,她眼睛里的火焰越来越旺,相信如果可以,她随时都会让火焰把烧成灰烬。 李大哥脸色苍白,而凤青龙却象喝醉了酒一样,朱天伦顾不得许多,在两人脑袋上乱拔乱找,李大哥的头顶上似有血点,而凤青龙却没有什么事,只是他中毒极深,强行冲破,却伤了自己。 “陶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婆她叫什么?”袁莉莉急促地问。 黄长老这些人,没有逃脱成功,更没有杀出重围,反而是让胡玄羽这些叛徒给擒住了。 如今,仓九瑶在睿王府的日子,看似每日都很闲逸,但实则却无论是越君正还是仓九瑶,都是诸事繁杂。 孙卓和凯瑞在危地马拉和伊薇特普列托成为了朋友,因为来拉斯维加斯就是跟迈克尔乔丹见面,所以,孙卓也邀请伊薇特前来,早点让他们认识。 第131章 盆满钵溢(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在御器司功曹值房内,这里新刷的油漆味仍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沈少!”值守于此的功曹原本正伏案处理文书,当他看到沈天一行人踏入值房时,当即堆起笑容。 只是功曹脸上的笑容刚起,就见沈天示意身后的沈苍将一个能隔绝气息的符文皮袋放在案上,并解开袋口时,功曹一张脸瞬间凝固。 皮袋 花青衣猛然大喝一声,然后便出手了,在那一声大喝结束前,砰的一声,一把匕首落在地上,那个男子却在紧要关头,奇迹般的躲过了花青衣的出手。 “娘娘不是。”绿菱在这点上无法作假。顾陵歌大方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优点。 这一切发生的很自然,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可艾香儿却突然不愿了,因为刚才若不是那个男子躲开了,那些雪球根本就砸不到江兰身上,所以艾香儿要替江兰讨回公道。 人潮涌动,一开始只是寥寥数人,然后越来越多,不一会,整个生死台外,几乎大半的人都在为唐笑呐喊助威。 脚步轻轻点在地上,那青石铺地,却裂开一道道缝隙,蔓延开去。 阿福一听那黑衣人这样说话,连忙让人让开了一条道,如果慕容芳死了,那他们可就都别想活了。 “既然公事商量完了,那我们就讨论讨论私事吧?”喵主席说。 “老身当然也得进去躲躲,毕竟这魔家四将此时锋芒太盛,待会儿等他们精疲力竭之时,你我二人再一起出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修罗刹一边笑盈盈地说着,一边将众人一个个推进园中。 “这次真的是麻烦刘政委了,我们兄弟几个脾气暴躁,若是有怠慢之处还希望刘政委多多包涵。”马万忠说。 不过,这一幕,只证明了这层真空水泡,是原力,并且是攻击型的外放原力,同时原力等级很高,远超月辉石可以限制的范围,所以月辉石遇到它,瞬间就会融化,而且,最重要的问题,还没解决,如何进入? 白锦苏缓缓走向凉亭,也不拘束的坐在石凳上,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柳长安脸颊微染红晕,‘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上,杏眸弯弯如月牙,笑得甜美乖软。 视频弹幕中,也有不少人称赞,认为节目组有心了,给了这些在外漂泊的人一些慰藉。 这下跟这汉子同来的几人有些发慌,袁正上前劝道:“不要着急!想这京城里名医云集,可先去找一家名医诊治,定能医好。”那几人听了袁正的话,连忙道谢,搀扶受伤那汉子离开了酒楼。 毫无疑问,天诚理工大学在第四节比赛的策略依然是采取“全场人盯人防守”加多方位“区域联防”的方式。 他们把这个差事交给总捕头梁天寿,由他调查那个‘红线’丫环的来历。 白锦苏一惊,身影如同缥缈的鬼影,几个闪身便出现在一处院子口。 景厉琛在虚空看着下方的玛莎拉蒂,一路横冲直撞,闯了十来个红灯。 “跑!”我被拽出车子后,三子拉着我的胳膊喝道,我本能的随着三子朝着不远处的烂尾楼奔去。 果然,恶风手中的两把霸王镰放射出毫光,这是他内功贯注于镰身上而放出的光。随即他的两只霸王镰砸向对方,此时霸王镰的威力要远胜过黑枭的两柄斧。 第132章 修罗的身世(一更) 在九罹神狱深处那幽暗的窟洞里,食铁兽庞大的身躯从一场酣睡中悠悠醒来。它先是迷蒙地眨了眨赤红的圆眼,随即猛地一个激灵。 它爬起身后伏在地上,警惕地竖起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朵,巨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朝四面八方转动着,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珍惜,仿佛地下埋着稀世珍宝,生怕被哪个角落里的不速之客窥探了去。 “臭马,坏老子好事,我早晚把你煮了吃!”石妖在地上干蹬着脚叫骂道。 据说如今无论是孙一凡的那本,还是岳毅所写的都获得了巨大好评。 因为他们原本以为,梁浩洞房一晚就会出来,谁知道,就这么直接,把宾客全部丢在了外面三晚。 就龙腾和妖兽激斗的时候,彭威已经是被白麟四人团团围住了。毕竟,如果彭威在四个宗师高手的手下还可以逃脱的话,那他们就真得不用干了。 剑光从黑色飓风的中心位置刺进去,和拳劲摩擦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层层电弧充斥了半边天地。 带着一身的酒味回到了酒店,三个男人也是轻手轻脚地回到各自房间去。 “他们应该是在防备我这样的人吧!”柳毅摸着鼻子苦笑道,柳毅就有着极为高深的变身术,它要是变成谁,分的出来真假才怪呢。 触角海怪立马就展开了攻击,长长的触角噼里啪啦就甩过来了,砸向剑泉的脸去,剑泉又怎么会让它得逞?在自己的高机动面前,这海怪的速度实在就像是在放慢动作,形不成任何的威胁。 所以她就跟杨老头告辞了。但她却与他约定,明天早上她会到他的铺子里,让他的包子铺重新开张,而且让他的生意赛过这条街上所有的包子铺。 但这时候,梁浩抬头看去,找到了战绩榜单,发现榜单正在变动,却是笑了。 灵符道早已在中土大陆没落,除了一些高阶灵符相继失传是为主要原因之外,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便是出在灵符的品质逐渐下降之上。 柳隆天的话像是说给柳下惠和冷漠听的,更像是自己出狱后的第一句感慨。 “师哥?”粱湛脸色顿时一动,随即好像认出了沐东楼,立刻就想要坐起身来,不想沐东楼的手一下按住了粱湛。 自己毕竟了解不深,风神的身世,还有重托漠漠的那个‘袖儿’,所以感触没有漠漠强烈吧,不过,能够在npc面前掉泪,这个故事,想必很有些感伤。 擎天说着,整个儿身体直接便欺身而上,然后向着邋遢道士的身体砸了过去,出拳之时,似乎有巨猿咆哮之声响起,擎天所修行的武学,乃是古武功法大力猿王拳。这是一项追求极致力量的拳法。 柳下惠刚出门,粱湛这时脸色一沉,一边拆开梁翊绮刚买来的新烟,一边伸手去口袋摸索打火机,却在这时脸色突然一片惨白。 夏末理应是余热未消的时分,就算是突然来一场大旱,天降酷暑,也实在是不足为奇,只是,这雨,下得有点离奇,近乎让人忍不住在心底痛骂。 柳下惠和翁贝茹闻言面色都是一动,他们正要找院方呢,没想到院方先来找他们了。 “夏樱!”景枫的声音很好听,如同夏日的清风,让人不自觉在感觉到清凉,当然……这种清凉在必要的时候能变的十分刺骨。 夏樱本不想与华褚的任何人多有牵扯的,但被司徒青怜看到了,却也还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第133章 庄堡的变化(二更) 沈修罗将薄被仔细叠好,轻放在躺椅一侧,随即深吸一口带着晨露清冽的空气,提振精神,开始了她今日的巡查职责。 她首先走向庄堡那巍峨的壁墙。 高达七丈、宽两丈半的青黑色城墙,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将整座山丘牢牢盘踞。 墙体全由坚硬的青罡岩混合玄铁汁浇铸而成,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老郡王妃,那边有个凉亭,我们去歇歇脚,晚点呀,过来就正好可以用午膳了……”黄鹂出谷的脆生生嗓音响起,紧接着,杨氏和‘花’芷陪着宁郡王府的老王妃走了出来。 到了山顶,橙光知子看着这神话故事中一般的场景,世界观直接碎了,痴痴呆呆的拜见了李如海。 宫中的宴会一向都没有什么新意,宁妃是个中规中矩的人,凡事不求出彩只求不出错,所以梨伩只觉得索然无味。 说话的时候,他很想揽着王茹雪的腰,这样的话就可以抱着她一起看光盘里的内容。 “来人,卜老!”息子霄抱起花九,冲的就往房间边跑边大喊出声。 但白姑毕竟是三尸虫,对于污秽之物也是接受不了的,如童子尿这般至刚至阳的东西自然承受不住,尿里还掺了阎十一的法药,自然没法在刘天三兄弟体内待着了。 而要是在国内,在首都郊区的这么大一块地皮,没有个几十亿炎黄币想也别想。 五虫族有先天优势在,身怀造化元气,不死不灭。但是,即便是不死,顿悟境界这种事,也不是吃饭睡觉那么简单。 “终于到了。”凌天望着身前这座好像巨龙一样匍匐的巨大山脉,眼神闪烁。 立后的事情闹到最后无疾而终,东祈临虽然对这件事情表示很高兴,但就是一直含糊不应,所以闹到最后,慢慢的就消沉下去了。 那位大佬赶紧下令,并吩咐下属赶紧跟m国联线,只可惜,他们的动作,未免太过于慢了些。 服下一粒“七宝鱼精丹”的关锦璘精神好多了,竟然坐在供桌上跟大家说话。 赵铁柱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自己要违反交通法了,但是恐怕自己没有做到那件事情的话,林菀熙就会以这个为借口,将他调到其他岗位吧。 货没问题了,那就要开始为下一步做准备。况且赵铁柱心里不仅仅是有竞标这件事,还有更远大的目标,而竞标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他是否能够顺利完成自己的目标。 若不是螭龙的绝色容貌,真要是龙身的话,那么,要不要采取这么香艳的方式来救人,那还真的要打一个问号。 “这个嘛,商人总是想多赚一点,谁也不会想到,吴总手上还有夏神医这么好的资源。”唐老板有点羡慕,也有着郁闷,心说自己这退一步,可就是好几千万打了水漂。 三殿阎罗皆眉头微皱,自能看出青年不凡,同是准帝巅峰,战力还隐隐压他们一筹,纵在巅峰状态,也难胜白衣青年。 “应该也如大楚皇嫣和南冥玉漱她们一样,早在他们那个年代就被封印了,直到这个时代才被解封。”姬凝霜轻语了一声。 “玉上河洲四大家族,我认为有必要改成三大家族了。”宁家的家主宁孤生道。 白子义大声张扬却让加藤浩二十分不满,追上去踢了几脚予以警告;自己摔了一跤也不在乎,慌慌张张退到林子外面去了。 第134章 双头四臂(三更) 沈修罗走入门内,置身在灵力充沛之地,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舒泰。 眼前的景象让她清冷的眸子也不禁亮了几分,三十九亩核心灵田已彻底完成转化,土壤不再是凡俗的褐黄,而是呈现出温润深邃的玄黑色泽,仿佛蕴藏着无穷生机。 土壤表面,丝丝缕缕赤红与土黄交织的灵光如藤蔓般蜿蜒流转,那是被引上来的火土灵脉精 沈修罗走入门内,置身在灵力充沛之地,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舒泰。 眼前的景象让她清冷的眸子也不禁亮了几分,三十九亩核心灵田已彻底完成转化,土壤不再是凡俗的褐黄,而是呈现出温润深邃的玄黑色泽,仿佛蕴藏着无穷生机。 土壤表面,丝丝缕缕赤红与土黄交织的灵光如藤蔓般蜿蜒流转,那是被引上来的火土灵脉精 在服用药物的初期,老人的确是感觉到了药效的神奇,头脑变得越来越是清醒,感觉迈步也是很有力量。 如果此时苟昊和赵鑫在,真不知道他们心里阴影面积将会有多大,可即便此时他们不在,但早晚他们都会知道林峰驾车进入学校的事情的。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以及张永贵杀猪般的惨叫,在场的众人就看见,张永贵好像一颗球一样,被叶铭踢的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倒转了几个圈,摔到了桌子的后面。 赵鑫说罢就便拉着赵雄转身就走,要不是后者最后那一句他家里有矿让他很是受用,他早就收拾赵雄了。 李少羽当然得接受,一旦太玄派爆发内战,他无论选择哪个阵营都无法置身事外,还能赚取一些贡献,何乐而不为。 “老大,外面的雷霆之力太狂暴了,咱们的战阵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此时三名修炼者也已经深入进来,三人明显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战阵构成的护盾已经不再稳固,外层开始出现丝丝裂纹,随时都有可能崩坏。 不知为何望着她那张莹润的面庞,脑子里竟然浮现起她刚刚的迷人的样子,这丫头看着纤瘦,实则娇俏有肉,这么一想,萧翎又有些情动,忍不住面色都变了些。 好在,识海空间内的第二分身及时提醒,以及他自身强悍的心境修为,最终让他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然后继续全力施展术道术法的同时,神色尽量保持平静的追问道。 “哼,都怪你,昨天让你对我温柔点你不听,现在我走路都有点疼了……”刘欣红着脸气呼呼的说道。 “白灵姑娘,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好,把你带去鄱阳湖那边。”梦璃向着白灵一脸歉意的说道。她性格本就善良,对于之前白灵失踪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白灵能够平安的回来,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一个活人的脑袋被他直接敲碎,迸溅出来的脑浆散落他满头满脸。 下一刻,只见蒋偲琦怒吼一声,立刻催动起体内的光属性能量,瞬间在他的身前凝聚出一把由光属性能量凝聚而成的利剑。 徐昶就是个眠花宿柳的浪荡货,结交了一大帮子狐朋狗友,他的朋友自然也都是跟他一样的货色。其中他跟戚蔚那货的关系最铁,别看戚蔚恨徐佑恨得牙痒痒,但一点都不影响他跟徐昶交好。 此刻,申公豹虽然心底苦涩,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惧意,他的吼声很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沈霜又点头,“娘,四妹妹是个聪明人呢,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然后就说了在风华院的事情,“四妹妹大气,是个好相处的。”能让沈霜这般评价,已经很难得了。 “哼。”唐成冷哼一下,确实就像面前来人所说的,自己手下的实力几两几斤他还是清楚的。 火云儿心里不断地听着自己,同时,他竭力发动自己的大脑,思索着应对眼前这样状况的办法。 周立新缓缓朝慕容风走去,对他来说,慕容风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羔羊。 “你在这里,我多希望能刚刚在战场上看见你。”吴为看着飞机侠说道。 “哈哈哈,梓飞贤侄果然凯旋而归,我这个老家伙在这里已经等你半天了,今天的酒菜就当作是我给你和你的学生们庆功了。”安东尼笑着对木梓飞说道。 闻言林亮眉头皱的更深了,一片空白的记忆,凭空消失的人,从刚才墙壁那边传来的声音中的颤抖,林亮可以肯定对方说的是实话,可是如果是实话,这又怎么可能呢? 陈旭叹息了一声,知道李嫣然心里肯定受到了很重的伤害,身子朝着李嫣然做的地方挪了挪,然后大胆将李嫣然搂在自己的怀里。 “你是如何发现他们身具魔气的”江西月问出了这个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郑晴、苏雯雯和朱倩倩听到黄跃这样说,心里都是一惊,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说的弄个公司跟路边买个火烧一样简单。 “那不就是韩轲么!”这名记者大叫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记者们都是望向前面的出租车,随即,皆是大喜,各自开车跟了上去。 “你以为都像你这么幸运呢,我将他弄出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灵魂攻击。灵魂攻击这种方法没有那么精准的指向性,对付鬼魂倒是没有什么顾虑,但是如果对付那些被鬼附身的正常人的话,则是有一定的风险。”孟骊说道。 杜萱儿与薛俊押着房锦苏怀朝着薛善走去,四人脚步轻缓生怕打搅到洞中的安静,薛善缓缓睁开双眼见苏怀房锦二人眼生,开口问道“这二人是”? 良久才说道“两位师兄说童天虎失踪、蚀心丸被盗定是化生岛使得坏,正好被化生岛的弟子听到,已经打起来了”这名弟子见屋内几人脸色越加难看又道“弟子是拼了命才跑出来通报的”。 而他身后一直保护的血色仙人掌武魂荆棘,也终于睁开眼睛,释放出威力最强的第四魂技。 第135章 沈家双六品(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6000月票加更! 两天后,泰天府城西郎府门前。 此时晨光恰好漫过泰天府西市的青石板路,照耀着那沿街矗立的九座高耸的牌坊。 所有牌坊都高达四丈,由青石雕琢,威严厚重,顶端皆雕有瑞兽,柱身刻着郎家先祖的名讳与官阶。 尽管历经风雨侵蚀,牌面镌刻的‘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 ps:这是6000月票加更! 两天后,泰天府城西郎府门前。 此时晨光恰好漫过泰天府西市的青石板路,照耀着那沿街矗立的九座高耸的牌坊。 所有牌坊都高达四丈,由青石雕琢,威严厚重,顶端皆雕有瑞兽,柱身刻着郎家先祖的名讳与官阶。 尽管历经风雨侵蚀,牌面镌刻的‘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 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家族的掌控,他就开始去寻找自己曾经想要的东西?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请李世民的唐军作战?那人家老朱也是有自己的骄傲在身上的。这是我大明的事儿,出钱去请点官吏,这是正常的;但要是出钱请兵,那性质可就变了。 秦家老头子神色严肃,他垂头,再次看了一眼智脑手环上连接的秦于星的智脑,上面显示,秦于星此时此刻,还呆在军校训练场中,训练记录显示,他此时此刻,刚刚从某个虚拟战场上下来,此时正登录上了战车实操训练。 她忍不住心里腹诽:紫衣侯是怎么忍住这些年不打死这个子弟的?物以稀为贵? 听到胡云的话,洞虚子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胡云,哆哆嗦嗦的不成样子。 在黑气的缭绕下,海浪变得更加汹涌,巨浪拍打着海岸,发出一阵阵狂暴的咆哮声。 下层的修士还在狂欢,而最顶尖的那层知晓真相的强者却接连赴死。 把精神体幼崽接入专门的幼崽保育园中,被当成和人类幼崽一样悉心照顾,不用像传统那样,从觉醒开始就接受各种超负荷的体能训练,服用各种提升精神力的营养药剂,跟着人类主体的作息,完成各种超负荷的训练任务。 谁知三人没走两步,异变陡生,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劈头盖脸的打下,三人明明离的很近,却偏偏像盲人一般地四处乱摸,居然看不到彼此,连声音也听不到,可见大雨之密之稠。 一会救自己一会嘲讽自己,欧阳到底是什么成分,想要干什么,一时间把萧峰都搞迷糊了。 一个个的只知道打着天尊的旗号耀武扬威,若是真的本事的话……能够有几斤几两呢? 螳螂二仙本是色中饿鬼,尤其是胖仙尤为好色,看到璇规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蠢蠢欲动,色心大发。 “你看你的手也这么冰凉。”她抓起高旭东那修长的手指放在掌心搓了搓。 其他人倒是没有觉得如何,夏冰却是第一个注意到了,秀眉微微一蹙,忍不住哼了一声。 林暖暖这次虽然没头破血流,但那声振寰宇不堪入耳的骂声和被撕碎的照片却也让人不堪回首。 就算他经常锻炼,体力好,可是龚瑞妮也不再是瘦的如同一阵风就给吹走的丫头,体重也是有点重的说。 软玉在怀,段傲阳得意的一笑,昨夜本来兴致盎然,结果被段清钰给搅和了,使得他今日整个上午都心头痒痒,此时再也忍不住了。 金丹期的太玄神功,会生出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仿佛有质无形的触角,可以感受到各种气机。 哪怕赵刚他们对赵旭然是各种的放心,可不表示就可以让赵旭然去外地。 这是薛氏的吩咐,林绯叶如今已过及笄之年,若是没有被邬国掳过去一事,本该早已与段傲阳成婚。 不过除了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系统给了他地下城的居住权以及兵王战斗经验和人体极限体质。 第136章 四个月前的真相(一更) “子贤!”郎玉峰看清屋内情形,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郎府众人只将郎子贤关在家中静养,严防他外出作孽,却万万没想到稍不留神,竟让他在房内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枯槁的身躯裹着腥臭的血污,嘴角还挂着未嚼烂的血肉,活像一头失了神智的嗜血魔物。 这让郎玉峰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直冲 印容玉狠狠地瞪他,不敢动了,嘴里咕哝着发出了一声像是警告的声音。 几乎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心里都不期然的想到了昨日在凌家内不同寻常的情况。这些人虽然身在江湖,但是对于高门宅斗也都略有耳闻。 方家寨八百人被两千多人围攻,而且是有准备有预谋的围攻。不仅有三面的进攻还有塔楼的弓箭,方家寨人一个个倒下,许大望着倒下的弟兄们心如刀割。 原本在cp粉口水仗中跟粉丝对着干的一些游戏玩家并非辰星的粉丝,对此事没多关心。而辰星在内地发展得并不如意,港台人气的基础已消耗得差不多,这时候没什么粉丝跳出来为他辩解。 “息阳,”他紧张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对他苍白无力地一扯嘴角微笑,无力地昏倒在他怀里。 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关宸极的‘吻’已经落下,‘精’准的‘吻’上了顾萌的‘唇’瓣。顾萌就这么吃惊的看着关宸极,瞪着漂亮的大眼,一脸的不赞同。 辰星没同意,尽管佩月月解释这些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送这些人的癖好有多么与众不同,辰星认为那毕竟是粉丝的心意。好死不死地就在她解释这些东西的时候。天皎也在一边听到了并兴致勃勃了起来。 一度无人问津被雪藏的武侠剧潇潇长河冷被各大电视台争抢,收视并非顶尖,话题度却是全网爆红。 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趁早解释清楚的好,不然这以后的误会越来越深,怕是想解释也解释不了了。 撼天门在撼天山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就算是在鸿蒙大战之后,修真界大乱,但撼天山,很多门派也都承认撼天门的统治领导地位。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完全是吸血鬼狩猎了。迪兰达尔也一边发出着危险的声音一边散发出神圣的灵气。加斯帕也拼命的逃跑着。那也是,毕竟要是被追上的话一瞬就会被消灭了。 “那你们还这么起哄?非要逼着我马上就向虞公行礼?”项康疑惑问道。 暗中送走了项康的使者后,除了立即着手布置弑君政变外,在军事方面还没蠢到家的赵高这才以防范万一为借口,派遣两万咸阳中尉军南下蓝田设防,打算固守峣关和蓝田,逼迫项康答应自己的裂土封王条件。 天边,云雾散开,一个顶天立地的菩萨法相的男子,就这么站在云床之上。身后满是孔雀翎羽的异象,发出五彩斑斓霞光。 琉星印象中箒,总会让人联想到日本刀,感觉到在我们空白的六年间她又变得更加锋利了。 忽然间一道背部长着一双赤红色光影翅膀的人影出现在韩桂身边,伸手抓韩桂,转身横空而去。 “枫哥哥,它可不是一般的老鼠,它是侍丹灵鼠!”顾青岚脆生生的说道。 “嘛,过去事就过去了。炒面很好吃的,箒你不来点?”一边说着,琉星一边用筷子把自己正在吃的递了过来。 第137章 啖世主(二更) 沈天离开郎府后没有片刻停歇,带着沈修罗、沈苍以及众多精锐部曲调转方向,直奔章府。 郎子贤如此惨重,那么另一个参与者章枫如今是何光景? 章家是泰天府一家新晋崛起的豪族,府邸坐落于泰天府城东。 章枫之父章撼海,官拜从四品青州游击将军,修为已臻四品上境,一身战力在青州军中赫赫有名,传闻其 "还有,王市长,记住你是党的干部,并不是陪客,有的时候,也没必要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这句话张家良说的太明显了。 看来乐妙和父亲冷淡的关系早在这时候就已经形成,而且,就日记本中的内容看来,乐妙并不想和父亲冷淡相处。 她本来是想和早上一样坐后座的,结果欧廷一句他不是司机,于忧被迫乖乖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并且全程盯着开车的欧廷。 离十五岁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她不要为了不确定的以后而浪费了现在幸福的时间。 武越脚踩灵子,身体在半空连续横移折返,使金轮的胖子抢攻了好几招,都没能碰到他的衣角。铁塔男心里一急,直接将手中的铁塔当板砖用,大喝一声,照着武越的身体砸了过来。 他才说出实践课的安排,操场上那些学生就当场变了脸色,嗡嗡议论连成一片。这其中竟然出了学生意见领袖,低声与身边同学议论几句,便抱团联袂走向宋时。 所以当叶妙当着全班的面质问老师时,大家都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灼热目光看着她。 沈晓枫用手捂着胸口,觉得心脏“怦怦”的狂跳,仿佛血压一下子就冲到了房顶。 可是现在,有跟浪翻云和厉若海的切磋经验,先后领悟剑意与剑势,实力上虽然没有提升多少,但境界上不比眼前这两人差分毫,尤其对独孤九剑的理解,已经进入到一个极深的层次。 简溪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到后面时,语气有多亢奋,还略带吃味。 杜媛虹不依不饶的,好像他简建威依旧是当年那个出/轨、面对自己时没有底气的简建威。 乔雪颜开始不动声色地赶人。可是,她这么赶人时,却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口是心非!她心里巴不得面前这个男子留下来!她干嘛又要赶人?这不是笑死人吗? 所以她才不会去做这种蠢事,将自己的人生维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喜或悲全拿捏在这一人手里,可怜又可悲。 他有一点担心。毕竟,在江心萍面前,她就因为害怕而退缩过一次了。她是有“前科”的人。他希望她能勇敢一点。但是他没脸说出口来。毕竟,是他给她带来的麻烦。 洛辰曦回头,细细的打量着他,他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这些都是你的,你去准备几个好菜,我们要在这里吃饭。”林宇将钱包丢给老板,老板连连道谢转身就厨房忙活了。 当然大清的人那么多,有一两个相似的也是正常,可问题在于连声音也几乎一样,这就不一般了。 这一点,章伟辰和章伟业不会想不到。他说出了这些,就等于是放弃了。 他又不是没有剑老的把柄,对方要是敢骗他,那剑老也别想好过。 云浅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会儿的她压根就无心,去管自己的哪句话说的是心里话,哪句话是失去理智的气话。她甚至忘了,身边的这个男人却没有惯着她的习惯。 第138章 同仇敌忾(三更) 章枫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暗红污血在焦黑岩石上蜿蜒成河,那股混杂着甜腻腐臭的血腥气依旧浓烈。 沈天缓步上前,肩后淡金罡气手臂悄然凝聚,指尖罡气凝成一柄薄如蝉翼的无形利刃,精准地划开章枫胸前破碎的衣物,割开章枫那膨胀后皮肤暗红、布满诡异血管的胸膛。 随着皮肉翻开,露出内部一片狼藉的景象。 李旭皱起眉头,按理说……不应该缺氧才对,他们刚刚进入高原,才走了两天,他们所在的位置海拔并不高。而且,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上骑,不像坐飞机那么突然提升了几千米的海拔。 这就是被称为人间地狱的无尽沼泽,长达数百公里的沼泽地,里面藏着太多未知的东西,可是就是这样的地方,罗刹宫就那么明目张胆的修建在那里,似乎是在引诱着来往的人进入。 脑海中闪过的全是那一张黝黑的脸,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彼此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就好像多年的好友,一开始他对她只是好奇,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呢? “我擦,朴天秀,你已经完了,凭什么和我斗!”金振贤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后,心情好了很多,心里那丝莫名的恐惧似乎也淡了。 牧冷之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似是有些感叹,又带着一丝不屑。 她握着苏晨的手,心里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就算苏韵的项目被人质疑,但也不至于激动到如此地步吧? 当年确定他死了之后,他其实心中始终有一丝怀疑,所以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搜查他的下落,只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到时候就怎么样,是不是我到时候就能战胜他们了?”我激动问道。 只是那张脸却异常的熟悉,勾人的凤眸忽闪忽闪着,唇红齿白的模样更是惹人疼爱。 两边是齐齐跪下的黑刹,黑色的凛冽,和她此时红色的绝艳,只映出绝世倾城。 蛇精没有多少,只是法力一运,手上亮起青翠的法宝光芒,一根玉簪出现在她的手上,正是白蛇缘起中那根串联故事线索,拥有吸人功力的簪子。 云汐用双指捻起一片片好的烤兔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尝着,脑海里,则是凌恒清俊干瘦的面容,她仿佛是在对着凌恒吃东西般,眼前出现了一个凌恒。 这时,焱闇突然感觉自己脑子有一股剧痛传来,就在他想要开口之时,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再一次上演。 云汐蹙眉,谁上不危险呢?可她有私心,凌恒是她夫君,别人是外人,别人死了她会惋惜,会难受,可那些情绪也是有限的。 敌军副将早被凌恒震慑住,这会儿又被吓破了胆,当下不管战势如何,带着军队就撤。 以萧婉晴的酒量,喝个三分之一杯,还在接受范围内,后面喝慢点还行。 楚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了岸边上。 要不是她通过监控里面看到他每天都在喂猫铲猫砂,她都以为他跑路了呢。 云汐的时间也就闲了下来,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制作自己的胭脂等化妆品。 剧组为了节约时间,把很多戏份放在一起赶,而且分了两个拍摄场地。 因为这件事,从奥匈帝国的士兵退守到东海郡的那一刻,就存在了,这么多年来,依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依靠今天就能把问题搞定的话,也太搞笑了。 第139章 血傀炼成(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十月的风带着秋阳的暖,扫过沈家庄的桑林与水田,空气中还残留着蚕茧的淡香,却已不见蚕农们喂蚕的忙碌。 随着秋蚕终于上簇结茧,熬了十数个日夜的丝户们终于能稍喘口气。 接下里轮到丝户的女人们挑大梁了,他们在沈家庄的晒谷场上,支起足足三十个砖石灶,上面放着大铁锅,蒸汽腾腾地往上冒,几个女人站在锅 便是张宁也有些不情不愿的起身。若是张老爷子不在,她完全懒得起来,但她爷爷还在,她就必须得起来。 楚峰传递过来的功法对他们而言,实在太高深了,甚至于有些看不太懂。 时空神玉纵然能蒙蔽天机,但他若是让大能们直接碰着了,那也不需要测算天机,圣人一个念头就能赶来,直接将他碾死。 他犹豫间,黑塔已经起身,淡淡看了石志乐一眼,大步流星往擂台走去。 正听得如痴如醉的众多生灵恍然发觉妙音断了,立即清醒过来,只觉得内心陡然被无限的失落所充满,纷纷期盼地望着高台上的林枫,企望他能继续讲下去。 “没想到……你不是说我最少有五成把握吗?”林宪瞪大眼睛问道。 张风云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一旁的云皎却能看出藏在他这副表情之下的紧张。 林宪猛的回头看去,看到卓娅一脸焦急之色看着自己。就连莉安娜和艾尔莎也关切的看了过来。 “不管这一次在那里还是不在那里,现在我还是好好的感谢你。”江浩说着,将鲁诗扑到在水池里面。 在淬体境时,灵元就是流淌在经脉内,没办法进行压缩提炼。现在有了灵丹,便等于有了一个灵元改造之所。从灵丹里输送出来的灵元,要比没有经过提炼的灵元更霸道,更凶猛。 “李享,算了,过去的事情而已,又没多大的影响,虽然丢了份工作那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能过,都是本地人,窝里斗不像样……”游子诗想了想道。 清韵此时,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事情。 可是,就在他离牢门还有一丈远的时候,突然觉得一股吸力笼罩了他的全身。 而阿九的思绪此时却早已飞回了前世,回想着自己同这个焦皇后的唯一一次见面,结果连焦皇后走到她的面前都没有意识到。 那为什么刘继承那一台机子就可以成功呢??张博成灵光一闪,打开刘继承的老机子,用电脑装备重新连接上。 烟凰希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眼眸立刻露出一丝懊恼,糟糕,这个笑容太难看了。 赶庙会的,除了城里的人,更多的却是那些乡里人。种田的农夫,和田地打一辈子交道,最看重,最在乎的就是风调雨顺。这祭龙王的大典,自然是要来参加的。 一直沉默的无忧终于开口了:“倒像是儒家功法。至于那石头,仿佛是一块镇尺,但来历肯定不简单。”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周光宗,便闭口不言。 这样的话,能玩得好这个电脑装备的没准就是那些越理性的人越厉害。 想了想,凌宙天还是将宇宙飞船移到了距离这个方位微远点的地方,要是实验失败,凌宙天觉得这玩意很有可能会爆炸。 落地的刹那,魔族强者瞳中却是泛着森然魔气,锁视着眼前的三人!那其中的杀意,令得虎威和蝶千裳瞬间便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不过迎接他们的,是阵阵惊恐与畏惧。 第140章 修为再增(一更) 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自己被唐初夏给调戏,只能够把怒火发泄在两位兄弟身上。 白月安和杨蜜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庆幸视频还没有扩散出去,否则会有一堆麻烦事在等着杨蜜。 她双手握紧【胤神剪】,灵巧地舞动着,道道紫气从剪刀中溢出,环绕在其上。 “你刚才在金鼎?”江迟易虽说的是问句,可语气明显不容她狡辩。 正所谓营地有难匹夫有责,抛开事实不说,难道韦立恒就不该提着枪去战场吗? 这瓷壶宠兽好像很喜欢看戏,也不彻底剿灭人类一方,就这么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挣扎,偶尔出下手。 整个北海区恐怕只有超凡境武者众多的安阳市,才有条件建立这种场馆了。 “我说你们俩咋了?在这里思考人生呢?”郑大庆拿着一个红薯开始啃。 在这个神识面积的宇宙里,甚至连叶枫自己的神识都升起了一种终其一生也没有办法究其奥秘的感觉。 其他的乘客这才注意到,原来戴着口罩蹲在地上表演形体艺术的男人,竟是当下最红的影帝白月安。 尽管他现在已是受到了猛烈的重创,口喷鲜血,可是他却是丝毫不为之所动,此人不是托塔一脉享有天王盛名的尤中,又会是谁? 对于他们来说,这水池简直就是一个噩梦,现在的叶风竟然在第一次训练就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确实让他们感到无比地骇然。 医院外伤科,靳大森从诊室走出来,额头上包着纱布,中间还有血印子清晰可见。海海的力气真够大的,幸亏只是一把伞,若是一块砖,那估计靳大森伤的就不止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她也觉得自己像疯子。表达心意。也不能换一种更好的方式……吴冰是块木头。能不能明白她的心意。 叶俊轩看了看苏涵。忽然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还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钟非,你跟卓总裁在一起多久了?”楠西低声问,这打探隐私的事情,不能明目张胆的。 “怎么?杜十娘这名字不好听?”扭头妩媚的微笑,杜十娘说道。 慕云澄早都计划好在乐竹府多逗留几日,反正也不赶时间,便与楚水谣商量先找个客栈住下。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气息,黑袍少年神色顿时变得凝重,敏感度也是极为强悍,居然瞬间一个闪身,将巨剑收回,挡在了左侧。 一个士兵骂了一句之后,带着所有的人士兵都是消失在城门口,他们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不向程锋汇报,不然的话,他们的死亡的机率会变得更高。 当林庸冲上去正要为所欲为时!突然门外一声叫喊,止住了他的动作。 命运的力量固然强大,可是被削弱到了亿分之一的命运的力量能不能和流星陨落的无尽花火对抗呢? 不方便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只说等南风出去坐床太清,愿意拜入太清,鞍前马后,效忠跟随。 下了地铁后,两人走到富宅区时,夜色已经将整个比佛利山庄衬托得流光溢彩,一片纸醉金迷的假象。走在宽广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豪车经过,开着明亮的氙气灯仿佛实在散射着他们的光辉。 如果直接进行空间跳跃,直奔冰域大陆最中央,效率肯定会高很多,但那样冒冒失失地突进,很容易暴露身份,那样就太被动了。 可是来到滨海市的这段时间里,她才发现找工作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在酒吧上班,可是又受不了客人的毛手毛脚,最后只做了几天,连工资都没领到就因为得罪一个客人而被炒了。 “没事,已经恢复大半,如今的青城山并没有什么高手,擒下一个齐彭军还是可以的。”司徒神说着,走进了长途汽车站。 以前的陈旭可以说是心性随和,对于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追求,有的只有对医术上的追求,可是这段时间里接触了那么多人和事,也让他知道了钱这种东西是有多么的重要。 听到林枫的语气变化,万化老人知道自己被试探了,叹气一声,自己怎么就这么老实呢,便不再出言。 如果子弹往下挪移几公分的话,他的心脏,毫无疑问地就会被子弹打穿。 只见东晓轩已经借着手机的光亮,递了一跟大拇指粗,二十公分长的塑料棒。 首先是暗魔法身将至尊魔兽——邪眼龙麒麟所化的麒麟龙像石扔了出去,在接触到魔龙的瞬间立刻自爆开来。狂暴的杀伤力立刻就给了魔龙致命一击。 可是这种信息的掩盖一点都不仔细,稍微仔细一些就会…就会查出很多东西,查的一干二净。 刚刚还说是皇上想要有事情,询问自己几句到底是什么事情,莫不是父亲的事? 那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个似祖母绿打造的精巧吊坠。翠绿的吊坠呈心形,似巧匠精雕细琢,光滑的表面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入目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相当赏心悦目。 罗克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种人,迎面给人的就是一副久经沙场的老练感觉。说实话,他常年担任西北军区的特种部队首长,沙漠特种作战就是他的强项所在。所以,对于这种人,萧枫是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 大叔对着一处不明显地摄像头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动作,脸上洋溢着灿烂地笑容。 第140章 九霄龙吟!(一更) 沈天伸手抚上那具半人高的符文金属箱,箱子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泽,表面的符文并非静止,而是有生命般在金属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内敛而强大的金色微光,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禁法阵。 当沈天指尖触到箱壁时,还能清晰感受到内里流转的微弱灵韵,一股精纯、稳定却又带着奇异生命律动的气息,透过那层层的符文封禁,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好!” 沈天眼中精光微敛,强压下心头的灼热,伸手接过了这个沉甸甸的金属箱。 入手的重量远超同等体积的玄铁,却没有笨重沉坠之感,仿佛其内部有生命在呼应着他的接触。 这毕竟是为他量身定造之物!一入手就有奇异感应。 沈天迫不及待地将其带回主院,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石台上。 他指尖凝聚纯阳罡气,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沿着箱体表面符文流转的特定轨迹注入。 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箱体表面的金光骤然明亮,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繁复的符文隐入暗银材质内部,箱盖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内里的乾坤。 刹那间,精纯的灵机混合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生机”扑面而来。 静室内的光线仿佛都明亮了几分,被箱内静静陈列的十四件器物所吸引。 沈天的呼吸为之一窒,心中惊叹:“不愧是炼器大宗师的手笔!”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颗悬浮在中央、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的大脑。 它并非血肉构成,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温润如玉的胶质,内里密布着比发丝更纤细千万倍的金色丝线,构成了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神经网络。 每一根丝线都流淌着微弱的光华,如同星辰在深邃的宇宙中明灭。 大脑的核心处,一点米粒大小,却散发出纯粹生命本源气息的暗金色光点静静悬浮——那正是准超品灵材“九劫血髓金”炼制的核心器阵,是整个血傀的灵魂枢纽,此刻虽未激活,沈天却已能感觉到它那近乎无限的承载能力与强大潜力。 围绕着大脑,是十一件形态各异,却同样巧夺天工的五脏六腑模型。 心脏如同最完美的赤玉雕琢,内里中空,布满了精密绝伦的微型管道和符文回路,隐约可见模拟血液流动的光华;肺腑如同两片舒展的银色叶片,脉络清晰,符文在其表面勾勒出风与气的韵律;肝脏色泽深沉,质地温润,透出强大的净化与转化意味;肾脏则如墨玉寒晶,寒气内蕴,符文流转间仿佛能冻结邪秽。 ——每一件都栩栩如生,却又超越了血肉的限制,它们的核心都是九劫血髓金,被赋予了最契合其功能的符文法阵,彼此之间气机隐隐相连,构成一个精妙绝伦的能量循环内宇宙。 支撑这一切的,是那具完整的骨骼与躯壳框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条贯穿整个躯干的主脊椎骨——通体都由“九曲地脉钢”打造! 它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铁色泽,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蜿蜒纹路。 这些纹路绝非装饰,而是其坚韧无双特性的外在显现,隐隐散发着镇压万钧、万劫不摧的浑厚气息。 每一个椎骨关节的连接处,都铭刻着极其细微的加固符文,确保其活动性与坚固性达到完美的平衡。 躯壳的骨架同样由高阶灵金铸就,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如同为神灵打造的甲胄内衬。 沈天的手指下意识地拂过冰冷的九曲地脉钢脊椎,感受着那纹路中蕴含的磅礴地脉之力,心中满意至极。 这正是他想要的血傀根基,足以承受未来任何狂暴力量的冲击。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整副骨骼与躯壳,尤其是连接各个脏腑、大脑与核心器阵的能量通路时,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 图纸上原本设计的能量传导网络虽然高效,但略显繁复,而眼前这套系统,明显精简梳理过了,灵力回路更短更直接。 在关键的节点处,似还多了一些极其微小,如同星点般镶嵌在主要符文脉络旁的‘接口’。 这些接口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隐隐有空间扭曲的波动感。 沈天微微蹙眉,抬眼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墨清璃:“这结构,与我提供的图纸似乎有细微不同?令祖父似还额外添加了材料?”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墨清璃眸子里瞬时掠过一丝讶异。 她祖父墨剑尘改动的手法极其高明,真正的炼器师都未必能察觉,沈天却能一眼看破。 墨清璃背负着手,清冷的眸子看向箱内部件:“祖父见猎心喜,说血傀这种半魔道法器颇为新奇,一时兴起便随手改了,他在不改变核心器阵和基础功能的前提下,额外融入了大量三品‘玄虚幻晶’的粉末与三品‘须弥芥石’。 玄虚幻晶能拓宽灵韵通道,提升灵阵韧性,让血傀可容纳完整的六品功体,须弥芥石可在核心器阵外围构筑极其微小的虚空节点,赋予血傀隐遁能力,可以幻力与虚空之力包裹全身,隐匿气息与身形。” 她顿了顿,见沈天眉头仍未舒展,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祖父以墨家声誉担保,此改造绝无隐患,全程负责到底。若因此物导致功法运转不畅或血傀受损,他可随时出手修正,所需材料墨家亦可承担。” 沈天闻言眉头稍展,他对墨剑尘的手艺还是信任的。 只是血傀与《血傀嫁魔大法》息息相关,牵一发动全身。回房后还得仔细验一验。 他以前是朝廷体系外的散修,散修有一点不好,没有多少可信任的人,所以各方面都必须懂一点,才不会被人坑死。 此时墨清璃伸出手来,冷冷的看着他。 沈天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厚厚一迭龙头银票,点了二十二万两递过去。 墨清璃接过后,指尖快速扫过数额,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她又抬眼看着沈天,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即便有了此物,也莫要肆意妄为!血傀承载的血煞魔息有其上限,一旦超量,魔煞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血傀的核心器阵虽强,且有一定的自我修复之能,但整体品级尚低,材质亦有极限,若遇三品以上存在的全力攻击或特殊手段,仍有损毁之虞,慎之!”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去,却听沈天忽然开口:“且慢!” 沈天抬手将一个精巧的白玉丹瓶随手抛了过去。 墨清璃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稳稳接住。 她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瓶,清冷的眸子里透出疑惑:“这是何物?什么意思?” “三炼凝真丹。”沈天的语气也平淡无波,“功效有二:其一,化解、中和、并缓慢排除武者体内淤积的药毒器毒;其二,能凝聚神念,对化解一定程度的魔煞侵蚀亦有辅助之效。” 墨清璃在听到能中和排除药毒器毒就很惊讶了,当听到此物还能凝聚神念、化解魔煞,她握着玉瓶的手指,更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追问:“这是何处得来?” 墨清璃第一时间想到了宋语琴,可转念又觉不对,只听三炼凝真丹的功用,便可知此丹的炼制难度极高,宋语琴哪有这能耐? “我自有渠道。”沈天摆摆手:“来处你别管。日后家中会稳定供应此丹。记住,此丹药力精纯,一天最多可服用两枚,多则无益。” 说完,不再理会墨清璃探究的目光,转身抱起那巨大的金属箱,径直走向了他的静室。 墨清璃握着那瓶温热的丹药,看着沈天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眼中满是疑惑,最终还是将丹瓶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静室之内,沈天将金属箱置于静室中央,隔绝内外气息的法阵瞬间启动。 他并未立刻开始拼接血傀,而是盘膝坐下,强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每一个部件,尤其是那些新添加‘玄虚幻晶’的接口与核心的九劫血髓金器阵的连接处。 他的神念反复扫视、推演、模拟能量流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天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足足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色。 “妙!不愧是墨剑尘!” 沈天心中暗赞。那些新增的材料和结构,并非直接嵌入核心器阵,而是如同精妙的外挂接口与辅助回路,通过极其高明的虚空折迭与灵力共振,附着在主脉络之上。 新增的功能像是给主干添上了强韧的枝桠和高效的叶片,不仅无害,反而增强了主干的潜力与适应性。 核心的《血傀嫁魔大法》所需的核心阵图,以及承载魔煞的主体框架都不受影响,且更简洁,更高效,完美无缺! 沈天摇着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墨自辞官闲居后,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沈天排除隐患后再不迟疑,他心念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枚沉寂的混元珠。 嗡! 混元珠缓缓旋转,散发出深邃的乌金光泽。 自斩杀蚀心魔童后,沈天并未停止对九罹神狱的探索。 这月余时间,他带着沈修罗、沈苍等人频繁深入险地,斩杀的七品、六品妖魔不下四十七头! 这些妖魔的精纯血气,尽数被混元珠吞噬、提纯、压缩,储存于珠内空间,化作一团团色泽暗沉、能量磅礴、却又蕴含着惊人血煞之力的液态精华,如同被封印的血色星辰。 此刻,随着沈天的意念,这些储存已久的妖魔精血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 它们并未直接涌入沈天体内,而是被混元珠再次精炼,狂暴的煞气被最大程度地剥离、压制,只留下最精纯的生命本源能量。 与此同时,沈天运转《青帝凋天劫》。 此功体已达八品中境,运转之时,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微小的漩涡,静室内摆放的几盆灵植无风自动,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散发出盎然的生机。 那些妖魔精血内混杂的狂暴气息与微弱魔息,则在凋亡之力的包裹下,瞬间被梳理得温顺起来。 ——八品中境的青帝凋天劫,不仅生机更盛,对血气的提纯与净化效率也提升了三成,连妖魔精血中最顽固的戾煞,都能被剥离大半。 童子功的心法随之催动到极致! 脊柱深处,二十九节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先天骨齐齐发出低沉的共鸣。 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与木灵精气混合着沈天自身的纯阳罡气,如同奔腾的熔岩洪流,疯狂地涌向他脊椎最末端——那块尚未完全分化的骶骨! 轰隆! 静室内仿佛响起无声的雷鸣!庞大的能量冲击着那坚固的骨节,沈天浑身骨骼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肌肉贲张,皮肤下淡金色的罡气如同水波般流转。 混元珠高效地转化着能量,青帝凋天劫炼化着血煞,童子功心法引导着蜕变。 时间在能量的奔涌中流逝,两个时辰后,沈天身体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却蕴含道韵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只见他尾椎末端那块骶骨,在磅礴能量的冲击与精妙功法的引导下,竟硬生生分裂开来,化作了三块稍小,但同样温润如玉、闪烁着先天金辉的崭新骨节! 三十一节先天骨! 轰——! 三十一节先天骨如同三十一枚白玉琴键,同时亮起柔和而神圣的金光,彼此气机相连,共振共鸣! 一股圆满、无瑕、至阳至刚的气息从沈天身上升腾而起,隐隐在其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金色光环虚影。 就在这光环成型的刹那,一声雄浑厚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涤荡神魂的龙吟声自沈天体内响起。 这正是九霄龙吟!正是童子功即将臻至圆满的无上征兆! 龙吟声在静室内回荡,余音袅袅,蕴含着洗涤神魂、振奋气血的神效。 更让人惊喜的是,沈天藏于混元珠内的一品神念,此时又增加三缕,总数已达三十缕之巨! 然而,沈天敏锐地察觉到,这龙吟声中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杂音’,不够纯粹圆融。 最大的那块新分化的骶骨锥骨,其光芒也略逊于其它骨节,尚未达到完美的先天状态。 这意味着他距离真正的三十三节先天骨圆满,还差最后一步——他还得将这最大的一块骶锥骨再行分化! 但此刻,沈天体内的状况已不容乐观。 大量炼化妖魔精血带来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虽然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过滤了绝大部分狂暴煞气,但如此庞大的异种生命能量炼化入体,终究残留了一定的魔息血煞。 沈天以那一品神念内视,能清晰地‘看’到丹田金丹周围盘旋的纯阳真元中,掺杂着一缕缕如同黑色与血红色细丝般的杂质。 这些杂质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真元,甚至开始隐隐侵染他的元神,带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嗜血与冰冷的阴寒感。 “不能耽搁了!”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灼灼地投向静室中央那巨大的金属箱。 他起身将金属箱中的部件一一取出,开始拼接血傀。他先将九曲地脉钢脊椎放在案中央,指尖凝起罡气,轻轻一点九劫血髓金核心,淡金色的灵光瞬间亮起,脊椎表面的九曲纹路也随之流转。 他将心核部件对准脊椎中段的接口,轻轻一按,“咔嗒”一声轻响,心核与脊椎完美衔接,赤红符纹与脊椎的金纹瞬间共鸣; 随后是肺叶、肝、脾、肾等部件依次对接,每一次衔接都严丝合缝,符光流转间不见半分滞涩;最后,他将大脑部件嵌入脊椎顶端,再将躯壳框架套在外侧,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核心器阵蔓延开来,笼罩住整个血傀。 ——一具五尺高,相当于人类八岁小儿高度的人形血傀赫然成型,静静立于案上,虽未注入魔息,却已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沈天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动《血傀嫁魔大法》特有的玄奥法诀,体内澎湃的纯阳罡气混合着那一品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笼罩向箱中的每一个部件。 第141章 幽影嫁魔(二更) 沈天盘膝静坐,目光沉凝如渊,落在眼前那具由十四件六品符宝构筑的血傀胚胎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脊柱深处三十一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齐嗡鸣,磅礴精纯的童子功先天真元如江河决堤,轰然涌出!持续的灌入血傀内。 ——这是在给血傀‘充能’,否则这血傀就只能靠着自身符阵,慢慢吸收灵力。 让沈天欣喜的是,九劫血髓金炼成的核心器阵额外强大,接下来他竟用时足足两个时辰,才将血傀内部的储元法阵灌满。 他随即双手十指翻飞,结出《血傀嫁魔大法》中最为玄奥的启灵印诀。 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先天真元,精准地没入血傀的核心——那颗悬浮的、半透明玉质大脑之中。 “嗡——!” 一声低沉却撼人心魄的嗡鸣在静室中回荡。 大脑核心处,那米粒大小的‘九劫血髓金’光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沉睡万载的星辰被彻底点燃! 光芒瞬间穿透半透明的脑质,将内部比发丝更纤细千万倍的金色神经网络映照得纤毫毕现,仿佛一片瞬间被点亮的深邃宇宙星河。 这光芒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环绕大脑的十一件五脏六腑模型次第亮起! 心脏如赤玉熔炉,内里精密管道流淌起赤红光辉;肺腑如银叶舒展,风之符文流转不息;肝脏深碧光芒吞吐,净化之力隐现;肾脏墨玉寒晶幽光闪烁,寒气内蕴……每一件器官内部的符文回路都被彻底激活,彼此之间灵光流转,气机相连,构成了一个精密而充满生机的能量内循环系统。 支撑这一切的九曲地脉钢脊椎,此刻也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那深沉的玄铁色泽下,蜿蜒如大地脉络般的天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土黄色的厚重灵光沿着纹路流淌,散发出镇压万钧、岿然不动的磅礴气息。整条脊椎如同苏醒的龙脊,成为这具超凡躯壳最坚实的核心支柱。 “就是此刻!” 沈天眼中精光爆射,神念如无形巨手,瞬间沟通血傀内部那被激活的庞大符阵网络。 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借助这十四件六品巅峰部件构筑的完美载体,直接在血傀内部构建一门专攻速度与生存能力的功体! 他心念电转,识海中早已推演成熟的功法奥义奔涌而出,借由神念注入血傀核心符阵。 幽影不灭经! 此功专研影遁之法,追求极致的速度,生存与恢复能力,如能修至二品,近乎不死不灭! 而费家恰好有这门功体的前四重! 其核心在于将自身融入阴影,化身虚无,遁行无迹,即使受创亦能借阴影之力快速复原。 以沈天前世丹邪的恐怖武道造诣与眼界,早已洞悉此功最根本的奥义。 他并非按部就班地构建功体雏形,而是直接以其一品神意,在血傀核心符阵中烙印下《幽影不灭经》的真形本源! “凝!” 随着沈天一声低喝,血傀周身光芒骤然大盛,随即又猛地向内坍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血傀那小小的身躯周围,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黯淡,仿佛它本身化作了一个吸纳光明的黑洞。 无数细碎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在其体表浮现、流转、湮灭、重生,周而复始。一股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带着永恒寂灭又蕴含不灭生机的意境轰然降临! 这正是《幽影不灭经》功体大成圆满方能显化的‘真形’——万影归墟! 它象征着功法的终极形态:化身万千阴影,融入虚无归墟,万劫不磨! 沈天凭借其超凡的武道造诣,竟在构建功体的初始,便直接跨越了真韵、真意阶段,直达真形之境!这意味着血傀一旦开始修行此功,起点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功体巅峰,潜力无穷! 功体构建完成,沈天眼中又厉色一闪。 “嫁魔!” 他全力运转《血傀嫁魔大法》!体内积存的,因大量炼化妖魔精血而淤积的魔息血煞,如同找到了宣泄的闸口,疯狂地顺着神念与真元的桥梁,汹涌灌入血傀体内! “嗤嗤嗤——!” 血傀那原本流淌着纯净灵光的符文回路,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与墨黑! 精纯的生命能量与狂暴的魔息血煞在血傀的经脉、脏腑、骨骼中激烈冲突、交融。 血傀小巧的身躯剧烈震颤,体表那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变得混乱而邪异,时而猩红如血,时而漆黑如墨,一股冰冷、嗜血、混乱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窝深处,竟隐隐亮起两点摇曳不定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的幽光! 这便是转嫁魔息后的邪异之处,血傀已成为一个承载着大量邪力的容器。 沈天不为所动,以纯阳之力与神念牢牢掌控着核心的九劫血髓金,确保其纯净本源不被彻底污染。他心念再动,操控着这具初步‘活’过来的血傀。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沈天将早已备好的一柄六品符宝‘无影剑’丢入血傀手中。 血傀身形未动,静室之内却骤然出现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幽暗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演练着同一套剑法——《幽影瞬杀剑》! 剑光不再是纯粹的寒芒,而是化作了跳跃的阴影、撕裂的光线!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前一瞬剑尖还在东,下一刹已至西。剑招之间毫无烟火气,只有纯粹的杀意与极致的迅捷。 更诡异的是,剑影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血傀的身影时隐时现,仿佛随时能遁入阴影,又从任何阴影中刺出致命一击! “万影归墟!” 随着沈天一声低喝,血傀演练至酣处,动作骤然合一! 它小小的身影仿佛彻底融入了静室的光影之中,原地只留下一片不断破碎又重组的幽暗镜面领域。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领域中心刺出!这一剑,超越了速度的范畴,带着《幽影不灭经》真形‘万影归墟’的寂灭意境,直指虚空! 静室坚固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短暂地‘刺穿’了! 就在这剑法真形展现,威势达到顶峰的刹那! “咻!” 一直沉寂于沈天眉心的混元珠,骤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乌金光华,瞬间遁入血傀的后脑,完美地镶嵌进大脑核心九劫血髓金光点旁预留的玄奥位置! 嗡——! 一股更加磅礴玄奥的气息从血傀身上升腾而起!原本因魔息而显得混乱邪异的幽暗光斑,瞬间被一股温润而宏大的青金双色光华笼罩、调和。 那柄无影剑的剑尖之上,除了极致的速度与寂灭的阴影之力,更悄然缠绕上了一丝精纯无比的生机与一缕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意! 这正是青帝凋天劫的力量被混元珠完美引导,加持于血傀的攻击之中!生与死,速与寂,在此刻达成了完美的平衡与统一,威能暴增! 沈天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满意神采。 成了!这具融合了顶尖灵材,承载《幽影不灭经》真形功体,得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加持的血傀,已然成为了他名副其实的‘身外化身’。 他心念微动,血傀立刻停止演练,那恐怖的剑意与邪异魔息瞬间收敛,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静静立于沈天身侧,破碎镜面般的幽暗光斑在体表缓缓流转,散发着内敛而危险的气息。 然而,沈天脸上的满意之色很快便沉敛下去,心念再动:“回来。” 悬浮于血傀脑后的混元珠立刻化作流光,重新没入沈天眉心识海深处,缓缓旋转,继续以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温养着他的元神与根基。 血傀身上的青金双色光华随之隐去,只剩下《幽影不灭经》的幽暗光斑与内蕴的魔息波动,它依旧强大,却远不如前。 “去!” 随着沈天再一个意念,血傀周身的光芒随之黯淡,自己走到那符文金属箱中沉眠。 金属箱也自发关闭起来,外面层层封印,隔绝魔息,避免其外泄,同时也在吸收灵力,蕴养箱中血傀。 血傀的六品功体,是靠十四件六品符宝与沈天灌注的先天真元,还有血傀日常吸取的灵力维持的。 这就注定这具血傀目前无法自由行动,也无法久战,目前只能当做潜伏于他身边的刺客使用。 战斗时遁于暗影,窥敌破绽,一击必杀! 不过若沈天将混元珠移过去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这颗宝珠不但承载着沈天的第二元神与本体崩裂的一品神念,更是他的第二丹田! 不过这身外化身之法,他是能不用就不用,只当做手里的底牌保留。 沈天见过许多修炼身外化身却走向歧途的惨剧。 精神分裂、化身反噬本体、甚至化身被外魔彻底污染沦为傀儡,皆因对化身力量依赖过深,或疏于对化身核心的控制。 尤其是他这具血傀,核心承载的是他自身难以炼化、转嫁过去的魔息血煞! 混元珠与青帝凋天诀虽能调和净化,但若长期置于血傀体内,不断接触那些邪异能量,难保自己的第二元神不会被潜移默化地污染,最终诞生出独立的、充满恶念的意识,甚至反客为主,挣脱他的掌控。 且目前的情况,他也不能暴露混元珠的存在。 接下来的十日时光,如白驹过隙。 沈家庄堡主静室内,丹香与废丹特有的驳杂气息交织。沈天面前堆积如小山的废丹正飞速化为灰白粉末,磅礴的丹气被混元珠鲸吞、提纯,化作精纯能量洪流。 他全力运转《纯阳天罡》的第四重,修行这门兼具外罡护体与熬炼筋骨血肉的顶级辅修功法。 “轰!轰!轰!” 筋骨齐鸣之声如同闷雷在室内滚动!沈天体表,一层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罡气护罩剧烈波动、增厚,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这层外罡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体内。 童子功打下的完美根基,此刻被纯阳天罡心法催动到了极致,淡金色的罡气如同熔融的金液,渗透进他每一寸筋膜、血肉、骨骼之中! 肌肉纤维在罡气冲刷下变得更加致密、坚韧,如同百炼精钢反复锻打;骨骼莹白如玉的表面,隐隐镀上了一层淡金的毫光,密度与强度飙升;五脏六腑在纯阳之力的温养下,生机勃勃,活力远超同阶! 他浑身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皮肤下的淡金色光泽流转不息,举手投足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爆鸣。 无需刻意发力,仅仅是无意识散逸出的气血威压,便沉重如山岳,足以让寻常七品武修感到窒息! 此刻,沈天的体魄强度,赫然已稳稳踏入了七品上阶位的恐怖层次!配合他童子功三十一节先天骨带来的雄浑根基与纯阳天罡第四重中段——相当于六品中的罡气修为,其综合战力,已深不可测。 直到次日清晨,晨光穿透窗棂。 沈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周身澎湃的气血与罡气瞬间收敛,返璞归真。 他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爆鸣,仿佛金玉交击。 他稍加洗漱,就从主院推门而出。 此时沈修罗与沈苍二人早已侍立在外,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沈天时,心头皆是一凛。 他二人刚才在院外感应,只觉少主修炼时散发出的先天真元越来越纯粹磅礴。 尤其是沈修罗,她敏锐地感觉到,沈天刚才舒展拳架时,那似能崩裂山岳的恐怖力量。 她猜测少主此刻纯粹的体魄强度,似乎已隐隐追上了她这玄狐血脉的七品武修! 需知她修的也是纯阳天罡! 沈天目光扫过二人,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走,去御器司。” 今日,正是贡生院十月月考之期。 第142章 再遇(三更) 两刻时间后,御器司。 车轮碾过御器司前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在御器司那高耸巍峨的大门前稳稳停下。 驾车的沈苍跳下马车,拉开了车厢门。 沈天弯腰步下马车时却脚步微顿,撇了一眼车厢内侧。 那里静静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符文金属箱,箱体表面暗银色的纹路似生命般缓缓流转,构成强大的封禁法阵,将内里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封禁。 箱中沉眠的血傀,此刻正借助符文金属箱符阵,缓慢吸收着空气中的灵韵,维系着最基础的能量循环。 沈修罗紧随其后下车,淡金色的狐瞳敏锐地捕捉到少主那一瞥。 她的视线也落在那金属箱上,秀眉几不可察地轻蹙。 符阵隔绝之下,她感应不到箱内分毫波动,但源自玄狐血脉的敏锐直觉,却让她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仿佛那箱中蛰伏着某种极其危险、择人而噬的凶物,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真幻云光刀刀柄。 沈天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带着沈修罗与沈苍二人,步履沉稳地踏入御器司恢弘的大门。 三人径直来到玄铁告示碑前。碑前一如既往地聚集着不少御器师与贡生,低声议论着榜单变化。 沈天抬眼望去,目光扫过榜单。 他的名字,赫然高悬于新秀榜首位,金光熠熠。 再往旁边看: 新秀榜第一,沈天。 体魄总榜第六,沈天。 身法榜第七,沈天。 神力榜第六,沈天。 灵犀榜第六,沈天。 功体榜第九,沈天。 武道榜第九,沈天。 金色的字迹在玄铁碑上格外醒目,如同烙印般刻在众人眼底。 “是沈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分散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天身上。 不过与上次月考时的群情汹涌、不满与愤愤不平不同,此刻绝大多数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好奇与审视,甚至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毕竟九月月考那一战太过震撼,沈天三拳轰飞燕狂徒,两拳打崩白轻羽,将这两个已经被吹上天了的所谓泰天双骄踩入到脚下,事后还在两息内打断陈玄策的腿,也彻底封上了所有人的嘴。 这位泰天府小霸王或许狂傲,可他确有狂傲的资本。 “嘶——新秀第一也就罢了,体魄神力这些总榜竟都挤进了前十?他才八品修为啊!” “应是实至名归,九月月考他三拳轰飞燕狂徒,两拳打崩白轻羽,在八品阶段,他的体魄确已是惊世骇俗。” “确实,你们没看到他轰飞燕狂徒那拳,纯阳罡气凝练得跟实质似的,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威压!“ “那拳法,那功体,霸道绝伦!白轻羽的成名绝技‘碎灭剑域’,在他面前简直像纸糊的!”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天骄!泰天双骄?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可这速度也太快了,他才几岁?就童子功大成了?他到底怎么练的?定是真用了什么邪道法门,先前崔御史不就说沈天用了血炼之术!” “不错!童子功号称水磨工夫,他这进展,不合常理,让人不得不疑啊。”另一人也低声附和,眼神闪烁。 沈天神色平静,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沈少。” 沈天转头,只见赵无尘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两块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牌子。他将牌子递到沈天面前,神色比往日更加恭敬:“沈少,这是您要的参考牌。” 沈天接过牌子,随手丢给身后的沈修罗与沈苍:“拿着。” 两人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牌子正面清晰地铭刻着“御器师月考参考牌”的字样,并留有空白处待录入姓名与成绩。背面则是繁复的身份符文——竟是参加月考的资格牌。 沈修罗微一愣神,抬头看向沈天,狐瞳里满是诧异:“少主,这是?” “你们现在是辅御师,本就有资格参加月考。”沈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解释道,“一会儿好好考,只要成绩过得去,我就让谢监丞运作一番,给你们在榜上争一两个排名,拿些排名奖励。” “排名奖励?”沈修罗神色古怪,下意识地看向玄铁碑,“可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毕竟榜单排名素来是泰天府一应贡生与御器师关注的焦点,他们作为辅御师名列其上,势必引人非议。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天拂袖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没看见青州镇守太监的妖奴宗赤瞳,不也堂而皇之地占着战力榜第六,身法榜还排着第九,这事他魏无咎能干得,我为何就不能为你们捞点好处?” 沈修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玄铁碑,果然在战力榜与身法榜上都看到了“宗赤瞳”的名字,金色字迹在榜单上格外显眼。 沈苍握着参考牌,神色仍有顾虑:“话虽如此,可是少主,我们若是参赛,会不会让旁人觉得您过于——” “行了,别多想。”沈天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定了。你们只管去考,拿出真本事,考个好名次,至于我在御器司内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演武堂入口上方的一片虚空。 只见那里,赫然悬浮着七十二颗龙眼大小、通体紫电缭绕的棱形砂砾! 正是谢映秋的本命法器——雷霆剑砂! 它们悬浮于空,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彼此间有细密的紫色电蛇跳跃连接,构成一个无形的守护剑阵。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与毁灭性的雷霆气息弥漫开来,令下方经过的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赵无尘也笑着附和道:“二位放心,如今榜单上的许多排名都名不副实,大多是仗着家世或特殊符宝,真正有实力的人反而难以上榜。与其让那些虚名和资源落入他人囊中,不如落在沈少自己人手里。你们尽管去考,有我师尊在此坐镇,今日这御器司内,无人敢对沈少有丝毫不敬,更无人敢放肆!” 先前沈天在御器司遭遇伏击,让谢映秋引以为戒。今日沈天一到,她便将部分雷霆剑砂投到此处,全程护卫,就是为了防止再出意外。 沈苍与沈修罗互视一眼,眼中的迟疑渐渐散去。 少主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二人再无疑虑,同时向沈天行了一礼:“属下遵命!” 他们说完便各自握着参考牌,转身朝着御器师考场的方向走去。 沈天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头对赵无尘道:“走吧,去贡生院。” 两人并肩而行,沿途穿过栽种着古木的庭院,沈天随口询问:“今日考核内容是实战?” “正是。”赵无尘点头,“按照御器司的惯例,年末贡生院三次月考,必有一次是实战考核,可惜上次月考时,没料到那秦墨阳会突然发难,否则直接换成实战考,也省得劳动沈少您再上台了。不过以沈少您如今的实力,这实战考轻而易举。” 沈天闻言微一颔首,确如赵无尘所言,此时整个贡生院内可堪与他一战的,就只有一人而已。 此时两人很快走到贡生院演武堂门口,刚要踏入,就听到外面一个尖细高亢、带着明显内官腔调的声音,如同裂帛般刺破御器司清晨的宁静,远远传来,响彻广场: “青州镇守太监——魏公公驾到——!” 沈天脚步一顿,与赵无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看来今日的月考,又要闹幺蛾子了。 与此同时,在御器师实战考核的等候区。 沈修罗依照指引,来到一处标注着第四组的场地外等候。 她正凝神调整气息,准备应对稍后的考核,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身影,蓦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正是宗赤瞳! 这位魏无咎麾下的妖奴就站在不远处,她仍旧穿着那身黑色裙甲,浑身上下全是符宝灵光。 “修罗,你怎么会在这?” 宗赤瞳的神色很意外,这里是御器师考核的区域,沈修罗怎会在此? 她的目光上下扫过沈修罗,那双熔岩般的眼瞳就猛地收缩。 宗赤瞳似第一次认识沈修罗一般,死死地盯着她,语声骇然,无法置信:“修罗你,你融入法器了?!” 第143章 龙争虎斗?(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本章是为上个月8000月票加更,再向大家求保底月票! 沈修罗看着宗赤瞳,淡金色的狐瞳中毫无波澜,面上也毫无表情的拱了拱手:“月前得少主垂爱,为我融入了本命法器。” 宗赤瞳眼光瞬间凝住,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沈修罗还真融入法器了? 沈天那厮居然舍得为她花这笔钱?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沈修罗身上其它装备:五品符宝真幻云光刀寒光内敛,六品符宝流明幻光胄流转着柔和却坚韧的光晕,六品符宝幻遁披风无风自动,带着空间扭曲的波动。 ——这身符宝装备虽远不如她,但也相当不俗了,没个八九万两纹银根本拿不下来! 她跟随魏无咎,知道沈天最近又是建庄堡,又是布设法阵,还斥数十万两巨资购买了大量田产,更在原本部曲家兵外招了二百义勇乡兵——手里银子如流水般泼洒出去。 没想到沈天在沈修罗身上也这么舍得花钱。 宗赤瞳还听魏公公部下禀告说,沈天最近确实有不小进项,尤其金穗仙种一案前后,沈天靠着强行拆借,低买高卖,赚了不少钱,可他那些收入绝对撑不起这样的花销,定是沈天大伯沈八达在御马监贪赃纳贿,甚至挪用公帑所得。 魏公公前几天还给东厂厂公写了信,说了这件事。 这些念头在宗赤瞳脑中飞速转过,可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唇角反而弯起一抹浅笑,语声热络:“恭喜恭喜!你家少主竟舍得为你融入本命法器,这是天大的造化,就不知修罗你融入的是什么法器?可别太差了,浪费了你的天赋。” 她心想沈家根基浅薄,以沈天眼下的财力,能给沈修罗融入个价值五六万两的法器,就算非常看重了。 沈修罗感觉宗赤瞳的笑容很假,却懒得拆穿,语声平淡:“是镜花水月。”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稍后实战考核,一旦催动法器,其品类一眼便能辨认。 “镜花水月?”宗赤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恢复自然,微微颔首:“这是十万两一档的顶级法器,很不错!” 她自身融入的法器,也是十万两这一档次的顶尖货色。 此时宗赤瞳的心绪却变得复杂起来,甚至有些不适。 她看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沈修罗,莫名想起当年在京西奴市奴班的日子。 那时沈修罗一来,就凭着惊人的天赋和韧性,夺走了所有武道老师的关注,不到一年便成为老板最看重的妖奴,处处压她一头,让她郁闷无比,经常躲在笼子里哭。 如今这丫头,又要追上来了吗? 沈修罗没有接话,只是指尖轻轻触了触手心由‘镜花水月’化出的符文。 少爷为她融入的这具镜花水月,连材料带墨家宗师出手的工费,足足花了二十三万两!其潜力之大,上限之高,无可估量。 宗赤瞳迅速收敛心神,目光瞥向沈修罗手中的参考牌,脸上维持着笑容:“你是四组的?真不巧,我是一组的,看来这次是遇不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好好考吧,如果你能从四组杀出来,那么你我说不定有机会交手切磋一番。” 沈修罗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宗赤瞳离去的背影,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了一抹异泽。 有机会交手吗?说不定真会遇上—— 与此同时,贡生院演武厅的气氛肃穆紧张。 众贡生正排着队,依次登上演武厅北侧的观礼台,从一个特制的密封木箱中抽取决定分组和出场顺序的竹制签条。 而此时在那密封木箱后,坐着一位约莫三十余岁,面容清瘦,神色严谨,身着御器司制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 这是上月才从州司调派过来的助教李默,当有贡生抽出签条,他就会声音洪亮地报出,同时用手中朱笔记录下来。 此时轮到燕狂徒,他大步上前,将手探入箱口符文闪烁的密封箱,摸索片刻后抽出了一枚递给李默。 李默接过签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墨迹后就递了回去,用朱笔在名册上快速勾划,声音清晰洪亮:“燕狂徒,五组三号!” 接下来是白轻羽,他还是一袭月白色劲装,背负着碎灭剑匣,气质清冷如月,动作优雅从容。 李默接过他抽出来的竹片:“白轻羽,八组四号!” 白轻羽接过签条,垂眸看着上面的‘八组四号’四字,就走回燕狂徒身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种实战考核,最怕的就是一开始就遇到硬茬被淘汰出局,希望你我运气不要太差,别在前几轮就撞上那两位。” 燕狂徒闻言不由眯了眯眼,指尖无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刀柄,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你的意思是,苏清鸢与——沈天?” “这没什么好讳言的。”白轻羽抬眸看向演武厅入口方向,神色平静无波,“你我如今的实力,确实不是沈天的对手,放眼整个贡生院,估计也就苏清鸢与吴中业,能压他一筹。” 燕狂徒陷入了沉默,脸色极其难看。 遥想一个多月前,他还跃跃欲试,想着找个机会将沈天揍一顿,现在却生恐在实战考核中与沈天遇上。 他凝着眼,神色不甘:“沈天一定用了血炼邪法!否则凭他的年纪,童子功怎么可能进展这么快?还有他的纯阳天罡,分明已修到了七品中境,这不合常理。” 白轻羽却微微摇头:“或许吧,可即便他修了半魔道法门又如何?又不影响这次考核,他实力摆在那里,你我终归不是对手。” 燕狂徒为之哑然,语声一转:“罢了!你我不至于那么倒霉,第一轮就撞上他。那姓谢的女人虽然疯,什么排名都敢给沈天上,什么好处都想让沈天拿,可我看她还是有分寸的,只要不耽误她将沈天捧入四大学派,她不会主动得罪我们泰天府的世家豪族。” 白轻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谢映秋,微微颔首:“希望如此。” 他顿了顿,又看向人群中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身影,声音压低了几分:“前日我去探望陈玄策,他言之凿凿,坚称上次月考前,是吴中业暗中挑拨怂恿,煽动他去寻沈天的晦气,你觉得此言可信几分?” “是不是他挑拨的,其实不重要了。”燕狂徒摇了摇头,一声冷笑:“且我观吴中业此人城府极深,绝非善类!我的护卫武修说他每次考核都留了不少力,要我防着他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往二人方向扫了一眼。 沈天? 当燕狂徒和白轻羽认出此人身份,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与沈天的对视。 二人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无比羞惭。 他们竟连直视沈天的勇气都没有了,这份下意识的退缩,比正面败北更让他们难受难堪。 沈天见状一声哂笑,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签箱前,伸手从箱中抽出一张签条。 李默接过签条后看了一眼,口里高声道:“沈天,三组二号!” 此时人群中的吴中业,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他姿态看似沉稳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阴鸷。 此前早已有人暗中提点,签箱中那支触感最冰凉的竹签,便是他想要的那支签号。 他的手在箱中短暂停留,精准地捏住了那支温度最低、触手冰寒的签条,递给了李默。 李默接过签纸,看了一眼就抬起眼帘,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洪亮:“吴中业,三组一号!” 轰!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在演武厅内炸开! “什么?三组一号对二号?吴中业对沈天?!” “第一轮就撞上了?!” “这——这也太巧了吧?这是贡生院的前三,这么快就对上了?” “有好戏看了!这是龙争虎斗啊。” “屁个龙争虎斗!一个八品,一个七品,正常的情况怎么会这么快对上?” “吴中业实力不俗,还有一身的五品符宝,我曾见此人与六品御器师切磋,几个回合都没显露败相。” 议论声嗡然四起,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此时观礼台上,一直端坐主位,神色淡然的谢映秋猛地从座位上霍然起身! “三组一号?” 她指尖猛地攥紧了案上的茶盏,使得这釉色瓷杯瞬间崩为齑粉!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自她身上轰然爆发,赤红色的雷霆仿佛巨网般蔓延伸展,覆盖全场,令演武厅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谢映秋那双蕴藏着雷霆之威的美眸,死死盯着下方的助教李默,眼神锐利得如同要将他洞穿! 这绝不可能!她亲自安排过签箱,可以确保新秀榜前十不会在实战考核的前三轮遭遇! ——是这个刚调来的助教? 他竟敢在她的眼皮底下做手脚,公然违逆她的吩咐! 而就在谢映秋暴怒起身的同时,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好整以暇地抬起了手中的茶盏。 他眼底掠过一丝得色,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笑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香茗。 眼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虽然沈天能完成强制任务,杀死蚀心魔童很让他意外,可现在一切都将导回正轨。 这竖子救助谢映秋,让他陷入这般窘境,岂能不付出代价? 已经走下观礼台的吴中业则紧紧握着手里的签条,抬头朝着沈天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冷厉,含着几分期待。 第144章 战吴中业(一更) ps:昨日定时更新顺序错了,开荒吸取教训,改完稿就更,不定时了,时间还是12点左右。 140章‘九霄龙吟’是对血魁的描写,关于墨清璃的一点伏笔,沈天炼返三十一节先天骨,大家漏看也没关系。 以下正文: ※※※※ 谢映秋的目光如同两道裹挟着雷霆的利刃,死死钉在助教李默身上。 “霍公,您知道隋室的义成公主吗?”萧之藏并不急于回答,而是反问柴绍。 洛宇天他们三个果断选择了一个省时省力的方法,他们直接张开灵翼飞了过去。 而弓长道、温子皓、蒜邙和璋华四人此时就在下面围在一桌吃着晚饭。 萧鹏听着砸门声,感觉自己都要疯了。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打开门冲了出去:“难怪孩子长大了都要搬出去住。”萧鹏嘀咕道。 话说他们这边才刚刚说好合作呢,还没开始动手,谁知道在这时候网络上就曝光了一些对张迪极为不利的东西,或者是老早之前就曝光但是没有人信的东西,现在却是因为这一次的打人事件,让这件事情重新火热了起来。 对于沈枫而言,开公司其实也算是必然的了,尽管他可以当个山大王一样自由自在的,依旧吃穿不愁,只是这也不是个办法,现在有实力还能逍遥自在,只是等到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厅内一片议论,尉迟大人看了看大家,点头居多,看样子多数倾向于司马大人所言。 李朝阳听了李研的话,脸上微红,好在他体术修为了得,心神可以自由支配气血运行,脸上红光一闪而过,眼神不够犀利的人完全看不清楚。 而他们的画作,几乎送没有失手。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一次偷懒,他们夫妻俩现在应该还在用伪造名画赚来的钱,住着别墅,在游艇上开着私人派对,在世界各大知名美术馆的名画前捂着嘴偷着乐呢。 但是剩下两场司龙神罚那便,只有天妒神队的二十四名成员,银河特战队根星河特战队,两个战队可是比圣之联邦强出不少的,但是比起幻生战队来说,可是要弱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这档节目,绝对可以满足普通人,对世界上超级富豪们的所有幻想。 “演什么?我跟她一起去,夫妻档电影。”韩宣出来时候刚好听见他们说话,接口说了句。 白雪眼中所看到的人,都已经全部倒下了,倒在血泊中,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也倒在别人的血海里。 “你个夯货,不会揣摩心思就别瞎说。怎么说那也是阿欣的……”卢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房的孙家后人,不过,丁一忠的不长脑子的提议,还是被他斥责一顿。 “浮竹队长,我想问你,如果是让你选择尸魂界和你最重要的东西当中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什么?”林鸣很认真的看着浮竹十四郎。 不过效果倒是不差,赋有光泽的大理石,在强化客厅的采光之余,光滑表面上的倒影还具有延伸空间的作用,使得六米多宽的船舱内部,看起来大了不少。 四八年,东北、京津局势巨变,一贯道中因为混入众多的汪伪政府人员,不得不逐渐变得低调而隐秘,孙立功也籍此机会,脱离教派,潜心务农经商。 再愚蠢的人都会知道,三千秘法可不便宜,八百万魔晶?八千万还差不多。 第144章 战吴中业(一更) ps:昨日定时更新顺序错了,开荒吸取教训,改完稿就更,不定时了,时间还是12点左右。 140章‘九霄龙吟’是对血魁的描写,关于墨清璃的一点伏笔,沈天炼返三十一节先天骨,大家漏看也没关系。 以下正文: ※※※※ 谢映秋的目光如同两道裹挟着雷霆的利刃,死死钉在助教李默身上。 那目光中的寒意与威压,让李默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谢映秋的视线随即转向端坐一旁,正悠然品茗的魏无咎。 她的眼神锐利如电,带着冰渣般的冷厉:“姓魏的,是你做的?!” “嗯?放肆!” 魏无咎眼皮微抬,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脸上隐现怒火:“谢监丞此言何意?咱家不过是一时兴起,前来观礼贡生月考盛典,莫非这签箱运作出了纰漏,也要算在咱家头上不成?” 这谢映秋真是猖狂无礼之至!不过是仗着沈八达在宫中暂得圣眷,竟连他这位青州镇守太监都敢直呼其姓,语气如此无礼! 遥想三个月前,此女为升职锦衣卫副千户,在他面前奴颜媚色,求他援手。 可自从她不知死活地向崔天常递交了那些证据,彻底得罪了他与整个青州官场后,行事反倒越发张狂无忌起来,简直目无尊卑! 一股阴冷沉凝,如同万丈深海般的恐怖武意威压,无声无息地从魏无咎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观礼台,如潮水般向谢映秋倾轧而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粘稠沉重,修为稍弱者只觉呼吸一窒,心头如压巨石。 这是属于三品强者的精神意志,足以令寻常五品御器师心神失守,当场跪伏! 然而,令魏无咎微觉惊讶的是,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谢映秋只是肩头微微一沉,周身赤红色的雷霆罡气骤然变得炽亮! 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在她身周跳跃、炸裂,发出’噼啪‘的爆鸣,竟硬生生在魏无咎那深如渊海的武意领域中撑开了一片赤雷交织的领域! 虽然那雷霆领域在魏无咎的深水威压下显得摇摇欲坠,范围被急剧压缩,她脚下的青石地面也在无声龟裂,细密的裂纹蔓延开去,谢映秋的脸色更微微发白,可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昂首挺立,周身雷霆轰鸣,竟隐隐与魏无咎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我就放肆了又如何?” 谢映秋冷冷地看着魏无咎:“你管不到我,少在我面前甩官威!” “你!”魏无咎瞳孔怒张,眼底的阴鸷更深了几分。 此时这观礼台上的裂纹,甚至蔓延到了石台之下!附近的几张桌椅全都崩碎成粉末。 就在两人气势交锋,剑拔弩张之际,演武厅入口处传来一声响亮的通传: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大人到!”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打破了场内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 只见崔天常依旧是一身四品绯红官袍,面容清癯严肃,在几名随从护卫下大步走入。 他目光如炬,快速扫过全场,先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的观礼台,又望了望台上对峙的谢映秋与魏无咎,以及下方神色各异的贡生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魏无咎上:“魏公公邀本官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本官案头还有三桩要案待审,若无要事,本官便先回去了。” 谢映秋看到崔天常,却是柳眉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魏无咎将崔天常请来,究竟意欲何为?? 魏无咎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朝崔天常拱了拱手,“咱家邀崔大人前来,自然是为了这御器司贡生月考,崔大人奉旨巡查青州,整肃吏治,考评武备,而这些御器司贡生,正是我青州未来武备之栋梁,国之干城!贡生院月考,更是国朝甄选英才之重典。 如此盛事,崔大人身为巡按御史,岂能错过?正好借此良机,看看我泰天府未来之英才,究竟是何等水准,是否名副其实,有无那滥竽充数、徒有虚名之辈。” 崔天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虽不知其中纠葛,却也察觉气氛微妙。 他手里确实还有数件牵涉青州府库、吏治的大案要忙,本不欲在这种贡生月考小事上浪费时间。 但魏无咎搬出了‘巡查武备’、‘国朝重典’的大旗,他身为钦差巡按御史,不好推拒。 他略一沉吟,就走上观礼台,声音沉稳:“也好。本官便在此观礼,看看我泰天府御器司贡生的风采。” 此时御器司的吏员慌忙搬来了一把楠木椅,就放在谢映秋与魏无咎二人之间。 崔天常落座后,目光便投向台下的签箱区域,眼神锐利,如同一尊审视众生的石像,使得整个演武厅又添了几分肃杀凝重之气。 此时签箱处还有最后几位贡生在抽签,轮到苏清鸢上前,她神色平静地将手伸入箱中。 助教李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清鸢,四组一号!” “嘶——!” “四组?!” “我的天!无论是沈天还是吴中业从三组打出来,下一轮都要撞上苏清鸢?这俩人运气也太差了!” “这、这签抽的也太怪了吧?前三是非要在这里就决出个生死不成?” “不对啊,谢学正不是一直护着沈天吗?怎么会让他陷入这种境地?这明显是在针对!” “嘘!小声点!你没看见魏公公在上面坐着?这手笔,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魏公公?沈天什么时候得了罪魏公公?” “你没听说?前阵子沈公公在宫里刚和东厂厂公斗了一场,厂公拿他无可奈何,还有,我听说谢监丞先前被魏公公逼得几乎走投无路,是沈天出手救了她,坏了魏公公的好事!这双方梁子早就结大了!” 人群中的吴中业听到这些议论,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魏无咎竟在他之后还安排了苏清鸢! 吴中业随即深深呼吸,平复心绪。 魏公公是不知他隐藏的实力有多深,今日这一战后,魏公公就会知道他是可信之人。 苏清鸢拿着“四组一号”的签条,神色平静地走下台。 她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向沈天所在的位置。 “沈天。”苏清鸢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你要格外小心吴中业,此人心机深沉,隐藏很深,我私下观察过,他的真实实力,绝不止平日显露的那些,若以我为参照,他应有我七成水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观礼台上,眼神复杂,“他家世稍不如我,却比我更懂得藏拙,不像我这般锋芒毕露。” 沈天洒然一笑,语气从容:“我明白,多谢苏姑娘提醒。” 就在这时,赵无尘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愧疚。 苏清鸢见状,对沈天微微颔首,识趣地退开几步。 “沈少!”赵无尘凑到沈天耳旁,语声急促,“师尊让我代她向您赔罪,是她疏忽了,千防万防,没料到那李默,明明是礼部侍郎的门生,竟会暗中勾搭魏无咎! 更没想到姓魏的会如此不顾脸面,用这般下作手段!连这点小事都没替沈少办好,师尊她实在愧对沈少!” 赵无尘心里也是羞惭交加。 他师尊接掌御器司,就没给沈天办好几件事,连续两次月考都出了意外。 这让沈少与沈公公怎么看他们?会不会以为他们都是酒囊饭袋? 沈天心里暗暗一叹,这小谢确实不行,一点都带不动啊。 连这种事都会出篓子,得无能到什么地步? 这女人明明没混官场的本事,还非得削尖脑袋往朝廷里面挤。 她要不是兰石的学生,且武道方面很有天赋,沈天哪只眼睛都瞧不上她。 沈天面色却毫无变化,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那几道身影,语气淡然:“赵兄言重,此事非谢监丞之过,魏无咎是冲我沈天来的,没有李默,他也会想别的法子,让她不必介怀。” 赵无尘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未减,语速飞快:“师尊说,签位排序已成定局,无法再改,但她正全力补救!她已修改了本次实战考核的规则,今日实战,限于一百招之内!百招内若分不出胜负,则以平手论,还另加了败者组的规则。 此外她正联络友人,想办法为您借一枚五品‘斗战丹’,以增胜算,还准备禁止使用符宝,同时请可靠之人担任裁判,在台上尽量帮您。” 沈天微微一笑:“多谢谢监丞美意,不过我看这情形,她可能难以如愿?” 进入十月后,泰天府御器司的缺员已陆续有人履新。 虽然监正一职因沈八达出手干涉之故依旧难产,可这泰天府御器司已有人能制衡谢映秋,不再是她的一言堂。 “师尊说了,她会全力以赴。”赵无尘神色凝然,声音压得更低,“此外,师尊还让我务必提醒您!魏无咎处心积虑把崔天常这尊‘铁面御史’请来观战,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阻止您拿下月考前十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想看您的根基。” 沈天点了点头,眸光深邃:“放心,我已修了转嫁之术,” “当真?!”赵无尘眼前顿时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驱散大半。 只要沈天不暴露魔息,魏无咎便抓不到把柄,那问题就不大。 哪怕沈天输给吴中业,也可以入败者组继续往上打,只要沈天能杀入三十二强,师尊就能将他捧上去。 ——沈天毕竟才八品! 片刻后,谢映秋走上观礼台中央,手中惊堂木轻轻一拍,演武厅内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她目光如炬扫过全场,语声清冷却灌注真元,字字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厅:“肃静!泰天府御器司贡生院十月月考实战考核,即刻开始!今日规则调整如下: 一,所有比试以一百招为限!百招内分出胜负者,胜者直接晋级,败者转入败者组继续角逐;若百招未分胜负,双方皆按告负论,同入败者组; 二,考核期间,仅允许使用自身兵器及最多两件符宝,且符宝品阶不得超出五品; 三,允许赛前服用丹药辅助,但丹药种类不得超过两种,赛后需接受核查。 汝等听清之后,可各自就位!” 随着她话音落下,各组的擂台裁判纷纷就位。 三组裁判是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担任本场裁判的致仕五品御器师。 此人登台后四面扫了一眼:“三组擂台,吴中业、沈天,登台!” 吴中业身形一纵,如同苍鹰掠起,稳稳落在三号擂台上,动作干净利落。 他一身深蓝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天,目光如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居高临下地射向台下的沈天,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赵无尘此时又从人群中钻出,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悄悄塞到沈天手中:“沈少,这是师尊费尽周折才临时弄到的,一枚五品‘斗战丹’,一枚五品‘气血丹’!师尊让你量力而为,撑不过百招就保留实力,败者组打上去也是一样。” 沈天没有推辞,将玉瓶收入袖中。 这叫有备无患,谁也不知台上会突发什么状况。但他并未立刻服用,在赵无尘惊讶的目光中,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轻鸿般跃起,稳稳落在演武台上,与吴中业遥遥相对。 那周姓裁判目光如电,先快速扫视了两人身上的装备。 吴中业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隐有宝光;手腕上带着一个不起眼的暗色护腕,脚下靴子也隐隐有符文流动,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两件符宝。 沈天则依旧穿着一身五品金乌盘龙甲,腰间佩着纯阳血戟,除此之外,就未见符宝光芒外露。 “上前来。”周裁判声音沉稳,两人依言走到他面前。 老者伸出双手,分别搭在吴中业和沈天的手腕上,一股温和却凝练的真元探入二人经脉。 探吴中业时,老者微微点头,七品巅峰的罡气浑厚凝实,体内药力涌动,显然是服用了恢复气血与某种激发潜能的丹药,恰是两种。 当他的真元探入沈天体内时,老者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惊异!好精纯!好雄浑的纯阳元力!如同熔融的金液在坚韧宽阔的河道中奔腾,至阳至刚,沛然莫御! 更让他意外的是,沈天体内竟无丝毫近期服用药物的痕迹! 此人他竟未用药,直接迎战已至七品巅峰的吴中业? 周裁判深深看了沈天一眼,收回手,沉声道:“双方状态确认无误。再给你们十息时间做最后准备,调整气息。十息后,老夫读数开始,三声之后,比试正式开始!记住,百招为限!” 他语声落下时,沈天与吴中业的目光再次在半空交汇,在空中轰然对撞! 擂台上的空气也瞬间凝固。 吴中业眼神锐利如鹰隼捕食,周身深蓝色的罡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如同冰冷的海水在身周涌动,又如无形的山岳,朝着对面的沈天倾轧过去。他要从气势上,就彻底压垮这个八品对手! 沈天则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周身淡金色的纯阳罡气若隐若现。 那罡气看似稀薄,却蕴含着至阳至刚、万邪不侵的稳固与厚重,吴中业深蓝色罡力冲击其上,竟如同海浪拍击礁石,只激起细微的涟漪,便被那不动如山的纯阳罡气稳稳抵住,寸进不得! 随着时间推移,吴中业双臂肌肉开始绷紧,青筋暴起。 此时家族的期望,自身的野心,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渴望,此刻都在他心中化作了焚尽一切的火焰! 吴中业在心里发出无声呐喊,这一局,我一定要赢!内荐名额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无论是沈天,还是苏清鸢,无论谁挡在我面前,我都要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碾成齑粉! 第145章 煌煌如日(二更) 就在沈天与吴中业于擂台上凛然对峙,气机交锋引得空气都微微扭曲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凝练而冰冷的青色光束,骤然自观礼台上投射而下,精准地笼罩了整个三号比武台! 光束源头,赫然是魏无咎身后一名面无表情的侍从。 他手持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镌刻着繁复降魔符文的青色铜镜,镜面正对着擂台,散发着幽幽青光。 “鉴魔镜?!” 谢映秋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此物,清冷的容颜上寒霜密布。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裹挟着雷霆的利箭,直刺魏无咎,“魏公公!此乃贡生院月考擂台,你动用三品‘鉴魔镜’是何用意?欲干扰比试不成?!” 魏无咎端坐椅中,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笑意若有若无:“谢监丞言重了,此镜名为‘鉴魔’,顾名思义,专司探查阴邪煞气、魔息妖氛,于光照之下纤毫毕现,却绝不会干扰罡气运转或武者行动分毫。咱家近日接到密报,称这贡生院内或有妖邪隐匿,为保我大虞英才安危,清靖考场,故而带来此宝,以备不测。” 他顿了顿,看着正襟危坐的崔天常:“崔大人乃朝廷钦差,巡按青州,整肃纲纪。您看,咱家此举,可算违反御器司月考之规?” 魏无咎目光转向台下,眼神冷厉。 他不但不允沈天拿到内荐名额,还要永远断绝他加入四大学派的希望。 崔天常神色古井无波,目光扫过那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鉴魔镜,又掠过台上对峙的两人,随后沉吟道:“鉴魔镜本身确无直接干扰比试之能,若只为探查邪祟,确保考场清靖,无碍。” 此时崔天常的思绪却如电转,他已知魏无咎之举,是针对沈天。 不过此时他也很在意。 他清晰记得数月前御器师复核,他探查沈天功体时的情景。 当时沈天体内确实有‘血妄斩’与‘血魔十三炼’两种半魔道功法的微弱痕迹。 当时沈天虽通过复核,可他也严厉告诫此子莫要再听信谢映秋教唆,不能沉溺血炼之法,以免坠入魔渊。 可如今短短两个多月,此子竟已童子功大成,更兼纯阳天罡进境神速——这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远非寻常苦修所能及! 难道他非但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已真正堕入了魔道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此子的修行速度。 以前这事没到他眼前,崔天常也就懒得管。 可今日既然遇见了,那就不妨看看。 谢映秋则一声轻哼,默默无言。 沈天既然修了血傀嫁魔大法,就不惧这鉴魔镜观照。 接下来无非是打败者组,她一样能将沈天捧上去。 而此时,台上沐浴在冰冷青光下的吴中业,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原本也准备了一面五品鉴魔镜,打算在缠斗中近距离逼沈天暴露魔息。 没想到谢映秋临时改了规则,限制符宝数量,打乱了他的计划。 还是魏公公周到,另有准备。 有了这面威力更强的三品鉴魔宝镜,居高临下,笼罩全场,沈天任何魔息痕迹,都难逃鉴查。 他看向对面依旧背负双手,神色平静的沈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朗声道:“沈少,听闻你仅用时两月,便已童子功大成,更将纯阳天罡修至如此境地,此等进境,当真惊世骇俗,令人匪夷所思啊!不知沈少可否为我等解惑,此等神速,究竟是如何练就的?” 此时台下早已是一片哗然。 “三品鉴魔镜!魏公公这是动真格的了!” “还用问?肯定是冲着沈天去的!他那修行速度,鬼才信没问题!” “这下有好戏看了!鉴魔镜一照,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原形!我看他还怎么装!” “好一个青州镇守太监,一出手就是如山重压,这不止是阻止沈天拿前十,这是要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人群中的燕狂徒更是攥紧了拳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台上沈天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早怀疑沈天的修行速度有问题,希望沈天能在鉴魔镜下显出魔相。 苏清鸢也是眼神幽然,她其实也怀疑沈天修行血炼之法,且问题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沈天对吴中业的挑衅置若罔闻,对台下汹涌的议论和头顶冰冷的青光也恍若未见。 他依旧背负双手,渊渟岳峙,淡金色的眸光平静地落在对手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台上,担任裁判的周姓老者眼见双方准备已毕,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三!” “二!” “一!” “开始!” “始”字余音未落,沈天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狂暴、最直接的挥戟! “轰隆——!” 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的恐怖气势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沈天脊柱深处,三十一节温润如玉的先天骨齐声嗡鸣,磅礴精纯的童子功先天真元如同熔岩般奔涌而出,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他脚下一步踏出,坚硬的青石擂台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霸烈气势,直扑吴中业! 手中纯阳血戟嗡鸣震颤,戟身赤焰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金怒龙!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狂阳碎灭·大日陨星!” 血戟挥出,戟尖仿佛凝聚了一轮微缩的炽烈骄阳,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与无匹重压,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陨星坠地般的毁灭之势,当头砸向吴中业! 吴中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沈天甫一出手便是如此石破天惊的气势!那戟锋未至,灼热狂暴的纯阳罡压已如实质山岳般压得他气血翻腾,护体罡气剧烈波动! “喝!”吴中业厉啸一声,不敢有丝毫保留。 腰间那柄古朴长剑‘沧溟’瞬间出鞘!剑身湛蓝,寒气森然,他将自身本命法器‘北冥吞海剑’融入其中!其神威已远超过正常的五品符宝数倍!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那不起眼的暗色护腕光芒大放,一道凝练的水蓝色罡气护盾瞬间在身前成型,脚下靴子符文流转,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试图卸力闪避。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演武厅! 赤金怒龙狠狠砸在湛蓝剑锋与水蓝护盾之上! 吴中业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顺着剑柄狂涌而入,如同被狂奔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那全力展开的水蓝护盾只坚持了半息便轰然破碎!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滑出去,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头一甜,一缕刺目的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仅仅一戟! 台下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狂暴绝伦的一击震得目瞪口呆。 燕狂徒脸上的期待僵住了,白轻羽瞳孔紧缩。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好强!太强了! 这一戟,远远强于一个月前! 还有,沈天竟然都没动用法器! 台上沈天的攻势更如同怒海狂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狂阳碎灭·金乌裂空!” 他身形如影随形,血戟再展!这一次,不再是沉重的砸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撕裂虚空的赤金厉芒! 戟影漫天,快如疾电,每一道都蕴含着焚灭万物的狂阳真意,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将吴中业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吴中业目眦欲裂,将“沧溟剑法”催动到极致,剑光化作重重迭迭的湛蓝波涛,试图以柔克刚,化解这狂暴的戟网。同时脚下步伐变幻,竭力闪躲。 “锵!锵!锵!锵……!” 密集如狂风骤雨般的撞击声连绵炸响!火星四溅,罡气余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撞击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第三戟! 第四戟! 第五戟! 吴中业只觉手臂酸麻欲裂,胸口气血翻腾得如同沸水,每一次格挡都让他内腑如遭重锤! 沈天的戟法看似大开大合,霸道绝伦,实则轨迹刁钻莫测,充满了天马行空般的灵性,完全无法预判!那浑厚到不可思议的先天真元更是源源不绝,仿佛永不枯竭,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罡气溃散! “噗!”第五戟硬撼之下,吴中业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若非他身法精妙,关键时刻侧身卸力,那一戟几乎就要将他开膛破肚! “怎么可能?!”吴中业心中惊骇欲绝,他可是七品巅峰!服用了激发潜能的丹药!更有本命法器和符宝加持!竟然在沈天这个八品面前,仅仅五戟就被打得如此狼狈,甚至受伤吐血?!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头顶那鉴魔镜的青色光束!在如此激烈的真元碰撞与爆发下,那光束清晰地映照着沈天周身澎湃汹涌的淡金色罡气——至阳至刚,纯净无瑕! 如同熔炼的太阳真金,没有一丝一毫预想中的黑红魔息或阴邪煞气!那纯净的光芒,在鉴魔镜的青光下,反而显得更加神圣堂皇,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我不信!!”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瞬间吞噬了吴中业的理智。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沈天!这是你逼我的!北冥解限·万川归海!开——!!!” 随着他嘶吼出声,其体内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崩碎!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阴冷深邃的蓝色罡气如同决堤的冰海洪流,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狂涌而出! 他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节节攀升,隐隐触及到了六品的门槛!周身水汽弥漫,温度骤降,脚下的青砖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这是他吴家耗费重金得来的禁术,以损伤些许根基为代价,强行解开体内秘藏的“北冥灵封”,将平日苦修积攒,沉淀于四肢百骸和隐脉之中的所有真元潜力,在瞬间彻底引爆! 这是他为了内荐名额准备的最终底牌!自信哪怕遇上了苏清鸢,也能将之击败! 力量暴涨的吴中业,双目赤蓝,状若疯魔,手中‘沧溟剑’发出凄厉的嗡鸣,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湛蓝寒流,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冷与决死的疯狂,悍然反扑向沈天! 剑势之猛,竟隐隐将沈天那狂霸的戟势都压回了几分! “锵!锵!锵!锵——!!!”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九天惊雷,在演武厅内疯狂炸响!整个三号擂台仿佛化作了风暴的核心! 赤金色的狂阳烈焰与深蓝色的玄溟寒潮激烈对撞、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夺目的光焰!狂暴的罡气乱流如同失控的龙卷,疯狂冲击着防护光幕,使其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令所有人心胆俱寒的是,即便吴中业解开了封印,爆发出接近六品的恐怖力量,场面却并未逆转! 沈天如同一尊自洪荒走来的战神霸王!他周身笼罩在纯净而霸烈的淡金光芒之中,在鉴魔镜的青光下熠熠生辉,纤尘不染。面对吴中业狂风暴雨般的反扑,他脚步沉稳如山岳,血戟挥舞间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海的恐怖伟力! 狂阳碎灭·焚山煮海! 血戟横扫,赤焰滔天,仿佛要将整片玄溟冰海煮沸蒸发! 狂阳碎灭·镇狱惊鸿! 戟尖点刺,快逾闪电,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束撕裂寒潮,直指吴中业要害! 狂阳碎灭·九霄龙吟!” 沈天脊柱大龙猛地一抖,一声低沉雄浑,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龙吟自他体内轰然响起!伴随着龙吟,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三丈方圆,散发着焚天煮海般暴烈气息的赤金色大日虚影骤然显化!——正是《狂阳碎灭印》修至圆满的象征,狂阳真形! 真形显现的刹那,沈天的气势攀升至顶点!血戟带着真形加持的煌煌神威,如同天罚之杖,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劈落! “轰——!!!” 吴中业拼尽全力斩出的湛蓝剑芒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护体罡气彻底溃散,鲜血狂喷,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手中‘沧溟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光芒黯淡。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浑身骨骼欲裂,经脉如焚,只能勉强把剑召回在手,支撑着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他抬起头,望向擂台中央那道如同大日般耀眼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绝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整个演武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震撼的一幕。狂暴的罡气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气息。 鸦雀无声。 唯有那鉴魔镜冰冷的青色光束,依旧忠实地笼罩着擂台,清晰地映照着沈天周身——那澎湃汹涌、至阳至刚、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淡金色罡气,以及他身后那缓缓消散,却仿佛烙印在众人心头的狂阳真形虚影。 霸王之姿,煌煌如日,魔息?邪祟?在这纯净霸烈的光芒下,成了最荒谬的笑话。 第146章 降魔神祇(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台下一阵沉寂之后,角落里蓦然响起一个无比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声音:“我的天!十合之内?!吴中业可是七品巅峰,他用了丹药,还用了禁术!” 随着这声音,厅内瞬时哗然,响起震雷一般的炸响,所有人都在议论,嗡鸣阵阵。 “那狂阳真形——是武道真形!他竟然将《狂阳碎灭印》修到了真形之境!他才多大?!” 另一人死死盯着沈天身后那轮缓缓消散,却余威犹存的赤金大日虚影,声音都在发颤。 武道真形,那是功法意志与自身彻底熔铸的象征,代表着对此道理解已臻化境,多少五品高手都未必能触摸的门槛! “鉴魔镜青光之下,他的罡气纯净如熔金!至阳至刚,没有半分杂质魔息!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指着台上沐浴在冰冷青光中却更显堂皇神圣的沈天身影,眼神无法置信。 魏无咎的鉴魔镜非但没照出魔气,反而成了沈天真元纯净无瑕的证明。 台上一位年长的御器师裁判也在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八品修为,硬撼准六品之威,摧枯拉朽——这战力,怕是已远超寻常七品,直逼那些六品御器师!” ——沈天展现的力量,完全颠覆了他对品级差距的认知。 “一个月前他打白轻羽、燕狂徒还要数拳,如今对上更强的吴中业,竟只用十戟——这进步速度,未来太可怕了!” 燕狂徒面色煞白,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个月前他失败后,还想着挑战沈天雪耻,可如今对方展现的力量,让他连仰望都觉得窒息。 那霸烈无匹的戟锋,那煌煌如大日的真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眼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争胜之心,差距已是天渊之别。 观礼台上,魏无咎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臂明明纹丝不动,杯中的茶水却剧烈荡漾,显露出其内心的剧烈波动。 十余日前,吴中业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信誓旦旦说能击败沈天,揭穿他的根底,结果竟连对方二十戟都接不下,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简直废物!” 他口中怒骂,心里却暗暗惊骇。 沈天那纯净无瑕的罡气在鉴魔镜下熠熠生辉,那霸道绝伦的狂阳真形威压全场,此子战力之强,根基之厚,确实远超他的预期。 这让他的那些布置,显得拙劣可笑。 擂台上,沈天一步步走向瘫跪在地、口鼻溢血的吴中业。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坚硬的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呻吟,裂痕蔓延。 他身上那股融合了童子功至阳本源、纯阳天罡霸烈罡压以及狂阳真形煌煌神威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碾压过去,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凝固。 吴中业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半跪着,用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插入地面的沧溟剑柄,试图支撑起身体,却徒劳无功,深沉的绝望如冰冷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输了——我竟然输了?输给了沈天,一个八品?”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回荡,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家族为他倾注了多少资源?父亲吴兆麟为了打通魏公公的门路,付出了多少代价? 内荐名额——光耀门楣的希望——还有他吴中业崛起之路的起点——竟然就这样断送在这里?断送在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纨绔手里?不!绝不! “我不能输!绝不——!!!” 吴中业内心疯狂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一股被强行压制,早已扭曲变质的狂暴力量,蓦然冲破了吴中业心神中最后的理智枷锁。 轰! 一股粘稠、污秽、充满无尽戾气与疯狂吞噬欲望的暗红色魔息,猛地从吴中业七窍和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这魔息是如此浓郁暴戾,瞬间将他身周的空气都染成了血色,甚至让笼罩擂台的鉴魔镜青光都剧烈波动起来!与此同时—— “桀桀桀——!!!” 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鬼的厉啸撕裂空气!一道仅有五寸高,通体由粘稠血光凝聚而成的诡异身影,如同离弦的血箭,蓦然从演武厅的窗外激射入内,扑上了擂台! 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血线,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直扑近在咫尺的沈天面门!那小小的身躯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着最原始的嗜血与疯狂! “血傀嫁魔大法!是血傀反噬!”观礼台上,崔天常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眼中厉芒如电! 他瞬间洞悉真相,吴中业分明也用了血炼之术! 此子是将自身无法承受的魔息煞力转嫁到炼制的血傀之上,所以才与常人无益。 此刻吴中业心神崩溃,意志被魔念侵蚀,立刻引发了血傀的彻底失控与反噬!这血傀虽小,却是魔念与煞气的凝聚体,凶戾异常! 谢映秋心中也是一紧,玉手瞬间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周身雷霆罡气隐现,几乎就要出手救援。血傀反噬,凶险万分,尤其沈天距离太近! 然而,就在她罡气将吐未吐之际,擂台上异变再生!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污秽血影和吴中业身上爆发的混乱魔息,沈天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起一股更加霸烈、更加决绝的熊熊战意! “邪魔外道,也敢放肆?!”一声断喝,如九天龙吟,震得整个演武厅嗡嗡作响! 轰隆! 沈天体内仿佛有一座沉寂的火山彻底爆发! 童子功三十一节先天骨的金辉、纯阳天罡至阳霸烈的罡气、赤血战体那烘炉般沸腾的气血之力——三股同源而出,却又性质迥异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被他以《狂阳碎灭斩》的无上战意为核心,强行糅合、熔铸为一! 他周身燃烧起前所未有的赤金色烈焰!这烈焰不再仅仅是罡气外放,而是融合了童子功的精纯生命本源、纯阳天罡的至阳破邪罡气、赤血战体狂暴肉身气血以及狂阳碎灭的霸烈毁灭意志,杂糅而成的复合神焰! 烈焰升腾,在他身后,那轮本已消散的狂阳大日真形瞬间重现,而且更加凝实、更加暴烈!真形周围,隐隐有赤血战体的气血狼烟如龙盘旋,更添凶威! 与此同时,沈天眉心灵台处,暗金色的‘大日天瞳’符文骤然亮起,如同一轮微缩的金色烈阳镶嵌在眉心!一股焚灭万邪、照破虚妄的无上意志轰然降临,融入他周身沸腾的复合力量之中! 沈天识海深处,那血妄斩·心核也在爆发! 那‘向死而生,有我无敌,斩灭一切虚妄’的决死真意被催发到极致! 他以自身无上意志统御所有力量,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毁灭一击!官脉金身同时激发,正七品试百户的煌煌官威化作淡金色的符文链条缠绕周身,带来近四成的全方位战力增幅! 他一双手持着纯阳血戟,赤焰滔天,金光灼灼!身后两条淡金色的罡气手臂怒张,将刚放在台下的一对乌金战戟也招到手中,四臂同握!大日天瞳的神光锁定那扑来的血傀与挣扎欲起的吴中业。 此刻的沈天,仿佛一尊自洪荒烈焰中走出的降魔神祇! 以至于旁边正欲出手干涉的裁判也心神一惊,停了下来。 “给我——破!” 沈天四臂齐动,四道缠绕着赤金神焰、蕴含着决死意志、加持着官脉神威的戟影,如同四条咆哮的灭世火龙,撕裂虚空,悍然轰出! 第一戟,纯阳血戟带着焚山煮海之威,精准无比地劈在那道五寸血影之上!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至阳神焰与污秽血光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那血傀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粘稠的身体瞬间被蒸发小半!狂暴的净化之力疯狂侵蚀着它的核心魔念! 第二戟、第三戟紧随而至!是两条罡气手臂凝聚的戟影!它们虽为罡气所化,却凝练如实质,力量各逾三万六千斤!两道戟影一左一右,如同神之铡刀,狠狠交错斩过受创的血傀! 噗!噗! 血光迸溅!那五寸高的血傀在至阳神焰与狂暴巨力的双重绞杀下,如同脆弱的血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斩碎、蒸发!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黑烟,在沈天周身赤金神焰的灼烧下迅速消散无踪! 而第四戟——沈天本体右手的金乌战戟,带着沈天融合了所有力量、意志、战技精华的至强一击,在血傀崩碎的瞬间,已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星,无视了吴中业仓促格挡的沧溟剑,带着无坚不摧、焚灭一切的霸烈气势,狠狠贯入吴中业的胸腹之间! 噗嗤——! 轰隆! 戟刃入肉的闷响与吴中业身体被巨力带飞,狠狠撞在擂台边缘防护光幕上的轰鸣同时响起! 金乌战戟那锋锐无匹的戟尖,裹挟着狂暴的纯阳天罡与狂阳真火,瞬间撕裂了吴中业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内甲,深深没入其胸膛,透背而出! 将他整个人如同破败的玩偶,死死地钉在了剧烈波动、光芒乱闪的防护光幕之上! 吴中业双眼暴突,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涌而出,四肢无力地抽搐着,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他眼中的疯狂、怨毒、绝望,最终都凝固成了死灰般的空洞。 整个演武厅,再次落针可闻。 死寂。 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压抑的死寂。 只有金乌战戟戟杆末端微微颤动的嗡鸣,以及吴中业身体被钉在光幕上,鲜血顺着戟刃和光幕缓缓滴落在地的“滴答——滴答——”声,清晰可闻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台下数千道目光,凝固在那如同战神般屹立、四臂虚影缓缓消散、周身赤金神焰渐次收敛,却威势犹存的沈天身上,又僵硬地移向光幕上那个被金色战戟贯穿、生机飞速流逝的身影。 震撼、恐惧、敬畏——种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神。 第147章 狂阳真形(一更) 演武厅内死寂过后,便是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一名贡生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这是死了吧?吴中业就这么死了?!” “刚才好浓的魔息!吴中业才是暗中修炼邪道魔功之人!鉴魔镜原来该照的是他!好奇怪,为何鉴魔镜刚才没照出来?” “不清楚,不过那是血傀,此人应是被血傀反噬了。” “沈天的童子功已经快圆满了吧,脊骨先天,纯阳无漏,不愧是天下第一筑基功体。” “沈天他最后用的是什么法门?四臂持戟,真形煌煌,竟连反噬的血傀也一并斩灭了!他真是八品?” “那是神通!叫做四臂,只是这手段,也太酷烈了些——” 此时人群中亦有人带着一丝同情与不忍,看着被钉在光幕上,鲜血淋漓的吴中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御器司回春堂的一位执事已带着众多部属与药箱担架,急匆匆地拨开人群冲上擂台。 为首的执事须发皆白,经验丰富,他迅速蹲下身,手指搭上吴中业脖颈,罡气探入其体内仔细查探。 片刻之后,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又凝重地摇了摇头,对着围拢过来的裁判和随后赶到的谢映秋、崔天常、魏无咎三人沉声道:“心脉尽碎,脏腑糜烂,魔息已深入骨髓,侵蚀神魂,回天乏术了。” 他顿了顿,语中带着一丝冷漠,“况且,此等深度魔染,救回来也是祸害。” 谢映秋与崔天常二人都面无表情,眼中都含着对魔道血煞的憎恶。 谢映秋心里面甚至含着快意。 此子敢勾结魏无咎与她作对,就该是这个下场。 魏无咎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带讥讽:“沈公子好大的煞气!此子纵然有错,也是你的同窗。比武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方显武德,你用得着下如此狠手?这手段,未免太过狠辣无情了。” 不知何故,他竟在音中灌注真元,清晰传遍整个演武厅。 沈天随手将金乌战戟与纯阳血戟挂在身后,语声平静:“是人煞!” 魏无咎闻言一愣,人煞? 他凝神仔细辨认。 “此人吸收过大量人族武修精血。” 沈天脸上漠无表情:“此人魔染已深,血煞沉重,一切咎由自取,本人身负北司靖魔府试百户之职,斩妖除魔,护佑一方,责无旁贷。 且此獠心神失守,魔傀反噬,不可任其肆虐,难道要等他伤及同窗,继续吸取武修精血修行,酿成更大惨祸,魏公公才觉得该出手?” 即便是他本人,如果走到这地步,也一样罪该万死。 此时厅内的人群轰然震响,再次哗然。 “人煞?他居然用我族武修精血修行?” “简直恶毒!该死!该杀!” “真看不出来,此人在贡生院一向和善,没想到竟是这等人。” “死有余辜!杀的好!”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怒火,眼神厌憎。 魏无咎气息凝噎,眼中怒意更盛。 不过他刚才的言辞,本就没打算拿沈天怎么样。 沈天有靖魔府官职在身,斩妖除魔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他本意其实是用话术挑拨,让贡生们同病相怜,同仇敌忾,使其孤立。 “确是人煞!来人,将此事通告泰天府衙,让府衙来人验尸,追查究竟!” 崔天常说完后,面无表情地扫了魏无咎一眼,语气意味深长:“魏公公,此间事已了,贡生月考确乃国朝伦材重典,不过,你还要继续看下去?” 魏无咎面色微青,胸膛微微起伏。 他当然知道,吴中业惨败身死后,他是无论如何都阻不住沈天了。 此人哪怕败于苏清鸢之手,一样能打败者组,他杀入月考前十,拿到内荐名额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继续留下已无意义,可让他就此灰溜溜地离开,他心中又有不甘。 “看!为什么不看?”魏无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一声冷笑,“接下来的几场,说不定还有惊喜。” 他说完重重一拂袖,转身大步返回观礼台。 魏无咎在椅上端坐后,目光如毒蛇般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了人群中的苏清鸢身上。 此时苏清鸢正在看着沈天,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熠熠生辉,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吴中业的死未激起她心中任何波澜,此人也确实罪该万死! 苏清鸢全部的心神都被沈天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尤其是那轮煌煌如大日,蕴含着武道本源真意的‘狂阳真形’! “武道真形——他竟然将狂阳碎灭斩修到了真形之境!” 苏清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渴望。她自身天资卓绝,被誉为泰天府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可别说是武道真形,连武道真意都没修成。 她其实已触摸到真意的边缘,却始终感觉隔着一层难以捅破的窗户纸,无法真正凝聚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 沈天方才展现的真形,虽然源自《狂阳碎灭斩》,但其蕴含的那种意志与力量完美交融、近乎道韵的玄妙境界,对她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能与此等对手倾力一战,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与碰撞中,近距离感受、领悟那份真形奥妙,这或许是她突破瓶颈,真正踏足真意领域的契机! 就在苏清鸢心潮澎湃,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天,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那份强烈的战意时,一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直接在她耳畔响起,清晰无比: “听说苏姑娘连续三年参与学派大考,最后都在‘道缘’这一关,功亏一篑?” 苏清鸢娇躯猛地一颤,瞬间转头,凌厉如剑的目光扫向四周,却只看到一张张或震惊、或议论的陌生面孔,并未找到传音之人,她心中警兆顿生。 “苏姑娘天纵之资,却连续三年折戟于四大学派大考的‘道缘’一关,实在令人扼腕。想必你也清楚,‘道缘’之考,玄之又玄,非人力可强求,更非下面的人努力就能轻易跨越,关键在于上意,上面是否有人愿意为你开那一线之门。” 那声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蛊惑,继续在她耳边低语:“不过眼下,苏姑娘就有一个改变你命运的机会,只要苏姑娘能在接下来的比武台上重创沈天,必可得魏公公赏识,在大考时助你一臂之力——” 苏清鸢听到这里,周身的气息瞬时一变,如同万载玄冰般森骨! 此时在演武厅的另一侧,沈天叫来了赵无尘:“劳烦赵兄帮我去沈庄传个信,让秦锐带齐我的所有部曲家丁,家中除妖奴外所有的七品家将,尽快赶至城东落云坡,让他沿途注意隐蔽,尽量不要被行人看见,此外告知我夫人,让她召集所有家丁义勇上墙守卫,再把所有六十张九品军弩,一百二十张机弩分发下去。 再通知鹰扬卫的齐副千户,说我有事需要他帮忙,让他带人过来落云坡汇合,最好是带齐他麾下所有精锐。” 赵无尘闻言错愕,一脸的不解。 沈少意欲何为? ※※※※ 三刻时间后,在御器司的另一侧,御器师考场,第四组擂台。 罡气碰撞的闷响与兵刃交击的锐鸣在擂台上激烈回荡,沈修罗的身影如同月光下的魅影,在擂台上高速穿梭,留下一道道真假难辨的淡金色残影。 她的对手是一位年约四旬,气息沉凝的六品下阶御器师,主修的是一门刚猛厚重的土系掌法,双掌挥动间罡气凝成磨盘大小的土黄色掌印,带着沛然巨力,不断封堵拍击,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压制沈修罗鬼魅般的速度。 然而,沈修罗将“幻影流光步”施展到了极致。她的身影时而如轻烟般消散在掌风边缘,时而又如离弦之箭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突进。 手中真幻云光刀化作一片迷离的光带,刀光闪烁不定,虚实难辨。时而数道凝实的刀光直斩对手关节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时而刀光又化作一片虚幻的光影,干扰其视线和感知。这正是‘幻月流光斩’的精髓——虚实结合,惑敌于无形。 “幻影流光·流光乱!” 沈修罗清叱一声,速度再次暴涨!她仿佛化身数十道流窜的淡金光芒,围绕着对手高速旋转穿梭。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无数刁钻的刺、挑、抹、削,如同月光下跳跃的银鱼,专攻对手掌法运转间稍纵即逝的衔接破绽与护身罡气的薄弱节点。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那六品御器师空有一身雄浑罡力,却如同笨拙的巨熊拍打蜂群,被沈修罗连绵不绝、角度诡异的快攻打得手忙脚乱,护身罡气剧烈波动,身上那件品质不俗的防御符宝光芒明灭不定。 “武道真韵?可恶!”对手怒吼一声,显然被沈修罗这滑不留手的打法激怒。他猛地双掌一合,周身土黄色罡气狂涌,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岩石巨盾,试图硬抗沈修罗的攻势,同时脚下发力,准备发动范围性的震地攻击。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集中于防御的刹那! “镜花劫!” 沈修罗眼中淡金色狐瞳精光一闪。她并未强攻巨盾,手中真幻云光刀轻轻一划,一道如梦似幻的月华刀芒斩出。 这刀芒并非攻向对手本体,而是斩在对手身侧的空处。刀芒落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荡漾! 刹那间,对手只觉得眼前光影错乱,沈修罗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又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袭来!强烈的幻术之力扭曲了他的方向感和距离判断,那面刚凝聚的岩石巨盾似乎也变得位置飘忽不定。 这正是以幻术扭曲空间感知,从镜面折射杀机! 就在对手心神被幻术干扰,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玄镜斩!” 沈修罗的真身如同从破碎的镜面中无声射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对手防御相对薄弱的左后侧!她手中的真幻云光刀形态悄然变化,从长刀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柄弧度优美、寒光内敛的新月弯刃——这正是她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的战斗形态! 弯刃之上符文炽亮,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如冷电的刀光,如同静谧月夜下最致命的一抹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向对手因幻术干扰而稍显迟滞的护身罡气流转节点! 嗤啦! 刀光与剧烈波动的土黄色罡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六品御器师终究修为深厚,千钧一发之际强行侧身,左掌带着残余罡气仓促回拍格挡。 噗! 新月弯刃的刀尖虽被掌力阻了阻,未能完全刺入要害,但那凝练的刀气和蕴含的幻月之力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撕裂了罡气的薄弱处,在他左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传来,护体罡气险些溃散! “啊!”对手痛呼一声,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一个七品上阶的妖奴,身法竟如此鬼魅,刀法如此刁钻,幻术如此难缠。 更让他心惊的是,如此高强度的爆发攻击后,沈修罗的气息竟无半分衰竭之象,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依旧冰冷锐利,显然其真元恢复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沈修罗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再次如轻烟般飘退,新月弯刃重新化作真幻云光刀形态,刀尖斜指地面,气息沉凝,等待着对手下一步动作。 那六品御器师捂着肋下伤口,脸色难看至极,看着气定神闲,仿佛随时能再次发动狂风骤雨般攻击的沈修罗,又感受着自身罡气的消耗与伤口的刺痛,心中那份属于六品御器师的骄傲终于被现实击碎。 再打下去,他只会被对方活生生地拖垮,还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且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七品妖奴逼到如此地步,颜面何存? 他咬了咬牙,最终颓然一叹,带着浓浓的不甘对裁判一拱手:“我认输。” 裁判见状,高声宣布:“第四组,沈修罗胜!” 台下观战的御器师们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御器师的越级挑战极其罕见,沈修罗以七品上阶修为,却能凭借精妙绝伦的身法、变幻莫测的幻术刀法以及那件神异的本命法器,一步步将一位六品下阶御器师逼得主动认输! 沈修罗微微颔首,收刀入鞘。她目光平静地转向擂台旁悬挂的木牌。 只见她的名字后面,胜场积分已然跃升至榜首,在击败这位六品对手后,稳稳占据了小组第一的位置。 第148章 战苏清鸢(二更) 与此同时,沈天再次登上了贡生院的二号擂台,看向了自己的对手苏清鸢。 沈天之前的两位对手,在见识过沈天的武道水准与雷霆手段后心气尽失,上台后都很乖觉地请求沈天‘指点百招’,百招之后都很守规矩地退下,没给沈天添麻烦。 直到此刻,沈天遇到了当前贡生院的第一。 这次仍是那位姓周的致仕乡绅担任裁判,他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三组沈天,四组苏清鸢,登台!百招为限,开始准备!” 就在刚才,吴中业在他眼前被活活砍死,让这位裁判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苏清鸢登台后没有即刻摆开架势,而是上下看了一眼沈天,樱唇轻启:“方才有人暗中传音于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演武厅所有角落,让所有人都为之错愕:“那人言道,若能在台上将你重伤,便能得魏公公赏识,助我过学派大考的‘道缘’一关。” 观礼台上,魏无咎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僵,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万万没想到,这姓苏的丫头竟如此不识抬举,更胆敢当众将此事揭出来! 崔天常听到这里也一声轻笑,目光带着一丝了然和审视,淡淡地扫向魏无咎,让魏无咎感觉如芒在背,倍感尴尬。 沈天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他眼神极其认真地仔细看了一眼苏清鸢,看着这女孩的傲骨与决绝,直到片刻之后,才神色异样道:“你这么直白说出来,只怕会得罪这位魏公公。” “得罪了又如何?”苏清鸢深深呼吸,似要将胸中郁结的污浊尽数吐出,“我的武道,只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学派大考连番折戟是她心中之痛,但她所求,是以手中之剑斩出一条光明正大的道途,而非沦为他人的肮脏刀匕! “嗡!嗡!” 随着两声清越的剑鸣,苏清鸢双腕一翻,一长一短两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冰蓝色符文的灵剑已然在手。 剑身寒气四溢,擂台温度骤降,连她脚下的青石都凝结出薄薄白霜。 这正是她的本命法器——‘双生冰莲’!此时覆盖于一堆符宝双剑上,长为主攻,短为奇袭,相辅相成,寒气蚀骨。 她身上那件看似素雅的月白劲装,实则是一件五品符宝‘玄霜羽衣’,不仅防御力极为出众,更能增幅其冰系罡气的威能与流转速度。 而她修行的武道,正是苏家秘传的《玄霜分光剑法》,剑走轻灵,分光化影,寒气凝而不散,兼具控制与杀伤。 苏清鸢双剑交错于身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锁定猎物的冰凰:“可你别以为这一战我会手下留情,我仍会全力以赴!这不是为他人,而是为我自己,请指教!”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姓裁判喊了一声开始,苏清鸢的身影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长剑‘冰魄’直刺沈天中路,剑尖寒芒吞吐,带起刺骨寒风;短剑‘霜华’则藏于肘后,如同毒蛇吐信,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那剑光过处,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轨迹飘忽,留下道道虚实难辨的寒霜残影——她的《玄霜分光剑法》,赫然已达‘真韵’之境!招式已蕴含功法独特的冰寒韵味与分光化影的意境,威力远超寻常剑技。 沈天这次却并未动用背后的双戟,甚至没有显化罡气手臂。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如风中柳絮。 然而苏清鸢毕竟是七品修为,其力量刚猛,身法迅捷皆远超寻常七品,几乎摸到六品门槛,带给沈天的压力截然不同。 他脊柱深处三十一节先天骨嗡鸣,大成童子功赋予的磅礴气血在体内奔腾,提供着近乎无穷的体力与恢复力;眉心混元珠悄然流转,精纯元气源源不断补充识海,青帝凋天劫的生机在经脉中蔓延伸展,确保他的纯阳真元如江河奔涌,永不枯竭。 真正的压力来自于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差距,以及那无孔不入,远超修为品级的极致寒意! 苏清鸢每一剑劈刺都势大力沉,震得沈天格挡的手臂微微发麻;其身影飘忽,剑速惊人,逼得沈天必须将神念催发到极致,才能预判其轨迹。 最棘手的是那玄霜真元中蕴含的凛冽寒意,透过每一次交锋侵袭而来,试图冻结他的气血、迟滞他的筋脉,若非纯阳天罡至刚至阳,加之青帝凋天劫蕴含的磅礴生机不断化去寒毒,沈天恐怕早已动作僵硬。 他仅以指尖凝聚精纯的纯阳罡气,或弹、或点、或拂,精准地击打在苏清鸢剑势流转的关键节点,每一击都需凝聚心神,以巧破力,化解那远超八品的力量冲击。 “叮!叮!叮!”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次交击都爆开细密的冰晶与灼热的金芒。 沈天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如同最高明的导师在拆解弟子的剑招。 他的真元无穷无尽,但应对这力量、速度、寒气三重压制,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对时机的把握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苏清鸢的剑法精妙,寒气逼人,每一剑都蕴含着冻结血液、撕裂罡气的威力,但在沈天妙到毫巅的印法轰击下,剑招却总是难以圆满,每到力量将吐未吐的巅峰,总会被打断节奏,出现或大或小的滞涩。 二十招转瞬即过,苏清鸢心中渐渐波澜起伏。 她的武道“真韵”,却被对方以低一品的修为,用神乎其技的拳指印法拆得七零八落。 怎会如此? 苏清鸢感觉自己仿佛在挥剑刺向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所有的力量与技巧都被无声地包容、化解。 对方的力量明明不及自己,速度也稍逊半分,却总能先一步抵达最关键的位置。 之前沈天将吴中业活生生砍死,虽然气势狂猛绝伦,霸道无俦,却远不及此刻这种纯粹技艺与境界的碾压带来的震撼。 沈天的应对堪称化繁为简、以拙破巧的典范。 他的招式简练到了极致,摒弃了一切不必要的花哨与蓄力,仿佛早已算准了苏清鸢每一剑的来势、力道乃至其后数种变化的极限。 这背后的恐怖计算推演能力,让苏清鸢暗觉胆寒。 ——眼前这家伙每次出手,似已看到了数十回合之后! 他的指尖、拳侧、掌缘,乃至偶尔屈起的指节,都成了最精准的武器。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最高明的工匠,用最纤细的钢钎撬动巨石最脆弱的受力点。 他凭借超卓的洞察力和无穷真元支撑的瞬间爆发,总能找到她剑势将发未发、新旧力转换的微妙间隙,以针尖般凝聚的纯阳罡气,刺入其气机流转的节点。 每一击都能清晰地指向她剑法中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微小破绽与不谐之处。 这简直是境界与掌控力的绝对碾压!是洞悉本质后,对表象招式的从容拆解。 “这个家伙的武道竟然精妙到这个地步,不对!他是在指点我?他在指点我的真意不足不圆满之处!” 当苏清鸢发现这一点后,心中震惊更甚,如狂涛骇浪。 对方在以低品级修为硬抗她攻势的同时,竟还有余力为她演法! “佩服!”苏清鸢清叱一声,眼神愈发专注,攻势也更猛烈了几分,她想看更多武道真意的究竟,也想逼出沈天更多的极限。 她双剑招式陡然一变,长剑‘冰魄’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寒气疯狂凝聚,瞬间在身前布下三道厚实坚凝、旋转不休的冰晶盾墙,寒气之盛,让擂台边缘都覆盖上厚冰。 与此同时,她的短剑‘霜华’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的幽蓝寒芒,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刺耳的尖啸,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沈天肋下的空门! 她这一招‘分光化影·霜华暗度’攻防一体,狠辣刁钻,虚实结合,将自身的力量、速度和真元强度发挥到极致,尽展自身真韵之妙。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强横力量,拳法也发生变化。 他不再纯粹闪避格挡,右拳紧握,纯阳天罡的赤金光芒瞬间在拳锋高度凝聚,霸道炽烈,凝如实质!童子功的沛然巨力与无穷真元作为后盾,轰然爆发! “破!” 一拳击出,碎灭虚妄!拳锋上蕴含的意志凝练无比,精准无比地印在那冰晶盾墙最核心也是承受力最薄弱的节点上。 “轰!轰!轰!” 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六品攻击的冰盾,如同被巨锤砸中了结构的要害,应声接连爆碎!破碎的冰晶尚未四溅,便被纯阳罡气蒸发成漫天白雾! 而那柄刁钻袭来的‘霜华’短剑,在距离沈天肋下仅剩三寸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意志之墙,那是高度凝聚的纯阳真元混合神念形成的防御,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哀鸣,被硬生生震得倒飞而回! 苏清鸢闷哼一声,心神剧震!她清晰地感受到沈天那一拳的不同。 “真意!” 沈天没有动用狂阳真形,只是动用了真意! 这一拳的力量远逊色于她,却将她的冰盾打的支离破碎。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意志体现与真意运用! 沈天捕捉到她冰盾本身存在的破绽与不谐,将之精准捕捉并无限放大! ——沈天不但让她清晰看到真意与真韵的差距!也让她看到了自身真意的关键! 沈天并未追击,收拳而立,气息悠长平稳,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问:“明白了吗?” 刚才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对他的精神负荷和时机把握要求极高,若非功法特异,真元无限,绝难在力量劣势下如此举重若轻地破解。 苏清鸢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震撼。 她召回‘霜华’,双剑再次握紧,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中破茧而出。 她不再追求招式的繁复华丽和力量的绝对压制,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感受着双生冰莲的脉动,感受着玄霜罡气的流转,感受着那份源于自身血脉深处的、追求极致剑道的冰冷意志! “玄霜分光·千雪刃!”她再次出剑。 这一次,她的剑光不再纷乱散漫,而是化作一片凝练的、如同极地暴风雪般的剑幕!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刺骨的寒意和决绝的意志,力量与速度依旧强悍,但更添了一份凝聚的“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冻结、切割! 苏清鸢虽仍未突破,但那剑光中蕴含的‘韵味’正在悄然蜕变,一丝属于苏清鸢自身的、冰冷孤高的‘剑意’雏形开始尝试着与她的剑招融合! 沈天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孺子可教! 他依旧以指代戟,纯阳罡气在指尖吞吐不定,或点、或划、或挑,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迎向苏清鸢剑势中最能体现其意志雏形的锋芒之处。 凭借无穷真元支撑的感知和反应,他不断调整化解着对方力量与寒意的冲击。 他不再刻意压制,而是将自己的狂阳真意以一种引而不发,却又清晰无比的方式,透过每一次碰撞传递过去。 如同两块砺石相互摩擦,帮助对方打磨掉杂质,显露出锋芒。 五十招—六十招—擂台之上,冰蓝剑光与赤金指芒交织碰撞,罡气激荡,寒气与热浪交替升腾。力量对撞的闷响与剑气破空的锐鸣不绝于耳。 场面看似激烈胶着,引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但唯有少数眼力高明者,如谢映秋、崔天常,以及脸色愈发阴沉的魏无咎,才能看出其中的奥妙。 ——沈天竟在以八品修为,硬顶着对手的狂攻猛打,指点苏清鸢参悟真意之妙! 他居然还还成功了,此子的武道境界和掌控力,简直匪夷所思! 第七十招!苏清鸢双剑合璧,身形旋转如冰风暴的核心,将周身磅礴的七品真元与初生的意志催升到极致,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冰封一切的冰蓝剑罡,带着她所有的力量、感悟和不屈的意志,如同冰凰展翼,撕裂空气,直刺沈天胸膛!这一剑,是她迄今为止的巅峰! 沈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不再保留,终于第一次显化出了部分力量!肩后空气剧烈扭曲,两条凝练如实质、筋肉虬结的淡金罡气手臂悍然伸出!四臂同现!他没有攻击,四只手臂在身前瞬间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正是“狂阳碎灭印”的起手式!浩瀚的真元奔涌而出,支撑着这意念的显化。 “嗡——!” 一尊仅有三尺高,却凝练无比、面目模糊的赤金色虚影,骤然在他身后显化!虽然体积不大,但其散发出的那股焚灭万法、破碎虚妄的霸烈真意,却更加纯粹、更加直观!这并非攻击,而是沈天以无穷真元为燃料,将自身对‘狂阳真意’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苏清鸢面前! 就在这真形显现的刹那,苏清鸢刺出的那道巅峰剑罡,仿佛撞上了一片无形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烈焰领域!她苦苦凝聚的那一丝冰冷意志雏形,在这股纯粹而霸道的武道真意冲击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铁,瞬间被点燃、淬炼、升华! “轰!”并非实质的爆炸,而是苏清鸢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层困扰她许久的,隔在‘真韵’与‘真意’之间的无形壁障,在沈天毫不藏私的‘真形’展示和自身巅峰剑势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一股冰冷孤高,却又坚韧不拔的意志,如同破冰而出的雪莲,瞬间从她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这股意志与她手中的‘双生冰莲’完美共鸣,与她苦修的玄霜罡气彻底交融! 她剑尖的冰蓝光芒骤然内敛,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剑罡的形态未变,但其内核,已从蕴含韵味的强大攻击,蜕变为承载着苏清鸢自身武道意志的——‘玄霜真意’! 第七十一招的剑罡余势未尽,却已完成了本质的蜕变! 沈天身后的狂阳真形虚影瞬间收敛,四臂也悄然散去。他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真形显化只是随意为之。他仅以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精纯到极致的赤金罡芒,轻轻点在那道蕴含新生‘玄霜真意’的剑尖之上。这一次,是纯粹的意境与力量的切磋。 “叮——!” 一声清越悠扬、远超之前的脆响传遍全场。没有狂暴的冲击波,只有两股同样纯粹,却属性截然相反的武道意志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交融、湮灭。纯阳真意与玄霜真意互相对抗消磨,滋滋作响。 苏清鸢娇躯微震,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上留下清晰的冰霜脚印。她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明悟。 沈天身形稳如磐石,指尖金光散去。方才那次意志层面的碰撞,对他浩瀚的真元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第七十二招尚未发出,苏清鸢已收剑而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狂澜,对着沈天郑重无比地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沈兄成全!此番点拨,耗神费力,清鸢感激不尽!这一场,清鸢~败了!” 且是惨败!双方在武道上有着巨大差距。沈天是以无上境界弥补了修为的不足,其指点之恩,重逾泰山。 她的声音清越依旧,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感激。 她很清楚,若非沈天有意引导,凭借其深不可测的武道境界进行精准拆解,甚至不惜展露自身武道真形的奥妙来冲击她的瓶颈,她绝无可能在战斗中突破这至关重要的关卡。 方才那看似激烈的七十二招,实则是沈天以低品之身,倚仗通天彻地之能,为她铺就的一条真意阶梯!最后那一指,更是点到即止,完美地让她感受了自身新生真意的威力。 裁判周老这才如梦初醒,高声宣布:“第七十二招,苏清鸢认输!三组沈天胜!”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没看懂最后关头的玄妙,但苏清鸢主动认输,还有她话语中对沈天的感激,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观礼台上,谢映秋眸子里精芒四溢,她也为沈天的武道造诣暗暗心惊! 他不止功体方面根基敦实,就连武道方面也一样根基深厚! 难怪此子数日内,就将她教的两种血炼之法修到登峰造极。 以此子的天赋,走内荐之途进入北天学派,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是在为学派举材! 就是心肠还有点软,不够黑。 她其实感觉沈少今日多此一举,没必要为此女如此费心。 不过正因如此,沈少才会在两个多月前,硬顶着魏无咎将她救下。 崔天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唯有魏无咎,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苏清鸢的突破和当众认输,无异于又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沈天看着眼前气质更显凌厉,给人以坚如磐石之感的苏清鸢,微微颔首,平静道:“苏姑娘天资卓绝,悟性非凡,突破乃是水到渠成。沈某不过是恰逢其会,种下一份善因罢了。” 他目光扫过观礼台上魏无咎阴沉的脸,随后洒然一笑,转身从容走下擂台。 此时苏清鸢却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眸中波澜微兴。 第149章 冲突(三更) 半个时辰后,宗赤瞳面覆寒霜,自第一组的擂台缓步而下。 十场激战已毕,她以全胜战绩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组的榜首。 可她心中并无丝毫喜悦,反倒积郁着浓浓恼怒。 谢映秋划分的这第一组,分明是刻意为之,内中尽是泰天府御器司中根基扎实、经验老道的六品御器师,无一庸手。 她虽凭借一身精良符宝与深厚修为连胜十场,但罡气与心神消耗甚巨,远不似上半年的实战考核那么轻松。 她步履略显沉滞地回到观礼台魏无咎的身侧,刚欲开口,便察觉主人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令周遭侍从皆屏息垂首,不敢稍动。 “公公?”宗赤瞳心下惊疑,试探着轻声问道,“贡生院那边出问题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贡生院演武厅的方向。 刚才她在台上与人交手的时候,隐约能感受到那边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元力爆发。 魏无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郁结的块垒尽数排出,然而收效甚微。 他目光依旧阴鸷地盯着远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你不用管!任那竖子如何蹦跶,终究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魏无咎语气中的挫败与愠怒却难以掩饰。 他心里颇觉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该亲临这御器司月考现场。 想他堂堂青州镇守太监,权势熏天,竟在沈八达的一个侄子身上接连受挫,颜面大失。 此事若传到东厂厂公耳中,不知那位心思深沉的上峰会作何想? 原本在他眼里,沈天不过蝼蚁一般的东西,也就是他背后的沈八达值得顾忌。 可事情偏偏一步步闹到如今这般田地,让他越来越下不来台,心中一股邪火灼灼燃烧,却无处发泄。 这事竟已过不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第四组擂台方向,一名裁判运足中气,高声宣布:“第四组,沈修罗十战全胜!积分第一!” 此言如同一根尖刺,骤然扎入魏无咎耳中。 他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第四组擂台。 宗赤瞳亦是万分惊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修罗?她竟然能力压同组众多好手,拿下小组第一? 这怎么可能? 是谢映秋帮她在分组上做了手脚吗?问题是她刚才看到,第四组内也有好几位六品修为的御器师,沈修罗才七品上的修为,是如何办到的? “沈修罗——” 魏无咎背负双手,眼神阴翳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森寒,“我记得,是沈天身边那个颇受重用的妖奴吧?” 宗赤瞳心头莫名一紧,如同被一块寒冰猝然压住,她垂首应道:“是。” 魏无咎侧过脸,目光斜睨着宗赤瞳,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迁怒令宗赤瞳心底发冷,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下一轮若遇上,能不能废了她?” 他知道这般迁怒于一个妖奴,行事甚不体面,有失身份。 但他魏无咎从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他就是睚眦必报、心眼窄小。 沈天屡屡让他难堪,这口恶气若不出,他寝食难安。 既然暂时动不了沈天,那就先拿他看重的人开刀,让此子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宗赤瞳的心绪猛地向下一沉,冰冷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废了修罗? 刹那间,许多早已被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阴暗潮湿、弥漫着刺鼻气味的京西奴市奴班;那一排排冰冷的铁笼;那些来了又走,最终不知去向的陌生面孔。 唯有她和修罗,在那个如同囚笼般的木屋里,一起待了数年光景。 记忆中,似乎也有过那么一两次,自己犯了错,被凶恶的看守拖出去鞭打责罚,是修罗帮她敷的伤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躬身深深一拜,将眼中所有复杂情绪尽数掩藏:“遵命!” 宗赤瞳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见波澜。 领命之后,宗赤瞳立刻走到一旁空旷处,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全力调息起来。 她周身符宝微光流转,吸纳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机,竭力恢复着消耗巨大的罡气与精神。 宗赤瞳知道沈修罗身负玄狐血脉,天赋异禀,尤其在九品阶段时,其真元恢复速度堪称变态。 如今此女已是七品修为,其气息之绵长恐怕远超同侪,而自己方才在第一组的消耗实在不小,若想在接下来的对决中完成主人的命令,必须争分夺秒,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擂台区。 沈天并未立刻前往沈修罗所在的擂台,而是负手立于台下,观看着管家沈苍的晋级赛。 沈苍亦是从第二十一组中杀出重围,取得了十战九胜的佳绩,此刻正进行十六强晋级赛的第一场较量。 擂台之上,战斗已接近尾声。 沈苍的对手是一位精擅快刀的六品御器师,刀光如暴风骤雨,迅疾狠辣,凌厉的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然而沈苍稳立如山,他那身五品“镇海玄山甲”上土黄与湛蓝光华交替流转,沉稳厚重的罡气护罩虽在密集攻击下荡漾不休,却始终未被攻破。 蓦地,沈苍抓住对方刀势转换间一个微不可察的间隙,发出一声沉闷如涛的低吼:“镇海八荒·定渊!” 他双足猛地踏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仿佛化身为万丈海底岿然不动的磐石巨礁。 深蓝色的罡气如同汹涌的海潮般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奔涌扩张,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对手那迅疾如风的刀光落入这片‘力场’之中,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然迟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沈苍手中那对沉重的‘撼岳分光钺’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钺身符文亮起,带着分波辟浪、镇压八荒的磅礴巨力,悍然反击! “归元吞海·纳川!” 双钺挥动间,其周身罡气运行轨迹玄奥莫名,竟隐隐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不仅将对手后续斩来的数道刀罡威力吸纳化解部分,更将这股外力引导转化,反哺自身,使得他接下来的钺击力量更添三分沉雄! 那双钺以看似笨拙,实则大巧不工,连续三击精准地劈斩在对手力道最盛的刀脊之上!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御器师只觉手臂酸麻欲裂,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一波强过一波,仿佛每一次碰撞都不是在与人对战,而是在硬撼整片咆哮的汪洋!他脚下踉跄后退,握刀的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涔涔而下,眼中尽是骇然。 沈苍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地面微颤,双钺再度扬起,那股沉稳如山、浩瀚如海的真韵愈发浓烈,逼得对手气息窒堵,只得勉力横刀格挡。 台下的沈天望见此幕,不由微微颔首。 自己这位管家,于武道之上的积累确实颇为深厚,悟性亦属上乘。《归元吞海诀》乃是上限可达五品的精深功体,《镇海八荒法》亦是与之匹配的五品战技,修行难度远比苏清鸢所修的《玄霜分光剑法》要高。 沈苍能于此道领悟属于自身的‘真韵’,将功体特性与战技精髓初步融合,形成这般沉稳厚重、后劲绵长、善守能攻的战斗风格,实属不易,可见其平日修行绝非懈怠,而是真正下了苦功,用了心思的。 最终,沈苍抓住对手心神被夺、罡气紊乱的时机,一钺震飞其手中长刀,另一钺的锋刃则虚点在对方喉前三寸处,胜负已分。 裁判即刻宣布了沈苍的胜利。 沈苍收钺而立,气息略见粗重,身上铠甲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刀痕,所幸并未见血。 他朝着对手抱拳一礼,随即沉稳地走下擂台。 来到负责记录的书吏处,沈苍并未等待安排下一场的对手,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平静:“下一轮,沈苍弃权。” 刚走过来的沈天闻言,眉梢微扬:“后面不打了?” 沈苍转过身,朝着沈天洒然一笑,笑容中带着清晰的自知与坦然:“老仆有自知之明,能打到这个地步,闯入十六强,已是侥天之幸,更是极限了,若非谢监丞安排,将老仆分在那实力相对最弱的第二十一组,恐怕连小组出线都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息渊深、符宝光华隐隐的各组优胜者,继续道,“接下来的十六强战,皆是泰天府范围内真正顶尖的人物,要么武道境界高妙,要么身怀强大符宝,老仆这点微末伎俩,实难再进一步。况且——” 他神色一正,语气转为郑重:“老仆是少主的管家,护卫少主周全方是第一要务,岂能因这擂台争胜而损耗过多精力?” 沈天听罢,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沈苍的选择务实而理智,也显出了他的忠谨。 “走吧,”他转身道,“我们去看修罗。” 二人移步至二号擂台区域时,恰见沈修罗轻叱一声,手中真幻云光刀划出一道如梦似幻的月华弧光,巧妙地将对手逼至擂台边缘,其身影如流光般一闪,刀柄已轻轻点在那位六品下阶御器师的胸口膻中穴上。 对手身形一僵,随即面露苦笑,拱手认输。沈修罗再次拿下一场晋级赛的胜利。 她收刀而立,气息略见急促,额角隐现汗珠,连续征战显然消耗不小。然而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依旧明亮锐利,战意未减分毫。 也就在这时,沈修罗若有所觉,抬眼向不远处望去,正对上宗赤瞳投射而来的复杂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皆是无言,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沈天也同时看到了观礼台上的魏无咎。 只见这位青州镇守太监正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目光阴寒刺骨,毫不掩饰其中的怨毒与杀意,一股沉重如山岳、深邃如渊海的恐怖威压隔空压迫而来,试图碾碎他的意志。 沈天心里不禁想这阉狗怎么又来这一套? 正当他周身纯阳罡气自发流转,准备硬抗这股威压之际—— “魏公公!”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谢映秋的身影倏忽间出现在沈天身侧不远处。她周身赤红色雷光一闪而逝,如同一道无形屏障,将那倾轧而来的威压悍然抵住,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爆鸣。 谢映秋凤目含威,毫不退缩地迎向魏无咎冰冷的目光,声音清晰地传开:“此地乃御器司,国家抡才大典之所,万千英才瞩目之地!公公位高权重,更当恪守朝廷法度,维持考场清靖!莫非想要当着崔御史与本官的面,以大欺小,干扰比试不成?!” 她语速不快,但字字铿锵,恨不得将自身言辞化为刀剑,顶入对方喉管。 魏无咎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显是心中怒极。 他死死盯着谢映秋那张毫不示弱的冷艳面孔,恨不得即刻将之打入狱中,处以极刑! 但这女人如今已是破罐破摔,丝毫不顾忌后果,更抬出了朝廷法度和崔天常,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强行施压,反倒落人口实。 片刻之后,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随即强压怒火,将目光狠狠地从谢映秋和沈天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了擂台方向。 恰在此时,一号擂台的那位裁判再次运足中气,高声宣布,声音传遍小半个考场: “下一场,一号擂台,宗赤瞳——对——沈修罗!” 第150章 五尾玄狐(四更) ps:这是1000月票加更。 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气氛剑拔弩张。 宗赤瞳与沈修罗相隔三丈对峙。 宗赤瞳一身漆黑裙甲符光流转,远比沈修罗的流明幻光胄更耀眼;双手则握着两柄形制奇异的弯刀,那是五品符宝‘裂焱双绝’,刀身正流淌着暗红火光,吞吐着灼热的气芒;手腕之上则是一对暗红色的六品符宝‘焚炎臂铠’,那符文层层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火元,热浪四溢。 “修罗,念在旧情,我给你三息自缚认输,否则刀剑无眼。” 她音如寒泉,将左手弯刀微微上扬,刀光反射,映得她瞳孔赤红。 ——那双熔岩般的竖瞳正紧锁着沈修罗,眼神冰冷,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沈修罗却不接话,淡金色的狐瞳平静无波,人也静立如渊,真幻云光刀斜指地面,唯有周身若有若无的空间扭曲感,显露出她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已悄然运转。 “开始!”裁判声音刚落。 “这是你自找的!”宗赤瞳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疾扑而至! 裂焱双绝刀交叉斩出,两道炽烈如熔岩般的巨大刀罡呼啸而出,封锁沈修罗左右闪避的空间,擂台温度骤然飙升,地面青石被逸散的高温灼出焦痕! ——她意在速战速决,一上来便动用了全力,凭借铁麒麟血脉赋予的巨力与焚炎臂铠加持的火元,要以绝对的力量与修为碾压! 沈修罗却在那刀罡及体的前一刹,身影如同水中的倒月般微微一晃,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 “残影?”宗赤瞳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旋身反手一刀劈向身后空处! “锵!” 火星四溅!沈修罗的身影果然在她刀下浮现,真幻云光刀精准地格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但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身形微颤,足下向后滑出半步。 “看你躲到几时!” 宗赤瞳得势不饶人,双刀舞动如风火轮,炽烈的刀罡如同火山喷发,连绵不绝地泼洒而出,将大半个擂台都笼罩在一片赤红火海之中。 她的身法同样快得惊人,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着沈修罗,不给其丝毫喘息之机。 沈修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幻影流光步避开致命攻击。 她的刀法不再与宗赤瞳硬碰,而是极尽变幻之能事。 “残镜空!” 刀光轻划,空气荡漾。 宗赤瞳志在必得的一刀明明斩向沈修罗脖颈,却莫名偏转了数寸,擦着发梢掠过,灼热的刀气只燎断了几根银发。 “嗯?”宗赤瞳攻势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的感知竟在关键时刻被扭曲了! 这便是‘镜花水月’配合玄狐血脉幻术的可怕之处!并非简单的视觉欺骗,而是直接干扰对手的方位感与距离判断,诡异莫测。 沈修罗的身影趁势再次模糊,如同融入光线,下一刻又从宗赤瞳视觉死角刺出刁钻一刀,直取肋下。 宗赤瞳反应极快,焚炎臂铠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将她震得气血微浮。 她猛地拧身,双刀狂舞,试图以范围攻击逼出沈修罗真身,却往往只斩碎一道道迅速消散的虚幻月影。 台上局面变得诡异起来。宗赤瞳的攻势如狂风暴雷,力量、速度、修为全面占优,烈焰刀罡肆虐,将擂台防护光幕冲击得涟漪阵阵。 然而她的攻击十有七八都落在空处,或是被幻术引偏,偶尔几次逼不得已的硬撼,也因发力仓促而未能尽全功。 反观沈修罗,虽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勉强,气息微微急促,额角汗珠更密,却总能在最关键时以幻术避开正面冲击,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偶尔反击的一刀却精准狠辣,直指宗赤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转换间隙,逼得她手忙脚乱。 观礼台上,魏无咎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身后侍从低声道:“公公,这沈修罗的幻术好强,竟能持续干扰赤瞳的神识感知。” 魏无咎未答,只是眉头微蹙,目光死死盯着场中。 他本以为宗赤瞳凭借修为和符宝优势,能迅速碾压取胜,没想到竟被拖入这般泥沼般的缠斗。 “这妖奴的幻术,竟如此了得!”观礼台上,魏无咎面色阴沉如水。 “不错!”谢映秋嘴角却噙着一丝冷嘲,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现期待之意。 这妖奴身具强度极高的狐族血脉,辅以本命法器‘镜花水月’,亲和度近乎完美,这幻术强度,便是六品御器师也难抵抗。 今日此战,看似占据上风的宗赤瞳未必就能稳超胜算。 台下观战的御器师们更是哗然不已。 “宗赤瞳可是战力榜第七——双方居然打得有来有回?” “这妖奴的幻术,竟如此难缠! “不止是幻术,还有法器!这沈修罗的法器亲合度太高了,简直接近完美,她的血脉幻术本就额外的强!看,宗赤瞳起码有一半的攻势落空了!” “何止!你看她每次移动都带着残影,虚实难辨,这身法配合幻术,太诡异了!” “宗赤瞳的消耗太大,如此狂猛的攻势,久攻不下,真元怕是要接济不上!” 正如众人所料,宗赤瞳心中的焦躁越来越盛。她感觉自已的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磅礴的力量被对方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不断卸开、误导、浪费。 铁麒麟血脉带来的狂暴力量与火元罡气对真元的消耗极其巨大,如此高强度的猛攻,即便以她接近六品的修为也感到难以为继。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青筋跳动,熔岩般的瞳孔中血丝隐现。 “不能再这样下去!”宗赤瞳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甘。 她原本还想将根基打磨得更圆满些,再水到渠成地冲击六品,可现在——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烈、更加灼热的气息猛地从宗赤瞳体内爆发开来! 她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喷薄着赤红色的罡气烈焰,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瓶颈! 这是临阵突破!晋升六品功体! 炽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外狂涌,擂台地面寸寸龟裂,防护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磅礴的威压,让台下许多修为稍弱的御器师脸色微凝,稍稍后退。 “六品!她突破了!” “结束了!沈修罗再能躲,绝对的力量差距也无法弥补了!” 宗赤瞳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庞大力量,发出一声清越长啸,双刀之上的烈焰刀罡骤然凝练了数倍,灼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发出噼啪爆响。 那威势如同巨浪般涌向沈修罗,让她身形一晃,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两步,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宗赤瞳则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沈修罗:“这一战,该结束了!” 突破后的第一刀,简单直接地竖劈!刀罡却凝练如赤红晶柱,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仿佛要将整个擂台连同沈修罗一起劈成两半!恐怖的压力让沈修罗周身的幻影波动都为之凝滞! 危机时刻,沈修罗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中,却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股古老、高贵、狡黠而强大的气息自她血脉深处轰然苏醒! “玄狐天变·灵犀真韵!” 她身后虚空扭动,一头通体覆盖着月华般银辉,眼眸淡金、身后五条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舒展摇曳的巨大玄狐虚影,骤然显化! ——那是五尾玄狐真形! 与此同时,她的身法刀法也随之蜕变升华! 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飘忽,如同融入了月光,幻影流光步不再是简单的留下残影,而是每一步踏出,都踩着无比玄妙的轨迹。仿佛在空间中荡开涟漪,身影变得更加飘忽不定,真身与幻影之间的转换流畅自然,毫无烟火气! 幻月流光斩刀光挥洒,也带上了独特的意境。不再仅仅是虚实结合,每一道刀光都仿佛承载了那五尾玄狐的灵性与狡黠,时而如月光般柔和,却能轻易切开罡气;时而如流星般迅捷,让人防不胜防。轨迹更加莫测,刀意中更添了一份源自古老血脉的惑神之力! “这是真韵?”台下一直静观战局的沈天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沈修罗的身法,战技与功体,都已全面踏入‘真韵’层次! 沈修罗兑换《玄狐天变大法》不过三个月,竟能在战斗中领悟真韵,这份天赋,确实世间罕见。 周围更是炸响起了惊呼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真形?!她的武道竟然进入真形之境!” 谢映秋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五尾玄狐真形!好!” 她知道这并非是真正的真形!而是沈修罗的血脉二次觉醒,与功法真韵相互呼应,才显化出这只五尾玄狐!虽非真正的真形,可对于沈修罗战力的增幅,却不在真正的武道真形之下。 可知此女的天赋,绝不逊于任何天骄! 台上,宗赤瞳志在必得的一刀,再次被沈修罗以间不容发蕴含真韵的玄妙步法避开。 刀罡狠狠劈在光幕上,引得整个擂台剧烈晃动,却未能伤及沈修罗分毫。 宗赤瞳心中一沉,她突破了,对方竟也变得更强! 而且那诡异的幻术和身法,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缠!她能感觉到,自已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六品罡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 战斗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节奏,甚至对宗赤瞳更为不利。 她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都落在空处,或被迫中断,而沈修罗的移动、闪避、反击却越发流畅自如,那五尾玄狐真形带来的灵性加持,让她的幻术更具欺骗性,刀法更加防不胜防。 宗赤瞳身上的符宝光芒依旧耀眼,但呼吸已变得急促紊乱,额头上汗水淋漓,握刀的手臂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数藤蔓缠绕束缚的蛮牛,空有力量却无处发泄,只能被一点点拖垮、耗尽。 台下渐渐沉寂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震惊于沈修罗那神乎其神的血脉幻术,但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如此高强度的闪避、格挡、施展幻术、维持真形,她的真元恢复速度竟似乎丝毫未减?! 那气息依旧绵长,那双淡金色的狐瞳依旧清明冷静! 这简直违背常理!五尾玄狐血脉的恢复力,没有这么恐怖吧? 观礼台上,魏无咎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已预见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废物。”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台上徒劳挣扎的宗赤瞳,猛地站起身,竟直接拂袖而去,带着一群侍从,很快消失在人群后方。 宗赤瞳眼角余光,瞥见了那空荡荡的座位,以及主人离去时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冰冷。 一股深彻骨髓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失败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她深知魏无咎的性情,自己战败,回去必无好结果。 此时强烈的屈辱、恐惧和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心脏。 她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体内残余的罡气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逆向运转,涌向丹田核心——她还有最后一招同归于尽的禁术!即便输,也要让沈修罗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在这决绝的念头升起的刹那,她的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早已尘封的画面—— 阴暗潮湿的奴班小屋,空气中弥漫着伤药和霉混合的气味。 她趴在硬木板床上,咬着牙,背上是一片火辣辣的鞭痕。 一个同样稚嫩,却异常冷静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着廉价的药膏,动作很轻。 那时,她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透过墙壁上一道小小的裂缝,呆呆地看着外面偶尔走过的、衣着光鲜的‘正常人’。 “——修罗,我就是想不明白,”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为什么我们生下来就是奴?为什么我们的父母要把我们生下来?既然生下来就是半妖,要受尽这人世间所有的苦——那还不如从来就没来过。真羡慕那些人啊,可以自由自在的——” 给她涂药的手顿了顿,然后更加轻柔。 过了一会儿,她扭过头,看向那个沉默的、有着淡金色瞳孔的同伴,带着一丝茫然的期待问道:“修罗——你希望你以后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宗赤瞳看着眼前身影模糊难辨、刀光如同月华般流转的沈修罗,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冷静的淡金狐瞳——那凝聚起来的、决绝疯狂的罡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倏然散去。 所有的力气仿佛也随之被抽空。 “嗤——” 一道凝练的月华刀光,如同穿透幻影般,轻易荡开了她因脱力而迟缓的双刀,冰冷的刀尖轻轻点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寒意刺肤。 沈修罗的身影在她面前彻底凝实,气息微喘,额发被汗水沾湿,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宗赤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裂焱双绝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裁判愣了数息,才猛地反应过来,高声宣布:“一号擂台,沈修罗胜!” 全场寂然片刻,旋即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惊叹与不能置信的声浪。 第151章 手辣心黑(一更) 泰天府东郊,十里长亭。 秋风卷过枯黄的草叶,带着几分萧瑟寒意。 亭中,吴兆麟独自枯坐,如同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手中紧握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碧玉扳指,那是他独子吴中业平日里最喜欢把玩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冰冷的遗物。 吴兆麟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试图抓住一丝早已消散的温度。 他眼眶深陷,血丝密布,脸上却不见泪痕,只有一种被抽干所有生气后的死寂与麻木,以及在那死寂之下,无声咆哮、几欲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自亭外石径传来。 吴兆麟僵直的脖颈微微转动,浑浊的眼珠看向来人。 那是一名身着灰褐色劲装,作寻常行商打扮的干练汉子,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蕴,步伐沉稳,显是修为不弱的武修。 “老爷。”汉子在亭外三尺处停步,躬身抱拳,声音压得极低,“沈天的马车已出东城门,确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吴兆麟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一股冰冷的杀气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惊得亭外秋虫都噤了声。 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可有旁人跟随?谢映秋那贱人呢?” 那汉子语速很快,条理清晰:“除车夫外,车上仅有沈修罗与沈苍二人随行,至于谢监丞,属下亲眼见她仍在御器司内处置公务,并未随行,月考之后事务繁杂,她无暇抽身,不过——” 他语声一顿:“沈苍今日在御器师考核中闯入前十六,战力不俗;沈修罗亦杀入前四,据说幻术高绝,气脉悠长,亦棘手之至!” 吴兆麟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玉扳指硌得指骨生疼。 只有这两人?好!太好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暴戾:“再探!我要知道他具体走哪条路!精确到每一个道口!” “是!”汉子毫不迟疑,再次躬身,旋即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道旁枯草丛中,迅速远去。 此时凉亭阴影处转出一人。此人年岁与吴兆麟相仿,面容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文弱,穿着青灰色长衫。 此时如果有熟悉吴家的人在此,会认出这位正是吴兆麟的族弟吴兆谦。 他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忧色,声音带着颤抖:“兄长!你,你真要在此地动手?那沈天可是沈八达的亲侄,而如今沈八达在宫中风头正盛,权势滔天!你若杀了他,便是与那位御马监的提督太监结下死仇!沈八达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这会给我吴家引来灭顶之灾!” 吴兆麟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族弟,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放心,月前我已为吴家搭上了东厂厂公的线,沈八达开罪厂公与魏公公,早已自身难保,如今我有厂公与魏公公护佑,只要手脚干净些,事后隐匿行踪,沈八达又能奈我何?” 他话语冷静,条理分明,似已深思熟虑。 可那看似平静的眸中,却是死寂的绝望与刻骨的仇恨。 吴中业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如今业儿惨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味?吴家?前程?这些曾经视若性命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已轻如尘埃,甚至带着一种憎厌。 哪怕是倾覆家族,堕入无边地狱,他也要沈天死!要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小畜生给业儿陪葬! 吴兆谦看着兄长那双空洞却偏执到极点的眼睛,嘴唇嚅动了几下,还欲再劝,却被吴兆麟眼中骤然闪过的一丝冰冷疯狂慑住,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惨白着脸退了回去,心中寒意更甚。 吴兆谦知道,兄长已彻底疯了! ※※※※ 此时泰天府东城的城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 车厢内,沈天姿态闲适地靠坐在软垫上,身前矮几上堆满了各式盒匣与厚厚几沓崭新的龙头银票,浓郁的药香与崭新银票特有的墨汁气味混合在一起,气味令人心旷神怡。 他指尖拂过赵无尘给的清单,唇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本月贡生月供,银钱连药物折算,总计二千两整;因他强势夺得贡生月考魁首,额外获赐五枚七品‘炼血丹’以及五千点功德,获利颇丰。 更让他愉悦的是,谢映秋在月考结束后,又大幅提升了他在玄铁告示碑上的排名,让他再次拿到大量御器司的榜单奖励。 新秀榜魁首,价值四千两的纹银与珍稀药物,另附先天丹三枚; 体魄总榜第三,总计五千七百两纹银与药物,加先天丹十枚; 身法榜第四,总计五千六百两纹银——; 神力榜第四——; 灵犀榜第四——; 功体榜第三——; 灵识广袤榜第四——; 气元绵长榜第十——; 武道榜第四——; 战力榜第十——; 镇魔榜第八,总计五千二百两纹银与药物,五枚先天丹。 林林总总核算下来,仅是银钱便高达五万六千余两,先天丹更有七十八枚之多!此外还有诸如凝气丹、壮血丸、壮骨散等辅助修行的各类丹药,堆积如山,粗略估算其价值亦超过九千两。 如此巨量的资源,足以让他再武装培养出两个满编的百户私军部曲,且是装备精良、丹药充足的精锐! 七十八枚先天丹也足以供应沈家的人员绰绰有余! 这令沈天心情极佳,谢映秋此人,或许在官场倾轧与具体事务上略显稚嫩,有时甚至显得蠢笨,可是真敢给!在用手中权柄为他谋私,慷公家之慨结好他这桩事上不遗余力,爽快大方极了,可谓深得他意。 仅凭这一点,沈天扶植她就有价值。 此外沈苍亦因勤勉刻苦,天道酬勤榜第九,精进榜第十,体魄总榜第十,收获不菲;沈修罗更是凭借惊人的表现,高居战力榜第五,幻术榜第四,气元绵长榜第三,斩获极丰。 只是谢映秋终究对其妖奴身份存有几分顾忌,没敢让她上太多榜单,在排位上也有所保留,否则以其今日力压宗赤瞳,杀入前四的战绩,所得当远不止于此。 约莫小半刻时间后,马车缓缓停下,窗外传来沈苍的声音:“少主,落云坡到了。” 他说话时都未能压住嘴角,不自禁地扬。 ——这次月考后,沈苍单是七品先天丹就得了七枚,还有七枚七品炼神丹,更有三千多两纹银,足够他再打磨一阵根基,稳固当前境界。 沈天掀帘下车,只见此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而在坡后空地上,已是一片甲胄鲜明,人马肃然。 秦锐与沈家新招的七位家将都一身戎装,按刀而立,他们身后是三队共计九十名沈家庄部曲家兵。 这些精锐皆披挂八品符宝重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八品符文兵刃,阵列严整如墙,气势沉凝,其中五十名弩手,手中端着的正是威力惊人的八品破罡连弩;另有二十名新募的重甲卫兵,手持巨盾重锏,结阵而立,宛如一道钢铁壁垒,煞气森然。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整齐的马蹄轻响。只见齐岳率领着八十名东厂鹰扬卫缇骑疾驰而至,旋即勒马停步,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缇骑同样人人彪悍,不仅修为俱在八品以上,更是全套七品符甲在身,兵刃精良,为首的三十人更是配备了专门破罡的七品裂风弩,精锐之气扑面而来。 齐岳翻身下马,步伐沉凝,气息内敛如渊地走到沈天面前。 他看似敦厚的面上满含疑惑,先锐利如鹰地扫视了一番沈天身后那阵容鼎盛的家将部曲,随后抱拳一礼:“沈少,如此急切召我率众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齐岳心中疑窦丛生,沈天这般兴师动众,不但将麾下最强力量尽数汇聚于此,还急招他前来,是意欲何为? 这阵仗,可不像是寻常事务。 沈天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官道来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冷冽寒芒,语气却平淡无波:“齐兄,今日月考,我失手宰了吴兆麟的独子吴中业,已经与吴家结下这梁子,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请齐兄过来,是想劳烦鹰扬卫的弟兄们,帮我先下手为强,了结这桩祸患!” 他顿了顿,笑吟吟地侧头看向齐岳:“顺便看能不能从吴家身上刮点油水,发一笔横财,齐兄以为如何?” 齐岳闻言,敦厚的面庞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瞳孔微微收缩。 他家沈少这么狠,上午才刚宰了吴中业,下午就要对吴家下手。 既然是要了结这桩祸患,那就是要灭其满门? 他随即捉着下巴,陷入凝思:“你的意思是抄了吴家的庄堡?可我等要用什么名义?” “我现在是北司靖魔府的试百户,发现吴中业身具人煞,用人族武修精血修行,你我怀疑吴家可能还有其它涉魔之物,是故前往吴家搜查,邀请老哥协助。” 沈天面色清冷:“先看吴家的人是什么反应。” 齐岳顿时明了其意,吴家如果反抗就是做贼心虚,暴力抗法,如果不反抗,他们冲进去之后总能查到些什么。 第152章 好狠的心肠(二更) 吴家庄北面的一座山丘上,寒风卷过甲叶,带起一片肃杀的轻鸣。 沈天远眺着数里外那座匍匐在大地上的吴家庄堡。堡墙高厚,以青黑色条石垒砌,在暮色中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坚固。墙头雉堞分明,凸出的马面如同怪兽的利齿,十二座箭楼更是如同警惕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四方旷野。隐约可见一层土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座庄堡,那是四象磐金阵已处于激发状态的迹象,予人一种磐石般难以撼动之感。 齐岳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沈少,这吴家庄堡是吴兆麟经营多年的老巢,墙高壁厚,阵法加持,易守难攻。依我看,还是再等等,让我先联络好友,调集几台攻城器械,再寻一阵法行家来设法削弱那四象磐金阵,再行攻堡——” 沈天双眸微阖,眉心似有若无地轻蹙,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实则其强大的一品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蔓延而出,跨越二里之距,将那座看似森严的堡垒悄然探察了一遍。 瞬息之后,他双眼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果决与冷冽,他抬手打断了齐岳的言语。 “不必等了。”沈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全军听令,无需准备,全速逼近!” 不知何故,这堡内空虚,守军不足八十人,六品不过两人,正是破堡良机! 齐岳闻言一怔,脸上现出几分疑虑。 沈天此举未免太冒险轻进了。 吴家只有近两代出过三位六品官,所以只是一家六品豪强。 然而其家主吴兆麟却已有五品下的修为,且因此人善于货殖,几十年间积累了大量财富,吴家供应的家兵家将绝不会少。 何况吴家有如此坚固的堡垒,还有阵法助力。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劝说,但看到沈天那副笃定沉凝的神色,又将话咽了回去。也罢,且先依他,若攻势受挫,再劝他稳妥行事也不迟。 以他们带来的八十名鹰扬卫缇骑和沈天麾下这些精锐,即便一时攻不下,也能安然从城墙下面退走,再以他四品下的修为,比肩四品中的强大战力,足以保住部属性命无虑。 “跟上!”齐岳沉声对自己麾下的缇骑下令,同时暗自提聚罡气,做好了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一声令下,百余精锐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发动。以五十名沈家破罡弩手和二十名鹰扬卫裂风弩手为前导,重甲步卒与缇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沉默而迅疾地扑向吴家庄堡。 如此大的动静,堡墙上的人立刻发觉。 “站住!什么人?再靠近就放箭了!”墙头传来一声厉喝,几个身影出现在垛口后,张弓搭箭,紧张地指向下方迅速逼近的队伍。 沈天身旁一名嗓门洪亮的家将立刻运气高呼,声震四野:“北司靖魔府办案!捉拿涉魔要犯!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靖魔府?”墙头响起一阵骚动和惊疑声。但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 “咻咻咻——!” “停下!” 十数支利箭已然带着厉啸破空而下,狠狠扎进队伍前方的土地上,箭尾兀自颤抖不停。警告意味十足! “冥顽不灵!”沈天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弩手结阵!压制箭楼!步卒加速,冲!” 令出如山倒! 七十名弩手瞬间分为数队,身形交错移动,他们身上八品山纹精钢甲上的土黄色符文骤然亮起,还有那些弓弩,气息隐隐相连,气血也随之共鸣,竟在奔跑间结成了一个简易却高效的‘四象归元阵’。 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爆发,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 此阵不但能强化主将的功体战力,还能极大程度凝聚阵中士卒的气血煞气,增幅弩箭威力射速,更能让士卒气息相连,减轻持续射击的负担。 “嗡——!” 弩阵之中煞气升腾,所有弩手动作整齐划一,上弦、搭箭、抬起!下一刻,令人牙酸的机括爆鸣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崩崩崩崩崩!!!” 七十张强弩齐齐怒啸!沈家部曲的八品破罡弩箭,一次十连发,顷刻间便是五百支闪烁着符文的黑色弩矢如同狂暴的蜂群,铺天盖地般泼向城墙垛口和箭楼射孔! 几乎同时,鹰扬卫那二十张七品裂风弩也发出更为尖锐的嘶鸣!七连发的特制破甲弩箭速度更快,威力更集中,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黑色流光,精准地直扑箭楼要害和墙头露头的守军! 刹那间,吴家庄堡面向官道的这一面城墙,完全被密集如雨的致命弩矢所覆盖!箭矢撞击在墙垛、射孔,乃至那层土黄色阵法光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炸裂声和能量湮灭的嗤嗤异响! 墙头守军的惊呼和惨叫声被彻底淹没在弩箭的狂啸之中!根本无人敢再冒头射击。 就在这狂暴弩矢的绝对掩护下,沈家的重甲步卒与鹰扬卫缇骑如同脱缰的野马,速度再增三分,咆哮着冲向堡墙! 齐岳此刻亦是眼中精光一闪,他身经百战,此刻也已从对方反击的稀疏和阵法光芒波动的细节中,察觉出堡内守备力量确实远逊预期,有点虚张声势。 “确是好机会!”他再不犹豫,厉声喝道:“鹰扬卫!随我上!先登破墙者,赏银百两!” 他话音未落,就身先士卒,四品修为轰然爆发,身形如同一发炮弹般拔地而起,竟然后发先至,越过正在冲锋的步卒,直扑墙头! 其身后数十名精锐缇骑齐声暴喏,各展身法,如同矫健的猎豹,紧跟着扑向城墙。他们根本无需云梯,凭借精良的符甲和深厚的修为,足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几次轻点借力,便已迅猛攀升! 而沈家那二十名重甲卫兵则如同移动的铁塔,咆哮着以肩臂顶起沉重的包铁巨盾,‘轰’的一声,狠狠撞在看似坚固的包铁堡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门楼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几乎就在齐岳身形如陨星般砸落墙头的瞬间,堡内深处,两道强横的气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骤然爆发!一左一右,裹挟着厚重的土黄色阵力光晕,疾扑而至!正是那两名留守的六品御器师。 左侧一人使一柄厚背砍山刀,刀势沉重,引动阵力,那刀锋之上竟凝结出宛若实质的岩石虚影,带着风雷之声,以力劈华山之势悍然斩落!右侧一人则手持一对乌金短戟,招式刁钻狠辣,戟尖吞吐着凝练的土黄色罡芒,专走偏锋,直取齐岳腰腹肋下要害。 四象磐金阵的加持使得他们的罡气格外沉凝,力量速度皆远超平常,攻势联手,封死了齐岳所有的闪避空间,竟有几分沙场合击的惨烈意味。 “借助微末阵法,就敢在我面前放肆?”齐岳面对这雷霆夹击,却只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四品强者的睥睨。他甚至未曾动用腰间佩刀,面对那势大力沉的石影刀罡,他不退反进,右掌五指微曲,一股刚猛无俦的罡气瞬间凝聚,掌心隐隐有风雷之象流转,不闪不避地径直抓向那凌厉的刀锋! “狂妄!”使刀御器师见状,眼中厉色更盛,刀势再催三分,誓要将这托大的手掌连同其主人一并劈开! 然而——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齐岳那包裹着凝练罡气的手掌,竟如精金所铸般,硬生生抓住了狂暴斩下的刀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岩石虚影与沉猛刀劲,撞在他掌心罡气之上,只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便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轰然溃散!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传回,那使刀御器师只觉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心中骇然欲绝。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形微滞的刹那,齐岳的左手并指如刀,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右侧袭来的乌金短戟。指尖罡气凝练如实质,发出“嗤”的破空锐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噗!” 指锋精准地点在双戟力道交织最薄弱之处!那使戟御器师只觉得一股尖锐锋利的劲力透戟而入,瞬间撕裂了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罡气,直透经脉!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双戟险些脱手,攻势瞬间瓦解,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电光石火间,齐岳已化解两人联手一击,更反伤一人!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那使刀御器师,被抓住的砍山刀成了束缚对方的枷锁。齐岳右臂猛地一振,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 “撒手!” 那御器师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五指再也无法握住,砍山刀顿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墙砖上。他还未从兵刃脱手的震惊中回过神,齐岳的左脚已如钢鞭般无声无息地抽出,狠狠踹在其小腹气海之上! “嘭!” 沉闷的轰鸣声中,这名御器师护体罡气彻底崩散,双眼暴突,身体如虾米般弓起,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胃液,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箭楼的基座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另一名使戟御器师刚刚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便见同伴惨状,惊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转身欲逃。齐岳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晃便已追至其后心,一掌轻飘飘印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空间,掌心中蕴含的磅礴罡力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噗——!” 掌劲透体而过!那御器师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前胸处的衣袍无声地化为齑粉,背后对应位置却猛地凸起一个清晰的掌印形状。他踉跄几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一头栽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从交手到结束,兔起鹘落,不过短短数息,五招未至! 堡内倚仗阵法的两名最强守卫战力,已被彻底废掉! 见主将如此悍勇,麾下缇骑更是如狼似虎,迅速清剿着墙头零星的抵抗。 下方,那扇厚重的包铁堡门在重甲卫兵一次又一次的狂暴撞击和缇骑从内部打开的配合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洞开! “杀!”沈天一声令下,麾下部曲如同潮水般涌入堡内。 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堡内那八十余名私兵本就人心惶惶,主心骨又被瞬间击溃,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的靖魔府精锐和鹰扬卫,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很快便被分割、击溃、缴械。 从发动攻击到彻底控制庄堡外围,前后竟不过一刻钟时间。 而此刻,远在三十多里外的凉亭内,正等待着沈天马车行踪的吴兆麟,看见他的那名心腹家仆脸色惨白如纸的跑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老~老爷!不好了!沈天去了我们庄堡,我看到他带了大量的家兵部曲,还有鹰扬卫的兵马!他们~他们正在强攻我家庄堡~堡快破了!” “什么?!” 吴兆麟如遭五雷轰顶,身躯猛地一晃,双目骤然圆瞪,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暴怒。他死死抓住那心腹的衣襟,嘶声道:“不可能!” 话未说完,急火攻心之下,喉头一甜,“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洒落在枯黄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他所有的谋算,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落空化为泡影。 可笑他还想在沿途伏击沈天,报杀子之仇,结果那竖子竟已直接盯上他们吴家庄堡,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此子好狠的心肠! 第153章 主阵!(三更) 庄堡内的抵抗迅速平息,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中。 沈天麾下的家兵部曲与鹰扬卫缇骑展现出极高的效率,迅速控制各处要道、制高点,并开始分区搜查,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呵斥声在偌大的庄堡内回荡,肃杀之气弥漫。 齐岳旗下一位百户的冷喝声在堡中回响:“注意了,控制库房!仔细搜查,一应物品登记造册,不得遗漏!要注意各处有无机关,有无暗室。” 沈天与齐岳并肩立于庭院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这座已被掌控的堡垒。 尽管战斗短暂,但吴家庄堡的坚固和内部守军的顽抗程度,却让二人暗暗心惊。 吴家八十多名部曲,整体实力都在九品以上,且只有三名降者! 不多时,负责库房区域的秦锐脸色凝重,蓦然高声大喊:“姐夫!齐大人!快!快过来看!” 他的声音竟因急促和震惊而微微变调。 沈天与齐岳对视一眼,心知必有重大发现,立刻快步走向库房。 一踏入那宽敞却阴冷的石砌库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齐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天亦是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库房内,一排排崭新的兵甲器械堆放得整整齐齐,寒光闪闪,符光隐隐,数量之多,远超寻常世家大族应有的储备! 光是威力强大的八品破罡连弩,就足足有六百张!旁边堆迭的特制弩箭箱更是堆积如山。更令人心惊的是,竟还有一百三十张造价更为昂贵,专破重甲罡气的七品“裂风弩”! 墙角处,三十六台需要数人操作,威力足以威胁五品御器师的重型虎力床弩如同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除此之外,那成套的八品‘山纹精钢甲’与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竟有九百套!旁边还有一千五百杆同样是军中制式的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枪’,以及一千五百套稍次一等,却也足够精良的八品‘符文青鳞甲’! 一旁专门隔出的区域,整齐码放着一捆捆闪烁着符文的弩箭,约百支一捆,粗略估算,竟藏有两万五千支八品破甲符文弩箭! 其余九品符文箭更达十万支之巨!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世家的武备库?分明是一座足以武装起一支精锐营伍的小型军械库! 沈天与齐岳看着眼前这一切,都心生寒意——幸亏吴家庄堡内此时人手不足,否则凭借这些精良军械据堡而守,哪怕有齐岳这四品战力坐镇,他们想要攻下,也必然得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徒劳无功。 随即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吴家不过是泰天府一个势力寻常的家族,为何要私下囤积如此骇人听闻的军械? 世家豢养家兵储备军械是常事,可吴家不过是未入流的豪强,怎会私藏如此多的精良兵甲?这规模,几乎赶上青州卫两个千户所的配置了!这是要造反吗? 沈天伸手抚过一具山纹精钢甲,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甲片上流转的土黄色符文——这甲胄的锻造工艺精湛,远超寻常世家私兵所用的货色。 齐岳亦眉头紧锁,伸手拿起一张裂风弩,掂量着其重量:“这是精品,用料十足!” “继续搜!看看还有何发现!”沈天沉声下令,语气冰冷。 搜查范围迅速扩大。很快,在吴中业所居的独立院落中,有了更令人发指的发现。 院内一处偏僻的厢房被强行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竟是四名被玄铁锁链禁锢、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汉子。 他们眼神空洞,周身气血亏败到了极点,修为虽依稀可辨是七品,但显然已被某种邪法长时间抽取精血,几近油尽灯枯,如同人干。 而在相邻的另一间密室内,一座以鲜血绘制、符文邪异的阵法赫然在目! 阵法中央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浓郁的魔息。旁边房间里,随意摆放着几口薄棺,棺盖并未钉死,可以看到里面躺着几具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干尸,皮包骨头,面目扭曲,死前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正是被彻底榨干精血后的惨状。 “人煞炼血,这群畜生!”齐岳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这些江湖武修,竟被吴家掳来作为修炼邪功的“耗材”! 沈天面色沉凝,正欲下令将尸骨收敛,沈修罗与一名鹰扬卫缇骑又匆匆赶来,后者手中捧着一迭书信与账册:“大人!沈少!我们在吴家家主的书房搜出了这些。” 沈天与齐岳接过之后翻阅,脸色更加凝重。 信上的字迹潦草,却记录着吴家与泰天府境内一伙名为‘黑云寨’的往来。 信中言辞隐晦,大多都是与赃物发卖有关,还有部分是与军械买卖有关。 而黑风寨,乃是泰天府境内盘踞多年的强大贼匪,人数逾千,首领是一位五品巅峰的强大武修,常年劫掠商队与村落,官府数次围剿都未能根除。 沈天还看到沈修罗手里捧着一迭银票。 “好一个吴家!私蓄重兵,勾结匪类,修炼邪功,戕害武修!” 齐岳猛地合上账册,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 他随即攥紧了腰间的绣春刀,脸上狞笑:“有这些铁证,吴家谋逆之罪,已是铁案如山!此等罪行,足以抄家灭族!” 就在此时,沈苍的声音传了过来:“少主,齐大人,庄园后侧另有发现,请二位移步一观。” 沈天与齐岳闻讯精神一凛,正要动身前往,庄堡外却响起了凄厉的警哨声。 “呜——呜——” 那是二人布置在外的警哨,更持续发出警报! 众人脸色一变,迅速赶往墙头。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蹄声如雷!吴兆麟一马当先,面容狰狞扭曲,眼中仇恨与暴火近乎实质。 身后,是九十余骑精锐骑兵,人人气息彪悍,竟全员皆是八品武修,装备精良,兵甲闪耀的符光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锦衣卫缇骑!更有十二名七品武修,以及以其族弟吴兆谦为首的四名六品高手簇拥左右! 更后方,还有黑压压一片约六百人的庄丁,都手持兵刃,乱哄哄地跟了过来。 虽阵列散乱,可在堡墙前展开后,声势却颇为浩大,杀气冲霄! 沈天与齐岳心中再次一惊。 他们猜到吴兆麟可能会反扑,却没想到其麾下核心精锐的实力如此强横,那些八品武修的装备更是精良得过分! 不过这阵仗就想拿回这座坚堡,未免痴人说梦。 “弩手上箭楼!占据所有制高点!步卒守好垛口!准备迎敌!”齐岳临阵经验丰富,立刻厉声部署。 战斗瞬间爆发! 占据墙头和箭楼的弩手们再次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在‘四象归元阵’的加持下,破罡弩与裂风弩的齐射如同死亡风暴,密集的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泼洒向冲来的敌军。 冲在最前的吴家精锐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即便有护身罡气和符甲,在如此密集的破罡箭雨下也难以完全抵挡,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六百庄丁更是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攻势为之一滞。 秦锐屹立在一座箭楼之上,手中一张五品强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弓弦震响间,一支支凝聚着浑厚罡气的特制破甲箭如同索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向敌军中的七品头目,威力之大,竟逼得那些七品武修不得不全力闪避格挡,狼狈不堪。 沈天望见这一幕,不由唇角微扬。 这小舅子突破至七品境界后,似也觉醒了火麒麟血脉,发出的箭支不但自带火焰,力道十足,且到此刻连射七十发都未显疲态。 沈修罗与沈苍亦各自迎上了对手,那是三名冲上城墙的六品武修。 沈修罗身影如幻,刀光似月,凭借诡谲莫测的幻术和身法,将两名吴家六品客卿死死缠住,令其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 沈苍则稳扎稳打,镇海玄山甲光华流转,归元吞海诀运转不休,双钺挥动间如同磐石怒涛,与另一名六品武修战得难解难分,气势沉雄。 不过吴兆麟的真正目标却是沈天! 他从凉亭那边赶回来,就是要与此子同归于尽! 就在沈天麾下部曲与鹰扬卫缇骑被牵制之际,他如同疯虎般策马冲破箭雨,体内本命精元如同沸油般疯狂燃烧,周身气血罡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硬生生将他的力量推至接近四品的临界点,皮肤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气势癫狂若魔! “沈天小畜生!纳命来!为我儿偿命!”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如夜枭啼血,蕴含着一个父亲最绝望的疯狂。 此时他胯下的那头战马七品铁鳞驹已连中二十余箭,却在他的强行控御下继续狂飙,竟不顾密集箭雨,以身护主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 就在靠近城墙之际,吴兆麟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如同一颗燃烧着血焰的陨星,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无比决绝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血光,直扑沈天!那刺骨的怨毒与杀意,惨烈狂暴的气势,竟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死!” 吴兆麟疯狂咆哮,这已不是武道,而是以自身一切为祭,只求将仇敌拖入地狱! 沈天面对吴兆麟这凝聚了所有恨意与生命的疯狂一击,却从容不迫,冷冷地与吴兆麟对视。 他脚下虽未曾移动半分,身形却在吴兆麟眼里变得飘忽不定起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影,竟让吴兆麟再无法锁定其真身所在,让那锁定他的惨烈剑意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而就在那血色剑芒即将及体的刹那—— “放肆!”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齐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沈天身前。他面对吴兆麟这搏命一击,竟是不闪不避,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嗡! 他手腕上一枚看似古朴的青铜手镯骤然亮起,瞬间化作一面雕刻着狴犴图腾,边缘缭绕着青色风雷的厚重臂铠,精准无比地挡在那道幽蓝剑芒之前! “四品?”吴兆麟的瞳孔极致收缩。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火星四溅!吴兆麟志在必得的一剑竟被那面看似不大的臂盾完全挡下,狂暴的冲击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扩散开来,吹得周围士卒东倒西歪。 齐岳身形稳如泰山,手臂甚至连晃都未晃一下!四品修为的强大实力,配合这防御型的本命法器‘狴犴风雷手’,展现得淋漓尽致! “噗!”吴兆麟却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等他变招,齐岳左手已并指如刀,风雷之力缠绕指尖,快如闪电般连续点出! 第一指,破其护身罡气! 第二指,碎其剑势余波! 第三指,击其手腕要害! 第四指,直接印在其仓促回防的左臂之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吴兆麟惨叫一声,左臂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四掌!仅仅四掌!燃烧精元、实力临时暴涨的吴兆麟便被重创! 吴兆麟瞬间挣扎站起,意图重整旗鼓,齐岳却岂容他喘息?他眼中杀机浓烈,身形如苍鹰搏兔,紧随其后扑下城墙,左手并指如刀,风雷之力高度凝聚,直取其头颅要害!要将这祸首当场格杀! 此时那吴兆谦却发出凄厉的嘶吼:“保护家主!” 始终护在吴兆麟附近的十名心腹亲卫,猛地从马鞍旁举起十具造型奇异,通体黝黑、弩臂上闪烁着危险紫芒的强弩!弩箭上膛声清脆而致命! “咻咻咻——!” 十道凝练无比的紫色流光瞬间离弦,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它们并非射向齐岳本体,而是极其刁钻地封死了他所有追击和闪避的路线,箭矢蕴含的诡异力量竟能撕裂罡气,带起刺耳的尖啸,让齐岳也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六品‘裂魂弩’?”齐岳凝了凝眉:“麻烦!” 他被迫身形一顿,掌指连拍,风雷罡气汹涌而出,将射到身前的几道紫芒凌空击爆,发出砰砰炸响,紫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溅,显然具有侵蚀罡气的特性。 就这么一阻,速度最快的三支弩箭已射至面门、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齐岳不得不将“狴犴风雷手”回防格挡。 铛!铛!铛! 三声急促的爆鸣,弩箭虽被挡开,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追击的身形彻底停滞下来。 而就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吴兆谦已疯了一般扑到重伤的吴兆麟身前,用身体挡住他,朝着齐岳嘶声大喊:“堂兄快走!事不可为了!走啊!” 他猛地将一枚血色丹药拍入口中,气息瞬间暴涨,不顾一切地挥刀斩向齐岳,试图为吴兆麟争取最后的时间。 “滚开!”齐岳怒喝,一掌拍出,风雷之声大作。吴兆谦的刀光瞬间破碎,护身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整个人如遭重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当场气绝身亡! 但这舍命一阻,已然足够。其余亲卫疯狂地射出第二轮裂魂弩箭,掩护重伤的吴兆麟跃上战马,发疯似的打马狂奔。 齐岳挥袖荡开稀稀落落的弩箭,看着吴兆麟已冲出数十丈,融入溃退的亲卫骑兵中,只能不甘地停下脚步。 他色阴沉地扫过地上那些碎裂的紫色弩箭残骸。 六品裂魂弩,专破罡气,伤及神魂,这是朝廷严格管制之物,即便他们这些隶属东厂的鹰扬卫也没配备多少,吴家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墙头上,沈天看着吴兆麟在一众心腹拼死掩护下远遁消失,眼中也闪过一丝遗憾。 他的血傀即使已潜伏在附近,一直在等待时机发动雷霆一击,永绝后患。 可惜吴兆麟乃五品上阶位的御器师,在爆发气血的状况下,实力接近于准四品,哪怕被齐岳重伤后,也仍有极大余力格挡血傀。 此人也见机极快,败退得非常果决,吴兆麟的部属掩护也非常周密果决,让他没机会下手。 “麻烦了。”沈天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 齐岳回到沈天身边,也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大麻烦,吴兆麟是五品上阶位的高手,手下有诸多精锐部曲,还有十张六品裂魂弩,又有黑风寨为援,日后必定会伺机报复,此人心性狠辣,如不早除,必成公子心头大患。” 尤其那些裂魂弩,用于偷袭攒射,哪怕五品修为的高手都有身亡之险。 沈天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忧虑,在沈苍的引领下,再次来到庄园后院。 他们来到一处极为隐蔽,设有机关的石门前,门后是一个向下的阶梯,通往一个幽深的地窟。 越是向下,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就越是明显,带着一种空间的扭曲感和令人心悸的邪异。 当沈天踏入地窟,看清眼前景象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 “太虚幽引!” 只见地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规模比之费家那座‘太虚幽引阵’更为庞大的诡异阵坛! 阵坛高达丈许,通体以某种暗紫色的邪异石材砌成,坛身刻满了无数扭曲蠕动、如同活物的血色符文,粘稠的血光在符文间缓缓流淌,构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六合阵图,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邪异能量。 六合阵图的每一个角上,都深深镶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痛苦哀嚎的细小黑影,不断挣扎蠕动,散发出极度阴寒污秽的气息,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觉神魂悸动。 而阵坛的最中心,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晶体静静悬浮着,缓缓自转。晶体表面,无数繁复无比、蕴含空间奥秘的坐标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褶皱,仿佛随时要撕裂虚空,接通某个不可知的遥远异域。 沈天先是倒吸了一口寒气,随即语声凝冷:“沈苍你速去府衙,去请王千户前来,让他尽快,就说我们在吴家这里发现了一座阵法,与费家那座形制相似,规模更大!” 第154章 直呈天听(一更) 两刻时间后,夜色已深,吴家庄堡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沉雷滚地,由远及近。 火把光芒映照下,只见一队黑衣黑甲的缇骑如黑色潮水般涌至庄门之前。为首者正是北镇抚司驻泰天府的锦衣卫千户王奎,他身后四名百户各自统领麾下精锐,人人气息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默然无声间已控住堡外各处要道,肃杀之气弥漫四野,令人屏息。 更让沈天讶异的是,紧随王奎其后的马车上,竟走下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的崔天常。他依旧是一身绯红官袍,神色肃穆,目光如电,虽未披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王奎大步流星走入庄中,与迎上来的沈天略一拱手,目光在满地狼藉中一扫,沉声道:“沈老弟,事不宜迟,先看阵法。” 沈天点头,并不多言,当即引王奎与崔天常直奔后院那处隐蔽地窟。 阶梯向下,幽深潮湿,愈往深处,那股扭曲空间的邪异波动便愈加强烈。 待得踏入地窟,看清当中景象时,王奎与崔天常几乎是同时眼神一亮,面上难以抑制地现出振奋之色。 只见地窟中央,一座比之前在费家所见更为庞大、符纹更为诡谲复杂的阵坛巍然矗立。六颗幽黑晶石嵌于阵角,其内仿佛囚禁着无数哀嚎魂影,中心处那枚幽蓝晶体缓缓旋转,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崔天常凝神细观片刻,伸手虚抚阵坛上流淌的血色符文,缓缓点头:“不错,这正是太虚幽引阵六座主阵之一——看这符文走势与能量运转,远胜子阵十倍。”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笃定:“有此一阵为基,循其能量脉络反向推演,三个月内,定能将其余五座主阵的方位一一揪出!” 王奎猛地一击拳,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转过身重重一拍沈天肩膀:“好小子!这回你可真是立下大功了!快说说,你怎么就摸到吴家藏着这玩意儿?” 沈天拱手一礼,神色平静如常:“今日御器司月考,我与吴中业交手时,察觉其身染浓重‘人煞’,分明是以人族武修精血修行邪功。 我身为靖魔府试百户,既有察觉,岂能坐视?故月考之后,立刻调集人手前来吴家庄堡搜查,欲查清其是否还有更多戕害武修、修炼魔功之举。不料吴家竟胆大包天,悍然拒查,武力相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攻入庄堡后,不仅于库房中起获大量远超标制的符宝兵甲弩箭,更在搜查中偶然发现此阵,因之前在费家见过类似阵坛,心知事关重大,故第一时间便通知了世兄。” 王奎与崔天常对视一眼,心中皆暗道:这泰天府小太岁,果真名不虚传,不但心黑手辣到了极点,动作也快得惊人。 崔天常上午也在御器司,亲眼见沈天在擂台上活活砍死吴中业。 当时只吩咐府衙追查吴中业血炼一事,没想到沈天当天下午就直接发兵抄了吴家老巢——这分明是要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二人心下更是暗叹,此子运气也是极佳,鸿运当头。 上次费家之事,便是他误打误撞,让王奎得以发现子阵;此次更是直接起获一座主阵,简直是他们瞌睡之际送来了枕头,功劳匪浅。 王奎压下心绪,又追问:“吴兆麟人呢?可有擒获活口?” 沈天摇头:“吴兆麟老奸巨猾,趁乱遁走,不知所踪,攻堡时仅有三名轻伤降者,方才吴兆麟反扑时,我们又擒下四名重伤的吴家部曲,但观其神色,所知应是不多。” 他示意了一下沈修罗,“不过,我们查抄了吴兆麟与吴中业的书房,所得书信账簿颇多,或能找到线索,现已初步查明,吴兆麟与黑风寨贼匪确有勾结。” 沈修罗上前,将一迭厚厚的书信账簿递给王奎。 王奎快速翻看了几页,便转手递给了崔天常,心中已明了沈天所知内情确实有限,此次发现主阵,纯属歪打正着的幸事。 他脸上笑容更盛:“老弟这运气,真是没得说!我与崔御史在青州暗中查访此阵四月有余,拔除子阵一十二座,却连一座主阵的影子都摸不到。此番全赖你,竟让我等一举建功!” 说罢,他将沈天与一旁的齐岳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老弟,为兄有件事,需与二位商量,此番呈报朝廷的奏章中,可否将二位今日攻打吴家之举,表述为奉崔御史钦差行辕与本官之密令行事?齐兄的鹰扬卫,也是应本官请求调派,协同办案?” 他朝着齐岳郑重一拱手,“齐兄放心,找到太虚幽引阵主阵乃是大功一件,本官与崔御史必会如实上奏,绝不敢贪墨二位血战破堡、剪除国贼之功,尤其齐兄之功,定当重叙!” 齐岳眸光一闪,沉默不语。 他身为东厂鹰扬卫副千户,按常理,他断没有将此等功劳让与锦衣卫北镇抚司之理。 然则他的顶头上司,鹰扬卫千户与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皆是东厂厂公心腹,这数月来对他极尽排挤打压之能事。 齐岳料定这功劳即便报上去,只怕也会被魏无咎轻易抹去或占夺,落不到他身上。 由王奎这个北镇抚司千户代为报功,反倒更为稳妥。 不过此事,他仍需看沈天之意。 沈天眼中却露出一丝迟疑,道:“不瞒世兄,此番在吴家,还缴获了些许财物与武道典籍,此外——吴家私藏兵甲之数,远超预估。” 王奎闻言失笑,声音放得更低:“我当何事!老弟放心,那些吴家的银钱细软、功法藏书,老弟尽可取去,只需给我留些零头,够我打发上下、做平账目即可,至于兵甲……究竟有多少?” 沈天不答,只抬手引路,请王奎与崔天常二人再赴库房。 二人原以为吴家私藏的兵甲再怎么多,也不会超过费家,可当王奎与崔天常亲眼见到那堆积如山、符光隐隐的近千套精良兵甲弩械时,即便以二人城府,都不禁倒吸一口寒气。 崔天常的目光更是瞬间冷冽如冰,气息森冷。 ——这规模,都可以装备两个千户所了! 王奎的脸色也转为凝重,对沈天道:“老弟,民间私藏如此规模的军械,乃滔天大罪,这些东西无端留在你手上,是取祸之道。”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我以府衙名义,再拨给你二百个义勇编制。你可从中挑选四百套八品符宝兵甲、六台床弩、一百二十张破罡连弩带回。 不过,先前府衙拨给你那些义勇的九品兵甲需得交还,此外,你我之前约定的那批装备,待你副镇抚的任命正式下达,我便直接从这批缴获中划拨给你,无需你再额外花费银钱。” 按朝廷规制,地方的世家豪族拥有多少编制,便可合法持有相应数量的军械,至于军械是九品、八品还是七品,朝廷并无明确限制,只要不碰六品以上的禁军制式装备即可。 一旁的齐岳闻言,面色却略显古怪。 只因在王奎到来之前,沈天早已命人搬走了三百套‘山纹精钢甲’与‘三百炼符文青钢刀’,外加二百套‘三百炼符文青钢枪’与‘符文青鳞甲’,一百张破罡连弩与大量箭支。 沈天面上适时露出一丝喜色,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世兄周全!” “好说!”王奎哈哈大笑,心情极佳:“那么此间之事,便全权交由我与崔御史处理。二位辛苦一夜,可先行回府歇息,静候佳音!二位放心,攻占吴堡、剪除逆党之功,王某与崔大人定会尽快具折上奏,绝无贪墨。” 沈天听出王奎的逐客之意,却仍面露迟疑,目光几度瞥向那地窟入口,欲言又止。 王奎察言观色,了然一笑,道:“老弟是想问这太虚幽引阵之事?听为兄一句劝,此事关涉极大,水深得很,老弟暂时还是不知为妙。” 他语重心长,再次拍了拍沈天肩膀,“不过你积极招募部曲,整顿武备,这路子是对的。记住为兄的话,你现在手中掌握的私兵部曲实力越强,日后能拿到的好处便越大!” 待到沈天、齐岳一行人押运着部分缴获离去后,王奎回到了库房,却见崔天常正俯身察看着库房地面。 王奎往地上扫了一眼,看着地面上一些隐约的痕迹,以及一些空着的木架。 他面无表情道:“这地上刮擦之痕与拖痕应已被沈天处理过,不过此处浮尘移动,架脚深陷,依末将看,这里至少被搬走了五百套甲胄兵器,还有大量箭箱与弩械也曾在此堆放,如今空了大片。” “差不多是这个数。”崔天常笑了笑,起身悠然道,“不过此子倒也还算知道分寸,寻常世家豪族私下蓄备四五百套精良兵甲,也不算太出格,沈家根基太浅,此子又年轻,骤然见得如此巨利,眼皮子浅些是人之常情,无需深究。” 王奎心里却不以为然,贪财而已,人之常情。 沈天并非清流文官之后,他是沈八达的侄子,是阉党之后,现在又入了北司靖魔府,是天子的爪牙鹰犬!要那么清清白白、谨小慎微做什么? “罢了,尽快清理现场,详勘阵法,拷问俘获口供,务求详尽。”崔天常转身,面色一肃,“你我共拟一份奏章,以八千里加急,直送京城!” “是!”王奎肃然应命。 此时崔天常似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沈天先前协助破获费家与金穗仙种案的赏赐,为何至今还未下发?” 王奎摇头苦笑:“沈天意在靖魔府副镇抚之职,沈公公也在宫中为他使了力气,奈何后军都督府那边卡着迟迟不批,想必是不愿在此刻开罪东厂厂公。” 所有锦衣卫系统镇抚使以下的官职升迁,皆需经后军都督府核准,北司靖魔府亦在此列。 崔天常“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既如此,你我不妨再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就在这份奏章里,将先前金穗仙种案的功劳,也一并提说一嘴。” 王奎闻言眉梢一扬,心知沈天这副镇抚的任命,东厂那边怕是再拦不住了。 只因这份由巡按御史与他联名的奏章,将直呈天子御前。 第155章 食铁兽来投(二更) 沈天率家兵部曲返回沈家堡时,远远便见庄堡方向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一座座箭楼上火把熊熊,映照出幢幢人影,射击孔中寒光隐现,分明是弩箭已上弦待发,戒备之严,远胜平日。 一行人马尚未靠近三里,便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铁箭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在队伍前方十丈处的官道上,箭尾兀自震颤不休。随即一声清喝自堡墙方向传来,穿透夜色: “来者何人!” 沈天一提缰绳,越众而出,扬声道:“是我,沈天!” 墙头顿时一阵细微骚动,火把移动,似有人仔细辨认。 片刻之后,庄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沈天率众驰入,只见门洞之内,墨清璃、宋语琴与秦柔三女竟皆一身戎装,迎候于此。 墨清璃一身白色软甲,衬得肌肤胜雪,神色清冷;宋语琴则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锦袍,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秦柔最为醒目,她一身火红皮甲,背负长弓,箭囊饱满,英气逼人,眸中锐光未散,周身隐约有淡红色的气血波动,那是她的火麒麟血脉尚未完全收敛的迹象。显然方才那一箭正是出自她手。 沈天勒住马,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紧绷的守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墨清璃蹙着柳眉,声音清晰冷静:“约一个时辰前,有六十余骑自北面而来,人马皆罩黑袍,装备精良,观其行止,绝非善类,他们先在三里外驻足,窥探我庄堡良久,随后转向,似欲扑向沈家集。” 她语气微顿,看向秦柔。 秦柔随即接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他们刚接近沈家集五里范围,我便发箭警示,床弩随之发射两次,还有六十张九品连弩亦在六合聚脉阵加持下进行一次齐射,射伤了他们三人,这才将其逼退,他们未敢硬闯,在周围迂回片刻后便迅速撤离了。” 沈天闻言,当即转头望向沈家集方向。 虽在夜色中,但仍可见远处集子围墙之上火把密集,人影绰绰,同样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隐约还能看到集外空地上插着一些零星的箭矢,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寒光。 秦柔的箭射程达五里之遥,床弩更远达十里,足以笼罩整个沈家集。 此外他们的六十张九品军用连弩,也能在六合聚脉阵的增幅下,发挥出远超八品破罡连弩威的神威,有效射程远达四里半左右,可以遮蔽半个沈家集。 沈苍眯起眼睛,缓声道:“少主,应是吴兆麟与其残部来过了,他刚丢了庄堡,又丧了独子,定是想拿沈家集或庄堡出气。” 他心中暗凛,幸亏沈天不惜重金修筑了这座坚堡,又布下六合聚脉阵,否则以吴兆麟与其残部的实力,寻常庄集绝难抵挡,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墨清璃的目光,已转向沈天身后那连绵数十辆的大车,黛眉微蹙:“夫君,这些马车是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那些车辆吃重极深,车辙陷地,且车上覆盖的油布下隐隐传来强烈的符文波动,绝非寻常货物。 宋语琴与秦柔闻言,也各自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天神色平静,翻身下马:“回堡里细说。” 一行人押着车队进入内堡,直抵库房区域。 沈苍立刻招呼早已等候的家丁部曲上前卸货,当油布被掀开,一箱箱、一捆捆闪烁着符光的兵甲器械显露出来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三女,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百二十张九品破罡连弩!八品制式符文甲胄、战刀竟有九百套!还有这……这是六台七品床弩!” 宋语琴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军械,神色怔忡,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望向沈天,“夫君,你——你这莫非是去劫了哪座卫所的武库了?” “差不多。”沈天靠在库房的石柱上,语气淡然:“我与齐岳联手,把吴家剿了。” 话音刚落,墨清璃三女皆是一惊。 吴家虽不是顶级世家,可因其家中豪富,在泰天府也算有头有脸,竟被沈剿了? 他随即转向一旁的秦锐,吩咐道:“小锐,立刻调些人手,把这六台床弩尽快安装到东南西北四座主箭楼上去,再把义勇身上的九品兵甲替换下来,清点整理,明日上午,府衙会派人来回收,你盯紧点。” 秦锐闻言眉梢一扬,略有迟疑:“姐夫,你是要让那些民壮义勇都换装八品兵甲?可这些兵甲的符文需要真气催动,他们大多修为不足,恐怕难以发挥符宝全部的威力,便是日常操持也很吃力。” “我又不让他们出堡野战,要装备什么兵甲?只需能躲在垛口后面稳稳端起弩弓便可。” 沈天摆了摆手:“再传令下去,接下来半年,沈家部曲、义勇,药俸加倍,月例加倍,肉食管够!让他们给我玩命修行!两个月内,若还不能达到熟练使用八品兵甲、弩械的标准,一律清退!但若是有人能在半年内突破到九品境界,我另有厚赏!” 此次剿灭吴家,收获之巨远超预期。 齐岳及其部属分走了约七成的现银与比较容易变卖的珠宝细软,将那些难以快速变现的大量丹药、低品药材与所有兵甲都留给了沈天。 经沈苍初步核算,这批物资总价竟高达六十七万余两! 尤其是库房中那些堆积如山的凝气丹、壮血丸、壮骨散等基础修行丹药,数量庞大,足以支撑上千人一年之用。 这些东西藏在库房里面没用,不如拿出来供应手下人,转化为切实可靠的力量。 沈家那些佃户出身的义勇,可以说是沈家的子弟兵,培养起来后,远比外招的江湖武修更值得信任。 另还有各类符宝四百二十七件,其中七品与六品,就达三十二件,沈天没打算卖,准备将之赏赐支贷给下面的武修。 他继续对秦锐道:“此外招募新兵之事也要抓紧,再招二百人,年纪要轻,根骨要好,最好有些武道底子,你先筛选个几百人,我再亲自挑选。” 秦锐听得精神大振,他慨然应诺,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秦锐心中火热,沈家势力蒸蒸日上,如今已有两个百户义勇,再招二百就是四个百户,加上未来靖魔府的三个百户兵,他早晚能掌其中一两个百户,想想就觉得有盼头。 此时墨清璃与秦柔、宋语琴已从沈修罗简短的叙述中了解了事情大致经纬。 墨清璃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天,心道这小霸王的性子果然一点没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无忌,心性狠毒。 不同的是沈天现在有了一定实力势力,行事也有了章法。以前的沈天顶多与人打架斗殴,现在动辄灭人满门。 不过沈天今日的处置是没错的,先下手为强,否则先死的就是沈天。 她蹙着眉,语带忧虑道:“夫君,吴兆麟此人不可不防,其人经历丧子之痛,又因夫君家破人亡,必不会善罢甘休,他是五品武修,麾下有数十精锐,又与黑风寨那伙巨寇有勾结,一旦报复,我们沈家未必扛得住。” 墨清璃也听说过黑风寨,据说有上千贼众,首领更是五品高手。 沈天却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吴兆麟自身难保。他牵扯进的那桩案子,比你们想的要大得多,朝廷绝不会放过他!王千户与崔御史定会全力追缉,至于黑风寨——” 他冷笑一声,“他们与吴家勾结,也涉入了这桩大案,朝廷必定要将之剿灭的,不用担心。” 他面上淡定,心里却想必须尽快设法解决这吴兆麟。 此人一日不除,他就觉芒刺在背。 是夜,秦柔回到自己在堡中的居室,心中微觉沉重。 她不仅忧心吴兆麟与黑风寨的威胁,更深知沈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 三个月前沈天莫名中毒遇袭之事至今未曾查明,之后沈天又数次遇袭,连遭暗算——这分明是有大敌隐在暗处! 沈天还得罪了一位四品阴妃,也是沈家的心头大患, 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只玉瓶上,里面是十枚‘先天丹’。 那是沈天给她的,一个月前是七枚,这个月提升到了十枚。 此外宋语琴炼造的养气丹,锻骨壮元丹等等,她们这些妻妾及秦锐、秦玥皆可随意取用,只要耐受得住药毒。 前两日,沈天更是给了她五枚奇异的丹药,据说能化解长期服药积存的丹毒,神奇无比。 自夫君重伤苏醒后,仿佛变了一人,不仅手段能力与日俱增,对家人也体贴照顾,资源供给毫不吝啬。 秦柔又抬眼看向屋内一只锁着的檀木宝匣,那里面存放着她母亲留下的那件血脉传承法器。 “必须尽快融合这件法器了——” 秦柔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了一抹迫切与炽热。 一旦融入了这件法器,她的实力必可随之暴涨,足以超越大多数六品御器师。 还有秦锐,她现在还缺五万两左右,就可以为秦锐量身打造一件上好的顶级法器,助他真正踏入御器师的门槛,战力倍增。 秦柔随即服下一枚先天丹,盘膝坐好,凝神运功。丹药化开,磅礴药力如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冲击着经脉关卡。 她身具的火麒麟血脉亦被激发,周身隐隐泛起赤红光晕,室内温度悄然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仿佛传来一声细微的壁垒破碎之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旋即又缓缓收敛,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七品中境,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主屋静室中修炼童子功,提炼废丹丹气的沈天心有所感,遥望秦柔的院落方向。 他的嘴角随即上扬,勾勒了一丝笑意。 他这二夫人天赋其实极佳,身负异禀,虽然比不上沈修罗,却也是上中之资! 尤其在战斗方面,因此女身具火麒麟的血脉力量,刚入七品,实力就可追上墨清璃。 只是此女顾念亲情,以往心思多在弟妹身上,修行资源也多分润给了弟妹,才导致修行略缓,至今才七品修为。 如今秦柔资源充足,又心无旁骛,进度自然一日千里。 此女也易拿捏,只要他拿住秦锐秦玥二人,秦柔就在他的指掌当中。 反过来也是一样,只要他捏住秦柔,秦锐秦玥二人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正当他准备继续凝神修炼时,忽然—— “嗷吼!”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兽吼,猛地从堡外山林方向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天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是那只食铁兽! 第156章 天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半个时辰后,沈家庄邻近的虎丘山头上,一团明亮的篝火熊熊燃起,驱散了秋夜的寒凉,映照得周遭林木光影摇曳。 那头体型硕大、黑白相间的食铁兽正席地而坐,一只熊掌抓着鲜嫩的竹笋,另一只熊掌则捧着一个硕大的陶罐,里面是金黄粘稠的蜂蜜。 它吃得极为酣畅,口里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声,竹笋碎片四溅,又时不时将熊掌探入蜜罐,捞起一大块蜂蜜塞入口中,吃得鼻尖、脸颊乃至绒毛上都沾满了蜜渍,它便伸出粉嫩的舌头胡乱舔舐,憨态可掬。 不多时,旁边另外两罐蜂蜜也相继见底。 沈天与墨清璃、秦柔、宋语琴几人围坐在篝火旁,沈苍、沈修罗则恭敬地立于稍远处,警戒周围。 沈家上下对这头突然造访的灵兽极为重视,所有重要人物齐聚于此。 沈天笑吟吟地凝神看着它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开口道:“熊老弟,慢点吃,我这里竹笋蜂蜜管够,足够你享用。” 那食铁兽仿佛没听见,只顾埋头苦干,甚至又摸索着从脚边拿起一块沈天特意带来的、用来试探它喜好的玄铁块,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仿佛那是比竹笋更美味的零嘴。 足足半刻钟后,食铁兽终于将面前的食物扫荡一空。 它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一股混合了竹叶清香与蜂蜜甜腻的气息弥漫开来。 它转过头,冲着沈天低吼了一声,声音浑厚却并无恶意,那双黑曜石般的小眼睛里透着一丝人性化的埋怨。 这是问沈天最近为何没去九罹神狱,也没去找它,害得它没了稳定的吃食来源。 食铁兽心里其实还藏着一句话没吼出来。 最近这十几天,它一只熊孤零零待在幽深洞窟里,连个能吱声的对象都没有,实在无聊寂寞得紧。 沈天听懂了它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微微苦笑,解释道:“熊老弟,非是我不愿去,实在是最近百务缠身,遇到了不少麻烦事,暂时无暇分身去九罹神狱。” 他近来确实忙碌,既要照料家中那几十亩关乎根基的灵田,又要日夜祭炼那具关键的血傀,提升其战力以应对潜在威胁,确是无暇他顾。 更何况,柳振山兄弟被人从府衙牢狱放出之事迷雾重重,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他岂能安心? 还有那只四品阴妃的存在,如同悬顶之剑,亦不可不防。 现在还多了吴兆麟这个麻烦。 食铁兽闻言,抬起粗壮的爪子挠了挠毛茸茸的大脑袋,似乎有些失望,又似在思索。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又朝着沈天低吼了几声,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恼和商量的意味。 沈天凝神细听,明白了它的意思:白骨渊下的那条小型玄铁矿脉已经被它吃完了,它想另寻一个地方作为新的巢穴和食物来源地,询问沈天能否帮忙。 沈天闻言顿时眯了眯眼,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反问:“哦?熊老弟可是已有中意的地方了?” 食铁兽咕哝了一声,硕大的脑袋摇了摇,眼神中透出迷茫,爪子再次苦恼地抓了抓耳朵。 它想再找一条灵铁矿脉,可这矿脉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沈天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既然熊老弟一时寻不到中意之地,不如就暂居在这虎丘的对面如何?” 他抬手指向篝火映照下的对面远处,“你看那边,第七个山头,距离约百里,那边是荒山,清静无人,我可以立刻派人给你开辟一个宽敞舒适的洞府巢穴,恰好那附近也生着大片竹林,不愁新鲜竹笋,恰可安身。 熊老弟你也知,你乃妖兽之身,若无官府认可的‘护法神印’在身,在外随意走动,极易引来官府缉拿和御器师的围猎,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要藏得隐蔽些。” 他其实想要将这只食铁兽收复为护法灵兽,不过这只食铁兽因以前的经历,非常的警惕。不可操之过急。 方才他提到‘护法神印’时,沈天就敏锐地注意到食铁兽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眼神闪烁,似乎有着抗拒之意。 他随即神色一肃,话锋一转,语气诚恳:“若你愿留下,我每日可供应你四斤上等玄铁,外加一罐这般美味的蜂蜜,作为交换,若我本人或是我的沈家庄堡遇到危险,你需得出力相助,护我与庄堡周全。你看如何?” 食铁兽凝神听着沈天的话,尤其是听到‘每日四斤玄铁一罐蜂蜜’时,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它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蜜渍,喉间甚至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显然极为心动。 它粗大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神色间满是迟疑,在权衡自由与安稳食物的利弊。 玄铁与蜂蜜的诱惑实在巨大,尤其是对于它这等以金属为食的异兽而言,稳定的高品质玄铁来源远比漫山遍野寻找零星矿脉要诱人得多。 挣扎了片刻,它终于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嗷呜’声,点了点大脑袋,算是答应了下来。 一直安静旁听他们交流的墨清璃,见状美眸一亮,她虽不完全明白兽语,但从沈天的话语和食铁兽的反应也能猜出大概,不禁带着几分期待询问道:“夫君,它刚才可是答应了?” 沈天笑着点了点头,心中亦觉欢喜。 有了此兽坐镇,沈家的实力又添数成,形势将大为改善。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墨清璃窈窕的身影,心中暗忖,这食铁兽既已来投,接下来是时候全力为清璃寻找那‘赤炼火髓晶’,助她铸造本命法器了。 沈天此念一起,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与真诚。 ※※※※ 与此同时,京城深宫,紫宸殿内。 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与烛火交织,将大殿映照得肃穆而明亮。 天德皇帝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面容英挺,双眉如墨染剑锋斜飞入鬓,鼻梁高直显其刚毅决断,唇线微薄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恍若涵纳星穹万象,静观沧海桑田。 身姿则挺拔如岳,静坐时渊渟岳峙,仿佛江山社稷尽在掌中,万钧重担稳承于肩。 此时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步履轻捷无声地趋步入殿,他手中捧着一份加急奏章,神色恭敬凝重,行至御案前躬身呈上:“陛下,青州八千里加急,乃巡按御史崔天常与北镇抚司千户王奎联名所奏。” 都知监乃大虞十二监之一,位列内府二十四衙门,初时掌各监文书传递与事务核验,后来又兼管圣意传达与天子仪仗导引,向来是天子的近侍口舌,在宫中的地位仅在司礼监与御马监之下。 曹谨能任都知监掌印之职,便是因他行事缜密,从不多言。 “哦?”天德皇帝自奏章中抬起头,眸光微转,落在曹谨手中那份奏本上。 他的眼神森冷,沉淀着数十年执掌乾坤、俯视天下的深沉威仪:“崔天常与王奎联名加急,看来他们在青州之事,颇有进展。” 天德皇帝随即抬手一招,遥空摄过奏章,拆开火漆印信后展开细览。 奏章以工整楷书写就,辞气恭谨而条理清晰。 “——臣等奉旨查察青州,于太虚幽引邪阵一事夙夜忧勤,未尝稍懈。日前幸得线索,循迹深挖,疑涉泰天府豪强吴氏。 然吴氏据堡而守,私兵颇众,恐急切间难以奏功,反致打草惊蛇,毁阵灭迹。臣等深思再三,为保万全,遂设计引诱吴氏家主外出,又密调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率其麾下精锐百人,并私谊请托鹰扬卫副千户齐岳,出兵八十缇骑,以查勘吴中业修习魔功、戕害武修一案为名,突袭吴家庄堡。 幸赖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一举攻克逆堡,事后我等清理战场,检视库廪时,竟惊见其内私藏兵甲之巨,骇人听闻!计有符宝级重弩逾五百张,各色符文甲胄刀枪竟近两千套,弩箭数以万计,乃至军中严控之床弩、裂魂弩等物亦赫然在列!其规制制式,远超寻常家兵之需,僭越之甚,实同谋逆!另于堡内秘窟之中,起获太虚幽引主阵一座!此阵规模宏巨,符纹邪异,远胜前次所破诸子阵,实为此案之重大突破——” 看到此处,天德皇帝眉梢微扬,轻赞一声:“好!能寻得一座主阵,顺藤摸瓜,其余五座便不再是虚无缥缈之物了!”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见那奏章笔锋一转: “——又,此番建功之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忠勇可嘉,临机果决,查抄逆产、发现军械、起获邪阵,此子皆为首功,更于月前甘冒奇险,洞察先机,一举揭破泰天府‘金穗仙种’大案,铲除地方毒瘤,保全朝廷粮赋重计,其功亦显。 臣等偶然得知,此子乃宫中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之侄,然其年少锐进,心向国事,并未倚仗荫庇,实属难得。” 天德皇帝看到这里,神色略显诧异,屈指轻轻敲了敲御案:“这个沈天——先前揭发金穗仙种案的,竟是沈八达的侄子?” 第157章 拟旨(一更) 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微一躬身,拱手回道:“回陛下,奴婢对此子详情知之不深。不过沈公公的祖籍,确系泰天府无疑。” “哦?”天德皇帝指尖轻轻敲击御案,目光落回奏章上关于金穗仙种案的记述,语气沉凝,“金穗仙种一案,波及青州、徐州、扬州、兖州四州之地,凡染此种者,粮禾绝收、地脉败坏,背后主谋勾结境外势力,意图动摇我大虞粮赋根基,所图甚大。 此子不过八品,能于微末处洞察奸谋,可见其心思缜密,颇具慧眼;明知此案牵扯甚广,仍敢深入查探,助官府揪出费家这等内奸,可见其忠勇胆色,确实是块可堪雕琢的璞玉,忠勇可嘉。” 他语声平稳,却自有一股洞察秋毫的威严。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剑眉微蹙,露出一丝疑惑:“朕记得北司靖魔府之人,皆乃御器师出身,入职起步便是正八品总旗,这金穗仙种案乃是泼天之功!活民数百万,功德无量,官升数级都不为过!怎么沈天至今仍是正七品试百户?这赏格是北镇抚司拟定的?未免太轻慢了。” 曹谨面色一凝,垂首道:“陛下明鉴,此事内里情由,奴婢亦不知其详。” 天德皇帝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去,即刻查明缘由,朝廷赏功罚过,须得分明,岂能委屈了真正做事的功臣?” “是。”曹谨应声,悄然退至殿外吩咐下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便去而复返,手中已多了几分文书卷宗。他行至御案前,躬身禀报:“陛下,已初步查实,沈天原有官身就是试百户,北镇抚司原拟赏格,乃是议定沈天官升二级,擢升为北司靖魔府副镇抚,另赐其两个‘辅御师’荫庇名额。同时,荫封其正妻墨清璃为七品敕命夫人,赐其妾室宋语琴御器师出身,授八品孺人衔,然此议送至后军都督府用印核准时,被拦了下来,至今未能通过。” 曹谨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据查,沈天之妾宋语琴,实为一位造诣不俗的丹师,金穗仙种的特性、腐脉水的成因,皆是此女以丹道之法查验而出,于此案亦有大功。” “后军都督府?”天德皇帝眸光一沉。 他凝神思索片刻,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是屠大伴的意思?” 曹谨闻言,将身子躬得更低,默然无言。 此事涉及手握兵权的后军都督府左都督与东厂厂公,哪怕是他,也只能以沉默应对。 天德皇帝见状,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随即问道:“这沈天,修的是何种功体?所用法器又是什么?” 曹谨显然早有准备,流畅应答:“回陛下,据锦衣卫档案与御器司记录,沈天主修功法乃是童子功,所蕴养之本命法器,则为‘大日天瞳’。” “也是童子功?”天德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颇觉有趣的笑容,“看来是家学渊源,与沈八达一脉相承。” 他略一沉吟,便扬声道:“传中书舍人入殿。” 候立殿外的中书舍人即刻趋步入内,躬身听命。 天德皇帝口述旨意,声音清朗,回荡于紫宸殿中:“兹有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忠勤敏达,智勇兼资,先于地方‘金穗仙种''大案中,洞察奸宄,揭弊有功;今又于查剿逆党、起获军中禁器、破获泰天妖邪诸事中,奋勇当先,勋绩卓著。特擢升其为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益增万亩田额,辅器师二员,以示嘉勉! 另,荫封其妻墨清璃为七品敕命夫人,赐其妾宋语琴御器师出身,同授七品敕命夫人衔,旌表其襄助之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特赐六品‘金阳神甲''十套,加授八品亲卫官官身十名,俾其统辖调度,强化卫戍,五品‘煌曜光明铠''一套,以彰其功,助其靖魔卫道。” 曹谨在一旁听得,眼神不禁微微一凛。 金阳神甲乃是宫中秘制的符兵战甲,以赤阳精金混合大日真火符文锻造而成,不仅防御力极强,能硬撼六品高手全力轰击,甲身蕴含的纯阳符文更能汇聚太阳真火,攻防一体,威力绝伦。 此物更能与沈天的法器大日天瞳灵脉交联,呼应共鸣。 待沈天将来晋升六品,便可凭借大日天瞳,在神甲深处种下符兵印记,届时穿戴此甲之士卒,虽非御器师,却能藉此印记共享部分御器之能,引动甲胄威能,发挥出堪比甚至超越寻常六品武修的恐怖战力。 且未来还可晋升六品,甚至五品,乃至四品!实乃培养符兵亲军的必备之器。 而那五品“煌曜光明铠”,虽品阶略低,却是专供大内御前亲卫力士使用的御制重甲,且内外三层! 通体采用罕见的三品灵材“曦焱神铁”混合多种稀有金属锻造而成,坚韧程度堪比三品法器,等闲五品武修难伤其分毫。 甲胄还能增幅力量,周身铭刻‘大日巡天''符文阵列,一旦激发,煌煌日光缭绕,如神将临凡,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极大增幅穿戴者的纯阳罡气,对阴邪魔气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 关键是此物还能与大日天瞳的部件大日金衣配合,倍增其威。 天子将此物赏下,意义非凡。 天德皇帝安排完沈天的赏赐,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沈八达近来在御马监做得如何?” 曹谨摇了摇头,谨慎答道:“奴婢深处宫禁,于外衙具体事务所知不详。只是风闻近来因沈公公大力整顿各地皇庄、皇店账目,雷厉风行,触及不少积年旧弊,引得各家管事怨声载道,甚至有人将状告到了宫内几位老祖宗面前。不过——” 他略一停顿,似在回忆什么:“约莫月前,司礼监萧公公曾召集内官议事,席间沈公公曾立下军令状,言说今年御马监所辖之各项进项,必能再增半成。” “怨声载道?”天德皇帝点了点头,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能惹得下面怨声载道,恰恰说明他是真在做事,而非敷衍塞责。不错!” 他随即话锋一转:“那么御用监那边呢?张德全近来情形如何?” 曹谨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异色,依旧低眉顺目地答道:“奴婢只零星听得,御用监监督太监张公公似乎与底下几位负责采办的皇商及经手太监,发生过数次口角冲突,具体缘由不详,不过,御用监供应宫中的一应份例用度,近月来确已悉数恢复正常,未再听闻有短缺延误之事。” 天德皇帝听出曹谨话里藏着一丝未尽之意,却并未深究。 他目光扫过殿角那尊袅袅吐着静神香气的紫铜蟠螭纹香炉,殿内的熏香确已换回了九霄凝瑞。 他淡淡道:“这个月,朕确实没再听到皇后贵妃她们抱怨用度不足,以次充好之事。看来这张德全被敲打之后,倒也尽心用事,并非无能之辈。告诉他,差事办得不错,但仍需用心,好好做事。” “是。”曹谨闻言躬身,脸上的神色却更加怪异。 ※※※※ 两日后,青州泰天府内,一所被青州镇守太监行辕临时征用的豪奢客栈门前。 宗赤瞳形容枯槁,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自御器司考核惨败于沈修罗之手,她已在这里不吃不喝地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求能再见主人魏无咎一面。 她此时感到体内仿佛有无数阴火在疯狂灼烧,五脏六腑如同被投入熔炉,经脉寸寸欲裂,连识海元神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那种源自本命法器核心,被御师契力引动反噬所带来的痛苦,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碾碎。 那是比千刀万剐更令人绝望的煎熬,是生命与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剥夺,走向彻底消亡的恐怖过程。她的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唯有那双曾经明亮如熔岩的竖瞳,还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残留着一丝卑微到极致的期盼。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无边痛苦与绝望彻底吞噬之际,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魏无咎在一群锦衣绣袍、气息精悍的随从簇拥下,迈步走了出来。 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听着身旁一名千户模样的军官低声禀报着什么。 宗赤瞳濒死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以头磕地,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哀哀求告:“公公!奴婢知错了!求公公饶命!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愿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只求公公收回契力,留奴婢一条残命效忠公公!” 魏无咎仿佛才注意到脚下还跪着这么一个人。他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朝宗赤瞳的方向抬一下,只是皱着眉。问旁边随行的掌班太监:“怎么回事?这废物东西怎么还跪在这儿碍眼?” 那是一种极度厌恶的语气,仿佛看到了苍蝇。 那掌班太监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回道:“回公公,小的们驱赶过几次,可她~她拼死不肯离去,赶远了爬也要爬回来。这已是第三日了,水米未进,一直念叨着求公公您开恩,再给她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机会?”魏无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嗤,“咱家身边,从来不留连条狗都做不好的废物,输了比试,折了咱家的脸面,耗了咱家那么多资源,还敢恬着脸要机会?” 他嫌恶地一摆袖袍,仿佛要拂去沾染上的秽气:“既然她自己不肯体面,那你们就帮她体面。拖远点,打断手脚,扔去城西乱葬岗,喂野狗吧。” 他言语未落,身后就有一群番子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 宗赤瞳猛地抬头,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崩碎,化为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她张了张嘴,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唯有两行血泪混合着绝望,无声地滑落。 轰!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意识。 第158章 听风(二更) 几乎同一时间,鬼柳集的青石板路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沈天安然坐在街道中心的一块平整青石上,身前横放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硬木板。 木板上以朱砂混着金粉书写着一行醒目的招贤榜文,格外醒目: “沈府急募!招七品、八品、九品武修,唯才是举,实力至上!九品月俸丹药银钱合计一百八十两,八品五百两,七品二千两!七品达标者可获正八品或从八品官脉出身,符宝甲胄按需配发,另设独立修炼静室!更有四百二十三套武道、战技乃至神通可供修习!” 今日的鬼柳集却不似沈天前几次来时那般轰动。虽也有人远远围观、低声议论,但街道两旁的店铺照常营业,人流并未阻塞。沈天面前等候考核的武修,也不过三十余人,个个神色凝重,气息沉稳,面含期待。 众人都知沈府待遇极厚,但标准也极高,考核极其严苛,没几分真本事,绝不敢上前自取其辱。 此时敢上前一试的,皆是对自身实力有些底气的。 场中,沈修罗正与一名七品武修交手。 她身影飘忽如月下幽影,手中真幻云光刀划出道道虚实难辨的弧光,攻势如潮,却始终只用约六成力道。 即便如此,那凌厉刀意与诡谲幻术也已逼得对手左支右绌,汗流浃背。 那武修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劲装,使用的是一柄看似寻常的镔铁长枪,枪法却极为老辣沉稳,守势绵密,劲力凝练,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格开致命刀锋,身形步法更是稳健异常,虽处下风,却章法未乱。 沈天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这已是今日第二个能在沈修罗手下撑过三十招的七品武修,甚至让他生出几分惊艳。 须知如今的沈修罗实力大进,又身负本命法器“镜花水月”,玄狐幻术愈发精深,即便只出六分力,等闲七品武修也难在她手下走过三十回合。 而眼前这人,修为不过七品上,距巅峰尚有一线之差,所用符宝也平平无奇,竟已勉力支撑了近八十回合! 沈苍立在沈天身侧,双手抱胸,目光紧紧锁着战场,神色欣喜,期待着这位七品武修能够支撑更久。 其实如今沈府名下,算上两个七品妖奴,雇佣的七品武修已有十二人之多,光是这些人的月俸开支,一个月便是二万四千两雪花银! 八品武修三十四人,每人五百两,又是一万七千两。 九品武修八十二人,每人一百八十两,合计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两。 林林总总加起来,每月仅是供养这些武修,便需耗费五万五千七百六十两巨资! 若不是沈家堡那三十九亩灵田未来的产出惊人,只靠家中那几百顷水田茶山的收益,根本撑不起如此惊人的消耗。 沈苍虽为这流水般花出去的银钱肉痛不已,可他更清楚,沈家若没有足够的实力震慑四方,根本守不住那两条价值连城的灵脉,届时便是怀璧其罪,大祸临头。 沈苍现在强烈期盼着,沈府能够再多一二位支柱级高手。 这种等级的高手可遇不可求,可眼前的这位就是。 只需此人修为提升至七品巅峰,融入顶级法器,就是一位可坐镇一方的六品御器师。 场中那使枪的武修又勉力支撑了十余回合,直到第九十七招,终于被沈修罗一记精妙的“镜花劫”引偏枪势。 沈修罗刀势骤然一变,真幻云光刀化作一道月华弧光,精准点在那武修持枪的手腕处。 那武修只觉手腕一麻,手中长枪当即脱手,他连忙后跃两步,拱手认输:“在下不敌,甘拜下风!” “承让。”沈修罗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一番激战并未消耗多少气力。 那武修收枪后退,拱手一礼,虽败却不见颓色,反而目光湛然:“多谢姑娘指点!” 沈天抚掌轻笑,心情极佳。此人表现出来的武道天赋与扎实根基,比他麾下那两名七品妖奴还要强上一筹,与沈苍比较都不遑多让,实属难得。 他笑吟吟地看向那人,问道:“好身手!看韩啸你的武道战技不像是野路子出身,以前是否在御器司待过?” 那武修躬身应答,声音沉稳:“东主明鉴,在下曾在淮安府御器司学过四年,后因家中变故才离开。” “原来如此,难怪战技根基如此扎实,功体淬炼得也极为深厚。” 沈天心中更喜,此人有御器司的跟脚可查,来历背景便清晰许多,“你的实力,确有资格让沈某另议月俸,说吧,你想要多少?” 那韩啸闻言神色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天,斩钉截铁道:“在下别无所求,只求东主将来能赐下一个机会,允我成一军器师!并助我融炼顶级法器入体!” 沈天闻言,毫不迟疑地一颔首:“好!那就每月月例加丹俸二千二百两,加一正八品官脉!只要你日后办事得力,忠心不二,我必助你成为军器师,贷银助你融炼顶级法器!” 韩啸大喜过望,深深一揖:“多谢东主!韩某必竭尽所能,以报东主知遇之恩!” 其实沈府金钱开的条件已极其优厚,二千两的月俸虽然在世家豪门中不算太出众,可是沈家承诺提供官脉!此外还有四百多套武学传承。 而现在沈天给的二千二百两月俸,在七品武修中已属顶尖。 更关键是沈天一口答应了他最为看重的‘军器师’前程,这远比多几百两银子更让他心动。 他如果加入边军,未来也能成为‘军器师’,只是月俸没有沈府这边高。未来融炼法器时也需自筹银钱,所以绝大多数‘军器师’融炼的法器都是三万两层次的一档。 沈天心情舒畅,接下来又面试另一名前来应募的七品武修。他依例伸手搭上对方腕脉,输入一丝纯阳真元探查其根基。 此人年纪颇轻,约莫二十三四,身形挺拔,达七尺有余,面容刚毅,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刀习武之人。 “姓名?”沈天淡淡开口。 “回东家,在下赵明。”青年连忙回答,声音清朗。 “年岁?” “二十四。” “哪里人氏?” “青州安澜府清平县人士。” 沈天继续感应,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清平县?我家与清平县的周老爷乃是故交,他近来身体可好?” 此时他的目光微凝,指下明显感应到对方腕脉跳动略有异常,气血运行似乎刻意压抑着某种躁动。 他的一品神念,还感应到赵明的灵魂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赵明顿了约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凝神答道:“东主,我们清平县似乎没有哪位周老爷。” 沈天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拂袖道:“不合格,下一个。” 赵明脸色骤变,急声争辩:“东家!这是为何?在下自认修为不差,足以应聘贵府!” 沈天却冷冷瞥他一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入对方心底:“你的话不诚!若不服,我现在便可传讯锦衣卫,细查你的根底。若查实无误,我沈天向你赔罪,奉上万两纹银。若查出问题,我便取你性命,沉江如何?” 赵明的气息猛地一窒,脸色由红转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争辩,低下头灰溜溜地转身挤入人群,迅速消失不见。 沈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等宵小之辈。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又陆续考核了十余人,八品与九品武修中倒有十几人通过了考核,实力尚可,跟脚也算清白,皆被沈苍登记在册。 但七品武修中,却再无人能如韩啸般令他眼前一亮,甚至连一个合格的都没有。 不过今日能招揽到韩啸这一高手,已是意外之喜。 见日头偏西,前来应募者也渐渐稀少,沈天便示意沈苍收摊。 一行人收拾妥当,并未直接离开鬼柳集,而是转而走向集市深处。 他们来到一座看似寻常的三层木楼前。此楼门面并不张扬,却透着一股沉静古意,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听风斋’! 门廊下悬着一串古铜风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脆悠远,仿佛能涤人心尘。 沈天驻足看了一眼匾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随即迈步而入。 刚走入门,沈天就看见了金万两的身影。 第159章 铁鞭柳(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金万两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岁,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利落的靛青色劲装,腰间束着牛皮革带,更显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她面容清秀,却没有半点闺阁女子的温婉气质,眉眼间却自带一股不羁的江湖气,含着经风霜历练后的疏朗与精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上面纹着繁复的深蓝色荆棘缠枝图案,一直蜿蜒没入袖中,为其平添了几分野性与神秘。 沈天目光随即扫过这间名为‘听风斋’的店铺内部。 此处与他上次来时并无太大变化,陈设古朴,光线略暗,却自有一股沉淀下来的静谧气息。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多宝格,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物品:左侧格间多是玉瓶瓷罐,贴着丹药名称标签,如“先天丹”、“炼血丸”、“辟谷丹”,甚至还有几瓶标注着“五品破障丹”字样的,药香隐隐。 右侧格间则悬挂、平铺着诸多符箓与小型符宝,纸符朱砂殷红,兽皮符宝流光内蕴,灵光闪烁;靠里一些的柜台里,甚至还可见几枚被柔和光芒笼罩、形态各异的仙种灵药,散发着浓郁的生机灵气。 整个店面看似不大,却堪称一个小型宝库,底蕴不俗。 沈天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了店铺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八株约半人高的树苗,树干呈暗沉的黑铁色,笔直嶙峋,树皮斑驳似龙鳞,枝条却柔韧细长,垂落下来,宛如一根根无叶的铁色长鞭,隐隐透着一股锐利之气。 这是铁鞭柳?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六品妖树铁鞭柳的树苗! 金万两见沈天注意到那边,笑着开口道:“沈兄来了,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听风斋的斋主,荆十三娘,不但是我们整个青州范围最大的情报商人,也兼做符箓丹药生意,上至州府官员动向,下至江湖帮派秘闻,就没有她查不到的;且手眼通天,连四大学派的珍稀物资都能周转,神通广大得很,是我父亲特意请动,她方才从州城总斋赶过来的。沈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十三娘便是。” 那被称作荆十三娘的清秀女子拱手一礼,笑容爽朗却不失分寸:“久闻泰天府沈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沈天抱拳还礼:“荆斋主过誉。” 双方见礼之后。荆十三娘看着沈天,神色略显异样,主动开口道:“沈少今日前来,可是想追问之前那柳振山兄弟,究竟是何人将他们从府衙大牢中放出?” “这是其中之一!”沈天点了点头,随即却向那八株树苗方向一指:“可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这八株树苗。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铁鞭柳?上次我来时,并未见到。” 他先前确实来过这间听风斋分号一次,只因他现在的情报渠道极其有限,即便在泰天府本地也根基不足,只能求助于这些江湖上的情报贩子。 可惜这分斋掌柜对他的问题讳莫如深,一问三不知,显然是心有顾忌。 那时,他也未曾见过这些铁鞭柳。 荆十三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眼神大亮,赞道:“沈少好眼力!这正是铁鞭柳的树苗,是我前日刚从州城总斋那边带过来的。 此树本是东天学派为云州边军培育的六品妖树,只因这八株品相稍欠佳,云州边军那边验收未过,东天学派便折价转售给了我听风斋。” 沈天闻言,径直走了过去。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一株铁鞭柳的树干,触手冰凉坚硬,果真如铁似钢。 他悄然运转青帝凋天劫,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生机的淡绿色真元顺着指尖探入树苗内部。 细细感应之后,他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道:这哪里是品相不佳那么简单?分明是生了“阴髓枯腐症”! 这种病症极为隐蔽,难以察觉,初期树苗外表看起来并无大碍,甚至因灵力强行维持而显得精神,实则内部生机脉络已被一种阴寒秽气侵蚀阻塞,近乎断绝,如同人之脑髓深处生了血栓。 现在完全是靠昂贵的灵水每日浇灌,勉强吊着命,维持着还算过得去的表象罢了,离彻底枯死也就一步之遥。 此时,荆十三娘还在笑着介绍,语气热络像是现代社会的推销员:“沈少可是有意?这铁鞭柳可是好东西,不但根系能深入地脉,且天生能汇聚木系灵气,你将这八株一起摘下,不出一年就能养出一条木系灵脉,还能帮助汇聚、温养,改善一地灵机,更是看家护院的绝佳好手。 此树培养至壮年期,枝条坚逾精钢,柔韧似神鞭,灵动非凡,抽击时能引动木罡,十丈内可连环抽打,寻常七品武修都难扛其三鞭;若是遇敌袭,还能自主释放‘缠枝困敌’的术法,把人捆得严严实实。在其树冠笼罩的十丈范围内,堪比三位心意相通的六品武修联手护持,等闲宵小根本不能近身!” 一旁的金万两听得眉头微皱,悄悄用肩膀撞了一下沈天,还拼命地向他递眼色,示意这树苗有问题,千万别上当。 荆十三娘见状脸色顿时一黑,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了金万两的脚趾上,用力碾了碾。金万两当即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冷气,却再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苦着脸揉脚。 沈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哂笑,更有底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道:“荆斋主,这铁鞭柳固然是好,可惜我对此一窍不通,不知如何培育妖树。 而且方才我以灵觉稍加感应,觉得这几株树苗恐怕不止是品相不佳那么简单,内里生机涣散,已是将绝之兆,怕是难以成活。还是算了吧。” 荆十三娘眼神骤然一凛,收敛了笑容,重新审视着沈天。此子居然能感应到铁鞭柳内部的生机状态?这份灵觉和神识强度,远超她预料。 心知这家伙怕是不好糊弄,但她仍不想放弃,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少说哪里话,怎么就生机将绝了?不过是树木离土久了,有些水土不服,缺少灵机供养,显得蔫了些。 只要寻一处土质上佳、灵脉充裕之地栽下去,再按时浇灌特制的培元灵液,很快就能恢复勃勃生机。至于培育妖树的法门,我这里恰好有一卷《基础妖植培育手札》的抄本,可以一并奉送。 沈少需知,这培育妖树之术,向来是四大学派和少数高阶丹师的不传之秘,市面上可是极其罕见的。” 她话锋一转,极力劝诱:“而且正因为这批树苗略有瑕疵,价格才格外实惠!正常一株六品铁鞭柳树苗,市价起码十万两雪花银!这八株,我诚心交沈少这个朋友,作价七万两一株,您看如何?” 沈天心里冷笑,这女人果然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他面上依旧是不以为然的神色,摇头道:“七万?没兴趣。荆斋主,我们还是谈谈柳振山兄弟的事吧。” 荆十三娘磨了磨牙,狠狠瞪了旁边的金万两一眼,心想肯定是这家伙,让沈天生疑了。 她状似苦恼地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决心:“罢了罢了,谁让我与沈少一见如故呢!我再自砍一刀,出血价,五万两一株!您全部拿走!这真是底价了!” 沈天还是摇头,语含无奈:“我真没兴趣,也这对半死不活的树苗没信心。荆斋主,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柳家兄弟的情报吧,价钱好商量。” 荆十三娘见沈天油盐不进,始终对铁鞭柳兴趣缺缺,心中更是急切。这些病树留在手里,每天耗费的灵水钱都不是小数目,而且眼看就要彻底枯死,到时候血本无归。还不如现在低价处理,能回一点本是一点。 她心一横,拧着眉再次开口:“沈少不妨自己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一切都好商量!就当是帮我清个库存,如何?” 沈天闻言,这才仿佛被说动了几分,迟疑地回头又仔细打量了那八株铁鞭柳几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掌心,仿佛在权衡利弊。半晌后,他才不太确定地开口道:“二万两一株,此外你还得额外送我十桶上好的‘青木灵髓水’用于浇灌。” 荆十三娘一听这个价格,心里顿时大喜过望,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价格虽然远低于成本,但总算能收回点银子,总比全砸手里强!她生怕沈天反悔,立刻双手一击掌,声音清脆:“成交!沈少果然快人快语!我们一言为定!”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沈天愣了愣神。 他微微皱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狐疑和悔意。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铁鞭柳:“荆斋主答应得如此爽快?你这铁鞭柳不会真有什么大问题吧?” 荆十三闻言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沈少多虑了!这铁鞭柳哪有什么大问题?纯粹是我这人懒得操心,不善伺弄这些娇贵灵植,又急着回州城总斋处理事务,实在难有精力照料,这才低价处理给沈少,图个方便省心罢了。您就放一百个心!” 她心想反正在这听风斋内,这些铁鞭柳还是活着,待交易完成,银货两讫,后续如何,就与她无关了。 生意谈妥,荆十三娘心情大好,抬手作揖:“沈少,请随我来,我们内室详谈柳家兄弟之事。” 说完这句,她就当先前行,引着沈天走向店铺后方。 金万两见状,连忙拱手提出告辞:“沈兄,十三娘,你们谈正事,我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还有沈少,你家晚稻收割在即,我现在先约好了,过几天就去你家庄堡谈这笔生意,你家的那批新米可不能卖给别人。” 他就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不想涉入沈天与荆十三娘的密谈中,免得惹祸上身,所以很识趣地主动离开。 荆十三娘点了点头,沈天也神色感激的对他抱拳示意。 荆十三娘推开一扇隐蔽的侧门,后面是一条狭小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花梨木方桌,两把靠椅,四壁皆是光秃秃的石墙,唯一的装饰是头顶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将室内照得透亮,显得格外安静且隔音极佳。 二人进入密室,荆十三娘在主位坐下,面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她看向沈天,沉声道:“沈少,实不相瞒,前次我家分斋掌柜之所以拒绝向你透露消息,并非刻意怠慢。只因你要打听的这件事,不仅牵涉官府内部,更涉及东厂,干系重大,一个不慎,便是大祸临身,他一个小小的掌柜承担不起。” 沈天的脸色顿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荆十三娘:“愿闻其详。” 第160章 天旨至(一更) 密室中,明珠柔和的光线下,荆十三娘的神色显得格外肃穆。 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沈少,我们江湖人做生意,最忌牵扯官府,尤其是东厂与锦衣卫。这两家是阎王殿前的索命无常,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与之扯上关系。不过金玉书先生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他旧日于我有恩,所以我才亲自过来,与沈少见这一面。” 她抬眼看向沈天,语气沉了几分:“那我便不绕弯子了,就不知沈少要用什么报酬,来换我手里的情报?” 沈天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你需要什么报酬?” “要么是足够的银子,要么是价值相当的情报。” 荆十三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毫不掩饰脸上的顾虑:“可问题是,无论多少银子都买不了得罪一位东厂大珰的代价。 沈少的伯父沈八达沈公公,如今在宫中圣眷日隆,或许不惧此人。但我们这些江湖上的小人物,却实在得罪不起。” 沈天闻言不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斋主这就让我头疼了。我手里能有什么情报,能让名震青州的听风斋总斋主荆十三娘都认为有价值?” 他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对方的兴趣,否则此女绝不会来。 他目光湛然,直视对方,“荆斋主不妨直说,你想要什么?” 荆十三娘与他对视片刻,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希望沈少能帮我办一桩事——说动您的伯父沈公公,在明年年初,开始清查青州境内的三大皇庄田地!” 沈天眸光骤然一凝,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清查皇庄田地?此举虽然能整顿皇产,却必定触动无数依附皇庄吸血的蛀虫,以及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此女背后代表的是谁?是受损的地方豪强?是想借机整倒对手的官员?还是另有所图?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荆十三娘,试图从她那双清亮却难见底的眼眸中看出些许端倪。 片刻的沉寂后,沈天洒然一笑,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斋主实在太高看在下——” 这女人做梦呢!一份情报,就想让沈八达拿出这等影响数十万人的政令。 荆十三娘此时却插了一句:“事成之后,我可奉上纹银三十万两,再加两件五品符宝!” 沈天心念一转:“罢了!此事,我应下了。” 荆十三娘脸上也瞬时绽开一抹真切的笑容,郑重拱手:“那就拜托沈少了!” 她不再犹豫,压低声音道:“根据我们多方查探,那日将柳振山兄弟从府衙大牢放出,并指使二人暗杀沈少之人,很可能是东厂驻青州的理刑百户——厉千书!” “厉千书?”沈天双眼微眯,眼底寒光乍现。 秦锐曾跟他提过,数月前曾见原身与这厉千书在醉仙楼把酒言欢,神态热络。 这厉千书还曾带人追杀秦柔姐弟长达半个多月,手段酷烈,险些将他们置于死地!此前他根基未稳,暂且将此事按下。 而如今他手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力量,已经可以解决这一谜团。 荆十三娘继续道:“我们没有拿到实质的证据,事后那些经手的狱卒也很快被灭了口,干净利落。 但我的人曾有留意,在事发前后,厉千书的几名心腹亲信曾频繁出入府衙大牢区域,并与那些后来被灭口的狱卒有过短暂接触。” “此外,在柳振山兄弟被私放前不久,曾有一位神秘人进入大牢,与柳振山单独见过一面。当时牢内有一位牢头修为不俗,隐约感应到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独特的阴寒气息,那气息凝而不散,隐带腥甜,仿佛无数细小的阴魂缠绕嘶嚎,分明是东厂秘传《百煞幽魂诀》独有的特征。” 沈天默默听着,心中暗惊。 这听风斋果然神通广大,竟能将耳目安插到府衙大牢内部,且地位不低,修为不俗。 沈天猜测此女安排耳目进入府衙的目的,恐怕是为崔天常正在调查的青州军备贪腐案,值此风高浪急之际,正是他们好做生意的时候。 至于柳振山之事,听风斋应是恰好撞上了。 他随即又问:“那么,荆斋主可知那位幽璃夫人,如今藏身何处?” 荆十三娘闻言顿时苦笑,连连摆手:“沈少这可真是太高看我了!那可是一位四品阴妃!神龙见首不见尾,其行踪岂是我等能够窥探的?” 她的神色转为凝重,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且不瞒沈少,这位幽璃夫人背景极为神秘深不可测,根据一些极其隐晦的线索推断,她很可能与某位神狱魔主牵扯甚深,所以我宁愿得罪东厂,也绝不愿开罪于她。别说我确实不知道她的藏身所在,便是知道了,也万万不敢透露分毫。” 沈天眼仁微微一凝,心中凛然。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沈天便起身告辞,荆十三娘亲自将他送出听风斋门外。 此时夕阳西下,沈天带着沈修罗、沈苍及一众护卫离开鬼柳集,准备穿过泰天府城返回沈家堡。 车马辘辘,行至城西的十里亭。 忽然,沈修罗的耳朵微微一动看向南侧,此处南面有一片地势起伏,荒冢累累的乱葬岗,那边秋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只乌鸦立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刺耳的呱呱叫声,平添了几分凄厉,沈修罗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那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以及野狗争抢撕咬的低吠声。 她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那边有野狗在咬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一道淡金色的轻烟,疾掠而去。 沈苍见状,立刻示意队伍暂停,带了几名护卫紧随其后。 乱葬岗山下,几只野狗正围着一具瘫软在地,血肉模糊的身影撕扯着。那身影似乎还有一丝气息,发出极其微弱的痛哼。 “滚开!”沈修罗清叱一声,袖中真幻云光刀并未出鞘,只是凌空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便将那几只凶恶的野狗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嗷嗷惨叫,夹着尾巴逃远了。 她快步上前,正要查看那人的伤势,目光落在对方那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却依稀能看出原本质地的黑色衣裙,以及那双沾满污血却依旧醒目的红瞳上。 沈修罗的身形猛地僵住,如遭雷击!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张血肉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的脸庞。 “赤——赤瞳?!”沈修罗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带着剧烈的颤抖。 她猛地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宗赤瞳身上那些不断涌出鲜血的可怕伤口,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赤瞳!怎么会是你?!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此时的宗赤瞳,凄惨得令人不忍直视。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彻底打断,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咬伤和爪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体内原本强盛的火元罡气已荡然无存,丹田位置一片死寂,仿佛有什么核心的东西被彻底摧毁了。 沈天已无声无息地来到沈修罗身后,他的一品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将宗赤瞳的状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凝:“没用了,她的本命法器已被彻底焚毁,心脉俱裂,生机根基尽绝,只有大罗金仙在此,才能将她救回。” 若他修为恢复到四品,青帝凋天劫修到第六重,也有能力救回宗赤瞳,可现在他办不到。 沈天顿了顿,目光落在宗赤瞳那双空洞死寂,毫无求生欲望的眼眸上,“且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不会的!”沈修罗的泪水夺眶而出,手忙脚乱地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想要撬开宗赤瞳的嘴塞进去,“赤瞳!你撑住!吃药!吃了药就会好的!” “不用!”一只冰冷沾血且已臂骨断裂的手,被罡力强扯着,无力地搭在沈修罗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宗赤瞳艰难地转动眼珠,那双熔岩般的竖瞳已黯淡无光,却精准地找到了沈修罗的脸。 “修罗?”她嘴角努力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让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能在临死前见到你,可见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沈修罗的泪水滴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宗赤瞳的眼神涣散了一瞬,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声音飘忽:“修罗,你说我们半妖为什么生来就该做奴?为什么又要被生下来?真的好苦啊——”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了沈修罗心中最柔软痛楚的地方,让她泣不成声。 忽然,宗赤瞳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力气,紧紧抓住沈修罗的手腕:“修罗,能给我一点,一点你的——本命精血吗?” 沈修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她并指如刀,在另一只手腕上一划,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血液立刻涌出,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腕凑到宗赤瞳唇边。 宗赤瞳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欣慰,轻轻吮吸了几口。随即,她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那只能动的、扭曲的手,按在了沈修罗的手臂上。 沈修罗顿时感到手臂微微一烫,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融入其中。 “我的法器毁了,符宝也被主人收回。”宗赤瞳喘息着,眼神开始快速涣散,“只有这个法器部件‘神心镜甲’能留给你,这本是我的法器麒麟铁心的部件,恰好也是你镜花水月的部件之一,很契合你,能极大强化你的元神,能补足你力量上的缺陷,还能,能增加你的速度身法!”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放心,我们麒麟一族有~有‘净化’血脉,我已经净化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现在已融入你的精血,就等于是你的血传法器一般,亲和——极高~负担极少。 修罗,我知道你的丹毒承载能力很高,要不是我们老板没法给你提供更多丹药,你的修为早就七品六品,想必你的法器天赋也很高,能承受得住第二个部件的器毒——” “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带着它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些,她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目光却艰难地转向一旁的沈天,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修罗下不了手,劳烦沈少给~给我一个痛快——” 沈天默然看了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侧过头,对身后一名跟随而来的八品武修微微颔首。 那名武修面色冷硬,一言不发,上前一步,手中长刀精准而迅疾地刺入宗赤瞳的心口。 宗赤瞳的身体微微一颤,最后看了一眼沈修罗,那双死灰的眼中,竟奇迹般地流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随即瞳孔彻底散开,气息湮灭。 “赤瞳——!”沈修罗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扑在宗赤瞳尚存余温的身体上,哭声撕心裂肺。 ——她想起了不知所踪的父母,想起了在奴班时两人挤在一个铁笼里取暖的日子,想起了宗赤瞳偷偷给她涂伤药的夜晚。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此刻全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崩溃。 沈天轻轻叹了口气,对沈苍道:“老沈,安排一下,将她厚葬了吧。” 沈苍面色沉重地点头,正要吩咐手下人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十余名身着青州镇守太监府服饰的内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沈天见状剑眉一扬,认出为首者正是魏无咎麾下的那名掌班太监。 那掌班太监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宗赤瞳和正在哭泣的沈修罗,以及沈天等人,顿时尖着嗓子厉声喝道:“住手!沈天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动我们青州镇守府的人!” 他冲到近前,指着宗赤瞳的尸体,声色俱厉:“这可是魏公公的妖奴!就算犯了错,要打要杀也轮不到你们!你们居然还敢杀了她?简直无法无天!沈天,你今天必须给咱家一个交代!” 掌班太监的尖喝如同泼在热油里的火星,瞬间引来了周遭的动静。乱葬岗外本就有零星赶路的行人。 有挑着货担的货郎,牵着毛驴的农户,还有几位身着布衣的江湖武修,此刻都被这边的争执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围拢过来。 那货郎放下担子,踮着脚往这边张望,嘴里还不忘跟同行的农户嘀咕:“这些公公是哪里来的?怎么跟沈家的人闹起来了?那可是小霸王沈天。” 农户攥着驴缰绳,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忌惮:“沈天才刚抄了吴家!据说就是因吴家公子得罪了他,沈天就直接出兵把他们家剿了,这些公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得罪他。” 几位江湖武修则抱着胳膊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他们认出了沈天,也看清了地上宗赤瞳的惨状,彼此交换着眼色,没人敢轻易插嘴。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响起,却没人敢靠近那剑拔弩张的核心区域,只敢远远观望。 掌班太监见行人聚拢,气焰更盛,指着沈天的鼻子尖声道:“大家都看看!这沈天仗着有几分本事,竟敢私杀我青州镇守府的人!今日若不给咱家一个说法,咱家定要禀明魏公公,让他老人家为这可怜的妖奴讨回公道!” 他话音未落,官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同于镇守府内侍的杂乱,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宫中特有的威仪,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如同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都知监服饰的太监快步走来,为首者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绢轴,绢轴边缘绣着精致的龙纹,一看便知是圣旨。 都知监太监们神色肃穆,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围观人群,无视了满脸错愕的掌班太监,目光落在沈天身上。 “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何在?”为首的都知监太监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天拧了拧眉,上前一步:“沈天在此。” 都知监太监确认身份后,展开手中绢轴,尖亮的声音瞬间压过所有杂音,回荡在乱葬岗上空:“圣旨下!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接旨!” 掌班太监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刚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手指微微颤抖。 ——都知监直接传旨,这绝非小事!他身后的内侍们也瞬间噤声,一个个垂头敛目,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围观的人群更是一片死寂,货郎忘了整理货担,农户松开了驴缰绳,连那几位江湖武修都收起了看热闹的神色,屏息凝神地听着。 都知监太监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兹有北司靖魔府试百户沈天,忠勤敏达,智勇兼资。先于地方‘金穗仙种''大案中,洞察奸宄,揭弊有功;今又于查剿逆党、起获军中禁器、破获泰天妖邪诸事中,奋勇当先,勋绩卓著。特擢升其为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益增万亩田额,辅器师二员,以示嘉勉! 另,荫封其妻墨清璃为七品敕命夫人,赐其妾宋语琴御器师出身,同授七品敕命夫人衔,旌表其襄助之功。特赐六品‘金阳神甲''十套,加授八品亲卫官官身十名,俾其统辖调度,强化卫戍,五品‘煌曜光明铠''一套,以彰其功,助其靖魔卫道。钦此!” 圣旨宣毕,周围一片死寂。 那掌班太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周围那些原本被镇守府太监呵斥住的沈家护卫,以及远远围观的路人,此刻顿时为之轰动,道道目光聚焦在沈天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敬畏与难以置信。 第161章 圣眷正隆(二更) 圣旨的余音仿佛仍在荒冢间回荡,周遭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先前气焰嚣横的掌班太监,此刻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都知监管事太监手中的那卷明黄夺目的圣旨,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死死盯着沈天手中那卷明黄夺目的圣旨,仿佛那不是绢帛,而是能将他彻底焚毁的烈焰。 天子亲旨,越级擢升,恩荫妻妾,御赐重甲——这一连串的恩赏,无一不昭示着沈家伯侄简在帝心,圣眷正隆! 这分量,即便是他的主上,青州镇守太监亲至,也未必就能压得住。 远处围观的那些江湖武修们,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嘶——正六品镇抚!还是北司靖魔府的六品镇抚!” 一名背负长刀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才八品修为啊!这,这得是多大的恩宠?” 旁边一个使剑的同伴用力点头,语气酸涩中带着无比的羡慕:“何止是恩宠!这是通天了!多少五品高手蹉跎半生,求一个六品官脉而不可得,他竟以八品之身得授正六品实职!这沈家——了不得!” “岂止是了不得?”又一个声音插入,带着见多识广的感叹,“这可是天子亲旨,绕过了后军都督府直接下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圣心独眷!意味着他沈天在陛下那里是挂了号的! 北司靖魔府在泰天府,以前是各管各的,没什么明确的主事人,如今沈大人得了这正六品镇抚的衔,理论上有权节制本府所有靖魔卫了!虽说不一定能令行禁止,但有这名分大义,其他几家多少要忌惮几分。” “确实!”先前那负刀汉子啧啧感慨:“日后泰天府地界上的靖魔事务,怕是真要由这位沈镇抚说了算了,八品修为的镇抚,闻所未闻,可见沈家圣眷之深!” 他们的议论声虽刻意压低,但在场之人大多有修为在身,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消息不甚灵通的百姓更是伸长了脖子,捕捉着只言片语,脸上交织着敬畏与茫然。 “正六品镇抚?老天爷,那是多大的官儿啊?”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喃喃自语,他对官制不甚了了,但‘圣旨’、‘六品’这些词眼已足够他震撼。 “不止升官呢!没听见吗?夫人也封了诰命!光宗耀祖,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啊!”旁边一个货郎与有荣焉般地说道,仿佛得封的是自家人。 有人则忧心忡忡:“本来就是个混世魔王,现在当了这么大的官,手里还有兵,这泰天府往后还不是他横着走?咱们的日子——” 话未说完,立刻被人打断:“呸!你怎么说话的?沈少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闺女了?要不是沈少豁出命去揭发那劳什子金穗仙种案,今年咱们泰天府多少人家要饿死?皇上圣旨里都说得明明白白,表彰其功!这是青天大老爷!” “就是!前阵子闹得人心惶惶的桑蠹虫灾,杜总捕头私下说过,最早也是沈家庄发现的苗头,提醒了府衙早做防备。这等功德,你们不念着好,还背后嚼舌根?” 先前那嘀咕的人顿时面红耳赤,讪讪道:“我——我又没说什么坏话,沈少的好,我能不知道吗?只是,只是这权势也太吓人了。” 不仅百姓议论,沈天身后那群新招募的韩啸等武修,此刻更是心潮澎湃,欣喜难抑。他们刚才见沈天与青州镇守太监府的人冲突,心下难免惴惴,刚端上饭碗就要撞上这等硬茬,前途未卜。 此刻众人见圣旨天降,恩赏浩荡,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激昂。 “选对了!真是选对了!”韩啸身边一名八品武修激动地低语,“东家简在帝心,前程无量!我等跟着东家,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韩啸虽沉稳些,但紧握的拳心和发亮的眼神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天地位越高,实力越强,承诺助他成为‘军器师’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片纷杂议论中,沈天已按照御器师的礼节躬身接过圣旨。他又从都知监太监手中接过御赐的六品镇抚官袍、两份诰命夫人的服饰,又让身后武修接收那六箱象征着无上荣宠与实战威力的‘金阳神甲’与‘煌曜光明铠’。 沈苍则当即备好丰厚的程仪,送走了这群代表天家威严的都知监太监。 待天使远去,沈天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那僵立原地的掌班太监,声音冷澈:“你说我杀了你们的妖奴?”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带着千斤重压,“人证?物证?” 那掌班太监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醒,额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证据?在这泰天府地界,谁敢指证刚刚被天子亲旨擢升、圣眷正隆的沈镇抚? 即便真有那不开眼的去告官,以沈天如今的身份地位,随意推出一个手下顶罪便能轻易化解。 他脸色青白交错,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色厉内荏的话:“沈天你别得意,此事我青州镇守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再也不愿在此停留片刻,猛地一甩袖,带着一群噤若寒蝉的内侍离去。 一群人看似趾高气扬,可在众人眼里却是灰溜溜的,背影狼狈不堪。 沈天漠然看着他们远去,随后一声冷笑,转而吩咐沈苍:“老沈,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好生安葬了她吧。用心些,用上好的棺木。” 他的目光扫过宗赤瞳残破的遗体,又补充道,“暂时——先不立碑了。” 他担心魏无咎那阉狗心胸狭窄,得知消息后或许会来毁坟泄愤。 那姓魏的就是行事不体面—— 沈苍肃然应命,立刻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将宗赤瞳的遗体收敛起来,又让人进城拖了一具上好棺木回来。 此时沈天麾下的众多武修已经在乱葬岗后面挖好了一个新坟。 等到将宗赤瞳安葬妥当,沈修罗跪在坟前,默默地将带来的纸钱投入火中,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颊和犹带泪痕的眼眸,无声的悲伤弥漫开来。 那纸钱灰烬被秋风卷着,落在新坟上,无声无息。直到最后一张纸钱燃尽,她才站起身,抹了抹眼角,对沈天郑重一拜。 沈天不再多言,带着众人转身骑上马,朝着沈家庄堡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气氛沉凝地一路疾驰,待他们抵达沈家庄堡时夜色已深,沈天远远望去,庄堡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隐约能听到欢呼声从堡内传来—— 而当他们来到堡门前,庄堡内外更是欢声雷动,沸反盈天! 显然沈天接到圣旨册封的消息,早已传回堡中。 整个沈家堡上下,从部曲家丁到丫鬟仆役,无不振奋欢喜,与有荣焉。沈天得此殊荣,意味着沈家根基愈发稳固,他们这些依附沈家之人,前途自然也更加光明。 堡门处,墨清璃、宋语琴、秦柔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那些迎候于此的家兵更齐齐半跪下来,声音洪亮:“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宋语琴一眼就看到沈苍身后亲兵捧着的诰命服饰与那份象征着御器师出身的文书,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沈天手中接过,捧在怀里,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有了这御器师出身文书,她便可融合本命法器,成为御器师。实力大进! 而那七品敕命夫人的诰封,虽比不得实权官位,却也是正经的朝廷封诰,能助她温养强化肉身,炼化药毒器毒!还能凝练官脉金身,增加四成左右的战力。 且这是钦赐的官脉!比普通的官脉要强很多。 她下意识地侧目瞥向身旁的秦柔,只见秦柔面色看似平静,可那双英气逼人的眸子里,却分明藏着一丝艳羡。 宋语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忍不住翘起嘴角,心想:“叫你平日总瞧我不顺眼,防贼似的防着我!如今我已是朝廷钦封的七品夫人,更是为沈家立下大功的丹师,看你日后还如何在我面前端架子拿乔!” 她又悄悄觑了一眼大夫人墨清璃,发现墨清璃也正拿着那份属于她的诰命文书细细打量。 宋语琴得意的想,大夫人拿的这个七品诰命,其实也全靠了她。 宋语琴随即又觉得奇怪,这位大夫人神色依旧清冷,但不知为何,那平静的面容下,似乎藏着一丝如释重负? 沈天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墨清璃那一闪而逝的异样神情,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如常安排事务。 他招手将小姨子秦玥叫到面前,温声道:“小玥,你来帮我看看,庄堡内外,何处最适合栽种铁鞭柳?”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车辆将那八株半人高的暗沉树苗搬下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沈天竟还带回了这些东西。墨清璃首先露出惊奇之色:“铁鞭柳?这东西可是军资禁品,民间极少流通,夫君从何处得来?” 一旁的沈苍闻言,不禁苦笑一声,代为答道:“回夫人,这是少主在鬼柳集收购的,一共八株,作价十六万两白银。” “十六万两?”墨清璃的柳眉顿时蹙起。 据她所知,铁鞭柳的树苗至少十万两一株!如果养到成年,三十万两都买不到。 宋语琴更是脸色一黑,差点惊呼出声,她强忍着心疼,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埋怨:“铁鞭柳岂是这个价能买到的?这分明是拿了次货来坑人!夫君你~你怕是被人骗了!” 她仿佛看到无数珍贵的药材在眼前飞走,十六万两银子,这得炼制多少炉丹药啊? 秦玥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妖树树苗,好奇地凑上前仔细观察。她虽也觉得这价格低得反常,必有蹊跷,但见姐夫询问,还是尽职尽责地收敛心神,闭上双眼,默默感应起来。 只见她先拿出一只罗盘,绕着庄堡缓缓行走,时而驻足,时而沉思;时而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似乎在感知着地脉灵机的流向与强弱:时而登上箭楼,眺望堡外地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回到主厅,手中拿着一张画好的简图,指着上面的标记道:“姐夫,我看这几个位置最合适,庄堡内的东、西、南、北四面角落各栽一株,后院栽两株,正好能借着堡内的灵脉;庄门后栽两株,此树根系深扎,能与大阵结合,进一步稳固和增强阵法威力。” 沈天在一旁暗暗点头,秦玥选定的这几个方位,比他凭神念粗略感应的更为精准、更契合阵法运转,不仅能借助灵脉滋养铁鞭柳,还能与庄堡的防御阵法呼应,最大程度激发铁鞭柳的活性和未来的防护能力。 此女在符阵一道上的天赋,果然非凡,定是身负某种特殊血脉。 选定方位后,沈天亲自动手。他命人挖好深坑,小心翼翼地将八株病恹恹的铁鞭柳树苗分别放入坑中,填上精心调配的灵土,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随后,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树苗前,先将一滴精血融入树心,随后双手虚按于地面,体内《青帝凋天劫》悄然运转。 一股磅礴而又玄妙,有生机与死寂交织而成的气息,自他掌心缓缓渡入地底,如同细腻的春雨,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株铁鞭柳的根系。 他的真元蕴含着青帝的生之滋养与凋天的寂灭之力,精准地找到那些被阴寒秽气阻塞的生机脉络,以寂灭之力悄然化去淤塞的秽气,又以生之力细细温养修复那近乎断绝的脉络,激发其深藏的潜能。这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与真元,若非他功体特异,真元近乎无穷,绝难在短时间内完成。 良久,沈天才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明。那八株铁鞭柳外表看上去与之前并无二致,除了叶片稍微舒展,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然而若是有灵觉极其敏锐的三四品武修仔细感应,便会发现其内核深处,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机已被重新点燃,正贪婪地吸收着地脉灵机与沈天留下的青帝真元,默默积蓄着力量。 围观的众人,包括墨清璃和宋语琴,看着那几株毫无起色的树苗,脸上都写满了不看好与心疼。 在她们看来,这十六万两银子多半要打水漂。 唯有沈天自己知道,这笔买卖,他实是赚大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却懒得解释,只洒然一笑:“先这样吧,后续再慢慢滋养,定会活过来的。” 第162章 大圆满(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八日光阴,倏忽而过。 沈家主院静室内,气氛庄严肃穆。 静室内整整三十六个硕大的藤筐呈圆形摆放,几乎占了小半个静室,筐内的废丹散发出混杂而庞杂的药气,寻常修士在此多待片刻都会感到经脉胀痛、心神不宁。 沈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阖,呼吸悠长沉缓。 其眉心处,混元珠静静悬浮,缓缓转动,散发出朦胧微光。 随着青帝凋天劫的催运,一缕缕精纯无比,却又交织着生灭道韵的真元自他体内涌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那些废丹之中。 霎时间,静室内景象变得神异非凡。 只见混元珠光华大盛,滴溜溜加速旋转,其表面流光溢彩,内部仿佛自成天地。左侧有青翠欲滴的生机灵辉氤氲升腾,如春林初盛,孕育无限可能;右侧则弥漫着灰暗沉寂的凋亡之力,似深秋肃杀,蕴藏归墟寂灭。二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无数细微如尘,却璀璨夺目的金芒在珠体内迸发流转,那是被强行剥离、淬炼出的精华。 庞大驳杂的废丹药气被混元珠疯狂吞噬,经过其内生死道韵的碾磨淬炼,最终被分离提纯。 一丝丝轻盈灵动、澄澈剔透,宛如朝露初凝、不染尘埃的清气升腾而起,这便是''先天清灵之气'',纷纷汇入混元珠那生机盎然的青色区域,使其光华愈发纯粹。 另有一股沉重浑厚、包罗万象,仿佛能承载万物、化育万灵的混沌气流沉降而下,此乃“后天混元之灵”,则融入那灰暗寂灭的区域,令其更显深邃,内中一应杂质被寂灭之力杀死,进一步提纯。 整个过程蕴含着天地至理,玄奥莫测。 沈天心念一动,那被提纯出的先天清灵之气如受指引,自混元珠中垂落,似九天银河倒灌,缓缓融入他的天灵。 他运转童子功法门,引导这至纯清气游走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清气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甘泉洗涤,变得越发坚韧宽阔;骨骼莹莹生辉,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磅礴无尽;五脏六腑被滋养得生机勃勃,蕴藏着无穷力量。童子功的纯阳根基在这至纯清气的滋养下,愈发敦实厚重,向着那圆满无暇的境界稳步推进。 沈天心中亦暗自感慨,这天子钦赐的正六品官脉,果然效果远超正常的官脉,神妙非凡。 那无形的官脉之力,如同一条冰冷而威严的秩序锁链,虽带来些许束缚感,却也时刻散发着堂皇正大之气。这股力量萦绕周身,不仅持续温养着他的肉身,令其更具潜能,更对体内因长期服药积存下的丹毒,以及往日血炼后残留的异种血煞,形成了强大的镇压与净化之效。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滤网笼罩元神与肉身,将那些杂质、毒素牢牢锁住,并以其特有的法度之力缓缓化去,使得他的功体愈发纯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待到状态调整至巅峰,沈天眼中精光一闪,将全部心神沉入脊柱最末端。 那里,一节最为粗壮、蕴藏着先天之秘的骶骨正熠熠生辉。在磅礴气血与先天清灵之气的共同冲击下,这节骶骨嗡鸣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先天纹路。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道音响起。 那节最大的骶骨骤然光华大放,竟在无尽生机与力量的灌注下,生生分化开来!一分为三! 新生的小节骨骼如同玉琢,瞬间与原有的三十节先天骨气机相连,完美融合。 至此,三十三节先天骨彻底炼成! 就在第三十三节先天骨成就的刹那,沈天体内气血如同解开了某种最终束缚,轰然爆发! “嗷吟——!”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之声,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穿透静室重重禁制,响彻于整个沈家庄堡上空! 龙吟声声,连绵九响,声声震撼人心,蕴含着至阳至刚、圆满无暇的磅礴道韵,经久不息。 这正是童子功臻至真正大圆满的无上征兆!根基浑厚,毫无瑕疵,圆融饱满,再无一丝缺陷! 庄堡内外,所有听闻此声者,无不为之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几欲跪伏。 众人皆知,这是自家少主的童子功已经圆满! 主院外,墨清璃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廊下,一袭白衣胜雪。她仰望着静室方向,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握着腰间“寒江剑”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不知心中在思索着什么。 偏厅内,秦柔正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却久久未曾饮用。那震彻云霄的龙吟之声传来时,她的手腕微微一颤,杯中之茶漾出几滴犹自未觉。她强行稳住有些纷乱的心神,将茶杯送至唇边,却是食不知味。 沈天童子功圆满,意味着——他已然可以真正行夫妻之礼,无需再固守元阳。 这个念头一起,秦柔顿觉心绪如潮,难以平复。 她一方面是为沈天感到欣喜,另一方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羞怯乃至些许对未知的惶恐悄然蔓延开来,交织在心间。 她胸中宛若小鹿惊撞,芳心惴惴,似喜还怯,乃待嫁闺中之常情,然以武修之心志,亦难全然免俗,令她这个自问能在沙场上挽强弓、斩敌酋,绝不输给男子的女中豪杰,此刻竟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借低头饮茶来掩饰眸中的波澜。 宋语琴的房中,她正对着一炉新炼的丹药发呆,那龙吟道音传来,惊得她猛地回神,竟是烦躁地抬手扰了扰本就略显凌乱的发髻。 “怎么就~就这么快圆满了?”她低声自语,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惶,“接下来他若是想要~要与我同房,我如今的情况,如何能~能抵抗得了?” 这念头让她心乱如麻,坐立难安。但宋语琴转念一想,眸中又不禁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不对——他既已童子功圆满,元阳至纯至净,根基无瑕,我若与之——似乎于我而言,也并非坏事,反倒可能是一场莫大机缘?我好像没吃亏。” “且现在的沈天~嗯!夫君跟以前不一样了。” 此念一生,宋语琴不自觉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角,脸颊上蓦地飞起两朵红云,艳若桃李。 她旋即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连忙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羞人的想法驱散,低声啐了自己一句:“呸!不知羞臊!” 然而那眼底深处的一丝涟漪,却久久未能平息。 静室之内,沈天凝神内视,仔细体悟着童子功圆满后带来的种种变化。 脊椎三十三节先天骨贯通一体,犹如天柱,撑起一身磅礴气血与纯阳根基,圆融无瑕,再无滞碍。 接下来还可如典籍所述,将周身骨髓逐步炼返先天,使修为更进一层,可以达到八品巅峰。 但这一步其实不影响童子功本身的圆满之境。 他如今已可转修其它更高深的功体,骨髓的先天转化,大可在日后修行中水到渠成。 问题在于他现在没有合适的功体可以修行。 沈天意念沉入记忆深处,那属于‘丹邪’沈傲的庞大藏书库轰然开启,总数一千一百三十种武道秘典的光辉仿佛在眼前流转。 这些绝非沈家藏书阁中的那些大路货色,皆是能直指四品之上的真正秘传,是沈傲昔日以丹药交易,乃至覆灭两家名门大派、五个一二品世家才辛苦积攒下的底蕴。 然而这些法门虽然也都玄奇神妙,却没有一样能帮助沈天达成未来独战天下的目标。 沈天记忆中,当世中最适合童子功与大日天瞳,同时可与混元珠及青帝凋天劫完美契合、相辅相成的功体,乃至能将其潜力发挥到极致的功体,只有两种。 一种深藏于南天学派,乃其镇派秘传之一;另一种则被北天学派奉若瑰宝,等闲绝不外传。 此时谢映秋正在帮他走程序,荐他入北天学派的内门,预计几天之后就有结果。 沈天正思忖间,心神微动,注意到眉心识海中的混元珠似乎愈发莹润灵动。仔细感应之下,他心中不由一喜——随着此次童子功圆满,珠体内的一品神念,恢复到了整整五十缕! 沈天随即压下对后续功体的思虑,他再次催动混元珠,将那提炼出的‘后天混元之灵’引动,开始修炼《纯阳天罡》。 浑厚磅礴的混元之灵涌入经脉,被纯阳功诀急速炼化,转化为精纯无比、炽烈霸道的纯阳罡气。 此次修炼,气象更为惊人。 新生的纯阳罡气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赤金色泽,凝练如浆汞,流淌间自带风雷之音,炽热的高温将周遭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罡气运转周天,不断淬炼着经脉、骨骼、血肉,使其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肌肤之下隐有金辉流淌,仿佛一尊即将诞生的金刚神祇。 随着罡气不断积累、质变,最终轰然冲破关隘! 嗡! 一尊凝练无比、古朴厚重的赤金色金钟虚影骤然自沈天体外浮现,将其笼罩其中。钟身之上符文流转,道韵天成,散发出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煌煌气象! 纯阳天罡踏入六品上阶后,他的金钟真形更显霸道强势! 金钟真形稳固后,缓缓内敛,那磅礴的纯阳罡气彻底融入沈天四肢百骸。他的体魄强度再次暴涨,血肉筋骨皆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与极强的韧性,纯阳气息充盈饱满,精神意念也随之攀至一个新的高峰。 功行圆满,沈天缓缓收功,睁开眼眸,眼底深处仿佛有赤金色电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略作调息后,便传令下去。 很快,又有三十六框废丹被送入静室。沈天如法炮制,再次以混元珠与青帝凋天诀全力提炼。 浩瀚的药气被吞噬、分离、淬炼。 然而,这一次,他并未将生成的‘先天清灵之气’与‘后天混元之灵’纳入己身。 只见他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以桑葚为主材精心酿造的桑葚酒,手法玄妙地牵引着那一缕缕澄澈剔透的先天清灵之气,缓缓融入酒液之中。那灵酒顿时光华内蕴,清香愈发醇厚悠远,仿佛拥有了灵性。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玉瓮,里面盛满了他以多种灵药秘法调制的,专门用于滋养灵植的碧绿色药液。 此液名为‘同春露’,是他以前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根据前人遗方改良而成。 沈天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浑厚的后天混元之灵,一丝丝地引导注入玉瓮之中。 ‘同春露’得了这混元之灵的滋养,顿时碧光大盛,液面翻滚,散发出无比浓郁的生机与造化气息,仿佛能唤醒一切沉睡的草木精粹。 沈天看着眼前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灵酒与灵液,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第163章 小姨子(一更) 沈天深深吸了一口气,静室内浓郁的药气与刚刚提炼出的灵酒、灵液散发的独特清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他拿起一坛融入先天清灵之气的桑葚酒,凑近鼻尖轻嗅,只觉一股纯净柔和,仿佛蕴含生命初诞生气息的醇香直透神魂,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再闻那十瓮‘同春露’,厚重的混元之灵与草木生机交融,散发出大地般沉凝博大的气息,似乎能让枯木逢春。 “不错,我的手艺不逊于前,就是现在修为差了,功效稍弱。” 沈天满意地颔首,将两样物品放回。 他随即打开了旁边一个铁匣,那套御赐的五品‘煌曜光明铠’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沈天感受着这件铠甲的隐隐威压,眼中闪现出一抹异泽。 此铠结构精密无比,乃是由内衬软甲、中层链甲、外部板甲三层组成,并非简单迭穿,而是通过内部铭刻的无数细微符文器阵完美嵌合,浑然一体。 通体采用罕见的‘曦焱神铁’,混合多种稀有金属锻造,甲身流淌着亮金色的光泽,冰冷而厚重。 沈天催动纯阳先天真气,铠甲部件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铿锵作响,迅速覆盖全身。当最后一块面甲落下,沈天整个人已被包裹在威严厚重的铠甲之中,仅露出一双深邃眼眸。 铠甲严丝合缝,重量均匀分布,并未感到丝毫笨滞,反而有种力量贯通,如臂指使的顺畅感。 甲身表面,名为‘大日巡天’的符文阵列微微亮起,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和煌煌日光般的光辉。 他大步走到院落中,阳光照射在煌曜光明铠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使其宛如一尊自天界降临的神将,威严不可直视。 周身纯阳先天真气自然流转,与铠甲产生共鸣,使得那日光般的光辉愈发炽盛,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晕笼罩周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灼热而正大的气息。 “修罗,过来。”沈天声音透过面甲,略显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用你的刀,砍我。” 沈修罗正站在不远处廊下,神情仍带着几分因宗赤瞳之死而残留的黯然。 她闻听此言,淡金色的狐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依言走上前,默默抽出了真幻云光刀。刀身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她调整呼吸,压下心绪,提醒道:“主上,小心了。” 话音未落,沈修罗身影微晃,一道月华般的刀光已斜劈而至,精准地斩在沈天胸甲之上,用的是三成力。 “铛!” 一声清脆鸣响,火星微溅。沈天身形纹丝未动,煌曜光明铠被斩击处,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铠甲表面的炽白光辉微微一荡,便将那股力道轻易化解吸收。 “四成力。”沈修罗再次出声,刀光更快数分,角度刁钻地斩向肩甲连接处。 “铛!” 同样是一声脆响,结果毫无二致。铠甲巍然不动,内部器阵高效运转,将冲击力分散至全身。 “五成力!”沈修罗娇叱一声,身影如幻,真幻云光刀划出一道扭曲不定的弧光,仿佛同时从数个方向斩落,最终合一,狠狠劈在沈天背心! “轰!” 这一次的声响沉闷了许多,力量明显提升。 沈天脚下的青石板微微下沉,裂纹蔓延。但他依旧稳稳站立,煌曜光明铠光华流转,将五成刀罡尽数抵挡在外。纯阳先天真气在铠甲的增幅下,于体表形成一层更凝练的赤金色光膜,固若金汤。 沈修罗眼中讶色更浓,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攀升,淡金色的狐瞳锐利如鹰:“六成力!” 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压已让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真幻云光刀仿佛引动了月华之力,凝成一道无比凝聚,锋锐至极的淡金色细线,直刺沈天胸前!这一击,已能让绝大多数六品御器师感受到威胁! 沈天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胸甲处的符文疯狂闪烁,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心知单凭煌曜光明铠和纯阳先天真气已难以完全抵挡,心念电转间,低喝一声:“赤血!纯阳!” “嗡——!” 一尊凝练厚重的赤金色金钟虚影自他体外浮现,钟身符文流转,道韵天成!与此同时,一尊模糊却凶悍暴烈的血巨人虚影亦迭加出现,发出无声咆哮!纯阳天罡的真形与赤血战体的真形同时显现,与煌曜光明铠的防御力量三重迭加!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吹得院中花草伏地,尘土飞扬。 沈天身形剧震,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赤金金钟与血巨人虚影剧烈波动,明暗闪烁,最终勉强稳住,未曾破碎。煌曜光明铠胸甲被斩击处,出现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但并未破损。 他抬手,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气血翻涌后的微喘:“停!” 沈修罗立刻收刀后退,关切地看向他。 沈天散去真形,摸了摸胸前那道白痕,心中暗惊。 宗赤瞳临死前留给修罗的‘神心镜甲’部件,果然极其契合修罗的‘镜花水月’,不仅增强了她的幻术元神,更补足了她力量与速度上的短板。 方才那一刀的力量、速度以及罡气的凝聚程度,已完全不逊于普通的六品御器师倾力一击。 “不错!我这煌曜光明铠虽强,但修罗你的进步更大。” 沈天解除面甲,露出面容,语气带着感慨,“记得我纯阳天罡六品下时,仅凭自身防御,就能硬接你六成力量的十刀,如今我铠甲在身,功体提升,反倒一招就感到吃力了。” 沈修罗没有说话,手抚着镶嵌在胸前的神心镜甲,眼中又掠过一丝伤感。 沈天不再多言,转而心念一动,背后真气奔涌,两只完全由凝练罡气构成的粗壮手臂瞬间凝聚成形——四臂双头神通! 新生的罡力手臂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仿佛有赤金色的岩浆在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随着童子功圆满,纯阳天罡提升以及一品神念恢复至五十缕,这对罡力手臂的力量得到了恐怖的增强。 他目光扫向院角那些巨型石锁,其中两只铭刻了符文的石锁都重达五万四千斤。 他罡力手臂随意探出,稳稳抓住锁柄,竟是毫不费力地同时将两只石锁轻松举过头顶,手臂稳如磐石,未见丝毫颤抖。 沈天仔细感应着,这对罡力手臂仿佛已成为他身体的延伸,不仅力量无穷,更如同他的第二丹田、第二身体,内中奔流着磅礴的纯阳罡气,心念转动间如臂使指。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若能修成四臂双头神通第二重,这对罡力手臂的力量和灵性还将有质的飞跃。 四臂双头神通第二重需要十万功德才能换取,眼下只能暂缓。 不过沈天掌握着第二重内容,也可以先修后换。 稍作测试,沈天便散去神通,石锁轰然落地。 “去把秦玥叫来。”沈天吩咐道,同时让仆役抬上那桶散发着浓郁生机、碧光莹莹的“同春露”。 很快,秦玥小跑着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桶灵液。 “跟我来。”沈天带着她以及抬着灵液的仆役,再次来到栽种铁鞭柳的几个方位。 仆役们小心地用特制的木勺,将‘同春露’浇灌在每一株铁鞭柳的根部。灵液渗入泥土,那八株看起来愈发萎靡,叶片甚至有些卷曲枯黄,蔫头巴脑的铁鞭柳,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久旱的旅人尝到了甘泉。 沈天负手而立,唇角微扬:“小玥,感觉到了没有?” 秦玥正闭上眼,伸出小手按在身旁一株铁鞭柳的树干上,凝神感应。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重重点头,神色欣喜道:“感觉到了!已经扎入十五丈!它们正在积累!” 虽然这株铁鞭柳,表面看起来比前几天更萎靡,更焉头巴脑,但地下的根系正在疯狂生长,已经扎得极深!不但极深极远,且根须里全是生机! 它们把所有的生命力与吸收的灵液能量都用来扩展根系,积蓄力量!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暗铁色的根系如同活过来的触手,坚韧地破开土壤岩石,贪婪地汲取着地底灵脉的养分,并与庄园地下的“六合聚脉阵”的脉络进一步交织嵌合。 “不仅如此,”秦玥小脸放光,继续兴奋地说道,“它们的根系正在影响地下的火、土灵脉,引导其灵气更有序地流入六合聚脉阵,这座阵法的根基正在被逐步强化,变得更加稳固,汇聚灵机的效率也好像提升了一点!而且,姐夫你看周围——” 沈天微微一笑,他也感知到,以八株铁鞭柳为中心,庄园内的木系灵气正自发的、缓慢地向此地汇聚,虽然稀薄,却源源不断,滋养着这片土地。 沈天赞许地点头,随即看向身旁满眼好奇与兴奋的秦玥,笑问道:“有没有兴趣学学日常浇灌养护的方法?还有堡里那三十九亩灵田与其它灵植,日后也都需人精心照料。 你若能学会,担起这份职责,这些铁鞭柳就都归你养护,灵田也交由你照看。我可以给你一个八品文书的官脉出身,再按七品灵植师的标准,每月开七百两薪俸给你。” 秦玥眼睛骤亮,她对培植妖树、照料灵植本就很感兴趣,还有额外的薪俸可拿。 她连忙点头,语声清脆雀跃:“有兴趣!姐夫,我一定好好学!” 她知道姐夫这是有意栽培她,给她好处,所以打心底的感激。 需知沈天现在每个月还额外给她五枚七品先天丹,加上沈府日常供给八品武修的药物,已达到她丹毒承载的极限。 所以她不缺修炼资源,这份薪俸也完全可以攒下来不用。 秦玥现在其实还拿着姐夫给她的七品符阵师供奉,还在给秦氏弓箭行制作符箭赚钱,这意味着她完全可以在成年之前,不依靠姐姐和秦家,就能攒够一件本命法器。 想到姐姐秦柔,她心底不由生出了一丝涩意。 姐姐对她其实也很好,但对哥哥秦锐更好。 姐姐更重视哥哥秦锐,家中的资源,绝大多数都倾注在哥哥身上,只因哥哥才是继承秦家香火的男丁。 沈天见她同意,便开始悉心传授:“日常养护,水分是关键,却不能简单浇灌清水,需以三分无根水,混合一分我调制出的‘同春露’,再兑入六分普通山泉,每日早晚各喷洒一次于根茎土壤交界处,不可过多,以土壤湿润为度。”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取水、混合的比例。 “此外,需配合两个小符法辅助。” 沈天指尖凝聚真元,凌空勾勒出两个简洁却玄妙的符文:“其一为‘聚灵符’,绘制时意念需沉静,引动周围木灵之气缓缓汇聚,贴于树干三分处,可助其吸纳灵机; 其二为‘固根符’,绘制时需存想根系深扎大地之象,拍入树根周边泥土,能稳固其根基,促进与地脉阵法融合。” 秦玥看得极其认真,完全不觉有异,怎么姐夫在符法方面也这么在行。 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极高,沈天只演示了一遍,她便已牢记于心。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依样画瓢,指尖微光流转,竟一次就将两个符法成功施展出来,虽略显生涩,却符文结构完整,引动了相应的微薄灵气。 沈天见状,眼中满意之色更浓,摸了摸她的头:“很好,果然有灵性。这些铁鞭柳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好好养,也好好学。 明年年初,我让你和你姐一起参加锁厅试,也拿一个御器师的资格出身!到时候,我再贷笔款子给你,务必买一件不弱于修罗的上好法器!” 因宋语琴已是钦赐的御器师出身,沈家现在空出了一个锁厅试的名额。 他反正决意已定,明年七个锁厅试名额,沈家必定要拿两个。 沈家一个正四品,一个正六品,拿不得两个锁厅试名额? 何况沈八达的提督太监职位,位卑而权高,比魏无咎那个三品青州镇守太监强多了。 秦玥闻言脸上瞬间娇红一片,心里充满了憧憬与对姐夫的感激。 她用力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玥儿明白!玥儿谢姐夫!玥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就在这时,沈苍快步走来,躬身禀报:“少主,王千户转交过来的那批军械,都已送至沈家堡,此外我们递交上去的靖魔府属官任免名单,州府和北镇抚司那边也已经核准用印了。” 沈天精神一振,眼中锐芒闪动,拂袖下令:“好!传令,召集所有部曲家兵、各家将供奉,即刻至校场集合,议事!” “是!”沈苍领命,转身快步而去。 第164章 沈家官脉(二更) 沈家名义上有两个校场,可其实后院那个占地四十九亩的早已转化为灵田,如今只剩下前面那座占地四十亩的校场可用。 沈天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校场走去,一边问身旁的沈苍:“那一万亩地的田额,府衙那边还没批下合适的地契吗?” 因他晋升镇抚,加上此次天子御赐,沈府田额增加了整整两万四千亩;而宋语琴获赐御器师出身,又为家族增添了四千亩田额。 未来若能寻得合适的辅器师人选,还可再增六千亩。不过这些都还只是纸面上的额度,需得有实打实的田地对应才行。 问题是沈天囊中羞涩,这些田额只能分批购买。 沈苍紧跟在他身侧,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尚未批下。关键是附近一时寻不到足够数量又连成片的上好水田,孙知府说恰好吴家有一万七千亩水田空出来,都是靠近府城的,他会想办法从泰天府各家调剂,让我们稍安勿躁,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位魏公公似乎在其中多有作梗,处处掣肘,使得事情进展缓慢。” “魏无咎!” 沈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这混账还真是没完没了,看来得尽快想个法子,将这个碍事的青州镇守太监踢走。 当沈天抵达校场时,眼前的景象已是大不相同。 只见偌大的校场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套闪耀着符光的兵甲器械,冬日的阳光洒在金属甲胄上,反射出成片冷光,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实了几分。 三百套八品山纹精钢甲整齐迭放在左侧,甲片呈深青色泽,表面铭刻的土黄色山纹符文隐隐流转,肩甲如卧虎,胸甲嵌着玄铁护心镜,镜面光滑如潭;旁边三百把八品三百炼符文青钢刀斜插在木架上,刀身泛着淡蓝寒光,刀柄缠着防滑的黑色鲛绡,刀鞘上刻着细密的破罡符文,轻轻一碰便有嗡鸣传出——全都是边军中都难得一见的精品。 右侧则是百面八品磐金盾呈扇形排开,盾面宽阔,厚达三寸,边缘铸着尖刺,中央铭刻的固元符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七十套磐山重鳞甲堆在盾后,甲片如鱼鳞层层迭压,甲缝间嵌着防火的石棉,套上后能抗住七品火元轰击;八十面磐山塔盾则立在重鳞甲旁,盾身高达五尺,正面雕着狰狞兽首,足以遮蔽大半身形。 一百五十张造型精巧的八品破罡连弩架在特制木台上,弩臂刻着缠枝状的破罡符文,箭槽里闪耀黑芒;还有五十张七品裂风弩则单独置于锦盒中,弩臂泛着青黑光泽,弩机处镶嵌着细小的裂风晶,一看便知其射速与穿透力远超寻常弩械;旁边另还摆放着八台造型威严,气势逼人的七品重型床弩! 这些精良装备,足以武装起三百七十名精锐士卒! 按照大虞规制,北司靖魔府的副镇抚仅有三百兵额,而正镇抚则可拥兵四百九十人,即四个百户,满编一百一十人,加上一个五十人的亲兵队。 沈天麾下原本仅有一个满编百户,此次扩编,需新增三百八十人。 其实这三百套山纹甲与青钢刀,是王奎依诺免费赠予的,二人原先都以为沈天只会升至副镇抚,只约定了三百套。 其余的一百套刀甲、七十套重甲重盾,沈天得自掏腰包购买。 此外他还另外加购了四百面八品磐金盾,为所有靖魔兵装备上符宝盾牌。 好在王奎给他打了三折,先前沈天在吴家抄来的钱财,在购买铁鞭柳后刚好够用,账上还留着五万银子以备日常开支。 此时校场上已有人声传来,一队队青壮正陆续汇聚过来,有的已经穿戴好了沈家原有的制式皮甲,昂首挺胸;有的虽无甲胄在身,但个个气血旺盛,精神抖擞,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黑压压的人群,粗粗看去,竟有八百九十人之多! 这其中包括了四个乡勇百户以及新编的四个靖魔府百户,还有一个五十人的亲兵队。 这便是沈苍耗时七日,费尽心力从各处招募而来的兵员。其中近半的八品武修是外聘而来,其余则多是从沈家佃户、乡邻以及周边十里八乡招募的青壮。 这些新兵的目光,几乎都被校场中央那些流光溢彩的符宝兵甲所吸引,眼中无不闪烁着惊叹与渴望的光芒。如此精良的装备,是他们以往难以想象的。 值得留意的是,其中还有三名修为八品,体型壮硕矫健的年轻人,穿着金灿灿的‘金阳神甲''。 那是沈天这几天招揽的三位八品武修,都修行纯阳与阳火之法,战力坚强,几乎比肩七品,可将‘金阳神甲''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可惜这样的人,在泰天府实在太少了,即便沈天开出极高薪俸,还加授正八品亲卫官官身,现在也只招纳到了三人。 沈天大步走上校场北面的点将台,在主位坐下。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的愉悦之情才刚滋生些许,就被他强压下来。 那狗皇帝麾下,单单黑甲禁军就有三十万之众,沈家这点人手,还远不够看。 他的复仇之路任重道远! 沈天收敛心神,清咳一声,声音在真元的灌注下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肃静!” 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天朗声道:“日前我递交上去的属官任免名单,州府与北镇抚司已然核准用印。今日,便在此颁发告身文书与印信腰牌!”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念出任命:“兹任命,我二夫人秦柔,为北司靖魔府从六品副镇抚!负责所有靖魔府兵与义勇乡勇之日常操训、阵法演练及军纪督察!”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低的惊呼声。 许多人都面露意外之色,没想到副镇抚如此重要的职位,竟会由一位女子担任,而且还是主帅的夫人。 秦柔也被沈修罗请至校场,此时她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外罩软甲,更显英姿飒爽。 听到沈天的任命,她明艳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显然事先毫不知情。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神色从容的走上点将台,从沈天手中郑重接过了那卷代表着从六品武官身份的告身文书与沉甸甸的铜印腰牌,随后落落大方的一礼:“秦柔领命,必不负夫君所托!” 她此前便受沈天委托,协助操训士卒,发现自己其实也打骨子里喜爱军伍之事,如今能名正言顺地统领兵马,心中颇觉欢喜。 更何况还有一份从六品官脉,可以助她修行! 远处阁楼上,正在凭栏远眺的宋语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心中一阵泛酸,像是打翻了醋瓶。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绢帕,心想夫君就这么喜欢秦柔? 她与大夫人如今都只是七品敕命,这女人倒好,直接当上了从六品的副镇抚,手握实权——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唇角微微下撇。 沈天却是必定要把兵交给秦柔练的。 他发现秦柔在兵事上的天赋远超其弟秦锐,深得其父真传,比秦锐的半吊子强多了,将操练之事交给她,这近九百家兵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成军。 沈天继续宣读任命:“任命沈苍,为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 “任命沈修罗,为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 “任命秦锐,为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 三人依次上台,恭敬领取告身印信。 “任命韩啸,为靖魔府从七品总旗官!” “任命赵乾,为靖魔府从七品总旗官!” 此人是一位七品上武修,曾在边军服役,擅布防御阵,沉稳干练,武道也很扎实。 沈府现在除那两名七品妖奴,一共是十三名七品武修,分任靖魔府总旗与义勇兵百户。 随后,又有四十八名实力出众、根底清白的八品武修被依次点名,授予正八品靖魔府小旗官或从八品义勇兵总旗官的职务。 沈天看着台下那些新获官身,面露激动之色的部属,又端起一旁的茶盏呷了一口:“原本无功不受禄,然我沈天招募诸位之时,便曾许诺会给予官脉官身出身,故此先将官身赐予你等。 但你等官身在手,更需勤勉任事,忠诚不贰,克勤克俭,每日操训也不可懈怠,要努力提升修为战力,以报效主家,亦不负自身之前程!若有贪生怕死、懈怠渎职者,轻则夺官,重则逐出沈家,可听清楚了?” 台下众人当即齐声应诺:“谨遵大人教诲!” 校场上声浪震天,更隐隐汇聚起一股气血金柱,所有得到官身之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感激。 沈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再次拔高:“此外尔等需知,目前我靖魔府内,尚有一个试百户、三个总旗之职空缺!未来义勇扩充,亦需更多百户、总旗! 这些职位,虚位以待,有能者居之!只要尔等办事得力,勤勉不懈,修为战力出众,未来皆有提拔擢升之机!” 他唇角微扬:“本官年少,前程远大!只要你们能跟上我的脚步,忠心用命,未来莫说区区百户、总旗,便是更高的官身、更强大的法器、更广阔的天地,亦非奢望!望诸位好自为之,勿失良机!” 校场之上,一众七品、八品武修闻言,顿时呼吸粗重,眼中精光爆射,显然被沈天的话语激起了无穷斗志。 韩啸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那个试百户的职位,他定要拿下! 按照朝廷规制,大虞民间武装的军官,只要升至六品,就能直接获取‘军器师’资格! 沈天坐于主位,感受着麾下昂扬的士气,同时亦在细细体会着自身‘官脉’的变化。 随着这一份份告身文书颁发下去,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条条细弱却坚韧的支流开始从自身那冰冷而威严的官脉主根上衍生而出,与台下那些新获官身的部属们隐隐相连。 秦柔、沈苍、沈修罗、秦锐、韩啸等人所形成的支流尤为明显,他们从他这里分流去部分官脉力量以滋养自身功体、凝聚金身,同时亦有一股微弱却纯正的反馈之力,不断回馈壮大着他的主脉根基。 沈天暗自估测,凭借如今这初步成型的私军部曲体系,自己的‘官脉金身’所能提供的加持,至少能令体魄与气力增强八成左右,护身罡气的强度也足以媲美六品上阶的御器师! 这便是在朝廷体系之外培植私军部曲的最大好处——官脉力量更为直接,掌控更为紧密,反馈也更为迅速强劲! 在朝廷体系内效力,虽然也有官脉金身,可那官脉是朝廷的,是天子的,归根结底是诸神的,金身加持之力截然不同。 接下来还需操练军阵。 一旦军阵炼成,炼到聚散自如的地步,还可聚这近九百人的功体及气血于一身,让沈天战力更增。 而就在校场上气氛热烈,众人心潮澎湃之际,沈家庄的道路上,正缓缓驶来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 车中坐着两人,正是金万两及其父金玉书。 二人此行,是为与沈家洽谈今年晚稻收购之事,原本这生意由金万两出面足矣,但数日前,沈天却特意遣人送了拜帖,郑重邀请金玉书亲自前来一叙。 马车行驶在庄外的道路上,金玉书的目光却被道路两旁那一片片稻田吸引住了。 时值秋末,稻穗已然金黄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稻秆,远远望去,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随风起伏,蔚为壮观。 金玉书越看越是惊疑,不禁掀开车帘,仔细打量,口中喃喃问道:“万两,你这两年已经手许多米粮生意了,依你看来,沈家这些稻田,亩产大概能有几何?” 金万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闻言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父亲,这——这稻穗之沉实、谷粒之饱满,远胜寻常良田!孩儿粗略估计,怕是能达到十一石之巨!” 要知道,沈家庄今年的早稻亩产也就在八石出头,而以往泰天府晚稻的平均亩产,更是只有七石六斗左右。 金玉书眯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缓缓摇头,纠正道:“不止!依为父看,接近十二石!这产量,几乎快要赶上那‘金穗仙种’的水准了——” 话音未落,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第165章 金家父子的震惊(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金玉书遥空摄了一点稻米过来,先搓开后看,又尝了尝,随即眸光微凝。 这稻米米质极佳!颗粒均匀,莹润如玉,入口清甜回甘,更难得的是竟有些许土火灵气蕴藏其中,温养脾胃最是适宜,这便是与南方最上等的玉珠米相比,亦不遑多让! 他又放目远眺,看向那些原属于费家与张家的土地。 但见远处水田连绵,稻穗虽不及沈家本庄的饱满惊人,却也秆壮穗实,在秋阳下泛着健康的金黄光泽,随风轻荡,如波如浪。 他略作估量,心下便有了数,这般长势,亩产八石一斗应是有的。 旋即,他又被沈庄南面一小片格外不同的稻田吸引了注意力。 那约百亩的水田,稻株形态竟与周遭有细微差异。有的稻株明显更高挺些,穗头极大,颗粒异常硕大饱满,几欲垂地;有的则分蘖极多,稻穗虽不如前者壮观,却密密麻麻,如无数金珠缀满枝头;还有一类,茎秆格外粗壮,呈深紫色,穗粒虽略小,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显然蕴藏的灵机养分更为充足。 这百亩田周遭,赫然有三十名穿着符甲的家丁执着兵刃,神色警惕地来回巡视,显见其非同一般。 金玉书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四面扫了一眼,不由轻声失笑。 他含着几分惊叹,也含着几分自嘲,对身旁的金万两小声道:“看来,我们此番为沈家准备的银钱,还是算计得少了些!”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那座巍然矗立于石丘之上的沈家庄堡。 但见十三丈高的天然陡峭石壁,如刀劈斧凿,构成了庄堡难以逾越的第一道屏障。 石壁之上,又有高达七丈的厚重堡墙拔地而起,以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墙面光滑崭新,雉堞分明,透着沉甸甸的坚固。 墙头内外,二十四座高大巍峨的箭楼如同巨人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四方,森然之气迫人。 金玉书修为五品,眼力极佳,甚至看到其中几座箭楼内,有人正在合力调整着弩臂粗长、闪着寒光的重型床弩。 “七品虎力床弩,光是能看见的就有十六架了,这沈家的根基,是真的起来了啊——” 金玉书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随后缓坐回车厢软垫上,摆了摆手,“走吧。” 马车得得,驶近堡门。 只见堡门大开,门内竟络绎不绝地涌出大批青壮与武修,他们并未走远,就在堡门下临河的那片开阔空地上,自发地拉开架势,练武的呼喝声、兵刃破空声、气血奔涌声隐隐传来。 金玉书隔着车窗细看,眼中再次闪过惊异之色, 这些青壮虽阵列稍显散乱,未经严格操训,但个个气血旺盛,筋骨强健,行走站姿间皆可见扎实的武道根基,显然底子极好。 只需稍加整训,便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金玉书转头问儿子:“怎会有如此多人?你可知沈家如今招收了多少私兵部曲?” 他这几个月都在外奔波做生意,对沈家近况所知不详。 金万两忙躬身回答:“父亲,沈少如今有北司靖魔府的正式兵额四百九十人,义勇民壮兵额四百人,据孩儿所知,这两边兵额,沈少都已招满。此外,似乎还额外雇佣了四十名极为勇悍的家丁,待遇听说极好。” “这岂非是九百多人?他家养得起吗?” 金玉书几乎本能的脱口而出,脸上全是震惊之意。 外面这些人,粗粗看去,七品、八品武修的数量颇为可观,密度不在地方镇军之下,这每日的丹药月例开销绝非小数。 他心中飞快盘算,若按泰天府最高的标准计,假设有十五名七品武修,每人月例药俸合计二千两、八十名八品武修、二百名九品武修,其余六百多普通青壮,沈家一个月仅是供养这些部曲,就至少需开支—— 他微微吸了口气,“不下七万两雪花银!沈家有必要雇这么多兵?” “只多不少!”金万两苦笑:“具体情况,孩儿不知,或许是在防备吴家报复。” 但他心里隐约觉得,父亲今日被郑重请来,或许就与沈家这庞大的开销来源有关。 金玉书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我们进去吧。” 马车驶入堡门,早有仆役飞奔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沈天便已亲自迎出中堂,来到前院。他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并未披甲,但身姿挺拔,气度沉凝,眉宇间虽带着笑意,那双深邃眼眸中却自有不容忽视的威仪。 “金先生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沈天拱手一礼,笑容和煦。 金玉书与金万两连忙下车还礼:“沈镇抚太客气了,老夫愧不敢当。” 他目光快速扫过沈天,心中暗赞,此子如今气势愈发内敛深沉,确非池中之物。 “请!”沈天侧身相邀,将金氏父子引入中堂。 此时,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三女也闻讯而至,候在堂外廊下。 她们皆知今日沈天与金玉书要谈的乃是关乎家族进项的大生意,心中好奇,都想来看看究竟。 墨清璃依旧清冷如雪,秦柔劲装英气,宋语琴则眼底发光,含着期盼之意。 沈天看了她们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引着客人入内。 双方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略作寒暄后,话题便转入了正题。 首先是粮食交易。沈天直言道:“今岁我沈家庄四千六百亩稻田,预计亩产可达十二石。沈家集与沈村那边一万六千亩田,预计亩产八石一斗。总计约可得稻谷二十六万五千六百石。不过,其中需留下三成,约七万九千六百八十石,作为庄户、集民与部曲的口粮,可供出售者,约十八万五千九百二十石。” 金玉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这产量与他的预估相仿。 他沉吟着,先试探开口:“如今市面上新米价格看涨,老夫愿出每石一两八百文,沈镇抚意下如何?” 沈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不紧不慢道:“二两,因金穗仙种,今年泰天府乃至整个青州都米价腾贵,我这个价,很公道。” 金玉书看着沈天那平静笃定的神色,凝神想了想。 这个价格虽比市价略高,但沈家新米品质极佳,数量庞大,且米价还有上涨的趋势,转手仍有厚利。 他当即不再犹豫,爽快击掌:“好!就依沈镇抚,二两一石!总计三十七万一千八百四十两白银,我给镇抚一个整数,三十七万二千两。” 这个数字让堂外悄立的三女心神皆是一震,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欣喜。 这些银子,还要分一些给家中的千余佃户,可剩下的部分也抵得上沈家往日数年的田庄收入了! 金玉书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方才入庄时,见庄南有百亩稻田,长势格外惊人,亩产怕是能达十三石半以上,沈少那般精心看守,莫非不打算出售?” 沈天笑了笑,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那是沈某以秘法培育的稻种,暂不外售。” 那其实是他利用前世的知识与青帝凋天劫培育出的杂交水稻。 沈天才不愿意在这个时节把技术扩散,那只会便宜了狗皇帝与他的仇家。 他沈天乃天下第一邪魔,可不是什么悲天悯人、普惠天下的圣人。 金玉书闻言,了然地微微颔首,并不追问。 当今各大世家在田庄经营上都有各自的绝活,密不外传,他暗自猜测,或许是那位宫中的沈公公找到了什么增产的宫廷秘方。 金玉书随即语声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沈天:“沈少今日特意招老夫前来,当不止是为这粮食交易吧?” 这笔粮食生意虽大,却还不值得他亲自前来。 沈天点了点头,示意侍立一旁的沈苍。沈苍立刻捧上一个精致的陶罐,拍开泥封,一股醇厚中带着奇异清灵的果酒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其中更隐隐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纯净灵力。 “请先生尝尝这个。”沈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玉书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接过沈苍递来的一个小杯,小心斟了半杯。 只见酒液呈深邃的紫红色,宛如晚霞,澄澈透亮。 他先观其色,再轻嗅其香,那香气层次丰富,桑葚的甜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气与淡淡的灵力气息完美融合,令人闻之精神一爽。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甘醇,柔和顺滑,果香饱满,咽下之后,一股温和的暖意自腹中升起,缓缓散向四肢百骸,竟似有微弱的滋养气血、舒缓疲劳之效,回味悠长,毫无普通酒液的辛辣燥烈之感。 “好酒!”金玉书忍不住赞叹一声,眼中精光大放,“此酒何名?竟是沈家自酿?不知年产量几何?” 他瞬间便品出此酒价值非凡,已十分接近九品灵酿的功效,且口感极佳。 沈天颔首道:“此酒名为‘紫霞酿’,确是我家自酿。今年乃是初次酿制,只得四万斤左右。不过明年,产量预计可增加十数倍不止。” 今年只是沈家庄那八百亩新嫁接桑林第一次大规模产果,故而产量有限,扣除沈家自留待客和犒赏部曲的一万斤,能拿出来售卖的便是这四万斤。 不过明年,不仅原有桑林产果量会大增,他新纳入麾下的张村七百亩、费家二千四百亩桑林也将进入丰产期。 金玉书闭目回味了一番,越是品味,越是觉得此酒市场前景广阔。 这灵酿可是好东西,可以如丹药一般强身健体,辅助修行,且因酒水的特性,药毒沉积却远少于丹药,对于广大武修和好酒之人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他睁开眼:“此酒内蕴灵力,口感绝佳,已堪堪触及九品灵酿的门槛,老夫愿出一斤五两纹银,镇抚以为如何?” 堂外的墨清璃、秦柔与宋语琴再次瞳孔一凝,神色震惊。 四万斤酒,便是二十万两白银!加上之前的粮款,哪怕扣除要分给佃户的部分,今日沈家也能入账近四十七万两巨款! 沈修罗与沈苍也忍不住对视一眼,面上露出抑不住的喜色。 沈天却摇了摇头:“金先生,我这紫霞酿,效果实则不逊于寻常九品灵酿,只因是酒水形态,灵力温和易吸收,方定价于此,每斤至少六两,少一分不卖。” 金玉书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沉吟起来。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沈天,断然道:“六两便六两!但需说定,沈家的紫霞酿,日后不得售予他人,只能由我金氏商行独家经销!” 他心情颇为振奋,若明年的紫霞酿真能如沈天所言,产量增至四十万斤以上,那么此番前来,真是不虚此行。 金玉书心想难怪沈家敢招募这么多的部曲家兵,光是这紫霞酿的生意,就足以养兵! “那就一言为定。”沈天对这个价格也颇为满意。 正当金玉书以为今日洽谈已圆满结束时,沈天却忽然站起身:“金先生,今日请您来,还有第三桩生意,请随我来。” 金玉书与金万两皆是一怔,眼中同时露出错愕之色。 除了粮食与紫霞酿,沈家竟还有生意要谈? 金玉书压下心中波澜,起身笑道:“哦?老夫今日倒要看看,沈少还能给老夫何种惊喜。” 他心中好奇已被彻底勾起,随着沈天向后堂走去。 第166章 金氏父子的震惊2(一更) 沈天引着金氏父子穿过数重院落,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便越是浓郁。 待得踏入后院那片被高墙严密守护的区域时,金玉书与金万两几乎是同时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极为广阔的田地映入眼帘。 可那田里的土壤并非凡俗的褐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润色泽,更有点点赤红与土黄交织的灵光如活物般在土壤表面蜿蜒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之藤蔓在呼吸、蠕动,散发出温暖而厚重的气息,吸一口便觉心肺舒泰,气血微涌。 其灵气之强盛,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薄雾,氤氲在田地上空,在秋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微光。 “这,这是?”金玉书修为高深,感应尤为敏锐,他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九品土灵脉!还有九品火灵脉!双脉交织共生?!如此强盛,距八品恐怕也只有一线之隔!”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天,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刻,他方才彻底明白,沈家为何要蓄养如此众多的家兵部曲! 这两条灵脉,乃是无数世家豪族梦寐以求,足以作为传世根基的瑰宝! 放眼整个泰天府,最大的白家与燕家,也不过各自拥有三条七品灵脉而已。 他们又与青州其他几家三四品世家合力,在天淮山脉深处占据了一条五品灵脉。 金玉书曾经进去看过一眼,那条灵脉品级虽高,却似不及沈家这两条活跃强健! 也就是说,此处灵脉还有继续晋升的可能。 金玉书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地底更深处,还有大量未被完全引导汇聚的、生机勃勃的木系灵气弥漫着,虽未成脉,却已惠及此地所有植物,使得院墙角落的杂草都比别处显得更加青翠茁壮,枝叶片片油亮,仿佛时刻受着滋养。 他们的目光随即被灵田中的作物牢牢吸引。 那三十九亩核心灵田之中,栽种的全是叶片宽厚、呈深绿色的赤根兰。 那些叶子都如最上等的翡翠般深郁剔透,温润生光,其叶脉之中,清晰可见赤红色的纹路,如同熔岩在其中缓慢流动,流光熠熠,散发出浓郁的火土精华气息。 它们深扎于灵脉之上,贪婪地汲取着养分,植株挺拔,生机勃勃,每一株都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长势极佳。 金玉书一看那叶子,就知品相极佳,远非一般品相的赤根兰可比。 可惜金玉书对灵植培育缺乏了解,无法预估产量。 此时微风拂过,叶片轻摇,便有一股温暖醇厚、似檀似蜜的异香弥漫开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大地般的沉凝气息与阳光晒透后的干爽暖意。 金玉书二人只轻轻一嗅,便觉那香气直透肺腑,温养气血,令人心神俱醉,仿佛置身于灵蕴宝地,周身毛孔都不自觉地舒张开来。 紧邻的十亩半灵田则种满了火荞麦。翠绿的麦苗在灵地滋养下长势极佳,植株比寻常荞麦高壮不少,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麦穗已初步成型,沉甸甸地压着枝头,穗粒饱满,隐隐透出红芒,显然离成熟不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带着暖意的麦香,纯净的火系灵机令人心旷神怡。 金玉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沈镇抚,您要谈的第三桩生意,莫非是这——赤根兰?” 沈天颔首一笑:“金先生好眼力。不错,正是赤根兰!根据这些赤根兰的长势,从现在起到明年入春前,这三十九亩赤根兰,预计可分批采摘叶片约四千五百斤。 此外,为中和其过盛火性,需同时抽取汁液,预计能得一千二百两左右,二者皆是上好的灵药材。” 金玉书与金万两闻言,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势在必得之意! 灵植之物,向来有价无市,根本不愁销路,尤其是此等品质、此等数量!这笔生意做的好。就是他们金家更上一层楼的机遇所在! 金玉书略作沉吟,迅速盘算后:“沈少,老夫可出市价的八成!赤根兰叶,一斤作价七十两;赤根兰汁,一两作价一百八十两!总计约五十四万两白银!货款老夫甚至可先行预支大半!只有一个条件,日后贵府灵田所出一切灵药,万请优先考虑我金家!” 这个价格极具诚意,几乎是将利润压到了最低,只为拿下这长期且稳定的宝贵货源。 一直安静跟在稍后方的沈修罗、沈苍,以及忍不住好奇悄然靠近些的秦柔,听到这个报价,心中无不掀起狂涛巨浪! 她们虽知灵植珍贵,却也万万没想到,这赤根兰还未完全成熟,仅是叶片和初期汁液,竟就能入账五十四万两巨款! 这简直堪比一座挖之不尽的银矿! 三人惊喜之余,又微觉忧心。 原本以为沈家雇佣了那么多高手,招募了那么多的部曲家将,还有了十六台虎力床弩,一座六合聚脉阵,庄堡防御应是万无一失。 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还小觑了灵脉的价值。 三十九亩灵田一年经营,岂非有几百万两的收入?甚至——近千万? 几人中唯独墨清璃与宋语琴神色稍微正常点,墨清璃是世家之女,见闻广博,宋语琴则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药材,名下的几个店铺也做灵药生意,是了解市价的。 不过宋语琴也没想到,金家的开价会这么高。 沈天闻言微微一笑,对金玉书的魄力和诚意颇为满意。 金家不仅要承担运输风险,还需打通销售渠道,开出八成市价确可称厚道。 他拱手道:“金先生快人快语,诚意十足,不瞒先生,这片灵田开拓以来,沈某一直秘而不宣,今日独独请了先生前来,看重的便是金氏商行的信誉与实力,这笔生意,沈某本意也是不想一事烦二主,愿与金家长期合作。” 金玉书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由衷的笑容,郑重拱手回礼:“多谢沈少信任!沈少放心,今日所见,我父子二人必定守口如瓶,灵田之事,绝不会从我金家口中泄露半字!合作愉快!” 沈天点了点头,心中却知此事难以长久保密。 近日来,他已与沈修罗数次感应到至少有三位不明身份的六品武修,在远处山峦利用法术窥探沈家堡后院。 幸在有‘六合聚脉阵’遮蔽干扰,这座阵法是七品,却因灵脉之故,已强化到六品层次,且在各方面因素影响下,有着近乎六品巅峰之威,寻常探查法术难以穿透。 不过这灵田之秘,估计守不了多久了。 金玉书目光又扫过那十亩长势喜人、灵光隐隐的火荞麦,忍不住又问:“老夫看这些火荞麦也已近成熟,灵气充沛,乃是滋养气血的佳品,沈少此番不出售吗?” 沈天摇头,语气坚决:“抱歉,金先生,这些火荞麦我需全部留下自用,以供家中部曲修炼所需,概不出售。” 这批灵麦关乎他自己与麾下战力的快速提升,不可能流入市场。 金玉书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但很快释然,今日所得已远超预期,不可贪多。 生意既已谈妥,沈天便亲自将金氏父子送至堡门。 临别时,金玉书神色转为凝肃,压低声音诚恳道:“沈少,灵脉之事非同小可,一旦消息泄露,必在泰天府掀起轩然大波,引来无数觊觎。 恕老夫直言,沈少欲守此基业,贵堡现今的防御力量还是要尽力加强,需做万全准备。” 单凭那十六台七品床弩,只恐犹有未逮。 他是真心希望沈家能守住这份基业,这亦是金家长久生意的保障。 沈天神色不变,含笑拱手:“多谢先生提醒,金玉良言,沈某铭记于心,自有计较。” 金玉书闻言颔首。就在他连道‘留步’,转身欲登车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堡门旁一株看似半死不活、叶片蔫黄卷曲的怪异树木,身形猛地一顿!且他的左面还有一株! 他瞳孔微缩,凝神细观片刻,脸上瞬间布满惊容。 ——这斑驳铁色躯干,这无叶垂鞭枝,莫非是六品妖树,铁鞭柳的幼苗?!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留神,竟未第一时间认出此物! 他忍不住暗暗运功于目,仔细感应,更是心头一震——这铁鞭柳幼苗看似萎靡,但其根系竟已深入地底十七丈有余,甚至更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贪婪汲取着地脉灵气。 它们表面看似萎靡,内里却生机旺盛无比,正在疯狂积蓄力量! “父亲?”金万两见金玉书迟迟未登车,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随即也微一愣神。 这不是荆十三娘那奸商卖给沈天的铁鞭柳吗?这都八九天了,还没死啊? 不对!父亲是见了鬼的模样,莫非——这铁鞭柳还能活? 金玉书则目光急扫,赫然发现视线所及之内,类似的树木竟还有四株之多!它们看似随意栽种,实则隐隐契合某种方位,与整个庄堡的气息隐隐相连。 刹那间,金玉书心中所有的担忧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安心。 原来沈天早有后手,且是如此惊人的大手笔! 一旦这几株铁鞭柳成长起来,足以媲美数位六品高手日夜不休地镇守!届时的沈堡,必将固若金汤! 这也意味着,这片土地之下,不久之后极可能还会孕育出一条强大的木系灵脉! 金玉书也暗暗惊奇,这沈家底蕴之深厚,实在远超他的想象!居然连铁鞭柳都有好几株。 可知沈家的灵田生意,也绝非一锤子买卖,是能长久做下去的。 他再次看向沈天时,目光已截然不同:“沈少深谋远虑,布局深远,实在令人叹服!老夫先前杞人忧天了!告辞,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同样面泛惊意的金万两登车离去。 沈天负手立于堡门,望着远去的马车,目光深邃。 此时秋风拂过,使得身旁那株铁鞭柳一根看似枯槁的枝条轻轻摆动,尖端在风中划过一道极细微的弧线,竟带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宛如金铁交鸣般的轻吟,旋即恢复沉寂。 第167章 沈八达的震惊与感动(二更) 沈天返回中堂时,堂内众人犹自神色恍惚,仿佛仍未从方才那笔巨款交易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宋语琴站在廊柱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眼见沈天步入,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轻声询问道: “夫君,妾身有一事相求,妾~妾身想要购置一件本命法器,钱不凑手,能否在公账上支借一笔银钱?” 她自获取御赐的御器师资格,就一直盯着灵田里那些赤根兰的收入。 宋语琴心里却很忐忑不安,不知沈天会作何反应,眸光微垂,不敢直视。 沈天闻言脚步微顿,眼神平和地看着她:“琴儿想融入什么法器?需多少银两?” 宋语琴见沈天并未立时拒绝,心中稍安,忙凝神道:“妾身所选法器,名为‘三曜镇元鼎’,可以兼顾战斗与炼丹!不过需融入两种三品灵金‘厚土髓金’与‘青梧心铁’,方能将其潜力发挥完全,只是这强化后法器价格颇高,约需二十五万两。”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悄悄观察沈天的0神色,手心微微沁汗。 沈天略作沉吟,就摇了摇头:“不够。” 宋语琴心头猛地一沉,面色瞬间白了三分,指尖冰凉,接着却听沈天说道:“以眼下市价,二十五万两所能购得的‘厚土髓金’与‘青梧心铁’,分量不足以将‘三曜镇元鼎’的神威潜力推至极致。 你既然要炼,便需炼得圆满,不留遗憾,我给你二十九万两,务必购足材料,不可吝啬斤两,损了法器根基。” 此言峰回路转,宋语琴不由错愕抬头,怔怔望着沈天,几乎疑为自己听错。 待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惊喜与酸楚猛地冲上心头,眼圈霎时便红了。 宋语琴忙低下头,掩盖住眸中泛起的莹然水光:“妾谢过夫君!” 自她被揭破楚国细作身份,于沈家之中始终如履薄冰,行事小心翼翼,连挑选本命法器都不敢越过沈修罗的法器价格。 她从未想过沈天会对她如此慷慨。 厅内众人皆静默无声,即便是素来与宋语琴不甚和睦的秦柔,此刻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出言反对。 众人皆心如明镜,沈家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危机四伏,灵田之秘犹如小儿持金过市,迟早引动风波。 宋语琴武道天赋极高,早前深入地窟便显露出两种武道接近真意层次的雏形,若能顺利融入本命法器,短期内必可直入六品,其战力足堪比拟六品上位。 她如今与沈家已是一体,增强她的实力,便是增强沈家自身的保障。 墨清璃眸光清泠地看了宋语琴一眼,又转向沈天,语气平静无波:“语琴支借二十九万,剩余公账尚有八十六万两余款,这些钱你作何打算?若要保庄堡万无一失,那就得再雇佣四至五位六品武修方为稳妥。” 沈天却再次摇头:“眼下仓促招募外来六品,心性难测,未必可靠。我等亦未必能轻易驾驭震慑。” 他目光转向秦柔,“柔娘,小锐购置法器,尚缺多少?” 秦锐若得趁手法器,凭借庄堡箭楼地利,足以牵制一位六品高手,也是一份重要战力。 秦柔被突然问及后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我手中已备下十八万两,尚缺六万之数。” “这六万两,亦可从公账支借,许他两年内归还即可。” 沈天当即拍板,大手一挥,“再预留三十万两,以备购置田亩之需,再留十万供日常开销周转,余下之数,我另有用处。” 他顿了顿,一声苦笑,“我那大伯身在京城,官居御马监提督,看似显赫,实则一向清苦自持,年年还不忘省下俸禄补贴家中,如今我等产业初成,略有盈余,自当回馈一二。” 说罢,他行至书案前,示意侍立一旁的沈修罗为其研墨铺纸,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笔书写起来。 墨清璃闻言,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静静看着沈天伏案疾书的侧影,心中深处那抹复杂难言的感觉再次浮现。 ※※※※ 一日之后,大虞京城,宫城之内。 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中,气氛沉肃。 沈八达正襟危坐于酸枝木公案之后,面沉如水,听着下首处恭立的的旧部——现任御用监主簿太监黄四喜的回话。 “依你所言,张德全仅这个月,借贷之数便高达一百九十八万两?” 沈八达声音平稳,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他以何作保,竟能借得如此巨款?又是从何处贷得?” 黄四喜躬身站着,神态极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回禀督主,其中九成以上,皆是以御用监的官署名义借贷,京城各大钱庄、票号,对内廷各监还是颇为信任的,都很爽快。 据说后续又借了九十余万两,另还有十几万块七品灵石,只是这笔后续款项,未曾经过奴婢的手,详细账目未能得见,此外,尚有拖欠各家皇商的货款,数额亦是不菲,并未计算在内。” 黄四喜心中叫苦不迭,这拆借银子以填补御用监用度亏空的主意,还是他献给张德全的妙计,也因此得了张德全赏识,官升半级,坐上这从五品主簿太监之位。 可他眼看张德全借贷如同滚雪球,越发肆无忌惮,心底便开始发慌。 如今张德全似也察觉他心生怯意,已渐将他排斥于核心之外。 沈八达面色无波,眸光深湛如古井:“这些借贷,利息几何?” 黄四喜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沉更低:“起初是月息二分,后来便开始行‘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了,奴婢瞧着,一些精明的钱庄似乎已嗅出些不对劲,近来已在暗中收紧银口,催债也催得紧了些,现在张公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四面捣腾。” 沈八达蹙眉:“那么这个月,采购价就一点没压下来?” “压不下!”黄四喜苦笑:“张公公不想得罪那几位亲王与厂公的亲戚,捏着鼻子给了他们高价,可其他几十家皇商不服气啊,他们背后的人也不好惹。” 沈八达听罢默然片刻,方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回去后,尽力帮衬着张公公,维持局面,御用监那局面,拖得越久越好。” 黄四喜欲言又止,随后却叹了一声,躬身告退,脚步匆匆离去。 待黄四喜离开后,沈八达方才向后微微靠入椅背,抬手轻轻揉按着眉心,面露疲惫之色。 他心中估算,张德全这般拆东墙补西墙,最多再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御用监这座虚撑的楼阁必将轰然倒塌,届时爆出惊天巨亏,司礼监那位老祖宗也定会推他去接手御用监。 问题是眼下东厂屠千秋那边处处针对,使他整顿御马监在京畿的皇庄皇店都举步维艰,阻力重重。 他连御马监的事务都无法厘清,哪还有余力去接手御用监那烂摊子? 沈八达暗叹一声后,心中滋生苦意。 若要稳住御用监,非得二品修为,才能震慑那些盘根错节的皇商与油滑狡黠的采买太监。 他如今距离那道门槛其实仅有一线之隔,苦修多年,突破在即。 然而这最后一步,却需大量资源堆砌。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每日需服食一枚四品‘少阳丹’以纯化罡元,冲击关窍。 可如今市面上一枚‘少阳丹’价值三万两纹银,而他此前积蓄为打点上下、支撑修炼,还有补贴家里,早已耗的河干海尽,如今又被东厂紧盯,财路几乎断绝,实难以为继。 沈八达思绪纷杂间,又不禁想起远在泰天府的侄儿沈天。 前次天儿来信,说灵脉已成,费家田产也已购入,就连那具血傀也炼制成功了。 可这孩子,哪来的这许多银钱?购置田产、修筑堡寨、炼制血傀,乃至为沈苍、沈修罗购置那般顶级的本命法器,这一桩桩一件件,所费岂是小数? 这些事,可都是在铲灭吴家之前便已着手! 还有那灵田,家中当真已孕育出了两条九品灵脉? 还有吴家—— 沈八达指节轻叩案面,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他这侄儿,行事是越发狠辣果决了。 先前铲除费家与柳家就已显雷霆手段,没想到转眼竟又雷厉风行,直接发兵剿了吴家庄堡! 沈天虽因此得了天子亲旨擢升,恩赏丰厚,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进一步踏入了漩涡中心。 崔天常与王奎奉旨去青州办的事,他隐约听过一些风声,此事很麻烦——天儿此举,虽能得益于一时,未来福祸难料啊。 而如今血手万汇元依旧在逃,吴家余孽未清,黑风寨贼寇在外,更别说金穗仙种一案背后牵扯的势力。 沈八达正思忖间,忽闻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羽翼扑棱声。一只神骏非凡、翎羽金边银翅的‘金翎银霄’穿窗而入,稳稳落于案上,腿上系着一枚小小的信筒。 “天儿的信?” 沈八达精神微振,伸手解下信筒,熟练地拧开。 首先滑入掌心的,并非信笺,而是一迭厚实的纸张。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竟是整整四十万两的巨额银票! 他拿着银票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忙展开随之而来的信笺,其上字迹挺拔峻峭,力透纸背。 第168章 家书抵万金2(三更) 沈八达就着窗外的落日余晖,看信上的文字。 “伯父大人尊鉴: 自违慈训,倏忽数旬,遥念京华,无日不神驰左右。侄愚幸赖伯父福荫,家中诸事渐次顺遂,敢以近况禀告,聊慰远怀。 今岁我家田产晚稻丰稔,泰天府内堪称翘楚,亩获近十二石,实为罕有。连同沈家集、沈村等处田亩所出,计可得谷廿六万五千余石,除留用口粮外,售与金氏得银三十七万二千两。 另有妾室语琴,素研丹道,偶得秘法,以庄中所产紫玉桑葚为主材,辅以灵药,酿得‘紫霞酿’四万斤,此酒温养气血,别有玄妙,亦售与金家,得银廿四万两。 尤可喜者,家中灵田已稳固,双脉交织,生机勃发,赤根兰长势极佳,预计至明春前,可采收叶片四千五百斤、汁液一千二百两。金先生已预以五十四万两订之,银货两讫。 如今家中产业略成,用度无忧,且颇有盈余,伯父远在京师,清苦自持,犹时时垂念家中,侄愧怍无地,今先奉上四十万两,略尽孝心,愿伯父勿再以家中为念,安心修为。 俟至明春,灵田尚有厚利,足供伯父修行资用,侄当源源奉上。 家中安全,伯父亦可宽怀。语琴不日将融炼‘三曜镇元鼎’,晋升六品御器师在即;秦锐法器亦将有着落,庄堡防务更添保障。 今已招募部曲家兵,计九百三十人,皆精选劲卒,已全员配发八品符宝兵甲,弓弩齐备,其中有七品武修十五人,皆为侄精挑细选,忠勇可靠之辈,堪为臂助。 庄堡之上,设十六台七品虎力床弩,射程达八里,足以覆盖周遭要地;又于堡周要害处,栽下铁鞭柳幼苗八株,待其长成,可固庄堡根本——” 看到“铁鞭柳”三字,沈八达瞳孔顿时微微一收,心下骇然:八株铁鞭柳幼苗?此乃军资禁品,市价一株岂止十万两?八十万两都未必能拿得下! 还有那九百三十人的八品符宝兵甲,十六台七品床弩——所费银钱,恐逾百万之巨!天儿何处得来这泼天财富? 他强压心惊,继续看去: “——谈及此柳,亦有一番波折。侄于鬼柳集偶遇此物,听风斋荆斋主言其品相稍欠,作价二万两一株。侄一时心动,尽数购回,然事后思之,深悔孟浪,恐为奸商所欺。 幸得语琴颇通药理,调制独特药水浇灌养护;柔娘之妹玥儿,于此道亦颇具天赋,自学成才,悉心照管。而今八株幼苗竟皆成活,虽外观仍见蔫萎,然根系深扎,生机内蕴,似无大碍。或可见荆斋主亦有走眼之时。” 沈八达看到此处,心下不由冷哼一声。 这个荆十三娘,他在京城也听闻其名,其精似鬼,岂会走眼? 二万两一株的铁鞭柳,必是本身有极难察觉的暗疾隐患,近乎废苗!此等价格,就是坑骗无疑!幸得家中竟有能人挽回,实属万幸。 “——侄与荆十三娘另有一桩交易,彼欲请托伯父,于明年年初,清查青州境内所有皇庄、皇店田亩账目。以此为条件,换取一份紧要情报。侄已应允代为转圜。 其所供情报,指向东厂驻青州理刑百户厉千书,方是此前柳振山兄弟自府衙牢狱脱出,并袭刺侄儿之幕后主谋。此事关乎侄儿安危,恳请伯父于京中代为探明此獠根底、背后牵扯,侄在青州,亦当小心查证。 另有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屡生事端,处处针对沈家,前番暗中掣肘,意图寻衅;今又阻我购田,致使地契迁延不批;此獠不除,沈家难有宁日!侄深恨之,有意与齐岳联手设局除之,唯忧其后继之人,若继任者仍为东厂厂公心腹,则去一虎又来一狼,终非长久之计。不知伯父在京中能否运筹,确保青州镇守太监一职,不落东厂亲信之手?若伯父能令妥当之人接任,侄将暗中谋划,除灭此獠。 末了,谢家小姐映秋日前传来佳讯,北天学派已允诺助侄通过内试,彼云不日将亲至庄堡,接引侄前往州城,拜见其师兰石先生,届时可敲定内门名额,若得入北天学派,侄之功法前程皆有望矣。详情待面禀,伯父勿念。 秋深露重,万乞珍摄,临书依依,不尽所怀。 侄天” 沈八达将信纸反复阅罢,指尖摩挲着那迭四十万两的银票,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欣慰,亦有疑惑,心中感慨万千,如潮涌翻腾。 他欣慰的是我家麒麟儿终于长成,非但能独当一面,经营偌大家业,更能回馈长辈,思虑周详。 疑惑的是沈天信中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让他心生重重迷雾。 比如沈天那购置天价兵甲、床弩的巨款从何而来?那灵田产出虽丰,亦不足以支撑如此挥霍。 还有那血傀的情况,沈天炼成的血傀究竟如何? 后面还提及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天儿竟要诛除魏无咎? 沈八达也深恨此獠,然则魏无咎岂是易与之辈? 此人能坐到青州镇守太监的位置,深得厂公信任,靠的便是其老谋深算、步步为营的本事。 他自身修为也不俗,麾下更网罗了一批高手,且行事极其谨慎,极少离开守备森严的镇守太监府邸,即便外出,也是前呼后拥,戒备周全。 天儿年轻气盛,锐意进取,魄力十足,可他实在太小看了这朝堂江湖的险恶,还有魏无咎这条老狐狸。 最让他在意的是,谢映秋要助沈天通过北天学派的内试?这是认真的? 要拿到内试名额其实简单,除了各府御器司的名额外,其余青州范围内,四品修为以上的北天真传弟子也都有资格举荐,此外还有一些其它的渠道。 可要想通过内试,真正进入北天学派内门,却难如登天! 需知历朝以来,除了他们这样的内宦,其余朝堂上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出自于四大学派。 而四大学派的内门资格,向来都是那些学派宗师,顶级的门阀勋贵与亲王们的掌中之物! 谢映秋有把握说服其师兰石先生出手襄助?可那位先生是出了名的古板方正。 沈八达随后又念及吴家余孽吴兆麟尚未擒获,还有灵田灵脉,难保不引觊觎。 他真恨不得立时抛下这京中冗务,飞回泰天府,将侄儿拎到面前细细问个究竟,再将沈家一应内外之敌全数锤杀! 然则京中局势错综复杂,东厂步步紧逼,御用监这个烂摊子已迫在眉睫,他分身乏术,徒呼奈何。 纵有千般疑惑,万般担忧,此刻亦是鞭长莫及,只能盼那天儿,当真如信中所言,一切皆在掌握,逢凶化吉。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迭厚厚的银票,胸中暖意稍驱寒意。 天儿的这四十万两纹银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这笔钱缓一缓,沈八达自己还可想办法筹措一些,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不愁修炼资粮,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天儿,真是有心了。 ※※※※ 两日后,泰天府,沈家庄堡之外。 一辆马车缓缓驶近,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俗却略带清冷的面容,正是谢映秋。她望向不远处那巍然矗立的庄堡,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诧。 记得上次来时,这沈家庄堡虽也算坚固,却绝无眼前这般气象!十三丈天然石壁之上,七丈堡墙巍峨耸立,青黑色条石在秋阳下泛着冷硬光泽。墙头箭楼林立,远望可见寒光闪烁的床弩弩臂,森然之气扑面而来。堡门外开阔地上,数百青壮正在练武,呼喝之声整齐有力,气血旺盛,显然皆是修炼有素的劲卒。 她心下暗忖:不过短短数月,沈家何以发生如此翻天覆地之变化?自己莫非错过了什么? 正思量间,忽见堡门旁立着一人,身形挺拔,身着鹰扬卫服饰,气息沉稳冷峻,谢映秋定睛一看,竟是一位熟人——那是青州鹰扬卫副千户齐岳! 她命马车停下,缓步下车,拱手为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齐副千户!不知齐副千户因何至此?” 齐岳对谢映秋的感官颇为复杂——此女虽授沈天《血魔十三炼》、《血妄斩》等半魔道功法,却又以高超手段改良,去其魔性、存其精要,让沈天免受魔息反噬之苦。 齐岳刚毅的脸上随即挤出一丝淡笑,拱手回礼:“原来是谢监丞,确是巧了,齐某是应沈少之邀,让我护送他前往州城北天学院。” 他心念微动,已是了然:“莫非谢监丞也是为此而来?” 他早知谢映秋一直在力推沈天加入北天学派内门。 谢映秋颔首:“正是,北天学派内试资格已定,我特来接引沈少前往州城,拜见家师兰石先生,以定内门名额。” 她面色变得颇为古怪,看了看齐岳,又看了看那戒备森严、武备精良的沈家庄堡,再想到沈天信中所言沿途恐不太平之语,心想沈天之意,竟是欲请他们这两个四五品修为的大御器师,一同护送他前往州城? 就在此时,堡门大开,沈天一身藏青色劲装,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笑意:“谢监丞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又向齐岳拱手,“齐兄久候了。” 齐岳看着沈天,一声苦笑:“沈少,不是我说你,一千五百里路程,便是寻常七品武修也能安然抵达,你何至于要劳动我与谢监丞一同护送??这也太小心了。” 沈天闻言,洒然一笑,语声爽朗又带着坚持:“谢监丞,齐兄,非是沈某小题大做,实是近来仇家颇多,吴家余孽未清,黑风寨贼寇在外,更有一个不知藏在何处的四品阴妃,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啊。” 沈天心里想我现在就是这么怂,这么小心。 老子造反大业未成,宏图未展,岂能半道崩殂于这些宵小之手?莫说请这两位,若有更多高手,一并请了才安心! “正所谓安危相易,祸福相生,不得不慎。”沈天笑着补充,抬手做请状,“二位,请入堡稍歇,饮杯茶水,我们便即出发如何?” 谢映秋与齐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一丝无奈与好笑。 不过二人都很知趣的不再多言,沈公公就这么一个侄儿了,且这位本身也是北司靖魔府六品镇抚,前程无量。 这位请他们办事,还能拒绝不成? 想起官脉,谢映秋就心情复杂。 这位是她昔日的学生,如今已经官居正六品,官位已在她之上。 不过这更坚定了她要靠拢沈家的决心,只从不久前的那份圣旨,可见知沈家的圣眷之浓! 谢映秋随后摇头,苦笑道:“茶便不喝了,我师尊兰石先生平日炼丹繁忙,炉火日夜不熄,难得这几日恰有空暇,能拨冗助沈少过内荐考,时机难得,我们还是即刻动身为好,以免延误。” 沈天见她态度坚决,又关乎内荐考这一大事,便不再坚持,含笑应允:“既然如此,便依谢监丞所言,我们这便出发。” 他旋即转身,朝堡内打了个手势,早已准备停当的沈修罗与沈苍立刻牵出数匹神骏的七品龙驹。 沈天利落地翻身上马,向谢谢映秋与齐岳点头示意。 一行五人随即策马扬鞭,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沈家庄堡,朝着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169章 兰石先生(一更) 泰天府边界,群山深处,人迹罕至。 一处隐蔽的山谷内,峭壁陡立,藤蔓缠绕。吴兆麟独自一人站在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山洞入口前,他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往日里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气度已被丧子毁家的刻骨仇恨与连日奔波的风霜侵蚀得所剩无几,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怨毒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潮湿的空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与恨意,朝着洞口方向沉声道:“吴某求见谭寨主,还请通传。” 声音不高,却以真元送出,穿透洞口布置的简易幻阵,清晰地传入洞窟深处。 此处并非黑风寨原本的山寨所在。 黑风寨的老巢本在靠近邻县‘林源县’的卧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然而近日朝廷因太虚幽引阵一案,调集大军清剿青州境内所有可疑的匪寨,黑风寨首当其冲,损失了不少人手,不得不放弃经营多年的基业,仓皇转移至这更深更僻的荒山野岭暂避风头。 片刻之后,洞口幻阵波纹一阵晃动,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悍匪走了出来,他打量了吴兆麟一眼,眼神淡漠,略微点了点头:“大当家让你进去。”说完,便侧身让开通路。 吴兆麟默然跟上,随着那亲信步入洞窟。 洞内初时狭窄阴暗,仅容一人通过,行十余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悬挂着各色钟乳石,四周石壁上插着不少火把,跳跃的火光将洞内景象映照得明暗不定。 溶洞中央,一块平坦的巨石被充作议事之所。 主位上坐着一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摧山手’谭天齐。 他身材十分高大,且异常雄壮,穿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敞着胸怀,露出肌肉虬结的古铜色胸膛和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位面容也很粗犷,颔下虬髯如戟,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浑身散发着草莽豪强特有的霸道与桀骜气息,此刻正眉头微蹙,显出一丝不耐。 在谭天齐下首,分别坐着三位气息彪悍的男子,皆是六品巅峰的修为,乃是黑风寨的副寨主。 他们目光或阴鸷、或审视、或隐含讥嘲地落在吴兆麟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不善之意。 洞窟四周,还散布着数十名精悍喽啰,无声地擦拭兵刃或打坐调息,气氛压抑。 “吴兄,”谭天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冷淡疏远,“什么风又把你吹到这荒山野岭来了?莫非还是为了找那沈天报仇之事?” 他语气中的不耐几乎满溢出来。 他现在对吴兆麟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感。 此前黑风寨确实依靠吴家销赃,也通过吴家购买了大量符宝兵甲和修炼丹药,获利颇丰,可也正是因为与吴家牵扯过深,此次才被朝廷大军重点关照,害得他们损兵折将,丢了老巢,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心中岂能没有怨气? 若非吴兆麟深得他们‘主上’赏识,且吴兆麟自身底蕴犹存,谭天齐都懒得再见此人。 据他所知,此人逃出时不仅带了六十多名忠心旧部,在外还秘密掌控着两股各九十人、装备精良的精锐马匪队伍,整体实力甚至能威胁到他们黑风寨。 吴兆麟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见,只是朝着谭天齐拱了拱手,沉声道:“谭寨主,那沈天不仅是昔日费家灭亡的罪魁祸首,此次更坏了我家太虚幽引主阵!致使主上预定的举事时间,不得不平白耽搁一月之久,其余几处主阵亦有暴露风险。 此子不除,后患无穷!且他那沈家庄堡的位置卡在要冲,于我大事极为不利,已不可不除!” 他语声顿了顿,眉头紧皱:“据我部下最新打探,沈家庄如今招募的家兵部曲已超九百人,装备之精良丝毫不逊边军精锐,正在日夜加紧操训,最多再过一个多月,便可成军!届时其庄堡防御必将更加严密牢固,我们现在动手,难度远比日后要小!” 谭天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摊手道:“吴兄,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但眼下王奎正调集朝廷大军,像篦子一样四处搜寻我等踪迹,弟兄们风声鹤唳,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去攻打沈家那等坚堡?一个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吴兆麟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立刻凝神道:“谭寨主无需为此担心!王奎与崔天常那边,我自有办法布下疑阵,可将他们主力引开至少半天。以贵寨与我麾下的实力,半日之内,攻破沈家庄堡绰绰有余! 寨主也无需担忧泰天府的那些豪强世家,因崔天常巡查武备,那些世家豪强之主都盼着青州境内出些变故,我可担保,届时这些人一定会作壁上观。” 谭天齐心里简直想骂娘,觉得吴兆麟为了给儿子报仇真是疯了,在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还念念不忘去硬啃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堡。 他强压下火气,只能虚与委蛇地应付道:“既然吴兄已有筹划,那自然是好。只是我寨中兄弟士气低迷,且这深山之中,物资匮乏,再者,那沈堡防御严密,即便能引开朝廷大军,我们攻打起来,也必定损失惨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如果真有合适时机,即便吴兄今日不来,谭某也是要去找吴兄商议此事的。” 他这话说得言不由衷,眼神飘忽。 吴兆麟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敷衍推脱之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懑,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强忍着又与之虚情假意地交谈了片刻,最终见谭天齐始终不肯松口给出明确承诺,只得悻悻告退。 走出阴冷的洞窟,吴兆麟被山风一吹,只觉得心头更加冰凉。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等候在外的黑甲青年快步迎了上来:“家主!” 那是吴影,是其心腹家将,面容精悍,眼神锐利,行动间悄无声息。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沈天离开沈家堡了!” 吴兆麟精神猛地一振,急声问道:“何时出来的?身边带了多少护卫?实力如何?” 他苦苦等待的就是沈天离开龟壳的机会,可惜吴家灭门案后的那几天,沈天在外走动时他自身重伤未愈,等他好不容易压下伤势,沈天却缩回堡内再不露面。 吴影答道:“是今早出的门,随行之人除了沈修罗与沈苍,还有两人,一是东厂鹰扬卫副千户齐岳,另一人是谢映秋。” “齐岳?谢映秋?!”吴兆麟闻言,刚刚提起的气息猛地一窒,心顿时沉了下去。 那谢映秋号称‘青州小剑圣’,虽是五品下的修为,真实战力却可媲美一些初入四品的高手。 鹰扬卫副千户齐岳更是沈八达昔日的得力干将,能在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的屡次打压下安然无恙,据说其修为虽然还是四品下,战力却已胜过了绝大多数四品中,能摸到四品上的边! 且这二人皆是有官身之人,有官脉金身加持,战力倍增!有他们护卫,吴兆麟想要截杀沈天,难如登天! 就在吴兆麟心头被失望笼罩之际,吴影的神色却愈发凝然,再次开口:“还有一桩事。我们的法师乌先生在设法窥测沈天行踪时,发现那沈家堡情况有些不对。” 吴兆麟没太在意,随口问道:“有何不对?” 他心想一座庄堡,再不对又能如何? 却听吴影继续说道:“乌先生说,沈家堡周围的天地灵气异常活跃旺盛,远超寻常地界,他隐约观测到,堡内似乎时有赤红与土黄双色灵光交织隐现,地脉流向也疑似被某种力量引导汇聚,乌先生怀疑,沈家堡内部,很可能孕育出了灵脉,而且可能不止一条!” “灵脉?!”吴兆麟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惊喜与更加浓烈的杀机! ※※※※ 同日夜晚,青州州城,广固府。 城北依山傍水之处,一片巍峨建筑群灯火通明,飞檐斗拱,气象万千,正是北天学派设在青州的“北青书院”。 书院门前溪流潺潺,古木参天,环境清幽雅致,却又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学术气息弥漫其间。 四大学派在天下各州均设有此类书院,用以培养和教育本学派的内门弟子,唯有其中最优秀、得到真传者,方能被选送前往学派本山深造,北青书院便是北天学派在青州的重要根基之一。 沈天跟着谢映秋步入书院,发现沿途遇到的一些书院弟子或教习,看向谢映秋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异样,有人惊讶,有的幸灾乐祸,也有的隐含疏离。 谢映秋却仿佛毫无察觉,面色平静如水,径直领着沈天穿过前院广场和几重殿堂,来到书院后侧的一片清静区域。 这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子,两旁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白墙黑瓦的独立院落,每个院落都占地不小,约有五十亩左右,门庭样式古朴,门口往往摆放着石兽或苍松翠柏,显得幽静而富有气韵。 沈天知道这是书院高层与学派博士们的居所。 而此时,不少院落门前竟都颇为热闹,等着数十名年轻武修。这些年轻人个个目露精光,气血旺盛,显然修为不俗,他们身旁还堆放着或是精美礼盒、或是散发着药香灵气的贵重礼物,脸上无不带着期盼与忐忑交织的神情。 “眼下学派内部考核与大考在即,”谢映秋轻声对沈天解释道,“每到这个时候,这些内门、外门的御器师学子都会挤破头来排队求见各位师长,希冀能得到些许青睐,求得一二晋身之机。” 她说着,带领沈天和齐岳等人来到巷子最深处的一座院落前。 这座院落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匾额,上书“兰石院”三字,笔力遒劲。 与其它院落的门庭若市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门可罗雀。 齐岳见状,不由微微奇怪:“兰石先生不仅是丹道大家,更是北青书院的副山长,德高望重,此次想必也是考官之一,门庭为何如此冷清?” 谢映秋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还不是因为‘丹邪’沈傲?昔日丹邪沈傲在武道与丹道上的启蒙恩师,便是我家师尊。这些人畏惧朝廷风声,怕沾上关系,影响前程。再者——”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骄傲,“我师尊几十年来一贯刚直清正,为人古板,从不徇私,历次考试都是铁面无私,要求严苛至极。久而久之,那些指望走门路的人自然就望而却步,不再来自讨没趣了。” 说到此处,谢映秋忽然转头看了沈天一眼,问道:“先前我让你闲暇时研习丹道基础,你学得如何了?” 沈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丹道挺简单的,七品以下的所有丹药炼制法门与药理,我随便学了学,就已完全掌握。” 谢映秋闻言,不由与旁边的齐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二人都认为沈天是吹牛,丹道艰深,博大精深,即便只是七品以下的内容,也绝非短时间能够完全掌握。 谢映秋摇了摇头,只当沈天年少气盛,在她面前逞强,警告道:“沈少,我师尊最厌恶的便是夸夸其谈、根基不稳之辈,罢了,稍后见到师尊,丹道之事暂且别提,我自有办法劝说他老人家招你入门。” 她说着,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推兰石院的院门,发现门是从里面闩着的。 谢映秋却毫不在意,回头对众人道:“都随我来。”话音未落,她竟身形一纵,轻飘飘地越过了并不算高的院墙,落入院内。 沈天与齐岳、沈修罗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迟疑。私闯师长院落,这似乎于礼不合。 墙内传来谢映秋的催促声:“快些进来,无妨的。” 几人无奈,只得相继跃入院中。院内有位衣着朴素、面容慈祥的老仆闻声赶来,见到是谢映秋,脸上露出苦笑,伸手试图阻拦:“小姐,先生他说了现在不想见您,您这又是何苦?” 谢映秋却满不在乎地轻轻荡开老仆的手:“他说不见就不见?管伯,您别管了,我带朋友来见师尊。” 她随即回头对沈天等人道:“家师素喜清静,沈天随我进去便可,齐千户,修罗,劳烦几位在此稍待片刻,管伯,麻烦您帮我奉茶招待一下客人。” 安排完毕,她便带着沈天径直穿过前院,走向后院,沈天紧随其后,心中微起波澜。 后院别有洞天,面积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洼小巧池塘,几尾锦鲤游弋其中,一座玲珑木桥横跨其上;角落栽种着几竿翠竹,随风轻曳,沙沙作响;假山错落,苔痕斑驳。整个庭院充满了宁静自然的禅意。 池塘边的凉亭内,一位身着月白色文士长袍的中年人正背对着他们,独自烹茶。 听到脚步声,中年秀士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面容清癯,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余岁,驻颜有术,皮肤光洁,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远超外貌的沧桑与智慧。 然而与他年轻面容极不协调的是,他那一头长发竟已是苍白如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有一点暗红色印记,如朱砂痣般,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似是某种陈年旧伤残留的痕迹。 他周身并无逼人气势,反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药香和沉静似水的气质,正是当代丹道大家、北青书院副山长——兰石先生。 兰石先生看到谢映秋,眉头立刻皱起,脸上浮现温怒之色,竟毫不客气地开口斥道:“胡闹!我月前已将你开革出门墙!你还来此地作甚?你不好好反省,竟还敢带外人私闯我的院子?简直放肆!” 沈天闻言,脸上不由露出微微惊讶之色,看向了身旁的谢映秋。 他没想到,谢映秋竟已被她师尊逐出师门了。 第170章 圆满无暇(二更) 谢映秋闻言却理直气壮地一扬眉:“我是被你开革出门了,可我还是你一手养大的女儿!养女见义父不行吗?” 兰石先生脸色愈发冰寒,袖袍一拂,语气斩钉截铁:“滚!我没有你这个营私舞弊、贪赃枉法的女儿。” “贪赃枉法?” 谢映秋一声冷笑,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这世道本就如此,大虞官场从上至下早已烂透了,似师尊这样的清正之人寸步难行!朝堂上所谓的清流,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我若不随波逐流,不略施手段,不同流合污,还怎么在官场上立足?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微微昂起下巴,目光锐利:“我不谋权,不敛财,不升官,哪来的银钱购买修行资粮?难道要像那些寒门子弟一样,空有天资却蹉跎一生?” 兰石先生眸中厉色更盛,声音虽平静却带着深深的失望:“我早已说过,做人做官,首重心正,尤其是你身为学官,更该以身作则!银钱若真不够,你大可以来找我——” 谢映秋不等他说完,便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语气激动:“找你?义父,你炼丹所得,连自己疗伤都捉襟见肘,还能给我多少?难道我要靠你省吃俭用挤出来的那点灵石过活?还是你想看我落到大师兄和师姐那样的下场?或是像三师兄那般,因坚守你那所谓的‘正道’,穷困潦倒三十年,至今也不过是个区区四品下!” 她越说越激愤,眼中泛起一丝血丝:“当今之世,寒门与无依无靠之人,想凭‘正道’出头,比登天还难!我与师兄师姐们要么出身微末,要么被家族弃若敝履,毫无根基底蕴。 既然有更便捷的路可走,我为何不走?难道非要撞得头破血流、一事无成,才算对得起你的教诲?” 沈天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他没想到谢映秋竟能在其师面前,将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之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更让沈天意外的是,谢映秋与兰石先生不但是师徒,居然还是养父女。 此时,谢映秋又猛地瞪向兰石先生,语气尖锐如刀:“还有!当年大师兄在御器司修行时,你便已是监丞!那时你若肯为他稍稍破例,动用些许人脉资源,非但北天学派能多一位绝代英才,你何至于后来独力强撑,落下这一身难以愈合的暗伤,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兰石先生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霎时掠过无数复杂情绪——有痛楚、有懊悔、有追忆,最终尽数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抬手指向院外,声音平静得可怕:“滚!你既要走你的‘捷径’,从此便与我这老古板再无瓜葛,不必再来。” 谢映秋见兰石先生似是真动了怒意,反而稍稍平静下来,语气放缓:“行了,我今日来寻你是有正事。你且听我说完再赶人不迟。” 兰石先生面无表情,置若罔闻。 谢映秋伸手一指沈天:“这位是泰天府御器司新秀榜榜首沈天,亦是今年贡生院实战月考之魁首,我欲举荐他直入学派内门,望师尊能出面,助他通过内试。” 她不等兰石先生回应,又言辞极力推崇道:“沈天年未十九,已臻八品巅峰,其童子功根基之浑厚圆满,乃我平生仅见!先天真气精纯无比,沛然莫御;武道天赋超群绝伦,悟性惊人,实乃千百年难得一遇的良才美质!我此举是为学派荐才,师尊万不可因厌弃我一人之行事,便使北天学派错失此等未来栋梁!” 兰石先生闻言,目光终是正式落于沈天身上。 他凝神细观,眸中隐约有清光流转,似在探查沈天的根底。 但见沈天静立原地,身姿如岳峙渊渟,周身气息圆融无瑕,虽刻意收敛,仍有一股纯阳刚正、浩大磅礴的气象自然流露。尤其那脊柱之处,三十三节先天骨节节贯通,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天道神剑,支撑起一身磅礴气血与无瑕根基,隐隐竟有龙吟之象蛰伏其中,仿佛圆满无缺! 兰石先生清癯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容,脱口而出:“这不止是大成,是圆满之境!年未十九,童子功竟能修至真正的圆满无暇——老夫平生未见第二人。” 谢映秋闻言也是一怔,诧异地瞥了沈天一眼,她也没料到沈天的童子功竟在短短时日内更进一步,达到了传说中的圆满层次。 随即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不仅如此,不久前,沈天更于地方‘金穗仙种’大案中挺身而出,洞察奸宄,揭弊有功,活民无数,其心性、胆识、智慧皆属上上之选,绝非徒具武力之辈。” “沈天,金穗仙种案——”兰石先生稍作凝思,似有印象,“我听闻过此事。你便是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之侄?” 沈天不卑不亢,拱手行礼:“晚生正是。” 兰石先生目光扫过沈天身上那套流光内蕴的御赐‘煌曜光明铠’,微微摇头:“他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功体,更身居六品镇抚之职,圣眷正隆,又有沈提督在朝中翼护,前程自当无量,内门名额虽珍,于他而言,又何必急于一时?更无需老夫多此一举。” 谢映秋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师尊,你当我不知如今大虞现状?所有抡才大典、晋升之途,早已被各大门阀世家垄断把持,便是天子有时也无可奈何!北青书院今年的十个内门名额,早已被学派内那几个山头大佬瓜分殆尽!光那位亲王殿下就至少要拿走五个!” 她言辞激烈:“沈天武道天赋再高,届时考核时,那些人也只需轻飘飘一句‘道缘不足’、‘心性未熟’,便能将他刷下!当年我文试武试皆是第一,不也险些名落孙山?师尊,沈提督虽权势不小,但一时半刻也难以将手伸进北天学派的内务中来,弟子无奈,才只得来求您出面相助。” 兰石先生默然片刻,终是轻轻一叹:“以他之资,便是再等一二年,参加大考,堂堂正正考入内门亦非难事。老夫素来不喜徇私请托,此事——” “沈天这等天赋,冠绝青州,他凭什么要等?我又如何能等?师尊,我又没让你为他坏规矩,只是让你给他公平一试的机会。” 谢映秋打断他的话,显然早有准备,她转向沈天,神色肃然:“沈少,劳烦你将那物请出。”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深深看了谢映秋一眼,旋即心念微动。 守候在院外的沈苍身后那口一直静立的木匣骤然开启,一道血影如电射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道血影毫不受阻地穿过院门,其速之疾,令正要上前阻拦的老仆管伯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竟未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心中骇然! 血影落定庭中,现出一具约五尺高的人形之物。 它通体宛若最上等的血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中又隐隐透着一丝邪异的光泽,身形虽如八岁小儿,却比例完美至极,面容俊美无俦,近乎妖异,一双空洞的眼眸中似有血海翻涌,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与磅礴气血之力,矛盾而又统一。 正是沈天那具已初步祭炼成功的血傀! 兰石先生眉头瞬间紧锁,眼中透出浓浓的疑惑与审视之色。 谢映秋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地开口:“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此前我授沈天‘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本意仅是助他应对御器司复核,谁知他武道天赋实在骇人,在我因故被羁押于泰天府狱中,无暇他顾之时,他竟自行将这两门凶险功法推至圆满之境!” 她语气陡转,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我脱身之后,见事已至此,为防魔息反噬,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再将‘血傀嫁魔大法’传授于他,以期他能借此法门控制住体内日益强大的血煞魔息——” 听到‘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还有’血傀嫁魔大法’这几字,兰石先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首次出现难以置信的神情,猛地看向谢映秋,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你,你疯了?!竟敢传他如此凶险邪异的半魔道法门?你这是误人子弟,毁他前程!” “我说了我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也不知他的武道天赋这么强。” 谢映秋硬着脖子反驳,随即冷哼一声,“然而,仅凭‘血傀嫁魔大法’仍不足以完全驾驭那磅礴的魔息煞力。沈天急需北天学派秘传的纯阳正道功体,以及与之配套的数种神通,方能真正镇压魔念,化煞为用,步入正轨!”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兰石先生,语气斩钉截铁:“故此,沈天必须在此次内试中夺得名额,进入内门,修习正统功法!否则,一旦魔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师尊若不肯出手,那就等着沈八达南下,来找你女儿算账,把我锤死。” 话音落下,小院之中一片死寂,唯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沈天清晰地看到,兰石先生那原本清癯平静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第171章 旧日恩师(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兰石先生凝视着谢映秋,目光中交织着失望、震惊与痛心,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关切。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你给我出去,沈镇抚留下。 谢映秋闻言,心中一紧,随即涌起一丝欣喜。 她深知师尊的脾气,说出这句话便是应允了。 她不敢多言,生怕再生枝节,连忙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可就在她一脚即将迈出门槛之际,兰石先生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如同秋日寒泉,刺入她心底:“这次的事,我看在沈镇抚天资难得的份上可以破例,但我对秋儿你很失望,接下来的一年,你不可再踏入我院中半步。你在外是死是活,是荣是辱,都与我无关,不要再来找我,还有,若我再听到你有任何贪墨徇私之举,你我父女之情,便恩断义绝。” 谢映秋脚步猛地一顿,背影僵硬了片刻,她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后更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兰石先生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发了一阵呆,眼中闪过了痛心、无奈与深深的疲惫。 良久后,他才转回身对沈天苦涩笑道:“让沈镇抚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孽障,是我管教无方,才让她行事如此荒唐悖逆,竟将那般凶险的邪异法门传授于你,竟误你道途,铸成大错,老夫在此代她向你致歉。” “先生言重。”沈天摇了摇头,神色诚恳,“谢监丞虽传了我血炼之法,但事后已极力帮我寻求化解压制之法,如今情况已初步稳定,效果尚可,情况远不似谢监丞说的那么严重。” 他稍稍犹豫,还是言辞委婉的说道:“晚辈冒昧,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先生对谢监丞是否太严苛了?谢监丞她行事方式确有待商榷,但人非圣贤,皆有欲求,或为名,或为利,或为修行资粮。 而当今世道,清流难行,若一味只以严规苛条相束,而不予其正道出路,加以引导,只怕适得其反,会让她在歧路上越行越远,且此番若因晚辈之事,致使先生与监丞父女离心,晚辈心中实在难安。” 兰石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不禁重新打量了沈天一番。他没想到这少年年纪轻轻,看事却如此通透,言语间透出一种超乎年龄的练达与洞察。 他苦笑了一声:“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且世道浑浊,清流难为,这些道理,我活了这些年岁,又何尝不知? 只是我现在若为她破了例,坏了立身的规矩,来日又有何颜面去见她的那位大师兄?又如何对得起我那两个因坚守本心而蹉跎半生,甚至陷入凄惨境地的弟子?” 他话语中,满含带着浓浓的自嘲与辩解的意味。 兰石先生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某些沉重的回忆,声音低沉:“你大概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我的旧事,昔日那‘丹邪’沈傲,便是在我主持贡生院期间出的纰漏。 那时我太过僵硬古板,恪守教条,不知变通回护,未能及时察觉并化解危机,以致他几乎被当地一家三品世家逼入绝境,最终不得不杀人亡命,成为邪修,此事~此事我愧疚至今,常思若当时我能稍圆融些许,或许结局便会不同。” 说到此处,兰石先生自己心中也觉奇怪,不知为何,与这少年独处片刻,竟莫名生出一股倾诉的欲望,将这些深埋心底,本不该对一个少年与外人言的旧憾与自责都道了出来。 沈天则默默无言,心潮暗涌。 他心中低语:老师啊老师,您何错之有?您坚守原则,秉公持正,本就是师者应有之义。 错的是那弱肉强食、逼人入魔的世道,错的是那些仗势欺人之辈,而非您这不肯同流合污的清澈之人。 我沈傲,从未怨过您分毫! 相反,他对兰石感念至深。 昔日他初至天原郡御器司,还只是一个家世寒微、备受白眼的‘下舍生’,是所有同窗中背景最差的一个。 是兰石先生发现了他的天赋,不因他的出身而轻视,反而耐心指点他武道修行,传授他炼丹之法,将那些被世家视若珍宝的典籍丹方对他倾囊相授,这才让他得以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拥有了日后傲视同侪,乃至与朝廷抗衡的武道之基。 就连他‘丹邪’沈傲的那件本命法器,最初也是得益于老师的慷慨资助。 那总价二十七万两的法器,他自己拼死拼活只攒够了七万,是老师在他杀人逃遁的那个夜晚,强塞给他的二十万两银票,助他最终炼成。 再若非老师后来拼死阻拦那位追杀而至的三品上武修,他早已毙命当场,又何来后来的‘丹邪’? 沈天的目光掠过兰石先生眉心那道黯淡的赤痕,他的一品神念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老师宽大衣袍下的身躯内里,经脉多处隐有郁结不畅,五脏六腑皆萦绕着一股难以化去的阴寒死寂之气,仿佛被某种极其恶毒的力量侵蚀过根本,生机底蕴远不如其外表看起来那般年轻,显然旧伤至今未愈,仍在日夜消耗着他的本源。 察觉到这一切,沈天只觉心头一阵刺痛。 他昔日晋升三品修为,成为名震天下的‘丹邪’后,并非没有想过设法为老师疗伤。 然而东厂监控实在太严,他深知自己与老师稍有接触,都可能为老师及其门下弟子惹来杀身之祸。 即便如今他借体重生,若未来修为进境过快,迟早也会引来东厂更深层次的怀疑。 所幸,他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对此不甚担忧。 拜入兰石门下,反倒可助他洗清某些嫌疑,也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兰石先生默然望了一会儿天空,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再看向沈天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沈镇抚,实情正如秋儿所言,今年北天学派在青州的八十个公考名额、十个内门名额,确已被州中各方势力瓜分殆尽,基本都已内定了,其中有争议的,只公考中的三五个名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老夫若出面,确有几分把握,能从那十个内门名额中为你争得一个席位,但有一事,你需慎重考虑。我毕竟是那‘丹邪’沈傲的启蒙老师,此事天下皆知。 朝堂之上,东厂之内,对我忌惮、监视者大有人在,你与我沾上关系,日后恐怕祸福难料,绝非好事。” 沈天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道:“先生,晚辈听闻那‘丹邪’沈傲不是早已伏诛,被朝廷挫骨扬灰了么?此事难道还未了结?” 兰石先生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饱含无限伤感的叹息:“是啊,确已陨落,烟消云散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沈天说,“罢了,既然如此,沈镇抚,随我来吧。” 他不再多言,引着沈天向院外走去。 走出庭院,沈天袖袍轻轻一拂,那静立庭中的血傀顿时化作一道血光,倏然飞回院外沈苍捧着的合金匣中,‘咔’的一声轻响,匣盖闭合。 他还看见谢映秋并未远离,正等在院舍门外的巷道里,背对着院门。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看见兰石先生出来,立刻又赌气般地将头撇向另一边,故意不看这边。 兰石先生视若无睹,径直带着沈天出了门。 此时院中的齐岳,神色略觉意外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厉害啊,这位谢监丞居然还真把兰石先生说动了。” 沈苍闻言神色一动:“有兰石先生之助,少爷能否通过内试?” “不好说。”齐岳摇了摇头:“你们是不知道,四大学派的天有多黑,那些内门名额都是有数的,很难落到寒门之手,要是换在一年多前,或许沈少能多几分把握。” 虽然现在沈八达更得圣眷,可要论权势,以前有东厂撑腰的的沈八达远胜今日。 穿过几条清幽的石板路,来到北青书院核心区域的一座宏伟大堂。 大堂飞檐斗拱,空间开阔,可容数百人。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黑色石板,四壁悬挂着历代先贤画像与训诫箴言,气氛庄严肃穆。 此刻大堂中央正进行着一场内门弟子资格的测试。 一名年仅十六七岁、衣着华贵的少年正站在一个玄奥的符文阵法中心,脸色苍白,汗出如浆,身体微微颤抖。 一位身着青袍的书院学正官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外,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霞流转的玉璧——那是一件三品符宝‘镇元圭’。 学正官正催动‘镇元圭’,放出一波波无形无质却磅礴如海,沉重如山的真元与精神威压,笼罩着阵中少年。 威压共分九级,此刻显然已过了最初的四级,正在向第五级攀升。 那少年咬紧牙关,眉心发光,苦苦支撑着一身血肉与他的识海元神,抵抗那足以让绝大多数七品武修不支跪倒,或精神崩溃的压力。 大堂上首,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清瘦、蓄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官员。 他身着绯色官袍,胸前补服上绣着一只白鹇。 其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种学官特有的冷峻气质,正目光炯炯地监督着测试过程。 那正是北青书院司业官徐天纪,官位正五品,掌管书院生徒考核与日常杂务。 兰石先生带着沈天,径直走到这位司业面前。 周围一些负责记录、维持秩序的书院博士、教习见状,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兰石先生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徐司业,这位是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沈天,已获泰天府御器司内试推荐,老夫观其天赋异禀,根基之浑厚实属罕见,乃我平生仅见之英才。 如此良材美玉,若遗落于学派门外,实是我北天学派一大损失,亦是我等身为学官之失职。故老夫欲亲自观摩他的内试过程,还请司业尽快安排。”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仿佛瞬间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所有在场的书院官吏,无不面露震惊骇然之色,齐刷刷地看向兰石先生,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北青学派此次内试的十个内门弟子名额,早已被州中各大豪门、官宦世家以及学派内部几位大佬瓜分完毕,这是人尽皆知、心照不宣的默契。 兰石先生此刻突然带着一个陌生少年前来,直言要‘亲自观摩内试过程’,这无异于要在那早已分配好的盛宴上,硬生生抢下一个席位! 这位素来以古板守正、不徇私情著称的副山长,今日究竟意欲何为?他难道不知此举会触怒多少人,打破院中平衡? 刹那间,所有目光又都聚焦在了那位面容平静的少年镇抚身上,探究、疑惑、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交织弥漫在庄严肃穆的大堂之中。 第172章 六臂青钢(一更) 徐天纪稍稍沉吟,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既是副山长亲自举荐,自无不可。不过还请副山长稍待片刻,待这位考生考核完毕,再行安排。” 他说话间,眼神似无意地向外一扫,堂外侍立的两名学正官与一名助教心领神会,当即悄然退走,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兰石先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神色淡然,负手而立。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兰石侧目看了过去。只见北青书院山长宇文汲与督学官孟琮联袂而至。 宇文汲身着正四品绯色官袍,补子上绣云雁,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颌下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温润中透着久居上位的精明与沉稳。 督学官孟琮则年富力强,约莫四十上下,正五品官职,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一身青袍熨帖平整,显得极为干练。 他眼里则藏着深深厌恶,心里想这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要整幺蛾子了? 这个兰石自诩清高,喜欢帮助所谓的寒门子弟,自此人担任北青书院副山长以来,屡屡插手北天学派的弟子选拔,是个让北青书院上下同僚都头疼厌憎之至的人物。 光是孟琮本人,就因此人之故,一年少收十几万两纹银。 让孟琮奇怪的是,以前此人只在公考中兴风作浪,只因那些寒门弟子根本没法进入北青书院的内门试,今日他怎么会为一个阉宦子弟出头?突然出手干预? 宇文汲入得堂来,先是对兰石先生拱手为礼,笑容温和如春风:“兰石兄今日怎会有空亲至考堂?前几日听闻兄台闭关炼丹,还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出关呢。” 他语声微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沈天,随即压低了声音,言辞极其的隐晦含蓄:“兰石兄,今年内荐的十个名额,州里各位大人乃至京中几位贵戚都已有了章程,各方角力,好不容易才定了盘子,若是此刻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恐生诸多不便啊——兰石兄爱才之心,我等皆知,不如这样,且让这位贤侄稍待一年,明年年初,老夫必定全力助你,保举他一个内荐名额,如何?” 他话说得圆滑,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许出来年承诺,让人难以抓住话柄发作。 兰石先生闻言却心里一声嗤笑,明年这山长哪怕守诺全力助他,也未必就能拿得到吧? 他丝毫不为所动,神态反倒更显强硬,断然摇头:“山长好意心领。然则人才难得,岂可延误?此子名沈天,年未十九,已将童子功修至真正圆满无暇之境,根基之雄厚纯阳,乃老夫平生仅见! 其先天真气沛然莫御,气血如龙,实是千载难逢之良材美玉!让我北天学派将如此天才遗落门外,不仅是对不起宗门列祖列宗,更是耽搁了学子的大好前程,此例绝不可开!必须今年参考,名额,也必须今年拿!” 宇文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由又仔细打量了沈天一番,这才问道:“还未请教,这位考生高姓大名?” 兰石先生不等沈天开口,便直接答道:“他叫沈天,乃宫中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亲侄!” 宇文汲与身旁的孟琮、徐天纪闻言,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沈八达之名,他们自然知晓,乃是当今圣上跟前新晋的红人,御马监提督虽品级不算顶尖,却是实打实的腹心之任,权柄极重,圣眷极隆,确是不好轻易得罪。 然而那十个内荐名额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同样非同小可。 宇文汲沉吟片刻,仍是选择婉转劝说,目光看向沈天,语气愈发温和:“原来是沈镇抚,失敬!沈镇抚年轻有为,身居要职,未来前程自是远大。 其实以镇抚之才,即便参加半月后的公考,也定能脱颖而出,届时老夫必当从中斡旋,确保镇抚能夺得一个公考名额,如此既全了规矩,亦不耽搁镇抚修行,岂不两全其美?” 沈天闻言,嘴角顿时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他微微昂起下巴,眼神桀骜,活脱脱一个仗着家世背景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模样:“山长好意,沈某心领了,只是我既然有实力直接拿内荐名额,何必再去公考那潭浑水里打滚?听说那里面的门道更深,我这般出身,怕是更容易被人联手做下去,这名额,我今天还就要定了!” 他心中冷笑,公考各方势力交织,明争暗斗更甚,他这‘阉党’后裔的身份,在那些自诩清高的世家门阀眼中更是扎眼,正常途径的希望反而渺茫。 更何况公考还需等待大半个月,他的童子功已然圆满,七日内必能将周身骨髓尽数炼返先天,达至八品巅峰,现在急需一门功体转换,才能维持这修为突飞猛进之势。 宇文汲见他如此态度,眉头不禁大皱,但面上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考吧,徐司业,安排沈镇抚进行考核。” 此时堂中先前那名考生已然考核完毕,面色苍白地从殿内退下。 沈天依言上前,按照考核规矩,将身上的煌曜光明铠、纯阳血戟等符宝尽数卸下,只穿着一身劲装,大步走入堂中那座刻满玄奥符文的考核阵内。 那位负责考核的学正官手持三品符宝‘镇元圭’,站在阵枢,神色严肃:“考核第一关,体魄与元神强度,镇元圭威压共分九级,八品武修撑过四级为合格,六级为优等,七级为特优。开始!” 话音落下,学正官催动镇元圭,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如山的威压骤然笼罩整个符阵! 第一级威压落下,沈天身形纹丝不动,面色平静如常。他运转童子功,三十三节先天骨齐齐嗡鸣,周身淡金色的纯阳罡气若隐若现,如同坚固的屏障,将那股威压稳稳抵住。 “第二级!”学正官沉声喝道,手中镇元圭光芒更盛,威压瞬间倍增! 沈天依旧稳立如山,纯阳天罡功法悄然运转,淡金色的罡气愈发凝练,如同实质的金膜覆盖周身,将威压带来的沉重感尽数化解。他的元神在一品神念的滋养下稳固如山,丝毫不受威压影响。 随着威压不断提升,从第三级到第七级,沈天始终从容不迫,气息平稳,甚至连额头都未曾渗出一滴汗水。 周围围观的学官与考生无不露出惊异之色,纷纷议论起来:“这沈天看着年纪不大,体魄与元神竟如此强悍!” “厉害!连七品巅峰都未必能撑过七级威压,他一个八品竟如此轻松?” “第八级!”学正官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再次催动镇元圭。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符阵地面都微微震颤,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沈天面色微凝,体内童子功与纯阳天罡全力运转,三十三节先天骨爆发出璀璨的金芒,纯阳罡气如同沸腾的金液,在周身剧烈流转,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护罩。 他的元神高度凝聚,一品神念如同磐石,死死守住识海。 即便如此,他的双脚还是微微陷入地面半寸,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终究还是撑住了,气息虽略显粗重,却依旧稳定,没有半分溃败之象。 “好!”兰石先生见状,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他微微颔首。这次他那不成器的养女确未说谎,这沈天的天赋确实极强,当得起‘天骄’之称。 若放在国朝初开,大虞开国皇帝在位的年代,沈天这般天赋,是要被四大学派抢着要的。 宇文汲也面色凝重,心中暗忖:此子的体魄与元神强度,远超同阶,若按正常考核,确实有资格拿下内门名额。 学正官见沈天竟撑过第八级,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正欲催动第九级威压,却被宇文汲抬手制止:“不必考了,体魄与元神,按顶格记。” 考核继续,第二关为力量测试,堂中摆放着两尊重达三万斤的玄铁石锁,表面刻着增重符文。 那学官沉声道:“你是八品武修,双臂各能举起三万斤石锁为合格,坚持二十息为优等,七十息为特优。” 沈天走上前,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涌如雷,他双臂肌肉微微贲张,双手握住石锁锁柄,猛地发力! “喝!”一声低喝,两尊三万斤的玄铁石锁竟被他轻易举起,双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接下来那玄铁石锁上的增重符文同时闪动灵光,竟在众人眼皮底下,各自增到了五万斤! 他稳稳坚持了三十息,甚至还晃了晃手臂,神色轻松自如,仿佛举起的不是两尊五万斤石锁,而是寻常石块,显然还有很大余力。 周围众人再次哗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连督学官孟琮也不禁眼现惊意,忍不住点头:“此子神力,实属罕见,当为顶格!” 第三关是考核身法与反应力。 堂中随即升起一座由三十六柄七品符宝飞剑组成的剑阵,由一名六品学正官操控。 那学正官沉声道:“入剑阵内,三十息内不被飞剑碰到为合格,四十息为优等,五十息为特优,越久越好,开始!” 剑阵启动,三十六柄飞剑如同流光般穿梭,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将沈天笼罩其中! 考核刚一开始,兰石先生便皱起了眉头。那学正官催动剑阵的速度明显比正常考核快了不少,剑光如电,交织成网,寒意逼人。 可下一刻,兰石先生眼中便露出惊讶之色,沈天的身影在剑阵中如同风中柳絮,看似缓慢,实则步法玄妙至极,每一步都踏在飞剑穿梭的间隙之中。 他时而侧身,时而跃起,时而轻描淡写地抬手,以袖中拂出的纯阳罡气微微一碰飞剑,便能改变飞剑的轨迹。 身形挪移一直从容不迫,如闲庭信步,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速度似慢实快,蕴含玄妙。 五十息转眼即过,沈天毫发无伤。 六十息、七十息……直至一百息,他始终没被飞剑碰到分毫,好整以暇,游刃有余,仿佛还能一直持续下去。 那些飞剑像是游鱼般在他身边游动,不像是在射他,反倒是像在与他嬉戏。 宇文汲、徐天纪、孟琮几人很快看出了端倪——并非沈天身法真的快到能完全规避这加强版的剑阵,而是他周身流转的纯阳先天罡气,正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干扰着飞剑的运行轨迹,使得剑阵看似凌厉,实则总差之毫厘。 这种干扰手法高明至极,他们哪怕看出来,却抓不到任何实质证据。 这样下去别说一百息,沈天坚持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宇文汲与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再考下去也无意义,当即一挥袖:“停下吧。身法反应一科,亦按顶格计!接下来,进行实战考核。” 他话音落下,往旁边一位学正官使了一个眼色。 不久后大堂侧门洞开,一具通体呈现青黑色金属光泽的机关傀儡大步走出。这傀儡高约七尺,人形,却生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弧形长刀,造型狰狞,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此乃‘六臂青钢傀’,”宇文汲介绍道,“仿九罹神狱中‘六刀魔’铸造,出自修山墨家之手!你是八品修为,对应阶位七品巅峰。 规则很简单,在其攻击下支撑一百招即为合格,三百招为优等,若能战平则为特优。若能将其击败,自是顶格。不过至今尚无内试考生能做到。考核中不得使用丹药、符宝、法器,也不可使用官脉金身!” 兰石先生见状,口里轻哼一声。 他知道这六臂青钢傀也有讲究,他们书院里有九具七品巅峰级的六臂青钢傀,其战力高低各有不同。 机关傀儡这东西也与妖魔一样,一般都比正常武修的战力低半品,七品巅峰的傀儡实力约相当于七品中,无非就是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可宇文汲让人拿出的这一具,却是九具六臂青钢傀中战力最强的,不但用料十足,力量与速度远超同阶傀儡,还经过修山墨家一位大炼器师的特殊调制,部分性能已接近六品武修。 沈天在不能使用丹药、符宝、法器的情况下,很难应付。 不过这一切都在考核规则之内,他即便知晓其中猫腻,也无法置喙,只能看沈天自身的实力。 司业徐天纪与督学孟琮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 山长既取出此傀,这沈天至多拿个优等,届时只需让其他内定考生在别的傀儡上拿个特优,便能顺理成章地将沈天挤下去。 沈天却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桀骜模样,大步走入场中,与那六臂青钢傀相对而立。 沈天随即微一抬手,肩后真气奔涌,两只完全由凝练罡气构成的粗壮手臂瞬间凝聚成形——那正是四臂双头神通! 他同时往旁边兵器架上一招,两对练习用的玄铁短戟被无形气劲牵引,飞入他本尊与罡力手掌之中。 四臂持双戟,气势陡然变得霸烈非凡。 第173章 三大真形(二更) 沈天五指收拢,牢牢握住那两对玄铁短戟的戟杆。冰冷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戟身沉重,质地均匀,虽无符宝灵光流转,但其锻造所用的玄铁显然品质极佳,内蕴坚韧,足以承受他的力量爆发。 他四臂随即微微舒张,关节处发出细微却充满力量的嗡鸣,如同强弓硬弩被缓缓拉开。 纯阳先天真气自三十三节圆满先天骨中奔涌而出,至阳至刚,炽烈如熔岩;赤血战体的磅礴气血随之沸腾,如大江大河般在血管中咆哮。 两股力量并未简单迭加,而是在童子功那圆融无瑕的框架下,被一股蛮横的意志强行拧合在一起,化作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霸道的全新力量! 他周身空气开始扭曲,热浪升腾,仿佛一尊沉睡的远古战神正自苏醒,那凝而不发的威势,已让离得稍近的一些考生感到呼吸滞涩,心惊肉跳。 “嗡——!” 那“六臂青钢傀”眼中猩红光芒大盛,核心符阵被彻底激活,六柄弧度惊人的长刀骤然弹起,刀身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锐响。 下一刻,它动了!金属脚掌猛蹬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六道匹练般的刀光交织成一片死亡风暴,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向着沈天周身席卷而来!刀光未至,那强大的罡力与凌厉的刀压几乎要割裂皮肤! 沈天看着这足以将寻常七品武修瞬间绞碎的攻势,眼中却波澜不兴。 他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地砖轰然碎裂! “破!” 一声低吼,如荒古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大堂嗡嗡回响!他四臂同挥,双戟齐出! 没有精妙绝伦的招式变化,没有避实击虚的身法腾挪,有的只是最纯粹、最野蛮、最霸道的力量倾泻! 童子功的至阳本源为这力量提供了无穷的底气和韧性,纯阳天罡的煌煌罡气为其披上了无坚不摧的锐利锋芒,赤血战体的沸腾气血则赋予了它焚尽一切的狂暴属性! “铛!!!” 第一次碰撞,声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沈天左手一对短戟悍然砸下,精准无比地同时劈中两柄斩向他头颅和胸口的弧形长刀! 恐怖的力量对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混合着璀璨的火星向四周疯狂溅射!那青钢傀冲势猛地一滞,两条手臂竟被砸得高高荡起,刀身嗡鸣不止! “狂阳碎灭横日!” 在同一时间,他右侧一对短戟一记横扫千军,蛮横地撞开另外三把削向他腰肋的刀光,戟刃与刀锋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刮擦声,带起一长溜耀眼的火链! 而最后一把悄无声息刺向他后心的长刀,则被他一条罡气手臂反手一戟精准点中刀尖,‘叮’的一声脆响,那刁钻一击便被轻易荡开! 交手不过五合,攻守之势已判!那六臂青钢傀竟被沈天这狂风暴雨般,以力压人的蛮攻打法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那狂暴的六刀流,在绝对的力量和四臂带来的全方位防御面前,显得徒劳而笨拙! “嘶——!”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先前还保持矜持的学官,还有外面一些闻风而至,凑过来看热闹的书院学子,此刻无不色变。 “这家伙,好生猛的力量!竟能正面硬撼六臂傀的连环刀斩?” “这是童子功,已经圆满的童子功,三十三节先天骨!” “这不可能!哪有十九岁的童子功圆满!我听说现在最快的记录是二十五岁。” “四臂同运,分进合击,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心神掌控力?他的元神强度到底有多高?” “你们看他的真气!至阳至刚,沛然莫御,却又隐含一股焚血蚀骨的凶戾!这绝非普通纯阳路数!” “他才八品啊!这肉身力量,这真气总量,简直匪夷所思!那一双手,怕不是有六万斤?” “疯了!泰天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前几日还听说他刚入八品,这才多久,就能硬撼六臂青钢傀了?” 司业徐天纪面色微沉,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沈天展现出的战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若真让其拿到实战考核的特优评价,凭借前三项的顶格成绩,内门名额几乎板上钉钉。 那么他家倾注大量资源,且耗用了五十多万两银子收买各方,全力扶持上来的那个侄儿,必将成为被挤掉的那个! 绝不能让其如愿! 他右手自然垂于身侧,宽大袖袍之中,指尖悄然掐动一个繁复印诀。 一缕极其隐晦、锐利无匹的金系真元,如同最细微的绣花针,无声无息地透入地面,避开众人感知,迅疾无比地射向场中青钢傀,便要悄然强化其内部承力结构,并短暂激发其核心符阵的出力! 然而,就在那缕金系真元即将触及傀身底座之际,另一股力量后发先至! 这股力量沉凝厚重,温和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滞感,更有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弥漫——正是兰石先生出手了!他的真元如同一堵无形气墙,精准地拦在了徐天纪的金系真元之前。 徐天纪心中一凛,正待催动真元强行突破,却忽觉左右两侧同时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压迫。 “他的童子功果然圆满了!”山长宇文汲目光依旧平和地注视着场中激斗,仿佛全神贯注,口中甚至还轻声点评了一句:“此子力道刚猛,武意霸道,竟有几分当年‘战武天王’的风采。” 但他一股温润如水,却无孔不入的真元已悄然蔓延开来,并非直接对抗兰石,而是如同柔韧的丝线,层层迭迭地缠绕上去,试图将其真元引导偏移,化解其阻拦之势。 几乎同时,督学孟琮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考核重地,兰石兄还是静观为好,勿要节外生枝。” 他话音未落,一股尖锐冰冷、专攻神念的精神力量已如无形冰刺,直射兰石先生眉心识海,意图干扰其心神,令其真元操控出现刹那紊乱。 四位书院高层依旧并肩而立,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观摩考核。 然而方圆数尺之内,空气微微扭曲荡漾,温度忽冷忽热,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开来,修为稍低的学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不明所以。 兰石先生雪白长发无风自动,眉心那点暗红印记骤然变得灼热,眸中清光大盛。 他面对三人暗中夹击,竟寸步不让! “宇文山长过誉了,此子鲁莽,只知用力,尚缺打磨。” 他先是淡淡回了宇文汲一句,随即那沉凝真元猛地一振,竟将宇文汲那缠绕而来的柔劲瞬间震散大半。 同时识海中神念凝练如铁,硬生生扛住了孟琮的精神冲击,反震得对方面色微微一白。 “孟督学更是多虑,老夫只是见这青钢傀关节内似充斥异种真元,欲将之排除罢了。” 兰石语速平稳,暗中却猛地加力,那堵无形气墙光华微闪,反而向着徐天纪的方向反压过去!“徐司业,你说是不是?阁下可要小心,青钢傀关节似有旧伤,一旦发力过猛自行崩毁,反伤及考生。” 徐天纪顿时感到压力陡增,额角微微见汗。 他没想到兰石修为如此精深,以一敌三竟还犹有余力反击! 他与督学孟琮也就罢了,与兰石同品,都是四品上,可山长宇文汲的修为却已是三品下,远在兰石之上! 可此时他那缕金系真元被兰石气墙死死挡住,若再强行突破,必然引发更大动静,届时场面将不可收拾。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恼怒,却不得不冷哼一声,极其狼狈地将那缕真元收回大半,只留下极细微的一丝勉强维持,却已难有作为。 这番暗中交锋虽描述起来冗长,实则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就在这四位书院高层暗斗的刹那,场中形势骤然再变! 沈天明显感到这符宝傀儡被加强了,沈天一声冷笑,体日内真元如火山爆发,轰鸣澎湃!他长啸一声,声浪滚滚,一身气势再度疯狂攀升! “嗡——!” 一尊凝练无比、古朴厚重的赤金色金钟虚影骤然自他体外浮现,钟身之上符文流转,道韵天成,散发出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煌煌气象!纯阳天罡的防御真形显现! “吼——!” 几乎同时,一尊模糊却凶悍暴烈、气血滔天的蛮荒血巨人虚影迭加出现,它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道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将那金钟都映衬得一片猩红!正是赤血战体的气血真形! “轰——!!!” 最后一轮炽烈霸道、焚尽八荒的金色狂阳在他身后煌煌升腾,光芒万丈,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大堂,那是由童子功圆满的至阳本源结合狂阳碎灭斩凝聚而成的——狂阳碎灭真形! 三大武道真形,性质迥异,本该相互冲突,此刻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同时显现!并以那‘血妄斩’功法核心的决死刀意为中枢,以一股斩灭一切、无畏无惧的无敌意志强行统合、压缩、凝聚! 这一刻,沈天仿佛化身为自洪荒走来的战神,四臂持戟,身罩金钟,血焰披身,背负狂阳!那霸道绝伦、碾碎一切的气势,让整个考核大堂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瞳孔放大,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如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声彻底淹没! “三~三大真形?!同时显化?!这~这怎么可能?!” “疯了!真是疯了!他是如何做到的?不怕力量冲突反噬自身吗?!” “霸道!太霸道了!这根本不是八品武修该有的力量!” “金钟护体,血煞攻伐,大日巡天——这,这是何等可怕的掌控力与意志力!这怎么可能做到??” 此时刚好有几个内试考生赶至,这些心高气傲、自诩为天才之辈全都僵在门口,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脸上的自信与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看着场中那尊如同般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沈天对周遭的惊呼骇然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融入这狂暴的力量之中。 四臂挥舞之势再增!融合了三大真形之力的玄铁短戟,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焚江煮海的恐怖威能! “铿!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令人心悸! 一柄弧形长刀被硬生生砸得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随即崩飞出去,深深插入远处梁柱! 又一条青钢手臂被戟刃劈中关节处,火星四溅中,符文瞬间黯灭,整条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第三条!第四条!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那具强悍无比,实力接近六品武修的‘六臂青钢傀’,竟在短短十余息内,被沈天以最蛮横、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姿态,连续斩废了四条手臂! 只剩下两条手臂徒劳地挥舞着残刃,躯干上布满深凹的戟痕与焦黑的灼痕,行动迟滞,光芒黯淡,彻底失去了威胁。 沈天周身热气蒸腾,如披霞光,四臂持戟傲立场中,那磅礴浩瀚的纯阳元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竟似无穷无尽,毫无衰竭之象! 他呼吸悠长,目光如炬,那睥睨四方的气势,仿佛方才一番激战只是热身。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唯有那青钢傀受损核心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关节转动时‘嘎吱嘎吱’的哀鸣,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少年镇抚身上,充满了震撼、不解、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这一幕,如同灼热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永难磨灭。 第174章 众人的震惊(三更)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那‘六臂青钢傀’残破的身躯兀自冒着细微的电光与青烟,关节处发出的‘滋滋’哀鸣就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高台之上,山长宇文汲、司业徐天纪、督学孟琮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措手不及的尴尬。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沈天的武道如此霸道! 竟能以八品修为,以近乎碾压的方式,硬生生将这具接近六品的六臂青钢傀打得近乎报废。 此时兰石先生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他目光如炬,直视宇文汲,声音沉凝有力,打破了殿中沉寂:“山长,司业,督学,沈天参考四项——体魄、力量、身法、实战,成绩皆为顶格,无可争议,此等良才美玉,百年罕遇,乃天赐我北天学派之瑰宝,理当接纳,倾力栽培,方不负学派育才之本心,亦不致令明珠蒙尘,流入他门,届时悔之晚矣。” 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徐天纪与孟琮:“凡事皆应有度,过犹不及!还望诸位三思,以学派为重,勿要因一己私意,或些许外物,便罔顾公心,逆势而为!” 兰石先生雪白长发垂落肩头,眉心那点暗红印记微微发亮。 方才为阻拦这三人暗手,兰石已耗损不少心神,却依旧挺直脊背,如一株傲立寒雪的青松。 他此刻的心境已与方才不同。 先前更多是因谢映秋闯祸不得不代为转圜,存着弥补之心。 但他亲眼见证沈天那圆满无瑕的童子根基、磅礴如海的纯阳真气以及匪夷所思的武道真形后,他是真正起了爱才之念,决意要将这块璞玉纳入北天学派。 如果沈天愿意,他甚至想将其纳入门下,悉心雕琢。 此子在武道上的潜力,还远超他此前的预判。 三人都听出了兰石的警告之意,这位是劝他们不要再干涉考核。 徐天纪脸色最为难看:“兰石兄,这位沈镇抚天资卓绝,确是不假,然内门名额事关重大,非仅武力一项可决,道缘、心性,亦是我辈武修登临绝顶不可或缺之根基,岂可轻忽?还需考核完备,方可定论。” 他是绝不允沈天通过内门考的! 其实那几十万两的银票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他们徐家付出的好几个人情,也要在这次打水漂。 这是他们徐家由四品世家冲击三品世家的关键档口,徐天纪绝不容有失! 徐家现已有七位学派弟子,五代以来出过两位三品高官,接下来再有一位三品官,就是三品世家! 可自大虞开国定鼎这七千年来,朝中三品以上高官,二品以上武将,都唯有四大学派出身之人才能升任! 这是七千年来的铁律,比前朝更严格!唯有内廷阉党才能例外。 只因这天下间最顶尖的一二品武道真意图,还有那些最顶尖的修行资源,两成在内廷,两成在门阀,其余六成在四大学派! 徐天纪此时又斜眼看向宇文汲与孟琮,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案上一方砚台,将墨汁轻轻推得离二人更近些:“说来前几日我与山长、孟督学商议名额时,还讨论过根基这事,国家抡才取士,为的是镇压九罹神狱,而要镇压住那些妖魔,首要就是心性,沈天虽战力出众,可年纪尚轻,心性未必稳固。” 宇文汲与孟琮都看懂了他的暗示。 他们二人都拿过徐天纪的笔墨钱!且徐家还额外拿出了一些东西。 宇文汲的一位族侄,就在半月前升职正七品县令,为百里候,正印官! 他二人既已收下好处,自需助徐天纪一臂之力! 这沈天的天赋是好,堪称天骄,可以他的条件,迟一两年入门未尝不可。 此子还是阉狗之后,难道以后要看着此子爬到他们的头顶上去? 他们这些世家高门,哪家不是经历数代甚至十数代积蓄,才能疏通各方关系,打点考官,得以将子弟送入四大学派门墙? 这个阉党子弟,凭什么一代就能跃入龙门? 且徐天纪的动作,分明是暗示今日事后,还有厚报! 宇文汲城府极深,他面上毫无异色:“徐司业所言甚是,兰石先生稍安毋躁,程序未完,岂能对此子天赋仓促定论?沈天,上前来。” 他心中自有计较。 沈天年未十九,竟将童子功修至圆满?此事实在蹊跷。 更兼其战法狂暴,隐隐透着一股绝非纯阳正道应有的凶戾煞气,虽被完美收敛,但焉知不是用了什么魔道速成之法?只要他能揪住一丝破绽,便可借题发挥。 待沈天依言走近,宇文汲从身旁侍童捧着的玉盘中,取过一面造型古拙、边缘刻满玄奥符文的银镜。镜面并非光可鉴人,反而一片混沌,仿佛内蕴云涡。 “此乃三品符宝‘鉴魔镜’,”宇文汲语气平淡,声音却清晰传遍大殿,“专照邪魔煞气,涤荡心腑。沈镇抚,请立于镜前。” 兰石先生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他知沈天修有‘血傀嫁魔大法’,早已将一身血煞魔息转入血傀之中,自身圆融纯净,这鉴魔镜根本照不出什么。 宇文汲手持宝镜,真元灌注,镜面混沌之光顿时大盛,化作一道柔和却无孔不入的清辉,将沈天全身笼罩。 清辉流转,如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沈天周身每一寸肌肤,探入经脉,映照识海。 然而,镜中映出的,非但没有他预想中的魔氛煞气,反而是一片煌煌赫赫、至阳至刚的纯金气象! 那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却纯净无比;那先天真气更是精纯磅礴到令人咋舌的地步,量之雄浑,竟已隐隐超越了八品极限,直追六品武修! 其质之纯,其量之巨,在鉴魔镜的清辉下非但无所遁形,反而愈发显得光明正大,根基深厚得不可思议! “这——”宇文汲持镜的手微微一颤,眼中再次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结果,与他的预判截然相反!此子非但毫无魔染迹象,其根基之纯正雄厚,简直堪称妖孽! 他身后的徐天纪与孟琮,脸色也更加阴沉了几分。 宇文汲心下无奈,只得收起鉴魔镜,勉强维持着平静:“嗯,根基扎实,真气纯净。很好。接下来,进行最后两项考核,道缘与心性,此二项关乎你未来道途能走多远,至关重要。” 兰石先生闻言,面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自五代之上前朝大燕仙朝末期,先天诸神插手世俗,将‘道缘’与‘心性’列入四大学派核心考核之日起,这两项便成了世家门阀与勋贵子弟垄断晋升之途,打压寒门士子最冠冕堂皇的工具。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因‘道缘不足’、‘心性未熟’被拒之门外?历代都有英明天子欲革此弊,皆阻力重重,他们无法撼动这绵延数万年的积弊,也无法抗拒诸神。 唯有历朝开国之初,开国天子在位时才能短暂刷新气象,却也只能维持个两三千年而已。 此时仍由那位主持威压考核的六品学正官主持。 他手持一件形似青玉莲台、花瓣上符文流转的宝物,正是三品符宝——‘道心鉴’! “沈镇抚,请坐于此阵中。”学正官指引沈天坐上大殿中央另一座较小的符文阵。 他的态度比对其他考生时还要和善。 内门名额的争夺是高层博弈,他没必要得罪一位潜力无穷的靖魔府镇抚,更何况这位身后,还站着一位内廷大珰。 他随后取出一枚平平无奇的铜钱,托在掌心,对沈天道:“沈镇抚请看,此物,便是你此番的‘道缘’,考核开始后,你需在心性幻境中,于一刻钟内经历七生七世,在这七世之内将其寻得,才算合格,幻境亦会映照本心,考校你的意志与心性修为。” 沈天颔首,从容坐定。 学正官神色转为肃穆,手持‘道心鉴’,先是无比恭敬地向东方天际遥遥三拜,仿佛在祈求某种冥冥中的存在赐福或见证。 这面‘道心鉴’本就需借助神明之力催动,才能让一应弟子在一刻之内,经历七生七世的幻境人生! 拜毕,他催动真元,注入‘道心鉴’中。 嗡! 青玉莲台光芒大放,道道清辉洒落,将沈天连同其身下的符阵一同笼罩。 就在这一刹那,沈天那高达五十缕的一品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至高无上、淡漠冰冷的意念——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神力,自虚空而降,悄然融入那‘道心鉴’的清辉之中,笼罩了整个大殿。 殿内众人,包括宇文汲、徐天纪、孟琮乃至兰石先生,似乎都对这股神力的降临毫无所觉,仿佛它本就应该存在于此。 沈天感应着这丝神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他知道心性试与道缘试的真相。 三万多年前,先天诸神借口抵御‘九罹神狱’魔染,强行将‘心性’与‘道缘’纳入人族仙朝取士体系,美其名曰甄别心志不坚、易受魔惑之辈。 实则,一切对现有秩序心存反意、对神明权威有所质疑,乃至心性过于桀骜不驯者,皆会被这蕴含神明意志的考核机制判为‘道缘浅薄’、‘心性有瑕’,从而被排斥在核心权力与高深传承之外。 这看似公平的考核,不过是诸神套在人族天骄脖颈上的无形枷锁,是扼杀潜在威胁的精妙手段。 下一刻,幻境之力汹涌而来,沈天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变幻—— 外界,兰石先生全神贯注,目光紧锁那光芒流转的‘道心鉴’。 几乎在沈天陷入幻境的同一时间,宇文汲、徐天纪、孟琮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徐天纪眼中厉色一闪,藏在袖中的手指再次悄然掐动印诀,一缕细微却尖锐的真元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刺向‘道心鉴’,意图干扰幻境运转,加重其难度,甚至引导幻境走向对沈天不利的方向。 孟琮几乎同时发动,一股冰冷的精神念力如同无形波纹,荡漾向主持考核的学正官,欲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其操控‘道心鉴’的稳定性。 宇文汲则面色如常,甚至口中还轻声感慨:“道缘心性之考,最是莫测,全看个人造化啊。” 但他周身一股温润浩大的真元已如同无形力场般弥漫开来,往兰石先生方向镇压过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快,兰石先生更快! 就在徐天纪真元即将触及‘道心鉴’的刹那,兰石先生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沉凝如山,却又带着灼热药香的磅礴真元后发先至,如同铁壁铜墙,轰然截停在徐天纪的真元之前,将其死死挡住! “徐司业,考核重地,岂容外力干涉?”兰石先生声音冰寒。 同时,他眉心那点暗红印记骤然亮起,灼热如烙铁,一股锐利无匹的神念凝练如针,精准无比地对上了孟琮袭向学正官的精神干扰,将其瞬间刺穿、搅碎! “孟督学,也请安分些!”兰石先生目光如电,扫向孟琮。 面对宇文汲那润物无声的牵制力场,兰石先生竟是不管不顾,体内真元悍然勃发,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涌,以一己之力,强行顶住三位同阶乃至更高修为者的暗中出手! 轰! 四股强大真元与神念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绞杀,虽极力收敛,但那逸散出的恐怖压力仍让周遭空气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附近几位学官都面色发白,后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四位大佬,他们虽感应不到具体交锋情况,却知方才必有惊涛骇浪发生。 兰石先生身躯微微一晃,脸色瞬间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他眼神锐利如初,寸步不让。尤其眉心那点暗红印记,越来越亮,甚至变得有些刺目,一丝极细的血线,竟从中缓缓渗出,沿着鼻梁蜿蜒流下! 他的旧伤,在这全力施为的对抗下,被强行引动了。 宇文汲三人见状,心中皆是一震,没想到兰石为了保住沈天,竟已不惜损耗! 徐天纪与孟琮感都为兰石的修为暗暗心惊,攻势一滞,心生忌惮。 他们都知此人战力很强,却没想到他的元神力量也强到这个地步! 这还是兰石旧伤在身的情况下,要是没受伤呢? 宇文汲目光闪烁,看着兰石眉心那缕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已清晰感受到了兰石的决意。 且他们三人合力,也无法压制住兰石! 再较量下去,今日之事只怕难以收场! 他暗自权衡利弊,率先将那元神力场悄然收敛。 徐天纪与孟琮感应到山长退让,也只得悻悻然收回了力量。 场中那令人窒息的无形交锋,骤然平息。 兰石先生暗自松了口气,却依旧挺直脊背,默运玄功,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气血与眉心灼痛,那缕鲜血却一时难以止住,缓缓滴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染出点点红梅。 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道心鉴’,确保再无任何干扰。 幻境之中,沈天仿佛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轮回。 进入幻境后,一般的武修会在幻术作用下,遗忘所有关于自身的记忆。 可这‘道心鉴’的力量,对于沈天的一品神念来说,就是一个玩具。 他一开始化身田间农户之后,面对苛捐杂税与豪强欺压,此时该选择忍气吞声还是奋起反抗? 正确的答案,是老老实实的耕地赚钱,修行武道,一步步修行成为御器师,老实走体制进入朝廷,从而实现逆天改命。 随后他又成为边军小卒,置身惨烈战场,面临贪生怕死还是血战到底的抉择。 ‘道心鉴’在神明之力的作用下,居然还映照出了几个女子,与沈傲的几个红颜知己颇为相似,与他纠缠不休,经历爱恨情仇—— 幻境之力试图挖掘他内心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模拟出种种艰难抉择,用以评判其‘心性’。 然而,沈天五十缕一品神念稳守灵台,大日天瞳在识海深处微微睁开,焚邪破妄,一切幻象于他而言如同镜花水月,清晰透彻,丝毫不能动摇其本心。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丝淡漠的神力意念,如同高高在上的眼睛,正在冷漠地‘观察’着他在幻境中的一切反应。 沈天心中冷笑,配合着幻境演绎。 该怒时怒,该悲时悲,该坚毅时坚毅,该杀人就杀人,在所有关键抉择之处,他所展现出的‘心性’都是一个年少冲动、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纨绔少年,却又忠君爱国、敬畏神明,践踏法纪又敬畏权威。 ——至于那枚作为“道缘”的铜钱? 早在幻境开始的瞬间,其蕴含的一丝微弱标记就被沈天的一品神念轻易锁定。 此物被幻境随机放置在一个角落。 沈天毫不在意,‘认真’的经历心性考核。 直到半刻钟后,沈天经历了第四世人生,成了一个商贩时,他偶然低头,就看到墙边角落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铜钱。 沈天见状洒然一笑。 现在还只是幻境中的第四世,显然是那神明对他的‘心性’非常满意。 沈天弯腰,将其拾起。 大殿内,‘道心鉴’光芒缓缓收敛。 盘坐其中的沈天睁开双眼,摊开手掌,那枚普通的铜钱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澈,看向那主持考核的学正官:“大人,可是此物?” 学正官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查看手中的‘道心鉴’,其上光华流转,显示考核通过,用时极短。 他脸上不禁露出惊叹之色,抬头高声道:“考核通过!经历四世!心性上佳,道缘——深厚!” 声音落下,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惊异不已! 才经历四世就拿到铜钱?只花了半刻时间,此子道缘竟深厚至此? 宇文汲、徐天纪、孟琮三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难看至极。 兰石先生看着沈天掌中的铜钱,再看少年清澈坦荡的眼神,微微一笑,他不顾眉心仍在渗出的鲜血,转身面向宇文汲,声音虽略带喘息,却异常坚定: “山长,六项考核,项项顶格,他的内门资格,当无异议!按我北天学派规例,理当即刻录入内门,赐予功法。” 原本内试该等所有参考学生成绩出来后综合评比,取其前十! 可沈天的每一项成绩都是超纲,已无需进行排位! 第175章 通天之变(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2000月票加更! 山长宇文汲被兰石先生冷冷凝视,只能略含歉意地扫了徐天纪一眼,微一颔首:“按规矩,理当擢入内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大堂内正落针可闻,无比清晰地传入诸人之耳。 此言一出,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使得堂内压低的惊呼与议论声嗡然四起。 一名面色枯黄的书院博士捻着胡须,瞠目结舌:“四世便寻得铜钱?此子的道缘如此深厚?!” “一般道缘再怎么深厚,都是五世吧?” “六世都是凤毛麟角。”另一人眸光复杂:“我当年考了三次才合格,最后一次是经历了七世才寻到我的缘,此子竟只用了一半时间!” “十九岁的内门!童子功圆满!硬撼六臂青钢傀!顶格的道缘,顶格的心性,这沈天,不得了啊。” 也有人不以为然,语含酸意:“我看就是运气好!道缘这东西,本就玄乎得很。” “嘘!噤声!没看徐司业脸色么?” 宇文汲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私语,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悔意。 今日非但没能压下这沈天,反倒与这位潜力无穷、背景亦是不凡的后起之秀结下了梁子,实非智者所为。 不过他宇文家乃青州根深蒂固的三品世家,树大根深,倒也不真惧一个初入内门的少年与一位宫中权宦。 且沈天入了学派后,还有真传一关要过。 只有成为北天学派的真传弟子,才能修四品以上武诀,有资格晋三品文官,二品大将。 ——那才是真正的难关,仅凭天赋绝难逾越。 徐天纪面沉如水,鼻腔里一声冷哼后拂袖转身便走。 那宽大的袖袍带起一股罡风,将周围的一应摆设尽数震碎。 只是徐天纪眼底不但燃烧着不甘怒恨,还有浓浓的斗志。 ——既然压不下这沈天,就需在别处补回来,他得尽快着手,将另一位内定考生压下去! 这次考核,他徐家势在必得! 宇文汲目送徐天纪愤然离去的背影,只觉额角隐隐作痛。 他知道以徐天纪的性子,此事绝难善罢甘休,书院内部一场纷争已在所难免。 他勉强按下心头烦厌,转向兰石先生,语声冷漠:“麻烦副山长带他去主簿那里登录内门学籍,领取信物,再去参拜祖师堂,之后便可凭学籍领取功法与月俸了。 正式的入门大典需等公考结束,明年三月正式开学,与其他新晋内门弟子一同举行,届时他必须到场。” 兰石先生微微颔首,也神色淡然:“分内之事。” 说罢,他便示意沈天跟上。 沈天神色平静,仿佛周遭那些或惊羡、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皆与他无关,默默跟上兰石先生的脚步,一起前往主簿院。 有兰石先生看着,主簿院的流程虽繁琐,过程却很顺畅,录名、验印、登记修为功体,不过半柱香的工夫,沈天便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内门弟子令牌与服饰。 那令牌通体为淡青色玉质,正面刻着‘北青书院’四字,背面则是他的姓名与‘内门’二字,边缘还隐约缠绕着细微的聚灵符文,触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一丝灵气流转。 办妥手续后,兰石先生引着沈天,穿过数重肃静幽深的庭院廊庑,走向书院最深处。 他们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一座古朴庄重的院落赫然映入眼帘——这便是祖师堂。 院落不大,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肃穆。 院墙由青灰色条石垒砌,墙头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株苍劲的古松立于院角,枝干虬结,透着勃勃生机。 院门前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祖师堂’三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步入祖师堂内部,光线骤然变得幽深而柔和。 其内部结构竟与外表的古朴迥异,极为奇特宏阔。巨大的空间内并无一根梁柱支撑,无数顶天立地的乌木架依着特定的韵律排列,构成一道道舒缓的弧线,层层向内环绕,最终形成一个极为复杂的多层同心圆阵势。 乌木架上除了摆放大量牌位,还有无数卷轴、玉简、帛书、线装册页,它们静静陈列,许多都自然散发着强弱不一的灵光。 穹顶极高,呈完美的八角形,藻井天顶之上绘有繁复无比的星图,隐现河图洛书之形,深邃莫测,仿佛真有一片星空笼罩。 天顶正中央开有一口规整的圆形天井,清亮的天光自天井垂落,如同一道纯净的光柱,恰好照亮圆心处的景象。 兰石先生的声音在空旷肃穆的堂内响起,带着回音,更显庄严:“这上面供奉的,是我北天学派自开派以来的历代大宗师,以及在武道上臻至超品之境的先贤牌位与画像。” 沈天举目扫了乌木架上那一排排灵牌一眼,就看向了墙上的那些画像。 这些画中人或道骨仙风,或威猛霸烈,或儒雅深沉,皆目光湛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画中走出。 他们的目光似乎跨越了悠长岁月,静静地注视着堂内每一个后来者。 兰石仰望着那些画像,清癯的脸上神色变得极为复杂,敬畏、追慕、感慨兼而有之,他轻声道:“超品武修,元神已近乎永恒不灭,即便肉身陨落,其元灵亦常散于天地之间,徘徊永续。 你若日后有机会前往学派总山,便能感知到,那方天地都常伴异象,或是剑气长鸣,或是道音缭绕,皆是历代祖师元灵显化所致!故在此地,于历代祖师面前,需心存敬畏,不可有丝毫怠慢不恭!” 沈天默默点头,目光却被天井中央一截供养在玉瓶里的树枝吸引。 那树枝约莫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而充满生机的青碧色,仿佛是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枝干之上有丝丝脉络形成天然的玄奥符文,隐隐流动着青色灵光。 那枝头上还生长着十四片清脆欲滴的叶子,叶片呈狭长的披针形,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叶面翠绿欲滴,隐隐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即便在室内,也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与寻常草木截然不同。 更奇特的是,叶片周围似乎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让整个天井都显得格外清新,周围一小片区域更纤尘不染,灵气沛然。 兰石先生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此乃‘通天树’的一截残枝,亦是传说中远古时代,曾庇佑过我人族的先天神祇‘青帝’的本体所遗。” 他语气沉凝,带着追忆与感怀:“远古蛮荒之年诸族孱弱,诸神中唯有青帝仁德,以遮天之力庇护苍生,以无上生机滋养万物,护我人族先民于襁褓。 可惜后来上古骤变,诸神征伐,赤帝伐天,引发滔天大战,青帝不幸于此劫中陨落,我人族感念青帝恩德,万年来一直竭力收集散落于天地间的通天树残枝残叶,以各种灵泉甘露小心供养,维系其一线生机不至彻底断绝,至今未曾懈怠。” 说到此处,兰石先生笑了笑:“此举虽是为报恩德,可其实也有好处,这一截通天树枝,可是我北青书院镇院之宝之一!自万年前被敬请于此地,已庇护青州近万年之久,消弭灾厄,泽被苍生。” 兰石先生话音未落,那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通天树枝,忽然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其上十四片青叶同时无风自颤,叶脉中那些金丝般的光华骤然亮起,流淌加速,整截树枝陡然散发出比先前明亮数倍的柔和青光,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欣、亲近与探寻之意! 几乎在这异动发生的同一瞬间,沈天眉心识海深处,那枚静静悬浮的混元珠骤然一震! 内部那本是缓慢流转、平衡共生的青翠生机灵辉与灰寂凋亡之力,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瞬间失去控制,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珠体内迸发出无数璀璨夺目的金芒,一股无比渴望、试图与之呼应,甚至想要吞噬融合的冲动,猛地自混元珠核心传来! 沈天心中惊骇,莫名其妙! 他完全不明白这通天树枝为何会突然异动,更不清楚自己体内的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为何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但他心志极其坚韧,反应更是快极,强行以一品神念镇压,将混元珠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异动死死压下,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得滴水不漏。 兰石先生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神色不解地看着那青光流转的通天树枝。 不过那通天树枝的青光持续了约莫三四息功夫,便又缓缓平息下去,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 兰石先生眉头紧锁,目光在沈天与树枝之间来回扫视数次。 最终仍是满心疑惑,不得其解。 他只当是通天树枝今日灵机偶然活跃,又或许与沈天超绝的武道天赋,又或是那身异常精纯浑厚的纯阳先天真气有关? 他压下心中疑虑,沉声道:“无事,或许是感应到你根基特殊,灵物自有玄奇,且先上前,依礼参拜历代祖师吧。” 沈天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依言上前,从兰石先生手中接过三柱清香,点燃后面似恭敬地对着无数祖师牌位与画像躬身三拜,然后将香插入圆心处的香炉之中。 整个过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截通天树枝似乎仍在‘注视’着自己,眉心混元珠虽被他强行压制,却依旧传来阵阵细微而持续的悸动。 参拜完毕,兰石先生神色稍霁,示意沈天随他离开。 可就在沈天准备转身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那玉瓶中的通天树枝再次微光一闪,这一次,竟有两片青翠欲滴、灵光氤氲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自行脱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于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青色弧线,不偏不倚的飘过沈天眼前,又轻飘飘地落入他摊开的掌心之中! 叶片触手温润微凉,一股磅礴无比、精纯至极的生机灵韵瞬间涌入体内,让他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舒畅无比。 同时,眉心混元珠内部的悸动骤然加剧,传递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渴望! 沈天猛地转头,再次看向那通天树枝。 却见树枝依旧静静矗立在玉瓶之中,青光内蕴,那十四片叶子分明完好无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方才那两片叶子,根本不是来自于这截树枝,叶片的脱落与飘飞也是幻觉。 沈天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疑与不解,握紧掌心那两片不可思议的树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生机与混元珠的雀跃。 他随即攥紧了手,随着毫无所觉的兰石先生走出祖师堂。 就在沈天掌心触及那两片通天树叶的刹那,远在一千六百里外的沈家庄堡深处。 宋语琴正在自己主屋中,对着一尊半人高的地母神像虔诚供奉。 宋语琴刚刚将三柱新香插入香炉,正要躬身下拜,忽然娇躯猛地一颤,动作僵在半途。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深邃如同大地本身苏醒般的意志,极其短暂地从那尊地母神像内部弥漫开来! 那些面孔上的孔洞,在这一瞬间仿佛不再是空洞的窟窿,而是化为了无数只眼睛,齐齐转向了东北方向。 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青色光晕,极其快速地在神像内部一闪而逝,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宋语琴心中骇然,猛地抬起头,美眸圆睁,死死盯着地母神像。 然而,眼前的黑石神像依旧沉寂、黯淡、毫无生气,那些孔洞黑暗而空洞,那浩瀚的意志、那转动的目光、那青色的光晕,全都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她屏息凝神,仔细感应了良久,神像再无任何异状。 她不由蹙起秀眉,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与不解,低声喃喃:“刚才是怎么回事?地母娘娘~降临了?” 宋语琴随后又摸上自己的肚子,眼神更加惊疑。 她的祭司等级,似已晋升八品? 而此刻北青书院内,兰石先生已带着沈天来到了一座巍峨的塔楼之前。 此楼高耸入云,足有六层,飞檐斗拱,气势磅礴。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清越悠远,仿佛能洗涤人心。 楼体以厚重的青黑巨石垒砌而成,表面覆盖着繁复的符文阵法,灵光隐隐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护之力。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古篆大字,笔力千钧,隐隐有剑意透出,令人不敢直视。 “此乃我北青书院藏书重地。”兰石先生语含自嘲的介绍,“共分六层,对应武修九品至四品的境界划分,其内收藏有我北天学派汇聚而来的各类典籍卷宗,总计二十七万卷有余!从九品至四品的一应修行功体、武道战技、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百家杂学——可谓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他看向沈天:“你既已入内门,就可无条件领取五套七品及七品以下的武诀功体,若超出此数,或欲换取六品及六品以上的秘传,则需以功德换取。” 沈天却在踏入藏书阁的一刹那,目光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越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直接投向了第七排书架的一块玉简,一部卷轴,眼神锐利而专注。 第176章 当告乃翁(一更) 半刻时间后,沈天自藏书阁四楼缓步而下,手中捧着十馀枚玉简与卷轴,稳稳放在了底层典簿面前的青檀木长案上。 兰石先生原本正在翻阅一部丹经,抬头瞥见沈天所选功法,不由怔了怔。他伸手取过最面上那枚暗金色的玉简,神识微微一扫,面上便露出讶异之色:“《九阳天御》前四重?还有——《神阳玄罡遁》?” 他抬目看向沈天,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之意,“沈镇抚或许不知,这《九阳天御》的修行难度,在我北天学派诸多秘传中,可是仅次于童子功的。” 他见沈天神色平静,便耐心解释道:“童子功虽被誉为天下第一筑基功体,根基无瑕,但耗费光阴亦是漫长。 常人修习其它功体,四五年间或可踏入九品、八品之境,而童子功却需二十载苦功方能大成。然一旦功成,此后修行便是一片坦途,譬如令伯父沈公,不过二十载便已臻至三品上的境界,足见其效,但这《九阳天御》却不同——” 兰石先生轻轻摇头,指尖抚过玉简上那灼热的纹路,语气凝重:“此功非但进展极其缓慢,所需积累更是海量。 若修习其它功体,以你的天资,十年内或可窥望四品巅峰,可若选了这《九阳天御》,便是以你的根骨天赋加上童子功的根基,恐怕也要二三十年的水磨工夫,方能有所成就。” 他略作沉吟,似在回忆宗门秘辛,随即眼中泛起一丝推崇之色:“不瞒你说,这门《九阳天御》乃昔年大秦武帝观想九天神阳,融汇百家之长,呕心沥血所创,其真诀一直珍藏于我北天学派。 此功一旦修成,真气之精纯可谓冠绝同侪,生命本源之磅礴浩瀚,如旭日东升,阳刚正大,沛然莫御!其真气生生不息,无穷无尽,修至最高境界,据说能化生九阳之力,御控天地万象,执掌乾坤枢机!威能之盛,无可估量!” 然而他随即话锋一转,面露苦笑:“可惜此法太过艰深晦涩,自创出以来,从未有人能将其修至大成圆满之境,最高也只练至第八重,相当于二品境界。” 不过厉害也是真的厉害,北天学派历代先贤中,共有三位将《九阳天御》修至二品! 而这三位前辈,皆有过与超品武修短暂抗衡并全身而退的惊人战绩,其功体之强横,可见一斑。 “竟是如此?” 沈天低头凝视着手中那枚触手温热的玉简,眼中异彩流转,仿佛有赤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他语气平静:“方才晚辈在经过存放此典第一重的书架时,忽感心血来潮,灵机萌动,仿佛与此典生出了某种玄妙感应。觉得它似乎与我的道途隐隐相合,故而便选了它。” 话至此处,他抬头看向兰石先生,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坚定,“既是缘法如此,晚辈愿循此路而行。” 他心中自是明镜一般。天下功体万千,除却那些初创未久尚有缺陷,或是年代过于久远已不合时宜的,本质上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唯有投入与收获的差异。 一些功体讲究速成,自然在真气的精纯度、元力的雄厚程度、体魄的强韧、元神的凝练上有所欠缺。 而如《九阳天御》与童子功这般,则需要投入远超常人的时间与海量资源,一旦功成,各方面素质自然远胜同侪,根基之稳固,犹如以金刚铸就殿宇基柱,足以支撑起通天之塔。 他沈天欲独战天下,与诸神抗衡,又岂能在功体选择上有丝毫妥协?不仅需要童子功这般无上根基,后续的修炼更需以最顶尖的功法筑就最坚实的殿堂。 兰石先生原本还想再劝,但转念想到沈天那件本命法器“大日天瞳”,与此功属性确是完美契合,堪称天作之合。 且《九阳天御》至阳至刚,霸道无匹,恰能克制一切魔煞邪祟,对压制乃至炼化沈天体内那潜在的魔息煞力大有裨益。 想到此处,他便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又落在那卷《神阳玄罡遁》上,摇了摇头道:“至于这门《神阳玄罡遁》——我倒不好妄下断语,你先练着看看吧。” 他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此遁法上限可达三品,威力极其霸道,却也特异非常。在老夫看来,与其说是一门遁术,不如说是一门战技与外罡修行法门。寻常遁法遇敌,讲究的是闪转腾挪、避实击虚;而这《神阳玄罡遁》却是直来直往,遇山开山,遇敌——便是直接撞将过去,若能将敌手撞得灰飞烟灭,自然也就不需躲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此法速度虽疾若流星,但声势也极为煊赫,所过之处罡风狂潮席卷,霸道绝伦,与寻常遁法的轻灵缥缈截然不同。” “还有一点,你需谨记,”兰石先生神色一正,“无论是《九阳天御》还是《神阳玄罡遁》,此处所藏仅有第六重及以下的内容。后续功法皆珍藏于学派本山,外界绝无流传。你若想一窥更高境界的奥妙,唯有成为学派真传弟子,方有可能获得传承。” 沈天闻言,面色却无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颔首。 于他而言,能顺利换取前六重功法自是最好,若日后无法获得后续,无非是多耗费些时日与心神自行推演罢了。 实在不行,待他修为臻至四品上,也可尝试去北天学派本山藏书阁把后续内容偷出来。 这等事,他前世身为‘丹邪’时就做过几回,谙熟门道。 当然,最好是能换取到!偷抢要冒极大风险,而推演需大量时间。 沈天从袖子里拿了六千的功德牌给藏书阁典薄。 《九阳天御》与《神阳玄罡遁》在前三重是免费的。 两门武道的第四重却各需三千功德,沈天最近没去九罹神狱,不过他上次换取《双头四臂》第一重后还剩不少,加上这个月新秀第一的三千点功德奖励,加上考入北天学派内门,还另外给了他五千点。 在换取了这两门武道后,沈天就只剩下五万一千三百五十一点功德。 藏书阁典薄验证之后微一颔首:“镇抚阁下需注意了,《九阳天御》与《神阳玄罡遁》皆是我北天学派秘传武道,二者的真意图,一旦离开我们藏书阁的特殊法阵,就会逐渐失去神效,你需尽快记忆下来,如果记不下,可以拿玉简来我藏书阁补录,成本需五千功德;还有,这两门武道绝不可外传,一旦被发现,即刻逐出学派。” 沈天点了头,就将这些卷轴与玉简一股脑装入一个布袋中,跟着兰石走了出去。 二人回程的时候,兰石先生看着身侧沉静如水的少年,数次欲言又止。 他心中其实颇有些意动,欲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但兰石一想到自身旧伤缠身,前途晦暗,不由得暗自苦笑,忖道:我这残破之躯,朝不保夕,又何苦耽误这等良才美玉的大好前程?终究是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回到兰石先生清幽的院落,早已等候在此的齐岳立刻迎了上来,刚毅的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激动:“恭喜沈少!竟真的一举通过内试,跻身北天学派内门!此乃天大的喜事!属下稍后便要传讯京城,务必第一时间将此佳音禀报提督大人!大人若是得知,不知该何等欣慰!” 他言辞恳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可惜外人不能进入北青学院的大堂,他未能亲眼见证大殿中那震撼人心的考核场面,让他引以为憾。 一旁的沈苍与沈修罗亦是由衷的狂喜。 沈天成功拜入北天学派内门,身份地位与前程又将大不相同,他们这些追随的家臣部曲,自然也能水涨船高,与有荣焉。 唯独谢映秋,站在廊柱阴影之下,眼神复杂地望着兰石先生,尤其是他眉心那一道已然干涸却依旧刺目的血痕。 她眼中交织着心痛、愧疚与难以言喻的感激。 方才她就在大堂外等候旁观,清楚地看到义父为了护住沈天,不惜引动旧伤,硬撼三位书院高层。 父亲额心滴下的殷红血液,让她至今心如刀绞。 兰石先生似未留意养女的复杂目光,转而向沈天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可需在书院中住下?院内尚有精舍空置,若在此修行,有诸多师长可随时请教,院内也时常会有三四品的大御器师开坛讲课,于你修行进益大有裨益,如需安排,我可让管伯为你及你的随从准备住处。” 沈天略一沉吟,便摇头婉拒:“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家中尚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最近学生得罪了不少人,须得尽快返回坐镇统筹庄堡防务,晚辈打算即刻动身,星夜赶回泰天府。” 兰石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但并未强求,只是颔首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日后若在功体修行上遇到疑难不解之处,可修书与我。此外切记,明年三月十五,务必准时返回书院,参加入门大典,不可延误。” “晚辈谨记先生教诲。”沈天面色一凝,拱手郑重一礼。 第177章 青帝本源(二更) 一日之后,泰天府边界,群山深处。 一座简陋的茅草屋依山而建,屋檐低垂,几乎触地,四周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屋内,吴兆麟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地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 连日来的逃亡与丧子毁家之痛,已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怨毒火焰。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一名身着灰布法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走入屋内。 此人正是吴兆麟麾下仅存的法师——乌四有。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煞之气,手指关节因常年施展法术而显得异常粗大。 乌四有躬身行礼,声音沙哑低沉:“家主。” 吴兆麟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如铁:“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沈家堡有灵脉?” 此事关系重大,由不得他不谨慎。 “确定无疑!”乌四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确信与兴奋交织的光芒,“属下连日来以‘地脉寻龙术’辅以‘水镜遥观法’反复窥测,绝不会错!沈家堡地底,确有灵脉孕育,且非止一条!”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却清晰:“其气息一者炽烈如火,煌煌如日,隐现赤红光泽;一者沉凝厚重,博大如山,泛着土黄灵辉。 双脉虽都只是初生,仅达九品,却异常活跃强健,彼此交织共生,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互助攀升之势!其灵气之浓郁,远超寻常九品灵脉,几乎触摸到了八品的门槛!更奇异的是,地底深处还有大量未被引导的蓬勃木系灵气弥漫,虽未成脉,却已惠及方圆之地,使得沈家庄稼草木皆异常繁茂,此等双脉共生,且有第三系灵气滋养之象,实乃百年罕遇的福地!其价值,不可估量!” 吴兆麟霍然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贪婪。 灵脉!而且是潜力无穷的双生九品灵脉! 这样的好东西,便是一些四品武修也会心动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腹部下吴影如鬼魅般闪入屋内,低声禀报:“家主,沈天已于昨日傍晚返回沈家堡,属下亲眼所见,谢映秋与齐岳并未入堡,在堡外与沈天分别后,便各自离去。” “好!天助我也!”吴兆麟猛地一拍手掌,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阵潮红。 沈天已回,两大强援已走,此刻沈家堡防御虽强,却非无懈可击! 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大踏步往门外走去,声音斩钉截铁:“走!我们去见谭天齐!” 他现在有十足把握说服谭天齐出手。 以沈家现在的财富,那么多精良兵甲,加上两条九品灵脉,他就不信谭天齐不动心。 ※※※※ 同一时间,沈家堡,静室之内。 沈天将一封刚刚写就、墨迹未干的信笺仔细卷好,塞入一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腿上的信筒中。 他轻轻抚了抚这只异禽光泽流丽的翎羽,低声道:“送去京城,交予我伯父。” 虽然齐岳已将他考入北天学派内门的消息传回,但此事关系重大,他仍需亲笔修书,向伯父详细禀明。 目送‘金翎银霄’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穿窗而去,消失在云端,沈天收回目光,静心凝神,将新得的八枚玉简与八卷帛书置于案上。 他首先展开一卷材质特殊、触手温润的帛书,其上以古篆书写着《九阳天御》第一重的功诀经文。 字迹苍劲,笔划之间仿佛有烈焰流动,蕴含至阳至刚的道韵。 沈天目光扫过,前世身为‘丹邪’的深厚武道底蕴与高达五十缕的一品神念同时运转,经文奥义如同水银泻地般涌入心田,字字句句皆被瞬间理解、消化、吸收,无丝毫滞碍。 随即,他拿起那枚记载着《九阳天御》第一重真意图的暗金色玉简,神念沉入其中。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无尽虚空,九轮巍然煌煌,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大日悬于天际,按照玄奥无比的轨迹运行,演化着天地间至阳法则的终极奥秘。 炽热的洪流席卷神魂,却被沈天以强横的神念稳稳承接,细细体悟。 不过三十个呼吸时光,玉简内蕴含的真意精髓已被他尽数洞悉,了然于胸。 接下来是第二重,三重,四重与《神阳玄罡遁》,总共用时不到一刻,沈天就已知其根本奥秘。 功法既明,沈天当即在静室中央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转修。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已臻至圆满无暇之境的童子功根基轰然运转,精纯磅礴的纯阳先天真气如同苏醒的巨龙,在经脉中奔涌咆哮。然而这一次,它们不再遵循童子功固有的路线,而是在《九阳天御》玄妙法门的引导下,开始发生奇妙的蜕变。 嗡——! 沈天体表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将整个静室映照得纤毫毕现。 室内温度急剧攀升,浓郁的药气与酒香仿佛被无形之力点燃,氤氲蒸腾。浩瀚如海的纯阳真气被急速提炼、压缩、转化,化为一种更为精纯、更为霸道、更为炽烈的全新真气——九阳天御真气! 这股新生的真气呈现出一种尊贵的赤金色,如同熔化的琉璃金液,在他体内奔腾流转,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加固,骨骼莹莹生辉,气血轰鸣如雷。 三十三节圆满先天骨节节贯通,共振嗡鸣,仿佛与冥冥中的九天神阳产生了玄奥的联系,无尽的光与热自虚空垂落,融入他的身体。 轰隆! 沈天身后,虚空扭曲,气象陡生!两轮直径过丈、辉煌璀璨的大日虚影骤然凝聚浮现!虽略显模糊,却已具雏形,散发出浩瀚、正大、炽盛、威严的磅礴气息,仿佛真有两轮太阳降临静室,光耀四方,热浪滚滚。 整个静室若非有阵法守护,几乎要被这恐怖的力量撑爆、焚毁! 他的修为境界在这狂暴的转化中势如破竹,一路飙升,直接跨越《九阳天御》第一重,悍然冲入第二重,并直至第二重后期方缓缓停滞下来! 其真气量非但没有因功法转换而损耗,反而变得更加雄浑精纯,质量远超从前! 良久,沈天周身光华渐敛,身后的大日虚影缓缓融入体内。 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两轮金色日影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 他长身而起,只觉周身力量澎湃欲出,忍不住来到院中,心念微动,催动《神阳玄罡遁》。 霎时间,刺目的赤金色罡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并非如纯阳天罡般覆盖体表,而是在体外尺许之处急速凝聚,化作一道厚实、凝练、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光焰罡罩! 这罡罩如同实质的甲胄,同时让他拥有了爆炸性的力量与惊人的速度。 沈天身形微微一晃。 轰! 原地只留下一声低沉的音爆与一圈扩散的气浪,他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长天的赤金色流星,瞬间出现在院墙另一端,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其势刚猛暴烈,一往无前,沿途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灼热的气浪炙烤着地面,仿佛真的有一颗天外陨星悍然撞击而过。 这与其说是遁术,不如说是一门狂暴的冲击战技! 沈天停下身形,将体外的神阳玄罡缓缓收敛,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神阳玄罡与纯阳天罡不同,纯阳天罡是从血肉气血中激发,与肉身融为一体;而神阳玄罡是以强大的精神力与纯阳真元外感天地之灵,凝聚于体外,既能用于防御,又能加持速度,且只要精神力与真元不竭,便能持久保存。 精神力与纯阳真元越强,这层神阳玄罡便越雄厚,上限极高,未来随着修为提升,这门遁法外罡的威力还能不断增强。 所以它与纯阳天罡不但不冲突,还能彼此补充增益,等于是双层外罡! 沈天转世之后没有修什么身法,遇到战斗时,都是用龙虎双形与狂阳碎灭自带的身法应付。 再以他现在的战斗方式,对身法的需求也不是很大。 所以这《神阳玄罡遁》很适合他,沈天需要的是这种近期能增加战力,未来也能快速赶路的遁法。 不过接下来还得多加练习,同时凝练更多的神阳玄罡。 以他前世经验与今世根基,掌握此法精要不过顷刻之事,但任何武道都需千锤百炼,方能形成本能,于电光石火间完美运用。 此外他沈天还可以自身神念为核心,凝聚天地之灵,形成一层持久不散的罡罩。 沈天接下来又摊开手掌,目光落在掌心那两片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的通天树叶上。 眉心识海中,混元珠正传来一阵阵愈发强烈的悸动,内部的青翠生机与灰寂凋零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碰撞、融合,迸发出道道璀璨的青色霞光。 沈天沈天眼神惊疑。 这似乎,是昔日青帝本源? 他略作沉吟,终是以神念包裹住这两片神秘的树叶,将其缓缓送入眉心。 树叶触及混元珠的刹那—— 嗡! 混元珠骤然爆发出万道青光,珠体内那生死对立、循环不休的力量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导引,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疯狂运转! 青帝的磅礴生机与凋天劫的寂灭之力不再是简单的平衡,而是在通天树叶那蕴含的一丝先天木灵本源的调和下,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交融、升华! 混元珠内部,仿佛开天辟地般,演化出无穷景象:一边是万木争荣、生机勃勃的太古森林,一边是万物凋零、归墟寂灭的永恒黄昏。 生与死的力量如同两条巨龙,缠绕着中央那一点愈加璀璨的青色本源,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点超越生死、蕴含无上造化之机的微光正在缓缓孕育。 其气象之恢弘,变化之玄奥,连沈天都为之动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青帝凋天劫的功体,正在这两片树叶的催化下,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 静室院内,重归寂静,唯有沈天独立其中,周身气息却愈发渊深莫测。 第178章 家书5(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大虞京城,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内,灯火通明。 沈八达端坐于酸枝木公案后,指尖轻轻敲着一封刚由“金翎银霄”送来的密信,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眸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波澜,显出其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齐岳的捷报他昨日便已收到,知悉侄儿沈天已成功通过北天学派内试。然而当他此刻展开沈天的亲笔书信,看到“侄已侥幸通过内试,六项考核皆为顶格,蒙学派收录,忝列内门”这一行字时,胸腔中那股压抑已久的狂喜与欣慰仍如潮涌般轰然炸开,冲垮了他所有的镇定。 “好!好!好!” 沈八达连道三声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清瘦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眼中精光爆射,仿佛有星辰点亮。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欲长啸的冲动,心中浪潮却久久难平。 北天学派内门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按大虞朝廷沿袭前朝数万年的潜规,非四大学派出身的官员,文职至五品、武职至四品便是极限,再想往上,难如登天! 那层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天花板”,不知挡住了多少寒门英才俊杰的晋升之路。 而一旦身负四大学派内门弟子身份,便如同手握通往权力核心的敲门砖,前方直至四品大员的道路可谓畅通无阻! 若转投军伍,积累足够军功,甚至有望官拜三品大将,执掌一方兵符,权倾边疆! 沈家寒素门第,原本以他预计,至少需数代积累,才能跻身士族门阀之林。 可如今,天儿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撞开了这扇对无数人而言紧闭的门槛! 这让他如何不欣喜若狂?如何不感慨万千? 然而,当他目光下移,看到后续内容时,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眉头缓缓蹙起,最终化作一声冰冷的冷哼。 只见信上写道:“此次内试,山长宇文汲、司业徐天纪、督学孟琮似对侄多有掣肘,考核之中暗施手段,欲阻侄晋升之路。幸得兰石先生仗义出手,力抗三位大人暗中施压,侄方得侥幸过关。然兰石先生亦因全力维护,引动旧疾,眉心溢血,损伤非轻。 另,谢监丞映秋为侄谋划前程,奔走出力甚巨,周旋其间,多有艰辛。恳请伯父念其襄助之功,施以援手,助其晋升泰天府御器司监正一职——” “宇文汲、徐天纪、孟琮——”沈八达指尖划过这三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好,很好,北青书院的三位巨头,联手打压一个后生晚辈,真是好大的气派!” 他虽远在京城,对学派内部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倾轧、门第之见却心知肚明。 可这三位竟然不惜亲自下场干预,只为打压他的侄儿,还是让沈八达心生怒恨。 还有兰石先生——此人风骨,他素有耳闻,没想到竟能为天儿做到这一步,不惜旧伤复发,此情需记下,容后图报。 至于谢映秋——沈八达眸光微闪。 此女先前传授天儿凶险魔功,他本是极为不满,甚至心存芥蒂。 但观其后续,确是在竭力弥补,不仅助天儿压制魔息,更一力推动其考入北天内门,可谓功大于过。如今既天儿亲自说情,请擢其升任泰天府监正,此女修为五品下,倒也够格。罢了,便予她一个机会,也算还了这份人情。 看到沈天已选定《九阳天御》为根本功体,即将转修,沈八达初时眉头微皱。 《九阳天御》乃是北天学派著名的难修功法,进境缓慢,耗费资源海量,即便以天儿那般圆满童子功的绝世根基,没有二三十年的苦功,也难有成就。 哪怕以他沈八达的天资,若修行《九阳天御》,只怕也要耗时三百余年才能摸到一品门槛。 可他转念一想,心下旋即释然。 《九阳天御》至阳至刚,沛然浩然,正是克制一切魔煞邪气的无上法门。 天儿身负血炼魔功隐患,转修此功,恰能以煌煌九阳之力逐步炼化、驱逐体内潜藏的魔息煞力,根除后患,实乃一举两得之上选。 思及此处,沈八达心中已有决断。 他取过一张特制的宫廷暗纹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书写起来,字迹瘦硬清峻,力透纸背,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天儿吾侄如晤: 来信收悉,银票四十万两亦妥收,勿念。闻汝以顶格之绩考入北天内门,吾心甚慰。吾家麒麟儿终能独当一面,光耀门楣,此乃沈氏之大幸。 然前途虽朗,道阻且长,切不可因一时之得而生骄惰之心,当勤勉不辍,精益求精,方不负天资。 《九阳天御》乃绝世奇功,至阳至刚,威能浩瀚,汝择此道,甚合吾意,望潜心研修,夯实根基,早日化解体内隐忧。 谢映秋之事,吾已知之。彼既尽心竭力,助你良多,功过相抵,吾自会设法周旋,助其擢升泰天府监正一职,以全此缘。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根底,吾已查实。 此獠确系东厂总理太监心腹,狡诈狠戾,现藏身青州州城‘悦来客栈’地字丙号房,彼处非汝辖区,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至于你先前提及的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此獠老奸巨猾、根基深厚,天儿你修为尚浅,切不可轻举妄动。 若吾欲除之,本非难事,然如今东厂势大,纵使眼下将其剪除,继任者恐仍为东厂厂公心腹,于我沈家更为不利。 近来魏无咎因府库军械盗卖案已触怒天颜,虽推出替罪羔羊暂保其身,实则元气大伤,权柄去半,短期内已无暇再与我沈家为难。 待吾晋升二品、兼掌御用监之日,便是彻底铲除此獠之时,届时权势在握,足以与东厂抗衡,必将其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吾修为已至瓶颈,快则三月,迟则半载,必可突破。 又因宫中御用监采买价高,亏空巨大,司礼监老祖宗已有意让吾兼领御用监监督太监一职。 此时修炼需大量四品‘少阳丹’以纯化罡元、冲击关窍,家中若尚有盈余,可再筹措银钱寄来,多多益善。 家中灵田乃根本重地,务须谨慎守护,勿使宵小有可乘之机。 八达手书!” 写至最后,沈八达看着信中事无巨细的交代甚至略显絮叨的嘱托,不由摇头失笑。 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絮叨了?竟将这些朝中隐秘、自身谋划乃至修炼所需,都一一说与侄儿知晓,寄希望于侄儿。 旋即他又是一叹,笑意中带着欣慰与释然。 只因他的侄儿,确已长大成人,非但能独当一面,更能成为他可信赖、可托付的臂助了! 家族后继有人,纵使前路风波险恶,又何足道哉? 他将信纸仔细卷好,塞入‘金翎银霄’腿上的信筒中,轻轻抚了抚异禽神骏的头颅。 那金翎银霄通灵般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旋即清唳一声,展开金银交织的绚丽羽翼,穿窗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迅疾无比地飞向南方天际,转眼投入云层之中。 它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掠过皇宫巍峨的宫墙,朝着青州方向飞去。 它日夜不歇,跨越千山万水,七个时辰后,终于抵达沈家庄堡。 此时在沈家堡,沈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摆放着三十六框废丹,混元珠在眉心缓缓旋转,一缕缕浑厚的黄色灵气从废丹中被提炼而出,汇聚成一缕缕沉凝的玄黄流光注入他的体外罡力,转化为赤金色的神阳玄罡。 那玄罡如同实质的火焰,包裹着他盘坐的身影,熊熊燃烧。 院内气流狂卷,热浪灼人,道道凝练无比的罡力如同活物般在他体外尺许之处流转奔腾,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光芒璀璨夺目,将整个院落映照得似熔炉核心,辉煌煊赫,气象万千。 沈天正将那些从废丹中提取出的后天混元之灵,一丝丝炼入新修的‘神阳玄罡’。 原本凝练罡力,是个很艰难的过程,需要以元神外感,抽取天地之灵。 可此刻沈天直接以更精纯的‘后天混元之灵’代替,在自己身周凝炼出了一层罡罩。 神阳玄罡本是至刚至阳,可此时更添了一份包容万物、包容一切的混沌特性,罡气厚度、强度、韧性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在源源不绝的后天混元之灵灌注下,渐渐趋于某种极限状态,光华内蕴,流转间隐现玄奥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就在此时,天际一道金银流光俯冲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正是那只神骏的“金翎银霄”。 沈天心有所感,周身的赤金罡气如长鲸吸水般敛入体内,院中炽热辉煌的气象瞬间平息。 他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伸手接过异禽,解下它腿上的信筒。 取出伯父的回信,迅速展开浏览。 甫一看清开头几句,沈天便觉精神一振,惊喜之色溢于眉宇。 伯父已知他考入内门之事,言语间欣慰之情溢于纸面,更再次确认那四十万两银票已收到,解了其燃眉之急。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他心神震动。 沈八达修为竟已逼近二品关窍,快则三月,迟则半载便可突破? 更令人惊讶的是,司礼监萧烈竟有意让沈八达兼掌御用监监督太监! 若沈八达真能同时执掌御马、御用二监,权柄势必大涨,确可与东厂那厮抗衡一二。 这对他与沈家来说,都是个莫大的好消息! 不过还要三个月到半年吗?实在太慢了—— 沈八达在信上说需大量四品‘少阳丹’以纯化罡元、冲击关窍,也就是说充足的银钱,能加速这一过程? 随即他目光一凝,落在了‘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一行字上。 “悦来客栈地字丙号房——” 沈天低声重复了这个地址,眼中寒芒闪烁,“竟是东厂总理太监的心腹,怪不得荆十三娘那般忌惮,只肯透露些许线索。” 东厂的总理太监乃是东厂的二号人物。 他的这位‘伯父’也很厉害,竟能将此人藏身之处都查得如此清楚明白,可谓手段通天! 一股强烈的杀意自沈天心头涌起。此人不但是幕后主使柳振山兄弟越狱并袭杀自己的元凶,也很可能是数月前沈天死亡的真凶黑手。 如今既知下落,沈天真想即刻动手,将此人拿下。 但下一刻,他便强行压下了这念头。 州城并非他的辖区,贸然越境捕拿东厂一位实权理刑百户,名不正言不顺,且变数太多。 关键他手里也没证据。 眼下沈八达正处于晋升与谋取兼差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仔细筹划,看看能不能将此獠引回泰天府下手。 正当沈天凝神思索,权衡利弊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苍面色凝重,匆匆走入院内,来不及行礼便急声禀道:“少主,堡外巡哨的义勇队发来讯号,西面山林鸟雀惊飞,尘烟隐隐,似有大批人马暗中移动,迹象可疑!恐有敌情!” 沈天闻言,豁然抬头,眼中刚刚平息的寒芒骤然再现,如利剑出鞘。 他收起书信,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峻肃杀。 “传令下去,所有七品以上武修,一应靖魔府将士,全员集合上墙守备,箭楼上弦,床弩备弹!传令庄民警戒,所有义勇庄兵即刻至沈家堡集结!” 他说话时抬手一招,将煌曜光明铠穿戴在身,又将两对战戟招在手里,随即匆匆往外行去。 第179章 好厚的龟壳(一更) 沈家堡西侧深山,此处古木参天,藤蔓虬结。 在一处可远眺沈家山谷的陡峭山崖上,数道人影悄然伫立,如同融入阴影中的石雕,气息晦涩危险。 为首的正是黑风寨大当家‘摧山手’谭天齐,他身旁站着面色阴沉如水的吴兆麟。 另一侧则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披着暗红色狼皮大氅的壮汉。 他满脸横肉,一道狰狞刀疤从额角直划至下颌,眼神凶戾如饿狼,正是淮安府境内势力最大的马匪‘血狼盗’大当家,‘血爪’赫连铁。 谭天齐担心他与吴兆麟实力不够,未必能拿得下沈家那座坚固军堡,特意从邻郡淮安府请来了血狼盗这伙强援。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密林中影影绰绰,聚集着超过两千之众的贼匪!这些人服装杂乱,皮甲、布衣甚至兽皮混搭,队形也谈不上齐整,显得松散拉垮,或蹲或靠,低声谈笑,毫无军纪可言。 然而他们身旁的战马却颇为神骏,鞍鞯旁悬挂的兵刃寒光闪闪,竟大多都是入了品的符兵,弓弩齐全,甚至不少人身上还挂着两三枚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符宝配饰。 那股子混合着血腥与煞气的凶悍气势,即便隔得老远,也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这绝非寻常乌合之众,而是装备精良、惯于厮杀的积年老匪。 谭天齐眯着眼,手中马鞭无意识地轻敲着掌心,目光死死盯着数里外那座巍然矗立的沈家庄堡。 但见十三丈高的天然陡峭石壁如刀削斧劈,构成了难以逾越的第一道天堑。 石壁之上,七丈余高的厚重堡墙拔地而起,以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墙面浇铸了玄铁汁液,在秋阳下泛着冷硬沉重的金属光泽,雉堞分明。 墙头内外,二十四座高达十五丈的箭楼如同巨人的冰冷眼眸,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四方,森然之气迫人。 谭天齐还能隐约看到其中几座箭楼内,那粗长弩臂闪烁的寒光——正是威力惊人的七品虎力床弩! “妈的,这龟壳真是要命!”谭天齐唇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低声咒骂,“这个沈天倒是会选地方,也舍得下本钱,这工事,怕是比州城的卫所军堡还要结实几分。” 他又低头看向山谷。 只见依托庄堡建立的三个大小庄子——沈家集、沈庄、沈村,此刻已显然收到了警讯,庄门正在缓缓关闭,吊桥拉起。 他还看到许多乡兵义勇正如溪流汇海般,从各个庄子、田埂间涌出,动作迅捷地向着中央的沈家庄堡方向集结。 虽阵列稍显混乱,但人数众多,奔走呼喝之声隐隐传来,带起烟尘阵阵,一股大战将临的肃杀气息弥漫了整个山谷。 他摇着头,语气沉重:“强攻的话,就算能打下来,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弟兄的性命。” “谭大当家不是已确证过了?这下面有两条灵脉!” 吴兆麟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无波:“堡内那些符宝兵甲、床弩,加起来价值百余万两雪花银!更别提那两条极其活跃的灵脉根基,可助你们速成四品功体!” 他顿了顿,语中含着几分急切:“若是再等下去,等沈天将那九百多部曲家兵操练娴熟,阵法配合无间,那才叫真正的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透!届时,就真的打不破了。现在,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远处巍峨的沈家庄堡内,随着一声轻微却蕴含奇异韵律,仿佛直透神魂的脆响,霎时间,七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的金色星芒自堡中冲天而起! 它们如同挣脱束缚的金色蛟龙,瞬间撕裂了山谷上空熹微的晨光与薄雾,扶摇直上,直抵百丈高空! 七颗硕大的星辰虚影在高天之上煌煌排列,如同天神投下的坐标,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急迫感,金光普照数十里,将山崖上众人的脸庞都映得一片金黄! “七星曜空符!”谭天齐瞳孔骤然收缩,面色阴沉难看,“是锦衣卫第一等的求援信号!仅次于八星与九星!沈天这厮手里还有这东西?” 吴兆麟眯了眯眼:“放心,我已布局将崔天常与王奎等人引往天琅郡,五百里以内都没有锦衣卫的大股人马能及时来援,但这信号一出,周边郡县的所有锦衣卫力士,乃至驻军都会被惊动,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声音冰冷,带着决绝的杀意:“最多十二个时辰,崔天常与王奎他们就会反应过来,我们还要额外留五个时辰抽取灵脉,加上撤离,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七个时辰行动。” 他们必须在七个时辰内攻破沈家庄堡,夺取一切,然后远遁千里! 谭天齐目光急剧闪烁,最终重重一点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先试试吧。”他用马鞭指向山谷内最大,距离庄堡也最远的那座山庄:“赫连大当家,烦请你的人打头阵,我们先打沈家集,烧杀抢掠,弄得声势浩大些,看看能不能把沈天的主力从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 “围城打援?好法子!”血爪赫连铁早就等得不耐烦,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语含兴奋,“老子早就手痒了!儿郎们,跟老子走!破了庄子,金银女人,任尔等取用!” 他话音未落,已猛地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下山坡。 身后密林中,早已躁动不已的‘血狼盗’匪众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流,策马扬刀,涌出这方密林,朝着沈家集的方向疯狂冲去!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煞气盈野! ※※※※ 沈家庄堡内,气氛一片肃杀。 沉重的脚步声在宽阔的堡墙通道内回荡,沈天一身煌曜光明铠,手持双戟,正带着神色冷峻的沈修罗沿墙巡视。 高达七丈,内部中空的堡墙通道内,光线略显昏暗,唯有两侧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透入外界天光。 北司靖魔府编制内的四个百户共四百四十名将士,还有五十名重甲亲卫,以及沈家三十名修为精悍的家丁早已各就各位,依托射击孔严密警戒。 沈天费了好大力气积攒的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四百二十张八品‘破罡连弩’已全数送上城墙,大部分已然分发到位,弩手们正在检查弩机,调整弓弦,将一支支闪烁着符文的弩箭放入箭槽,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墙体内侧,还有一捆捆特制的破罡弩箭堆积如山,正由堡里的仆人们紧张而有序地搬运分发,空气中则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和淡淡的铁锈、油脂气味。 沈天的一妻二妾也登上了庄墙,墨清璃一袭白衣,清冷如雪,立于一座箭楼入口,目光透过射孔望向远方山林。 秦柔劲装结束,背负长弓,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凝重,正低声对几名弩手吩咐着什么;宋语琴则站在垛口后,眼底隐含忧色,手中紧握着一枚疗伤丹药。 所有的义勇乡兵则在堡门前的空地上完成集结,黑压压一片,人数四百余。 沈苍正亲自坐镇,带着十几个义勇乡兵的百户总旗维持秩序,严格核查身份,逐一放行进入堡内,以防奸细混入。 那些进入堡内的乡兵,正排队从库房领取沈家囤积的机弩。 这是沈苍陆续从市面上收购,一共八百六十张,一半放在庄堡,一半放在三个庄子。 这些机弩虽未入品,却都做工精良,算是半符宝层次,且数量庞大,握在这些气血旺盛的青壮手中,亦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沈天最终在西面堡墙主箭楼停下脚步,透过狭长的射孔,望向西面那片躁动不安的山林。 山风带来隐约的马蹄嘶鸣和酷烈杀气。 秦柔凝着眉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个时间点太不好了,我们一大半部曲家兵的合击阵法都还没操练纯熟,配合生疏,若是能再给我们十几天,定可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天目光锐利,心中亦想何止阵法?若能再等十几天,那八株铁鞭柳幼苗也能初步形成战力了。 他悄然运起已增长至五十二缕的一品神念,如无形的水银般向西面山林蔓延而去,瞬间穿透了对方法师布下的简陋遮蔽法术,将敌情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无妨,问题应该不大。山林里约有两千贼匪,三名五品,九名六品——嗯,倒也看得起我沈家。” 两千贼匪就想拿下一座有着近五百张符宝弩弓,十六台七品虎力床弩的庄堡,这是在玩呢? 真正麻烦的,是那三名五品武修,他们的战力足以强行突破箭楼防御,冲入堡内,一旦被他们伤到灵田就麻烦了。 秦柔闻言一愣,此处距离山林足有七里之遥,对方还有法师施法掩护,即便她目力远超常人,也根本看不清具体虚实。 就在此时,只听得西面山林中猛地爆发出海啸般的喊杀声! 大量的贼匪如同蝗虫般策马从林中疯狂冲出,刀光闪耀,蹄声如雷,卷起冲天烟尘,直扑向山谷内最大的庄集。 第180章 沈家的箭雨(二更) 此时更多的贼匪如黑潮般自西面山林中汹涌而出,马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为首的血爪赫连铁一马当先,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刃,脸上横肉因嗜血的兴奋而扭曲,嚎叫着冲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沈家集。 庄堡高墙之上,沈天负手而立,冷眼俯瞰。 与此同时,在庄堡核心区域,那座高达三层,通体由青罡岩构筑并铭刻着无数玄奥阵纹的枢楼之内,秦玥盘坐于核心阵眼,小脸凝重,眼神专注,她双手稳稳按在阵枢之上,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六合聚脉,启!” 嗡——! 笼罩整个沈家庄堡的庞大阵法骤然亮起,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经由阵法的转化,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加持在每一架弩机、每一支弩箭之上!使得弩箭箭头寒芒暴涨,符文炽亮,威力陡增! 也就在此时,沈天身侧的秦柔却已俏脸含霜,清叱一声:“弩手就位!测距!西南方向,六里至七里,覆盖抛射——放!” 沈天微微挑眉,这个距离,已远超八品破罡连弩的正常有效射程,秦柔此举似乎过于急切了?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秦柔与远处箭楼上的秦锐姐弟二人,周身竟同时弥漫起一层淡不可见的火红光辉。 秦柔目光锐利如鹰,纤指遥指远方,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自她体内弥散,悄然加持于所有还未离弦的弩箭之上。 另一侧箭楼中的秦锐亦是如此,他沉默挽弓,并未射击,但那专注的目光却仿佛为所有弩箭指引了方向。 正在堡墙另一侧观察敌情的墨清璃轻‘咦’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一种名为神矢的血脉天赋!增幅矢道,增程破空。 没想到秦家除了火麒麟血脉,竟还有着这样的血脉能力。 就在墨清璃惊讶之际,庄堡墙头以及二十四座箭楼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们同时扣动机括。 崩!崩!崩!崩——! 数百张强弩齐鸣的巨响汇成一道令人心悸的死亡颤音,撕裂了长空。刹那间,一片黑压压的弩矢如同狂暴的飞蝗,骤然腾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划出无数道完美的抛物线,朝着汹涌而来的贼匪骑兵集群覆盖下去! 那弩箭雨横跨四里后,本该下坠,此时却似被一双无形巨手再次猛推了一把,去势更疾,射程凭空增添了一成有余,精准地笼罩向预判的贼匪冲击区域! 于是,所有贼匪们迎来了此生未曾想象过的恐怖打击。 最先落下的是那四百二十支八品破罡连弩箭!经由阵法与血脉双重加持,它们在六里之外便展现出骇人的杀伤力,箭簇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夺人心魄。 噗噗噗噗——! 箭雨精准地落入马队之中,瞬间人仰马翻!血花四处喷溅,惨叫声与战马的悲嘶骤然响起,打破了山野的寂静。 那些穿着皮甲乃至八品符宝铠甲的贼匪,惊骇地发现原本以为的安全距离成了死亡地带。 强劲的弩矢轻易撕裂了他们的护体罡气,即便是八品符宝甲胄,在如此距离被数支乃至十数支威力接近七品的弩箭连续命中,也会光芒爆碎,被狠狠凿穿!身躯被巨力带飞,钉死在地面上。 八品武修或许能凭借身法格挡开一两支,但只要被三五支同时盯上,护体罡气瞬间就会被耗光,随即被后续弩矢贯穿。九品武修更是如同纸糊,往往一箭都接不住,便被射穿。 这还仅仅是第一波! 破罡连弩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其连发性能!墙头上的弩手们训练有素地蹬开弩臂,填入新的箭匣,机括声连绵不绝,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几乎毫无间隙地再次腾空! 紧接着,是那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的怒吼!它们的啸声更加尖锐沉重,箭速更快,威力更足! 它们的射程无需秦柔姐弟血脉增幅就能直达八里,每一支都蕴含着接近六品高手全力一击的可怕威力,如同死神的点名,专门找寻贼匪中那些气息稍强的小头目或是试图结阵抵抗的武者。 轰!一支裂风弩箭落下,直接将一名挥舞铁盾的九品巅峰贼匪连人带盾炸成碎片!余波甚至掀翻了周围的数骑。 更令人绝望的是来自十六架位于箭楼顶部的恐怖存在——七品虎力床弩! 它们沉默地调整着角度,粗如儿臂、长逾一丈的特制弩箭被填入箭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随着周围武修的真气灌注,符文层层亮起。 嗡——嘭!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能震裂耳膜的巨响过后,弩箭消失在空中,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其速度是普通弩箭的十倍!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远处贼群中便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一名冲在最前方,修为已达七品,正挥舞长刀格挡箭矢的悍匪,上半身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半截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着向后抛飞,砸倒了一片同伴。 另一支床弩重箭则直奔一名六品修为的副寨主而去,那人骇然失色,狂吼着将护身罡气催发到极致,同时挥刀猛劈! 锵——轰! 刀箭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刺目的火花。那副寨主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长刀寸寸断裂,整条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口中鲜血狂喷,虽侥幸未死,却也瞬间重伤失去战力。 虎力床弩,八里之内,可威胁五品!绝非虚言! 就在贼匪惶然之际,山林边缘的一处洼地中,突然站起二十余名身着灰黑色劲装的弩手! 他们手中所持,竟全是军中制式的六品‘裂魂弩’!弩身符文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队弩手正是吴兆麟苦心培养,威慑各方的杀手锏,全员皆有八品修为,精通合击之术,专为压制敌方强弩、狙杀高手而设。 然而,他们刚现身抬起弩臂,尚未锁定墙头,高墙箭楼上的秦柔与秦锐姐弟就眼神交汇,心意相通。 “星流霆击·坠星裂空!” 秦柔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与秦锐几乎同时开弓! 姐弟二人周身火麒麟血脉之力沸腾,弓弦震响的刹那,两道凝练到极致,缠绕着赤红电弧与璀璨星芒的光矢离弦而出!光矢在空中骤然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化作漫天流星火雨,却又仿佛受到无形指引,精准无比地分别罩向那二十余名裂魂弩手! 其速之疾,宛若惊雷破空!其势之猛,恍如星河坠地! 那些八品弩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护体罡气在蕴含着军阵煞气与血脉神力的特制箭矢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洞穿! 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二十余朵血花凄厉地绽放开来,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裂魂弩手小队,顷刻间便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穗,齐刷刷地倒地毙命,手中昂贵的六品裂魂弩散落一地。 “我的弩队!!” 吴兆麟目睹此景,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如遭重锤猛击,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身躯剧烈一晃,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先是极致的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剜心剔骨般的剧痛与疯狂! 这二十余人是他吴家最后的底蕴之一,是他复仇的重要依仗,为购得那些裂魂弩,他耗费了大量资源,竟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沈家的神箭手如同屠鸡宰狗般瞬间灭杀! “沈天!我必杀你!我必杀你——!” 吴兆麟猛地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口中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咆哮嘶吼,含着极致的愤怒与怨毒。 可此时贼匪的冲锋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粉碎。原本凶悍狂猛的阵型变得混乱不堪,人尸马骸相互迭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大地。 受伤未死者的哀嚎、战马的惊嘶、以及弩箭破空的恐怖尖啸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沈家集内部的二百张机弩也同时发威,虽然只是半符宝层次,但在近距离齐射下,威力同样不容小觑,将少数侥幸冲近寨墙的贼匪射成了刺猬。 “怎么可能?!” 山崖上,摧山手谭天齐目瞪口呆地看着山下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脸上肌肉抽搐,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沈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强弩?!四百多破罡弩,五十多裂风弩,还有十六台虎力床弩?!这他妈就是把我黑风寨和血狼盗的家底全搬来也凑不齐!” 这根本不是庄堡该有的武装!这简直是一支边军精锐的配置! “撤!快撤!!”血爪赫连铁心在滴血,看着自己的精锐儿郎成片倒下,眼睛瞬间就红了,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不用他喊,前方的贼匪早已胆寒,哭爹喊娘地调转马头,恨不得多生几条腿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弩箭的覆盖并未停止。 秦柔冷静的声音不断响起,指挥着弩手进行延伸射击,秦锐则以其天赋敏锐地捕捉贼匪溃退的密集区域,引导着床弩进行精准点杀。 若非谭天齐与吴兆麟见势不妙,亲自冲下山崖,与赫连铁联手,各自挥出磅礴罡气,凌空扫落大片弩箭,为溃兵勉强撑起一片逃生通道,这上千贼匪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即使如此,当他们狼狈不堪地逃回山林时,身后留下了超过两百具尸体和同样数量的重伤员,哀鸿遍野,士气彻底跌落谷底。 密林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血爪赫连铁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吴兆麟的衣襟,眼中喷薄着吃人的怒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吴兆麟!你他娘的好好给老子交代清楚!这就是你说的防御空虚?这就是你说的速战速决?老子的兄弟还没摸到人家庄集的门就死了快三百!” 吴兆麟的脸色也异常难看,口中还溢着血,他挣脱开赫连铁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赫连兄!我也未曾料到,沈天竟私藏了如此多的军弩。” 他心里惊疑不定,难道沈天攻下吴家庄后,将他吴家库藏里封存的数百张强弩也一并昧下了?此子并未上缴朝廷?就这么胆大? 吴兆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与一丝不安,继续道:“抚恤和烧埋银,我会加倍出。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赫连大当家,谭大当家,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两条九品灵脉,百余万两的军械,还有那沈家积累的财富,就在眼前,就此放弃,你们能甘心?” “不退又能如何?”谭天齐语气冰冷,指着山下,“连外围庄子都打不下来,死伤这么惨重,还想去碰那座军堡?你告诉我怎么打?” 他看向沈家集方向,咬牙道:“他们清理过射界,我们要冲入沈家集的死角区域,至少要再死四百人,即便冲进去,那些庄户也可以在箭雨掩护下退至沈家堡下方躲避,得不偿失。” “强攻自然损失巨大。”吴兆麟目光闪烁,看向二人,“但我听说,二位大当家平日里都常操演军阵?不知练到了何种火候?” 赫连铁闻言,没好气地悻悻道:“操演过又怎样?老子手下儿郎结阵,自问不比朝廷镇军差!可我们没有官身,没有官脉加持,阵法的威力十成发挥不出五成,聊胜于无罢了!” “官脉么——”吴兆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从袖中取出两枚沉甸甸的铜制腰牌和两份折迭好的告身文书,随手抛给赫连铁与谭天齐,“若是有这个呢?” 赫连铁下意识的接过,心中怪异无比,他第一眼认出那腰牌是六品边军校尉的腰牌。 问题是吴兆麟现在一个钦犯,怎会有朝廷的官牌和告身?! 当低头一看那腰牌上的铭文与官印,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吴兆麟,脸上尽是惊疑不定。 一旁的谭天齐却是知晓些根底,他仔细查验了手中的腰牌与告身,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姓吴的,总算肯拿出这东西了—— 吴兆麟负手转身,再次望向那座在夕阳下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沈家庄堡,眼神凶狠:“只要有军阵与官脉金身加持,我们三人就能亲自率领精锐冲入堡内,破了他们的弩阵,此堡——必破!” 赫连铁却有些迟疑,他看着手中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腰牌,又看看山下狼藉的战场和远处巍峨的堡墙,眼神剧烈变幻,最终一咬牙,将那官牌死死攥紧。 第181章 官脉金身(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等人凝立墙头,目光如炬,遥望西面那片躁动不安的密林。 秋日的山风带着凉意,也带来林中的声响。 那边不但有杂乱无章的呼喝,还多了几分规律的沉重撞击声,以及林木剧烈摇晃倒伏的迹象。 隐约可见一些粗大的原木被拖拽移动,更有金属构件碰撞的清脆交鸣夹杂其间。 秦柔仔细观察片刻后,就蹙着柳眉,眸中锐光一闪:“他们好像在林子里打造盾车与攻城器械?” 此时已可见林间边缘处,不时有贼匪身影闪动,合力将砍伐下的粗大树木推向特定区域,一些简陋但足够宽大的木架轮廓正在快速成型,上面甚至覆盖了多层浸湿的兽皮或简陋的铁皮,显然是为了抵御弩箭。 秦锐在旁看着,忍不住抱怨道:“姐,刚才射得太早了,应该放近一点再打。” 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如果能把距离放到五里内,凭借裂风弩和破罡连弩的射程,刚才至少还能多杀伤一百多贼匪。” 秦柔默默无言,只是握弓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天却知秦柔的心思,是担心贼匪不惜死伤直扑沈家集,不忍见沈家集庄民出现大量死伤。 故而选择先声夺人,以最猛烈的箭雨将来敌势头彻底打垮,确保庄集无虞。 且秦柔姐弟能一举覆灭那些裂风弩手,已经很让他惊喜了。 “无妨!你们只需注意,别让他们去捡了那些裂风弩。”沈天挥了挥手,神色平静:“放心,我的熊老弟已经到了。” “熊老弟?” 墨清璃与宋语琴微微一怔,两女才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是那只实力强悍的六品食铁兽! 宋语琴当即游目四望,寻觅着食铁兽的方位:“它在哪?” 这次贼匪攻打堡垒的时间点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她的本命法器‘三曜镇元鼎’正委托给修山墨家的大匠炼造,还差两天便可功成圆满。 只要法器炼成,她有绝对把握在五天内晋升六品,成为真正的六品御器师,战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可这些贼匪,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不过,若能有那只实力深不可测的食铁兽相助,那他们定能守住庄堡。 沈天摇了摇头:“我让它先潜在暗中,见机而动。” 这只食铁兽不但是个吃货,还很懒散。 自从大半个月前,此兽在七个山头外安家,它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窝里一动不动,只有沈苍每隔五天给它送玄铁与吃食的时候,食铁兽才会狂喜地跑下山。 不过关键时刻,食铁兽还是靠得住的,此刻已闻讯而来,潜伏在南面山林某处,等待他的号令。 就在大约三刻时间后,林中的喧嚣声陡然加剧。 此时五十多辆临时用粗木和厚板钉成的,看起来颇为简陋粗糙的盾车被一大群贼匪推了出来。 这些盾车显然是在极短时间内仓促打造,连接处甚至还能看到新鲜的木茬,但结构却颇为扎实,正面覆盖着多层湿漉漉的生牛皮,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铁皮,歪歪斜斜地钉在上面,朝着庄堡的方向缓缓推进。 墙头众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惊疑。 他们还以为这些贼匪吃了如此大亏,会准备得更充分些,至少会将盾车造得更坚固,甚至打造一些真正的攻城槌或云梯后再来攻打,结果才不过两刻多时间,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且这些盾车看似庞大,防御力却只对普通箭矢有效,一旦接近到六里之内,它们绝对扛不住虎力床弩的一击,甚至连密集的裂风弩攒射都未必能完全挡住。 秦柔冷冷地看着,这次她没有急于下达射击命令,只是抬手示意所有弩手做好准备。她打算将这些贼匪放近了再打,力求最大杀伤。 然而,那些盾车在推进到距离堡墙约五里外时,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众人看到贼匪们以盾车为掩体,快速结阵。 他们没有排成规整的阵列,站队非常散乱,可他们的功体与气血,却通过他们手中的符兵和身上简陋的符甲隐隐勾连,气息渐渐融合成一个整体,居然已将军阵练到了聚散自如的地步。 秦柔眸光一凛,当即预判出对方的战术,清冷的声音瞬间传遍墙头:“他们这是要用军阵汇聚气血功体,辅助那些高手冲堡!所有床弩,换破罡重箭!裂风弩准备!瞄准那些结阵区域后的高手气息!听我号令,三轮急速射!” 秦锐站在箭楼射孔后,看着远处那勉强成型的气血阵势,脸上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嘀咕道:“这是认真的?他们又没有官身,无法引动官脉加持,这军阵隔得这么远,气血散而不凝,能有什么用?简直白费力气——”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那军阵后方,三道强悍无匹的气息猛然爆发,赫然是那三名五品头领! 他们同时厉喝,周身罡气狂涌,与身后军阵汇聚而来的那股庞杂却量大的气血之力短暂结合。 紧接着,他们手臂连挥,一根根儿臂粗细、长达丈许、尾部带着铁环的巨型铁矛,如同被床弩射出般,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地投向庄堡方向的崖壁! 咄!咄!咄! 沉重的铁矛深深嵌入坚硬的岩壁,火星四溅,足足插进去三尺有余,牢固无比。 这些铁矛分三排投射,每排相隔约一丈便有一根,赫然是在陡峭的崖壁上,硬生生制造出了三排可以借力的落脚点! 他们也试图将铁矛直接投射插入更高处的堡墙墙体,但那浇筑了玄铁汁、铭刻了防御符文的青罡石坚硬无比,铁矛撞上去,只是溅起一溜耀眼的火星,便被猛地弹开,根本无法插入。 “吴兆麟!” 沈天目光瞬间锁定其中一道身影,那形容憔悴却满眼怨毒的老者,正是不久前被他杀了儿子、抄了家的吴兆麟! 沈天对此毫不意外,早在沈苍最初传达警讯,提及贼匪中可能有训练有素的精锐时,他心中就已有了几分猜测。 真正让他瞳孔微缩,心中惊异的是—— “官脉金身?!” 只见那十二名疾冲而来的高手身上,此刻竟都笼罩着一层薄却凝实的暗金色罡气! 那罡气透着一股堂皇正大,却又与贼匪身份格格不入的威严气息,正是大虞朝廷官身武者才能拥有的‘官脉金身’的显化! 他们哪来的官脉金身?!沈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假冒?还是说吴兆麟背后的人,能量竟大到可以弄到真正的朝廷官身告命和腰牌?! 不及细想,敌人已至! “放!”秦柔冰冷的声音如同敲响了丧钟。 崩嗡嗡嗡——! 十六架虎力床弩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特制的破罡重箭撕裂长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率先迎向那十二名从五里外军阵中暴起,疾冲而来的身影!紧随其后的,是裂风弩与破罡连弩构成的死亡风暴,弩箭密集如蝗,覆盖了他们冲向前方崖壁的必经之路! 五里距离,对于高阶武修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但在此刻,这段空间却成了被狂暴箭雨彻底填满的绝地! 官脉金身的加持确非凡响,那层暗金罡气让他们的速度、体魄与护身罡气强度骤然提升五成以上!可面对沈家堡倾泻出的,经过阵法加持的恐怖弩矢洪流,这层金身也显得弱不禁风。 箭雨与金身悍然对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与刺目的能量光华。 大部分的破罡连弩箭被强劲的暗金罡气弹开、震碎,但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却实实在在地阻碍着他们的步伐,裂风弩箭则能造成更有效的冲击,每一次命中都让暗金罡气剧烈波动,消耗着他们的真气。 真正致命的,依旧是那十六架虎力床弩!它们的重箭速度不但快得超越了声音,威力更是触摸到了五品巅峰,是战场上毋庸置疑的主宰! 那九名六品武修拼尽了全力! 他们挥舞兵刃,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借助官脉金身硬抗箭雨,试图向前突进,却被箭雨死死拦截。 一名六品巅峰贼首扑击途中,手中长刀绽放豪光,狂吼着奋力劈向前方一道模糊的黑影! “铿!”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他身形剧震,虎口迸裂,暗金罡气明灭不定,险些溃散。 虽勉强劈歪了重箭,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身形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随即被更多弩箭笼罩,左支右绌。 另一名六品则更为凄惨,他试图依靠速度闪避一支床弩重箭,身形刚动,左右两侧却被数支裂风弩箭封堵。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间,那支死亡重箭已到身前! “噗!” 他勉强扭身,重箭却依旧擦着他的大腿掠过!暗金罡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撕裂,带走大块血肉和碎骨!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罡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后续的弩箭风暴淹没,坠落尘埃,生死不知。 其余七名六品情况稍好,却也人人带伤,或是肩胛被洞穿,或是腿脚受创,罡气消耗巨大。 他们冲击的势头被彻底遏制,别说靠近崖壁,就连在弩箭的持续覆盖下稳住身形都极为艰难,最终被迫散开,狼狈地寻找掩体或向后规避,彻底失去了冲击堡墙的能力。 唯有那三名五品头领——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凭借着实打实的强横体魄和更雄厚的真元罡力,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恐怖的远程打击,冲过了五里的死亡地带,逼近至崖壁之下! 他们体内的本命法器在此刻光华大放,各显神通。 吴兆麟的‘子母离魂剑’舞动如轮,幽绿色的剑影仿佛能吸魂蚀魄,巧妙地偏斜、带偏射来的弩箭,尤其是那些威胁巨大的床弩重箭,总能被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引偏少许,擦身而过。 谭天齐的法器则是一对名为‘摧山破岳’的拳套,不但能轰出厚重的土黄色罡气,更能形成厚实的罡力护罩,整个人如同移动的山岳。 他不闪不避,往往选择硬撼,一拳轰出,能将裂风弩箭凌空打爆,即便是床弩重箭,也能被他以磅礴拳劲砸得轨迹偏移,虽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拳套灵光微黯,身形稍顿,却步伐不停。 赫连铁的法器‘血狼裂魄’,可以附在一把五品符宝长刀上,气势最为狂野,血色刀罡劈砍出道道狼形气劲,竟能与床弩正面硬碰!刀箭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刺目火花,他将射来的弩箭一一劈碎或磕飞,展现出的蛮力与悍勇令人咋舌。 只是秦柔指挥的弩手在压制住那些六品武修,很快就把火力集中在三人身上,让三人的形势瞬间急转而下。 吴兆麟为引偏一支重箭,手臂被凌厉的气劲割裂,鲜血染红袖袍;谭天齐连续硬撼,内腑受到震荡,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赫连铁最为勇猛,却也因格挡一支角度刁钻的裂风弩箭稍慢,腰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不过片刻,他们就已是一身伤痕,浑身鲜血淋漓,却仍是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到了沈家堡下面的天然屏障——那片高达十三丈的陡峭崖壁之下。 他们毫不迟疑,猛地蹬地跃起,精准地踩上深深嵌入岩壁的铁矛,以此为借力点,再次腾空,如猿猴般向上疾攀! 墙头之上的秦柔早有准备,她眸光冰寒:“射!” 此时有足足二百名弩手,被她集中在堡墙突出的马面结构,这些弓弩形成交叉火力,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向正在峭壁上腾挪的三道身影。 三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凭借官脉金身与护体罡气硬抗,身上不断爆开细密的血花,伤势愈发沉重。 然而五品武修的顽强与强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顶着连绵不绝的箭矢,竟硬生生凭借着铁矛的借力点和自身卓绝的身法,带着一身的伤痕与淋漓的鲜血,强横地登上了七丈堡墙! “杀!” 沈苍一声暴喝,与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三人,已然飞身掠上布满尖刺的堡墙顶端,各自占据有利位置,真气提聚,兵刃在手,准备借助二十四座箭楼的火力支援,迎击这三名强登堡墙的五品大敌。 秦锐、秦柔姐弟则早已登上位置最佳的箭楼,弓弦拉满,眸中精光锁定。 在堡内阵法加持下,他们秦家秘传的箭技“星流霆击”已然蓄势待发,一旦敌人从堡墙露面,便将迎来如同流星奔雷般迅疾而精准的连续狙杀! 墙头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沈天却出人意料身形一晃,退出了堡墙。 “你们放那个吴兆麟进来!此人由我来应付。” 说话时,他已退至堡中两株长势稍好的铁鞭柳幼苗旁,目光幽深地望着墙头方向。 这个吴兆麟一直让他芒刺在背,以至于这十几天,他都不敢再去九罹神狱。 第182章 六脉聚合(一更) 墙头的沈苍等人微觉意外,不知少主为何独独点名要放吴兆麟过去。 但他们素知他们家这位少爷其实挺惜命的,沈天先前非得召集谢映秋与齐岳两位四品战力才敢动身前往州城,就可见一斑。 几人又想到那头实力强悍,至今还未现身的食铁兽,当即心神稍定,依言将主要拦截力量集中于另外两人。 而此时,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三人已如凶神般冲上堡墙,双脚重重踏在垛口后的通道上,发出沉闷声响。 几乎在他们落足的瞬间,堡内核心枢楼之中,秦玥娇叱一声,双手印诀变幻,全力催动了‘六脉聚合阵’。 瞬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轰然降临,如同数座大山压顶,重重迭迭地镇落在三人身上! 吴兆麟三人只觉周身猛地一沉,体内奔腾流转的真元罡气瞬间滞涩了近两成,仿佛陷入泥沼,举手投足都需耗费比平时更多的气力。 ——这正是灵脉大阵对入侵强敌的压制之效! “结阵!”沈苍同时暴喝。 他与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四人身上同时亮起官脉金身的暗金色光泽,虽不如吴兆麟三人身上的金身璀璨,却与堡墙下方空地上那三百名已能熟练运转“四象归元阵”的部曲家丁气息瞬间相连。 一股股气血元力通过军阵与官脉的勾连,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加持于四人身上,让他们的气势节节攀升,虽修为未变,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与防御却已远超平常。 只可惜沈家九百余名家兵部曲中,唯有这三百人将军阵练到聚散自如,其余六百余人尚在磨合,无法形成有效加持,否则四人战力还能再增数成。 吴兆麟冲上墙头,猩红的目光本能地就要扫向堡墙通道的几个入口,意图大开杀戒,斩杀那些通道内的弩手,为后续人马清出道路。 可就在此时,一股精纯磅礴、煌煌赫赫如同旭日东升般的纯阳元力,在不远处轰然爆发,其气息之纯正刚烈,在这片杀气盈野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吴兆麟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沈天正立于两株奇异柳树幼苗之旁,周身煌曜光明铠泛着炽盛的赤金色光华,其气势宛如神人,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杀子之仇!毁家之恨!近月来的煎熬与屈辱瞬间淹没了吴兆麟的理智! “沈天!!你给我死!” 吴兆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彻底放弃了冲击弩阵的打算,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幽绿鬼影,不顾一切地扑向沈天,子母离魂剑发出凄厉尖啸,直取沈天咽喉! 另一侧的谭天齐见状,顿时眉头紧皱。 在他看来,此刻优先斩杀弩手、破坏床弩才是正理。 但他转念一想,沈天乃是六品镇抚,是这座军堡,官脉核心,若能将其迅速斩杀,堡内官脉体系自溃,军阵加持亦将大幅削弱,或许能更快打开局面。 且沈天不过八品修为,以吴兆麟五品之能,即便有伤在身,受阵法压制,解决他也应是瞬息之事。 想及此处,谭天齐便不再关注那边,而是将目光锁定了气息最为厚重,显然是守御核心的沈苍。 “摧山破岳!” 谭天齐怒吼一声,戴着暗黄色拳套的双拳猛地对撞,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土黄色的磅礴罡气如同山洪暴发,凝聚成两颗巨大的岩石拳罡,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隔空便向沈苍猛轰过去!拳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沈苍面色凝重无比,深知五品高手含怒一击的可怕。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将‘归元吞海诀’与‘镇海八荒法’催动到极致,手中撼岳分光钺交叉于身前,钺身土黄与湛蓝罡气汹涌澎湃,更引动身后三百部曲汇聚而来的气血元力,化作一堵厚重如山的罡气壁垒。 “镇海八荒·撼岳镇海!” 轰隆! 岩石拳罡狠狠砸在罡气壁垒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劲如同涟漪般疯狂扩散,将垛口上的青石震得粉碎。 沈苍周身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钺杆,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墙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然溢出口角。 借助官脉金身、六脉聚合阵与三百人的军阵加持,他此刻的力量与体魄已临时提升至六品巅峰层次,然而面对一位受伤后的五品武修含怒一击,依旧难以完全抵挡。 所幸谭天齐受伤不轻,又被大阵持续压制罡气,这一击威力并非全盛。更关键的是,谭天齐心存忌惮,不敢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 谭天齐刚一出手,身形便立刻诡异地横移数尺,几乎在他移开的刹那,一支粗如儿臂的床弩重箭便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他方才立身之处电射而过,狠狠钉入后方一座箭楼的墙体,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正是秦柔与秦锐在箭楼中冷静指挥,以床弩进行精准的牵制与狙杀,让谭天齐无法全力持续攻击,给了沈苍喘息之机。 墨清璃身影如冰雪飘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苍侧翼。 那‘寒江剑’出鞘,带起一道湛蓝冰寒的沛然剑气,直刺谭天齐肋下要害,剑气未至,那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谭天齐冷哼一声,回身一拳,土黄拳罡将冰寒剑气砸得粉碎,冰屑四溅。 但墨清璃剑势轻灵,一击即走,绝不硬拼,只是不断以精妙剑术袭扰,配合沈苍的正面防御与远处不时袭来的冷箭,竟暂时将谭天齐缠住。 另一边,沈修罗与宋语琴则合力迎上了狂猛霸道的‘血爪’赫连铁。 赫连铁性格暴戾,手中附着法器‘血狼裂魄’的长刀挥舞间,道道血色狼形刀罡咆哮冲出,凶残暴虐,劲力刚猛无俦,逼得沈修罗二女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沈修罗身法最为灵动,‘幻影流光步’施展到极致,宛如一道捉摸不定的幽影,围绕赫连铁急速闪动。 她并未急于攻击,而是双手结印,眼眸中泛起迷离梦幻的光彩,催动了自得到‘镜花水月后修成的强大幻术——幻影流光·千狐迷踪! 霎时间,赫连铁只觉得周遭景象微微一晃,眼前仿佛突然出现了十几个沈修罗的曼妙身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难辨真假,同时向他做出各种挑衅、攻击或是闪避的动作。 更有心神异力传入识海,扰乱他的心神判断,让他烦躁不堪,刀势虽猛,却总有种劈在空处的憋闷感,难以锁定二女的真身。 宋语琴则紧随沈修罗之后,她深知自身近战并非所长,保持安全距离是关键。 她祭出‘戊土护身鼎’,垂落厚重的土黄色光幕护住周身,同时纤手连连挥洒。 “咻咻咻咻——!” 霎时间,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整整七十二根‘玄金破罡针’化作一片密集的乌金光雨,如同机关连弩般狂暴射出,专攻赫连铁周身关节、眼窍、耳窍等罡气难以完全覆盖的薄弱之处! 这些飞针不仅速度奇快,劲力集中,更兼具破罡特性,赫连铁虽挥刀格挡,血狼刀罡将大部分飞针震碎扫飞,但仍有一些漏网之鱼穿透罡气缝隙,逼得他不得不闪避或是运转更厚实的罡气硬抗,大大延缓了他的攻势,让他无法有效冲击堡墙通道。 二女一幻一攻,配合默契,竟将狂怒的赫连铁牢牢牵制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灵动的身影也跃上墙头,却是韩啸。 他修为虽只有七品,但身法极其灵巧,如同游鱼般在战场边缘穿梭,瞅准机会,便是一刀刁钻狠辣的偷袭刺向谭天齐或是赫连铁的后心、脚踝等难以顾及之处,虽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却总能迫使对方分神应对,打乱其进攻节奏。 沈苍刚硬扛下谭天齐一记隔空拳罡,看到韩啸险之又险地避开赫连铁随手挥出的一道血色刀气,不由赞了一声:“好样的!” 除了他们,堡内其余十余名七品武修,大多居于二十四座箭楼之内。他们借助官脉与军阵的联系,将自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裂风弩或是破罡连弩之中,射出的弩箭威力倍增,且蕴含着军阵煞气,虽不及床弩威胁巨大,但密集攒射之下,如同飞蝗骤雨,不断从各个角度袭向两名五品强敌,进一步限制了他们的活动空间,迫使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进行格挡闪避。 一时间,堡墙之上战况激烈无比。罡气碰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锐响、弩箭破空的尖啸,以及怒吼与娇叱声混杂在一起,狂暴的气劲余波不断冲击着堡墙墙体与垛口,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沈苍与墨清璃联手,凭借军阵加持与床弩威胁,勉力抵挡着谭天齐的山岳重击;而沈修罗则以精妙绝伦的千狐迷踪幻术迷惑感知,配合宋语琴那疾风骤雨般的玄金破罡针远程打击,使得速度本应在她二人之上的赫连铁如同陷入泥沼,空有一身狂暴力量,却被耍得团团转,始终无法准确锁定她们的真身,更找不到冲击箭楼与通道入口的机会。 而就在墙头激战正酣,六合聚脉阵的灵光笼罩四方,官脉罡气与军阵气血交织成磅礴的力量洪流之际,吴兆麟已经冲到了沈天前方。 第183章 这是什么?(二更) 吴兆麟眼中怨毒之火几乎凝成实质,子母离魂剑划出凄厉幽光,直取沈天咽喉。 他的剑未至,那吸魂蚀魄的阴冷气劲已扑面而来。 沈天却岿然不动,周身官脉金身暗芒流转,与脚下六脉聚合阵嗡鸣共振,更引动三百部曲气血如潮涌来。三重加持之下,他气机节节攀升,体魄罡元竟暴增一倍有余! 那煌曜光明铠上‘大日巡天’符文逐一亮起,炽盛金辉冲霄而起。 只可惜他的金阳卫队才刚凑齐五人,还无法编队成阵,否则他此刻战力,还可再增三成! “九阳天御,开!” 沈天低喝,眉心大日天瞳骤然浮现,纯净霸道的金焰神光如旭日初升。 与此同时,他身后虚空扭曲,两轮直径过丈、辉煌璀璨的大日真形煌煌凝现,光耀四方,热浪灼空!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奔涌如熔岩沸腾。 他以血妄斩那决死无回的真意为中枢,强行统合周身磅礴力量——纯阳天罡炽烈如金液覆体,赤血战体气血轰鸣如烘炉燃烧,神阳玄罡外覆如火焰甲胄流转! 三股力量性质或相近,或迥异,此刻都被一股无畏无惧、斩灭一切的意志强行拧合,化作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霸道的全新力量,如山洪欲爆! “四臂双头,现!” 肩后真气奔涌,两只完全由凝练罡气构成的粗壮手臂瞬间凝聚成形。 他四臂同展,握住两对战戟——纯阳血戟燃起赤红血焰,金乌战戟绽放灼灼金芒。 狂阳碎灭斩的真形被催至极致,身后两轮大日真形愈发凝实,光芒万丈。 ——第一斩,狂阳巡天! 沈天四臂同挥,双戟交错斩出!一道粗如殿柱、赤金交织的狂暴戟芒如天罚降世,撕裂空气,带着焚江煮海的煌煌威势,悍然迎向吴兆麟的子母离魂剑。 戟芒之中,隐约有金乌啼鸣,血焰咆哮,纯阳罡气与神阳玄罡交融迸发,至阳至正,却又狂暴无匹! 吴兆麟面目狰狞,厉啸一声,剑势不变,幽绿钩影暴涨,竟化作一道扭曲的鬼首虚影,张口噬向戟芒。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堡内!赤金戟芒与幽绿鬼首疯狂对撞,能量激爆,刺目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地面青石板瞬间粉碎湮灭,十丈内的杂物、器械乃至一座小型石楼,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掀飞、震成齑粉!烟尘冲天而起。 吴兆麟身形剧震,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着灼热纯阳之气沿剑身轰入体内。 震得他气血翻腾,护体罡气明灭不定,竟被这一戟硬生生劈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坑。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对方力量竟刚猛至此?! 不待他回气,沈天第二斩已至! 第二斩,金乌坠空! 沈天踏步前冲,神阳玄罡遁发动,身影如赤金流星爆射而出,四臂戟招再变!两对戟刃高扬,旋即以崩山之势猛砸而下! 他身后两轮大日真形仿佛随之坠落,无尽的光与热尽数融入这一击。戟未落,那恐怖的威压已将地面压得下沉数寸,空气扭曲沸腾。 吴兆麟瞳孔收缩,疯狂催动真元,子母离魂剑幻化出重重幽绿剑影,如同张开一片鬼蜮,剑影森森,蚀魂销骨,迎向那坠空焚野的双戟。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每一次碰撞都爆出璀璨的火星与能量乱流。 吴兆麟剑法诡谲阴毒,专走偏锋,试图以巧破力,消解引导那狂暴戟劲,然而沈天四臂同运,戟法看起来大开大阖,纯粹以力压人,可其实对力量的控制也精妙到了极点,甚至超越于吴兆麟之上! 那融合了三大功体的力量蛮横地碾碎一道道幽绿剑影。 吴兆麟被震得手臂酸麻,虎口几乎迸裂,他不是以力量见长的五品武修,在六合聚脉阵的压制,还有周围那些弓弩牵制下,竟一时间被这区区八品砍得狼狈不堪。 他越是格挡,心中惊怒愈盛,对方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且那纯阳之气不断灼烧消磨他的幽邪真元,让他难受欲呕。 吴兆麟眼神一厉,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子母离魂剑上,随着鲜血染红剑柄,那剑身幽芒大盛,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离魂夺魄!” 剑尖骤然爆射出数十道扭曲的幽绿光线,无视物理阻隔,直射沈天眉心识海!此乃专伤元神的阴毒招式。 沈天却冷哼一声,眉心大日天瞳金焰爆闪。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焰神光扫出,如同烈日融雪,那些幽绿光线触之即溃,发出嗤嗤声响,被净化无形。 而沈天的第三斩已毫无间隙地劈至! ——第三斩,赤血熔炉! 沈天咆哮,四臂肌肉贲张,体内赤血战体气血如火山彻底爆发,与纯阳天罡、神阳玄罡、九阳真气完美融合,尽数灌入双戟! 戟身光芒炽盛到极致,仿佛化作了两轮微型太阳,带着熔炼万物、破碎一切的终极毁灭意韵,悍然斩落!这是狂阳碎灭斩当前境界的极致升华! 吴兆麟避无可避,眼中疯狂之色达到顶点,将所有真元、恨意、怨毒尽数注入剑中,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暗厉芒,硬撼这碎灭一击! 轰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一团巨大的赤金色能量光球膨胀开来,吞噬了两人身影。 恐怖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狂卷,方圆十丈的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三尺!那些以坚硬青罡石垒砌的房屋虽未倒塌,但门窗尽数粉碎,墙体上出现细微裂纹。 光芒散尽,沈天踉跄后退数步,四臂低垂,煌曜光明铠光泽略显黯淡,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与吴兆麟硬拼十数击之后,他体内已受了沉重内伤。 但他身形依旧挺拔,目光冷冽如初。 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修复他的伤势。 吴兆麟除了吐出精血外没有受伤,却披头散发,锦袍破损,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气息紊乱。 他死死盯着沈天,正欲不顾一切再次扑上,却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一只两丈高的巨兽正狂奔而来,赫然是那头食铁兽! 它此刻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黑白毛发根根倒竖,狂暴的气息节节攀升,身躯在奔跑中竟再度膨胀,直达两丈五尺! 那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席卷四方,散发出堪比五品中武修的狂暴威压! “吼——!” 食铁兽陷入血狂状态,发出震天咆哮,巨大的巴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吴兆麟当头拍下! 掌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让吴兆麟呼吸一窒,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吴兆麟骇然失色,仓促间举剑格挡。 嘭!!! 这食铁兽的力量层次确实达到了五品中阶!随着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响起,幽绿剑光与那毛茸茸的巨掌悍然对撞,吴兆麟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巨力砸落,子母离魂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拍得弯曲变形!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双脚深陷地底,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沈天岂会错过这绝佳时机?强压伤势,四臂戟光再起,与食铁兽形成夹击之势。 他戟走龙蛇,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交织出漫天赤金光影,封死吴兆麟所有退路。食铁兽咆哮连连,另一只巨掌横扫,利爪撕风裂气,攻势狂野暴戾。 吴兆麟陷入两大强敌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心中惊骇欲绝,他早就知晓食铁兽的存在,可这食铁兽不是该在九罹神狱吗?沈天何时将其降服的?! 他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沈天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个家伙,想要在这沈堡内,反过来将他杀死! 吴兆麟本能地想要腾空遁走,却在此刻,忽然感到脚踝一紧。 ——那两株铁鞭柳的柔韧枝条不知何时已悄然延伸,如灵活的长蛇般缠住了他的双腿,柳枝上传来一股诡异的束缚之力,隐隐泛着符文光泽,任凭他如何催动真元都无法挣脱。 “铁鞭柳?”吴兆麟先是不能置信,亡魂大冒,他随即双眼圆睁:“你休想杀我!” 他狂吼一声,竟不惜代价地燃烧本命精血,磅礴血气爆发,硬生生震断了缠足的柳枝。 然而就在他挣脱束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食铁兽那蒲扇般的巨掌再次拍至!吴兆麟勉力侧身,以肩背硬抗。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吴兆麟的肩胛骨与左臂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鲜血狂喷。 吴兆麟强忍剧痛,借力欲要仓惶逃离,眼中已满是恐惧。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他还要为他儿子吴中业,为他的堂弟复仇!要将沈天碎尸万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吴兆麟却忽见眼前血光一闪,一道诡异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飞退的路线上。 那是一个约五尺高、通体宛若血玉雕琢而成的人形之物,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双空洞眼眸中似有血海翻涌。 “这是什么?”吴兆麟脑海中掠过了这念头,却因对方速度太快,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城墙上一直留着些许余力,关注少主安危的沈修罗却认出,那正是沈天的血傀! 血傀手中的‘无影剑’已然化作一道极致凝聚、幽暗虚无的影刃,带着一股万物归寂、万影消亡的恐怖真意——正是幽影瞬杀剑! 其身后,隐约浮现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深渊虚影,那是它的真形——万影归墟! 吴兆麟瞳孔放大,惊愕绝望之色凝固脸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影刃如切腐乳,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残余罡气,精准无比地刺入其眉心。 吴兆麟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血傀抽刃,悄然后退,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吴兆麟的尸体沉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这一刻,堡墙上下,原本激战正酣的战场,为之一寂。 正在与沈苍、墨清璃、沈修罗等人缠斗的谭天齐与赫连铁,恰好瞥见这骇人一幕,顿时瞠目结舌,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第184章 大开杀戒(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就在吴兆麟殒命的前一刹那,堡墙之上的另一处战团亦险象环生。 沈修罗的‘千狐迷踪’幻术虽精妙,牵制了赫连铁大半心神,但这血狼盗魁首性情暴戾狂躁,久攻不下之际,竟不惜硬受数根玄金破罡针穿透肩胛。 赫连铁借助痛楚刺激猛地一咬舌尖,凭借剧痛强行摆脱了幻术困扰一瞬!血眸瞬间锁定正全力应对谭天齐重拳的沈苍,狞笑一声,手中长刀血光大盛,‘血狼裂魄’法器威能全开,一道凝练无比、凶残暴虐的血色狼形刀罡脱刃而出,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劈沈苍后心! 这一击阴险毒辣,正值沈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小心!”沈修罗面色微变,全力以幻术干扰,却暂时难以动摇赫连铁心神。 沈苍正全神贯注格挡谭天齐那如山岳压顶般的拳罡,忽觉背后恶风袭来,刺骨杀气激得他汗毛倒竖! 他心中骇然,却已来不及回身,只得勉强将‘归元吞海诀’运转到极致,护体罡气向后凝聚,硬抗这偷袭一击! “轰!”“噗——!” 前方谭天齐的重拳与后方赫连铁的刀罡几乎同时及体!沈苍腹背受敌,护体罡气应声破碎,身前撼岳分光钺被拳罡砸得反向撞击胸口,背后更是被血色刀罡狠狠劈中! 他狂喷一口鲜血,高大身躯如同破袋般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箭楼外壁,筋骨欲裂,瞬间重伤萎顿,难以起身。 几乎同时,墨清璃见沈苍遇险,清叱一声,‘寒江’”化作一道冰寒刺骨的湛蓝流光,直刺谭天齐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谭天齐似早有预料,反手一拳挥出,土黄拳罡与冰寒剑气猛烈对撞!轰鸣炸响,冰屑四溅!墨清璃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沿剑身传来,娇躯剧震,握剑的虎口瞬间迸裂,鲜血淋漓。 那狂暴的拳劲余波更擦过她的左肩,带走一片衣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她脸色一白,气息瞬间变得晦涩紊乱,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就在谭、赫二人欲趁势扩大战果,彻底击溃眼前之敌时,眼角的余光却恰好瞥见了下方那令人心神俱裂的一幕——吴兆麟竟被那诡异血傀一击洞穿眉心,尸体轰然倒地!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谭天齐与赫连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几乎要瞪出眼眶。 吴兆麟——他死了?堂堂五品高手,竟在短短数息之间,被沈天与那不知名的怪物联手反杀?这怎么可能?!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他们的心脏! 眼见那只食铁兽又气势狂猛的冲向城墙,周围又箭雨爆发,阻拦他们斩杀沈苍。 二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求生的本能就已压倒了一切!谭天齐与赫连铁几乎是同时猛地震开身前的对手,身形如同受惊的夜枭,毫不犹豫地倒射而出,朝着堡墙之外疯狂遁去! 什么灵脉,什么财富,在性命面前都已不值一提! “想走?留下!”沈天虽内腑震荡,却第一时间发出冰冷的喝令。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以及勉强压住伤势的沈苍岂容他们轻易逃脱? 众人强提真气,各施手段,刀光剑影、飞针暗器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向亡命奔逃的二人,死死纠缠,延缓其遁速。 而高踞箭楼之上的秦柔,更是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俏脸含霜,眸光锐利如鹰隼,瞬间便判断出谭天齐二人最可能的逃亡路线——必然是西面那片可提供遮掩的密林! “所有弩手听令!”秦柔清冷的声音透过真气传遍墙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西南方向,四里至五里,梯次覆盖!床弩预备,锁定气息,间断狙杀!绝不能让他们加速遁入山林!” 命令既下,几乎所有弩手开始在一应小旗与总旗的指挥下调整!五十七张裂风弩与四百二十张破罡连弩的符文,也渐次亮起。 崩嗡嗡嗡——! 沈家的数百张强弩再次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怒吼!黑压压的弩矢如黑色蝗虫般腾空而起,又如泼天的暴雨,划出一道道精准的抛物线,提前覆盖了谭天齐二人即将落地的区域。 这箭雨并非胡乱泼洒,而是依据秦柔的指挥,形成一道又一道死亡的封锁线,梯次延伸,几乎将二人加速逃亡的路径完全封死,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破罡连弩箭密集如蝗,裂风弩箭尖啸夺魄,更有那索命的床弩重箭不时如同毒龙般从刁钻角度电射而出! 箭雨未至,凌厉的破空声已让空气震颤,密密麻麻的弩矢交织成网,尖啸声也连成一片,仿佛死神的催命符,死死地钉在二人心头! 谭天齐率先跃下七丈堡墙,落地瞬间毫不停留,发力向西狂掠。 然而身形方动,墨清璃强压伤势催发的数道冰寒剑气已如跗骨之蛆般袭至身后,虽未能破开其护体罡气,却迫得他身形一滞,不得不分心运转真元化解那股刺骨寒意。 紧接着,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又如同疾风骤雨般攒射而来,专攻其下盘关节与真气运转节点,虽大多被其浑厚罡气震飞,却也进一步迟滞了他的速度,令他烦不胜烦。 就在这片刻耽搁间,刺耳的尖啸声已连番炸响!秦柔与箭楼中的秦锐配合无间,竟以星流霆击射法,爆发出一轮极其刁钻迅疾的连射,竟然在顷刻间轰出七十九箭。 不过更麻烦更危险的是那些床弩,也前赴后继的射过来。 第一、第二支重箭被谭天齐怒吼着挥拳硬生生砸偏,拳套与重箭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与刺目火花,震得他手臂发麻;第三支重箭接踵而至,他侧身闪避,箭簇擦着肋下掠过,凌厉的气劲依旧撕裂了衣袍,在护体罡气上划出一道涟漪。 因谭天齐需应付箭雨与墨清璃等人的全力牵制袭扰,几乎在原地动弹不能,第四支重箭竟直取其心口,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全力挥拳硬撼! “轰!” 这一记硬碰,让他气血翻腾更甚,脏腑已受震荡。 而第五支重箭,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如同索命的幽影,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致,已射至面门! 谭天齐瞳孔急缩,心中骇然,此刻他已来不及蓄力硬接,只得猛偏头颅,同时将残余罡气尽数凝聚于肩背! “噗——嗤!” 重箭虽未能完全穿透其护体罡气与五品武修的强横体魄,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肩胛之上!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谭天齐惨哼一声,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踉跄扑出,内伤已然不轻。 就在他疲于应付之际,一声狂暴至极的兽吼震彻山谷! 那头双目赤红、身躯庞然的食铁兽竟从堡内一跃而出,如同洪荒巨兽降世,带着碾碎一切的野蛮气势,几步便跨过数十丈距离,巨大的巴掌带着恶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行动受阻的谭天齐猛拍而下! 谭天齐骇然失色,仓促间双臂交叉上架,催动全部真元硬抗! “嘭!!!”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响起!食铁兽那蕴含恐怖蛮力的巨掌狠狠拍落,谭天齐格挡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竟被硬生生拍断!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护体罡气彻底溃散,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鼻中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尚未等他落地,又有两支床弩重箭如同追魂夺命的黑色闪电,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身形失控、无从闪避的致命瞬间! “噗嗤!噗嗤!” 血光迸溅!两支儿臂粗的重箭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与腹部,带出大蓬的血肉和内腑碎片!谭天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被那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抛飞,重重砸落在地,抽搐着,已是奄奄一息。 沈天的身影如影随形,倏忽而至。他目光冰冷,毫无怜悯,手中金乌战戟高高扬起,融合了三大功体的磅礴力量尽数灌注于戟刃之上,赤金神光灼灼燃烧,仿佛一轮微型太阳坠落! “死!”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断喝,战戟悍然劈落!煌煌戟芒瞬间吞噬了谭天齐残破的身躯!轰!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待得尘埃稍落,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一片模糊不堪的血肉残骸!称雄一方的“摧山手”谭天齐,就此形神俱灭! 另一侧的赫连铁情况同样岌岌可危。他虽凭借血狼刀罡的狂野与身法的凶悍,拼着身上又添了十余道深可见骨的箭创,甚至不惜硬受沈修罗一记险些斩断他小腿的凌厉刀气,终于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最密集的弩箭覆盖范围。 其间他数次被幻影迷惑,凭空浪费气力,更因判断失误多挨了好几箭,付出惨重代价。 眼见山林在望,赫连铁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正欲不顾一切催动血遁之法远飚千里,却又心生感应,面色大变。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无匹的湛蓝雷光如同天罚般自天际疾坠而下,精准地轰击在他前方大地之上! “轰咔!” 雷光炸裂,大地焦黑!赫连铁前冲之势被迫戛然止住。他惊骇抬头,只见一道高挑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不远处一座矮丘之上,衣袂飘飞,正是兼程赶至的谢映秋! 她面罩寒霜,凤眸含煞,手中托着一枚紫电缭绕的宝砂,正是其本命法器——万雷剑砂! “贼子授首!” 谢映秋冷叱一声,纤手疾扬! “万雷剑砂·千煌雷暴!” 那枚万雷剑砂骤然爆发出万丈雷光,冲天而起!霎时间,无数道由极度凝聚的雷霆剑意所化的湛蓝剑光,如同狂暴的雷蛇般自宝砂中迸发而出,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赫连铁周身方圆数十丈! 剑光如雨,雷暴轰鸣,其威其势,仿佛引动了九天神雷降临,要将范围内的一切邪祟轰杀至渣! 赫连铁亡魂大冒,疯狂挥舞长刀,血狼刀罡拼命护住周身,却如何挡得住这堪称浩荡的天威剑阵?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他的护体罡气便在无数雷霆剑光的攒射下轰然破碎!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赫连铁的身影瞬间被那狂暴的雷光剑雨彻底吞没!雷光敛去,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冒烟、千疮百孔的残破尸身,兀自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却早已生机断绝! 眼见三大头领顷刻间尽数伏诛,残余的贼匪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彻底崩溃,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此时谢映秋却毫不停歇,玉指再点。 “剑阵,起!” 万雷剑砂高悬于空,嗡鸣声中,化作一座覆盖范围极广的庞大雷霆剑阵,道道雷光剑意如同栅栏般纵横交错,有效地阻滞、切割着贼匪溃逃的阵型,使其难以快速脱离。 “弩手全体!自由散射!最大射程,覆盖溃敌!” 秦柔冷静的命令再次响彻墙头,沈家的所有弩手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杀伤效率,箭雨如同泼水般向着溃逃的贼匪倾泻! 裂风弩与破罡连弩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箭雨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出,每一轮齐射都能放倒数十名贼匪,威力惊人。 失去头领指挥、士气彻底崩溃的贼匪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防御,在交叉火力和雷霆剑阵的双重打击下,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 沈天、沈修罗、墨清璃等人亦纷纷杀下墙头,如同虎入羊群,各施绝学,大开杀戒! 戟芒纵横,剑光挥洒,掌风呼啸,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贼匪哭嚎震天,却无人能挡其锋芒! 这场追杀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直至残敌彻底遁入深山密林,方才告一段落。山谷内外,伏尸处处,血流成渠,粗略清点,贼匪光在遗在沈堡下的尸体就超过一千一百具,几乎被全歼于此! 第185章 承天授命(一更) 沈天自密林中缓步而归,踏入战场边缘。 他放眼望去,只见满目疮痍,此处的血腥味仍旧浓郁,眼前田亩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贼匪的尸首,残肢断刃与破碎的甲胄混杂一处,暗红的血液浸润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几十处被床弩重箭轰出的大坑犹自冒着缕缕青烟,折断的旗帜斜插在泥泞中,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不过沈家堡的堡墙仍巍然屹立,外墙墙面丝毫未损。 他身侧那体型庞大的食铁兽,甫一踏入这片弥漫着血腥的战场,那双原本因激战而赤红的眼睛就骤然一亮,凶戾之气瞬间被一种纯粹的渴望取代。 它抽动着黑亮的鼻头,循着一股甜香与矿物的气息望去,只见堡门处,十数名沈家仆役正费力地推着好几辆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 车上一边是闪烁着幽黑光泽的玄铁矿石,另一边则是数十罐密封完好,却仍透出诱人甜香的蜂蜜。 食铁兽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欢快的低鸣,当即迈开粗壮的四肢,神态急切地小跑过去,伸出巨大的巴掌,小心翼翼地扒拉下一罐蜂蜜,连罐带蜜塞入口中,嘎嘣咀嚼起来,憨态可掬,与方才战场上的狂暴模样判若两兽。 沈天收回目光,转向一旁风尘仆仆的谢映秋,郑重拱手:“此次多亏谢监丞及时来援,否则就要被这赫连铁逃了,以后祸患无穷。” 谢映秋随意地摆摆手,神色轻松道:“自己人,谢什么?倒是沈少,方才激战那般凶险,可曾受伤?” 她说着,目光掠过沈天身上的煌曜光明铠,见甲胄没有明显破损,唯独气息有些晦涩。 不等沈天回答,她又哼了一声,语气转为冷冽:“说来也是蹊跷,今日有人设局,以一件罕见的重宝为饵,妄图将我引入九罹神狱深处。 幸而我多年历练,直觉此事透着古怪,那宝物出现得太过巧合,便留了个心眼,未曾深入,及时抽身退出。刚出神狱,便见你沈家堡方向七星曜空,光华冲霄,知是锦衣卫的七星曜空符,当即全力赶来。”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战场上贼匪遗留的大量尸骸,尤其是吴兆麟与赫连铁那两具尤为显眼的尸体,眼中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不过即便我今日不来,你沈家堡似乎也能应付,沈少你现在的家底,可真令人刮目相看。” 这沈堡竟能硬扛三名五品武修强攻,还反杀了两个。 虽说这两人的实力在五品中很一般,在她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但终究是货真价实的五品境界。 沈天闻言暗觉欣慰,谢映秋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他再次拱手,言辞恳切:“监丞援手之恩,岂能空口言谢便罢?我不能让监丞空手而回,那赫连铁身上的符宝兵刃、护甲饰物,皆归监丞所有,此外,战场上所有贼匪遗留下的,除制式符宝兵甲外的零散符宝、法器,我派人收集后,取其中一半,由我沈家负责送往黑市发卖,所得银钱,也尽数奉予监丞,聊表谢意。” 谢谢映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赫连铁手中的‘血狼刀’是一件位阶接近四品的符宝,市价至少八万两,再加上其它符宝总价绝不下二三十万两白银! 她唇角微扬,爽快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愧受了。” 没想到这一次驰援,没怎么出力,就能有近三十万两的收益。 沈天点点头,旋即走向正被宋语琴照料着的沈苍。 只见沈苍靠坐在一架残破的盾车旁,面色苍白,胸襟染血,但呼吸已趋于平稳。 宋语琴跪坐于旁,神情专注,纤纤玉指间捻着数根细如牛毫、闪烁着淡绿莹光的玉针,正精准地刺入沈苍背后几处大穴。 她指尖微颤,玉针轻吟,一股蕴含着大地生机般的温和力量循着针体渡入沈苍体内,同时她另一只手虚按在沈苍伤处,口中低诵着玄奥的咒文,隐隐有土黄色的光晕自她掌心弥漫开来,渗入肌理——正是地母祭司独有的疗愈神术,结合了她精妙的针法,效果奇佳。 沈天仔细查看片刻,见沈苍断裂的筋骨正在那股生机之力下缓缓接续,内腑的震荡也渐趋平复,不由暗暗点头。 宋语琴晋升八品地母祭司后,这疗伤救人的本事又见长了。 沈苍感受到沈天的目光,睁开眼苦笑一声,神色唏嘘:“少主,五品武修,确实强悍无匹。若非您以雷霆手段快速击杀了吴兆麟,震慑了另外两人,今日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他虽然重伤,拳头却下意识地紧紧握着,眼底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着灼灼的光焰,含着强烈的渴望。 以往沈家的钱财大多被沈天挥霍,虽未短过他们这些下人的修行用度,却也仅能维持,不足以支撑他快速修行精进。 而如今沈家不但基业初成,少主沈天也舍得在他们身上花钱。 更重要的是,他自升任靖魔府正七品试百户,获得正七品官身以来,炼化药毒的能力大增。 近日家中还提供一种名为‘三炼凝真丹’的秘药,不仅辅助修炼、壮大真气的效果远胜养气丹,竟还能中和排除长期服药积存的丹毒,简直是武者梦寐以求的神丹! 有此依仗,他坚信自己突破六品之境,指日可待。 此外,部曲家兵的操训也不能懈怠,还要加速不可。 今日若有更多家兵部曲能将‘四象归元阵’操练到聚散自如、如臂指使的地步,集合众人之力,又何至于被两名五品武修逼得如此狼狈? 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自堡外掠回,正是追击残敌归来的墨清璃。 她白衣上沾染了几点血污,神色如常,清冷依旧,径直从沈天几人身旁走过,欲返回堡内。 然而,就在她经过的一刹那,沈天那五十二缕一品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绝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气息——一缕微不可察的魔息煞力,自她胸前区域一闪而逝,虽瞬间又被某种力量压制下去,却被沈天清晰感知。 沈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开口叫住了她:“清璃,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不如让语琴给你看看?” 墨清璃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冷淡回应:“不必,我随身携带了顶级伤丹,自行调息便可。”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入堡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沈天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沉吟良久,才收回目光,转而吩咐左右:“仔细打扫战场,所有完好的符宝兵甲、弓弩箭矢,单独清点存放,不得有误。” 此时吴兆麟的尸体正被一群乡兵义勇从堡内抬出,与赫连铁的尸身并排放在一处空地上。 沈天目光扫过这三具曾叱咤风云,如今却已冰凉的五品武修尸体,眼中闪动着惊疑之色。 他始终想不通,这三人为何能拥有官脉金身?两个贼匪,一个钦犯,哪来的官位? 他心念微动,走上前去,俯身在赫连铁的残破衣袍间摸索片刻,随即触到两件硬物。 沈天取出一看,发现竟是一面沉甸甸的铜制腰牌和一份以油布包裹、略有烧灼痕迹的告身文书。 他拭去腰牌上的血污,露出其上铭刻的字样与徽记——这竟是大虞禁军样式,材质却很普通的腰牌。 他再展开那份告身文书,目光直接扫向末尾的钤印。 那印信并非五军都督府的印信,而是一枚形制古拙、略显模糊的暗红色私印,印文竟赫然是——‘承天授命弘德复辟’! 沈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剧震。 弘德?这岂非是那位隐天子,那位登基不到一年,就于宫变中被其弟——也就是当今天德皇帝弑君夺位,已龙御归天的先帝年号? 沈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余,满心疑惑。 这弘德帝不是已经死了吗?在丹邪沈傲穿越过来前就已经挂了几十年。 就在沈天心神激荡之际,谢映秋按捺不住好奇,也凑近瞥了一眼。 只看清那印文开头几字,她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无比,如同触电般猛地后退一步。 心中暗呼后悔,这等涉及本朝秘事、皇室正统的天大干系,真真是不该看,更不能知道! 恰在此时,沈天神色猛地一凛,霍然转头,望向了东南方向,同时发出一声低喝:“熊老弟!” 正捧着一大块玄铁矿啃得欢快的食铁兽闻声,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沈天向它比划了一个手势。 它瞬间明白,沈天的意思是‘大批官军靠近、速避’。 食铁兽毫不犹豫,当即扔下矿石,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吼,扭动着胖硕的身躯,异常敏捷地窜入旁边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食铁兽身影消失后不到半刻钟,大地开始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声。 只见东南官道方向,一片烟尘滚滚而起,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奔腾而来。 紧接着,一支盔明甲亮、气势森严的铁骑洪流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逼近。 那是六百锦衣卫缇骑!人人身着玄黑色绣金飞鱼服,外罩精钢鳞甲,腰佩绣春刀,背负强弓劲弩,胯下皆是神骏的禁军龙驹。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沉重而富有韵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威势。 队伍前方,两面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一面上书‘北镇抚司’,另一面则是‘巡按青州’。 旗帜之下,两名身批甲胄、气势渊渟岳峙的官员一马当先。 左边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王奎;右边那位内着绯袍,神色肃穆,带着一股御史特有的冷冽风宪之气,乃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钦命巡按青州崔天常。 大队铁骑在距离沈家堡残破战场一箭之地外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踏地的轰鸣也骤然停止,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王奎与崔天常策马微微上前,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一片狼藉景象和堆积如山的贼尸,最终落在了沈天以及他身旁那三具尤为醒目的五品武修尸体上,眼神惊奇之余,又含着几分遗憾。 第186章 上下勾兑(二更) 王奎与崔天常端坐马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战场。 只见此间尸横遍野,血腥未散,尤其是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那三具气息犹存不甘的尸身,格外刺目。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惊奇与难以置信。 他们惊奇的是,沈天与这座新筑不久的沈家堡,竟能独立击溃如此规模的贼匪,甚至留下了三名凶名在外的五品武修。 与此同时,二人又有些遗憾。 可惜了,这个吴兆麟,他们已盯了许久,料定此人是‘太虚幽引阵’那股逆贼的骨干成员,若能将之生擒,必能拷问出大量机密,可惜被沈天杀死了,线索又就此断了。 沈天此刻已整理好衣甲,面含笑意的快步迎上,朝着马上的王奎与崔天常拱手见礼:“卑职沈天,参见王千户,崔大人!多谢二位大人疾驰来援。” 他神色有些意外:“说实话,二位大人来的速度,着实出乎卑职预料,真乃神速也。” 王奎摇了摇头,翻身下马,玄黑色的甲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弟不必多礼!”他走到沈天身前很是熟稔地拍了拍他肩膀,嘿然冷笑:“我们哪里是来的快?不过是离得近而已,最近天琅郡那边异动频频,据暗线报,似乎发现了一座‘太虚幽引阵’主阵的踪迹,声势闹得颇大。 我与崔御史却觉得此事透着蹊跷,那线索来得太过容易,像是有人故意抛出的诱饵,痕迹也略显仓促,不似经营多年的隐秘阵法。 故而明面上我等调集大军摆出驰援天琅郡的态势,暗地里却使了个障眼法,亲率一支精锐缇骑潜回泰天府左近隐匿,以观其变,果然这边就出事了。” 沈天闻言,顿时哑然失笑。这吴兆麟倒真是够谨慎周全,动手前不但设局想将谢映秋引入九罹神狱深处,还处心积虑想将锦衣卫主力调虎离山引往天琅郡。 想法固然美好,可惜这两步棋却是一个都没能成功。 “我们看到你发出的七星曜空符,便立刻全速赶来了。” 王奎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目光再次扫过战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过老弟你现在可真是厉害啊,谭天齐、赫连铁,这都是青州境内大名鼎鼎、积年的悍匪头子,朝廷历时数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都未能将其抓捕归案。 还有这吴兆麟,更是不用提,我近日调动上万兵马,布下天罗地网,首要目标便是擒拿此人,再看这里躺倒的贼匪,估摸着得有两千之众吧?真是没想到,沈老弟你手底下的实力,竟已强横至此!非但能将他们击溃,居然还能将这三名五品贼头一并斩杀,实乃大功一件!” 沈天脸上却无多少得色,反倒露出一丝苦笑:“王世兄谬赞了,实乃侥幸而已!若非我另有强援恰好赶至,加上堡内上下用命,藉着地利弩械之便,今日我沈家堡怕是难逃一劫,真要栽个大跟头。” 说到此处,他神色一肃,抬手示意周旁亲卫仆役暂且退开一段距离。 待得左右无人,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面铜制腰牌与染着血迹的告身文书,脸色凝然道:“崔大人,王世兄,今日战斗,还有一件极诡异的事情,我亲眼所见,这吴兆麟、谭天齐、赫连铁三人,还有他们麾下那九名六品贼头,竟都能动用‘官脉金身’! 此事非同小可,战斗结束后,我在这赫连铁身上搜出了此物,尚未得暇检查其他尸体,不知他们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物件。” 王奎闻言眉头瞬间锁紧,接过那腰牌与告身文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先是骤然一惊,随即挑了挑眉,眼里迸发出狂喜之色! “大人,您看——” 他迅速将东西递给身旁也已下马的崔天常。 崔天常接过,仔细一看那告身文书末尾的钤印,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面上甚至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握着文书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眼神交换间已达成默契。 崔天常朝着王奎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 王奎心领神会,一把拉住沈天的胳膊,将他带到更远处的僻静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沈老弟,你既然看到了这告身文书,以你的聪慧,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了。” 沈天目光微闪,神色凝重:“世兄,你们巡查青州军备,还有正在查的那‘太虚幽引阵’,莫非与那~那位‘隐天子’有关?难道说,那位并未龙驭宾天?” 他对那位弘德皇帝,即世人口中的‘隐天子’其实了解不多。 前世穿越过来时,这位倒霉皇帝早已死亡多年,大虞朝廷亦从不承认其帝位与年号。 他只知此人当年是奉了先帝遗旨登基,本该是名正言顺的大虞正统。 然而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为尊,从不论什么正统名分。 弘德皇帝既斗不过其弟天德皇帝,又未能争取到几位超品亲王与朝中支柱大臣的支持,那便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王奎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礼郡王早已薨了,而今不过是一些潜藏于九罹神狱中的高位妖魔,勾结楚国细作,借其名号兴风作浪,妄图乱我大虞江山罢了。” 他随即语重心长道:“老弟,这里面的水太深,你眼下不必知道太多,更需谨记,将今日所见之事,牢牢闷在肚子里,对谁都不可再提起!如今朝中知悉此事风声者寥寥,仅限于部分重臣与顶级勋贵,却都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 此时他话锋一转:“还有,今日这斩贼之功,于你而言,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招致祸端,老弟不如将此间所有贼匪尸体,以及他们遗留下的符宝兵甲,一并移交给我与崔大人处理如何?这份功劳,由北镇抚司与巡按御史衙门接下,更为妥当。” 沈天闻言,当即眯起了眼睛,沉吟道:“这个——” 沈天寻思这斩杀贼匪的功劳,对他来说确实无甚裨益。 他刚晋升六品镇抚不到两个月,以他现在的修为、资历与年纪,即便功劳再大,短期内也绝无可能再升官。 反而如王奎所言,沾染上这涉及‘隐天子’的浑水,怕是祸非福。 问题是他又没有好处啊—— 王奎见状微微一笑:“世兄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据我所知,老弟你最近一直想扩充田产,招募更多庄丁?我与崔大人可以联手为你操作,最快一日之内,便可从附近田地中,为你置换二万亩上好的水田,此外再让你兼一个从六品团练千户的职衔,额外批给你四百乡兵名额,名正言顺蓄养部曲。” 他见沈天一直凝着眉,略一凝神思考后又加重了筹码:“这样吧,我们拿走你的缴获,也不能不做补偿,再调拨给你四百套制式八品符宝兵甲,二百张八品破罡连弩,外加四架七品虎力床弩,那二十张六品裂魂弩,我也会帮你在官府报备,一并赏给你,充实你沈家堡武备。 此外我与崔大人上报此次战功,奏疏中也必定会带上老弟你的名字,只是不会那么显眼,居于辅佐之位,如此既可得些实惠犒赏,又不至于过于引人注目,如何?” 沈天其实听到王奎愿意帮他划拨田地时,心中便已意动,可头表面上却仍是不露声色。 待到王奎将条件一一说完,沈天心中再无犹豫,当即拱手道:“既然世兄如此为我考量,又开了金口,我岂有不应之理?如此安排,甚好!” 此时他却话锋一转,提了要求:“不过兵额方面,我既然兼了从六品团练千户,那就最好给我满员,顶多那多出二百人的兵甲我自备便是,还有世兄说的田地,我就要隔壁‘栖雁谷’的那连片田,共二万三千亩,还有谷中附带的一应茶山与桑林,望世兄成全!” 这‘栖雁谷’就在沈村的南面,地形比沈家庄这边更为封闭。 那里四面都是高达六七百米的陡峭大山,唯有两条路径与外界相通。 一条是从沈村这边过去,另一条则异常险峻,需要跨越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其上仅有一座年代久远的铁索桥。 沈天早已考察过,只要在铁索桥口与山崖高处各自建起一座坚固的军堡,就可用强弓劲弩控御住整个栖雁谷,从而将这两座山谷超过四万亩的良田牢牢掌控在手。 眼下时节正好,拿下这些田产,明年春耕便可及时用上他精心准备的杂交粮种。 王奎听得‘栖雁谷’三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想这小子可真不客气,专挑肥肉下嘴,那栖雁谷可是这泰天府有数的肥沃之地。 还有这一整个千户的兵额,沈天养得起吗? 沈家已经有近千人家兵部曲了!这每个月光月俸,只怕就得八万两上下! 沈八达要在宫中贪多少钱才能养得起这些人? 他面上却是一片慨然,爽快应道:“好!就依老弟所言,栖雁谷就划归你了!咱们一言为定!” 大事谈妥,王奎的心情似乎放松不少,他又凑近沈天耳旁,语声推心置腹:“老弟,你我世交,有些话我便与你直言,如今青州看似承平,实则妖魔作乱之兆已现,恐成大患,朝廷如今也不过是尽力拖延时间,整军备战罢了。 当前重中之重,一是稳住地方,二是要查明魔军究竟欲从何处打通‘天壁’,攻入青州的具体方位,你现在若有余力,务必要尽量多招募训练部曲家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那所谓的‘隐天子’,我大虞而言,不过疥癣之疾,翻不起太大浪花,但陛下对此事异常重视。 一旦局势有变,朝廷必定要大规模征召地方上的部曲私军助战,届时绝不会吝啬赏赐,你手中掌握的部曲越多,实力越强,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说不定战后还能挣得一个世袭的爵位封赏,魔灾将至,手中有兵,方是立身之本,老弟需早作打算,未雨绸缪啊。” 他最初劝说沈天增加护卫,只是出于沈八达救他性命的情谊,希望这位故人之侄在可能爆发的魔灾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但今日亲眼见识了沈家堡的实力,看法已然不同。 沈天如今已拥有近千部曲,装备精良,更能独立斩杀五品,俨然是地方上一股不容小觑的豪强力量。 且沈八达在宫中根基渐固,圣眷日隆,这对伯侄,值得他更加重视。 此时王奎又不着痕迹的斜睨了旁边的沈修罗一眼,随后重重拍了拍沈天的肩膀,这才走回到崔天常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崔天常一边听,一边颔首,随后抬眼望向沈天,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远远地朝着沈天一拱手,扬声道:“沈镇抚年轻有为,勇略过人,今日又立此殊功,前程必不可限量!本官在此先道贺了!” 沈天亦是笑着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崔大人过奖,愧不敢当。日后还需两位大人多多提携。” 沈天对这场交易也非常满意。 王奎、崔天常得到了他们急需的大功应付天子,而沈天则获得了眼下最急需的大片良田、合法扩充实力的名额以及精良军械,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第187章 四十万两(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事后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寒气未散。 沈家堡内那片被高墙严密围拢的灵田里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近二十名形貌各异,却皆气血彪悍的七品与八品妖奴亲卫,正小心翼翼地展开近乎完全透明的阴鬼皮。 这种得自七八品阴鬼的皮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且能极好地透光蓄热。 在沈天的指导下,妖奴们以特制的妖筋细线,将巨大的阴鬼皮一块块缝合,搭建起一座座笼罩灵田的透明暖房骨架,动作干练迅速。 “东北角拉紧,对,固定在那根青罡石桩上。” 沈天负手立于田埂,目光如炬,细致地指挥着:“接缝处务必用融化的玄铁汁密封,不能漏进一丝寒气。” 暖房里面,那三十九亩赤根兰在朦胧晨光与逐渐积聚的暖意中,叶片肆意舒展,根茎部位的赤色愈发鲜艳夺目,隐隐流动着饱满的灵光,长势极为喜人。 旁边那十亩半灵田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沈修罗独自立于田中,双刀如蝶舞翻飞。 她并未接触麦穗,而是催动刀气罡力收割,一道道凌厉的刀光如同拥有生命,轻柔精准地贴着地面掠过,成片的火荞麦便齐根而断,又被一股柔劲托举,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沈修罗的神色带着兴奋与惊叹。 她眼前的火荞麦颗粒极其饱满,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秆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赤红色,仿佛内蕴熔岩,散发着浓郁的火灵之气与生机。 “少爷,”沈修罗忍不住抬头,看向田埂上的沈天,“真是神了!昨日初步估算还不觉,今日细细收割才知,这亩产恐怕真的能达到十二石!比寻常灵麦高出足足五成还不止,您这是怎么培育的?亩产居然这么高。” 沈天闻言只是洒然一笑:“你只管收割就是,管那么多作甚?” 他即便解释了,这丫头也听不懂。 沈天一边留意着妖奴们的进度,一边将一部分精神力沉入自身丹田。 自那日融入两片通天树叶后,他混元珠内的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就已突破至八品上阶,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内视之下,丹田气海之中,青帝凋天劫的真气已不复往日那般生机与寂灭泾渭分明、勉强平衡的景象。 如今那真气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混沌色泽,似青非青,似灰非灰,细细观之,内中仿佛有亿万微不可察的细小符篆在生灭流转。 每一缕真气都沉重无比,精纯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远超当前品阶应有的层次。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真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宏大而古老的‘意’。 一边是万物萌发、欣欣向荣的极致生机,仿佛能令枯木逢春,造化众生;另一边则是万物凋零、归于沉寂的永恒寂灭,足以让江河断流、星辰黯淡。 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本该冲突的力量,此刻却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循环往复,形成了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本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气象——这便是‘真神’的雏形! 按常理,凡人层次的武道,最高也只能修炼出‘真形’,唯有踏入四品,接触天地最根本的奥秘,方有可能窥得一丝‘真神’奥秘。 然而沈天的青帝凋天劫,凭借通天树叶那一点先天木灵本源的调和与混元珠的神异,竟在八品之境,便逆天地孕育出了一丝‘真神’特质! 这不仅让他的真气质量产生了质的飞跃,更让他对生命与死亡力量的认知达到了他以前未曾达到的深度。 沈天心念微动,将刚刚温养完毕,蕴含着一丝‘真神’特性的青帝凋天劫真气缓缓散出,如同最细腻的雨雾,轻柔地覆盖了下方的三十九亩赤根兰。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他不仅能‘看’到每一株赤根兰的叶片脉络、根须伸展,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最细微的组成结构,乃至那深藏于结构最底层、维系其生命形态的本源烙印。 他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这些植物那简单无比的意念——对阳光的渴望、对灵气的吸收、一种懵懂的成长喜悦。 沈天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以那蕴含‘真神’特性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渗透,温和地刺激着赤根兰本源烙印中关乎生命力、灵气吸纳效率及根系强韧度的部分,如同最精妙的工匠,进行着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调整强化。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他不敢有丝毫急躁,只是耐心地、一点一滴地温养优化,追求那‘日拱一卒’的渐进提升,而不是拔苗助长。 约一刻之后,沈天完成了所有赤根兰的温养。 换作寻常武修,在这番操作后定会精疲力尽,可沈天修的筑基功体是童子功,现在的九阳天御也是以元力磅礴,气脉悠长著称,又有着双功体,是故他此刻的气血精神竟仍健旺之极! 他随后心念一转,将心神再度沉凝,循着方才感应地脉生机的余韵,缓缓向下探去。 沈天的一品神念如藤蔓般延伸,穿透土层,没入更深的大地。 此时因青帝凋天劫那蕴含了‘真神’特质的真元,加之通天树本源对天下木属灵机的天然亲和,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清晰。 在大地深处,他不但能看到纵横交错的根须,感知到土壤中流淌的微弱水汽与灵机,还能看到这两条火土灵脉之外主脉周遭,那大量散逸未凝、蓬勃却无序的木系灵气。 它们如同朦胧的青色光雾,充盈于土壤间隙,正被铁鞭柳牵引过来,一丝丝汇聚成脉,同时滋养着上方草木,使沈家庄稼异乎寻常的繁茂。 “便是此处了!” 沈天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动识海中那一丝通天树本源。 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带着先天神祇‘青帝’遗泽的至高气息,对世间万木有着难以言喻的统御与亲和。 当这丝气息拂过地底,就如同君王抚过散兵游勇,又似磁石吸引铁屑。 奇妙的变化悄然发生。 那些原本散乱无序的木系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纷纷变得温顺而有序,自发地向那缕通天树本源之力汇聚而来。 沈天的真气则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引导着这些汇聚而来的木系灵机,依照地脉固有的纹理,缓缓编织、梳理。 渐渐地,一条极其细微,却异常凝练精纯的青碧色光络,开始在大地深处隐隐成型。 它虽远未达到‘灵脉’的规模,却已初具脉络雏形,如同一条新生的溪流,自发地吸纳着周遭散逸的木灵之气,并以其为核心,将一种更为有序、更富生机的波动,缓缓扩散至周围的土地与根系。 沈天没有强行摧熟,而是因势利导,顺势而为,以自身为媒介,让通天树本源与大地木灵自然交融。 他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木系灵机,正变得愈发活跃、协调,与上方灵田中的赤根兰产生着更为深层次的共鸣。 沈天预计最多一个月,这些还孱弱的灵机脉络,就能孕育出一条九品木系灵脉。 良久,沈天缓缓收回心神与真气,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但他眼神清亮,感受着脚下灵田那愈发蓬勃的生机,还有地下那即将生成的木灵脉络,心中又满意又期待。 恰在此时,有下人来报,称王千户与崔大人派人将允诺的田契、千户印信及军械送达。 沈天挑眉,心下暗赞这二人效率果然极高。 他大步走向堡内大厅,只见那里已整齐摆放着数十个沉甸甸的大箱。 打开一看,寒光闪闪,正是四百套制式八品符宝兵甲、二百张破罡连弩以及四架散发着沉重煞气的七品虎力床弩,品质皆属上乘。 他又拿起那迭田契文书,仔细翻阅,确认‘栖雁谷’那二万三千亩上好水田,连带其中的茶山桑林,已悉数划归自己名下,官印齐全,手续完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从六品团练千户的印信与告身文书上。 拿起那沉甸甸的铜印,沈天略一凝神,便感觉到一股远比正七品试百户浩大精纯的官脉之力涌入体内,与自身功体结合,化作‘官脉金身’。 可惜的是,这兼职的从六品千户官脉,对体魄与功体的迭加增幅仅三成左右,远不如单独拥有官职那般显著。 他微微颔首,世家大族往往将官职分散,让多人享有官脉加持,以求收益最大化,而非集中于一人之身,便是此理。 此时他不自禁地想起墨清璃,还有她身上那缕诡异的魔息煞力,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担忧。 这条官脉放在墨清璃身上,就是收益最大化的方法,问题是他现在没法完全信任这位大夫人。 正思忖间,沈苍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他脸上带着奔波之色,却掩不住兴奋,“少主,所有五品及六品符宝已经由黑市渠道全数售出,扣除此战阵亡抚恤、立功赏赐以及各项开销,共得银四十三万两。” 昨日王奎只拿走了制式符宝兵甲,那些零散的高阶符宝,沈天都命人分类处理,五品以下留着供部曲贷购,五品及以上则尽快脱手换取现银。 沈天闻言,精神顿时一振:“好!银票何在?” 他等的就是这笔巨款! 沈天当即从厅堂一角的鸟笼中取出那只‘金翎银霄’,将沈苍递来的一迭总额四十万两的银票仔细塞入它腿上的信筒中。 他随后铺纸研墨,略一沉吟,便提笔书写起来。字体矫若游龙,力透纸背: “伯父大人尊鉴: 前信方达,今再禀闻,昨日有贼酋吴兆麟,纠合黑风寨谭天齐、血狼盗赫连铁,率众两千余犯我庄堡,攻势甚急,幸赖堡坚弩利,上下用命,终将来敌尽歼于堡下,吴、谭、赫三贼首亦已伏诛,侄儿无恙,敬请宽怀。 此战中,侄于贼身搜出禁军腰牌及告身文书,其上竟钤有‘承天授命弘德复辟’之伪印。王奎千户与崔天常御史亦至,言此乃九罹神狱妖魔勾结外敌,借伪帝名号惑乱人心之伎俩,水极深,嘱侄慎言。 侄已依王千户之意,将歼贼之功并贼赃符宝兵甲尽数移交,彼则许以栖雁谷良田二万三千亩、从六品团练千户职衔及相应兵额军械为酬,双方各取所需,颇为妥当。 另,随信再奉上京票四十万两,助伯父修行攻坚,莫虑耗用,倘需更多银钱方可最快速度晋升二品,望伯父明示所需几何,侄必竭力筹措,万望勿以俗物为虑而误道业。 家中诸事安好,灵田丰茂,部曲日精,伯父无需挂念。惟盼伯父早日功成,鼎立朝堂,则吾家幸甚。 侄沈天谨禀” 写至此,他见身旁沈苍神色间似有欲言又止之忧虑,知他担心家中用度。 为了购买隔壁栖雁谷的田,他已经把账上的几十万两都花出去了。 沈天放下笔,微微一笑:“放心,不是还留了三万两?加之公账上余下的钱,加上日常进项,支撑到明年元月绝无问题,待到元月,这批赤根兰便可收获,届时财源自广。” 沈苍眼神中却透出惊疑与不解,忍不住道:“少主,赤根兰生长周期漫长,即便灵植亦需近半载方可成熟,若遇寒冬,耗时更久,如今方才入冬,如何能于元月收获?” “我自有方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伯父那边,银钱绝不能短缺!” 沈天看了沈苍一眼,忖道沈苍忠心耿耿,掌管部曲庄堡,此事倒也不必瞒他。 他遂低声道:“我伯父修为已至瓶颈,快则三月,迟则半载,必能突破到二品之境。如今正是最需银钱助力之时。” 沈苍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老爷他竟将臻二品?!只需半年吗?天佑沈氏!天佑沈氏!” 一位二品修为,执掌御马监财权的内廷大珰——其中意味,他简直不敢想象! 方才那点对银钱的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只觉得便是倾尽家财以供老爷修行,也是千值万值! 沈天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淡淡一笑,将密信卷好,塞入“金翎银霄”腿筒,轻轻一抚。那异禽清唳一声,振翅而起,化作金银流光,瞬息投入高空,朝着京城方向疾飞而去。 第188章 探脉(一更) 两天后的清晨,天光初绽,沈天便带着沈苍、沈修罗、秦锐等一众亲信,并特意请来了金氏商行的金万两,一行人骑马驰往新得的栖雁谷。 谷口早有闻讯聚来的庄户人等,黑压压一片,粗粗看去,竟有一千三百五十余户,约六七千人扶老携幼等在那里。 见沈天一行人策马而至,人群顿时微微骚动起来,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交织着期盼、欣喜与些许不安。 沈天勒住马,目光扫过众人,未等开口,人群前列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已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无比恭谨:“小民等恭迎沈镇抚!镇抚大人仁德,肯继续收纳我等,予我等佃耕之机,可比生养之恩!” 沈天翻身下马,虚扶一下:“诸位乡亲不必多礼,沈某既得此谷,自当与诸位共享其利。佃约条款,想必各位已知晓?” “知晓!知晓!”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气氛也随之活跃起来,许多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五成佃租,沈家还包了所有税赋!天爷,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好事!” “这比我们先前的主家强太多了!以前交完租子和赋税,连口粮都难剩!” “听说沈家堡那边的佃户还管农具修补,逢年过节还有米粮补贴,这日子可就有奔头了。” “何止!听说沈家有秘法,能让亩产翻着跟头往上涨,交完租子,咱自家留下的比往年种自家田还多!” “听说沈家还要在谷里招四百乡兵?有月俸还管一餐中饭,俺家二小子早就嚷嚷着要习武,要是选上,家里又能多一份进项不说,还能练本事!” “是啊,这位沈少可是靖魔府的六品镇抚,据说他伯父还在宫中当大官,跟着他干,选了乡兵,娃也有了前程!” 人们兴奋地低声议论,尤其是那群青壮,都眼神灼灼地望向沈天身后那些盔明甲亮的亲卫,满是羡慕。 不过人群中也有十几个穿着体面的汉子面色难看,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无非是先给点甜头,日后再变着法儿压榨我等!” 这话刚出口,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沈家在沈家庄的名声谁不知道?佃户们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十倍,你要是不愿,有的是人愿意来!” “就是!别在这搅局!我们盼这日子盼了多久,你想坏大家的事不成?” “就是!你莫不是惦记着你那点替尤家管田时捞油水的勾当没了?” “再胡说,滚出栖雁谷!” 那几个汉子被众人怼得面红耳赤,悻悻地闭了嘴,再不敢多言。 沈天将这些佃户的议论都听在耳里,却毫不在意的对沈苍微微颔首。 沈苍会意,立刻指挥手下人抬上早已备好的案几、笔墨砚台,并将一式两份的佃约文书分发下去。 自有识字的庄头大声诵读条款,确保人人听懂。 待众人无疑义,画押按手印便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沈天亦拿起笔,在每一份主家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用了六品北司镇抚的印信。 手续既毕,沈天便让沈苍带着银钱,当场预支了部分明年的粮种钱,以示诚意,引得庄户们千恩万谢,气氛更是热烈。 随后,沈天叫上谷中十几位颇有威望的庄头,一同巡视这片新得的土地。 栖雁谷果然名不虚传,四周群山环抱,壁立千仞,如天然屏嶂,仅有两处隘口与外界相通,易守难攻。 谷内地势平坦开阔,一条清澈溪流蜿蜒其中,滋润着大片已然冬眠的肥沃水田,远处坡地上,则是成片的茶丘与桑林,虽值冬季,仍能想见其春夏时的郁郁葱葱。 沈天边走边看,不时驻足,指着田埂水渠,对庄头们吩咐:“冬闲不能真闲。即刻组织人手,将谷中牲畜粪便、腐草落叶堆积发酵,堆肥之法,我会让沈家的几个庄头过来教你们,等到开春便是上好的肥源。 那边几处坡地,可开挖沤肥坑,还有那条溪流,有几处河道需稍加拓宽疏导,以免春汛泛滥,这些活计,年前务必完成,所需工具、饭食,由我沈家支应。” 庄头们连连点头,仔细记下。他们早听说这位年轻少主于农事上极有手段,此刻听得安排井井有条,皆心悦诚服。 巡视完田地,与所有庄户正式签妥佃约,沈天便带着核心几人,登上位于沈家堡与栖雁谷之间的一处险要山脊。 此地高约二百三十丈,四壁陡峭如刀削,猿猴难攀,山顶却颇为平坦。 秦锐兴奋地四处眺望,指着脚下:“姐夫您看!只要在此处建一座小型军堡,扼守咽喉,驻扎一两个百户,摆放四台床弩,再布置一套六品防护阵法,便足以控御整个栖雁谷!等闲三五个五品武修来袭,也未必能轻易攻破!而且您看那边——” 他指向沈家堡方向,“从此地发弩,射程足以覆盖支援沈家堡侧翼,互为犄角,妙极!” 沈苍亦展颜而笑,抬手指向远处几处被林木掩映的山坳,声音洪亮中透着欣喜:“少主您看,那边几处山坳,地势低洼,只需挖好引水渠,引溪水灌溉,便可开辟成上好的水田。属下粗略估算,约能开出七千亩左右。如此,我沈家名下良田总数便可增至五百六十余顷,另有茶山二百五十三顷,桑林五千五百亩,桃林一千二百亩。”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拥有这般规模的田产,在泰天府地界,我沈家已算得上是数得着的地方豪强了。” 沈天闻言,却摇了摇头,手中马鞭倏然抬起,指向东南方向几个隐在山峦褶皱处的山坳:“不止,你看那边还有几处小山谷,同样可引山涧之水,开辟为田,老沈你近日辛苦些,多从周边招募些踏实肯干的庄丁填充过去。” 沈苍闻言微微一愣,面上浮起一丝忧色:“少主,您指的那几处确实能开田,但那里靠近深山,难免会惊扰山中妖魔猛兽,招惹麻烦,护卫起来耗费太大。” “无妨。”沈天唇角微扬,语气笃定,“我的熊老弟就在这附近安家,有它看着,周围百里之内都可无忧,等闲的高位妖魔不敢轻易来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继续道:“据我所知,这连绵大山之中,不但散居着不少以狩猎、采药为生的猎人、山民,还有许多为躲避赋税劳役或官司而遁入深山的逃户。 老沈,你可派人入山传信,告知他们:只要身无命案血债,我沈家愿为他们提供庇护,并可平价供给一应生活物资。若有射术精湛、武道入品,并愿加入我沈家巡山队,听从调度的,每月还可额外领取三枚养气丹作为酬劳,嗯——先行招募一千二百户左右吧。” 沈苍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大亮,猛地拱手:“老仆明白了!” 据他所知,这些能在深山里生存下来的人,多半体魄强健,勇悍敢战,且为了狩猎自卫,大多练就了一手好箭法,武道入品者比比皆是。 若沈家能将其吸纳,稍加整训,便是现成的精锐射手! 有了这批人,还怕什么大山边缘的妖魔骚扰? 他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若真能招揽一千二百户,哪怕每户仅出一丁,那也是上千名潜在的九品射手! 且维持这样一支力量的耗费,远比义勇兵低得多。 他私下估算,有了这些人手,至少还能再开出水田二万七千亩,茶山八座约一万亩,桑林二千四百亩,桃林五百亩——有了这些田地,沈家的根基就彻底扎稳了。 一旁的金万两听得眼皮直跳。 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父亲做生意,走南闯北,将周围群山都走了一个遍,对山民猎户的悍勇与箭术最清楚不过。 那些人常年与猛兽妖魔打交道,射术精湛,一千二百户人家,少说也能凑出一千二到两千人的九品射手。 沈天这几乎是要凭空拉起一支私军啊!而养兵成本还压得如此之低。 至于招募流民、开辟山田,这在泰天府豪门中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别家绝无沈家这般好的条件。 有官身掩护,有充足财源,也有精良装备,关键是地形也好,这沈家堡与栖雁谷的大门一关,谁都进不来。 金万两压下心头震动,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恭喜沈少!贺喜沈少!得此宝地,真如猛虎添翼!这栖雁谷水土丰美,形胜之地,在您手中,必成聚宝生金之盆啊!” 沈天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金万两的肩膀:“金兄过誉了,且我家出的粮、茶、丝、药,向来多是经由贵行发卖,我家产业扩充,收益水涨船高,岂不也等于金氏商行的财路越发宽广?我们是互利共赢嘛!” 他踩着脚下的泥土,话锋一转:“此次特意请你过来,正是要商谈这栖雁谷的营建事宜,方才你所见那处隘口,再加上此处,我欲各建一座小型山堡,不求华丽,只求坚固异常,能扛能打!还有我刚才所指那几处山坳的田地平整,引水开田,也想一并委托给金氏营造行来操办。” 其实可等招募的佃户到位再开工,可这势必耽误春耕。 且论起效率,又如何能比得上金家的营造行专业? 金氏旗下的营造行,常年承接官府与镇军的工程,麾下力士如云,工具精良,开山引水正是其长处。 沈天预估,这几处工程若由他们来做,恐怕七八日便能完成。 “哈哈,沈少爽快!承蒙信赖,这生意我金氏岂有不接之理?”金万两闻言大喜,心中快速计算:“沈少放心,必定给您办得又快又好!嗯~连工带料,包括两座山堡、开凿水渠、平整土地,粗略估算,大约需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比了个三的手势,“二十三万两银子。” “这个~”沈天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摸了摸下巴道,“钱不是问题,只是最近我家刚添置了一批军械,又要给佃户发放种子农具,各处开销甚大,资金周转略紧,能否请金氏商行先垫付资金,延后一月支付?” 金万两脸上笑容一僵,心里一沉,随即苦笑:“沈少,您就别为难我了!先前您那赤根兰汁与赤根兰叶,我家也是垫付的银子。” 沈天闻言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金万两的肩膀:“金兄急什么?咱们合作这么久,你可曾见我短过贵行一文钱?再说,我那赤根兰的品质,市面上可还找得出第二家?你便说,好不好卖?赚不赚钱?” 金万两被他说得无奈,他凝神寻思,想到沈天不久前的御旨钦赐镇抚,想到这家伙居然已通过北天学派的内试,成为北天学派的内门弟子,想到京城中御用监据说已经债台高筑,他随即摇头一叹:“罢了,这生意我接了,垫付就垫付,不过沈少,下不为例啊!否则我家商行的资金,可就周转不过来了。” 沈天当即点头,满口答应。 谈妥了大事,金万两便匆匆告辞,回去调派人力物力。 送走金万两,沈天心情甚佳,又带着沈苍几人去山中探望食铁兽。 那憨态可掬的巨兽见他们带来大量新鲜的竹笋、瓜果还有一大桶蜂蜜,欢喜得原地打滚,抱着蜂蜜桶舔得不亦乐乎。 沈天看着它那模样,不禁莞尔。 他本欲开口与食铁兽商量看顾新田之事,却蓦地心有所感,当即眉头一皱,凝神感应着食铁兽体内的气血奔涌。 沈天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熊老弟,能不能允我用一丝真气,探一探你体内状况?” 食铁兽正抱着一根硕大的笋子啃得欢快,闻言动作一顿,抬起黑白分明的大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迷惑与防备。 但它对沈天还是有几分信任,只是略一迟疑,便低吼一声,点了点大脑袋,表示同意,甚至还主动往沈天身前凑近了些许。 第189章 夫人的请求(二更) 沈天伸出手,轻轻按在食铁兽毛茸茸的前掌上,那厚实的肉垫温热粗糙,触觉q弹,肉垫之外却是如精钢般坚硬的肌理。 他凝神催动青帝凋天劫真气,一缕蕴含着生机与寂灭双重意蕴的淡绿气流,如同最细腻的丝线,顺着食铁兽的掌心经脉缓缓渗入。 真气游走间,沈天的一品神念亦如影随形,细致探查着食铁兽体内的状况。 他能清晰‘看’到,这巨兽的骨骼如玄铁铸就,每一寸骨缝间都流淌着淡金色的地脉灵气,那是它常年以玄铁为食、吸收地脉精华所积。 脏腑更是如同运转的熔炉,气血奔腾如大江,雄浑得令人心惊,它们周而复始,流转到大熊猫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它的每一寸筋骨皮毛。 更令他惊异的是,在这片气血江河中,正有无数细微却璀璨的光点不断自虚无中凝聚,如同星尘般沉淀下来,融入其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之中。 这些光点蕴含着惊人的元气,正在被食铁兽的身体本能地吸收、储存,使得它的生命本源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壮大、凝实,仿佛一座正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喷发的火山。 沈天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收回了手。 一旁好奇观望的沈修罗忍不住开口:“少爷,它这是怎么了?可是有恙?” “无恙。”沈天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食铁兽粗壮的手臂,“恰恰相反,它好得很,它这是快青年期了,即将蜕变。”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疑的沈苍、沈修罗和秦锐,便随口解释了几句:“你别看它体型庞硕,战力彪悍,其实还处于少年期,我看古书记载,哪怕血脉最稀薄的食铁兽,青年期后的体型也会达到三丈半。 此外这等上古异兽,与寻常猛兽乃至妖兽不同,青年期不单是体魄壮大,血脉深处的先天本源之力也会随之苏醒蜕变。 它现在正将日常吞食的灵矿、玄铁之精乃至天地灵气,尽数转化为最精纯的元气与潜能,积蓄于体内深处,犹如春蚕结茧,静待破茧成蝶那一日,就像人类武修突破境界前,要积攒足够的真气一样,一旦元气积蓄圆满,就可引动血脉最深处的蜕变。” 沈苍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与沈修罗、秦锐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食铁兽已是六品上阶,血狂后硬撼五品武修都不落下风,竟还未到青年期? 那它若是真正成年,血脉再经历两次蜕变,实力会攀升到何等地步? ——这就是神兽后裔吗? 沈天耐心等待食铁兽将带来的瓜果竹笋,还有那一大桶蜂蜜都享用完毕,看着它心满意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温声开口比划:“熊老弟,我家即将在这周边山林开辟许多新田,种植庄稼,期间难免会惊扰山野,或许也会引来一些不开眼的妖魔,我想请你帮忙照看一二,不让那些东西坏了我的田地,惊扰庄户,可行?” 食铁兽听懂了,当即昂首挺胸,发出‘嗷’的一声吼,又抬起蒲扇般的巨掌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 意思是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这方圆百里地盘的厉害妖魔要么就被它打跑,要么已成了它的腹中餐,根本无需担心。 “那就有劳熊老弟。” 沈天道了一声谢,随后神色微肃,语声郑重:“还有一事,熊老弟务必谨记,近期之内你或许会时常感到体内气血奔涌躁动,有一种力量充盈欲出、亟待宣泄之感,甚至偶尔会有骨骼轻微酸胀、皮肉发痒的迹象,此乃血脉晋升前夕的征兆,是好事,说明你积蓄已近圆满。” 他仔细观察着食铁兽变得专注的眼神,继续叮嘱:“此时你需沉心静气,定要强行压制住那种突破的冲动,不可贸然引动蜕变,需知你们妖族血脉晋升,元气积蓄的越多越好。 明日此时,我会让人再送些东西过来,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丹药,对你大有裨益,你需每日服用,坚持一月之久,待一月期满,药力完全化开,夯实了根基,你再放开压制,蜕变血脉,届时所得好处,远胜仓促突破。” 食铁兽歪着大脑袋,圆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 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天话语中的关切与真诚,当即低低呜咽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大脑袋,表示知道了,一定会坚持。 当日下午,沈天返回沈家堡就即刻挥笔写就一份清单,上面罗列了数十种珍贵药材。 他将清单交给沈苍,吩咐道:“安排得力人手,连夜去府城各大药行购置,务必凑齐,这其中好几味价值不菲,若商家不肯赊欠,可凭我的名帖和田契,去向‘汇通’、‘昌隆’几家大钱庄暂贷一些,利息照付,务必在今日子时前,将药材悉数送至堡内。” 沈苍接过清单只扫了一眼,就心里一苦,上面的这些药材都很珍贵,价值十几万。 少爷最近赚钱的本事是厉害了,可他花钱的本事更厉害。 但他并未多言,当即躬身领命:“老仆即刻去办。” 沈天交代完毕,就准备前往丹房,先行温热丹炉、调整地火。 他要炼制的,是一种名为‘元血丹’的五品灵丹。 此丹并非用于人类修士突破关窍,而是专门针对某些拥有上古血脉的异兽,能在其血脉蜕变的关键时期,极大地助益其积蓄本源元力,纯化血脉,激发潜在天赋,效用神妙。 也正因如此,其炼制门槛极高,一需对异兽气血运行乃至上古血脉特性有极深了解,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二需对炼丹火候把握得妙到毫巅,诸多药材投入的次序、时机要求苛刻,非经验老道者不能为;三需成丹之时以强大神念牵引,将一股纯阳生机打入丹胚,作为引子,催化药力与血脉共鸣。 宋语琴虽已是七品丹师,祭司的修为也到了八品,但以她对丹道的理解,尚无力炼制此等灵丹。 沈天只能亲自出手,为食铁兽炼造此丹。 只是沈天还未来得及出门,就见墨清璃从院外走入进来。 她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故,进来后黛眉微蹙,语含疑惑:“夫君,你已许久未再下九罹神狱了,先前是因吴兆麟未除,需坐镇家中,以防不测,可如今吴兆麟已然伏诛,我观夫君近日调度安排,都是着眼于经营田产,田庄扩建与部曲操训,似乎没有再度深入神狱探寻灵矿玉石的打算?这是为何?” 沈天闻言一怔,略觉奇怪的回望过去:“夫人,吴兆麟虽死,然其背后牵扯的势力恐非善类,不可不防,何况还有血手万汇元在外逃窜,那四品阴妃的伤势也在渐渐恢复,据我猜测,这阴妃伤势或已恢复,这些都是隐患,此时冒险深入九罹神狱,殊为不智。 再者我们家中基业渐成,灵田丰产,日后各类产出源源不断,足以支撑家用与众人修行所需,实不必再如往日那般,频繁深入九罹神狱那等险地,说起来,夫人近日院中一应用度可曾短缺?若有需求,但说无妨。” 他心想待栖雁谷那些新田尽数开辟,沈家光水田就可达八万九千亩,茶山三万五千三百亩,桑林七千九百亩,桃林一千七百亩。 还有那条木灵脉也将聚成,可惠及周边十里地域,让水田茶山产量大增! 届时以他的经营之能,光是那即将铺开的‘紫霞酿’与未来的桃酒,半灵茶的生意,岁入就能达六七百万两。 还有那杂交粮种与先进农法,蚕丝改良,收入也不会低于四百万两。 灵田的产出则更在此之上,一年随随便便就可赚取千万家资。 他既有这些更稳定的生财之道,又何必终日去那九罹神狱,与阴煞魔物为伍,去那种腌臜地方闻腥臭气? 日后他可组织家中支柱战力偶尔下去历练,磨砺实战技艺,常去就没必要了。 墨清璃闻言哑然,她数度张嘴,却想不出说辞。 片刻后,她清冷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些许红晕。 她不想求沈天,却又不得不开口:“你答应过我,要为我寻找‘赤炼火髓晶’!这话你还算不算数?” 沈天看她微微垂眸,贝齿咬着下唇的模样更觉奇怪,面上却是一笑:“夫人放心,此事沈天一直谨记于心,从未敢忘,只是那血骷道险恶异常,为万全计,我原想待自身修为突破至七品,筋骨俱炼入先天,实力再有精进后,再择机前往探寻不迟。” 他如今正在将周身骨髓炼返先天,约莫再有一个月苦功,便可功行圆满,踏入七品之境! 届时他的体魄、真气与神念都会有爆发性增长,战力也将随之大增。 他随即思绪一动,试探着询问:“夫人很着急?可是有什么缘由?” 墨清璃沉默片刻,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折迭整齐的家书,递到沈天面前。 信笺是用墨家特制的青竹纸写就,边缘还印着墨家的族徽。 沈天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就眉梢微扬:“岳丈大人来信?墨老大人二百二十岁寿辰大宴?” 信是墨清璃的父亲写来的,问候爱女之余,说是再过些时日,就是墨家老祖宗墨剑尘二百二十岁寿诞,令墨清璃务必携夫君沈天一同返回修山墨家本宗贺寿。 墨清璃微一颔首,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祖父常年闭关,不是炼器,就是在修行,我难得见他一次,他昔日对我期许甚深,我却屡屡令他失望。我想若能在此次寿宴之前,炼成‘天铸神工’献上,或能令他稍感慰怀。” 她话语微顿,眼神清冽如寒泉的望着沈天:“别忘了,之前为你炼制那具血傀,你还欠着我一个人情。” 沈天脸上顿时讪讪,连忙拱手,语气诚恳:“此事确要多谢夫人!沈天铭记于心。” 他心里却在寻思,墨清璃急于取得赤炼火髓晶,只怕没这么简单。 沈天想到了墨清璃泄露的些许魔息煞力,面上却不动声色:“既是如此,我们尽快安排便是,不过夫人,为防万无一失,等语琴晋升六品御器师后,再入九罹神狱一探如何?预计也就五六天而已。” 墨清璃低头沉吟片刻,用无比郑重的语气道:“也好,不过正如信中所叙,明年你也要随我去一趟修山。” 沈天听到这话,顿觉头皮发麻,头痛无比——这是要陪妻子回娘家啊! 他想到墨家千年世家,家里不知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且是规矩森严,不由一阵头疼。 ‘沈天’记忆中,有过一次跟墨清璃去修山墨家的经历,不过那次是以墨清璃小叔子的身份去的,经历很不愉快。 不过老墨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咋样了? 沈天昔日其实有预感,他的一品之途是个难关,所以提前给老墨留了些后手,也不知这些后手起作用了没有? 沈天寻思还是得过去看看。 他预计自己最多数年,丹术就可尽复旧观,老墨可别在这之前挂了,真的请他吃席。 墨清璃似看出他的为难,明显误会了,她冷着脸哼了一声:“放心,你现在是堂堂六品镇抚,北天学派内门弟子,这次没人会看不起你。” 沈天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眉头却倏然一挑,豁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堡内宋语琴院落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天地灵机正发生着剧烈而奇妙的变化。一股沉凝厚重、博大深沉的戊土精气如同苏醒的巨兽,自地脉深处被引动,汹涌而出,却又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约束着,并未肆意扩散。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沛然温和、滋养草木的乙木精气,与一股锐利凝聚、无坚不摧的庚金锐气。 这三股属性迥异却同源而出的力量,正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交织、缠绕,最终完美地融合为一,化作一道圆融醇厚、隐含三色光华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旋即又如同百川归海般,迅速收敛回落,沉入院落某处,归于平静,再无一丝波澜外泄。 这气息圆融一体,分明是本命法器与宿主神魂、功体彻底融合无间,再无分彼此的征兆! 沈天目光微凝,心知是语琴已成功将‘三曜镇元鼎’融炼入体了。 预计再有五日,此女就可晋升六品御器师——这是沈家第四位御器师,第二位六品。 第190章 血狱罗刹身(三更) 十日之后,九罹神狱第一层。 此处天地昏暗,浊气弥漫,一条宽阔的血色长河无声流淌,河面漂浮着大量白骨。时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与污秽魔气。 河岸两旁也堆积着无数惨白的兽骨与人形骸骨,层层迭迭,望之令人心悸。 嶙峋的怪石如同狰狞的鬼牙,从骨堆与暗红色的大地上刺出,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死亡气息。 噗噗噗噗——! 一连串急促如暴雨击打芭蕉的沉闷声响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之地的压抑。 只见一头形如巨蜥,浑身覆盖着暗沉骨甲、头颅似扭曲人面、气息强达六品下阶的‘人面魔蜥’,它一双眼因沈修罗的幻术而失去焦距,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已被无数道细密如牛毛的乌金光影彻底淹没。 那些乌金光影正是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此刻一百零八根飞针如同被无形力量约束,凝成一股狂暴激流,以近乎现代机关炮般的恐怖射速与冲击力,精准无比地攒射于人面魔蜥的头颅同一部位! 每一根飞针都蕴含着凝练至极的庚金锐气与破罡特性,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冲击力更是骇人听闻。 那人面魔蜥体表的骨甲与护身魔罡,在这般集中且持续的高频打击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洞穿、崩碎! 它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嚎都未能发出,整个狰狞的头颅便在下一刻轰然爆开,骨屑混合着污血魔气四散飞溅,庞大的无头身躯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宋语琴面无表情地立于不远处,纤手轻抬,那一百零八根玄金破罡针如同拥有灵性般,化作道道乌金流光倒飞而回,悄无声息地没入她宽大的袖中,未沾染一丝污秽。 她目光左右微扫,面上虽不见丝毫波澜,心下却暗自得意,意态自雄。 成功融炼本命法器‘三曜镇元鼎’,晋升六品下阶御器师后,她现在的战力已然暴涨,不但真元更加雄浑,体魄也今非昔比,还有法器带来的种种能力,远非昔日可比。 在她自己看来,如今便是大夫人墨清璃也好,二夫人秦柔也罢,若真动起手来,绝非她十合之敌! 最多顾及一下她们的颜面,三十回合之内就能拿下! 不过—— 宋语琴目光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凝神戒备的沈修罗,心底那点骄矜之气顿时泄了一半。 突破之后,她曾按捺不住与这半妖丫头切磋过一次。 宋语琴本以为能轻松取胜,却没想到沈修罗的幻术与身法如同跗骨之蛆,这半妖明明修为、爆发力都不及她,却凭着无穷无尽的元气与诡异的幻影,硬生生拖了她半个时辰,最后竟是她先耗光了罡气,被活活拖垮,狼狈收场。 这小狐狸的恢复力与持久力实在变态,让她无可奈何。 还有旁边那只正把一个不知名妖兽的巨大头骨当成球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的食铁兽—— 宋语琴眼角余光扫过那黑白相间的庞大身影,心底暗生忌惮。 这头上古异兽实力深不可测,血狂之后更是凶悍绝伦,宋语琴纵然有三曜镇元鼎护身,也绝非其对手。 总而言之,她在现今的沈家,还没法大声说话。 何况为炼造这本命法器,兼修炼丹术,她前前后后已欠下沈天三十几万两雪花银的巨债,白纸黑字签了四张灵契,更是对着地母神尊发过誓—— 宋语琴暗暗叹了一声,最近虽然修为提升,炼丹术也大有长进,可她却依稀感觉,自己距离那翻身做主、扬眉吐气的日子,似乎是越来越遥远了。 此时墨清璃与秦柔却没留意宋语琴的异样,两人都目光凝重,紧紧锁在不远处的沈天身上。 沈天正盘膝坐于一具刚刚被抽干精血的六品妖魔尸身旁,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澎湃汹涌。 只见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诀,掌心向下虚按于妖魔尸身胸口,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其掌心透出。 丝丝缕缕殷红中带着漆黑煞气的精血,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妖魔心窍处汩汩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沈天眉心,由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提炼纯化到极精纯的层次后再吸收入体。 随着精血入体,沈天体表隐隐泛出一层诡异的血光,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蛇在游动,周身气血变得异常灼热狂暴,散发出一股凶戾、霸道却又凝练无比的魔煞气息。 他眉心处,那枚‘大日天瞳’符文自行浮现,散发出灼灼金辉,勉强镇压着那股试图侵蚀神智的魔息煞力,使其保持在一种危险的平衡状态。 其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两轮煌煌大日虚影若隐若现,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与那阴戾霸道的血炼魔气竟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与交融景象,气象森然,气势迫人。 秦柔神色无比凝重,低声对身旁的墨清璃和沈苍道:“看这气象特征,应是《血狱罗刹身》无疑了,据闻这是一门极为高明的五品半魔道炼体法,主修六腑,强化内罡,同时亦能极大壮大体魄气血,涉及炼命、炼性、炼神诸多玄妙,与夫君先前所修的七品炼体法《血魔十三炼》恰好同出一源,上下衔接,搭配无间。” 老管家沈苍脸上满是忧色,苦笑道:“三位夫人就不能合力再劝一劝少主?即便有那血傀转嫁魔息煞力,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地修行这半魔道法门,且少主这般鲸吞海吸,真不怕隐患无穷!” 这已是他们进入九罹神狱后的第四天了,这一路下来,沈苍眼睁睁看着少主吸干了上百头妖魔的精血,其中大半是七品中的精英,连游荡的六品都有十几头之多! 秦柔与墨清璃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这一路上她们明里暗里、或婉转或直接的劝诫何止十次?可沈天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以‘自有分寸’四字回应。 墨清璃清冷的目光转向沈苍身后背负的那只银白色符文金属箱,箱体密封,却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夫君既言有分寸,你我且姑妄听之,随时关注便是。” 她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我看他的情况应该还好。” 她能感应到箱内血傀积蓄的魔息煞力总量极少,却极致凝练,极致精纯! 那都是妖魔精血中最顽固、最难炼化的那部分核心煞力。 这说明沈天对妖魔心头精血的提纯淬炼度极高,高到超乎想象的地步。 也正是因提纯度过高,使得箱内那只六品血傀越来越显邪异。 此刻,沈天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 汲取一百多头妖魔的心头精血后,他不但九阳天御进展神速,更将《血狱罗刹身》成功推至第四重后期,相当于六品上阶的炼体境界! 此时一股强大力量感充盈他的全身上下。 沈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六腑得到了极大的淬炼强化,生机勃勃,吞吐元气的能力大增;周身气血如同熔岩般灼热澎湃,运行间轰鸣作响,体魄强度、力量、速度皆有显著提升;便是神识也因这炼神之效而更加凝练了一丝。 这《血狱罗刹身》带来的体魄与气血的全面强化,反过来又滋养了他的根本功体《九阳天御》。 体内纯阳真气变得更加雄浑精纯,运转间愈发流畅自如,隐隐有向第三重突破的迹象;体表的纯阳天罡愈发炽烈凝实,宛如实质的金色甲胄;而那外覆的神阳玄罡亦随之水涨船高,厚度、强度、韧性皆有提升,光焰流转间,更多了几分沉凝厚重的意味。 此时深入九罹神狱虽有风险,但好处也是实实在在。 他连续两个月未曾使用血炼之术精进修为了,此刻正可补上,在晋升七品前夯实根基。 顺便还能收集大量魔核,换取不菲的功德。 见他收功,秦柔上前一步,神色关切:“夫君,情况如何?这片区域可曾发现大块的赤炼火髓晶?” “没有。”沈天摇了摇头:“我先前捡拾的那些矿石中,倒是有十七八块赤炼火髓晶,但品质不高,体积太小,远不合‘天铸神工’所需。” 一旁的墨清璃闻言,清冷眼眸中不由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强烈失望。 这四天来,他们一行人已将血骷道入口附近四百里范围的九罹神狱第一层仔细筛了一遍,带来的二十头以负重力强、耐力悠长著称的‘玄犀铁牛’背上,早已驮满了沈天沿途看中的各种奇异矿石,却唯独没有找到她最需要的那块法器核心灵材。 赚的钱倒是不少,先前沈天透了口风,说这二十头玄犀铁牛背上的石头带出去,至少能换二十五万两。 就在墨清璃心情低落之际,沈天却忽然语声一转,目光锐利地射向某个幽暗深邃的方向,语气带着七分笃定:“不过由此可知,这附近一定有一条赤炼火髓晶矿脉,我已经有些头绪了,约有七成把握!” 墨清璃猛地抬首,眸中瞬间精芒大放,如同暗夜中亮起的寒星,所有失望顷刻间一扫而空,紧紧盯住了沈天。 第191章 这就是世家(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一章是月票3000加更。 两天之后,仍是九罹神狱第一层,在白骨血河的一段蜿蜒河道旁。 昏暗的天光下,浊流血河无声淌过,河岸两侧嶙峋的怪石与累累白骨间,此刻却潜伏着一支装备精良的人族军队。 沈家五十名重甲亲卫、北司靖魔府四个满编百户所、以及两个乡勇百户所,共计七百余精锐甲士,如同磐石般悄然静默于此。 他们人人披甲,锋刃出鞘半寸,呼吸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远处朦胧的轮廓,一股混合着铁血与煞气的肃杀氛围弥漫四周,沉凝得几乎让空气冻结。 六台七品虎力床弩已被架设在精心挑选的制高点上,粗如儿臂的弩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符文隐现,蓄势待发,如同蛰伏的巨兽獠牙,随时准备喷吐死亡。 沈天与沈苍、墨清璃、秦柔、秦锐、宋语琴等人立于一处稍高的骨丘之上,远眺着数里外那座倚靠陡峭崖壁、临血河而建的妖魔军堡。 秦锐是第一次深入九罹神狱,更是首次参与此等规模的征伐,他紧握着手中长弓,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新奇与兴奋,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周围诡异可怖的环境,以及远处那座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堡垒。 那座军堡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巨大骨骼与黑沉岩石混合垒砌而成,堡墙高约十丈,墙面布满尖锐骨刺,闪烁着幽暗的符文光泽。 堡墙之上,依稀可见影影绰绰的妖魔身影巡逻走动,一些扭曲的、如同血肉与骨骼混合而成的诡异哨塔矗立墙头,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波动。 军堡一侧紧贴着陡峭如刀削的暗红色山崖,另一侧则俯瞰着奔流不息的白骨血河,地形极为险峻,易守难攻,只有正面一道沉重的、由不知名巨骨拼接而成的狰狞大门可供出入。 魔气如同实质的烟柱,从军堡各处蒸腾而起,融入昏暗的天空,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墨清璃神色惊疑,望着那座气象森严的军堡,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夫君,这里真有赤炼火髓晶?” 此处乃是噬魂君麾下的一座军堡要塞! 而噬魂君,乃是九罹神狱第一层威名赫赫的强大领主之一,据说其修为已至四品,尤擅心灵操控之力,麾下控制着成千上万的强大妖魔,领地广袤,几乎相当于三个泰天府的面积! 她万万没想到,两天前沈天说已有头绪,所谓的七成把握,竟然是要强攻这座隶属于噬魂君的军堡要塞! “我不知道!” 沈天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远处的军堡,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但这附近肯定有一条赤炼火髓晶的矿脉,可我在这周边数百里挖地三尺都未曾寻到,唯一还未搜寻的,便是此处了。” 旁边正趴着啃一块矿石的食铁兽听到这句话,抬起巨大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低吼,似乎是在附和。 它这几日跟着沈天,虽没找到什么赤炼火髓晶,却靠着沈天那敏锐的感知,找到了好几条埋藏较浅的灵石矿脉,让它大快朵颐,吃了个肚皮滚圆,此刻心情颇佳。 这个人类少年对金属矿脉的感知能力,居然还超过它们食铁兽,真让人匪夷所思。 只可惜沈天对这些矿脉没什么兴趣,位置又在九罹神狱之内,魔气熏染,它不愿在这里久待,无法占据,且它最近被沈天用上好的玄铁、蜂蜜和那种神奇的丹药养着,日子过得实在舒坦,更没兴趣来这九罹神狱。 想到丹药,大熊猫下意识地低头,用粗糙的鼻子轻轻蹭了蹭胸前挂着的一个硕大瓷瓶,里面装着沈天给它的“元血丹”。 它虽不能说人言,却灵性十足,一用便知这是极好的东西,内蕴磅礴元气,能纯化它的血脉,加速它的成长,让它体内那股日益充盈的力量更加凝练活跃。 它也知道,这丹药在人类世界中定然价值不菲。 大熊猫心里暖呼呼的,它虽然是被坏人骗出了自家居住的那片小天地,流落至此,但也有幸遇到了沈天这个人类中的好人,帮它脱困,给它吃的,它觉得很幸运,也很感激。 墨清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与疑虑,心想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沈天了,她蹙着眉凝声问道:“你准备怎么打?” 她对沈天所说的七成把握仍是半信半疑,但眼下确无他法,唯有放手一搏。 “由柔娘指挥,强攻便是。”沈天语气果断,“这座军堡看似险峻,实则建造粗糙,并非坚不可摧,堡内七品以上的妖魔约三百余头,凭借我们的弩械与军阵,打下不难,关键是要速战速决,并封锁四面,绝不能让它们将求救讯息传递出去。” 他眯着眼,眉心识海中五十五缕一品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越过数里距离,细致地扫过那座军堡,强行透过军堡由符文强化过的堡墙,感应着内部的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神色一松:“里面没有远距离传讯法阵的波动,稍后只需注意拦截飞禽传讯与冲天而起的报警烟花即可,此事得麻烦小锐与琴儿了。柔娘,你可以开始了。” 秦柔闻言眼中锐光一闪,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声音通过真气传遍后方:“全军听令!结阵!前进!”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河岸地带如同苏醒的巨兽,沉重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弩机上弦声汇成一片,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七百余甲士以靖魔府将士为核心,乡勇辅兵为两翼,结成严整的军阵,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向着数里外的妖魔军堡稳步推进! 军阵上方,气血与煞气隐隐交织,虽因训练时日尚短,未能达到聚散自如、如臂指使的境界,却也初具规模,带来不小的加持之力。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军堡内的妖魔! 只听堡内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无数尖锐、沙哑、狂暴的嘶鸣与吼叫声,如同炸开的蜂巢,混乱而充满戾气! 几道赤红色的烟花猛地从堡内窜起,试图冲上高空报信! 然而—— 咻!咻!咻! 几乎在烟花升空的刹那,远处骨丘上便传来几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厉啸! 秦锐目光如电,弓如满月,手指连弹,三支特制的破罡箭矢后发先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凌空将那几朵烟花射爆成漫天纷飞的火星! 另有数只试图趁乱飞起的、形如秃鹫却生着肉翅的魔化禽妖,还未飞出堡墙范围,便被一片无声无息、细密如雨的乌金光影笼罩——正是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 那些飞针如同拥有生命,精准地穿透魔禽的眼眶或头颅,将其瞬间毙命,栽落下来。 报警途径被彻底掐断! 而此时,沈家军的军阵已然推进至军堡前方一里半处! “止步!弩手就位!床弩预备——放!”秦柔冷静的命令如同冰珠落地。 崩嗡嗡嗡——! 四百张破罡连弩与六架虎力床弩同时发出怒吼! 一片黑压压的弩矢如同死亡的乌云,瞬间掠过半空,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狠狠砸向堡墙之上! 破罡连弩箭密集如蝗,专门覆盖垛口与哨塔,压制得墙头妖魔抬不起头,不断有妖魔被弩箭穿透,惨叫着跌落下来。 虎力床弩的重箭则如同咆哮的怒龙,狠狠撞击在堡门与墙体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骨骼与岩石垒砌的墙体虽坚固,也被炸得碎屑纷飞,骨刺崩断,符文闪烁明灭。 二百名义勇辅兵则紧张而有序地帮助弩手们搬运箭矢,为床弩装填那沉重无比的巨箭,保证火力持续不断。 “重甲队!前进!破门!”秦柔的命令再次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九十名重甲步兵闻令而动! 他们身着锻造精良的八品‘磐山重鳞甲’,手持几近一人高的八品‘磐山塔盾’,另一手握着四百炼的‘碎山锏’,如同九十尊移动的铁塔,步伐沉重统一,轰然向前! 轰轰轰!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他们以塔盾护住身前,形成一堵无懈可击的金属墙壁,顶着零星落下的魔火与骨箭,如同洪流般不可阻挡地冲向那扇狰狞的骨制大门! 箭雨为他们让开通道,又在他们头顶形成掩护! 沈苍与食铁兽处于这支重甲洪流的最前方! 眼见逼近大门,沈苍暴喝一声,周身官脉金身暗芒流转,更引动后方军阵汇聚而来的气血之力,体型都仿佛膨胀一圈,手中撼岳分光钺土黄罡气爆涌,如同巨神开山,悍然猛劈在骨门之上! 与此同时,食铁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陷入血狂状态,身躯再度膨胀,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狂暴的气息直达五品中阶!它那蒲扇般的巨掌带着撕裂一切的恶风,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拍落! 轰隆——!!! 那扇看似坚固无比的巨大骨门,在这两位强横存在的合力一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爆碎!无数骨骼碎片向内激射! 门内,烟尘弥漫中,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炸响! 一道高大魁梧,肤色靛蓝、头生弯曲双角、身穿简陋骨甲的妖魔身影,带着四名身形稍矮,但臂生骨刃、气息凶戾的亲卫,猛地从门内冲出,试图堵住缺口! 那为首妖魔督军,正是此堡的镇守者——一头五品下阶的‘裂魂魔将’! 它双眼赤红,手中一柄扭曲的、燃烧着绿色魂焰的骨刀狂挥,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斩杀首当其冲的沈苍! “吼!”食铁兽毫不畏惧,血狂状态下的它战意滔天,直接迎了上去,巨大的巴掌带着恐怖巨力,与那裂魂魔将的骨刀硬撼在一起! 嘭!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气浪翻滚!裂魂魔将竟被食铁兽这含怒一击震得踉跄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怒。 它身旁四名六品上阶的“铁脊刀魔”亲卫则尖啸着扑出,双臂锋锐的骨刀划出惨白寒光,斩向沈苍以及从沈苍身后闪出的沈修罗! 城门通道狭窄,沈修罗那鬼魅般的身法难以完全施展,但她眼眸中瞬间泛起迷离幻光——‘千狐迷踪’!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铁脊刀魔动作骤然一滞,眼前仿佛出现无数个沈修罗的身影,难辨真假。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真正的沈修罗已如轻烟般贴地掠近,双刀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凝练的罡气,精准无比地自其骨甲缝隙中切入,猛地一绞! 咔嚓!噗嗤! 那铁脊刀魔的嘶吼戛然而止,脖颈几乎被完全斩断,污血狂喷,尸体沉重倒地。 沈苍则怒吼着挥舞撼岳分光钺,凭借军阵加持与官脉金身带来的六品巅峰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另外两名铁脊刀魔的狂攻,钺罡澎湃,将其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一道清冷身影如同冰雪般骤然切入战团——是墨清璃! 她冒险突进至裂魂魔将侧翼,“寒江剑”带起一道极寒冻气,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猛地刺入裂魂魔将脚下地面! 咔啦啦——! 极寒剑气爆发,瞬间将裂魂魔将小腿以下连同周围地面一起冰封冻结!裂魂魔将冲势猛地一滞,身形失衡! 几乎同一时间,一片密集的乌金光影如同疾风骤雨般袭至——宋语琴的玄金破罡针到了! 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百零八根飞针凝成一股,无视了裂魂魔将仓促间挥刀格挡的动作,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刀锋,精准无比地攒射在其胸腹要害! 噗噗噗噗——! 蕴含着庚金锐气与破罡特性的飞针,瞬间撕裂了裂魂魔将的护体魔罡与坚韧皮肤,深深凿入其体内,甚至直接穿透而出! 裂魂魔将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胸膛几乎被打成筛子,魔血如同泉涌,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食铁兽抓住这绝佳机会,咆哮着猛扑而上,巨大的巴掌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续拍落! 嘭!嘭!嘭! 裂魂魔将勉强架起骨刀格挡,却被那恐怖巨力震得骨刀哀鸣,手臂扭曲骨折,最后被一掌狠狠拍在头颅之上! 咔嚓! 头骨碎裂声令人牙酸,裂魂魔将的嚎叫戛然而止,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内壁上,软软滑落,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沈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裂魂魔将身前,手中金乌战戟带着煌煌赤金戟芒,毫不留情地悍然斩落! “嗤啦!” 裂魂魔将残存的生机被彻底斩灭。 沈天随即俯身,掌心按在其尸身心窍处,运转功法,丝丝缕缕精纯的、蕴含着磅礴能量的五品妖魔精血被强行抽取而出,没入他眉心之中,由混元珠迅速提炼吸收。 他站在原地,微微闭目,消化着这股新得的强大力量,周身气血与魔息一阵波动,旋即又被九阳真气强行压下。 而在他身后,如狼似虎的重甲步兵与靖魔府将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两侧汹涌冲入军堡内部,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妖魔临死前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激烈的巷战在堡内每一个角落爆发。 战斗已毫无悬念,那些失去首领,又被堵在堡内的妖魔们,虽然凶悍,却在装备精良、结阵而战、且有数位高手带领的人类军队面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 魔血的腥气开始弥漫整个妖魔军堡—— 第192章 赤炼火髓晶!(一更) 沈天立于裂魂魔将尸身前,双目微阖,周身气血与真元骤然如潮水般奔涌。他抬手虚按魔将心口,掌心爆发出一股强横吸力,将那五品妖魔的心头精血强行吸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暗红血线,直奔他眉心而去。 而在他眉心识海之中,混元珠骤然嗡鸣。 此珠仿照上古先天之神丹海炼造,天生便有提纯万物灵韵的神能。 它滴溜溜急速旋转,珠体表面符文流转,如同无数细密的滤网,层层筛滤精血中的杂质。 内部则是混沌之气翻涌,仿佛内蕴一片未开的鸿蒙宇宙。 还有青帝凋天劫的青灰双色光华如同日月轮转,将涌入的精血瞬间包裹。 精血一入此间,便被那沛然莫御的混沌与生死之力包裹、撕扯、炼化。 珠内仿佛有亿万微不可察的先天符文生灭,将精血中狂暴的魔煞、戾气、杂质尽数碾磨、剥离、净化,发出细微却宏大的道音清鸣。 那些精纯的生命本源能量被一一剥离出来,化作点点含着淡金色星芒的血滴,静静悬浮,储存于珠内虚空。 而那些蕴含着凶戾魔煞、难以彻底消融的黑色杂质,则被珠内青帝凋天劫催生的寂灭之力暂时禁锢,如同被困在琉璃中的墨汁,在精血边缘沉沉浮浮。 随着精血持续注入,沈天周身异象渐生,他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皮肤下似有无数血蛇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煞气息。 此时他眉心处,大日天瞳符文自行亮起,炽盛金辉如骄阳破云,全力压制着欲要侵蚀神智的邪力,使其无法侵入元神。 沈天身后虚空则微微扭曲,两轮煌煌大日虚影若隐若现,至阳至刚的九阳天御真气将那阴戾的血炼魔气消磨炼化,还有无数的污浊血煞被他排除出来,形成一种诡异而磅礴的气象。 周围碎石屑受无形之力牵引,绕着他缓缓旋转,空气都被这两股极端力量撕扯得微微震颤。 待最后一缕精血被吸入,沈天猛地睁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混元珠骤然爆发出一道幽暗光虹,将那些无法彻底炼化的魔煞杂质强行剥离。 透过冥冥中的联系,转嫁至沈苍背后那金属箱内的血傀之中。 血傀在箱内微微震颤,周身血玉般的材质光华流转,符文寸寸炽亮,眼窝深处亮起两点幽光。 它如同饥饿的凶兽般,将那精纯却邪异的煞力贪婪吞噬,其空洞眼眸中,开始现出血海翻涌之象,很快又趋于稳定。 沈天缓缓收功起身,刚转头便见墨清璃俏立在侧,那本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探询与期待,唇线也紧抿着,没有往日的淡然神色。 沈天哑然失笑,先抬眼打量这座刚被攻克的妖魔军堡。 只见堡内残垣断壁遍地,黑色骨骼与破碎符甲散落各处,污黑魔血浸透地面,散发出刺鼻腥气。 几处被床弩重箭轰击的墙体已然坍塌,露出内部交织的符文残阵,未熄的魔火在断壁间跳跃,映照得周遭景象愈发狰狞,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与血腥气,让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将士们正在各队官的带领下清剿残余,检查战利品,救助十几个重伤的同袍,动作迅捷有序。 这次战斗有三十多人受伤,重伤达七人,无人死亡。 宋语琴成为地母祭司后,医道也上升了一个层次,加上沈天准备的各种伤丹,只要不是即刻咽气的伤势,都能把人救回来。 沈天心里唏嘘一声。 这就是有基业的好处,以前的他只是一介散修,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无奈放弃,避而远之。 现在却能调集军马,直接将这妖魔军堡打下。 “夫人稍安勿躁。”沈天温声说了一句,随即再次闭上双眼 眉心混元珠再次震颤,五十五缕一品神念如同无形水银,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天地灵韵之中。 神念所及之处,约有一百多道微弱却清晰的灵韵气息如同星辰般浮现,绝大多数都嵌在堡墙内部。 那都是一些有灵蕴的石头,却被妖魔用来当做建造堡垒的石材。 墨清璃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沈天的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宋语琴、秦柔等人也围了过来,唯有食铁兽蹲在不远处,抱着一块玄铁矿石啃得正欢,时不时抬头瞥一眼,似也好奇接下来的动静。 片刻后,沈天神色微动,猛地睁眼,目光锁定军堡中央那座由黑色骨骼搭建的高台—— 还真有! “随我来!”沈天语气笃定,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由杂乱黑石垒成的简陋祭坛,约莫三丈高,顶部平坦,四周雕刻着扭曲魔纹。 沈天走到祭坛下方后,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黑石,神念沉入地下:“应该就在这底下,约有十七丈,我感应到下面有许多赤炼火髓晶的灵韵,错不了!” 这些妖魔不知此处有赤炼火髓晶矿脉,却利用矿脉散逸的灵力,布了座粗浅符文阵加固堡墙。 墨清璃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当真?”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真!”沈天点头,随即转向沈修罗,秦柔与秦锐,语气严肃:“柔娘你们姐弟与修罗,带所有弩手,看住军堡周围,密切警戒,有异常立刻示警!” “是!”秦锐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传来他安排人手的声音。 沈天又看向沈苍与食铁兽:“老沈,你与熊老弟负责开挖,到十七丈的时候就要注意控制力道,别伤了矿石,琴儿你让其他人收拾行装,做好撤离准备,挖到晶矿咱们立刻走。” 沈苍拱手应诺,食铁兽也丢下玄铁矿石,兴奋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来到祭坛旁,蒲扇般的巨掌在地面轻轻拍打,准备开挖。 宋语琴则大声呼喝,让将士们整理装备,将缴获的魔核、值钱物件快速打包。 墨清璃站在坑边,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袖中的剑柄,状似清冷的眼眸里满含着忐忑与期待。 随着沈苍一声令下,食铁兽率先发力。 它双掌猛地拍向地面,庞大力量如重锤砸落,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紧接着,它粗壮的手臂深入裂缝,猛地发力,一块块黑石被轻易掀起,抛向一旁;沈苍则运转罡气,手中撼岳分光钺如同铁铲,刨,每一击都能掀起大块泥土岩石,同样效率惊人。 当挖到约七丈深时,食铁兽的动作忽然一顿,它抽动了几下黑亮的鼻子,圆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随即低吼一声,挖掘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猛急切,力道却更谨慎,显然是感知到了下方浓郁的灵韵。 墨清璃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快步走到坑洞边,探头向下望去。 宋语琴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又过一刻钟,只听‘锵’的一声脆响,沈苍的钺刃碰触到了坚硬的物体。 他与食铁兽连忙小心清理周围的泥土,露出了三块嵌在岩层中的、约拳头大小、色泽暗红却隐隐透出炽烈光华的晶石。 它们形状不规则,通体深邃纯净,表面流转着天然的火焰纹路,触手温热,散发着精纯而暴烈的火灵之力。 “赤炼火髓晶!” 墨清璃瞳孔微收,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真的有赤炼火髓晶矿脉! 可惜这三块晶体还是太小了,没法炼制‘天铸神工’。 食铁兽看着那三块晶石,小眼睛里满是垂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却还是强忍着欲望没有下嘴,只是抬起大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沈天。 ——它记得沈天的叮嘱,这东西对墨清璃很重要。 “先给你打牙祭。”沈沈天笑了笑,俯身用力撬下那三块晶石,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手就将其中两块抛给了食铁兽。 食铁兽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欢快,周身气息都变得活跃起来。 沈天再次用手接触地面,混元珠与神念全力运转,仔细感知地下灵韵。 片刻后,他眼神发亮:“继续挖,往东南方向!这矿脉至少延伸二里半,下面的灵韵越来越强,定有更大的晶体。” 沈天一声令下,食铁兽与沈苍再次发力。 此时他们已挖到地下十八丈,再往东南斜向切入,必须加固坑洞。 沈苍经验老道,指挥几名亲卫找来粗壮兽骨与坚硬黑石,在坑道关键处进行简易支撑,防止塌方。 墨清璃与宋语琴也加入进来,一个以地母神术将泥土石化;一个不惜元力,以冰层覆盖墙体,继续加固。 食铁兽则收敛了几分蛮力,巨掌变得灵巧,如同熟练的矿工,精准地掏挖岩层,将大块大块的土石小心运出。 一路往下,越来越多的赤炼火髓晶被挖了出来,它们大小不一,品质却越来越好,越来越纯。 坑道不断向东南斜下方延伸,越往深处,周遭岩壁色泽愈发暗红,温度也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精纯火灵之气混合的灼热气息。 墨清璃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之一一封冻。 当挖至深达一里左右时,前方岩层质地陡然一变,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食铁兽动作愈发轻柔,它用利爪小心刮开一层薄薄的岩壁,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晶洞! 洞壁之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赤红色的晶石,流光溢彩。 而在晶洞中央,三块约有尺许方圆的巨大晶石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通体赤红剔透,毫无杂质,内里仿佛封存着流动的熔岩,光华璀璨夺目,精纯而暴烈的火灵之力几乎化为实质,让整个洞窟都笼罩在一片暖红的光晕之中。 跟在后面的墨清璃眼神发亮,快步走了上去,纤手微颤着轻抚那最大的晶石表面。 触手温热,内蕴的磅礴能量让她心神悸动。 她看着这三块梦寐以求的法器灵材,清冷的面容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眼圈竟微微泛红,眸中竟有许水光流转。 墨清璃深深呼吸,努力压制胸中潮涌的惊喜振奋,还有如岩浆般的激动之情,语声平静:“够了!这三块用来炼制‘天铸神工’,绰绰有余。” 沈天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随即将一枚小一点的赤炼火髓晶丢给食铁兽:“熊老弟继续挖!这里面应该还有,我们今天能挖多少是多少!” 这里的赤炼火髓晶,可不像是他先前找到的那些矿脉,很难开采,又不值钱。 他凝神感应,指挥众人以这晶洞为基点,沿着矿脉走向继续开拓。 几人干劲十足,工具与罡气并用,小心翼翼地将岩层中镶嵌的赤炼火髓晶开采出来。 如此不眠不休,耗费一日功夫,竟足足开采出了八百多块大小不一的赤炼火髓晶! 其中又有四块尺寸接近一尺、纯净度极高的晶石,加上先前那三块,符合天铸神工要求的已达七块! 这条矿脉异常狭窄,却仿佛没有尽头,蜿蜒向下。 沈天顺着灵韵指引一路向下探察,竟已深入地下十里。 直到此处,前方灵韵才渐有衰竭之势。 就在沈天权衡是否要继续冒险深入时,坑道外突然传来秦锐急促的呼啸示警声! 沈天身形一闪,迅疾掠出坑道,抬头望去。 只见昏暗的天幕之上,约三百丈高处,一只形貌丑恶、翼展近丈的魔鸟正在缓缓盘旋。它生着三只血红邪眼,羽毛稀疏如腐肉,尖喙如钩,正发出“呱——呱——”的沙哑啼鸣。 那三只血眼如同深渊,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已易主的军堡,显然是在反复确认侦查。 “三眼腐尸鹫!” 沈天心神一凛,这是九罹神狱最为难缠的侦查魔禽之一,感知敏锐,速度极快。 它在此地盘旋不去,意味着此地的变故已被噬魂君察觉,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沈天没有任何迟疑,当机立断:“不挖了!所有人,我们撤!” 第193章 噬魂君(二更) 沈天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率领麾下家兵部曲,押运着满载赤炼火髓晶与妖魔尸骸的驮队,朝着血骷道出口方向疾行。 将士们在他们开挖的时候已休整一夜,体力充沛,且令行禁止,迅速整队开拔。 因沿途可能遇敌,沈天不得不让部曲在行军时全副武装。那些符宝甲胄都颇为沉重,会极大地消耗士卒体力,速度也难以提升。 不过沈天等人早有预计,在调兵进来之前,就收购了大量九品‘风行符’与九品‘力士符’。随着这些符箓分发下去,在灵光闪烁间引动,化作道道微光没入士卒体内。 将士们只觉浑身一轻,沉重的甲胄仿佛失去了重量,脚下也生出一股轻盈之力,原本沉重的步伐顿时变得迅捷起来。 这虽是一些最低等的九品辅助灵符,效果却仍显著,尤其数百张同时启用,整支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微风推动着,在昏暗荒芜的大地上拉出一道急速移动的黑线。 沈天则将自身五十五缕一品神念,尽可能地向四周蔓延开来,如同最敏锐的触须,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沈修罗则如同灵狐般游弋在队伍侧翼,她那经过强化的嗅觉不断抽动,仔细分辨着风中断续传来的、极其淡薄的妖魔腥气。 “东北方向,约十里外,有大量杂乱气息正在快速移动,似乎想绕到我们前面!”沈修罗忽然压低声音示警,尖俏的耳朵微微颤动。 几乎同时,沈天也猛地抬头,神念感知到了极远处传来的、被刻意压抑却依旧磅礴的群体煞气正在合拢。 “东南也有,他们想形成包围圈。”沈天神色平静无波:“加速!不要理会侧翼,直冲出口!” 他冷静从容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名士卒耳中。 队伍再次提速,风行符的光芒在士卒们身上明灭不定,消耗剧烈。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妖魔探子,或是从怪石后射出冷箭,或是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报信,均被秦柔秦锐精准的点射与宋语琴无声无息的飞针迅速清除。 然而妖魔的围堵意图无比坚决,就在通往血骷道出口的那个巨大如凶兽獠牙般的洞窟轮廓在望之际,他们身后及侧翼大地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轰鸣声!烟尘滚滚,蹄声震地! 一支约五百骑的妖魔骑兵,如同赤色的死亡之墙,从侧后方一条岔道猛地冲出,瞬息间便横亘在沈天队伍与出口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彻底堵死了去路! 这支骑兵与寻常乱糟糟的魔物截然不同。它们座下是一种形似骸骨战马,却覆盖着暗红鳞甲,四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狱火鳞驹,奔腾如风,无声嘶鸣。 骑兵本身则统一穿着镶嵌骨片的暗红皮甲,手持修长的、弯曲如蛇的骨刃骑枪,面容狰狞,气息凶悍,竟是清一色的七品境界! 为首的督军体型更为魁梧,肤色深紫,头生独角,身披厚重骨铠,手持一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巨戟,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五品层次! “裂魂骑!”秦柔瞳孔一收,认出这正是噬魂君麾下负责追击锁敌的精锐魔骑—— 这支骑兵甫一现身,并未立刻发动亡命冲锋,而是迅速勒住魔驹,在原地结成严密的冲击阵型,骨戟如林直指前方,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凭借地利和军阵固守堵截,要将沈天这支队伍死死困在原地,等待后续大军合围! “找死!”秦柔清冷的声音第一时间响彻全场,应对迅速:“圆阵防御!弩手准备!” 家兵部曲们虽惊不乱,在各自队官喝令下,迅速以驮车和盾牌为依托,结成紧密的圆阵。 重甲步兵顶在最外围,塔盾重重顿地,发出沉闷巨响,形成一道钢铁壁垒,所有弩手居于内圈,弩箭上膛,寒光指向远处那堵沉默而危险的骑兵之墙。 几乎就在那支骑军将洞口堵住的瞬间,沈家所有家兵就已完成了所有的战斗准备。 秦柔屹立阵中,目光锐利如鹰。 她估量了一下距离,又冷笑了笑:“破罡连弩!瞄准敌阵,自由散射!放!所有裂风弩手,负责封锁窟口。” 对方还是很谨慎的,站位恰是破罡连弩射程的末端。 不过——崩崩崩崩! 三百二十张破罡连弩率先发出怒吼,黑色的箭雨如同飞蝗过境,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昏暗的天幕,朝着对面骑队覆盖下去! 紧接着,五十七张裂风弩的咆哮加入其中,箭矢更粗,速度更快,威力更为恐怖! 秦柔姐弟的神矢血脉,让这些弩箭在半空中像是被推了一样,速度更快更猛! 那些魔骑的中央顿时迸射大量血花,其中一支百人队瞬间被打垮! 七品修为的魔骑或许能格挡开一两支弩箭,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尤其是经过阵法与秦柔姐弟血脉天赋双重加持,威力接近七品的破罡弩箭面前,它们的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狱火鳞驹悲鸣着倒下,骑士被强劲的弩矢贯穿,从坐骑上抛飞出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这些魔骑停驻在原地不动,几乎就是草木做成的靶子,任由箭阵屠戮。 那窟口更是成为死亡地带,前方的骑军都被射杀。 妖魔督军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对方的远程火力远超预估,单纯的固守堵截竟变成了被动挨打的局面,每拖延一刻,麾下精锐都在被那些可怕的弩箭不断消耗。 它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的战术意图,巨大的伤亡和挫败感彻底点燃了其血脉中的凶戾! “吼——!”它发出震天怒吼,不再顾忌伤亡和阵型,周身魔气轰然爆发,挥舞着黑色闪电巨戟,一马当先,如同疯狂的战车,朝着人类军阵猛冲过来! 身后残余的三百五十裂魂骑也被督军的狂怒感染,发出嗜血的嚎叫,化作一股决堤的赤色洪流,发起了全军突击!它们的目的已从堵截变成了不顾一切的复仇与碾压! “床弩!目标敌酋及骑队密集处!放!”秦柔再次下令,声音冰冷依旧。 嗡——嘭! 六架虎力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儿臂粗的重箭化作模糊的黑影,瞬间掠过短距,狠狠砸入冲锋的骑兵集群中。 每一次命中都如同重锤砸入西瓜,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残肢断臂与魔驹碎片四散飞溅,恐怖的威力甚至将旁边的骑士也震飞出去! 箭雨和床弩的恐怖杀伤让妖魔骑兵的冲锋变得惨烈无比,但它们此刻已被狂怒支配,依旧前仆后继地猛冲而来。 那五品妖魔督军凭借强横的实力和冲锋之势,硬生生撞开了数支床弩重箭的拦截,周身魔气翻滚,挥舞着黑色闪电巨戟,如同魔神般朝着圆阵正面猛冲过来! 它要以自身绝对的力量,强行撕开这道钢铁防线! “重甲队!顶住!”沈苍怒吼,周身官脉金身暗芒大盛,撼岳分光钺土黄罡气汹涌澎湃,更引动身后军阵气血汇聚,化作一堵厚重山壁。 九十名重甲步兵同时咆哮,塔盾重重迭加,长锏从盾隙中探出,如同钢铁刺猬。 轰! 妖魔督军裹挟着疯狂的冲锋之势,狠狠撞在盾墙之上!恐怖的巨力爆发,最前方的十余名重甲步兵如遭重击,闷哼着向后滑退,盾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却硬生生没有破裂! 几乎在撞击的瞬间,沈天、沈修罗、墨清璃、宋语琴的身影已从阵中电射而出! 沈天四臂同现,双戟交错,狂阳碎灭斩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直劈督军头颅! 沈修罗身影如幻,双刀勾勒出迷离流光,专攻其关节要害;墨清璃寒江剑刺出,极寒冻气试图延缓其动作;宋语琴的一百零八根玄金破罡针则化作一片死亡金属风暴,朝着督军面门与铠甲的缝隙疯狂攒射! 食铁兽更是咆哮着从侧翼猛冲而来,血狂状态开启,巨大的巴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督军腰腹! 这五品妖魔督军实力强横,怒吼连连,手中巨戟挥舞如轮,黑色闪电迸射,勉强格挡开沈天的双戟,震退沈修罗,扫落大片飞针,却再也无法完全避开所有攻击。 噗噗噗!飞针钻入甲隙,带出点点血花,寒冰剑气延缓了它的速度。 食铁兽则气势狂猛无俦,巨大的巴掌连环拍出,第一掌震偏了督军格挡的巨戟,第二掌狠狠砸在其肩胛骨铠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第三掌则趁其身形踉跄,重重轰击在其胸腹交界处! 连环重击之下,妖魔督军护体魔罡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乎濒临崩溃,它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倒退,口角溢出污黑的魔血。 沈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神阳玄罡遁发动,身影如赤金流星般突进,纯阳血戟与金乌战戟同时爆发出最为璀璨的光芒,融合了血妄斩的决死真意与狂阳碎灭斩的极致毁灭力,悍然斩落! “死!” 轰——! 戟芒几乎吞噬了妖魔督军的身影,狂暴的能量将其护体魔罡彻底撕碎,坚硬的骨铠崩裂,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焦黑狰狞的巨大伤口,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涌,气息瞬间萎靡。 不待其落地,沈修罗的刀光如同鬼魅般掠过其咽喉,墨清璃的剑气洞穿其心窍,宋语琴的飞针则将其头颅打成了筛子! 这员五品妖魔督军,终究未能冲破沈家军阵,在数位高手的围杀下,饮恨当场!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足半刻钟,四百裂魂骑除少数见机得快仓皇逃窜外,几乎被全歼于此,沈家部曲亦有多人受伤,幸无阵亡。 沈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收集魔核,快!将那头督军的尸体搬上车,我们走!” 他没有立刻炼化那五品妖魔精血,此刻身处险地,绝非炼化的时机。 士卒们迅速行动,将值钱的魔核与那督军尸身拖上驮车。 队伍再次启动,以最快速度冲入了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血骷道出口。 一进入狭窄的窟道,众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此处地形复杂,通道往往仅容数人并行,两侧怪石嶙峋,高处更有天然形成的石桥与孔洞,易守难攻。 “熊老弟,劳你在队尾断后!”沈天对食铁兽喊道。 食铁兽低吼一声,表示明白,庞大的身躯往通道后方一坐,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有追兵敢从此处涌入,迎接它们的将是它狂暴的巴掌和从它身后射出的密集弩箭。 队伍不敢停留,继续沿着曲折的窟道向地表快速撤离。 沈天则跃上一辆驮车,盘膝坐在那五品妖魔督军的尸身旁,终于可以开始炼化这磅礴的精血了。 他掌心按在妖魔心窍,混元珠与青帝凋天劫功体同时运转,精纯的生命本源能量被不断抽取、提纯、吸纳,再储存于混元珠内。 可就在他刚刚将这头五品妖魔督军的精血彻底炼化完毕,周身澎湃的力量尚未完全平复之际——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神念,如同无形的天幕,又似深不见底的幽冥,骤然降临! 这神念冰冷、浩瀚、充斥着无尽的怨毒与威严,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意识。 正在行军的部曲家兵们齐齐闷哼一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入脑海,不少人更是头痛欲裂,惨叫着半跪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剧烈颤抖,眼神开始涣散,竟有被控制的迹象! 墨清璃、沈苍、秦柔等人亦是面色剧变,纷纷运功抵抗,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墨清璃失声惊呼:“是噬魂君!” 这神念的主人,只可能是那统治九罹神狱第一层足足三府之地的噬魂君! 这位妖魔领主,竟然以元神降临至此! 其威能远超诸人想象,仅仅是部分跨越遥远距离降临的神念,就几乎要让整支队伍心神失守,陷入崩溃! 也就在此刻,沈天猛地睁开双眼。他感受着那试图侵入自己识海、操控元神的冰冷神念,眼中陡然闪过一抹赤金交织的厉芒! “哼!”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冷哼,体内《九阳天御》、《纯阳天罡》、《神阳玄罡》、《血狱罗刹身》四大功体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强行融炼、糅合!磅礴的气血、纯阳的真气、生死的意韵在这一刻交汇! 嗡——! 一尊巨大的虚影自他身后轰然显现! 那虚影高达三丈,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血色,仿佛由沸腾的熔岩与凝固的鲜血共同铸就,周身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烈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炽热、却又带着一丝凋零死寂的恐怖气息! 在这尊血色巨人的头顶,更悬浮着两轮煌煌赫赫、光耀万古的大日真形,如同神之冠冕,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威压赫赫,竟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冰冷神念强行抵住、排开! 第194章 清璃的魔染(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噬魂君那浩瀚如海、冰冷彻骨的恐怖神念,如同无形的巨山,死死压在沈天的精神之上,试图碾碎他的意志,侵蚀他的元神。 沈天屹立原地,周身气血奔涌如潮。 身后血色巨人与两轮大日真形煌煌悬立,金焰翻腾间,那股焚尽万物的威势硬生生抵住了噬魂君神念的侵蚀。 他非但未被这四品妖魔领主的可怖威压所摧垮,反倒在这一瞬,又将《血妄斩》那决死无回、斩灭一切的武道真意催到极致!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一往无前的无敌信念!以此为核心,他强行统御着体内多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九阳天御》的纯阳真气、《纯阳天罡》的炽烈罡气、《神阳玄罡》的沉凝外罡、《血狱罗刹身》的凶戾气血,乃至《青帝凋天劫》那蕴含生死的奇异真元! 多种力量被他以莫大意志强行拧合,透过正六品镇抚官脉的勾连加持,气血与官脉金身共鸣,竟在他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之外,又蒙上了一层堂皇正大的暗金光泽,威势再增! “破!” 沈天心中无声咆哮,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意志的血妄真意,化作一柄无形却锋锐无匹的意念之刃,逆着那滔天魔念,悍然斩出! 并非物理层面的交锋,而是纯粹意志与精神的碰撞! 嗡——! 虚空仿佛震颤了一下,那笼罩全场的冰冷神念竟被这股凝聚到极点、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生生斩开了一道缺口! 虽然瞬间便有更多魔念涌来填补,但那一刹那的松动,已足以让沈天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他眉心处,大日天瞳符文炽亮到极致,如同一轮真正的微型太阳在额间燃烧!纯净霸道、蕴含着破邪破妄真意的金焰神光喷薄而出,与他身后两轮煌煌大日真形交相辉映! 刹那间,昏暗的窟道被照耀得如同白昼!炽盛的金光带着焚尽邪祟、涤荡妖氛的至阳之力,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嗤嗤嗤——! 噬魂君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神念,一接触到这煌煌日光,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阵阵被灼烧、净化般的异响,魔念中蕴含的怨毒、阴冷、死寂气息被大幅削弱、驱散! “嗯?”遥远之地,传来噬魂君一声带着惊诧与痛楚的闷哼。沈天这至阳至刚的力量,极度克制它的幽冥魔念,竟对其远距降临的神念造成了持续的、真实的伤害! 它不得不将分散压制全场的绝大部分神念收拢,如同百川归海,全部集中到沈天一人身上!它要先碾碎这个碍事又伤人的蝼蚁! 那神念简直如同无边黑海,虽经远距降临有所衰减,却依旧带着碾压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反复轰击着沈天的识海。 “噗!”沈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甲胄上的‘大日巡天’符文剧烈闪烁,险些黯淡下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神念中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阴魂嘶吼,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入他的元神深处,扭曲他的意志,将他拖入无边炼狱。 墨清璃、沈苍、秦柔等人顿时感到周身压力一轻,那几乎要撕裂元神的针刺感大为缓解,纷纷长吁一口气。 就连那些部曲家兵也稍缓痛苦,虽仍有不少人还是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已能勉励支撑。 不过在场所有七境以上的武修,脸上忧色更重。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撤走的魔念并非消散,而是如同凝聚成实质的毒矛,全部指向了沈天! 一位四品妖魔领主含怒而发的精神冲击,其恐怖可想而知! 秦锐远远看着,只觉匪夷所思,嘴巴微张,心中骇然。 姐夫他——居然没有被压垮? 不但逼得那魔头将全部神念集中于他一人,且硬生生扛住了这魔头的神念冲击? 这好像是血妄斩,意志信念越坚定,刀意心核也就越强大! 可姐夫真以为他的意志坚如金刚,所向无敌? “武道真形与血妄斩融合的无敌之意?有趣!” 噬魂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冰冷了十倍,那是被蝼蚁挑衅后的怒笑,“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虚妄的无敌,能在我的力量面前,坚持到几时?!” 话音未落,那凝聚于一点的神念威压再次暴涨!如同整个幽冥地狱的重量都压在了沈天一人的灵魂之上! 沈天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表金光血芒剧烈波动,身后那尊巨人真形也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内腑已受震荡。 “结阵!气血相连,助少主一臂之力!”秦柔清冷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率先运转功体,引动自身从六品副镇抚的官脉之力。 周围惊魂稍定的部曲家兵们闻令,立刻强忍痛苦不适,依平日操演,迅速以符宝兵甲与官脉为媒介,勾连气血功体。 虽在魔念干扰下难以结成完美军阵,但数百人的气血元力依旧如同溪流汇海,透过军阵联系,源源不断地加持向沈天! 沈天周身官脉金身的光芒顿时又炽盛了几分,身后巨人真形也稳固少许,竟硬生生在那滔天魔念的碾压下,再次稳住了阵脚! 此时窟道之内的景象又诡异又宏大又惊心! 一边是无形却磅礴恐怖、源自遥远之地四品妖魔的冰冷魔念,如同暗黑天幕不断压下;一边是沈天集合数种功体、官脉金身、军阵气血与无敌意志显化出的金色血焰巨人,头顶双日,眉心燃瞳,煌煌赫赫,顽强地抵住那无边黑暗! 两股力量在虚空激烈对抗,碰撞处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精神层面的风暴刮得众人心神摇曳,修为稍弱者几乎无法直视。 时间一刻一刻地流逝,沈天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是消耗巨大,元神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初,其中燃烧的决绝意志未有半分减弱,如同亘古磐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九阳天御,他的混元珠与双功体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沈天的气血元力消耗确实极大,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嗯?”噬魂君精神冲击出现了波动,语声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与恼怒。 它未曾料到,一个区区八品武修,意志竟顽强坚韧至此! “蝼蚁撼树,徒劳无功!” 噬魂君试图加大力度,却在这霎那,其神念波动微现间隙。 它神念远距降临,本就损耗巨大,久攻不下,后继已渐显乏力,此时它意图加大力量,反倒出现了破绽。 沈天眼中也猛地爆发出璀璨神光!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他倾尽所有力量,催动了眉心大日天瞳的法器神通!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上破邪真意的金焰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又似审判世间的最终神罚,自他眉心天瞳中轰然爆发,直射而出! 这神光并非射向实体,而是直接撞入了那凝聚的魔念核心! “滋啦——!” 金芒与神念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冰水浇在烈火上。 噬魂君的神念如同被点燃的黑布,瞬间被金芒灼烧出一个大洞,阴冷的气息急剧消散。 沈天趁机发力,身后血色巨人与大日真形同时向前推进,金焰洪流如同潮水般涌向神念残余,将其层层包裹、净化。 “啊——!” 遥远之地,传来噬魂君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咆哮!它的神念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伤,瞬间收缩溃散了大半! 沈天亦是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铁青,气息稍稍萎靡。 发动这绝强一击,还是让他付出了些许代价。 但沈天终究是撑住了,并未倒下。 “不可能!”噬魂君的咆哮声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堂堂四品妖魔领主,竟无法压垮一个八品人类武修的元神!甚至被对方击退击伤? “区区八品——安能伤我神念?!” 怒恨交加之下,他并未立刻收回神念,反而将残余的神念之力凝聚成一股,泄愤似的四面冲击扫荡,如同狂风般横扫整个洞窟! 那神念过处,岩壁震动,碎石簌簌落下,部曲家兵们再次发出痛苦的闷哼,不少人又要跪倒在地。 而就在神念扫过墨清璃时,噬魂君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咦,神念瞬间凝聚成一双血色巨眼,死死锁定了墨清璃的方向。 “啖世之种!”噬魂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通过神念直接传遍洞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枚啖世之种!”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噬魂君突然发出一阵狂笑:“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啖世之种’!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那残余的所有魔念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墨清璃。 墨清璃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明白那‘啖世之种’意味着什么,便觉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护身罡气与元神防御在那凝聚的魔念冲击前形同虚设,哼都未哼一声,娇躯一软,便向旁倒去。 在她昏迷的瞬间,其体内一股诡异的魔息煞力骤然爆发,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在她周身萦绕不散。 “啖世之种?”沈天瞳孔微收,他将体内伤势置之不顾,身形如电般冲了过去,在墨清璃即将落地的刹那,稳稳将她抱入怀中。 一接触到墨清璃的身体,沈天便面色剧变! 他感觉一股极其狂暴混乱的魔气正在她体内疯狂窜动,与她本身的冰寒真元剧烈冲突,还有一股炽炎之力从她体内深处爆发。 其元神更是沉寂晦暗,正在被某种强大力量侵蚀! 第195章 清璃的绝望与婚礼(一更) “啖世之种——” 沈天低声喃语,眉头拧成川字,他早察觉墨清璃身上有隐晦魔息,却从未想过会是源自这位魔主。 可她究竟何时接触的啖世主?又怎会无声无息地成了所谓的“啖世之种”? 沈天心中霎时被无数疑问填满,却不及细思,立刻将墨清璃平放在驮车之上,一品神念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细致入微地扫过她的全身。 这一探,更是令他心头剧震。只见墨清璃原本冰肌玉骨的肌肤之下,竟隐隐透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暗红色丝线,它们似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正自内而外地蔓延。 这些血丝所过之处,血肉生机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异化,甚至出现了一丝诡异的“自噬”现象——她的部分肌体细胞竟在疯狂地吞噬周围的正常组织,转化为一种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味的邪异能量。 这绝非寻常魔气侵蚀,是更深层次、更本质的污染与蜕变。 秦柔与沈苍等人已闪身围拢过来,看到墨清璃这般模样,无不色变。 宋语琴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墨清璃先前一直表现正常,气息清冷纯净,丝毫没有被魔染侵蚀的迹象,怎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还被噬魂君说是’啖世之种’? 啖世主?那可是传说中极其古老而恐怖的邪神,以万物贪欲与毁灭为食,其力量诡异莫测,侵蚀性极强。 墨清璃何时被啖世主魔染了? 食铁兽也凑过大脑袋,圆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担忧,低低呜咽了一声。 沈天无暇向他们解释,也无需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震荡的元神,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九阳天御,开!”他低喝一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煌曜光明铠光华大放,身后虚空扭曲,两轮辉煌璀璨的大日真形再次煌煌凝现,光芒万丈,热浪灼空! 至阳至刚的九阳天御真气奔涌如沸,将周遭的阴冷魔气瞬间驱散排空。 他双手结印,磅礴纯阳元力汇聚于掌心,化作一道复杂玄奥、蕴含着狂暴炽烈与碎灭真意的符印——正是狂阳碎灭印! 印成瞬间,他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仿佛与之呼应,变得更加凝实威猛,双日悬顶,威势赫赫,将沈天映衬得如同降世神人。 “灭!”沈天沉声冷喝的同时,将这凝聚了至阳碎灭之力的手印,稳稳按在墨清璃的眉心之上! “嗡——!” 纯阳炽烈的力量如同洪流般涌入墨清璃的识海,试图涤荡那侵蚀她元神内肆虐的魔息。 可刚一触及墨清璃的元神,沈天便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反扑而来,如同跗骨之蛆般缠上他的真元。 ——那是啖世主的意志,混杂着噬魂君远程降临的神念,二者交织,如同两张巨网,正疯狂侵蚀墨清璃的元神。 墨清璃的识海元神已陷入一片混乱,啖世主的力量化作无数漆黑触手,缠绕着她的元神本源,试图将其拖入无尽黑暗;噬魂君的神念则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刷她的意志,要将‘啖世之种’彻底激活。 墨清璃的元神灵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 他的至阳之力虽能暂时遏制、灼烧这两股邪力,却难以在不对墨清璃元神造成重创的前提下将其根除,尤其是那跗骨之蛆般的啖世主意志,仿佛已与她部分元神产生了诡异的融合。 沈天不由眯了眯眼。 墨清璃的魔染之深远超他的预计,她应该是撑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啖世主的魔力与墨清璃的元神交横绸缪,让沈天无法梳理厘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天心念电转,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沈修罗:“修罗,你现在应该能用‘水月镜像’?立刻施展,用你的法器,将我与夫人的心神拉入你的镜中幻境!”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诧异地看向沈修罗。 ‘水月镜像’乃是法器镜花水月的核心神通,玄妙无比,可以生成镜像战斗,也能映照心神,构建幻境,甚至干涉现实。 沈修罗如今才七品修为,按理说绝无可能驾驭如此神通。 沈修罗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清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可以一试!” 这几个月来,她与少主时常切磋,少主总是明里暗里地指点她对幻术、心神的运用,即将掌握《玄狐天变大法》与《幻月流光斩》的武道真意。 她本就天赋异禀,又有半妖血脉加持,对自身本命法器的理解也已远超当前修为境界。 尤其近日得到了法器的第二个部件‘神心镜甲’后,与“镜花水月”的契合度大增,已能勉强发动神通‘水月镜像’! 沈苍闻言大急:“少主!不可!这可是涉及啖世主和噬魂君的心神侵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您也会被拖入无尽深渊!” 在他心中,主母固然重要,可少主才是沈家的支柱!沈天的安危重于一切。 “我知道风险!” 沈天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但若夫人被啖世主的力量染化,引来啖世主意志降临,我们这里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放心,我有万全把握!老沈,你与琴儿替我护法,绝不能让任何外物打扰!柔娘指挥所有人继续向窟道出口撤离,保持警戒!修罗——动手!” 见沈天心意已决,沈苍只得咬牙应下,与宋语琴一左一右护在沈天和墨清璃身旁,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队伍也在秦柔的指挥下再次行动起来,加快速度向出口移动。 沈修罗不再犹豫,眼眸中瞬间泛起迷离梦幻的七彩光华。 她身后虚空扭动,一头通体覆盖着月华般银辉,眼眸淡金,身后五条狐尾如同孔雀开屏般舒展摇曳的巨大玄狐虚影,骤然显化! 正是沈修罗的武道真韵结合自身特殊血脉化出的五尾玄狐真形! 沈修罗双手随即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玄奥的印诀,悬浮在她身前的本命法器‘镜花水月’嗡鸣震颤,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心神异力弥漫开来,将沈天和墨清璃笼罩。 “水月镜像,开!” 随着沈修罗一声轻喝,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法器神通,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但幻境已成!且她的‘灵源归墟’,在源源不断的给她提供元力。 沈天只觉心神微微一荡,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变幻。待他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是沈家大宅,是‘沈天’继承家主之位前居住的西偏院。 院落格局依旧,却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屏障过滤,显得苍白无力。 这里的老槐树、墙角的石磨,甚至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吊兰,都与‘沈天’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推开院门走出,迎面却看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竟是沈天的兄长,早已死去的‘沈隆’! 沈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与记忆中无异,可脸色却苍白得如同死人,眼神空洞呆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一股极不协调的邪异波动,仿佛一具被强行灌注了邪力的傀儡。 他僵硬地抬起手,指向沈天,用一种干涩、呆板,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恨的语声道:“滚!滚回去!不要去那边——!”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沈天涌来,试图将他逼退,赶出这片幻境。 沈天心神稳固,如山岳般岿然不动,轻易化解了这股冲击。 他凝神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沈隆’,心中疑窦丛生。 沈隆已死了一年多,尸骨早寒,为何会出现在墨清璃的心神幻境中? 啖世主的事情,怎么还与沈隆有关? ‘沈隆’的精神冲击无效,身体就猛地一阵扭曲,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受到召唤般,朝着沈家宅院深处的主宅方向飘荡而去。 沈天眉头紧锁,回味着沈隆的话。 这是在警告? 沈天随即摇了摇头,继续往幻境深处行去。 他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象越发诡异。 整个沈家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喜事,可那红色却艳得刺眼,如同凝固的鲜血。 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惨绿的光芒,照得人影幢幢,扭曲不定。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道路两旁的植物、廊柱,甚至脚下的石板,都仿佛活了过来,表面隐隐浮现出无数只贪婪、饥渴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他,充满了想要将他吞噬殆尽的欲望。 沈天面沉如水,周身纯阳罡气自然流转,将那些无形的窥视和侵蚀意念隔绝在外,步伐坚定地朝着主院方向走去。 突然,一个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孩童,猛地从角落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嘴,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那孩童面目扭曲,眼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沈天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明悟。 ——这是墨清璃偷偷祭炼的血傀!她竟也修炼了《血傀嫁魔大法》! 应是为了压制啖世主的侵蚀魔染,将啖世主的力量转嫁入血傀,却在噬魂君力量作用下,控制不住了。 “滚!” 沈天,不闪不避,手臂之上纯阳天罡轰然爆发,炽烈的金红色阳火腾起! “嘭!” 那血傀孩童一口咬在阳火之上,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嘴巴乃至小半个脑袋都被纯阳真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沈天顺势一掌拍出,狂阳碎灭印的霸道力量迸发,直接将这血傀打得倒飞出去,躯体在空中便碎裂小半,残躯挣扎着缩回阴影之中,不敢再露头。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沈天终于步入了沈家中堂主院。 这里更是被布置成了婚礼的礼堂,红毯铺地,喜字高悬,烛火摇曳,却丝毫不见喜庆之感,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和压抑。 宾客满堂,一个个穿着喜庆的衣裳,脸上挂着僵硬夸张的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物,如同被线操控的木偶。 而最令人心头发紧的是,礼堂中央正在进行着仪式。 新郎既不是沈天,也不是墨清璃那早已死去的前夫沈隆。 沈隆的身影坐在礼堂角落,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摆设,僵直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死寂,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身穿大红婚服、凤冠霞帔的墨清璃,则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喜婆搀扶着,站在堂中。 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中透出深深的绝望。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拼命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着,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主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提线木偶般,被迫进行着这场诡异恐怖的婚礼。 在主婚人的位置上,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宽大的暗红色袍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不断蠕动的阴影和贪婪的意念构成,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与噬魂君一般无二的冰冷与阴戾——这分明是噬魂君魔念在此方幻境中的显化! 在这“主婚人”的操控下,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环——夫妻对拜。 墨清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转向对面那个所谓的新郎。 那新郎的身影笼罩在一团扭曲的红光中,勉强能看出一个人形,却散发出比噬魂君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贪婪的恐怖气息! ——赫然正是啖世主的意志显化! 它没有具体的面貌,只有一张仿佛由无尽欲望构成的、不断开合的巨口虚影。 墨清璃看着那令人心智崩溃的存在,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却连偏开目光都做不到。 她的身体被强行按着,一点点弯下腰,就要对着那代表啖世主的邪异存在拜下去。 一旦拜下,象征着她心神最后的防线继续崩溃,即将屈服于啖世主的吞噬意志。 紧接着,旁边一个傀儡般的侍女端上来两杯酒。 酒杯中的液体浓稠如血,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灵魂的奇异香气。 “喝交杯酒——”那主婚人发出沙哑充满戏谑的催促声。 墨清璃的手被操控着,颤抖地端起其中一杯血酒。 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液体,内心深处那股被强行引动、放大到极致的吞噬欲望疯狂翻涌,有一个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嘶吼:喝下它!喝下它就能满足所有的饥渴!满足所有的食欲!满足所有的渴望! 她知道这是陷阱,是彻底的堕落,可她的意志在啖世主和噬魂君的双重碾压下,已是风中残烛,难以抵抗那源自本能的可怕诱惑。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将酒杯抬向自己的唇边。 墨清璃眼中泪水流得更急,那泪水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与彻底的死灰。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彻底沉沦黑暗,沦为污秽魔物的未来! 就在那杯缘即将触碰到她苍白的嘴唇,那血红色的液体即将倾倒入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璀璨夺目、炽热如烈阳的金红色光柱,猛地撕裂了礼堂阴邪诡异的氛围,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矛,狠狠轰击在礼堂大门之上! 厚重的大门瞬间化为齑粉。 无尽的光明与热量奔涌而入,驱散阴暗,灼烧邪祟。那些傀儡宾客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身影变得模糊不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沈天周身沐浴在熊熊燃烧的纯阳金焰之中,身后隐约有双日悬空、巨人擎天的恢宏异象,一步踏入了这邪异的中堂。 他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堂中那身披嫁衣、泪眼绝望的墨清璃,以及她唇边那杯罪恶的血酒。 光辉灿烂,映得他宛如破开黑暗的神人。 第196章 真相(二更) 众人都转头看着沈天。 墨清璃的目光也透过红盖头,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依旧是死灰色的,充满了绝望与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讥嘲。 她已经御使沈隆的残灵发出过警告,甚至勉力操控血傀去阻止他了。 可他非但不退,反而闯到了这里,踏入了这最深沉的噩梦核心。 是他自己找死! 他好蠢,明知这里有啖世主的意志,有噬魂君的魔念,是足以令任何理智之人魂飞魄散的绝地。 何况,害她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的,不正是她眼前的这位‘夫君’,她曾经的小叔子么? 沈天却对周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与墨清璃的绝望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这诡异阴森的中堂,掠过每一个僵硬诡异的‘宾客’,审视着每一处不合常理的细节,搜寻着一切可能的线索。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啖世主那模糊扭曲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个玉镯。 那玉镯质地温润,却泛着一种不祥的血色光晕,上面雕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中心镶嵌着一小块暗金色的奇异金属,正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沈天瞳孔微缩,眼中满是疑惑。 他认得这玉镯! 此镯名为‘护心血镯’,乃是一件极为特殊的五品符宝。 它并非以寻常法力催动,而是需以自身精血长久祭炼,方能与之共鸣,发挥其守护心神、温养魂魄之效。 这是他那已故的兄长沈隆最为珍爱、几乎从不离身的宝物! 沈隆死后,因此镯已是血炼之器,外人根本无法使用,便被当作遗物,被供奉在沈家祠堂的灵位之前,受香火祭奠。 可如今,这本该在祠堂里的‘护心血镯’,竟赫然戴在了这啖世主意志化身的手上! 此时啖世主那由贪婪欲望构成的模糊面孔转向沈天,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炽热与垂涎。 “纯阳无漏之体——嘿嘿——” 它发出沙哑而充满渴望的声音,扭曲的嘴角竟真的淌下粘稠的、如同污血般的涎水:“你竟没死——还修成了三十三节先天骨——妙极!真是绝佳的资粮!完美的食物!” 一旁的噬魂君魔念显化之体,也是目光闪烁不定,眸子里暗藏觊觎贪婪。 沈天这具身躯,哪怕对它们这等存在而言,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纯阳无漏之体本就罕见,更遑论还修成了圆满的先天骨! 若能吞噬此子的本源,它的修为必定能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沈天却似未闻,目光转向墨清璃,语含探询:“这‘护心血镯’里面,是不是也融入了你的精血?这就是你前一阵子想杀我的缘由?” 墨清璃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没有回应。红盖头下的神色却愈发黯然,贝齿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护心血镯是她当年亲手为沈隆炼制的定情信物。 她炼器时甚至将自己的一缕本命精血融入了其中,希冀能以此宝护佑夫君心神,夫妻同心,永不分离。 沈天只看着墨清璃的反应,就已猜知答案。 他回想起数月前在章家密室拿到的那套献祭法阵图录,所有零散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线。 至此,关于‘沈天’之死的谜团,沈天终于解开了大半。 也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阵刺耳的骨节摩擦声骤然响起! 是那名曾被沈天纯阳真火击退的暗红色血傀孩童——它竟如同瞬移般,自墨清璃脚下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钻出! 此刻它的形体更加凝实,身躯像是由凝固血液构成,面目则愈发扭曲狰狞,周身散发着比方才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吞噬欲望! 它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息,双眼空洞却透着嗜血的疯狂,速度快如鬼魅,每一次跳跃都在地面留下漆黑的血痕,如一道血色闪电,邪异而狠戾。 而就在接近沈天三尺之刻,血傀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尖锐嘶啸,直扑沈天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沈天眉心灵台处那枚‘大日天瞳’法器骤然炽亮!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上破邪真意的金焰神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初曦之剑,自他眉心轰然爆发,不偏不倚,正正轰击在那血傀孩童的头颅之上! “嘭!!!” 炽烈的金光与污秽的血煞之力疯狂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那血傀孩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嚎,整个头颅乃至小半个上身,在这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大日神光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剩余的残躯则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炸飞出去,重重撞在礼堂的墙壁上,抽搐了两下,便化作一滩污臭的血水,渗入地底,暂时没了声息。 可此时中堂内的空气,却变得更粘稠沉重。 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彻骨的精神威压如同天幕般轰然降临,瞬间将沈天笼罩! 噬魂君一声哂笑:“不知死活!” 啖世主的意志也发出贪婪的咆哮:“抗拒——唯有吞噬!” 轰——!!! 整个幻境礼堂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噬魂君那浩瀚冰冷的魔念,与啖世主那贪婪暴戾的意志,就如同两道决堤的幽冥血海,又似两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彻底交融在一起,化作一股碾压万物、侵蚀一切的恐怖洪流,朝着沈天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 它们疯狂涌入沈天的识海,试图撕裂他的意志,吞噬他的元神。 气势就如夜幕到来,无边黑暗吞没天地。 邪异的低语在沈天耳边不断回响,要勾起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欲望,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拖入深渊! 幻境之外,沈苍、秦柔等人一直关注着沈天与墨清璃的情况。 他们望见墨清璃的肉身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角溢出鲜血。 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沈天虽面色如常,元神却在剧烈波动。 “麻烦了!”宋语琴面色凝重:“看情况,夫君已被啖世主盯上。” 沈苍也心绪一沉,胸腹似被寒冰笼罩,他当即转过身:“先暂停,结军阵!气血相连,官脉为引,助少主一臂之力!快!!” 他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甲士闻言,强忍着依旧残存的头痛与心悸,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依循平日操练了无数次的阵型,彼此气血通过符宝甲胄与官脉联系疯狂勾连汇聚! 这数百人的气血元力,依旧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洪流,透过冥冥中的联系,跨越了现实与幻境的界限,源源不断地涌向端坐于马车上的沈天! 与此同时,主持着‘水月镜像’的沈修罗,娇小的身躯也是剧烈一颤,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之中都隐隐有血丝渗出。 但她那双狐媚的眸子里却目光坚定,毫无动摇。 沈修罗咬紧牙关,忍着自身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感,将‘镜花水月’的威能催升到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正以无比坚韧的意志,精细操控着本命法器,操控幻境的力量,不断地加固着沈天所在那片区域的‘存在’,竭力削弱着两大魔头意志对沈天元神的冲击,为他分担着压力。 幻境之内,沈天面对那如同整个幽冥世界压落下来的恐怖精神洪流,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迸发出更加炽烈、决绝的炽芒! 心之所向锋先至,有我无敌势自殊—— 他将《血妄斩》那决死无回、斩灭一切的武道真意催发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以此无敌心念为核心,他体内《九阳天御》的纯阳真气、《纯阳天罡》的炽烈罡力、《神阳玄罡》的沉凝外罡、《血狱罗刹身》的凶戾气血,乃至《青帝凋天诀》那蕴含生死的奇异真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强行统合、融炼! 嗡——! 他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再次轰然显现,体型似乎更加庞大凝实!巨人头顶,两轮煌煌大日真形光芒万丈,将其映衬得如同开天辟地的远古! 更有一股来自外界、磅礴浩荡的军阵气血之力跨越界限涌入,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流光,缠绕在巨人真形之上,使其威势再次暴涨! 巨人发出一声震撼整个幻境的无声咆哮,四只巨大的手臂同时挥动,悍然迎向那滔天的魔念洪流! 轰!!!! 纯粹意志与精神的碰撞,却爆发出了比实物交锋更加恐怖的威势! 整个幻境礼堂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扭曲、荡漾,那些傀儡宾客发出最后的凄厉尖嚎,纷纷炸裂成漫天黑气。红绸撕裂,喜字崩碎,烛火熄灭! 沈天周身金红血三色光芒疯狂闪烁,如同暴风雨中永不熄灭的灯塔硬生生抵住了那毁灭性的洪流! “什么?!” 噬魂君的魔念中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在他的神念与啖世主意志联手之下,这个家伙居然还能撑住?!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一个八品武修的元神,怎么可能坚韧到这种地步?! 他真以为自己无敌?还能对抗一位魔主? 墨清璃也猛地抬起头,透过摇晃的红盖头,怔怔地看着那在无尽黑暗魔潮中,依旧屹立不倒、周身散发着煌煌神光的身影。 她那死灰色的眼眸中,瞬时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但那波澜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绝望淹没。 没用的!就算沈天能暂时自保又如何?啖世主的意志已经彻底锁定了她,这场诡异的‘婚礼’仍在继续,她终究难逃被吞噬、被同化的命运—— 然而,沈天那仿佛永不熄灭的煌煌神光,那坚韧不倒的顽强意志,似乎彻底激怒了那代表世间最原始贪婪的邪神意志。 “吼——!!!” 啖世主那模糊的形骸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那不再是声音,而是纯粹精神层面的疯狂怒吼! 整个幻境,乃至幻境之外的窟道,都仿佛在这怒吼中颤抖! 幻境天空——那原本只是苍白压抑的“天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哗啦啦破碎开来!无尽的、粘稠的、仿佛由世间所有污秽欲望凝聚而成的黑暗奔涌而下! 大地开裂,无数只由贪婪与饥饿幻化的漆黑巨手破土而出,疯狂地抓向沈天! 礼堂的四壁、廊柱纷纷扭曲变形,化作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眼前的噬魂君魔念与啖世主意志彻底融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恐怖魔影,带着碾碎星辰、吞噬世界的终极恶意,朝着沈天,朝着那依旧在闪耀的金色光柱,发出了最终极的碾压! 天塌地陷!魔临人间! 第197章 力挽狂澜(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当啖世主爆发那铺天盖地,仿佛一整个幽冥世界倾轧而下的恐怖魔威,沈天的元神如同暴风海啸中的孤礁,看似摇摇欲坠,时刻都有覆灭之危,实则核心深处稳如亘古磐石,岿然不摇。 啖世主的意志洪流充斥着世间最原始的贪婪与吞噬欲望,冰冷、暴戾、污秽,每一次冲击都如同亿万根沾染剧毒的冰锥,狠狠凿击着沈天的识海壁垒,试图撕裂他的意志,污染他的本源。 魔念所化的漆黑巨手自裂开的大地探出,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光焰;天空倾泻的粘稠黑暗如同腐沼,要将他彻底吞没、同化;四周扭曲形成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尖啸,吞噬光线,吸吮灵机,制造出绝对的绝望领域。 在这般恐怖的碾压下,沈天体外的煌曜光明铠光华剧烈明灭,身后那尊暗金血色的巨人真形亦不断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是元神剧烈震荡波及内腑的迹象。 每一次魔念的冲击,都让外面时刻关注沈天状态的沈苍与秦柔等人心胆俱裂,担心下一瞬就会看到少主元神崩灭的惨状。 可唯有沈天自己知晓,他坚守的元神核心有多么坚固! 他昔日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元神力量就能独立压制啖世主! 如今虽虎落平阳,修为尽失,但元神本质已藉由神药山的临战晋升与混元珠的玄妙,晋升一品之境! 尽管他现在只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五十五缕一品神念,但其质之高,其性之纯,其实远超世间绝大多数的一品御器师,甚至可以与超品比肩! 这五十五缕神念,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是深藏于‘血妄斩’那无敌意志表象下的定海神针! 它们如同五十五根璀璨夺目、坚不可摧的先天神金柱,深深扎根于他的识海最深处,构筑起一道无形却无比坚实的防线。 任尔魔潮汹涌,邪念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更何况,他筑基所用的乃是至纯至阳的童子功,周身三十三节先天骨早已炼得圆满无漏,如同三十三处微型熔炉,时时刻刻都在产生着磅礴浩瀚的纯阳元力。 眉心中的混元珠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之心,源源不断地喷吐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混沌之气;珠内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自主运转,那蕴含生死真意的青灰真气循环往复,一边对抗着外邪侵蚀,一边极速修复着元神因对抗而产生的细微损伤。 那生死之力交织成阴阳双鱼图案,青翠的生机灵辉如春雨润物,滋养着元神受损的脉络;灰寂的寂灭之力则如死亡封镇,将侵入识海的魔念碎片陷入死寂,生机黯灭,这两股力量循环往复,如同永不停歇的造化熔炉。 啖世主的魔念每一次冲击造成的损伤,都会在顷刻间被纯阳元力洗涤,被混沌之气包容,被生死真意修复、强化! 这使得他的元神在这场看似极端不利的对抗中,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愈发的凝练、纯粹、坚韧! 沈天内心甚至感到一丝庆幸。幸好是在此时此地,噬魂君提前引爆了墨清璃体内的隐患。 啖世主虽强,但其本体远在九罹神狱第七层深渊,此刻能透过重重虚空屏障,借助墨清璃这个‘种子’投射过来的力量,终究有限。 若等到墨清璃体内的魔染进一步加深,或是将来在某些有利于啖世主的特殊场合,引来的魔主意志必将恐怖十倍、百倍!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让他意外的是沈修罗。 这小狐狸修为不过七品,强行支撑‘水月镜像’本就极为勉强,此刻在啖世主全力爆发的魔威冲击下,那幻境壁垒如同狂涛中的琉璃盏,早该寸寸碎裂,可沈修罗始终坚持着,维持着环境最基本的框架,没有完全崩塌。 沈天观照到,沈修罗七窍中渗出的血丝越来越多,娇小的身躯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但她那双狐媚眸子里的光芒却凝聚如针。 这妖奴正咬紧牙关,将自身幻月妖力与法器之力催发到极致,不断修复着幻境的裂痕,默默为沈天分担着庞大的压力,其意志之坚韧,大大超出了沈天预期。 “蝼蚁!” 幻境中,那融合了噬魂君魔念的啖世主意志又发出一声咆哮。 沈天的顽强彻底激怒了这尊深渊魔主,为压垮这个渺小却碍眼的蝼蚁蚍蜉,它开始不顾后果地疯狂加码! 祂不仅强行抽取潜藏于墨清璃元神与肉身深处的所有魔念本源,连那已被沈天击溃、化为污血渗入地底的血傀残骸中蕴藏的邪力也被强行榨取出来,更将噬魂君那道降临于此的魔念也彻底包容、吞噬进来,化作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使得那魔威瞬间再次暴涨! 噬魂君顿时陷入恐慌,魔念发出惊恐的尖啸:“魔主不可!此子身上有古怪!他的精神意志坚韧得超乎常理,绝非寻常八品武修所能拥有!恐怕身怀克制神念的异宝或秘法!既然一时难以压垮,不如先对这幻境之主下手,可先破其凭依——” 此刻的啖世主意志已陷入极致的狂暴与贪婪,将噬魂君的劝谏完全无视。 它对沈天那‘纯阳无漏、先天圆满’的躯壳无比垂涎,只想着不惜一切代价碾碎对方的抵抗,将其彻底吞噬! 啖世主感觉只差一点点了,只要能再增加些许力量,就能够将这蝼蚁压垮。 噬魂君心里骇然至极,隐隐懊悔。 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部分神念正在被啖世主的贪婪意志快速同化、吞噬,再僵持下去,恐怕连它远在本体的神魂都要被波及。 它也对沈天那如顽石般顽固的精神意志震惊不已——一个八品武修,识海竟如神铁铸就,任凭魔念狂涛反复冲刷,始终不见崩塌。 “该死!”噬魂君暗骂一声,心里极度不甘,却毫不犹豫地主动切断了与这部分降临神念的所有联系,如同壁虎断尾,将所有意识退回本体。 失去了噬魂君的魔念支撑,那啖世主滔天魔威似乎微微一顿,但旋即被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啖世主意志充满! 祂的威压愈发狂暴,整个幻境空间都在剧烈震颤,红毯崩碎成漫天血雾,喜字化作狰狞的鬼面,周遭那些傀儡宾客的身影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 无形的魔念如万千钢针,疯狂穿刺沈天的识海,试图撕裂他的意志防线。 更有无数漆黑的巨手从地面破土而出,抓向他的四肢躯干,每一次抓挠都伴随着蚀骨的阴寒,仿佛要将他的元神拖拽进无尽深渊。 “你这个蝼蚁,凡人,区区八品武修,怎么可能撑到现在?!你的灵魂,当如齑粉烟尘——” 啖世主的咆哮充满了惊怒与不解,“我明白了!你的体内一定藏着别的‘东西’!是某个深渊魔神的神恩?还是哪个陨落古神残留的神性?或是神眷之人——无所谓,把你吞掉就知究竟!”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混乱,虚影疯狂膨胀,周身魔息凝聚成无数张贪婪的巨口。 此时墨清璃已虚弱到了极致,她不断被抽取本命魔念与精血,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奄奄,在幻境中的形体越来越虚幻,几乎透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与灵魂都在飞速流逝,即将彻底油尽灯枯。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心中一片冰冷死寂,甚至连最后一丝不甘,连最后一丝绝望都快要消散。 可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一刹那—— 一直如同磐石般沉默抵抗的沈天,眼中蓦然爆发出璀璨如旭日般的精芒! ——就是此刻! 他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啖世主为了压垮他,不但将墨清璃元神中潜藏的魔染抽得干干净净,也抽干了墨清璃体内以及周边所有可用的魔念源泉,此刻正是墨清璃元神中魔染最轻,与啖世主联系最脆弱的瞬间! 这一瞬,沈天周身金红交织的罡气如熔岩奔涌,身后那尊暗金血色巨人真形与两轮煌煌大日悬立如初。 三十三节先天骨如天柱般贯通一体,每一节骨骼都流转着璀璨的纯阳金光,如同三十三道不灭神链,牢牢撑起识海疆域。 他眉心之处,那枚一直隐而不发的混元珠轰然震动,珠体表面亿万先天符文瞬间亮到极致,内部那一片混沌鸿蒙仿佛开辟天地般剧烈翻涌! 一股无法形容的、似源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吸力自混元珠内爆发而出!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直指本源、直指法则!它如同一个骤然张开的宇宙黑洞,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那汹涌而来的、属于啖世主的意志与力量! “嗡——!” 整个幻境剧烈一震,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那原本铺天盖地、碾压一切的恐怖魔威,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抽取,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沈天的眉心,被那枚小小的混元珠全数吞吸进去! 几乎在沈天蓄势爆发的这一刹那,遥远虚空彼端,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意志似乎也感到不妙,被彻底激怒,如同被触及逆鳞的洪荒巨兽,裹挟着碾碎星河的无穷恶意,试图再次强行降临! 沈天对此早有预料,他心念疾转,储存于混元珠内的那些被极致提纯的妖魔精血,开始燃烧、沸腾! 磅礴无匹的血气能量如同决堤天河,轰然注入他周身经脉,灌入他的《九阳天御》功体! “轰隆隆——!” 沈天体内仿佛有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周身三十三节先天骨节节贯通,爆发出如同龙吟般的浩荡清鸣,无尽纯阳神光自每一寸骨血中迸发而出! 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膨胀,那原本的双日悬空异象骤然蜕变、升华——第三轮煌煌赫赫、光耀大千的纯阳真日,于无尽神光中轰然凝现! 三日横空,呈天地人三才之势,光芒万丈,热浪灼空,将整个昏暗窟道照耀得如同神界降临!至阳至刚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奔腾席卷,将残余的魔气邪念瞬间涤荡一空! 九阳天御第三重,成! 武道七品,破! 混元珠内的一品神念,也增加到了九十五缕! 新生的澎湃力量奔涌于沈天四肢百骸,但他此刻无暇细细体会这突破的快意,眼中厉芒一闪,趁势而为,锁定那正试图跨越无尽虚空再次降临的恐怖意志! 他眉心之处的‘大日天瞳’法器前所未有地炽亮,瞳孔符文如同微缩的太阳,疯狂旋转,汲取着身后三日真形的无上伟力! “焚邪破妄·大日神光!” 沈天眉心天瞳中一道无比凝练纯净的金红色神光洪流悍然喷发! 这神光所过之处,虚空竟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响,无数细微的漆黑裂缝一闪而逝! 神光洪流精准无比地贯入虚空,循着即将成型的降临通道,以摧枯拉朽之势逆溯而上!那无上神火光芒过处,一切阴邪、污秽、贪婪的意念如同烈阳下的积雪,在煌煌天威下发出凄厉的尖啸,纷纷消融、汽化! 那试图再次投射过来的啖世主意志,在这道融合了三日之威、七品之力的‘大日神光’面前,如同撞上了一堵由纯粹光与热构成的亘古神墙,降临之势被硬生生的阻断!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沈天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一直结印护持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墨清璃身前那悬浮着的‘护心血镯’。 ——那正是啖世主意志显化于此的关键凭依,也是祂与墨清璃间的联系纽带! “碎!” 沈天冷喝一声,掌心纯阳天罡、神阳玄罡、九阳天御真气乃至一丝青帝凋天劫的生死真意轰然爆发,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破灭万法的霸道力量,狠狠碾下! “咔嚓——!” 那血镯虚影甚至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在那煌煌神力下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四散湮灭! “不——!!!” 遥远的九罹神狱第七层深渊最深处,传来一声跨越无尽空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恐怖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怒火,足以焚山煮海,令星辰黯淡! 然而,通道已断,凭依已毁。 啖世主那庞大的意志只能被困在遥远的深渊之中,透过重重虚空感应着此地的变故,发出狂怒咆哮,却再也无法将一丝一毫的力量投射过来,更无法维系对墨清璃的侵蚀。 那被混元珠吞纳进去的恐怖魔影,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扭曲、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嘶鸣,旋即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游离的黑色气流,迅速消散于无形。 幻境的天空也不再倾泻黑暗,大地停止冒出巨手,扭曲的巨口纷纷还原为廊柱墙壁。虽然整个幻境依旧残破不堪,弥漫着阴冷的气息,但那令人窒息的魔主威压,已彻底消失。 笼罩在沈天元神之上的恐怖压力骤然一空。 他心神一松,长长吁出了一口浊气,随即把注意力转向了混元珠。 那些被他纳入混元珠的啖世魔念,还是个大麻烦,需要尽快炼化镇压不可。 而随着啖世主意志的消退和联系的中断,墨清璃本体那无数蠕动蔓延的暗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消退,她灰败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随着沈修罗的幻境结束,墨清璃艰难地抬起眼帘,看向前方那依旧挺立、周身神光虽略有黯淡却依旧令人心安的背影,那原本死寂的眼眸中,再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彩。 而此时紧守在一旁的沈苍、秦柔、宋语琴等人,也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们灵魂冻裂的阴冷魔威骤然消退。 几人虽都不明所以,却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吓死人了。”秦锐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随即发现自己已汗湿重衣。 他随后定定的看着沈天,姐夫身上刚才爆发的气息,是晋升七品了吗? 坐在沈天与墨请璃旁边的沈修罗,却在此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娇躯软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秦柔一把扶住。 窟道之中,暂时只剩下驮兽沉重的喘息和士卒们压抑后的呼吸声。 第198章 家书6(一更) 沈天一行人自那阴森诡谲的九罹神狱脱身,重返沈家堡时,皆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直到看见沈家堡的巍然堡墙,林立哨塔,这熟悉的景象才驱散了众人体内残留的魔狱寒意,心神稍安。 一入堡门,沈天便即刻看向宋语琴:“琴儿,你辛苦一趟,带几个得力人手,将修罗与夫人小心抬去静室安顿,好生照看,所需药物皆去库房支取,如需外购可直接去账上支取银钱。务必让她们尽快恢复。” 这次入九罹神狱,宋语琴既未受伤,也没怎么消耗,正精神着呢。 她闻言当即敛衽一礼:“夫君放心,妾身知晓轻重,定会悉心照料。” 她随即指挥几名健妇,用软榻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墨清璃,还有因维持幻境而元气大伤,嘴角仍残留血丝的沈修罗抬起,送往内堡安置。 沈天目光又转向一旁侍立的老管家沈苍。“你将此行收获的所有妖魔心核与各类妖魔材料清点核算,按官价计值,取其总值的五成,即刻赏赐给此番随军出征的所有部曲家丁!一成分给留守乡兵,余者四成入库登记。” 沈苍闻言精神一振,脸上疲惫一扫而空,洪声应道:“老仆遵命!” 他立刻招呼堡内的几名账房与亲卫,前去清点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消息很快传开,堡内顿时响起一片震天的欢呼之声,经久不息。 那些从九罹神狱归来的士卒们,个个喜形于色,激动不已。 此番深入神狱,虽过程凶险,轻重伤者高达九十余人,还经历过魔主威压,可终究无人阵亡,如今竟还有如此丰厚的赏赐,怎能不让人欣喜若狂? 这次光是七品妖魔心核便收获了近八百枚,按御器司四百两一枚的官价计算,仅此一项便值三十二万两白银!五成赏赐便是十六万两巨款分润下来。 何况还有那二十余枚灵气盎然的五、六品心核,其价值更高。 再加上那些坚硬的妖魔骨骼、特异皮革等材料,此番赏赐之厚,远超众人预期。 那些无缘从征的义勇乡兵也都喜笑颜开。 堡内一时士气高涨,到处都是部曲将士们的欢声笑语。 喧闹欢腾之中,忽闻一声清越禽鸣穿透云霄。 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自天际疾掠而下,灵巧地穿过堡门,精准地落入议事大堂之中,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金翎银霄’。 沈天抬手,那异禽乖巧地落在他胳膊上,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沈天解下它腿上的细铜管,取出内中卷得整齐的信笺。 展开一看,正是伯父沈八达的笔迹。字体雍容中透着一股内敛的锋锐,力透纸背: “天儿吾侄如晤: 银票已妥收,见信如面,甚慰。 汝于泰天独当一面,开拓基业,屡挫强敌,更兼结交能吏,谋划深远,能力卓绝,伯父心甚喜之。 来信问及修行关要,吾亦不瞒你,修行之道,财侣法地,财字为首,自古皆然,于伯父眼下之境,银钱自是多多益善。 如今吾体内真气积蓄已然盈满,磅礴浩瀚,如江河奔涌。然三品巅峰至二品之关隘,非仅力之积累,更重质之蜕变。 后续需引纯阳天火,反复煅烧罡元,去芜存菁,淬炼真髓,务求至精至纯,使每一缕真气皆如琉璃金丹,澄澈无瑕,炽热刚正;继而将吾参悟多年的‘煌日净世真炎’之神意,与这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罡元完美交融,神元合一,凝练如一,以期铸就‘不灭阳炎道种’,为冲击二品境打下无上道基。 此事关乎未来成就之高低,根基越厚,前路越广。 汝之孝心,伯父深知。然凡事亦需量力而行,能筹措更多银钱固然极好,若实有难处,筹措不到亦无妨,切勿为此过分劳心焦思,反损自身。家中安好,汝亦需谨慎,凡事以稳为主。 另:前信得悉你已转修《九阳天御》,童子功亦功行圆满,根基稳固,伯父闻之,心甚慰也。既已功成,便该早思生育之事,为吾沈家开枝散叶,延续宗祧,此乃人生大事,切莫因痴迷武道而耽搁! 伯父八达字” 沈天细细阅毕,眼中不禁掠过一抹惊喜之色。 他已知晓沈八达修为高深,却没想到这位已臻至如此境地! 三品巅峰,便要着手将自身武道真神与真元融合为一,凝练所谓‘道种’,这分明是意图铸就完美根基!此等雄心与底蕴,许多二品武修都未必能有。 不过接下来的银钱却是大问题,沈八达在信中说得轻松,但此等关乎道基的锤炼,每一步都需要海量资源支撑。 钱越多,沈八达便能将根基打得越牢靠,晋升过程也能更顺利、更快速,这直接影响沈八达未来在武道上的最终成就。 信中还提及让他传宗接代,沈天不禁想到了墨清璃的清冷,秦柔的英气,宋语琴的妖娆,随后却苦笑了一声。 按说他占据了这具身体,是该给沈家一点补偿,不能让人家真的绝后。 沈天也不是苦行僧,他以前还是丹邪沈傲的时候,身边好几个红颜知己。 问题是他的老相好还被人关着呢,随时可能被点天灯,在这个时节,他实在没心情与其他女人谈情说爱生孩子。 昔日他被迫亡命天涯,是老师兰石先生给他赞助的本命法器,身上携带的符宝,却是白芷微耗尽了她压箱的体己钱为他购置。 其中一件五品符鼎,是由五个部件组成,不但可分解携带,还可炼丹,可战斗,耗资巨大。 沈天至今还记得白芷微含着泪,为他整备行装的模样。 沈天心里叹了一声,再看吧—— ※※※※ 时值岁末,司礼监内灯火煌煌,檀香沉郁。 玄渊殿中,金砖墁地,穹顶高阔,三十余位身着蟒袍、头戴三山帽的大珰按品阶肃立两侧。这些皆是内廷十二监中权势最重的掌印、提督太监,个个气息渊深,目蕴精光,竟无一不是三品以上的武道修为。 他们静默无声,如同泥塑木雕,却自有一股无形威压弥漫殿中,令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端坐于上首紫檀大案之后,面如古玉,目光开阖间隐有电芒流转。 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听着下首各监掌印逐一禀报今年的收支概况。 轮到御用监时,监督太监张德全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躬身禀道:“启禀老祖宗,托赖祖宗洪福、陛下天威,如今御用监已全面恢复宫中一应用度供应,各宫份例皆足额发放,未再短缺。” 萧烈闻言只微微颔首,淡声道:“能恢复供应,是你的本分,不过咱家听闻,皇后娘娘用的九蕊玉容膏,质地还是不如前,此事你需上心。” 张德全心头一紧,忙更深的躬下身去:“奴婢遵旨,定严查底商,绝不敢再以次品充数!” 萧烈这才淡淡颔首:“做得不错,赏。” 一旁内侍当即递上一个锦盒。 张德全见状喜不自胜,他感应到这里面装着至少三颗珍贵之极的三品玄阳丹! 殿中也响起一片极细微的吸气声,众大珰目光皆落在那玉瓶之上,隐有灼热之色。 老祖宗竟赐下如此厚赏! 玄阳丹乃三品灵丹,价值不菲,对三品巅峰冲击关隘有奇效,效果是少阳丹的数倍,光这瓶丹,就价值三十万两纹银! 张德全感应到身后数十位同僚向他投来的羡嫉目光,连忙叩谢,不过在接过灵丹时,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旁边的御用监掌印太监李善常更是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豆大的冷汗。 萧烈对此视而不见,目光转向御马监方向。 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缓步出列,他今日穿着一袭深青蟒袍,面容沉静,步履沉稳。 他并未多言,只将一本账册并一枚玉简呈上,声音平稳无波:“御马监辖下皇庄、皇店、马场、草场、矿冶等项,本年共增额近一成,详细数目皆录于册,请老祖宗过目。” 一旁自有小太监接过,恭敬的放在萧烈案上。 萧烈并未立刻翻阅,只看着沈八达,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欣喜。 他嘴角微微扬起,竟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哦?增收一成?如今各地多事,魔灾频发,民生不易,税源萎缩,你能在御马监有此作为,难得,甚好!” 他略一沉吟,竟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温言道:“此瓶中亦有三枚‘玄阳丹’,于纯化罡元、夯实根基颇有裨益,便赏了你吧。” 这使得在场诸多大珰,再次向沈八达投以艳羡之色。 沈八达面色如常,上前双手接过,躬身谢恩:“奴婢谢老祖宗赏赐。” 张德全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依旧,笼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待到各监禀报已毕,萧烈挥了挥手,殿中诸大珰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鱼贯退出。 唯独沈八达被萧烈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界隔绝。 偌大的玄渊殿内,只剩下萧烈与沈八达二人,烛火噼啪作响,更显寂静。 萧烈并未立刻开口,他拿起案上另一本薄些的册子,慢慢翻看着,指尖偶尔在某处轻轻一点。 沈八达垂手静立,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预感。 良久,萧烈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八达身上,深邃难测:“八达,御用监恢复供应,那张德全看似得力,但你可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沈八达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奴婢不知,想来是张公公手段了得,威德并施,镇住了那些奸猾皇商。” “威德并施?”萧烈嗤笑一声,将手中册子轻轻扔到案上,“他是借债度日!寅吃卯粮!短短两月,他以御用监官署名义,向京城各大钱庄、票号借贷,光是纹银就已近三千万两!利息滚雪球般累积,如今已是‘九出十三归’的重利!更拖欠皇商货款无数!此事,已有人捅到咱家这里了。” 沈八达脸色微微一变。他沉默片刻,方沉声道:“奴婢——略有耳闻,却未想竟至如此地步。” “御用监这个窟窿,已经堵不上了。” 萧烈的声音冰冷下来,“张德全无能,更兼胆大包天,此等饮鸩止渴之法,只会将御用监与内帑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料定至多再有两三个月,他便维持不住。 是故你需做好准备,三个月后,无论局面如何,你都要接手御用监,给咱家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沈八达闻言,心里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晋升二品! 御用监如今就是一座即将崩塌的楼阁,背后牵扯着无数皇商与权贵,更有东厂屠千秋虎视眈眈,此时接手,无异于站在火山口上。 可萧烈的意志,更不容他拒绝。 此外让沈八达在意的是,老祖宗为何明知张德全在借贷维持,今日却未拆穿阻止? 第199章 青帝三重(二更) 自九罹神狱归来后的第十五日深夜,沈家堡主屋内光辉灿烂。 这并非烛火之光,而是源自盘坐于榻上的沈天周身自然流转的赤金神辉。 沈天双目紧闭,眉宇间凝着一丝肃穆,整个人如同沉浸在一片无形炽焰之中,煌煌光明铠自主浮现,覆盖周身,甲叶之上符文流转,与室内蒸腾的热浪共鸣。 他眉心处的混元珠悬浮半空,珠体表面符文流转不定,时而泛起幽暗魔光,时而绽放炽盛金光,两种极端力量在其中剧烈碰撞、撕扯,发出细微却震人心魄的嗡鸣。 半月前沈天处理完九罹神狱之行的所有首尾后,就一直呆在沈堡,再未外出过。 他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间房里,以心神沉入眉心识海,炼化混元珠内那团属于啖世主的顽固魔念与力量残余。 那魔念虽只一丝,本质却极高,如同附骨之疽,污秽而贪婪,不断扭曲冲击,试图污染混元珠内的混沌空间,更隐隐要反向侵蚀沈天的元神。 沈天则以九十五缕璀璨如先天神金的一品神念为根基,构筑起坚不可摧的意志防线,将之牢牢锁死。 识海之内,景象恢宏而恐怖。 混元珠高悬,如同微缩宇宙核心,缓缓旋转,表面亿万先天符文生灭,散发出混沌鸿蒙之气。 其内部分化两仪,一边是九阳天御所化的三轮煌煌大日真形,呈天地人三才阵势悬照,光芒万丈,至阳至刚的热力如同炼狱熔炉,持续灼烧煅炼着一团不断扭曲咆哮的黑雾; 另一边则是青帝凋天劫真气所化的青灰双色磨盘,缓缓转动间,蕴含生死真意,一边迸发出万物萌发的极致生机,一边又流转着星辰寂灭的永恒凋零,如同天地大磨,细致地碾磨着魔念中每一分顽固的杂质与意志。 过程极其缓慢,啖世主的意志也顽强无比,每一次被日光灼散、被磨盘碾碎,又会从虚无中重新凝聚,发出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嘶啸,疯狂反扑。 直至第十日深夜,那魔念的抵抗终于显出了颓势,凝聚的速度越来越慢,嘶啸声也渐趋微弱。 蓦地,珠内那团即将溃散的黑雾猛地一阵剧烈扭曲,发出一道尖锐无比,又含着强烈嘲讽的精神波动:“不愧是你,万物为丹,乾坤为炉!丹邪沈傲!你居然没死!还重铸了功体,纯阳无漏,根基至纯,这是童子功与九阳天御,这可是无上根基!” 那残念波动中充满了扭曲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还有这宝珠——混元珠!你竟然真将这件上古神宝修复了,有趣!真是天大的有趣!哈哈哈!这就是你能活下来的秘密是吗?你是依托它转生是吗?朝廷肯定想不到,你居然真炼成了混元珠。” 沈天心神古井无波,丝毫不为所动。 这仅是啖世主微不足道的一缕残念,只要将之炼化,彻底消散于此,就无法将任何信息传递回其远在深渊的本体。 “等着吧——沈傲!”残念发出狂笑,语中饱含怒恨与恶意:“我的本体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在青州是吗?我们必会再见,你藏不住的,祂迟早会知道你的秘密——” “我会来青州,迟早宰了你!将你碾为灰烬!” 话音未落,其波动便被三轮大日真形爆发的炽盛神光彻底淹没,再次被打散。 但沈天并未松懈,眼神反倒更加凝重。 似啖世主这等存在,即便只剩一丝残念也危险至极。 他持续催动三日真形,光焰更加炽烈,如同三只翱翔的金乌,不断扑击啄食散逸的黑气;青帝凋天劫所化的生死大磨盘转速骤然加快,青翠生机与灰寂死意交织成绚烂而致命的涡旋,如同天地初开时划分清浊的巨力,进行着最后的碾磨与净化。 混元珠也随之嗡鸣震颤,内部混沌之气汹涌,仿佛开天辟地,将那魔念碎片不断吞噬、分解、返本归元。 终于,在那生死磨盘又一次隆隆转动后,混元珠内猛地传出一声充满无尽不甘与暴戾的狂吼。那吼声仿佛穿透万古,却又戛然而止—— 啖世主的这一缕残念,终于彻底湮灭,化为最精纯却依旧带着一丝本源凶戾的能量碎片。 沈天心念微动,仔细检视这些碎片,确认其中再无任何思维念头残留,也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唯剩一点最精纯、最凶戾的魔意本质,以及部分属于啖世主的奇异魔力特性。 他略一沉吟,便引导着这点无法被彻底化去的魔意核心,透过冥冥中的联系,转嫁至静立于屋角的那具六品血傀体内。 血傀身躯猛地一震,周身血玉般的材质光华大放,内部那点暗红色的核心骤然变得幽深无比,仿佛睁开了一只冷漠贪婪的魔眼,旋即又隐没下去。 血傀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邪异、内敛,周身缭绕的煞力几乎凝成实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欲望,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处理完魔意,沈天缓缓睁开眼,长吁一口浊气,周身神光渐渐敛去。 他先看了角落里的血傀一眼,只见那血傀睁着赤玉般的眼睛与他对视。 沈天洒然一笑,转而望向屋内角落,那里整齐摆放着三十六只大筐,里面满是色泽灰暗、灵气紊乱的废丹。 这是沈苍今早送入进来的,是沈家最近收购的废丹,整体品质较高。 他起身走到筐前,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青帝凋天劫真气涌出,化作丝丝缕缕蕴含着生机的淡绿色光雾,如同拥有灵性的触须,渗入那些废丹之中。 所过之处,废丹内紊乱暴走的丹毒药力被迅速抚平、梳理,杂质被生机之力温和地剥离、析出,化作点点灰暗尘埃落下,而内里残存的宝贵药性则被初步提纯,汇聚成一片氤氲的灵雾。 紧接着,眉心微光一闪,混元珠嗡鸣震颤,将这些气流吸入珠内化为灵雾,进一步的净化提纯。 那灵雾随后分化,较轻清的部分上升,逐渐化作一丝丝精纯无比、蕴含着先天道韵的清灵之气;较重浊的部分下沉,变为一团团厚重精纯、可用于强化罡气的后天混元之灵。 随着沈天一个意念,那先天清灵之气如百鸟归巢般涌入青帝凋天劫的功体。 得了这大补之物,青帝凋天劫真气顿时奔腾雀跃,那青灰双色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凝练,内部生灭的微小符文愈发清晰,蕴含的那一丝‘武道真神’特质也似乎壮大了一丝,最后甚至凝聚成一座黑白二色的的生死磨盘。磨盘缓缓转动,引动天地间的木系灵气疯狂汇聚。 他周身气息随之变化,一边是万物竞发的蓬勃生机,使得屋内砖缝间竟无声无息地生出点点翠绿嫩芽;另一边则是令人心季的永恒寂灭,靠近他的烛火光芒都微微暗澹,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交融,形成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威压,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灵机紊乱。 近三个时辰后,窗外天色已近凌晨,最黑暗的时刻。 沈天体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仿佛种子破壳般的清音! 青帝凋天劫真气骤然沸腾,而后猛地向内坍缩、凝聚,变得更加深沉内敛,青灰二色光华流转间,竟隐隐形成一尊盘坐于混沌中的模糊虚影,散发出宏大古老的意韵。 青帝凋天劫第三重,成!修为正式踏入七品之境! 与此同时,他并未停止,又将那后天混元之灵吸纳入体,注入《九阳天御》功体之中,全力淬炼体外的纯阳天罡。 得此精纯能量滋养,纯阳天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炽烈!金色的罡气如同熔化的琉璃金液,紧贴着他体表流转,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粹,散发出如山如岳般的沉凝气势与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万法不侵般的煌煌气象,周遭空气被压迫得微微凹陷,地面青砖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全身血肉骨骼也在罡气反哺下发出噼啪微响,进行着细微却深刻的强化,肌肤之下隐隐有赤金光华流动,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这修行一直持续到窗外第一缕晨光即将透入之际—— “嗡!” 纯阳天罡猛地一震,厚度、密度、光芒皆暴涨一截,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赤金神铠,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逼视!他的罡气品质竟又再次突破,达到了六品巅峰层次!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力量,轻轻握拳,空气竟被他捏出一声音爆般的微鸣。 此时他的肌肉线条愈发流畅坚韧,每一寸血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罡力运转间,如臂使指,甚至能在体表凝聚出层层迭迭的罡气铠甲,与之前的罡力覆盖,又是不同气象。 第200章 天狐变(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修行完毕后都懒得洗漱,直接推门而出。他童子功早已圆满,周身无垢,十数日不沐浴,身上亦自然带着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宛如初春雪松。 昔年他身具二品功体时,更是常以一年为期方才沐浴一次,尘垢不染,反见神莹。 他本欲先去探望沈修罗,然方踏出房门,神念微动,已感知到她正在后花园中,于是转过方向,往后院行去。 此时晨光熹微,露水未晞,一袭劲装的沈修罗正在后花园中演练刀法,她身姿轻盈如燕,双刀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如月光流泻,清冷无声;时而如镜花水缈,虚实难辨。 道道刀光并非纯粹追求凌厉杀伤,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扭曲之力,仿佛能搅动人的心神,于无声无息间布下重重幻界。 沈天负手立于廊下,静静观看片刻,方才出声:“伤势如何了?” 沈修罗闻声收刀,身形一闪,便已俏生生立在沈天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欣喜与自信:“回少主,我已完全无碍了!” 为证明所言非虚,她手腕轻抖,双刀再次扬起,刹那间,园中仿佛同时出现数个沈修罗的身影,刀光如月下流银,交织成一片迷离梦幻的光网,每一刀皆蕴含着切割心神、迷惑五感的奇异真韵,正是《幻月流光斩》修炼至真韵境界的征兆。 沈天眼中一亮,颔首赞许:“不错,《幻月流光斩》的真韵你已全然掌握,虚实相生,幻光流刃,已得其中三昧。” 他语气微顿,关切道:“虽是如此,仍不可大意,你前次不但元气耗损,更创及肺腑本源,还需仔细将养;近日修炼,需有节制,不可持续时间过长,不可过度劳累,那些过于刚猛暴烈的招式,也暂且少练。” “修罗明白。”沈修罗乖巧点头,随即眼中又露出一丝困惑之色,“少主,您前次为我兑换的那门‘天狐变’,我已开始研习,只是——尚有两处关窍,始终难以悟透。” “哦?说来听听。”沈天神态温和,语含鼓励。 这‘天狐变’乃是一门六品武道神通,尤其契合沈修罗的狐族血脉与‘镜花水月’法器之能。 这里便不得不提十五日前的九罹神狱之行。沈天率部连续经历两场恶战,斩获极丰,共得各类妖魔心核七百八十二颗,另有六品十九颗,五品两颗! 加之此前四日他与沈苍等人深入神狱搜寻矿脉时猎取的收获,共有七品心核一百二十三颗、六品六颗。 这些魔核都被沈天兑换成功德,九百零五颗七品心核换了十四万五千功德;二十五颗六品心核换了七万五千功德;两颗五品心核则换了两万功德。 至于十五日前犒赏部属的银钱,则出自那些一同带回的灵矿宝石。 如此,加上此前在北天书院结余的功德,沈天掌握的功德总数已达惊人的二十九万一千三百五十一之巨! 这便是世家门阀子弟从不缺功德的原因,平民武修需拼尽性命方能换取的高深功体神通,他们轻易就可取得。 这些人只需动一动嘴,指使部曲家兵入神狱收割一趟,收获的功德就成千上万。 尤其那些顶级的勋贵门阀,在九罹神狱都各有领地,自家子弟想要功德,只需在周围收割一遍就可以。 其实他们也用不上,这些家族都各有武道传承,不逊于四大学派。 沈天当日便在泰天府御器司,豪掷十万功德将自身‘四臂双头神通’提升至第二重,又耗费八万二千二百功德,为沈苍与沈修罗各自兑换了一门强大的六品武道神通。 赐予沈修罗的,正是这玄妙莫测的‘天狐变’。 沈修罗凝神思索片刻,认真求教道:“神通总纲中有言:‘灵狐九变,意动形随,心镜映照,万幻由心。虚非真虚,实非真实,于有无之间,觅遁世之机。’此处‘心镜映照’与‘万幻由心’该如何平衡? 又有云:‘遁光一起,化身千万,真灵藏匿,如露如电。镜花水月,皆可为凭,一念所至,身即所在。’这‘真灵藏匿’与‘身即所在’看似矛盾,该如何理解契合?” 沈天闻言略作沉吟,就洒然一笑:“第一处,‘心镜映照’是根基,是你以本命法器‘镜花水月’为基,映照周遭天地,洞察虚实的感知力;而‘万幻由心’则是运用,是基于映照所得,随心念编织幻象,迷惑对手的手段,二者并非平衡,而是先后与表里。 你需以‘心镜’先洞察无误,方能以‘狐心’驾驭万幻,你当于静坐时多凝神于法器,增强感知,运用时自能心念一动,幻象随行,无有滞碍。” 他心里很欣慰,沈修罗能问出这两个问题,说明她对天狐变的理解已经很深刻了。 “至于第二处,‘真灵藏匿’并非指将自身神魂彻底隐藏消失,而是指在施展遁法、化身千万时,需将一丝核心真灵寄托于你最擅长、最不易被察觉的一道幻影或法器镜光之中,此乃‘遁去之一’,是保命根本。 而‘身即所在’指的是你攻击或显化的主体,可以是你任意一道幻影分身,念至则力至,虚实互换,令敌手难辨真假。看似矛盾,实则为这门神通最高妙的御敌之法,藏真于幻,击虚务实。” 沈修罗听得眸中异彩连连,脸上尽是顿悟的欣喜,她由衷叹服:“多谢少主,让我茅塞顿开。” 少主真是太厉害了!如此艰深晦涩的关窍,经沈天这般剖析,立刻变得清晰明白,直指本源! 她苦思数日不得其解,沈天却片刻间便已洞彻玄机,这般悟性,真让她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沈修罗莫名的就想起当日幻境,啖世主说的那番话。 自从少主那次险死还生,脑子就突然像开了窍一样,在武道上的天赋悟性简直骇人。 沈修罗其实也与沈苍一样,怀疑过少主可能是被某位老怪夺舍。 不过若是夺舍,少主不可能那么快就做到灵肉交融,他不可能瞒过照妖镜,何况少主后来还被三品鉴魔镜照过,且是照过三次! 如今看来,那位魔主之言可能才是真相。 少主体内可能藏着别的‘东西’,可能是某个深渊魔神的神恩,也可能是陨落古神残留的神性,甚至是天庭神眷—— 沈天微一颔首:“你好好练,这‘天狐变’神通本就与你的狐族血脉、‘镜花水月’法器极致契合,堪称天造地设,你在幻术一道上的天赋很高,根基也已足够,应该能很快掌握,日后修行若再遇窒碍,随时可来问我。” 他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另一侧的东院行去。 沈修罗目送沈天背影消失后,就直接在这晨露未干的园中盘膝坐下,凝神参悟起‘天狐变’的玄妙。 少主之言如醍醐灌顶,让她明白了许多关隘。 沈修罗当时就忍不住想要即刻入定参研其妙,只是因少主在身前,只能强忍着。 此时她又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淡淡莹光的“七品养神丹”,纳入口中,闭目化开药力。 约莫一月前,少主便开始给她供应一种名为‘三炼凝真丹’的药物。 此丹神效非凡,不仅能蕴养真气、增益修为,更能中和排除体内沉积的药毒乃至法器反噬带来的细微器毒。 沈修罗因自身血脉特异,体内药毒沉积本就较寻常武修少上许多,如今又有这等神丹保驾护航,在服食丹药辅助修行方面,也就更肆无忌惮。 现在她每日除必修功课外,更要服用四种不同的丹药,或是增强神识,或是淬炼罡气,或是纯化血脉,只求以最快速度冲击六品境界! 沈天也由着她,让她任意从库房支取丹药,只需签个名,记个账就可以。 沈修罗现在欠的钱已经计算不清,也懒得管了。 她此刻距离七品巅峰已然不远,如果丹药供应源源不绝,预计只要二三十天,就可以站到六品的门槛前。 少主已于十日前成功突破至七品之境,修为精进神速,且根基雄浑无比。 沈修罗心中暗自发狠,定要尽快将自身修为提升上去,万万不能让少主觉得她不堪大用,成了累赘。 思及此,她脑海中蓦然闪过宗赤瞳那双绝望死寂的眼眸,以及她被弃于荒野、遭遇野狗噬咬的惨状,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哀意,浑身发寒。 宗赤瞳便是被其主人认定无用,方才落得那般下场。 沈修罗深信少主绝非那等凉薄残忍之人,可那份源于过往、深植于骨的恐惧,仍让她本能地畏惧那一日的到来。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杂念驱散,重新收摄心神,全力引导着‘养神丹’的药力,继续沉浸于‘天狐变’的玄奥之中。 沈修罗心神沉凝,物我两忘,周身月华流转,愈发璀璨。 随着时间推移,她身后悄然凝聚起一尊愈发凝实的巨大五尾玄狐虚影,皎洁辉光宛若实质,蓬松狐尾悠然摇曳,幻象自生。 玄狐头顶,还生成了一顶由月华、星辰之力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尊贵紫气交织而成的冠冕缓缓旋转,其形古雅高绝,隐现日月交辉、山河拱卫的纹样,缀满钻石星辰般的光点,中央一枚新月抱日形态的奇异宝石流泻着幽远神秘,却又隐含统御万物意味的清辉。 这冠冕散发着一种近乎天命的、源自血脉源头的至尊至贵气息,沈修罗却对此毫无知觉,依旧沉浸于玄奥感悟之中,唯有那顶冠冕在她无意识间吸收着天地灵机,辉光流转,隐有龙影盘踞。 第201章 清璃苏醒(一更) 沈天步出主院时,一股清冷而喜庆的年节气息便扑面而来。 时值腊月廿七,距离除夕只剩三日。堡内虽因部分部曲乡兵放了年假,许多仆役也得了恩准回家团聚而显得比往日清静,行人稀落,但那份辞旧迎新的喜悦却无处不在,充盈着沈家堡的每一个角落。 高墙之上挂起了一串串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团团温暖的火焰,驱散着冬日的萧瑟。 廊檐下也贴上了崭新的桃符,朱砂绘就的神荼郁垒神威凛凛,寓意着辟邪除灾、迎祥纳福。几个留下的老仆正仔细擦拭着门窗,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远处厨房方向,隐约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那是正在赶制年糕与各式点心的甜香,勾人肚里的馋虫。 偶尔有顽皮的孩童穿着崭新的棉袄,嬉笑着从廊下跑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更添几分鲜活生气。 整个堡寨仿佛被一种安宁、满足而又充满期盼的氛围笼罩着,连吹过堡墙的寒风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沈天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冷而甜香的空气,多日闭关的沉郁之气为之一清。 他信步而行,穿过点缀着喜庆红色的庭院,来到了东院墨清璃的住处。 他推门走入,只见室内温暖如春,宋语琴正坐在床榻边,手中端着一只白瓷小碗,小心翼翼地给倚靠在软枕上的墨清璃喂着粥水。 墨清璃脸色苍白,仍有些虚弱,但比起十日前那灰败死寂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眼眸中也恢复了几分清亮神采。 “夫人何时醒来的?”沈天见状眼神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他快步走了过去,“我来吧。” 沈天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宋语琴那里接过了温热的粥碗和汤勺。 宋语琴微微愣神,看了他一眼,只得起身让开位置:“夫人是一个时辰前醒来的,我让人给她熬了加入补元丹的药粥,她伤势其实愈合得差不多了,脏腑经脉已无大碍,只是魔念侵蚀,本源气血被抽取。亏虚得厉害,需得用上好丹药细细将养,把元气补足便好——” 此时她语声微微一顿,看着沈天小心翼翼、神色专注地将一勺粥吹凉,这才递到墨清璃唇边的模样,心里竟是没来由地泛起一丝酸涩与吃味。 这感觉来得突兀且怪异,往日里沈天哪怕无意间碰她一下,或是稍稍对她流露出亲近之意,她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此刻眼见他对另一个女子这般细致呵护,宋语琴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刺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墨清璃则看着递到眼前的汤勺,神色有些犹豫,终究还是轻启朱唇,将递到嘴边的粥咽了下去。 温热的粥水带着灵药的清甜滑入喉中,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因魔染损耗的心神也稍稍安定。 她看着沈天的眼神有些异样,情绪也复杂难言。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身陷魔染,险些万劫不复;可同样也是这个男人,在她即将彻底沉沦黑暗深渊之际,硬生生把她从啖世主的魔爪下抢了回来。 半月前那恐怖幻境中,沈天在她绝望之际出手,那周身沐浴金光,如擎天巨人般站在她眼前的模样,更烙印到了她的心底,至今挥之不去。 “那护心血镯的事,是我对夫人不住,幸在苍天庇佑,夫人终得无恙,否则为夫真要悔恨终身,无地自容了。” 沈天一边耐心地喂着粥,一边致歉,语气真诚。 他心中则苦笑了笑,这是那个‘沈天’造下的孽债,却得由他来承担弥补。 不过从继承的记忆碎片来看,另一个‘沈天’确实不知那护心血镯中竟也融入了墨清璃的本命精血,这才导致墨清璃被啖世主纠缠魔染。 半年前的幽冥坊血祭,沈天多半是以其兄长沈隆的这枚护心血镯作为血祭仪式的引子与结缘之物,试图以此瞒天过海,欺骗啖世主。 他甚至还预先埋下了齐岳这颗棋子,令其适时带兵阻止血祭,从而使那位四品阴妃遭受剧烈反噬。 正因如此,血祭失败的沈天才能安然无恙,活到七月七日。 幽冥坊之后一个月,‘沈天’再次在陈府准备血祭,多半是想依样画葫芦,试图用同样的方法规避啖世主的魔染。 但沈天仍有疑惑未解,那护心血镯中的精血毕竟是源自沈隆,想要完全欺骗过啖世主这等存在,绝非易事。 ‘沈天’究竟是用了何种秘法?这方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他神色随即凝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墨清璃:“不过我有一事萦绕心头已久,想寻夫人问个明白,当日在沈家老宅,用板砖砸我后脑之人,可是夫人?那药酒里的无形散,又是否是夫人所为?为何夫人偏偏在我出事的前一天外出?” 墨清璃闻言瞬时脸色一沉,猛地将脸转向内侧,面上含着几分愠怒。 她一开始不愿回答,不过在沉默片刻后,她终究还是轻哼了一声,声音虚弱冰冷:“我被魔染纠缠一个多月后,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如何被那啖世主缠上的?我连害我之人是谁都茫然不知,又如何会想着去对你下手? 直到你出事前一日,我在你的书房隐秘处,无意间找到了那卷血祭阵图,方才恍然大悟,明白是你做的混账事!我之所以急急外出,正是因找到了这阵图,想着或许能对症下药,寻觅解决魔染、封印体内日益躁动的魔息煞力之法,那时我已快要压制不住了。” 沈天静静倾听的同时,一直以一品神念细致入微地感应着墨清璃的情绪波动与气血流转,确认她此番话语绝非虚言。 他心里释然,原来墨清璃也不是杀死‘沈天’的凶手。 墨清璃此时却转过头,眼神暗含惊疑的看着沈天:“我也有一事想问你,十五日前幻境中,那啖世主曾言你身怀某个深渊魔神的神恩?或是某个陨落古神残留的神性?甚至可能是神眷之人?此事,是真是假?” 一旁的宋语琴闻言,神色也是一凝,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沈天。 啖世主在幻境里曾说过这样的话?她心里也好奇起来。 自七月七日那天夫君醒来后,展现出的武道天赋实在太逆天了。 沈天闻言先是一阵愣神,随即想起幻境中啖世主的疯言疯语,心里暗自好笑。 ——哪是什么神恩神性,不过是一只老怪夺舍罢了。 要说神恩神性,他的某些武道在陨灭前确已接近神明境界,否则那位先生之神不至于耗那么大的力气,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面上却一副茫然的模样,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说来夫人可能不信,我那日险死还生后醒来,便失去了那两个月的记忆,关于血祭、魔染的事,大多是后来时候调查得知,或是从沈苍与修罗口中听闻。” 墨清璃与宋语琴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更惊疑不定。 她们还是首次得知,沈天失去两个月记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少主,金万两与金先生一同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沈天精神顿时一振,心想自家的大金主总算来了:“请金先生他们直接去灵田那边稍候,我即刻便到。” 他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轻轻放在墨清璃床边的矮几上:“夫人好好休息,这是我特意托关系,从某位高明丹师那里求购的一瓶六品‘固元丹’,药力温和醇厚,最是滋补本源,能助你快速补足气血亏虚,壮大元力根基。 以夫人之能,必能赶在墨老大人寿诞之前,成功融炼法器,一举晋升六品之境,绝不会再让墨老大人失望。” 说到最后一句,他还笑着朝墨清璃眨了眨眼。 这些丹药,实则是他从九罹神狱归来当日,亲自开炉炼造的,只因六品固元丹需在修士清醒时服用方能吸收炼化药力,是故他一直等到今日才拿出。 墨清璃见状,不禁轻轻哼了一声,再次将螓首偏向一边。 她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连带着四肢百骸都似暖了几分。 沈天神色又转为肃然,语声凝重:“夫人,那日幻境,我兄长沈隆应该还有一点残灵余下,那残灵源自于护心血镯的兄长精血,本就微弱,又被啖世主魔染,你留下来不是好事。” 他随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方沉甸甸的青铜官印与一卷文书,还有一只被数道符印重重封印的墨玉小瓶,微微一笑:“我已行文府衙与青州兵备道,将这‘从六品团练千户’的官衔转至夫人名下,有此朝廷官身加持,官脉之力浩大堂皇,最是克制邪祟,或能助夫人更好地镇压血傀异力,稳固心神,以免再受魔息反噬。” 他又指了指墨玉小瓶:“此外啖世主被我逼退之后,其侵染你元神的一点最精纯的本源力量,已被我设法剥离炼化,啖世主的这点本源直指啖世真神,就此废置不用未免可惜,我记得夫人的那具血傀曾被啖世主的力量深度侵染,其材质特性,或许正适合承载此力。 不过切记,此法险峻,务必慎之又慎!日后修行,夫人的本体修为最好能始终稳压血傀半个境界以上,方可避免再次失控,反遭其噬。” 他的血傀用不着这东西,只要品阶上去了就可直接照见真神。 这啖世主的本源,只会对他的傀儡造成额外负担。 墨清璃闻言一怔,看着那官印。 那官印印纽为伏虎状,印身镌刻着‘泰天府团练千户’几个古朴篆文,旁边则是一卷制式的告身文书,散发着淡淡的官脉威严之气。 这可是从六品武职!且因沈家即将满编千户,官脉金身之力额外厚重,沈天竟要转给她? 墨清璃又定定的看了一眼那枚符光流转的墨玉瓶。 玉瓶不过拇指大小,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瓶身微凉,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血色幽光。 这墨玉瓶的瓶身虽被封印,她却能隐约感应到内里蕴藏的力量——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毁灭的气息,却又带着极其精纯的本源意韵,如同蕴藏着一座微型深渊,令人心悸。 她见沈天转身欲走,又把他叫住:“等等!你还要把谢映秋教你的血炼法门教给我。” 沈天闻言先是一怔,神色不解:“夫人要这血炼法门做什么?” 他随即面色微变,“你是想修习此法?” “拜你所赐,我都已经修炼了《血傀嫁魔大法》,且已沾染了大量魔息煞力,除之不尽。” 墨清璃面色清冷的抬手一招。 床榻前的空气瞬时微微扭动,一个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约莫八九岁女童状的血傀,血傀通体由血玉般的材质雕琢而成,肌肤莹润却透着邪异的暗红,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 她一双空洞的眼眸中似有血海翻涌,周身散发着阴冷邪异之气,嘴角也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微笑。 它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像是一个凝聚了无尽怨念与贪婪的深渊入口,令人心悸。 “就如你方才所言,放着血傀不用,太浪费了,由夫君可知,谢映秋为你改良后的血炼法门后患极小,我或可试着修行一二。” 沈天闻言顿时一阵头疼。 谢映秋改良的血魔十三炼与血妄斩,是比原版强一点,可也强不到哪去,隐患极多。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那具血傀时,心里却不由一声暗赞。 这具血傀的材质堪称极品,基底至少融入了三种以上达到一品阶位的顶尖灵材——看那隐泛星辰光泽的躯干,分明是由一品‘幽冥神铁’铸就;还有那流转于体表的暗红华光,分明透着‘万载血玉髓’的温润与强大元力;再看能吸噬灵机的特性,恐怕还加入了极为罕见的‘噬魂心金’。 这血傀如此根基,若辅以那丝啖世主本源,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第202章 灵田的惊人收获(二更) 此时沈苍正引着金玉书与金万两父子二人穿过沈家堡内重重院落,一路往深处走去。 金玉书步履沉稳,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四周,在观察审视着堡中的一切。 时值年节,堡里面到处张灯结彩,透着喜庆气氛,不过堡中花木大多凋零,唯有几株铁鞭柳极其耐寒,在这寒冬腊月依旧挺立,枝叶繁茂。 他的目光在一株铁鞭柳上停留片刻,此时那柳树高约三丈,树干黝黑如铁,枝条却柔韧如鞭,隐隐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显出一股勃发的生机。 “沈堡这些铁鞭柳,竟都活了?” 金玉书忍不住开口,语中含着一丝讶异,“我记得一个多月前来看时,方才移栽不久,枝梢还有些萎黄,如今非但尽数成活,这长势——好快!” 沈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异色,又含着几分自豪。 他笑着解释:“金先生好眼力,我们庄堡有高明灵植师,以秘法培土,又常以蕴含生机的灵水浇灌,这些铁鞭柳得了滋养,才侥幸存活,长势也还可以。” 当初少爷买下这八株铁鞭柳栽下来的时候,沈家所有人都认为亏了,整整十六万两纹银丢到水里,万没想到这些铁鞭柳居然被少主养成了。 不过这铁鞭柳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沈苍其实也不知究竟,只知现在所有铁鞭柳与灵田,都是秦玥在负责养护。 现在秦家姐弟对这铁鞭柳可宝贝的很,铁鞭柳枝条的坚韧胜似百炼钢丝,等闲六品刀剑难伤,据说是制作弓弩弓弦的绝佳材料。 金玉书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这沈苍说了等于没说。 他心中不禁更加好奇,这沈家种种神奇,真非常理所能揣度。 此时,他已随着沈苍走上一条通往更高处的石板路。 金玉书微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座险峻山巅之上,巍然矗立着一座灰黑色的山堡。 那堡垒依着陡峭的山势而建,墙体以厚重的条石垒砌,墙面浇筑了玄铁汁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四角箭楼高耸,垛口森严,与周遭山石几乎融为一体,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那是——”金玉书眯起了眼。 沈苍看了一眼,介绍道:“那是托贵行营造之力建成的‘镇岳堡’,九天前竣工,如今已有两个百户所的弟兄入驻其中,这还是贵公子亲自陪同我家少主验收的。” 金玉书凝神细看,果然见那堡墙垛口之后,隐约有人影闪动。 可以看到那些特意开凿出的狭长射孔之内,隐隐可见一架架闪烁着寒光的弩身——正是破罡连弩!其箭头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幽光。 而在堡垒四角的平台上,赫然可见四台更为庞大的七品虎力床弩,如同蛰伏的巨兽,无声地俯瞰着下方。 他心中默算方位,不禁眯了眯眼,心中波澜再生。 以此堡地势之优,堡中弩箭射程,不但足以彻底覆盖通往栖雁谷的那条必经要道,甚至能将大半个沈家堡也置于其火力庇护之下。 那四台床弩的威慑范围更是惊人,恐怕沈家堡所在的这整片山谷,皆在其雷霆一击的覆盖之下! 而通往镇岳堡的所有路径,都在沈家堡控制下。 此外他还听闻,沈天这月余又在栖雁谷大肆招募乡勇,其名下那个千户所的编制已然满员,部曲家兵已达一千七百人左右。 这沈家不过短短一两月间,整体武力又强了一大截。 金万两则摸了摸鼻梁,他是跟沈天一起验收过这座镇岳堡,可当时这堡里面没有法阵啊。 看那镇岳堡内外,应该是一座六品‘天岳凝罡阵’,借助阵法,可极大强化武修与弓弩的威力。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被高墙环绕的院落外。 沈苍还没来得推门而入,沈天已从另一旁走了过来。 “金先生,万两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沈天笑着拱手,神色从容。 “沈镇抚客气了,是我等冒昧前来叨扰。”金玉书连忙还礼,目光却已迫不及待地越过沈苍推开的大门,望向院内。 这一望,便让他怔在原地。 只见院落之中,并非寻常田垄景象,而是建起了数座奇特的棚庐。 那棚顶与四壁,竟是以一种半透明、泛着淡淡幽灰光泽的皮革蒙就,皮革上天然生着些许玄奥纹路,隐隐汲取日光,又将凛冽寒风隔绝于外。 “这是——阴鬼皮?”金玉书见识广博,一眼认出此物,脸上难掩震惊,“这是何意?” 七品以上阴鬼皮质地坚韧,透气隔温,更能自行吸纳微弱灵机,是制作内甲、法袍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不过这里面的阴鬼皮都是八九品的,不值钱。 金玉书不明白,沈天为何用它来搭建这些棚庐,将灵田罩住? 沈天微微一笑,只侧身道:“请金先生入内一观。” 金玉书按捺住心中惊疑,迈步踏入棚内。一股温热湿润、蕴含着浓郁生机与淡淡清香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一振。 棚内景象更是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一畦畦整齐的田垄上,一株株赤根兰茁壮生长。叶片厚实翠绿,如同上好的翡翠,叶脉中隐隐有赤色流光闪烁。 而埋于土下的块茎显然已极为饱满,甚至将表层的灵土微微顶起,裂开些许缝隙,透出内里莹润的赤红色泽,灵气氤氲,药香扑鼻。 “这——这怎么可能?”金玉书失声低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赤根兰,竟已成熟了?” 他一个多月前来看时,这些赤根兰方才种下不久。 按他打听来的消息,以及他对赤根兰习性的了解,此灵植如果过冬,需历经整个寒冬与初春,吸收足量的寒性灵机,至来年二月中旬方能成熟。 沈天语气平淡:“托赖此地风水尚可,沈某又用了些家传的秘法催育,故而早熟了些。” 金玉书却兀自震惊难平,他下意识地展开神念,向地下细细探去。神念所及,感知到的情形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每一株赤根兰的地下,那块茎都硕大饱满得超乎想象,蕴含的灵气精纯而充沛。 他迅速以神念默算亩均产量——得出的数字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产量,至少达到了一亩四千五百斤!’ 金玉书心中骇然。他此前特意打听过,赤根兰是根茎作物,水分很多,所以亩产较大。 寻常灵田精心种植的赤根兰,亩产至多不过三千斤出头! 而此地产量,竟足足高出近五成! 三十九亩灵田,总产量便是十七万五千五百斤!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更察觉到此地木系灵机异常活跃,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绿色灵雾,丝丝缕缕地从土壤中渗出,缠绕在赤根兰根部,甚至浸润到自己的脚踝处,带来阵阵舒适清凉之意。 地面之下,更仿佛有一股磅礴的生机正在凝聚、奔流,欲破土而出! 木灵脉? ——此地即将结成木系灵脉! 金玉书瞳孔再次一凝,目光转向沈天,充满了难以置信。 灵脉汇聚,乃地气所钟,万金难求! 一旦木灵脉在此彻底成形,不仅这三十九亩灵田将受益无穷,产量品质再上一层楼,更将惠及周边所有耕地,使其渐成沃土! 沈家堡下本有土、火两条灵脉盘踞,如今此地木气之盛,俨然又有汇聚成脉之势!一旦成型,沈家便将坐拥三条灵脉?这是何等深厚的福缘根基! 金万两站在父亲身后,虽不如其父感知敏锐,但棚内蓬勃的生机,还有那片郁郁葱葱、宝光隐隐的赤根兰,心里不禁暗暗感慨:这沈家,真是拿到了一个聚宝盆! 沈天对众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依旧平静地看向金玉书:“金先生,此批赤根薯品质产量皆在此处,依先前约定,作价二百九十万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金玉书凝神算了算,当前赤根薯的市价十五两一斤,总价便是二百六十三万二千五百两! 不过沈家这批赤根薯,哪怕他这个初入行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其品质极高。 此外还要考虑到当前季节,就没有赤根薯卖,这早熟高产的赤根薯,本身就有溢价! 沈天开口二百九十万两,已经是给了极大优惠。 他此刻心中盘算更多的,是如何将这批灵植尽快运回,发挥最大价值。 金玉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声爽快:“沈镇抚大气,这价格便依镇抚所言。” 沈苍则听得目瞪口呆,二百九十万两! 这个数字如同重锤砸在他胸口,让他一阵眩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向自家少主的眼神,已近乎仰望神明。 “如此甚好。”沈天点头,“不过此次货款,需劳烦金先生兑换成京城‘宝盛行’的记名汇票,指定汇往京城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沈公处。” 这二百九十万两现银的数额实在太大,用信鸽寄送银票不安全,万一沿途被人拦截呢? 不久前沈八达竟用金翎银霄给沈天送那块九劫血髓金,沈天事后其实是捏了一把冷汗的。 金翎银霄的速度很快,身姿灵巧,且能窜飞到一万七千丈高空,但遇到那些三品修为,能御空飞行的高手,或是其它的猛禽,还是有可能被拦截的。 而记名汇票,非指定之人无法支取,安全隐秘得多。 金玉书听到沈天要汇票,想到京城的近况,眼中又闪过一抹精芒。 “沈镇抚思虑周全,理当如此。”金玉书当即应下,“两日之内,金某必将汇票亲自奉上,同时安排人手前来收取这批赤根兰。” “可。”沈天颔首。 交易既定,金玉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旋即色微凝,压低声音道:“沈镇抚,还有一事需提醒。近日泰天府境内,关于沈家坐拥灵脉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引得多方关注。明里暗里,窥探沈家堡的目光恐不在少数,镇抚还需多加小心。” 沈天神色不变,目光扫过院外远山,淡然道:“多谢金先生提醒,沈某心中有数,勿需担忧。” 最近这些天,他神念感知中,确有不少宵小在沈家堡周围窥伺。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修为已至七品,且已凑齐了十位‘金阳’亲卫,战力今非昔比! 且镇岳堡筑成,堡内兵甲已足,他又增雇了一些高手,如今堡内光七品武修就达二十一人,更有食铁兽暗中坐镇,等闲势力,已难撼动沈家分毫。 沈家甚至还招齐了二十位八品巅峰修为的裂魂弩手,六品裂魂弩是军用重弩,可其实在军中也没装备太多。 裂魂弩不但需要有雄厚的真元支撑,还得修行特殊的辅修功体配合,所以沈天缴获那二十张六品裂魂弩后,至今都未能将之投入使用。 金玉书见沈天从容自若,知其必有准备,便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送走金家父子,沈天独自立于田埂之上,望着眼前这片即将收获的灵田,心中计算的却是另一笔账。 二百九十万两,虽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伯父沈八达兑换大量修炼资源。 但要想助其在短短一月内冲击二品之境,并将那“不灭阳炎道种”的根基打磨得圆满无瑕,这些恐怕仍嫌不足。 时间紧迫—— 沈天目光微凝,心中已有决断。 看来得再行险一遭,种一批能在一个月内收获的灵种,再赚一笔快钱。 即便为此损伤些许地力,也在所不惜了。 第203章 家书抵万金(三更) 除夕之夜,京城。 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内,此处附近灯火略显稀疏,与宫墙外隐隐传来的万家爆竹声与欢庆气息格格不入。 沈八达处理完年前最后一桩公务,拖着些许疲惫的身躯回到此处。 他挥退了随侍的小太监,独自坐在花梨木椅上,望着窗外被宫灯映照得微红的夜空,听着远处模糊的欢声笑语,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无法言喻的寥寂。 宦海浮沉,年节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只意味着更多的权衡与孤寂。 尤其如今箭在弦上,晋升在即,御用监那滔天巨债的烂摊子又即将压到肩头,纵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亦觉肩头沉重,四周空旷清冷,唯有案头一缕清冷檀香默默陪伴。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疾掠而入,灵巧地落在他宽厚的掌背上,正是他养的‘金翎银霄’。 异禽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清脆的鸣叫,驱散了一室冷清。 沈八达精神微振,取出细铜管内的信笺展开,看着信上那熟悉而渐显风骨的笔迹。 “伯父大人尊前: 腊尽春回,新岁将至,遥念京华,寒暑异节,伏惟伯父万福金安,政务之余,善自珍摄。 侄远在泰天,一切顺遂,家中诸事,不敢劳伯父远忧。新得之栖雁谷,水土丰美,庄户归心,开田筑堡,诸务井井。 如今麾下义勇已扩至满编千户,得甲士一千七百余,堡寨森严,弩械精良,足可自保,伯父勿念。 夫人清璃,前番偶得机缘,已获‘赤炼火髓晶’这等异宝,不日便将开炉铸器,融炼本命,晋升六品之境指日可待,此亦家门之幸。 侄之修行亦未曾懈怠,日前已破关隘,丹田真气凝练,罡煞初融,正式踏入七品之境。九阳根基未损,反见雄浑,其中细节,非笔墨能尽述,然绝未行险急功,伯父大可安心。 前番所种赤根兰,托赖天时地利,兼以秘法催育,竟得早熟,收获颇丰,已与金氏商行议定,作价二百九十万两,特兑京城宝盛行记名汇票,指定汇往伯父处,想必不日即可送达。 知伯父晋升在即,需耗海量资财,若此仍嫌不足,侄于此间另有筹划,预计一月之内,家中当另有百二十万之数入账,届时必再设法奉上,以供伯父锤炼道基,望伯父勿因资粮之缺而误了功行圆满。 时值除夕,京中想必喧闹,然伯父身处机要,恐难得闲,侄远在边陲,唯以心香一瓣,遥祝伯父新岁安康,功参造化,早登无极。 侄沈天谨呈 腊月廿九夜” 沈八达持信之手微微一顿,那双平日深邃沉静、不怒自威的眼眸,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据他前信所知,家中那三十九亩赤根兰乃是九月前后方才种下!按常理,此物需历经寒冬,汲取寒性灵机,至来年二月方能成熟。如今竟在腊月底便已收获?且听这口气,产量品质远超寻常!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这二百九十万两雪花银,实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沈八达的目光随即又扫过信中关于沈天自身修为已至七品的字句,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九阳天御乃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功诀,是天下间最难修的功体之一。 常理而言,即便沈天有圆满童子功这等无上根基打底,想要从八品破入七品,也需数年之水磨工夫,辅以大量珍稀资源不可。 天儿这修行进度,快得实在不合常理!莫非——他又暗中用了那隐患极大的血炼之法,吞噬妖魔精血以求速成? 沈八达思及此处,心中却满含无奈。 侄儿远在万里之外的泰天,他纵有千般疑问、万般担忧,亦是鞭长莫及。只能暂且按捺,待到此间大事已了,局势稍定,必要寻个由头,将天儿召来京城,亲眼察看其修为根基究竟,方能安心。 他轻轻放下信笺,目光转而落在案头那只萧烈所赐的白玉小瓶上。 瓶中所盛,正是那三枚珍贵异常的三品‘玄阳丹’。 沈八达眸中精光流转,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异泽。 沈天汇来的这批银票,算上沈天此前送来的八十万两,再加上他自身这数月来千方百计,甚至抵押了部分京中产业方才筹措出的二百万两,已足够他购得所需资粮,支撑他在一个半月内凝聚‘不灭阳炎道种’,完成晋升,踏入二品境界! 然而—— 沈八达的目光落回信纸最后那行字上——‘预计一月之内,家中当另有百二十万之数入账’。 若得这一百二十万两——他便可奢望那更圆满,更雄厚的道基!将那‘煌日净世真炎’的神意与自身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罡元完美交融,不留丝毫瑕疵,铸就真正完美无缺、潜力无穷的“不灭阳炎道种”! 沈八达随即苦笑,果然人都不知满足,得陇而望蜀。 他拿起了那白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灼热醇厚,令人元神悸动的丹香弥漫开来。 沈八达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赤金、隐有光华流转的玄阳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吞下一轮微缩的烈阳,磅礴浩荡却又温和醇厚的药力瞬间炸开,涌入四肢百骸,汇入丹田气海。 沈八达当即闭目凝神,手掐印诀,运转玄功。 轰! 他体内那本就浩瀚如海的先天纯阳罡元瞬间被引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奔涌咆哮!玄阳丹力化作无尽纯阳天火,自丹田而生,席卷周身经脉穴窍,每一寸罡元都仿佛被投入了天地洪炉,经受着最为酷烈的灼烧与煅炼。 室内无风自动,沈八达周身散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光芒,将他映照得如同琉璃神人。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生灭,更有丝丝缕缕灰黑杂质被逼出,旋即又被至阳真火汽化,消散无形。 其身后虚空扭曲,一尊巍峨恢宏、难以言状的煌日法相隐隐浮现,散发出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焚灭万邪的磅礴神意——正是他苦修参悟多年的‘煌日净世真炎’之神意! 此刻,这神意在他的全力引导下,开始与那经过玄阳丹力及本命真火反复煅烧、去芜存菁、变得至精至纯、宛如赤金琉璃液般的先天纯阳罡元缓缓交融。 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交融都爆发出撼动心魄的轰鸣,整个公廨似乎都在微微震颤。沈八达面容肃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依旧稳如磐石,以莫大意志掌控着这关键蜕变。 渐渐地,那神意与罡元不再排斥,而是如同水乳般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火焰世界生灭的磅礴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诞生、凝聚—— 他的不灭阳炎道种,已初现雏形! ※※※※ 在同一片夜空下,远在万里外的沈家堡南面,一座人迹罕至的险峻山巅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头体型本就庞硕的食铁兽,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变。 它听从沈天之言,已凭借强大意志与元血丹的药力,将自身的蜕变冲动压制了许久,但此刻体内积蓄的磅礴元气与血脉深处奔涌的力量已达至顶点,再也压制不住! 轰隆隆! 如同闷雷般的声响自它体内不断传出,它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急剧生长、变形、强化;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虬结,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毛变得更加厚实坚韧,黑白分明的色泽在月华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原本三丈余长的身躯,竟一路突破至四丈、四丈五——最终稳定在了五丈左右!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洪荒凶威。 不仅如此,它血脉最深处,那源自上古的先天本源之力彻底苏醒,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喷发。周身淡金色的地脉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融入筋骨皮毛,五脏六腑亦轰鸣作响,气血奔腾如大江决堤,生命本源在疯狂壮大、凝实! 沈天为它炼制的那些‘元血丹’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丹药中蕴含的磅礴元气极大地助益了它本源的积蓄,纯化了它的血脉,使得这场蜕变更加彻底,潜力更加雄厚。那纯化血脉、激发潜在天赋的神妙药力,化作无数暖流融入它四肢百骸,引导着狂暴的力量有序蜕变,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消耗与痛苦。 许久之后,这场耗时良久的蜕变终于渐渐平息。 新生的食铁兽趴在山巅冰冷的岩石上,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虽然充满了蜕变后的疲惫,却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灵动与强悍光芒。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防御、乃至对大地之力的感应,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就在它心神疲惫,想要闭上眼呼呼大睡时,那已大幅进化的敏锐听觉却捕捉到了自下方山风中飘来的、极轻微的对话声。声音来自数百丈外,若非它刚刚蜕变完成,感知大幅提升,绝难察觉。 “——确认了吗?那只食铁兽就在这上面?”一个声音略显沙哑,带着谨慎。 “不会错!”这是另一个声音,更加阴冷,充满杀意。“这气息对得上,就是不知何故,比情报中的更狂暴,斩除此兽,便可断去沈家堡一臂!” 疲惫趴卧的食铁兽猛地抬起了巨大的头颅,那双原本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慵懒的圆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冰冷而暴戾的凶光,死死盯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两个五品下阶位的御器师,还有一群人类武修! 第204章 青年期食铁兽(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感觉这气息不对。”那沙哑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响起,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气息感觉—很强,不似寻常六品上阶,浑厚得惊人。” “怕什么!”另一个阴冷声音立刻驳斥,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与杀意,“我们这么多人,还带来了二十张六品裂魂弩,这食铁兽哪怕是进入血狂状态也撑死不过五品上阶!一次齐射就可让它魂归黄泉,筋骨成泥!” 隐匿于岩石阴影之中的食铁兽,闻言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极通人性的冰冷厉芒。 它虽未亲眼见过那所谓的‘裂魂弩’,但却见识过沈家堡那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齐射时的恐怖威势——箭矢如同死亡风暴,瞬间就能将强大的妖魔撕裂成碎片。 在九罹神狱,大熊猫还听沈天与沈苍沿途讨论组建裂魂弩的事。 人类手中的六品弩械,威力更加可怕。 它无声无息的站起,往另一个方向窜了出去。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竟未有丝毫笨拙之感,反而借着山石与夜色的掩护,四肢肉垫落地无声,如同最灵巧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自侧翼陡峭的崖壁滑下,绕向那群不速之客的后方。 蜕变后更加强大的肉身掌控力与对地脉气息的感应,让它在这复杂地形中的移动变得如同鬼魅。 那群人约有三十之数,其中两人气息最为强横,赫然是五品下阶的御器师,另有四人亦有六品修为,余下二十人则分散四周,正紧张地操纵着二十架造型狰狞、弩身刻满破罡符文、弩箭足有儿臂粗细的黑色巨弩——正是裂魂弩!弩箭箭头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食铁兽的目标明确无比——必须先解决这些最具威胁的弩手! 它动了! 五丈长的庞然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其体型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猛地从后方黑暗之中扑出! 首当其冲的是一名六品御器师与周围的四名弩手。他们只觉身后恶风骤起,腥气扑鼻,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蒲扇般大小,覆盖着钢针般硬毛的巨掌已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落!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那名六品御器师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整个人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护身罡气瞬间爆碎,手臂扭曲变形,胸膛塌陷,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眼见活不成了。 而那四名弩手更是不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巨掌带起的恐怖罡风下筋断骨折,如同被碾死的虫豸,瞬间毙命! 食铁兽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粗壮如柱的后肢猛地蹬地,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四溅。它庞大的身躯借力旋转,短小的尾巴忽然伸展到五丈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 又是三名弩手被这记“神龙摆尾”拦腰扫中,身体几乎对折,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才跌落在地,没了声息。 直到此时,剩余的人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发出一片惊恐欲绝的尖叫与怒吼。 “敌袭!在后面!” “是那畜生!它绕过来了!” “快!用弩射它!” 慌乱中,有人试图调转沉重的裂魂弩,但那巨弩转向不易,且食铁兽已然闯入阵中,巨大的身躯左冲右突,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掌拍、每一次撕咬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腥风! 它刻意避开了那些珍贵的裂魂弩,巨掌拍落时总是巧妙地错开弩身,只将操纵它们的弩手拍成肉泥。它记得沈天似乎很看重这些强大的弩械。 战斗瞬间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戮! 食铁兽的力量太大了,速度太快了!寻常六品武修在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连一招都接不住。锋锐的刀剑砍在它厚实的皮毛与坚逾精钢的肌肉上,只能迸溅出点点火星,留下浅浅白痕,反而激得它凶性大发。 “吼——!” 一声震天咆哮,食铁兽人立而起,足有五丈高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剩余的人笼罩其中。它双掌如同两柄巨大的战锤,带着令人窒息的恶风连环拍击! “嘭!嘭!嘭!” 每一次拍击都地动山摇,血肉横飞。弩手的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折断声不绝于耳。转眼间,二十名弩手连同那另外三名六品御器师,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场中只剩下那两名五品下阶的武修,他们脸色煞白,背靠背站在一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与骇然。 其中一人死死盯着食铁兽那巍峨如小山般的身躯,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微颤:“五丈!古籍记载,如今血脉驳杂的食铁兽,青年期体型最小三丈半,最高也不过四丈半!它——它怎么可能达到五丈?!” 这远超记载的体型,意味着眼前这头食铁兽的血脉纯度与潜力,恐怕远超他们的预估!其战力,也绝非普通五品下阶那么简单! “拼了!”另一名五品武修眼中闪过狠色,厉声喝道,“一起上,攻它眼睛!” 两人同时爆发,周身罡气汹涌澎湃,一人使刀,法器融入长刀,刀罡如匹练,撕裂夜空;一人用拳,法器如甲胄般覆盖手臂。拳罡凝如山岳,轰向食铁兽面门!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是经验丰富之辈。 若是蜕变之前,食铁兽或许要费一番手脚。但此刻—— 面对两人倾尽全力的合击,食铁兽那双圆眼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猛地燃起两团疯狂暴戾的血色火焰! 血狂状态,开! 轰!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周身肌肉再度贲张虬结,皮毛根根倒竖,如同披上了一层黑白色的烈焰!它的力量、速度、凶戾之气瞬间突破极限,悍然踏入了四品的门槛! 它不闪不避,巨大的左掌如同乌云盖顶,直接拍向那凌厉的刀罡,右掌则握指成拳,毫无花巧地迎向那轰来的拳罡!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合成一声!刀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巨掌拍得粉碎,那使刀的五品武修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 另一人的拳罡与食铁兽的巨拳对撞,更是如同鸡蛋撞石头,拳罡瞬间溃散,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臂骨碎裂的声响,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顺着拳头涌入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同样口喷鲜血,踉跄倒退。 绝对的力量碾压!以至于他们两人的防御符宝完全无法化解。 陷入血狂的食铁兽根本不给两人丝毫喘息之机,庞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倏忽上前,巨大的巴掌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再次拍落! “啪!啪!” 如同拍苍蝇般,两人勉强架起的防御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护身宝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两人再次鲜血狂喷,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重重砸落在地,浑身抽搐,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被彻底重创,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食铁兽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进入五品后,血狂状态对它的负担不减反增,这是因血狂提升的幅度更大了。 它低头看了看遍地狼藉的尸体和那两个仅剩一口气的五品武修,又嫌弃地看了看被鲜血和碎肉搞脏的山巅平台——这可是它刚选好的新窝附近! 它伸出巨掌,小心翼翼地将那二十架完好无损的裂魂弩拨拉到一起,然后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确认没有损坏,满意地低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三道破空声由远及近疾掠而来。 沈天一袭青衫,身影如电,率先落在山巅,沈苍与沈修罗紧随其后,二人身上都背着大量的酒罐,蜜罐与食铁兽的各种食物。 三人看着眼前如同修罗炼狱般的场景——遍地残尸,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以及那巍峨如山、周身煞气未散的食铁兽,和它旁边堆放的二十架裂魂弩,还有那两个奄奄一息的五品武修—— 沈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熊老弟,你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啊。” 他上下看着大熊猫那高达五丈二的体格,心想这家伙的食铁兽血脉应该很强了,不枉了他炼制的那些‘血元丹’。 今日除夕,沈天心想不能冷落了这只食铁兽,所以带着沈苍、沈修罗,还有食铁兽的各种食物来此慰问,没想到竟看到这一幕。 食铁兽见到沈天,顿时发出“嗷”的一声低吼,像是在诉说委屈,又像是在表功,还用巨大的爪子指了指那些裂魂弩和两个活口,又嫌弃地指了指满地狼藉。 沈苍第一时间走过去,翻看这些人的面孔,符宝与兵器,片刻之后他就眼神一凝:“少主,这两名五品武修还有气,都是万汇元的部属,御器司的通缉令上都有他们的名字,看这伤势,都是被熊老弟一击重创。” 沈苍又看了那些弓弩一眼:“这些弩手都是被一击致命,且熊老弟特意避开了弩具,所有裂魂弩全都完好无损,熊老弟下手极有分寸。” 这说明食铁兽当时还有着较大的余力,它青年期后,战力增强了不少! 沈苍估测则为熊老弟如全力爆发,或有短暂硬撼四品之力! 第205章 护法灵兽(一更) 沈天笑着拍了拍食铁兽粗壮如柱的臂膀,只觉这大熊猫的毛发坚硬如铁:“熊老弟多谢,这些裂魂弩于我沈家堡而言,实是雪中送炭,有大用场。” 食铁兽低下硕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竟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愤愤不平之色,还抬起巨掌比划了一下偷袭者来的方向,又拍了拍自己刚刚蜕变完成、尤显雄健的胸膛。 沈天明白其意,幸亏这些人是在食铁兽完成蜕变之后才发难,否则他们哪怕早来半个时辰,食铁兽都要吃大亏。 “今日确是侥幸!”他点了点头,语含安抚,“我今日带了些好东西给你,算是犒劳,也给你压压惊。” 说罢他侧身往沈苍与沈修罗方向示意,让二人把身上的东西卸下。 食铁兽那灵敏的鼻子早已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甜香与酒醇,目光立刻转向沈苍与沈修罗身后那几个硕大的陶罐与竹篓,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嘴角竟难以自抑地淌下亮晶晶的涎水,‘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它似觉丢脸,连忙伸出巨大的、粗糙的舌头笨拙地舔了舔嘴巴,那熊姿憨态与方才大杀四方的凶悍判若两兽。 沈天见状不由失笑,对沈修罗道:“修罗,你再问问那两人,看看能否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诺!”沈修罗已将背着的陶罐与竹篓轻巧放下。 她随即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那名奄奄一息的五品武修身前。 她纤白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抓住那人的头发,将其脑袋微微提起,声音清冷,如山涧冰泉:“谁派你们来的?” 那五品武修本是硬气,咬牙不肯开口,眼神怨毒。 但沈修罗那双狐媚的眸子中,瞬间泛起迷离梦幻的七彩流光,如同漩涡般吸人心神。 她隐藏在袖中的左手掌心内,本命法器‘镜花水月’正无声悬浮,微微旋转,镜面荡漾起细微涟漪,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迷幻之力,顺着她的目光与话音,悄然侵入对方几乎不设防的识海。 那武修身体微微一颤,抵抗意志在法器与幻术的双重作用下迅速瓦解,眼神变得茫然空洞,嘴唇嗫嚅着,呆板地回答:“是~是我们先生,万—万汇元。” 沈修罗柳眉微蹙,眼中幻光更盛,如同月华流泻,加深了催眠的效力:“他现在人在何处?” “不~不知道。”武修眼神涣散,“上次联系~他~他在青州与扬州边界一带活动——” 沈修罗眼中寒光一闪,幻术力量再次加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魅惑:“你们的目的?为何袭击我们的食铁兽?” 武修面容扭曲了一下,似乎本能地挣扎,却终究无法抗衡,断断续续道:“先生得知沈家堡下有两条灵脉~价值连城~命我等先来斩其枝叶,削弱实力~待他~待他准备妥当,便会亲自前来,为血影双煞复仇,顺便~顺便收取炼化沈家的灵脉——” 沈修罗闻言转过头,与身后的沈天、沈苍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天脸上不见波澜,只一声哂笑。 他信步走过去,脚尖一挑,将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刀摄入手中,手腕轻抖,刀罡如电般闪过,精准地砍入两名重伤武修的眉心。 那两人身躯一颤,顿时气绝身亡,眼中最后残留的惊惧与不甘也随之凝固。 沈苍见状先是微微一怔,心想少主不打算留活口给官府吗? 但他目光随即落到那二十架完好无损、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裂魂弩上,心中顿时了然。 若是留了活口,这些威力强大的六品军弩必定会被官府收走,绝无可能留下来。 这六品的裂魂弩市价高达三万两一张,二十张便是六十万两雪花银! 有这二十张六品裂魂弩,沈家堡更坚不可摧,何需仰赖官府? 何况此事还牵扯到食铁兽,一旦详查,有诸多不便。 沈天杀人后抛下长刀,走到一个密封的陶罐前,拍开泥封,瞬时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奇异紫色光晕的酒香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他提着酒罐走到食铁兽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熊老弟,今日除夕,新年伊始,万象更新。祝你新岁安康顺遂,力量日增,血脉之力更上层楼! 这是我们沈家自酿的‘紫霞酿’,虽还算不上真正的灵酿,却也蕴藏些微灵气,口感尚可,你尝尝喜不喜欢?” 食铁兽正抱着一罐蜂蜜吃得欢快,闻到酒香,立刻抬起沾满蜜汁的大脑袋,好奇地凑过来。它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那混合着粮食醇香与淡淡灵气的味道让它眼睛一亮,随即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下一刻,它圆眼猛地瞪大,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迫不及待地伸出巨掌抢过沈天手中的陶罐,仰头便‘咕咚咕咚’豪饮起来,不过十几口,一罐酒便见了底。 它意犹未尽地舔着罐沿,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瞅向沈天,又望了望另外两个还没开封的罐子,喉咙里发出催促般的低呜。 沈天看得哑然失笑,又打开一罐递过去:“这次只带来了三罐,非是吝啬,实是此酒后劲不小,怕你一时贪杯喝醉了,这荒山野岭的,若在你醉卧之时,再有什么不开眼的贼子摸上来,岂不危险?” 说到此处,他语声微顿,神色转为凝重:“熊老弟,你我皆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总有疏忽大意,或是如修行,酣睡、疗伤等不便应敌之时,你们食铁兽亦然,此地虽好,却无险可守,更无援兵呼应,实非万全之地。 那些窥伺沈家堡的贪婪之徒,现在也盯上了你,他们今日能来一波,明日便能来第二波,防不胜防。” 食铁兽闻言放下酒罐,发出‘嗷’的一声低吼。 它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用爪子挠了挠头,陷入了凝思。 它也意识到了独居山巅的危险,觉得此地并不安全,可住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主要是沈家提供的食物,食铁兽不舍得搬家。 沈天笑了笑,语声诚恳:“熊老弟,我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请你移步,住到我沈家堡之下,我可在堡外山脚为你建造一处宽敞舒适,坚固如堡垒的屋舍,环境比这里好上百倍。 那里有我沈家部曲家兵日夜巡逻警戒,方圆数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耳目,任谁也不能再算计你,反之,若沈家堡遇袭,你亦可随时援手,你我互为犄角,安危与共。” 他稍作停顿,观察食铁兽的反应,见它并未抵触,才继续道:“只是我大虞朝自有法度规矩,境内山川,严禁未经许可的六品以上强大妖兽灵兽栖息。 若要长久安居,不受官府打扰,唯有以‘护法灵兽’之名登记在册,这需得你我签订一份灵契,并在你身上留下一道‘护法神印’,以此表明身份,并非束缚。” 一听到‘灵契’二字,食铁兽眼中顿时闪过警惕与抗拒之色,巨大的身躯微微向后倾了倾,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 它刚刚摆脱被人控制囚禁,生命都不由自主的困境,重获自由,对任何形式的约束都极为敏感和排斥。 “放心,这‘护法神印’仅是做个样子,给官府一个说法,并无实际约束之力。”沈天语气愈发真诚,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材质古旧,却透着玄奥波动的卷轴,在食铁兽面前缓缓展开,“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这份灵契,我特意请了高明的符阵师修改过条款,对你几乎没有任何强制约束,他日你若想离开,追寻自由天地,只需与我知会一声,便可随时离去,绝不会有任何代价或阻碍,我沈天在此立誓,绝不相欺。” 食铁兽瞪着那双圆眼,狐疑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卷轴,放到眼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它其实根本看不懂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和文字,但它的野性本能却在细细感知着卷轴散发出的气息,又仔细品味着沈天话语中的情绪,确实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与欺骗,也能感知到沈天的真诚。 “到了我那边,给你供应的各种食物只会比现在更加充足,还会增加许多给你提升体魄与力量的药物。” 沈天笑吟吟地继续加码,语声循循善诱,“比如这紫霞酿,待到来年五月,新酒酿成,只要你喜欢,可以不限量供应,还有——” 他示意沈苍,后者会意,忙从竹篓里取出两支尺许长、通体呈暗金色的竹笋,递给了沈天。 那竹笋的笋壳紧裹,隐隐有雷纹浮现,逸散出清甜异香。 “此物名为‘金焰竹笋’,滋味鲜美绝伦。” 沈天接过一支,递到食铁兽鼻前,“我已在家中灵田开始试种,熊老弟或许不知,我家堡下现有两条灵脉滋养,拥有三十九亩九品灵田。不久之后,第三条木系灵脉也将生成,届时还能在沈堡山下,再辟出二十到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二十亩半灵田,我打算在其中十亩半灵田上,全部种上这金焰竹,届时产出的竹材,也都归你享用!” 沈天赚快钱的方法,就是这种金焰竹。 金焰竹的生长速度极快,从出笋到长成仅需两个半月,成竹后高达十丈,若是用秘法催熟,一个月便可成材,且材质坚韧,含着微弱雷火之力,是制作九品军用连弩与弓箭的上好材料。 如今青州各地士族都察觉形势有异,都在强化武备,导致黑市里的军械价格持续上涨。 届时沈家三十九亩金焰竹,卖个一百四五十万两银子绝非难事。 金焰竹只会轻微的损伤地力,就是后续清理金焰竹的根系有点麻烦。 食铁兽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支金焰竹笋完全吸引。它凑过去深深一嗅,那清甜中带着一丝酥麻雷电气息的独特香味让它口水再次汹涌而出。 它迫不及待地接过竹笋,咔嚓一口咬下,顿时,清脆的咀嚼声响起,笋肉甘甜汁多,入口生津,更有一股细微的火焰灵气窜入四肢百骸,让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享受无比的‘哼哼’声,巨大的脑袋还满足地晃了晃。 这滋味,几乎能追上它家乡的灵竹。 一想到未来能有整整十亩地的这种竹子任它啃食,食铁兽的心瞬间就偏了。 虽然这金焰竹是火系,口味上差了一点点,可自从食铁兽被骗出那方小天地,它已经好几年没吃过这种好灵竹了。 何况独居山巅确实寂寞,远不如在沈家堡附近热闹,还有美酒佳肴。 沈天说的那些半灵田什么时候可以生出啊?什么时候可以随便吃这种金焰竹笋与竹枝竹叶啊?好想能快一点—— 但它脸上却努力装出一副对这竹笋不甚在意,很为难的模样,还有故意慢吞吞地嚼着竹笋,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响,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最后,它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抬起爪子,先是指了指空了的酒罐,又指了指竹子,再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玉瓶,最后伸出六根手指,眼巴巴地望着沈天,低吼一声,意思是要有很多很多酒,要有很多很多竹子,也要有很多很多元血丹。 它一只手只有六个手指头,食铁兽感觉不够,又伸出了左手六根指头。 沈天瞬即明白过来,顿时哈哈大笑:“放心!紫霞酿管够,金焰竹管够!元血丹也管够!不只元血丹,日后若有更好的,更适合你壮大气血、纯化血脉的丹药,我一定优先为你炼制供应!” 若食铁兽愿意做他的护法灵兽,他自然会倾注资源培养。 食铁兽成年之后,尚有青年期与壮年期两次重大蜕变,潜力远未挖尽。 它先前的根基稍差,若按寻常情况,壮年期后最多只能达到三品,血狂状态下勉强能与二品武修对抗片刻。 可沈天知道,在食铁兽的青年期到壮年期之间,只要血脉中积蓄的元力足够,根基夯实,还能借助特殊丹药刺激,再多两次蜕变的机会。 且青年期与壮年期的蜕变幅度,也可用各种丹药最大程度的强化,只要他舍得投入资源,这只食铁兽,未来未必没有进入超品,甚至神品的希望。 食铁兽闻言大乐,它想到漫山遍野的金焰竹与喝不完的紫霞酿,嘴角又滴下口水。 它再也绷不住那点小心思,巨大的脑袋用力点了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却充满欢快的长吼,意思是这灵契该怎么签? 第206章 清璃六品(二更) 二十五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天朗气清,沈家堡外的校场上,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沈天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在秦柔的陪同下,立于点将台上,检阅着麾下日益壮大的家兵部曲。 台下,军阵森然。 义勇乡兵一千一百人,身着统一制式的八品山纹精钢甲,手持战刀,虽气息稍杂,却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经过连番血战与严苛操练,已褪去大半农夫的怯懦,有了几分精兵气象。 沈天看着这些义勇乡兵,额外欣慰,这三个月时间,已经有六十二人修为入品了,且有六成人能在符宝弓弩与刀兵外再撑起一套符宝甲胄,战力大增。 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气血充足之辈,本身都有长达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武道基础,只要药物充足,很快就可修行入品。 隶属北司靖魔府的四百九十名悍卒则更是精锐,全都是八品符宝甲胄覆盖全身,腰间战刀与背后破罡连弩相映,兵刃寒光闪闪,队列整齐划一,气血凝而不散。 另有八十名家丁,装备也极为精良,整体修为更强,列在军阵最后方。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阵中的那些弩手。 六百余名弩手肃立,手中破罡连弩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弩机紧绷,蓄势待发。 其中更有四十人,手持的弩械尤为巨大狰狞,弩身刻满破罡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正是那威力惊人的六品裂魂弩! “先考校射术,弩手出列。”沈天语气平淡。 一声令下,旗官挥动令旗。 刹那间,弩弦崩响之声如同骤雨打芭蕉,密集响起! 六百多名弩手分为二十波,轮番仰射。 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带着凄厉尖啸,划破长空,精准地射向三里外的箭靶区域。但见远处靶场上,人形草靶被接连洞穿、撕裂,绝大多数弩矢皆能中的,十射九中已是寻常,再非昔日只能依靠数量进行覆盖漫射的模样。 在秦柔的严格督导和充足弩矢供应下,这些弩手的射术已臻精熟。 紧接着,那二十名已堪使用的裂魂弩手出列。他们修为最低也是八品巅峰,真元浑厚,方能驾驭此等重弩。 崩!崩!崩! 裂魂弩发出的怒吼沉闷如雷,声势远胜破罡连弩!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化作模糊黑影,瞬间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狂飙突进,直射八里外虎丘山下特意设置的厚重铁块。 轰隆! 巨响传来,即便远隔八里,众人亦能隐约看到那厚重铁块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景象!其威势之猛,穿透力之强,竟已直追军中大型床弩!引得校场上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秦柔清冷的面容上现出一丝隐忧,低声道:“夫君,这裂魂弩威力超格,是军中重器,我们只有二十兵额,却一次性列装四十具,若被有心人上报,恐生事端。” 沈天却毫不在意地一摆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泰天府如今魔灾频发,匪患蠢蠢欲动,我辈守土有责,自当强化武备,以保境安民,只要我们不涉入青州武备亏空案,朝廷不会问。” 他目光扫过那新招的另外二十名裂魂弩手,“让这些新人加紧操练,尽快熟悉弩性,所需丹药不要吝啬。” “是。”秦柔颔首,继续汇报,“军阵方面,四象归元阵已初步熟悉,绝大多数百人队皆能聚散自如,气血勾连无碍,另有三百老卒,已开始练习更为繁复坚固的八方离合阵,进展尚可。” 沈天微微颔首,示意知晓。他心念微动,悄然引动了体内正六品镇抚官的官脉之力。 嗡! 一股堂皇正大、威严厚重的力量骤然自虚空降临,加持其身!他周身暗金色泽的官脉金身自行显现,肌肤之下仿佛有赤金光华流淌,气息节节攀升,体魄、体内奔流的九阳天御真气,以及体表凝练的纯阳天罡,皆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气势浩荡,如江河奔涌,似山岳凝形,较之平常,强盛了十四成有余! 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沈天心中不由感慨,这便是权力与基业带来的力量! 寻常六品官,哪怕是钦赐官,官脉金身加持最高也就能提升一倍,而他因麾下这一千七百二十名只效忠于他的部曲家兵,增幅竟能达到十四成! 且这力量并非局限于沈家堡,即便他日后前往北天书院,只要仍是大虞官员,便可借助冥冥中的朝廷官脉,遥隔数千里调动这份属于他的‘势’! 昔日他身为散修,在这方面很吃亏。 神药山之战,那几个朝廷一品武修,明明武道造诣只比垃圾强一点,却能凭借官脉金身,联手与他对抗。 紧接着他意念再转,台下那操练纯熟的一千七百二十名将士气血轰然共鸣,通过军阵与符宝联系,化作一股磅礴巨力跨越空间,汇入他体内! 四象归元,聚力于一! 轰! 沈天周身气势再次暴涨!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身后虚空微微扭曲,炽热的纯阳罡气几乎要透体而出,化作实质光焰!他感觉自身的功体、气血、罡力在这军阵加持下,竟再度攀升,较之平常,足足增强了十七成!威势赫赫,令人不敢逼视! 更让他惊喜的,却是那一直静立身后,如同十尊金甲神人般的天子特赐——金阳亲卫! 这十人皆身披六品‘金阳神甲’,甲胄辉煌,更有着朝廷亲赐的八品亲卫官身。 此刻无需沈天特意催动,他们本身的存在,就通过更为紧密的官脉联系,与沈天的九阳天御功体产生了微妙共鸣。 沈天只觉体内纯阳真气变得愈发炽烈精纯,运转速度加快,眉心识海中的‘大日天瞳’法器也微微震颤,流淌着欢悦的韵律,连他所修的一切纯阳阳火类武道,如‘狂阳碎灭斩’,其真意都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活跃。 这十名金阳亲卫,竟能让他的九阳天御功体与相关法器、武技的威力,凭空再添三成! 这种感觉如臂使指,仿佛他们是沈天力量的自然延伸。 且这些人同样有官脉联系,哪怕远隔数千里,沈天都能从朝廷官脉借助其力。 未来只需沈天修为达至五品,本命法器融入三个部件,可以赐下符兵印记,法印功体,就可将这些金阳亲卫转化为符兵符将! 只需这符兵数量达到万人,沈天修为恢复全盛,就有一定把握攻入京城,与那大虞天子一战! 沈天心中满意至极,脸上却不露分毫,缓缓收功,令校场恢复肃静。 他随后眸光凝然的往远处的山林看去。 最近这些天,沈天一直在防备着那个血手万汇元。 不过出人意料,这位朝廷的通缉要犯,至今都没有出现在沈家堡,也没有在泰天府附近现过行踪。 这是放弃了吗? 沈天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随着时间推移,沈家的整体实力会越来越强,那个血手也越来越难威胁到沈家堡。 检阅完毕,沈天在秦柔陪同下,信步来到庄堡所在山丘的南面,也就是临河的一侧。 此处景象已大为不同。 五天前,在他以混元珠与神念不断梳理聚合地气之下,新生出的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与二十亩半灵田终于彻底化生稳固,灵气盎然。 这些宝贵的田地已被厚重的青罡石围墙牢牢护起,墙高六丈,厚达三尺,表面打磨光滑,等闲武修难以攀越,显得坚固无比。 围墙旁依着山壁建起了一座极为宽敞的石屋,门户高大,几乎像是个小山洞,这便是食铁兽的新家,内里铺着干燥柔软的灵草,极其舒适。 ——大熊猫住在这里,这就是免费的看守,所以沈天很用心。 为保护这片产业,沈天更在庄堡南面的堡墙上,增建了四座高耸的箭楼,彼此呼应,弩箭射界足以将下方的小田庄无死角的覆盖。 田亩之中,秦玥正指挥着是几名妖奴忙碌,包括沈黑狼与沈岩猿。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将‘赤根兰’的种苗栽种入那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之中,动作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 而旁边那二十亩半灵田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其中一半土地种的是‘木灵荞’,也是荞麦的一众,属木系,生长速度更快;另一半十亩是大熊猫的,此时正有一株株嫩金色的竹笋破土而出,笋尖隐有雷纹闪烁,散发着清甜异香, 那是金雷竹!这十亩地,沈天没有栽种金焰竹,而是用来培育金雷竹。 土木二系灵脉培育金雷竹效果稍差一点,但也能养,且此物不但更合食铁兽口味,还能激发它体内的雷霆之力,为下一步的血脉蜕变准备积蓄。 它们长势极快,已有半尺来高,可见土壤中充沛的灵机。 食铁兽就趴在自己的石屋门口,一只巨大的巴掌撑着下巴,另一只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石板,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巴巴地盯着那十亩金雷竹笋,嘴角亮晶晶的涎水都快淌成小溪了。 此时沈堡里那些灵田和半灵田都种满了金焰竹,可惜沈天严令不许它碰,那些都是要卖钱给沈八达的。 唯有这十亩,是沈天亲口承诺给它,吃不完的才会拿去卖。 这让它心痒难耐,恨不得它们一夜之间就长成竹林。 沈天看了一眼灵田,对秦玥吩咐了一句:“赤根兰性喜阴润,根系畏涝,培土时注意排水,可掺入三分之一的火砺砂,以增地温,助其根系舒展——” 秦玥连忙记下:“是,姐夫。” 就在这时,沈天忽然心生感应,蓦然转头看向庄堡方向。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凝练的元力波动正自堡内东院方向冲天而起,引动周遭天地灵机为之震荡! ※※※※ 而此时在沈家堡,东院墨清璃的香闺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暖融融的烛光下,墨清璃盘坐于榻上,周身气息悠长沉凝,脸色较之一个月前已红润丰盈了许多,昔日亏损导致的苍白憔悴一扫而空。 她刚刚运功化开最后一缕‘固元丹’的药力,只觉一股温和醇厚,却又沛然莫御的暖流自丹田升腾,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通达百脉。 所过之处,因魔染而亏空的气血根基如同久旱逢甘霖,被彻底填补圆满,甚至更胜往昔,原本因真元冲突而稍显滞涩的经脉也重现畅通无碍,坚韧无比。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自她体内传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一件物事自她丹田气海中缓缓浮现,透过肌肤,显化于身前。 那是一件极为精巧复杂的法器,其形如一座微缩的熔炉天地,又似一尊布满无数精密齿轮与符文的造化洪炉。 法器整体呈现出暗金与赤红交织的神异色泽,炉身之上,天然生成着火焰缭绕、锤锻天地的古老纹路,正是以那七块尺许方圆、毫无杂质的赤炼火髓晶为主材,辅以多种珍贵灵材,经由她秘法炼就的本命法器——天铸神工! 这件本命法器,早在七日前她气血恢复八成时,便已炼成融入体内温养。 片刻后,墨清璃缓缓睁开明眸,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与欣喜,这‘固元丹’药效中正平和,固本培元之效远超她预期,绝非寻常六品丹师所能炼制。 连续服用近月,她不仅恢复了损耗的元气,根基更为巩固,更在短短三日内,在本命法器内部的人造‘丹田’里积蓄了充足的元气。 “状态已至巅峰了。”她心中默念,即便以她的清冷性子,脸上也不自禁地掠过一丝激动与期盼。 下一刻,墨清璃敛息凝神,意念沉入法器深处。 如今状态尽复,元力积蓄充足,正是冲击六品境的最佳时机! 那‘天铸神工’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而炽烈的火灵之力,更蕴含着一种能化腐朽为神奇、锤炼万物、赋予真形的奇妙道韵。 炉盖之上有三孔窍穴,隐隐对应天、地、人三才,正不断汲取着虚空中的灵机,炉内仿佛有无形神火在燃烧,酝酿着开创与毁灭的力量。 难得的是墨清璃尽得自身的‘冰火铸元大法’与武道‘两仪归元剑’的七品真形,操控此物时间得心应手,法器与功体搭配简直天造地设。 墨清璃再无犹豫,美眸之中一片沉静与决然,双手掐动法诀,低喝一声: “燃!” 轰! 天铸神工骤然光华大放,炉内无形神火轰然爆发,引动她苦修多年的冰寒真元,化作一股冰火交融、阴阳互济的磅礴洪流,向着那冥冥中的六品关隘,发起了决然的冲击! 第207章 勾搭(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墨清璃双眸倏睁,眸底似有冰晶与熔岩交织流转,一瞬即逝。 她周身气息骤然拔升,如潜龙出渊,轰然冲破无形桎梏。 室内无风自起波澜,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座微缩的、由暗金与赤红光芒交织构成的精密熔炉虚影骤然浮现——正是其本命法器“天铸神工”的显化。 炉体缓缓旋转,三才窍穴吞吐灵机,磅礴的火灵之力与一股冰寒真元完美交融,化作赤白二色光晕,以她为中心层层荡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明灭不定。 强大的元力波动如同潮汐般向外扩散,震得窗棂咯咯作响,桌上杯盏中的清水荡起细微涟漪。 这异象持续了约莫十息,方才缓缓收敛,那熔炉虚影没入她眉心,磅礴的气息也随之沉淀下来,归于沉静深邃,只余下更精纯凝练的六品真元,冰火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在她周身流转,达成微妙平衡,圆融无碍。 她神色旋即又变得复杂起来,水袖轻轻一拂,一点微弱黯淡,几乎透明的灵光自她袖中飘出,悬浮于身前,化作了一个模糊不清、目光呆滞无神的青年男子虚影。 ——那正是沈隆残存于世的一点微弱残灵。 当日幻境破碎后,她终究于心不忍,凭着与那‘护心血镯’的最后一丝联系,将这点即将彻底消散的残灵保存了下来。 可她也深知沈天所言非虚,此物于她而言,如同心魔执念,并非好事。 墨清璃凝视着那虚幻的影像,眼神恍惚间仿佛穿透了时光。 曾几何时,这影子的主人虽因修炼童子功而无法与她有夫妻之实,却对她体贴入微。 记得有一年深秋时节,她修行出了岔子,寒气入体,是他彻夜不眠,亲自守在药炉边为她煎药;还有她痴迷炼器术,是沈隆千方百计为她搜罗各种稀有典籍与材料,从未有半句怨言——那些细微处的关怀,如今想来,仍觉暖意犹存。 墨清璃轻声一叹,包含着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 片刻之后,她眼中才闪过一抹决然,缓缓放开了维系残灵的真元。那虚幻的身影随即如青烟般轻轻摇曳,变得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再无痕迹。 ‘罢了,尘归尘,土归土。’她在心中默语,‘与其做这无益之事,不如尽快与沈天生个孩子,为沈隆这一脉续上香火,也算全了我与他的夫妻之情。’ 恰好沈天的童子功已臻至圆满,成就元阳无漏之体,以后破身无碍了—— 这念头方起,她的脸颊就不禁微微发热,幸好室内无人,没人看到。 就在这时,侍女传讯,说是墨家来了一辆马车,为食铁兽打造的战甲到了。 墨清璃精神再振,当即起身走出门外。 她对那头食铁兽极为重视,那位熊老弟竟愿做沈天的护法灵兽,对沈家而言可谓是天大的好事! 这只食铁兽晋升五品后,战力激增何止十倍?有此强援坐镇,沈家那三条灵脉才算真正有了保障。 因此,她对沈天为食铁兽定制的符宝兵甲额外上心,以食铁兽的强横体魄,若再配上一套合身的重甲利爪,冲锋陷阵,战力足以再增近倍! 她亲自到大门外迎接,验看送来的巨大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套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超大型锁子甲,以及一对狰狞无比的爪套。 沈天与食铁兽也恰好赶到。 沈天目光首先落在墨清璃身上,敏锐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内敛而磅礴,冰寒与炽热两种真意圆融交汇,再无先前那种隐隐的冲突感。 他心下了然,墨清璃修的功体,果然是墨家的‘冰火铸元大法’,冰火双修,且更进一层,根基愈发稳固了。 之前墨清璃为对抗啖世主侵蚀,也为压制体内因魔染而躁动的火炎之力,不得不将大半火系修为封印,只以冰法应敌,现在终可解放出来。 食铁兽则早已被那套巨大的战甲吸引,兴奋地低吼一声,凑到木箱前,巨大的鼻子嗅了嗅那冰冷的金属气息,圆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渴望。 这套被墨家命名为‘百劫蛮龙铠’的五品锁子甲,由无数枚精心锻造、刻有防御符文的暗钢环扣紧密相嵌而成,结构精巧却又不失霸道威势。 二人之所以选择锁子甲,实因墨家最大的炼炉也只能铸造最长一丈二的甲叶,难以打造出覆盖食铁兽全身的板甲。 而锁子甲不仅相对灵活,利于食铁兽发挥其敏捷,防御箭弩效果极佳,日后维护、强化升品也更为方便,只需更换部分环扣即可。 那对与臂甲连为一体的爪套,则被命名为‘碎岳裂天爪’,乃是以一种名为‘裂山神铁’的五品灵金打造。 这种金属导灵性虽只相当于六品层次,但其坚韧程度却堪比三品材料,足以有效保护食铁兽巨大的手掌与利爪,使其爪击更加无坚不摧,‘裂山神铁’本身的特性更能让爪击附带一丝撕裂一切物质的奇异特性。 在众人帮助下,食铁兽兴奋地套上了这两套符宝。 战甲上身,食铁兽原本就威猛无俦的身形更添十分凶悍之气,暗沉的甲胄覆盖它五丈二的庞大体型,符文在日光下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适应性地活动了一下四肢,锁子甲发出哗啦啦的清脆撞击声,却丝毫不影响其动作。 它猛地向前一挥巨臂,‘碎岳裂天爪’带起五道撕裂空气的幽暗黑光,仿佛能将空间都划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短暂响起,爪风过处,地面被无形气劲犁出数道深痕。 食铁兽抬起左掌,掌心血光一闪,爪套上的符文亮起,一股凶戾的气息扩散开来——那是它血狂状态的前兆,战甲与爪套非但未影响它的力量爆发,反而让它的威势更盛。 沈天看了之后,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有这套甲胄利爪,这头食铁兽即便是遇上四品高手,也足以正面抗衡片刻! 这时,墨清璃却看向沈天,开口道:“墨家传信给我,这套‘百劫蛮龙铠’与‘碎岳裂天爪’,用料极奢,工法复杂,总计一百三十二万两,问我们何时去支付尾款。” 沈天闻言顿觉头疼起来,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知道墨家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并未刻意抬价。寻常五品符宝战甲,市价也就八万两左右,即便如他身上那套工艺精湛、内外三层的“煌曜光明铠”,材料成本也就二十万两上下。 但食铁兽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高达五丈二,未来甚至可能长到五丈五,光是耗材就是普通战甲的十数倍不止! 且为了能让它在血狂状态下短暂硬撼四品御器师,这甲胄爪套的材质与符文都必须达到极高标准,这笔花费确实省不得。 他先前支付的那三十万两定金,已是掏空了上次九罹神狱之行的大部分战利品所得。 “劳烦夫人帮我说说好话,尾款先欠着。” 沈天无奈笑道,“我们家有灵田,最多两个月内就可如数还上,利息给他们算一成,若不行,两成也可!问题不大。” 墨清璃心想你若舍得拿出两三块赤炼火髓晶,这钱立时便能还上。 本命法器‘天铸神工’的门槛极高,虽威力巨大且可帮助炼器,却需无比精细的操作能力,还要有很强的器毒承载能力。 不过据她所知,墨家内部仍有几人渴望以‘天铸神工’为本命法器,却苦寻不到合适的赤炼火髓晶。 不过墨清璃想了想,还是点头:“我与家中分说一番,应无大碍。” 她已嫁入沈家,自是沈家之人。 赤炼火髓晶何等珍贵?沈家若用这等稀缺灵材去抵账,未免太亏。 娘家的人若真想求取赤炼火髓晶,除了足额银钱,还得拿出些对等的好处,或是承下沈家的人情才行。 墨清璃随后又看向沈天,唇瓣微启,似想说什么,又有些迟疑。 沈天见状微微一笑,竟自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夫人且再耐心候两日,待家中的金焰竹收割完毕,我们便一同出发,前往修山为墨老大人贺寿。” 墨清璃指尖微颤,被沈天掌心温热包裹,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她本能地抗拒想要抽回,却又鬼使神差地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竟未立时挣脱。 第208章 灵田的第二笔收入(一更)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血手万汇元如一尊凝固的雕像,静立于荒山之巅。 他穿着一袭暗沉如血的深红长袍,身形高瘦,面容阴鸷,一双狭长的眼眸中仿佛蕴着化不开的浓稠血色,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负手而立,遥遥望向沈家堡的方向,即便相隔九座山头,一百多里,万汇元仍可清晰看见那森严堡寨的轮廓。 几名早已潜伏在附近的部属无声无息地自阴影中浮现,立在他身后恭敬垂首。 万汇元并未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冷嘲:“非得隔得这么远窥探?就不能再靠近些?这距离连沈家堡墙头插了几根旗都看不真切。” “大人明鉴!”其中一名部属上前一步。 此人身材精干,面色焦黄,眼神却极其锐利,他躬身回道:“非是属下们过份谨慎,实是沈家堡警戒异常森严,您看那座‘镇岳堡’——” 他抬手指向远方那座矗立于险峻山巅、如同凶兽獠牙般的灰黑色堡垒,“它建在近三百丈的山巅,视野极佳,其上天岳凝罡阵自带观照之能,足以监察周围百里风吹草动,我等一旦进入其警戒范围,恐立刻就会被察觉。” 他又抬手指向夜空:“您再看天上,沈天最近从黑市买了两名七品妖奴,那妖奴战力虽不算顶尖,却最擅长豢养灵禽,天上巡弋的那些,便是它们驯养的玄铁苍鹰。” 只见深邃的夜空中,四只神骏非凡的玄铁苍鹰正无声滑翔。 它们体型比寻常苍鹰更为硕大,羽翼呈青黑之色,在月光下流淌着金属冷光,眼神锐利如电。 四鹰分工明确,交替盘旋,巡弋路线严密交错,将沈家堡周边空域监视得滴水不漏。 万汇元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沈家这数月来大肆招募人手,我们的人就一个都没能混进去?” “我等惭愧!”那是一名体型微胖的部属,他脸上露出羞惭与困惑交织之色:“大人,属下等办事不力,我们前后派了不下十批人,试图以各种身份应募,但那沈天每次招募,最终关头必亲自出面甄别。 说来也怪,我们的人往往莫名其妙就被刷了下来,连缘由都搞不清楚,我们私下猜测,这极可能与他身边那个半狐妖奴的幻术有关,怕是心思稍有不纯,便会被其窥破。” “废物!”万汇元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语气冰寒,“那么抓几个外围的舌头,或者花重金买通堡内之人,总能做到吧?偌大一个沈家堡,难道真是铁板一块?” 周围几人闻言,头颅垂得更低,脸上尽是羞惭愧色。 那精干部属硬着头皮回道:“大人,我等一来怕打草惊蛇,不敢在沈家势力范围内轻易动手;二来确没有合适的机会。 沈家雇佣武修部曲,首要条件便是举家迁至栖雁谷定居,便于控制,而从两个多月前,吴兆麟与黑风寨折在沈家堡之后,沈家堡就开始封锁山谷,许进不许出了,这三个月来,几乎没见有沈家的部曲家兵从那条山谷里出来过,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万汇元脸上惊疑之色更浓:“他家那些武修部曲愿意?连过年元宵都不让出来走动?” 微胖部属拱手补充道:“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沈家为此给予了额外厚赏,据说还设置了什么全勤奖,提供大量修行丹药,以至于那些武修部曲连一天假都舍不得请。 且沈家内部本就自给自足,菜田畜牧、工坊造器、连酒肉都有自家酿造与饲养,俨然自成一国。 沈天还将一切采买事宜都委托给了金氏商行代理,物资输送直接入谷,外人难以接触,那些家兵部曲倒也没什么怨言。” 万汇元沉默片刻,心下暗骂:这竟是个缩进壳里的铁王八,无处下嘴! 他凝神思索,眼中血光一闪:“修山墨家的墨老爷子近日大寿,沈天是墨家女婿,总要前去贺寿吧?这是在外动手的良机。” 精干部属与微胖部属闻言对视一眼,皆面露苦笑。 前者语声涩然:“大人,就在昨日,我们收到消息,泰天府御器司的监丞谢映秋,突然向上峰告了七天假,日期正是从二月三号到二月十号。我们怀疑——这极可能是沈天又请动了谢映秋随行护卫。” 微胖部属接口道:“上次沈天前往北天书院,便是由谢映秋与鹰扬卫副千户齐岳一同护送,阵仗不小。” 万汇元闻言,眼角又不禁微微一抽,心中一阵无名火起。 这沈天究竟是何等的贪生怕死之徒!出行竟如此谨慎?可若他真的怕死,当初又怎有胆量沾染金穗仙种那等泼天大案? 万汇元是必定要除去沈天不可的!沈天坏他恩主大事,又连斩他四位得力干将,此仇不共戴天,沈天必须死! 万汇元强压怒火,冷声道:“把你们这几个月搜集到的所有情报汇总一下,沈堡的布防、部曲的战力,还有沈天身边人的动向,那只食铁兽的近况等等,不得遗漏,我看看该怎么下手。” 就在此时,万汇元忽然发出一声轻咦,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一片漆黑的山林,眼中血光微闪:“那是?” 他身形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夜空,数个起落间便已横跨七里之遥,落在另一座山头的垭口处,恰好拦在了一行四人面前。 那四人显然没料到在此荒山野岭竟会被人拦截,顿时警觉。 为首者是一名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人,他修为竟已五品下,身着锦蓝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冷傲。 他身后跟着三名气息沉凝的中年护卫,皆是五品修为,此刻已默契地散开半步,手按兵刃,眼神锐利地锁定万汇元,凝神戒备。 “血手万汇元?”那年轻人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万汇元身份后,脸上却毫无惧色,反倒眯起了眼,语气冰寒,“你这是意欲何为?” 万汇元没有即刻答话,他目光扫过四人衣襟上绣着的徽记,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山峦环绕剑印。 万汇元嘴角随即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们是武城卓氏的人。” 他的目光落回那年轻人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如果我没认错,阁下便是武城卓氏家主的那位嫡次公子,卓天成吧?” 卓天成眼神愈发冷冽,如同覆上一层寒霜:“既然知道,那就让开!” 万汇元却嘿然一笑,非但没让,反倒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青年,语含戏谑:“卓公子好大的火气,是怕你的心上人知道吗?万某虽久居山野,却也听说过公子的一些往事。听闻公子昔年与秦破虏将军的爱女秦柔定有婚约,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秦将军战死沙场,秦家败落,而那秦柔姑娘转眼便嫁入了泰天沈家,成了一个阉宦侄子的妾室。” 他故意顿了顿,转头望向沈家堡的方向,语声如毒蛇吐信:“怎么?卓公子这是旧情难忘,千里迢迢跑来这泰天地界,是想远远望一望那昔日的青梅竹马,聊解相思之苦?还是心有不甘,想寻机会与那夺人所爱的沈天说道说道?” 卓天成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凸,眼中杀机迸现:“万汇元,我看你是活腻了!” “啧,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万汇元丝毫不惧,一阵哈哈大笑,“我还听说,当年秦破虏将军战败前,似乎曾向你们武城卓氏求援,却被你们拒之门外?不过你这份心思,我倒也能理解几分,谁少年时没有过几个求而不得、刻骨铭心的人呢?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子,至今难忘那份心意。” 他的笑声如同夜枭,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卓天成眼神更显冷冽。 万汇元此时却话锋一转,语含劝诱:“据我所知,那沈天与其兄沈隆修的都是童子功,元阳未泄,那秦柔嫁入沈家至今,恐怕还是完璧之身吧? 恰巧,万某也与那沈天结下了血海深仇,必欲杀之而后快,怎么样,卓公子,有没有兴趣与万某联手?只要沈天一死,你那朝思暮想的柔妹妹,岂不是又可重归公子怀抱,再续前缘了?” “锵!” 卓天成腰间长剑骤然出鞘三寸,剑刃在月色下泛着凛冽寒光,他一字一句:“我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今日便与你分个生死!” 他看出万汇元身上有着沉重内伤,他们几人真拼起来,万汇元未必能从他们剑下全身而退! 万汇元见他反应如此激烈,便嘿然一笑,侧身让开了道路,只是那眼神中的嘲讽与冷意丝毫不减。 卓天成冷哼一声,还剑入鞘,带着三名护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山的小径尽头。 万汇元站在原地,侧目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唇角冷挑,语声讥诮:“武城卓氏?无胆之辈!活该被一介阉党横刀夺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萦绕在沈家堡的墙头。 一只黑白相间的庞然身影便跟着沈修罗,慢悠悠地踱步进入沈家堡内。 那正是食铁兽,它五丈多长的身躯走在堡内通道里,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空气中的气息。 这一幕也引得早起操练的部曲们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 食铁兽踱步至堡内校场时,正瞧见数十辆以铁木为骨、覆着防水油布的宽大马车,排成一条长龙,缓缓自灵田方向驶出。 每辆马车都由四匹雄健的乌鳞驹牵引,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浑的声响。 车上满载的,正是让它馋得流口水的金焰竹——那些竹竿粗如儿臂,通体暗金,隐隐有火纹流转,清甜的异香混合着淡淡的火焰灵气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让食铁兽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好几下,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 它看得分明,这支车队护卫极其森严。 约二百名护卫身着统一制式的深青劲装,外罩轻甲,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显然皆是百战精锐。 更令食铁兽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凝重之色的,是护卫队伍中那十几道格外强大的气息。 其中有四人,如同鹤立鸡群,虽收敛了大部分威压,但那源于神魂本质的强度,以及周身与天地灵机若有若无的共鸣,都在昭示着他们五品御器师的修为。 另有十人,气息稍逊,却也是罡煞凝练,真元澎湃,体魄强健,皆是六品阶位的好手。 尤其让食铁兽感到一丝本能忌惮的,是走在最前方,正跟在一个人类胖子后面的首领。 此人看上去年约四旬,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葛布长衫,仿佛一个寻常的账房先生。 但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气机却宛如深潭,幽邃难测。 食铁兽敏锐的灵觉能感知到,那具看似平凡的躯体下,蕴藏着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恐怖力量,其气血之旺盛,精神之凝练,远超旁边那三位五品御器师,甚至让它这刚蜕变完毕、实力大进的五品灵兽,都隐隐感到一丝压迫感。 沈修罗也眯着眼,心想这金氏商行,果然底蕴深厚—— 食铁兽恨不得扑过去,对那些金焰竹大快朵颐,不过沈天给它种的那十亩金雷竹也早就出笋了——那些竹笋长势喜人,都是它熊爷独享的! 想到这儿,它把快要淌出来的口水又‘咕咚’一声咽了回去。 此时金万两正与沈天完成最后的交割,他面含笑意,从身旁一位管事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薄薄的一迭京城‘宝盛行’汇票,每张面额皆是十万两,共计十四张。 “沈兄,请过目。”金万两将木盒递上,语气爽快,“一百四十万两,还是京城宝盛行的,指定沈公公领取,一分不少,沈少家栽的这批金焰竹品质上佳,各家弓行都是抢着要,销售远超预期,家父得知后亦是赞不绝口,希望日后还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沈天身后自有账房上前,仔细清点验看,确认无误后,对沈天微微点头。 沈天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金兄办事自然稳妥,货款两清,合作愉快,代我向金先生问好。” “一定一定!”金万两哈哈一笑,同样拱手还礼,“沈兄留步,我等这就告辞了,预祝沈兄此行修山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金万两便转身,利落地一挥手,带着那气势惊人的车队缓缓驶出堡门,蹄声隆隆,渐行渐远。 这时,食铁兽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到沈天身边,低下巨大的头颅,用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瞅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疑惑的吼声:“嗷?” 意思是你一大早不让我睡觉,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第209章 家书抵万金4(二更) 沈天对食铁兽微微一笑:“熊老弟稍待,修罗你去帮我取金翎银霄来,顺便把玥儿也叫来。” 他转身取来纸笔,就着门房处的桌案,笔走龙蛇,顷刻间便写好一封书信。 他将墨迹吹干,仔细折迭,此时沈修罗也将一只金翎银霄取来了她还叫来了秦玥。 沈天将信与那厚厚一迭共计一百四十万两的汇票,一并小心地塞入金翎银霄腿上的细铜信筒内,随即轻轻拍了拍这只异禽的脊背。 金翎银霄发出一声清越鸣叫,振翅而起,化作金银流光,瞬息间消失在云端。 沈天这才对食铁兽招呼道:“熊老弟跟我来。” 他引着食铁兽那庞大的身躯走向沈家堡大门处,只见大道两旁,矗立着两株极其引人注目的奇特柳树。 食铁兽认得这是铁鞭柳,堡内一共种了八株。 而眼前这两株长得最为高大,已蹿升至八丈有余,超过了旁边的堡墙高度。 它们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铁色泽,笔直而嶙峋,树皮斑驳粗糙,宛如老龙的鳞片,又似玄铁锻造,坚硬无比。 枝条却异常柔韧细长,成千上万根带着青翠叶子的铁色长鞭般从高处垂落下来,随风轻轻晃动时,隐隐发出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透着一股子锐利之气,仿佛能轻易割裂空气。 沈天走到其中一株铁鞭柳下,闭目凝神,缓缓将一只手掌按在那粗糙冰冷的树干之上。 霎时间,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隐隐可见赤金与青灰二色流光在他体表交替流转,周身气息与那株铁鞭柳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元气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引得周遭天地灵气都微微荡漾。 食铁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凑近几步,歪着巨大的脑袋打量了半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它不明白沈天对这棵树在做什么,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嗷?” 意思是沈天你在这干嘛呢? 沈天仍旧闭着眼睛,语气平和地回答道:“我在给它凝练功体。” 此言一出,不但食铁兽更加茫然,连一旁跟来旁观的沈修罗与秦玥也都睁大了美眸,脸上浮现出惊奇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食铁兽看看那株毫无生命情感波动的铁鞭柳,又扭头看看沈天,再次‘嗷’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匪夷所思——意思是这树还能修你们人类的所谓功体?还能修行? 沈天嘴角微扬,解释道:“人能修行,你们灵兽亦有功体可修,树为何不能?天地万物,皆有其道。 只不过它们灵智未开,无法自主修行,需要外力引导相助罢了,许多高明的灵植师都会这一手。” 他心里却想,他此刻为铁鞭柳凝练刻录的功体法门,却是他的独门秘诀,是沈天耗时二十日,为这些铁鞭柳研发出来的。 昔日他在神药山,便是根据那些杀神柳、大日桐的独特禀赋与结构特性,创造了数种独门功体,凝练刻入其中,从而让那些神树的战力增幅近七成,甚至能起到一定符兵符将的作用,堪为臂助。 只可惜当时经营时间太短,未能形成规模,否则—— 沈修罗与秦玥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奇。 秦玥眸子里更是闪过一抹艳羡,心想姐夫竟连给灵树刻录功体这等玄妙手段都会,她也好想学。 食铁兽甩了甩大脑袋,还是有些转不过弯,又低吼一声:“嗷!” ——它还是不明白,沈天特意把它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沈天似是明白它的疑惑,却没有即刻回答。 他心神沉入眉心深处,沟通那悬浮于识海灵台之中的混元珠。 珠内一缕极其细微,却散发着古老苍茫,仿佛能贯通天地气息的青翠流光,正被沈天意念缓缓牵引而出——这正是他不久前汲取并炼化入青帝凋天劫的一丝源自于通天树的‘真神’本源!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珍贵无比的本源之力,透过掌心劳宫穴,如同最精细的绣花针引线般,缓缓渡入铁鞭柳的树干核心之中。 “嗡——!” 就在这一丝通天树本源融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株铁鞭柳通体猛地一震,发出一阵低沉却宏大的嗡鸣,仿佛沉眠的巨兽被唤醒了最原始的生命脉动! 原本暗沉的黑铁色树干,此刻竟以沈天手掌按处为中心,骤然亮起无数道繁复无比、深奥难言的青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沿着树干急速蔓延、闪烁,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 与此同时,所有垂落的铁色枝条疯狂舞动起来,发出远比之前凌厉密集的破空呼啸之声。 枝条上那些青翠的柳叶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青碧欲滴,叶脉之中竟也有细密的金色光丝流淌闪烁,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变成了一件小小的符宝,散发着锐利且灵动的气息。 沈天周身的气息也与铁鞭柳彻底融为一体,赤金流光代表《九阳天御》的至阳之力,稳固树身,激发其刚猛坚韧的特性;青灰二气则代表《青帝凋天劫》的生死真意,尤其是那丝通天树本源,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彻底激活并统御着铁鞭柳深藏的所有潜能,引导其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这一刻,这株铁鞭柳给人的感觉不再仅仅是一株坚硬的异树,更像是一件正在被炼制的、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庞大活体符兵!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节节攀升,甚至引得附近另一株铁鞭柳也无风自动,枝条轻颤,仿佛在共鸣与朝拜。 沈天感受到掌心下树身内那翻天覆地却又井然有序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期待着这株融合了他独门功体与一丝通天树本源的铁鞭柳,未来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地步?甚至产生更不可思议的变化? 片刻后,那惊人的异象缓缓平息,树干上的青色符文渐渐隐没,但整株柳树的气质已然不同,仿佛多了一丝灵性与内敛的威严。 沈天此时才长吁一口气,将手放开。 他脸色比之前稍稍苍白了一分,显然刚才那番操作消耗极大。 他看向旁边依旧一脸懵懂却满脸骇色的食铁兽,开口道:“小玥,还有熊老弟,现在你们各将一滴血液滴在这树干上。” 秦玥闻言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上前,用银针刺破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暗沉的树皮上,血珠迅速渗入其中。 食铁兽则脸上露出惊疑之色,巨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它看看沈天,又看看那树,显得有些犹豫。 它对沈天已有了很深厚的信任,但这是要用爪子割自己——它先是抬起爪子比划了一下,却没能下得了手,食铁兽圆眼里甚至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这会不会很痛? 最终它还是咬咬牙,用一根相对锋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另一只前臂娇嫩处轻轻一划,挤出一滴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的暗红色血液,滴落在铁鞭柳的树干上。 血液滴落,同样迅速被吸收。 沈天见状再次闭目,手掌依旧紧贴树干,周身流光更盛,显然是在继续进行某种深层次的‘刻录’与连接。 约莫一炷香后,他缓缓收功,看向一脸好奇的食铁兽和秦玥,微微一笑:“好了,它现在已经记住你们的气息了,你们可以试着凝神感应,你们现在已经可以与它产生心灵联系,甚至能简单地指挥它作战,不过切记,你们的命令要尽量简单直接,它灵智未启,听不懂太复杂的指令。” 食铁兽将信将疑地闭上那双大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应。 片刻之后,它猛地睁开了眼,铜铃大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万分惊奇与兴奋的光彩,甚至忍不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欢快又难以置信的低吼! 它竟然真的感应到了! 那是一种非常模糊、极其简单、近乎本能的念头,来自于那株铁鞭柳。 它试着在心中发出‘挥舞’的意念,只见那株铁鞭柳垂下的十数根最长、接近六丈的铁色枝条,竟真的无风自动,如同灵活的钢鞭般猛地向前抽击而出! “啪!啪!啪!” 那铁色枝条竟然在抽打过程中又延长到九丈。空气被抽打出清晰的爆响,道道残影掠过,带起的凌厉劲风甚至刮得地面尘土飞扬,威势极其惊人! 虽然铁鞭柳的动作略显僵硬迟缓,但那股力量感和锋锐之气,绝非寻常树木所能有! 食铁兽玩心大起,不停地尝试着指挥那些枝条做出抽、扫、缠等简单动作,兴奋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响。 一旁的秦玥也闭目感应,很快,她俏丽的脸庞上也涌起浓浓的讶色与兴奋,她发现自己也能做到,虽然感应的清晰度和能指挥的枝条数量可能不如食铁兽,但这已足够神奇! “熊老弟,”沈天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食铁兽,“以后若遇到难以应付的强敌,可以退到堡内。小玥也可以坐镇中央枢塔,统筹指挥这八株铁鞭柳协同作战,它们联手之下,威力不容小觑。” 说罢,他又抬手一招,体内真元流转。 霎时间,面前这株铁鞭柳上千百片细长的铁色柳叶无风自动,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脱落,精准地汇聚到沈天掌心,堆成一捧,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小玥,你拿着。”沈天将这一千多片特殊的柳叶递给秦玥:“稍后另外七株铁鞭柳,我也会收集一些,劳烦你这几天辛苦一下,设计制作二千五百张腰牌,将这些柳叶捣碎了,掺入制作腰牌的材料中,每个腰牌都分上一点。” 他又神色一肃:“这些腰牌最好能与佩戴者的精血对应,方便铁鞭柳辨识气息,识别敌我,制作材料价格高一些也无妨,务求能让铁鞭柳精准识别,以后只有佩戴此腰牌者,方能安然进入堡内,否则必遭铁鞭柳自主攻击。” 秦玥双手接过那捧沉甸甸、触感奇特的柳叶,闻言立刻拱手应道:“姐夫放心,玥儿明白了!这东西制作很简单,我定会尽快将此事办妥。” 她心中暗赞,这真是个好办法! 如此一来,沈家堡不但防御力大增,更坚不可破,外人想要混入进来更难如登天。 这柳叶识别精血气息,比任何口令令牌都要可靠得多。 沈天点了点头,稍事休息,便走向旁边的另一株铁鞭柳,再次将手掌贴上树干,周身赤金与青灰流光再度亮起,继续为它凝练刻录那独特的‘功体’。 ※※※※ 就在一日之后,遥远的京城,御马监提督太监沈八达的公廨内。 一只金翎银霄穿透云层,敛翅落下,沈八达从它腿上的信筒中取出了信笺和那迭令人瞠目的巨额汇票。 他展开信纸,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伯父大人尊前: 京华远隔,夙夜念怀,唯愿伯父身体康泰,诸事顺遂。 前信所述家中购置之铁鞭柳,托赖沈堡灵机与侄悉心培育,八株皆已成活,且长势迅猛,尤以堡门外两株为最,高已逾八丈。 可喜的是侄前番整理柳家与吴家藏书时,偶得一残卷古法,所述竟是将特定功法符文刻录引入灵树体内,助其蜕变生慧、强化本能之奇术,侄观之心喜,依诀尝试,耗二十日心血推演改良,竟幸有所成! 此柳经侄以秘法凝练功体,已初具灵应,可辨敌我,更能依令挥枝作战,坚逾精钢,利似刀鞭,今已成守护家宅之利器,伯父闻之,可安心否? 另,借铁鞭柳根系深植、善于凝聚梳理地气之特性,堡下灵脉得益滋养,竟于月前再生造化,又一条木系灵脉汇聚而成,由此化生二十一亩九品灵田、二十亩半灵田,家中产出,日后必将愈发丰盈,根基渐厚。 内子清璃,仰仗伯父福泽与前番所得之赤炼火髓晶,已于日前功行圆满,本命法器‘天铸神工’炼成融入体内,顺利晋升六品御器师之境。此实乃家门之幸,亦不负墨老大人之期许。 再者,侄颇费唇舌,终以诚心说服一位五品中阶食铁兽,愿为沈家护法灵兽,已签灵契,登记在册,此兽敦厚勇悍,战力非凡,有它坐镇,家中安全可谓万无一失,伯父万万勿需为侄安危挂怀。 年前栽种的金焰竹收获颇佳,售得银钱,特兑京城宝盛行记名汇票一百四十万两,随信附上,盼此微薄之力,能助伯父锤炼道基,凝聚阳炎道种之时,更添几分把握,以期圆满无瑕。 侄远在泰天,一切皆安,惟愿伯父在京,善自珍摄,早登无极之境。 侄沈天 二月二日” 沈八达持信之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厚厚一迭汇票,即便是他,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一百四十万两!天儿他竟然真的在一个月后又拿出了一百四十万两纹银! 沈八达缓缓放下信笺,目光望向窗外,心中感慨万千,如潮水般涌动。 第210章 八达的野心(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八达静坐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胸中波澜渐平。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笺,目光再次落于其上。 墨清璃竟已晋升六品了? 他唇角不由微扬,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墨清璃的天资,他是知道的,虽略逊于沈修罗那等妖孽,却也是一流之选。 若非这丫头性子太倔,非要以‘赤炼火髓晶’炼造那‘天铸神工’为本命法器,早在五年前她便该是六品御器师了。 不过也好,厚积薄发,以她这些年的积累,如今法器既成,前路便是坦途,只要有充足的丹药资源,接下来必可高歌猛进,一年内成就五品绝非难事。 更令他惊异的是,天儿竟降服了一头五品中阶的食铁兽! 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这些身具上古神兽血脉的异种,都天赋异禀,战力足以同人族五品御器师并驾齐驱。 一旦激发血脉中的‘血狂’状态,战力还可激增数倍,便是五品巅峰武修也难撄其锋,若其血脉再纯粹雄厚些,越阶对抗一些初入四品的强者,也并非不可能。 还有家中的铁鞭柳——居然都活下来了?听风斋那女人这次居然没坑他侄子? 沈八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前阵子东天学派为云州边军培育的那批六品妖树,都因品相不佳未能通过验收,只得折价处理专卖,后来爆出那批树竟全都染了极难察觉的‘阴髓枯腐症’,不知坑了多少接盘之人。 沈家所购这八株,恰是源自那批问题树苗,竟能全部成活? 沈天上次信中说,是‘幸得语琴颇通药理,调制独特药水浇灌养护;柔娘之妹玥儿,于此道亦颇具天赋,自学成才,悉心照管’,这二女竟如此了得? 这秦玥出身将门世家,是秦破虏之女,家中应是有点底蕴的。 还有那宋语琴,之前天儿还说过,是她发现了桑蠹与金穗仙种。 沈八达早知其真实身份,是楚国清流砥柱孙明堂的嫡孙女,被楚国培养成了金丝雀。 所以沈八达当初打探清楚后故作不知,转手给了沈天做妾,他此举既是同情孙明堂,有保全宋语琴之意,也是希望这位名门之女,能为沈家诞下一两位出色的后裔。 说来这孙家在炼丹、灵植方面确有深厚积累,闻名楚国,可宋语琴年幼时,孙家已被族诛,宋语琴居然还能拿到孙家传承? 他沉吟片刻,终究摇了摇头,将这丝疑虑暂且压下,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他将汇票与信笺珍而重之地收入袖中暗袋,起身理了理袍服,迈步走出公廨。 天儿的理财积聚之能远超他的预期,既如此,他这边一些原本还需踌躇的计划,眼下也可放心施为了。 半个时辰后,沈八达立于京城南区最为繁华的街衢之上。 眼前有一座巍峨高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象万千。 此楼楼高十层,通体以珍贵的铁心木混合灵纹青金砖砌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沉稳而奢华的光泽。 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挂着硕大的琉璃灯笼,即便白日未燃,亦折射出七彩光晕。 楼顶正中,一面巨大的鎏金牌匾高悬,上书三个龙飞凤舞、宝光隐隐的大字——元宝楼! 此楼乃是天下财货汇聚之所,奇珍异宝流通之地,更与四大学派及各大炼器世家有着深入合作,底蕴深不可测。 沈八达目光扫过那‘元宝楼’三字,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闪过,旋即恢复古井无波,迈步踏入其中。 一楼大厅极为开阔,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灵材特有的异香。 一名身着锦袍、眼神精明的掌柜早已注意到他,立刻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深深一揖:“沈公大驾光临,敝楼蓬荜生辉!” 他言语间极为恭谨。 沈八达略一颔首,并未多言。 那掌柜心领神会,侧身引路:“您请这边来。” 那掌柜将他引至大厅一侧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取出一枚玉符按于门上某处,门扉无声滑开,露出内里一座仅容数人站立,四壁与地面皆铭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精致小室。 “沈公请。”掌柜躬身示意。 沈八达步入其中,掌柜随后跟进,再次催动玉符,小室微不可察地一震,周遭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空间波动。 沈八达只觉周身被一股无形之力温和包裹,略一失重,旋即恢复正常。 不过眨眼工夫,符文光芒敛去,门外景象已截然不同——元宝楼第七层到了。 小室门开,一位身着深紫绶丝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透亮的老者已候在外面。 他见到沈八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为礼:“沈公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鄙姓周,周文清,忝为元宝楼七层主事。” 他姿态谦和,气度却自不凡。 “周掌柜客气。”沈八达拱手还礼,声音平稳。 周文清侧身引路:“沈公请移步雅室用茶。” 二人进入一间布置典雅静谧的茶室,分宾主落座,立刻有青衣小厮奉上香茗,茶汤清亮,香气隽永,显非俗品。 周文清寒暄两句,便见沈八达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周掌柜,咱家此番前来,是想求购一件法器部件——‘重阳神甲’。”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不知贵楼如今可有现货?” 周文清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沈公公明鉴,我元宝楼与四大学派及天下各大炼器世家皆有合作,不敢说包罗万象,但天下间的法器部件,此处确是最全之所,重阳神甲乃‘大日天瞳’核心部件之一,价值确实不菲,按市价,最差的都需四百万两纹银。” 沈八达神色不变,自袖中取出那厚厚一迭银票,轻轻推至桌案中央:“这是一百四十万两,权作定金,余下的,先记在账上。” 周文清目光扫过那迭崭新的宝盛行银票,笑容微凝,略显为难:“沈公,非是敝楼不信您。只是——您在我元宝楼,已有一百七十万两的欠账未清,此外听闻您在京城两大丹行的借贷,数目亦是不小,这——” 沈八达眼帘微垂,复又抬起,语气依旧平淡:“那么,如此呢?” 话音未落,一股渊深似海、煌煌赫赫的气息骤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那非是刻意威压,而是自然流露。 刹那间,茶室内仿佛升起一轮微缩的昊日,空气变得灼热而凝滞,沈八达周身隐隐有赤金光华流转,肌肤之下仿佛有熔岩奔涌,那至阳至刚、纯正无比的先天纯阳真气引而不发,却已让整个七层的空间微微荡漾,所有符文禁制都仿佛被无形之力触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沈八达煌日净世真炎的神意虽未显化,其恢宏根基已令人心旌摇动,难以自持。 周文清瞳孔骤然收缩,手中茶盏险些失手跌落!他修为虽不及沈八达,眼力却毒辣无比。 这位御马监提督太监,竟已臻至三品巅峰极致!真气盈满,罡元纯粹如赤金琉璃,距离那二品天人之境,恐怕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而且这根基之雄厚、真气之精纯,远超寻常三品巅峰,分明是意图铸就最上乘的道基! 他瞬间明悟沈八达求购‘重阳神甲’的深意——这是欲借这件至阳宝甲的特性,获得双倍纯阳根基,且能在突破前夕进行最后一次深层次锻体淬元,以求那‘不灭阳炎道种’能达到真正完美无瑕的境地!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震撼,脸上笑容重新浮现:“沈公公,在下近日听闻一则小道消息,说最多一月之内,公公便会兼任御用监监督太监一职?” 沈八达缓缓收敛真气,赤金色的光纹渐渐隐去,楼阁的震颤也随之平息。 他端起茶杯,再次浅啜一口,语气淡然:“掌柜是听谁说的?内廷之事变数颇多,多方角逐,一切尚未定局,不好妄言。” “周某明白。”周文清心里却想那御用监的烂摊子,现在除了眼前的沈八达沈公公,谁有胆子去吃?谁又有能耐收拾? 他稍作沉吟,就道:“沈公公既开了尊口,敝楼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只是这赊欠的数额巨大,按规矩,需得收您两成的年息,按照我们元宝楼的规矩,这是最低了,此外沈公还得欠我元宝楼一份人情。” 沈八达微一颔首,语声毫无波澜:“这是理所应当,只要力所能及,不涉公务之事,咱家可应承一件。” 周文清要的便是这句话,当下抚掌一笑:“爽快!沈公公,请随我来。” 二人离开茶室,周文清引着沈八达并未走向那奇特小室,反而走向七层深处一座更为隐秘的传送阵。 光华闪烁间,二人已深入元宝楼地下重重禁制守护的核心宝库。 他们穿过数道灵光氤氲的强大结界,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广阔的石室,里面寒气森森,无数宝架林立,其上各类法器、灵材宝光四射,令人目眩。 周文清径直将沈八达引至一处独立玉台前,那台上赫然矗立着一具穿着一套战甲的木人! 此甲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厚重,却又流淌着难以言喻的辉煌气象。 甲叶宽大厚重,层层迭迭,如同龙鳞般覆盖全身,每一片甲叶上都天然生有玄奥的太阳神纹,中心处更镶嵌着一块鸽卵大小、不断吞吐着炽白光华的奇异晶石,仿佛封印着一轮微缩烈日。 肩甲作咆哮龙首状,护心镜则是一面浮雕着三足金乌的明镜,散发出灼热霸道的纯阳气息。整副重甲静静屹立,便自有股镇压邪祟、焚尽八荒的煌煌神威,令人不敢逼视。 “沈公请看,”周文清语带一丝自豪,“此乃我元宝楼库存的三件‘重阳神甲’之一,乃是出自前工部侍郎墨剑尘老大人之手,他老人家在炼制此甲时,别出心裁,融入了一丝罕见无比的‘太阳精金’,使得此甲对纯阳真气的增幅与共鸣效能,远超寻常重阳神甲三成以上,更能极大提升凝聚纯阳道种的品质与成功率,非为凡品可比。” 他话锋微转:“当然,宝物难得,其价也高。此甲作价五百八十万两纹银,或是五万八千块七品灵石,若沈公觉得超出预算,楼内另有两件品质稍次一筹的,价格也便宜不少——” 沈八达目光灼灼,上下扫视着这套威仪万千的重甲,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甲胄中蕴含的磅礴太阳真力与自身功体的完美契合。微一颔首,断然道:“不必了,就是这件。” 他转向周文清,语气缓和些许:“周掌柜,此番多谢了,此甲于咱家至关紧要,元宝楼与阁下的情谊,咱家记下了。” 此人既然愿意将最好的‘重阳神甲’卖给他,那么他也得领情! 周文清笑容满面:“沈公满意便好,能为您略尽绵力,是敝楼的荣幸。” 待沈八达收取重甲,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后,另一名身着管事服饰、气息精悍的中年男子自阴影处走出,来到周文清身侧,望着沈八达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这——是真要突破到二品了?方才那气息,雄厚得吓人!这般根基,在三品中少而又少,不愧是童子功圆满筑基!” 中年管事惊叹一声后,随即喃喃道:“凝练不灭阳炎道种,光是反复煅烧淬炼真元,耗费的资源就是个天文数字,怕是得花上千万两?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位在御马监才短短不到六个月,就能贪这么多?” 周文清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他是如何筹措的银钱,与我元宝楼无关。不必深究,也不必多问。” 他目光深远,“我们只需知道,他若真能在半月内成功晋升二品,以他的手段与根基,镇住御用监那个烂摊子便大有希望,我们这笔投资,只赚不亏。” 管事眼中仍有一丝疑虑:“那——东厂屠公公那边若是问起呢?” 周文清洒然一笑,拂了拂衣袖:“等他真问起来,再说不迟。” 预计那也是一个月后了,届时沈八达执掌宫中近八成的采买与财源,将成为东厂屠公公在宫中最棘手的对手之一。 第211章 衣冠齐楚(一更) 深夜时分,沈家堡主屋内,沈天一如往日般盘膝坐在三十六只大筐的中央,从那些色泽灰暗,灵气紊乱的各类废丹中提取丹气。 废丹内残存的宝贵药性精华被他丝丝缕缕的提纯,汇聚成一片氤氲浓郁、色彩斑斓的灵雾,被吸入混元珠内。 此时混元珠缓缓旋转,珠体表面亿万先天符文生灭不定,将那些药性精华继续精炼,排除杂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与净化。 珠内则仿佛开天辟地,在青帝凋天诀的生死大磨,以及三轮大日真形烘烤下,那灵雾在混元珠的无上伟力下进一步分化, 沈天引导分出的先天清灵之气,如百川归巢般涌入《九阳天御》的功体经脉之中。 得了这大补之物,九阳天御真气顿时奔腾雀跃,于经脉内汹涌流转,不断冲击着关隘,淬炼着血肉骨骼,向着第三重中期稳步迈进,让他的第三轮大日由虚向实。 然而,九阳天御身为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功诀,所需元气堪称海量,这三十六筐废丹提炼出的先天清灵之气虽巨,投入其中,竟也只是让那进展壁垒微微松动,堪堪摸到第三重中期的边缘,距离突破仍有一段距离。 沈天心中微叹,却并不气馁,一般人修这一重九阳天御,至少得二十载时光,他现在一个多月就修至中期,已经很快了。 他转而将注意力投向那更为庞大的后天混元之灵。 他意念牵引,将那厚重如铅汞般的混元之灵吸纳入体,一部分注入周身经脉,强化《九阳天御》的根基底蕴;更大部分则直接融入体表那已凝练如赤金琉璃的纯阳天罡之中,并进一步滋养催动那已臻第一重巅峰的“四臂双头神通”。 得此精纯浩大的能量滋养,纯阳天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厚重、炽烈! 金色的罡气如同熔化的琉璃金液,紧贴着他体表流转不休,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粹,散发出如山如岳般的沉凝气势与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 他全身血肉骨骼也在罡气反哺下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响,进行着更深层次的强化,肌肤之下赤金光华流动愈发明显,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修行直至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 “嗡!” 纯阳天罡猛地一震,厚度、密度、光芒骤然暴涨一截,煌煌神光透体而出,将他周身映照得如同琉璃神人! 他的罡气品质悍然突破,达到了第五重境界,凝练成五品层次的纯阳天罡!气象威严,万邪辟易! 沈天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他轻轻握拳,空气竟被捏出一声音爆般的微鸣。 “可惜!我的四臂双头神通也只差一点点,即将突破,修成第二重指日可待。” 他感知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身侧那双罡力手臂愈发凝实,微微颔首。 就在两天前,他这双罡力手臂的单臂力量已突破十万斤。 随即他又一声苦笑,九阳天御所需的元气实在太庞大了,如此多的先天清灵之气投入,也才勉强推进到第三重中期门槛,前路依旧漫长。 沈天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他强行提取仇家的两条三品木系灵脉炼入功体,一夜间从四品中晋升三品下的那个晚上。 那才叫爽!一夕可抵数年之功,虽然后来他又花了将近两年半才将灵脉完全炼化,补足垒实了自身功体根基,可那是真正的修行之道,只要武道造诣能跟上,后患也很少—— 沈天舔了舔唇角,心想改天或可打探一下,看看青州左近有没有合适的灵脉可以抢夺提炼。 此时门外传来轻盈脚步声,沈修罗的声音响起:“少爷,谢监丞到了,说是您约了她一同前往修山墨家。” 沈天闻言收敛心神,扬声道:“让老沈请她入大堂奉茶,请谢监丞稍待,再转告夫人,问她准备好了没有?我们稍后便动身。” “诺。”沈修罗领命而去。 ※※※※ 沈家堡议事大堂内,谢映秋一身御器司官袍,正悠闲地品着香茗。 她不但不觉得沈天请她同行是小题大做,心情还颇为愉悦。 沈家堡接连遇袭,吴兆麟、黑风寨,乃至前番疑似万汇元手下偷袭食铁兽,都说明沈天如今处境确实危险,加强护卫理所应当。 何况她已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沈八达沈公公近日似乎在御器总司那边使了力,她晋升泰天府御器司监正一事原本已希望渺茫,可如今竟又重现曙光。 此时她正愁没有向沈家献殷勤的机会,沈天的邀请可谓是正中下怀。 片刻后,墨清璃款步而出。她今日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湖蓝色襦裙,外罩雪狐裘披风,云鬓微挽,略施粉黛,虽脸色仍有些许苍白,但眸光清亮,气息沉凝,已恢复了几分往日清冷贵气。 她见到谢映秋,微微颔首见礼:“有劳谢监丞辛苦一趟。” 谢映秋连忙放下茶盏,起身笑着回礼,语声又谦逊又热络:“夫人客气了,哪里谈得上辛苦,说来也巧,墨家此番不知何故,也给下官发了请柬,邀我赴宴,正好顺路同行,倒是省得我再单独跑一趟了。” 正寒暄间,内堂脚步声响起。 只见沈天迈步而出,他今日没穿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六品镇抚的完整装束! 内里是玄色劲装,外罩那套华丽而强大的“煌曜光明铠”!甲叶以曦焱神铁为材料,外饰秘银与赤金,层层迭迭,流光溢彩,胸前护心镜乃是一块硕大的明光宝玉,腰束蟒纹玉带,更显其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肩头垂下代表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官身份的深青锦缎披风,披风上以金线绣着狴犴暗纹。腰间左侧悬挂着靖魔府镇抚的青铜官印,右侧则佩着那柄御赐金装锏。 这一身装扮,不仅极尽威严尊贵,更是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俊美无俦的容貌衬托得淋漓尽致,眉宇间锐气逼人,眸光开阖间神光隐现,宛如一位自画卷中走出的少年神将,英姿勃发,令人不敢直视。 墨清璃与谢映秋乍见之下,皆是一阵愣神,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他身上,竟都为之失神,被那耀眼光彩摄去了心魄。 沈天见状不由莞尔,走到墨清璃面前,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挥了挥:“怎么,才一天的工夫,就不认得为夫了?” 墨清璃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她脸颊不禁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地侧过脸去,语气维持着平日的清冷:“去修山有大半天路程,我们可能还得在客栈中过夜,夫君用不着~用不着这般显摆,也无需如此。” 一旁的谢映秋此时却猛地收敛了脸上笑意,霍然站直身体,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沈天,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惊疑道:“沈少,你的修为,已经七品了?!” 且那周身隐隐流转的,纯正浩大至阳至刚的气息,分明是《九阳天御》特有的气象!他不但晋升了七品,还转修了《九阳天御》! 沈天转回身,坦然点头:“不错,突破至今,已有一个多月了。” 谢映秋心中顿时一沉,脸色都微微发白。 一个多月?从八品巅峰到七品?这速度快得简直匪夷所思! 她几乎立刻认定——沈天定然还在使用那隐患极大的血炼之法!吞噬妖魔精血以求速成!这简直是肆无忌惮,食髓知味,没完没了了! 这要是让沈公公知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急忙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镌刻着雷霆符文的古铜镜,镜面光华内敛。 “沈少,得罪了!”谢映秋语气凝重,“此乃五品‘鉴魔镜’,可否让下官为您照察一番?” 她必须确认沈天体内的魔息煞力积累到了何种程度,也好早做打算,甚至思考如何向沈八达交代。 沈天脸上露出一丝惊奇,没想到谢映秋竟随身带着一面珍贵的五品鉴魔镜。 他对此浑不在意,洒脱地一挥手:“无妨,谢监丞尽管照便是!” 谢映秋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雷霆真气,注入镜中,同时口中默诵法诀。 只见那鉴魔镜顿时光华大放,一道清濛濛、隐有电丝流转的光柱自镜中射出,将沈天从头到脚笼罩其中,细细扫过。 镜光之下,沈天周身气血澎湃如潮,纯阳真气煌煌正大,如同熔炉,体内筋骨晶莹,三十三节先天骨节节贯通,散发着纯净无暇的宝光。 镜面之上,除了那磅礴惊人的纯阳气息,竟寻不出一丝一毫魔息煞力残留的痕迹!干净得令人难以置信! 谢映秋紧紧盯着镜面,反复观照数遍,确认无误后,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背后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幸好——幸好——” 她喃喃自语了片刻,这才收起鉴魔镜,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谢映秋的语声也如释重负:“沈少根基雄厚,真元纯净,下官佩服。” 她心中暗道,沈天这情况,好歹能对沈公公交代了,自己不必担心被那位恐怖的公公寻仇捶死了。 一旁的墨清璃看着谢映秋这番紧张举动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略觉疑惑。 沈天已经将谢映秋改良后的《血魔十三炼》与血炼之法教给她了,她亲身试过一两次,感觉很不错,血炼后的那点魔息煞力极少,转嫁给血傀后便几乎感知不到,无甚大碍。 此女不愧是青州小剑圣,武道天赋高的吓人。 但她转念一想,谢监丞这般谨慎的态度才是对的,魔息煞力诡谲难测,侵蚀心神于无形,面对此等隐患,再如何小心警惕都不为过。 随后一行人收拾停当,来到堡门外。 只见门外场地上,人马肃立,气象森严。 沈天此次出行,竟携带了全套仪仗! 五十名身着统一制式八品符宝重甲、手持长戟的沈家亲兵肃立两侧,气血相连,沉默如山。 十名身着耀眼‘金阳神甲’、官身加持的御赐亲卫官更是如同金甲神人,拱卫核心,他们的存在本身便与沈天的九阳天御功体隐隐共鸣,增幅其威。 另有三十名精锐弩手,背负着已上弦的七品裂风弩,气质精悍,眼神锐利,胯下皆是神骏的乌鳞驹。 墨清璃乘坐一辆装饰雅致、由四匹雪白骏马拉动的马车,沈修罗作为贴身护卫随侍车旁。 谢映秋看着沈天的这副出行阵仗,眼里闪现异泽。 沈天这是想给他的夫人撑面子呢。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的行军速度自是快不了。 但她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一抖缰绳,策骑当先而行。队伍缓缓启动,蹄声隆隆,旌旗招展,威势赫赫地驶离沈家堡,向着修山方向迤逦而行。 ※※※※ 也就在此时,远在九个山头之外的一座险峰上。 万汇元如一尊暗红色的雕像,静立崖边,目光冰冷地眺望着沈家堡方向。 他身旁一名身着黑袍、手持拂尘的法师正喃喃施法,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照出的,正是沈天那支庞大车队离开堡门、缓缓前行的景象。 “主上,”法师低声汇报,“除了沈天本人与墨清璃,他还带走了沈苍与沈修罗,这两人是沈家主战力,实力都堪比六品上,二人走后,这堡内就只剩下那只食铁兽,以及他的妾室宋语琴,值得我等稍加重视——” 万汇元闻言,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而贪婪的弧度,发出一声低哑的嘿然冷笑。 笑声虽轻,却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恶意,惊起身后林间无数飞鸟,扑棱棱地仓皇逃窜。 他遥空看着水镜中逐渐远去的车队,又缓缓将目光移回那看似防卫空虚的沈家堡。 这个沈天如此谨慎,让他无奈奈何,可今日夺了他的灵脉,也是一样——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沈家堡下那三条已初具雏形的灵脉。 第212章 敢抢我的竹子?(二更) 深夜的泰天地界,群山如墨,唯有沈家堡的轮廓在月色下隐约可见。 此时一道灰濛濛的幻雾自东北方向飘来,如同翻滚的气泡缠绕蔓延,将两艘漆黑如墨的飞舟裹得严严实实。 那飞舟形制狭长,船身刻满隐现的魔纹,借着幻雾掩护,悄无声息地掠过沈家堡的北面上空。 舟上有两位法师正全力催动着手中的雾瘴珠,大片大片的灰黑色幻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不仅完美遮蔽了两艘飞舟的形迹,连那独特的灵力波动也被巧妙地扭曲、混淆,如同融入了夜风与流云之中。 天空中那四只巡弋的玄铁苍鹰数次将锐利目光扫过这片空域,它们看到此间雾气朦胧,却只当是山间寻常瘴气,未察觉丝毫异常,仍按照既定路线盘旋。 此时万汇元就立于飞舟舷边,他漠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些灵禽,又低头俯瞰下方那座守备森严,灯火稀疏的沈家堡,嘴角噙着一丝得意。 他的部下早就将沈家堡的防御打探清楚,总共二十张六品裂魂弩,那五十七张七品裂风弩可能已被带走一半,另有四百二十张八品破罡连弩,二十二张床弩,还有那座依着山势筑起的镇岳堡,如果强攻,即便以他手底下人力,也要折损五六成才有可能破堡。 可他偏不走寻常路,飞舟空降,直接落入堡内,那些藏在箭楼、堡墙上的弩手,届时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届时任这堡内弓弩再利,堡垒再坚,又能如何? 其实以万汇元之意,是想先对镇岳堡下手,可惜他的飞舟最高只能飞一百丈。 且那天岳凝罡阵的感知能力更强,以至于他们不敢靠近沈堡南侧,只能从北面高空潜入。 “大人,再有百丈,便可抵达沈家堡堡内!”身旁一位六品血炼魔修低声禀报,此人肌肤下隐隐有血光流动,说话时带着一丝噬血的沙哑。 万汇元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准备降落作战!落地后先清剿弩手,再破枢塔,动作要快!” 两艘飞舟的舱底随之打开,一道道身影蹲伏于门侧,随时准备纵身跃下,冰冷的杀气瞬时在飞舟内外弥漫。 枢塔顶层,秦玥盘膝坐于聚灵阵眼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圆润、隐有三道云纹的‘三炼凝真丹’,眼中满是珍惜。 此丹神效非凡,不仅能助长修为,更能温和涤荡体内丹毒器毒,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她不知姐夫沈天是从何处寻得,却知此丹神异,姐夫一定为此出了大价钱。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将丹药送入口中,从而冲击七品的瓶颈,却发现身下的六合聚脉阵的阵枢有着异常,一部分灵石闪现红光。 秦玥当即冲到窗旁,往窗外高空看过去,只见那高空似有巨大的阴影轮廓在幻雾中若隐若现——那绝非玄铁苍鹰! 秦玥心头剧震,不假思索地一把收起丹药,娇叱一声:“敌袭!空中!” 她纤手猛地按在枢塔核心阵盘之上,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 “嗡——!” 整个沈家堡地面猛地一震!堡下三条灵脉被瞬间引动,磅礴的地脉灵气通过深埋地底的符文脉络疯狂涌向中央枢塔。 随着六合聚脉阵发动,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青黄色光幕以枢塔为中心骤然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沈家堡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无数土系符文流转闪烁,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阵势范围内,所有入侵之敌只觉周身猛地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动作骤然迟滞,体内真元罡气的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警讯!敌袭!” “在天上!弩手准备!” 值夜的一百多名义勇乡兵反应极快,虽惊不乱,当即操作着墙头上的破罡连弩仰天疾射!崩崩崩!弩弦震响,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空中那些正急速降落的身影。 与此同时,尖锐的警哨声划破夜空,整个沈家堡瞬间沸腾!早已和衣而卧的沈家部曲家丁们纷纷跃起,以最快速度披甲执刃,冲向各自预定的防守位置,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号令声响成一片。 秦柔与秦锐姐弟如同两道轻烟,第一时间便掠上了南面最高的塔楼,张弓搭箭,目光冷冽地锁定空中。宋语琴也出现在东侧堡墙上,素手一翻,指间已扣住数枚长钉大小、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飞针。 “吼——!” 沈家堡南面悬崖下的灵田窝棚里,正酣睡的食铁兽被突如其来的警讯与强大的阵法波动惊醒,它发出一声震怒的狂吼,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利爪深深抠入岩壁,以与其体型绝不相符的敏捷速度,轰隆隆地攀上悬崖,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冲入堡内! 然而,终究慢了一步。 万汇元率领的主力已率先降临堡内广场!紧随其后的是三名周身罡煞缭绕的五品御器师,七名气息凶悍的六品高手,以及足足一百八十多名煞气冲天的七品武修! 这群人甫一落地,那凝聚如实质的杀气便混合着血腥味扩散开来,令人窒息。 其中一大半人周身都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血煞,眼瞳隐隐泛着赤光,呼吸间都带着一股贪婪暴戾的气息,显然都是修炼了邪门功法的血炼魔修,与正道武修的堂皇气象截然不同。 面对仰射而来的弩箭,这些精锐或是挥动兵刃格挡,或是激发护身罡气,箭矢撞上大多迸溅开来,未能造成多大损伤。 万汇元目光扫过墙头那些惊慌却仍在奋力射击的弩手,又瞥了一眼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沈家部曲,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长声大笑:“沈家无人矣!儿郎们,给本座杀!鸡犬不留!” 就在沈堡众人面色苍白,心坠深渊之际—— “嗡呜——!” 堡门附近,那八株高达八丈的铁鞭柳猛地通体剧震,无数垂落的铁色枝条如同沉眠的巨蟒骤然苏醒,疯狂舞动起来! 成千上万根坚韧无比的铁色长鞭破空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抽向那群刚刚落地,正处于阵法压制下的入侵者!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万汇元带来的这群精锐大半注意力都在堡墙弩手和正冲来的食铁兽身上,哪曾料到身边的‘树木’竟会突然发难? 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那些七品武修的血炼罡气在这蕴含了铁鞭柳本源之力、坚逾精钢、快如闪电的枝条抽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瞬间便有三十多人被拦腰抽断、或是被洞穿胸膛、抽爆头颅!死状凄惨无比! 就连两名六品高手闪避稍慢,也被十数根枝条同时抽中,护身罡气爆碎,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筋骨不知断了多少! “铁鞭柳?!” 万汇元心中骇然巨震,瞳孔骤然收缩!沈家堡怎么会有这么多铁鞭柳?而且这威力——这根本不是普通铁鞭柳该有的力量!竟能瞬间击杀如此多七品武修,甚至重创六品?! 惊骇间,数十根最为粗壮凌厉的柳鞭如同毒蟒出洞,带着恐怖的厉啸声,已然抽至他的面前! 万汇元到底是四品中阶的强者,虽惊不乱,厉喝一声,周身暗红色罡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血色光罩护住全身。同时他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奇诡、通体漆黑、刃身缠绕着丝丝血芒的长刀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四品符宝‘血蚀妖刀’! 万汇元更将自己的本命法器‘万元血手’融于其上。 刀光乍起,如同血色霹雳,凌厉无比地斩向抽来的柳鞭! 铿锵!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与树木断裂声密集响起!血蚀妖刀锋利无匹,瞬间斩断了十数根柳鞭,但仍有更多枝条凶猛地抽击在他的护身罡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光罩剧烈荡漾,涟漪阵阵,万汇元的身形也被震得微微一晃。 还不等他喘口气,一股令人心悸的洪荒凶威已扑面而来! “吼!” 食铁兽已然杀到!它双眼赤红如血,已进入血狂状态!五丈二的庞大体型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周身肌肉贲张如钢锭,黑白皮毛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着黑白色的烈焰! 那套‘百劫蛮龙铠’覆盖全身,爪套‘碎岳裂天爪’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接一爪拍向万汇元头颅! 万汇元只觉恶风压顶,不敢怠慢,血蚀妖刀疾挥而上,磅礴的血煞刀罡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弯月,逆斩而上! “轰隆!!” 爪刀对撞,如同陨星砸落大地!恐怖的气浪呈环形骤然爆发,席卷四方!地面青砖寸寸龟裂,碎石如同箭矢般激射,靠近的几名魔修惨叫着被震飞出去,筋断骨折! 万汇元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迸裂,气血翻腾,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心中惊骇更甚:“这畜生力量怎如此之大?!” 食铁兽也被反震之力震得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但随即更加狂暴地再次扑上,双爪连环拍击,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万汇元丝毫喘息之机! 万汇元心中焦躁,他本想尽快摆脱这头畜生,先去屠戮那些对他手下威胁最大的弩手,尤其是那些操作裂魂弩与床弩的! 可这食铁兽陷入血狂之后,力量、速度、凶性都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加之那身重甲利爪,竟将他死死缠住,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脱身! “滚开!”万汇元怒啸,血蚀妖刀狂舞,道道血色刀罡撕裂夜空,与食铁兽的巨爪疯狂对撞。 “轰!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逸散的能量冲击将周围房屋的瓦片震得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食铁兽双眼赤红,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沈天临走前说了,现在有很多贼人盯上了家里的灵脉!要熊爷我帮他看好家!他说灵脉要是没了,竹子也就没了!好吃的就都没了! 它完全不顾自身消耗,攻势越发狂猛暴戾,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只求将眼前这个最强的敌人死死钉在原地! 它的金雷竹竹林,谁也别想抢! 与此同时,堡墙之上的攻防战也瞬间进入白热化! 秦柔秦锐姐弟箭出连珠,一道道凝聚着冰寒真元与破甲锐金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射向那试图冲向墙头通道的三名五品御器师,虽无法致命,却总能逼得他们手忙脚乱,身形迟滞。 宋语琴身若翩鸿,指间飞针如同无形的毒蜂,无声无息地穿梭于战场,专破罡气薄弱之处,角度刁钻狠辣,其中一名五品御器师稍有不慎,肩胛便被一枚幽蓝飞针穿透,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乌黑麻木,吓得他慌忙后退逼毒,惊出一身冷汗。 铁鞭柳的枝条更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穿梭,时而缠缚阻碍,时而猛烈抽击,与秦家姐弟、宋语琴以及沈家部曲的弩箭配合默契,竟硬生生将这三位实力最强的五品御器师短暂地牵制在了堡墙之下,无法冲入内部通道去破坏弩阵! “稳住!四象归元!弩手齐射!”秦柔的喝令声在堡内回荡。 训练有素的沈家部曲家丁们迅速结阵,气血勾连,罡气互贯,如同磐石般稳住阵脚。 更可怕的是那些弩手! 二十名裂魂弩手冷静地瞄准,崩崩崩!儿臂粗的恐怖弩箭发出沉闷的咆哮,化作一道道死亡黑影,瞬间跨越短短距离,直扑那些被阵法压制,又被铁鞭柳干扰的强者! 一名正挥刀劈砍柳枝的五品下阶御器师猝不及防,护身罡气被三根裂魂弩箭同时命中,轰然爆碎!他惊骇欲绝地试图闪避,却被数根铁鞭柳枝条趁机死死缠住! 噗嗤! 血光迸溅!又是两根裂魂弩箭接踵而至,一根贯穿了他的胸膛,一根直接炸碎了他的头颅!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一位五品御器师,顷刻陨落! 与此同时,二十七张七品裂风弩与三百多张破罡连弩组成的死亡风暴再次降临!箭雨如同金属洪流,覆盖向那些陷入混乱的七品魔修! 噗噗噗噗—— 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瞬息之间,便有三十多名七品武修被射成了刺猬,浑身飙血,倒地毙命! 这突如其来,配合默契的绝地反击,威力竟恐怖如斯! 而就在沈家堡内激战正酣之际,远处那座巍峨矗立于山巅的镇岳堡也反应过来。 尽管被幻雾与夜色遮掩,看不清堡内具体情形,但那冲天而起的阵法光幕、震耳欲聋的咆哮厮杀声以及骤然爆发的强烈能量波动,已足以说明一切! 镇岳堡的守将是韩啸,他毫不犹豫,厉声嘶吼:“所有弩械,最大仰角!覆盖主堡广场及北墙区域!放箭!” 崩崩崩崩——! 七十张早已蓄势待发的破罡连弩与裂风弩率先发出怒吼,密集的箭矢如同骤起的飞蝗群,划破黑暗的夜空,从三百丈外的山巅倾泻而下,带着凄厉的尖啸落入沈家堡内! 紧随其后的是四架七品虎力床弩那更加沉闷恐怖的咆哮!四支儿臂粗、丈许长的巨型弩箭如同四道黑色的闪电,以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扑至! 这些来自侧后高处的打击来得极其突然且致命!箭矢坠落如雨,覆盖范围极大,虽然难免误伤,但更多的是狠狠砸进了万汇元带来的那群魔修队伍中! 噗噗噗! “啊!” 惨叫声顿时更加密集地响起!正在与铁鞭柳、沈家部曲缠斗的魔修们猝不及防,他们既要抵挡来自正面和脚下的攻击,又要防备来自侧后高空的箭雨,顿时阵脚大乱! 破罡箭矢轻易穿透了那些七品魔修仓促撑起的护身罡气,带出一蓬蓬血花。 虎力床弩的巨箭更是恐怖,一支巨箭落下,直接将一名六品魔修连同他身旁的两人一同贯穿,死死钉在了地上!另一支则轰塌了半段矮墙,将躲在后面的数名武修砸得筋断骨折! 这来自镇岳堡的交叉火力,虽然因距离和夜色精度有限,却瞬间在魔修群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杀伤,有效地分担了主堡的防御压力,将原本密集的攻击阵型打得更加支离破碎! 正与食铁兽疯狂对轰的万汇元目睹此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惊得亡魂大冒,肝胆俱裂! 第213章 铁鞭柳的神威(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万汇元心中又惊又怒,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只见带来的精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 那些七品武修死便死了,他一点都不心疼——以他们那速成的半魔道血炼法门,只需大量血食资源,一年内便可硬生生堆出一个七品,若全然不顾其心神癫狂、根基虚浮的后果,甚至半年即可成就。 可那些六品与五品的御器师却截然不同!他们每一个都需要耗费海量资源与时间打磨,还需一定的天赋才能晋升,是他麾下真正的骨干力量,其中近半更是恩主亲自调拨而来,若是尽数折损于此,他们在青州多年经营的心血将付诸东流,再难掀起风浪! 必须速战速决!首要之务便是重创甚至击杀这头碍事的食铁兽! 万汇元眼中血芒暴涨,杀意沸腾,体内磅礴的血煞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四品符宝“血蚀妖刀”。 刀身嗡鸣震颤,其上缠绕的血色光芒骤然炽盛,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腐蚀万物的邪异波动。 “畜生!给我受死!” 他厉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竟硬生生撞开数根抽来的铁鞭柳枝,血蚀妖刀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直劈食铁兽面门!刀罡未至,那凌厉的杀意与腐蚀血气已刺激得食铁兽皮毛微微卷曲。 食铁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左爪不闪不避,带着“碎岳裂天爪”的幽暗锋芒,悍然迎上!爪套上符文急闪,撕裂特性被催发到极致。 轰——! 刀爪再次碰撞,爆发出比先前更加恐怖的能量冲击!地面以他们为中心轰然塌陷下去一个大坑,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魔修打得骨断筋折。 万汇元只觉手臂剧震,心中骇然更甚。 这畜生的力量在血狂状态下竟似乎还在增长!但他搏杀经验极其丰富,刀势一转,借力旋身,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暗红色的“万元血手”法器虚影骤然浮现,带着掏心裂肺的阴狠劲力,无声无息地掏向食铁兽相对柔软的腰腹部位!这一击阴毒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食铁兽庞大的身躯扭动略显不便,眼看难以完全避开。 就在此时,十数根铁鞭柳枝如同拥有灵性般,不再是单纯的抽击,而是骤然交织成网,层层迭迭地拦在万元血手之前! 噗噗噗!坚韧无比的铁色枝条在万元血手的恐怖力量下纷纷断裂,但也成功地阻碍了其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食铁兽右爪已回防而至,狠狠拍在万元血手的侧面。 砰!闷响声中,万汇元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被强行拍歪,只在食铁兽腰侧的‘百劫蛮龙铠’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暗钢环扣剧烈扭曲,火星四溅,却终究未能破开防御! 万汇元瞳孔一缩,这锁子甲的防御力超乎他的预料! 他还未及变招,食铁兽的反击已至!它竟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撞,如同山岳倾塌,狠狠撞向万汇元的胸膛!同时,周遭数十根铁鞭柳枝如同巨蟒出洞,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万汇元周身要害! 万汇元吓得怪叫一声,血蚀妖刀回旋格挡头颅撞击,周身血色罡罩疯狂闪烁,硬抗柳枝攒刺。 铿!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与罡气爆鸣声响成一片,万汇元被那蛮横的头槌撞得气血翻腾,再次后退,护身罡罩在数十根柳枝的连续刺击下明灭不定,涟漪狂闪。 最让他心惊的是,这食铁兽看似疯狂,攻势却章法隐现,与铁鞭柳的配合更是默契无比,竟似仍保持着清醒的理智!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灵兽进入血狂状态后必定失去理智的认知! 它的力量、筋骨强度远超同阶灵兽,沈天竟还为它配上了如此精良的五品符宝甲胄! 那‘百劫蛮龙铠’的防御力极其惊人,硬吃了他两记重击竟都未被破开!这套锁子甲,至少价值一百五十万两! 而那些该死的铁鞭柳,它们的攻击范围竟覆盖了几乎整个沈家堡!柳枝能延伸十五丈,抽出的罡力劲风甚至能波及二十丈外,无论他闪避到哪个角落,都会有新的柳枝如同毒蛇般缠咬而来,让他根本无法摆脱,无法专心对付食铁兽! 就在万汇元被食铁兽与铁鞭柳死死缠住的同时,沈家部曲对剩余入侵者的清剿已近尾声。 在秦玥于枢塔中的精准调度下,六合聚脉阵的压制之力始终笼罩着入侵的魔修,堡墙之上的弩手们冷静地装填、瞄准、发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从不同角度倾泻而下。 军阵之中的沈家部曲气血勾连,如同一个整体,长枪如林,刀光如雪,步步推进。 那些失去了高手带领,又被阵法压制,还要时刻防备头顶落下箭矢和身边柳枝偷袭的七品魔修,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往往一名魔修刚格开射来的弩箭,就被数根长枪同时捅穿;或是勉强躲开柳枝的抽击,却被侧面袭来的刀光劈翻;更有甚者,直接被来自镇岳堡的覆盖箭雨射成了筛子。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弩箭破空声、枝条抽击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杀戮乐章。鲜血染红了堡内的青石板地面,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沈家部曲依仗地利、阵法、弩械与铁鞭柳的协助,以极小的代价高效地屠戮着入侵之敌。 不过片刻功夫,那一百八十多名七品魔修几乎伤亡殆尽,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负隅顽抗,也很快被乱枪刺死、乱箭射穿。 场中只剩下那两名最初被铁鞭柳抽伤的五品御器师,他们背靠背,罡气全力爆发,挥舞兵刃艰难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脸上已满是惊惧与绝望。 “缠住他们!”枢塔中,秦玥清喝一声,双手在阵盘上疾点。 顿时,那两名五品御器师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十数根最为粗壮的铁鞭柳主根如同地龙翻身般钻出,瞬间缠绕而上!这些主根远比枝条更加坚韧有力,其上符文闪烁,蕴含着大地之力。 两名五品御器师惊骇欲绝,厉喝声中刀罡剑气狂舞,斩断了不少根须,但更多的根须前赴后继地缠绕上来,如同巨蟒绞杀,死死困住他们的双腿、腰身、手臂! 他们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崩崩崩崩! 墙头上,那二十名裂魂弩手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箭发出了死亡的咆哮!足足八支儿臂粗的裂魂弩箭,分成两波,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被暂时困住的两人! 噗嗤!噗嗤! 护身罡气在裂魂弩恐怖的穿透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血花迸溅! 一名五品御器师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倒飞出去,钉死在一段残垣上。 另一人则被两支弩箭射穿腹部,一支射碎肩膀,惨叫着倒地,旋即被更多射来的破罡弩箭淹没。 两名五品御器师,顷刻毙命! 此刻,场中只剩下万汇元一人,仍在与食铁兽、铁鞭柳苦苦缠斗! 秦柔立于塔楼之上,目光清冷,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奔涌,官脉金身之力加持己身,还有那四象归元阵,可凝聚部曲气血元力,增幅体魄功体,气息瞬间攀升至接近六品巅峰。 她张弓搭箭,弓弦上三支破甲符箭同时凝聚,箭尖寒芒吞吐,锁定万汇元因闪避柳枝而露出的破绽。 “星流霆击·九曜破军!” 咻——! 九箭离弦,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九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避开交战中心逸散的狂暴能量,各自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万汇元后脑、脊椎、膝弯三处罡气运转的节点! 宋语琴身影飘忽,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战场边缘,指间不知何时已扣满了百枚“玄金破罡针”。 她眸光锐利,捕捉到万汇元挥刀格挡食铁兽巨爪的刹那,护身罡罩最为薄弱的瞬间。 “去!” 她素手轻扬,百点乌金光华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万汇元周身各大关节要害!这些飞针蕴含着极强的穿透真元,专破罡气,阴毒狠辣。 二十名裂魂弩手再次装填完毕,在队正指挥下,冷静地寻找着射击机会,一旦万汇元被逼入绝境,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食铁兽感受到支援的到来,攻势更加狂猛,双爪挥舞得如同两座巨山,死死压制住万汇元,让他根本无法分心他顾。 万汇元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前有食铁兽狂暴扑击,周遭有铁鞭柳无休无止的缠绕抽打,远处还有冷箭、飞针不断袭来,专攻其必救之处! 他疯狂舞动血蚀妖刀,刀光化作一团血色风暴,勉强护住周身。叮叮当当!他磕飞了秦柔射来的三支刁钻符箭,震偏了宋语琴的大半飞针,但仍有数枚玄金破罡针穿透了刀幕,狠狠扎在他的肩胛、手臂上! 虽然未能完全破开他四品中阶的护身罡气,但那针尖蕴含的尖锐真元却透体而入,让他气血一阵紊乱,手臂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食铁兽的巨爪再次拍落!万汇元仓促横刀格挡。 轰! 巨力传来,万汇元只觉胸口一闷,喉头一甜,旧伤骤然复发!那是他月前与北司锦衣卫千户王奎交手时留下的暗伤,一直未能痊愈! 那次的朝廷围捕,若非是恩主暗手施救,他当时就险些饮恨王奎刀下。 而此时他五脏六腑全都炸裂伤口,万汇元的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崩崩崩崩! 就在此时,四支裂魂弩箭如同索命的阎帖,从四个不同的角度,抓住他身形不稳的瞬间,暴射而至!同时,远处镇岳堡上,一台虎力床弩也发出了咆哮,一支更加恐怖的巨弩如同陨星般砸落! 万汇元亡魂大冒,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咬舌尖,疯狂燃烧本命气血与元力! 轰! 一股恐怖的血色气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瞬间震开了周围的所有柳枝,甚至将食铁兽都逼得后退半步!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到一个极致,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支裂魂弩箭和那支床弩巨箭! 但第四支裂魂弩箭,却终究未能完全避开! 噗嗤! 血光飞溅!那支弩箭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大腿,带走了一大块血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 万汇元惨叫一声,借着燃烧气血换来的爆发力,速度不减反增,如同血色流星般向着堡外飞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洒落的鲜血和充满怨毒的嘶吼。 战斗戛然而止。 堡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血气冲天。 秦柔飞身落到食铁兽身旁,望着万汇元逃离的方向,面色凝重无比。 此人实力强横,手段狠辣,此番逃脱,后患无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清冷的声音响彻堡内:“即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御!各部清点伤亡,速报于我!”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秦锐!” “姐!我在!”堡墙上传来秦锐的应声,他手臂负伤,但依旧站得笔直。 “你亲自带一队人,即刻前往泰天府衙报官!详述今夜遇袭之事,言明匪首乃朝廷通缉要犯血手万汇元,且已身受重伤!请官府尽快调人追捕,并派员查验现场!” “诺!”秦锐领命,立刻点人准备出发。 宋语琴则快速穿梭于伤员之间,脸色沉静,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纤纤玉指飞速点过伤者穴道,或以金针渡穴止血稳住心脉,或迅速倒出随身携带的上好金疮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同时冷静地指挥着略懂包扎的仆役帮忙。 “按住这里!对,用力!这瓶‘护心丹’化水,给气息弱的每人灌一口!” “小心抬,他肋骨断了,别碰到内脏!” “这个不行了,脏腑破碎,针药无力回天—先抬到一边,盖上布——” 她秀眉微蹙,心中快速清点着伤亡。 这次沈家被打得猝不及防,虽然借助地利最终获胜,但伤亡亦是不轻。 伤者多达三十余人,其中更有七人伤势极重,生机如同风中残烛,以她的医术和手头丹药,恐怕回天乏术。 “光是依靠我和堡内寻常郎中,应对这等规模的突袭伤亡,已是力不从心。” 宋语琴手下不停,心中则想沈家如今树大招风,往后此类事端恐不会少。 还是得说服沈天,再另雇三五位经验老道、擅长外伤与急救的丹师常驻沈家才行,还需储备更多急救丹药。 关键是她一个人负责炼造供应沈家这么多人的丹药,简直累死人。 沈天总鼓励她,说历来能成大事者,必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近来宋语琴的炼丹水准确实突飞猛进,可她真的快顶不住了。 就连那宋氏丹行现在也开不下去了,宋语琴根本无力外售丹药。 第214章 事后余波(一更) 泰天府衙,钦差行辕。 此处格外的肃杀冷寂,与府衙前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高墙深院内,唯有寒风刮过庭中枯枝发出的呜咽之声,议事堂内几盏摇曳不定的烛火,正映照着两张凝重如铁的面孔。 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王奎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崔天常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宽大方案,其上摊满了青州山川地理图与诸多密卷文书。 王奎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一处被朱砂狠狠圈起的位置,神色凝然如铁:“御史,你确定那第五座主阵,就在这力神庙之下?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崔天常微一颔首,眼眸深处如有寒星闪烁:“从各方线索与地脉流向反复测算印证来看,八九不离十。你看,从我们已破获的几座主阵与诸多子阵的灵机牵引来看,其脉络汇聚指向,最终皆落于此地。地气在此处的淤积与扭曲,也远超寻常。” 王奎紧紧皱着眉头,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腰间的绣春刀柄,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显是内心极不平静:“这很麻烦,力神乃朝廷供奉的正神,香火鼎盛,信众甚广,在青州根基深厚。 你我若无十成十的铁证,仅凭推测贸然搜查其主庙,一旦查无实据,必引发巨大动荡与非议,这后果,你我恐都担待不起。” 崔天常面沉如水,语声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官自然知晓其中风险,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有九成把握,‘太虚幽引阵’的第五座主阵,就在这座神庙地脉深处! 此阵不比其它,唯有找到这座主阵核心,我们带来的符阵大师才能以此为基,逆向推演,测算出最后一座,也是最关键那座主阵的准确方位!”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语气愈发急促沉重:“此阵若不能及时破除,那些逆贼五个月内就可彻底打通虚空通道!如今青州兵备整肃才刚起步,备战也远未完成,仓促应战,一旦有失,恐动摇国本!届时,你我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们这两个月来,耗费无数心力,也才堪堪找到并确认了三座主阵,如今只余下最后两座尚未寻获,可时间已然不多。 王奎头疼地揉着额角,陷入沉吟,半晌方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动用青州镇兵。我麾下的缇骑也最好按兵不动。 我们的目标太大,早已被各方耳目盯死,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稍有异动,必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崔天常深以为然,面色愈发阴沉。 他深知王奎麾下那一千多名锦衣卫精锐,此刻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如同黑夜中的明灯,醒目无比。 至于青州本地的镇兵,其中盘根错节,不知混入了多少逆党与世家豪强的耳目,更靠不住。 一旦对方提前察觉,届时毁阵灭迹,反咬一口,他二人不仅前功尽弃,失去核心主阵的线索,更可能因此获罪,下场堪忧。 此前十余次搜查子阵,近三分之一都因走漏消息而导致对方抢先一步毁去法阵,毁灭证据,教训历历在目。 那些地方豪强,王奎尚可凭借锦衣卫权柄,无证拘拿,先斩后奏,但涉及一位受朝廷供奉、香火鼎盛的先天正神的主庙,分量截然不同,即便天子处置亦需慎重以待,岂容他们轻易冒犯? 王奎凝着眉,沉吟道:“若从别处秘密调兵——我最多能从信任的卫所,调来一千八百精兵。” “这不够!”崔天常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确保能彻底封锁神庙内外所有通道,隔绝内外讯息,更要防止神庙之人狗急跳墙,瞬间毁掉法阵证据!若要万无一失,我们至少需三千五百精锐兵力,还需配备一千二百张以上的八品破罡连弩,四十张床弩,才能形成绝对压制,在顷刻间打破神庙的防护大阵!” 就在二人为此难题愁眉不展,气氛压抑至极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亲卫低沉而急促的禀报声:“大人!泰天沈家派人急报,称其堡寨遭大批邪修强攻,贼首疑似朝廷通缉要犯万汇元!” “什么?!” 王奎与崔天常几乎同时霍然起身,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万汇元?他不是被追得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吗?竟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率众强攻有乡勇驻守的庄堡? “速传!”王奎立刻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很快,一身风尘、甲胄上还沾着些许血迹的秦锐被引了进来。 他面色虽因力战与急驰而略显苍白,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依礼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卑职秦锐,参见二位大人!” “不必多礼,快说!沈家堡情况如何?万汇元何在?”王奎迫不及待地追问。 秦锐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清晰:“回大人,昨夜子时前后,大批邪修乘两艘飞舟,借幻雾隐匿,突袭我家堡寨。贼众约二百余人,其中五品修为者三人,六品七人,余下皆为七品,凶悍异常,贼首确系万汇元无疑。” 他略一停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庆幸交织之色:“幸得我家姐夫离堡前布置周全,留下诸多后手,堡内警戒未曾松懈,我们发现及时,启动了大阵,堡内弩手与家兵部曲皆奋力血战,终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计斩杀五品三人,六品七人,七品一百八十余人!唯万汇元一人负伤远遁!” “尽数歼灭?!”王奎瞳孔骤缩,与崔天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深知万汇元及其麾下那股力量的可怕,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匪精锐,绝非寻常乌合之众。沈家堡竟能在主事者不在的情况下,将其近乎全歼?! 王奎立刻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急声问道:“也就是说,沈天他们此刻不在沈堡?” 秦锐点头:“是!因修山墨家老大人寿诞在即,我姐夫与大夫人一同前往贺寿,已离堡近一日。” “主事者不在,你们是如何做到的?竟能全歼万汇元麾下那些邪修?”崔天常忍不住插言,语气中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秦锐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回御史大人,全赖姐夫驯服的护法灵兽食铁兽勇猛无敌,死死缠住万汇元,这食铁兽悍勇,战力滔天,陷入血狂后竟能独战万汇元而不落下风;加之姐夫亲手栽种的那八株铁鞭柳神异非凡,已通灵性,自动杀敌,万千枝条如臂使指,坚逾精钢,快如闪电,攻防一体,绞杀了许多邪修,更极大牵制阻碍了贼首!” “铁鞭柳?!”王奎与崔天常再次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家居然有了一头能力战万汇元的食铁兽,还养成了八株铁鞭柳? 难怪万汇元会铩羽而归! 王奎深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当即厉声传令:“来人!即刻传令缇骑,协同泰天府镇兵,封锁四门,严加盘查,并派出所有精锐小队,循血迹方向,全力搜捕追杀万汇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本人也迅速起身,接过亲卫递来的战甲,准备亲自披挂上阵。 此刻他心中既震惊,也汗颜。 数月前,他还曾对沈天保证过,说万汇元面临官府全力追杀,已不足为惧。 结果这才过完年,万汇元就率领众多邪修,杀入了沈堡。 幸亏在他的扶植下,沈家根基已固,底蕴远超他想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且今日之事,也让王奎心中警铃大作。 沈家堡除夕之夜才遭遇过一次袭击,那日沈天将万汇元手下的两名五品御器师,‘鬼手’屠辛与‘影狐’荆陌擒获送入衙门,王奎就感觉震惊,严令各方增加追捕力度,留意万汇元行踪。 谁知这万汇元竟似完全不受影响,非但未曾远遁,反倒还有余力潜入到他眼皮底下,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攻袭! 这背后若说没有内应遮掩、通风报信,他绝不相信! 这青州的文武官员肯定有万汇元的内应,问题是青州的锦衣卫与东厂番子,都是一群废物不成?连个人都看不住?还是说——那位一直态度暧昧的青州镇守太监,在从中作梗? 就在王奎心念电转之际,崔天常忽然心神一动,抬眼看向正在披甲的王奎,目光灼灼道:“王千户,既然兵力不足,能否从沈天那里调兵?他也是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名义上亦是你我下属,从他麾下调兵,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回忆起前次检阅时的印象:“前次他击溃黑风寨,我看他手底下那些家兵部曲颇为精锐,装备之精良尤胜寻常卫所兵,战力不俗,唯独欠缺大规模军阵合击的经验;今日之战,也可知沈家部曲实力不弱,且大多都经过实战见过血,尤其难得!若得他一部兵马,或可解燃眉之急。” “沈天?”王奎闻言一愣,系甲绦的动作微微一顿,凝神细思,“他麾下确实兵多粮足,有一个满编的乡勇千户所,外加四个北司靖魔府的百户所,据说兵额早已招满,加上精锐家丁,总兵力约有一千七百余人,他那妾室秦柔出身将门,深谙兵法,其弟秦锐亦通军务,是个可造之材——” 王奎说着,目光瞥了一眼已然退出大堂的秦锐背影,随即却摇了摇头,语气略显无奈:“沈家这些时日操练下来,估计能拉出八百可结军阵,如臂使指的士卒,不过沈家堡下据说发现了三条灵脉,如今觊觎者众,这次万汇元攻袭沈堡,估计也是瞧上了这些灵脉。 他这点兵力,自保尚且捉襟见肘,我若强行从他那里调兵,估计最多只能抽出三个北司靖魔府的百户所,约三百三十人,已是极限。” “三条灵脉?”崔天常闻言一怔,面露讶色,他还不知此事。 近日他精力皆专注于巡查军备与搜查那该死的‘太虚幽引阵’,对此等地方传闻无暇顾及。他随即释然,怪不得沈天能蓄养如此多精锐私兵,原来是有这等聚宝盆作为根基。 只能调出三百人吗? 崔天常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这点兵力简直杯水车薪。 就在崔天常失望之际,已披挂整齐的王奎眼中精光一闪:“以我之意,不妨就此机会,给沈天再增拨两三个百户的北司靖魔府兵额,外加一个镇抚所四百乡勇的编制,反正他坐拥三条灵脉,财源广进,养得起兵!以他们家的练兵速度,我们从沈家调兵一千,助御史剿逆破阵,问题不大。” 崔天常眯着眼看向王奎,眼角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抹异样神色。 他心知肚明,王奎自半年前起,便一直在极力扶持沈天,数次在兵额与器械上给予沈家方便,这才使得沈天的家兵部曲在短短半年内膨胀到一千七百余人,装备更是精良得令人咋舌,比那些三四品的世家还好。 崔天常一直不明王奎此举深意,也不好直接询问究竟,只能暗自猜测,或许是王奎为报答沈八达昔年的救命之恩,想趁此青州变乱之机,扶植这少年多立军功,甚至搏一个世袭的爵位,以光耀沈家门楣。 崔天常原本对此不甚在意。在他看来,沈家那点私兵部曲,放在藏龙卧虎的青州地界根本排不上号,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如今听王奎之意,竟还想让沈家继续扩张兵力?这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但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失笑,心想即便再给沈天几百兵额,增加到两千余人,又能如何? 此子难道还能造反不成?眼下还是破解‘太虚幽引阵’最为紧要。 “既如此我稍后就修书一封,与沈天谈一谈。”崔天常很快做出决断,“只要他肯出兵助我封锁力神庙,本官自会尽力为他周旋,请朝廷颁下这些兵额,且此事若成,又是大功一件!” 恰好沈天有此番歼灭万汇元大部邪修的功勋在手,加上遭遇万汇元这等鼎鼎大名的魔头攻袭,损失不小,官府有充足的藉口赐下兵额,沈家也有充足的理由扩兵自保,不会引人注目。 ※※※※ 与此同时,青州州城,听风总斋。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荆十三娘慵懒地倚在柜台后,漫不经心地打着呵欠,看着两个小伙计费力地关上那沉重的店门。 就在此时,一位管事脚步匆匆地从后堂走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低声禀告:“斋主,泰天府分斋那边的传音法阵有动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系。” 荆十三娘秀眉微挑,脸上慵懒之色瞬间褪去,化为一丝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随管事走向后院地下密室。 密室深处,一座造型古拙,由不知名暗紫色金属构筑而成的法阵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阵盘之上符文流转,中央一面光滑的水镜中波纹荡漾,映出一张略显焦急的面孔——正是听风斋泰天府分店的掌柜。 荆十三娘走到法阵前,纤指轻点,注入一丝真元,稳定了通讯:“何事如此紧急?” 那掌柜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时略微失真,却带着明显的急促与震惊:“斋主!泰天府出大事了!昨夜,血手万汇元亲率麾下几乎所有精锐,乘飞舟突袭了城西栖雁谷的沈家堡!” 荆十三娘眼眸骤然睁大。 血手万汇元攻袭了沈家堡,现在情况如何?沈天死了没有?沈家的灵脉怎么样了? 那掌柜语速极快地继续道:“激战近半个时辰,结果——万汇元麾下精锐近乎全军覆没!三名五品御器师、七名六品高手以及一百八十多名七品邪修尽数被歼!唯有万汇元本人身负重伤,凭借燃烧气血的秘术侥幸逃脱!” “这怎么可能?!”荆十三娘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沈家堡何时有了这等战力?” “千真万确!”掌柜的声音带着后怕,“且据我所知,沈天当天与其夫人去了修山墨家,沈家的主力都不在沈堡!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沈家堡能守住,全赖两样事物:一是那头已晋升五品,凶悍无比的食铁兽;其二,便是,便是斋主您年前卖给沈天的那八株铁鞭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那八株铁鞭柳——活了!非但活了,而且长势惊人,高达八丈,威力更是恐怖绝伦!仿佛通了灵性成了精,万千枝条如同钢鞭铁索,自动攻敌,绞杀了许多邪修,就连万汇元都被其纠缠得狼狈不堪! 据说,正是因为这八株铁鞭柳的存在,极大地改变了战局!此外,沈家堡还生出了一条木系灵脉!可能是铁鞭柳汇聚木灵地气所致。” 荆十三娘闻言愣在当场,红唇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水镜中的掌柜见她久久不语,不由得低声补充了一句,语气复杂:“斋主——您,您这次恐怕有麻烦了。” 此刻,荆十三娘只觉得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又是肉疼,又是头疼。 肉疼的是那八株铁鞭柳幼苗!那可是东天学派精心培育的异种,一株幼苗的市价高达十万两雪花银!她却只作价二万两一株,半卖半送地处理给了沈天——如今看来,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 头疼的则是万汇元!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此番在沈家堡栽了如此大的一个跟头,损失了几乎所有班底,一旦得知那八株关键的铁鞭柳是出自她听风斋之手,而且是那么便宜的价格卖出去——那厮定会将这笔血账,记在她荆十三娘的头上! 想到此处,荆十三娘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突突发疼的太阳穴,望着水镜中掌柜那张苦涩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215章 两封书信(二更) 次日清晨,泰天府城西,陈府西侧院一间雅致的主屋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骤然凝起的沉郁。 前礼部郎中陈珩从管家口里,得知沈堡遇袭这一消息时,正端坐于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看书。 此时他手中原本轻握的一卷古籍已悄然滑落膝上,却浑然未觉。 陈珩那从来波澜不惊的面孔,此刻罕见地显露出难以置信与震惊之色,眉心紧紧蹙成一个川字。 昨夜血手万汇元亲率二百余邪修强攻沈家堡,却落得近乎全军覆没,仅以身免,这消息未免过于骇人,以至于陈珩数十年官场沉浮历练出的城府都为之动摇。 “这消息——确凿?”陈珩的声音略显干涩,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他知道自家这老管家行事最是稳妥,绝不会将这等不算紧急,且未经印证的信息报到他这里。 “老爷,千真万确。” 管家垂首,语气无比肯定,“府衙里的王千户和崔御史都已被惊动,派出大队人马搜捕万汇元,沈家也派人报了官,现场惨烈,做不得假,据说此战全靠那头食铁兽,还有沈家堡那几株铁鞭柳——” 陈珩默然,缓缓向后靠着椅背,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掐着光滑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沈家——沈天! 这才多久?那个昔日被他视为纨绔的阉党子侄,居然经营出了这么大的根基家业? 不仅能从万汇元这等凶名赫赫的四品中阶魔头手下保全灵脉,更能反过来将其麾下精锐几乎一网打尽! 沈家实力与底蕴竟到了这等境地—— 他心中翻腾着波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无力感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许久,他长长吁出一口郁结于胸的浊气,再睁眼时,眸中的复杂神色已渐渐敛去。 陈珩朝侍立一旁的管家轻轻挥了挥手,声音透着几分疲惫:“知道了,吩咐下去,以后再不用耗费心力打探沈家的情况了。” 管家闻言一怔,下意识抬头:“老爷您的意思是?” “照做便是。”陈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去帮我把玄策叫来。” “是。”管家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陈珩目光投向窗外,望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眼神幽远。 几个月前,他的幼子陈玄策被沈天打断双腿,伤势沉重,至今未能完全恢复,练武时仍有些许障碍。 他身为人父,表面上迫于形势隐忍不发,告诫家族子弟暂避锋芒,可心里怎么可能真不在意? 那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这份仇怨,如同骨鲠在喉。 更何况,沈家发现的两条灵脉,也让他垂涎欲滴。 他们陈家在泰天府经营七百年,现在也只有两条八品灵脉! 只是一直以来,沈天先是获天子亲旨赏赐,任命为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圣眷虽隐晦却真实存在,后又拜入北天学派,令他投鼠忌器,始终未能寻到合适的机会发难。 而如今——沈家自身根基已固,拥灵脉,蓄强兵,得异兽,甚至还有铁鞭柳这等护宅利器,更与王奎、崔天常这等钦差重臣牵扯不清,其势已成,如旭日东升。 若再纠结于往日恩怨,妄图寻衅报复,已非隐忍,实属不智,恐将为家族招灾惹祸。 片刻后,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陈玄策走入书房。 他的脸色身形比受伤前清减了些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见到父亲,恭敬行礼:“父亲,您找我?” 陈珩目光落在儿子的腿上,心中微微一刺,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待陈玄策坐下,陈珩就凝视着他,开门见山:“方才得到消息,昨夜血手万汇元率二百余邪修突袭沈家堡,结果——近乎全军覆没,万汇元重伤遁逃。” 陈玄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愕与难以置信,失声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万汇元可是四品御器师,且战力坚强,绝非那等外力速成的水货! “事实如此。”陈珩语气声音沉缓凝重:“为父叫你来,是要再叮嘱你一次,沈家之势,今非昔比,已非我陈家所能轻易撼动,往日恩怨,从此休要再提,更不可暗中行事,妄图报复。” 陈玄策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袍,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与愤懑:“父亲!难道我就白白被他——” “住口!”陈珩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小不忍则乱大谋!除非哪一日,宫中的沈八达彻底失势失宠,否则,沈家便动不得!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还顾念家族安危,便将这份心思彻底收起!否则,便是自取灭亡,谁也保不住你!” 见儿子仍抿着嘴,一脸倔强屈辱,陈珩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此事因由,也是你咎由自取!玄策,成大事者,当审时度势,一时的屈辱算不得什么,活下去,让家族延续兴盛,才是根本。记住为父今日的话,除非沈八达倒台,否则,绝不可再招惹沈天!你可能答应?” 他的眸子里,甚至透出了几分杀意。 陈玄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死死咬着牙,与父亲对视良久,终究在那双深沉锐利的目光逼视下,一点点溃败下来。 他极其艰难地低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声音:“是!儿子~明白了,谨遵父亲教诲。” 只是那垂下的眼眸深处,终究沉淀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怨毒与冰冷。 ※※※※ 一日后,修山府城外,晨光熹微。 沈天一行人从下榻的客栈中走出,正准备启程前往墨家本宅。 沈天一身战甲,内衬六品镇抚官袍,英挺不凡,墨清璃身着湖蓝色襦裙,清冷贵气,谢映秋官袍肃整,沈苍、沈修罗等人护卫在侧,仪仗森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穿破云层,疾掠而下,灵巧地落在沈天伸出的手臂上,正是他家中驯养的金翎银霄。 这异禽亲昵地用喙蹭了蹭沈天的手指,发出一连串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委屈的鸣叫,似乎在抱怨找寻之苦。 沈天微微一笑,元神感知到它传递的意念——这小家伙为了找到他,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他从沈修罗手中接过特意准备的肉干,细心喂食,安抚了一番,这才解下它腿上的细铜信筒。 一旁的墨清璃见是金翎银霄,柳眉微蹙,眸中泛起一丝关切与担忧:“家中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家堡如今仅有两只金翎银霄,一只已前往京城送信未归,若非遇到紧要大事,留守的秦柔绝不会轻易动用这仅剩的一只。 沈天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面色依旧平静:“就在昨日夜间,万汇元率二百余邪修攻袭沈家堡。” “啊?!”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墨清璃、沈修罗脸色瞬间发白,沈苍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就连谢映秋也蹙起了秀眉,眼中闪过惊疑与凝重。 万汇元凶名在外,其麾下邪修众多,势力强横,沈家堡主力尽出,留守力量能否抵挡? 墨清璃正欲追问结果,沈天却又语气从容道:“不过无妨,家中早有防备。熊老弟与那八株铁鞭柳大显神威,将来犯之敌几乎尽数歼灭,斩杀五品三人、六品七人、七品一百八十有余,万汇元本人亦受重创,狼狈遁逃,我方虽有伤亡,但根基无碍,灵脉无损。” 众人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是狂喜涌上心头。 沈苍用力一挥拳,脸上尽是振奋与自豪;沈修罗拍了拍胸口,后怕之余眼中异彩连连;谢映秋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看向沈天的目光中不禁又添了几分深意。 墨清璃的心情更是复杂,惊悸与庆幸、喜悦交织。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沈天栽下那八株铁鞭柳幼苗时的情景,当时她是何等的不以为然。 谁知沈天与秦玥不知用了何种秘法,不但将其救活,还帮助沈家聚成一条木系灵脉,更在关键时刻护住了沈堡! 此时又一声截然不同、更加高亢锐利的禽鸣自高空传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一道赤影如火焰流星般俯冲而下,速度之快,远超金翎银霄,带起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其形似鹰隼,却更为神骏,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燃烧般的赤红色,翼展惊人,爪喙如同金铁铸就,眼神锐利如电,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与一种源自皇家的威严气息。 这灵禽稳稳落在沈天肩头,顾盼生威,竟压得一旁的金翎银霄微微瑟缩。 “这是宫中御用的‘赤焰灵隼’?”谢映秋脱口而出,面露讶色。 此禽飞行速度极快,据说全力施为下可比肩一品武修遁速,且能飞到三万丈云霄之上,几乎无法被拦截,是故极其珍贵,只有紧要军国大事或皇帝亲旨才会动用。 沈天亦是微觉讶异,轻轻抚了抚赤焰灵隼光泽流丽的羽毛,从其金红色的爪箍中取出一枚符文密实的银管。 沈天打开后从内里抽出一张质地考究的官笺,只看了第一眼,就眉梢一扬:“崔御史?” 墨清璃闻言心中疑惑更甚:“崔御史?可是为我家遭遇攻袭之事?” 崔天常虽为钦差,可也不至于专为此事动用赤焰灵隼这等传信灵禽。 沈天迅速浏览一遍,随即直接递给了墨清璃:“你看看就知究竟了。” 墨清璃接过信笺,快速扫过,发现信中开头确是慰问沈家堡遇袭之事,赞扬其忠勇,但后面笔锋一转,内容却变得隐晦而耐人寻味。 信中并未明言何事,只大致提及青州境内或有重大行动,需可靠兵马协助,若沈天有意为国效力,事成之后,可考虑为其再增拨两个北司靖魔府百户与一个乡勇镇抚所的编制。 “这——”墨清璃抬起眼帘,美眸中满是困惑,“崔御史这是意欲何为?调兵?对付谁?为何偏偏找上我家?” 她本能的判断此事背后绝不简单。 沈天目光微凝,只沉吟片刻,就对沈修罗道:“从客栈里面借点纸笔来。” 笔墨顷刻备至,沈天略一思忖,便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一封回信。 信中先是感谢御史关怀,表明愿为朝廷效力的忠心,随即话锋一转,大吐苦水:言及沈家新遭大劫,损失颇重,虽有心报国,然兵力实仅堪自保,若御史定要调兵千人,恐伤及沈家根基。 为勉力达成御史之望,恳请朝廷务必再增拨四个北司靖魔府百户兵额,并额外准许八十名裂魂弩手的员额,十六台虎力床弩。 末了他又添上一笔,称沈家军械损耗严重,补充艰难,请求允许以从官府武库调拨一批退役的二手军械,以作补充。 墨清璃在一旁看沈天写信,不由一阵愣神:“夫君,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索要如此多的兵额器械,崔御史能答应吗?” “崔御史既然开了这个口,必然是有急需之处,我自然要坐地起价。” 沈天搁下笔,拿起信纸轻轻吹干墨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所谓漫天开价,落地还钱嘛!何况我家军械确实不足,兵力仍旧不够,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就在他准备将回信装入银管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熙攘入城的人群,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位极其熟悉的身影。 第216章 天铸神工(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同一时间,附近另一座名为‘悦来’的客栈上房内。 东厂理刑百户厉千书抬手卸下了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其下掩藏的身形。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瘦削,肤色透着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一双眼睛细长,眸光内敛,偶尔闪动时却如鹰隼般锐利,透着精明与冷厉。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文弱之感,但站姿如松,气息沉静,仿佛一柄收于鞘中的软剑,隐而不发,却令人不敢小觑。 厉千书随后弯着腰,透过窗棂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远处街道上正准备启程的沈天一行人,眉头紧紧锁起。 半晌,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奈:“你看此人小心谨慎之极,出行竟带全套仪仗,甲士亲卫相随,那谢映秋更是寸步不离,一直陪同在侧,形同贴身护卫,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可若是任其安然返回沈堡,凭借那头凶兽和那些铁鞭柳,只怕更加麻烦,犹如龙归大海。” 厉千书昨夜便已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沈家堡一战的惊人战报。 初闻时,他几乎难以置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血手万汇元,那可是连他家千户大人都颇为忌惮的人物,麾下精锐无数,凶名赫赫,竟在沈家堡栽了如此大的跟头,近乎全军覆没! 这沈天的实力底蕴,远比他此前评估的还要深厚可怕得多。 那头食铁兽竟能硬撼万汇元,沈家居然还养成了八株铁鞭柳,等于几十位六品坐镇府中。 厉千书已感事态严重,远超预期。 此时,他身后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寻常的青布劲装,貌不惊人,普普通通,他的一双眼睛也平静无波,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气息则收敛得近乎虚无,显然精于隐匿之道。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这不都是你办事拖拖拉拉,瞻前顾后,才耽误了最佳时机?昨日公公又派人来催问了,语气已显不悦,公公的意思很明白,你若是觉得棘手,办不了,那么他就换个人来办。” “我明白!”厉千书脸色微微一白,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焦躁,目光恢复冷静:“请你帮我禀告公公,千书绝非推诿畏难之人,此事我定会尽快解决。只是~沈家实力今非昔比,远超我等先前预料,硬碰硬恐难奏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我希望公公能体谅下情,能否就近再给我调拨两个真正得力,修为至少五品中阶以上的可用人手?且需精于暗杀合击、绝对可靠的老人。” 他身后之人凝神想了想,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简短答道:“好!我会将你的请求一字不差地传达给公公。” ※※※※ 街道上,沈天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是一位身着简朴葛袍,气质超凡脱俗的中年文士。 那人面容清癯,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余岁,可一头长发却已是苍白如雪,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眉心处有一点暗红色印记,如朱砂痣般,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气息。 他负手而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正是北天学院副山长,兰石先生。 沈天与谢映秋见状,立刻一同上前,恭敬行礼。沈天执的是晚辈弟子礼,谢映秋则是标准的师徒礼数。 墨清璃也紧随其后,敛衽为礼,姿态优雅,神色间带着由衷的尊敬。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兰石先生的大名,知其不仅品行高洁,学识渊博,更是一位名震青州的大炼丹师,德高望重。 这次沈天能顺利通过北天学派严苛的内门考核,破格成为内门弟子,据说全靠这位兰石先生的大力举荐与帮助。 谢映秋见礼后,语气带着一丝讶异:“师尊您怎么突然来修山了?也未提前告知弟子一声。” 兰石先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竟直接扭过头不去搭理她,显然余怒未消的模样。 沈天则笑着问道:“副山长怎的也有闲暇莅临修山?莫非也是来为墨老大人贺寿?” 兰石先生这才将目光转向沈天,语气缓和了些许:“老夫是受墨老大人之邀前来,唔~倒是忘了,你也是墨家之婿——” 话未说完,他面色骤然一变,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住沈天,惊疑道:“沈镇抚,你的修为——已经七品了?这气息~是《九阳天御》?!” 沈天闻言坦然地点了点头:“晚辈侥幸,不久前刚刚突破,正是九阳天御第三重。” 兰石先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猛地转头,狠狠地剐了一眼旁边的谢映秋,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与怒其不争。 他深知《九阳天御》修炼之艰难,所需元气堪称海量,即便是以沈天圆满童子功的无上根基,按部就班修炼,也至少需要四五年水磨工夫才能积蓄足够元气突破到第三重。 沈天如此骇人的速度,除了那饮鸩止渴的血炼邪道,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而引领沈天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正是他这个好徒儿!是谢映秋干的好事! 谢映秋被师尊瞪得浑身不自在,心中也涌起几分委屈和不爽,忍不住哼了一声辩解:“师尊您放心,我用五品鉴魔镜仔细照察过了,沈少修炼得极为谨慎,他体内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魔息煞力残留。” 兰石先生根本懒得理她,直接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道:“口说无凭,能否让老夫亲自给沈镇抚探探脉象?” 沈天自无不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腕。 兰石先生三指搭上沈天的腕脉,一丝精纯温和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紧蹙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深。 他沉吟片刻,又道:“还请沈镇抚再将你那尊血傀取出,让老夫感应一番。” 沈天心知这位长者是真的关心他的情况,闻言无奈一笑,示意身后的沈苍将那个一直背负着的沉重金属长盒取下,打开一条缝隙。 兰石先生并未触碰,只是隔着一尺距离,凝神感应盒内血傀的气息。 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谢映秋所言非虚,这尊血傀内蕴藏的魔息煞力,总量确实被控制得极少,远低于他的预估。 然而那极少量的魔息煞力,其本质却极其可怕——那是极致的顽固,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血傀本源最深处;极致的强大,一丝一缕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极致的精纯,几乎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黑暗与杀戮气息。 这种品质的魔息,绝非简单吞噬妖魔精血所能产生,其背后隐藏的秘密和未来的隐患,让兰石先生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兰石先生凝视着沈天,语气凝重,恳切地劝诫:“沈少,老夫知你非常人,或有奇遇秘法。但人力有时而穷,天道自有衡常。 血炼之道,终非正途,其弊深远,犹如悬崖走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如今根基初成,前途无量,实不该过于依赖此外力,当适可而止,尽早寻那化解之法,彻底斩断这隐患,方是长久之道啊,否则日后迟早为魔所乘。” 沈天闻言一笑,神色感激地抬手:“谢先生告诫!” 谢映秋其实也想劝沈天回心转意,可她见沈天语气神态都很恭敬,言辞却毫无诚意。 眼见兰石先生还要劝说,谢映秋深恐义父再说下去会引起沈天反感,果断插言:“师尊,您与墨家素无深交,墨老大人为何会突然邀您前来?” 兰石先生不想与她说话,没好气地横了谢映秋一眼后,转而对沈天道:“速速准备进城吧,我看今日这修山府城内城外已是人头汹涌,车马如龙,估计这一路都会十分拥挤,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误了时辰。” 说罢,竟是不再理会谢映秋,当先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 而此时在修山府城南,最大最气派的一栋宅邸——墨府,早已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府邸朱漆大门洞开,门前两尊石狮系着红绸,宾客络绎不绝,车马轿辇排出去老远。 门内更是喧腾热闹,仆役侍女穿梭不息,捧着美酒佳肴,往来迎送。 庭院深深,亭台楼阁处处装点着寿字灯笼与红色帷幔,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花香。 整个外院达官贵人云集,锦衣华服,谈笑风生,尽显墨家千年世家的煊赫声势。 在中堂之内,今日寿星公、前工部侍郎墨剑尘正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清俊,线条分明,下颌微须,修剪得极为整齐。 一双凤目开阖之间神光内蕴,温和时如春风拂面,凝肃时却自有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他身着暗紫色绣仙鹤延年纹样的锦袍,头戴玉冠,虽只是随意坐着,却仿佛一座巍峨山岳,渊渟岳峙,周身隐隐流转着一种与天地交融的磅礴气息,那是修为臻至二品境的自然显化,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他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接受着各方来宾的祝贺,举止从容优雅,一派世家领袖风范。 而在堂内一角,一群衣着华丽、珠翠环绕的女眷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这都快正午了,七妹妹和她那位新夫君怎么还没来?” “哼,怕是觉得面上无光,不好意思来了吧?嫁去了那样一个阉宦之家,听说前面那位夫君死了还没多久,就又嫁给了小叔子,这叫什么事啊——” “说的是呢,我听说那沈天以前就是个有名的纨绔子,不学无术,自从继承了沈家的产业,更霸道蛮横,凶顽成性。” “啧啧,都说清璃妹妹命硬克夫呢,这接连——唉。” “我听说啊,他们沈家兄弟两人修的都是那劳什子童子功,元阳不泄,清璃妹妹嫁过去,岂不是守活寡?真是可怜见的。” “可不是嘛!且她自身修为也停滞许久了罢?好像还是七品?一直没能成为真正的御器师,据说连个体面的诰命身份都没有,回娘家来,这脸上怎么挂得住——” 就在一片低低的附和与唏嘘声中,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够了,七妹为何嫁入沈家,别人不知缘故,五妹与六妹你们能不清楚?你们哪来的脸议论她的是非?” 此言一出,就令桌上的女眷为之一寂,其中的两位年轻贵女面色微白。 此时那清冷声音又道:“还有,你们可真是孤陋寡闻,难道不知那沈八达如今已得天子圣眷,钦点调任御马监提督太监,权威赫赫?” 另一位中年女子也笑道:“不错!七妹之夫沈天现已拜入北天学派,更得天子御旨亲赏,升任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圣眷正浓!据说家中已有两条灵脉,部曲千人,如今的沈家,早已非吴下阿蒙,可不容任何人小觑了。” 众女眷闻言顿时都一阵愣神,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不能置信的神色。先前那些刻薄的议论瞬间噎在了喉间,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府门外司仪洪亮而悠长的唱喙声清晰传入:“北司靖魔府正六品镇抚沈天沈大人,携夫人、墨府七小姐、从六品团练千户墨清璃至——!” 唱喙声落,原本喧闹的中堂顿时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大门方向。 只见沈天与墨清璃身着盛装,并肩缓步而入。沈天一身玄色六品镇抚官袍,外罩流光溢彩的‘煌曜光明铠’,腰佩暗金双戟,身形挺拔如松。 而他身旁的墨清璃,则是一身正装诰命夫人的礼服,湖蓝色云锦宫装勾勒出窈窕身姿,云鬓高耸,簪着御赐的珠翠,面容清冷秀丽,气质高贵典雅。 这对璧人的出现,光彩夺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先前那些议论纷纷的女眷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心想那是沈天?那是墨清璃? 那位一身煌曜光明铠的少年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英气逼人,眸光锐利而从容,顾盼之间自有威严,踏入门内的瞬间,就将在场许多年轻子弟衬得黯淡无光。 那墨清璃也与往日判若两人,周身隐隐流动着沉凝磅礴的气息,且通体的官脉贵气,让人不敢逼视。 端坐主位的墨剑尘看到墨清璃的瞬间,亦是眼神骤然一亮,闪过一抹惊喜与欣慰。 他原本温和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了几分。 沈天携墨清璃行至堂中,依足礼数,向墨剑尘恭敬拜寿,献上寿礼。 沈天行礼时心里有些不得劲,以前他们二人是平辈论交的。 他心想罢了,我终究是娶了他孙女。 墨剑尘含笑点头受礼,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墨清璃身上,温和笑问:“璃儿,观你气息沉凝,光华内蕴,竟是已突破七品关隘,更上一层楼了?快告诉祖父,你融入的是何种本命法器?” 墨清璃微微躬身,声音清越平稳:“回祖父大人,孙女侥幸成功,融入的本命法器,是——天铸神工。” “天铸神工?!” 四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中堂之内瞬间一片哗然,惊呼之声四起!许多人甚至惊得忍不住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无比集中地投射在那位清丽绝伦、神色淡然的墨家七小姐身上! 第217章 议论与惊闻(一更) 墨清璃话音甫落,整个中堂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旋即如同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天铸神工?!她竟炼成了‘天铸神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天铸神工这种法器,一年都出不了一件!” “确实,赤炼火髓晶本身就已经很少 他一直在修炼剑诀,对于这世界知道的很少,此刻看着这些比拼,对于修士理解更深了,以前不懂的东西,也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了。 只见云凡身前突兀的吹起一股香风,眨眼之间,苏媚轻轻倚靠着他坚实的胸膛,眼波流转,媚态天成,这香艳的一幕,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太上忘情道的大长老出手,远处开始传递出来儒道圣人的声音,灵天妙道的宗主和太上忘情道的宗主,也出手。 然后手指动了下,勾起了了一个笼子,笼子之中,正是一个不断挣扎撕咬着,化成黑色气息,怎么也转不出去的鬼孩子。 一定要让他自己触发,如果贸然攻击蚕丝,让他有了警觉,以他的速度完全可能逃走,只有他自己触发才是必杀之局,战斗自然结束。 至少他从来都不知道他被莫流、边角等人派出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莫流他们根本不需要银尸来对付这些怪物和boss,需要的仅仅只是银尸可以给他们带来的情报。 “这股能量虽然已经很强了,但是想要毁灭拥有大地之晶存在的这把神器,还是差了点的。”郭逊也是笑道。 那道黑影并未像李云尘想的那样追赶过来,看着越来越远的金光,李云尘心中的巨石沉下,暗暗松了口气,最终那道金光淹没黑雾之中。 围绕在他周围的铁血卫,看着这位大人手中的大刀,不由得一阵胆寒,更多的却是激动。他们也不记得这位昔日的战场杀神有多久没有用刀了,足见今晚必定不会太平。 “阿萝,请你告诉我,接下来的路,我应该怎么走?”萧怒十分真诚地问道。 “妳是凌馨学妹吧?我叫周奇,是高一一班的,其实我找你是想麻烦你一件事情,就是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你的同桌?”周奇显然调查工作做得非常到位,连凌馨的名字也知道,还知道凌馨就是目标的同桌。 盘蜒吓了一跳,回头一望,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但见海浪之中,一条身躯如海蛇般的巨物猛冲过来,转眼已拦在两人面前,脑袋钻出海面,双目凶恶残酷,狠狠盯着二人,比先前那怪鱼更庞大一圈。 为此,姜子牙还疯狂抱怨过,但魏无忌不愿意,姜子牙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晚上,陕西三府十七县都迎来了倾盆大雨。灾民们欣喜若狂,了尘仙师之名开始轰传天下。直指神灵。 以他们的级别,若无法变得出类拔萃,只怕用尽一生,也无法知道神矛局是怎样的存在。 此时慕容萱所用的射影符,便是以子符将徐北游与她手中的母符相连,她敲击母符,实则就是越过气机和体魄直接敲击在徐北游的心口上。 谁知下一秒,在他面前,已无魏无忌,却是魏无忌动用瞬移,移到了另一侧,笑看着姜子牙。 今天徐北游在公孙府设宴正式招待先前被他闭门不见的管事们,一时间公孙府的门前堪称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第218章 娘子该就寝了(二更) 夜色渐深,墨府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修山墨家的管事已引着沈天与墨清璃来到锦秋园,那园门悬着鎏金匾额,字是千年前弘治朝大家手笔,笔力浑厚,透着千年世家的沉淀。 往里走,青石铺路,两侧植着老桂与修竹,晚风穿叶而过,簌簌声如絮语。 管事给他们安排的上房‘听松堂’更是规制阔绰,陈设华美,门内 陈子岩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间,只觉一个温软的身体依偎在自己怀里,在自己耳边低低轻唤着自己名字,直觉以为便是商娇,不由一时情动不已,手臂一抬,也将怀里的纤躯紧紧揽到胸前。 “你……不是应该在大先生车上吗?”她松开车子的把手,照他的车速,她显然不可能强行下车。 “爸,我吃饱了。”慕默雨实在看不下去了,筷子一放,就起身上楼去了。 “去你的!”苏林雁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这沙发是她休息的地方,顶上安装这一个玻璃穹顶,就算是下雨,也不担心被淋着。 “不就是一块金子吗?有什么好看的。”林凡没有犹豫的将金牌扔给了周大发。 须知五十名以后的人,只能在里面呆上五天时间,对于想要参悟其中的奥妙的人来说,时间可是远远不够。 苏晴和白若雨满脸抽搐,红着脸点点头,人人有种上吊自杀的冲动。 “谢谢他。”慕枭宁不再看她,继续锁定夏芸沧,气氛仿佛有些怪怪的。 “喂,我看你刚才好像很有力气的样子,你不是被打了药剂了吗?力气怎么还这么大?”曹可贵好奇的道。 卫天城的街道跟古代那种街道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建筑,都是石头建起来的,和中世界的欧洲城市差不多。 不过眼下这环境,的确不是仔细询问的时候,既然对方之前没有揭穿自己,那应该是有友非敌,还是先看看再做打算。 而在大家面前,阴寒的流水,不断汇聚到这黑水湖中,漆黑的湖面上,隐隐有着些许的寒雾出现。 唐氏珠宝办公室在金瑞国际珠宝大厦30层,展厅在大厦的一楼。展厅总面积一千平米,位置非常好!一楼的展厅,租金最贵!因为客人一进大厦,会先路过他们的珠宝展厅,在去搭乘电梯。 “那你会选择九大死神中的哪一位来当垫脚石呢?”刘一手对着陈塘问道。 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半的时候,刘一手和陈塘起床,陆续洗漱完毕,下酒店吃了早饭。 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年岁已高,自己没法再去继续行医,准备把医馆托付给自己的孙子后,自己去首都一所医学大学做个教授安享晚年。 在电梯里,潘石殷勤的给张诚介绍了一下情况,原来潘石所谓的沙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一次。 凯琳娜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一头长发湿哒哒的挂在身上,就是一个刚出浴的美人。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眼前,还是把晚稻和花茶种好了,让村民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加入。 这种难度,让最后幸存者都笑了,因为他们连过山车都毫无障碍的坐过了。还会担忧这看上去慢悠悠的旋转木马? 叶天深吸口气,一点眉心,斩魔剑出现在手中,身影一动,落在鬼族长面前。 青腐,道则级霸主,更是比较知名的宇宙独行者,无从属,无牵挂,它甚至没有同类。要知道一个绝对自由的宇宙独行者,杀伤力相当可怕,寻常生命族都会忌惮三分。 第219章 赤炼火髓晶(三更) 墨乐辰推门而入时,一身酒气混杂着疲惫,步履略显沉重。 舒楚妍见状连忙起身欲扶,却被他抬手止住。 他径自走到椅前坐下,闭目凝神,周身气机微转,不过片刻,缕缕白汽自墨乐辰头顶蒸腾而出,他脸上酒气尽去,恢复清明,但眉宇间的倦色却挥之不去,眼底带着血丝,连揉着额角的手指都透着一股乏力。 舒 除了个别的巨魔和食人魔,会对矮人的防线造成一定威胁,被后方的精灵弓箭手“点名”。其他的怪物根本就不是矮人们的对手。 到了第二日,蓂荚上午来了一趟,但是下午就不见了踪影,傍晚时分,半夏收拾好了东西在空地上等她,一直等到太阳西斜,才看到蓂荚的身影从林子里走来了。 坐在“庞胖子”旁边的那些高大汉子们看见“庞胖子”眼睛瞪了起来就知道今天又有好戏看了,一个个笑嘻嘻地用手指指着林云笑了起来。 此时,双方都只剩下三支箭了,两人分别站在两栋房子上,相视而立。 但是,印度总理都喝母牛的尿液,已经成为了社会的一种习惯。自己再有实力,也不能改变社会的习惯吗?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还得接受,你能怎么办。 不过好在,林云的速度还是没有超过音速的,长老听到他的声音后也是认了出来,原本凝聚到了一半的能量很自然地收了回去。 只不过其中似乎又参杂了古老时代的印记,当然还有一些属于炎星的特色。 带队的警官只是把这张支票收进自己的衣兜,然后笑呵呵的把自己手里面那一沓子逮捕证一张一张的拿出来。让克里斯伯爵好好看一看,老伯爵每一次看到逮捕令上面的每一个名字,犯下的种种恶行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过其中有一些,会经过漫长的战斗和成长之后,进化为真正的生命个体。 两人在屋内只过了几招,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灵力爆发将屋顶冲破,半夏只感觉头顶瓦片碎石纷飞,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婴垣带着,飞身冲出了屋子。 昨晚抽了自己一个车,今天给自己背后来一箭,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太子秦天吗? 听完系统的介绍,林阳心里不由得一阵失笑,原来有了系统,也是需要学习,才可以拥有一个辉煌的人生。 林诗琪梳妆完毕,便跟着刘墨一起,先去向林渊请安,随后方才去了老太君那。 但周正一动,红皮肤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直接将手中的钢叉向着周正刺了过来。 “很高兴大家能来到今晚的星光之夜,我是沃特集团的副总裁,兼任晚会的主持人,艾希莉。”艾希莉满脸笑意地走上舞台,她拿着话筒,心情无比愉悦。 顾星月看向陆万霖的眼睛,那里深邃幽黑,仿佛能够吞噬人的灵魂。 “你究竟想说什么?”把酒杯放在桌上,查尔斯眯起眼睛,把双手置于腹部,轻靠在椅背上。 其次,许都朝廷已经对刘表封江做出了应对,让曹洪换防去宛城,同时允许高顺外出、参与执行汝南龚都的平叛任务。 透过昏暗的灯光,周正看到了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在晃动。 许纤纤穿过长长的金属廊道,身姿优雅,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这一路上都有士兵站岗,显得异常的森严戒备,任何的异动,都会被这些妖精士兵包围起来。 第220章 人怎么能这么蠢?(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ps:这是5000月票加更。 三日之后,在清幽僻静的锦秋园后院。 此处晨晖格外清透,青石板路被洒得发亮,两侧翠竹疏朗,风过树叶响如阵阵絮语。 中央空地上,沈天一身玄色劲装,衣袂猎猎,周身已腾起淡淡的赤金光晕——这正是九阳天御真气流转的征兆。 墨家寿宴已毕,墨家宾客与几位连襟俱 然而,他遇到的是尤里西斯,是同时继承了阿斯塔罗特和路西法力量的新生魔王。 随着这些报道的出炉,骑士队也开始变得有些人心惶惶。回到主场,和步行者的比赛勒布朗依旧缺席,他的流感还没有好完全,出于身体考虑,迈克布朗选择让勒布朗继续休战。 齐无憾运起鸿元心诀,脚踏不丁不八,道家玄功自成阵法汇聚在无锋剑的剑端,向内一缩,向外一吐,顿时一道沛然剑气贯入苍穹,一飞冲天,满天星辰为之失色。 “混蛋!”一口咬在了我的嘴唇上。用的力气大的,一下子就咬掉了一块肉。我却丝毫不觉得痛死的,仍然高兴地看着她,紧接着用还在滴血的嘴唇吻住了她。 杜雨菲首先看见了那辆载重大货车,在它的旁边才是电动车的残骸,她与郭顺强交换了一个惊奇的眼神,肇事车辆就这样露天放着,雨水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干净了,日后想提取物证重新鉴定都难。 李维定睛一看,果然有一只灰色的老鼠正捧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吃的正香,肚子已经比它的身体还要大了。 “我意正是如此,道济可愿助我。教我脱此大难?”郭威折身下拜,心说魏仁浦的见识没有让自己失望。 于是他的手指从本来的白不自觉的移动到了黑上,然后按了下去。 当然,现在无论是孙雪还是孙兴国都没有相互比较的意思,他们都愿意在郭拙诚的手下工作,无论职位高低。 不过,很明显药师寺凉子会意错了,她会意为自己似乎弄伤了某人的心,再一次,无意之间。 渥菲雅紧紧握着拳头,心里一个劲告诉自己要坚持,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就在拓跋韶无奈的时候,云鸿又开始发动了另一波的攻势,云鸿依次向所有人都敬了一杯酒后,当轮到旭阳公主的时候,云鸿却是轻轻一笑,极尽温柔之色的看了一眼旭阳公主,才将杯中的就一干而尽。 男子不屑的将头扔到了一边,然后洒上了红色的药粉,一阵烟雾升腾之后,凰攘玉连尸身都消失无踪了。 这些男人全都睁着血色的眼眸看着她,烛光下的她真是惊若天人。 血液溅满凰攘玉全身,她一个扫腿撂倒一名男子,对着他的头部一刀扎了下去。 虽然上次在村子里也为难过村民们,可那是为了办官府的事情,村民们虽然气愤他可是却也没有认为他本人有什么问题。 拓跋韶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张福全,平时说要与洵儿一同用膳的都是自己,今日,张福全怎么好好的关心这个,不过,今日洵儿怕是又生气了,自己肯定是要陪她用晚膳的。 姜逸是什么人,岂会相信她的这番话,不过,他也知道,问下去也是白问,所以就不开口。因为,有些事情,他还是能够联想得到的,这里面定然和青龙有着某种的联系,当然,和自己也有很大的关系。 第221章 太蠢了(一更) 墨剑尘与兰石先生争执正酣,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墨清璃静立片刻,见二人仍无停意,只得放大了音量,高声插言:“祖父!孙婿与清璃特来向您辞行,我们这便准备动身返回泰天了。” “闭嘴!”墨剑尘头也不回,语气烦躁地一挥手。 此刻他满心思都在刚才那炉炼废了的‘小回天丹’上,哪容得旁人打断? “你就一定要跟我这样吗?”受伤,图瑜靖语气之中的软弱显而易见。 沈瑜和沈羽强撑着身体回到了家里,一脸惨白的看着被母亲扶住的妹妹。 “我方才听说了个事情。”沈窃蓝显然是差事才结束就跑过来的,身上穿着的飞鱼服在月下也是灰扑扑的,八成才去工地上巡视过。 燕王殿下他伺候多年,对他的性格很了解,他善良敦厚,但是性子倔强孤傲,说起来有点矛盾,可能与亲人的疏离有关。 林枫洗了个热水澡回到房间,准备躺下睡觉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声。 屋子中清空了,剩下的也只有陈高月一家。安静不少的房间中,沈郎中也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等月初彻底清醒,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你刚刚听到我电话了?”江辞云追问,刚刚他没有发现门口有人,但是说完江辞云的声音便沉下来。 陈母在担心的急转圈,她有些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图瑜靖怎么还没有回来,明明说好的根本就没有这么长的时间。 “哼!老先生,本以为你会以正道教我,岂能说出如此言语?”秦云声音冰冷。 顿时,宇智波们全部看向了宇智波刹那,一个个惊愕不已,就连宇智波启都是目露诧异之色。 就连武皇也都表情古怪,甚至一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嘴角直抽。 更何况,他还掌握了一个终极侮辱技能,惹火了还能让某些家伙直观体验到‘赤石’的滋味。 俺就说嘛,太子也不能真这么冷漠,一来就给俺兄弟两个安排校尉。 扭头一看,只见巴彦的重甲碎裂,前胸被一根长矛贯穿,钉在地上,嘴角泛起了红色的血沫子,只有挣扎的份儿。 阿魏不知道的是,付止苏早知打妻之人吴大志经常打妻子,她假借采买名义出来转就是为了“巧遇”他,来一招出手想救。 梅儿姐充血的耳根子带着一抹粉红,看着甚是可爱,就仿佛……仿佛卤肉铺里的猪耳朵……想必味道也是极好的。 每次都是以多打少,加上魔族本身战力也强,所以才导致每次域外战场开启,人类的损失更多。 “哪里,我根本不忙好吧,我有时间遛狗的。”刘伊菲很不服气,她怎么可能养不好。 送走赵香兰,徐大山根本没有休息,直接从空间里拿出镰刀,到山溪边割茅草。 婉星像是听不见一样,拿着手中的玉兔左瞧右看,沈临风忍无可忍手掌运力正欲发作。 然而没行几步,他又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他想起老龟还在等着自己。 一股五彩光华冲天而起,直射虚空。任志成等人处在数百米外,也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敢多看。 清明真人见自己门下的杰出弟子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这如何不让他上火。 摇摇头,把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心中笑道:自己马上要去海外隐居,莫说无人窥视,便是有人窥视,又算的了什么呢。 第222章 我的好孙婿(二更) 半日光阴倏忽而过。 静尘苑内,那座造型古朴的丹炉静立中央,炉下青灵木心之火已渐趋微弱,唯余点点余温炙烤着炉壁。 炉盖紧闭,再无一丝药气外泄,唯有炉身那些玄奥的符文偶尔流转过一丝微光,显示内里药力正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凝聚成形。 墨剑尘与兰石先生一左一右盘坐于丹炉前,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紧 谢天恩感觉自己正在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他慢慢的闭上了眼,不再看接下来的剑招,但是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没有舞完的剑法。一旁的白简看着谢天恩,他觉得谢天恩不知道怎么有一些地方不一样了,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他可不像雍牧那样又懒又馋,既已出山,族长的生死自当查个明白。 她们听不懂屠隐和高敢的话,但此情此景却也知道他们就要开打了。高手过招,非同儿戏,谢宫宝想拉屠娇娇躲到更远一些,哪料却拉她不动。此时,屠娇娇为叔叔担着心,紧紧捏动拳头,身子骨僵硬着哪里迈得动步子。 她们不知道,其实多年前,那场东海校园散打赛决赛的时候,她们俩都在现场,只是相隔比较远,又在那种人山人海的环境下,没有看到对方,或者说即便看到了,在那样的情况下,注意力也在别的地方。 按理说,丑时已到,侯府那头也该攻山了才对,何以迟迟没有动静? 在大脚将要踩中姬蒙的脸颊时,突然一个身影出现,一拳把屠明砸了出去,力道刚猛,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 燕云城心中此刻却是没有了恐惧,反倒是充满了愤怒,心中怒火如喷发的火山,对于圣教的恨意比天高比海深,想着几万年来那么多人杰天才,就这般成了这该死的‘天罗地网’的养料,他恨欲狂怒发冲冠。 杀乾坤眼神闪烁起来,他是高手,自然能看得出来,黄泉说的这话,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有一定自信。 和另外三头割据一方,对除正式魔法师以外,谁都不鸟的准阶魔兽不同,亚托这头类人生物十分机敏。 约莫爬到一千米处,忽觉像是冲出一面若隐若现、布满力量的气罩。勾头下看,满天的魂体,和紧跟在她们身后爬来的赤狱黑蛇均被挡在了这面无穷大的气罩之下。 想要得到这座活火山中的天材地宝,就必须要进入其中,一旦出现什么状况,火山中蕴含的岩浆喷涌出来,到时候就算是玄龟也绝对只有被烤熟化为灰烬的下场。 一场原本已经注定的杀戮,出现了喜剧话的转变,尽管有着几道雷电的轰击,在实力上海岛上的海盗们的实力依旧远强于托马斯一行人。 佐井虽然没有事,但是大量的查克拉耗损也让他很难受,暂时根本就无法动弹,而志乃和佐井差不多,为了抵挡打量的铁棒攻击,志乃唯一的手段就是自己身体里面的虫子了。 突然,鸣人猛然睁开眼睛,双手一结印‘嘭’的一声,所有的影分身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鸣人的本体,鸣人收回所有的影分身之后,再次闭上了眼睛,体会从从影分身那里传回来的经验。 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双方之间也没有仇恨,南宫平自然也下不了手杀人家,但老是让他在自己的芥子空间也不是事,因此他必须要处理掉这个麻烦。 第223章 聊表感激(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沈天三人自静尘苑那清幽却弥漫着淡淡丹香的小院中走出,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谢映秋终是没忍住,侧过头,一双美眸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沈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沈少,你是何时学了这般精深的炼丹术?我竟丝毫不知!” 沈天闻言,唇角不由微扬,神色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谢监丞 韩风脸上一红,急收双目,大步向前,同谢云婷并肩来到石门之前。 博罗西洛夫一把抢过来,就想揉成一团,但是看到印在信封上的乌兰诺娃那如花笑靥之后,又下不了手了。卫兵退了出去,关上大门,这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他可不敢插手。 “那劳烦黄三哥,等我一下,我回去一下就来。”思索了一下,陆无尘淡淡地说道。 听着身后这阵激烈的枪声,李耀辉顿时吓得勃然色变,原本想着给望月若香来个前后夹击,现在倒好,计划还没具体实施,自己等人反倒陷入了包围之中。 就在林天在为如何破掉敌人的玄兽骑兵而伤神的时候,他的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感叹声。 瞧得老渔夫一脸贪财的模样,秦叔宝也没多说什么,这世道谁也不容易,不能怪老渔夫如此,轻笑一声,随即就坐在了船舱内。 加上脸部呈现的瑰丽魔纹,陈汐怎么看怎么都有种特别奇怪的味道。 伊莎贝拉面色一暗。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和亚瑟的身份差距。他的父母,会接受一个被通缉的儿媳吗? 柳岩的话让现场无数的学生兴奋的同时,也终于彻底激怒了场中央的日人与棒子们。 刚刚走出门口,门口就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李玉玲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便出现在段天涯的视线之中。 侍卫长也知道百姓是一个国家最重要是一部分,要是没有了百姓那这个国家就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唐尧伸出手去,唐萤则在高处大声呵斥,被夹在两人之间的唐挚却一言不发,他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突然转身冲向唐尧,似乎是要对唐尧动手,可下一秒他的手与唐尧伸出来的手重重握在了一起。 那时起,唐墨就发誓,他要给母亲,给自己报仇,他不会放过那对狼子野心的母子。 你们喜欢哭就接着哭,喜欢闹就接着闹,喜欢演就接着演,这一桌子好菜有鱼有肉的,我可不想浪费了,当下也不管他们两个折腾什么,抄起筷子就奔了那盘肘子。 “阿姨怎么了,有事?”龙傲天转身问道,该不会是给了假钱吧,出来得急他口袋里只有这几个灵钱了,如果是假钱的话,龙傲天担心自己会被打。 不过深海的海底中本就是黑暗,即便是打开了灯光,除了在灯光的范围内,周围也尽是黑暗。 “别叫我这个名字,我讨厌这个名字。”宋舜呵斥了这句话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冷酷安静的模样。 “情报紧急,而且绝密,还请刘兄通融一下。“廖先顶着笑脸说道,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火凤的话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不过古飞倒是从她的口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轰地一声巨响,若那惊雷劈下,巨树被一掌劈碎,木屑落叶飘散在虚空中,若三月飞雪。 周围,无数的将士跪了一地,犹如疯狂的朝拜者在膜拜自己心中的神。 最为敏感的总参谋部和油水丰厚的总装备部始终掌控在王系手中。 轰,空中爆响连连,水光和火光冲天,却相互对持,凝做了一道冰墙和火墙,在这附近爆发开来。 庞大的巨树旁,金电紫翼神鹏气息滔天,一双锐眼如电一般盯着,从面前空间显现而出的梁天成,锐利的双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前世的顾长风,未能触碰到鼎真的门槛,无比遗憾,而然今生他林浩目前已达到半步鼎真之境,目前只是缺少了一个能够让自己突破的契机,若是要现在放弃,恐怕会成为他一生的心结。 “混蛋!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我们都已经躲到沙漠里面来了,他们还要对我们穷追不舍吗?”克劳德·奥金莱克中将眼见自己率领的部队在帝国空军的轰炸当中死伤惨重,心里就仿佛在滴血一样。 年轻时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将天下人贬低,只是在他心中,他所爱的,一直处在一个高的不能再高的位置上。 唐然不仅怒骂魏华不要脸,追求不成居然直接走她父母那边,要瞒着她办结婚证,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唐然还责怪父母完全不尊重她的意愿,要包办她的婚姻,是一种封建思想残余。 说道捉迷藏这个词汇的时候,男人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而耀眼。 贾左有些不耐烦的一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说完,一甩袖子就想走。 三根散着强大气息的黑色长矛不断地聚集着黑暗元素,“嗡~~”黑暗元素聚集而成,原本有一些虚幻的长矛也变得实质起来。 王辰是何许人也,区区什么飞天盟的副盟主能入得了他的法眼?更何况还是第二副盟主,连第一副盟主都不是,他愿意才怪。 两倒霉蛋不听劝还敢在白木星混,与万剑杀神一样,临死不忘回洪荒,哪儿说理去? “老大……怎么了这是?”那嘴正要开火,见柳骞寒与百里飞尘二人满脸严肃盯着自己。 当即随着铜锁内的剑法招式,开始习起武来,每练一个招式,洁兰公主就觉得心中热血沸腾,她心中惊叹这些剑法的奇妙,能够行通经脉,加强内功。 何梁与司徒匀都比较紧张,他们早就听说过慕容德涛的为人,更替拓跋雪的安慰捏了一把汗,因为他们知道慕容德涛既然想得到鸳鸯铜锁,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拓跋雪,这样一来,事情会更难办。 第224章 喜不自胜(一更) 兰石先生此时也朝着沈天抱了抱拳:“沈镇抚,此件事了,我也得告辞了,你此番归去,务必尽早将家中事务安排妥当。待诸事稍定,便尽早来北青书院一趟,老夫届时有要事与你相商,或许还有一桩惊喜予你。” 沈天闻言略觉疑惑,心想兰石能有什么惊喜给他? 他随即神色一肃,恭敬拱手:“先生厚爱,晚辈铭记于心! “水水……我要喝水……”这时候,门口突然走出十几个最后从列车出来的同事,这些人的情况和姜丽丽差不多,一个个身上脏乱无比,散发着恶臭,头发凌乱,屎尿居然都沾满了全身。 沈薇充耳不闻,坦然地坐了回去,一扭头正碰上许冷梅担忧的目光,“薇姐姐,你没事吧?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她一脸愤怒就要起身。 沈薇一回到客栈就要了热水,忙了这半日,出了许多汗,后背上的衣裳都湿透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李全福一直在格物所,前些天回龙家务探家,顺便将李氏也接了来,昨天晚上才到。 “是吗?”灵儿有些意外。之前她只顾着让阳哥哥别生气,没去留意自己的内力损耗。此时,她见阳哥哥似乎没再生自己的气,这才稍稍调息了下,赫然发现自己的内力果真所剩无几了。怕是再传音一次就会把内力全部耗尽。 众人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欣喜,纷纷回过身来,随着她一同欢呼起来。 气运之说虚无缥缈,但很多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在赌博一道,任何偶然的关联都会被人着重看重,认为是可以提升人品。 不过幸运的是,先前的激斗中,他动用圣疗术治疗自己时,意外的发现圣疗术对这种侵蚀有着不错的效果。 当然了,这些话也是张佑的肺腑之言,假如说从前他还有些防备着朱翊钧的心思,经过这么多事儿之后,尤其是在和李彩凤发生关系之后,他其实已经对其没有了戒心。 “‘迷魂摄魄大法’?”齐阳一下就清醒过来,看向正在攻击鲁云飞的逸兴北使,果然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呆滞。 听见韩世忠这么说,高明哲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成了愤怒。 六月天已经开始变热了,特别是在午后,万里无云,一片晴空。艳阳高照,白炽的光芒挥洒向大地,令万物皆是腾起一股燥热。若非还有拂面而来的微风,带来几分淡淡的舒适之意,恐怕天地间真的要提前化为一个蒸笼了。 “你这不是更早嘛!”沈晨也没在乎她的随性,恭维了回去——当然,也是事实。 楚夕月一边思忖着,打开门,看到这眼熟的衣服,心里暗暗骂了声娘。 老黑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地祈祷着这红杏南果真的有那么神奇。 原来刘禅是压根儿没打算见这狗屁使者,你蛮夷首领来的我都不稀得见你,你丫派个使者就想来见朕? 我在旁边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吵得我头都要炸了,我现在特别想拿个胶带把他俩的嘴给粘上,这样就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了。 听到“义诊”两个字,楚夕月整个身体颤抖了一瞬,眼泪止不住地流。 术业有专攻,你丫是个武将,验尸这事儿你懂吗你,就在这问来问去的,这不瞎耽误功夫吗? 至于宋梓雨和杨怡薇两人,后者倒是惊讶地愣住了,而前者,呵呵!早就开启了手机的录像,录制地很专心,眼镜都有裂纹了还没发现。 第225章 战神临凡(二更) 暮色渐合,黑蛟渡旁的密林深处,杀机暗藏。 厉千书麾下的东厂精锐如同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散布在林间要害之地。 近两百人影依据地势,分作了数股。主力埋伏于官道拐角处的陡坡之后,那里视野开阔,正对车队来向,正是弩箭攒射的绝佳位置。 六十名手持六品裂魂弩的弩手被厉千书尤为看重,安置在最前 该来的总是要来,看天涯对他父亲之死的嘲讽,对他族人以及父亲所创啸天教的嘲讽。辰夕知道,如今的付天涯,早已不是半年以前那个卑微、善良的弟弟。 伊朗也展现出自己包容的一面,解禁后各行业百废俱兴,它欢迎各国的企业前来合作,它还拿出各项优惠政策,呼唤当年流浪海外的伊朗科学家。 巴奇再望向天穹处,发现原来巨大无比呈现十字形状的火团也是不见踪影,天上乌云却仍旧黑压压的未曾散去。 自宋远桥真正懂事开始,张三丰就已经是天下第一,在宋远桥面前始终是清静无为的样子。 按照星核的解释,这些星核分体以后可都是有大用的。光是升级六级星核就需要最少三枚星核分体,谁知道从六级升级七级乃至更高的级别,会不会还需要星核分体呢? 辰夕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枯燥无味的世界里头到底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多少个春秋,这里既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所以辰夕根本无从计量在他所处的这个地方的时间直到现在究竟流失掉了多少。 然而真正了解盖聂的人都知道,似他这种剑客,是绝对不会做出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金陵画派始创于明末清初,以龚贤为首,另有樊圻、高岑等七人,并称“金陵八家”,曾名噪一时。 “真正见到他的时候,你才知道他的恐怖。对了,他的年龄也和你相仿。”金轮道。 马代是有名的度假胜地,在飞机上看就已经醉人,落地后入住一套别墅式的度假酒店,独享着沙滩和海景。 乔明瑾相信他们若是为了保住他们那份工作,为了得到更多的赏钱。就是他们不能全然相信乔明瑾说的,也必是会试上一试的。 也不言语,只伸手把碗接了过去。粗瓷碗有些重,方茹两手往下沉了沉,险些捧不住。 “散开!”剩下人马纷纷散开,千人为一队,朝着街市们行去。袁术亦领了五千人马朝着一条街市行去。 事情很好办,花梨直接带路,那边的张婶她们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张燕的坟,在她家田地里,旁边就是张家的祖坟,张父说,张燕坟头北边的那两个坟,一个是张燕爷爷的,一个是张燕奶奶的。 花梨听到这话,不由皱眉回头一看,只觉得那穿蓝色锦衣的年轻男子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自己是在那里见过。 含笑素来是头脑简单的人,而相比较之下,阴天则显得忧心忡忡。林宝淑便对她说道:“阴天,你放心吧,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阴天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她便同含笑为林宝淑放风,林宝淑便悄悄地走了过去。 林宝淑点了点头,她的嘴角微微的往上翘着,就像是月牙儿一样,人显得格外的端庄秀丽,身上自然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果然,当祭司首领死后,石棺中的那个气息暴涨了一大截,一只灰黑色的手臂一拳将石棺的盖子轰成了粉碎。 第226章 幽劫剑妖(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ps:月底应该有双倍,求一下月票! “放肆!” 厉千书浑身上下蓦然浮现幽暗诡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气。 整个人如鬼魂一样飘向沈天方向,此时却异变陡生! 不远处一道身影,不!那是一道仿佛自九幽最深处吹出的凛冽寒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场侧翼。 是沈幽!她之前的气息完美 不过,方休将神猿锤法练到圆满之后,肉身更加强大,筋骨强健,外加上【宗师之资】的命格效果,他的功力提升速度并未减缓。 筱田诚一郎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莫名的觉得一阵头大。 青石县和北边的九连县,作为天泽府产粮和税收大县,其县令不是七品,而是正六品官职。 回过神来,再看桥上数目不少的富贵游人,刘宽却又理解老朱为何不按他的建议定过桥费了。 待电影介绍完“流浪地球计划”,刘宽又主动暂停,并将之调到太阳系那一帧。 滨边凉子轻轻转动着烤串,听着油脂炸裂的声音,目光温柔而坚定定格在了他的背影上。 银子打了水漂,这么多年的感情也喂了狗,不报复点什么心里总是不舒坦。 渡边悠随意的找了个话茬,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腕,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脚后跟,顺时针轻轻的转了起来。 因为是里正老伴说的亲,秀秀娘便把叶八斤也记恨上了。坚决不坐叶八斤的车,所以才走了一段路,想等别的村子的牛车路过。 这只军团,气势固然吓人,但更为恐怖的,还是那股表现在面容之上的忠诚心。 “是,我们立即去办。”这名海贼一头金发,立刻躬身领命而去。 楚原皱着眉头,听着少林寺方丈的话,从这里就更是能够确定了,少林寺之中绝对是有这种先天之上这种力量的,要不然方丈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呢,少林寺方丈这是在间接的告诉楚原,少林寺是有这种先天之上的人的。 琢磨了片刻,江寒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纳戒中取出来一头凶兽的尸体。 坟墓昊苍用王道给的秘法直接将帝炎的恐惧去除,欲望放大了数千倍。 更别说,还有“五九零”玄冥挡住了乌巢禅师和陆压道君,三人打的天崩地裂。 月神玉脸绯红璀璨的星眸好像要滴出水来,闪亮的银牙狠狠的咬在将闾的勃颈上。 此时太阳系内干干净净,一眼看去没有任何一道身影……刚才的核爆太恐怖,没有人敢继续呆在这儿。 在尝试使用预登录握手确认时超过了此超时时间。这可能是因为预登录握手失败或服务器未能及时响应。 这番话,无疑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让众人都是心中震动不已。 没到一会儿功夫,这句曾在叶锋前世广为流传的网络用语便在这个世界的网络上迅速扩散了出去,随后出现了各种“如果体”。 就在我要将手中的稻草人扔掉的那一刻,却突然见到,这稻草人就像是活了一样尽然对着我诡异的笑了起来。 金飞翔自从当上了黑帮老大,一直未与金玉迪见过面,也未与刘玉霞通过任何信息。 她的手在不断地颤抖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眸凝视着这呼吸微弱的男人。 等待水平静停止晃动之后,我接着烛光仔细的看去,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上逐渐的起了一层层的‘波’纹。 第227章 少主(一更) 谢映秋与厉千书激战之刻,沈天身形正如陨星坠地,携着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道,悍然撞向那三名正欲结阵自保的六品御器师! 他周身赤金神阳玄罡沸腾燃烧,宛如一尊自九天神日降临的霸王,纯粹的力量碾压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三人只觉眼前一赤,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便已排山倒海般压来。 他们仓促间 宛情好好坐稳,抓住前面的椅子平衡自己。结果汽车一直左摇右晃,更甚至上蹿下跳,险些把她甩出去!往窗户那边甩没关系,顶多被撞疼,往过道那边甩就有关系,会甩到那个名叫徐重的男人身上。 他又亲了她一下,才依依不舍地出去。回到客厅,他没说他去做了什么,其他人也不问。 “叶子,你是队伍中唯一的狙击手,所以这支白银器狙击步枪,是你的战利品。”陈叶的身影刚一矗立到达蟒躯前,赵炎便手握着一支造型比较另类的狙击步枪,上前一步说道。 在幸存者旅馆上交了10枚银币,陈叶便拿着磁卡来到对应的房间,刷卡开门坐到床上,拉出好友名单,点击云南子。 只见双翼一振,他轻轻的离地浮起,再扇扇这对灵霄魔翼,风夜已经提高到四十多米的高空中,从上面俯瞰月迦城全貌。 她头靠在玻璃上,汽车猛地一抖,直接把她头弹开又撞回去,砰地一声好响,痛得她嗷地一声叫出声来。 二、是有符箓组成的阵法,当然,这符箓前提是灵符,不然符箓本身无法吸取灵力,不能形成阵法作用,只有灵符才能自由吸取灵力来满足自身启动阵法的要求。 逋得刚出监牢,却见二人脚底下又生出无数绿藤枝蔓,周边则同时闪现出几根冰刀牢牢指向他们。 “喜帕,喜帕被前前撕坏了,要不,我试试用法力还原好了。”云忆看着那堆破布般的喜帕碎片,自言自语起来。 “操,碰上根软钉子!我挪车行了吧?”黄帝眼珠子转动了两,朝阿宗摆摆手,爬上车将吉普倒到了停车位上。 见叶云茜说得如此决绝,刘万勇心急如焚,他料定叶云茜是嫌弃自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而拒绝回到原来的队伍,他便把心一横,也不管叶云茜是什么反应,直接吻了过去,封住了她原本要说话的嘴。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得去看一看,你还记得声音大概是从什么位置传来的吗?”刘万勇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她挺忙的,也许忘了。”刘万勇推托道。 就在约翰几人享受着老友重逢的喜悦时,大洋的另一边一场离别正在慢慢到来。 尽管,这一场战争,岛国也是用国运来做堵住的。但是,他们希望能够获得胜利,这样的话,就可以将整个东南亚都纳入到他们的统治当中了。岛国将因此而再一次的获得腾飞的机会。 “是吗?”看着面带畏惧之色的众人,张百仁手中拿出一只粉红色老鼠。 “哈哈哈,这都不像你了。”秋道丁次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笑道。 “系我呀”,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怪脸来,正是许久不来的系我呀。 “那就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埃及博物馆的地下室吧。”叶云茜便毫不客气地问道。 无论是先天武者还是九成血脉的半妖,甚至是次一等的后天武者和八成血脉半妖,只要是有一定实力,并且存在着野心的人,都会在这徐州汇聚。 第228章 真凶(二更) 沈天迈步走至瘫软如泥的厉千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只见这位东厂理刑百户面色灰败如纸,眼神空洞,嘴角残留着血迹和涎水,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丹田被废,修为尽失,近乎瘫痪。 “厉百户,好久不见。”沈天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厉千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声响,努力想抬起头 “你得送送我!!”白胖的青年,用枪指着我,随后用余光瞟了瞟四周。 赵虎领着他幼弟先回簸箕巷去,林缚带着林景中、周普前往藩楼。 “你能把当时的事发经过详细的说一遍吗?”一个警~察扶着我躺下。 宋光亮大步上前,冷声喝道,与此同时,其余宋家两兄弟也都上前,这一战,不可避免。 下邳在徐州东侧,距徐州城一百五十里,耿泉山率凤离营三营精锐驻守在那里,在更东面的沂州,还有六营精锐步卒,受耿泉山节制。援兵即使从沂州赶来,也只会比宿豫的援兵稍晚。 如今,辰野为了不让辰凡为难,贸然一下就要将经营了十多年的屠龙殿给解散了,试想想,殿中那些有野心的一派势必会趁机夺权,那屠龙殿解散不解散,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解散后,后果更加严重。 抚恤伤亡及奖赏军功都紧密与田制联系起来,既减少因大量伤残抚恤及军功奖赏带来的银钱支出,从郡司及朝廷获得的军功赏银可以来填补军资的匮缺,亦可以将士卒及家人更加紧密的绑缚在崇州的土地上。 叶少杰抬头看了眼他的样子,又是一阵无语,不过他也懒得再说什么,他这样也正好,可以免去了打扰,虽然,他对自己速度有信心,但是上千个单词,连单词带词义词性,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太轻松的事。 早有传言,唐惊天在几十年前就突破到了武者的至高御天境界,只是一直闭关不出,也有传言,唐惊天在那次战役过后就已经身死魂灭,但如今看来,第一种说法似乎更加可信了。 酒色不需要完全清冽,可至少要能呈现出沉黄之色。在达到这个条件后,才算完成了第一步。 虽然她刚刚想要杀我,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她心中的怨气,而且要不是我阻止她报仇,她不会杀我。 而在刚刚,主持人告诉她,截止到今晚六点钟的时候,她的名次已经实现连续超越,定格在了十一名。 只见老何扬起手掌拍了拍,袁峰就感觉眼皮就很重,接着眼前就黑了。 倒是复神丹,缺乏一些主材料,我们无法制造,只能通过一些古遗迹获得。 与老头相处了四年,袁峰很清楚他的本事,要是不想给自己找到,即便自己从他面前走过,也发现不了是他。 何坤并没有说话,而是一双眼睛朝着我看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我的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呵,有点意思。”王平安没管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捏着下巴,围绕整个墓室走了一圈。 还不如这样说,如果在这里换一个正捕手,那才是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是地动山摇一般的震惊了。 这个时候的洛克他们才发现,这个岛屿竟然是在大海底部的,在最上方也只有一个大型的旋涡把这座岛屿保护在其中。 “走吧,我们回去了,船上的人都很想你呢!”洛克让安妮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说道。 第229章 秦氏姐弟的快慰(三更) 一个时辰后,沈家庞大的车队隆隆驶至黑蛟渡战场。 无需过多吩咐,随行的一百余名沈家部曲便在沈苍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器械般迅速运转起来。 火把被纷纷点燃,插于四周,将这片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林地映照得亮如白昼,约有二十余人巡守在外围,阻止行人靠近,其余人则负责清理战场 沈苍屹立在一堆东厂 光芒吞没了武长胜和杨紫晴后并没有停止继续往前前进,所到之处所有的异能石都爆裂开来,让光芒越来越强烈形成了一股冲击波向着外面射去。 只收赤阳石的要求并不奇怪,赤阳石作为大盛王朝里的硬通货,拍卖会上价值稍高一点的物品都是用赤阳石来做货币。 刺史府并不大,只是在并州城里算得上是颇为宽敞的宅子了,看得出李倓不大在这府邸里住,里面伺候的婆子丫头都没有几个,只是把正堂收拾出来,大部分厢房都落了锁,竟然不曾开过。 `_“记得以前学生时代我背着父亲看金庸古龙他们的武侠,好像里面都会有什么榜什么排名的,现实中有没有?”杨水灵好奇道。 路莲娜听了这话,长叹一声,很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劝说不动他,只好由他去了。 “哪儿坏了?!”荣骁宇听到米白说指甲破了,焦急的问着。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心疼。 “大爷,谢谢你关心,我上班的地方给安排了宿舍。”看到如此纯朴温暖的笑,燕傲男觉得实在没有抵抗力。 四周狂风又起,慕棠棠知他要走,匆忙大喊道:“等等,你别走!”可那白衣少年丝毫不理睬她,身形倏尔一阵模糊,随六柄长剑化作一道虹光,遁入云霄,再不见踪迹。 “慕大哥,你别这样。”陆啸一把抓住慕云澄的双手,拼命摇头道。 这让一些渴的受不了的船员们产生了很大的怨气,水是他们辛苦弄得,但是大部分都给了几个不作为的人。 这阴神毕竟不比肉身,中午的烈日虽然对变化阶段的阴神构不成伤害,但给烈日晒着,也会异常难受的。 一闪漆黑的大门,就在方星宝的身后出现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向她飞来的玉石,一手按在了魔门之上。 袁来也心中沉重,这个话题涉及到最终的胜负和无数人的生死,显然太过沉重。 要她忍下庐江会战失败的苦果,那是不可能的,兴师动众地再干一架还差不多。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她回不去。只能望眼欲穿地看着荆州的方向。 可偏偏真当青旒娇美容颜在前,不需巧笑倩兮,饶是奚羽腹中有万种火气,也立下发作不得。 赵清伟很是防备地看向已经一屁股坐到自己身旁,甚至拿起另一个游戏手柄的唐越宋,然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 狗子松开手后,就向后一跳,刚要摆出什么动作好好的比划一下。 东方鸿这番话,让杨王想起了两个地方:祥云塔第二层的兵器收藏处,和第四层的字画存放处。 杨老爷子并不告诉老伴他要干什么,但这次可不容他们这样糊弄过去了。 “不看一下不放心。”毕竟是第一次举办演唱会,杨云若还是很紧张的,虽然知道再多的计划也可能赶不上变化,但是并不亲眼去看看,杨云若心中还是不放心。 “不许叫我星儿。”洛星辰单手扬起,一个萦绕着黑色灵气波的光球便出现在了掌心。 第230章 清鸢(四更) ps:6000票加更! 几位库吏得了沈天的银钱后都动作麻利,效率极高。 他们呼喝着库丁,将一箱箱簇新的山纹精钢甲、青钢战刀、破罡连弩,以及那十六台闪着寒光的虎力床弩迅速打包装车。 那位姓钱的武库大使用手插着腰,亲自监督:“都仔细些!这些可是崔御史点名交付的军械,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解决完这些恶鬼之后袁帅并不着急继续向山顶前进而是谨慎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刚刚一连遭遇到木甲怪物,闪电还有恶鬼的拦截,袁帅知道南宫使徒一定就在他的附近。 决断山老祖死在灭天之手,如今修道界仅剩下来的四祖,因为灭世之歌的奏响,他们再次相聚。 这座名为巴塞洛缪的千年之城还是很大的,至少嘉莉丝刚刚看了一眼地图,发现这座城起码要比同样是古代之城的萨尔科默要大得多,所以嘉莉丝想要到城市中央,也是首先在空中连续做了好几个滞空法阵,这才到了那里。 庄信彦笑了笑,有礼地请他坐下,又叫人上了茶。接着才给秦天使了眼‘色’,示意她来说。 说起苍茫学院,楚天这才想起,当天皇浦惊云所说的三天自由活动时间,貌似明天就截止了,也就是说,明天早上就要出现在苍茫学院当中。 由于南宫浩受伤严重,他的法力已经无法再支持冰魁的召唤,于是冰魁哀鸣一声化做一道蓝光消失在空气里。当冰魁消失后,袁帅和九尾阴猫手腕上的寒冰也开始逐渐消失。 “恩,怪物没有挑战性,而东西也已经清空,这里应该很安全”,卫勋绕着药房走了一圈。 冉颜抬眼稍微看了一下,如果现在就躲在帐子后面,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是最好的法子,可是估计那些人已经马上就到了内室,根本没有机会让她走到那里。 决定了要进去看看,但显然从洞里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让候总还是有些犹豫着不敢进去。 整个宴会厅里的人听到总统来了,全部都放下筷子跟着林老爷子出去迎接总统去了,只有冰峰、龙飞和汤姆三人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 薄瓷不是个安分的主,也喜欢帅气的人,看见薄颜自然要赖在他的怀里。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饿了就哭,饱了就笑。若是一切保持现状不改变,将来,她会认定此刻抱着她的人才是她的娘亲。 没有了传说中的石矶,又有高明高觉在家应劫,祸从天上落,直接砸中高明、高觉二人。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握手,他们之间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可是因为情况大多特殊,她都没有怎么尴尬过。今天不过即兴一场戏,她害羞了? 特别是在詹姆斯·加菲尔德在场的前提下,阿瑟不能任由艾赛亚·霍奇这种危险的言论继续发酵。 她随着惯性朝着男人的身上扑了下去,洁白的牙齿不偏不倚的印在了男人的唇角。要知道那个地方刚刚被冷亦枫打过。这会儿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兰总疼得眉头一蹙。 银麟子伸出手,一掌朝宁飞推去,却见从手掌心一道幽幽虚空絮流浮现朝宁飞冲去。溪流一样的虚空絮流中闪烁光芒,暗伏凶猛威力。 他怒气腾腾质问我说:“钟时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声音颇大。 李牧还没有忘记,第一次见到亨利的时候,亨利经营着一家濒临倒闭的律师事务所,如果不是李牧聘请亨利担任李牧的私人律师,那么说不定亨利现在还在河畔镇混日子呢。 现在看来司徒雷和楚无双做的还不错,所以李牧也就不再管这事,李牧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打通关系上,司徒雷和楚无双现在都还没有这个能力。 获救的高龄四人就不得了了,他们是有仇必报的人,捡起地上的大刀就冲着躲在桌子底下的张大人去了。 那么多的豆豉,一颗哪怕是一针来计算,也要数不尽的麻烦!更不用说一颗豆豉也许需要的不仅仅是一针呢? “所以老夫才不敢大意,从前连连在她身上试了多次,却没有任何用处,这才又调试了处方。”那苍老的声音颇为得意,凌飞飞听来便有些刺耳了。 “轰隆。”一声,剑背铁甲龙被生生的拍击在地上,甚至就连原本高高抬起来的头颅,都被击打的嵌入了地面之中。 片刻之后,原本闭目的寒潭修士的儿子睁开眼睛,他开心的告诉了古争他在玄妙境界中的收获。 “怎么眉头都皱到一起了?我们精灵族有一句谚语:‘生存是为开怀的生活,笑脸是最值得欣赏的美丽。’”一对温暖修长的玉手自后缠来抚平朱鹏紧皱的双眉,然后在后面轻轻抱住自己心爱的男人,令美好安宁的氛围环绕。 说完之后,跳下了海贼船,回到了他那棺材船上,向着远处而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啪”得一声,接着唐寅这边一的熊爷捂着淌血的脑袋在手下的掺扶下后退,两边的人马犹如沸水一般翻腾起来。 而这头白熊看着自己下落的食物眼睁睁的不见了,顿时恼怒的,朝着旁边看去。 这些或曾经大放光彩、或一开始就不被宠幸的卡,现在正在某个地方落着灰;而刚才被的法术舰召唤来的怪兽大军,也不过是那些灰尘落下的一丝残影罢了。 这事要是传到敌对的隐世家族里,估计他们怎么着都逃脱不了棋子的厄运。 第231章 贵宾(五更求订阅求月票) ps:7000票加更! 沈天抱着苏清鸢登上马车,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铺着软毯的车厢地板上。 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游丝,骨骼经络尽碎,本命法器被人强行挖走,丹田死寂,已是修为尽废。 沈修罗跪坐在一旁,仔细查看伤势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惊悸之色。 她与苏清鸢虽交集不多, 但是他和何生亮的差距,那是无法逾越的感觉,仿佛一座山峰横在他身前,而他只是山脚下的一只蚂蚁。 刘茶茶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心底有些不舒服,温浅一来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反倒是将她这个受了委屈的人冷落在了一边,她轻咳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抹眼泪。 能面对着叶陵冰冷的话语,毫不顾忌,露出不屑的笑容,这样有多潇洒? 好在周时安还算个正人君子,并没有像那个中年人一样动手动脚,温浅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开口能让周时安带自己离开这里。 姬璋并没有回答,直接让自己的幻兽释放了攻击,的确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的确是姬璋。 封地内的磷矿,石油他都还没有开采呢,还有大黄鱼,这些可都是自己在现代社会变现的资本,所以他是最不想走这一步的。 若不是董家从中作梗,程含章也不必兜这么大圈子把祝菩然揪出来。 第二天一早,七星宗和八极门的弟子遍布武道大会,就等秦凡出现。 姜风她们的对手,似乎是之前看过姜风他们的比试,在比试开始之前,就召唤出来了自己的幻兽。 不仅如此,姜姐姐还去隔壁县下了订单,条件就是让厂长把她转过去。 “咳咳咳……”崔家悟猛的回过神来,剧烈的喘息着,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五行封印之内了,就算是现在,他看到了师父就在眼前,身体仍然止不住的颤抖。天雷地火,无可抗拒的力量,深深烙印进了他的心里。 齐齐克脸色阴沉的带着大军返回部族,同时心中苦思该怎么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这么看来,她是主动想要和我说话,声音和影像应该都是直接传入了我的脑海之中了,所以我不需要刻意去通灵,就可以感受到这一切。 哨声未落,一个黑影倏忽而至,如水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清冷,此人正是那个引起事端的瘦削男子。 这雷霆巨人全身上下,犹如是雷电铸就,光芒万丈,噼里啪啦的雷电环绕。 一步数台阶,没多久,张星星、柳宁和柳志鹏三人,便出现在了飞龙山巅。 “你在害怕?”见艾克一言不发的看着楼梯顶端的出口处失神发冷,莱维走上前开口。 最后,他们齐齐将目光,锁定在了身穿龙袍,稳坐主席台的张星星身上。 “记得,当然记得。”银色面具男子连忙点头,萧阳的大方,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知道老人家可能是因为长期被那恶物折磨,精神有点崩溃,心理有了阴影了,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模样,所以也没怎么把她的话当回事。 接下来,百里红妆、帝北宸以及墨云珏三人便细致的说起了细节。 “那就叫你们诸位大人里的一个代我家殿下通报吧。”森可隆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松开了手。那十几个侍卫见状也不好在推脱,不一会就把妻木广忠给找了过来。 第232章 擘星双弧(一更) 三日后的清晨,旭日初升,金辉洒落沈堡。 在秦柔居住的院落内,空气骤然变得凝实而躁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静坐的厢房为中心,倏然扩散,引动微风旋绕,院中老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房间内,秦柔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赤金色光晕,如同实质的火焰静静燃烧,她体内金火二系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 潘子的人要把我带走的时候,我看到王宇都给李涛跪下了,可不管他怎么求李涛,李涛都无动于衷。 “好,老夫现在就解开光幕束缚,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的话,老夫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诛杀。”青玄在解开九彩光幕之前,立即用威胁的口气喊了一声。 “本来我们是有备用电源的,不过刚才与你们打dota时已经全部用光了”赵佳回答说道。 “是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修道也就没有隐瞒得必要,点头承认了。 “真是!南宫公子果然聪明,我记得丹会上他曾经戏弄你,这人实在是可恶,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古翎接连列举了叶的几大罪状。 杨帆这话前半句倒是心里话,至于后半句当然是吓唬这帮黑衣大哥的了。 “叶师弟……”他们好像和叶久别重逢一般,一下子把叶给围住了。 一阵清脆的水流声不断响起,回荡在林间,慢慢向外扩散着。此刻,林间一片昏暗,变得十分寂静,唯一的响声便是这清脆的水流声。 由此可见,之前的手套是某种可以储存物品的空间道具,但液体的作用却令人匪夷所思。 “他可是京城四少之一,家里世代都是糕干子弟,娘家人无一不是商业名流,家里特有钱。”煦妍低声回应。 “咳,咳咳,那,安娜,我们准备去玩玩,不知道你要不要一起?”林宇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偷奸耍滑可以,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管理层的天人境修士,虚仙境修士,莫远还是忍痛派遣了两名。 而这架率先认怂的苏机,自然也就被哈特曼紧接着找到空挡,放出一梭子子弹。 “哈哈哈哈,我就是王,我就是这里的王,你们不服?”维斯张狂大笑起来。 望着孙悟空的气力已经在减弱,九姑娘毫不留情地又祭出了第三颗炙冰珠,顿时,那个光圈,银白色占了四分之三,金光,则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这种情况就让剑侠客很纳闷了,到底六龙太子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吗? 西门无忧爆喝一声,一股庞大的寒气从他身上瞬间迸发,林宇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可想而知这股寒气多么庞大。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也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回家陪老婆呢,走喽。”林宇带着众人向前走去。 冉灵儿从林宇怀中下来,走到了老人身边,林宇并没有离开,抓起旁边衣柜中一套宽大的苗服换在了身上,衣服穿在林宇身上,稍微大了一点,但也没什么影响。 这个时候的局长唐啸天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身子不断的颤抖,比之前更加看到那血腥的一幕更加的难堪,不过这时候他除了自己内心的恐惧,还有一种愤怒。 “微臣告退”老臣向秦苍琼行了个礼后,就退了下去,屋内留下秦苍琼对着窗外的黄叶发呆。 “今天是第几头了?”几个负责驱赶牲口的牧民走了过来,为首一个胡子拉渣的家伙抽出了一把短柄匕首,他的目光很是冷漠,没有一丝的怜悯。 第233章 血日战王(二更) 苏清鸢是在一阵温和的擦拭感中幽幽醒转的。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如同沉溺深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第一个感知到的并非光线,而是周身的清凉感,那应该是源自某种药膏,极其地清爽,其后是骨骼深处的微弱酸胀与疼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沈家侍女关切的面容,正小心翼 “不是有你在么,这么多法宝,还搞不定两个凡人?如果真要是这样,那就让凡人界时间回溯吧,反正我也没有损失!至于你,估计也就被抹杀了!”谛听一脸不负责任的表情。 走到林燃的身边,先将其中一杯递给她,之后又将另外一杯递给了厉司景。 白大褂往口袋里摸摸,“哎呀”一声,掏出来空空如也的手掌:“瓜子没了,没办法好好聊天了,只能先告辞了。”说完就跳下病床,笑嘻嘻的往急救室外面走。 陆倾川的话外之音已经很清楚了,我陆倾川会心甘情愿的归顺大唐么,别开玩笑了,大家逢场作戏罢了,意思意思就得了,别当真。 若是“刀子”,那这“刀子”可已经伸到了他鼻孔处,可惜不是那种冰冷的锋刃。根本不是刀子,因为庞统闻到了一股类似花露水和焦炭的混合物,清香中带着阵阵刺鼻的味道,而后简直是让人难受的要呛到的烟味。 王守心想着,苦笑了一下,是不是该去见一下子那个号称天下才有一担,我独得八斗风流的上官隐? 对于江月晴选到胡竞垒还是觉得挺有眼光的。不用想,江月晴这一次一直打电话找不到胡竞垒的事情显然是龙雪瑶在从中作梗了。 就在施夷光胸口闷的难受时候,队长从最里面的卧室走出来,机械的往前面走。 施夷光对甘月心的契约很好奇,缠着她问,可甘月心打死不说,这让她很气很气,好几天都没理她,结果现在还都处在冷战,相互怄气的状态。 虽然它们是威胁,但也是际遇,就看自己能否找到对付它们的办法了。 黑衣人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受了戴维斯一拳,戴维斯惊讶地望着黑衣人。 林汤的脸色,依然沉浸在悲伤中,听到宁容的话,又蓦的更加痛哭,直接走了过去,将没吃完的两个四喜丸子,都抓起来,不断吃到嘴里。 戴沐白等人也是看得出菊斗罗这次目标是是谁。几人便拦在唐三的身前,倒是只身对敌受了一些伤的朱竹清显得有点形单影只了。 “没事,夫君你不要担心,相信我,若是你不方便,你就好生在府上,再说了你这伤势还没有好呢,我喊莫晓他们跟我去就行了,他们会保护好我”南宫月笑着说道。 看着四位好像已经达成共识的大人,郑恩彻底放弃了心中残存的一丝坚持。 岁烛仙庭坐拥十七仙域,六大仙尊,上百仙君,数万金仙,数百万玄仙,数不尽的真仙和真仙以下的低阶修士。 说起贝克汉姆1996赛季轰出的那脚六十米开外的超远距离远射的时候,眼睛中都神光熠熠。 顾烟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还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傻呆呆的待在男人的身边。 当玉碟转化为金碟,青萍剑激发出总共六道剑光,随之而出现的,则是六柄青萍分剑。 瑟维斯北区之人,大多行色匆匆,出了城门就是草原战场,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大多对于自己非常的自信,他们相信这草原战场之中,他们能够收获足够的功勋,最终成功兑换贵族爵位,收获让人羡慕的富贵和荣耀。 第234章 言出必践(三更) 就在武道真意威压过来的同时,堡外传来一个倨傲冰冷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墙,清晰回荡在堡内:“广固府司马氏门下管家司马鉴,奉我家老太爷之命,特来拜访沈镇抚!还请拔冗一见!” 那语中分明含着一股不容拒绝,仿佛天生高人一等的意味。 而随着这话音,那压入堡内的武道真意更强横霸道,更冰冷彻骨,如同数 虽说那时候的拉蒂兹也不算成年,如果能够活到成年,三千战斗力还是有的。 后续完善难度也许会更大,可很显然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尽可能去提升自己才是最为关键的。 好一个主人家的姿态,繁枳现在看出来了,刚才那句看似无心的话就是故意的。 温氏的脉象好转,景元朝凌薏点了点头,又开了下一阶段的方子。 不过话语还没有继续,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瞬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虽然很多事情都有一些不太一样,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些道理,他自己也是强求而为之的。 “你们都听我的,这一次你们不要再出面了,毕竟这些都是高手,你们也打不过对方,我也不可能经常的守在你们的面前。 一袭白袍翩然而至,来人面容清癯、薄唇微抿、眼神淡漠,洪彪认出正是玄门八英中金光派的史昭义。 早有准备的赵子龙,在动手之前,已然开始沟通天地,接触自然。 说话间,血海再次化为一只猛虎,踩着虚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徐帆冲来。 虽然永昌帝都遗憾张澜出息嫡子英年早逝留下一个令人讨厌庶子丢尽了老人脸面但看在承袭张家门楣情分上皇帝还在内务府赏了一个差事。 “买卖就这么定了,你管制作,我管销售,咋们五五分账,就这样。”程咬金很豪迈的拍手将事情定了下来。 “还继续走?我疯了还差不多!要走你自己走,别拉上老娘!从此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衣袖一挥,白颖寒着张脸,头也不回的的朝着下方飘去。 他们虽然不明白,夏烟雨和这个穿着普通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但隐约也看了出来,这家伙,似乎不是这次展会主人的邀请对象。 说话之间,秦天和陆飞血手持专属器,严阵以待,静观其变。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秦羿如此自信,如此的潇洒,她心里其实很安稳,就像是有了依托,并没有大战来临的恐惧。 “哈!”再次的,自己把这个东西佩戴在腰间之后,狠狠的甩出了这一下,而这一下,也是直接在慢是泥潭的这个区域斩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不过这也不重要,但死前能成为我入圣的见证者,你们总算不枉此生。”鬼鳞道。 三人的感觉是相同的,身体被内家掌力重重击中,这一瞬间他们只能祈祷这袭体的掌力拳力不足以摧毁他们的护体真气,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坑人不成反被操,这事多了去了,现在没几个傻子,有那也可能是装出来的傻子,坑你的你爸妈都不认识都可能。 接下来他的手下还算努力,六人拿着步枪吐出火舌进行扫射,只是以他们的枪法,十发子弹里,有四五法碰到车子就算好了的。 曹吉祥上前,推开了院落的大门,里面吹来阵阵冷风,他不由倒吸口气,倒退两步。 她长得很白嫩漂亮,脸蛋有点圆,身高大约一米五八,身材很不错,洋溢着高中生的青春气息。 第235章 神品道基(四更) ps:8000票加更,还有两更,七点前更新。 在二万丈高空,云海翻涌,一望无垠。 一位白衣少年正仰躺于云端之上,姿态闲适,仿佛身下不是虚无缥缈的云气,而是柔软的玉榻。 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俊绝伦,眉眼间却凝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淡漠与疏离,仿佛已看尽红尘万丈,世间纷扰皆不萦于 “不是的,顾少,我只是想请您陪我们去警局一趟,说不定等会杀人狂的妻子就会来找他,一定会找到警局去,可您刚才的手法我和兄弟们还没学会……恐怕到时候不好办。”艾克里请求般的说。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带队出来都会遭遇团灭么?”片刻后,安突然问道。 知道是慕紫将她救醒,对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恨意,但若不是他,他们的灵儿也不会丢了。 “哈哈,我还没大度到那个程度,就是单纯的欣赏。”龙翩翩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伯父你这话说的可太不地道了,我喜欢维维,我们就是要走进婚姻的,不然我也不可能来这里见你,再说了,结婚了还有离婚的呢,这跟婚前婚后有什么关系?”杨明一听也声音大了起来。 二人在墙壁上仔细查看,果然,在一处墙壁上又发现一处暗门,君莫邪轻轻暗下开关,石门打开。 由于两者还是相差一定的实力,所以林天耀还是处于一定的下风。 但慕南天忘了,慕紫如今本就是男儿装束,莫说轻浮之言,就是让他去做一些轻浮之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院中此时已经漆黑一片,在暗卫们进入院子里不多时,就有灯光亮起,随后就是打斗声。 陈福迟疑了一下,把美人笑交给别人调养,然后得奖并不是十分的光彩,虽说这美人笑是他一手养大,但是不得不承认,最后几天的调养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使得整盆花活了过来,有了灵气。 再加上,还有两名新型的死尸傀儡,直冲向了禁地入口,井然有序的,开始摆弄着阵法。 还有一些城镇,就是就是城中的最高将领,已经带着大部分的百姓逃离城镇,自行前往金林城了。城市之中,留下来的幸存者少之又少。 而云汐颜则趁着他愣神的片刻挣脱了钳制,抬手将搭在桌前的青裙在身上系好,青丝微垂,‘露’出那张白皙而‘精’致的娇颜。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月光的映衬下,仿佛又动人了一分。 虚影停顿了片刻,眯起眼睛打量起了洛云汐,那一道紫色的影子,在洛云汐的周围游荡,一会上,一会下。 曹郑眼睛微动,目光在跪于自己左右的两个成年儿子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却并未置一言。 也是防止人面皮会趁他们并不在的时候,悄然离开,然后……卷土重来。 帝仁忽然间惨叫了一声,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他的身上抽离一般,那种感觉,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他有些惊恐。 想好了怎么去做了之后,凰无夜把三皇殿,五王殿还有三府,夜皇佣兵团的人,还有凰王府的人全部都召集了过来。 要知道他们之前最高等级的也只是七品炼丹师而已,很多炼丹师看到凰无夜那水平都直接想跪下来拜师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整个南方仙庭的南部迎来暴雪,九幽冥州,山海林州,云易滕州都在范围之内。 不过林凡也觉得不朽级是个笑话,连走到了进化道路尽头的大宇级,也有死亡的一天,不朽怎么可能真的不朽。 也就在这时,两人刚迈出步子,张伟目中精芒一闪,心神一动,脸色立即阴冷了下来,体内化神之力瞬间运转,一声轻哼。 这天清晨,整个东陆都在议论着丹宗的事情,无论是各大神宗,还是各大家族,他们的宗主族长全都纷纷皱眉,感觉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杨玄愣愣地拿着人皮面具,脑中则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苏紫瑶的身影。 她心里一惊,知道不对头,难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可怕背景?想着想着,愣住了。 他麻的,老子穿什么关你屁事,而且我这是“某宝”买的吗?明明就是正品,难道非要老子每天出来戴上拇指粗的金项链,搞几十个金戒指和钻戒带到手上,才能不被人鄙视? 对于任何敢于威胁柳家部落之人,柳逸风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尽管灵熊镇长只是一个随同者,他也不能这么轻易放灵熊镇长走。 此刻,除了少部分下山历练的弟子,凡是在丹宗内的弟子,全部到齐。 柳秋彤笑着没说话,她早都对这些公子哥厌恶至极了,所以,她投向田二苗的目光充满了爱意。 “寒王,l队已经解散了。你们不愿意抗这大旗,那么就直接交给魅影,让魅影他们去抗!”何图像是没有看到纪寒几人的皱眉,此刻继续说道。 蓝方英雄被牛魔王的举动震憾,纷纷选择了投降,投降不丢人,投降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可气的是,明明可以活一命,牛魔王却非要鲁莽的不惜一切代价。 而且,江婷婷还觉得刘莉红无能,和江晓东结婚十多年,竟然还没有得到他真正的认可,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一点夫妻之情都不念,而江晓东对马月梅,却是那么的情深义重,死了那么多年了,还让他念念不忘。 第236章 真神雏形(五更) ps:9000票加更! 九日时光倏忽而过。 在沈堡扩建后的内院演武场内,沈天与墨清璃相对而立。 此处约有三十亩地,都以宽阔坚实的青罡石铺就,周围的围墙也是大块的条石,且经地脉灵机与符文浸润,足以承受三四品阶位的巨力冲击。 场边还布置了简单的防护符阵,以防切磋时劲气外泄,损及周 “冷静,先看看她被带到了哪里。”丁昊回调画面,在走廊摄像头终于看到了崔西卡的妹妹,她被带到了基因实验室里。 晓月为讨哈哈老祖欢心,一时鲁莽,毫无所觉由此自绝正邪两道,日后悔之晚矣。 攥着酒杯,“尚兄”的脸上露出强烈的痛苦,他用力抓着,骨节都发出声响,一股怒火在胸膛里不可遏制地喷薄涌出。 如果张老财有这份紧密的心思和算计,就不会出现借10贯钱给阿秀,结果阿秀来了一巴掌,被李初用一个手电筒级糊弄过去。 此时的吴用已经半醉,联赛红润双眼迷离的趴在桌子上,今日这重整士气吴用说了很多话很多鼓舞士气的言语,这酒嘛也自然是喝的多了,李逵到他旁边他也不曾发觉。 看来她真正想问的内容应该就是关于丁华海的,丁昊心里顿时有了个底。 黑森林名副其实,眼下还是白天,张易放眼望去,却一片漆黑,阳光根本不能照射进去,显得阴森可怖。 李初张眼侧听,身后的敲锣打鼓声音的好像很响亮,这中间又夹着一点其他的吆喝,李初转过身往后看,发现镇子的百姓目光都往镇头方向看,只见镇头来了一队特殊的队伍。 将这个舱室清理干净后,丁昊和黄倩顺着路标继续前进,穿过迷宫般的走了,走上一系列宽大的坡道,按照天璇的指引,终于来到了飞船的中央区域,飞船的控制中心就在这里。 眼看着老哼哼把噎在嗓子眼的肉咽下去斜着身子在那里喘粗气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往前凑了凑把老哼哼围在中间看这个老的不成样的老香猪是不是也会生变化。 反观身后的王贲,则暗自窃喜,嘴角上扬的一抹弧度,毫不掩饰他喜悦的内心。 千云似乎压根就不认识他,且打且问,但这人什么话都不说,只顾动手。 穆紫彤无声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刚坐下,乐子游便轻轻挪开了一点,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穆紫彤是看到了,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全都带走是不可能了,但是全都留下还是可以的。你们都是我的!”那男人瞬间化为了一缕白烟,竟是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包围了起来。 就在凤慕歌以为大事不妙时,那颤动的眼睫如收翼的蝶翅一样又恢复了平静。 “没看见他们?如此说来,他们还有存活的可能?”始皇帝问道。 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击中,“轰隆”一声巨响之后,这家伙就连人带马被炸得横飞了出去。 而收回兵权的方法很简单,历史上已经有人做出了样板,宋太祖赵匡胤。 假风云的伤看起来果真没有大碍,不过五六天的光景便好的利索。他紧急召集了各大长老和舵主在虎丘山聚会,但此时到来的只有金陵长老和几位舵主。 在这般气息之下,不少弱的修炼者顿时匍匐在地,一些修炼者也跪在了地上。 “好啦!想不到你上官大师爷也会使性子?我也正愁搞不定八府衙门。这样,你去看你大哥有没有走远,让他回来再想想办法。”苏婉只好说。 含恩静拍了拍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奇怪了,好像有一种越来越厚重的感觉,并不是自己身体的重量增加了,而是她的力量,好像越来越大了,有时候如果不控制好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下,所有人终于知道,高宇为什么要拦住他们,不是怕他们伤了这人,而是怕这人伤了自己。 轻柔的声音,还有那张口间呵出的气体萦绕着,朴初珑感觉从耳边到心头,都有些痒痒的感觉。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些东西又有些松动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让她见面的情绪也跟着热烈了几分,跟全宝蓝说了一声,就匆匆的离开。 而那鸨母也观察到朱明几人都是好说话的人,便放下了一些畏手畏脚的心态,开始使尽浑身解数,一边上酒劝菜,一边招呼着新入场的姑娘好好服侍诸位大人。 换了身衣服后楚望舒提了一个箱子走出房门,却是发现李天云已经在大厅中了。 喜的是如此举动足以见得,自己在子婴心中定然已经占有了一席之地,悲的是现如今子婴过来也不过是多一具尸骨罢了。 由于为那白猿提升实力,杨廷并没有再继续朝着里面走,而是去了离这里不远的大白猿的一个树洞。 乔麦麦心里也是一阵后怕,昨晚幸亏是顾川久帮她处理的伤口,如果是她自己处理,恐怕也是和那个中年医生一样随便处理一下就不管了。 第237章 直传血裔(六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0000月票加更 沈天展开赤焰灵隼带来的赤玉简,神念扫过其中由崔天常神念凝聚的字迹,眼神不由微微一凝,露出一丝讶异。 一旁的墨清璃见他神色,轻声问道:“崔御史在此时传书,可是要现在调兵?” 沈天点了点头,语气凝重:“确是调兵,令我即刻调集一个整编千户所的精锐,需配备至少五百 “中尉,槃金的事情就当我们交您这个朋友了,不知足下意下如何?”矮个子白人一副童叟无欺的嘴脸看着方漠北笑呵呵道。 刑天和雪瑶在雪玲珑的携带下,原本两天的路程缩短到一天时间就到达了星斗大森林。 刚走到楼下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看到百里果跟一个男生现在楼下,那男生在跟她说着什么。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味儿,门房处依稀有几缕烟雾冉冉的升起,熏的着整个屋子里飘飘忽如梦如幻。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味儿,门房处依稀有几缕烟雾冉冉的升起,熏的着整个屋子里飘飘忽如梦如幻。 百里果觉得还好在警局门口,这在外面遇到真难相信这是个警察叔叔。。 “所以,那天你是听了她的挑唆,才跑去皇后宫中大闹,以至于皇后心灰意冷,才油枯灯灭!”我说。 “都可以,不要洋葱,不要芹菜,不要茄子。”百里果头都不抬的说。 莫心尘一笑,却是一语,他屈指轻弹,不多时只见,不远处的广场之中,嫦曦的雕像轻轻颤动了起来。 毛球说道,反正不相信也没办法,他要是来强地,它能抵抗得了吗? “你呀,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把他缠得紧紧的。”苏珊哈哈笑起来。 这个造型挺经典的,但也着实有些二次元,南卿忍不住在心里想:不是参加配音比赛吗?连外形都要cos吗? 他仗着自己有后台,又是内科专家出身,就趾高气昂的忘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吃了大亏,栽了个狗啃泥。一个医院的管理和一个科室的管理,差别还是很大的。 “就算是职责所在,可我们路家也是念恩的人。”路夫人说着上前几步,一下就握住了月颢清的手。 凝脉境的海族都为天才中的天才,人类一方不会大意,也不清楚这次上场的是谁。 等到收拾好之后,顾惊鸿就带着北安准备出门。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在门口遇到了穆觉晚。 接下来的几个月,随着县医院医疗水平的提高,投资也特别多。大雪早早的就封山了,省院派来的专家又进不来,那些大型医疗设备只能在医院的广场干呆着。要是封山一年,估计石红云的超级医疗辅助系统就毕业了。 他一靠近一股难闻的酒气就传了过来,月颢清忍不住的皱起了眉毛。 “半岛出事了,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估计到中午的时候才会有更详细的情报。”土居明夫说道。 此时,冷月一行人也来到了月阳楼,月阳楼的老板认识冷月,知道她是主子的贵客,于是便亲自热情的招呼他们。带着他们往二楼的贵客间走去。 马超感激地望了孙武一眼,他以为是孙武没有将实际情况向叶子峰说明,其实孙武想开车去接叶子峰时,在车上和叶子峰说,但叶子峰自己开车过来,所以,孙武一直没机会说。 第238章 青帝本源(一更) 黑石谷深处,暮色渐合,林间弥漫着肃杀之气。 崔天常与北镇抚司千户王奎并肩立于一处高坡之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谷中动静。 他们身后,两千五百名精锐将士如磐石般静伏于林间,鸦雀无声,唯有甲叶偶尔相碰发出极轻微的铿然之音,却又迅速湮没于风声之中。 崔天常一身绯袍,外罩轻甲,神色凝重。王奎 看着赫连鹏狼狈不堪的模样,龙云一头黑线,打狗还要看主人,这货居然敢欺负大秦帝国的人。 也许是耽搁了太久,也或许,宙斯与奥丁等人的无视激怒了让多玛姆,兀的,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大脸从时空裂缝中探了出来。 刚刚在不久前,就已经成为了紫家的客卿长老,现在倒好,叶家也想要自己成为客卿长老,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问清楚一些的。 邪道明显是发了狠,用尽全力在追赶,等罗天阳双脚落地时,大气旋已经离他只剩下两三米。 青年一听此人也是不怎么相信自己的态度,抱着听故事的态度去的,心里很是不爽。 赵景闻言大喜,他知道这是李修远在给自己扩充羽翼,否则刚才这些人就给杀了。 我一扭头才发现全满德居然坐在我们班的某个角落,一脸严肃地看着场内,上午的比赛是垒球和铅球,我们班不知道有没有人报名。 似乎张志东有什么顾忌,一直沉默,石磊再三追问之下,才道出了石磊离开后,身边人所发生的事。 数十万观众的不满最终汇聚成了一阵震天的抗议声!看得凡人的斯特兰奇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千万铁甲侍卫,都是柳天雄豢养的亲信,这一刻同样放下手中长戟,下跪叩拜。 眼看着安如初在台上发表着感言,眼看着观众们热烈的欢呼掌声,眼看着这一切的荣誉与目光都集聚在她一人的身上,白漫漫眼神一点点变得猩红,手指紧紧握了起来。 在二皇子吴天来的记忆中,他的大哥吴中山试图强行催动这座古怪的“巨灵钟”,不过最后却是直接被这巨灵钟反震成重伤,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再打这巨灵钟的主意。 龙迹将好手中的气流聚集起来,打算将气流凝结成龙爪的形状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凝结出来。 听得那众多窃窃私语声,吴磊也是无奈的一笑,这可不是他惹的,而是这些家伙自己找上门来的。 “不用说了,一定是千盈雪干的好事!”可可瞧见千允澈眼中的复杂,知道他很难说出口,自己妹妹干的事,哥哥内疚却想着要替她来承担,却也因此无法向自己心爱的人交代。 这场婚礼还请来了龙迹他们老师来当教父,虽然并算不上正式,可是该有的环节都有了。可是,眼看着婚礼就要开始的时候,维奥莱特的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在这样的地方,出现异常必然引起重视,因为这一声,一行人都停了下来,眼神警惕地盯着四面,进入了防备的状态。 等了好久之后,杰西卡的行李才被找到,他们走出候车大厅,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王轩辕拿出电话来,信号是满格的,大家都给各自的家里挂了电话,在报了平安后,各自打车回自己的家里了。 数不清的未来子弹,激光射线,对空导弹,微型炸弹,就飞向了攀爬在墙壁上的李红名。 第239章 摧枯拉朽(二更) 崔天常眸光如冰,手中那柄金光熠熠,篆刻‘代天巡狩’四字的法剑骤然发出清越剑鸣。 他并未拔剑出鞘,而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敕令:寒溟镇狱!” 随着他一声冷喝,其眉心处光华大放,本命法器‘寒溟镇狱’的虚影骤然浮现,那是一柄通体幽蓝,仿佛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玉尺,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极致寒 旁边看着的江米气的眼毛金星,这个邓默罕还真是个老色鬼,见一个喜欢一个,也不怕肾虚。 当年马刺和活塞在总决赛相遇,两队的后卫——帕克、比卢普斯,一个善突,一个善投,皆是球队的进攻核心之一。 即便他自负武功盖世,但也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更别说整个九洲了。 寺内寿一原本是不打算死守的,他觉得这样做的代价实在太大,应该把现有的军事力量撤出缅甸那块战争泥潭,以保护东南亚资源更加丰富的马来半岛和印尼地区。 这几十年来,他仗义疏财、急人所难,屡屡出手帮助一些落难之人,这些受过他恩惠的人走到哪里都不忘宣扬他的恩德。 三室一厅的房间里,装修的很温馨,墙纸是黄色印花,家具也多以暖色调为主。令程北沐感到意外的是,相对于原主的记忆,这里的装修风格似乎更偏向自己的喜好。 袁默默刚要说重话,还是没敢,毕竟自己还没有强大到和安宝田抗衡,所以来到嘴边的骂人脏话,又被咽到了肚子里。 第三分身贴着海面飞行,神识不断扫视着水下,防止水中海族偷袭。 萧忆一袭黑色卫衣,黑色工装裤,黑色靴子,戴着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黑色墨镜,俨然一个夜行蝙蝠侠,全副武装的只露出一双黑耀耀的大眼睛。 基地里好不热闹,因为寒潮和食尸鬼退去了,又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 尤其是他将软舌送入我口腔,与我共舞缠绵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话说这江辞对她也真是高冷,发消息多说几句话会怎样?就问她有空没,也没说清楚目的,没等到回复,干脆就换人问了。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就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还没来得及说。 程槿禾狐疑,转过头去看,只是一秒,陆祈川趁着她不注意大力把门给抵开了,木棍被破成了两半,掉在地上,落了些木屑。 四季星近百年前才被提上重点发展的行星,现在那边农业军事发展双管齐下,已经是一个热门的大星了。 作为李家李二白的哥哥,那边弟弟李二白还在跟林栋梁勾搭在一起,想着如何对付林家。 说完,杜怀茗躺在了大树底下,杜方瑶黑着脸,她真想杀了他,可是理智压制住了她心里的恶魔,这是她哥哥再怎么样也不能杀了他。 李芷君和林星铎领地建设进度拉近了一些距离,上一次兽潮之后两人领地建设进度差了20%,这一次只差10%。 话音一落,卢毓率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袁熙点点头,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急速奔卢家的府邸而来。 怀着一百万分的纠结,还是给刁晨打了电话,他刚伤愈返岗,忙得不可开交,却能一边和我闲扯,一边同别人对答如流,关键是思绪和语言都清晰无比,在两件毫不搭边的事情上穿梭自如,简直强大到了逆天的程度。 第240章 武道通神(三更) ps:上一章更新错误,更错顺序了,抱歉!已修改,大家刷新一下就可以。 沈天定定看着祭坛上那两截青碧如玉的树枝,胸腔内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沉闷而陌生的悸动。 混元珠内,第二功体’青帝凋天劫‘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颤起来,沉寂的青帝本源如同苏醒的太古 他的心情不太好,他很强,在见到林南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林南的出现却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 市场的瘫痪一度让上海的治安变的更加糟糕,人心惶惶,所有人对新来的北伐军充满了怨恨和敌意。 我只觉得我的身体慢慢的开始变得僵硬,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正在渗透进我的身体,我想通过意念挣脱,却发现根本于事无补。 卡琳娜的突然出现,让众人惊动。而正在战斗中的林晨却是很淡定。 一楼和大街上的人看到一团肉球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又巧妙的转了个弯,撞到了树上,又借着树的力量弹到了旁边卖东西的铺子下,最终砰的一下!栽在地上。 好在驾驶汽车的是个老手,一路上虽然被雨水影响,不过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们还是赶到了平塘战俘营。 “我想今年夏季回去一趟,现在我们不是正在准备反攻了嘛?这段时间在美宣传必不可少,也走不开。”黄英道。 除了担心整个运动和国家命运外,傅瑾还多了一份对弟弟的担心。 正要走的时候,孙元良看中了傅国强开的那辆道奇车,说能不能借给他开进城。这辆车是傅国强从他父亲的朋友那里借来的,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工作,一听孙元良这样说,他也没有回绝,就答应了下来。 雾子这一突兀的大喊可是把她的爸爸妈妈给吓了一大跳,二老差点没忍住从他们家里的旋转楼梯上像做滑滑梯一样摔下去。 刘匕猛地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布艺沙发没有丝毫的凹陷,这情景也让我感到有点别扭。 “你们下去吧。”淮王的声音冷冰冰的,杜氏不由浑身打了个机灵,细细一看,屋内不止有淮王,还有朱见濂和一个面生的俊俏宦官,看衣着,这宦官职位还不低。 “兰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太后怎么想的,怎么会变成说顾冷岚与易安的事情呢?顾冷岚和易安早就死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只有凤咏和陈熹微,一个是一字并肩王,一个是皇上的宸贵妃。 老树精和道一愁怎么能看着吴敌被人欺负?他俩各侧身向前走了半步。 而岚推出的新协作结构则是炸弹的引信,新结构确实加强了人工智能之间的协作能力。 “您这是在为难我,恺撒。”墨乔里安哪里敢稍稍放松任何一点。 听了叫唤,孙昊有些迟疑的看着周,他不明白自己还能做什么,但周这时候却已经不说话了,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孙昊。 终于,经过了漫长的忍耐,一个叛军士兵忍受不住口渴的折磨,他移开盾牌冲上去,从卢迦的手中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还是臣想多了呢,不过给皇上皇后的礼物,自然是需要尽善尽美了,这是臣的心意。”凤咏淡淡说道。 他也知道光凭那半部炼丹术,在没有专业的高人指点下,想要学会那是极其困难的。 第241章 幽璃夫人(四更) ps:11000票加更,还有两章,6到8点左右更。 沈天屹立于殿堂廊下,身躯如铸,仿佛被那浩瀚神威死死钉在原地。周遭空气凝如铁石,沉重得令人窒息,连指尖微颤都需耗费莫大力气。 然而他那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却锐利如鹰隼,飞速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不见惶恐,唯有急速的思辨与洞察。 这威压—— 苏晴这才放下心来,白爷爷没怪她就好,至于那个客人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关她的事了,今天多嘴说了那句已经是脑袋犯‘抽’。 而和鬼斧,以及西方黑暗议会和教廷,那确是信仰上的差异,完全不可化解。 至于,早早忽然想起今日宣室殿上那个黑衣英武的帝王,有丝迟疑,却在下一秒摇摇头,将他挥之脑后。 不过对陈诗欣来说,胡媛媛的衣着打扮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胡媛媛的气质。 王家的随从拥上竟还有人向梅寄江而来薛植无奈苦笑一声只得拦住他们。 “如果我说不去呢。”简单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东西,倒是黑衣男子的话有点咄咄逼人,让他受不了。 前世的他狂傲不羁,风流倜傥,这一世,他更是只为自己而活,享受生活,享受人生,才是他所要的。 莫愁捧了洗漱用物进来看见仍在榻上的陛下脸上不禁泛红低下头去。 简单也来不及细想这些,现在面临的是如何把简简救出来,要是简简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自己难保不会发生变化。想到这,简单顿时冷汗直冒。 李益岚却是听出了徐雅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心里已经了然了。知道今天徐雅然是不会让他进去的,他不有急功进利,也就安心的在门外和她说话了。能和她聊会天,那也是很好的。 一回到竹子村,张嘉铭就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覃老爹更是欢喜万分,自己的干孙子在外面打胜仗,就是给自己脸面增光彩,自己能不高兴吗? 李大壮见童乖乖出门,急忙上前搀扶,这一对奇异的组合,又引来了众多人的侧目。 之前被莫浅夏打了一耳光她可是记恨在心,又鉴于莫浅夏那一无所有的身份,她也不敢做的太猖狂,要是真把莫浅夏惹怒,只不准莫浅夏真会疯狂起来。 今天李益岚订了一家高级的餐厅,和南宫美宁一起共进晚餐,餐厅里的灯光很柔和,一客牛排,一瓶已经开了的上好的红酒,抒情的古典音乐,很浪漫。 说罢,白发老者已经走回了洞口,而在他进洞的一瞬间,整个洞口隐隐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整个洞口都给封了起来。 而此时的南宫娓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白日发生的一切盘旋在脑海,任凭她怎么挥都挥不去。 第四朵,便是这天帝第七子紫硕神君,本以为会是真命郎君,没想到又是一场幻梦。 闻言,林浩连忙点了点头,将瓶子打开,里面绿色的液体顿时散发出一阵柔和的气息,这气息不但不难闻,反而令人感觉十分舒服。 尹子夜看着涂宝宝手上的纸巾绕过那块白色的奶油就是擦不到,他微微一笑,接过涂宝宝手上的纸巾,亲昵的为涂宝宝擦去脸上的奶油。 月金轮并没有能切割在谜团那幽蓝sè的身体上,因为谜团抬起了一只手臂,上面有粉红sè、满是尖刺的臂环。月金轮在急速的旋转之下,无数火星崩散,和臂环之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炼化上界老者,完全出乎了杨林的想象,里面的规则碎片,根本不是那么好收取的,从而证明领悟规则强者有多么的厉害。 周星坐下的费阿尼,身上分离出了一团幽影,接着幽影形成一座法阵,尼古拉斯惊讶的看见,一道青sè霹雳闪过,幽影法阵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和他相同相貌的老者。 而凯丽甘的灵能天赋,也震惊了那个世界中的联邦首脑。她被送入军队,进行“幽灵计划…”的培养,成为了一名超级幽能刺客。 哪知一到营中,便听得士兵禀告,说是兵备副使郭广初现在营中。 这时候,方维慢慢通红,虽然骨牌炼制已经成,但是方维感觉到在耗费了大量的灵气之后,〖体〗内已经空空如野,可以说后继无力。如果当时要是在没有完成,方维肯定会被反噬,而身受重伤。 芭蕉扇是风属『性』的法宝,南华修囘炼的云体风身之术,也是风属『性』的功囘法。加上他可以发出仙灵之风,法宝风葫芦可以储存大千之风。于是这把同样是九星等级的物品,交给了南华。 陈扬回到东山县委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天已经黑了下来。 桓震暗叹此人一念之差以至于此,吩咐将他好生安葬。至于二王,江湖人原本不齿这等行径,直截了当地拖下去砍了。 同样,她很生气。原本来到人间,见到同类是一件可喜的事,谁知道是老乡见老乡,背后插一刀。 店铺前的人们进行着简单的交易,或钱货两清,或物物交换,都在默默进行,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争执。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放心吧,只要大姐记住我的恩情,届时我需要大姐的时候,大姐也能伸出援手,这样可公平?”叶如妙脸上全是自信。 平时话不多的孙丹丹竟然也开始调侃起杜伊来。索性,杜伊之后便不在挣扎,趴在钱贯背上,感受着钱贯身体的火热。 苏慕言看着他们两个离开,才坐在了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热搜,看评论,他发现经历了这次破产之后,他看什么都能心平气和了。 第242章 狂暴(五更) ps:12000票加更。 沈天身形未有半分停滞,如一道赤金流星疾速穿行于幽暗窟道之中。 他眉心灵台处微光隐现,大日天瞳无声运转,一百五十七缕淡金色的神念丝线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四方,将方圆十数里内的灵机波动、生命气息尽数纳入感知。 沈天感应到,幽璃夫人就在十二里外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现在条件好了,没必要有苦硬吃,他们两个没你聪明,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以后有什么大的出息。”江海洋赶紧说。 所以,在注意到百里迎春对古寒的眼神和态度之后,孟扶歌心中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反而还轻松了一些。 曾国藩话音一落,伺候公堂的一名亲兵,抬手对着傲慢的哨长的腿弯就是一棍。 这一刻,几乎全场寂静,便显得慕千雪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了。 南宫卿暗道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将所有飞来的东西尽数拦下。 凰之肉散发的异香越来越重,石屋墙壁上出现丝丝缕缕的金色蝌蚪纹,汇聚成一只涅槃的凰鸟。 然而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敏锐的观察力,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里有人。 她直接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东璃月的背上,将她踹倒在地上后,便一脚踩了上去。 而自己和众多紫府长老修者境界更高,一眼望去,杨天身上的奇异特性和威压气息,被他们尽皆捕捉。 走进村庄,阴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焦臭味,村里有许多房屋被烧毁,大火还有愈演愈劣的趋势。 轻轻的擦了一下汗水,现在还完全不清楚埃博塔制造木桩的原理,从一开始可以被木桩刺穿的烟雾弹来看这个木桩分明是实体的,而且照埃博塔所说也确实的没有使用魔力,但是这样的话这个木桩的出处就非常的让人疑惑了。 不要嫌三个少,陈飞这一批种出来的番薯主要是拿来育种的,并非是拿来吃的。若是真正能毫无忌惮的吃上番薯,最起码要明年。 谢无疾皱了皱眉。虽说敌众我寡,他倒不畏惧这些匪军。只是有急事在身,他不想在此损兵折将,浪费时间。他正犹豫着是否要掉头撤离,绕路远行,忽听不远处的山头传来滚滚声响。他回头一看,脸色骤变。 “呼。”暂时把头抬了起来,虽然把大部分的从拉比特那里吸取的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是剩余的那些魔力还是在玉的身体里面和玉自己的魔力进行冲突。要一段时间才能把这些魔力同化为自己的魔力。 而他不必问,也知道朱瑙是不会和他一起北上的,也没这必要。朱瑙得留在汉中继续布局,稳定形势,壮大实力才行。 得知了孟州、郑州不攻自破的消息,屋内的军官都狂喜不已,就连谢无疾嘴角也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临川性子温和,看到自己这个妹妹抢着想出风头,她只是轻轻笑笑,并未开口。 辽王并没有制止王妃主动跟江南联系,联姻的事情,其实就是为了逼迫廖世善继任,想来也是用心良苦。 谢无疾还在走神,而朱瑙这回没了摸马颈的铺垫,直截了当地握住了谢无疾的手。他不仅笑容和举动,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像是调戏良家的登徒浪子。 段岳完全无视了那四台构装机甲,或者可以说他有着足够强大的自信,去横压一切胆敢反对之敌。 第243章 不可限量(六更求订阅求月票) ps:13000票加更!撑不住了,后面大家还有票的话,只能等明天了,顺便求下月的双倍月票!下月规则与本月一样。 ### 沈天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与沈修罗缠斗的那名五品御器师。 此人身形高瘦,面容阴鸷,身着绣有诡异云纹的深紫色法袍,手中紧握一柄白骨为柄、顶端镶嵌着幽绿宝石的骨幡 “那你想要什么职位?”欧阳炼虽是这么说,但他也会左右斟酌,因为他不知道欧阳千珑是不是一时脑子发热的三分钟热度。 宇国公叹息:“宇国公府就是领个爵位安生度日,管好府中人,别轻易开罪任何人。 被困在这里,他知道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早知道如此,不如便依了赵弘的选择。只是没有想到,这颍川太守,居然早早就有了准备。 瞬息之间,那古佛恢复原来的的模样,那滴黑血却滴溜溜的蠕动,掉入那天坑之中,堕入滚滚的魔云之中。 林云义语气平淡,但从他的话语当中却可以听出有一丝丝的兴奋。 乔鸯点了点头,她难得这么早没有在床上醒来,肯定要好好珍惜。 “别逞强,让我来帮一帮你!”楚风伸手拉住王语嫣的右手,李青萝目光一凝,如刀锋一般扫来。 这番话说得曹操吃惊,平日里袁术哪有这么好说话过,今日居然还给曹操道歉!虽然只是开玩笑的道歉,但也让曹操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唯一有的,只是一个用青石雕刻而成的台座,上面放着一块铜质的徽章。 “姑娘,请吧,我家公子脾气不是很好,有些话既然说了,那他就不喜欢重复第二遍,所以姑娘……”陈之说到这微微一顿。 如果曹郁森真的是变得神智不清了,那自然是要救他的!包括任风都是持这一意见呢,显然曹郁森对任风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不然他是不会采取这一意见的。 听到巡逻砂忍的叫喊声后,砂瀑罗砂带着几十名砂忍从帐篷中走出。 看穆山这样子,就知道了,一定是听说穆云把赵氏给揍了这件事。 断裂的剑身随之飞了出去,甚至其中一截几乎贴着墨如烟的脸颊飞过,割断数根青丝。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往上一指,见到了在树杈上吊着一具白骨,他就是架在了树杈上,不知他是被饿死的,还是死了再到树杈上的。 不过,这不代表着人们不相信生物的外形会发生改变。这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巨龙,远古时代的巨龙,根据描述和残存的遗骨,其体型是堪比人类大型城镇的,是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 甚至就连当初牧易杀死一个左侍郎的儿子,都遭受了一段时间追杀,要不是他了无牵挂,没有把柄,又早早的离开了那里,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潇洒。 只是没有等曹郁森救回波汝,又一个草人上来了,两个草人是合力地擒住波汝的,就是死死地定住波汝,不让波汝走得开。 例如轩龙筋、白焰熊掌、苍炎狼排骨、血鳞鲨鱼片、电莽牛肉片、皇血草、紫丹参等等。 沙里飞本事不济,但却熟知江湖门道,加上王道玄也是走南闯北的,保命是没问题。 这彩票赚的钱竟然比报纸还要多出好几倍,这可把李二陛下给乐坏了。 沈妮惊讶不已,这看着不大的城市里居然还有咖啡店这么先进的地方。 第244章 巨量军械(一更) 王奎快步走到沈天面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竟双手抱拳,朝着沈天深深一揖,语气沉凝,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沈老弟!此番真多亏你了!若非你冒险出手阻拦他们毁阵,又以法器神通阻那阴妃自爆魂体,我等今日定要功亏一篑,后患无穷!此情我王奎铭记于心!” 沈天见状当即侧身避让,同时伸 下副本时都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想组个祭祀,怎么到慕容白白这里就倒着来了? “只是什么?都这时候了,难道还有困难未能解决吗?”八公主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于是两人便坐在那已成一片废墟的宅院之前,默默等待天亮。朵朵和那两名借宿者仍在昏睡中,黄昶并没有弄醒他们,觉得还是等天亮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放心好了,我知晓。”许卓双眼放光,来到了那名大高手的门前。上前敲门。 虽然,夏雨曾在进入万剑窟那片浑浊之地时,也有梦到过神王亦风。但是,陆彦和玉神说得很对,梦境本就虚幻,那对她来说,只是个不真实的存在,仅此而已。 嘴角扬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如今她只差一卷万象诀便能集齐全部。届时,她会好好修炼,然后前往妖界去找伊无殇算账。 好在罗丽菲带着楚一林赶去楚家,说楚青珞只是被例行暂扣询问,不是什么大事,好歹把楚母先安抚住了。 终于,那人来到了蛇王所在的沼地,见到了那条数百米之长的巨蟒。面对蛇王,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害怕,因为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呆滞浑噩,显然是仁人之锋对他的影响让他忘却了恐惧。 “嘘!”一声哨音突然出现在半月领的营地中,惊醒了沉睡中的战士们。 梁栋看在眼里,他当然知道这万年沉酿的‘诱’‘惑’有多大,可事实就是这样。 “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撒加就算死也不会臣服于你。”黑发撒加还真是ting硬气的,连忙想要自爆,只可惜他哪里有这个能力做到,在刘皓面前黑发撒加连生命都不属于他的,还怎么自爆。 “左罗,你只不过是主人当年一念之下幻化出的第八魄,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执迷不悟嘛。”那浑身血白的灵界竟然和人一般开起口来。 如今的白发老者,接连的战斗,体内的内力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而金钟气场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现在的他已经是强弓之弩。 话音落下,一道绿芒从青冥球上射到了丁鹏的尸体上。紧接着,许哲便惊愕地看到从丁鹏的身上竟然飘出一屡阴绿的灵魂。 “咦?你怎么知道他的?难道你认识那个家伙?”娜米并没有否认,但是也很惊讶的说道。 奥米特说的话很多,许哲明白这是他放开心扉和自己交流。想要获得彼此的信任,就要将内心的疑惑全部说出来。这是交流,也是在建立信任。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就算早有心理准备被他看到的时候还是让陈近南心里郁闷的同时也是有些心灰意冷。 尤其是布玛和红衣还颠倒了星图内部的时间流速,这里过去十分钟,外面才过去一分钟,不是刘皓不想颠倒更高的时间流速,而是他要集中精神炼器,不能将太多的力量放在颠倒时间上。 “游戏方面怎么样?”亚瑟对于自己的现金nai牛,自然是最重视,没有什么可以比直接收获现金更让人开心的了。 第245章 谜团再解(二更) 沈天三人与食铁兽从地下走出,重返地面之时,只觉眼前豁然一亮,随即心头微凛。 神庙之内满目疮痍,比他们深入地下前所见更为破败。 尤其崔天常御史先前站立的那片区域,景象触目惊心——以他立足处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的地面竟硬生生下沉了尺余,形成一个清晰的碗状凹坑,坑底及四周铺地的巨大青石板尽数化 来的路上,还接到了苏斯岩打来的电话,为的还是出席喜宴的事。 就在大家奇怪凶手什么时候会动手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李树瑜的尖叫声。 开阳城的高旭得知王玄谟从彭城撤往了钟离,于是率军进驻彭城。 夏太太志得意满,拿住了孩子,就等于扼住了陆翊臣和郁安夏的咽喉。 有些是真心实意地前来悼念,有些则是做做样子,毕竟顾相地位尊崇,在朝为官者,就算与顾相没有半点交情,也得随波逐流地前来追悼。 这些东西早在前世都玩烂了,她也就是一时兴起,真让她玩上一天她更无聊。 随后,顾安大胆进攻蛮族王城,杀死了戈尔金以及他的儿子,为大魏带回了诸多金银,其功劳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吧? 戈尔菲的建议以失败告终,但戈尔菲并没有放弃,而是跑到了哥哥那里让他去说。 倒是陆家这边因为程天蓝的缘故,对程父程母客气不少,巨大的转变,让两人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吃剩的残羹剩饭我才不吃呢。”蝶王冷哼了一声,走到饭桌前,把那两个大螃蟹抓走了。 没一会儿,林侦探再次发微博了,他将自己猜测及支撑猜测的事实一同都写了出来。 而且,这类弟子,一般年过三十,修为没有进展的话,会受到无情的驱逐。 伊尔也明白他这个妹妹为什么愁眉苦脸的。其实说真的,他一开始就并不看好这件事,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这很明显的。 因为夜白知道,如果他不开口问,他估计又的要遭殃了,而且他家这尊大佛是不会开口问的,他只是来听结果的。 不久前才索取了一次欢乐的他,再也忍不住,急切的想要第二次。 蛋有浴桶那么大,通体晶莹,自带光芒,但是完全看不出里面孕育的是什么。 佣人们想尽办法躲开阿杰,可是每一次,当他们以为阿杰找不到他们时,阿杰都会突然冒出来,吓得他们鸡飞狗跳般逃窜。 此话一出,原本背对她们,在一旁偷笑的简泽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公会创建塔罗牌总算到手了,夜汐心中喜悦。随后立马将自己的2技能点亮,100金也省了。心情好好,接下来就去竞技场了,打擂台,目前情况~在那里比较适合我。 坐在窗子旁边的柳茹,被窗外吹来的风,一时间打乱了她玩游戏的手脚,再加上她的操作失误,导致她的游戏全盘皆输。 “听你解释个屁!你到底公安局去解释吧!”我拽着姓赵的衣领,回头给了徐明辉一个眼色,徐明辉马上反应过来,这时候他也气坏了,他虽然没象我这样动手打人,但动作也很粗暴,过来就揪住了姓赵的衣领。 捣鼓好了之后,他坐享其成拿过手提就看了,还要一目十行,盯着看就不理我啦。 陈凡并没有把系统的事说出来,所以李晓岳到目前为止依然还是认为这个陈凡只是有着某些异能罢了。 第246章 软香温玉(三更) ps:抱歉,这章来回改了几次才能发。 半日之后,京城,大内,紫宸殿。 殿内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与烛火交织,映照得大殿肃穆而明亮。 天德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看着手中的一份奏章。 哪怕是在批阅奏章时,他身姿也仍是挺拔如岳,渊渟岳峙,一双深邃眼眸恍若涵纳星穹万象,静观沧海桑田。 可能是知道了未知号码的背后是欧和裕,而欧和裕又在叶矜几人的安排下狼狈至极,苏软软对未知号码深藏于心底连她自己都以为不存在的恐惧消散一空。 顾之昀觉得他像是被李云染传染了一样,偶尔也会出现这种幼稚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他才顿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变的坚定起来。 对其啧啧称奇的水门,随后又转过了弯儿来,毕竟雨之国情况比较特殊。 第二天醒来以后,沈枫还问过她,难道不怕自己在她睡熟的时候对她做点什么吗?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意外,都发生在计划制定者觉得意外绝对不会发生的时候。 看着突然进入妈妈角色同样开始敲诈的神乐,大筒木羽村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 就算她在兰开斯特庄园的时候他们没办法窥伺,但她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等她出去之后偶遇还要更简单一下,不是吗? 流传下来的故事只有传说,数字人们在绝望之渊边缘分解成墨绿色的数字洪流。 猰貐不甘的对着二人吼叫,但脚下的铁链却坚固不已,他挣脱不了。 其实八百块已经不低了。在02年的时候,八百块就已经相当于现在的三千多了。 既然云家老爷子都说了给他们三年时间去公平竞争,那自然也没有理由不允许叶逐生和云汐瑶接触。 黑紫色的雷电,如同囚笼从半空之中降临落下,向李逍遥笼罩镇压而去。 宁枫抬起头,却看到一张清纯的脸颊上面,泛有一丝丝的怒气与委屈情绪,一双清澈的眼睛正在瞪着自己。似乎自己做了什么非常大的亏心事了一般。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她一直在寻找着叶逐生的下落,只可惜至今为止却没有任何进展。 他只觉得这个北灵院的长老实在是婆妈,难道自己很像是和他开玩笑吗? 双方象征性的在记者面前重新签一份合同,然后双方握手,回答记者一些问题,时候在接受三四家媒体的专访就成了。 “嗖嗖嗖”一声声破空声传到耳边,伴随着惨叫哀嚎。徐铮此刻眼珠通红,不要命地挥动着长刀,奋不顾身冲击着城门。 男人不回话,旋即,五公主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操控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右手,缓缓的抬了起来。 跟张承胡天胡地了半天,继续投入到迪丽虹都的工作当中。期间见到萧若谣,把两万块想办法转给她,并且把张承给的他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电话给到萧若谣,叮嘱她相关面试前的事宜。 这边又是客套了一番之后,老者始终是没有探出来包蕊的底细,而测试也是准备开始,索性直接实力见真章了。 咬尾迅速一转,全身蓝皮褪下,并缩成了一件蓝袍,而泅倪真身变成了光球飞回了天边,只需半日,它便可重新长成新皮。 几名脸生横肉,目闪精光的汉子当即抬步就进了公房,不等黄钦儒他们反应,便把那仵作推到一边,自顾翻找了起来。 第247章 霸道(四更) ps:上月14000票加更 一个时辰后,沈天方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向沈堡前厅。 厅内,泰天府同知罗文渊正襟危坐,面色沉冷。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中透着官场老吏特有的精明与刻板,一身鸂鶒补子官袍穿得整整齐齐,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犯的官 “我等愿拜长老为师!”二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还是连忙行礼拜见道。 觉察到身后人儿的不对劲,权西迅速用空闲的那只手扶住风轻烟。 裴楚抓着巨蛇上下颚的双手猛然发力,撕拉一声仿佛皮革被撕扯开的声音,在底下空间内响起。 王曜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他在考虑对方这句话中的信息。 对陆家的武学来说,是锤炼皮肉,至筋骨,到内脏髓血,一层又一层递进。 接着看到他施法,但其实他心里并不是太相信。但这一次,是希望最大的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终于知道了如何判断自身实力的大锤,一时大喜望外,一把想要抱住大天才表达感谢之情,却是被大天才十分嫌弃地强烈拒绝了。 而能够不适用武器,只用拳头就将詹姆斯打伤,这样的力量毫无疑问是让他也值得警惕的。 如今看见路易等人安全无恙,又知道大学校园里面的恐怖份子事件与琳达没关系,暗暗松了口气的苏菲亚便问出了先前与琳达一样的问题。 林初九从树上下来,带上特制的手套将钢丝上的浓硫酸抹掉,然后将钢丝全部收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继续吃东西。其实心知肚明,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不过是我不想在意罢了。 阿奶脸上的笑容更明媚,可笑过之后,却终究还是有些落寞遗憾。 “血雾山谷还有什么人的修为高得过天心那家伙?”极乐童子皱着眉头。 元初经过几次接触,已经确定子华确实出身东陵氏,应该还是天穹剑派的核心弟子,他本名应该叫东陵华。 “反了!都反了!”最后太后当着宫人面前不好发作,桂姑姑打发走他们。王氏最后将殿内能砸的都砸了个遍。 那些带路的黑衣人,同样沉默不语,只是步伐整齐地沿着道路往前走去。 湘莞瞧着他心情极好的样子,那些话,怎么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这玩意儿真的安全?我怎么觉得慎得慌?”李九真第一次坐飞机,好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东张西望,又缩着脖子说道。 “家主,这是怎么了!”一个长老走上前,向家主问道,直接将叶峰和萌琪过滤掉。 场中唯一一直冷眼旁观没有多大震撼的是一个充满艺术家气质的男子,他今天是作为特邀嘉宾而到场的人,虽然他不是纵横商场的商人,但是在场的很多商界人士都知道他的大名,因为大多数人的豪宅都有这个男人的作品。 第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一个倭人刚刚跳上城墙。立刻就会被人类地士兵乱剑分尸。或者被扎出十几个血窟窿。可是倭人哪怕是拼死。也会奋力地冲向面前密集地刀剑怕是用自己地尸体地体重。 林雷不管身上的伤口鲜血直流,再次屏蔽了痛楚,随后攻中有守的向守护者追去,企图将优势拉到足以决定胜负的程度。 龙无名见到妞妞已经与王强等人汇合了,而且也碰头,于是把神识退出生命星中,他相信,有妞妞的调教后,王强等人肯定会迅成长起来,反正只要妞妞肯定不会让王强等人有生命危险,那他就没有担忧。 “是的。不光是我,维斯格他们都认为出售北是个不错的选择。”麦克代森说道。 “我们只看银子,别的都是废话。”徐子陵一副‘我是见钱眼开的守财奴’的样子。 望月鸾羽喃喃自语道,脸上布满震撼。妖刀村正作为日本黑道三大圣物之一,有着诸多玄妙的密技。其中认主就是神圣地一项,数百年来能够真正使用妖刀村正的人只有寥寥数位。那都是赫赫有名的宗师级别人物了。 大厅中央,爱伦要塞的影像再次显露了出来,依然是原先不显山不露水的宁静状态,只要不攻击,谁也无法想象他的爪牙有多么锋利。 “好的,陛下,不过他是一个英格兰人,他虽然跟随着荷兰船队来到南洋,但是却不是我们的敌人,陛下,我想您能够赦免他,恢复他的自由。”阿姆斯毕恭毕敬的道。 想不到那苦修士丝毫不见得有半点悔意,一边示意酒馆老板倒酒,一边微微的打了个酒嗝道:“被废就废了吧,反正我才苦修几天。 于是四个和尚来到铁刚身边,他们把铁刚上上下下被摸遍了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一个和尚摸的手都湿淋淋的,那是铁刚的汗水。 “你们好像很怕我,”黄瑶看着程泽和宗南,忽而这样说道,说出这番话的他语气平常,分析不出好坏來! 但是,乐天明知龙吟剑受损,还是果断的出手了,三千神剑受乐天涌动,化作一道长龙从天空飞出,在天空上凝化剑龙,空间受损,破裂,三千神剑神龙摆尾一般出击,龙头在后蓄势出击。 最后,大部分的宝贝还是被谢天宇两师兄妹拿走了,说到底,他们才是此次事件的谋划人,不过最好的东西,叶枫既然得手,也就没了其他想法! “那好吧,你就朝我打来,使出你的绝招来了。”她向前走近,用那针线织的线网把她与自己都捆绑在其中。 二人惊慌的对视了一眼,见芙蓉没什么反应,这才忐忑的跟着走了进去。 聂美琴再次煞有其事的说完了这番话,却故意扭头不去看赵敬东的那副窘样,而是管自抬腿迈脚自顾着往前走了,也嘴角上扬在心里面偷偷的乐着。 “很好笑吗?”带着磁性却又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蓝灵儿身后响起,不由让她一愣,继而转头。 佟城都看见,自己的人居然连续被朱颜干掉了两人,躺在地上不动,只有一人还么有多大的影响。 明显是在告诉他们可以离开了,却是没打算把那份资料再给回人事部经理。 第248章 九曜破军(五更) ps:1000月票加更 锁厅试的实战考核已至最终轮次。 演武场中央的擂台上,符文光幕流转,将内外隔绝。 秦柔一袭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俏立于台侧。 她对面,则是燕家的一位庶子燕无忧。 此人面容精悍,身形矫健,手持一柄狭长弯刀,刀身隐有血光流动,气息阴冷,修为 当然,无疆之道,与范雪离施展出来的边界之道,是南辕北辙,这就使得范雪离在吸取这些气息的时候,受到极大的反噬。 这天雷内丹为中心四周大量的真气化作了雷水,丹田如同一颗巨大的湖泊,在这湖泊中心悬浮着紫色的天雷内丹。 这医馆乃是民宅,墙体本就不坚固,再加上刚才的一轮射击,早就破烂不堪。 申公豹听到这里,不由耻笑了下道:“击败圣人?只有圣人才可以挡住圣人。 然而冰渊的话还没说完,如山的雪块堆积而下,真如天塌下来一般。 “焗烤鸡肉鲜蔬千层面,碳扒神户牛排,蟹肉菌菇,烤比目鱼,蒜香羊排,蔬菜沙拉,再给我来一瓶好红酒。”在郑月婵家的酒店,林磊坐在餐桌前毫不客气笑道。 叶洛他们一直在冲锋的时候或是顶着无敌状态,或是被施加【法术免疫】,再加上之前日服、韩服的玩家尽数后退根本没人拦截,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摆脱拦阻继而被传送到了内城墙之上。 如今元始天尊会寻找准提道人、鲲鹏道人和血海道人这三大高手相助。 魏红山的老婆看问题一针见血,魏红山不得不把和黄一天交涉的情况作了汇报,那就是黄一天不相信自己,也不想帮助自己,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办? “娘亲!”明辉一脸委屈的望着娘亲,可怜兮兮的模样没得到任何的安慰,被莫澜弹了一个脑门。 他可不相信帝筱寒会这么老实,一场大火就想让他放手,怎可能。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回到了一个温软的怀抱中,熟悉的气味让他感到安心。于是陆非凡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的抱着这个怀抱,沉沉的睡了过去。 因为下午的国际特种兵友谊赛,也有射击这个项目的比试,所以丁勇正在跟其他几个枪械高手临阵磨枪。 其实就算是他们俩有什么意见,事情到了这一步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哈哈……“不远处,正准备走过来的胡妙和其他几位的助理看着这边的情形,顿时笑成一团。 而每次这样幻想时,他又会想到那个让他差点成为历史的翠绿倩影,她才是真正的修士,飞剑如电,法术强悍,如果她来这里,是不是就能轻而易举的扫平清风寨呢? “冷敛,你去隆庆宫找皇上,我去永安宫看看现在永安宫是什么情况。 于甜回头看了季柯一眼,季柯微不可见的朝她点了下头,于甜才跟着简泽宇走。 凉州兵马多彪悍的事实他盖勋还是很清楚的,早年间他在凉地为官,可是记忆犹深。 常翊突然就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是他把孔一娴培养成了一心扑在射箭上的运动员,是他一直在拒绝她把她推开的,所以现在,也该自己吞苦果了。 呼吸太近了。赵蔷薇的鼻息都仿佛是能够钻进刘东的呼吸里一样。 选择与宋折衣住在同一间牢房,也是因为我失去了莲心,若有人要趁此时杀我,宋折衣还能勉强充当个保镖的作用。 第249章 完美符将(六更求订阅求月票) ps:2000票加更,有书友说上月到15000票,开荒昨天九点睡的,没看到,不知到了没有。 沈天看着丹炉底部那三枚金焰流转的纯阳元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炼丹虽成了,但对丹炉的负荷着实不小,炉壁内里的一些细微符文已有过载的迹象,灵气通路也略显滞涩。 沈天不由心中暗忖,是该给自 黎萱萱似乎是进入了自我的极端世界之中,许是从那一年周劲一招使绑架着她那人毙命,将她从死神手里拽了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进入了这个极端的世界。 严瑾年先打开了左边,等着看到里面放着夏轻轻的内衣裤时,脸上不由得浮现不自在的神色。 而此刻,天光城上空,空间扭曲,一个漩涡显化,一艘战船从漩涡中飞出,一道青年人影负手而立,俯视下方。 周劲的声音说的低低柔柔,最是柔情的一面只在她面前,全然不是在外时那种冷硬的样子。 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的盯着他,他只能继续装不在乎。把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心底。 虽然这个伊斯莱诺不是那个少年真正的父亲。他也不会因为情绪不稳就弑杀“亲父”吧?伊娜茉自然是不会相信的,而苗淼那番话却明确表明……情绪激动下的他,真的会这么做。 辛晨是当时的面试官,夏伊那组明明落败,夏伊却被破格录取了,如今辛晨又把夏伊调进了云山项目。 齐礡低低声笑着,声音如醇厚的老酒一般迷人,他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低吻住,直到两人都气促,才放开了她,满意地看着她因自己而酡红羞涩的脸和红润欲滴的唇瓣,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夏伊却调皮一笑,“你看这是什么?”她举起一只手,手里抓着一条在挣扎的鱼。 空间静默了下来,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秦辅的目光转向了我。什么意思?我连他们口中的林东是谁都不知道,与我何干? 这几字让狄刚的全身抖得更为厉害,他中午偷空想再去看眼埋炸药的地方是否稳妥,可他发现整幢楼都被人看守了起来;虽然是说等会有视察,为安全着想安排的人员;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跑掉了。 王坚所在的热气球,在天上漂的都不是那么的稳当,这个老顽童得到了这么高端的玩具,当然是要扑腾一会,只是患得患失的心情。让老人家玩的并不是十分的尽兴。听到韩振汉叫他,这才让人将热气球放下来。 想要打点官府,让他们轻点打板子或是交赎金免掉一通板子就得需要钱。 玉质的地板更是咔嚓咔嚓的作响,在这一拳的轰击下,碎成一块一块。 坐在龙椅上端庄大方,表情严肃,但是眼底却带着一丝得意的高园,被韩振汉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如果是后者,恐怕你会失望了,我并没有你想像中有影响力。”林佳佳说。 所以自何知许得到扶桑神木起,一个一个坑都在那埋着,等待“最佳”时机被挖开。 只需看墨族人的表情就已知道古羲又一次说中了,我仔细去看那些悬棺,确实有很多副棺木在与崖壁相衔接处并不紧密,甚至有松动的迹象,而大部分都像是将棺木钉进山壁之内一般,严密缝合。 说话间他就带着我走到了一扇矮门前,那是移动式的门,当然很古旧。 一路无话,按照杜思韵的指引,陈寒旭来到了今晚的慈善晚宴的场地。此刻,已经到了傍晚时分,陈寒旭来到停车场的时候,发现正有一辆车堵在门口。 两人换好位置后,黄琪儿一路将车开到了一段郊区公路。这一段是新修的路段,还没有正式通行,所以来这里的车很少。然后,两人再度换回了位置。 百花宫的灵泉出了问题,就意味着百花宫要出大问题,这是涉及到百花宫生死存亡的大事,紫凝香的心理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所有的弟子都震惊了。冷没有说邱军在外院。有一次,虽然两人都没有握手,但冷没有说的是秋军的微弱胜利。 “我来自埃及,你们可以叫我卡巴……”木乃伊身子又开始抽搐了,嘴里发出干枯的笑声。 比如说凤鸣琴,比如说天魔刃等等,但是华飞打算放弃圣王之兵的帮助,实打实的硬抗武圣的攻击。 听到美洲两个字,康家高手吓得哆嗦了一下,猛点头,表示以后再也不敢出来闹事了。 想到自家还有不少药材,不过是便宜的凉茶,就配上几贴送到隔壁家去正好。 安以庆这个义子这么护着她,拓跋瑶是真的很感动,很高兴,所以,当安以庆来找她时,清冷的拓跋瑶一个没忍住,又抱着安以庆哭了一场。 在如此漆黑的雨夜,所有物事在她眼中竟都出奇地清晰。她看到裴恭措眼中的惊慌失措,也看清了那个从天而降之人的面貌。 打个热水,哪里要出去唤人,耳房就在旁边,一般主子屋里都拴了叫铃的线连着耳房,换丫鬟进来伺候的时候,只要拉一拉线就成。 第250章 势力大增(一更) 一日之后,九罹神狱第一层。 昏黄的光线自扭曲的穹壁上透下,映照着一座巍峨耸立的妖魔军堡。 此堡依傍着一处陡峭的血红色山崖而建,通体由神狱特有的暗沉黑曜石与某种不知名的惨白兽骨混合垒砌,高约十丈,堡墙厚实异常,表面布满尖刺与狰狞的浮雕,隐隐有幽暗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更诡异的是,当张元昊将灵识散布开来,竟然发现整片岩层都处在一种诡异的蠕动状态之中。 几人一唱一和,完全把端木虹晾在了一边,他忍不住大骂不厚道,但突然眼睛一亮,嘴角狡黠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奇怪物事。 镜面里所呈现出的画面,颇为模糊,只能看出龙舟大致的外观,是出自道门传统样式的外貌和形状,具体是哪一宗,并不能确定。 就算是避免养神,也没将墨镜摘下来,免得被人认出来了,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楚神,我怎么感觉吃了之后自己修为长进了”万梦雨抿了抿嘴。 姜德点点头,程万看着看不到表情的姜德面具,也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寨主到底是真的相信自己,还是怎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到底是被谁弄来此处的?而自己,为何会没有丝毫的察觉? “何事儿?”范仲淹也懒得与佑敬言多说废话,直接便开口问道。 金乌族九太子利用这个机会后退,心中震怒,不想与叶晨比拼肉身,同时他也震惊,太阳圣力乃是金乌族立足妖界顶尖大族的根本,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给破了。 在黑桃a老三点齐人马,向神武学院进发的时候,莫凡尘刚好是和齐菲颜返回到学院里面。 副队长急了,把她拉到身前,“还等什么一会儿呀,现在就去。”说完便往前推了她一下。 牛二欢天喜地地将家里准备办“状元”酒的消息放了出去,经验告诉他要办事先造势。 不管怎么说也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一条命,管它是穿越成主角还是炮灰,能活着就好。 容沫儿被打发过来已经数月,除了消瘦了一点儿,气色倒还不错,即使身穿灰色的粗布麻衣,也依旧能让人眼前一亮。 阿羽脸上黑色的颜料只要不洗,撑个几日没有问题,便放心大胆地摘下了面具“以证清白”,没过多久就在淡淡的檀香中进入了梦乡。 “呵呵!没问题就好,老哥见外了,千万别叫我公子,现在可是什么社会了?还是一样叫我老弟吧!我不会在意的,”王潇笑着到。 这个带着明显侮辱性的动作让楚桥眼神一冷,楚桥身体向左一侧,左脚向右垫步,右脚顺势提向大吴下巴。 直播间的网友自然更喜欢风景优美的蟒蛇岛,对楚桥的安排毫无疑义。 牛二赶紧回头,见春兰双膝跪在地上,哭喊着探身往山谷下寻找。 看着徐铮状若呆傻的样子,晨曦心如刀割,死死搂住他,在他耳边拼命呼喊着。 此时的宋怀安倒在德福居后厨的门口,楚炎那一下来的实诚,她后脑直接撞到了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还有些许的血迹。 随着李儒进入了上党之中,戏志才也是连忙的从城头上走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是同样浑身盔甲的数十万大军,那是新明王朝的军士,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一支军队。 第251章 根基雄厚(二更) 军堡残垣断壁间,血腥气与焦糊味混杂,弥漫在昏黄的光线下。 沈天、齐岳、谢映秋三人踏过满地狼藉的妖魔尸骸,步入这座刚被荡平的堡垒大门。 军堡里面,将士们已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妖魔心核,将它们堆积在一起,发出叮当响声,偶尔夹杂着发现高品质心核的低呼。 谢映秋看着眼前景象,唇角难以抑制地微 秦阳想要说教一下,向彤彤介绍他当年是如何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下界的纪元之主的。 真是惭愧,临近年底了,公司的事情实在多,今天又只能双更了,那什么……十一月来了,这个月一定努力起来。 “你应该把‘能不’这两个字去掉,就以你们地球的这种科技,制造出来的所谓的超级跑车,在我面前简直不值一提。”l自信满满。 人挤人,这个没法避免,毕竟人那么多,又是人流高峰期,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只能不断地前后颠簸着突突突突往前开。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博人眼球的怒喝,更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 面的唐朝骑兵似乎放弃了骑兵的速度,在徐徐进兵,但突厥骑兵却飞速的前进,让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升机在街区上空侦查情况,清道夫在地面上组成队形,朝泰坦蟒们射击。 而太阿馆长阴长生,蜀中八仙之一,通玄境中期,三花开了两朵,便是货真价实的大罗地仙。 “玄武怎么会在下面?”炎煜感应到,那道强大气息就离他们不远。 惊人的轰击声响起,萧扬初时还以为是车上的人再次使用火箭筒,但看清后才发觉自己想错了。火箭倒是火箭,但是中弹的却是那车车厢,连门都被轰飞了,露出里面的数人。 “这是谁把他给打了?”送走了连老爷子和连守义,一家人就都好奇起来。 “孩子他爹,你说这事,二当家的两口子掺和的成分多大?”张氏就问连守信。 江平霸主江平帮,不断调动人手,加大了头一天就开始的行动力度。道上流言乱窜,连续两晚在江平综合机件有限公司闹事,宋晚山这次是动了肝火,非把敢在他的地盘上乱来的人给揪出来不可。 皇后南宫柳熙,就是南宫家的代表人物。在夏莱国,只要提起夏家,就不得不想到南宫家。因为南宫家与夏家一样,都是为夏莱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季玉兄你好。”蔡琰的回应也是恰如其份,二人在洛阳是见过几次面的,刘璋虽有好色之名但毕竟是大家公子,风度绝不曾有失。 贾诩依旧我行我素,翩然转身,径自踏着悠悠的月光,茕茕朝着远方走去,浑然不将身后那把即将让他脑袋搬家,那个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的人放在眼里。 黄镇虎带着兄弟几个走下楼梯,一间面积不大的密室呈现在兄弟几个面前。 “杜三宝!”远远看见清河城头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一抹冷笑出现在麯义的嘴角,当即便喊起了在前方开道的杜三宝。 “虽然外表变年轻了,但是寿元是没有什么改变的,所以张元帅可不要抱着太大的期待。”时光之神很耿直,不会胡乱给自己的能力附加莫须有的增值项目。 可是当她看见人偶装成她对龙战说出那些话,看着龙战因为人偶的话而痛苦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一点也不恨他。 这绝非巧合,必然在种植这些花卉时,就依然考虑到了香味的混合搭配。 肖晟远在看到管家打来的电话是他脑子想到的第1件事情,就是会不会是简舒逸出了什么事,所以看到电话他立马接通。 但面对梦魇队无数药物、科技、实验的摧残,达克莱伊经历的磨难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闻人月确实有点担心,这些人既然会伏击第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想要次次都防住太难了。 “昨天晚上刚好抽完。”艾德说,同时干脆的从刚到手的烟盒中抽出了一根叼在了嘴里。他用手抚摸自己的左胸,但是随即就动作一顿。他什么都没有摸到。他昨天晚上把那东西给送人了。 等消息传来,帝一剩下的这些人怕是顷刻就要被吞得只剩下骨头。 看着沈轻鸿和金元宝收下玉牌,他忍不住想起那天夜里遇到的神秘高手。 就拿最后的成交价来讲,就算是再砍下一半来,香烛店老板也是有赚头的。更何况在临走之前,他还让陈浩轩付了两千块钱的定金。 叶建武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他并不知道自家儿子与叶青菱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恩怨,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恐怕他儿子是把叶青菱给得罪惨了。 刚刚还在怀疑夏天的童晓声一下子就担心起夏天的安危起来了,他一把扯掉脸上的蒙巾急切的说到。 眼看二哈与两个随从就要被龙魂随意地拍在了平台上,二哈突然被一股巨力拉到天狼面前,两个随从就只有吃泥的份了。龙魂随即也被王旭收入龙珠,残缺的龙魂最好不要长时间暴露在外面。 第252章 魔器寄生(三更) 青峰山腰,云雾缭绕,林木森森。 司马鉴负手立于一处陡坡之上,玄色衣袍被山风拂动,眼神阴郁地眺望着下方蜿蜒穿过林间的官道。 那是通往北青书院的必经之路,沈天若动身,十有八九会经行于此。 他已在此枯守两日,心中愈发不耐。山林间除了风声鸟鸣,便是虫豸窸窣,枯燥得令人发指。他带来的六名 金麒麟岳如山已死,剑神也已不在人世,就连吸血鬼王也成了废人,莫传南便是首当其冲的当今武林高人,但出现在此地的这几个汉子决计不是善茬。 “找兰心,我们家她管钱。”话音落地时,他人已在门外。现在进出方便的很,根本都不用推门。关键他得赶紧离开这地方,不然拿什么应付? “倘若以将军之神武,去对付吕布,有几何胜算?”袁绍首先想到的是让十八路诸侯中目前最强的孙坚去对付吕布。 徐绩心中虽忐忑,但他还是冷笑一声扭头瞧向别处,杵在哪里一言不发,大有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吼吼。”黑大个看到英俊靠近自己,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像是受到了屈辱一样对着英俊就大吼了起来,一股暴虐的气息散发而出,让远处的铁蛇他们全都是脸色一变。 任问仇回过神来,一抱拳:“原来是魔筝圣手老前辈,晚辈此生能得睹芝颜,幸何如之,晚辈见过解前辈。”说着,袍袖一拂,作势便要跪下。 叶紫梅闻听岳龙城之言,心下抚然,瞥眼见秦观正欲开溜,当下一声冷啸,“哪里走?!”声随人起,半空中一剑朝着秦观当头劈落。 “这……”展昭稍一犹豫,不得不有顾虑,毕竟未得师父允许怎能将功夫私传他人。 “没有骨折。”司徒浩宇目不转睛地研究了一番她高高肿起来的手腕,像是做结论一般冒出一句。 “这,这怎么可能!”莫风满脸震惊,立刻移动炮口瞄准许问的身外化身。 我皱着眉头思付了一番,既然是密室,就一定有‘门’,不然楚君怎么可能进去。打不开就算了,看来只有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才行。 日军或许知道围住了支那人的新九十师主力,在上报之后,日军的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二位师团长都下令围死重固镇,待他们带上炮兵部队到来后再发起攻击。因此此时的重固镇并未遭到日军的攻击。 不过这厮身在空中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居然笑了:谢谢你,老天爷,我终于穿越了。 “就算你是阴阳师又如何想让我放弃城战没那么容易,你好把我的儿子弄回来要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为我的儿子报仇。”司徒傲天沉声说道。 仅仅一年多的光阴,两人修炼归来,雪域却狼烟四起,变得这般模样。 秦天笑着走开了,走到青龙帮众人面前,又换做了一副老大的模样:“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一路走来辛苦了,大家一定都饿了吧?一号分队负责狩猎,二号分队负责找些干柴来。”秦天安排完又走了回来。 “听说是四楼四零一寝室。”胖妞像是个八卦宝盒,没想到还真知道。 “别急,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每个来这里的人吃饭都会如如同打仗一样。”陈飞笑了笑,自信的说道。 “此前,受过他一点恩惠,再加上他以宾亓性命相要挟,我不得已而未为之与他合作。”蔚言无奈说道。 第253章 简在帝心(四更) ps:上月15000票加更。 与此同时,京城,大内,紫宸殿。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神色凝重肃穆,疾步至天子御案前,深深一揖: “陛下,奴婢遣往青州的得力干员已星夜兼程传回确凿消息。经反复核验,崔天常御史与王奎千户所奏之事,桩桩件件,属实无误!” 等我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睁开朦胧的睡眼,不过这次引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一张绝美的面孔,而是一张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脸手上拿着一把奇特的匕首削着苹果。 我握紧我手中的刀子,虽然还是有些发抖,但是我紧紧的闭上眼睛,提起一股气将我的整个手腕完全的砍了下来,红色的鲜血迷失了我的眼睛,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轻松,那种被人操纵的感觉结束了。 “走吧!”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波澜,南宫煜霖冷冷的当先抬脚走了进去,众人紧随其后。 同时他们也深知当沫凝成为欧阳少奶奶后这些口头上的冷嘲热讽都是在所难免的让沫凝先好好的适应一下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将身体上的气息全部归于平静,凌霄等人的气息此刻与那陨石融合为一,看不出来任何的差别。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就交手了。我现在的眼力今非昔比,只看了几招,就知道于洋敌不过周锦荣,不过于洋的身手较之半年前也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 林夏身上还背着包,她看我一脸狼狈的样子,就掏出了手巾问我要不要擦擦。 除了听着周围喧闹的声音还可以看着屏幕进行吐嘈,整个广场就像是一场战斗一样让人有些惊心动魄。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一种力量驱使着自己,陈博在内心深处默默的许下了那个特别的愿望,摇了摇手机,这三下不是普通的三下,每一次都格外的认真,就像是真的面对神灵似的。 宛如炸豆子一般,饕餮们身上不断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来,先前所受伤害似乎完全消失。 这件事远比他所想象中的要棘手,现在江城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触手伸向所有他有可能接触的角落,就是不想让他逃走。 紫辰宫?影如霜的眼皮子“突突突”地跳了几下:该不会是那里又出了什么事吧? 湖西确实是物产富饶,在鬼子汉奸这么样子德尔盘剥下,还是很少饿死人的。 夏沐瑶说着,使劲儿贴近呼尔赫,见到他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依靠,想要紧紧攀着不放手。 毕竟,就柳媚烟那样,不足以成为她的威胁和对手,但洛红妆于她还是未知,她与其收拾一个没什么威胁的柳媚烟,不如去收拾很可能会成为潜在威胁的洛红妆。 夜英弦从她身后的拐角处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背影,呼吸顿时一窒。 无数的人眼神之中露出了冷笑,都觉得姜辰根本那就是找死,居然空手去接就九幽仙君的攻击,对于他们来说,姜辰的行为根本就是在找死。 或垣张着嘴巴硬生生的将剩下的半句话噎住了,半晌他才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竟然忽视了我的道歉?”她的重点竟然摆在了苏锦玥为她打抱不平这件事情上,真是让他没有想到。 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回应怪物,漆黑的深渊中,怪物和霍晓兵仍旧紧紧相拥。但得到男人的提醒后,怪物终于选择了用暴力突破霍晓兵的嘴唇。 第254章 八达二品(感谢盟主课本打开三十四页) ps:五更为本月3000票加更,另外感谢课本打开三十四页兄弟打赏的盟主。 御马监衙署深处,沈八达的公廨内室。 门窗紧闭,寂静无声,唯有空中弥漫着一股愈发灼热凝实的气息。 沈八达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处于一种极致的内敛与压抑之中。 他心念微动,体 “这家爷爷从前念过日本军政速成班的,和早川家很熟。他推荐我去的。”云霞眨眨眼。 四人一进去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态度极好的把他们引到了座位上。 现代的兵王可不是打打就行,各种高精尖,光学霸没天赋还未必拿得下。 这次她穿自己设计的礼服走戛纳红毯,要热度有热度,要才华有才华,想来绝对好评如潮。 这神一般的自信和迷一样的崇拜让其余三个队友都无语,这口气大得牛皮都能吹上天了。 不知不觉中,白逸感觉到自身的修为已经差不多要达到生死境巅峰了,灵魂强度更是提升了一大截,只怕是可以与大部分通玄境强者相媲美了,生死境的修为和感悟逐渐达至圆满,距离他开启第八个通天神窍不远了。 一路有江杨安排,这才是豪门管事,他儿子江淏十九岁、也精干。 面对挑衅,贤妃冷冷一笑,即使是当着魏皇的面,也没有隐藏半分自己对德妃的不满。 电话拨过去了下一秒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祁风凛低醇的声音。 夜莫星没有开腔,脸上一直挂着愉悦的笑容,周身的气息充满着柔和温情。 现在温泉他们所在的地界是九泉口上方,这里四周都是灌木,郁郁葱葱。水流从石缝处流淌出来,经过沟壑的汇聚,一路向九泉口奔去。 温泉说完这话,脸上飞出一抹霞红,她是被自己这种娇嫩的声音给恶心到了,而在对方眼里,却成了害羞。 回到电脑前,沈子璐点视频请求,关正行确定后,屏幕上渐渐亮起。 温泉有注意到这一现象,她默默地将团队吃饭这个难题放进了心底。 上官昊喆设置了目的地,便转身握住苏晓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很明显的一个苍蝇拍印子,肿起的部分还带着一点青紫,一眼就能看出来下手的人使了劲儿的。 任务一完成,非常白迅速拉住温泉的手,将她往土洞那边带。温泉嫌弃非常白跑得慢,便一把拉过他,顺势将他往肩膀上一扛。 张元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自己身体,身体渐渐恢复原来样貌。只是看起来更加的孔武有力。 钳兵一碰蓝色宝石,便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慕容林致一用力,那蓝色宝石被夹住,迅速地离开圆柱形岩石。 张元则是捏住月蔷薇手指,在穷泽脑袋上一阵写写画画。过了半刻钟之后,张元捏着月蔷薇的手指在穷泽兽眉心处一点,随后移开。 这蛊虫正是秀秀昏迷之前放出去的那只,如今得了自由瞬息间便感受到了秀秀气息,嗡地一声又沿着她的右手中指指尖钻了进去。 感受着渐渐回复上来的力气,只觉他的肉身力量,在三个时辰里,数十次的旧力失、新力生的作用下,提高了一大个台阶。 南钩城发生的事根本就瞒不住,甚至有人将那几场战斗都用记忆水晶给记录了下来,在南钩城一带流传甚广。 第253章 复仇(一更) ;;;;“魔族堕落天使!”卡林惊呼一声对于他来说见到这传说中的魔族是多么一件震撼的事同时也感到自己完蛋了没活路了。 没多久。,三人就来到了辰枫的家里面了。这时的辰枫已经做好的菜等着他们的到来。见到他们到了,辰枫也不多说,直接就开席了。 还是,在仙境山,他微微一笑,带着她离去的那一刻,他神态认真时说的那句话:“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时候? 即使不为了柏飞,就冲自己身上的两处枪伤,和针对许莹而打出的那颗狙击子弹,已经让肖克胸中的杀机大盛,目光中闪烁出凛凛寒意。 思及此处,帝衍懿的眉心便紧皱的更是厉害了,他指尖缓缓的收紧,忽然深吸了口气:“昨日,我是怎么回来的?”顿了顿,帝衍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肖克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阵恶风响起,使得肖克登时一惊,身体也警惕性的朝后退了好几步,而马浩腾则迅速发动了攻势,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看着辰枫额头上的眉头不断的变化着,蝶候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深怕辰枫没有办法治愈自己的妹妹。 许莹豪爽的气势让车里的肖克心里骤然一紧,知道他和许莹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公布于众了,肖克也不能只看着许莹在外面和对方争辩,作为一名男人,总要有所担当才是。 进入那房门之后韦飞才感叹这家魔武堂的设计之高明这房间里面宽敞多了琳琅满目的魔法器具挂满了房间里面竟然有不少人在走动像是在挑东西。 要知道他们这些老板,日夜操劳,大多身体被掏空,要是有这么一颗丹药,那还不是雪中送炭? 陈昊是真的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他还看不清楚现实,竟然还敢把自己的后台搬出来压他? 第二天一大早,林枫拉着暖暖缠绵了一回又一回,好不容易在日上三竿,几乎太阳要晒屁股的时候,才不舍的放开了对方。 这一届的武殿盛会,空前热闹,各大势力派出许多半神天才前来参加,真正目的正是神君秘境。 刘宏略微哭丧了一下,然后摇头一笑,手中出现一团清澈的泉水,晶莹剔透,弥漫馨香,这正是生灵之水。 而与此同时,龙幽手中的血红阿鼻剑,绽射出殷红剑芒,迅疾无比的刺向了右护法。 仿佛在这一刻,从林枫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之气,让曹扬招架不住,脸色一白,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枫一脸的尴尬,看着沈佳美这个样子,也是顿时心里一震,好像被看出什么来了,万一沈佳美为了帮夏冰冰,而去对付唐雅,那可就不太好玩了。 “嘿,等你这么久了,你终于来了。”看到秦枫,韩笑笑明显有些得意,因为她就是为了报那天摸胸和一吻之仇。 之前的宁青钰温柔可人,而现在的宁青钰却是成熟中带着一丝亲近。 几乎在同时,秦锋、璇玑大帝都被恐怖的反作用力给轰飞,甚至口吐鲜血。但是两人眼中的战斗欲望反而越来越盛。 完全没有六七岁孩童般的天真灿烂,就是她都是尝试了几次,大头才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什么衣服……丝袜制服刚才不都玩过了吗?”陈钰莲脸红提醒,她腿上现在还套着破破烂烂的丝袜。 不知为何,似乎受到她的情绪感染,凌枫感觉自己胸口郁闷灼热的感觉,减轻了些。 袁东帅打心底里不待见石教练,望着石教练一张老脸,他食欲全无,别说红烧牛肉,就算是红烧龙肉,他也吃不下。 村里有茶园的,每家每户都分了一些茶树,每到采茶的季节,家家户户都会去茶园摘茶叶。 包于刚见王子凡侃侃而谈,甚至说出莱斯银行战略部署,有点不知所措,心里冒出一个疑问,王子凡真的要挑战莱斯银行? 金蒋氏接了过来,将陶罐揭开,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桃花香,不浓郁而是一股清香,却让人垂涎三尺。 而他们强大了,完成任务的次数多了,溪木镇局域网收到的好处也会更多,这完全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圈子。 他两世为人就是想要好好的陪在姜时愿的身边,倘若出了什么差池,那他就是要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想到这里裴子谡也是无奈。 梁玉枪法极好,几乎是弹无虚发,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丧尸命丧当场。 这一幕,让所有的村民都为之侧目,他们都在为这个男人的死亡而担忧。 动手的巨峰战士是进化者不假,但这些土著展现的战力和现在的反应完全不匹配。 我原以为经过邪祖师的屡次帮忙,爷爷平日里也对邪祖师异常恭敬乃至崇拜,这次就算不同意,态度也会软化几分。 对着汉王的方向就砍了过去,四下之人皆是尖叫起来,汉王表情严肃,面对突如其来的刺杀丝毫不惧,结果他的剑还没出鞘呢,就见宋时也已经挡了过来。 现在陈兴初的领地一大半都处于交战之中,边境区域和非核心地带已经沦陷,能够选择的地方属实不多。 盛夏瞪他一眼,对他丢三落四的毛病很有意见,盛天佑朝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盛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2诊室走去。 第255章 噬魂君(二更) 接着镜头不停地推进,一只白色的狗爪子搭在了周晓背后,吓的他不敢动弹,吓得林山连滚带爬。 对手带球突破宸琳防御,宸琳其他队友马上去防,但这人显然没打算投球,只是吸引火力。 “那可不!要不是你长得太好看,那个庞哥就不会说那些侮辱你的话,兴许我也就不用动手去赶他了,我俩也不用跑了。”赵千里分析道。 而没想到这么一忙就又忙到了晚上,一看时间不早,喻轻翎和王豆豆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富察泰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刚刚的话,冲着他冷哼道:“现在还能在这里嚣张跋扈,一会儿,看你还如何能笑的出来!”他说完,就朝着乾坤殿的方向走去。 宸琳答应道,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其速度让眼前的马剑波都为之一惊。 尽管觉得有意思不对劲,但项星还是抿了抿粉唇,默默地走了过去。 南宫舞轻轻吐出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掏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个微信。 随着圣者那句话,更多数不清的人族强者从各艘战舰上纷纷杀出,布满了整个天空,摆好阵势,魔族想再轻易的直接攻击到商臣,那是不可能的了。 而从南域普陀山来的洛天依等人依然还在这里,只不过收敛了许多,也在专注的看着。 “糟了,要迟到了!”木枫一下子跳下床,慌乱的穿上了衣服,整理了一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洛克和莉亚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老洛克说道。 微笑真诚不带丝毫作假,让人心生好感,若不是知道他是谁,这样的笑容足以欺骗世间所有的人。 如果让江寒自己参悟观气法和凝气决,想要彻底融会贯通,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呼……”夜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随便梳洗过后,走出了房间,面对着初升的朝阳,一边用紫气东来呼吸,一边练习起了鸿蒙炼体术。 这话一出,万妖三个也都是一点头,之后剑独尊身体一震,直接操控着这个剑之世界,在太虚中飞行起来。 似乎想到了刚刚洛克展露的坚实肌肉,莉亚心里更乱了,只能用力搓洗手中的衣物。 “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身后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吗?”阿彪怒道。他心里有些害怕,因为,踏在刀尾上的那只脚像是千斤石一样。他耗尽力气不能使之动之分毫,所以他只能吓唬他。 “那我什么都不做又有机会吗”?吴青峰反问道,“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管它对错先做点事再说”。 “我们两个,他属于天才,我属于废材,他孤傲,我刻骨,我们两个斗了一辈子,都没分出个输赢,我要你出去,用你的剑法告诉他,我还在前进!”痴剑向往的说道。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辛夷背后的靠山是谁,心里不禁感叹,只要靠山硬,还怕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么? 她也清楚痒是因为伤口在迅速自愈,所以她并没有拆开绷带,也并没有去抓挠。 “梦儿,其实你进步不大,但更加乖巧懂事了。”苟玉红从微微陷入的沙发上起身,走到牙签筒,重新拿了一只干净的,又将盘子里面的苹果拿到了水池,打开直饮管,冲了冲。 萧鸣跟着霓凰和太白仙尊飞离了日月碧云宗,只留下一双双目光,迟迟没有从天边挪开。 这无论怎么想,顾雁婉都是吃亏的那头,妄她聪明了十几年,竟在这个时候糊涂起来了。 可是,冷秋柔笑眯眯地播放了一段电话录音。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步轻歌低下了头。 柳生并没有与宇智波一族任何人接触过,毕竟那些红眼病大多数都非常的装逼高冷,不屑于与他一个平民接触,而柳生也不会平白无故去找对方。 “好狠!全身八处血口,全都涂有剧毒!”一枚丹药,被她塞进了蝉儿的口中。随之一盒银针,也立即出现在其手中。仅用了几秒的功夫,便将蝉儿的血给止住了。又拿出些药来,迅速帮她包扎起来。 这还是他头一次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大哥说话,不得不说,真特么……刺激。 但是他的双腿和双脚还能行动,于是他挣脱着,和朱同对战地盘。 ‘泰裕’也算北京的大铺面了,银子多的是,买了十几匹好马,众人骑了,直奔天津驰去。 魏索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开始炼制起新的黑冥骨君的半天之后,那名得了三皇宗传承的神秘年轻人,也在翻鹰山附近的天空之中,现出了身影。 凤倾城闷哼一声,口角溢出淡淡的血液。她的灵力实在太低,对上实力强大的修炼者完全不够看。那人对她明明只是随手应对,她竟已经受伤。 “你,你……”南紫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连她身边的张燕也楞在了当地。 黄盈江指着李明峰想要怒骂,只不过当他看到老李眼中冒出的凶光之时,识时务的闭上了嘴。最终叹了口气,一跺脚,转身出了大堂。 家庙在内院后面,要穿过一片柏树林。因为水媚没往那边走过,所以路不熟。 真要说起来,宫五自己的手上也是沾了血的,比如沙漠里的那两个专门打家劫舍的人。 这个时候,上海的天气是很湿冷的,她的冷不像北方的那种干燥严寒,而是带着湿气的那种寒冷。 我上了台,眼光一扫,一边坐着的父亲正用玩味的眼光看着我,而他身边不远处的母亲先是躲避了一下我的眼神,后来忽然之间像是下了决定般回看着我。 缓缓而行的马车上,仓九瑶闭目假寐,白日熙攘的街道人声鼎沸,属于生活的声音,响在耳边。 作为拉拉队,时念不需要做什么,就把赛场上的口号标语想几条交上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