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1章 明日校场发饷,勿着兵甲! 大明崇祯二年,皇太极亲率八旗大军,绕过关宁锦防线,突袭蓟镇的大安口和喜峰口,破墙入塞,史称己巳之变。 ...... “直娘贼,这勤的是什么鸟王,三天没开粮了!“ 江瀚暗骂一声,吐出嘴里的枯草根,随后翻了个身,懒散地躺在土坡上。 “怎么就给我干到大明来了?” 江瀚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对于自己穿越这件事情,江瀚很莫名其妙。 虽然平时痴迷历史小说,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明末,还成了大明军户。 好在他不是那种如同农奴佃户般的普通军户,而是延绥镇的一名卫所小旗。 延绥镇作为九边重镇之一,虽然已大不如前,但还保留着一些基本训练。 所以江瀚这具身体还算矫健,刀甲也比较齐全,勉强算得上是卫所军中的骁勇之辈,不然也不会被拉出来勤王了。 自从十月皇太极从蓟镇入关后,大破遵化城,兵锋直指大明京师;明廷震动,急令各路边军回防,护卫京师。 延绥镇巡抚张梦鲸、总兵吴自勉奉命统领五千精兵,星夜兼程,赶赴京师勤王,而江瀚正是这勤王大军中的一员。 “瀚二哥,快起来,出事了!” 江瀚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浮肿、穿着红色破烂袢袄的士卒正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这是他的手下董二柱,两人是邻居发小,感情深厚,一向以兄弟相称。 “咋了嘛,柱子?这么神慌?鞑子来了?” 江瀚看着董二柱气喘吁吁的模样,连忙抄起一旁的雁翎刀,从土坡上爬了起来,皱着眉问道。 “吴总兵把咱的军粮都扣下来卖光了,张……张大人被他活活气死了!” 董二柱喘着粗气,爆出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啥?你说啥?” 江瀚瞪大双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军粮都卖光了?抚台大人被气死了?” 江瀚一脸不可置信,连忙向二柱确认这个震撼的消息。 董二柱苦着脸,点了点头。 “咱这可是勤王大军啊!粮没了,这还咋勤王?”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江瀚一时有些发懵。 董二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不光是军粮,连军马都让吴总兵拉出去卖了。他还放话说,只要每人交够十两银子,就能回家,不用去跟鞑子拼命。” “后营的兄弟们在校场已经闹起来了,瀚二哥你快去看看吧!” 江瀚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这就是大明? 九边重镇之一的军事主官公然克扣军粮、盗卖军马,还明目张胆地勒索士卒?巡抚都被他给气死了? 江瀚和董二柱一路狂奔,很快来到校场。 此时,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士卒,一个个面色愤怒,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不少听到风声的士卒也正从各自的营地中匆匆赶来,场面愈发混乱。 “诸位别急!吴总兵已经向兵部求了粮食,等朝廷的粮饷一到,肯定第一时间发下来!” 江瀚挤进人群一看,只见他的上司王峻正站在中间,满脸堆笑,极力安抚着一众士卒。 “王总旗,都已经三天没开粮了,总不能让咱们饿着肚子去勤王吧?” “听说军粮都被拉去卖了,抚台大人还被气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炸开了锅,士卒们纷纷抱怨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士卒们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无奈,已经三天没开粮了,自己带的粮食马上也要吃完了。 眼看着就要进入京畿地区了,饿着肚子怎么和鞑子拼命? 就在这时,一个怒气冲天的士卒猛地挥起手中的雁翎刀,大喝一声: “他娘的,不干了!弟兄们,抄家伙,找总兵问个明白去!” “对!去问个明白!” 这一嗓子点燃了全场,士卒们立刻响应,纷纷挥舞起手中的兵器,叫骂着向中军大帐涌去。 眼见事态即将失控,王峻脸色一变,猛地将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大喝道: “我看谁敢!你们是要翻了天不成?!” 说罢,他迅速拔出腰间的雁翎刀,横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亏得是王峻平日里为人公道,对下属关照有加,这才没被一众愤怒的士卒直接砍了。 但士卒们依旧满脸怒火,手中的刀枪紧握,目光死死盯着王峻,场间剑拔弩张,兵变一触即发。 见自家上司身处险境,江瀚连忙站了出来,对着一众神色不善的士卒们解释道: “弟兄们,擅闯中军大帐,那可是造反的大罪!咱们都是官军,这个罪名可担不起啊!” 士卒们听到“造反”二字,不禁神色一变,脸上露出一些紧张之色。 江瀚见状,趁势继续劝道: “大家先别急,不如让王总旗先去总兵大人那里探探消息,咱们再做计较!” 士卒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怨气,但终究还是被唬住了,纷纷点头,暂时同意了江瀚的建议。 可他们依旧不肯散去,举着手里的兵器站在原地,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王大人,您还是赶紧去问问吧!再拖下去,真要兵变了!” 江瀚见状,连忙对一脸紧张的王峻劝道。 王峻感激的看了眼江瀚,又回头望了望这群蓄势待发的士卒,咬了咬牙,转身朝中军大营奔去。 此时中军大营里,总兵吴自勉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桌案前,心中乱作一团。 他克扣军粮、倒卖军马,原本只是想捞点油水而已,没想到竟把巡抚张梦鲸气得一命呜呼。 更糟糕的是,听说张梦鲸临死前还写了一封信,递给了三边总督杨鹤。 万一这封信被送到皇上手里,自己的小命还能保住吗?吴自勉越想越慌,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王峻匆匆走进帐内,拱手急声禀报: “总兵大人,大事不好了!” “后军的兵丁们正聚在营外,情绪激动,说是三天没开粮了,要讨个说法!” 吴自勉一听,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拍案而起,怒喝道: “这帮大头兵,简直胆大包天,几天没粮就敢聚在中军大帐前闹事,这是要造反不成?” “饷银我正在找兵部讨要,急什么急?难道本官还能饿死他们不成!?” 可说虽这么说,但吴自勉可没打算把钱粮发下去。 这批钱粮可是他费尽心机才扣下来的,甚至连巡抚张梦鲸都被他气得吐血身亡。 要是现在乖乖发下去,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他也明白,外面那些士卒都是些不好对付的。 真要闹起兵变,不仅自己这个总兵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吴自勉额头沁出冷汗,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稳住局面,既保住钱粮,又能安抚这群饿红了眼的士卒。 就在吴自勉愁眉紧锁、左右为难之际,帐内角落里的一名幕僚文书站了出来,低声说道: “大人可知神宗年间蓟州旧事?” 吴自勉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幕僚,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你是说……蓟州兵变?” 幕僚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正是!当年南兵因欠饷闹事,蓟镇总兵王保假意安抚,将南兵诱至校场,然后趁其不备,尽数诛杀,一举平乱。” 他话音一顿,目光意味深长:“吴大人何不效蓟州旧事?” 一旁的王峻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连声劝道: “总兵大人,弟兄们不过是想问问饷银去向,何来兵变之说?还请大人明鉴啊!” 可话音未落,吴自勉脸色骤然一沉,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来人!将兵变主使王峻拿下,严加看管!” ...... 校场内,士兵们焦躁不安,正等着王总旗的消息。 这时,一个面色阴郁的文书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亲兵,抬着几口沉重的箱子。 他缓缓走到士卒们面前,冷冷扫视了一圈,随后抬手示意亲兵将箱子一一打开。 箱盖缓缓掀起,成堆的金银珠宝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看得众人全都愣在原地。 看着愣神的士卒们,文书嘴角微微扬起,解释道: “总兵大人爱兵如子,特地拿出私产,命我先将饷银发给诸位,以解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士卒们激动不已,纷纷推搡推搡着想要上前领饷,场面一片混乱。 看着眼前纷乱的场景,文书皱着眉头,厉声喝道: “都给我安静!你们这样乱哄哄的,让我怎么发饷?!出了差错该如何是好?!”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缓缓开口: “总兵有令!明日校场发饷,勿着兵甲!” 第2章 破局之策 江瀚听到这熟悉的台词,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敢问这位大人,王总旗呢?怎么没见他?” 文书有些意外的看了江瀚一眼,随即淡淡说道: “王峻奉吴总兵之令,已出营替各位采买粮食去了。” “最快今晚,最迟明早,就有口粮发下来。” 士卒们听罢不疑有他,纷纷露出喜色。 随即,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大帐方向叩头高呼: “吴总兵爱兵如子!公侯万代!” 文书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既然没事了,那就各自回营吧,记住了!不准随意走动!不准出营!” 众人齐齐点头称是,满脸笑容,纷纷收起兵甲,兴高采烈地返回后营。 “太好了,等饷银发下来,回家也能给老娘一个交代了!”一个年轻的士卒满脸兴奋,眼中透着久违的轻松。 “是啊,正旦快到了,回去给婆娘孩子扯块布,做两件新衣裳,再买点吃食的,热热闹闹地过个年!”一名中年士卒接过话头,脸上浮现出对团圆的憧憬。 士卒们三三两两地闲聊着,脸上洋溢着喜悦。 可江瀚看着眼前这群欢天喜地的大头兵,却只觉得手脚冰凉,心底发寒。 这哪是要发饷银?分明是欺负这帮军汉没读过书,不知道蓟州兵变的故事! 江瀚面色阴沉,手里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这时,一旁的董二柱注意到了江瀚,笑着问道: “瀚二哥,想啥呢?等饷银一发,咱就回去修修老房子,再讨个婆娘!” 江瀚看着董二柱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一沉,刚想开口解释,余光却瞟到一道阴翳的目光。 定睛一看,先前那文书正眯着眼盯着他,兴许是刚才自己多嘴问了句王总旗的下落,让他起了疑心。 看来王总旗也是自身难保了!好歹毒的手段! 江瀚展开眉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是啊,等饷银发下来,咱就回去讨个婆娘!” 说罢,他揽过董二柱的肩膀,笑呵呵地一起朝后营走去。 文书远远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看来是他多疑了,这帮黄土坡坡上来的臭丘八,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知道故纸堆里的蓟镇旧事? 江瀚回到营帐,默默坐在角落里,面色阴沉,心中思索着如何破局。 一旁,董二柱和几名士卒正围着营火,兴高采烈地讨论着饷银的用途,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 修房子、娶婆娘、给孩子添新衣,人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中。 几人看见江瀚阴沉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凑上来打趣道: “旗总,要发饷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莫不是嫌银子多了,想去绣春楼逛逛?” 江瀚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勉强笑了笑。 这些士卒都是同乡,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虽是上下级,但更像兄弟。 江瀚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他们说明情况: “弟兄们,这发饷的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几人听了,不由得一愣,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军汉皱眉问道: “旗总,啥意思?不是说吴总兵拿出家产,给咱们发饷救急吗?” 江瀚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你们知道蓟州兵变吗?” 几人一脸茫然,显然对这段万历年间的往事一无所知。 江瀚也不意外,缓缓将蓟州兵变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语气越来越冷。 讲到最后,他沉声道: “今天这事,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这所谓的明日发饷,想来也是个骗局!” 他目光扫过几人,继续说道: “还特地叮嘱勿着兵甲,这不是怕咱们反抗吗?分明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 江瀚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还有,咱们眼看着王总旗走进中军大营,结果出来回话的却是个文书,还说什么王总旗奉命买粮去了。” “咱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谁看到王总旗出营了?” “我估计王总旗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帐内瞬间安静,几人脸上的喜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董二柱率先反应过来,低声问道: “瀚二哥,那咱们现在咋办?要不……趁夜逃了吧?” 江瀚点点头,脸色微沉,起身掀开营帐,打算出去看看情况。 刚走几步,远处却传来一声粗暴的喝斥: “干什么的?给我滚回去!” 江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甲胄、手持长矛的甲士正守在不远处,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江瀚挤出一丝笑意,拱手说道: “兄弟,尿急,出去解决一下,还请行个方便。” 甲士冷哼一声,举起长矛,直指江瀚,毫不客气地吼道: “不行!总兵有令,不得随意外出!就是尿也得给我尿帐里!” 江瀚见状,只得无奈地拱拱手,转身缩回营帐。 “不行,戒严了,现在出不去。”江瀚看着帐内的几人,摇了摇头。 这时,先前那名脸色黝黑的军汉猛地起身,一把抄起地上的钢刀,咬牙切齿: “旗总,要不然咱就跟他们拼了!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江瀚连忙按住他,沉声道: “不行!黑子,现在就咱们几个人,贸然动手,肯定没有胜算!” 他目光凌厉,继续说道:“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 江瀚缓缓坐下,屏气凝神,认真思考起破局之策。 几人见状也是大气都不敢喘,只得耐心等待,但都还是忍不住围着营火来回踱步,满脸焦虑。 片刻后,江瀚终于抬起头,语气急促: “听我说,你们身上还有钱吗?都给我!” 几人闻言一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黑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旗总,你要钱干啥?” 江瀚脸色一沉,低声喝道: “别废话!有钱就赶紧掏给我,我去城里买点东西!” 几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从身上各个角落里掏出些散碎银子递了过来。 江瀚接过银子,压低声音: “我打算去城里买点粮,回来就说是放粮了。趁这个机会,把大家聚起来,这样才有机会把消息送出去。”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连忙又从衣服里摸出些碎银铜板,生怕江瀚手上的钱不够。 生死之际,容不得半点迟疑。 这时,董二柱皱着眉头问道: “瀚二哥,那你打算怎么出营?守卫盯得可紧了!” “刚刚看那个架势,怕是鸟都飞不出去!” 江瀚脸色一沉,狠狠一跺脚掀开裤腿,露出结实的小腿,咬牙道: “柱子,给我来一刀!” 第3章 鱼腹丹书 董二柱顿时愣住了,瞪大眼睛:“瀚二哥,你疯了?” 江翰目光坚毅,低声喝道:“没时间废话了,想出去就得装伤!赶紧动手!” 他捡起地上的雁翎刀,放到营火上烧了一阵,然后递给董二柱。 江翰咬着自己的衣角,对着二柱叮嘱道: “柱子,你看准了,别砍太深,避开经脉!” 董二柱握着刀,手心冒汗,迟迟不敢下手。 江翰急了:“快点!等到天黑城门可就关了!” 董二柱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对准江翰的腿肚子来了一刀。 刀刃入肉,鲜血瞬间涌出。 江翰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冷汗直冒,但硬是忍住没有喊出声。 为了防止失血过多,江翰咬紧牙关扯过一根草绳,将它牢牢绑到伤口的上方。 “柱子,黑子,快,抬我出去!” 董二柱和黑子架着江翰,匆匆朝营帐外冲去。 刚踏出营帐,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喝斥: “站住!你们几个,想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架起江翰走上前去,解释道: “这位兄弟,我们小旗受伤了,急需医治,想去城里找个大夫!” 甲士狐疑地打量着几人,又蹲下细细看了看江翰的伤口: “你们这,不好办吶,上头可是有令,不准出营......” 江翰一听,顿时心领神会,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两散碎银子,递到甲士面前。 “都是同袍,还请行个方便!” 甲士接过银子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嗯,去吧,动静小点!别给我惹麻烦!” 几人谢过甲士,匆匆离开军营,直奔平山县城而去。 ...... “小伙子,今后可得小心点,万幸这刀口没碰到经脉,修养月余便可痊愈。” 平山县城内,一间简陋的医馆中,大夫将金疮药递给江翰,叮嘱道。 江瀚连忙接过瓷瓶,连连点头,顺道付了一两银子的汤药费。 几人谢过大夫后,这才匆匆赶往市场。 江翰三人先前一共凑了八两银子左右,先前给那甲士递了二两,刚刚看伤又花了一两,如今已经所剩无几。 但偏偏崇祯年间,灾荒连年,粮价居高不下。 几人咬牙花了四两银子,买下了四石杂粮,又雇了辆驴车,将粮食装好,准备运回军营。 江翰一手扶着董二柱,一瘸一拐地走出市场,对着飙升的物价不停咒骂: “亲娘嘞,这年头,越来越难过了,一石杂粮竟然要一两银子!” 就在几人准备回营时,官道旁突然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抱着半篓鱼,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江翰几人面前。 “几位军爷,小的刚刚看几位军爷买了不少粮食,不知道还要不要肉食?” “这是我刚打上来的河鱼,求几位大人发发慈悲,收了吧!” 江翰几人看着跪在面前声泪俱下的男人,面面相觑。 黑子见前路被挡住,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把这中年男人扔到一边去。 “慢着,黑子。”江翰伸手拦住他,目光直直地落在那篓河鱼上,显然是心中有了定计。 “这鱼我们要了,多少钱?”江翰看着男人,开口问道。 “这位军爷,不要钱,您赏几斤杂粮就够了!” 渔民大喜过望,连忙回应,生怕江翰反悔。 江翰点点头,示意董二柱取了两袋杂粮递给渔民。 渔民顿时感激涕零,连连磕头:“军爷长命百岁,公侯万代!” 待渔民离去,黑子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旗总,咱买鱼干啥?不会真是去改善伙食的吧?” 江翰指了指眼前的河鱼,开口问黑子: “你听过鱼腹丹书的故事吗?” 黑子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董二柱,两人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见此情景,江翰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在秦末时,有两个反贼头子叫陈胜吴广。” “他俩为了鼓动民心,把写有反诗的帛锦藏在鱼肚子里,故意让人发现,用来制造天命所归的假象。” 闻言,董二柱和黑子大吃一惊,急忙压低声音: “旗总,咱只是讨饷而已,犯不着造反吧?” 江翰翻了个白眼,低声道: “造反?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 “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那叫重开大统!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们不懂?!” “再说了,那吴自勉的刀都架在咱们脖子上了,还不让咱们反了?” 可话虽这么说,江瀚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扯旗造反,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崇祯二年要是敢造反,就等着朝廷大军前来围剿吧。 什么孙传庭,洪承畴,卢象升,大小曹,撵得各路起义军是上蹿下跳。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大明这艘破船,也就能开个十五年了。 要是自己再使劲儿踹上两脚,说不定还能提前个几年。 得知江瀚的计划,董二柱和黑子两人顿时紧张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止步不前。 两人本来以为江瀚这一趟就是讨饷而已,这怎么话锋一转,就要造反了? 江涵见状,连忙安抚起两人: “别那么紧张,我也没说现在就造反,等咱们干完这一票,咱先找个地方猫起来,静观其变。” “再说了,你们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吴自勉把咱们边军弟兄都给屠了?!” 提起后营还蒙在鼓里的同袍们,两人神色松动不少,也下定了决心,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行!瀚二哥(旗总),都听你的!” 见队伍的思想统一后,江瀚点点头,又指了指鱼篓,继续补充道: “待会儿我塞张布条进去,做得逼真点儿。那些军汉没读过什么书,得使些手段才是。” 他看着脚下那筐鱼,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鱼腹丹书有了,那不如再来个篝火狐鸣?” 他思索片刻,又让董二柱去到先前的医馆,买了些硼砂回来。 “瀚二哥,咱的钱剩的不多了,买这玩意儿干啥?”董二柱把硼砂递给江翰,十分不解。 一旁的黑子看着江翰手上的硼砂,突然眼睛一亮,语气兴奋: “我知道了,旗总!你这是变戏法的手艺!” 江翰闻言望向黑子,后者得意地使了个眼色,解释道: “我以前学过几天变戏法,这硼砂下到油锅里,油还没热就能起泡,这时候伸手进去,就和伸到水里没什么两样!” 江翰看着得意的黑子,摇了摇头,开口道:“知道焰色反应吗?” 黑子一愣,挠了挠头:“啥玩意儿?” 江翰掂了掂手里的硼砂,继续说道: “这玩意儿,扔到火里,能冒出绿光鬼火,不比你那戏法强多了?” 黑子又挠了挠头,很是不解: “旗总,你说咱搞这么多花样干嘛?直接给弟兄们讲清楚不就成了?” 江翰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淡淡道: “空口无凭的事情,怎么让他们相信?” “要不是我读过几天书,只怕明天也要被骗去校场,更何况那帮糙汉?”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鱼腹丹书是让他们信,篝火狐鸣是让他们怕!” 江翰收起硼砂,催促道: “行了,别废话了,把东西都点一遍,我还得想想写些什么塞到鱼肚子里。” ....... 江瀚三人赶着大车,风风火火地赶回所在的后营。 后营守卫见路上一辆大车驶来,立刻伸手拦下,厉声问道: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车里装的又是什么?” 江瀚不急不慢地解释道: “奉吴总兵之命,先换几石杂粮给兄弟们应应急,车上都是些粮食,兄弟可要验一验?” 甲士一听是吴总兵的粮车,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放行。 一行人回到后营,立刻把伙头军喊了过来,吩咐他们生火造饭,揉点杂粮饼出来。 掌管伙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军汉,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袄,见到几车杂粮,兴奋得直搓手: “江大人,敢问这粮是哪儿来的?兄弟们可好久没开锅了!” 江瀚闻言,淡淡一笑: “我看弟兄们都断了粮,就先买了些杂粮回来,让大家垫垫肚子。”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那篓鱼: “还有一篓新鲜的河鱼,劳驾再熬点鱼汤,天冷了,给大家热热身子。” 伙头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好久都没闻到肉味儿了! 这江小旗,人还挺好的! 江瀚见状,拱了拱手,笑道:“那就劳烦伙头军的各位兄弟了!” 说罢便走到一旁,腾出位置。 伙头则招呼手下士卒将车上的杂粮一袋袋卸下,开始生火造饭。 至于那框鱼,他得亲自料理。 江瀚靠在大车上,闭眼假寐,实则心神紧绷,密切关注着伙头的动作。 不一会儿,做饭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整个后营都被杂粮饼和鱼汤的香气包围。 不少士卒忍不住钻出营帐,朝着生火的方向张望。 “看什么看!滚回去!” 值守的甲士厉声喝道,试图驱散聚集的人群。 “爷要吃饭!滚开!” 士卒们抱团起来,无视守卫的呵斥,直接掀开营帐,蜂拥着朝伙房冲去。 一群人乌泱泱地围在炉灶旁,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腾的鱼汤,口水直咽。 “伙头,还有多久能吃上?这是不是王总旗买的粮食?”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伙头手上不停,一边搅动锅里的鱼汤,一边笑着说道: “弟兄们,别急,这鱼汤都有得喝!” 他抬头朝江瀚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说道: “江小旗心善,特地先买了些吃食回来给大家应应急!” 众人闻言,顿时感激不已,纷纷朝着靠在大车旁假寐的江瀚拱手致谢。 伙头见状笑了笑,又从筐里抓起一条大鱼,熟练地一刀剖开鱼腹。 可刀刚刚下去,竟扯出了一块被血水浸透的土布。 “呀,这鱼肚子里怎地还有块布?”伙头惊讶地喊道,手上动作一顿。 江瀚猛地睁开眼,心中一紧——来了! 他之前特意把塞有布条的鱼放到最底下,就是为了等到人群聚起来。 一旁围观的士卒瞬间哗然,纷纷瞪大双眼,围了上来,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见伙头小心翼翼地从鱼肚里掏出那块土布,缓缓摊开。 下一刻,一行血红的大字映入眼帘: “明日校场发饷,尽屠之!” 第4章 篝火狐鸣 伙头颤巍巍地念出这句话,士卒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鼓噪起来。 “怎么回事,咱们不过是领个粮饷而已,为啥要杀我们?”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咱只是想吃饱了再去打仗,这有什么错?!” 伙头脸色惨白,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求助般看向江瀚。毕竟,这框鱼是他带回来的。 江瀚此刻是演技全开,先是故作震惊地看了看土布上的字,随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解释道: “弟兄们,我想起来了!这事儿好像在咱们大明早就发生过!” “各位可知道当年抗倭名将戚武毅,戚继光?” 士卒们看着江瀚,纷纷竖起耳朵,屏息倾听。 江瀚继续解释道: “当年戚大帅离世后,他麾下的部队因为闹饷,结果被当时的蓟镇总兵设局,骗到校场,尽数诛杀!”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指着那块血布道: “这鱼腹藏书,分明是上天示警,提醒我等旧事即将重演!” 士兵们听完江瀚的话,一个个脸色大变,开始不安地在营地里四处奔走,躁动不已。 有人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则大声咒骂,愤怒与恐慌在营中迅速蔓延。 趁着众人惊惧之际,躲在暗处的董二柱悄悄地将买来的硼砂撒进了火堆。 随着硼砂受热燃烧,只见一道火苗猛地窜了起来,艳丽的绿色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诡异无比。 躲在树上的黑子见时机成熟,随即捏着嗓子学起了狐狸叫: “至校场,尽诛灭!” 刹那间,尖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直冲云霄。 士卒们见此异象,吓得连连后退,纷纷抱团聚在一起,就连手中的兵器也不自觉地扔到了一旁。 更有甚者被吓得对着火堆连连磕头,一边磕头还一边叫嚷着: “鬼神显灵!鬼神显灵!” 江瀚伸手压了压,示意慌乱的士卒们冷静下来,随后高声喊道: “弟兄们,这蓟镇,可不就是咱们这次勤王的目的地吗?” “你们想想,这说不定就是当年戚家军的冤魂,不愿意旧事重演,才特意显灵提醒咱们!”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绿火,语气十分笃定: “你们看这火光,绿得瘆人,分明就是阴间鬼火!依我看,这就是冤魂未散!鬼神示警!” 这一套操作下来,营地里的士卒们彻底信服,脸上恐惧之色愈发浓重,纷纷点头,口中喃喃道: “鬼神示警,那明天必然是凶多吉少!这可如何是好!?” 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神情中带着茫然与恐慌。 一股绝望的沉默在营地里蔓延开来,空气也似乎变得沉重起来,压得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这紧张时刻,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站在火堆旁的江瀚。 这个江小旗见多识广,连鬼神示警都能解读,让众人心中不由得多产生几分信赖。 “江小旗,现在咱们该咋办?您可得帮我们拿个主意!”有人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江瀚见时机成熟,便趁势登上车架,对着众人喊道: “弟兄们!朝廷不发饷,吴总兵还克扣军粮,这不是让咱们饿着肚子去和鞑子拼命吗?!” 他环视着四周,眼神凌厉,扫过一张张焦虑的脸庞,语气愈发激烈: “咱们辛辛苦苦卖命,为的不过是一口饱饭,几两碎银!” “俗话说得好,皇帝还不差饿兵,他吴自勉不发粮饷,咱们还勤个什么鸟王!?” 士卒们闻言,纷纷附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江瀚见状继续趁热打铁道: “如今咱们不过是讨些口粮罢了,这姓吴的竟然还想把咱们全给屠了!” “若不是鬼神示警,明天我等恐怕都要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士卒们: “弟兄们,有句老话说得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而乘之!” “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吴贼的杀人计更毒,还是咱们边军弟兄手上的雁翎刀更快!” 事已至此,江瀚也不再遮遮掩掩,他站在车架上,振臂高呼道: “弟兄们,随我同去中军大营,讨粮饷!杀吴狗!回老家!” 士卒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高举手中兵器,发出阵阵怒吼: “讨粮饷!杀吴狗!回老家!” 江瀚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返回各自的营帐,抄起武器,披上甲胄,准备举事。 一时间,整个后营里四处都响起了乒乒乓乓的金属碰撞声,铠甲相撞、刀枪交击,清脆响亮,营地内瞬间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气。 而那些分散在角落里值守的甲士们见状,也只能干瞪着,不敢轻举妄动。 一来是刚刚的场景和江瀚那“鬼神示警”的说辞实在神异,让他们心里直打鼓; 二来则是眼下士卒们群情激奋,要是出去阻拦,随时可能会被宰了祭旗。 于是在江瀚的示意下,他们纷纷丢掉手里的武器,卸下甲胄。 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围坐在先前冒着绿火的火堆旁,丝毫不敢造次。 江瀚见状,嘴角微微一扬,吹了声口哨,招呼暗处的黑子和董二柱归队。 “快!随我披甲上阵!” 他朝二人低声说道,然后径直走到一旁,从地上挑了一套扎甲,利落地套在身上。 寒光闪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威严与冷厉。 虽然腿上还有伤,但江瀚很清楚,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威望和人心,可不能白白让人得了去。 虽说事后可能会有被清算的风险,但他心中有数——大明也就这十几年的寿命了。 朝廷之后的精力,都将会放在各路起义军和关外的鞑子身上,哪里顾得上他这个小旗? 要是事发了,大不了带着这延绥镇几千边军,直接投奔闯王去。 想到这里,江瀚心中一片笃定,眼神越发凌厉。 江瀚举起手中的雁翎刀,朝着身后聚集起来的士卒们大喊: “弟兄们,随我上!” “讨粮饷!杀吴狗!回老家!” 一声令下,后营两千多兵丁,个个全副武装,浩浩荡荡,直奔中军大营而去。 第5章 兵变 此时,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吴自勉正与几位千户和参将推杯换盏,吃肉喝酒,丝毫不知外面的异动。 其中一位叫李轩的千户扫了一眼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王俊,有些疑惑: “总兵大人,这人犯了何事?绑得这么结实?” 吴自勉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此人意图煽动兵变,被我当场拿下!” “等明日处置了那帮闹饷的大头兵,再把他扔给朝廷顶罪交差!” 闻言,王俊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悲愤。 他拼命挣扎,对着地上不停地磕头,口中呜呜作饷,可惜嘴被塞得严严实实,根本听不清。 李千户闻言吃了一惊,放下手中的酒杯: “兵变?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吴自勉得意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朝身旁的文书举了举: “这还得多亏居仁妙计,方才将兵变消弭于无形之中。” “居仁劝我先用金银稳住那帮大头兵,等明日一早,将他们全都骗到校场,尽数诛杀!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文书谦恭地举起酒杯,微微躬身: “大人谬赞,属下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多亏总兵大人当机立断,才能将兵变扼杀在萌芽之中!” 一旁的李千户闻言,拍手称赞道: “吴大人机敏善断,不愧为一镇总兵!居仁智计无双!将来定是朝廷肱股之臣!” 另一位千户也笑着附和道: “咱们军中有这一文一武,此次前往京畿勤王,定能大破东虏!总兵大人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他大笑着举起酒杯:“来来来,满饮此杯,为总兵贺!为大明贺!” 就在几人洋洋得意,互相吹捧之时,一名亲兵突然火急火燎地冲进帐内,语气急促: “吴......吴大人,大事不好了!” 吴自勉眉头一皱,放下酒杯,满脸不悦:“何事如此惊慌?!” 亲兵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后营......后营兵变了!现在正往中军大营杀来!”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桌案上几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酒杯停在半空,气氛陡然凝重。 吴自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大怒道: “这帮臭丘八!还敢生事!?” 一时惊怒之下,他竟连自己也骂了进去。 但眼下吴自勉也顾不得这些,连忙挥手吩咐:“快!给本官披甲!” 他又转头瞪了眼酒桌上的李轩和其他几位参将,厉声下令道: “你们几个,立刻去调集人马,稳住局势!” “李轩,你扛着将旗,出去收拢残兵!务必给我顶在前面!” 李轩拱手领命,面色镇定地退出大帐,随后立即安排其他几位千户参将,各自回营调兵遣将。 送走其他同僚,李轩的脸色陡然一变,低声暗骂道: “瓜怂!人都要打到大帐了,还想我替你卖命?” 他朝着后营方向望去,发现大批人马已经逼近中军营地,距离不过千百步,心中一惊,顾不得多想,转身便准备逃走。 凑巧的是,他正好瞥见不远处正拴着几匹军马,其中一匹通体雪白,鹤立鸡群,分外亮眼,正是吴自勉的坐骑。 “他娘的,吴自勉这蠢货也配得上这等神骏?” 李轩冷笑一声,趁着看守马匹的家丁不备,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随后又翻身骑上白马,利索地握紧缰绳,抽出刀来,对着其他几匹马的屁股和大腿狠狠捅了几刀。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四散狂奔;而李轩则骑着白马,借着混乱,直奔自己的左营而去。 等到了左营,他迅速召集起手下的兵丁,趁着夜色脱营,直奔平山县北而去。 李轩骑着白马伫立在山头上,远远地望着火光冲天的中军大营,摇了摇头: “吴大人,您就自求多福吧!” ...... 而此时的中军大营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营地里早已一片混乱。 江瀚一马当先,领着后营士卒如猛虎出笼一般,冲破松散的防卫,直奔吴自勉的大营而去。 这吴自勉为了敛财,简直丧心病狂,不仅把卫所兵的粮饷扣得一干二净。 就连自己直属的标营也不放过,边军嫡系被他盘剥得苦不堪言,怨气早已积压如山。 此刻兵变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口号所响之地,应者云集。 延绥镇五千精兵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燎原之火席卷整个军营。 此刻,唯有吴自勉的亲兵家丁还在负隅顽抗。 他们的粮饷赏银从未被克扣,所以个个都是忠心耿耿,死战不退。 但面对兵变的士卒们,他们零星的抵抗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这些家丁们刚一举起武器,便被愤怒的士卒们淹没,但他们依旧前赴后继,只为给家主吴自勉争取一线生机。 借着家丁们的拼死掩护,吴自勉狼狈地从营帐逃出,一路且战且退。 “快!备马!让大人先走!”一名满脸是血的家丁对着其他人嘶吼道。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家丁突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大人,不好了,马……马被李千户放跑了!玉骢也被他骑走了!” 吴自勉闻言眼前一黑,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狗日的李轩,亏我平日里待你不薄!” 他咬牙切齿,将指甲生生掐进掌心,恨不得把李轩大卸八块,可眼下还是保命重要,他也只能在混乱中继续撤退。 所有随任家丁紧紧护在吴自勉身旁,掩护着他在乱军中一路拼杀。 他们都是吴自勉的家生子,从小养到大的心腹,是吴自勉真正的家底,全是满粮满甲的精锐。 可四面八方涌来的火把如同嗜血的狼群,饶是家丁们武艺超群,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使双锤的壮汉刚砸碎两人头颅,转眼就被五杆长枪捅成了筛子。 家丁头子段荣眼见形势危急,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快!围着我结阵!” “刀盾手护住总兵,弓手铳手居中,其他人把长矛架在燕尾盾上!就是死,也得给我顶住!” 四周的家丁得令,迅速向段荣靠过去,铁甲碰撞声里,三层杀阵轰然成型。 段荣布置完后,他猛地一把将一名年轻家丁拽了过来,急切地吩咐道: “小七,你找机会溜出去,带几匹马回来,一定要送吴大人突出去。” 他咬着牙继续补充:“记住,你人可以死,但马绝不能出事!一定得安然无恙的送过来!” 唤作做小七的家丁点了点头,面甲下传出闷响: “爹,你放心,人在马在!” 说罢,他压低头盔,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钻进了一个角落,消失在黑暗中。 段荣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小七消失的方向,随即领着剩下的家丁们结阵突围。 十人顶盾,五人张弓,五人举铳,十人持矛,阵型严密,交替掩杀,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在这混乱的兵变大军中岿然不动。 众所周知,战场之上,建制阵型便是性命。一旦溃散,再精锐的士卒也会沦为待宰羔羊,被人衔尾追杀至死。 而与家丁们组成的严密军阵相比,兵变的士卒们反而成了混乱的一方,虽然人多势众,但却是各自为战。 很多人围着这铁桶阵,想要冲进去,拿下吴自勉人头。 杀红了眼的,看见军阵,举着手上长刀不顾一切的就冲了上去,结果远远的就被一铳打倒在地。 运气好的,好不容易躲开箭雨和铅弹,却被刺猬一样的长矛堵在军阵前,一步也前进不得,在犹犹豫豫中被一枪捅穿,横尸当场。 身法好的,避开了长矛,一刀劈在蒙了牛皮的燕尾盾上,结果只在盾上留下个白印,自己则是被一锤砸开了天灵盖。 眼见冲阵的同袍接连惨死,乱兵终于清醒过来。纷纷退到二十步外,将铁桶阵团团围住,却再无人敢上前送死。 眼见拿不下来这个王八壳子,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快!去请江大人,他肯定有办法!” 第6章 交锋 江瀚此时正领着人四处搜捕吴自勉,突然远处有几骑快马疾驰而来: “大人!找到吴贼了!可那厮被家丁护着,兄弟们攻不进去!“ 江瀚有些纳闷儿,几千号人,拿不下几十个家丁? 但不论如何,今天都必须宰了吴自勉,万一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江瀚翻身上马,朝董二柱和黑子一挥手:“走!“ 三人打马狂奔,直奔军阵方向而去。 等江瀚赶到战场前面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只见眼前的军阵可谓是密不透风,数排长盾整齐划一,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缝隙间探出的长矛上血迹未干,枪头还挂着些碎布烂帛,显然已经带走了不少性命。 更糟的是,这铁桶阵竟卡在了一条狭窄的道口上,左右两侧都是深沟,前后通道被盾墙堵得严严实实。 乱兵们挤在狭窄的道口上,前有盾墙长矛,后有自己人推搡,进退不得。 “江大人,您可算来了,这王八壳子实在难啃,咱们折了好几十号弟兄了。” 一名握着开元弓的汉子见江瀚到来,连忙上前汇报情况。 江瀚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军阵,这种龟缩战法他也不常见。 他从军汉手中接过开元弓,用上全身力气,张弓搭箭,对准军阵试探着来了一箭。 但面前的军阵严丝合缝,燕尾盾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巨兽鳞甲一般紧密,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可寻。 刀盾手用蒙了牛皮的盾牌轻轻一顶,便毫不费力的卸掉了江瀚射来的箭矢,只在长盾上面留下了个白点儿。 江瀚心头一沉,这王八壳子实在难以正面突破,而且周围的地形也不适合大规模冲锋。 但今天他无论如何都得啃下这块硬骨头,江瀚眼中凶光暴涨,扭头对着董二柱厉声大喝: “柱子!去把虎蹲炮拉过来,老子今天就就要看看,这龟壳到底能顶住几炮!” 董二柱应声连连点头,随即招呼了几名兵丁,匆忙朝营地后方赶去,准备把炮车拖过来。 江瀚见短时间内突破无望,决定暂停进攻,改为围困敌阵,务必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逃脱。 而对面吴自勉的军阵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味地死守阵地,节省体力,保留箭矢。 战场上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状态。 江瀚反正不急,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土堆上,一脸轻松。 江瀚很清楚,现在拿人命去堆没有意义,等火炮一来,就算是钢板也能轰开,这些人可都是他日后的班底,可不能白死了。 就在江瀚等待炮车的时候,他突然余光一瞥,远远地看见一骑快马从侧翼杀来。 那骑兵心无旁骛,马不停蹄地直冲吴自勉的军阵而去,卷起阵阵尘埃。 黑子见状,猛地从地上蹿了起来,脸色铁青:“哪个王八羔子敢违抗军令?” 而一旁的江瀚则是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这骑兵不太对劲。 于是他伸长了脖子,眯着眼望向远处那名冲杀而来的骑兵,细细观察起来。 只见那骑兵身披梅花布面甲,头戴六瓣明铁盔,手上还裹着细札铁环臂,这赫然是吴自勉精锐家丁才有的装备。 江瀚瞳孔骤缩,大感不妙: “不好,是吴自勉的家丁,他想冲阵!” 江瀚连忙朝着身后招手,语气急促:“快!步弓手!使弓的都给我上来!” 一声令下,二三十个步弓手便迅速从人群中窜出,列成两排,齐齐站在江瀚身后。 “看见那个冲阵的骑兵没!” 江瀚也不废话,指着不远处烟尘中疾驰的快马: “拦住他,赏银五十两!“ 弓手们闻言眼前一亮,弓弦嗡鸣声骤起,瞬间几十支箭矢直指骑兵而去。 可那骑兵的速度实在太快,闪转腾挪间已然拉远了不少距离。 这一轮箭雨下去,竟无一人命中目标,有些反而差点射中了自己人。 弓手们面面相觑,摇摇头,一脸无奈。 一旁的黑子气得是直跺脚,但眼下也无计可施,只能看着那骑兵一路疾驰,直奔吴自勉军阵而去。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先前那名手持开元弓的军汉突然踏步出列,朗声道: “大人,在下邵勇,愿意一试!” 江瀚并未多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邵勇深吸一口气,稳稳拉开弓弦,目光如鹰,死死锁定住不远处狂奔的骑兵。 嗖嗖嗖——三支连珠箭如流星般破空而出,直扑目标而去。 但是对面的骑兵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听见破空声,他下意识地将重心压低,双手抱住马脖子,把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整个身形像条蛇一般倏地蜷缩起来。 箭矢划破空气,纷纷从他头顶掠过。 这一轮连珠箭,竟是被他轻轻松松地就避了过去。 这些武夫们或许不懂得什么是减小目标面积的原理,但是长年累积的战斗经验,让他们总是能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眼见第一轮箭矢落空,邵勇面不改色,反手又从箭囊中捻出三支箭矢,再次张弓搭箭。 这一次,他并没有急于发射,而是选择将箭簇往下压低,重新调整了角度。 嗖—— 第一箭直指骑兵胸口;几息之后,又是两箭沿着低空射出,直取马背上方一掌宽处。 “高手啊!”一旁的江瀚目睹邵勇的精准调整,不禁连连点头。 邵勇射出去的这三箭,准头和心思都堪称顶级。 他的第一箭选择瞄准骑兵的胸口位置,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对方俯身躲避。 而接下来两支低空射出的箭矢,则是邵勇的预判,他在特意等着那骑兵做出躲避动作。 如此一来,只要那骑兵还像先前一样,想要俯身紧贴马背来躲避箭矢,就必然会被邵勇当场射杀! 果然,情况不出邵勇所料。 破空声起,那骑兵耳廓微动,再次俯身紧贴马背,试图借此躲避箭矢。 第一箭擦着他脊背掠过,可后两箭却直奔他腋下空门而来! 那里既无布面甲遮掩,也无铁片防护,正是他周身防御最薄弱之处。 生死关头,那骑兵咬紧牙关,猛地勒紧缰绳,双脚紧紧勾住马镫,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将半个身子侧翻而出。 那骑兵的半个身子倒悬在马侧,头盔几乎擦地,整个人如壁虎般紧紧贴在了战马的侧面。 他紧紧护住腋下空门,反将背甲迎向箭簇。 背甲铁片与护心镜寒光乍现,这一瞬间,他竟然决定要以甲胄硬撼邵勇的利箭! 第7章 射人先射马 铛,铛! 两声金铁相击的脆响炸开,箭矢重重撞在骑兵背甲的护心镜上,火星四溅。 这致命的两箭,竟然真让他挡住了! “我草!”,看见这一幕,一旁的江瀚不由发出惊叹。 这一轮交锋虽然只在转瞬之间,但是作为旁观者的江瀚,差点下把都给惊掉了。 邵勇先是以三箭连发试探,摸清对手闪避习惯后,立刻变招。 先以第一箭封住高位,后两箭则直取命门! 且不说邵勇使着八十磅的开元弓,连射六箭面不改色;单是后三箭的预判与准头,江瀚自问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不过,对面的骑兵也绝非等闲之辈,那翻身侧马的动作,赫然是边军精锐骑兵的顶级战术动作。 这一招在军中唤作“跑马捞箭”,这是大明边军在长期和蒙古人作战中学来的作战技巧,也是蒙古精锐弓骑的战术动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套动作还传到了现代,逐渐演变成了一项马上运动,叫做“跑马拾哈达”,成为了许多少数民族展示自身精湛骑术和胆量的一项运动。 就在江瀚还在惊叹于这两人之间的隔空交锋时,一旁的邵勇则有些沮丧: “江大人,棋差一着,未能射杀此獠。” 江瀚没有理会自责的邵勇,而是在脑海里仔细地复盘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看看能否找到一丝破绽。 看着静静沉思的江瀚,黑子在一旁显得十分焦急: “旗总,那厮就要冲到军阵里去了!” 江瀚脑中电光急转,分析起眼前的局势: “这骑兵死命往吴自勉的军阵里冲,究竟图什么?” “吴自勉的军阵已经被自己给团团围住,等火炮就位,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往里冲?就为了送死吗?” 他死死盯着那匹疾驰的战马,突然灵光乍现,猛地一拍大腿: “人进去或许没用,但马可就不一样了!” “是了!”江瀚眼前一亮,“这厮是要送马给吴自勉逃命!” 江瀚转身一把扣住邵勇肩甲,五指几乎掐进铁片: “射人先射马!邵勇!” 话音未落,他又看向身后的弓手们,继续补充道: “弓手听令!给我瞄准马腿、马脖子射,角度怎么刁钻怎么来!” “只要能拦下此马,每人赏银十两!“ 此时的战场之上混乱不堪,不少步卒看见疾驰而来的快马,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撞飞了出去。 这种情况下,结阵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骑兵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 邵勇听完江瀚的要求,默默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新箭,屏气凝神,再次对准了远处的骑兵。 嗖! 随着邵勇一箭射出,身后的一众弓手们也不甘示弱,压低准头,纷纷对准了那匹疾驰的战马。 箭雨呼啸而至,目标明确,直指马匹要害处而去。 眼见又是一轮箭雨袭来,骑兵嘴角泛起冷笑,身体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再次使出那手“跑马捞箭”的绝活。 但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邵勇的箭矢转瞬即至,正中马腿。 噗嗤! 箭簇入肉的闷响传来,胯下的战马随即传来一阵痛苦的嘶鸣。 战马哀嚎着高高扬起前蹄,险些将骑兵给掀翻在地。 反应过来的骑兵死死攥住缰绳,冷汗顺着铁盔内衬直往下淌。 这轮箭雨竟是冲着他胯下的战马而来!马匹可没有披甲,若是被射中要害,必死无疑! 要是马死在了半路,自己即便回到军阵也无济于事! 他想起临出阵前,他的父亲,也就是家丁头子段荣的叮嘱: “小七记住,你人可以死,但马绝不能出事!” 段小七心中一凛,他父子俩乃是吴自勉的死忠心腹,深受吴自勉的信任。 吴自勉对他家可谓是恩重如山,当年他们父子俩在军屯里当牛做马,差点饿死。 是吴自勉拉了他们一把,收了他们做随从,这才免于沦为饿殍,倒毙于路旁的境地。 今天他段小七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将这马送到吴总兵手上。 容不得多想,他猛地拉紧缰绳,双脚扣住马镫,又使出了那招“跑马捞箭”。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将身体完全展开,双臂如鹰翼般舒展,整个人如壁虎般紧贴在战马右侧,化作了一面人肉盾牌。 为了护住胯下战马,他竟然决定以身为盾! 箭雨倾泻而下,箭簇撞击甲胄的声响不绝于耳,段小七真的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箭矢! 可布面甲终究不是铁板一块,尽管能够抵挡一时,但总有箭矢寻隙而入。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接踵而至,不少箭矢绕过布面甲的防护,射穿了他的手臂、手掌和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剧痛令他几乎失去知觉。 其中最为致命的一箭,势大力沉,竟是直接射穿了段小七的左手手掌,将他的左手给牢牢的钉在了马腿上,动弹不得! 随着一阵阵剧痛传来,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流出,段小七的手臂渐渐脱力,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要死在这儿了吗?”他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 “白瞎了一身的武艺,这趟还想着多杀几个东虏呢......” 段小七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儿时在校场内练习骑射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学会“跑马捞箭”的日子。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在校场驰骋,赢得阵阵喝彩。 就连一旁路过的吴大人也对自己充满赏识,对着父亲段荣赞不绝口: “段小七,好一个麒麟儿,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他日立功受赏,我定然保举他一个游击将军!” 段小七呼吸越来越重,他努力睁大双眼,喃喃道: “吴大人,小七尽力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他突然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不远处吴自勉的军阵。 “不行!我还不能死!”他猛地惊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段小七紧咬牙关,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生生将掌中箭矢给扯了出来。 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但他却置若罔闻。 他攥紧缰绳,重新骑上马背,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猛地加速冲了出去!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马送到吴大人手中! 第8章 段家父子 段小七的双眼越来越模糊,鲜血不断淹没视线,但他的动作却不见一丝迟滞。 箭雨倾泻而下,穿透铠甲,划破血肉,但段小七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惧色。 此刻他的大脑已经麻木,所有的行动都被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所驱使。 他不再感知任何痛楚,只是一个劲儿的催马向前,势必要将胯下战马带回吴自勉身边。 江瀚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染血的身影,喃喃道: “他吴自勉何德何能,竟让这等勇士拼死效命?” 一旁的邵勇长叹一声: “江大人,家丁向来便是如此,忠心救主,不惜生死。” 此时的战场仿佛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好像在行注目礼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匹疾驰的战马,还有马背上那浑身血污的骑兵。 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战场上,像是鼓点一般敲击着围观将士们的心脏。 围在军阵外的士卒们,不知是被那疾驰而来的战马所震慑,还是被段小七的忠勇所折服, 纷纷不自觉地垂下了手中的刀枪,默默让开了一条小路,放任段小七径直向军阵冲去。 西北边军,唯重忠勇之士! 而此时,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军阵里,吴自勉的家丁突然看见人群中出现了一条小道,立马警觉起来: “大人,有人过来了!” “什么人!?” 吴自勉狼狈的从地上窜了起来,透过军阵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停着一匹战马,马背上似乎还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箭矢、血迹斑斑的人。 “吴大人,是小七!小七把马带回来了!” 家丁头子段荣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儿子,连忙大声提醒。 听闻此言,吴自勉喜出望外,立即吩咐刀盾手放开一道口子,让小七进来。 段荣冲上前,将战马拽入阵中,小心翼翼地将段小七抬下马背。 吴自勉凑上前去,只见段小七满脸血污,呼吸急促,浑身插满了箭矢,不停地颤抖。 “吴......吴大人......“ 段小七喘着粗气,勉强睁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 “幸......幸不辱命,马......我带回来了......” 吴自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样的小七!你的功劳,本将记下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段荣,下令道: “段荣!你在此拖住追兵,本将这就去平山县城求援!“ 吩咐完毕,吴自勉迫不及待地跃上战马,挥鞭一催,没有再多看地上的段小七一眼,头也不回地从军阵后方飞驰而出。 段荣罕见地没有回应吴自勉,而是满眼心疼地望着怀里血流不止的段小七,声音哽咽: “儿子,你撑住,等吴大人带救兵来......“ 而地上的段小七此时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他微微摇了摇头,勉强开口: “爹......吴大人......吴大人的救命之恩,我......我替你还了,你就降了吧......” 段小七知道,他爹段荣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报答总兵大人的救命之恩。 如今他段小七以命相抵,只盼能了结父亲的心愿,让父亲放下包袱,兴许还能多条生路。 段荣不再言语,只是手足无措地擦拭着儿子脸上的血污,眼中满是痛楚与绝望。 而军阵外的江瀚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吴自勉骑着马从军阵后方飞奔而逃,急得直跺脚。 他咬牙切齿,再次下令强攻,但结果依旧无济于事,那坚如铁壁的龟壳依然屹立不倒,丝毫未见动摇。 正当江瀚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旁的黑子眼前一亮,激动地大喊: “旗总,柱子来了!” 江瀚闻言,猛地一把拨开人群,怒吼着朝后方冲去: “柱子,你他娘的逛窑子去了?!拖个炮车要这么久?!吴自勉都他娘的跑了!” 董二柱拖着马车,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道: “来了来了,瀚二哥,在这呢!” 江瀚望向董二柱,咆哮道: “炮呢?!柱子,你他娘的虎蹲炮呢?!给我拉上来!” 董二柱连忙带着手下把虎蹲炮从车上卸下来,迅速将炮口对准了前方的军阵。 “给我把这龟壳轰开!” 江瀚一声令下,炮声轰鸣,严密的军阵瞬间被轰开了几道口子,坚固的盾牌被炸得碎屑横飞,宛如无数被撕裂的布帛。 吴自勉的家丁们痛苦地哀嚎着倒地不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等候多时的士卒们随即蜂拥而上,迅速将这些重伤的家丁一一补刀,干脆利落。 可轮到最后一个人时,所有人的动作却出奇一致地停了下来,纷纷低下手中刀枪,止步不前。 此人正是段荣,此时的他正抱着儿子段小七尸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周围的士卒们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动手,而是默默地围成一圈,好似送行一般,静静地看着这父子俩。 虽然素不相识,甚至互为敌人,但却丝毫不妨碍边军们对段小七的敬佩。 段荣环视四周,也明白了,若是自己坚持不降,今日必死无疑。 可他的眼中没有一丝退缩,反而充满了刚烈的决绝。 “都说虎父无犬子...” 段荣捡起儿子的佩刀,握在胸前,目不斜视, “我儿忠且勇,为父岂可贪生怕死?!” 说罢,他猛地挥刀,视死如归地冲入人群,渐渐淹没于其中。 ...... 江瀚望着地上父子俩的尸首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无论立场如何,都是忠勇之辈,找两口棺材,好生安葬了吧。” 军阵即破,但黑子却是一脸愁容,焦虑地看着江瀚: “旗总,千算万算,还是让吴自勉骑马跑了,咱可怎么办?” 江瀚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牵来几匹战马,翻身跃上其中一匹: “那倒未必,我看得真真切切,那匹马受了伤,定然是跑不远的!” “咱们骑马先追!其他人步行跟上!” 此时吴自勉正伏在马背上,马鞭抽得噼啪作响,一路朝着平山县方向狂奔。 可胯下的战马却越跑越慢,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刺耳。 吴自勉低头看去,只见战马大腿上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血,染红了马鞍。 他看着受伤的战马,眉头紧锁,暗骂了一句: “段小七这废物!怎么给我送来匹瘸腿马!” 第9章 总兵身死 轰!轰!轰! 正当吴自勉低头查看马匹伤势时,身后突然响起几声震耳欲聋的炮响。 他心头猛地一沉——段荣的军阵,怕是已经溃了。 “废物!父子俩都是废物!连一时半刻都撑不住!” 吴自勉攥紧了马鞭,冷汗直冒。 若是此时乱兵骑马追来,凭眼前这匹瘸了腿的劣马,他根本逃不出多远。 要是自己的的玉骢还在就好了! 想到这儿,吴自勉就恨得牙根发痒:“李轩!你给我等着!等本官脱困,定叫你生不如死!“ 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看着受伤的马匹,吴自勉心生一计。 骑马肯定是跑不远了,倒不如找个地方猫起来,等到天黑了,追兵兴许找不到自己。 于是吴自勉心一横,掏出腰刀,对准马屁股狠狠地剌了一刀。 战马吃痛,撒开蹄子一路狂奔而去,吴自勉则趁机找了一个树坑,悄无声息地藏了进去。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一阵马蹄疾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随其后,还有几声急促的人声,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 吴自勉藏在树坑里,心跳如擂鼓,额头冷汗涔涔,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旗总,奇了怪了,这来来回回寻了好几趟了,怎么还没找到?不会真让吴自勉跑了吧?” 江瀚摇摇头,十分笃定: “不可能,吴自勉的马都找到了,他还能跑到哪儿去?” 江瀚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的,而且马上天黑了,吴自勉到底跑哪儿去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江瀚突然留意到,地上有一摊血迹格外显眼。 他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而一旁的邵勇有样学样,盯着这血迹左看右看,但看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江大人,这血八成是吴自勉那匹马的,想来是经过此处时滴落的吧?” 江瀚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 “你仔细看,这滩血迹的出血量很大,而且还呈现喷溅状。“ 江瀚指尖轻轻碾过暗红的泥土,继续分析道: “若是旧伤,血迹该是滴落状。这分明是新伤,而且...“ 江瀚猛地顿住——吴自勉骑那匹马,后臀上不正有一道狰狞伤口?他顿时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于是他立刻噤声,手指轻轻点了点周围的林子,朝黑子和邵勇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立即屏住呼吸,弓着身子,缓缓朝着四周的树林搜索过去。 躲在暗处的吴自勉听着江瀚几人发出的动静,心跳如雷,他拼命压低呼吸声,身体紧紧贴在树根旁,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吴自勉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下来。 正当他小心翼翼地准备探出头,观察四周的情况时,一个笑吟吟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吴大人,别来无恙啊!” 江瀚伸手抓住藏在树坑中的吴自勉,将他像死狗般拖了出来。 吴自勉满脸是血,衣甲凌乱,狼狈不堪,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各位好汉,有话好说!大家都是手足同袍,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何至于此?” 江瀚提着染血的雁翎刀,指着瘫软在地的吴自勉厉声喝道: “吴自勉!我后营将士不远万里勤王,不仅粮饷被你克扣一空,你竟然还想诱杀我等?” “若不是上天示警,明日校场,我等恐怕都要成为你刀下冤魂!” 吴自勉浑身颤抖,但此刻仍抱着一丝侥幸,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诱杀?这位好汉,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他眼珠转了转,又故作委屈地说道: “我早已派人传话,明日校场发饷,诸位为何一晚上都等不得?” 江瀚笑了笑,用刀尖拍了拍吴自勉的脸颊,语气森然: “吴大人还真是嘴硬,死到临头了还谎话连篇! “来人啊,把文书给我带上来!” 不到片刻功夫,董二柱和黑子便将先前传话的文书给押了上来。 看着眼前满身血污的江瀚,文书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在众人逼视下,文书哆嗦着,战战兢兢地将他和吴自勉的阴谋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 江瀚听罢,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刀。 只听“噗嗤”一声,文书发出一声惨叫,瞪大双眼倒在血泊中。 江瀚收回刀,缓缓转头看向吴自勉,语气冰冷: “吴大人可真是爱兵如子啊!” 吴自勉仍不死心,企图寻找一丝生机,连忙喊道: “好汉,不就是军饷吗?好说!好说啊!” “我中军大帐里还藏着十几箱金银,我现在就去找出来分给弟兄们!” 江瀚嘴角一扬,一脸戏谑地看着吴自勉: “吴大人,现在才想起来发响,是不是晚了点?” “金银我们自己会分,吴大人若是没有其他要交代的,那就下去陪文书吧!” 说罢,江瀚举起雁翎刀,作势要砍。 吴自勉大惊失色,连忙举手阻止: “且慢动手!我还有钱!我还有钱!” “还有一笔买卖军马的款子没收回来,只要能放过我,那笔钱也可以给你们!” 他满脸惊恐,声音里已带上几分哭腔,眼中闪过一丝乞求。 江瀚眯着眼睛,继续审问道: “买卖军马的钱在哪?又为何没收回来?” 吴自勉赶忙答道: “就在平山县北的刘家庄,距离这里不远。这批钱是买卖军马的回款,刘家一直推诿,想要私吞了去!” 江瀚眉头微皱:“刘家又是何许人也?” 吴自勉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这刘家是驸马都尉刘有福的本家,刘有福娶了宁德长公主。” 江瀚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宁德长公主?驸马都尉刘有福? 好像明末没听过这等人,想来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要是识趣的,就乖乖把买卖军马的钱都吐出来; 要是不识趣,自己手上的雁翎刀可不认得什么公主驸马。 吴自勉声泪俱下,连连磕头,哀求道: “所有的钱财都交代清楚了,求好汉饶我一命!” 江瀚听罢,转头看了眼身后士卒,火光映照下,众人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吴自勉。 江瀚看着怒不可遏的士卒们,摇了摇头: “吴大人,就算我答应了,怕是身后的弟兄们也不答应!” 吴自勉双膝跪行,脸上涕泪俱下: “好汉!好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我一次!” 看见吴自勉这幅小人模样,江瀚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想起段荣父子,气不打一处来: “吴自勉,你好歹是一镇总兵,还不如手下将士硬气。”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对得起为你赴死的将士吗?” 江瀚一脸愤恨地看着吴自勉: “错了?” “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错,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话音刚落,江瀚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吴自勉的人头瞬间滚落尘埃,鲜血四溅,一双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第10章 城北刘家 吴自勉的尸身横陈,头颅滚落一旁,鲜血浸透了黄土,触目惊心。 围观的士卒们盯着这一幕,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江瀚站在吴自勉的尸体前,扫视了一圈人群,朗声道: “弟兄们,刚刚吴自勉都交代了——咱们的战马,全被他卖给了平山县刘家!” “我知道,那些战马不少都是陪着大家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养出了感情!” “那可是咱们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他语气一顿,目光炯炯: “而且——如今一匹马少说也得十五两银子,却被他吴自勉私自卖给了刘家!” “弟兄们!可愿与我一同奔袭刘家,把咱们的战马要回来!?” 士卒们举起手中兵器,齐声高呼:“誓死追随江大人!” 见军心可用,江瀚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拔营起寨,直奔城北刘家庄!” 众人得令,迅速收拾起兵甲,准备行装。 江瀚则带着董二柱和黑子赶往中军大帐,吴自勉的银钱都藏在这儿,可不能被乱兵抢了去。 他可是应下了不少赏银,万一拿不出来,岂不是失信于人。 看出江瀚有些心急,黑子在一旁邀功道: “旗总放心,我早安排了人守住大帐,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江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小子,懂事!” 说话间,三人走进大帐,只见十几箱金银被整齐地堆放在正中央。 江瀚上前,随手掀开一箱,里面明晃晃的金银珠宝堆得是满满当当,闪得他都快睁不开了。 江瀚都看傻了,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金银财宝,这十几箱,连想都不敢想。 “呜...呜...呜...” 就在江瀚一箱箱查验金银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像是被堵住了嘴的闷哼。 江瀚循声望去,只见一旁的角落里,竟还有个人被五花大绑,像扔麻袋似的丢在地上。 江瀚定睛一看,这不是总旗王俊吗? 坏了,怎么把他给忘了。 可怜王总旗,被整整绑了快一天一夜;一场兵变下来,啥也没捞到。 江瀚摆摆手,吩咐董二柱和黑子将王俊周身解绑,扶起身来。 王俊一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活动着酸痛的四肢,一脸苦笑: “江瀚,大恩不言谢!这次要不是你,我这顶兵变主使的帽子恐怕就被扣定了!” “我死是小事,要是弟兄们真被吴自勉那狗贼给屠了,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江瀚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多亏是上天示警,不然我区区一个小旗,哪里指挥得动这么多弟兄?” 他目光微转,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兵变主使,只是一口咬定是上天示警,自己只是顺天而为。 “上天示警?怎么回事?”王俊有些疑惑。 他被绑了一天,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原以为江瀚是这场兵变的主使。 江瀚见状,只得粗略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王俊听罢,顿时一脸后怕,长舒一口气:“幸亏上天示警……” 他沉默片刻,又抬头看向江瀚,开口问道: “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我们该往哪儿去?” 他现在很迷茫,延绥镇这路勤王大军,巡抚先是被总兵气死了,如今总兵又死于兵变之中,两位主官都已身死,这还怎么去勤王? 江瀚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还能怎么办?回陕西去呗。” “副总兵没来,几位参将和千总也死在乱兵之中,如今我延绥镇大军群龙无首,只能回陕西了。” 江瀚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 “不过,我倒是听吴自勉的亲兵说,有个姓李的千户见势不妙,提前跑了。” 于是江瀚立刻唤来了吴自勉的亲兵,仔细询问起逃走的李千户的情况。 亲兵一脸忐忑,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逃走的千户叫李轩,是绥德卫的千户大人,平日里和吴大人关系极好。” “可兵变后,李千户趁乱杀了守卫,抢了吴大人的坐骑,然后带着手下兵丁径直朝城北去了。” “城北?可是刘家所在之地?” 江瀚听完顿感不妙,一脸警觉, “该死,那李轩怎么往城北跑了,难不成他也想趁机捞一把?” 念及于此,他立刻走出大帐,对着身旁的董二柱下令道: “柱子,你带几个人,把银子搬上车去,务必看紧了。” “那是咱们的命根子!要是丢了,咱们都得完蛋!” 董二柱应声点头,领命而去;江瀚转身又向一旁的黑子吩咐道: “黑子,去击鼓,让大家集合!快点!否则连口汤都没得喝了!” 江瀚又从中军里找了个探查过平山县地形的塘骑,逼问了一番,确认对方识路后,将他扔在队伍前方领路。 大军浩浩荡荡,趁着夜色直奔刘家庄而去。 而刘家庄此时已经是火光冲天,李轩带着手下的士兵早已攻破刘家庄,正在庄子里大肆劫掠。 乱兵如狼似虎,见人就杀,见财就抢,哭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正当李轩带着众人抢得兴起时,忽然有哨兵来报: “大人,不好了!后面有大军追来了!” 李轩闻言眉头一皱,不免有些吃惊: “什么情况?哪儿来的大军?” 他快步登上门楼,极目远眺,只见夜色中火龙绵延,正气势汹汹地朝着刘家庄杀来。 李轩打死也想不到,追来的竟是不久前发生兵变的延绥镇大军。 他在抢刘家庄之前仔细考虑过,延绥镇的兵变无非就是两种下场。 第一种是兵变成功,吴自勉已死,局势彻底改变。 第二种则是吴自勉把兵变弹压了下去,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无论如何,刚刚兵变的军队都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整理残局。 自己则可以趁乱洗劫了这刘家庄,然后再把一切罪名都推到兵变的乱军头上。 但李轩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大头兵穷怕了,说他们担心战马是假,惦记银子才是真的! 毕竟,一匹战马至少值十五两银子,这可是西北边军士卒一年半的军饷。 于是在江瀚的带领下,刚刚兵变的大军迅速集结,风风火火地就朝刘家庄杀了过来。 李轩挥手招来亲兵,吩咐道: “去,擂鼓!让弟兄们别抢了,赶紧集合!” “再派几个人过去,看看来的是哪路大军?” 第11章 朝廷大军来了? 传令兵领命,连忙派了几骑出去探路,自己则转身去擂鼓。 可几通鼓敲下来,竟无人理会,所有人都正忙着抢掠财宝,哪里还顾得上军令。 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些苦哈哈,之前粮饷同样被扣了不少。 如今见到富庶的刘家庄,军令早就抛之脑后,一个个抢的不亦乐乎。 李轩见状勃然大怒,夺过一旁亲兵手上的腰刀,翻身上马,一头扎进混乱的队伍里,左劈右砍。 随着一声声惨叫传来,几名抢的眼红的士兵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还在疯抢的乱兵们顿时被这一幕吓得冷静下来,惊恐地看着骑着白马、刀锋染血的李轩。 李轩挥舞着手中长刀,朝眼前的士兵们咆哮道: “鼓声响了一通又一通,你们是聋了吗!?” “谁要是再不长耳朵,休怪我无情!” 随后又扭头看向一旁的亲兵:“去,擂鼓!” 这通鼓下来,士兵们终于停下抢杀,纷纷背着抢来的东西,稀稀拉拉地集合起来。 此时,先前派出去的探马终于回来了,急匆匆地向李轩禀报道: “大人,好像是咱们延绥镇的大军,不过天色太黑,看不太清楚。” 李轩听罢,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兵变这么快就能解决?难不成他吴自勉凭空变了几千人出来? 但此刻他也没时间多想,只能咬牙下令道: “后面有追兵杀过来了!让他们把带不动的都扔掉,撤!” 李轩心里很清楚,不管来的是哪路军队,自己都不是一合之敌。 眼前自己手下这些士兵,浑身鼓鼓囊囊的,身上装的不是吃的就是金银,哪里像是能够提刀杀敌的样子? 于是李轩果断下令,让他们把带不动的都扔掉,只带些金银细软,赶紧跑路。 士卒们听了,满脸的不情愿,但碍于李轩的狠辣,只得不情不愿地扔掉带不动的大件财宝,匆匆集合。 好不容易有个抢掠的机会,如今却只能半路撤走,个个心里都堵着一股闷气。 待乱军撤走多时后,刘家的家奴刘三才壮着胆子,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只见火光映照之处,满地狼藉,尸横遍野,昔日里歌舞升平的刘家庄,如今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好在乱兵已经离去,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刚松口气,忽然瞧见庄子外黑压压的又涌进来一队兵马。 来人正是江瀚,他刚巧率军闯入庄内,正与刘三撞了个对脸。 刘三瞥见铁甲泛起的寒光,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转身就想逃。 “你他娘的跑什么!” 黑子见状箭步上前,照着刘三屁股上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刘三汗如雨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江瀚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揪住刘三衣服后领,将他一把拎了起来: “起来,我且问你,先前那股乱兵呢?” 刘三有些诧异,战战兢兢抬头看向江瀚: “军爷...不是与他们一伙的?“ 江瀚点点头,正色道: “延绥镇大军发生昨日兵变。” “本官特来追剿叛军。你家主人呢?可还活着?“ 刘三脖颈微缩,浑浊的眼珠来回逡巡,打量着江瀚。 虽然见着眼前的将军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但刘三仍然有些怀疑: “大人可有佐证,单凭大人一两句话,如何教人相信?” 江瀚自怀中抖开一轴帛书,在刘三面前一晃而过: “你这狗才,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这是延绥镇的调兵印信,还能有假?” 这印信自然是江瀚从吴自勉的大帐中搜来的,本来想用作回家的通关凭证,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派上用场。 看过印信后,刘三这才放下心来,让江瀚稍等片刻。 刘三急匆匆地跑到后院祠堂,来到祠堂西北角的一块地砖前。 他机警地朝四周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俯下身去,重重地朝着面前的地砖敲了三下。 不一会儿,地砖被顶开,传出一阵怒斥: “刘三,你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去报官吗?” “老爷!“刘三难掩喜色, “朝廷大军到了!乱兵退了!“ 下面的老爷有些诧异,朝廷大军来平乱了?那帮丘八平时懒懒散散的,这次怎的如此迅速? 刘老爷探出半张脸,神情严肃: “退了?你确定?” 刘三赶紧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千真万确,小的藏在柴房里,听见外面没声了,才壮着胆子出来看了一圈,乱兵的确是跑了!” 刘三压低嗓音, “来平乱的是延绥镇的兵马,就是和咱们做军马买卖的那家!” 刘老爷闻言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原来是自己人,快!扶我上来,再去请将军到正堂一叙!” 刘三赶紧搀着刘老爷,一路扶着他回到正堂。 一进门,只见正堂内满地都是尸体和散落的财物,刘老爷差点没晕过去: “我刘家造了什么孽...横遭此大难!“ 他身体微微颤抖,愤怒的拍着门框: “待我查清是谁干的,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进京告御状!为我刘家上下死难者讨一个公道!” 一旁的刘三看了眼悲愤的老爷,凑了过去,低声耳语道: “老爷,我方才出去看了看。” “乱兵走得急,还有些值钱的大件货都扔在院里,没来得及搬走。” 刘老爷闻言眼前一亮,但脸上仍旧装出一副悲愤的模样,捂着嘴巴低声吩咐道: “快,让人去把东西都搬回来,找几个可靠的,防止下面人手脚不干净!” 刘老爷此时无比庆幸,还好延绥镇的官兵来得及时,不然这损失可大了去了。 些许金银细软,不值一提,大头的东西还在就好。 这群不识货的丘八,就是当了匪类,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 刘老爷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刘三,吩咐道: “这次可真得好好感谢感谢延绥镇的这帮官兵,你去准备些酒菜,今晚一定不醉不归!” 正当刘老爷吩咐时,门房踉跄闯了进来: “老爷,将军来了!” 第12章 刘老爷 “将军来了?” 刘老爷喜上眉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快快有请!刘三,去,赶紧沏壶茶来!” 话音未落,江瀚和董二柱、黑子便一同踏入了大厅。 刘老爷目光在三人中轻轻一扫,第一瞬间就锁定了其中的江瀚。 无他,只因江瀚此时正披着一身扎眼的金漆山文甲,着实气度不凡,这还是他刚从吴自勉身上扒下来的。 刘老爷见状,心中一动,认定眼前此人至少是个三品指挥使往上,值得结交一番。 虽然大明文贵武贱,但三品指挥使也算得上是个高级将领,更何况他刘家和延绥镇还正做着军马买卖。 而江瀚自己也没想到,这身缴获的甲胄,阴差阳错下竟然成了刘家人辨识官职的佐证,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刘老爷快步上前,握住江瀚双手,满面堆笑: “将军快请!” 虽说身为勋戚之家,皇亲贵胄,平日里根本看不上这些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夫; 但人家毕竟刚刚赶跑了乱军,救了自己一命。 再加上刘老爷心存结交之心,所以对江瀚表现得还是十分热情。 “多谢,敢问可是刘老爷当面?” 江瀚看着满身华贵,一头花白的老人,和气地回应道。 刘老爷无比热情,亲自拉着江瀚到正堂内落座: “正是鄙人,这次多亏将军解救,我刘家才勉强逃过一劫。” 江瀚装作一脸沉痛的样子,叹了口气: “还是晚来一步,紧赶慢赶,不曾想乱兵还是攻破了刘家庄。” “哎,让刘老爷损失惨重啊。” 刘老爷听罢,摆了摆手: “哎,此言差矣,刚才那帮乱兵走得匆忙,只抢了些许金银细软,不值一提。” “真正值钱的宝贝,都还在家摆着呢!” 江瀚闻言,精神一振: “刘老爷方才说,真正值钱的宝贝都还留着?” 江瀚本以为这刘家庄早已被洗劫一空,自己这趟只能捡一些残羹冷炙,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这帮丘八,就当了匪类也是一帮蠢货,眼里只有那些黄白之物。” 刘老爷洋洋得意的指着略显凌乱的院子,介绍道: “将军请看,这青花龙纹大缸,乃是先皇御赐,是景德镇御器厂的得意之作,整个大明都找不出几件。” “还有这小叶紫檀的屏风,降香黄檀的桌案,哪一个是用钱能买到的?” 江瀚随着刘老爷的介绍,眼神不由自主地在那些宝贝上游移,口水都差点掉了下来。 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 刘老爷生怕自己不识货,特意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品一个个指出来,实在令人感动。 刘老爷热络拉着江瀚显摆一番后,又请他入座,正襟危坐的交谈起来: “说起来,还未请教将军尊姓大名?在军中任何职位?“ 江瀚拱手道:“在下延绥镇军中小旗江瀚,特来拜会。” 此话一出,刘老爷瞬间愣住了。 小旗? 合着刚才自己口干舌燥的介绍了这么久,原来是拜错神了? 刘老爷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抹鄙夷之色,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自家这正堂里,平日来往的都是些道员、佥事之类的人物,什么时候一个小旗也敢登门拜访了? 刘老爷往后一靠,扫了江瀚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 “嗯,江瀚是吧,你一个小旗怎么上我刘家来了?你家巡抚呢?领军的总兵呢?” 面对这种反转,江瀚也不恼,开口解释道: “刘大人,实不相瞒,延绥镇发生了兵变,总兵大人和巡抚大人已不幸殉国。” 刘老爷听罢,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语气急促: “兵变?殉国?究竟发生了何事?” 江瀚故作悲痛,沉声道: “总兵大人和千户李轩先前在做军马的买卖,结果因为分配不均,李轩怀恨在心,最后发动了兵变。” 他顿了顿,抹了抹眼角: “总兵大人为了弹压兵变,身先士卒,不幸殉国,这才将兵变镇压下来。” “那狗贼李轩见势不妙,领着手下残兵逃了,没想到竟然来了刘家庄。” “其他几位领军的参将和千总也战死了,江某也中了一刀,一路追着乱兵到此处,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刘老爷还请节哀。” 当江瀚见到刘老爷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对策。 现在就扯旗公开造反,为时尚早,不如躲在暗处,浑水摸鱼。 既然这刘家庄已经遭了兵灾,他便扮作朝廷追兵,顺理成章的把兵变的事情都推给李轩。 这刘家既然是勋戚之家,想必状子是能直送御前的,经过刘老爷这一手,才能尽可能的撇清责任。 反正吴自勉已经死了,刘家庄也是李轩劫的。 刘老爷听着江瀚的解释,脸上的愤怒愈发浓烈,拍案而起: “原来如此,我当那股乱兵是哪儿来的?这下倒是通了!” “明日我就修书一封,让我那驸马孙子,直送御前!” 他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李轩是吧!?待我将此事禀明圣上,定要将他满门抄斩!” 刘老爷愤恨不已,骂了李轩许久,等口干舌燥,才勉强停下,缓了缓心头的愤懑之情。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几口,吐出一口浊气,又看了看正堂内的江瀚。 按理说,这样的举动明摆着是送客的意思,但江瀚可不理会这些,屁股依旧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果然是个不懂礼数的粗鄙武夫!” 刘老爷心中暗骂,脸上透着几分不耐,继续问道: “不知江小旗还有何贵干?” 江瀚沉吟片刻,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延绥镇有一批战马,听说是卖给了你们刘家,还有笔款子没收回来,不知刘老爷可有此事?” 刘老爷点点头,面带悲痛地说道: “确有此事,但是这批军马已经在乱军中被抢掠一空,款子自然也没了。” 江瀚一脸为难,沉声说道: “刘老爷,这战马可是我等边军的要紧财物,也是上阵杀敌的依仗。” “如今刘老爷私下盗卖军马,让我等勤王大军如何自处?又拿什么与那东虏搏命?” “若是朝廷知道了,又该怎么处置?” 刘老爷冷笑一声: “这军马是你们吴总兵卖给我的,与你们这帮大头兵有何干系?” “吃着半石粟米,还关心起我大明国事?你也配?” 第13章 乱兵就得有乱兵的样子 眼见撕破脸皮,江瀚也不装了,威胁道: “刘老爷,我延绥镇几千大军,可是几天没吃饱饭了。” “弟兄们都吵着要四处抢掠,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江某可不保证刘家庄的安全。” 面对江瀚的威胁,刘老爷丝毫不见慌乱,反而一脸不屑。 要是先前的乱兵,自己还怕他几分,可你姓江的身为朝廷官军,难道还敢纵兵劫掠我这个勋戚之家不成? 刘老爷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 “哎,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这样吧,那院子里的御赐青花大缸,你要是搬得动,就尽管拿去换钱;要是搬不动,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他放下茶杯,指了指江瀚身后的董二柱和黑子: “正好,让你身后那个傻大个儿和瘦黑猴子去搬吧。” 听了刘老爷这话,黑子和董二柱两人顾不得生气,连忙朝着院子里那口大缸望去,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大缸竟然是御赐之物。 两人当了一辈子牛马,如今也想沾沾龙气。 他俩忙不迭的跑到院子里,想把大缸给搬回去。 结果两人使劲浑身解数,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这大缸还是纹丝不动。 刘老爷看着院内的黑子和董二柱,冷笑不止。 这御赐龙纹大缸,是他专门放在院内镇压风水的,早就请匠人锁死了,就凭这两个蠢货也想搬动? 江瀚看着院内的董二柱和黑子,无奈地走了过去: “你俩干啥呢,他让你搬你就搬?” 董二柱挠了挠头: “瀚二哥,那老头说了,这可是御赐的;咱们搬回去能换不少粮食呢,干嘛不搬?” 江瀚被他给气笑了,给了柱子头上一巴掌: “你还当时以前呢,让你做苦力你就去做苦力?” “咱们现在是乱兵,你懂吗?乱兵!” 江瀚紧了紧身上的甲胄,正色道: “乱兵就得有乱兵的样子,看我给你们打个样!” 江瀚一把推开二人,从腰间“铮“地抽出骨朵,抡圆了砸向面前的青瓷大缸。 刘老爷此时正品着热茶,只听院内“啪嚓”一声脆响,他的御赐龙纹大缸碎了一地。 “大胆!“ 刘老爷拍案而起,怒喝道: “这可是御赐之物!你这是藐视君父!你这是大不敬!” 江瀚提着滴水的骨朵,大步跨入正堂,踏得青砖“噔噔”作响。 刘老爷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江瀚,一个激灵从太师椅上弹起,声音发颤: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当今驸马都尉的祖父!” 江瀚咧嘴一笑,一把勾住刘老爷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 “老东西,我好好和你讲话,是我懂礼数,讲体面;” “你要是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体面。” “你信不信我立刻调兵,将你刘家庄上下杀得鸡犬不留,再放把火毁尸灭迹?“ 江瀚越说越狠,听得刘老爷额头冷汗直冒: “至于你这老东西,我马上命人把你绑在马后,拖行十里!” 刘老爷脸色青白交加,连忙告饶: “江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江瀚一言不发,狞笑着持续发力,将刘老爷的脖子越勒越紧。 刘老爷可是上了年纪的人,江瀚这边稍稍用力,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趁着还没被勒死,刘老爷拼尽全力挤出几句话: “且慢且慢!我刘家愿意拿出一部分,折个几成给外面将士们!” “都是我大明精锐,勤王之师,我刘某人合该尽一份绵薄之力!” 听到这铁公鸡终于松了口,江瀚眉头一展,松开右手: “好!好!好!刘老爷果然心存报国之志!在下佩服,就是不知您能够出多少?” 刘老爷喘着粗气,缓了半天才回过神。 面对着江瀚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他一脸肉痛: “这样吧,我先前从你们总兵那里买了三百余匹战马,卖出去不少,还剩百余匹,一并结了。” “按照每匹十五两算,就是四千五百两。” 听了这价格,江瀚连忙抬手打断刘老爷: “慢着!刘老爷!这战马价格可不能这么算!” “这些战马,可是咱们边军弟兄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江瀚顿了顿, “得加钱!” 刘老爷听了眼前一黑,还能这么算? 可江瀚的骨朵还在他眼前晃悠,他哪敢不从,只得咬牙把战马价格翻倍,提到了三十两,总共九千两。 但这对江瀚来说还远远不够,今天不把这地主老财榨出油来,他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江瀚眼珠一转,笑吟吟地开口道: “刘老爷,方才我来的时候瞧见庄子后面有两个挺大的粮仓,弟兄们几天没开粮了,不知能否再借点粮食周转一下?” 刘老爷听罢,在心里把江瀚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个贪得无厌的小贼,拿了银子还不够,竟然又打了上了粮仓的主意! 借粮?哼,借出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看着笑吟吟的江瀚,他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撕烂江瀚的嘴,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但想到庄子外那虎视眈眈的几千大军,刘老爷只得压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方才下人去看了,有一个粮仓已经被乱兵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千来石杂粮。” “另一个粮仓还剩约莫两千多石精粮,但江大人您总得给我刘家上下留点口粮吧?” 江瀚闻言,咧嘴一笑: “且慢!刘老爷,这帐可不能这么算,先前的战马我可是让了不少利出去了。” “我延绥镇大军这次带出来的可是有五百多匹战马,怎么到了刘老爷这儿就只剩三百余匹了?” “剩下两百匹莫不是长了翅膀飞了?” 刘老爷听到这话立马急了,解释道: “江大人,那两百匹我可是钱货两清,都结给你们吴总兵了。” “钱都在他那儿,你可以去问他啊,这帐可不能算到我头上!” 江瀚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我说刘老爷,我家吴总兵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你现在提吴总兵,让我很难办啊,我总不能让吴总兵起死回生吧?” “要不我送你下去找他对一对账?” 说话间,江瀚还时不时地拿着手里的骨朵,在刘老爷眼前来回晃悠。 刘老爷看得是眼皮直跳,连忙告饶: “我说江大人,你饶了我吧,我刘家虽然略有家资,但也没有这么多现银啊!” “更何况,我刘家庄刚刚才遭了兵灾,更拿不出这笔钱了!” 江瀚嘿嘿一笑: “没现银不要紧,刚刚刘老爷不是说,值钱的玩意儿都还完好无损吗?” 第14章 发饷 不等刘老爷反应,江瀚转身就吩咐起院子里的董二柱和黑子: “黑子,去,让邵勇多带点人进来。” “多推几辆马车来,这小叶紫檀的屏风,降香黄檀的桌案,老子都要一并带走!” 刘老爷此时已经是欲哭无泪,刚刚走了豺狼,没想到又来了虎豹。 自己先前为了撑场面,还傻乎乎的把家底都给漏了出去。 本来自己躲在祠堂里屁事儿没有,等着乱兵自己退了就好了。 结果这姓江的小贼不讲武德,装成朝廷的人,让刘三把自己从祠堂里骗了出来。 就这样,在江瀚的威胁下,刘家上下被搜刮了个一干二净。 粮食装车,白银入箱,连那百余匹被盗卖的军马也被牵了回来。 江瀚三人带着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开出刘家庄,他一脸春风得意: “这刘家庄果然没白来,果然还是吃大户才来钱快!” 这一趟刘家庄之行下来,江瀚可谓是收获满满: 粮食三千石,白银八千两,再加上之前被盗卖的军马也收回来百余匹。 本来白银是一万两的,但剩下那两千两银子,刘老爷说打死也拿不出来了,江瀚也就大发善心,不再计较了。 江瀚摇摇头,自己还是太仁慈了,要是换做那些流寇,这刘家庄上下还能有活口? 他看着源源不断从刘家庄里驶出来的马车,心情舒畅,顺势大手一挥: “柱子!通知弟兄们,回营地,明日一早,校场发饷!” ...... 正月间的真定府,清晨飘起了细雪,寒风刺骨,冷得人直打哆嗦。 可即便如此,江瀚的帐外依旧是人声鼎沸,吵得他脑仁疼。 被吵醒的江瀚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刚掀开被子,一股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禁不住抖了抖,抱怨了一句: “这鬼天气,没暖气可怎么过啊?” 营帐外的董二柱听到动静,掀开帐帘,大步跨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瀚二哥,你可算醒了!这觉睡得真够久的!” “我还以为你一觉不醒了呢!” 董二柱一边说一边抖落着身上的雪花,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江瀚白了他一眼,废话,先是谋划兵变然后又奔袭刘家庄,昨天他可是忙活了一整天,出人又出力,腿还被砍了一刀,能不累吗? “柱子,起这么早干啥呢?”江瀚拨弄着营火,不紧不慢的问道。 “瀚二哥,弟兄们都等着你发饷呢,性子急的都已经堵到你帐子外面了!” 看着江瀚慢条斯理的模样,董二柱也懒得废话,干脆一把掀开营帐,顿时一股寒风直直地就灌了进来。 “柱子!你大爷的!” 江瀚被冷风吹得直哆嗦,缩了缩脖子,顺着风口望去,只见一堆脑袋正挤在帐外,伸长了脖子朝里面张望,眼神中满是期待。 江瀚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不把粮饷发下去,自己是睡不好一个安生觉了。 他撑起身子,招呼起一旁的董二柱: “走!” “柱子你去把黑子叫上,多带几个人,把银子都搬到校场去。” 江瀚披上棉甲,迎着刺骨的寒风走出帐子,看着一众期待的士卒,朗声道: “弟兄们,跟我去校场,发饷!” “好!”“发饷咯!” 话音刚落,士卒们顿时一片欢呼,声音震天响。 江瀚大手一挥,领着这帮欢呼雀跃的大头兵们,一瘸一拐地朝着校场慢慢走去。 校场里,不少士卒早已等候多时。 江瀚扫了一眼,只见校场边缘还站着一些全副武装的老卒,双手时刻按着刀柄,目光警惕,显然还是心存戒备,生怕江瀚是下一个吴自勉。 江瀚也不介意,他登上点将台俯瞰着校场,朝着一旁的黑子吩咐道: “黑子,去,擂鼓集合!让他们都排队站好了!” 紧接着,他又对董二柱努了努嘴,示意他把面前的箱子都抬上来。 当二十口包铁木箱在校场一字排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的箱子。 江瀚一斧头麻利地劈开铜锁,掀开箱盖,一瞬间,白雪映着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校场内瞬间鸦雀无声,先前还在周围按刀警戒的老卒们也像被勾了魂儿一般,纷纷聚拢过来。 他们个个都死死盯着箱子里的银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声音过大,银子就会溜走似的。 江瀚见状,嘴角一扬,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 “弟兄们,现在挨个上来领饷,每人二十两!” 话音刚落,校场瞬间沸腾,士兵们齐声欢呼起来。 二十两银子,对这些常年被拖欠军饷、穷得叮当饷的陕西边军卫军来说,可谓是天降横财! 这可是他们两年的饷银!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台上挤,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不堪,推搡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几乎快控制不住。 一旁的黑子见状,连忙抡起鼓槌砸向牛皮战鼓。 鼓声响彻校场,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而落,这才将激动地人群稍稍稳住。 江瀚见状,满意地朝黑子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扯着嗓子朝台下吼道: “急什么急!都给老子站好了!排着队,一个个的上来!” “还有十几箱金银呢,够你们分的!” 江瀚这话确实不假,他刚刚粗略地扫了一眼,大军人数现在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少了大半。 延绥镇这支勤王军,原本有五千精兵,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剩下连两千人都不到。 听说要打东虏,那些有钱的早就交了银子溜之大吉,没银子的则趁着夜色偷偷溜了。 更有那趁着兵变趁机逃跑的,又或是在乱战中命丧当场的,还有一部分则是被李轩带走了。 这点将台上十几箱金银,少说也得有七、八万两,足够这小两千人分的了。 “收好了!”,江瀚笑眯眯地将银锭拍在一名军汉掌心。 那军汉捧着银子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拿起银子放进嘴里狠咬了一口,细细看过上面的牙印后,顿时喜极而泣。 “真是银子!银子!” 嚎叫声里带着哭腔,军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额头磕得砰砰直响。 二十两银子,可能对大明的皇亲国戚、富商豪绅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而已。 可对这些多年来都没领到饷的边军来说,这白花花的银锭能换十多石粮食,够全家老小吃到来年开春。 第15章 回陕西 领到银子的,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揣在怀里,一脸感激的看着点将台上的江瀚。 江瀚看着眼前这帮感激涕零的士卒,心中感慨万千。 怪不得明末的陕西烽烟四起,连这帮吃皇粮的边军都要活不下去了,那些普通百姓又该怎么办? 亲自给这小两千人发响,江瀚足足忙活了一个上午,差点没把他给累趴下,受伤的小腿也在隐隐作痛。 但江瀚还是一声不吭的坚持下来了,毕竟银子发了,有些事也得交代清楚。 江瀚揉了揉发酸的腰眼,又扫了眼校场内雀跃的士卒们,随即大声问道: “弟兄们,咱们如今是回不去边军了,不知道各位今后有什么打算?” “江大人,明人不说二话,昨天您救了我们,还替咱们讨回了饷银,大人今后去哪咱就去哪!就是造反也成!” 人群里,一个扛着斩马刀的军汉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就是!李老歪说得对,反正总兵也杀了,大不了咱反了他娘的!” 邵勇左手捏着银锭,右手提着长弓,紧跟着又吼了一嗓子。 江瀚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想到小小延绥镇,竟然还有两位觉悟这么高的人才。 不过,听到“造反”二字,不少人脸上还是闪过一丝犹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遍观历史,明末时期的明军,真的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即便是冻死饿死成了常态,都鲜有人起事造反。 即便有,也只是些零星的抵抗,闹响而已。 要是换成了其他朝代,这朱家皇帝敢欠饷几年?龙椅早给你掀了。 江瀚见着一些士卒的迟疑,心里也暗自叹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也不恼,十分大方的说道: “造反暂且不提,我知道不少兄弟还是忠君爱国的,只是昨天逼不得已,才不得不起兵除奸!” “如今吴贼已除,饷银我也发了,各位想要回家种田的都可以站到后面去,大家同袍一场,我江某人绝不为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回去之后,你们大可以把所有罪名都往我身上推,朝廷向来是只诛首恶,不论胁从。大家回去还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我还是那句话,凡是咱们边军的兄弟,要是哪一天过不下去了,就来投奔我江某人。只要有我江瀚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一番话讲完,校场内的士卒们脸上满是敬佩。 边军里向来是义字当头,无论是忠君之义,还是同袍之义,早已深植于心。 可是义字再重,终究也得有饭吃才行。如果人人都能吃饱饭,谁又不是忠君爱国之辈呢? 如今江瀚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还发了饷,最后更是要将罪责一肩扛下,不少原本犹豫不决士卒,也纷纷停在原地。 兵变成功了,这份荣光他没有独享,而且这份罪责他还要一力承担,这样的带头大哥,谁又不想追随呢? 见氛围正好,江瀚便派董二柱和黑子去清点人数,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愿意追随自己。 两人清点许久,最终发现,这小两千人中,决定跟随江瀚的竟然有一千两百人左右,剩下的则还是想回乡种田。 听见这个消息,江瀚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还有千把人愿意跟着自己,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明边军,不是什么饥民流寇之类的乌合之众。 虽然甲胄兵器差了点,但好歹也是大明的制式武器,比起那些拿着锄头木棍的饥民流寇可强上不少。 等回去把银子换成粮食,给他们好好养养身体,再打点武器盔甲,拉出来又是一只百战之师。 明末时的明军分为两种,一种是卫所兵,一种是营兵。 卫所兵很好理解,就是朱元璋的癔梦,号称“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的军户制度下的士兵。 营兵则是后来卫所败坏后的产物,是由招募而来的士兵组成。 主要由精锐选锋,家丁等组成,是后期明军的野战精锐,而江瀚这一千两百人也都是营兵。 对于这个结果,江瀚感到很满意,当即下令伙头军生火造饭,等饱餐一顿后,他才领着这两千人启程,返回陕西。 延绥镇大军来的时候是沿着边墙一路过来的,但现在兵变后,江瀚一行人也只能挑小路走。 虽然江瀚身上还带着从吴自勉那里搜出来的各种印信,但为了安全起见,江瀚还是选择尽量绕开各种关卡。 在江瀚的授意下,二柱和黑子每遇到一座城池,就会去采买一些粮食,少则几十石,多则几百石。 江瀚心里清楚,以后的陕西,天灾频发,粮食可比银钱珍贵多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转眼间已经到了正月末了。 江瀚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西汾州地界,雪下得越来越大。 仅仅一个晚上,积雪便深到了人的脚脖子处,寒风更是直往人怀里钻。 看见天气如此恶劣,江瀚只好下令安营扎寨,等大雪过了再上路。 江瀚打算避开延水关,从吴堡进入陕西,沿着无定河一路北上,直奔米脂。 等到达米脂后,就和那些不愿意跟随自己的士卒分别,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找个地方猫起来。 顺道看看能不能在米脂把年轻的闯王纳入麾下。 “他娘的,这鬼天气!”江瀚骂了一句,努力往营火边挪了挪身子。 “江大人,你说咱为什么还要回陕西去啊?这大明两京十三省,哪里去不得?在陕西可是吃都吃不饱了!” 邵勇一边往火堆里添着柴火,一边不解的看着冷得直哆嗦的江瀚。 “邵勇啊,你知道星星之火是如何成燎原之势的吗?” 邵勇摇摇头,一脸疑惑。 “陕西虽然穷了点,但可谓是遍地烽火,前有白水王二杀官造反,后有闯王高迎祥率众起义。” “像什么八大王,闯塌天,过天星......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江瀚如数家珍似的一一报上了这帮人的诨号, “咱们这帮为数不多的精锐都被调去勤王了,谁还能压得住这帮草头王。” 邵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江大人领着咱这一千多人,是要找个势力大的贼头子投奔?” 江瀚拿起雁翎刀拨弄了两下营火,摇了摇头: “现在造反,还不到时候,我打算带着你们回乡去。” 邵勇有些不解,挠了挠头: “回乡?江大人家在哪?咱们这一千多人,回去不得被官府查得一清二楚?” 第16章 遭遇蒙古骑兵 江瀚直勾勾地盯着营火,缓缓开口解释道: “我家原在安塞,和闯王高迎祥勉强算得上是同乡。” “安塞在崇祯元年闹了旱灾,整整一年没下雨,人都快死绝了。” “夜不闭户见过吗?都说盛世才有夜不闭户的景象,可安塞早就夜不闭户了。” 邵勇听罢,沉默片刻,目光凝视着跳动的营火,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江瀚看着沉默的邵勇,有些疑惑: “邵勇你呢?你家又是哪的?” 邵勇揉了揉鼻头,声音沙哑: “大人,我家是定边的。本想参军领饷,补贴家用;可谁知入伍后,一个子儿都没见过。” “家里几口人遭了大旱,一双儿女又等不到我那点饷银,都饿死了。” 江瀚顿时明白了: “所以你那天胆子这么大?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吵着要造反?” 邵勇点点头,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仿佛是在抚平心头的愤懑。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沉闷: “不瞒大人说,我邵勇自从天启四年,作为选锋入了总兵标营,如今已有五年了。” “这五年里,除了一笔少得可怜的安家费,咱一分银子都没见过。” “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为了找口吃的,连营地周边的耗子都逮干净了!” 邵勇说到此,面色愈发沉重,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辛酸。 “江大人心善,先前不仅救了我等一命,还发了饷银。今后大人只要一句话,我邵勇任凭驱驰,绝不二话!” 江瀚默默点了点头,心中一阵唏嘘。 大明边军选锋,还是弓手,这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如今却沦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就连家人都饿死了,怪不得大明要完! 江瀚拍拍邵勇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只要有我江瀚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少你一口!” 他顿了顿,扫了微微发亮的天空,呼出一口冷气: “行了,天都亮了,该换防了,我去叫柱子接班,这风要吹死个人。” 江瀚努力撑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棉甲,想把刺骨的寒风挡在外面。 可就在这时,邵勇猛地一把按住江瀚的肩膀,一脸警觉: “大人,且慢,风里有信儿!” 江瀚愣了一下,随即收敛心神,张大了耳朵,细细聆听起风里传来的声音。 “好像是有喊杀声,我带点人去看看。” 江瀚不敢怠慢,连忙叫醒了二柱和黑子,又点了百余人,骑着马往声音的源头赶去。 “旗总,别那么紧张;咱们是在下风口,声音可以传得很远,我估摸着还得走一会儿。” 黑子睡眼惺忪的骑着马,打着哈欠安慰着江瀚。 而一旁的江瀚却是一脸警惕,这么大的雪,又是黎明时分,哪来的喊杀声。 莫不是朝廷派人来截他们了? 江瀚一行人骑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终于从远处看到一群人影,还有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点点火光。 随着喊杀声愈发清晰,走在前面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拔出腰刀,用力一夹马肚子,加速冲了上去。 江瀚和柱子默契地一分为二,各自领了五十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两侧。 等马匹站定,江瀚定睛一看,好家伙,一群蒙古骑兵正朝自己疾驰而来,约莫有个两百多人。 在蒙古人前方,还有两个策马狂奔的军汉,显然这股蒙古骑兵正在追杀这两人。 江瀚目光一凝,看着那两人身上的棉甲和雁翎刀,瞬间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大明边军! 眼见蒙古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江瀚立即下令道: “整队!准备迎敌!” 一声令下,原本一左一右分开的骑兵立刻调整阵型,自觉地分成三排站定。 这是明军常用的三叠阵,边军老卒们一般管它叫“一二字杀猪阵”。 打起来简单粗暴:前排骑兵先接敌,然后佯装不敌,把敌人勾进来; 后排明军则趁势杀出,猛攻敌军侧翼,前排再顺势包抄,将敌人尽数斩杀。 简单明了,所以边军又称其为杀猪阵。 而远处的蒙古骑兵也渐渐降下马速,显然是发现了不远处的江瀚等人。 “这是哪儿来的明军?” 为首的蒙古百户很诧异,这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一股明军骑兵?现在的明军骑兵应该都在京畿地区才对。 不过他也没将对面的明军放在心上,区区百骑而已,都宰了便是。 这可不是他托大,自从跟随皇太极入塞已来,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明军几乎都是一触即溃。 想来这股明军也应该是这样,只要自己领着人全速冲过去,他们自己就会溃逃的。 就这样,在晨曦的微光下,两边人马隔着一里地,隔空对峙了起来。 由于江瀚身上有伤,邵勇索性带了二十几个人围在江瀚身旁。 江瀚见状眉头一皱,有些担心: “邵勇,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前面人少了,小心军阵被冲散了。” 邵勇笑了笑,露出一股不屑的神情: “江大人,一群蒙鞑而已,咱们在榆林见得多了,不足为虑。” 江瀚有些诧异,真的假的,往年出塞烧荒自己又不是没去过。 出了边墙,只要碰到蒙古骑兵,延绥镇的骑兵转头就撤,怎么现在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好像是看出了江瀚的疑惑,邵勇出声解释道: “江大人,以前那出塞烧荒就是出去逛一趟,弟兄们吃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打仗?” “骑着马在塞外逛一圈,放两箭那就算对得起皇上了。” 说着,邵勇指了指军阵里的一个军汉: “大人你看,第二排的李老歪,以前就属他跑得最快,跟兔子似的。” 江瀚顺着邵勇手指望去,这不是之前吼着要造反的汉子吗? 只见那李老歪一只手扛着斩马刀,一只手在鼻孔里掏来掏去,掏完后还不忘顺便在战马的鬃毛上擦擦手。 看着这李老歪吊儿郎当的邋遢样子,江瀚有些担心: “坏了,我那几万两银子,不会招来的都是这种老兵油子吧?” 第17章 激战! 可不等江瀚多想,对面的蒙古骑兵已经率先动了起来。 江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朔风卷着雪粒子掠过马鬃,胯下的青海骢不安地踏着蹄子。 前方半里外的烟尘里,百余蒙古轻骑呈新月阵型漫卷而来,马刀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杀气逼人。 若是往日,这会儿明军就该打马往城池里跑了,但今日最前排的五十骑却稳如泰山,阵列如铜浇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邵勇嗤笑一声: “这帮蒙鞑,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想把咱们一并吞了。” 当还剩不到五十步的距离时,蒙骑前锋突然挽弓如满月,箭矢破空声骤起! “往右切!” 江瀚这边,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第一排的明军应声而动,扯住缰绳直接往敌骑右侧横插而去。 而敌骑前锋也在不远处猛地折向两翼,露出后方处于第二梯队的骑兵。 处在第二梯队的蒙古骑兵,借着烟尘的掩护,在五十步的距离内猛然加速,直直的朝着明军冲去。 “铳手预备!” “放!” 十几把三眼铳同时喷火,轰然巨响中硝烟弥漫,冲在最前方的十余蒙古骑兵连人带马栽进雪地。 但更多的骑兵已经突进到三十步以内,战马带起的寒风扑面而来。 “撞上去!” 江瀚一声令下,李老歪领着第二排的五十骑从他身后裂阵而出,直直迎了上去, 这些精骑身披棉甲,手持丈二长槊,直接撞进了蒙古骑兵阵中。 对面的蒙古骑兵显然没料到明军敢对冲,阵型出现刹那凝滞。 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响,蒙古骑阵顿时露出一角缺口。 李老歪趁机突入敌阵,三眼铳近距离将一蒙古骑兵轰下战马,飞溅的血沫撒了一地,那蒙古骑兵顿时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正当李老歪准备上前补刀时,右前方突然飞来一柄铜骨朵,只一击就将他身下的战马砸得血肉模糊,也把李老歪从马上撞了下来。 坠马的瞬间,李老歪顺势滚向敌骑马腹,斩马刀自下而上捅进马肚子,用力一扯,热腾腾的马肠子顿时淋了一地。 那手持骨朵的蒙古骑兵来不及反应,刚坠下马背,李老歪便抄起一旁的三眼铳,朝他砸了过去。 江瀚看得真切,那三眼铳竟被李老歪当成铁锤,抡圆了砸在敌兵天灵盖上。 “嘶!” 江瀚这才明白,邵勇先前的底气是从何而来。 这些看似吊儿郎当的老卒,每个动作都透着多年沙场淬炼出来的利索与狠辣。 邵勇的弓弦每响必见血,李老歪的斩马刀专砍马腿,黑子则像条疯狗一样专攻人下三路。 顷刻间,先前冲过来的蒙古骑兵已经折了一半。 “预备队!上!” 远处观望的蒙古百户见势不妙,连忙吹响口哨,朝着身后下令。 呜—— 牛角号声响彻战场,蒙古军阵中突然竖起一杆纛旗,在烟尘中猎猎招展。 江瀚知道这是蒙古人预备队出动的征兆。 果不其然,一队头戴铁盔,身披皮甲的蒙古骑兵踏着同袍尸体碾来,铁盔下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住了眼前的明军。 这是蒙古人最后的一百三十名骑兵,那蒙古百户竟是压上了全部身家,势必要将江瀚一行人尽数歼灭。 两百三十骑对阵一百二十骑,优势在我! “快!让他们上马后撤!” 眼见敌军预备队冲来,江瀚扯着嗓子嘶吼着向身旁的卫兵下令,让他快马加鞭,赶到前面传令。 一旁的邵勇也领着剩下的弓手张弓搭箭,对准敌阵。 弓弦震颤,箭矢如闪电般破空而出,又是七八个蒙古骑兵捂着咽喉栽下马来。 但敌骑已趁势完成包抄,李老歪和柱子的右翼顿时被追上来的蒙古骑兵死死咬住。 “江大人,他们快被追上了!” 江瀚随着声音向前方望去,果然在李老歪和柱子的右后方,大队蒙古骑兵正迅速逼近。 江瀚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焦急万分,在骑兵交锋中,右翼出现敌人是一个十分危急的信号。。 因为大多数人射箭通常是左手持弓、右手拉弦,能左右开弓者非常少见。 而常规的骑射姿态分别有分鬃、对镫、抹鞦三种; 分别对应前方、左侧、左后方这三个角度,所以一般骑兵对自己右边的敌人是没什么办法的,除非你的骑术高超,能够瞬间调转马匹。 此事在《武备要略》骑射说中也有记载—— “其战阵中或敌从右边杀来,能左右射者不待言;如不能者,急将马膝转右边方能杀敌,故练马乃兵家之急务,临阵可以寄生死也。” 因此明军一般会将铳手放在右边,以便随时反击右翼出现的敌人,毕竟放铳可没有左右手之分。 “随我杀敌!冲!” 江瀚见势不妙,反手抽出腰间的骨朵,用力一夹马腹,朝着蒙古人的骑兵冲了过去。 眼见主将发起冲锋,江瀚身侧的二十名骑兵也紧随其后,像铁锤一样狠狠砸向蒙古人的预备队,打了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 二十骑也敢冲阵?! 蒙古人回过神,转身朝着江瀚包抄而来,江瀚挥着手中骨朵挡开刺来的长矛,顺势猛地砸在前方蒙古骑兵的铁盔上,顿时鲜血四溅。 当敌人温血喷在江瀚脸上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破空声,惊得他汗毛倒竖。 生死关头,江瀚本能地缩紧了身体,箭矢擦着他左肩划过,肩头棉甲登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江瀚又惊又怒,反手甩出骨朵,精准地砸在偷袭者面门上,给他开了个瓢。 而一旁的邵勇也不甘示弱,他骑在马上,手持一杆长枪,借助马势,只一击便轻松捅穿了敌骑胸甲。 那个蒙古骑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枪杆,被邵勇挑飞到半空,命丧当场。 可纵使两人如此英勇,身旁的蒙古人还是越围越多,李老歪和黑子等人也已然折返回来,加入这场混战。 “江大人,坚持片刻,援军马上就到!”邵勇一枪扫开眼前的蒙古人,一边朝着江瀚喊道。 江瀚有些诧异,哪来的援军,咱们这帮人不都在这儿了吗,难道是营地的步兵支援来了? 也不可能啊,两条腿的步兵哪赶得上四条腿的骑兵? “大人忘了,前面咱们横插过去的骑兵?等他们解决了蒙古人的弓骑肯定会回来的!” 江瀚恍然大悟,自己还把前面的五十骑忘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胜过那帮蒙古弓骑,别被蒙古人放风筝玩死了。 第18章 大同镇边军 正当江瀚思索之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寒光骤现! 一柄马刀从一个极其阴狠的角度,直插江瀚腋下要害! “江大人,小心!” 邵勇一直紧盯着江瀚四周,见有人偷袭,立刻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猛地一挑,硬生生将那马刀挡开。 “铛” 马刀被长枪一挡,偏离了原本角度,捅到了江瀚护心镜上,发出一阵脆响。 江瀚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骂自己大意。 战场上走神,险些丢了性命! 若不是邵勇眼疾手快,这一刀怕是已经要了他的命。 他感激地朝邵勇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精神,挥刀杀入敌阵。 “他娘的,这帮孙子怎么全都冲我来了!” 江瀚骂骂咧咧地砸翻一匹战马,顺手抹了把糊住右眼的血水。 抬眼一看,却发现四周的敌人越聚越多,形势愈发凶险。 “大人!看东面!” 邵勇又是一枪捅穿前方骑兵,突然对着江瀚喊了一嗓子。 江瀚闻言,猛地扭头望去,只见先前分兵的五十骑不知何时已绕到敌阵后方,马槊上高高挑着蒙古人的纛旗,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糟了!快撤!” 蒙古百户眼见后路被断,脸色大变,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夺路而逃。 而周围的蒙古人显然没料到战局崩坏的如此之快,一个个都还在酣战,没想到自家百户已经溜之大吉了。 “百户大人跑了!” 有眼尖的蒙古人发现自家百户夺路而逃,大声嚷了起来。 主将一逃,战阵中的蒙古人顿时军心大乱,阵型瞬间崩溃。 一些蒙古骑兵见势不妙,狠狠将手中兵器掷出,试图趁机脱身。 然而,江瀚等人岂会给他们机会?合围之势已成,这帮蒙古人已是瓮中之鳖。 只可惜,那蒙古百户跑得太快,竟让他溜了。 江瀚心中暗叹,没想到这蒙古百户如此果断,见势不妙便丢下手下独自逃命,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就在江瀚惋惜之际,先前被追杀的两名军汉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杀了出来,一左一右,直逼那蒙古百户而去。 “老贼!给我死来!” 两人埋伏已久,终于等来了报复机会,从侧翼猛然冲出,狠狠将那蒙古百户撞飞下马。 而江瀚见此也是微微一愣,这两人倒是找了个好时机, 但他也没多想,随即转身继续围剿剩余的蒙古骑兵。 “万胜!万胜!” 随着最后一名蒙古骑兵弃甲投降,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以“明军”大获全胜告终。 “此战共斩杀敌骑共一百二十一人,伤敌四十三人,缴获战马二十三匹,各类金银财宝六万五千两,马车一辆。” “我军阵亡十四人,轻伤二十二人,重伤三人。” 听着黑子的战后统计,江瀚心疼得直咧嘴,这些都是他手下的精锐,竟然折了十几人。 “早知道骑马跑了,这仗非打不可吗?”,江瀚痛心疾首。 可话虽如此,江瀚也清楚,这一战避无可避。 首先蒙古骑兵与己方骑兵只隔了不到一里地的距离,这个距离,骑兵转瞬即至。 若是露了怯,被蒙古人衔尾追杀,伤亡只会更加惨重。 正当江瀚等人清理战场时,先前那两名军汉也将蒙古百户押到了江瀚面前: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特将此獠奉上!” 江瀚点点头,随即吩咐道: “带回营地去,让弟兄们先去修整!” “把这厮押到大帐去,我亲自审!” ...... 大帐内,江瀚稳坐于桌案之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蒙古百户。 那蒙古百户满脸鲜血,眼中满是愤恨,死死盯着江瀚: “你们这帮明军,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江瀚抹了抹眼角的血迹,笑得十分畅快: “亏你的福,老子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这帮杀才这么能打。” 一旁的李老歪依旧一副邋遢样子,上前猛踹了一脚那蒙古百户,冷笑道: “你们这帮蒙鞑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江大人不久前才发了饷,还一天三顿的养着咱们。” “底下的弟兄们都憋着一口气,想着怎么报答江大人的大恩大德。” “正好你们送上门来,那弟兄们不得给江大人好好露两手?” 蒙古百户挣扎着爬起身,愤愤不平: “哼,能打又怎样?碰到满洲兵,照样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长生天保佑,再过几年,杀光你们这群汉人,大好中原,我等自取之。” 这帮蒙古人倒是聪明,自己打不过明军,就跟在满洲兵屁股后面入关抢掠。 由于大明持续多年来的打压,蒙古诸部早已衰微,只不过大明朝廷没想到的是,蒙古人倒了,女真人又杀出来了。 “死到临头,还讲什么大话。” 江瀚冷冷一挥手,让黑子将这个蒙古百户拖到外面去宰了。 此时,先前被救的两名军汉也站了出来,朝江瀚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感激: “多谢大人相救,敢问大人贵姓?可是我大同镇边军出身?” 江瀚拱手回应道: “在下延绥镇江瀚,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军汉点点头,开口介绍道: “在下刘启东,这是我弟弟刘启明,乃是山西勤王军,如今军散,我等正要回乡去。” 江瀚耳朵一动,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山西勤王军?军散? 他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 “为何军散?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启东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禀大人,我等勤王路上出了些许变故,被朝廷勒令原路返回。” 江瀚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原路返回?那你所在部队现在何处?为何只有你二人单独脱队?” 刘启东一时语塞,顿了顿,连忙改口: “大人,刚才说错了,是遣散,我等被遣散了。” 江瀚听罢,眉头微微一挑,沉默片刻,眼神冷冷地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人。 这两兄弟眼神飘忽,语气闪烁,脸上的慌乱让江瀚更加确信,他俩在撒谎。 江瀚也不说话,而是双手抱胸,目光如刀般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帐内,营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两人不自觉地微微发抖,说不清是被冻的,还是被眼前的江瀚吓得。 僵持片刻后,弟弟刘启明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人,我等是因为大军哗变,这才逃回来的。” 见弟弟招供,哥哥刘启东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启禀大人,我山西勤王军多日不得粮饷,于是大军哗变,劫掠京畿。” “巡抚和总兵都被朝廷问罪,大军群龙无首,所以这才自行返乡。” 也不怪这两人说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两兄弟是逃兵。 根据《大明律·兵律》规定: “凡军官军人从军征讨,私逃还家及逃往他所者,初犯杖一百,仍发出征;再犯者,绞。” 刘启东看见江瀚领来的百余骑兵,估摸着江瀚至少也是个百户,于是就更不敢说实话了。 江瀚听罢,微微颔首,脑海中飞速盘算。 这两人能顶住数百蒙古骑兵的追杀,可见还是有几分勇武在身上,江瀚心中顿时生出了收编他们的念头。 于是江瀚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身份,先给这两兄弟上上压力,再设法将他们纳入麾下。 “都是军中好手,你们可知离队私逃的后果?”江瀚语气一转,严厉的质问起两人。 他步步紧逼,声音愈发沉重: “劫掠加私逃,这可是兵变,按律当绞!你们二人可知罪?!” 刘启东、刘启明两兄弟低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空气中一片死寂,紧张得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不过,大家都是边军出身,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江瀚话锋一转,正准备拉拢两人。 可一旁的董二柱如同后知后觉一般,一脸兴奋地看着刘启东、刘启明两兄弟,好像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 “这么巧?你们也兵变了?” 第19章 四散的勤王军 “也?” 刚刚被江瀚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两兄弟,听到这个字后愣了一下,随即齐齐望向董二柱。 站在董二柱身旁的黑子被呛得岔了气,咳嗽个不停。 待反应过来后,他猛地一把捂住了董二柱的嘴,免得他把旗总的老底儿都给掀了。 刘启东和刘启明两兄弟见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江瀚。 江瀚刚刚正在脑海中努力搜索,准备把历代王侯将相招贤纳士的那套说辞拿出来套用一番。 正打算上演一出慧眼识英的戏码,顺势把这两兄弟都纳入麾下。 结果柱子这一打岔,瞬间让他破了功,只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看着两兄弟的目光,江瀚有些许尴尬。 上一秒他还是个怒斥逃兵的忠君之辈,下一秒他就成了同样参与兵变的乱臣贼子。 于是江瀚干咳两声,上前解释道: “咳咳,误会,都是误会。” “明人不说二话,咱们都是一路人,我等也是军散后逃出来的。” 于是江瀚便给这两人讲起了延绥镇大军的兵变过程,同时也隐去了不少细节,只是简单说了总兵身死之类的消息。 刘启东、刘启明两兄弟听完也是连连点头,感叹道: “原来如此,还是你们老陕敢干,总兵都宰了!我们可就窝囊了不少。” 刘启东索性也不再隐瞒,缓缓讲述起他们山西勤王军路上的经历。 自勤王令下后,他们山西路勤王军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京畿地区;但军粮早已吃光,只得向兵部求粮。 可兵部的大人们为了不发粮饷,以“初到之日,不准开粮”为由,三天之内将他们调了三个地方,一粒米都没发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大军士气已然崩溃,不出意料的发生了哗变,乱兵顺势还抢掠了一把良乡。 崇祯震怒,下旨将山西巡抚耿如杞和山西总兵张鸿功以渎职罪下狱,而那些三日不给粮的官员,却毫发无损。 于是山西勤王大军彻底失控,四散而逃,沿路疯狂烧杀抢掠。 刘启东、刘启明两兄弟也是其中一员,他们一个小队把良乡的官老爷们都洗劫了一通,各自分了不少银钱回乡。 而这两兄弟之所以被鞑子盯上,也是因为抢得太多,漏了财的缘故。 江瀚恍然一笑,拍了拍刘启东的肩膀,指着帐外的马车问道: “你们哥俩是抢了多少,还要用马车来装?” 刘启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偷偷使了个眼色给弟弟刘启明;后者一愣,随即不情不愿地向马车走去。 不多时,刘启明就从车中拖出一口沉重的箱子,毫不客气地扔到江瀚面前。 刘启东瞪了弟弟一眼,略带歉意地拱了拱手: “承蒙大人救命之恩,我两兄弟无以为报,特意奉上白银一箱,以谢救命之恩。” 江瀚闻言笑了笑,伸腿用力蹬了蹬地上的箱子: “你们兄弟俩,就值这一箱银子?” 两兄弟对视一眼,刘启东硬着头皮开口道: “大人莫不是嫌少了,在下愿意多给两箱。” 说罢,他对着弟弟刘启明努了努嘴,示意他再去搬两箱银子过来。 刘启东叹了口气,大明的军官几乎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要是他身上还有点官军身份,或许江瀚还能收敛点。 可如今他们都是乱军,可就不好说了。 自己这次肯定要大出血了,这姓江的要是讲点道义,拿了钱走人倒也罢了。 要是碰上贪得无厌的,场间这几人,随时能将他们兄弟俩剁了,拿钱走人。 江瀚伸手止住去搬银子的刘启明,开口道: “大家都是边军的弟兄,既然抢了富户的银子,那就是你们的。” “至于救命之恩,顺手的事情罢了,就用不着多谢了。” 两兄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瀚,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不贪财的主。 江瀚一脸戏谑地看着两人,笑了笑:“行了,我抢得可不比你们少。” 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江瀚主动岔开话题: “你们受伤重不重,要不要去上点药?” 两兄弟连忙摇头,表示拒绝。 “谢大人,我等思乡心切,只想赶紧回家。” 眼见这两人还是不肯相信自己,江瀚无奈地摇摇头,走出帐外。 江瀚站在雪地上,淡淡地扫了两兄弟一眼: “既然在这儿,你们待得不舒服,那咱们就此别过。 “那些逃走的蒙古人想必也跑远了,两位路上小心,咱们有缘再会。” 言尽于此,江瀚毫不拖泥带水,领着一旁的柱子、黑子还有李老歪转身就走。 他才没时间和这两兄弟扯淡呢,他还要去看看受伤的弟兄。 见着江瀚离去,弟弟刘启明满脸惊讶地看向哥哥刘启东,嘀咕道: “哥,没想到这姓江的还是个仗义人。” 刘启东点点头,望着江瀚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十分感慨: “是啊,难得碰到一个不贪财的。” 去伤兵营的路上,黑子凑到江瀚身旁,满脸肉疼: “旗总,我看那两兄弟可是抢了整整一大车财物,咱们就这么走了?” 他压低声音,又添了一句: “他俩都替咱们把钱从富户那儿拿出来了,咱们为什么不顺手接过来?” 江瀚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警告: “你一天天的,就想着钱,这么多边军的弟兄看着呢,你把他俩抢了,其他人怎么想?” “别到头来,没抢几个钱,把人心都给搞乱了。” “再说了,咱们不是从那些蒙古人身上搜了几万两吗?够本儿了。” 说完,江瀚又转头看向董二柱,一脸无奈: “我说柱子,你也是,说话前能不能先过过脑,什么叫你们也兵变了?” 董二柱挠了挠头,满脸尴尬: “瀚二哥,我这不是遇到同行了嘛……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江瀚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山,陕两地的勤王军都兵变了,想必其他几路勤王军也差不多吧?” “这么多大军哗变,也不知道皇帝听了这个消息是什么心情,会不会被气死。” 第20章 崇祯的愤怒 正月末的紫禁城内,朱墙黛瓦,白雪皑皑,显得格外静谧与庄重。 可在这静谧的皇城下,武英殿内却传来阵阵怒不可遏的咆哮,震耳欲聋。 “混账!一群混账!” “朕的几路勤王军,竟然全都哗变了?” 崇祯猛地将奏折扔到首辅韩爌(kuang)面前,气得不停地在殿内踱步: “先是山西勤王军,然后是陕西,最后是甘肃;竟然全都兵变了?!” “乱臣贼子!一帮乱臣贼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韩爌,声音愈加凌厉: “西北边军常年欠饷,朕尚且能理解。” “但辽军呢,一年600万饷银的辽军,怎么也兵变了?!” 首辅韩爌捡起奏折,扫了一眼,随即跪伏在地: “陛下息怒,国事败坏至此,皆是因臣无能所致,臣有罪!” 眼见首辅韩爌一个劲儿的请罪,崇祯也不好发难; 于是他又指了指韩爌身后的次辅成基命(字靖之),开口道: “靖之,你说说看,难道朕失德至此?以至于全天下都要反了?!” 次辅成基命闻言向前迈了一步,开口道: “陛下息怒,这辽兵素来敬重袁崇焕,如今主帅下狱,一时惊惧下,难免行差踏错。” 他历经三朝,经验丰富,一听皇帝开口,便立刻意识到皇帝这是在找替罪羊。 成基命深知,这位皇帝,是个缺乏担当的主。 但他身为三朝元老,也不惯着崇祯,立马开口提醒皇帝: “前日锦衣卫捉拿袁督师之时,臣叩请陛下慎重处置,大敌当前,不可轻易换帅。” “如今辽军兵变已成事实,陛下应当先征集民壮,以固城防。” 成基命这话有三个意思: 第一,当时抓袁崇焕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你要慎重了,这锅我不接。 第二,这决策是皇帝你自己拿的,你自己一意孤行,怪不得别人。 第三,现在不是找人背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召集民壮,巩固城防。 成基命很无奈,他当初两次跪求崇祯慎重处理袁崇焕,结果崇祯一意孤行,非要把袁崇焕办了。 行,你办就办了,为什么非要当着祖大寿的面把袁崇焕给办了? 听当时在场的锦衣卫说,当时祖大寿被吓得腿都软了,当天晚上就带着辽兵跑了。 崇祯在成基命这儿吃了个软钉子,脸色愈发难看,今天他非得找人出了这口气不可。 于是他把目光扫向一旁的首辅韩爌(字虞臣),语气森然: “虞臣,你来说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韩爌看着崇祯一脸阴沉的样子,连忙开口道: “陛下,成大人说的对,当务之急应当召集民壮,巩固城防。” “至于辽军兵变一事,孙尚书此时正在通州督军,可命其节制辽军。” 韩爌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主,他根本不打算过问辽军的事,直接扔给了远在通州的兵部尚书孙承宗。 辽军作为此次京师保卫战的主力,在广渠门和东虏血战多时,大胜而归,立下赫赫战功。 可每次大战后,袁崇焕请求入城休整时,都被崇祯无情拒绝。 哪怕是瓮城也不行,对此辽军可是早就心存怨念了。 韩爌很无奈,平心而论,在城内休整和城外休整,的确有天壤之别。 一堵城墙,不仅是防御的屏障,对于大战后的士兵来说更是一种心中的慰藉。 如今事已至此,他也无能为力,韩爌暗暗叹了口气,对着皇帝低头叩首: “国事败坏至此,臣万死难辞其咎,臣请辞。” 崇祯看着跪倒在地的韩爌,和一旁老老神在的成基命胸口直发闷。 这两人,一个首辅一个次辅,一个认罪以退为进,一个谦恭绵里藏针,让崇祯好不难受。 他本想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把责任推出去,结果这两人,可谓是滴水不漏。 崇祯一脸不耐烦,摆了摆手,转移起话题: “行了,此事暂且不提,先讲讲辽军兵变怎么处理,东虏可是还在京畿肆虐!” 韩爌听罢,心中不禁一阵腹诽: “你也知道东虏还在,大敌当前,有什么事就不能等打完仗再说吗?” “刚打了几场胜仗,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急着把主帅治罪,又如何能不兵变?”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话韩爌可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他虽然贵为首辅,但却因袁崇焕通敌一案而被牵连弹劾,不敢轻易开口直言。 无奈之下,他只得微微转头,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次辅成基命,暗示他出面。 成基命看见首辅求助的眼神,沉思片刻,对着崇祯开口道: “陛下,大敌当前,这军队万万不能再生乱,臣请拨内帑以作军资。” “孙尚书正在通州督军,可命其节制辽军。” 崇祯听完不置可否,冷哼一声: “内帑内帑,你们一天天净盯着内帑了!那收上来的税款都哪去了?” “是不是内帑不拨银子,你们就让下面的兵将去纵兵抢粮,祸害百姓!?” 崇祯从桌案上抓起一封奏折,猛地扔到成基命面前: “你们看看,这帮乱兵,都抢到驸马都尉头上了!” 崇祯面色阴沉,语气冰冷; “据刘家所奏,一股乱兵洗劫了刘家庄上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刘家长辈藏在祠堂暗道,侥幸逃过一劫,等乱兵走后才敢现身。” 崇祯顿了顿,紧接着道: “可乱兵刚走,马上又来了几千大军,为首的竟然是个叫江瀚的小旗;一番交涉后,刘家长辈这才得知延绥镇兵变的消息。” “千户李轩叛乱,总兵吴自勉死于乱军之中,小旗江瀚接过指挥权,击退李轩,将乱兵逐至刘家庄。” 成基命听完眉头一皱,顿感不对,连忙反问道: “陛下,此事还有待验证,且不说兵变是如何发生的;区区一个小旗,是如何接过指挥权的?” “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崇祯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承恩: “大伴,可还有关于延绥镇大军的奏折,一并拿过来。” 王承恩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躬身道: “陛下,自刘家这封奏折后,便再无延绥镇大军的消息了。” “不过据驸马都尉称,这个叫江瀚的小旗,仗着几千大军威逼利诱,从刘家抢了不少东西。” 崇祯闻言冷哼一声: “简直是无法无天!区区一个小旗,仗着几千大军就敢强逼皇亲国戚?!” “要是让他再多领几万人,是不是要欺负到朕头上来?” 崇祯心中暗暗发狠,我治不了首辅次辅,难道还治不了他一个小旗?! 于是崇祯猛地一拍桌案,随即朝着首辅韩爌下令道: “给我查!我就不信了,这几千大军,还能飞到天上去了不成?!” “着三边总督杨鹤及沿途各级官员,严查这个小旗江瀚的下落!” 第21章 安塞 就在崇祯憋着要找江瀚麻烦时,江瀚一行人早已绕过延水关,踏入了陕西地界。 到了陕西后,江瀚先去了米脂一趟,他想去找找大名鼎鼎的闯王,看看能不能将其纳入麾下。 结果当地人告诉他,李鸿基并不在村里,而是终日奔波于各处驿站,传递军情要务,已有好久没回村了。 (根据《延绥镇志》和《延安府志》记载,李自成此时还在米脂,不存在如《明季北略》和《绥寇纪略》所说,李自成此时去参军了的说法。) 听到这个消息,江瀚有些纳闷儿,李自成不是应该被裁撤了吗,怎么还在当驿卒? 实际上,大明朝廷所谓的“裁撤驿站”,只是取消编制,不再发放薪俸罢了。 可那传递军情、公文的差事,驿卒们却还得照干不误。 那既不发工钱,又要人卖力干活,这银子从何而来? 没办法,国家大事重要,只好苦一苦这些小小的驿卒了。 驿站修缮,马匹保养等一应开销,只好请驿站工作人员自掏腰包了。 李自成就是这样欠下的债务,驿站里死了一匹驿马,官府要求他们驿卒照价赔偿。 但这帮驿卒实在没钱,所以李自成就去找了同乡的艾举人借钱。 后来大旱,种地没收成,实在还不上,被艾举人联合官府一顿好打,这才起兵造反。 没能见到大名鼎鼎的闯王,江瀚有些失望的离开了米脂,一行人一路南下,走走停停,身上的银子也都换成了粮食、布匹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 往后几年,对于陕西地界来说,银子可谓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这些才是硬通货。 一路上,那些不愿意造反的人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队伍。 “旗总,王五他们...” 黑子望着又一批前来辞行的弟兄欲言又止。 江瀚摆摆手,将两匹土布抛给穿着单衣的两个军汉: “记住,活不下去就到安塞来寻我。” 王五抱着布匹跪在地上咚咚磕头,积雪在他额前化成一滩泥水。 他也不想走,只是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小,他实在放心不下。 江瀚的大恩大德,他只能来世再报。 冬季的黄土高坡,寒风夹着大雪如刀一般刮过黄土高坡,冻得人瑟瑟发抖。 江瀚领着剩下的千余人,赶在二月前,终于踏入了延安府的地界,安塞就在眼前。 董二柱顶着刺骨的寒风,一马当先地骑在队伍前头,满脸兴奋地回头看着江瀚: “瀚二哥,咱终于到家了,” 江瀚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家里都没人了,不过是个住处而已。” 一旁的邵勇策马靠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江大人,我一直听柱子叫你二哥,这么说你还有个哥哥?” 江瀚摇了摇头,回应道: “没人了,我家原来有五口人,天启年间遭了灾,父亲饿死了,哥哥去服徭役,死在了路上。” “四岁的小弟被流民拐出村子,煮了吃了;家母想不开,便上吊了。” 江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后来剩我一个,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和柱子一起去参了军,勉强混口饭吃。” 邵勇沉默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而江瀚反倒坦然一笑,拍了拍邵勇的肩膀: “不提这些了,白家沟马上就到了;穿过这马家沟,马上就能看了。” 江瀚家就在安塞县的白家沟,紧挨着马家沟。 白家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但隔壁的马家沟可是出了个进士,叫做马懋才。 马懋才,江瀚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备陈大饥疏》好像就是他写的。 崇祯元年,马懋才路过陕西,见家乡遭了灾,于是就写下了《备陈大饥疏》并呈给了皇帝。 上书后,朝廷确实下拨了一些赈济。 按理说,不少乡亲都受过他的恩惠,不过这些和江瀚家已没什么关系了。 那时候,江瀚早就去了延绥镇当兵。 江瀚家就在马家沟对面,仅仅隔了一条延河;跨过干枯的河床,江瀚骑在马上,扫视着这个曾经生养自己的小村庄。 这是一个典型的陕西农村,以土窑洞为主,剩下的都是些摇摇欲坠的黄泥房子。 走进村子,江瀚发现这里早已破败不堪,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十不存一。 许多空着的房屋都已破败不堪,院内积雪足有半尺多深,长满了杂草,显得格外荒凉。 江瀚招手叫来董二柱,对他吩咐道: “柱子,你把下面的兵丁打散,五人为一组,你带他们去找些空房子,分批住进去。” “反正村子里也没什么人了,咱以后就在这儿住下了。” 自从崇祯初年起,整个陕北就是一副地狱绘图,根据《汉南续郡志》记载: “崇祯元年,全陕天赤如血。五年大饥,六年大水,七年秋蝗......” 成千上万活不下去的流民,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扒树皮挖草根,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都啃得干干净净。 落单的人,随时可能成为流民的猎物;不少人会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消失,然后填了流民的肚子。 江瀚和董二柱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才将手下的士兵分批安置好。 一整个村子的空房子都被占得满满当当,饶是这样,仍然还有一部分士卒没地方住。 没办法,江瀚只得让他们找个挡风的地方,搭个行军时用的帐篷,就当临时住所了,以后他再想办法。 忙完这一切,天都快黑了,江瀚这才带着柱子、黑子和邵勇三人,一同向自家的老窑洞赶去。 柱子骑在马上,满脸兴奋地给众人介绍起白家沟: “我和瀚二哥家的土窑洞就在前面,我俩是邻居,因为我们两家是外姓人,所以就一直报团取暖。”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荒地,继续说道: “这边是我们小时候给地主家放牛的地方,这边一片都是他家的地......” 正当柱子兴奋地介绍着白家沟时,一旁的邵勇好像听到了些什么,抬手打断了柱子: “柱子,你先别讲话,前面好像有声音。” 被打断的董二柱明显有些不高兴,撇了撇嘴: “哪有什么声音?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哪还有人?你别整天大惊小怪的!” 但江瀚可是知道邵勇耳朵的厉害,他瞪了柱子一眼,随即翻身下马,拔出了雁翎刀,慢慢往前摸了过去。 马上的几人见状也不敢大意,立刻翻身下马,提刀跟着江瀚悄悄地摸了过去。 几人悄然逼近江瀚家的院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门。 江瀚俯身贴近漏风的院门,顺着缝隙朝院内望去,只见院子里点着一堆篝火,几个人影围坐在篝火旁,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江瀚回头朝邵勇使了个眼色,邵勇立刻会意,悄然往后退了两步,张弓搭箭,直指院内,随时准备出手。 江瀚点了点头,随即猛地一脚踹开院门,提着雁翎刀冲了进去,厉声喝道: “什么人!?” 篝火旁的几人被这一脚踹门声吓得猛然一颤,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瞥见江瀚几人,不仅不害怕,反而抽出腰间的短刀,对准江瀚就冲了过来。 第22章 流寇 江瀚身后的邵勇早有准备,手指轻轻一松,只听“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 那人还未扑到江瀚面前,便已应声倒地,面门上还插着一根箭,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流下。 其他几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纷纷尖叫起来。 江瀚冷眼一瞪,不耐地提刀指着他们,语气严厉: “闭嘴!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干什么?” 看着明晃晃的刀尖,其中一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解释道: “这位老爷,我们是清涧的农户,家里遭了灾,逃难出来的。” “本想往西安府去讨口饭吃,路过看见这里没人,就想着当个落脚的地方。” 江瀚点点头,又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 “这人又是谁,怎么提着刀就冲我来了?” 几人看着地上的尸体纷纷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好像在瞒着什么。 就在这时,江瀚鼻子动了动,一股香味儿从旁边传了过来。 顺着味道看过去,只见火堆旁的坛子里,正煮着一锅热腾腾的肉汤,香味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 江瀚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头,你们还能吃上荤腥?” 江瀚蹲下身子,凑到火堆前,把刀伸进坛子里搅了搅。 可这一搅不要紧,只见一根骨头,慢慢地从肉汤里中浮了上来。 那骨头被煮的皮开肉烂,在汤里不断翻滚。 看到这一幕,江瀚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一把扔掉手中的刀,转身跑到一旁的围墙边,双手扶住墙壁,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股接一股的酸水涌上喉咙,让江瀚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要将一切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自从穿越以来,江瀚见过不少死人,甚至他还亲手砍了吴自勉,砸碎了蒙古人的脑袋。 对于这些,江瀚并没有太大的生理反应。 但今天眼前的这一幕,彻底突破了他的心里防线。 过了好一会儿,等江瀚终于缓过劲来,董二柱才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瀚二哥,审清楚了,躺地上的那人是天伤星卢涛的手下,另外几个是他随手抓的流民。” “那人本想带着流民回寨子里,结果碰到咱们了。” 江瀚直起身子,皱着眉头询问道: “这卢涛是哪号人物,怎么从没听说过?” 董二柱连忙解释道: “听他们说是这一带的匪寇,起了个诨号叫‘天伤星’,手下大概有几百人的样子。” 区区几百草寇,江瀚还不放在眼里,于是挥挥手: “没事,你去找个地方把这些人安置下,我再休息会儿。” 看着江瀚难受的模样,董二柱一脸关切: “瀚二哥,你没事吧,就一根骨头而已,咱总兵的脑袋都砍过,还怕这点事儿?” 江瀚瞪了董二柱一眼,骂道: “你他娘的又不是没看到,多恶心!” 董二柱挠了挠头: “瀚二哥,一根骨头而已,听他们说啃起来味道好极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瀚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滚!” 江瀚来不及跟柱子算账,刚刚强压下去的恶感又涌了上来,于是他靠着院墙又开始干呕起来。 董二柱挠了挠头,不知道哪里又说错了话。 “我说柱子,你怎么又把旗总搞吐了?” 黑子摇了摇头,看着围墙旁不停干呕的江瀚,叹了口气: “你说旗总当时砍总兵的头,眼皮都不眨一下,怎么看见这就受不了了?” 一旁的邵勇则是关切道:“你们说江大人还得吐多久,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黑子指了指一旁几个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流民,开口道: “且等着吧,咱们先找个地方把这些人都赶出去,然后再把屋子收拾出来,不然晚上没地方睡了。” ...... 几人简单收拾了院子和窑洞,随后便各自住了进去;江瀚和柱子一间,黑子和邵勇一间。 夜幕降临,院子里一片寂静,几人无事可做,便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火炕上,黑子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着江瀚: “旗总,你今后怎么打算?这么多人,咱们总不能白养着吧?” 江瀚一脸陶醉的小酌了一口,看向黑子: “打算?什么打算?” 黑子急了,放下酒碗就开始数落江瀚: “当然是粮食了,咱们现在可是坐吃山空,一点儿进项都没有。” “旗总你倒好,大方的不行,看见穿到少的就塞匹土布过去。” 提起这个,黑子就一脸肉疼:“咱就是有座金山,也经不得起旗总你这么造啊。” 黑子一根根的掰着手指给江瀚算账: “我今天看了看,咱们从刘家庄弄来的粮食都吃的差不多了。” “刘家庄弄来的银子和从蒙古人身上缴获的银子,也差不多都换成了粮食。” “现在剩下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三个月,银子只剩五千多两了。” “我可打听过了,延安府附近的粮价早就涨上天了,十两一石,跟抢钱一样!” 江瀚听了半晌,一脸惊奇地看着黑子: “我说黑子,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搞后勤的材料!” “算学也不错,黑子你小时候上过私塾?” 身旁的董二柱也很惊讶,相处这么几年,还不知道黑子懂算学: “黑子,没想到你小子人模狗样的,小时候竟然还念过私塾?” 提起小时候,喋喋不休的黑子突然沉默了下来,狠狠灌了一口酒,一脸苦涩: “私塾?呵,小时候我连饭都吃不上,哪儿来的钱上私塾?” 他苦笑一声,眼神黯淡,借着酒劲儿,慢慢诉说着自己的身世: “我家原是宜川县王家的佃户,天启年间遭了大旱,交不上税银,于是就向王家借了十五两银子。” “后来连年天灾,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见还不上债,王家就把我爹娘送到了矿上烧炭,而我则被卖给了戏班子。”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喝了口酒,接着继续道: “后来我从戏班子里逃出来,想去矿上把我爹娘救出来。” 他指着自己黝黑的脸,看向江瀚: “旗总,你们都笑我黑,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黑吗?” “当年我为了找我爹娘,一个人跑到矿区,把碳灰全抹身上,在矿洞里藏了一天一夜!”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我爹娘早就死了,累死的。” 黑子自顾自的喝着酒,语气中满是讥讽: “就为了十五两银子,我方宏家破人亡,而那地主王家,吃顿饭都不止十五两!” 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不停地抿着碗里的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在陕西这片荒凉的土地上,人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各自努力。 可无论怎么挣扎,最终却都逃不过一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江瀚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一脸认真: “黑子,你等着,等哪天哥给你报仇。” 第23章 清算田亩,打劫富户 见气氛愈发沉重,江瀚微微一笑,主动转移起话题。 他轻轻放下酒碗,正色道: “布匹、粮食,这些东西我自然不是白送的,虽然他们现在走了,但这份情总归会记在心里。” “就拿咱们总旗王峻来说,虽然倒霉了点儿,兵变时也没出什么力,但毕竟是咱们老上司,走之前让他体面点总没错。” 一提到这事,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峻是个老倒霉蛋了,先是被吴自勉给陷害,硬生生背上了“兵变主使”的黑锅,被捆了一晚上。 一直到兵变结束,江瀚几人去吴自勉营帐搜刮战利品时,才把他救了出来。 被救出来后,王峻自觉没什么贡献,白拿了江瀚十两银子,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主动请缨去看管钱粮,结果一不小心又把手摔折了,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白吃白喝这么久,王峻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于是他和几个不愿造反的同乡一起离开队伍,回了保安县。 但毕竟是老上司,所以临走前江瀚还是多给了王峻十两银子,外加几匹土布。 提起这事,几人也是忍俊不禁,但江瀚很快打住这个话题,继续解释道: “以后陕西日子会越来越难过,等他们哪天真活不下去了,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我,自然就会来投奔我。” “都是边军精锐,肯定比那些刀都拿不稳的流民强多了。” 江瀚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开始给众人分析眼前的局势: “自从咱们北上勤王之后,陕西境内守卫空虚,各地流寇也趁机冒了出来。” “碍于兵力有限,新任命的三边总督杨鹤没办法,只能把主要精力放在几位巨寇身上。” “其中以白水王二,横天一字王王嘉胤,闯王高迎祥为首,这几人都是朝廷明令必须拿下的巨寇。” “对于其他规模不大的贼寇,各地主要还是以招抚为上。” “所以趁着这个空档,咱们就在白家沟悄悄发育一段时间,养精蓄锐。” “只要不明着扯旗造反,攻打县城,官府是不会管我们的。” 听完江瀚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要不说旗总有招呢,要是换个人领军,他们这帮人说不准早就散了,要不是就投了流寇,饥一顿饱一顿的。 江瀚扫了一圈,目光停在黑子身上,吩咐道: “黑子,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有哪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又或者是肆虐乡邻的匪寇。” 江瀚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补充道: “这么多弟兄闲着呢,正好去打打秋风,操练操练。” 黑子眼前一亮,兴奋地点了点头,猛灌了一口酒,心中发狠,誓要把安塞附近的地主都给查清楚,到时候来个一锅端。 江瀚没多理他,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至于粮食,反正白家沟的地也没人种了,等开春了,咱们招点流民,试着种点粮食。” “我和柱子对白家沟熟悉,明天我俩就去看看,仔细算算到底有多少亩地能种。” 江瀚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总结道: “反正就一句话,广积粮,缓称王!” ...... 第二天一大早,黑子就带着骑兵出去打探消息去了,邵勇则是负责监督手下的兵丁进行日常操练。 江瀚和柱子则是去白家沟周围查看土地情况。 寒风呼啸,田间地头上积雪重重,放眼望过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江瀚站在村口,定定地注视着干涸的延河河床,儿时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 曾几何时,依靠着这条延河,白家沟也算是个富饶的好地方。 农忙时,男人们会踏进河水,弯腰挑起水桶,日复一日地浇水耕田;妇人们则是在河岸边忙碌,洗衣淘米。 大一点儿的孩子们屁颠屁颠地跟在父亲后面,帮着做些除草施肥的杂活;小一点儿的孩子们则会在河里嬉闹玩耍。 年幼的江瀚和柱子也曾是其中一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生活可能会一直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持续下去。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遇,天灾,苛税,匪寇......如同镰刀一般收割着一茬又一茬的乡民,直到这个富饶的小村庄彻底消失。 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江瀚心里五味杂陈,一旁的柱子也察觉到了江瀚的情绪,默默地拍了拍江瀚的肩膀。 江瀚长长地叹了口气,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重新集中精神,开始盘算起田亩。 江瀚停在地头,掰着手指开始算了起来: “咱们现在大概有一千两百人,一个月就要吃一千两百石粮食,再加上百来匹战马,一年大概要两三万石粮食。” 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被积雪覆盖的田地,继续分析道: “咱陕北的地薄,平均两亩地能才能出一石的粮食。” “所以咱们需要种三万多亩地,才能满足咱们一年的吃食。” 听到“三万亩”这个数字,董二柱差点没吓得一头栽倒在地上。 “瀚二哥,咱们村拢共才不过一千多亩地,就是加上隔壁马家沟也才三千多亩。” “如今你开口就是三万亩,哪儿来这么多地。” 江瀚白了他一眼:“我就是算一算,你急什么” “咱们现在种的都是无主的地,能种多少算多少,缺的粮食去别处找补。” “到时候招点流民过来,一天管几顿饭就是了。” 董二柱点点头,但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 “那赋税呢?咱们占了两个村子的地,那不就得交两个村子的税?” “再加上徭役,摊派,咱们得种多少地才行啊?!” 江瀚看着一脸认真的董二柱,语重心长地问道: “我说柱子,你看我脸上写着冤大头吗?” “啊?”董二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瀚反手给了董二柱脑门儿上一个巴掌,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咱们是反贼!反贼!不是良民!你他娘的手里的雁翎刀是摆设吗?!” “老子手下一千多副刀甲,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征税?” 董二柱捂着脑门儿,还有点不服气,嘟囔道: “说就说嘛,动手干啥?” 说完他还停了停,见江瀚没再准备动手,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带着几分担忧继续说道: “瀚二哥,虽然这雪是下了,但是谁也说不准明年的天气是好是坏。” “咱们陕北年年大旱,我估摸着明年还是要大旱。” “这粮食种下去,能不能活还两说呢!你打算咋办?” 第24章 雪水浸种法 董二柱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由于小冰河时期的影响,明末时期陕西的气候条件极其恶劣,可以说是“十年九旱”,还有一年是发大水。 尽管如此,当地的官府总有些不谙世事的官员,在大旱过后仍然会下令“补种”。 可是补种是补种了,水源问题却始终没能够解决,一连几个月天上滴水不下,就是补种得再勤,地里也长不出粮食。 所谓知县不知县,知府不知府,民谣里就是这么唱的。 但江瀚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之辈,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凝视着着厚厚的积雪,脑海里想起来以前上网看过的一个法子。 雪水浸种法! 雪水浸种法,顾名思义,就是在粮食播种前,先用雪水来浸泡种子,以此促进种子的萌芽和生长,提高粮食的生长速度和产量。 经过雪水浸泡过后的小麦种子,生产周期会缩短,产量能得到提高。 此外,雪水还能作为一种储备水源,还能够供后期灌溉使用。 雪水中氮元素含量比雨水高几倍,而且雪水当中的重水含量更少,对植物抑制作用更小。 这方法是江瀚在一个论坛上看到的。 江瀚前世可是个痴迷历史小说的主,他对穿越类历史小说中的许多方法都十分感兴趣。 每当书中提到某种技术或方法,他便会查阅相关资料,甚至亲自上手试验,力求验证其效果。 比如穿越小说中常提到的——明代《天工开物》中的“黄泥水淋糖法”。 江瀚对这一方法尤为好奇,尝试过无数次,但是每次都失败了;即便是网上查找的相关视频,也从未见过成功的案例。 对此,江瀚只能无奈的感叹一句,这可能就是明代人的学术造假吧。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宋应星那老头记载有误,反正白糖他是怎么都做不出来的。 不过不提这些,雪水浸种法是没问题的,是科学研究证实过的,如今这个情形,想必也能试上一试。 于是江瀚简单地将这个方法讲解了一遍,听得董二柱一愣一愣的,表情有些迷茫: “瀚二哥,这法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能行吗?” 董二柱也是自小种地长大的,可从来没听过这等法子,雪水一泡,那种子不得冻死了? 江瀚自然不会说这是几百年之后的科学研究成果,只是说尽力一试而已。 见董二柱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江瀚也不多废话,而是开始详细讲解起他的计划。 要大规模地利用雪水浸种,进行灌溉,首先得解决储存雪水的问题。 储存雪水需要制作冰窖,要挖掘一口深度在2-5米、直径在2-5米的圆形或方形坑室。 为了防止雪水流失,需要用石板铺在挖好的坑室里,上下左右务必铺满,储存的冰雪不能直接接触土壤,否则就会从土壤中渗漏出去。 挖上十几个冰窖,江瀚就不信,这水还能不够用? 这样,水资源的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接下来是灌溉的环节,冰雪不能直接浇在已经发芽生长的小麦上,虽然小麦有一定的抗冻能力,但是突然的低温环境会导致小麦生长速度减缓,产量降低。 所以他们需要先将雪水化冻,升温到普通室温后才能直接灌溉。 因此,江瀚计划修几个化冻池,把冰雪从冰窖中取出后,放到化冻池里,借助外界温度逐渐融化升温。 考虑到这一点,江瀚开始思考,是否能将化冻池修在高处,再通过管道将化冻的雪水输送到田地里,采用滴灌的方式进行灌溉。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省去大量人工,还能有效节约水资源,避免浪费。 江瀚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但随后他仔细算了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个大工程。 先不提挖冰窖、修建化冻池的问题,单单是那一整套滴灌系统的管道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但没办法,粮食问题必须解决,就是再大的工程,也得想办法去干,不然自己和手下这一千多人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一旁的董二柱听完江瀚的计划,忍不住皱了皱眉,发出疑问: “瀚二哥,这天寒地冻的,咱们去哪里挖石板把冰窖铺满?” “而且那个什么化冻池,咱哥几个谁会烧砖垒土;管子就更不用说了,就是用最简单的陶管也得有人烧陶才行。” “你看看这村子里,除了咱们,哪儿还有活人?” 江瀚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兴奋道: “那就做水泥,用水泥来铺冰窖,管子也可以用水泥做,做成一节一节的,然后铺上去就行。” 水泥? 董二柱被江瀚脱口而出的新词儿整懵了,愣在原地。 江瀚也不多解释,只是说自己有办法解决石板和管道的问题,让董二柱先挖冰窖,他需要大量的空间来储存冰雪。 江瀚拍了拍董二柱的肩膀,吩咐道: “柱子,你带人去挖地窖,按照我刚才的要求,挖十尺见方的冰窖,多挖几个,以防万一。” “你去邵勇那里挑人,让他们轮流来挖,务必在雪化之前把冰窖挖好。” “这任务有点重,得辛苦你多忙一阵儿。” 面对江瀚下达的任务,董二柱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个点子: “瀚二哥,你说冰窖用寒窑来改行不行?” “寒窑?哪有寒窑?”江瀚有些摸不着头脑, “瀚二哥,你忘啦,咱们这儿寒窑可不少,隔壁马家村就有好几个。” 董二柱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家村, “就是当年马家组织乡邻上工那次,咱俩那个冬天可是没怎么挨饿。” 经过董二柱这么一提醒,江瀚这才想起来, 当年马家村的马大老爷,曾经组织过村民挖寒窑。 听说是为了自家儿子考进士积德行善,组织了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来集体上工,赈济乡邻。 当时董二柱和江瀚都去过,虽然不给工钱,但好歹一天管两顿饱饭。 反正冬天没什么农活儿,闲着也是闲着。 对于当时的董二柱和江瀚来说,劳力是最不值钱的,能混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 第25章 马家沟 江瀚心里盘算着董二柱的提议,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毕竟当初上工的时候,他亲眼见过那两个寒窑,空间宽敞,正适合储存冰雪。 想到这里,江瀚当机立断,决定和董二柱去一趟马家沟。 跨过干涸的延河,两人老远便看到村口的歪脖树下,有个裹着破羊皮的老汉正撅着腚在刨树根。 江瀚从怀里摸出半块麸饼,刚准备上前搭话: “老人家,请问......” 可话还没说完,那老汉却像见了鬼似的,手中锄头一抛,撒腿就跑。 “什么情况?” 江瀚手里拿着麸饼,愣在原地。 他原本还想拿粮食先去套套近乎,可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 叹了口气,江瀚收起饼子,沿着小路走进马家村。 马家村还不算彻底破落,零星的还能见到几个活人在村子里来往走动,这都是多亏了马懋才的福。 当年《备陈大饥疏》呈上去后,崇祯当即免了安塞周边几个县城的赋税,还拨了点银子用以赈济灾民。 (据记载:“延安止分得三千四百两,庆阳止分得八百八十两。”) 江瀚二人刚走进村子,眼尖的村民便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随着这句话喊出来,整个村子瞬间躁动了起来。 井台上正打水的妇人扔下辘轳就跑,粗麻绳带着水桶坠入井底,在冰面上砸出蛛网裂痕。 三个正在扒树皮的汉子慌不择路地就往院子里窜,其中一个还不小心被自己裤带绊倒在地,隐约间露出腰间溃烂的疮口。 江瀚微微一怔,终于意识到,此时自己身上还穿着明军的甲胄,就像是来征粮的官军。 “怪不得呢。” 江瀚自嘲一笑,心中暗叹,都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乱世人命如草芥。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当兵的和做匪的,其实没什么区别,甚至当兵的比做匪的更危险。 碰见匪寇,可能只是丢些钱财;可碰见官军,丢些钱财事小,保不齐连人头都要被割了拿去邀功领赏。 江瀚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得换身衣裳再回来了,穿着这身甲胄,估计没人敢和他搭话。 但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江瀚决定先到处转转,顺道再去马家看看。 绕过磨坊,江涵和董二柱来到马家老宅,敲响了马家宅子的大门。 “吱” 伴随着一阵酸到掉牙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瘦弱的老仆从门后探出脑袋,眯着眼看着江瀚二人。 “军爷请回吧。” 老仆伸出骨瘦如柴的右手,指了指略显杂乱的院子,语气不耐: “我家老爷上月刚迁去延安府,如今宅子里已经不剩什么了,最多也就几石陈谷。” “实在是供不起粮饷,军爷莫怪。” 说完,老仆弓下身子,咳嗽个不停。 江瀚一愣,连忙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递到老仆面前: “老丈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征粮的,我们是隔壁白家沟的,这次来只是想借用一下贵府的寒窑。” 老仆瞥了瞥江瀚手里的银子,心中有些犹豫。 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抵不过银子的诱惑,抬手指了个方向: “寒窑?将军从晒谷场出去,往西走半里地就能看见了。” “只是如今寒窑可能还有乡亲在住,将军若是要用,还需好生和乡亲们商量才是。” 说完,老仆接过银子,便转身准备关门。 江瀚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 “老丈莫急,还有一事。” “不知马家村的土地能否租借?我打算租些田土,等开春了种点粮食。” 老仆听了,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脸诧异地看着江瀚,就像看傻子一样: “种粮食?” “将军莫不是昏了头?陕北这天,怎么可能种得出来粮食?” 面对马家老仆的眼神,江瀚有些无奈,但毕竟是老人家,他也懒得过多计较: “这个我自有办法,老丈无需担心。” 江瀚指了指村子外的空地,接着问道: “我见马家村也没几户人家了,老丈可知道,现在马家村有多少土地堪用?” “我准备将马家村的地都租下来,再请乡亲们帮忙耕种,报酬好说。” 马家老仆摇摇头,慢吞吞地解释道: “自从遭了灾,马家村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时不时地还有流寇和官军前来打秋风。” “安塞周边吃人者不计其数,为保平安,马家人已经全搬到延安府里去了,只留我一个看着老宅子。” “现在马家村的田地基本都卖给了李家。” “李家?” 一旁的董二柱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我也算半个马家村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李家?” 老仆听罢,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发现没人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解释道: “李家是延安府里新来的大户,听说和知府张辇是姻亲。” “张辇走马上任后,李家人也就跟着到了安塞,趁着灾年,专门低价收购延安府周边的土地。” “马家沟和白家沟的地大多都卖给了李家。” 原来这李家是后来的,难怪之前没听说过,江瀚点点头: “还是麻烦老丈带我们去寒窑里看一看,毕竟这寒窑是马家的。” “老丈也算半个马家人,想必和乡亲们更好沟通。” 老仆收了江瀚的银子,也不好推脱,于是便带着江瀚和董二柱前往寒窑。 “那寒窑连带着周边的地都是我们马家的,从晒谷场走过去,半里地就能到了……” 老仆一边走一边和江瀚介绍着, “不过如今李家也在打这寒窑的主意,想把周边的地都给拿下来。” “要不是我家老爷在朝中还有些分量,这些田土怕是早被李家抢去了。” 听了马家老仆的话,江瀚很是不解: “那李家是外来户,按理说是斗不过你们这些本地乡绅的,怎么这么强势?” 老仆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我家老爷在外地为官,也没精力管这些事情,至于其他人也没那能力。” “所以那李家才能大肆收地,稍有不从者,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破家灭门......” 听了这话,江瀚顿时吃了一惊: “破家灭门?不至于吧?那土地反正没用,卖了就是,何必做这么绝?” 马家老仆叹了口气,有些愤愤不平: “谁说不是呢,那李家仗着是知府的姻亲,在延安府横行霸道,把周边的所有生意都给包圆了。” “粮米布帛,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过李家的手。” “要是看上了哪家的产业,就随便找个由头把人带到衙门里,关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待狱卒一顿收拾后,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得低头。” 江瀚听罢,十分无奈: “这么说,我要是想在马家沟种地,还得先去李家拜个码头?” 第26章 寒窑里的兄妹 听了马家老仆的介绍,江瀚感到颇为棘手。 他之所以选择回到安塞,就是因为自己是本地人,熟悉周边情况。 原本想着,安塞周边人烟稀少,能够苟着发育一段时间。 不成想,却突然冒出了李家这个变数。 “算了,手下一千多人,我还能怕了他李家不成?” 江瀚心中暗自思忖, “只要李家不来招惹自己,那自己也懒得去城里找李家的麻烦。” 正当江瀚思索之际,马家老仆领着他走到了一块铺满稻草的空地前。 老仆用脚扫开稻草,露出两块满是虫蛀的木板: “将军,寒窑就在底下,搬开木板就能看到。” 江瀚上前两步,接着询问道: “这寒窑里,可还有人在避冬?” 老仆略显迟疑,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反正当年挖了这个寒窑后,就扔给乡亲们用了,我也没具体查过。” “再说了,这么深的坑,我这把老骨头,也爬不下去。” 江瀚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脚下的深坑上。 这寒窑并非挖在山上的窑洞,而是类似于地窖一样的地下空间。 其中隐约间传来的一丝腐臭味,让江瀚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江瀚心中暗叹: “看来下面死了不少人,躲在寒窑里也没能捱过这个冬天。” 其实古人过冬并不是简单的生个火盆,多穿几件衣服就能挺过去。 对于古代百姓来说,冬季就是死亡的季节,是一年中最难熬的一道坎。 明末时期,一个郡县在大雪后,就要冻死几百上千人。 御寒物资极其匮乏,很多底层老百姓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棉衣更是奢侈品,一件能够传给几代人。 穷人们为了御寒,只能用芦花柳絮和平时攒下来的针头线脑,麻绳布片,用舂米的方式捣碎捣软了,塞进麻衣的夹层里。 而对于大多数穷人来说,烧柴烧炭更是痴心妄想。 翻开史书,“民多冻死”这样的字样屡见不鲜,更别提正值小冰河时期的明末了。 就算是大明京师,首善之地,每年都会有大批穷人受不了严寒,服毒自杀,这才有“大明京师无隔年盖”的说法。 为了躲避严寒,古人一般会在地上挖一个十米的左右的深坑,在坑里砌上一个土台子作床。 在使用之前,往坑里点上几把火,然后再铺上干草,就可以进去过冬了。 这个深坑,在陕西就被称之为寒窑。 江瀚低头扫了一眼,随即伸手准备掀开木板,看看底下寒窑里的具体情况。 当木板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草” 江瀚被这味道一冲,差点没站稳,险些跌进了坑里。 还好一旁的董二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江瀚: “瀚二哥,这寒窑里怕是死了不少人了,还能用吗?” 江瀚一脸嫌弃地盯着脚下的深坑,眉头紧皱: “这么大的腐臭味,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 “清理起来也费劲。” 董二柱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干脆放把火算了,把下面全烧干净。” “这么臭,应该也没人敢再待在下面了。” 江瀚摇了摇头: “下面空气不流通,就算烧了,恐怕也烧不干净。” “还是得找人把里面仔细清理一遍。” 说罢,他转身看向一旁的马家老仆: “这样,老丈,麻烦你去找些乡亲来,让他们帮忙清理一遍。” “我可以付工钱,也可以给粮食。” 老仆点头应下,转身匆匆赶回村子,而江瀚和董二柱则回去拿了一些粮食和银子过来。 不多时,马家老仆就将三个男人带到了江瀚面前。 这三人看起来满脸菜色,身体浮肿,眼神中满是畏惧。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江瀚,低声问道: “军爷,听说这里干活能领粮食?” 江瀚点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几块麸饼,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没错,把这两个寒窑里的尸体都搬出来,我管你们三顿饱饭。” 几人一见到粮食,顿时红了双眼,纷纷凑上前来,想要出手抢夺。 一旁的董二柱见状,立刻拔出刀来,挡在几人面前。 但饿极了的三人早已失去理智,他们根本顾不上董二柱手中的刀,只是死死地盯着江瀚手中的麸饼,眼里全是渴望。 只要能吃上一口,不做饿死鬼,就算死在刀下又能如何。 江瀚见状叹了口气,把饼子递给眼前几人。 他心中暗叹,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力气下去搬尸体。 几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饼,又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解渴,瘫倒在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感。 “不会撑死了吧?”江瀚看见瘫倒在地的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可没等江瀚上前查看,几人便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这是他们近来吃的最饱的一顿。 三个人一边哭一遍朝着江瀚连连磕头,看的江瀚也有些心酸。 “好了,吃饱了便是,起来干活吧。” “以后还有的吃。” 几人听见这话,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就往坑里钻,生怕慢了就没饭吃。 江瀚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转身对着董二柱吩咐道: “柱子,你别下去,就在上面盯着他们,我去找些柴火,等尸体搬上来一起烧掉。” 可就在江瀚搬着柴火回来时,董二柱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瀚二哥,快来看,下面还有活人!” 江瀚听到董二柱的呼喊,立即丢下手中的柴火,一路小跑来到寒窑旁。 只见董二柱站在坑边,屏住呼吸,一手抓着一个男孩,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女孩,将他们从深坑中提了上来。 两个孩子大约十一二岁左右,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男孩见到江瀚和董二柱,立刻把女孩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江瀚两人: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我妹妹!” 男孩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 而江瀚也没想到这寒窑里居然还有活人,而且还是两个孩子。 于是他蹲下身子,询问道:“你们是谁?家里的人呢?” 第27章 水泥 男孩闭口不语,一边用瘦小的身体紧紧地护住妹妹,一边警惕地盯着江瀚,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为了缓解两人的紧张,江瀚从怀里掏出两块麸饼,递了过去: “吃点吧?看你们瘦得跟竹竿似的。” 麸饼虽不精致,却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看到江瀚手里的饼子,兄妹二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妹妹更是咽了口唾沫,他们已经饿了很久,肚子里直泛酸水。 哥哥试探着从江瀚手里接过饼子,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确认没问题后,才将剩余的递给了身后的妹妹。 妹妹接过饼子,毫不犹豫地啃了一大口,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看妹妹吃了,哥哥才接过第二块饼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江瀚倚在一旁,眯眼打量着这对兄妹,见他们吃得香甜,又试探着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家里大人呢?” 哥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混不清地回答道: “大人饿死了,把我们放在下面过冬。” 江瀚皱着眉头,扫了眼那散发着恶臭的寒窑: “这下面这么臭,你们也呆得下去?不怕得疫病?” 男孩满不在乎,津津有味的啃着饼子: “臭?臭算什么,总比被人抓去吃了强。” 兄妹俩吃饱后,又从路边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咕噜咕噜灌了几口,算是解了渴。 吃饱喝足,兄妹俩抹了抹嘴,看着江瀚: “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下去了,外面冷死了。” 江瀚伸手拦住两人: “这个寒窑我们要用,现在要清出来。” 哥哥一听,顿时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我们住哪儿?!” 江瀚也有些为难,这个寒窑如果他征用了,那这两兄妹就没地方去了,总不能让他们露宿街头吧。 江瀚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也做不出来这等事情。 他沉思片刻,最终开口道: “这样吧,你们跟着我走吧,一天管你们三顿饭。” “但我不是白养你们,你们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兄妹俩听了之后有些犹豫,毕竟他们刚认识江瀚,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抵不过一天三顿饭的诱惑,两人咬咬牙,乖乖跟在了江瀚身后。 江瀚带着这对兄妹回到自家窑洞,又找来水桶开始烧水。 这两兄妹身上又脏又臭,而且还在死人堆里待过,得好好洗一洗。 洗过澡后,江瀚又翻出两套旧衣裳丢过去: “先凑合穿,大了让你妹妹改改。” “对了,你们叫什么?” 哥哥接过衣服,一脸欣喜: “我叫余承业。” 妹妹默默将衣服捧在手心,低声道:“我叫余承琳。” 江瀚点点头: “那你们就这样吧,哥哥跑跑腿做些杂活,妹妹就干些缝补手工活。” 至于住处,江瀚决定先把柴房腾出来给他们,毕竟这两兄妹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江瀚也不敢让他们和其他人挤在一个房间。 反正柴房也通了火炕,不会冷。 先观察一周,要是没生病就让妹妹住柴房,哥哥和邵勇黑子一个屋。 接下来的日子,江瀚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大事”,制作水泥。 他曾经试过一种土法水泥,效果非常不错。 用各种粘土砖头、陶瓷碎片等为原料,生石灰为辅,洗净后用石磨碾碎,过筛。 按照3:1的比例混合后,置于火炕上烘干,这就是土法水泥了。 这种水泥耐酸碱,抗腐蚀性好,虽然抗冻性不如普通水泥,但在地下工程中,它比普通水泥效果更佳。 一连几天,江瀚都在忙着收集制作水泥的原材料。 甚至还让马家老仆去找了不少乡亲,让他们把家里不用的锅碗瓢盆、碎瓷陶土都收集过来,换些粮食。 马家村的村民们都惊呆了,这堆破烂竟然能换粮食? 一时间,江大善人的名号传遍了整个马家村。 乡亲们纷纷翻箱倒柜,把自家的各种碎瓷烂瓦都拿出来卖给江瀚换粮食。 更有甚者,直接跑到那些荒废的窑洞里去找,希望能换到更多的粮食。 ...... “江叔,我不想拉磨了,我想跟邵勇叔学射箭。” 院子里,余承业一边吃力地推着石碾,一边不停地抱怨: “我当了两天驴了,真不想再拉磨了。” 江瀚正坐在一旁,悠哉地晒着太阳,闻言瞪了他一眼: “小小年纪学什么射箭,每天吃我那么多饼子,不好好干活,你怎么对得起我?” “江扒皮!”少年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推着石碾。 这几天相处下来,就属江瀚对他最严格,天天逼着他干活。 江瀚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虽然嘴上一直想偷懒,但干起活来从不含糊,每日打打闹闹,平添了几分生气。 而邵勇或许是因为之前有一双儿女的关系,还是挺喜欢这对兄妹的。 几个人里就属他和余承业关系最好,而余承业也经常缠着邵勇想要学射箭。 黑子带着骑兵外出还没回来,董二柱和邵勇则是轮流带兵操练。 毕竟江瀚腿伤还没好,这里就属他最清闲。 “我这是锻炼你,射箭是很费体力的。” “你邵勇叔的那把弓,足有八力,你这小体格子,怕是弓弦都拉不开。” 江瀚躺在椅子上,苦口婆心地教育着余承业, “赶紧拉磨!” 妹妹余承琳安静地坐在一旁,专心做着缝补活。 看着哥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她性子安静,做点活儿,能吃饱穿暖便心满意足。 而余承业则是个闹腾的,饭点一到,他便立马抛下石碾,马不停蹄地就跑去缠着邵勇。 “邵勇叔,我想跟你学射箭,我也想当兵吃皇粮。” 邵勇摇了摇头: “你想当兵我说了可不算,得问江大人的意思。” 余承业看着院子里晒太阳的江瀚,十分不解: “啊?问江叔?” “江叔整天不干正事,在那里捣鼓什么水泥,问江叔干嘛?” 少年的头脑根本不知道水泥是什么,他以为江瀚就是闲着没事,整天瞎鼓捣罢了。 邵勇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懂个屁,江大人做事,自有道理,你个小屁孩,听话照做就是。” “别胡闹,跟着江大人好好干!” 不远处的江瀚听见两人的动静,笑眯眯地看着余承业,朝他招了招手: “小子,赶紧吃完来干活了!” 余承业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走到石碾旁,接过把手,继续碾着那些碎瓷粉。 江瀚看着他这副苦瓜脸,笑了笑: “你小子,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这法子,拿到外面去,少说也能换几万两银子。” 第28章 安塞县城 少年余承业双手叉腰,一脸怀疑的看着江瀚: “江叔,您老人家整天就会吹牛。” “一堆碎瓷烂瓦压成粉就能卖上万两银子?” 江瀚瞥了一眼这小子,满脸戏谑: “不信是吧?行,那咱们就去安塞县城走一趟,让你开开眼。” 余承业愣了愣: “真要去?” 一旁的邵勇见状,连忙上前搭话: “江大人,别和这小子一般见识,他闹着玩呢,没必要去县城吧?” 江瀚摇摇头,他倒不是非要和这小子较真,而是他现在真的要去一趟县城。 他需要把水泥卖出去换成粮食,黑子先前算过了,剩下粮食只够撑三个月了,而春麦从二月份种下去,起码都得七八月份才能收上来。 这么一算,江瀚他们还差了四个月的粮食。 而且军中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硫磺、硝石、铁料...... 这些都要去城里采买,要是安塞城里没有,那就得去延安府去找。 如果还能招一些打制火器、甲胄的匠户就好了,现在军中的火器很多都是以前的老物件。 军中不少人还拿着永乐年间的火器上阵杀敌。 但不得不说,永乐年间的火器都比朝廷近些年发下来的火器好用。 可终究是年久失修,用起来总让人提心吊胆。 江瀚打算打一批耐用的三眼铳、甚至是鸟铳出来,争取给每个人都能配上。 要想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光靠手下这帮边军的勇武是不够的,还得有精良的装备。 “邵勇,去准备马车。” 江瀚吩咐道, “再去叫上李老歪,带上七八个好手,路上安全些。” 片刻后,一行人整装待发。 临出发前,江瀚还特意让众人脱掉甲胄,卸下腰刀,把武器装备全都扔进马车里。 毕竟他们这次是去做买卖的,舞刀弄枪的太过招摇。 马车沿着延河一路南下,不过两个时辰,安塞县城的轮廓便隐约可见。 然而,还未靠近城门,一群衣衫褴褛的饥民便蜂拥而至,将马车团团围住。 “大人,行行好吧,赏两口吃的。” “爷,小女刚满八岁,只求换几斤口粮......” 乞讨哀求声此起彼伏,枯瘦如柴的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邵勇和李老歪见状,立刻抽出腰间朴刀,带着人挡在马车面前。 为了路上不引人注意,江瀚一行人早已打扮成了行商模样。 而手中的雁翎刀也换成了民间常见的朴刀。 毕竟带着雁翎刀太扎眼了,容易被人看出身份。 雁翎刀有吞口,有把手,有刀铛,有尾攥,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制式武器。 而朴刀则不一样,就是一根哨棍加上柴刀,不属于管制武器之列。 很多行商走卒都随身带着一把朴刀,毕竟再流氓的官府,也不会把柴刀和哨棍当作制式武器。 我作为一个赶路的,腰里踹一把柴刀开山涉水,这很合理吧? 我为了在崎岖的山路步行,手里拿着根登山杖,这也很合理吧? 那我为了防范流民,一不小心把柴刀头安在了登山杖上,那就更合理了。 别看这些流民可怜巴巴的样子,要是被他们找到机会,将你洗劫一空算是好的; 碰见饿急了眼的,是真的会吃人的。 面对闪着寒光的刀锋,饥民们顿时作鸟兽散,转眼便跑了个没影。 行至城墙外,路边随处可见抛尸的深坑,倒毙于路旁的尸体,奄奄一息的饥民...... 哀鸿遍野,臭气熏天。 江瀚感觉自己就像走在地狱里,浑身不适,逃也似的冲进了安塞县城。 一进城门,景象便截然不同。 虽然仍有零星的乞丐在街边乞讨,但比起城外的惨状,已是天壤之别。 江瀚有些诧异: “这些饥民这么守规矩?宁愿饿死也不进城讨口饭吃?” 正当江瀚疑惑间,一队快班捕快从街角匆匆赶来,手持水火棍,将那些乞丐连打带骂地赶出了城门。 “快滚!县尊大人心善,见不得有人饿死在城里!” 江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城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找人打听了一下城里最大的客栈,路人指了指道路尽头: “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就在县衙对面。” 江瀚一行人来到客栈,店小二见有生意上门,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先吃饭,晚些再住店。” 江瀚随口吩咐道, “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小二连连点头,领着众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房间。 “客官,这位置可还满意?” “临街风景好,但绝不吵闹。” 江瀚淡淡点了点头,随即招呼众人坐下吃饭。 饭菜上桌,虽不算丰盛,但在这乱世之中已算难得。 江瀚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列出需要购买的物品。 “硫磺硝石,先来个1000斤,火药的改进要提上日程了。” “然后还得采买些铁料,目前冶铁不现实,只能想办法买一点儿。” “也不知道钱还够不够用,要是把水泥卖出去了钱还不够,那就又要去找几个富户借点钱了。” 正思索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江瀚眉头一皱,探头往窗外看去,只见一个妇人正不停喊冤,旁边还围着一群衙役,试图将妇人赶走。 那妇人跪在县衙门口,口中不住地哀求: “大人,求求您放了我家那位,我从了还不成吗?” 江瀚有些诧异,望向一旁伺候的小厮: “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小厮伸着脖子看了看窗外,一副了然模样: “嗨,我当谁呢,这不是赵二家婆姨吗?又来县衙闹了。” 江瀚撇了一眼小厮,有些好奇: “你知道?” 小厮点点头,回应道: “这李家看上了赵二家的纸坊,想要强买强卖。” “这是赵二家祖传的产业,赵二自然不同意,那李家就随便找了个由头,给赵二关进大牢里去了。” “唉,已经小半个月了,赵二家婆姨天天来求情,我估计就算出来也只剩半条命了。” 小二摇摇头,叹了口气: “在延安府一带被李家看上了,连官司打不得,只得乖乖就范。” 江瀚眉头一挑: “此话怎讲?” 小厮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客官看来是外地来的客商,在这延安府有这三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有几句要紧的话送给客官,客官还需谨记。” 小厮顿了顿,摇头晃脑地念了几句打油诗: “李无纲,白银铺地金砌窗。” “秦王府,九边仓,赤龙卷地吞八乡。” “秦川八百里,填不饱一个朱王爷。” “黄堂不悬律,只刻白银纹。” “灾年焚骨香,熬尽庶黎汤!” 第29章 李总管 江瀚手指轻叩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李家朱家我倒是听出来了,还有一家呢?” 小厮凑近了些,压低嗓子: “当然是延安知府张辇,张家,这“黄堂”指的就是知府衙门。” “去衙门办事,不认律法,只识白银。” “原来如此,多谢指教!”江瀚恍然大悟,点点头向小厮致谢,心中却暗自冷笑。 果然马家老仆所言非虚,这李家张家互为一体,狼狈为奸。 只是今天听小厮一番话,这李家后面不光站着张家,恐怕还有庆王府的身影。 商贾勾结官绅,官绅后面还有藩王,三家沆瀣一气,抱团吸血。 只能说不愧是大明,老传统了。 但江瀚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秦王远在西安府,隔着几百里地,怎么跑到延安府来嚯嚯人了? 按理说藩王的势力不应该延伸得这么远,这秦藩也不知道给了多少好处出去。 吃完饭后,江瀚便带着余承业和邵勇出了客栈,直奔市集和药房而去。 这两种火药原料虽被朝廷严格管制,可黑市上的买卖却从没停过。 然而,江瀚在市集里转了好几圈,腿都快跑断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那些摊贩手里的材料不是数量太少就是质量太差,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至于会打制火器和甲胄的匠人,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难不成真要去一趟延安府?”江瀚心中暗忖。 就在江瀚一筹莫展之际,药房的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悄悄说道: “客官,您若是想大批量购买这些玩意儿,恐怕只能找李家了。” “如今延安府周边县城的生意,十有八九都攥在李家的手里,光是安塞就有李家的好几个货场,全是这种紧俏货。” 江瀚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其实并不太想和李家打交道。 这李家在安塞县乃至延安府都有关系,行事霸道贪婪。 自己跟他们打交道,保不齐要被狠宰一刀,甚至可能被以势压人,强买强卖。 但偏偏江瀚又是个硬骨头,要是对上了李家,说不定又得起冲突,多生事端。 江瀚现在只想猥琐发育,让朝廷把精力都集中在那几个贼头子身上。 但眼下,除了李家,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就算现在去最近的保安县也得大概两百多里路。 江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和李家接触接触,大不了多让一些利出去。 于是他朝着药店掌柜开口问道: “不知掌柜的能否搭个线,联系上李家?” “江某手上有一件奇物,想出手。”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实不相瞒,李家正是我们东家。” “不知客官手上是什么奇物?能否先让小人长长眼,然后才好知会东家。” 他顿了顿,又忙补充道, “正好我们东家还在城里,要真是好东西,我现在马上就去找东家过来。” 江瀚微微一笑: “这东西你看了也摸不着门道,我只能告诉你,它能三日筑城。” 反正是做买卖,先把牛皮吹出去再说,至于到底能不能筑城,江瀚只能说墩台也是城。 (墩台指的是大明在九边修建的一种小型军事堡垒,三里一墩,五里一台。) 掌柜的惊奇的看了江瀚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竟有如此奇物?希望客官不要信口开河,否则东家知道了,你我都不会好过。” 药房掌柜将信将疑,又不敢贸然拒绝,万一是真的,岂不是少了一桩天大的功劳? 江瀚摆了摆手,懒得过多解释: “尽管去禀报便是。” 他心里有底,这水泥的能耐,他比谁都清楚。 掌柜见江瀚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犹豫了片刻,终于咬咬牙: “行吧,客官在这稍候片刻,我这就去请东家。” 说罢,他匆匆跑出药房,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不多时,药房掌柜便领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那管家一身锦缎长袍,腰间坠着玉佩,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久等了,在下李阳,李家总管。” “这位客官刚刚说有奇物,想要出手?” 江瀚也不废话,挥挥手让身后的邵勇将马车上的水泥抬下来。 “李总管,就是此物。” 江瀚指着箱子里的水泥,介绍道, “别看它其貌不扬,但论起修围墙建堡垒,比起烧砖垒土可快多了。” 管家闻言,皱着眉凑近一看,只见箱子里装着一堆灰扑扑的粉末,瞧着毫不起眼。 他捻起一撮在指尖搓了搓,又拿到鼻下闻了闻,随即冷哼一声: “客官莫不是消遣在下?” “一堆不知哪来的碎渣烂土,也敢大言不惭,妄称三日筑城?” 说完,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 江瀚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伸手拦住管家: “李总管莫急,这东西还得加工一番,请随我一同到后院来。” 到了后院,江瀚熟练地将水泥粉末倒在地上,又取来一桶清水,慢条斯理地搅拌起来。 灰粉与水一混,很快变成了一滩半稠的稀泥。 站在一旁的李总管看得眉头紧皱,指着那堆水泥,冷哼一声: “这玩意,跟路边小孩玩的泥巴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江瀚闻言,伸手打断他,解释道: “哎,李总管莫急,这东西还需要三天时间来自然风干。” “风干之后,刀枪不入,连火器都能挡上一挡。” 总管一听,连连摇头,眼里满是不屑: “荒谬!” 他心里暗骂,这家伙莫不是个江湖骗子,拿他当傻子耍? 江瀚也烦了,懒得再跟这些没见识的下人浪费口舌,沉声道: “多说无益,咱俩打个赌吧。” “三天之后,如果这东西不能如我所说,我自赔你五百两银子。” “要是成了,你就赶紧把你主子叫出来,如何?” 李总管一听“五百两”,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反正自己里外不吃亏,再等他三日又何妨? “行吧,就卖你个乖。”他随意点点头,应下了这事。 江瀚也点点头,报上了自己的住址: “那就三日后,我就住县衙对面的客栈。” 李总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送!” 第30章 赴宴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江瀚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余承业的大嗓门紧随其后: “江叔,李家的人来了,找你呢!” 江瀚被吵得眉头一皱,眼都没睁开,翻了个身,扯着嗓子没好气地回道: “别吵!老子睡觉呢,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门外的余承业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猪也没江叔你这么能睡!” 可抱怨归抱怨,要他进去把江瀚叫起来,他可不敢。 要是把江瀚惹急了,说不定回去他又得当几天驴。 余承业只能悻悻地转身,溜回前厅,对着一脸焦急等待的李掌柜摊手道: “江叔还在睡呢,你要不先回去?” 李总管一听连忙摆摆手,满脸堆笑: “不急不急,我在这候着,等江大人醒了便是。” 此时的李总管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倨傲模样,低头哈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旁的余承业看在眼里,很是诧异: “李总管,先前那水泥真的有用?” 提起这个,李总管立马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岂止是有用啊,这玩意儿,刚看的时候跟一摊烂泥似的,可是只过了两天,就坚如磐石,刀劈不烂,水火不侵。” “我还不信邪,特意取来火器试了试,结果根本打不进去,当真是奇物啊!” 他越说越兴奋,滔滔不绝, “我连夜就跑去上报了东家,东家看了后,连连称奇。” “于是立马包下了城里最大的酒楼,杀牛宰羊,专程派我来请江大人赴宴。” 余承业听完,心头火热,暗自盘算着,这顿饭说什么也得去蹭一蹭。 毕竟这可是他当了两天驴子磨出来的,善解人意的江叔怎么着也得给他记上一功。 李总管等了大半天,直到日上三竿,江瀚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见江瀚出来,李总管马上迎了上去: “江大人,您醒啦,睡得可还安稳?” 江瀚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热茶,懒洋洋地问道: “哟,这不是李总管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总管尴尬一笑,连忙赔礼道: “江大人说笑了,我家老爷对那水泥眼馋得紧,特地在鸿宾楼设宴,命我来请您过去” “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江瀚闻言,也懒得和他再计较: “既如此,那就前面带路。” 说完,他朝一旁的余承业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 “小子,去让你邵勇叔把所有人都叫上,再把马车里的家伙都带上,随我一起赴宴。” 江瀚不清楚这趟赴宴是福是祸,多带点人,多些保障总是好的。 在李总管的引导下,江瀚带着邵勇等人不急不慢地朝着鸿宾楼走去。 还未走到鸿宾楼门口,便见两个身影迎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正是李家老爷李世昌,五十多岁,精神奕奕,身着锦袍,满脸笑容。 李老爷身则是李家二公子,李立辉,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左臂半只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脸上挤出一抹阴沉的笑容。 门口的女婢更是早早列成两排,低头躬身,齐声道: “恭迎江大人!” 看着这阵势,江瀚脚步一顿,愣了一下。 这李家人,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是想干什么? 李世昌远远瞧见人群中的江瀚,快步上前,十分热情: “江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今日特地准备了薄酒一杯,还望您赏光。” 江瀚回过神,连忙推辞: “李老爷客气了,在下一介行商走卒,当不得这等场面。” 李立辉也上前一步,引着江瀚往酒楼里走: “江大人客气,里面请!” 江瀚被这父子俩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跟着他们走进酒楼。 大堂里,整个一楼已经被全部清空,只留下一张大圆桌孤零零地坐落在大堂正中央。 四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桌上早已摆满珍馐佳肴,八荤八素八冷八热,样样色香味俱全,连酒壶都是鎏金打造,奢华得让人咋舌。 江瀚暗暗吸了口气,李家这是下了血本啊。 落座后,李世昌频频举杯,言语间尽是恭维: “江大人年少有为,今日来我安塞,真是我县之福啊!” 说罢他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一团。 江瀚陪了一杯,淡淡道: “李老爷过奖了。” 他虽面上带笑,心中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不敢完全相信这父子俩的热络。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 李世昌拍着桌子感慨: “想我李家初来乍到,也算略有薄产,可惜啊,总是少了些为本县出力的机会。” “今日得见江大人,我这心里是真有了底!” 这话说得恳切,仿佛江瀚真是他们盼了多年的贵人。 江瀚听着这话,面上应和,心里却越发疑惑。 李家这态度,和传闻中那飞扬跋扈的模样实在对不上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世昌终于放下酒杯,笑容不减,却多了几分郑重: “江大人,今日请你来,除了宴饮,还有一事相商。” “实不相瞒,我对江大人您手里的水泥方子很感兴趣,愿意出重金买下,一千两如何?” 此言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江瀚放下筷子,心中冷笑连连,重金?一千两? 他定了定神,随口扯了句谎: “这方子可是我祖传下来的,卖了可不好和祖宗交差,恕难从命。”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方子怎么可能卖出去,卖出去不就烂大街了吗? 攥在手里,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岂不美哉? 李世昌并未动怒,反而笑得更深: “江大人可是嫌少?一千两不够,三千两如何?” 江瀚不动声色,摇头道: “李老爷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卖成品,不卖方子。” 见江瀚态度坚决,李世昌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 这方子他今天说什么也得拿下来,利诱不成,那就换个法子。 他转而又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长叹一口气: “江大人有所不知,我李家想求购这水泥方子,可不只是为了牟利。” “这东西若是能在我大明上下推广应用,不仅能修筑城池,抵御外敌;而且还能修渠筑坝,造福百姓。” “眼下我安塞县水利年久失修,每逢旱季,多少人家破人亡,江大人,你难道忍心见着百姓受苦受难吗?” 江瀚眉头一皱,好家伙,这是拿百姓来压人?玩上了道德绑架这一套。 笑话,这饥民与我何干,我又不姓朱; 况且现在紫禁城里那位姓朱的,也没管过饥民啊,反倒是不停地加派,把人往死里逼。 甚至对江瀚来说,饥民越多反而越有利。 江瀚抬起头,轻笑一声: “李老爷,这赈灾救民,那是朝廷的事,我等小商小贩,不敢参与。” “这些国家大事,自有朝廷大员操心,我等小民,只求养家糊口而已。” 李世昌盯着他看了片刻,笑容渐渐淡去,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江大人,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想想。我李家在安塞乃至延安府都略有薄面。” “只要你点头同意,三千两白银我立马奉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威胁: “要是不答应,这安塞周边,江大人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第31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面对李世昌的威胁,江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老爷,话不要说得太满。” “谈生意就谈生意,要是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恐怕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这李家人,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真把自己逼急了,回头带兵打破安塞城,屠了李家,也算为民除害了。 但如此一来,江瀚就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打游击了,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最好还是先安稳一些,等到今年夏秋两个抗税季节到来,才方便自己行动。 江瀚轻轻摇头,试图缓和气氛: “李老爷,像这类的方子我还有很多,咱们两家大可以合作,求财而已,何必弄得剑拔弩张的?伤了和气。” 李世昌面色阴晴不定,看着江瀚,像是在心中默默权衡。 而坐在他身旁的二儿子李立辉早已按捺不住,眼中戾气翻涌,耐心已然耗尽。 自家父亲真是老了,做事瞻前顾后的。 要是他来办这件事,一早就带人把江瀚住的客栈围死了。 再把这姓江的一抓,扔到大牢里去,关他个十天半个月的。 到时候招呼几个相熟的狱卒,给他上上手段,这水泥方子,不是手到擒来了吗? 李立辉冷笑一声: “江大人,我李家是看得起你,才尊称你一声大人,还特地在鸿宾楼设宴请客,你可别不识好歹。”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可笑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大人了。” “你说对吧,江大人。” 江瀚眼皮微抬,淡淡回应道: “我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尊称一声公子的。” “你说对吧,李公子?” 此话一出,场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一旁李老爷见状,也默不作声地看着江瀚。 李立辉猛被江瀚一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随即从身旁侍从腰间抽出佩刀,颤巍巍指着江瀚: “姓江的,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他这一拔刀,江瀚身后的邵勇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转,瞬间将刀尾绳缠到手上,顺势用大拇指抵住刀背,推刀出鞘,蓄势待发。 江瀚一把按住邵勇,从他怀中拔出刀来,指着李立辉: “怎么?吓唬我?” “一只手的残废,连刀都握不稳,你也配拔刀指着我?” 李立辉听了这话,气血瞬间上涌。 手臂有疾,是他的逆鳞,平日里就连他爹都很少提及。 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当众揭穿,顿时怒火冲心,提刀就要冲过来找江瀚拼命。 李老爷见状,怒喝一声: “混账,给我坐下!”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没大没小的东西!” 这一声怒斥,吓了李立辉一个激灵,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恨恨瞪了江瀚一眼,缓缓坐了回去。 江瀚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看向李世昌: “李老爷,方子你们是别想了,我只卖成品,行与不行,给个痛快话吧。” “咱们两家可以合股,分成好说,五五开也不是不行。” 看着江瀚侃侃而谈的样子,李立辉越想越气,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本来就天生残缺,所以性子十分阴狠偏执,从小到大,只有他拿刀指着别人,还没人敢拿刀指着他。 更别提江瀚还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猛地起身,指着江瀚咆哮道: “姓江的,你给我闭嘴!” “我告诉你,我李家做生意,从来没有什么五五开的说法。” “一千两!够看得起你了!现在乖乖把方子交出来,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里。” 江瀚翻了个白眼,理都懒得理他。 而一旁的李老爷也眯起双眼,抿了口酒,语气冰冷: “江大人,我李家向来都只做独门生意,从来没有与人合股的先例。” “那些想要合股的,都被我送进了大牢里。” “江大人如此固执,让我很难办啊。” 江瀚彻底被李家这副嘴脸激怒了。 要不是想着李家能够提供他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和军需,他才不会耐着性子和李家周旋这么久。 为了促成合作,他已经退了一步,甚至提出可以五五分成。 但李家人非但毫不领情,甚至还威胁自己,真把他江瀚当成软柿子随便拿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寒光一闪: “难办?那就别办了!” 话音未落,他用力掀翻圆桌,砸向李世昌,瞬间汤水四溅,杯盘狼藉。 趁着混乱,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李立辉揪了过来,顺势把手中雁翎刀横在了他脖子上。 “混账!” 李老爷惊怒交加,周围侍从纷纷抽出刀来,准备将江瀚几人剁成肉酱。 江瀚眼中杀机毕露,厉声道: “都别动,再上前一步我就弄死这残废!” 李老爷看见自家小儿子脖子上明晃晃的钢刀,连忙拦住周围的侍从。 “别冲动!江大人!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了我儿!” 李立辉因为天生残疾,又是幼子,平日里备受李老爷宠爱,所以李老爷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双方紧张地对峙时,躲在暗处的余承业被眼尖的侍卫一把抓住,将他给提溜到了江瀚跟前: “姓江的,放开我家少爷,否则我一刀宰了这小鬼!” 江瀚嘴角微扬,不为所动: “他不过是我随手救的孤儿罢了,你有种就杀了他,我正好用你家少爷的命来抵!” 说完,江瀚右手微微发力,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李立辉的脖子上。 李老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拦住侍卫: “住手!江大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马上把这孩子给放了!” 说完,李老爷一脚踹向侍卫,示意他赶紧放人。 主人发话,侍卫也只得遵命,上前将余承业交给邵勇。 见着侍卫将余承业放开,江瀚也松开右手: “滚吧,算你狗运好!” 说完,他猛地一脚踹在李立辉屁股上,将他踹了个老远,随即收刀转身离去。 ...... 酒楼里,满地狼藉,李老爷面色铁青,身上满是油污,狼狈不堪。 李立辉捂着屁股爬起来,愤然道: “爹,我早就说了,咱们在客栈里直接把这姓江的拿下多好!” “非要搞什么礼贤下士这一套,这些贱种就是不识抬举!” 见自家老爹沉默不语,李立辉接着问道: “爹,这么多年,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要不要......”随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老爷摇了摇头: “在水泥方子拿到前,这姓江的绝不能死!” 李老爷还是惦记着江瀚手里的方子,没办法,这水泥太诱人了。 如今陕西四处都在闹匪患兵灾,这种三日就能筑城奇物,若是他李家能献给朝廷,说不定就能一举翻身,飞黄腾达。 李老爷目露凶光,冷声道: “老二,你去!把咱们家养的青皮无赖、衙役牢卒统统叫上。”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先打断姓江的手脚,再让衙役给他扔到牢房里去!” “我倒要看看,进了大牢,这方子他到底交不交!?” 第32章 青皮无赖 江瀚带着余承业和邵勇等人,和外面的李老歪汇合,步伐匆匆,返回客栈。 走在他身后的邵勇,满脸不忿: “大人,咱们没必要跑吧?” “就凭那几个侍从,咱们弟兄两下就能把李家父子给宰了。” 一旁的余承业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江叔,一刀宰了那姓李的疯狗不好吗?” “一命换一命而已,我也稳赚不赔!” 江瀚白了他一眼: “小孩子懂个屁!” 他又转头看向邵勇,开口解释道: “你忘了咱们这趟出来的目的了?采买军需才是正经事。” “出来好几天了,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买到。” “要是再和李家人纠缠下去,万一引来了延安府的卫兵,事情就麻烦了,咱们现在可就十几个人。” 邵勇和李老歪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不甘,但也明白江瀚说得在理。 两人只得按下杀意,闷声应了句“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安塞县街头,李立辉正带着一帮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向客栈。 他召集了所有平日里李家豢养的青皮无赖,外加几个相熟的捕快衙役,总共四五十号人,气势汹汹。 其中一个衙役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公子,到底什么人惹了您,这么兴师动众?” 李立辉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衙役被这一眼扫得手脚冰凉,就像被毒蛇缠上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惹到了李家这位二公子。 这位李家二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前些日子,赵二家的婆娘王氏上门求情,李立辉看上了王氏的姿色,想强逼她就范。 王氏宁死不从,结果被他拿着烙铁烫得浑身是伤,差点没被折磨死。 李立辉一边分发刀械,一边叮嘱着手下的青皮无赖: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李家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现在是该出力的时候了!” 他目光一转,朝人群中招了招手,“郑宏!” 一个裹着裘皮的壮汉应声而出,拱手道:“李公子,您有何吩咐?” 李立辉眯起眼睛,沉声道: “告诉他们,除了为首那个姓江的,其他人全部乱刀砍死!出了事,我来负责!” 郑宏听罢点了点头: “对面有多少人?” “不超过十五个,其中还有个小的。你们动手时小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 李立辉冷冷回道。 郑宏闻言,满脸不屑: “这么点儿人?用得着叫上四五十个弟兄吗?” 李立辉瞪了郑宏一眼,沉声道: “别大意!我瞧着他那几个护卫,身强体壮,显然有几分勇武在身。” “这不是我的私事,连我家老爷子都在盯着,办砸了谁都兜不住!” 郑宏一听李老爷子也关注此事,顿时收起轻视之心,正色道: “明白,我会小心的。” 李立辉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个衙役,语气阴沉: “你们几个,听好了,不该管的闲事不要乱管。” “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等他们把护卫都解决了,我要亲自会会那个姓江的!” 几位衙役捕快连连点头,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可一听李立辉要亲自上阵,慌忙上前劝阻: “李公子,君子不立危墙,何必劳您亲自动手?” “交给哥儿几个,保证把那姓江的料理得妥妥帖帖!” 李立辉却狠狠甩开他们,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 李立辉心中发狠,那姓江的竟敢当众嘲笑自己残废,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这次,他要一刀一刀亲手剁了江瀚的双手双脚,再把他治好,让他也变成一个残废! 一帮人气势汹汹,直奔客栈而去,街上摊贩行人见状纷纷跑远避让,生怕惹祸上身。 而此时的客栈内,江瀚等人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启程前往保安县。 就在这时,一楼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打砸声。 楼上的江瀚听见动静,伸出头去看了一眼。 只见李立辉带着一群青皮无赖正挥舞着刀棍,肆意打砸客栈的桌椅,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客栈掌柜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显然已经被这场面吓得不知所措。 江瀚眉头紧锁,冷冷地看着在客栈内胡乱打砸的李立辉。 这疯狗还真是不依不饶,自己前脚刚放他一马,后脚就带人杀上门来。 这李家人,霸道惯了,当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一旁的邵勇和李老歪早已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带着几人冲回房中,从床底下抽出雁翎刀,又披上布面甲,带好铁盔。 一个个杀气腾腾,就要冲下楼大开杀戒。 江瀚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他们: “干什么?这可是城里!把刀给我放下!” “又是披甲又是佩刀的,你们这是要去夺城?” 一旁的李老歪急红了眼: “江大人,这姓李的疯狗都已经打到楼下来了,这如何能忍?!” 江瀚有些无奈,这个李立辉真是找死,只带了四五十个人就想找自己麻烦,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手下这十来个弟兄了。 江瀚摇摇头,叮嘱道: “别带刀,用哨棍就行。” 邵勇听了也急了: “江大人,这帮地痞流氓都骑到咱们头上了,为什么不把他们全宰了?” 江瀚瞪了他一眼: “你们几个倒是杀性重,这可是县衙对面!” “在县衙门口当街杀人,其中还有几个衙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梁山好汉呢!” “咱们日子不过了?粮食不种了?” 看着几人不忿的样子,江瀚笑了笑,安抚道: “这些个青皮无赖,理他们作甚?重要的是送上门来的李立辉。” “把李立辉给我活捉了,让李家交钱赎人!” “拿了赎金,晚上给你们发赏银!” 一听有赏银,邵勇和李老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扔下雁翎刀,抽出哨棍, 带着其他跃跃欲试的边军兄弟,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入了人群。 第33章 交赎金 “江叔,咱们不上?” 余承业站在江瀚身旁,手里握着一根哨棍,双眼放光。 江瀚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余承业头上,顺便从他手上收走哨棍,没好气地骂道: “臭小子,老实呆着!看你邵勇叔他们锤人就行了,轮不到你上!” “哎呦、饶命!” 哨棍挥舞的风声,伴随着惨叫声不断传来。 李立辉带来的这群青皮无赖看似人多势众,可在邵勇这帮身经百战的边军老卒面前,就跟一群鸡崽子似的。 面对着披甲戴盔的边军壮汉,这帮平日里只会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邵勇等人憋了一肚子火,下手毫不留情,棍子抡得虎虎生风,专门照着要害打。 眨眼间这群青皮无赖便溃不成军,抱头鼠窜,哀嚎遍地。 “怎么回事?这群人怎么这么厉害!”李立辉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江瀚的手下竟然如此强悍。 他身旁的郑宏一看势头不对,连忙上前护住李立辉,低声道: “李公子,情况不妙,咱们先撤吧!” “这群人还披了甲,咱们的人根本伤不了他们。” 李立辉咬紧牙关,眼里满是不甘,狠狠啐了一口: “撤?不行!我今天非要亲手宰了那姓江的!” 可话音刚落,邵勇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手中的哨棍裹挟着劲风,直奔李立辉面门而去。 “李公子小心!” 郑宏见状,心知不妙,猛地拔出腰刀,横在身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虽然他学过些一些武艺,身手不赖,但对上邵勇,还是心里直打鼓。 没办法,一个披甲壮汉站在面前,光是那股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更别提这个壮汉还是昔日的大明边军选锋。 不出所料,刀棍刚一交手,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郑宏只觉虎口一麻,刀差点脱手。 邵勇冷哼一声,趁势一棍砸下。 郑宏躲闪不及,正中胸口,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李立辉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大事不妙,扭头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李老歪拦住了去路。 “想跑?晚了!” 李老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中的哨棍毫不留情地砸向李立辉的膝盖。 “啊!” 李立辉惨叫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 江瀚缓步走下楼梯,看着瘫倒在地的李立辉,满脸戏谑: “李公子,你这是何必呢?我都放了你一马,可你偏偏要送上门来。”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李立辉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姓江的,你别得意!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江瀚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你爹?呵呵,等他拿钱来赎你的时候,再说不迟。”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李老歪将李立辉绑起来。 “江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 邵勇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皮无赖。 江瀚看着遍地哀嚎的人群,吼了一嗓子: “领头的是谁?出来说话!”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青皮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了指躺在不远处口吐鲜血的郑宏,颤声道: “大...大人,我们头儿在那边...” 江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郑宏胸口塌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衣襟,气息奄奄,显然是没救了。 邵勇那一棍,怕是打断了他好几根肋骨。 见江瀚没吱声,那青皮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我等也是被逼无奈,那李立辉行事凶狠毒辣,弟兄们不敢忤逆他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去城隍庙治一治伤!” 江瀚冷哼一声,骂了一句: “一群废物,平日里只会欺男霸女的货色。” “滚!” 躺在地上哀嚎的众人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栈。 江瀚摇摇头,正准备返回客栈,却瞥见不远处还站着几个衙役。 几人看着江瀚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跑还是留。 这些衙役可不是那帮地痞流氓之类的货色,他们见多识广,认得这甲胄,眼前几人分明是大明的军队。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卫所军,能戴得起布面甲的,起码是边镇营兵。 “这是哪路军镇又造反了?怎么没听过风声?这些人是来打县城的吗?” 江瀚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几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 “将军,将军饶命,咱们哥几个愿为内应。” “什么内应?”江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衙役连忙搭话: “攻城的内应啊,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咱们哥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几人也是连连点头,生怕江瀚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全给宰了。 江瀚有些哭笑不得,这帮衙役,戏怎么这么多。 他摇摇头: “谁告诉你们要攻城了?” “我们就是些小生意人而已,要不是李家欺人太甚,也不会动手。”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问道: “我问你们,这李家在安塞县主要做些什么生意?” 那衙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这李家在安塞,主要就是经营军中的生意。” “安塞是北上的交通要道,各类军中物资都要经过李家的手,在此中转,送到边关的黑市去。” 江瀚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衙役继续解释道: “最近匪患严重,李家经常让咱们弟兄去押运货物,送到榆林卫。” “小的们跑了几趟,自然就知道了。” 江瀚怀疑的打量着这几人,延安府匪患严重,就凭这几个衙役也能将货物押运到榆林卫去? 榆林卫的黑市,他之前当边军时就知道,专门负责把朝廷发下来的各类物资转卖出去的地方。 说不定吴自勉倒卖的军需,也是通过李家的手卖出去的。 不过现在也懒得计较这些,江瀚挥挥手: “行了,滚吧!” 衙役们如释重负,忙不迭地溜了。 回到客栈,江瀚把李老歪叫到跟前,手把手的开始指导他怎么去讨要赎金: “李老歪,你带着李公子的玉佩,去找李老爷,让他拿一万两银子来赎人!” “要不然,他家二公子就别想活着回去!” 说话间,他一把扯下李立辉腰间的玉佩,扔给李老歪。 李老歪接过玉佩,笑得合不拢嘴: “江大人放心,咱一定把赎金要回来!” 说完,他招呼了几名边军,直奔李家宅子而去。 第34章 忠诚! 与此同时,李家宅子内,李老爷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书房里,品着热茶,等着小儿子传来的好消息。 他麾下人手众多,又是安塞的地头蛇,他压根不信李立辉会失手。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少爷失手被擒,那姓江的派人来要赎金了!” “什么?!” 老爷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摔碎了一地, “可是真的?!” 李总管从怀里掏出那块熟悉的玉佩,颤声道: “千真万确,那人带着二少爷的玉佩过来了,说要一万两赎金!” “一万两?!” 李老爷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 李总管小心翼翼问道: “老爷,要不咱们报官吧,让延安府的卫兵出动。” “糊涂!” 李老爷一把推开李总管,怒道, “要是报了官,这帮亡命之徒一时惊惧之下,杀了我儿怎么办?!” 李老爷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立远,娶了延安知府张辇的庶女,一直在延安府衙门里任职。 而小儿子则是一直由他母亲带在身边,十分宠爱。 李老爷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一万两!一万两!我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弄这么多现银去!” 他李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一万两现银,急得李世昌额头直冒汗。 而另一边的江瀚则不同,他正坐在客栈大堂里,悠哉悠哉的品着热茶,等着李家来交钱赎人。 可左等右等,等了快小半个时辰,他见李家还没人过来,于是便提着刀走到五花大绑的李立辉面前。 李立辉惊恐地看着提刀走来的江瀚,拼命地挣扎:“姓江的,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告诉你,知府家和我李家有亲,你不能杀我......” 而江瀚理都不理他,提着刀就准备往李立辉头上招呼。 一旁的邵勇见状,急忙劝道: “江大人,把他杀了咱们怎么拿赎金?”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要不等赎金到手了再杀?” 江瀚摇摇头:“你不懂。” 随后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吓得李立辉浑身颤抖,胯下一片温热。 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等了半天却没什么动静,他试探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江瀚只是割了他几挫头发而已。 江瀚一把薅下李立辉的帽子,连带着头发一起递给邵勇: “邵勇,拿去李家,给李老爷看看。” “告诉他们,我再等半个时辰,如果赎金还没到位,那下面送过来的就是李公子的右手。” 邵勇接过头发,点头应道:“好嘞!” 说完,转身带人直奔李家。 这招果然见效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李总管便火急火燎地冲进客栈,扑通一声跪在江瀚面前: “江爷,江爷!” “我家老爷在安塞实在没那么多现银,东拼西凑才弄了三千两,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少爷吧!” 江瀚冷笑一声: “你家少爷只值三千两?” “打发叫花子呢?” 说罢,提起刀作势便要砍下李立辉的右手。 “等等!江爷且慢!” 李总管急忙制止他, “我家老爷还说了,剩下的可以用货物来抵!” “我李家在安塞有几个货场,作坊,只要江爷看得上,随便挑!只求让我家少爷全须全尾的回去!” 江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朗声道: “好!” “我说!你记!” “我要硫磺、硝石、木炭各三千斤,粮食两千石,粮种五百石,精铁两千斤,军匠二十个!” 李总管一听,吓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江爷,您这……这也太狠了!” “这些东西,最少最少都得几万两打底,别的不说,光是两千石粮食,就得好几万两” 江瀚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先狮子大开口,再讨价还价就是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人质。 经过一番“好言相劝”,再加上“循循善诱”。 江瀚最终从李家索要了三千两白银,硫磺、硝石、木炭各五百斤,粮食五百石,粮种一百石,精铁三百斤,外加四名军匠。 这一趟,当真是赚的盆满钵满,看来还得是敲诈这帮地主老财来钱快。 看着客栈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江瀚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给每人发了一百两银子,就连一旁看戏的余承业也得了五两。 ...... 是夜,月上中天,邵勇躺在营帐里,怀里揣着两锭沉甸甸的银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旁的余承业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道:“邵勇叔,你咋还不睡?” 邵勇坐起身来,叹了口气: “这一百两银子,揣在怀里硌得慌啊。” 余承业揉了揉眼,有些纳闷: “银子还硌得慌?放一边去不就得了?” 邵勇摇摇头: “你小子不懂。这一百两,是咱们西北边军十年的饷银。” “你知道我为啥睡不着吗?受之有愧啊!” 余承业听完更懵了: “十年饷银,拿了不应该睡得更香吗?咋还受之有愧?” 邵勇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没心没肺当然睡得着!” “江大人对你多好,不光把你们兄妹从寒窑里救出来,花粮食养着你们,今天还给你发了五两银子。” “我告诉你,做人要懂得感恩!没有江大人,你们兄妹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两说呢!” 余承业听完,默默坐起身,低声道: “邵勇叔你说得对,我记住了。” 邵勇没再多说,从床底抽出哨棍,拿上布面甲,起身就要出门。 余承业忙问: “邵勇叔,你去哪儿?” 邵勇头也不回: “今天憋屈得很,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不然睡不着。” 余承业一听,立马爬起来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刚掀开营帐,邵勇就瞧见李老歪带着一帮兄弟在营地里交头接耳,低声嘀咕着什么。 “邵勇,你也睡不着?”李老歪看着走过来的邵勇,低声问道。 邵勇点点头: “这银子拿得我硌得慌,你们不也是?” 众人纷纷点头,感慨道: “咱们当了这么多年兵,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 邵勇一边披甲,一边沉声道: “不用整日做苦力,也不用跟鞑子拼杀,随便走一趟,揍些个青皮无赖,就能领十年的饷银。” “这种好事,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想当年咱们在军中,为了一口吃的,要给上官干多少力气活儿,你们心里都有数。” 李老歪接过话头,咬牙道: “可不是,老子当年要干整整一天一夜,才能得两张烙饼糊口,连个半饱都混不上。” 周遭的边军老卒们也纷纷点头,深有体会。 邵勇紧了紧衣甲,沉声道: “弟兄们,能在江大人手下当兵,是咱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有两个字,送给在场的诸位,我希望各位牢记。” 他顿了顿,高举手中的哨棍,目光如炬: “忠诚!” 一番话下来,一众士卒热血沸腾,纷纷回去抄家伙。 没过多久,李老歪举着火把,找到邵勇: “李家宅子就在城东,你去不去?” 李老歪这杀才,竟然打算带人去李家放火。 邵勇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厮,就不怕江大人怪罪?” 李老歪冷哼一声: “杀头的事,咱干得还少?” 说罢,转身带着人,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地。 邵勇盯着李老歪的背影,沉思了片刻,随即默默给哨棍外面又裹了层铁皮。 他带着一队人直奔城隍庙,要去找那群青皮无赖算账。 邵勇紧握铁棍,心里发狠: “老子今天要是没把棍子抡断,我就不姓邵!” 第35章 靖边营 清晨的寒气透过门帘的缝隙钻进来,江瀚裹着被子,迷迷糊糊睁开眼。 营帐外隐约传来一阵嘈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一看,李老歪和邵勇两人正站在门口,给他执勤守夜。 江瀚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端起盆子就要出去打水洗漱。 刚端起木盆,外头的李老歪连忙一路小跑冲进来,一把抢过江瀚手上的脸盆,一脸谄媚: “江大人,这点小事何必劳您亲自动手,让咱老李来就行。” 江瀚眉头一挑,惊奇地打量着这家伙,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厮,平日里不是最讨厌这等琐事?” “让你注意卫生,你是最抗拒的,今天怎的突然转了性?” 自打江瀚接管这支边军,他就没少跟这帮糙汉强调卫生的重要性,让这帮人喝热水、常洗漱。 可这些家伙压根不买账。 尤其是李老歪,最是顽固,宁愿挨罚也不愿洗个手。 还振振有词说什么,都是些泥腿子,说不定明日就战死沙场了,还注意什么卫生? 今天这副殷勤模样,实在蹊跷。 江瀚正琢磨着呢,旁边邵勇捧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炊饼走了进来: “江大人,您的早食,我特意跑到城里买的,还热乎着呢,您快趁热吃。” 江瀚接过炊饼,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一番谄媚的作态,江瀚感觉有些不对劲,心里直发毛。 怎么说呢,举个不恰当的例子, 他突然想起前世养狗的日子,每次自己回家,家里的狗闯了祸,总是一声不吭,摇着尾巴凑过来讨好。 每当看见自家狗子这番作态,他就会十分警惕,这玩意儿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了。 一想到这儿,江瀚顿感不妙,警觉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李老歪和邵勇对视一眼,连忙摆手否认,发誓说自己绝对忠诚,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江瀚见状,越发觉得这两人心里有鬼,于是便不再问他们,转而找上了一旁的余承业。 他笑眯眯的朝着余承业招了招手: “小子,过来,我问你。 “这两人昨天干什么去了?” 余承业一时语塞,求助般的看向身后的邵勇和李老歪。 “看着我!说实话!不然回去再让你拉十天磨!”江瀚见状,故作凶狠的威胁道。 面对江瀚的威胁,余承业实在瞒不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江...江叔,老歪叔昨天晚上出去把李家的房子给点了。” “邵勇叔去城隍庙又把青皮揍了一顿,当场打死了十几个...” 江瀚一听,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 他指着李老歪和邵勇,难以置信: “你把人宅子给点了?你又出去把人打死了?” 李老歪和邵勇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江大人,咱弟兄们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就想着趁夜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自由发挥一下。” 嘶,江瀚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杀才,真是胆大包天!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李家的人有没有过来找麻烦?县衙的人呢?可有卫军?” 李老歪嘿嘿一笑: “咱们弟兄守了一夜,啥事没有。” “李家的人忙着灭火,哪有空搭理咱们?” “再说了,就凭李家那点儿人,还能拦得住咱们弟兄?” 江瀚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边军,战斗力没得说,可这气性也太大了,动不动就要放火杀人。 看来回去得想个法子,好好整顿一番了。 与此同时,李家则是一片狼藉,李老爷站在自家宅子的废墟前,灰头土脸,气得直哆嗦。 他指着二儿子李立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废物!全是废物!” “四五十号人拿不下十几个人!” “赎金白交了不说,还让人晚上溜进来把宅子给点了!” 他越说越气,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李立辉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李老爷余怒未消,转头又指着前来帮忙的衙役,怒喝道: “你们几个也是废物!我李家平日里可曾少过你们好处?” “这帮贼人如此嚣张,你们衙门都是吃干饭的吗?” 几个衙役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回应道: “李老爷,不是我们不出力,实在是贼人太彪悍了!” “那些可不是一般的贼人,全是边军出身,个个披甲戴盔,咱们兄弟是真没办法啊!” 李老爷闻言脸色凝重起来,眯着眼盯着他: “此话当真?” 那衙役连忙点头: “千真万确!” “我亲眼所见,那个姓江的手下,个个都使得是边军的制式武器,错不了!” 李老爷听完眉头紧锁,喃喃道: “我曾听知府大人提起过,朝廷曾发了一篇公文。” “其中提到了延绥镇的勤王大军在真定府发生兵变,为首的好像就姓江,叫做江瀚。” “难不成就是此人?”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李老爷招来总管李阳,低声吩咐道: “你速速赶去延安府,通报知府大人,就说朝廷要找的那个江瀚,可能就在安塞活动。” 他叹了口气,又看着身旁的李立辉,叮嘱道: “你也别急,先回延安府,听听张大人的意见。” “在延安府消息传来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李立辉一听急了: “爹,咱们就这么算了?!” “那姓江的可是烧了咱们的宅子,这口气您咽得下去?” 李老爷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这个姓江的,手上说不定有多少战兵,还是从长计议为上!” “先看看知府大人怎么说,回头再收拾他!” 就在李家人匆匆赶回延安府之时,江瀚早已带着满载物资的十几辆大车回到了白家沟。 他还特地派人去买了些肉食回来,有羊肉,马肉,猪肉等等。 虽然不多,但已经是在安塞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荤腥了。 刚到村口,就见黑子带着一大群人堵在那里,虽然都拿着武器,但个个都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江瀚眉头一皱,快步上前: “黑子,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黑子看见他,脸上乐开了花: “旗总,你可算回来了,我又给你带了两三百号兄弟回来!” 江瀚眉头一皱:“什么情况?你从哪儿领了这么多人回来?” 黑子一脸得意地解释道: “我不是领着骑兵出去找富户了吗,我一路从芦关岭到了靖边营,可富户却没见着几个,当即就准备修整回程。” “结果靖边营的弟兄们看见咱们啃饼子,眼红得不行,呼啦啦就冲出来好几百号人,想要咱们收留,拦都拦不住。” 江瀚听完,连忙将黑子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你小子,咱们现在还剩多少粮食,你不知道?你敢这样拉人过来?” “要是吃不起饭了,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黑子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 “都是边军的弟兄,我看他们饿得皮包骨头,实在不忍心,就都带回来了。” “要不,我让他们回去?” 江瀚摆摆手,叹了口气: “算了,回去说不定就投奔哪个匪寇了,留下吧。” “我再想想办法。” 第36章 整顿军纪 这帮从靖边营来的边军们,个个面黄肌瘦,脚步虚浮,要不是身上还带着把刀,江瀚都以为他们是要饭的叫花子。 没办法,江瀚只得先养一养他们,等这帮人身子好些了再整训。 一连七八天,江瀚都让他们跟着其他人一起吃住,按照一日三餐的标准给他们先填一填肚子,补充些营养。 江瀚原本手下有一千两百多人,后面黑子又带了两三百人过来,现在差不多就有一千五百多战兵。 他按照边军的习惯,将人马打散重编,分成五个哨,每哨三百人,设哨长。 一哨之下设六个队长,每队五十人;一队再分成五个伍,十人为一伍,设伍长。 李老歪,邵勇,黑子,董二柱,还有江瀚各领一哨。 他决定先从军纪入手,毕竟邵勇那帮人差点在安塞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虽然事后邵勇和李老歪解释了原因,但江瀚还是得好好治一治这帮无法无天的老卒。 即使是战斗力再强,军纪不严,将来必成大患。 毕竟五代十国的各种例子还殷鉴不远。 操练的地方就选在白家村后面的晒谷场,前几天柱子已经带人将周围都清理出来了。 江瀚特意把从安塞带回来的肉食全都拿了出来,摆在晒谷场中央。 他朝着一旁的董二柱和黑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将其中的一头滩羊抬上来。 这可是江瀚特地托客栈老板买来的,花了不老少银子。 伙头军的人当场剔骨取肉,架起一口大锅就在晒谷场内熬煮起来。 没过一会儿,羊汤的香气便飘满了整个晒谷场,看得下面的兵丁们是个个口水直流。 虽然跟随江瀚以来,他们天天都能吃得上饭,但荤腥可真不多见。 江瀚指着这一大锅羊汤,扯开嗓子吼道: “都看见了没有?” “这是老子特意从安塞弄来的肉食,就是专门买来犒劳大家,给大家补补身子的!” 众人听完一阵欣喜,喉结上下滚动,眼里满是期待。 可江瀚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 “但是,能不能吃上肉,得看你们听不听话,有没有本事!”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你们当中的某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没有我的军令,就敢私自行动!” “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考量,对于一个军人来说,那都是绝对不行的!” 江瀚一边说一边瞪着邵勇和李老歪,两人像鹌鹑似的,低着头不敢和江瀚对视。 “这次我权且记下了,再有下次,定斩不赦!” 江瀚的话说的很重,虽然这两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身为军人,那就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自从接手这支边军后,粮食短缺一直都是个大问题,但即便如此,江瀚也没有纵兵劫掠百姓。 作为主将,为了粮食银钱,他可以去骗,去抢,去勒索,但他绝对不能放任手下的士兵去劫掠。 一但开了这个口子,那军纪必然会迅速败坏,一旦军纪败坏,那战斗力也必然随之减弱。 到时候得不偿失,粮食没抢多少,反而把麾下的部队给带坏了。 为了整顿军纪,江瀚决定从最基本、最简单的地方抓起——站军姿。 他的目标是把这群人操练到“令行禁止,雨天队列不散”的地步。 江瀚从羊汤捞出一根羊肋排,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沉声道: “想吃肉的,就给老子站好了,不准动!” “要求腿直、腰挺、头抬高!” “哪个队能站够两炷香的时间,全队都能吃羊汤泡大饼!” 说罢,他又指着邵勇和李老歪,恶狠狠地补充道: “你们两个,给我站满一个时辰!” 邵勇和李老歪两人丝毫不敢反驳,别说一个时辰了,就是站一天也没问题。 这两人现在心中只有无限的感激,江大人对他们还是太宽容了。 这要是严格按边军的条例,他俩轻则要穿箭游营(军中刑罚,用箭矢穿过耳朵,在军营中游行示众),重则斩首示众。 江瀚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听明白了吗?” 场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江瀚眉头一皱,不满地摇摇头: “怎么,不想吃肉了?” “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是老子没给你们饭吃吗?” 他猛地一跺脚,怒喝道, “大点声!老子听不到!” 这一次,场内的声音终于高了不少,士卒们个个都扯着嗓子大声回应,此起彼伏。 江瀚眉头紧皱,冷笑一声: “乱七八糟的,我听谁的?” “你们身为边军老卒,连口号都喊不齐?连卫所军都比不上,一群废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我告诉你们,我只要听见一个声音,一个响亮又整齐的声音!” “要是喊不齐,别说羊汤大饼了,就连干粮都没得吃!” 江瀚扯着嗓子吼道: “听明白了没!?” 这帮老卒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软趴趴的卫所兵,如今被江瀚拿来作对比,心里更是不忿,随即怒吼一声: “明白!” 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都给老子站好了!你们五个哨,轮流来!” “要是队列中有一个人撑不住了,倒了、乱动了,全队一起受罚!” “不仅饭吃不上,还得给全营人倒粪水,还要去给老子挖冰窖,执勤站岗!” 晒谷场上,邵勇和李老歪带着两个哨的士卒齐齐站定,个个绷紧了身子,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 江瀚背着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排,偶尔踹一脚站姿歪歪扭扭的家伙,顺带骂上两句。 董二柱和黑子站在两边,手里攥着哨棍,盯着那些想偷奸耍滑的老油条,随时准备动手。 时间一炷香一炷香地熬过去,寒风呼呼地刮,吹得人脸生疼,可没人敢动弹半分。 羊汤的香气越来越浓,勾得人口水直流,但谁也不敢乱来,生怕连累全队。 邵勇和李老歪站在最前面,咬着牙苦撑,额头上沁出汗珠。 江瀚站在前方,冷冷地看着这两人,一言不发,就得好好治一治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江瀚瞥了眼香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点点头: “第一队,时间到!吃肉去!” 话音刚落,第一队的士卒如释重负,欢呼着冲向大锅,排着队舀羊汤、啃大饼。 其他队的兵丁眼巴巴地看着,喉结滚动,馋得不行,可江瀚眼神一扫,他们又老老实实站好,不敢造次。 第37章 开春种麦 江瀚笑眯眯的看着大口吃肉的士卒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没办法,现阶段只能练一练军纪,加强一下这帮人的纪律意识。 至于其他训练,只能暂时先放一放,毕竟江瀚手里可没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这样的兵书。 他以前也只是个小旗官,对于各种阵型的变换和应用并不熟悉。 还好他手底下这帮人都是边军出身,对于旗语,号令等并不陌生,只不过同样在阵型方面也略显生疏。 毕竟以前饭都吃不饱,也没什么力气训练,也就一个月装模做样的练个一两次罢了。 江瀚可一直惦记着戚大帅的车部骑营,这可是戚大帅专门为北方作战制定的战术,可惜现在装备不够,只能惦记惦记。 无奈的摇了摇头,江瀚将其他四位刚刚任命的哨长叫到跟前来,吩咐道: “你们听好了,现在咱们既然在白家村住下了,那这个地方就是军营。” “以后巡逻,明哨暗哨不能少!” “进出要有口令,一切按行军驻扎的要求来办!”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外出!违令者斩!” 其他四人听完连连点头。 江瀚继续补充道: “另外,每天操练最差的一个队,给我拉到隔壁马家村去,让他们去干苦力,执勤。” “其他人可以不用管,但是那几个从安塞带来的军匠必须给我看好了!” 安排好一切,江瀚马不停蹄就往自家小院赶,回去换件衣裳,他马上又要赶去马家村。 江瀚最近忙得是上蹿下跳,刚在练兵场上吆喝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回来又得去马家村准备播种。 没办法,每天睁开眼睛就有一千多张嘴等着吃喝,江瀚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马上就到二月份了,春分一过,就要开始种春麦了。 可前面去安塞耽搁了几天,回来又忙着整训队伍,播种的事儿愣是没顾上。 他一边往小院走,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安排,脚步匆匆。 刚迈进院门,江瀚一眼就瞅见余承业那小子正拿着一把长刀在院子里瞎比划,一边乱舞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老贼受死!” 江瀚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大声呵斥道: “臭小子,找死是吧!人还没刀长就敢这么乱耍,伤了人怎么办?!” 余承业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手一抖,长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江…江叔?你不是在练兵吗,咋回来了?” 那模样,就像一个被主人家当场逮住的小贼,慌得不行。 一旁正缝补衣服的妹妹余成琳见状也捂着嘴偷笑。 江瀚瞪了一眼余承业,没好气地说道: “我看你是闲得发慌了,过来!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余承业缩着脖子,不情不愿地放下刀,看着江瀚: “啊?不会又是拉磨吧?!” “江叔,我真不想拉磨了,换点别的活儿行不?” 江瀚笑眯眯的朝他招了招手: “放心,这次不让你拉磨,有别的活儿给你干!” 余承业一听,双眼顿时亮了: “真的?!我就知道江叔你最好了。” 前些天他被江瀚当驴子使唤,拖着院子里那个沉甸甸的石碾子,整整拖了几天。 累得他是腰酸背痛,如今听到不用再拉磨了,乐得不行。 江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我这次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 马家村外,寒风呼啸,江瀚随手将一把锄头塞到余承业手里: “来吧,挖冰窖。” 余承业顿时傻了眼,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前面让他当驴子拉磨,现在又让他来当牛犁地? 江瀚双手一摊,十分无奈: “没办法,眼下人手不够,你邵勇叔他们忙着练兵,总不能让他们来吧。” 他顿了顿,看了眼面如死灰的余承业, “这样吧,这次你要是做好了,我让邵勇教你练箭。” 此话一出,余承业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双眼放光: “江叔,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抄起手里的锄头就开始挖,认真极了。 江瀚看着他那股子牛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他还得去马家村里把乡亲们召集起来,让乡亲们帮忙收集雪水,再晚些时间就来不及了。 这次招人倒是很顺利,村民也不像之前那么畏惧了。 毕竟江大善人的名号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马家村,他只要拿着粮食,不愁招不到人。 江瀚从把马家村仅剩的二十几个村民都叫上了,一半去铲雪一半去挖冰窖。 江瀚还承诺,会长期雇佣他们,等过两天麦子种上了,都得靠这群人照料,如果实在人少,还要去找些流民来帮忙耕种。 况且,每天操训总有人犯错受罚,那些受罚的士卒就全拉下来干苦力,总之就是不能让一个人闲着。 人手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江瀚又把心思放在了技术问题上。 为了弥补技术人员不够,江瀚甚至把从安塞带回来的军匠都叫了过来。 他将水泥的方子给了这几位匠户,要他们帮他制作水管和滴灌系统。 几个匠户对江瀚的水泥可早就垂涎已久了,如今能得到江瀚的水泥方子,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下了差事。 江瀚将几个匠户召到跟前,指着不远处的高坡,耐心地讲解起自己的计划: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春麦种下去后有足够的水。” “我打算在高处修个大池子,既能化冻也能蓄水;出水口得装个开关挡板,下面接几根水泥管子把水引到地里去。”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如今还有一个问题,要保证每一垄麦子都能得到浇灌,几位大匠有没有法子,让水能够比较均匀地滴灌在田里?” 其中一个匠户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试探开口道: “大人,要不在管子侧面开几个洞,把洞用干草堵一堵,但不要堵死,这样就能让水慢慢滴出来了。”、 江瀚闻言眼前一亮: “好法子,就按这么做!” 江瀚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鼓励道: “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干,今后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第38章 李家张家 就在江瀚等人热火朝天的忙着种麦之时,延安府衙门内,气氛却全然不同。 府衙之内,灯火辉煌,堂内一尊青铜香炉中,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映得知府张辇的面容阴晴不定。 他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指轻抚玉佩,仔细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 一旁还恭恭敬敬地站着两人——正是李世昌和他的二儿子李立辉。 “杨大人此时正坐镇延绥镇,指挥围剿横天一字王王嘉胤和闯王高迎祥,分身乏术。” 下人小心翼翼地看向端坐的上首的张辇,语气十分谨慎, “但是杨大人说了,安塞那个江瀚的和他手下的人马,极有可能是延绥镇的边军。” “杨大人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尽量以招抚为上。” 张辇听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世昌: “这江瀚最近有什么动静?可有攻打县城,公开造反之举?” 李世昌连忙摇了摇头,拱手道: “启禀张大人,这江瀚近日并无异动,既未攻打县城,也未公开扯旗造反。”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只是…只是此獠先前在安塞勒索了我等不少钱货,其中还有一些损失是您和庆王府的。” 张辇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 “这损失是你的,不是我的,更不是庆王府的。” 听了这话,一旁的李世昌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是是是,小人糊涂,大人放心,这个月的上缴一分都不会少。” 张辇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捻长须,沉吟道: “既然这江瀚还没有扯旗造反,就先放一放。” “不要去招惹他,免得再多生事端。” 他张辇可不想掺和这摊子破事儿,只要那姓江的只要不公开扯旗造反,那就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如今陕北兵力匮乏,仅剩的战兵都在延绥镇围剿几位巨寇,根本抽不出身来,其他那些卫所兵,能把城池守住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损失?晾他李家也不敢缺了自己和庆王府的份例。 可一旁的李立辉听完顿时急了,抢着插嘴: “张大人,这姓江的刚回安塞,根基不稳,粮草不足。” “咱们不如趁此机会,一举将其剿灭!” 话音刚落,张辇脸色陡然一沉,对着李立辉毫不客气呵斥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教我做事?” “滚出去!” 李立辉被这一声怒斥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不敢再吭声,灰溜溜地就要往门外退。 李世昌见状,急忙拉住儿子,连连告罪: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儿无知,口无遮拦。” 张辇冷哼一声,扫了一眼李世昌: “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李老爷,听了这话,丝毫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儿的赔笑请罪。 他很清楚,在知府大人眼中,李家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平日里替他干些敛财的脏活累活罢了。 虽说张家和李家名义上是姻亲,但李家求娶的不过是个庶女。 不,准确来说,那女子原是张府的使唤丫头,只是张辇将这丫头认作了干女儿,嫁给了李家罢了。 即便如此,李家也求之不得,八抬大轿地把张家的“干女儿”迎了回去。 ...... 出了府衙,李世昌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家二儿子: “你这逆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在知府大人面前胡言乱语!” “你大哥都不敢跟张大人顶嘴,你哪来的胆子?!” 李立辉一脸不忿地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 “大哥还指望着靠张家的丫鬟往上爬呢,他哪里敢替咱们李家说话?” “爹,我这可都是为了帮咱们李家!” 李世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混账,不闯祸就是对我李家最大的帮助了。” 李立辉却不服气,咬牙道: “咱们李家在他张家眼里,不过是条听话的狗罢了,平日里各种脏活累活都扔给了咱们去干。” “如今咱们李家受了损失,他张辇不帮忙就算了,还帮着那姓江压咱们。”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此话一出,李世昌脸色大变,饶是对这二儿子百般溺爱的李世昌,此刻却也忍不住严肃起来,沉声警告道: “我告诉你,能做知府大人的狗,是咱们李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以为谁都能攀上张家的高枝?” “要不是看在咱们干得还算不错的份上,知府大人随时都能换一条听话的狗!” “我警告你,这些抱怨牢骚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李立辉被训得哑口无言,表面不敢再顶嘴,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定要找大哥李立远商量对策。 回了家,李立辉便急不可耐的去找他大哥李立远,一脸焦急: “大哥,你帮我想想办法,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李立远皱了皱眉,询问道: “这个姓江的,有没有什么消息?” 李立辉连忙回应道: “我已派人打探过了,那个姓江的占了马家村和白家村。” “立春刚过,他就把这两个村的地都给种上了,还招揽了不少流民前来耕种。” 李立远闻言,伸手打断他,疑惑道: “咱们延安府连年大旱,这姓江的还敢种地?他就不怕一场大旱下来颗粒无收?” 李立辉连忙解释: “大哥,你不知道,那姓江的在马家村挖了好十几个大冰窖,让人把附近积雪都收集起来了。” “然后又用水泥,修了好些管道,直通地里。” “既然这姓江的有这么大动作,想必是有几分把握。” 李立远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追问道: “这什么水泥,真有你们说的这么神异?能三日筑城?” 李立辉点头如捣蒜: “千真万确!大哥,要是咱们把水泥方子献上去,咱们何须再看他张家的脸色?” “说不定,咱们李家就能从商贾之家摇身一变,成为官宦之家。” “到时候,就连大哥你家里那个刁蛮丫鬟,说不定也能换成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嫡女。” 这话正中李立远心坎。 他从张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竟然是个丫鬟出身。 自己和家里人每天还得小心伺候她,真是奇耻大辱。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今听了他弟弟的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意动。 第39章 天伤星卢涛 李立辉见状,继续趁热打铁道: “咱们的人混在流民里去马家村看了看,那个姓江的估计种了有七八百亩地。” “大哥,这些可都是咱家的地啊,他姓江的连招呼都不打,竟然就种上了!” 李立远白了他一眼,废话,你们前脚才得罪了别人,还指望人家给你们打招呼? 他沉思片刻,继续问道: “这个江瀚既然是延绥镇的叛军,那你可探清楚了,他手底下有多少人马?兵器装备如何?” 李立辉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这个...那姓江的把白家村给封死了,守备严格,进出都要对暗号。” “咱们的人好几次想要摸进去打探情况,都被拦了下来,还有几个倒霉鬼被抓去砍了。” 李立远听罢,陷入了深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依我看,这个江瀚现在未必想反,他恐怕是想走坐寇的路子,先占个地盘,慢慢壮大。” “这个人,对局势的把控,属实让我有些意外。” 李立辉一听,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盯着大哥,显然没跟上思路。 李立远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 “现在的陕西局势很微妙,以三边总督杨大人为首的招抚派和参政洪承畴为首的清剿派一直不对付,在对待贼寇的态度上,分歧很大,谁也不服谁。” “但毕竟三边总督官衔更大,所以洪参政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暂时退避。” “而眼下,陕西的精兵强将几乎都被抽调到府谷,参与围剿巨寇王嘉胤和高迎祥,打算把这俩祸害逼到山西境内。” “这是个很关键的窗口期,陕北几乎没人能挡住这股反叛的边军,这个没读过书的丘八怎么看得这么准?” “这种人,绝对不能让他做大!” 话音刚落,李立远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一闪: “二弟,你立刻派人,去阳塌山把卢涛给我叫出来,告诉他,该干活了!” ...... 阳塌山屹立在安塞县城西北,离县城约莫六十余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宛如天然屏障。 天伤星卢涛的山寨就在其中,凭着天险,啸聚群匪,成了当地一股让人闻风丧胆的势力。 此时的山寨内,李家的信使正喘着粗气向卢涛传达命令: “卢寨主,我家大公子命小的前来传话,请您即刻发兵,袭扰马家村和白家村,务必将那江瀚活捉。” “我家大公子特意提醒,这江瀚手下皆是大明边军,大概有一千人左右,大王要是想得胜,还需多带点人去才是。” “事成之后,我李家必有重谢。” “另外,卢小姐在我李家吃穿不愁,一切安好,寨主大可放心。” 卢涛听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将信使带下去,独自站在寨墙上,眺望远处群山,脸色阴晴不定。 这李家,竟是要他一个匪寇出去找边军的麻烦? 可他偏偏没法拒绝,最后那句“卢小姐一切安好”,分明是拿女儿的命在威胁他,逼他低头。 卢涛,早先是肤施县乡下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樵夫,家里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半拉摇摇欲坠的黄泥房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可他生得一身牛劲,又肯吃苦耐劳,乡里乡亲谁家有重活累活,都爱找他帮闲,日子虽苦,卢涛倒也赚了些银子。 靠着自己的双手和他爹留下的柴刀,卢涛一点点攒下家底。 他起了间窑洞,买了头耕牛,又向地主佃了几十亩地,还从安塞县讨了个勤快的婆姨,日子眼看着一点点好了起来。 婆姨长得不赖,又是个能生养的,没多久便给他添了一双儿女,乐得卢涛合不拢嘴。 他咬牙花钱打了两把阴阳铜锁,挂在儿女脖子上,图个平安吉利。 那天夜里,他喝得大醉,跌跌撞撞跑到他爹的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絮叨着:“爹,咱卢家总算没绝后!” 说罢,还将他爹留下来的那把柴刀一起埋进了土里。 可就当他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旱灾悄然而至,给了他当头一棒。 麦子成片成片的旱死,婆姨织的布也卖不出去,外面到处在杀人,起义。 但他是个老实人,不敢去参加这等杀头的买卖,只想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熬过去。 可虽然庄稼旱死了,朝廷的粮税还得交,他把自家儿女的婚嫁钱拿了出来,还是不够,因为朝廷又加派了辽响。 夫妻两哭着把耕牛卖了换成银子,才算交齐了税银。 好歹家还在,人还在,卢涛咬牙想着,只要来年风调雨顺,总能翻身。 可谁知,这只是开始而已,接连几年的旱灾如附骨之疽,土地寸草不生。 为了交税,夫妻两把地卖了,家什卖了,家里能卖的一切都卖光了,甚至老宅子也抵了,一家四口做了乞丐。 为了让儿女不饿死,他婆娘把自己卖给了地主家为奴为婢,换了半石杂粮,还时常偷些残羹冷炙回来给一家人糊口。 可有一天,卢涛在城外乱葬岗上,竟看见自家婆娘的尸体被扔在抛尸坑里,赤身裸体,遍体鳞伤。 他红着眼冲到地主家门口,想问个明白,可一个臭乞丐哪进得了那高门大院? 后来听其他乞丐说,自家婆娘因为偷了两个馒头,被地主发现了,给吊在房梁上活活打死了。 卢涛悲愤交加,想去报仇,可看着饿得皮包骨的一双儿女,他又生生忍了下来。 为了不让儿女饿死,他找到了人贩子,想把儿女都卖出去。 可人贩子不收男丁,苦思冥想后,卢涛把儿子扮成了女儿,趁着乡亲们争相贩卖子女时混入其中,一起卖给了人贩子。 可后来被气急败坏的人贩子发现了,把卢涛的儿子直接扔进了河里,以此警告众人,不要想耍花招。 远处目睹一切的卢涛疯了,他踉跄着跑回他爹的坟前,挖出那把埋了多年的柴刀,眼中只剩滔天恨意。 后来,人贩子被砍了双手双脚溺死在茅房里,买他婆娘的地主家被灭了个满门,小的被剁成了肉酱,大的被关在房里活活烧死。 卢涛照着《水浒传》的桥段,给自己起了个诨号叫天伤星,领着其他活不下的饥民落草为寇,专挑富人家杀,被他盯上了就是破家灭门,鸡犬不留。 再后来,李家派人找上门,带来了他女儿的那把铜锁,告诉卢涛他女儿还活着,当年被人贩子卖到了李家。 卢涛从此也就成了李家的刀,替他们截杀各路行商,垄断市场,押运货物。 第40章 点灯子赵胜 看着暗自神伤的卢涛,他身旁的二把手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沙哑: “掌盘子,这李家让咱们找边军的麻烦,是不是太看的起咱们了?” 卢涛眉头紧锁,望着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叹了口气: “是啊,从来都是明军撵着咱们满山跑,哪轮得到咱们去打边军的主意,真是倒反天罡了。” 杨永祥挠了挠头,提了个建议: “要不咱们去问问赵胜大哥?他眼下就在寨子里,兴许能出个主意。” 卢涛点点头,让自家这帮弟兄去跟边军硬拼?那不是找死吗! 边军呐,那可都是战场上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一千多人,自己起码得拿一万人去填,还不一定能打过! 正好赵胜在寨中,这家伙是个读书人,脑子活泛,或许能给他指条明路。 他不再多想,匆匆从寨墙上下来,三步并做两步赶回聚义厅。 聚义厅内,点灯子赵胜早已等候多时,一身青布长衫虽有些破旧,却难掩他眉宇间的几分书卷气。 赵胜,清涧人氏,家境贫寒,白天扛着锄头下地,夜晚借居村东石油寺,秉烛夜读,最后硬是考上了秀才。 按理说,这样有毅力的读书人,将来说不定能考上举人,成功入仕。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因为在寺里点灯读书,赵胜被衙门的官差抓了把柄,说他半夜点灯,是要学那“黄巢点灯”的典故,心怀不轨,想造反。 (这里是明朝平话小说里,黄巢在寺庙里夜造兵书的典故。) 官差为了邀功请赏,竟想拿他的脑袋去换银子。 于是赵胜真的造反了,还特意起了个诨号叫做“点灯子”。 后来他带着一帮弟兄在清涧的群山间辗转,屡战屡败,最后投了米脂的不沾泥张存孟,混了个队长。 这事说来离奇,但确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与之相比,《水浒传》里梁中书拿反诗给卢俊义定罪显得多么有逻辑。 所以有时候看到这帮反贼,不禁让人感叹,《水浒传》可能不是小说,而是纪实文学。 因为比起历史,小说里的剧情还是太过保守了。 赵胜见卢涛一脸愁容踏进大堂,主动开口问道: “卢寨主,这江瀚是何许人也?怎么就跟李家对上了?” 卢涛摇摇头,叹道: “我也不清楚,只听李家人说过,他是延绥镇的边军出身,手底下约莫有一千多人。” “嘶——” 赵胜倒吸一口凉气, “边军?!卢寨主真的要和他们交手?” “要!”卢涛咬紧牙关,语气斩钉截铁。 他的女儿还在李家,这可是他唯一的念想了,也是自家婆姨的嘱托,他必须去。 卢涛自觉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哪怕是当了山大王,他也没兴趣再娶,只求自家女儿能够好好活下去。 赵胜暗自叹了口气,卢涛这人重情重义,敢打敢拼,什么都好。 但可惜的是,他唯一的软肋就在李家手上,不得不听命行事,而赵胜作为盟友,他也不好劝阻。 于是赵胜点了点头,也不反驳: “既然卢寨主已经决定了,那在下也就不多劝了,只能说多多小心。” 说完赵胜就闭口不言,他可不打算掺和进去,他们连卫所军都打不过,更何况那帮边军呢。 见赵胜沉默,卢涛有些急了: “还请先生教我!” “事成之后,李家给的刀甲粮草我一件都不要,全都送给你!” 此话一出,赵胜心头猛地一跳。 卢涛盘踞阳塌山多年,屹立不倒,除了地势险要,最关键的还是李家的暗中扶持。 这卢涛从一个吃不饱饭的饥民,成长为现在盘踞一方的贼首,李家功不可没。 李家不仅送来情报,还提供了各种装备武器,其中不少还有些是军中的制式武器,包括盔甲长刀,甚至还有门虎蹲炮。 卢涛凭借这些装备,打造了一支五百余人的精锐老营,再加上些流民,几次打退了来围剿的官兵。 这些装备,可是让张存孟和赵胜眼馋了许久。 他们屡次总结失败的原因,一直都认为是装备不足,连一身皮甲都没有,导致手下的弟兄们打起来畏手畏脚,贪生怕死。 赵胜暗自思忖,要是得了这批装备,自家山寨的实力肯定能提升不少。 想到这,他眼珠一转,点头道: “卢寨主,此事可行。” 而一旁的三当家听完脸色大变,欲言又止,但又不好当场发作,于是连忙扯了扯赵胜的衣角。 可赵胜却浑然不觉,只是一脸笃定的看着面前的卢涛。 卢涛见状眉头一皱,有些诧异: “你不去问问你们当家的?这就应下了?” 赵胜摆摆手,胸有成竹: “没问题,我家掌盘子一向来听我的,我应下了就是他应下了。” 卢涛点点头,急切追问: “那先生有何高见?可有破敌之法?” 赵胜缓缓开口,分析道: “卢寨主,你我两家主力合兵六七千人,再搭上几千流民,那就是一万多人,足够了。” 卢涛皱着眉头: “赵先生,这六千主力恐怕不是那帮边军的一合之敌,更何况那些流民,真上了战场,刀都拿不稳。” 赵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寨主,咱们不和他硬碰硬,” “那江瀚不是在安塞种田耕地吗?咱们先派人去安塞附近散播谣言,就说马家村有粮食,把那些饥民都引过去。” “再另外抓他几千个人,把他们全都赶到马家村去,让咱们的人混在其中。” “到时候,成千上万的流民涌进马家村,我就不信他江瀚还能坐得住?” “他肯定得派兵出来驱赶。” “等他手下露了头,咱们再带着主力一拥而上,趁乱冲散他们。” “只要这帮边军组不起军阵,咱们就能跟他们掰掰手腕!” 卢涛听罢,眼睛一亮,大喜过望,连连拍手: “先生不愧是读过书的,就是比咱们这些泥腿子有想法!” “就按先生说的办!” 然后他转头朝着身旁的二把手赵永祥吩咐道: “老二,你去!挑些机灵的弟兄扮作饥民,去安塞附近散播消息,就说马家村有粮食,让他们赶紧去!” “再让老三带人下山去抓流民,抓到的全往马家村赶!” 赵永祥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一旁的赵胜见状,也朝着卢涛拱手说道: “既如此,那在下就先回米脂,通知我家掌盘子,十日后,咱们山寨下会合!” 第41章 忠义堂 赵胜与卢涛定下盟约后,带着一旁的老三李晋王便匆匆离开了阳塌山。 山道上冷风刺骨,李晋王裹紧了破旧的棉袄,忍不住侧头问道: “二哥,咱们真要跟卢涛一块儿去找边军的麻烦?这事儿靠谱吗?”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担忧: “连卫军都能撵着咱们满山跑,就算咱们两家合兵,真的就能和边军掰掰手腕吗?” 赵胜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卢涛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去马家村送死,咱们可不能这么傻。” 李晋王闻言一愣,满脸疑惑: “那咱们直接拒绝他了便是,何必答应他?” 赵胜转头望向不远处山巅上的寨子,眯着眼道: “我有个想法,得回去问问掌盘子和其他弟兄们的意见。” ...... 回到米脂山寨,忠义堂内已是剑拔弩张。 张存孟端坐在主位上,脸沉如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堂下的赵胜,像是能把他看出个窟窿来。 堂中火光跳跃,映得他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更添几分威势。 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哐当”一声: “什么?你应下了卢涛?” “让咱们弟兄去找边军的麻烦?” 赵胜点点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张存孟的反应: “不错,掌盘子。卢涛许了我个条件,事成之后,李家所有新给的刀甲粮草都归咱们。”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如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激起千层浪。 “真的?”“刀甲粮草都给?他卢涛这么舍得?”一时间,忠义堂内四处都是讨论声。 张存孟皱着眉头,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他眼馋卢涛麾下那支披甲老营很久了,虽说只是些粗制滥造的皮甲,但总比自己手下这帮衣衫褴褛的老农强。 他手下的几千人,名义上是啸聚山林的反贼,实则不过是一群抗税逃税的庄稼汉。 每次碰上硬仗,刚死几个人,这帮家伙就扔下武器扭头就跑,生怕慢了一点儿小命就不保。 虽说他最近没少操练,总算有了点样子,可要跟边军硬碰硬?用脚拇指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连卫军都能追得他们抱头鼠窜,更何况边军呢? 一想到这,张存孟正要张口回绝,但他下面的老四蝎子块拓养坤却抢先开了口。 拓养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粗声吼道: “二哥,你啥意思,拿咱们弟兄的命去换装备?给人当枪使?” 他瞪圆了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咱们在寨子里待得好好的,凭啥跑出去跟边军玩命?!” “就因为二哥你自作主张,就要弟兄们去拼命?” 张存孟手下有七个队长,平日里以兄弟相称。 点灯子赵胜排行老二,因为是秀才出身,所以兼任军师一职。 蝎子块拓养坤排行老四,性子火爆,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此刻他一嗓子吼完,忠义堂中顿时炸开了锅,质疑声此起彼伏。 张存孟闻言也一脸不悦地看着赵胜,虽说平日里自己都以他的意见为主,事事都要和他商量; 但赵胜这次却自作主张,没和他商量就私下答应了卢涛,让他心里十分膈应。 不过,赵胜毕竟是个读书人,或许有自己的考量,所以张存孟一时也没发作,只是冷冷问道: “二弟,这事你咋没提前跟我商量?” “那姓江的可不好对付,上次老三就见过这帮人。” 一旁的老三李晋王连忙点点头,接过话来: “就是,上次姓江的好像就来过米脂,咱们的人远远瞧了一眼,那阵仗,浩浩荡荡不下一两千人马。” “行走坐卧,跟那些卫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最关键的是,他们每天竟然能吃上三顿饭!” “咱们去望风的兄弟都没敢靠近他们,生怕被当成细作抓去砍了。” 这话一出,蝎子块拓养坤更是炸了毛,指着赵胜怒道: “哼!姓赵的,你怕不是被卢涛收买了,要拿咱们弟兄的人头来换自家富贵?” “你问问其他弟兄,咱连卫所军都干不过,哪来的能力跟这种一天三顿的官军玩儿命?” 一时间大堂里尽是质疑之声,好几个激进的汉子已经抄起了家伙,摩拳擦掌,只等张存孟一声令下,就要把赵胜绑了。 只是碍于最上首的张存孟没出声,才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赵胜站在堂中央,面对这乱糟糟的场面,轻轻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袍角,心中一阵苦涩。 想他一介秀才,本该寒窗苦读,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谁料世道逼人,竟落草为寇,沦落到跟这帮泥腿子挤在一处混日子。 本来大好前程,硬是被逼上了梁山,成了个反贼...... 赵胜看着周遭怀疑的目光,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解释道: “掌盘子,各位兄弟,我赵胜肯定不会拿弟兄们的人头去换自家富贵,我另有打算。” “还请诸位听我慢慢解释。” 张存孟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二弟,那你就和咱们好好讲讲,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私下答应了那卢涛。” “要是讲的不好,那就休怪我不讲兄弟情面了。” 赵胜深深地看了张存孟一眼,旋即开口解释道: “掌盘子,我不是想打那帮边军的主意,而是想打卢涛的主意。” “我是盯上了卢涛手下的老营!” “哦?” 听了这话,张存孟眉头一挑,瞬间来了精神: “二弟,此话怎讲?” 赵胜笑了笑: “咱们可以把卢涛卖了!” “这卢涛一心惦记着他那女儿,投鼠忌器,竟敢朝着边军下手,当真是得了失心疯!” 赵胜越说越阴沉,忠义堂内此时早已鸦雀无声, “我们米脂寨和他不一样,咱们又不是李家养的狗!” “我等只需要远远地躲在后面,按兵不动,让卢涛去和江瀚拼杀。” “到时候,两败俱伤,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老四蝎子块听完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那二哥,咱们是两不相帮?” 赵胜冷笑一声: “谁赢咱们帮谁!” 第42章 流寇来袭 十天后,张存孟带着山寨所有人马,总计两千多战兵,再加上三千多流民,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阳塌山脚下。 卢涛瞧见这阵势,脸上堆满了笑容,带着身边的二当家赵永祥迎了上去: “张大当家的,赵兄弟,果然守信!这趟还请多多帮手!” “我已经命人把安塞方圆几十里内的流民都赶去了马家村,还让老三带了两百精兵,扮作饥民混在里头。” 张存孟和赵胜对视一眼,点点头: “既如此,那咱们就先开拔,我建议咱们先分兵,免得被提前发现。” “这次我等全听卢寨主指挥,只要卢寨主一声令下,咱们两家一起冲锋,定能一举拿下江瀚!” 卢涛不疑有他,点点头: “没问题,我已和老三约好,以炮声为号。只要炮声一响,咱们就趁乱杀进马家村!” “杀他个片甲不留!” 与此同时,马家村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老歪此时正窝在村字后头的地沟里当暗哨,满脸写着不爽,嘴里骂骂咧咧。 前几日他训练输了一场,被江瀚罚去挑粪担水不说,还被塞进这臭烘烘的地沟里当了几天暗哨。 他觉得很不公平,他身上的手艺都是杀人技,和自己人练手,根本施展不开。 抖了抖身上的黄土,李老歪爬出地沟,朝着村口最高的一间瓦房走去,他手下的队长胡永胜此时就在房顶上当明哨。 胡永胜正百无聊赖的趴在瓦房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黄土坡直打哈欠,就连李老歪爬上来都没察觉。 “你狗日的,放哨还敢走神!信不信老子捶死你!” 李老歪一声怒吼,吓得胡永胜差点滚下房顶,他怒气冲冲地捡起一旁的腰刀,就要找身后的人算账。 可等胡永胜回头一看,立刻换了张脸,一脸谄媚:“哨长,你咋来了?” 李老歪抬腿就是一脚: “狗东西,老子在地沟里趴着吃土,你他娘的却在房顶上打瞌睡?” 胡永胜揉了揉屁股,苦着一张脸: “哨长,这里除了咱们哪儿还有别人,一眼望去全是黄土坡坡,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李老歪可不管,哨位是关键所在,他一脸严肃: “老子警告你,江大人正在严整军纪,连我都被罚了,你也得给我小心点!吃饱了就好好干活,别他娘的走神!” 胡永胜刚要点头,突然瞪圆了爽眼,指着李老歪身后,结结巴巴: “人...全是人!” 李老歪有些诧异,回头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瞥,让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道口,黑压压冒出了无数个脑袋。 漫山遍野的流民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草,什么情况!”胡永胜吞了口唾沫,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流民。 李老歪猛地窜了起来,厉声道: “快去!去禀报江大人!” “我先带人拦着!” 说罢,他掏出腰间号角,吹出两短一长的急促声响,这是集合的信号。 “呜——” 沉闷的号声瞬间响彻村野。 在田间地头、村子各处巡逻的士卒闻声,立马丢下手头活计,朝村口狂奔。 胡永胜则是三步并作两步,窜下房顶,往白家村飞奔而去。 江瀚这边,正在晒谷场上练兵,此时黑子和董二柱正各自领着一队人马对练,拳拳到肉,喊声震天。 “柱子,揍他啊,你怎么出手跟娘们儿似的,老子没给你饭吃?”江瀚扯着嗓子大吼, 黑子一脚踹向柱子下盘,柱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黑子,你他娘的,那个地方是能下死手的吗?柱子还没讨婆娘呢!” 一旁的邵勇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劝道: “江大人,这样练会不会太狠?一个不小心,恐怕得断子绝孙。” 江瀚摆摆手: “无妨,练练手而已,现在受伤总好过将来送命。” “你也准备准备,等会李老歪回来了,就该你和他对练了。” 话音未落,哨兵胡永胜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江大人!不好了!村口出现了大批流民,正往里面冲!” “哨长正带着兄弟们顶在村口!” 江涵听罢,脸色一沉,旋即朝着练兵的队伍下令道: “集合!” 一声令下,众人迅速整队。 黑子领着步兵冲在前方,董二柱跑去将营房里的虎蹲炮拖了出来,邵勇带着骑兵紧随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口赶去。 此时的村口,李老歪正带着一队五十人,拦在汹涌的流民中间。 但时间一长,他也快拦不住了,面前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人饿极了的时候,眼里便没有生死,只想吃上一顿饱饭。 “军爷,行行好,放我们进去找点吃的吧!”有人跪地苦苦哀求。 李老歪不为所动,身后一排长枪死死顶住村口,不让这帮流民前进一步。 人群中,潜伏已久的阳塌山的三当家早已按耐不住,突然吼了一嗓子: “里面有粮,他们在种粮!” “冲进去!冲进去咱们就能吃饱饭!” 这话像火星掉进油锅,流民群瞬间炸了,不少人闭着眼就往里冲。 饥民前赴后继,从各处涌了进来。 只要能吃顿饱饭,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得闯上一闯。 一波接一波的流民像是蝗虫一样,从各个犄角旮里里冒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的冲向眼前的村子。 前头的流民被长枪刺倒,鲜血染红黄土,后头的却踩着同伴尸体继续扑来。 李老歪领着几十人左劈右砍,硬是杀不散这帮饿红了眼的流民。 而阳塌山的三当家也没闲着,隐藏在人群中,专门引导着流民往薄弱处冲击。 他在用流民的命去消耗李老歪等人的体力和精力,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在陕北就是这样。 贼寇打不过官军,就只能用人命去堆,让流民顶在前面。 而流民想要活命,要想吃粮,那就得冲进去活下来。 就在李老歪等人苦苦支撑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几门炮响。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数颗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拥挤的流民群瞬间被震出一片缺口。 江瀚带着队伍及时赶到,目光如刀,扫过混乱的人群。 “所有人听令!” “入村者,杀无赦!” 第43章 砍瓜切菜 一声令下,身后的黑子和董二柱应声而动,带着各自的队伍冲了上去,邵勇则是领着骑兵在一旁射箭掠阵。 江瀚不是圣母,他手下的边军更不可能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箭雨如蝗,从村口上方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啸声射入人群。 流民成片成片的倒下,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有人被射穿胸膛,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有人被射中腿部,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哀嚎...... 江瀚站在高处,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都是可怜人,但陕北到处都是这样的可怜人。 他别无选择,乱世就是这样,人命如草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够狠才能活下来。 这就是陕北的生存法则。 流民四散而逃,渐渐溃散,李老歪见状准备带人追击,却发现不远处突然扬起阵阵烟尘。 李老歪放眼望去,只见两队步兵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露出后方的一排骑兵,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敌袭!” 李老歪扯着嗓子怒吼,转身挥手示意士卒结阵。 他刚抽出佩刀,准备迎敌,却不料溃散的流民群中杀机骤现。 阳塌山的三当家滚地龙早已在暗处等候多时,此刻突然暴起,带着两百名精锐土匪从旁边齐齐杀出,直扑李老歪的队伍。 “草!有人混进来了!” 李老歪怒骂一声,转身挥刀迎战。 滚地龙满脸狞笑,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带着十几个土匪围住为首的李老歪。 他对准李老歪一刀劈下,李老歪连忙侧身躲避,刀锋擦着他的肩甲划出一串火花。 被惊得一身冷汗的李老歪反手一刀,直直捅向三当家的小腹,却被周围几名贼人用刀架住武器,一时间挣脱不得。 旁边一名土匪瞅准时机,手中尖刀直奔李老歪脖颈而来。 刀锋离他不过半尺,眼看避无可避,就要命丧当场;远处“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正中那土匪喉咙。 箭镞穿透血肉,带出一股血雾,那土匪捂着脖子不断踉跄后退,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胡乱挥舞着手中长刀,想扯下箭矢,但却无能为力。 邵勇站在远处,手中的长弓弓弦犹颤。 他面无表情,从箭囊中抽出三支新箭,搭弓连射,箭矢如流星划过,直奔李老歪身前的三当家而去。 三当家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肩膀,一箭射穿手臂,登时受了重伤。 李老歪趁机挣脱束缚,朝着不远处地邵勇点点头,随即抽出腰间的三眼铳,利落地点火装填,对准面前的三当家就是一铳。 “砰!” 一声闷响,硝烟散尽,只见那滚地龙满脸铅丸,皮肉翻卷,哀嚎着捂着脸倒了下去。 而不远处,卢涛领着骑兵,和身后的老营精锐,裹挟着溃散的流民,猛地加速冲向村口防线。 江瀚见状,果断下令: “刀盾手!顶上去!” 一声令下,董二柱领着刀盾手迅速上前,手持厚重的燕尾盾立在前方,组成第一道防线。 长枪手紧随其后,枪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如同刺猬一般。 第一波骑兵来不及减速,硬着头皮冲到阵前,战马嘶鸣着撞上枪阵,长枪刺入马腹,鲜血喷涌而出。 骑兵们翻身落马,被后面等待已久的士卒一拥而上,乱刀砍死,刀刃砍在骨头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杀啊!给我冲进去!”卢涛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带头冲锋。 他纵马撞飞一名挡路的士卒,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但任凭他带人怎么冲锋,还是敲不开眼前的龟壳。 而所谓的“老营精锐”则更加不是对手,虽然人多势众,但碰上身经百战的边军,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只能借着人多与之周旋一二。 一个边军老卒手持长矛,面对四五个带刀匪寇根本不慌,左刺右挑间,枪尖精准地刺穿咽喉,转眼间几名匪寇便血流如注,倒地不起。 这样的小场面在战场上随处可见,流民徒有人数优势,却很快被边军分割围杀,哀嚎遍野。 眼见战况不妙,卢涛怒火中烧,转头看向一旁的二当家赵永祥: “张孟存人呢?不是说好一起冲锋吗?” 赵永祥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 “掌盘子,那张孟存恐怕是怯战,早就带着人跑了!” 卢涛咬牙切齿: “不可能!我许了他那么多的好处,他不可能不动心!”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卢涛猛地回头,大喜过望: “来了!援兵到了!” “弟兄们顶住!” 可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张孟存的人马如猛虎下山冲入战场,刀锋所指,竟是直奔卢涛的部队! “不好!张孟存反水了!” 卢涛怒吼着,挥刀砍翻一名偷袭的土匪,心中一片冰凉。 张孟存骑在马上,冷笑着指挥手下几位队长: “活捉卢涛,其余一个不留!” 卢涛的部队腹背受敌,士气瞬间崩溃。 张孟存趁机下令全军出击,长枪刺出,箭矢横飞,杀得卢涛的人马节节败退。 江瀚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眉头紧皱。 此时邵勇骑着马赶回了过来,喘着粗气: “江大人,好像贼寇自己打起来了!” “咱们要冲出去吗?” 江瀚摇摇头,声音平静: “不急,先看看热闹。你带人守住四周,随时准备围剿这帮乌合之众。” 邵勇点点头,带着骑兵散开,冷眼旁观两方贼人自相残杀。 ...... 随着卢涛的溃败,战斗渐渐平息。 村口满地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黄土,汇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河。 远处的张孟存早已结束战斗,他手下的几个队长将卢涛战马绊倒,活捉了卢涛。 江瀚站在村口,见着远处几人压着五花大绑的卢涛,走了过来。 此时李老歪回来禀报: “江大人,来人好像也是个贼寇,叫什么不沾泥张孟存。” “说是绑了进攻咱们的贼首,要和您谈谈。” 江瀚点点头,“带他们过来。” 张孟存和他手下几位队长,压着卢涛走了过来,拱手笑道: “将军,这贼寇卢涛已被我拿下,特来献给将军。” 江瀚注视着他,语气冷淡: “张大当家的,你们今日是给我江某人唱的是哪一出戏啊?” “阵前反水?苦肉计?” 张孟存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江大人,我张某人向来敬重英雄,听说您带着边军造反,把总兵都给宰了,所以想来结交一二。” “我是反贼,你是叛军,咱们可以结成同盟嘛。” 第44章 各怀心思的同盟 江瀚冷笑一声: “同盟?” “张大当家的,你刚刚可是当着我的面,把盟友卖了个干干净净,让我如何信你?” 不沾泥张存孟,对于这个名号江瀚并不陌生。 明末乱世中,这家伙堪称农民军初代大佬中的异类,颇有几分穿越者的气质。 崇祯元年,他于洛川揭竿而起,手下聚拢了一群日后名震天下的猛人,简直像在玩一场猛将收集游戏。 张存孟的部下有八个队,三千余人,其中就有顺朝的武阳伯李友,太平伯吴汝义。 抗清三兄弟,王光恩、王光兴、王光泰。 奎木狼刘应封,大天王高见、飞天龙折增修、四天王李养纯等等,可谓是猛人如云。 当然了,其中最重量级的还数后来的大顺皇帝李自成。(现在还在村子里当里长) 可问题是,张存孟麾下这么多猛人,却数他本人最菜。 而江瀚觉得他像穿越者,不仅仅是因为张存孟搜罗人才的眼光,更因为他那份执着于建立根据地的心思。 张存孟特地把根据地选在了李自成的老家米脂附近,理由是米脂是明朝延绥巡抚和陕西巡抚辖区的交界处。 山峦连绵可藏兵,农田广袤能生产,老百姓饱受压迫,壮丁大多揭竿而起,群众基础非常好。 这样的条件,不是就和后世的根据地一样吗? 可好景不长,大明朝廷的重拳来得又快又狠,延绥巡抚洪承畴和陕西巡抚张福臻同时出动,势必要将张存孟一伙人剿灭于米脂。 张存孟手下的八个队长们都认为,他们刚出新手村就硬刚洪承畴这种大佬是不明智的,应该立即转移,打游击。 但是张存孟力排众议,展示了他“天才”一般的指挥才能。 由于麾下人才济济,让他产生了我能和官军打正面错觉,他选择死守地盘和明军硬拼。 可刚一开打,张存孟就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根本不是对手。 当时还只是明军中一个小小都司的马科,带着三百骑兵,就把李自成这帮未来的大佬打得落花流水,差点全军覆没。 张存孟被打得节节败退,一下就怂了。 为了保命,他毫不犹豫卖了盟友双翅虎和紫金龙,投降了洪承畴。 这也导致了他众叛亲离,手下各个队长全都出走,而张存孟本人没多久就在洪承畴清洗农民军降将时被砍了脑袋。 真正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又菜又坏。 所以面对这样一个人的结盟请求,江瀚哪敢轻易点头?说不准哪天自己就被卖了。 见江瀚沉默不语,张存孟眼珠一转,指着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卢涛: “江大人,我今天亲自把贼首卢涛擒下,送到了大人面前,足以表明我的诚意了吧?” 江瀚瞥了眼卢涛,这家伙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脸上满是血污,嘴里还塞着块破布。 江瀚有些疑惑: “这家伙是得了失心疯?敢来找我的麻烦?” 一旁的点灯子赵胜忙上前解释道: “大人,这卢涛是受李家的指示,来攻打马家村的。” “他知道自己兵力不够,便拉上我们准备一起动手。” 江瀚听罢,眉头皱的更紧了: “李家?李家让他来他就来?” “从来只有官军追着贼寇满山跑,哪有贼寇主动找官军麻烦的道理?” 赵胜摇了摇头: “大人有所不知,这卢涛仅剩的女儿就在李家,所以他不得不听命行事。” “这几年来,李家一直拿他女儿要挟,让卢涛劫掠各路行商走卒,帮忙护卫李家商道。” 原来如此,江瀚点点头,总算是弄清了前因后果。 他挥手示意董二柱扯下卢涛嘴里的破布,询问道: “姓卢的,你今天栽在我手上,可有话说?”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卢涛看也不看江瀚,只是死死地盯着张存孟和赵胜,狠狠吐了口血沫: “呸,要不是这姓张的小人临阵反水,我未必不能冲破防线,将你活捉!” “想套话?做梦去吧!” 江瀚笑了,自家的两个预备队都还稳如泰山的站在后面,这卢涛做的什么春秋大梦。 于是江瀚挥手招来不远处的李老歪,吩咐道: “老歪,这家伙嘴硬得很,你去跟他好好交流交流,别弄死了!” 李老歪兴奋地搓了搓手,咧开大嘴: “得嘞!大人您就放心吧,当年审蒙鞑斥候的时候,就没有我老李撬不开的嘴!” 说罢,便带着几个士卒将卢涛押了下去。 见江瀚收下卢涛,一旁的张存孟试探着开口问道: “那结盟之事,江大人意下如何?” 江瀚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江瀚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存孟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想借自己这支精锐挡灾,遇上官军围剿时让自己顶在前面,他好保存实力。 甚至像今天这样,随时准备把自己卖了,到时候缴获自己的装备,收编自己的部下。 而江瀚也压根没打算真心结盟。 他需要搭上张存孟这条线,打入农民军内部。 等今年夏秋的抗税季来了,他就准备正式起兵造反,加入农民军。 崇祯三年时,不少边军都会造反投贼,自己正好打出旗号,收编了这些边军,免得他们跟了别人。 又或者等张存孟倒了,自己去接手他麾下的那帮猛人。 今年六月左右,匪首王嘉胤和高迎祥就要攻破府谷,杀入山西了。 延安府将成为下一个主战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得提前和张存孟这人结成“同盟”。 张存孟有些惊讶,没想到江瀚这么好说话,于是便试探道: “江大人,这次缴获的装备,想必您也看不上眼,不如让给小弟如何?” 他姿态放得极低,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这批刀甲无论如何得弄到手,哪怕认江瀚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边将做大哥,也再所不惜。 叫声哥算什么,要是叫一声哥就有装备,他能把江瀚认做亲爹。 江瀚摇了摇头: “卢涛是我们打下来的,张大当家的好像没出什么力吧?” 张存孟有些急,他这一趟就是为了装备而来,本来是想坐收渔利的,结果江瀚手下太过凶悍,自己只能赶紧跳出来锦上添花,不然连汤都喝不上了。 张存孟急忙开口道: “江大人,您的麾下已经够强悍了,想必这些破刀烂甲也入不了眼,何不分点给兄弟,给兄弟壮壮声势?” “既然是同盟,江大人也不忍心看着盟友过得如此凄惨吧?” 江瀚沉吟片刻,同意了张存孟的请求: “行,既然是初次见面,这些刀甲我就只拿一半,剩下的就留给张大当家了,毕竟这卢涛是你拿下的。” “不过,那门虎蹲炮我要了,张大当家的想必也没那么多火药来使炮吧?” 张存孟有些迟疑: “这...” 他确实想要那门炮,可江瀚说得没错,他们根本没原料来制作火药。 想通了此事,张存孟便不再纠结,他朝着江瀚拱了拱手: “好!那就谢过江大人了。” “以后我们两家同进退,共生死!”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人握了握手,正式成为了盟友。 第45章 反制李家 战场上,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腥味混着北风扑鼻而来。 江瀚站在村口,眯着眼打量着这幅惨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江瀚带着人打扫战场之时,李老歪回来报信了: “江大人,那匪首都交代了,确实是李家指使他来找咱们麻烦的。” “这人平日里专门替李家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十几家延安府做买卖的人家都被他杀光了。” “他们有炮,一般的土围子拦不住这帮匪寇。” 江瀚听罢,恍然大悟: “我说黑子这一趟出去怎么没找到几个富户,原来是都让这人给抢先下手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瞥了眼一旁的董二柱, “我突然想起来了,咱们刚回安塞那会儿,是不是碰到过卢涛的手下?” 一旁的柱子点了点头,闷声道: “没错,瀚二哥,咱们顺手把他给宰了,还有那锅肉汤......”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瀚白了柱子一眼,随后继续追问李老歪: “卢涛可有交代,他是怎么给李家押运货物的?” 李老歪嗯了一声,接着开口道: “从安塞走,沿着安定一路到清涧,再北上榆林卫。” “基本每个月都要去三四趟,来回拉的不是粮食就是军械,忙得很。” 听了李老歪的话,江瀚沉思片刻,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存孟: “既如此,有个买卖,不知道张大当家的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做?” 张孟存闻言,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江瀚。 江瀚嘴角一扬: “封锁李家的商道!让他一车货都送不出延安府!”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瀚和张存孟联手出击,像是两头拦路虎,将李家的商道掐得死死的。 张存孟坐镇米脂,负责盯着从榆林方向出来的商队。 如果有车队往延安府方向来,要是他能吃下,那就自己动手; 要是碰上官军护送,他也不硬拼,立刻快马加鞭通知江瀚,自己则远远缀着,伺机而动。 江瀚在马家村给邵勇留了两个哨的兵力,用来支援张存孟和看家护院。 而他自己则带着李老歪、黑子和董二柱,和他们麾下的三个哨的人马,在安塞县周边的官道上布下天罗地网。 李老歪和黑子领着骑兵和一哨步兵,守在野猪峡,专门截杀从甘泉方向来的车队。 江瀚和董二柱就在安塞周边,密切监视城里的李家商号。 为了摸清底细,江瀚特意乔装成个落魄商贩,在李家货场附近租了间破屋,每天趴在窗边,眯着眼观察货场的进出情况。 他本想混进去当苦力,探探虚实,可谁知人家压根不收他。 那货场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就你这体格子,扛包都扛不了几个,还来凑什么热闹?” 气得江瀚牙痒痒,在心里暗暗给这个货场管事记了一笔。 一旁的董二柱倒是被管事看中了,可惜没保人,李家商号从来不用外来户,柱子也没能混进去。 江瀚耐着性子潜伏了许久,终于等来了机会。 这天,他发现货场外停满了马车,苦力们正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抬货,忙得热火朝天。 江瀚眼中精光一闪,立马招来传令兵,吩咐道: “快出城通知你们哨长,李家商队要动了。 “让他做好准备,提前派人去清化水渡口附近蹲着,那里离咱们马家村不远,抢完正好运回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记住,商队的人一个都不能放,全都给我送到米脂去;要是有不从的,当场杀了就是。” “我要让他李家无人可用!” 而此时李家货场内,管事正小心翼翼地叮嘱着几个衙役: “几位差爷,这一趟就拜托各位了。” “老爷特意交代了,让你们不要走延水,尽量避开马家村一带,听说是前几日那边的贼寇刚打了一场恶战,死了不少人。” 他俯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老爷最近火气大,据说是咱们养在阳塌山那帮人出了事,商队没人护卫了。” “所以这一趟只能拜托几位差爷了,一旦货物送到,东家必有重赏。” 那几个衙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应下了此事。 出了城,一个叫侯俊的衙役忧心忡忡地瞥了眼身后的商队,低声嘀咕道: “你说,就咱们几个能行吗?” “平日里押送货物往来,都有阳塌山那帮人护着,这一趟就咱哥几个,心里是真没底啊!” “万一碰上马家村的贼寇,怕是银子没挣到,小命都得搭进去!” 另外一个衙役不满的哼了一声: “要我说啊,李家就是无人可用了,我听说阳塌山的那帮贼寇被人给全歼了,就只好拉咱哥几个来充数了。” “哎,就算找些卫军来也比咱们几个强啊。” 侯俊摇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你又不是不知道卫军那帮大爷的德行,要想请动他们,不知道要花多少粮食,还不一定能打过人家!” “我可听说了,那帮人足足有一千多人,盘踞在马家村周围,无恶不作。” “那些活下来的流民说,这帮贼人心狠手辣,对着他们又是放炮又是射箭的,真是往死里打啊。” 另一个衙役突然插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 “哎,你们说,马家村那帮贼人,不会就是前阵子大闹安塞城的边军?” “他们不会来找咱们吧?” 侯俊瞪了他一眼,骂道: “呸,乌鸦嘴!别他娘的瞎说,真把人招来咋办!” 商队行至清化水渡口,正准备渡河,突然四面八方窜出数百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 江瀚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衙役和苦力。 几个衙役一眼就认出了江瀚,连滚带爬的跑到阵前: “将军,将军饶命,我们在安塞曾有过一面之缘,求将军高抬贵手,饶我等一命!” 江瀚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几辆大车上,沉声问道: “车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衙役们忙不迭地回答: “禀将军,都是些粮草和军需材料,像是箭杆、雕翎、漆胶、牛筋之类的。” 江瀚大喜过望,这些玩意儿是用一次少一次,偏偏还没地方补充,只能打扫战场时回收利用一下。 他大手一挥,朝着身后的董二柱吩咐道: “全给我拉回去!” 几人顿时傻了眼,但他几人也没办法,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投降。 毕竟货是人家的,命是自己的。 第46章 庆藩来人 “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畜生!” 延安府李氏宅院内,李世昌站在堂中,瞪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手直指大儿子李立远,破口大骂: “我以为你成了亲能稳重些,没想到你被你弟弟一撺掇,就干出这等蠢事!” “你是不是在府衙里待久了,待成傻子了不成?!” “那帮人是咱们能去碰的吗?” 李世昌的声音在堂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李立远低垂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满脸羞愧。 作为延安府衙的架阁库典吏(档案室主任),他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以读书人自居;时常自比诸葛,但骨子里实在担不起事儿。 一旁跪着的李立辉忍不住了,梗着脖子插了句嘴: “爹,这事儿不怪大哥,要怪就怪那姓江的……” 话还没说完,李世昌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他脚边。 茶水四溅,瓷片飞散,吓得李立辉身子一缩。 “闭嘴!你更是个蠢货,一点亏都吃不得!” 李世昌怒吼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怎么办?你们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 “那姓江的把延安府的官道全堵了,几个月下来,不光货没了,连押运的人都没了音讯!” “知府大人和庆王府的月例已经拖了几个月了,再拖下去,咱们家会有什么下场,我都不敢想!” 李世昌急得在堂中来回踱步,嘴里念叨个不停。 李立远抬起头,小声的建议道: “爹,实在不行,要不咱们就去找张指挥使吧,让他调集周边卫所的卫军,去剿匪。” 李世昌冷笑一声: “剿个屁匪!那帮卫军饿得连刀都拿不稳,拿什么去剿匪?” 李立远咽了口唾沫,又硬着头皮道: “那要是剿不了匪,就雇他们清理商道,帮咱们押运货物,总能行吧?” “咱们多雇点人,壮壮声势,兴许那姓江的就不敢再来了。” 他语气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小。 “放你的狗屁!” 李世昌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花瓶都晃了晃, “你知不知道请动卫军得花多少粮食?!他们出动五百人,就敢问你要三千人的口粮!” “你好好算算,要清理商道,得砸进去多少银子?” 他的嗓子几近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恨不得一巴掌死这两个蠢货。 就在这时,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老爷,庆王府来人了!” “听说是个姓王的公公,正在知府衙门,点名要找您!” 李世昌一听,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王府的人怎么都来了,隔着这么远,看来是几个月的月例没交上去,庆藩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他顾不上再教训两个儿子,慌忙带着李立远和李立辉,匆匆赶往知府衙门。 一进府衙大堂,就见知府张辇高高坐在上首,一言不发,旁边还坐着个面容阴鹜的太监。 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世昌心头一紧,忙不迭上前告罪: “张大人,小人来迟,还请恕罪,还请恕罪!” 随即转向那太监,卑微地躬身道问道: “小的见过王公公,王公公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知有何吩咐?” 可谁知,张辇和王公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聊着天,直接把李家父子三人晾在了一旁。 李世昌尴尬地站在堂中央,弓着身子,双手举在胸前,额头汗水涔涔,身后的两个儿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足足站了小半个时辰,李世昌感觉腰都要断了,双腿酸麻得几乎要跪下去。 王公公终于慢悠悠开了口,声音尖细而阴冷: “呦,这不是李大老爷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虽然他开了口,但阴恻恻的语气让屋内的李家父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蝉。 李世昌知道这是挖苦,但他也丝毫不敢反驳,连忙挤出笑脸: “不敢不敢,王公公说笑了。” 听了这话,王公公冷笑两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走下椅子,步步逼近李世昌: “不敢?我看你李世昌胆子大得很啊!” “王府的份例和张大人的份例,三四个月没缴了,你心眼子可真多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造反吗?” 李世昌吓得冷汗直冒,双腿一软,扑通跪下: “王公公,张大人,不是小人耍心眼,小人的确是有苦衷啊!” “那江瀚把安塞周边的官道全断了,做了那车匪路霸,专抢我李家的商队。 “我家的商队根本出不了延安府,更别提到榆林卫了,没办法,小人实在是没钱了。” 李世昌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住的摇头。 王公公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猛地一巴掌扇在李世昌脸上: “你好大的狗胆!你没钱与我庆王府何干?!与张知府又有何干?!” “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去卖屁股,也得给我把钱凑齐了!” 李世昌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低头不敢吭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委屈和无奈。 可他身后的李立辉见父亲受辱,血气上涌,猛地挤开大哥和父亲,冲到前面,一把推开王公公,怒吼道: “你这贼阉,竟敢折辱我爹!” 王公公被推得一个踉跄,满脸不可置信,随即不怒反笑,转头看向一旁捂着脸的李世昌: “好好好!没想到延安府还有这等硬汉!咱家佩服!” 他的声音阴冷如蛇,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来啊,把他拖下去,将他两个卵子给我捣碎,我倒要看他还硬不硬的起来!” 王府侍卫闻声上前,气势汹汹就要将李立辉拖走。 李世昌见状,眼中满是绝望,浑身瘫软,几乎要晕过去。 他身后的大儿子李立远也不敢吭声,只是一味地低着头,仿佛缩成一团就能躲过这场祸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面的知府张辇轻咳一声,打破了场面: “王公公,且慢。” “这是在延安府,不是宁夏,更不是庆王府。” “如此草菅人命,恐怕不合适吧?” 第47章 三家合谋 听见知府张辇开口斡旋,李世昌如闻天籁,连忙手脚并用,狼狈地跪爬到张辇脚下,不住地磕头。 张辇低头扫了他一眼,安慰了他两句: “莫慌,起来说话吧。” 王公公眯起双眼,冷冷道: “张大人,这是何意啊?” “这李家的小东西出言不逊,我替他爹教训教训罢了。” 张辇也不惯着他,回应道: “这里是我延安府,他李家好歹算是我张某人的姻亲,轮不到你来教训他!” 王公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威胁道: “行啊,张大人,强龙不压地头蛇。” “咱家这就回去告诉王爷,你们延安府上下合伙侵吞王府财产,还勾结匪寇,祸乱乡邻。” 他顿了顿,语气不屑, “你搞清楚,这天下可是姓朱,咱家王爷万世一系,最多也就被皇上申饬一番,你们可就不一样了。” “张知府,你轻则丢官流放,重则问罪下狱,人头不保!” 张辇听罢脸色微变,语气也软了几分: “王公公,有话好说。” “李家与我张家还算有些关系,容他将功补过可好?留他一条小命,日后也好更加尽心办事。” 而王公公也不想太过得罪张辇,毕竟他这趟千里迢迢从银川赶过来,只是为了收回王府的份例,不是专门来杀人立威的。 思索片刻后,王公公点了点头,同意了张辇的说和。 但这个姓李的小子,还是要略施惩戒的。 王公公朝着一旁侍卫随口吩咐道: “算了,放他一马,打断双腿,扔到牢里去。” “什么时候李家把王府的份例交齐,什么时候再放人!” 张辇点点头,随即看向跪在一旁的李世昌,叹了口气: “我尽力了,就这样吧。” 李世昌纵然有万般不愿,却只能咬牙点头。 他可不敢忤逆张辇,万一再把张辇惹恼了,自己儿子可真就没人保了。 侍卫上前,粗暴地将李立辉拖了出去。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和撕心裂肺的惨叫,李世昌听见小儿子的惨叫,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过去。 而王公公却一把扶住他,阴笑道: “李老爷,别急着晕,你还没回答我呢,王府这几个月的月例你准备什么时候缴上来?” 李世昌跪倒在地,抖似筛糠: “王公公,真不是我推脱不给啊!那姓江的贼寇实在可恨,把我李家堵得一点办法没有啊!” “甘泉方向,安塞方向都被那贼子牢牢看住,而米脂方向出来的车队则被另外一个匪首不沾泥截了。” “我李家一个本分的生意人,手上也没兵去剿贼,实在无能为力啊!” 看着李世昌的模样,王公公也有些为难,这一趟出来,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的,必须要带着钱回去。 不然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时,一旁的张辇出了个主意: “两位,我有个想法,你们且听一听,能不能行得通。” 屋内的两人听了这话,连忙看向张辇。 张辇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道: “让李家出钱出粮,去请赵指挥使出马。” “让吴指挥使把靖边营的边兵带出来,领着周边几个卫所的千户,一起围剿马家村!” 王公公眼前一亮,抚掌道: “有点意思,我看可行!” 李世昌却面露忧色,颤声道: “可那帮贼人很强,人少了根本不是对手。” “就连盘踞在阳塌山的匪寇被他给全歼了,甚至连匪首卢涛都被活捉了。” 张辇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没有他知府的默许,李家也不可敢在外面资助一帮土匪。 李家人瞒着他擅自行动,这笔帐,他可一直记着呢。 正好今天趁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李家这条狗,免得成了养不熟的狼崽子。 张辇微微一笑,看了眼王公公,开口询问道: “听说庆王府在金明川上游有一座王庄,不知可否借来一用?” 王公公闻言,一脸警觉地盯着张辇: “你要干什么?!” 张辇压低声音,语气阴沉: “我打算借王庄一用,彻底剿灭这群贼寇!” “那姓江的不是喜欢劫商队吗,咱们再派几支商队出去,故意放给他劫。” 李世昌愣住了,插了句嘴: “张大人,这是何意啊?” 张辇没理他,继续解释道: “让商队的人往王庄方向走,放出消息,就说王庄有大批粮食和军备,要运回延安府来。” “那姓江的小贼生性贪婪,必然会领兵往王庄去!” 王公公急了: “不行!那可是我庆藩的地盘,谁也别想打王庄的主意!” 张辇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王公公莫急,等我把话说完。” “咱们只要在王庄布下重兵,让卫军依托堡垒,死守不出,那小贼定然攻不进去!” “而且他去打王庄,总得留些人马守着老巢马家村吧?” “只要他分兵,咱们就能分而击之!” 王公公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让指挥使带两部人马,一部死守王庄不出,另一部直扑马家村剿贼。” “等灭了马家村的贼人,就立刻北上金明川,与王庄内的守军内外夹击!彻底剿灭这帮匪寇!”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这金明川的王庄可是庆藩在延安府最富硕的一个庄子,要是出了点闪失,自己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公公皱着眉头问了问: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这实在是有点冒险啊。” 看见王公公的样子,张辇也明白他的顾虑,于是劝说道: “王公公,目前这股匪寇只能这样处理。” “陕北兵力有限,延绥镇的精锐在勤王路上跑了大半,剩余的都在那江瀚手里,其余的可战之兵都在府谷围剿那两位巨寇。” 王公公低头思索半天,却迟迟不敢轻易点头。 张辇瞧着这阉人磨磨唧唧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转向李世昌,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李家出钱,多请些边兵,把王庄给我守好了;要是出现损失,就由你们李家承担!” 李世昌面如死灰,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下: “是,小人这就去办。” 第48章 王庄 马家村内,江瀚此时刚刚从安塞县城赶回来,风尘仆仆的,脸上还挂着几分倦色。 他卸下身上的甲胄,就要往马家村赶。 麦子快熟了,他放心不下,准备去看看情况。 数月来,他带着手下的弟兄们轮番出击,专挑李家的商队下手,硬生生劫了李家十几次,缴获粮草兵器不下三四十车。 如今,李家连一车货物都不敢再轻易出城,榆林卫那边也偃旗息鼓,不再往安塞派送商队。 整个安塞周边的商道,都已经被他牢牢把持。 眼见战果颇丰,李家商路已断,江瀚便将散出去的大部分人马都收了回来。 仅留少数精锐盯梢,一旦发现商队行踪,便立刻派人回来报信,自己再派骑兵出去劫道。 正当江瀚带人准备去马家村逛一逛的时候,突然有一骑快马来报: “江大人,又有车队出城了,正往咱这儿来呢!” 一旁的黑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搓着手兴奋道: “太好了,又来活儿了!旗总,这次让我带队吧!” 江瀚也没在意,随即便让黑子带了百余人跟着骑兵一起前去,并且交代让他快去快回。 黑子咧嘴一笑,立马点了百余名精兵,跟着那骑兵风风火火地去了。 没过多久,黑子风尘仆仆就赶了回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快步冲到江瀚跟前,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旗总,好消息,来大活儿了!” 江瀚眉头一挑,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大活?瞧把你乐的,说清楚点。” 黑子脱口而出: “是王庄!庆王的王庄!这帮人要去庆王的王庄!” 江瀚听罢,猛地窜了起来: “什么王庄?仔细讲讲!” 黑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截住了那帮人,当场审了一番。” “听他们交代说,这一趟是要往金明川上游的一座堡垒去,专门拉粮食!” 江瀚有些疑惑: “王庄,金明川上游?我怎么没听说过?” 黑子接着解释道: “听他们说,王庄里新种的麦子熟了,要把陈年的旧粮换出来卖掉,所以特意让李家派人去拉粮食。” “沿着延河一路往上,王庄就在最上游!” 他顿了顿,一脸急切, “旗总,咱们去看看吧!” 江瀚点点头,当机立断:“走!” 说干就干,他与黑子带上四五名骑兵,沿延河一路疾驰,直奔金明川上游而去。 一行人骑马抄近道,沿着干涸的河床一路向上,从河谷穿过去,能剩下不少时间。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众人就抵达了金明川上游。 可到了上游,江瀚才发现原来金明川并没有干涸。 一座土坝横亘在金明川上,将本就不多的河水死死拦住,不流半点出去。 江瀚催马靠近,定睛一看,只见水坝背后是一片片金灿灿的麦田,与安塞附近满目荒凉的黄土截然相反。 清澈的河水映着白云,与眼前无边的金黄麦浪相得益彰,共同组成了一副无比宁静祥和的画卷。 若单是看这风景,怕是谁都会以为自己正身处一个太平盛世。 土坝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上头用鲜红的朱砂写着“王庄,入者死”五个大字。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份警告,牌子旁的大树上还吊着几具半腐的尸体。 绿头苍蝇嗡嗡作响,腹部不知被什么动物啄食过,肠子子流了一地,腥臭扑鼻。 黑子等人站在这骇人一幕前,沉默良久,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瀚见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低声道: “走吧,再往前看看。” 几人收敛心神,沿着河岸绕到另一侧,翻过一座小山包,终于见到了那座所谓的“堡垒”。 带路的人说这是堡垒,但在江瀚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堡垒,分明是一座小型城池! 城池依山而建,三面都围着厚厚的城墙,城墙边上立着两座角楼,大门上方还有一座高耸的敌楼。 江瀚看得直嘬牙花子,这玩意儿怎么下手? 城墙足有两丈多高,外层包着青砖,坚固得像是铁打的。 墙上设有马面和敌楼,城外还挖了一圈浅浅护城河,可谓是滴水不漏。 (城墙突出来的部分就是马面,上面是角楼,目的是为了不让城墙有任何一个死角。) 登高远眺,城内设施齐全,磨坊、晒谷场、营房等设施一应俱全。 从营房规模推测,守军人数不多,约莫三五百人的样子。 虽然人不算太多,但依托着这些防御工事,即便是大几千上下的兵马来攻,也未必能啃得下来。 黑子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忧虑: “旗总,这可不好打啊。” “咱们就这点人马,这城墙足有七八尺宽,外面包了青砖,恐怕炸都炸不开。” “而且咱们连盾车都没有,要是带人强攻,马面上随便站几十个人,就能把咱们射成筛子。” 江瀚叹了口气,摆手示意众人再沿着山上四处转一转,找找有没有破绽。 绕到城池南面,江瀚远远瞧见城外有一排破烂房子,一些衣衫褴褛的农人正在田间埋头劳作。 黑子瞥了一眼,突然灵光一闪,提议道: “旗总,你说咱们到时候把这些烂房子给点了,趁着里面的守军出来灭火,再偷袭他们,怎么样?” 江瀚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想得倒是简单,这些人一看就是王庄的佃农,他们的房子烧了,你指望里面的卫军会跑出来救火?” “你自己就是当兵的,还不知道这帮家伙的德性?不趁乱抢你一把就谢天谢地了。” 黑子一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眼前这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实在晃眼,谁看了都难免心动。 外面的粮食都这么多了,很难不让人想象,王庄里的粮仓里,到底堆了多少粮食。 不光是他了,就连江瀚也馋得慌,脑子里正琢磨着如何才能破开这座坚城。 可越想,他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 “李家好几个月都不敢派车队出来,怎么今天突然派了十几个人,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出来了?” “还偏偏往马家村这边来,李家人莫非得了失心疯?” 但他左思右想,始终摸不透其中的门道,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满腹疑惑暂且压下。 江瀚怎么也想不到,这三家竟然联合起来,布下了这么一个圈套,就等着他一步步往里钻。 第49章 大战前的准备 江瀚沿着山脊来回踱步,目光在王庄的防御工事上扫来扫去,试图寻觅出一丝破绽。 突然间,他的视线定格在城墙旁的一处山崖上,那崖壁并不算太陡峭,约莫有三四层楼高,下面便是王庄的城墙。 江瀚眯起双眼,凝视那山崖,脑中灵光乍现,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咱们可以从那边垂降下去!” 江瀚指了指远处的崖壁,对身旁的黑子说道。 黑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劝道: “旗总,这可使不得!那崖壁少说也有三四丈高,下去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况且,只要下面的城墙上有守军,咱们就是活靶子,跑都跑不掉!” 江瀚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听我的,就这样办,回去调集所有兵马,这一仗一定要把这王庄给拿下来!” 黑子拗不过江瀚,只得暂时应下,等回去了再找其他人劝劝江瀚。 回到马家村,江瀚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召集了麾下的几位哨长。 五个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商议攻打王庄的方略。 江瀚缓缓开口,向众人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我看过城里的营房,估摸着最多也就三五百人的样子,咱们想想办法,应该能拿下来。” “这次我准备亲自带队,领两队人马,从崖壁上垂降下去。” 董二柱一听,立马急了: “不行,绝对不行!瀚二哥,这太冒险了!” 江瀚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 “届时,我会调集所有兵马,分两路行动。一路主力强攻城门,吸引守军注意;” “另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两队精锐,从后山崖壁上垂降下去,直插守军后背,前后夹击,一举破城!” 他顿了顿,转头又看向董二柱, “柱子,你挑几个机灵点的弟兄,把炸药包塞到城门下面去,等炸药包一响,你们即刻攻城,务必将守军主力引到城门去。” “一炷香之后,我就带着人从崖壁降下去,这样能降低一些被发现的风险。” 一旁的邵勇听完,仍有些担忧,忍不住插话: “江大人,要不咱们请些帮手吧?” “张存孟那边的人马也不少,让他多带些人,咱们趁夜炸开城门,直接冲进去,岂不是更稳妥?” 江瀚摇摇头,断然拒绝道: “不行!这王庄我们得自己打下来,我可舍不得分给别人!” “更何况,不沾泥那帮人就是群乌合之众,让他们来打攻城战,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江瀚心中暗自盘算,那王庄的粮仓里少说也屯着大几千石粮食,甚至可能上万石,他可不想平白分人一半。 粮食就是一切,要想队伍能够壮大,就必须冒这个险。 念及于此,江瀚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黑子你去,从各个哨里挑选两队精锐出来,训练垂降。” “其他人做好准备,等我这边做好炸药包,咱们就杀过去!” 见江瀚心意已决,众人领命,各自筹备战事去了。 李老歪要带步兵正面进攻城门,为此他特意跑去把先前缴获的皮甲都拎了出来。 为了减小伤亡,一定要保证最前线的步兵有双甲,旁边辅兵还得随时顶着燕尾盾,防止头顶上射来的箭矢。 而柱子则是负责打造攻城器械,要进攻城门,最重要的就是撞城槌。 由于安塞附近能砍的树大多都被砍完了,他还得让人跑到几十里外的阳塌山找适合的大树。 而江瀚这边,为尽快做出炸药包,他特意将正在修理甲胄的几位军匠全召了过来,让他们一起开工。 炸药包制作很简单,无非就是黑火药罢了,江瀚只需优化一下装填方式即可。 他曾试过制作黑火药,也听过那句流传甚广的口诀:“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但他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句话有大半都是错的。 所谓“一硫二硝三木炭”其实是指的摩尔质量,是体积比并不是重量比。 黑火药的最佳重量配比应为:硝石:硫磺:木炭=75:10:15 硝多爆炸剧烈,碳多燃烧平稳,硫多热量高。 而且古人也不傻,戚大帅的《纪效新书》中对火药配比早有记载“硝石一两、硫磺一钱四分、木炭一钱八分。”,换算下来就和正确的比例差不多。 至于火药中加白糖能提升炸药威力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白糖在古代有多难制取,就算是加了白糖的炸药,一般都被称之为硝糖药。 而硝糖药是用来做推进剂或者燃烧弹的,黑火药本身燃烧速度就不高,加了白糖之后燃烧速度更慢。 白糖之所以被称为战略物资,那是因为其中含有的大量能量,能够满足人体的需要,而不是什么增加爆炸威力。 几位军匠对火药自然不陌生,手脚麻利,不消半日,便配制出了上百斤黑火药。 江瀚让他们将火药以每包十斤的量,用厚麻布严密包裹,再以麻绳紧扎,制成十几个方形的炸药包。 他计划将这些炸药包全埋在王庄城门楼下,到时候给守军一点惊喜。 而就在江瀚紧锣密鼓筹备之时,王庄内,参将赵鸿彬也正在城墙上亲自布防。 他此番带来了一千八百多人,加上王庄原有守备,总兵力达到了两千一百人。 依托坚城高墙,他自信能挡住千军万马。 赵鸿彬麾下原本有三千多人,可前些日子粮草断绝,营中闹了饥荒,不少人被活活饿死,逃亡者更是络绎不绝。 幸亏是延安府的李家送来了粮食,请他来守卫王庄。 如今他们每天能吃上两顿糜子饭,军心才得以稳定,没有再继续逃亡而是安心开始守城。 城墙上,边兵娄翔与同伴吕明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金黄麦田,被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娄翔摇摇头,忍不住感叹道: “他娘的,这些粮食,怕是够咱们全营人吃半年。” 他又想起了王庄里那些养的家禽牲畜,连连摇头, “连牲口吃的都比咱们吃得好!” 这王庄的人竟然是用的精粮来养鸡! 听王庄的人说,这样养出来的牲口,吃起来更香,肉质更好。 娄翔想到那几只肥硕的老母鸡,口水直流。 他有些按耐不住,拉着吕明就要悄悄溜下城楼,打算弄几只鸡来解解馋。 听闻娄翔的打算,吕明大吃一惊,低声喝道: “你疯了,这可是王庄的东西,你想干什么?” 娄翔却是满不在乎: “老子就是馋了,怎么着吧!” “他娘的,凭什么咱们一天只能吃两顿,吃的还是糜子这种割嗓子的粗粮?!” “咱们难道连王府养的牲口都不如?” 吕明沉默不语,眼中有些忧虑。 见吕明沉默,娄翔继续趁热打铁蛊惑道: “你再想想,这王庄的粮仓,里面粮食堆得都发霉了!” “要是分点儿出来,咱们靖边营的弟兄至于跑这么多吗?” 吕明听后沉思了良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娘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子也大半年没见过荤腥了,今日就吃他两只鸡又如何!” 二人一拍即合,悄摸的抓了几只老母鸡,找了个角落生火拔毛,一气呵成。 吕明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自己吃了还不算完,特意多抓了几只,烤熟了分给城墙上的其他人。 他深知法不责众的道理,两个人吃了可能会被责罚,要是二十个人呢?二百个人呢? 第50章 穿箭游营 李世昌此时正带着自家大儿子四处巡视,生怕漏掉半点风吹草动,他已经不敢再犯错了。 这一趟他李家可是出了大血,为了请动这帮边兵,李世昌硬是给两千人开了三个多月的粮草,共计六千石。 李世昌心都在滴血,当初那姓江的小贼不过才抢了五百石,如今这帮朝廷官军,开口就是六千石,还谢绝还价。 他恨得牙根儿直痒,要不是形势所迫,请不到正儿八经的标兵营兵,他又何必花六千石来请这些城操军。 明末的边军也是分几个档次的。 第一种是标兵,即总督、巡抚、总兵亲自统帅的嫡系军队。 第二种是营兵,是下面军官所带领的部队。 第三种就是城操军,也就是专职守城的士兵。 第四种就是墩瞭兵,是驻扎在长城附近墩堡里的墩军和夜不收。 其中战斗力最弱的就是赵鸿彬麾下的这帮城操军,大多不能野战。 想到自己花了六千石粮食,却只请来这么一帮货色,李世昌胸口憋着一团火。 他的脚步愈发急促,巡视时那眼神恨不得把每个角落都翻个底朝天。 就在李世昌带着儿子四下查探时,眼角突然瞥见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堆着些熄灭的火灰,旁边还有翻动过的泥土。 他心头一紧,“莫不是有外贼混进王庄了?” 顾不得多想,他连忙让大儿子李立远跑去请来王庄管事。 王庄管事姓孙,在这里已经操持了多年,听完李世昌的消息也不敢怠慢,于是连忙带人赶了过去。 到了现场,他看见熄灭的火堆和旁边翻动过的土,连忙命人把土翻开。 庄丁们手脚麻利,很快翻了个底朝天,露出了底下的一堆鸡毛和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孙管事眼皮一跳,登时明白了七八分,立马派了几个庄丁去鸡舍查看,结果发现少了好几只老母鸡。 孙管事气得七窍生烟: “这帮丘八,贼兵!竟然偷到王府头上了!” “走!找姓赵的讨个说法!” 而李世昌则有些迟疑,劝道: “孙管事,要不此事先算了,这几只鸡我李家赔了,大战在即,不宜横生枝节。” 而孙管家想都没想便回绝了他: “什么叫横生枝节?这些都是我专程从外地拉来的,是要给王府的贵人们享用的!” “这帮丘八,你不教训教训他们,下次他们还敢!” 说罢他气势汹汹的就带着人往城墙上赶,丝毫不理会身后的李世昌。 而李世昌此时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早知道就不叫王庄管事来了。 预感到事情可能不妙,他连忙叫上大儿子李立辉和同行的侍卫,匆匆离开了王庄,回了延安府。 而此时,赵鸿彬正站在城墙上,扯着嗓子指挥士兵布防,安排守城器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孙管事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指着赵鸿彬的鼻子就开骂: “你们这帮贼兵,守城就好好守城,偷我王庄的牲口算怎么回事!” 赵鸿彬被骂的摸不着北: “孙管事,你这是唱哪出?” 孙管事冷哼一声,带着赵鸿彬来到那堆鸡毛骨头前,指着地上道: “姓赵的,你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赵鸿彬低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但嘴上仍旧硬气: “孙管事,有话直说,别在这绕弯子,我还忙着要去巡视城防呢!” 孙管事怒极反笑: “忙?你手下的丘八偷吃了我王庄的鸡,你还跟我装糊涂,想抵赖不成?” 赵鸿彬眉头一挑,反击道: “你凭啥一口咬定是我的人偷的?没准是你们王庄自己人干的!监守自盗罢了!” 孙管事一脸鄙夷地看着赵鸿彬: “我们王庄的人都是懂规矩的,做事都有人盯着,哪像你们这群丘八,整天就知道偷鸡摸狗!” “吃了就吃了,敢做还不敢当了?” 赵鸿彬不屑地撇嘴: “不就几只破鸡吗?吵吵什么,大不了赔你便是!” 孙管事一听这话,气得脸都涨红了,怒道: “什么叫几只破鸡?” “这些鸡是我从外地特意运来,每日用精粮饲养的,还有人精心照料,是要送给王府的贵人享用的,你这帮丘八也配下嘴?”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行,你不管是吧?我这就派人去通知王公公,让他去找你们头儿说道说道!” 赵鸿彬可不想因为这点事惊动顶头上司,尤其是这件事还是知府和王府一起牵头的。 于是他一把拦住管事: “且慢,孙管事,我这就去问问。” 说罢,他便转头派亲兵到城墙上挨个盘问值守的士兵,可那些兵丁哪肯开口? 今天吕明偷偷送来的烤鸡,他们或多或少都分了一口,如今问起来个个都开始装聋作哑,死活不认。 赵鸿彬问了一圈,摊手道: “孙管事,你也听见了,他们都说没看见是谁吃的。” 孙管事那还能不懂其中门道,冷笑道: “没看见?行啊,来人!备马,我要亲自去延安府禀报王公公!” 赵鸿彬见他不依不饶,只得把他拉到角落,低声道: “孙管事,你到底想咋样?他们死不承认,我也没招,总不能把所有值守的人都抓了吧?” 孙管事阴沉着脸: “我就是这意思!既然都装傻不老实,那就连坐!把值守的全拉下来受罚!” 赵鸿彬急了: “城墙上少说有四五十号人,你真要我全罚了?你就不怕他们闹事?” 孙管事眯着眼想了想,也觉得不妥,便退了一步: “那就随便挑两个人出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他很清楚,今天必须给这帮丘八一个教训。 如果这次没人受罚,岂不是让人觉得能够在王庄里随便偷东西了? 长此以往,这王庄岂不是要被搬空? 赵鸿彬被逼得没办法,只得点头应下,心想打几军棍意思意思得了。 于是他随便点了两个倒霉蛋,让手下亲兵把他们都绑了,押到城墙上。 赵鸿彬让亲兵在众人面前宣读军法条例,便让亲兵扒了几人的衣服,准备打他们几军棍了事。 谁知孙管事却看不下去了,喝道: “慢着!赵参将,你这是糊弄谁呢?打几军棍就算了?” 他上前一把夺过军棍,扔到一旁, “这可不行!我要求把他们穿箭游营,押到庄子各处走一圈,让其他丘八好好看看,免得他们手脚不干净,再干这等偷鸡摸狗的破事!” 第51章 出发 听了这话,众人一片哗然,而躲在一旁的娄翔和吕明更是大惊失色。 本以为打几军棍就算了,怎的还要穿箭游营? “冤枉啊,不是我,是吕明他们偷的!” 眼看要动真格,被绑着的两个倒霉蛋慌了神,直接把吕明和娄翔全供了出来。 赵鸿彬一听,立马让亲兵把吕明和娄翔揪出来,准备给那俩倒霉蛋松绑。 可孙管事却拦住他,冷声道: “这俩不说实话,也得一起罚!“ 那两人不干了,嚷道: “凭啥?我们都招了,还要挨罚?” 孙管事却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对他来说,谁偷的不重要。 他只是要杀鸡儆猴而已,人多反而更好,更能震慑这帮丘八。 赵鸿彬无奈,只能摆摆手让亲兵上刑,随即便快步走下了城楼。 身后传来一阵惨叫,他摇了摇头,不忿地啐了一句:“狗奴才!” 赵鸿彬不是没看到城楼上众将士的眼神,但他又能怎么办呢?反了吗? 他没有这个勇气,他不是那些光脚的泥腿子,要是反了,家眷怎么办?当个孤家寡人跟那些匪寇一起厮混? 赵鸿彬憋屈急了,他堂堂一个正三品参将,兵部武选清吏司推选的边军将官,竟然被一个王庄管事给呼来喝去,还当着他的面把他手下的士卒给罚了。 要不是看在李家和王府承诺的六千石粮食的份上,他早就带着手下跑了,何必在这受这鸟气! ...... “哎呦,你轻点!” 娄翔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凄惨。 吕明正抓着一把灰扑扑的草木灰往娄翔耳朵上抹,可把他疼的直叫唤。 “老子是不是还得给你请个娘们儿来吹一吹?” 吕明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没停, “有人给你敷药就不错了,还在这儿挑三拣四,嫌我手重你自个儿来!” 娄翔看了眼吕明手上的草木灰,撇撇嘴: “也就咱们这些丘八命贱,拿草木灰当药使。” “要是运气差了点,伤口化了脓,这耳朵怕是都得割了!” “哪像人家王府的人,受伤了还能休息,还有金疮药可以使。” 他越说越来气,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 “他娘的,不就吃他几只鸡而已,至于吗?那个姓孙的杂碎,老子迟早把他给剁了!” “不仅刑也受了,晚上还得巡逻值夜,操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吕明冷哼一声,打断他的抱怨: “你要有种,现在就提刀去剁了他,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在这儿跟我发什么牢骚?” “赶紧的,帮我把伤口敷好!” “晚上咱俩还得巡逻值夜,别在这儿嚎了!” 娄翔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他可没这个胆子,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帮吕明敷好伤口。 就在两人抱怨不平时,江瀚这头早已经点齐人马,准备出发了。 这回他可是孤注一掷,一个人都没留下。 他不光带上了所有的军械装备,还把地里的麦子都提前割了,做成干粮,塞满了行囊。 正当江瀚和邵勇等人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时,余承业突然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满脸急切: “江叔,你们要出去打仗?能不能带我一个?” 他身后的妹妹余成琳也探了个脑袋出来,一脸关切看着几人。 江瀚瞥了眼余承业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里明白,这小子是怕他们扔下兄妹俩不管。 他拍了拍余承业的肩膀,安慰了他两句: “你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就行,我们过几天就回来。” “地里的麦子我都提前割走了,只要没粮食,这破地方没人会来的。” “这几天你多留点心,我给你们留了一头骡子,承业你骑着它在村里多巡一巡,要是瞧见外人,就去马家找马大爷。” 余承业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咧嘴一笑: “那行,江叔你们万事小心!” 说罢便兴冲冲地跑去牵骡子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江瀚大手一挥,带着全部人马启程。 队伍浩浩荡荡,沿着蜿蜒的河道,直奔金明川的王庄而去。 可他们他们前脚刚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坳里,两名塘骑从里面窜了出来。 两人一南一北分头报信,一骑直奔王庄,另一骑则朝着延安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到两个时辰,坐镇延安府的指挥使吴泽就接到了塘骑传来的的飞报: “吴大人,马家村的贼寇已经出动了!” 一旁的李世昌、王公公、张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来今天就能够彻底剿灭这群贼寇了。 吴泽二话不说,亲自点了三个千户,带着四千多人马,直奔马家村而去。 他要先肃清马家村这个匪窝,免得日后有匪寇再出现在马家村。 就在吴泽等人率兵前往马家村时,江瀚一行人已悄然抵达金明川上游。 由于是大部队行军,而且还带了各种辎重军械,所以花了足足三个多时辰,连天都快黑了。 可即便天色已晚,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动了王庄的守卫。 一行人摸黑前行,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江瀚才挥手示意,将塘骑散出去。 邵勇带着骑兵细细勘探了一遍附近的地形,最后找了处背风的山坳藏身。 这是攻城战,他手下的骑兵用处不大,只能负责外围警戒,探探风声。 而邵勇本人和他手下的弓手们,则是负责从远处掩护主力破城。 真正的重头戏要落在李老歪身上。 他麾下的步兵是此战先锋,等城门下的炸药包一响,他们就得顶着盾牌,冒着箭雨流矢,扛着攻城锤猛砸城门。 而董二柱带着预备队,随时待命,准备接应前线的兄弟。 江瀚把几人都叫到跟前,低声吩咐道: “咱们先啃点干粮,歇一歇,等丑时守军睡得正香的时候再动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江瀚再次复盘起整个行动。 他指着董二柱,叮嘱道: “柱子,放炸药包的弟兄挑好了吗?” “记住,就往城门根儿底下塞,我已经用引线把炸药包都连上了,点火后让他们撒腿就跑,千万别回头!” 他又转向李老歪,语气加重了几分: “老歪,此战你部打先锋,一定要把动静闹大,尽可能的把守军吸引过去!” “压力很大,你要抗住!” 李老歪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大人放心,我让先锋备了双甲,还有辅兵顶盾,这城门我要是砸不开,提头来见您!” 江瀚点了点头,沉声道: “行,那就先歇着,养足精神,丑时动手!” “这王庄咱们必须拿下!” 第52章 埋伏 夜色渐深,丑时悄然降临,天黑得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江瀚早早安排妥当,此刻带着黑子和两队精悍人马,悄无声息地攀上山崖,藏身暗处,等待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董二柱派出的两个手下,怀揣沉甸甸的炸药包,弓着身子,悄悄地从黑暗中摸向城门。 两人不敢点火,生怕被守军发现,只能凭着双手,在城墙根下小心摸索,寻找缝隙。 一阵摸索后,两人终于摸到了城门处,一时间大喜过望,轻手轻脚地将炸药包塞进城门下的缝隙里。 就在他们吹亮火折子,准备点燃引线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嗖嗖”几声,十几支冷箭破空而至! 其中一人喉头一紧,闷哼一声,被箭矢精准刺穿咽喉,鲜血喷涌,当场倒地毙命; 另一人猝不及防,大腿中箭,剧痛袭来,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城墙之上,赵鸿彬早已守候多时,他本来以为贼人会趁夜悄悄爬上城墙,没想到是想炸开城门。 还好他得了线报,不敢松懈,特意加派人手值夜巡逻,不然还真被得手了。 他朝着身旁的亲兵低声吩咐道: “快,吊几个人下去瞧瞧,看看贼兵有没有死透!” 然而,他低估了这伤兵的血性。 受伤那人强忍剧痛,咬紧牙关,拖着重伤的大腿爬到同伴尸体旁,捡起滚落一旁的火折子。 火光映着他满是冷汗的脸,他狠狠一咬牙,毅然点燃引线,将炸药包重新塞回门缝。 “轰!” 一声惊天巨响,炸药爆开,火光冲天,震得城墙都颤了几颤,碎石飞溅。 赵鸿彬站在城楼上,被爆炸的冲击震得耳朵嗡鸣,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他脸色一变,急吼道: “快!把城门堵死!” “弓手、铳手就位,点验垛口,敌人要攻城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董二柱和李老歪等人正焦急等待信号。 只听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可那派出去的两个手下却迟迟未归。 董二柱眉头紧皱,想再等等,可李老歪却坐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一炷香后江大人他们就要从崖壁下来,咱们得赶紧动手,吸引守军注意!” 于是他吹响号角,领着前锋部队扛起沉重的冲城锤,直扑城门而去。 然而,刚冲到城下,城墙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红半边天,紧接着,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老歪心头一沉,多年沙场经验告诉他,这声势绝不是几百人能打出的,怕不是得有近千人了! 可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不然到时候江瀚那边就要被围了。 还好这次出来准备充分,不仅带了盾还披了双甲,能有效降低箭矢的杀伤力。 他喝令辅兵顶起燕尾盾,自己则扛着冲城锤往城门上撞,只要撞开城门,杀进去近身肉搏,那就一切好说! 而后方的董二柱和邵勇眼见到城墙上火光大盛,箭雨如蝗,瞬间明白了,他们被埋伏了! 按他们开战前的设想,三五百人的守军,打起来,城头上顶多站一半人,剩下的一半都得去堵城门,确保城门万无一失。 可现在城墙上人影窜动,目测下来,少说也有大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城内的守军早就藏好了,专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然前头的李老歪和崖璧下去的江瀚都得全军覆没。 邵勇当机立断,带着弓手上前,张弓搭箭,对着城墙上就是一轮猛烈抛射。 夜色太浓,他们也只能专挑着有火光的地方射。 而城墙上的守军反应也颇为迅速,第一轮箭雨过后,他们就纷纷缩到垛墙后面,远离了火光处。 可这样一来,他们视线也随之减弱,只能凭借着微弱的亮光发起反击。 但城墙上的守军明显更有优势,他们占据地利,射箭位置高,有防护,又有火把照明,很快便调整过来,找准方向开始还击。 几个回合下来,邵勇这边便有不少人中箭倒地,不断哀嚎。 董二柱见状,立刻让手下把仅有的几面盾牌都架在了邵勇等人前方,自己则带着麾下的预备队,冲入战场,加入李老歪的攻城队伍。 就在炸药爆炸的瞬间,山崖上的江瀚也紧盯着下方。 按照计划,他本该等一炷香后再垂降,可城墙上突然冒出的大批守军,让他心头一紧: “坏了!” 他猛拍大腿,对着黑子吩咐道: “快,准备下去支援他们!” 黑子一愣: “旗总,现在下去太危险了,等他们再打一打,把守军都引过去再下去吧!” 江瀚咬牙道: “不行,看这架势,敌人怕是早就知道咱们要攻城!妈的,中计了!” “下头李老歪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再不下去,他们扛不住的!” 黑子听罢点点头,向身后吹响一声低哨,示意身后的边兵准备下去,先打头阵。 江瀚看着几人,低声吩咐道: “我再强调一遍!下去之后,尽量不要出声,也不要急着冒进,咱们是偷袭,越晚被人发现越好!” “先扫一遍落点附近有没有守军,然后再把前面角楼里的守军清掉,一步步推进!” 打头阵的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深吸口气,随即绑好绳子,让后面的人把他们给吊了下去。 就在江瀚等人悄悄从崖壁上往下放人的时候,崖壁下的角落里,吕明和娄翔正缩在暗处偷懒。 他俩自从开战后就专门挑了个黑暗的角落藏了起来。 为了不被发现,两人甚至火把都没带,就蜷缩在黑暗里,透过垛墙上的悬眼,窥视着远处的战斗。 吕明听着城门被不断撞击传来的闷响,有些不安,低声道: “咱们不去?避战不前,可是要掉脑袋的!” 娄翔翻了个白眼: “去个屁!老子现在是伤号,耳朵还疼着呢!” “再说了,咱们是巡夜值守的,看好自己哨位就好了,操那份闲心干什么?” 他心里巴不得贼军杀进来,把王庄搅个天翻地覆,再把那姓孙的给剁了。 到那时候,他干脆投了贼得了。 听说上次从延安府那边来了队骑马的贼人,一天能吃三顿,好些兄弟都投了过去。 娄翔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赶过去时已经晚了,他悔得直拍大腿: “什么贼人能一天吃三顿?那他妈的是正义的王师啊!” 第53章 王师来了! 就在娄翔两人缩在角落里看戏时,吕明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落地声,声音很细很轻。 要不是吕明耳朵今天受了伤,异常灵敏,还听不见这声音。 他皱了皱眉,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娄翔,低声道: “哎,你听见啥声响没?” 娄翔正趴着看戏呢,不耐烦地回应道: “你他娘的耳朵是不是被捅坏了,哪有什么声响?” “前面喊杀声震天,城门被撞得咚咚直响,你还能听见什么声音?” 话还没说完,一股冷风猛地从背后袭来,两人只觉后颈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死死按住。 紧接着,冰冷的钢刀贴上了喉咙,耳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威胁: “别动,动就死!” 两人瞬间汗毛倒竖,冷汗刷地浸出了额头。 娄翔喉头滚动,结结巴巴挤出一句: “有...有话好说,我们愿降!” 身后那人正是江瀚,他将娄翔死死按住,语气冰冷: “既然你们愿意投降,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现在老实交代,城楼上的守军编制,具体人数,还有布防情况!” “如有错漏,我第一个宰了你!” 吕明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哆嗦着开口: “好..好汉,我们是混编的,一共两千一多百人,城操军有一千八百多人,王庄守军三百人。” “具体布防,我...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城墙上起码得有大几百人,剩下的估计这会儿都在城门处堵着呢。” 江瀚目光一闪,又伸手指了指前方影影绰绰的角楼,询问道: “那里面有多少人,可有火器?长枪?盾牌?” 吕明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大概三四十人左右,除了佩刀,其余都带的长弓,还有些铳。” “长枪刀盾啥的都留在城门的敌楼里了,咱们这边就负责警戒和远程放箭。”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便让后排的亲卫把这两人押到了队伍最后面去。 他心里盘算着,得先把角楼里的敌人清干净。 可眼前的角楼却不太好下手,四周都有火盆照明,想借着夜色掩护怕是不行。 但好在角楼上的士兵压根儿没把心思放在这边,注意力全被远处的激战吸引了过去。 外面只留了两个哨兵,那俩货还偷着懒,趴在城墙上看着城门处的战斗,津津有味,跟看大戏似的。 江瀚和黑子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各自带了四五个人,一左一右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趁着哨兵分神的空当,江瀚从背后猛地窜出,左手死死捂住一人的嘴,右手对准喉咙就是一刀,又快又狠,那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黑子那边也毫不含糊,手起刀落,另一个哨兵眨眼间也见了阎王。 这两人,看个戏的功夫就被人摸到身后给抹了脖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解决掉哨位,江瀚蹑手蹑脚爬到角楼台阶下,伸出脖子朝里面瞅了一眼。 只见一层大厅里,二十来个守卫正倚着窗沿,指着远处的战斗评头论足,十分悠闲。 其中一个守卫啧啧称奇: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贼寇,这么能扛,硬是顶着箭雨和落石在撞门,这可不像是一般的土匪啊。” 另一个守卫接过话茬: “谁说不是呢,换咱们上去肯定扛不住,早被射成刺猬了。” 奇怪的是,这帮人既不拉弓放箭,也不投石放铳,就在里头说说笑笑。 说笑间,有人怯生生的问了句: “哥几个,咱们不去吗?” 另一人嗤笑道: “去个屁,你没看见吕明和娄翔那俩小子,今天被整成什么样了?” “要我说,当时就该宰了那个姓孙的狗东西,顺手把这王庄给抢了,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江瀚听得一头雾水,心里纳闷道: “这守城的活儿都这么好干了?大战当前,怎么还在里面聊起来了?” 但他也懒得多想,没防备正好,于是他上前一脚踹开木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里面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傻愣在原地。 但江瀚可不客气,他得用最快的速度杀光这些的守军。 他提刀就砍,刀光闪烁,瞬间几人就命丧当场。 眼看钢刀就要劈到脑袋上,一个守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 “好汉饶命,我等愿降!” 江瀚一愣,手中的雁翎刀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而楼上的守军听到动静,就准备下来查看,可刚探出个脑袋,就看见了一群贼人正在一楼大开杀戒。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手里的长弓,就要跑去敲鼓。 结果被眼疾手快的黑子瞅见,带着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刀把他砍翻在地。 见有人被杀,二楼的守军也慌了神,纷纷扔下武器,跪地乞翔。 江瀚很纳闷,没见过投降这么利索的,于是他摘下铁盔,沉声问道: “你们是哪个卫所的?既然愿降,那就拿刀给我冲最前面去!” 其中一人听罢,连忙反驳道: “大王,我们是边军,不是卫所的,万万不能混为一谈!” 江瀚一听,乐了: “就你们也配叫边军?还没打就跪了?” 那人刚要开口解释,但江瀚连忙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边军还是卫军,现在拿起刀,给我把这王庄打下来!” “只要打下来,我一天管你们三顿饭!我也是边军,说话算话!” 押在队伍最后的吕明脑子转得快,听到什么“边军”“一天三顿”,心头一震,怎么这么熟悉?难不成? 吕明挣扎了两下,试探着大声问道: “将军可是延绥镇江瀚?” 听到身后传来的询问,江瀚有些诧异,转过头看着吕明: “你知道我?” 吕明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真是你们?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啊!” “如今陕北一带的边军都传开了,说你们勤王路上叛了,还把领军的吴总兵给宰了!” “将军!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我等是靖边营的,上次你们还有人来招降过我们呢!” 吕明上下打量江瀚一眼,有些诧异: “不过我听说来的是个黑汉子,将军看着也不黑啊!” 一旁的黑子闻言,摘下头盔,瓮声瓮气道: “是我!当时去你们靖边营的是我!” 娄翔凑近认真看了眼黑子,大喜过望: “真的是你们?” 他转头看向其他守军,激动无比: “兄弟们,王师来了!” 第54章 拿下王庄 在吕明和娄翔的劝说下,角楼里的守军顺利的完成了阵营转换。 论领头造反,他们没那个胆子。 可要说从贼,那他们可真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毕竟吕明他们耳朵上的两个大洞都还在往外渗血呢。 今天全营的弟兄们都亲眼看见了,吕明等人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耳朵上插着箭游街示众的惨状。 身后那王庄管事不依不饶,追着他们拳打脚踢,嘴里还不时的骂着什么“贼兵,丘八,泥腿子......” 众将士们看了心里都憋着一团火,可谁也不敢吭声。 当兵吃粮这些年,有谁没被欺压过?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可真当有人站出来带头举事时,那股压在心底的怒火就像干柴烈火一样,噌的一下就燃了起来,势必要将眼前的一切烧个精光。 吕明和娄翔两人,嘴里一边喊着王师来了,一边嗷嗷叫地往前冲。 城墙上的守军见他俩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连忙拔出腰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 “吕明,娄翔,这帮家伙哪儿冒出来的?” “你俩投贼了?!做了内应?!” 吕明哈哈一笑,十分得意: “什么叫投贼?!说的这么难听!这是咱们边军兄弟麾下的王师!” “上次还来过咱们靖边营,招了不少逃卒回去!” 对面的守军一听,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可是那延绥镇的那股勤王军?那帮宰了总兵的狠人?” 吕明点点头: “正是!还不快快投降王师,今后保你们一天三顿,绝对饿不着!” “嗨,你早说啊!” 对于这些底层的大头兵来说,投降谁其实并不太重要,只要能吃上饭,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几人嘿嘿一笑,扔下手中的腰刀,就要加入队伍。 可突然有人一拍脑门,急道: “坏了,咱们的弟兄叛过去了,那城墙下面岂不是也有咱靖边营的人?” 他赶紧朝旁边的守卫大吼: “快!叫他们别打了,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这一嗓子吼出去,城墙上不少人愣了愣,纷纷收起武器,有的干脆直接跑过来,当场投了敌。 江瀚眼见局势大好,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城墙肯定能顺利拿下了。 谁知就在这时,城门上方的敌楼里突然冲出一队刀盾兵,举着长枪,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姓刘的游击将军,带着百来号人,组成军阵拦在前方。 毕竟还是有不愿从贼之人,这些人基本都是些军官之类的人物。 刀盾兵组成一道盾墙,一步步朝着江瀚这边推进,步步紧逼,还时不时甩出标枪,打得江瀚这边的队伍连连后退,阵脚不稳。 江瀚见状,朝后头大吼一声: “快!扔震天雷!” 这可是他让那帮军匠捣鼓了好久才造出来的,自从上次从李家弄回火药后,他就一直在琢磨,怎么快速增强战斗力。 几个军匠想了半天,才提出了这个想法。 无他,这玩意儿用来破一些小型军阵,实在太好使了。 随着十几颗震天雷扔出去,前面的刀盾兵顿时乱了阵脚,连忙背靠城墙,举起长盾护住身前。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震得头昏眼花,一时间队形彻底崩坏。 趁着这个空档,江瀚一马当先,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那游击将军缓过神来,连忙组织反击,可没了盾墙,他们哪是江瀚等人的对手? 黑子仗着身手敏捷,专门挑那些落单的下手,一柄长刀挥得虎虎生风,转眼间便放倒了几个人。 而江瀚则更直接,他抄起地上掉落的一面盾牌,举着盾横冲直撞,像头蛮牛似的,撞翻了好几个人,直接把他们从城墙上掀了下去。 那游击将军不甘心,还想带人围攻江瀚,结果被吕明瞅准时机,一标枪戳穿胸口,当场毙命。 刘游击一死,城墙上的守军瞬间没了主心骨,很快便在吕明等人的劝说下降了。 城墙上的守军一投降,城门下的李老歪和董二柱顿时压力大减。 两人身上的甲胄插满了箭矢,跟刺猬似的,身边的步卒也伤亡不小。 见头顶的箭雨和碎石停了,两人对视一眼,精神大振:江大人得手了! 远处的邵勇也注意到城头上的人影没了踪迹,火光下空荡荡的。 他谨慎地多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再朝下放箭,这才下令手下前往城门,跟随前锋一起猛攻城门。 此时,城门处的赵鸿彬急得满头大汗,手下的管队气喘吁吁跑来报告: “赵大人,不好了!不知道哪儿窜出来一队贼兵,杀了刘游击,已经占了城墙!” 赵鸿彬一听,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城墙失守,现在轮到他被两面夹击了,不仅头顶有贼兵,面前的城门也快撑不住了。 随着城门外贼兵一次次地猛撞,堵门的门栓肉眼可见就快变形断裂。 眼见不妙,他果断下令: “快,把旁边的房子全给我推倒,用这些砖石堵死城门!” 可就在这时,躲在一旁的孙管事突然跳出来,冲上去就拦住了赵鸿彬: “姓赵的,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王庄的财产,你敢动一分都是要治罪的!不准动!” 赵鸿彬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孙管事的鼻子怒骂道: “你个狗奴才!大敌当前你还惦记着财产,你莫不是昏了头?!命都不要了?!” “给我把他给我拉下去!” 一旁的亲卫得令,连忙上前准备拖走孙管事。 可这姓孙的跟疯了似的,不依不饶,嘴里骂个不停: “你们这群只会偷鸡摸狗的丘八,贼兵!” “守个城都守不住,要你们何用?!还想推了我王庄的房子,我告诉你们,休想!” “你等着,等我出去......” 话音未落,头顶上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嗖”的一声,正中他的脑门。 孙管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赵鸿彬顺着箭矢的方向望去,只见江瀚站在城墙上,手握长弓,冷冷地盯着他们,身后站满了贼兵。 江瀚冷冷地看着人群中的赵鸿彬,沉声喝道: “降者免死!” 第55章 开仓放粮 赵鸿彬死了,自刎而死。 江瀚没能招降他。 江瀚有些懊悔,但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以江瀚如今的身份和实力,想要招降这些大明军官,可能性几乎为零。 毕竟,他只不过是个叛军头子,手底下连个像样的地盘都没有,拿什么去招降人家? 但凡是百户以上的军官,如果不是犯了必死的大罪,否则谁会愿意降贼? 论身份,江瀚等人是叛军,是朝廷眼里的乱臣贼子,就算降了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指望加官进爵、光宗耀祖不成? 论实力,他们连个安稳的后方都提供不了,难道让降将的家眷跟着他们四处流窜? 反过来想想,那些军官要是选择战死,好歹还能捞个抚恤,留点好处给家人。 可要是投了敌,不仅官位、俸禄没了,就连祖上传下来的世袭官职也得一并丢掉。 祖宗要是泉下有知,怕是得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把他这不孝子孙往死里打。 所以那些明军将领如果想要投敌,也只会在暗地里联络叛军,要不就是化名加入,绝对不会临阵投降这些朝不保夕的流寇反贼。 这边,江瀚带着弟兄们已经拿下了整个王庄,可城外的李老歪等人却还蒙在鼓里,以为江瀚正在王庄内奋力拼杀,所以一个个都在死命地撞着城门。 那城门被撞得吱吱作响,木屑乱飞,眼看着就要散架了,可愣是没一个人敢下去拦着。 开玩笑,要是下去的时候城门正好被撞开,保不齐就得被压成肉酱! 黑子见状,连忙带着几个手下冲上城墙,扯着嗓子朝下狂吼: “别他娘的撞了,里面的守军早降了!” 可下面喊声震天,撞击声混着叫骂声,哪能听见他的喊话? 没办法,黑子灵机一动,干脆找来一面大鼓,抡起鼓槌猛敲了几通。 咚咚咚的鼓声响彻云霄,终于让下面的动静停了一阵。 趁着这空档,江瀚赶紧命人打开城门。 城门一开,李老歪等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守军杀出来了,一个个握紧武器准备接敌。 可定睛一看,却是江瀚带着人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点笑意。 众人顿时大喜过望,呼啦啦地涌进了王庄。 江瀚安排了一部分人看守降卒,顺便让他们打扫战场,自己则带着黑子和柱子,直奔王庄的粮仓而去。 娄翔和吕明两个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嚷嚷: “大人,那粮仓我巡逻时瞧见过,就在一个大的山洞里,路过都能闻到一阵陈年旧粮味道!” “这帮狗大户,宁愿让粮食烂掉,也不肯分咱们一口,咱们吃的还是糜子饭,半生不熟的,咽下去跟刀割嗓子似的!”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一面山崖前,粮仓就在里面,还没进去,扑面而来的陈粮馊味就让人皱起了眉头。 江瀚走在前面,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走进洞口,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他惊得合不拢嘴。 粮仓是个巨大的山洞,四周用几人合抱的粗木撑着,里面堆满了一座座用粮食堆成的小山! 一些袋子破了口,金黄色的小米洒了一地;麦捆堆得比屋檐还高,鼓胀的麦穗从草绳缝里支棱出来; 还有豆子、杂粮散乱地混在一起,有些角落里堆满了已经板结的陈年旧粮。 江瀚随手抓起一个袋子,沉甸甸的,用手一掏,里面装的全是金灿灿、颗粒饱满的上等谷子(未去皮的小米)。 他粗略一扫,这粮仓少说也有上万石粮食,足够一支五千人的大军吃上好几个月! 黑子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半晌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江瀚,声音都有些发颤: “旗总,你说,这得有几万石粮食吧?” 江瀚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粮食,喉头滚动了一下,喃喃道: “一个王庄都能富成这样,那王府得有多阔气?” 前头的吕明和娄翔更是按捺不住,直接冲进粮堆,抱着粮食嚎啕大哭。 他俩指着自己的耳朵,声泪俱下的和江瀚讲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 要是早能吃饱,谁还愿意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呢。 江瀚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出粮仓,开始参观起王庄的其他地方。 这一细看,他才发现王庄里的基础设施竟如此完备,磨坊、酒糟、油坊等等一应俱全。 住所方面不仅光有营房,北面还有个人工开凿的山洞,吕明他们这帮人平时就睡在里面。 江瀚恍然大悟,难怪那天侦查时只看到一片营房,以为只有三五百人,没想到剩下的都藏起来了,真够阴的。 幸好自家手下的弟兄战斗力够强,不然还真可能被这帮人给阴死了。 王庄的下人们见到江瀚等人,吓得纷纷跪地求饶,江瀚也没难为他们,只是派人将他们集中看管了起来。 又是一番清点之下,江瀚才发现王庄的物资远不止粮食。 库房里还有成堆的布匹、盐巴,甚至连药材和铁器都不少。 更令众人感到惊喜的是,王庄里还有个酒窖,里面摆满了美酒,随手揭开一坛,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勾得人心里痒痒。 江瀚也算是见识到了,外面的百姓连口吃的都找不到,没想到这王庄还在用粮食酿酒。 兜兜转转一圈后,他才终于带着人回到了城门处。 邵勇他们已经打扫完了战场,此战死了两百多弟兄,伤了一百多人。 由于前锋披了双甲,被箭射死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是被守军从城头扔下的重物砸死的。 这次的死伤不算轻,李老歪盯着那群靖边营的降卒,眼里直冒火。 对此,江瀚也没办法,毕竟招降时承诺过不杀降兵,总不能食言吧,更何况他也需要补充新的兵力。 为了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干脆下令开仓放粮,让大家敞开肚皮吃。 点着篝火,伙头军们立马忙活起来,架起大锅,生火烧水,还特意宰了不少王庄的牲口。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王庄。 靖边营的降卒们被安排在空地上,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起初他们还有些拘谨,可一闻到香味,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哪还忍得住,一个个放开顾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可吃着吃着,不少人眼眶红了,泪水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他们又想起从前在靖边营的日子,晚上饿得睡不着,只能到处刨草根啃树皮。 如今降了叛军,反倒吃上了热腾腾的黄米和满是油水的饭菜,心酸的不行。 有人干脆放下碗,跪在地上,对着江瀚咣咣磕头。 第56章 吴泽 江瀚手下的弟兄们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鼻子一酸。 他们何尝不是从那种日子熬过来的? 当初跟着吴自勉北上勤王,也是食不果腹,每天都要急行军七八十里,饿得是前胸贴后背。 是江瀚带着他们搬空了刘家庄的粮仓,才让他们吃上了第一顿饱饭。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捧着热腾腾的米饭,狼吞虎咽,眼泪混着饭粒一起咽下去,又哭又笑,恨不得把江瀚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如今看到这帮降卒的模样,跟当时的自己何其相似,怎能不叫人感慨万千? 一旁的董二柱见气氛有些沉重,朝着江瀚小声提议道: “瀚二哥,要不搬点酒过来吧,让大伙儿喝点,喝高兴了,那些糟心事自然就忘了。” 江瀚听罢,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倒不是他小气,而是今晚这场仗,打得实在蹊跷。 听吕明和娄翔说,他们早早就被调来了王庄,一直在北面山洞里藏着,不让他们出来。 赵鸿彬遮遮掩掩的,直到今天才把他们拉上城墙布防。 这显然是提前得了风声,知道江瀚等人要来攻打王庄。 所以江瀚不敢掉以轻心,更别说让麾下的士兵喝酒助兴了。 而这份谨慎,也救了江瀚等人。 就在众人吃饱喝足,准备歇息的时候,外面哨兵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喘着粗气大喊: “报!远处有大队人马,打着火把,正往王庄这边赶!” 江瀚心头一紧,立马下令让所有人集合,准备迎敌。 将士们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披甲执锐,涌上城墙布防。 而王庄外面,指挥使吴泽正带着四千多兵马风风火火赶来。 他从延安府出发,先是占了马家村和白家村,留了几百人驻守,随后马不停蹄地就向王庄赶来,生怕错过了大战。 在他的设想中,此时的王庄,叛军和守军应该正打得热火朝天,自己正好从后面一拥而上,与城内守军形成包夹之势,一举歼灭叛军。 可谁知到了地方一看,却静悄悄的,一片安宁祥和的模样。 吴泽皱起眉头,心里犯了嘀咕:难道乱军没来? 不可能啊,塘骑传来的消息不会有假,一路上探子也瞧见了叛军行军时留下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手下的千户侯志杰策马靠过来,低声问道: “吴指挥,看这情况,莫非王庄已经被贼兵拿下了?” 吴泽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那帮贼兵再能打,也没这本事。” “那可是特地从靖边营找来的边军,足足有两千多人。” “依托城池之利,不说能抵千军万马,至少也得七八千人打上大半天才能拿下。” “咱们骑马急行军,才用了三四个时辰。” “姓江的那点人马,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破城?” 侯志杰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忧: “话虽如此,但眼前景象实在可疑,刚刚探子来报,城外确实有战斗痕迹。” “指挥使,依卑职看还是小心为上。” 吴泽瞥了侯志杰一眼,沉声道: “既如此,那就你去!” “去城门下喊话,问问上面的值守,到底什么情况。” 侯志杰傻眼了,我不就提个意见吗?怎么就让我去了? 他回到军中,转头找来手下的百户张彦,推脱道: “你去,亲自去问问什么情况。” 张彦没办法,苦着脸又拉了个手下的总旗,带着一队亲兵,硬着头皮往城门下走。 一行人战战兢兢来到城门下,张彦仰头就朝着城楼上的值守喊话: “喂!我是延安府吴指挥使麾下百户张彦,你们参将呢?我们指挥使要找他说话!” 而城墙上的值守不是别人,正是江瀚,他听见喊话,连忙回应道: “夜色已深,赵大人已经睡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张彦一脸狐疑,睡下了? 于是他接着大声询问道: “贼人呢?!” 江瀚不慌不忙: “早被我们打跑了!那帮小贼不自量力,区区千人就敢攻城,连领头的都被我们宰了!” “尸体都还在呢!” 说着,他让人把赵鸿彬的尸体抬到城墙边,借着火光晃了晃,让下面的人看了一眼。 张彦眯眼一看,模模糊糊瞧出是明军中上层军官的甲胄,于是不疑有他: “那就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歇息一晚。” 江瀚断然拒绝: “不行!赵大人有令,任何情况都不准开城门!” “万一你们是残余的贼寇呢?想装成官军,诈开城门?!” “叫你们领头的来说话!你一个小小百户,我也不认识!” 张彦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回去禀报。 而江瀚却在城头上暗自冷笑,计上心来。 他连忙让邵勇带着弓手,全蹲在城墙下面,埋伏起来 转头又让李老歪等人披甲备马,藏在城门后待命。 另一边,百户张彦回到侯志杰身边,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侯志杰听完松了口气,又连忙跑去向吴泽汇报。 吴泽听说贼兵已败,胸中胆气顿生,败了就好,败了就好啊! 这样一来他就省事了,不用再去跟那帮贼兵拼命,毕竟兔子急了都咬人呢,更何况是一群悍卒。 但当他听说守军不让进城时,勃然大怒: “本指挥使星夜兼程,就是为了护他王庄周全,现在他竟然不让我进城?!” “走!把大军开过去,逼他打开城门!” 一声令下,四千大军便前移到了城门下,声势浩大。 又是一番口舌后,江瀚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城门缓缓打开,吴泽正要带人进去,突然天上一阵箭雨倾泻而下,射得他麾下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就是一阵火铳排枪齐射和十几颗震天雷,专往人多的地方招呼。 吴泽大惊失色,不停挥刀格挡,怒吼道:“贼子敢尔!” 他正要组织反击,却看见本来空荡荡的城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骑兵。 为首的李老歪扛着斩马刀,一声令下,带着身后数百骑兵直直撞向了吴泽的人马。 第57章 马家村 随着李老歪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数百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齐齐冲了出去。 这帮骑兵今天算是憋了一肚子火,攻城时没帮上什么忙,只能在外围晃悠警戒,一个个早就憋得眼珠子发红了。 城外,吴泽手下的兵丁还在懒散地打着哈欠,等着进城睡个好觉。 可谁曾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箭矢、铅弹、落石铺天盖地就从城墙上砸了下来。 一群人毫无防备之下,瞬间被放倒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喘口气,前方马蹄声已如雷霆轰鸣,李老歪的骑兵如猛虎下山,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们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彻底打懵了吴泽的队伍,让他们生不起一丝抵抗之心,整个军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李老歪一马当先,借着马势,手中斩马刀高高扬起,朝着人群狠狠劈去。 一名敌兵慌忙举起手中长矛去挡,可哪里来得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刀锋斜劈而下,那家伙半个肩膀连着胳膊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喷涌如泉,洒了一地。 身后骑兵紧随而上,平举长枪,对着人群轻轻一挑,一个倒霉蛋瞬间就被挑飞了出去。 吴泽麾下的士卒们彻底慌了神,有人试图举盾抵挡,却被战马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人带盾摔出数丈远,落地时已是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李老歪带领的骑兵如同一把利刃,生生将敌阵捅了个对穿,在人群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然而这还不算完,就在吴泽的人马抱头鼠窜之际,城门方向突然杀声再起,两队披甲执锐的步兵如潮水般涌出,个个目露凶光,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马嘶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战场。 吴泽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战场嗅觉倒是一流,跑得比谁都快。 头顶的箭矢刚一落下,他就知道大事不妙,立马招呼亲卫翻身上马,撒丫子就跑。 马鞭被他抽得噼啪作响,一下接一下,压根不敢停,生怕慢一秒就被追上砍了脑袋。 在他身后,李老歪正带着十几名骑兵穷追不舍,想要将吴泽斩于马下。 可天色实在太暗,陕北这鬼地方沟壑纵横,实在不适合骑马一路追杀。 追了几里路,李老歪眼见地势越来越险,不得已勒马减速,停止追击。 他不甘地看了一眼前面疯狂逃窜的吴泽,叹了口气,随即吹响口哨,招呼身后的弟兄打道回府。 毕竟这地方,战马一脚踩空摔个跟头都是轻的,不一小心摔死可就事大了。 他老李好歹也是个人物,要是传出去因为坠马摔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反观吴泽,一门心思只想逃命,哪管什么地形不地形的;反正生死有命,他只管狂抽马鞭,疯了似的往前冲。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跑回延安府。 只有进了城墙,他才能喘口气,找回点安全感。 至于再出来野战?开玩笑,今天这场仗打下来,他能守住城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再丢了城池,一个失地之罪扣下来,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还好他在马家村还留了几百号人,那可是他手头仅剩的人马了。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帮人拉回队伍,兴许回到城里,依托城池还能挡一挡那帮如狼似虎的叛军。 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那几百号人,早就把马家村当成了提款铺子,现在正在村子里四处抢掠,大开杀戒。 在这帮官军眼里,这村子就是个匪窝,所以抢起来没有丝毫顾忌。 领头的百户更是乐得如此,这匪窝人可不少,随手割几个回去,好歹也能算点军功。 江瀚他们在马家村苦心经营了好几个月,村子才刚刚有了点起色。 原来的村民不再往外逃,平日里还能接点缝缝补补的活计,换点粮食糊口。 新来的流民也规规矩矩,老实的帮着照看庄稼,日子虽然苦,但好歹能活命。 江瀚招人时,挑的都是那些手上有茧子的庄稼汉,大多都是青壮,有的带着媳妇儿,有的拖着孩子。 黑子当初劝他只招单身汉,嫌弃拖家带口的费粮食。 可江瀚不这么想,这些拖家带口的管起来省心,他可没工夫整天盯着这帮人。 对于这帮百姓来说,日子眼看着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每天能混个温饱,再也不用啃树皮吃白泥。 可今天,一切都被砸了个稀碎。 江瀚的人马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吴泽手下的官军就跟饿狼似的冲进了村子。 村民们还在地里捡拾江瀚他们漏下的麦穗、谷子,毫无防备。 冷不丁的瞧见官军杀到,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丢下粮食撒腿就跑。 可官军哪会放过他们? 官军就像狼入羊群,冲上去对着逃跑的村民背后就是一脚,踹翻在地后不管村民苦苦哀求,抬手就是一刀,血溅当场。 房子里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官兵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见人就杀,毫不留情。 村头的老李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一刀砍中后背,鲜血染红了炕上的草席。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官军一脚踩住脑袋,再补上一刀,当场没了声息。 屋里小孩的哭声刚起,就被士兵粗暴地掐断,片刻过后,再无声响。 杀完人,官兵跟没事人似的,就在屋子内翻箱倒柜,把能拿的全都拿走。 粮食归税吏,钱财揣进自己腰包,虽然数量不多,但好歹回去也能换几个酒钱。 这趟来马家村的不光有官兵,还有府衙派来的税吏。 由于马家村和安塞周边长期被江瀚占着,这些税吏不敢跑来收夏税,只能去其他乡县搜刮。 可陕北这穷地方,遭灾之后人都跑光了,哪还有什么夏税可收? 但即便是遭了灾,朝廷的粮税那可是一分都不能少的,不然税吏们自己也捞不着好果子吃。 为了完成业绩目标,这帮税吏把其他乡县的地皮都刮了三尺,还是凑不齐今年的赋税,于是他们只能把主意打到马家村的头上。 借着这次官军剿匪的东风,税吏们摩拳擦掌,鱼贯而出,势必要把马家村搜得一干二净。 他们带着官兵,挨家挨户搜查,见着粮食就抢,毫不留情。 村民们被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地求饶,乞求上差们留点口粮活命,可这些豺狼哪会管他们死活? 官军和税吏们翻箱倒柜,把各家各户仅有的那点粮食抢的一干二净。 村尾的窑洞里,一个中年汉子眼见税吏和官兵闯进来,要抢走他家最后半袋粮食,顿时急红了眼。 他扑上去把那半袋粮食压在身下,死死护着,可他哪扛得住官兵的拳脚? 几个人按住他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汉子躺在地上,哼哼着爬不起来,最后一刀下去,血流满地。 税吏一脚踢开汉子的尸体,嫌弃地从地上捡起染血的半袋粮食,随手扔进麻袋,转身就走。 即便这样,他们还不算完,官军们把村民从房子里全揪了出来,一个个逼问,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 有个叫宋老二的汉子实在扛不住了,哭喊着求饶: “官爷!官爷,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有两个小贼还没跑!” “我把他俩供出来,求官爷饶我一命吧!” 为首的百户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 “小贼叫什么?!在哪儿?!” “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宋老二抖似筛糠,指着村子北面的马家老宅,结结巴巴道: “名...名字我不清楚,只是听人提起过,那贼子是两兄妹。” “方才我看到了,他们往马家宅子去了!” 第58章 火烧進士第 这汉子口中的“贼子”,正是余承业和余成琳这对兄妹。 因为和江瀚走得近,所以很多村民自然就把他们当成了江瀚的人,甚至还有谣传,说这两兄妹是江瀚失散多年的儿女。 而就在官军杀进村子的时候,眼尖的余承业正骑着骡子,远远的就瞧见了。 他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连忙拉着妹妹一路跑到马家老宅,敲响了马家的大门。 马家老仆慢悠悠地开了门,瞅着气喘吁吁的余承业,笑了笑: “又是你小子?这次送什么来了?” 平日里,江瀚经常会送些吃的用的给他,都是由余承业负责跑腿;而且余承业还会时不时地陪他聊天,所以这老头对于余承业的印象还不错。 余承业急得满头大汗: “马大爷,官军来了!正在村子里大开杀戒呢!” 马家老仆一脸震惊,刚刚他还在睡觉,怎么官军突然杀过来了? 他连忙问余承业: “你们将军呢?败了?被官军杀光了?” 余承业连忙摆手: “不是,他们出去打仗了,留我和妹妹在村子里,没成想官军趁这空子打过来了。” “马大爷,咱们快跑吧,官军正挨家挨户的杀人呢,马上就到这儿了!” 马家老仆皱着眉头,听着村子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村民的哭嚎,气得直骂娘: “造孽啊!这帮畜生!”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到马家村在江瀚的帮衬下渐渐有了点起色,没想到官军突然杀了过来,瞬间将村子化成了一座炼狱。 他看着余承业兄妹二人急切的模样,摇了摇头: “跑?现在村子里四处都是官军,跑出去怕是没两步就让人给一刀砍了!” “进来吧,藏到宅子里来,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余承业急得直跺脚: “不行啊,大爷,那帮官军杀人不眨眼,万一冲进来,你这大门根本挡不住!” 马家老仆一脸无奈,指了指头顶上的牌匾: “你俩认识这三个字吗?” 余承业仰头一瞧,挠了挠头:“主..土...第?” 马家老仆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小子真是个睁眼瞎!” “那几个字念‘進士第’!” “上头有这牌匾,就代表这是进士老爷的府邸!官兵不敢往里面闯的!” “赶紧进来,找地方藏好!” 两兄妹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进士老爷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赶紧溜进宅子,找了个角落猫起来。 余承业兄妹刚藏好没多久,宅子外就传来了“砰砰”的砸门声。 马家老仆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推开门,一脸镇定地看着外面的官兵: “几位官差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官兵扯着嗓子吼道: “老东西,听说你窝藏匪寇,赶紧让开,我们要进去拿人!” 说完就要硬闯进去。 老仆往门口一站,冷哼一声: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你这丘八,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头顶上那三个大字,认得不?” 这些小卒子哪识字,本着我是文盲我怕谁的心态,横得不行: “你这老东西,赶紧滚开,要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剁了!” “慢着,不可无礼!” 就在那官兵要动手之时,为首的郑百户及时喝住了他。 虽然他手下不识字,可他却认得那“進士第”三个大字,也明白眼前的宅子是进士府邸。 他一个小小百户,哪敢得罪马家? 郑百户堆起笑脸,上前拱手道: “老大爷,我们刚接到村民的消息,说是有两个贼子往您这边来了,所以特地来问问。” 马家老仆听罢,直接开始装起了糊涂: “什么贼子?我就在这院子里当门房,怎么没看到?” “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眼见门口这帮官军不肯退去,他又指了指头上的牌匾: “将军还请恕罪,马家这院子小,接待不了各位军爷,请吧。” 郑百户见这老头软硬不吃,一时也没辙,只好带人悻悻退去。 可刚走没几步,他身边的亲兵就凑了过来,阴恻恻地出了个主意: “大人,既然这老头不让咱们进去,咱何不把人逼出来?” 郑百户皱着眉头,看着亲兵: “咋逼?人家在宅子里待得好好的,凭啥出来?” 亲兵嘿嘿一笑:“放火!” 郑百户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示意他闭嘴: “你疯了?敢烧进士老爷的宅子? “你有几个脑袋能砍?” 亲兵不慌不忙: “大人别急,听我细说。” “咱们此行是奉命讨逆剿贼,一番激战之下,那贼人见势不妙,狗急跳墙,逃进了马家的院子里。” “贼人负隅顽抗,而我等官军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贼人把马家的宅子付之一炬。” “这样,不就能说得过去了吗?” 郑百户眯着眼,思索了半天,还是有些不敢动手。 那亲兵见他动摇,继续趁热打铁道: “反正里面只是个看门的老头,也没有马家族人在里面。” “况且,这马家在安塞经营多年,虽然已经搬去了延安府,但想必老宅里肯定还有些值钱的物件儿” “即便是放火烧了些,但肯定还有不少能剩下来,咱们不拿白不拿啊!” 这话算是彻底打动了郑百户,他咬咬牙,示意身边几个心腹亲自动手,而他自己则是装模作样带着其他兵丁退到了远处。 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多时,马家宅子就起了火,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里面的马家老仆发觉宅子起火,顿时大惊失色: “这帮畜生,真的敢放火!”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他赶紧带着两兄妹往后院跑。 三人来到一处院墙下,马家老仆搬来一把梯子,对着兄妹俩催促道: “快,从后院翻出去!” “等出去了,我带你们去延安府找老爷,到时候一定要这帮丘八们好看!” 可余承业从后院窗户一瞧,几个郑百户的亲卫正守在那儿,显然是提前做好了防备,想要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余承业连忙拦住他,低声道: “大爷,不行,外头有人堵着!” 听了这话,马家老仆一时间也慌了神,他没想到这帮官兵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不仅放火烧了进士老爷的宅子,而且还要赶尽杀绝,把他们也堵死在里面! 而他身后的余成琳更是被吓得一脸煞白,说不出话来。 余承业看着这一老一小无措的模样,他明白,是时候该站出来了。 第59章 余承业 余承业深吸一口气: “大爷,我从这边翻出去,把那几个守卫都引开,你再带着我妹妹出来!” “出来后你们别乱跑,摸黑找个冰窖藏起来,千万别直愣愣的冲出去送死!” 余成琳听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拉着他不放: “哥,不行,你出去会被杀的!” 余承业摇摇头,狠狠啐了一口: “死就死,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话!你跟着马大爷去延安府!” 说罢他毅然决然地翻出了院墙,还故意打翻一个花盆,引得几个守卫都追了上去。 余承业这小子身手麻利,再加上这些日子吃得好,所以跑起来飞快,差点把几个守卫给甩开了。 黑暗的巷子成了他的掩护,他时而跃过矮墙,时而翻过柴堆,身后的守卫根本摸不着他;想要射箭,也根本看不清人影。 可官军人多,外围的兵丁见他窜出来,连忙召集人手,眨眼间,几十人聚拢过来,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这下余承业就算跑的再快,也难逃这重重包围,最终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你们这帮土匪!放开老子!” 余承业被几个官兵死死按住,挣扎间仍不忘破口大骂。 为首的郑百户见状冷笑一声,猛地抽出腰刀,用刀柄对准余承业的腹部狠狠砸了下去。 余承业闷哼一声,跪在地上蜷成一团,像只熟透的虾米,弓着身子不停抽搐。 郑百户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宋老二跟前: “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那贼人?!” 宋老二忙不迭点头:“是,是,就是他,大人!” 郑百户眯起眼,转头看向身旁几个亲卫,沉声问道: “不是说贼人是一对兄妹吗?还有一个呢?” 几个亲卫对视一眼,心中暗叫不妙: “坏了,光顾着追这个小贼,忘了还有一个!” 没办法,为了不被责罚,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谎: “大人,就只见到这一个跑出来,剩下那个估计被烧死了。” 郑百户听罢,不疑有他,提刀转身就要砍了余承业和宋老二,再割下脑袋回去邀功请赏。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 “慢着!你们在干什么!” 郑百户放下刀,扭头一看,只见指挥使吴泽满身尘土,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吴泽一路狂奔逃命,远远便瞧见马家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他一进村子,满眼都是残垣断壁,尸横遍野。 吴泽看见这一片狼藉,他哪里还不明白,于是领着残兵就朝着人群的方向赶了过去,正好撞见郑百户要动手,连忙出声喝止。 等弄清事情经过后,吴泽肺都要气炸了,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郑百户脸上: “你这狗东西,想害死老子不成?” 郑百户捂着脸,满眼惊愕,不明白自己哪错了。 吴泽气得直喘粗气,他刚在王庄吃了败仗,麾下死伤殆尽。 回去还得靠府城里的官绅帮忙遮掩,甚至知府张辇都要找这帮官绅,让他们募捐粮草,来召集民壮守城。 这马家可是延安府的望族,要是知道自家老宅被点了,还不得跟吴泽拼命? 想到这儿,吴泽赶紧命令手下救火,可惜为时已晚,火势太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家宅子被大火吞没。 吴泽站在火场外,面如死灰,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把这件事情顺利圆过去。 这时,一旁的郑百户揉着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吴大人,咱们是不是可以把黑锅都扣到这帮匪寇身上?” “刚刚那个小贼就是从马家宅子里跑出来的,咱们还有人证呢!” 吴泽一听,赶忙让人把余承业和宋老二带了上来。 他盯着宋老二,沉声问道: “你认清楚了,这真是贼人?不是平头百姓?” 宋老二连连点头:“真是贼人,大人!小的敢拿脑袋担保!” 吴泽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下令道: “走!把这小贼和人证一并带回延安府!” 他眼下只想找个借口脱身,现在有了人证在手,吴泽就能推脱一二,就说是这小贼狗急跳墙,烧了马家的宅子。 想到这儿,他稍稍松了口气,带着残兵灰溜溜回了延安府,闭门不出。 而知府张辇得到消息,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什么?!王庄被破?靖边营全军覆没?!参将赵鸿彬殉国?!” “延安卫,四千大军就剩了七八百人跑回来?!” 知府衙门内,张辇听着接二连三传来的噩耗,脸色铁青,恨不得将案几拍碎。 “废物!全都是废物!” 而后面匆匆赶来的王公公,听到王庄被破的消息,更是两眼一翻,直挺挺就晕了过去。 张辇冷哼一声: “吴泽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不多时,吴泽战战兢兢地赶到大堂,面对盛怒的张辇,他心里直打鼓。 张辇瞪着他,厉声喝道: “吴泽,你干什么吃的?” “本府拨给你几千精兵剿匪,不过一夜之间,就只剩了七八百残兵败将回来?你让本府如何向朝廷交代?!” 他猛地站起,怒吼道, “就是四千头猪,那叛军也得杀上个三天吧?!” 吴泽咽了口唾沫,连忙出声辩解: “张大人有所不知,我等是中了埋伏,所以才败得这么惨。” “那靖边营的赵鸿彬就是个草包,两千多边军守着王庄,还背靠城墙,结果几个时辰就被叛军打下来了。” “我等星夜兼程,本想与他形成包夹之势,结果他倒好,连城都丢了!” “张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找人来问。” 吴泽将脏水全泼给了已经殉国的赵鸿彬,反正死无对证,如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辇气得直咬牙,赵鸿彬死于乱军之中,现在连个尸首都找不到,他去问谁? 没办法,他只能捏着鼻子按下此事。 但事情还没完,张辇继续呵斥道: “好你个吴泽!剿匪不成,竟然还纵然手下劫掠乡民!” 他压低声音: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马家的宅子你都敢烧?他马晴江可是礼部郎中,正五品的京官!” 吴泽一听,急忙否认: “冤枉啊,张大人,马家村被那江瀚占了大半年,就是个匪窝!” “我手下郑百户在清剿残匪时,发现了个漏网之鱼,结果那匪寇狗急跳墙,放火烧了马家宅子!” 张辇听罢,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地盯着吴泽,显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 吴泽见状,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真的,我们在马家村抓了个小贼,根据村民指认,他就是那帮叛军的人,火也是他放的!” “人证物证俱在!” 张辇眯起眼: “好!既然如此,把人带上来,本府亲自审!” 吴泽早有准备,连忙命人将余承业和宋老二押上堂来。 正当张辇开口要审问余承业时,外面突然传来驿马急报: “知府大人!不好了!叛军已经围了安塞县城,县尊大人特地派我来延安府求援兵!” 第60章 破安塞城 围延安府 江瀚这边,在一举击退吴泽率领的兵马后,众将士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好休整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江瀚便下令全军收拾行装,带上缴获的物资,准备启程返回马家村。 董二柱等人接到命令,不由得一愣,满脸疑惑地凑上前问道: “瀚二哥,还回去干嘛?” “这王庄有城墙护身,有田土可耕,还有地方藏兵,咱们不如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江瀚叹了口气,看着这王庄,满眼可惜: “你以为我不想占着这块地盘?” “这地方好是好,可就是离边墙太近了,宁夏镇,固原镇的边兵随时都能沿着边墙杀过来。” “到时候,数万边军把咱们围住,想跑都跑不了。” “你觉得这几堵城墙,能挡住多少人?” 众人听罢,恍然大悟,连忙动手收拾起行装,将缴获的粮食、兵器和其他物资尽数装车。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离开王庄,朝着马家村的方向进发。 待大军抵达马家村时,江瀚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昔日还算热闹的小村庄,如今已是一片焦土,断壁残垣间尸骸遍布,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废墟之中,还有些穿着官服的税吏仍在翻箱倒柜,贪婪地搜刮着残存的财物。 江瀚见状,不由得怒火中烧,当即喝令黑子带人上前,将这群税吏全给逮了回来。 经一番严刑拷打,江瀚这才直到昨天发生了什么。 “果然是个圈套!” 江瀚咬牙切齿,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 “先是派人拿王庄当诱饵,引咱们上钩;然后又让靖边营的边军藏在王庄里,造成防守空虚的假象;骗咱们来攻。” “趁咱们攻打王庄的时候,又出兵端了马家村,随后北上想把咱们一举歼灭。” “这是谁出的主意,这么阴险?张辇?” 一旁的李老歪见状,连忙上前宽慰道:“ “这次确实凶险,咱们差点就被包了饺子。” “但是江大人,你仔细算一算,咱们这一趟可是赚大了。” “官军压根没想到,咱们能这么快拿下王庄,还反过来杀了他们不少人,怎么看都是咱们更赚一些。” 江瀚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赚大了,只是可惜了马家村的这帮百姓。 而一旁的李老歪却耸了耸肩: “没什么可惜的,这是他大明的百姓,不是咱们的;官军和税吏越是心狠手辣,咱们才越方便行事,不是吗?” “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生在了大灾之年,还摊上这么个皇帝。” 李老歪抬手指了指眼前这帮的税吏,冷笑连连, “咱们陕北这地界,自从大明开国以来,哪朝哪代没闹过灾?” “但是闹了灾之后,哪任皇帝没有酌情减免一些赋税?” “唯独咱们这位新皇!不减税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儿的加派,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咱们秦人往死里逼吗?” 江瀚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李老歪把这些税吏都拉下去砍了。 这时,一旁的邵勇又凑了过来: “江大人,刚才那帮税吏交代,昨天官军从马家村抓了个小贼,带回了延安府。” “这小子八成是余承业,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瀚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问道: “那他们有没有交代,到底有多少残兵跟着吴泽跑回去了?” 邵勇点点头,回复道: “大概七八百人,估计这就是延安卫剩下的全部兵力了。” “一个卫所满编不过五千六百人,延安卫这帮军官肯定也是些吃空饷的,实额应该在四千人左右。” “咱们昨天抓到的降兵差不多说的也是这个数字。” 江瀚听罢,冷哼一声: “还真看得起我,把整个卫所的兵马都调了出来,也不怕被人趁机偷了城。” “现在延安卫的兵力差不多死光了,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守城!” 江瀚大手一挥, “走!带上全部人马,先打安塞,再围延安!” 王庄一战后,江瀚现在的兵马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人,一水儿的边军,战斗力自不必说。 董二柱他们几个哨长统领的队伍,也从两百多人增加到了六百人。 打个安塞县城,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江瀚领着三千大军,气势汹汹的就往安塞县杀去。 消息传到县城,安塞县令孙修远吓得魂不附体,坐立不安。 前一任安塞知县才被闯王高迎祥砍了脑袋,他上任还不到两年,怎么又冒出来了个江瀚? 孙修远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吩咐县丞: “快!派人急报延安府,让知府大人火速调集卫军来剿匪!” “立刻召集巡检司的弓手和衙役捕快,把城门全部堵死,绝不能让这帮叛军杀进来!” “另外,赶紧派人去城里征集民壮,把武备库打开,只要能拿刀的,全都给我拉到城墙上去!” 按理说,孙修远的安排不算差,可惜手底下的人实在不顶用。 离得最近的延安卫卫军已被杀了七八成,剩下的残兵缩在卫所里,压根不敢露头。 城里的巡检司弓手和衙役捕快,听到叛军杀过来的消息,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有心思守城? 至于民壮?开玩笑,连年的大灾下来,安塞周边百姓十不存一,哪儿来的民壮可以征集? 江瀚带领的三千多边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整个县城。 安塞县令孙修远拒绝招降,举火自焚。 江瀚得知消息,也不由得一愣。 大明这帮官员,无能之辈比比皆是,整日只知道鱼肉百姓。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突然又变成了忠君爱国之辈,宁死不屈,真叫人奇怪。 打下安塞城后,江瀚马不停蹄,兵锋直指延安府, 三千大军沿着延河一路南下,不到半日,便出现在了延安府北门,安定门外。 江瀚隔着延河,望着眼前的城门,开始思考怎么以最小的代价破城。 而此时的延安府已经是风声鹤唳,城门紧闭,墙头上还站着不少卫兵,严阵以待。 只不过这帮卫兵看着城外的几千大军,有些缩头缩脑,显然昨晚已经被打怕了,只敢龟缩在城墙内。 (延安府北门,安定门;外面是护城河,延河;可以看到中间方形的瓮城,以及两边城墙上的角楼) 第61章 愤怒的张辇 延安府府衙内,张辇这边才刚接到安塞被围的消息不久,他此时拉着吴泽,正和手下的同知、通判等人商讨对策。 还没等他喘口气,噩耗接踵而至——安塞失守,县令孙修远殉国,叛军兵临城下! 吴泽一听这消息,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张辇眼尖,一把拽住他,怒喝道: “站住!你想往哪儿跑?!” “如今叛军压境,全是你造的孽!如今还想一走了之?!” 吴泽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意: “张大人,我这不是想着大事不妙,得马上派驿兵去延绥镇,向杨大人求援吗!” “我现在就去安排,绝不耽误!”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想跑。 张辇哪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当即命人拦住吴泽: “不必了,这种事我自会安排!”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同知,沉声道: “立刻派出驿兵,走急递,火速赶往延绥镇,向三边总督杨鹤杨大人求援!” 同知连忙点头应下,接着补充道: “府尊大人,下官觉得眼下应该立刻召集延安府的乡绅,让他们筹措粮草,征召民壮。” “否则,就凭咱们这点儿人,怕是半天都守不住!” 张辇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便朝着堂内的通判招了招手: “速去!把延安府的乡绅都请到府衙来,特别是马家!” “记住,一定要好生说话!勿要再生事端!” 通判领命,连忙带着手下的一帮典吏出了府衙,四处去请府城内的各路乡绅。 不多时,以马家老爷子,马登高为首的一帮乡绅,陆陆续续地就来到了知府衙门。 马登高虽年过古稀,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一把长长的白须随风微动,十分潇洒。 他一迈进大堂,火气就蹿了上来,指着吴泽的鼻子就开骂: “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当的?剿匪剿到了我马家的头上来了?” “你哪来的狗胆,敢烧我马家的祖宅?!” “你是不是看我这老头子半截身子入了土,就当我马家没人了?” “好好的一个马家村,被你们这帮丘八糟蹋成什么样了!” 吴泽自知理亏,被骂得满头大汗,却依旧不敢还嘴,只得赔着笑脸推脱道: “冤枉啊,老爷子,您那宅子真不是我烧的,是那帮匪寇干的!” 吴泽说着,转头指着角落里的余承业, “喏,就是这小贼!为了躲避官军追捕,狗急跳墙,放火烧了您的宅子!” 马登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满身血污,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小子正奄奄一息地躺在角落里。 马登高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吴泽: “你确定是他?” 吴泽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小贼!” 说完,他冲到角落李,扯着余承业的头发,把他拖到了马登高的面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马登高见状,连忙制止了吴泽,接着问道: “你干什么!想杀人灭口?” “我可是听说了,这小子根本不是匪寇,就是个村民!” 吴泽连忙摇头否认: “老爷子,您这是听谁胡诌呢,就是这小贼干的!” “我这还有人证呢!” 马登高冷哼一声: “人证?我也有!我马家的门房现在就在外面!” “要不要我让他来跟你说说?” 吴泽听完,满脸疑惑,他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个门房? 马登高一脸不忿地盯着吴泽: “你们官兵进村的时候,他正带着两个孩子躲在我家老宅里。” “结果你们这帮贼兵硬闯不成,就放火点了我家的宅子!” “是这小子跑出来引开了你们这帮贼兵,他们才逃了出来,躲过了一劫!” 吴泽一听,顿时愣在当场,额头冷汗直冒。 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茬,心中暗骂手下郑百户办事不力,恨不得回去把他大卸八块。 张辇站在堂上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吴泽这蠢货,连杀人灭口这么简单事情都做不干净,难怪会被人一路从王庄撵了回来。 张辇轻轻咳嗽了两声,站出来打圆场: “两位,此事咱们暂且不提,大敌当前,咱们还是要精诚团结,千万别伤了和气!” “万一贼兵破了城,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张辇也没办法,他必须得保下吴泽,毕竟这延安府还得靠吴泽和他手下的几百卫军来守呢。 马登高气得吹胡子瞪眼: “贼兵?依我看,谁是贼兵还不一定呢!” “那叛军占了安塞,也没见人四处烧杀抢掠,反倒是你们这帮官军,出去一趟干尽了坏事!” “我简直羞于与你们为伍!” 说罢,他一甩袖子,丝毫不顾张辇的脸面,怒气冲冲地就走出了大堂。 其他乡绅见状,纷纷跟上马老爷子的脚步,想趁机开溜。 张辇气得脸色铁青,他怎么可能惯着这帮乡绅,我治不了他马登高,还治不了你们这帮人了? 张辇立马命人堵住大门,沉声道: “慢着!” “各位!想走可以,要么出人,要么捐钱,否则今天谁也别想迈出这道大门!” 但这帮乡绅也不是吃素的,看见张辇来硬的,立马装起可怜来: “府尊大人,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平日里能沾点荤腥都谢天谢地了,哪还有银子捐?” “是啊是啊,咱们最多也就能混个温饱,实在是没余粮啊!” 张辇都被这帮人给气笑了,他指着刚刚说话的那人,怒道: “姓王的,你一个开粮店的,现在跟我说你家没粮食了?” “还有你,赵员外,每天山珍海味的吃着,如今却说那只是沾点荤腥?” 一帮乡绅们面面相觑,却死活不松口,一个个都打定了主意,这钱爱谁出谁出,自家反正不可能出一分。 僵持片刻后,又有个人站了出来,阴阳怪气道: “府尊大人,依我看,这事儿谁都能跑,唯独您亲家,李家跑不了。” “一切都是他李家惹出来的祸!冤有头债有主,依我看,您还是找李家算账去吧!” “他李家可是延安城里的巨富,又是您的亲家,一定不会推脱的;咱们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领着一众乡绅扬长而去,丝毫不理会张辇铁青的脸色。 张辇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情绪,要不是看在这帮人都是官宦人家的份上,他张辇今天说什么也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阴沉着脸,朝一旁的典吏吼道: “去!把李世昌父子都带过来!” “再把庆王府的王公公也一并请过来!” 第62章 李家的破灭 不多时,李世昌和李立远就被带了过来,而王公公也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府衙。 王公公听说王庄被破的消息,气得昏迷了整整一天,今天早上才醒过来。 一见到李家父子,他怒火中烧,上前揪住李世昌的衣领,破口大骂: “姓李的,你赔我庆王府的王庄!” “你这狗东西,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帮杀才!” 李世昌面如死灰,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他一言不发的杵在院子内,任凭王公公指着他的鼻子一通乱骂,都不吭声。 王公公看他油盐不进,火气更盛: “好,装死是吧!不说话是吧!” “来人,给我去把他儿子李立辉从牢里提出来!” 王府侍卫得令,立马前往大牢,将双腿残废的李立辉从牢里提了出来,扔到院子里。 李世昌看到自家二儿子,终于有了点反应,连忙跪在地上哀求: “王公公,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您放我儿一条生路!” 王公公充耳不闻,冷冷地朝着身后的侍卫下令道: “打!给我照死了打!” “我倒要看看,你李世昌还敢不敢跟我装死!” 王府侍卫从一旁的衙役手中接过水火棍,朝着瘫倒在地的李立辉就是一顿毒打,招招致命,专挑要害下手。 李立辉被打得不断哀嚎,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四处翻滚,口中狂吐鲜血。 侍卫们毫不留情,棍棒如雨点般砸下,每一棍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夹杂着皮肉绽开的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李世昌跪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哭喊求饶,他挣扎着想要上前替儿子挡一挡,却被几个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随着棍棒不断落下,李立辉的惨叫越来越弱,最终身子猛地一抽搐,便再无了动静,显然是被活活给打死了。 饶是这样,王公公仍不解气,又让侍卫把李立远给拉了出来,准备再杀一个。 他今天要当着李世昌的面,把他两个儿子全给打死! 张辇见状,皱了皱眉: “算了,王公公,你就是打死了他俩,现在也没办法挽回损失。” “依我看,咱们不如先抄了李家的宅子,再封了他家的铺子,这样兴许还能挽回一点儿损失。” 所谓养狗千日,用狗一时。 张辇此时也急需抄了李家的财货,这样他才有银子去征集民壮,他可不舍得用自己的钱财。 王公公冷哼一声,不甘地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张大人,抄出来的财货,你我一人一半。” 张辇见他同意了,当即下令道: “传我命令,将李世昌收押,革去李立远在府衙的一切职位。” “马上派人去抄了李家宅子,封掉他们在延安府的各个货场和铺子。” 说罢,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院内的李世昌,以及自家的“女婿”李立远。 在张辇看来,他这“女婿”就是个媚上而傲下的书呆子,根本不堪大用。 整日里抱着四书五经,幻想有朝一日能一飞冲天,考上进士。 实则连个屁都不是,骨子里还是那等不入流商贾,每次看到个当官的,又敬又怕,连话都讲不利索。 张辇本来想把李立远一起扔进牢里,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李立远好歹也算自己的“女婿”,要是做得太过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他就饶了李立远一条小命,让他在外面给李家人收尸。 侥幸逃过一劫的李立远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站在院子里,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二弟被活活打死,父亲被押入大牢,却什么也不敢做,甚至连开口求饶都不敢。 他自小就被父亲灌输了一个道理,大明就是个等级森严的大家庭,从皇帝到大臣,再到官员、吏员,自上而下,尊卑有序,层次分明。 他们这些经商的,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角色,只有那些官老爷,才能高高在上。 所以他李立远从小到大以来,都梦想着有一天能摇身一变,成为那些高坐云端的大人物。 可如今家族遭难,他也被革职弃用,瞬间将他的一切幻想都打了个粉碎。 李立远失魂落魄地走出府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漫无目的的在城内闲逛,不知怎么就逛到了自家宅子前面。 他下意识的抬腿就想进去,可却被门口的衙役拦了下来: “滚出去!没看见正在抄家吗?!” 李立远抬起头,怒视着这个衙役,区区一个衙役,竟敢如此无礼! 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一耳光抽在脸上: “你跟老子瞪什么眼?还以为你是知府大人家的贵婿呢?” “我告诉你,李家倒啦!要被抄家了!你爹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被这衙役一骂,李立远总算回过神来,他爹可还在大牢里关着呢,他得赶紧去救人。 李立远连滚带爬的跑到大牢,想要进去救他爹,结果却被牢头拦在门外,没银子也想进去捞人?做梦吧! 于是他连忙折回府衙,想去值房里把自己的东西都取出来,他那些笔墨纸砚,当了还能换点钱。 可他刚走到值房门口时,就被几个昔日的同僚拦在了门外。 领头的典吏更是嚣张地将一只脚跨在门框上,戏谑道: “哟,这不是李大公子吗?这是怎么了?” 李立远连忙告罪,他现在只想取回自己的东西,赶去当铺。 可那典吏却不依不饶: “你平日里不是傲吗?以为娶了知府大人家的丫鬟,从来不把咱们这些同僚放在眼里!” “想进去?行啊,从我胯下钻过去!” 听了这话,李立远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可看着那典吏嚣张的嘴脸,他终究没敢动手,只能憋屈地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拳头。 民不与官斗,哪怕这典吏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但他李立远此刻却是个白身。 钻就钻吧,救人要紧! 他咬紧牙关,屈辱地低下头,从典吏胯下钻了过去,身后传来一片刺耳的哄笑。 李立远拿上值房里的笔墨纸砚,飞也似地逃离了府衙,去当铺换了些银子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大牢。 第63章 李立远 给牢头使了些开路银子后,他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 昏暗的牢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气,墙角的油灯忽明忽暗,慎得人心慌。 在牢头的带领下,李立远沿着昏暗的夹道,一路穿过外牢,来到内监的刑房,终于见到了他父亲李世昌。 李世昌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他旁边还有个满身伤痕的小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显然是刚刚被毒打了一顿。 刑房内的几个狱卒,看见李立远来了,眼中顿时冒出精光,心中暗道:“财神爷上门了!” 他们笑眯眯地接过李立远递来的银子,掂了掂重量后,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李公子,你李家可是延安城里的巨富,就拿这点银子打发我们?” 说罢,他朝着身后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李公子这是怕咱们招待不周啊,弟兄们,把家伙事儿都都搬过来!” 说着,几个狱卒便从角落里抬出一个棺材模样的刑具——匣床。 那匣床形似一口长方形的棺材,由厚重的黑木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暗红的血渍。 而最恐怖的是匣床的盖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锋利的铁钉,看得人头皮发麻。 为了从李立远身上榨取钱财,这些狱卒竟然打算当着李立远的面,折磨他爹李世昌。 不顾李立远的苦苦哀求,几个狱卒把瘫软在地的李世昌塞进了匣床里。 几人先是用铁箍把李世昌的头牢牢固定住,再用锁扣死死扣住李世昌的下巴,迫使他仰面朝上; 随后又在脖颈处缠上几圈带钩的细铁丝,这样一来,李世昌只要稍微一挣扎,铁丝便会嵌入皮肉。 可这还不算完,几个狱卒又拿出几根拇指粗的锁链,将李世昌的四肢死死拴住,让他动弹不得。 李立远见着这一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哀求几人: “我李家都被抄了,这是最后的银子了,求求几位爷高抬贵手!” 可这帮狱卒充耳不闻,他们抬起满是铁钉的盖板,对准李世昌缓缓扣了下去。 几人一边狞笑一边安慰着李立远: “没事,李公子,令尊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有事儿,这钉子离他还有一寸多呢。” 李立远看得头皮发麻,他不敢想象他爹在里面的惨状。 一个大活人被关进这密封的匣床里,动弹不得。 盖板上密密麻麻的铁钉正对着他爹,距离不过一寸多一点,要是稍微动一动,便会被扎个血肉模糊。 然而这还不算完,一个狱卒从角落里提了个木桶过来,顺手从里面拎出两只老鼠。 他狞笑着打开匣床侧面的一个小洞,将老鼠扔了进去,随即用木板迅速封住了洞口,防止老鼠跑出来。 他咧嘴笑道: “李公子,这可是你那二弟最喜欢的法子,经常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对头。” 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可惜了,要是二公子还活着,咱们弟兄也可以让他试一试,保证不收银子!” 说罢,他整个人就躺到了匣床上,任凭里面的李世昌怎么呼喊求饶,都置之不理。 李立远瘫坐在地,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狱卒蹲下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想救你爹?简单,二百两银子,拿来就放人。” 李立远咬紧牙关,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现在上哪儿找二百两银子? 但听着父亲在匣床内的惨叫求饶,他也只得低头就范。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大牢,决定去张家碰碰运气。 李立远跌跌撞撞地跑到张家,他的妻子,也就是张家的使唤丫头,已在张辇授意下卷走李家的大部分财物,回了张家。 他跪在张家门口,苦苦哀求:“娘子,求你搭把手,救救我爹……” 可张家的门房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谁是你娘子,这可是知府家大门,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李立远被痛打一顿,不敢再说话,只是一味地朝着张家大门磕头,不一会儿就磕的满头是血。 那门房被吓了一跳,拦住他: “行了行了,别磕了,你可别死在我张家门口,我去给你问问!” 李立远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不多时,门内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 “姓李的,你我已经和离,不要再来找了。” “你就是个废物!一辈子也扶不上墙!” 李立远泪流满面,声音颤抖: “娘子,我知道我无能,但我爹他......他快死了,求你看在夫妻情分上,帮我一次......” “夫妻情分?” 女人冷笑一声, “你我有什么情分?不过是交易罢了。现在你李家闯了祸,惹恼了老爷,你还敢来要钱?” “滚吧,免得脏了老爷的眼!” 李立远的心彻底凉了,他跪在张家门口,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家族遭难,兄弟惨死,父亲受刑,而自己却连几两银子都借不到! 李立远在张家门口跪了一整夜,腿都快跪断了,却无人理会。 次日清晨,张家的门房不耐烦地扔给他两锭银子: “小姐赏你的,赶紧滚吧,再来就打断你的狗腿!” 李立远握着两锭银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点银子还远远不够。 没办法,他只能再去典当铺,将身上仅剩的锦袍脱了下来,换了三十两银子。 李立远没办法,只能拿着这三十几两赶回大牢,只求狱卒能高抬贵手,将他爹从匣床里放出来。 狱卒们见到他回来,脸上露出一抹怪笑: “李公子,银子凑齐了?” 李立远掏出怀中的银子: “我把衣服都当了,只凑齐了三十两,求各位差爷先停了我爹的刑罚,剩下的我再去想办法。” 其中一个狱卒点点头,正要上去接过李立远的银子,却被另一人拽到了角落里: “他爹都死了,咱们还要拿这钱?” 那狱卒冷笑一声: “不拿白不拿,他李家如今失了势,等会儿老子还要再敲他一笔收尸费!” 说罢他转身来到李立远面前,接过银子,满意地掂了掂: “去吧,你爹就在里面。” 李立远冲进牢房,却看见匣床的盖板已经被挪开,他爹李世昌躺在里面,身体僵硬,双眼圆睁,浑身布满了伤口,还有老鼠啃咬的痕迹。 第64章 投贼 “爹!” 李立远踉跄着扑向匣床,声音嘶哑。 而几个狱卒却站在一旁,笑嘻嘻的分着银子,不愧是李家人,犄角旮旯里都能凑些银子出来。 李立远颤抖着伸出双手,想把他爹的尸首从匣床里抱出来: “爹,我这就带你出去!” 可就在这时,刚刚收了银子的狱卒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李立远,语气冰冷: “哎,李公子,这不合规矩!” “想要把尸首带走,还得再交二十两收尸费。” “什么?!” 李立远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帮人刚敲了他的银子,如今竟然还要收尸费?!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抄起牢房角落里的一根木棍,怒吼着冲向眼前那狱卒。 然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这帮狱卒的对手? 棍子还没挥下去,就被那狱卒一脚踹翻在地,摔得头晕目眩。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靴子狠狠踩在了他的脸上,碾得他满嘴是泥,土腥味直冲鼻腔。 “你这废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反抗?” 狱卒俯下身,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告诉你,要是你刚刚伤了我半根汗毛,我立马把你塞进那匣床里,让你试试你爹是怎么咽气的!” “滚!凑不齐银子就别想来要你爹的尸首!” 李立远被粗暴地扔出了大牢,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狱卒远去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旁的牢头见他眼神不善,冷笑着上前又踹了两脚,嘲讽道: “怎么,你个废物还想劫狱不成?我借你俩胆,你敢吗?” 李立远咬紧牙关,强撑着爬起身,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没有回话,只是心中暗暗发誓: “我不敢,但我知道,城外有人敢!”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向城隍庙,他找到个乞丐,把脚上靴子脱下来递给了乞丐,低声道: “带我出城。” 趁着夜色,那乞丐领着他钻过城墙下的狗洞,爬出了这座延安城。 站在城外,李立远回头望着那黑暗中的延安府,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 “你们给我等着!” “等我投奔义军,破了延安城,我要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 然而,复仇之路远没有李立远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风尘仆仆赶到江瀚的军营,还没靠近大门,就被值守的士兵拦在了外面: “哪里来的乞丐,滚远点!” 李立远抹了把脸上的污泥,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乞丐!我有重要情报,我要见你们将军!” 他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底气, “延安府城墙有一段薄弱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们将军指出来!” 守卫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狐疑。 这家伙衣衫破烂,满身泥泞,怎么看也不像个正经人。 可他话说得有板有眼,守卫也不敢大意,于是派人去找来了值夜的管队。 那管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浓眉一皱,盯着李立远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撒谎,于是便找来了他的上司,邵勇。 李立远一见到邵勇,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将军,我想投奔义军,求将军收留!” “我家曾经负责修缮过延安城的一段城墙,知道哪里是薄弱处!” 邵勇没有说话,只是命手下搜了搜李立远的身,确认没问题后便把他带到了江瀚的帐内。 帐内,江瀚端坐在主位上,打量着李立远。 江瀚轻轻敲击着桌案,语气淡然却带着审视: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投奔我们?” 李立远看着高高在上的江瀚,心中一阵畏惧,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将...将军,小人张书翰,听闻将军麾下兵多将广,特来投奔!” 他不敢说出自己是李家人,毕竟李家与江瀚有旧怨,算是江瀚的仇人。 虽然他此时并无二心,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名字想搪塞过去。 但江瀚可不相信他的鬼话,兵多将广? 他就是个叛军头子而已,兵再多能多过大明朝廷? 他冷笑一声,反问道: “你家曾经主持修缮过城墙,想必家资不菲吧?” “就因为这个就要来投奔?” 李立远额头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 “大人,是这样的,正因为我家家资不菲,才被知府张辇盯上了。” “他要我家出资劳军,征集民壮,我爹不肯,就被他关进大牢活活打死了。” 江瀚闻言,眉头紧皱: “劳军和征集民壮,不是该召集各路乡绅吗?为何他张辇独独盯上了你家?” “据我所知,延安府的马家,李家都算是大户人家,为什么张辇不找他们?” 江瀚语速越来越快,语气愈发凌厉, “论民望,你家比得过马家?张辇为什么不找马家征集民壮?” “论财富,你家比得过李家?张辇为什么不找李家出资劳军?” “据我所知,延安府可没什么出名的张姓人家!” 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李立远被问得晕头转向,满脸涨红。 他本以为随便编个谎就能蒙混过关,却没想到江瀚警惕心这么强。 他一时语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江瀚见状,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满嘴谎言,我看你就是张辇派来的探子,奸细!” “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一声令下,一旁的邵勇就要亲自动手,把李立远拖出去斩首示众。 “将军饶命!” 李立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 “我说!我说实话!实不相瞒,我叫李立远,是李家的人!” 邵勇一听是李家的人,顿时火冒三丈: “我们不去找你李家麻烦就算了,你还敢来投奔?” “找死!” 说罢就要把他拉出去砍了。 李立远连滚带爬扑到江瀚面前,磕头如捣蒜: “将军,我李家已被张辇整得家破人亡,我只想报仇!” “崇祯元年,我家曾经负责修缮过一段城墙,那是我二弟负责的,他瞒着上面偷工减料,我是知道的。” “将军若是想攻城,定能派上用场!” 可江瀚压根不信他,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动声色。 李立远见状,只好将事情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包括他二弟被打死,李家被抄家,父亲被上刑。 江瀚听完也笑了: “这么说,你李家被整得家破人亡,现在想找我替你报仇?” “你莫非忘了,我可是你们李家最大的仇人!” “你来找仇人报仇?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李立远沉默了,他也知道这事听起来是多么荒谬,但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江瀚懒得再听,大手一挥: “滚吧,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故事倒也算精彩。” “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想必你活着应该比死了更难受吧?” 李立远仍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邵勇一把拖出帐外,赶出了军营。 李立远绝望了,他站在营外,望着茫茫夜色,心如死灰。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连投贼都被拒了,那他还能去哪? 第65章 攻城 李立远站在军营外,衣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双目赤红,满是绝望。 他转头看向邵勇,声音沙哑 “将军,劳驾您,一刀砍了我吧。”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 “我回不去了,家破人亡,如今报仇无望,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邵勇才懒得理他,指了指一旁的山崖: “想死自己跳下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立远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闭上双眼,猛地朝崖边冲去。 枯草在他脚下簌簌作响,一只脚刚踩空,身子已向下坠去,眼看就要葬身崖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李立远踉跄着滚到地上,睁开眼一看,拉住他的正是邵勇。 邵勇一直以为这家伙在使苦肉计,于是便想看看他到底能装到什么地步。 结果到最后才发现,李立远是真的想死,这才上前将他拽了回来。 李立远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眼中却闪过一丝狂喜: “将军,您肯信我了?” 邵勇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一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立远懵了: “将军是什么意思?” 邵勇沉默半晌,开口解释道: “就是信了,但没完全信,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全信你?” “不过看你这找死的架势,又不像是探子奸细,所以我想再听你讲讲。” 李立远急了,连忙道: “将军若是不信,可以派个人随我进城打听!我知道个狗洞,能钻进延安城里去……” 邵勇抬手打断他: “这样吧,我要你去做件事。” “你不是说进大牢的时候见过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子吗?” “你去,把他救出来。” “只要你能办成了,我可以替你再去说几句好话。” 李立远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咬牙点头: “行!将军给我五十两银子,我这就去办!” 李立远的的想法很简单: 那小子和他爹关在同一间牢房,只要趁着收尸的时候把人抬出来就行。 邵勇冷哼一声,转身回营,片刻后拿了五十两银子递给他,叮嘱道: “去吧,好好做事。” “另外,我会派个探子跟着你,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立远接过银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趁着夜色,带着探子又从狗洞里钻回了延安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立远便带着几个收尸的来到大牢门口。 他抖了抖袖子,从怀里掏出银子,塞给几个睡眼惺忪的狱卒。 那些家伙哈欠连天地接过银子,仔细看了看后便懒得再管,任由他抬着“尸首”出了牢门。 因为面上裹着白布,外面的牢头也没太在意,只是瞥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让李立远将“尸首”抬了出去。 殊不知,白布下藏着的正是余承业。 为了救人,为了报仇,李立远甚至狠下心来,把他爹的遗体都留在了牢里。 他趁人不注意,找了个角落,用茅草将父亲的尸身盖得严严实实。 李立远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望着黑洞洞的大牢,心中暗暗发誓: “爹!等我破了城,一定回来好生安葬你!” 出了大牢,他在城里寻了个偏僻小院,将余承业安置妥当。 一直等到深夜,四下无人,他才雇了个乞丐,背着余承业从狗洞钻出城墙,一路跌跌撞撞赶回江瀚的军营。 邵勇见他真把人带了回来,不由得又信了他几分,但他还在等,等派出去的探子回来。 不出半个时辰,探子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喘着粗气禀报道: “大人,我在城里打听了好几圈,李家被抄家的事是真的,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另外,李立辉被活活打死在府衙,也是很多人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早上我跟着李立远去了牢房,确实有一具尸体在里面,我仔细看了看,那人和李立远确实有几份神似。” 邵勇听罢,点了点头,带着探子径直进了中军大帐。 江瀚端坐在大帐中,听完探子的汇报,眉头微挑: “这么说,李立远讲的竟然是真的?” “这李家人就剩他一个了?” 探子连忙点头: “没错,江大人,这事在延安府闹得人尽皆知,老百姓都在传,应该不会有假。” “我还亲自去了凤凰山上的乱葬岗一趟,亲眼瞧见了李立辉的尸首,这才回来晚了一些。” 江瀚听完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朝着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把李立远带进来!再去把其他几位哨长都叫过来。” 不多时,李立远就被带进了大帐。 他刚一走进大帐,便看见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站在里面,目光如炬,齐齐盯着他。 他吓得两腿一软,结结巴巴道: “将...将军,唤我来有何吩咐?” 江瀚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你且说说,是哪段城墙出了问题?问题出在哪儿?” 李立远闻言,精神一振,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于是他忙不迭开口道: “将军,这段城墙就在延安府东门,又叫东胜门。” “那地方挨着延河,地基松软,天启年间就塌过一次。” “我二弟在崇祯元年负责修缮过,按理说这城墙得包两层砖,而且下面的地基要打一丈深,并且用巨石填满。” “可他偷工减料,地基只打了半丈,填的还是些易碎的土石。” “就这一段城墙,将军只要用炮轰上一轮,那城墙保准塌!” (延安府东门,东胜门) 江瀚听完,点了点头,挥手命人将李立远带出大帐。 等人走后,他转头看向帐内的几位哨长,问道: “怎么样,你们觉得可信吗?” 董二柱和黑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瀚二哥,我看不像假的。” “东胜门我亲自去看过,确实有一段城墙是新修的。” 李老歪也上前一步,瓮声道: “江大人,反正咱们要攻城,分兵就是了。” “北门、南门、东门一起打,城里守军守不过来的,他们没那么多人手。” 江瀚听罢,目光一凝,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那我就做如下安排: 西门挨着凤凰山,地势陡峭,咱们不去管他。 柱子、黑子,你们带一千人围住安定门(北门),柱子你用炮先轰上几轮,不要急着进攻,我要你们把声势搞起来,把大部分守军都引过去! 邵勇,你带骑兵队和两百步兵去顺阳门(南门),不要攻城,只需看住城门,只要有守军想跑,追上去砍了便是。 李老歪和我带一千八百人去东胜门,等柱子那边炮声响了之后,咱们炸开城墙,直接杀进去! 延安府全貌,最上面是北门安定门,右边挨着延河的是东门东胜门,最下面则是南门顺阳门。 西门在左面,上面就是凤凰山。 第66章 延安府破 随着江瀚一声令下,帐内的几位哨长齐齐抱拳领命,回去点齐人马,杀气腾腾地奔赴战场。 夜色如墨,整个延安府早已陷入黑暗,除了城墙之上,还能见到些许火光,和几个耷拉着脑袋的守军。 安定门外,柱子趁着夜色,已经命人将手里的十几门炮都推到了城墙下,距离大约三四百步的样子。 没办法,他手上没有重炮,虎蹲炮的射程最远也就五百来步左右。 要想打到城墙上的守军,就必须将炮阵尽可能地往前推,这也是江瀚等人选择夜间攻城的原因。 要是换做白天攻城,这炮还没推过去呢,就得被城墙上的守军看的一清二楚。 延安府的城墙上可是有重炮的,真要是对轰起来,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都交代清楚了吗?” 董二柱低声问身旁的伍长韩文涛,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迫。 韩文涛拍着胸脯,沉声道: “放心,所有弟兄都通知到了,三轮炮放完就撤,绝不恋战。” 董二柱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城墙,咬牙道: “那就行。” “记住了,不要给我省炮弹,先指着对面的炮哨轰,别让他们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开炮!” “轰!轰!轰!” 瞬间十几门虎蹲炮齐声怒吼,震得人耳朵生疼。 城墙上的守军还迷迷瞪瞪的,结果突然十几门炮同时开火,瞬间将他震得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来得及反应,炮弹如雨点般就往他头上飞了过来,瞬间把他的大半个身子都砸了个稀烂。 “贼兵放炮了!快往后面撤!” 值守的郑百户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里满是慌乱。 一时间,城墙上的守军乱成一团,有的钻进了角落,有的紧贴女墙趴下,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炮火。 那些临时征来的民壮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腿打颤,转头就想跑。 郑百户见状,眼都红了,一刀砍翻跑在最前头的民壮,怒吼道: “都给老子站住!不准跑!各自找地方躲起来!” “贼兵不可能一直放炮,最多也就打个几轮。” “等他们放完炮,就要爬上来了,谁敢往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果不其然,三轮炮火过后,城下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郑百户探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只见贼兵潮水般涌来,有的甚至已经架起了云梯,准备往城墙上爬了。 郑百户咬紧牙关,嘶声道: “快,顶上去!绝对不能让贼兵爬上来!” “檑木呢?把檑木全扔下去!对准人多地地方砸!” 但是这帮民壮哪见过这场面,畏畏缩缩,一个个站在后面不敢上前 按理说,民壮是州县的重要后备武装力量,战时要承担一大半作战任务。 而且民壮的数量也不少,按律,民壮当以州县大小定数,州县大者千名﹐次六七百﹐小者五百。 而且朝廷还规定了:民壮当春夏秋每月操训两次,至冬操三歇三。 可虽然律法是这么定的,但是这年头,连朝廷的正规军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余粮征集民壮,组织操训。 先前那几轮炮击早就把他们的胆给吓破了,如今看着城墙下杀气腾腾的贼兵,更是被吓得瘫软在地。 任凭旁边的卫军怎么催促,死活都不肯上前守城。 郑百户见状,提刀又要上前砍人,他身旁的亲卫连忙拦下他: “大人!别砍了,万一这帮人再倒戈就真完了!” “以卑职看,不如让他们退到后面,搬运檑木滚石去。” 郑百户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找来传令兵: “快去禀报吴指挥!就说安定门有大股贼兵攻城,请他火速派兵增援!” 传令兵点点头,飞也似的跑下了城墙,骑着马就往城西去了。 吴泽此刻正带着百余人的预备队在西门附近巡逻。 得到消息的他不敢怠慢,连忙询问道: “贼兵有多少人,是否全在北门?其他城门有没有动静?” 传令兵抹了把汗,回道: “贼兵火力凶猛,人数众多,初步估算下来,不会少于千人。” “目前全都集中在安定门处,其他方向还没有发现贼兵的影子。” 吴泽点点头,对着身旁的百户吩咐道: “你立刻带这百余人前赶往安定门支援,务必守住!” 随即他转身对着传令兵吩咐道: “你现在马上去西门传令,把那边的守军调过去,其他城门的人别动,让他们守好了!” “本将现在要去顺阳门和东胜门查探一番!” 他不敢把所有兵力都调过去,偌大的延安府,只有他们七八百卫军防守,本就捉襟见肘。 要是再被贼兵调虎离山,破了其他城门,那就全完了。 吴泽的决策无疑是正确的,此时江瀚和李老歪早就埋伏在了东胜门外。 只等安定门开打,江瀚这边就会点燃炸药包,炸开城墙。 这几日,江瀚等人都在清凉山上观察延安府周边地形,其余人则是在打造攻城器械。 尤其是像云梯,这类能够直接登上城墙的器械。 这次攻城和打王庄不同,江瀚无法取巧。 毕竟延安府的城墙旁边可没有悬崖,让他能从上面吊人下来,直接登上城墙。 而且延安府的几个城门处都是有瓮城的,所以也不能直接攻打城门,否则就算撞开了城门,也会一头扎进瓮城里去,那样死的更惨。 江瀚把大部分的云梯和盾车都留给了柱子那边,自己这边只留了少许,以备不时之需。 而此刻,他派出去的几个手下正在李立远的指引下,往那段偷工减料的城墙下面塞炸药包。 确认好地方后,几人掏出镐子,顺着墙缝狠狠地扣了几下。 随后熟练地将炸药塞进墙缝,为首的伍长点燃了引线,带着他们撒腿就往回跑。 “轰!”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炸药包猛然爆开,火光冲天,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滚滚尘土,城墙上砖石崩飞,裂缝开始沿着墙面不断蔓延。 紧接着,整段城墙轰然倒塌,一个数丈宽的土坡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杀!” 江瀚抓住这机会,抽出腰刀,带着亲兵一马当先就冲了上去。 而他身后的李老歪见状也不甘示弱,掏出腰间的三眼铳就跟了过去。 江瀚冲在最前,一刀劈开面前挡路的守军,稳稳站上了城墙。 此时城墙上的守军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好好的城墙怎么就突然塌了?! 看着杀气腾腾冲过来的贼兵,他们又想起了前阵子在王庄被追杀的夜晚,哪还有心思迎战。 而那些鼓起勇气上前接敌的,根本跑不到江瀚跟前,远远地就被几只鸟铳打倒。 其余人见状纷纷丢下武器,跪地乞降。 就这样,东胜门眨眼间便落入江瀚之手,而安定门那边,黑子已经带着麾下的几位队长攻上了城墙,打得守军节节败退。 府衙内,张辇正焦躁地踱步,突然门外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就冲了进来: “报,府尊大人!安定门告急,贼兵已经攻上城墙了!” 大堂内的张辇听了这个消息,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安定门不是有卫军和民壮吗?怎么轻易就被贼兵攻上来了?!”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回应道: “贼兵趁着夜色,把火炮都运到了近处,十几门火炮一起开火,弟兄们根本不敢上去!” 张辇脸色一变,怒道: “咱们不是也有炮吗?!还是朝廷拨下来的西洋炮,为什么不打回去?!” 传令兵摇了摇头: “那帮贼兵狡猾得很,专门盯着咱们的炮哨轰,轰了整整三轮!而且他们轰完就跑,压根不给咱们还手的机会!” “民壮们听见炮声腿都软了,死活都不肯上去!” 张辇气得直咬牙: “吴泽呢!吴泽不是在西门吗?” “让他带着手下的卫军顶上去!” 传令兵低头,声音发颤: “吴指挥使……不见了!” 第67章 张辇 张辇听到吴泽“不见了”的消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襟,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什么叫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 传令兵被吓得一哆嗦,额头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回道: “吴...吴大人先是派同行的百户去了安定门,交代他们守城。” “然后他说要去顺阳门和东胜门巡视,随后带了几个亲兵就往顺阳门去了,再之后...再之后就没了踪影。” 张辇闻言,气得咬牙切齿: “巡视个屁!贼兵在安定门,他却偏偏要去顺阳门,这个吴泽!肯定是跑了!” “好你个吴泽,临阵脱逃,本官定要狠狠参你一本!”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对传令兵下令道: “你去!传我命令!把剩下的守军都给我召集到知府衙门来!” “本府要与这帮贼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味道。 传令兵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原本耷拉着的肩膀瞬间挺直了。 虽然指挥使丢下他们跑了,但是知府大人却还在坚守,这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单膝跪地,拱手大声应道: “遵命!” “我等上下必将用命杀敌,誓死追随大人,与贼兵战至最后一人!” 说完,他立马起身冲出府衙,翻身上马,直奔北门而去。 张辇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嘴角微微抽动。 他嘴上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早已打起了退堂鼓。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鬼话他自己听了都想笑,也就只能骗一骗这帮丘八了。 没看见这偌大知府衙门里已经没有佐官了吗? 同知、通判、推官、知事......一个个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些不入流的典吏还在衙门里值守。 张辇摇摇头,快步赶回内堂,挥手遣散了衙门里的下人和外面的典吏: “你们都走吧,本府要在此于贼兵决一死战!”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和敬佩。 不愧为一府之尊,这气节,这意志,如果这样的州府主官再多些,我大明何愁不兴? 更有甚者,听了这话,也不跑了,说什么都要追随张辇的脚步,与他一起迎击贼兵。 这可把张辇吓了一跳,我只是找个借口把你们支走而已,怎么你们还当真了? 张辇连忙摇头,厉声喝道: “糊涂!” “尔等正值壮年,不想着留下有用之身,将来报效朝廷,反倒要随我与那贼兵死战,是何道理?” “速速退去!让本官为你们拦住贼兵!” 几人听了这话,眼里饱含热泪,哐哐朝着张辇磕了两个头,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府衙内的烛火摇曳,映得张辇的脸色越发苍白。 等人走光后,他再也装不下去,迅速起身,直奔后院而去。 他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悄悄推开后门,溜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当中。 张辇平日里不住府衙,他在城东置办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大宅子,平日里门庭若市,如今却冷清得像座空城。 他推开侧门,穿过庭院,火急火燎地朝着内院赶去。 宅里的下人见他这副模样,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老爷,您这是......” 老管家迎上来,还没说完,张辇便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都散了吧!贼兵攻城了!城破在即,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下人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乱作一团,有人尖叫着跑向后院,有人忙着收拾细软,转眼间宅子里便乱成了一锅粥。 张辇懒得理会他们,径直冲进书房,从桌案上找到自己的官印、牙牌,又从暗格里翻出几锭银子,全塞进了一个布包里。 延安府守不住了,他心里清楚得很,眼下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贼兵已经打进来了吗?” 张辇被他吵得心烦意乱,猛地起身打开房门,怒喝一声: “吵什么!进来说话!” 一名忠心耿耿的仆人冲了进来,急切地问道: “大人,需要小的去备马吗?” 张辇沉默不语,备马?城外现在肯定到处都是贼兵,骑马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瞥了一眼面前的仆人,心生毒计。 张辇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随手拎起布包,“一不小心”将包里的金银撒了一地。 仆人见状,连忙蹲下身子帮着捡拾。 趁着仆人专心捡银子时,张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机抄起桌上的砚台,对着仆人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仆人应声倒地,鲜血缓缓淌出。 张辇冷哼一声,扔掉砚台,俯身将那仆人身上的粗布衣裳都扒了下来。 紧接着,张辇迅速脱下自己的官袍,换上了那身粗布衣裳,脚下的官靴也换成了布鞋。 随后他又摘下乌纱帽,随手将头发披散开来,摇身一变,成了个落魄的平头百姓。 接着,他把官袍、官帽,官靴全都穿到了那仆人身上,甚至还把牙牌和官印都揣到了那仆人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找来火折子,一把点燃了书房里的帘子。 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迅速点燃了书案上的宣纸,随后又蔓延到木架上,整个房间很快被大火笼罩。 张辇转身跑出书房,站在庭院里,眼睁睁地看着大火一点点吞噬着这座宅子。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张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喃喃自语道: “烧了也好,总比落在贼人手里强。” 他摇了摇头, “贼兵破城,延安知府张辇宁死不降,举火自焚。” “这样,应该能骗过那帮贼兵吧?” 火势越来越大,噼啪作响,他不敢多留,背起布包,趁着夜色掩护,沿着巷子七拐八绕,直奔城西而去。 城西有座不起眼的小别院,是他早些年李家送给他的。 这些年来,一直不为外人所知,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张辇径直走进里屋,将布包扔进炕洞,埋进了火灰里。 房间里一片黑暗,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霉味。 但张辇不敢点灯,只能紧闭大门,祈祷着贼兵找不到这个地方。 他蜷缩在角落里,将双腿紧紧抱在胸前,耳边隐约间传来贼兵的喊杀声和火炮的轰鸣声,身体不自主地发抖。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默默念着: “只要撑过今夜,等贼兵放松警惕,我就能逃出去......” 第68章 谁的错? 就在张辇妄图金蝉脱壳,摆脱追捕的时候,安定门处,城墙早已失守。 董二柱和黑子领着麾下的将士正在一路追击官兵。 为首的郑百户满身血污,带着手下仅剩的两三百残兵且战且退,他此刻正准备退入城内,与贼兵展开巷战。 他一边挥刀砍退逼近的贼兵,一边嘶声吼道: “指挥使大人呢!咱们快顶不住了!怎么还没人前来支援?” 身旁一名亲卫举着长盾,随手挡开飞来的流矢,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吴大人?他怕是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咱们也赶紧撤吧,再不跑就真没命了!” 郑百户闻言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呵斥,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的传令兵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喊道: “百户大人,府尊大人有令!让咱们退到知府衙门去,他要领着咱们抗击贼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这命令如同一道曙光,让在场的官兵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郑百户本来以为他们已经被彻底抛弃,可没想到知府大人还在坚守,要与他们同生共死!、 他眼前一亮,胸中燃起一丝希望,扬起手中长刀,朝附近的士卒下令道: “弟兄们,随我退到衙门去!” “知府大人还在,咱们还有希望!” 听了这话,周围的官军们士气大振,重新提起精神,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然而,到了知府衙门跟前,众人却傻了眼。 夜色下,府衙大门紧闭,里面静得像座死宅,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一群人左等右等,衙门里却始终不见人,就连敲门都没人回应。 贼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郑百户急了,赶忙派人冲进去查看,结果却发现衙门里早已人去楼空,张辇也不知所踪。 郑百户懵了,不是说好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吗?人呢?! 可不等他多想,江瀚和黑子率领的大军已经冲到了府衙门口,将他们团团围住。 郑百户环顾四周,手下兵将们全都面如死灰,毫无战意。 他长叹一声,扔下手中长刀,跪倒在地: “将军,我们愿降!” 没办法,整个延安府城里的上官都跑了,如今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 他心灰意冷,不愿再做困兽之斗,不如降了贼兵,以后再做打算。 他手下这两三百残兵,虽然不是什么精锐,但能够血战到此时此刻,也算得上意志坚定之辈。 想来,眼前这帮叛军应该会收下他们吧? 投了贼兵,没准还能混个头领当当,从此占山为王,四处劫掠,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为首的江瀚听说他要投降,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慢着!” 江瀚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想要投降,可以,先把屠了马家村的人都给我指出来! “等我把屠村的都抓出来杀了,剩下的就可以降了!” 郑百户闻言,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屠村之事,正是他一手操办的,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江瀚目光如刀,扫过这群残兵,挥手示意身旁的亲卫上前控制住这帮人。 他沉声道: “都听好了,你们只要把屠过村的都指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要是敢藏着掖着,那就休怪我大开杀戒了!” 郑百户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 “将军,一个村子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我手下这帮官兵,哪个不比那帮流民百姓有用?” “那些人活着只会浪费粮食,而咱们兄弟吃饱就能干活,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指哪儿打哪儿!” 但江瀚却置若罔闻,看都不看他一眼,更不想听他的歪理邪说。 他心意已决,绝不姑息屠村的凶手。 这并不是江瀚同情心泛滥,也不是他非要替马家村的村民报仇,他没那么闲。 其中原因有二: 首先,虽然江瀚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屠村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并且,这帮人屠村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以劫财为目的,有组织、有纪律、有分工的屠杀。 为此,他们甚至还带上了延安府的税吏。 其次,如果江瀚真的收了这帮人,那他手下的老兄弟们会怎么想? 连这帮人都能入伙,看来在江大人的眼中,屠村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那日后,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一时兴起,也去屠个村甚至屠个城? 只要事后态度好点,认个错,上缴一部分战利品,想必江大人会原谅他们的。 毕竟你江瀚连这帮人都能原谅,那咱们这帮跟了你这么久的老兄弟,你应该也能原谅吧? 咱们替你大大小小打了这么多场仗,跟着你出生入死,难道这点事情都不能容忍吗? 什么?你说不能容忍? 那行,咱们弟兄就换一个能容忍的上来! 魏博牙兵不就是这么出来的吗?江瀚可不想重蹈覆辙。 所以,为了队伍的未来,江瀚也绝不会让这帮人就这么轻易地降了。 郑百户见江瀚铁了心要杀他们,他也急了: “屠村?屠村怎么了?” “老子手底下的这些兵,饭都吃不上了,我还不能替他们找条活路了?” 他情绪激动,歇斯底里, “老子的太爷爷打过鞑子,爷爷去过朝鲜,我爹死在辽东,我家满门忠烈,就换来了个屁大点儿的世袭百户!” “为了守这个延安府,老子和手下的弟兄们,哪个不是浴血奋战?” “如今指挥使跑了,知府也跑了,就剩咱们这些最下面的泥腿子苦苦支撑!” “我要是十恶不赦,那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算什么?”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 “将军,听说你也是官军里出来的,你应该知道,朝廷发下来一千石粮食,落到咱们手里能剩多少?” “一千石粮食批下来,还没出京城就要少一半,运到卫所里,指挥使分走一半,知府又要分走一半,咱们哪儿还有的吃?!” “没有粮食,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手底下的兄弟们饿死吧?” “你告诉我,屠村是我的错吗?!” 第69章 焦尸 江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郑百户有错吗? 当然有错,可错的只是他吗? 恐怕不是。 这大明朝,从庙堂之上到乡野之间,又有几个人能称得上清白无辜? 这世道错了,怎么能生出来对的人? 但现在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只要是屠过村的卫军,他是一定不会留的,其他人倒还能酌情处置。 江瀚扭头看向黑子,吩咐道: “找个地方,把这帮家伙看管起来,让他们互相指认,只要是屠村放火的,一个不留!” “其余人编入辅兵营,按照罪责轻重,把他们分成几个档次。” “该做苦力的就拉去做苦力,该去拉货就去拉货,让他们劳动改造!” 黑子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应道: “没问题,旗总!” 说罢,他伸手招来几个管队,让他们带着手下的兵将把这群残兵给押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邵勇也带着骑兵从南门杀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队伍后面还绑着十几个垂头丧气的卫军。 邵勇见到江瀚,翻身下马,像是献宝似的将人头高高举起,咧嘴笑道: “江大人,这吴泽骑马想从顺阳门跑,结果正好撞上了咱们布下的绊马索,摔了个狗啃泥。” “咱们上去劝降,他根本不听,带着一帮亲兵还想负隅顽抗。” “结果被我一箭射穿喉咙,把脑袋割了下来!” 他炫耀着抖了抖手腕,手上人头还滴着血,狰狞可怖, “这家伙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自己的家当,全被弟兄们截下来了!” “满满几大车的财宝,得要好几匹马才能拉得动!” 江瀚接过吴泽的人头,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吴泽眼睛瞪得锃亮,满脸血污,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江瀚随手将人头递给身旁的亲卫,朝着邵勇问道: “就只有吴泽和他的亲兵?延安府的其他官员呢?” “张辇呢?” 邵勇摇了摇头: “咱们在顺阳门外等了快一个时辰,就只看见吴泽骑马跑出来。” “其余的都是些逃难的百姓,我怕漏掉大鱼,没敢放他们走,都带到瓮城里看管起来了。” “要不您带人去瞧瞧?” 此时,人群中的李立远站了出来,自告奋勇: “将军,我去吧,延安府大大小小的官员我都认得,保准一抓一个准!” 延安府破了,大家都很高兴。 但要问在场的众人里,谁最高兴,那肯定是李立远。 他被这延安府里的各路官员和小吏整得家破人亡,如今终于赢来了报仇的机会,怎么可能不高兴。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指认这帮仇人,生怕漏掉了一个。 江瀚当然也明白他的想法,于是点了点头,随即便打算和李立远一起去顺阳门看看。 可李立远却劝阻道: “将军,这顺阳门我去就可以了,我建议您带兵去城东看一看,张辇的宅子就在城东......” 说着他便抬手指向城东,可话还没说完,他却愣住了。 城东方向,不知何时已经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看那起火的地方,分明就是张辇的宅子! 李立远顿时急了: “将军,就在那起火的地方,张辇平日就住那儿!” 江瀚眯眼望了望城东,点点头,随即下令道: “李老歪,你带一哨人马,在城里四处巡一巡,看看有没有残敌,顺便维持维持秩序。” “要是有人敢趁乱生事,直接砍了!” “邵勇,你带着李立远去顺阳门认人,认出来之后,让他们互相再指认一遍,不要有漏网之鱼!” 江瀚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都记住了,不准劫掠民宅!违令者定斩不赦!” 众人闻言,神情一肃,齐声应道: “是!”随即各自领命散去。 等江瀚一行人骑马赶到城东时,张家大宅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眼望去,大火正吞噬着廊柱,火舌舔舐着屋檐,噼啪作响,浓烟滚滚。 热浪扑面而来,就连江瀚胯下的战马都不安地后退了几步。 江瀚勒住缰绳,往后退了几步,火势实在太大,连靠近都困难。 幸好这宅子是独立的,旁边没有挨着民房,所以火势才没有蔓延开来,否则这大火怕是要烧掉半座延安府。 没法子,江瀚只能按兵不动,等着大火自己熄灭,然后再派人进去探查。 可等了没多久,李立远就骑着马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跳下马背,就想往宅子里冲。 可火势凶猛,李立远刚靠近就被热浪逼退,衣角都被燎焦了。 江瀚见状一把拉住他: “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火没看见?” 可李立远此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都不看江瀚,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张家宅子,咬牙切齿: “狗日的张辇,你最好活活烧死在里面,连尸首都烧成灰烬!” “否则你就算烧成炭了,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原来,这李立远报仇心切,在顺阳门匆匆指认一遍后,没找到张辇,便立刻赶了过来。 江瀚冷眼看着他: “行了,别看了,让它烧完再说!” 李立远不甘心地瞪着火海,却也只能咬牙退下。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火光映得延安府半边天如同白昼。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火势才渐渐小了下来,浓烟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可就算火灭了,江瀚也不敢让人进去,谁知道这房子会不会塌下来。 但李立远可不管这些,他一马当先,提着刀就冲了进去,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而周围的士卒又等了许久,这才敢提着水桶,泼灭残余的火星,小心翼翼地闯进废墟里。 李立远状若疯魔,一脚踢开烧焦的木梁,翻开倒塌的墙壁,一边咒骂一边仔细寻找着每个犄角旮旯。 今天他一定要找到张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宅子里除了烧得乌黑的家具和散落的瓦砾,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他急得满头大汗,身上不少地方都被烫伤,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提着水桶的伍长扯着嗓子喊道: “将军,这儿有具焦尸!” 第70章 报仇雪恨 众人闻声围了过去,只见东北角的残垣断壁间,赫然躺着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热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焦臭,令人几欲作呕。 江瀚皱着眉头,上前用刀尖轻轻挑开了焦尸的衣物,漏出了里面烧焦的衣服碎片,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件绯红色的官服。 他不敢贸然下结论,转头唤来李立远: “你过来瞧一瞧。” 李立远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扒开焦尸外壳,将烧焦的衣物碎片全掏了出来,随后又在尸体身上四处摸索。 一阵忙活后,他惊喜地从焦尸胸前掏出一块烧得乌漆嘛黑的牙牌和一颗开裂的官印。 李立远大喜过望,激动地嚷道: “将军,这人就是张辇!” 他一把抓起那团衣物碎片,递到江瀚面前, “将军你看,这是正四品官员的云雁绯袍!” “深红色的,错不了!这上面还有半只烧焦的云雁呢!” 紧接着,李立远又掏出那块牙牌和官印,指着上面的九叠篆, “这上面刻着的就是‘延安知府印’” “错不了!这人就是张辇!” 李立远一脸愤恨的看着脚下的焦尸,冲上去就准备将“张辇”碎尸万段。 可江瀚却一把拦住了他。 江瀚盯着焦尸,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张辇要是真的选择举火自焚,为啥非得跑回自家宅子里?” “知府衙门离这儿可是有一段距离,难不成他自尽还要挑个舒服的地方?” 为了确认死者身份,江瀚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这具焦尸。 他强忍着恶心,凑近那具焦尸跟前细细打量起来。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尸体的牙齿,又伸出手,沿着焦黑的骨头一路摸索,从脊椎到肩胛,最后停在了头骨处。 他的指尖传来一丝异样。 江瀚眉头一挑,招呼身边的亲卫将这尸体翻了个面,露出那烧得黢黑的后脑勺。 江瀚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烧焦的毛发和皮肉,只见这焦尸的头骨上,竟有一块深深凹陷下去的痕迹,像是被人狠狠砸过一般! 江瀚见状,猛地站起身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根本不是张辇!” 李立远愣住了: “将军何出此言?这焦尸身上,官服、牙牌、官印俱在,怎么可能不是张辇?” 江瀚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些外物都能作假,但唯独人体的特征是做不了假的,至少现在不行!” “你仔细看这人的牙齿,磨损的很厉害,一看就是经常啃粗粮的。” “张辇那狗东西整日锦衣玉食的,他的牙齿能烂成这样?” 他随后又指了指焦尸的后脑勺, “再者,你看看这人的后脑勺,这么明显的一块凹陷,总不会是天生的吧?” 江瀚冷笑一声: “张辇这狗东西,怕是找了个替死鬼,给咱们来了一招金蝉脱壳,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躲着呢!” 李立远闻言,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他在城西还有个别院!” 他不敢耽搁,立马将这个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江瀚。 原来,那别院是李家当年送给张辇的产业,表面上看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 但院子下面可是一个巨大的地窖,张辇把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藏到了地窖里。 李立远一脸确信: “这狗东西肯定躲在那儿!” 江瀚眼中精光一闪,果断下令道: “走!” 江瀚一听到李立远说什么地窖,双眼就直放光。 他现在的心思早就不在张辇身上了,他只想立马把地窖里的东西全掏出来!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往城西,那座别院就藏在巷子深处,院门紧闭,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荒凉。 李立远一马当先,他猛地一脚踹开院门,直奔里屋而去。 江瀚紧随其后,带着亲卫们仔细搜查着每个角落,生怕漏掉半点线索。 忽然,里屋传来李立远惊喜的声音: “在这儿!” 江瀚走进去一看,原来在里屋的炕洞里,李立远发现了一堆被翻动过的火灰。 他一刀挑开火灰,从里面拽出一个布包,里面全是银锭和金叶子。 李立远一脸激动: “这狗官肯定躲地窖里去了!” 说罢,他手脚麻利地撬开火坑旁的地砖,掏出火折子,循着地砖下面的暗道就摸了下去。 江瀚见状,也想跟着下去,却被身旁的亲卫一把拦住: “江大人,让卑职先下去探探路,您在上面等着就好。” 江瀚点点头,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不下去为好。 李立远打着火折子,一路穿过暗道,来到地窖深处。 江瀚的亲卫也紧随其后,握着腰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在这儿!” 李立远突然大吼一声,在角落里揪出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披头散发,满脸灰尘,可李立远绝不会认错,这就是张辇! 李立远一把将他从角落里拖出来,怒吼道: “张辇!你也有今天!” 张辇被李立远揪着头发,从地道一路拖到院子里,扔到了江瀚面前。 张辇摔在地上,抬头一看,四周全是杀气腾腾的叛军,顿时腿都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为首的江瀚: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进士出身,天子门生!我是正四品的地方大员,举足轻重!” “我...我祖父为官一任,造福乡邻,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你要是杀了我,皇上绝不会放过你!” 江瀚连眼皮都没抬,朝着李立远怒了努嘴: “交给你了,我懒得动手。” 李立远闻言,脸上露出狂喜,手中的钢刀一抖,便要上前剁了张辇。 张辇见状,连忙跪地膝行,一路爬到李立远脚下,涕泪横流: “贤婿!贤婿!你饶我一命,我是你岳丈啊!” “平日里我还经常提点你,你忘了?” 李立远看着张辇的模样,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府衙里,他爹为了救他二弟一命,也是这样一路跪地,爬到张辇的脚下求饶的。 李立远充耳不闻,眼中的恨意愈发炽烈,他不顾张辇的苦苦哀求,提刀便狠狠砍向他的大腿。 “贤婿?!岳丈?!提点?!” “你只不过把我李家当狗罢了,对我除了训斥就是训斥,哪来的提点?!” 李立远边砍边骂, “姓张的,你是第一个!还有个姓王的阉狗,我也记得!” “等宰了你,我再去宝塔山找他算账!” 鲜血喷溅,张辇惨叫连连。 可李立远脸上却露出残忍的笑意,疯狂的挥舞着手上的马刀,脑子里满是他二弟和他爹死前的惨状, 他恨自己的懦弱,当时他甚至不敢出声向这些官员大人们求情。 可如今,当他将马刀狠狠砍向这个曾经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知府老爷时,他才猛然醒悟: “他妈了个巴子的,原来这帮老爷,也是肉做的啊!” 第71章 战后 拿下延安府后,江瀚这几日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先是派李立远带人出去,把延安府里大半官吏都从家里逮了回来,让他们老老实实回府衙里办公。 而江瀚仅仅只是接手了城防和一部分事务,比如维持治安。 他拿下延安府可不是单纯的为了报复吴泽和张辇,他是奔着延安府的各种资源来的。 所以治理百姓这档子事情,江瀚根本不想管,他只需要维持住延安府不乱就行。 其余的就让这帮以前的官吏来管就行,只要这帮人不捅娄子,自己也懒得搭理他们。 而江瀚手下全是一群大老粗,连字都认不全,更别提什么民政了。 为了安抚延安府的百姓,江瀚特地让这帮官吏在城内四处张贴告示,言明他们是义军,不会强抢民宅,更不会大开杀戒。 告示贴出去,百姓们瞧着平日里那些熟悉的胥吏还在街头晃悠,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老百姓可不管你是什么义军还是贼兵,只要别上门抢粮杀人,他们也懒得跑了。 毕竟现在整个陕北,四处都在闹贼。 要是拖家带口的跑出城去,万一碰见了其他贼人,被洗劫一空都算是好的,要是被砍了脑袋,那可真就不值当了。 抱着这等心思,延安府才终于渐渐稳定下来,只跑了一小部分人。 江瀚也懒得管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做。 他亲自带人接管了延安卫的卫仓,打开了卫仓里的武备库和粮库。 打开粮库大门,果然不出所料,空荡荡的,一粒米都没剩下,风吹进来还能听见回音。 武备库倒是还凑合,里面堆着些嘉靖年间的老物件,各类刀枪剑戟,外加一堆破烂不堪的棉甲。 自从起事以来,江瀚手下这帮边军的武器和甲胄都没换过,破旧的不成样子,不少还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再加上最近数月以来的连番征战,损耗更是惊人。 有些人的布面甲都跑了棉,里面的甲片都掉了不少,风一吹跟个破棉袄似的,压根挡不住刀枪。 于是江瀚找来了卫所里的匠户,让他们帮着打制一批新的甲胄和军械。 延安卫的军器局原本有四百多户军匠,如今逃的逃散的散,现在就只剩下一百五十户还在了。 江瀚把这群军匠都召集到了校场,准备给他们布置任务。 可这帮人看到校场周围全是叛军,被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生怕江瀚要杀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江瀚瞧见这架势,连忙上前将他们扶起来,宽慰道: “各位大匠别怕,我等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不会随便杀人的,你们放心好了!” “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事相求。” 匠人们抬头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将军有什么吩咐,小的们尽力就是。” 江瀚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我需要各位大匠打制一批布面甲,再把我手下将士们的破甲修一修。” “另外,我还要再打造一批武器,比如弓,刀,锤这样的制式军械。” 江瀚本来还琢磨着做几十件锁子甲,但转念一想,锁子甲那玩意儿打造起来费时费力。 一件起码就得四十多斤,弟兄们穿起来机动性太差了,而且行军时还得耗费大量的牲畜来驮甲,实在是不划算,只能作罢。 听了江瀚的要求,在场的匠户们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心里暗骂这江瀚贪得无厌。 打制甲胄是他们最不想接的活,也是最磨人的活,又费时又耗料。 关键是他们这些匠户,历来都是自掏腰包给朝廷干活。 如今江瀚张嘴就要打一批布面甲,这不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吗? 众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憋了半天后,终于有个老匠户站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跪下,苦着脸哀求: “将军,您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咱实在没钱来打甲胄了” “别的军械,咱们咬咬牙还能凑合打出来,可一副布面甲少说也得三四两银子。” “这还是不用镶甲片的布甲,要是里面再镶上甲片,七八两都不一定够啊!” 江瀚一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 “诸位误会了,我不是让你们自己掏钱来做!” “我会提前给各位备齐材料,不需要你们自己去采买。” “同时我也会支付各位的工钱,按天算也好,按件算也行,总之不会让你们吃亏!” 他差点忘了,大明的这帮匠户也是一群苦命人,开国时期还好,可到了明末,只能被各级官吏疯狂压榨。 此话一出,在场的匠人们全傻了眼,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从来都是他们自费上班,倒贴钱干活,哪听说过还有工钱拿的? 地上的老匠户不停地揉着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 江瀚见状,笑了笑: “诸位放心,我手下也有几个军匠,跟了我大半年,我从没少过他们一文钱。” “到时候他们也会过来帮着一起干活,你们到时候可以问问他们。” 听了这话,匠人们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总归是没那么抗拒了。 地上的老匠户抬头看了江瀚一眼,试探道: “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只好照办,只要材料齐了,咱们立马就开工。” 这老匠户世代都是匠人,他本人更是从天启年间干到了现在,这类的说辞,他听得不要太多。 每次要打制军械的时候,上官都告诉他们,这回肯定能付工钱,可做完了之后就再无音讯。 只要匠户门去讨工钱,上面的官吏就会推脱,说是打制的东西不合规,全销毁了。 听了这话,他哪能不懂? 自家世代匠户出身,打出来的东西合不合规,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所以他也不敢相信江瀚,只是使了个小心思,说是材料到了就开工。 江瀚也不点破他,他现在握着整个延安府的资源,还能缺了这点银子? 当下他便挥手让亲卫去府衙找赵同知,让他赶紧征收物资。 可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那李立远疯了,他把延安府的官绅全抓到了知府衙门,眼下正要砍了他们!” “结果被李哨长绑了,李哨长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特地派我过来请您过去!” 第72章 杨鹤 江瀚闻讯,立马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赶回了知府衙门。 刚一踏进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知府衙门里早已乱作一团,满地狼藉。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延安府的各路官绅,一个个面色铁青,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而那罪魁祸首李立远,此刻也被李老歪的亲兵死死按在地上,不停地挣扎。 江瀚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老李,把他给我带到内堂里来,其他人不准靠近!” 闻言,李老歪连忙招呼亲兵,把李立远给押到了内堂里去。 江瀚死死盯着李立远,语气不善: “李立远,你怎么回事?” “我三令五申,不准私闯民宅,更不准滥杀无辜,你竟敢公然违抗军令?” 李立远低着头,沉默不语,似是自知理亏。 “说话!” 江瀚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别跟我装死!” 李立远闻言,这才缓缓抬头,咬牙道: “将军,他们哪算什么民?” “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啊!” 江瀚眯起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立远恨恨道: “就说那王福生,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跟通判沾点亲,恨不得把延安府周边的粮食全攥在手里!” “近几年延安府粮价飞涨,全是他一手操弄的!” “还有那赵员外,他家可是甘泉县最大的地主,整日山珍海味的吃着,大半个县的佃农都在给他家卖命!” “反正将军现在有兵,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李立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低声道: “我打算这帮官绅都关进大牢,给他们上上刑,把他们身上的油水一点一点的榨出来!” 江瀚一听,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拷饷的路数吗? 没想到提前在这里用上了,果然是狠人自有狠招。 江瀚其实并不反感拷饷,也不会同情这帮官绅。 因为他现在还只是个叛军头子,根本没资格考虑什么与地主阶级对立会不会导致统治基础不稳。 笑话,他连地盘都没有,哪有什么统治基础? 相反,这帮官绅才是大明的统治基础,但他们同时又是大明朝的蛀虫,也是最忠实的附庸。 因为只有在大明朝这个体制下,他们一个个才能吃得满嘴流油。 想清楚了这点,江瀚便不再阻拦李立远: “去吧,但是动静不要闹得太大了。” “那些不太富裕的,或是像马家那样有民望的官绅,就放一马。” “咱们要抓大放小,有针对性的打击这帮为富不仁的官绅。” 李立远一愣,不解道: “大人,这是何意?” 江瀚缓缓开口解释道: “你不要把这帮官绅全看成咱们的敌人!” “要拉拢一批,再打击一批,从内部分化他们。” “那些为祸一方的,自然是咱们的敌人;但是那些有良心、有民望的,咱们不妨卖他一个好。” 李立远恍然大悟,拱手道: “明白!我这就去办!” 说罢,火急火燎的就冲了出去。 望着李立远离去的背影,李老歪忍不住开口: “江大人,这姓李的可不是什么善类。” “他先前带人去宝塔山抓了个庆王府的公公,关起来活活烧死了。” “然后又去把延安府的一帮狱卒全都折磨死了,那手段,我看了都有些佩服。” “咱不防着点他?” 江瀚摆摆手,淡然道: “这些我都知道,是我默许的。” 江瀚转身倒了杯水,跟一脸不解的李老歪解释道, “李立远在延安府混了这么多年,让他去对付那帮官绅,还不是一拿一个准?” “他现在就是条疯狗,为了报他李家的灭门之仇,四处咬人。” “让他去咬吧,反正咬下来的肉都是咱们的,何乐而不为呢?” 李老歪点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让李立远当刀,咱们吃肉。” 江瀚叹了口气: “这叫自绝后路!” “李立远也是个聪明人,他李家本身和咱们就有旧怨,要是他不主动把自己的后路全断干净了,你觉得我会用他?” “本来我是想着破了延安府就把他宰了的,现在看来,留一留也不是什么坏事。” 江瀚摇了摇头, “罢了,让他去折腾吧,咱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你去找赵同知,让他赶紧征集棉花和布料,送到卫所军器局,弟兄们的布甲和兵器都该换一换了。” “另外,再发通告,看看延安府有没有熟练的铁匠和织户,让他们来帮忙,咱们发工钱!” 就在江瀚疯狂打制军械,提升实力的时候,远在神木县的杨鹤终于收到了延安府失守的消息。 他此时正领着总兵杜文焕、巡抚洪承畴以及麾下的一众将士,全力围剿王嘉胤和高迎祥。 杨鹤闻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这张辇,真是死有余辜!” “本督早就下令,让他们各地州府以招抚为主,不要主动进攻贼寇和叛军,他竟敢违令行事?” 一旁的新任延绥镇总兵杜文焕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张辇莫不是失了心智,带着几千卫军就敢去招惹那帮叛军?” “当初吴自勉为了勤王,可是把咱们镇的精锐全调了过去,现在那个江瀚手底下,全是以前的边军精锐。” 而一旁的延绥镇巡抚洪承畴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要不是吴自勉把精锐都调走了,咱们剿两个贼寇,何至于如此费劲?” 自张梦鲸与吴自勉在勤王途中相继殒命后,朝廷便点了告病的杜文焕为延绥镇总兵,辖制固原;又将洪承畴从陕西参政擢升为延绥镇巡抚。 这两人还在说着风凉话,殊不知下面的艾穆已经急疯了。 他可是朝廷新点的延安参将,还没到任上呢,就被总督杨鹤拉过来围剿贼寇了。 如今打着打着发现却自己的辖区被叛军给占了,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杨鹤瞥了艾穆一眼,宽慰道: “艾将军莫急,此事我自会向朝廷禀明,错不在你,是他张辇轻敌冒进,致使延安府失守。” 听了这话,艾穆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安慰完了手下,杨鹤皱着眉头,沉声道: “眼下只能暂时放过这个江瀚,先集中兵力剿灭王嘉胤和高迎祥两个巨寇!” “现在这两人已经逃到了孤山,东路副总兵曹文诏带着关宁军已经等候多时!” “此次势必要全歼王嘉胤和高迎祥所部,活捉两人,献俘于京师!” “等收拾了这两人,咱们再回师对付江瀚也不迟!” 第73章 声名鹊起 从府谷县到黄埔川堡一带是王嘉胤建立的根据地,他现在正与官军争夺孤山堡这一战略要塞。 崇祯三年八月,延绥镇巡抚洪承畴亲率五千精兵,自神木县出,直奔府谷而去。 总兵杜文焕引兵北上,进击木瓜堡,清水营以及黄埔川东山诸寨。 延绥东路副总兵曹文诏率关宁兵,从孤山堡正面强攻。 山西巡抚宋统殷奉调,率部赶来助剿,驻扎于保德州。 官军四面云集,誓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歼灭王嘉胤所部。 王嘉胤率军奋力抵抗,依托府谷县城和边墙各处堡垒,硬是与官军斗了三四个月,战火从秋烧到冬,依旧难分胜负。 由于王嘉胤所部大多是边军出身,个个骁勇善战,况且还有防御工事,所以一时间官军也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朝廷倾尽全力围剿王嘉胤,却给了其他匪寇可乘之机。 一时间,陕北烽烟四起,各路反贼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 先是张献忠据米脂十八寨起义,号八大王,率军北上加入王嘉胤所部。 后有李自成于米脂起义,率乡民攻破县城,杀官后投奔不沾泥,做了其麾下队长,号闯将。 延绥西路边兵神一元、高应登也不甘示弱,率三千边兵起义,其锋锐不可挡,官兵望风奔溃。 叛军攻陷新安边营,杀死参将陈三槐,占据宁塞营,随后一路向东,攻占了保安县。 更有如双翅虎,紫金龙、闯塌天,过天星等等之类,纷纷扯旗造反,在陕北这片土地上共襄盛举。 然而,在这一众反贼之中,最耀眼的新星当属江瀚。 他率军攻下延安府的消息传开后,一时间风头无两,引得众贼纷纷来投。 正值九月末,江瀚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不断指挥着下面操练阵型的士兵。 他前些日子,终于从延安府里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两本兵书,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 拿到手后,江瀚日夜苦读,恨不得把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如今,他正按照书上的法子琢磨怎么练兵,怎么操演队形。 虽然兵书拿到手了,江瀚心里也有些发愁,毕竟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光靠两本兵书可练不出强兵。 唉......要是能够招降几个大明的高级军官,手把手地教他操练阵型,那该多省心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且不说自己有没有实力让这帮军官归降,要是真降了,万一哪天这帮军官挖自己墙角怎么办? 正胡乱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瀚抬眼一看,只见传令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高声道: “报!江大人,城外来了好多土匪头子,说是想要见您!” “那个米脂的不沾泥也来了,还带了几个盟友!” 江瀚一听这话,愣住了,啥情况?怎么这么多土匪头子跑上门来了? 张存孟也来了?这是想干嘛? 江瀚左思右想也没个头绪,但张存孟毕竟是他名义上的盟友,也不好拒之门外。 于是,他吩咐传令兵道: “你去!把他们全带到知府衙门去,我随后就到。” “记住了,把衙门里办公的官差都赶回家去,别让他们碍事。” 传令兵点点头,领命而去。 江瀚则随手把操训的事儿扔给了旁边的李老歪,自己带着柱子和邵勇等人,一起赶往了府衙。 进了知府衙门的大堂,江瀚发现大堂内聚了一帮人,乱哄哄的,正朝着衙门指指点点: “哎,这就是知府衙门,真气派啊!” “就是,咱们这辈子哪见过这么亮堂的大厅!比咱那寨子强太多了。” 见着江瀚进来,一群人立马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站在两侧。 为首的张存孟见状,立马迎了上来,拱手笑道: “数月不见,将军风采更胜啊!” “没想到将军一个人不声不响,连延安府都拿下了,真是给咱们这帮人长脸,出了口恶气!” 堂内的众人也纷纷拱手,热情地朝江瀚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佩。 江瀚扫了一眼这帮人,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拱手回礼道: “张大当家和各位首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诸位恕罪!” 张存孟摆摆手,哈哈一笑: “岂敢岂敢!听说江将军拿下延安府,我特意带着一帮兄弟前来贺喜,顺便瞻仰瞻仰将军的风采!” 江瀚闻言,谦虚道: “侥幸而已。” “要不是在金明川杀了大半官军,延安府这块硬骨头,我也啃不下来。” 张存孟点了点头,心里也清楚江瀚这话不假。 要是延安卫的那几千兵马老老实实守城,江瀚这三千人就算再能打,也只能望城兴叹。 寒暄了几句,江瀚话锋一转,笑道: “我听说张大当家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山西陕西两头跑,风头正盛啊!” 张存孟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他麾下如今已膨胀到两万多人马,活跃在米脂、葭州、临县一带,横跨山陕两省。 他时不时的就跑去山西抢几个地主老财,抢完就溜回陕西,气得镇西卫的官军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张存孟摇了摇头: “还是比不得江将军啊!” “仅月余时间就拿下府城,这可是咱们陕北为数不多的富庶之地了。” 说到这儿,张存孟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这次我们带了些抢来的财货,想在将军这儿换点粮食和武器。” “将军您也知道,咱陕北这地方,有钱都花不出去,我琢磨着,也就将军这儿能换到点实用的东西了。” 原来,张存孟最近四处劫掠,金银珠宝抢了不少,可这些东西在陕北就是一堆废物。 百姓们连饭都吃不上,你就是给再多的金银珠宝出去,也没用。 他手下两万大军听着威风,可大多是些没吃过几顿饱饭的饥民,拿把锄头就敢上战场的老农,战斗力实在堪忧。 他急着把这些财货换成粮食和武器,提升一下部队的战斗力。 看着张存孟期盼的眼神,江瀚也不好拒绝: “武器倒是不成问题,延安卫的武备库里还有不少存货,可以匀一部分出来。” “只是这粮食,我自家兄弟都不够吃,实在是拿不出来。” 开玩笑,粮食在陕北有多重要,是个人都知道,江瀚怎么可能卖给张存孟? 不过武备库里那些破刀烂枪,他倒是无所谓,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 张存孟听罢,顿时喜出望外,虽然没粮食,但武器也是极好的。 上次江瀚给的那批刀甲,可是让他手下战斗力提升了不少,这回再弄点武器回去,日子肯定更好过。 于是他连忙拉着身后的几人,向江瀚连连道谢。 江瀚注意到张存孟身后这几人,有些疑惑: “这几位是?” 张存孟连忙一一介绍道: “这两位是双翅虎和紫金龙,今年在米脂立寨,起兵反明,是在下的盟友。” “如今将军可是咱们义军里的另一条大腿,除了北边的横天王,就属您麾下最强。” “所以我带他们来认认门,以后若有变故,还请将军搭把手!” 双翅虎和紫金龙忙朝江瀚拱手,齐声道: “江将军,久仰大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江瀚打量着这两汉子,恍然大悟。 双翅虎,紫金龙,这不就是后来被张存孟出卖的那两个倒霉蛋吗? 不过他也没打算提醒这两人,毕竟是初次见面,切忌交浅言深。 要是真说了,没准他俩还会认为江瀚在挑拨离间。 江瀚点点头,说了几句客套话: “两位首领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江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说罢,张存孟又拉过一人,介绍道: “这位是神一魁,也是延绥镇边兵出身,不久前起兵杀了参将陈三槐,又攻占了保安县。” 江瀚看向神一魁,有些好奇: “你们怎么也叛了?你哥神一元和高应登呢?” 神一魁苦笑一声,拱手道: “将军,我等听闻将军反叛的消息,备受鼓舞;所以这才起兵,从新安边营一路打到了保安县。” “只可惜,我兄长和高应登在攻打保安县时都战死了,弟兄们才把我推举成了头领。” “如今我等势单力薄,又听说将军拿下了延安府,特地前来拜谒,看看能不能与将军结盟。” 听了这话,江瀚对神一魁多了几分好感,毕竟都是边军出身,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没问题,咱们都是边军出身,一切好说。” “保安县离延安府不远,咱们两家可以多走动走动,亲近亲近。” 江瀚热情地与他寒暄了几句,又聊起了当年在边军的日子,气氛融洽。 寒暄一阵后,张存孟又拉过两人,笑道: “这位是赵胜,将军你应该早就认识,是我二弟。” “而这位,则是不久前才投奔于我的好汉。” “不久前他带着千余饥民,打破了县城,杀官造反。” “目前在我手下任八队队长,号闯将,姓李名自成。” 第74章 李自成 张存孟拉着李自成来到江瀚面前, “这是我八弟,银川驿卒出身,马上功夫十分了得。” “上个月,他带人攻破了县城,杀了那艾举人,随后投奔我来了!” 张存孟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李自成便迈步上前,略显激动地躬身一礼,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在下李自成,见过将军!” 李自成? 江瀚听罢,顿时来了精神,朝着李自成看过去。 只见李自成身高七尺,高颧深颧,鸱目曷鼻,声如豺。 (出自《明史·李自成传》,意思是颧骨突出,眼窝深凹,有鹰隼般的眼睛,鼻子和蝎一样,嗓音似豺狼) 终于见到了这位明末的风云人物,江瀚也不免多看了李自成几眼。 但他表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倒不是江瀚倨傲,故意摆架子,而是眼下的李自成,确实还不配和江瀚坐一桌。 论实力,论资历,现在的李自成只是不沾泥身边的小老弟而已,远远无法与江瀚相提并论。 而李自成也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江瀚面前显得有些拘谨,颇有一种见到偶像时的样子。 他本是驿卒出身,今年年初送信时,他也曾接到过那份公函,早就听说过江瀚的大名。 所以他对江瀚十分佩服,这次特地跟着张存孟前来拜谒。 一来是想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二来想找江瀚取取经,学一学造反的“先进经验”。 李自成把这想法和江瀚提了提,江瀚一脸诧异的看着李自成: “你?李自成?找我学习造反经验?”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魔幻,江瀚自己听了都想笑。 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确实是“前辈”,江瀚还是正色道: “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李自成叹了口气,缓缓讲起了他是怎么一步一步,从朝廷驿卒变成了反贼的故事。 李自成之所以佩服江瀚,就是因为他的前半生实在是太窝囊了。 不光是他,连带着那帮银川驿卒,简直就是窝囊中的典型。 说起来,李自成的造反之路,完全是被逼出来的。 自从崇祯裁撤驿站编制后,李自成和一众驿卒同事们便彻底没了收入。 可编制虽然没了,但活儿还得照干不误,国家大事,你们这帮驿卒应该多多体谅才是。 他们咬牙忍了,捏着鼻子又干了一段时间。 结果在一次送信途中,驿站死了两匹驿马,官府却让他们赔钱! 穷得叮当响的李自成又忍了,居然去找同乡的艾举人借了高利贷,硬是把马钱赔给了官府。 赔完马,他们实在干不下去了。 李自成干脆带着他们,跑回老家当了个里长,想靠种地还债。 可天不遂人愿,崇祯三年米脂大旱,夏粮颗粒无收,借的高利贷自然也逾期了。 债主艾举人恼羞成怒,派人将为首的李自成打了一顿,然后又把他拴在烈日下暴晒,跟狗一样。 (嗾邑令笞而枷诸通衢烈日中) 这边艾举人的私刑还没动完,衙门又来人了。 因为粮食没收上来,官府认定李自成这个里长失职,所以过来抓人,李自成又忍了,老老实实地被抓去了县衙。 李自成在县衙挨了一顿板子,结果债主艾老爷仍旧不满意,要求让李自成跪在街上枷号示众。 这已经超出了大明律的规定的范畴,完全属于私刑。 可艾举人还是不解气,直接派仆人守着,不许任何人给李自成送饭送水,想活活饿死他。 (列仆守之,俾不得通饮食) 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李自成和那帮驿卒还是忍了。 当然了,俗话说得好,只要你肯吃苦,那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于是,同行的驿卒们看不下去了,想把李自成挪到阴凉地方喂点吃的,结果艾家的仆人破口大骂,死活不许。 (诸驿卒哀其困,移诸阴而饮食之,艾仆呵骂不许) 终于,李自成忍不下去了,不跪了! 他用刚挨过板子的屁股往地上一坐,梗着脖子吼道: “老子就是晒死又怎么样?!”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那帮驿卒的怒火。 他们一拥而上,砸了枷锁,带着李自成跑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伤人,只是带着李自成逃出了城外,躲进了树林里,不敢轻举妄动。 (众益哀之,不胜其愤,遂哄然大哗。毁其枷,拥自成走出城外,屯大林中,不敢出。然犹未至伤人也。)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李自成都没想着造反,他只想跑,做一个逃犯。 但官府可不干,你敢毁枷逃跑,那不就等同于越狱吗? 于是县尉立刻带着一帮衙役,拿着弓刀气势汹汹地去追捕李自成。 可惜山高林密,这帮乌合之众根本不敢冲进去,只能围在外面,想把李自成他们困死在林子里。 (而县尉则乘羸马率吏卒执弓刀而往捕之。林莽箐密,不敢入。) 但问题是,你这么不依不饶地非要搞死李自成,你也得打得过他啊。 这下,李自成彻底爆发了,他带着一帮兄弟抄起棍子就冲了出来。 县尉猝不及防,被吓得从马上摔下来,当场摔死。 其余的衙役见状,吓得抱头鼠窜,丢了一地的弓刀武器,全便宜了李自成这帮人。 (相持良久,日且暮,众不得已,杖白挺一哄而出。县尉惊,堕马死,吏卒溃而奔,弓刀器械悉为其有。) 捡了装备的李自成这下终于反了他娘的,他振臂一呼,趁着夜色率领千余饥民,杀进了县城,宰了艾举人。 随后便投奔了不远处的土匪头子不沾泥。 (是夜遂乘势袭城,奋袂一呼,饥民群附,一夜得千余人。) 江瀚听完李自成的经历,也被惊呆了。 细数上面的十一个环节:裁员、赔马、欠收、还债、抓捕、杖责、枷号、看守、饮食、逃亡、围困。 在这十一个环节中,无论乡绅还是官员,但凡有一个人能稍微抬抬手,放李自成一马, 江瀚估计李自成都未必会走到造反这一步。 而且最开始逃亡时,李自成甚至没想过造反,只想着大不了当个逃犯而已。 但伟大的大明朝廷还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你必须反! 并且还贴心的送上了县尉的人头,和满地的装备。 可谓是活生生给李自成演示了一遍“造反原来这么简单”。 李自成都笑了,这要是还不反,那岂不是太对不起朝廷的苦心栽培,循循善诱了? 第75章 会盟延安 听了李自成的造反之路,江瀚也不禁一阵摇头。 大明真是不做人啊,这等老实巴交的顺民都能逼反。 江瀚轻叹一声,抬眼扫向堂下几位义军首领,询问道: “诸位今日齐聚延安府,想必不只是为了换些粮草和军械吧?” “还有其他事吗?” 大堂内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旁的张存孟不停地朝着身后的点灯子赵胜使眼色,让他上前搭话。 赵胜见自家掌盘子疯狂使眼色,于是暗自叹了口气,从人群后站了出来,拱手道: “不瞒将军,我等此行确有要事相商。” “陕北之地,义军四起,但是却各自为战,难成气候。” “我家掌盘子欲联合诸家势力,结成义军联盟,共同进退。” “我等商量一番后,想推举将军为联盟首领,带领咱们共同抵抗官军。” 原来,张存孟听到江瀚攻破延安府的消息时,就起了联盟的心思。 他想要联合陕北地区的一众匪寇,组成一个横跨半个延安府的军事联盟。 但他又不想直接出来面对江瀚,于是便把自家二弟赵胜给推了出来,让他先探一探江瀚的口风。 听了这话,江瀚沉默了。 什么诸家势力? 他们这帮人充其量也就是几个大点的贼头子罢了,哪来的势力? 而且他对这个盟主更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眼下各家义军良莠不齐,兵不过千将不过十,结盟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扎堆取暖,成不了什么大事。 一帮人连手下兵将的武器都凑不起,还谈什么共同抵抗官军?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瀚看了眼赵胜,摇了摇头: “诸位,实话实说,这延安府我压根没打算死守。” “等官军调兵来打,我就准备弃城撤走,另谋生路,要么往关中走,要么往山西走。” 此话一出,大堂内鸦雀无声,众人都一脸惊诧的盯着江瀚。 而张存孟更是急了,江瀚占据延安府,可谓是义军中的中流砥柱。 要是他跑了,把延安府拱手还给官军,那他们其他人该如何是好? 张存孟脸涨得通红,十分不解: “将军,何出此言?” “这延安府三面环山,两面环水,更有城墙作为倚靠,可谓是易守难攻。” “将军麾下兵精将勇,怕是三万官军都啃不下来,为何要弃城而走?” “这不是自断一臂吗?” 江瀚看了一眼张存孟,反问道: “三万打不下来,五万呢?十万呢?” “要是官军只围不攻,我等岂不是要饿死在城里?” 江瀚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 “诸位,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据守一地,和官军硬碰硬。” “只有流动作战,避实击虚,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我曾是官军,在场的也有官军出身,各位不妨听听他的看法。” 说罢,江瀚目光一转,落在了神一魁身上。 神一魁心领神会,站出来解释道: “江将军说的没错!” “说来不怕各位笑话,我等也曾为官军效力,参与平叛,围剿过义军。” “我们当时军中常有句话,流传很广,大家不妨听听。” “不怕贼多,不怕贼守,就怕贼少见人就跑。” 众人听罢,默默在心里反复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想了半天也搞不明白。 张存孟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一魁兄,你仔细讲讲,这是何道理?人多势众,不是才更好打仗吗?” 神一魁哈哈一笑,摆手解释道: “张大当家有所不知,所谓不怕贼多,意思就是贼兵虽多,但多半是群乌合之众。” “陕北这地界,义军大多是由饥民、逃户、抗税的庄稼汉凑起来的,能拿刀就不错了,哪来的战力?” “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打不了硬仗,官军一冲就散。” 他顿了顿,紧接着又讲道, “至于不怕贼守,意思是贼人如果据守一地,妄图与官军抗衡,那就更好办了。” “官军兵多将广,随随便便就能调来五倍十倍的兵力,把你围得水泄不通,等到你弹尽粮绝,迟早完蛋。” “相反,如果贼兵人少,机动性就更强,行军时也会更加隐蔽,官军反倒不好围堵。” “同时他们也不会选择和官军硬碰硬,而是会四处流窜,伺机寻找破绽。” 这顿分析一针见血,大堂内的众人听了,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江瀚也微微颔首,接过话头: “诸位,不是我江瀚傲气,瞧不上这盟主,在下实在是能力不足,无法胜任。”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眼下就得流动作战,在山陕两地来回流窜,千万不要据守一地,免得成了官军的靶子。” 说完,江瀚还特意瞥了张存孟一眼,想借机点一点他。 毕竟历史上,张存孟就是因为死守米脂,最后才被洪承畴一锅端了。 他手下的八个队长也各自逃的逃散的散,有的跟着李自成跑去了山西,有的跟着点灯子在陕西活动,最后被曹文诏宰了。 不过看样子,张存孟压根没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江瀚先前许诺的武器。 他心里暗忖,自己麾下兵多将广,要是再得了延安卫的军械,即便是官军来剿,他也能挡上一挡。 江瀚见状,暗叹一声,果然聪明人自有聪明之处,而蠢人却蠢得大同小异。 他懒得再劝,直截了当道: “依我看,咱们几家根本不用结什么盟,搞什么共进退那一套虚的。” “各干各的,只要能避开官军锋芒就行。” 江瀚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旁的神一魁: “另外,还有有一事我想提醒诸位。” “虽然总督杨鹤一直嚷嚷着以招抚为上,但是各位还是不要轻易投降为好。” “那杨鹤是御史,文官出身,喜欢动嘴皮子,手底下没啥真章。” “倒是新来的延绥镇巡抚洪承畴,诸位得千万小心。” “这人虽然也是文官出身,但心狠手辣,最爱杀降,招安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第76章 剿抚并用 崇祯三年十一月,寒风凛冽,孤山堡脚下喊杀声渐渐平息。 王嘉胤麾下的兵马终究还是抵不住官军的围剿,丢了黄埔川这块根据地地。 无奈之下,他带着高迎祥、张献忠、王自用等人,从神木渡河突围,逃入山西境内,占据了河曲县。 王嘉胤等人东渡入晋的消息传来,延绥镇上下弹冠相庆,个个喜形于色。 终于把这帮贼寇从陕西撵出去了!以后这烂摊子,就留给山西的官员们收拾吧!” 赶走了王嘉胤这个大麻烦,杨鹤长舒一口气,总算能腾出手来收拾陕北的其他贼寇了。 可等他细细查看下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又冒出来了这么一大帮反贼? 杨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连忙提笔上书崇祯皇帝,请求招抚这帮流民。 他在奏疏中苦口婆心,洋洋洒洒写下数千言,条理清晰地阐明缘由。 杨鹤始终认为,这帮陕北的反贼并非天生反骨,不过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活不下去,这才揭竿而起。 陕北地方,连年天灾,颗粒无收,各军镇边堡欠饷严重。 如此情况下,烽烟四起、遍地反贼,又有什么稀奇? 杨鹤在奏疏中恳请皇帝拨款赈济灾民,补发欠饷,给这群人一条活路。 只要有口饭吃,谁还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提着刀去造反呢? 奏疏写完,杨鹤命人走急递送往京师,自己则是带着满腔忧虑回师榆林,还拉上洪承畴和杜文焕,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大堂内,灯火通明,杨鹤端坐正中,捋着胡须,沉声道: “我已上书朝廷,请求招抚这帮贼寇。” “吾皇爱民如子,想来不日便会有旨意下来,同意招抚。” 听了这话,洪承畴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劝道: “总督大人,恕我直言,这招抚之策怕是不妥!” “这帮贼子反复无常,经常降而复叛,不可轻信啊!” 而旁边的杜文焕更是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拳请命: “总督大人,那叛军首领神一魁为祸一方,罪大恶极!” “下官愿带兵亲征,彻底剿灭这帮贼寇,为民除害!”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调兵遣将,直奔战场。 杨鹤瞥了杜文焕一眼,沉默不语。 杜文焕如此急切地想要剿灭神一魁所部,其中的缘由,杨鹤十分清楚。 当初反叛的边军在神一元和高应登率领下,从新安边营杀出,一路势如破竹,攻破了宁塞营。 而宁塞,正是杜文焕的老家,他的家人亲眷,恐怕都死在了这帮叛军手里。 本来杜文焕身为提督,统领山陕军务,此时应该正和曹文诏在河曲围堵王嘉胤。 可宁塞被破、家人被屠的消息传来,他气得七窍生烟,当场摔了酒杯,留下弟弟杜文诏主持山西军务。 自己则是带着一队轻骑,风风火火赶回了榆林,向杨鹤请命,要血洗神一魁部报仇雪恨。 杜文焕出身将门,其父杜桐骁勇善战,打得蒙古诸部闻风丧胆,官至宁夏总兵,最后以太师之位回京养老。 叔父杜松,累功晋升为山海关总兵,后败亡于萨尔浒。 杨鹤看着跪地的杜文焕,心中暗叹,这杜家人的性子,真是如出一辙。 除了老太师杜桐还算沉稳之外,杜松和杜文焕简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并且杜文焕比起他叔叔还要逊色三分。 这次围剿王嘉胤失利,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咎于杜文焕。 这厮在围剿时竟然在军中饮酒作乐,眼睁睁的看着王嘉胤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到了神木,渡过黄河逃往山西。 而且杜文焕这厮,不仅有有避战的毛病,而且还杀良冒功。 天启二年,杜文焕为了逃避援辽,谎称蒙古人入套,带兵冲出边墙,屠戮蒙古部落。 蒙古人打不过他,竟派人跑去向三边总督和天启皇帝告状,哭诉杜文焕打不过东虏,却拿他们出气。 求皇帝和总督大人为我们做主! 结果杜文焕还真被撤了职,后来才被重新启用。 今年八月,杜文焕驻扎于延绥,整日“妓乐高会”。 其部将李重荣更是杀了延州良民曹孟孝近两百人,闹得当地知县王道行“哭告于按察使李天经”。 要不是朝廷看他还要提督山陕军务,围剿贼兵,杜文焕早就被下狱彻查了。 杨鹤看着跪地请命的杜文焕,一脸厌恶,有这等武人,边事焉能不坏? 他沉默不语,冷眼看着杜文焕,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就在此时,洪承畴站了出来,拱手道: “总督大人,依我看,单靠招抚或单靠剿灭,都非上策。” “不如抚剿并用,先重拳出击,把那几个势力最大的首领打服,再行招抚之事。” “如此,既能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又可以体现皇上的爱民之心,何乐而不为?” 杨鹤闻言,捋须沉思。 洪承畴这话不无道理,眼下陕北匪寇遍地,若是一味的招抚,怕是只能助长贼势; 先打过一场,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厉害,否则后面贼人恐怕会降而复叛。 权衡再三,杨鹤也终于点头,同意了洪承畴的提议: “就依洪巡抚所言,先剿后抚,打掉他们的锐气,再谈招安之事。” “现在延安府的巨贼有三,分别是西路保安县神一魁,中路延安府江瀚,东路米脂县不沾泥。” “洪巡抚,你看该如何剿灭他们?” 洪承畴沉吟片刻,提议道: “依下官所见,咱们最好尽快出发,趁着剿匪大军还在榆林,三路大军齐发,直扑贼人老巢!” 杨鹤听罢,有些迟疑: “可是,军中粮草已经消耗过半,要是三路大军齐发,恐怕没有这么多粮食。” “到时候军中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恐怕会有怨言。” 洪承畴摇摇头: “大人过虑了,那帮贼人在陕北四处劫掠,肯定收获颇丰。” “到时候咱们破了敌寨,不就有粮食了吗,就连军饷也能发下去,将士们不会有怨言的” “咱们可以就粮于敌,实在不行就和当地百姓“借”一点粮食,先来他们会体谅朝廷的。” 杨鹤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主意既定,杨鹤当即拍案而起,沉声道: “传我将令,五日之后,三路大军齐发,直扑贼寇老巢!” 他目光如炬,扫过堂下诸将, “左路大军,由总兵杜文焕领军,副总兵张应昌为副将,率精兵八千,沿边墙直下,杀奔保安县!” “右路大军,由延绥巡抚洪承畴挂帅,榆林参政张福臻为策应,领精兵五千,直扑米脂!” “中路大军,由临洮总兵王承恩统领,宁夏总兵贺虎臣为辅,率大军一万,兵发延安府,围剿江瀚所部,断其根基!” “各部切记,扫荡沿途贼寇,务使陕北烽烟尽熄!” 上架感言 如题,这本书也马上要上架了。 非常感谢各位看官大人的支持,感谢各位的追读,评论,推荐票以及月票。 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我才能坚持写下去,也能顺利走完四轮推荐。 可惜没能上三江和强推。 不过没关系,毕竟我也只是个刚入行的新手,琢磨了好久才签约,有这个成绩我也很满意了。 本书将于4月7号00:00点正式上架。 上架后我尽量做到每天三更6k字,如果空闲时间多或者是灵感爆发可能会加更。 另外上架加更十章。 4月7号五章,4月8号五章。 分两次发。 老弟码字实在很慢,清明节三天就只写了十章出来,各位见谅。 我知道很多读者的阅读渠道多,但我也能理解。 我以前也是读者,学生时代没能力的时候也会去其他地方看。 但拜托各位义父来个首订吧!有能力的也请支持支持正版! 毕竟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希望大家能支持我一路写下去,跟随主角一路推翻大明,屠灭满清! 我不装了,我就是皇汉! 忠诚!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整训部队 这里是血族的大本营,传闻吸血鬼就是在罗马尼亚起源的,所以经营了千年的罗马尼亚和附近地区,即便是在欧洲有着巨大影响力的教廷也伸不进去手。 胡冰莲冷冷看了眼吓呆的林采薇,不屑地转开目光,看向她旁边的“姬邪”。 闻言白雪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以往的紧张和害怕,而是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这就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参加舞蹈大赛、竭尽所能也要拿下第一的原因。 倒是白笃和孙天宝的实力差了些,两人都受了伤,只能先行撤退。 “我怎么可能赶你出去呢?我只会让人把你丢出去……”胡姬一脸无害的笑容。 这次来只是买药材,君无极和谢琉璟没有特意去二楼,直接将药材单子交给了一楼的店员。 不断的勾勒刻画,无数的灵力丝线交织缠绕,神秘的阵法威能闪现其中,没一会儿,星月便将这三才三心阵构建了起来。 这个艾伯特突然来了一个交叉步突破,险些将栾季晔晃倒,栾季晔最终没有守住这一球,艾伯特突到篮下,轻松挑篮得分。 “我也不知道个中原由,但是,我们要坚强起来,保护好天磊兄弟的身体,绝不能放弃。”老头子坚定地说道。 叹了口气,他仰望天空,躺在草地上。他微笑着,因为他允许自己被温暖的感觉与他的朋友在一起,然后慢慢地将他的身体拖入培养的姿势并开始从月光中提炼出阴能。 而此时,在俞中言身边的三人,都是俞家强者,其中,赫然还有俞择武的身影。 但话没说完,他就觉得气氛有点怪异起来,尤其是安晴儿。在听到他拒绝后立马松了口气,可现在,却又是一副心神紧绷、要死要活的样子。 “老头子,你不断在念叨什么?又什么好念叨的”邓婆在一旁说道。 然而下一刻,石门振动,犹如化作一道恐怖黑洞,那扫荡而出的皇极天意,竟然倒卷而归,犹如金色雾气一般,被石门吸收,丝毫不剩。 我虽然没见过这种情况,但祝旗开的忙还是要帮的,问他姐姐住的离这里远不远。 江丰每捡起一片,就指出一处这不是八百年前陶瓷的证据,每次说完就弃之于地,气度飒然,让人心折,有理有据,令人佩服,就连四位鉴宝专家听了也连连点头。 “阿尤!他的下面就让给我吧!我都好久没有喝人根酒了!”豸脸上带着贪婪之色,眼睛还瞟着秦浩的裆部。 而且我记得,当时黑蛟挡道,斯格元直呼吁大家共同镇压时,此人报的名号便是南侨召家。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姬如烟离开了,我正想要不要现在醒过来,突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到却处于战争旋涡之中亲临其境同时这也是决定自己未来一次毫赌已经自己生命放在了赌桌之上。失败红坊不可能会再让活在世界上最怕是红坊会让受尽折磨而死。 夏凌的脑海中闪过一种支离破碎的情境,她被自己的第六感觉吓了一跳,千万不要这样,千万不要这样。 “夏凌,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林宗彦把夏凌的脸捧在手心里面,就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珠一样。夏凌的肤色皙白,脸蛋微微的绯红,因为突如其來的表白让她的眼中感动得泪水满眶。 古千逸斜睨了她一眼,又看看满桌子的饭菜,也就没再说什么,任由她坐在了他的身边。 “大言不惭!这两个字,你也配!”孟宛龙厉声叱道,右手一翻,将那面阴阳镜高高托起。 感应到的卓凛然心知那是第五呈风送消息来了,不由疑惑,他是让第五呈风速归,难道他被绊住脚暂时无法回来? “你就在这里呆着,至于你师父那里,就由我去说吧!”似是知道他心中的犹豫,林玥对着他,柔声说道。 当古千逸的车子跑开一段距离之后,邱晨晨悄悄地跟着出去,招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了古千逸的后面。 石绝暗暗心惊这就是妖兽力量!从这一点推算人类仙人也一定不在少数神殿仙魔师数量也一定可观。 璃潇安心地靠在三十面前,她对地形不熟悉,但是对他却很放心。 除了那些拿着机枪不断扫向怪物的军队,场面上还出现了许多能力者。 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北方那个能源矿藏业的巨头,庄泽忍不住眼皮子都跳了一下,总觉得陆倾凡要说一个惊悚的新闻。 第78章 不沾泥投降 只不过令他大感错愕的是,对方指挥官表现得比他更加没有耐心,甚至都懒得回应什么,竟是直接下令。出动出击了。 而这县中府衙的吏,也不是一般人便能做得。那些本地士族家中子弟,却是大多数都会补缺。在未曾做到正官时,便会选择做这吏来,在步步升迁。严大能从一介差役,做到现今这步,却也算是个很有本事之人。 这道门上的秘纹,包含了亿万种变化,把任何一种修liàn的变化都隐藏在其中,可谓包罗万象。 事实上佛道有太多的约束和牵绊,并且因果之说诡异无比,反而是魔道随心所欲,这隐隐契合叶辰心中所想的大道。 创造聂风和步惊云,也只是需要个位数的上品灵石而已,如今叶辰一次性掏出五十颗上品灵石,然后在脑海中召唤出了造人系统。 曹操见状顿时心头一紧,自从袁否入汝南郡,自从他与袁否交手之后,麾下的大将可【↑谓是接连折损,先是折损了他最亲信的大将夏侯惇,接着是骁将李典,然后是养子曹真,现在徐晃也是身受重创,生死未卜。 从外表看,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废墟,到处断壁残垣,十分破旧。阳光从墙壁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了商场一层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层努力生长的绿色植物。 而且中级冰晶只有那些开了灵智能自由变化成人形的凶兽才有可能在死亡后爆裂出来。 最重要的是,有着风云和青铜宝座在,他相信可以一举斩杀这个王林。 “血清宗,你们这个不入流的宗门,也配抢到冥果,赶紧给本宗交出来!!”一个青衣人手持长剑,从冥云树上杀了下来。 月初洗漱过后见天气不错,将被子抱出来一一晒开了,这天气虽然雨停了,只是气温仍旧冷,不过到底是比那倒春寒的那几日好得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风无情,它才会被青衣人拿了出来,为的,或许只是证明一件事吧? 此刻,八角神殿的大门已缓缓地打了开来,倒背双手的元古如闲庭信步般走出了金殿。 她知道,刚才那声枪响是从银行大厅内传出来的,劫匪开枪可能是为了镇压里面的人质,也有可能是情绪失控打伤了人质,不管怎样,情况不容乐观,再拖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出现人员伤亡。 腰间处围着,露出结实的胸口还有修长挺拔的大腿。虽然已经见过但是冷欢愉依然不好意思,扭头去不敢看他。 月初要气炸了,转身想出去透透气,可一转头却看见门口有半个脑袋往里面在探。 可时间略长,张入云却是本来一颗热心,不住的沉了下去,他知自己纵是发奋钻研,只怕再学上二十年也至多只是人间良医,如此不但好叫乐长老人失望,便是自己却哪有这许多时间消磨。 他刚刚走了两步,就看到霍子政踩着赤脚,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从别墅里走出来。 其实他很想回去东海,但是一来,这边张晓芸情况还不算稳定,还有最主要的,这个怀孕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出来个结果,他只能是等着,等苏婉琪的电话,也几乎可以说是等待着死刑的宣判。 比惊鸾都硬的花须,我哪里敢硬抗。现在的我无比的想念娲还在的日子。 数不尽的玩家分布在城池里面、城墙上和密林之中,已经等待着怪物攻城的到来。 “蔡方,你要与我巫府结怨?”巫蓉面色微冷,语气中威胁之意颇浓。 这个时候,之前还想着等明天会见王晨和太史慈的郡守也发现了秦都尉的行动,忍不住大声对秦都尉厉声喝道。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连忙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手,但是却发现她的力气很巨大,我竟然挣不过她。 “我说的有错?”姚幽淡淡的声音传出,姚玉的脸上,瞬间有着阴寒之色浮现,姚索的眼神,也是愈发冰冷。 一阵微风卷起地面上泛黄的树叶,四周倒塌的房屋扬起一片灰尘,整个城池显得格外的荒凉。 一名踏在飞行型灵兽背部的灵师,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兽潮,脸上被惊恐之色布满,就连传出的声音,都是显得格外颤抖。 当太阳刚出来没多久,十人一什的乡勇就开始敲锣巡街,一边对县城之中的残余居民宣告安抚的宣言,同时也宣传昨天晚上的战绩和招收人员。 把神无雪抓过来的那一刻,两个技能用处,直接砸在了神无雪的身上。 不过听到这样的消息赵子龙也放心多了,虽然自己当时做了一些处理,但是毕竟不是专业的,这些人倒也不是很笨,知道将所有的痕迹都毁灭了会给国家减少很多麻烦。 “哼,这三族本来就是得益于盘古大兄创造出玄黄才能生出,竟然为了争夺霸权而弄得洪荒世界满目疮痍,难道不该死吗?为了对付他们还牺牲了我手下几千万魔族子弟呢。”罗睺冷哼道。 第79章 逃出生天 这药材在合泉谷也被师傅种了一大片,每每午后阳光正好时,她和青岚师妹就会躺在绵绵的绿叶上面晒日光浴。 当然这是在吕布与赤兔马彼此进行配合的情况下,向天也自然如此,在风影的配合下也能够发挥出更强的战力,当然其余的将领也是如此,都各自有着专属的坐骑。 “竟然还有许多人在打蜂皇浆的主意,难怪十只蝴蝶只回来了一只,原来星幻蜂早已有所准备。”陆承枫轻声自语,彷如梦呓般。 若依打怪不掉金币,然而莫言买的剑却也出现在了若依手上,这是附属系统?呵,呵,要是有这种附属系统,莫言表示,请给我来一沓。 鄢子月听着,顿时恼火了,一股莫名的厌恶感袭上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催动体内的火凤之力,眉心的火焰闪烁,双眸染上红色,手心集聚着红炎。 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以他的武功,那不是挥手眨眼间的事情吗? 他刚准备逃跑之际,突然,虚空出现了一道火焰虚影,仔细一看,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老者头发蓬乱,衣裳破败,根本没有任何人样。 而一旁的叶泽和独孤城两人默不做声,一个看到海就想起死去的姐姐,沉默了好几天;一个本来就不爱说话,就别指望他能主动发言。 陆府门口的两个守卫趁着里面忙成一团,无人顾及到他们这边来,又因早上管家给他们都发放了月钱,所以一时高兴就你来我往的你一言我一语,连门口前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都未曾察觉。 梦沉默,这个张世杰死的可真是有点奇葩,主神的规则还不是很完善,心智也没有诞生,只是有着模糊的情绪,喊什么的是不管用的。 在着双唇接触的那一瞬间,南宫那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松一口气,还是恼羞成怒才比较好。 夏侯策垂眸看着她,她低着头,本来清秀的脸庞因为伪装涂上了一层黑色的伪装,若是不仔细看的话,一般人还真是认不出来。 璃雾昕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打开衣柜,却看到了一片净雅的纯白长裙。 赵福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慢慢抬起头傲慢的看着他俩。赵福昕的脾气再好也无法忍受了,吴代德早已不耐烦想要发作。 说话之人是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男子,身高只有三尺,但满眼阴险之色,趁别人不注意时对完颜蓓俹的背影露出一丝淫光。 在封柒夜话音落下之际,古震和王太后已经警觉的看着周围。当九华宫门外,龙修走在最前方,而他的身后,分别由宫人抬着三个担架,慢慢走进了殿宇之中。 “不要这么顽固吗,主人,人家都已经发出邀请了,为什么总是拒绝呢?”艾莉丝微倾颈脖,双眸顾盼生姿流光溢彩。 只是,璃雾昕在第二次听到凌景声音之际,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全身僵住在原地,看着凌景,不由得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璃雾昕收回灵力,移开了眼眸,眼底蛊惑的光束散去,看着瘫软在地上暂时陷入昏迷的玉柒,伸手传入了一丝灵力,让她清醒过来。 至少,对于颜悠冉而言,只要有关落依在,她就有一丝胜算。这是她对付顾萌最好的王牌。 欧慕菲发现周围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担心她现在狼狈的形象被人放到网上,于是朝欧德中看了一眼,欧德中也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有损颜面,于是扶着欧慕菲走进了包间。 她本就找活不易,要不是昨天掌柜误会她是牙行丢下的人,怎么会请她做活? 就算他现在有所成就了,变强大了,但父亲叶勇仍旧无时无刻地关心他。 当时黑少跌出实力榜前十为什么那么着急,那都是因为他知道实力榜前十才有被黄老选中的机会。而他并非本地人,但却来到广城高中上学,消失一年后再度回归,其实都是奔着“岩晶种子”去的。 刚刚恢复的自信的芊瑶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这一下……又回到了刚才的状态。 趴在草丛里的王浩也知道只要起身估摸就是九死一生的结果,甚至于十死无生,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想试试。 “芝儿,我的芝儿。”姚芳华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血压一阵升高,再也忍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关国生走过来一看,眼前也是一阵发黑,扶着椅子才稍微稳住了一点。 “雨灵回来了?”王浩的表情一愣,脑海中回忆起最初“嫁”到李洁家里,跟李洁和袁雨灵之间发生的事情。 第80章 神一魁 计划在空间里建房子,那么以后一定要经常的出入张羽的空间,可是家中还有个龙翔在,家人多少有些顾忌,行动起来显得很是不方面。 也不知是这日起的太早,又摸黑去了海边,受了潮气和雾气,还是被那个黑衣人所吓,亦或者,是为着那件自己即将送命的大事而思虑过甚,回到家吃了午饭才将将到未时,樱桃就病倒了。 向薇却是一笑:“你这么一说,四皇子遇刺身亡倒是好事了。四皇子一去,九皇子是嫡子,占据了大义。”大元朝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剩下九皇子这么一个嫡子,他肯定能得许多老顽固的支持。 “我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竟然就在一夜之间,彻底的陨落下去,你们谁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慕容玄面色如霜。 他的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一扇能够只不过是纤毫距离的玻璃,给彻底打碎。 她看到环卫工人每天都在扫雪,可是,路面还是积着厚厚的雪,最后,这些雪都冻在了路上,连铁锹都铲不动,只能用铲车机。 这里是幽州唯一一处公共场所,七大家族和外界的武者都能够随意出入的地方,而这里也是收集情报的最佳地方。 “佛门的人现在都这么嚣张了?竟敢在我的头上动土。”独天魔尊说着,就要冲出去。 “来的时候一起,要走我也不能丢下你,要不然以后我凌云怎么混!”凌云说道。 老者的脸上带有慈祥亲和的微笑,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一身朴素白袍给人一种温暖圣洁的感觉,他此时正在倾听面前的一个年轻骑士的报告。 跟着开会的那些人也都觉得,这个农民真的是没有脑子,打了人就算了,居然还要过来? 云泽已经了解到,她们在一处洞穴里发现了一株药草,非常稀有,时雨正需要用来突破到筑基。 “操你妈的,给我滚!”光哥拿着匕首猛轮了一圈,捡起名片继续疯跑。 张晓情绪当场就崩了,咆哮着坐起身来,他感觉四周的光线太亮,急忙闭上双眼。 城市入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下面是一片嫩绿色的草地,点缀着星星点点、五颜六色的花朵。 “你们这的人把茶叶水倒在我身上了,你说怎么办。”男子说道。 周围的家长们都纷纷看了过来,看到徐安裤腿上沾了一些泥土,就知道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两个刺客已经朝着营地方向奔袭了过去。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却觉得十分甜蜜,恨不得段千行能再多说几遍。 这对于恨不得把吃饭时间都拿来用注射营养液替代的科研狂人,很不正常。 “有什么事情吗?”他问,因为半夜被人打扰了雅兴,语气并不是很好。 这是一个有各种稀奇古怪超凡能力的世界,自己的“记忆力”,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超凡的一种。 真是太好了,只要王浩被打入下界,就再也没有人敢和他来争抢紫瑶了。 毕竟以后战斗的时候,不太可能知道对手的真实姓名,有时候也搞不清确切的方位。 而且林婉清也一直质疑陈天的医术,如此一来,陈天刚好在她面前展示一番。 或许是他不喜欢金子;或许是他整天跟金子打交道,见得多而麻木了;或许是他根本不缺金子。 他虽然常年在部队,但是许多事情他不是不清楚,包括去年沈希潼从楼梯上摔下去,说是清澜推的那件事,楚云蓉是没跟他说,可是只要他想知道,依旧可以知道。 “张导,我今天晚上就可以回来继续拍摄了。”回到家里煮了一些粥,拿了一些生活用品,乔若茵一边赶向人民医院,一边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奇。 听到这话,杜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货也真是够扣的,请客吃饭还去自家餐馆,真是够了。 “天哪!魔澜会不会死!”明月的举动牵动着大家的心情,观众的心情都是随着剧情一跳一跳的,一时间视频软件上的弹幕布满手机和电脑屏幕。 白免控制木人抓住了失去支撑后从空中落下的我爱罗,随后把他和鸣人两人齐齐摆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解除了木人。 昔日伊利丹手持两把埃辛诺斯战刃就敢在万神殿给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剪脚趾甲,六道带土再牛逼也就在本土称王,又怎么抵挡的住这种力量? 鼬和佐助在房间里不知道在那里交谈着什么,而自来也则是在跟这个医馆现在唯一一个医疗忍者聊着天。 “萌萌,你刚刚真的是去楼下买棒棒糖了吗?”夏红犹豫着问道。 “在网上报名,但是准考证是我们学校统一打印出来发的,所以你报名报好还要和其他同学来学校一趟。”陈燕解释道。 “刚刚我不过是说话刺激一下顾泽凯,其实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孟浴风急忙解释。 温绮听着郁沐沐的话音,脸扭到左侧,而季知锦的眸子却突然暗淡无光。 林川能注意到,那项圈上的花纹,十分的复杂,看起来并不好解除。 夏禾神色一怔,看着表情淡淡、眼神淡淡的宋云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梵蒂刚准备关上车门,云溪忽然窜了上来,蓝滨宸和梁亦安也相继进入。 从一开始就一直抓住她心里的弱点反复强调,结果一月之期还没有结束,很荣幸的掉在了他为她所设下的陷阱之中。 宋云岫现在心情低落,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于是差点就被rua秃了。 甚至有不少人在背后偷着乐,等着花想想被摄政王给休掉,看花家的笑话。 在生死面前,他们的同病相怜,已经不值一提,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第81章 奸细 说来也怪,此物一脱离我身,我对自身过去和未来的掌控顿时从井然有序变成了一片混乱,头晕目眩,意识炸锅间,我早被琳达用双腿一夹,往侧面发力一剪,把我从她身上掀翻在地。 说完,李羽没有停留直接走人,他感觉这些人比后世的粉丝要疯狂十倍。 这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便是:与大家汇合后,如何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回到人间呢? 贞渝:玉妹你有所不知。昔日桂花开,有人前去采。手拿着布袋,收入其囊中。 孙芳脚踏飞剑前方飞行着,作为队长就前头引路,身后他的手下周思海,他介绍自己是周思云的弟弟,张相俊俏手中爱把玩着一把山河折扇,灵根体质相对很好但是擂台赛,他悲催的要命都是碰上强手怀恨落败。 “你们在此等候一会,我去前方探查下出路,我回来后再安排下来的计划。”李羽看着刘全和刘凝寒。 晚上添加一好友,网名叫“萤火虫”的。萤火虫是不是发蓝色灯光呀?因为没有自报大名,一直迟疑该不该加。因为曾经加了几个,多是一些微商是也。 言罢,早丢下一道“难题”,大致是要罗荃说说“大手印法”在显宗和密宗里的区别。 上帝说不出话来,这时,上帝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真的是太傻太天真,卷仙真的不会什么都告诉他。 “每个战士先打五发子弹,打完了到我这儿来,我给大家验枪,然后你们等着看好戏吧!”马长坤对着袁团长点了点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而唐德强此刻的内心是最煎熬是,今天本来是为了请霍家吃饭,联络一下两家的感情。 果然,黎兮羽和南黎川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两人都是忧心忡忡的,心情十分的沮丧。 石伍尘在一旁看着,没什么可做的,看守着就对了,有人来就赶走,没人来就守着,就这么简单。 慕容泽和陌羽白会意,避过他们的攻击,一齐冲向了丰,丰没有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招,眯了眯眼,扔出了个东西往地上一砸,瞬间烟尘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祈青思毕竟是祈青思,使用的设备是很先进的。别看是在遥远的鹭鸶星,视频也是清晰的传递出来。几乎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观众人数就开始暴涨。 她低下头,看着这个淡然的少年,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一直稳稳当当地坐着,好像一点都不慌乱的样子。 大概是许魏良自觉说话有问题,声音戛然而止,又因为自己不会说话,而懊恼的皱了眉头。 熊闯也是被李东的话彻底激怒,他猛地朝李东一拳轰了出去,带着狂猛的劲风,空气中甚至都出现了破空的气爆音。 依旧留在原地的那些考核成员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骇与恐惧之色,尤其是蒋家的人,身子都忍不住在微微的颤抖。 反正生化士兵的成本很低,即使是大批量的死亡,也不会心痛。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调来更多的生化士兵。并且,是生化士兵里面的精锐部队。是基因融合比较出色的个体。它们的战斗力,比一般的生化士兵都要高。 他始终都在用他最宽容的方式包容我,而他也成功了,我想,如果他是个严父,我的叛逆期一定会延长。 他所需要掌握的是知道都是些什么任务,什么样的任务通知哪个海人完成。至于如何完成不用他操心,底下的队员个个都非常专业。 湖心岛上寂静如初,悬浮于高空的陆州,眺望无边远空,试图看到未知之地的尽头,可惜除了黑压压天空与地面交接成黑线,什么也看不到。 而且现在离开了许瑞年,即便是他对于苗苗有点不友好,对他肯定还是会造成一定的心理打击。 所有的杂物,建筑,飞到旋涡当中,失去了阵法的守护,完成了使命的太玄殿在天空中,渐渐分解,随风飘散。 能让陈竹这样三大神手之一的高手当下属,他的主人,又岂会是弱者? 最常见的大战是安卓和苹果之间的战争,以及地域黑的南北大战。 “刚开始练,见董事长眼睛能看几公里之外的景物,央求他教的。”贺琴抢着说。 一阵风吹来,将裙摆的一角吹起,露出一段纤细雪白的大腿肌肤。 此时没有出现巨响,只有非常细微的“咔擦”一声,丁浩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右掌腕骨已经碎裂了。 想他一个江湖术士,什么时候敢这样和霍家精英说话了?可是顾元叹给了他胆量,而且金和颂两人也猜出了顾元叹的身份,他觉得没必要再隐藏了。 此时的易建联,还根本体会不到甚至理解不了孙卓在球队、在联盟中的地位有多高,孙卓已经可以凌驾一切规则束缚,而易建联还在为不被教练训斥而诚惶诚恐。 在把梅林等人救出来之后,接下来当然是夺回这架飞机的控制权了。 周围不少人虽然知道谢飞章非常厉害,却没有一个详细的概念,如今一听到这一批数字,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来多看谢飞章几眼,仿佛这样能够沾上几分运气。 季后赛第二天,圣安东尼奥马刺队主场,这里迎来了马刺和湖人系列赛的第一场比赛。 “这个……不好意思,恐怕让司徒总失望了,今天喝得有些多了,所以……不好意思!”李晓利铺红着脸婉拒,她的天朝话说得还勉强过得去。 顾元叹摇摇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可惜地狱火的威力太大,把这个东西烧成了焦炭,已经辨认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臣想为大秦戍守边境。”李昂从席间走出,看着皇帝,声音平静。 孙卓在靠打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球背后传了出去,现场立时响起一阵惊讶之声,这个球传的的确让人意想不到。 第82章 延安府的水很深 霍光启衣饰简单,仍是一身月白色的衫裤。姜楚推门进来时,见他正捉盏自饮,已略有憨态,不禁心里暗笑,以为这个霍大人有些意思。 玄天深邃的眼眸一沉,已经感觉到他的不同了吗?果然,她的感知力六界中无人能敌。 所以这时候就是讨好老妈说软话的时候了,萧淑怡深知这个的重要性,望了望手里的汤水,又见老妈那么慢的速度都要喝完了,这才拧着眉头开始吃起来,嚼在嘴里却是没多大滋味儿的。 在逛了九曲桥、丰諸园、百花洲等景点后,她已经感觉有些疲惫了,想了想,算了,还是掉头回去好。 英格兰大主教赏识她,说她拥有“世界上最纯净的心灵”,因此在那场风波中保护了她,并且随后把她秘密送到了苏格兰。 “姐姐,刚才你突然不走了,怎么叫你你都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红瞳担忧地看着她。 “不打算走了?”孟启还以为紫萱不过是要去哪里,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自己。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个样子? 罗宾不知道晨星属于哪一种,但见惯了达官贵人的他,还是很有眼色,晨星通身气质高贵,绝非普通人,这种人,一般他都不会去招惹。 唐飞想了想说道,随即将瘫软在椅子上的苏婉清抱起来,送进了车里。 “曲江公司水太浅,是容纳不下蛟龙的。我杨兄弟高才大能,未来肯定是要进顶级单位的。”秋剑春言简意赅,在和凝成功谈价之前,他还不想在凝成功面前暴露杨任高超的鉴宝能力。 虽然很大成分上,这件事情是于杨旭有关,但从侧面也不难看出,杨旭东的确也有他的过人之处,要不然,他也不会引起这些大佬们的注意了。 “灵儿,你,你怎么放这株火心芝跑了。”辰云瞪大眼睛,他刚才注意到叶灵让火心芝逃跑根本就没有一丝阻拦,让他的心在滴血!那可是药王呀!还不是普通的药王!就这样让它跑了,也不对它还没跑呢。 “这个道士,我怎么觉得这样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楚奇仰着头,上下打量着飘浮在树顶上的龙五,煞有介事地说。 转过身,辰云看见了一名面色阴沉散发杀手的中年男子守在他前面。 “谢谢你,丽莎!”杨重生由衷的说出了这句话,显然是非常诚恳的。 偏僻的街道之中,一场巷战即将拉开帷幕,在所有人看来,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呈一边倒的战斗,到底会不会有奇迹发生呢? 虽然前面赵信能躲过夺命紫红外线,也能击杀鳄鱼,可是对于这么大的一条蛇,所有人都绝望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光看身子,就可以把赵信给吞了。 聂风所在通道的地狱魔狼们纷纷如潮水般冲出通道,朝着那头三头魔狼冲去。 毕竟金州市与云庆市是相当的近,而这样就导致这段时间,经常有队伍路过这里前往云庆市,所以这些驻兵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额,百年前的人族军队与现在的圣堂军队比起来,还真的只能称呼为落后,当时的人族军队装备只能说是比魔多好上那么一些,而不是现在的好上许多。 看来,事出蹊跷,欲探真实,还需实处勘察,只几息,一人三妖己飞掠至目标地点。 四种异象化作四股力量,从不同的方向再次向着琴无心击了过去,仅仅一瞬间就来到琴无心面前。 恰在此时,程雷虎的右爪之上出现了两道火焰,一道为火红色,成狼形;另一道为黑色,却是覆盖在火红色烈焰之上。 叶欢往床上扫了一眼,秦念卿和楚湘云躺在一起,秦念卿用手掌撑着下巴,昏暗的光线中,她的眼睛很亮。楚湘云却是躺在靠近叶欢的位置,默默流泪。 宫春春牙齿不停敲击,绳子紧紧的缠在身体上,勒得她的身体发痒,发痛,同时又有一种异样的刺激。 “江先生这份坐地起价的本事,当真是了得,我想这也不该是洪门的规矩吧?”沈凤歌笑着说。 “煌儿,你没事吧?”秦无忧来到台上,立刻焦急的问道,说着不忘掏出一大把丹药一股脑的赛到了秦煌口中。 这是灾难爆发的第六年。对于普通的幸存者而言,即使他们和自己在灾难开始的时候比起来,学会了很多生存的技巧,也更加的坚强勇敢,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幸存者都有能力保护自己,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同类的时候。 南宫煜边摸着她的丰满运动着,边对她道,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跟才过了一会儿时间一样。 不过一柱香时分,一辆马车几个家丁就星夜启程,朝城外狂奔而去。 落羽不知这昏迷的人如此重要,不由被风无心等人的炙热吓了一跳,移眼看向云弑天。 上官月珏的出言提醒,把那三个金圣巅峰期的老者气得够呛,心里那真是恨不上官月珏立马变哑巴,好像只要上官月珏不说话,萧鱼淼就一定会乖乖听他们话似的。 “你……”就在张恒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杨云便按捺不住的冲了出去,直接和郁垒打作一团。 秦氏族长见子鱼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口,伸手摸了一把白白的胡须,拍了拍手。 是的,不止是湘城人,就是很多外来者,甚至可以说整个大秦国人都知道。 我看着棺材。在七寸高的棺床上,四周都有水晶的“石敢当”也就是放在棺材四个角固定棺材用的,我看着那片空地,石敢当还在,这说明这里曾经有棺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移走了。 紫云山庄和南海派的的执事和长老,绝大多数去忙着从矿场征调尘世武者了,有的则先着去二十里外的海岸线踩点。 “我的?”听着晓杰的话卡卡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护额,不是还在吗。 雪柔说到此处,身上居然就渐渐出现了血光。而以她为中心,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眼睛。这眼睛活生生的,就好像一只活人的眼睛一般,看着令人心生惧意。 第83章 处处碰壁 虽然,他对于未来的大成果的其他至少七八成技术要点构成,还茫然无知。 “呵呵,杨兄弟,你和倩倩的关系不错嘛,你和她是不是在一起了?“赵振国笑着问道。 “好,那三叔就把这件事拜托给你,结束之后好处随你挑。”印子濯将染血的手帕捏紧,关节处都开始泛白。 瘦瘦的脸颊上,将一双大眼凸显得格外大,戴着一别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有些凌乱。 顾辙便正本清源地澄清:“你想多了!米国大学关系户也很多的,毕竟他们是私立大学,又不拿纳税人的钱,本来天经地义就对校董会对捐款人负责而已。最多也就公立大学受到的监督严格一点而已。 李明月站在悬崖之上,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不由得皱起眉头。 景欢眉头紧蹙,她没想到居然会烫的这么严重,早知道她就不用脸冒险了。 背后的气息有些冷,顾解语转过身就看见傅子辰那冷若寒冰的脸。 为什么我们要舍不得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拒绝放弃每天的烦恼和烦恼呢?在这一生中,我们应该让天空变得明亮和晴朗。 所以在听到林欢说他未婚妻要来的时候,钟萱萱的心里便有些烦躁,但现在听完了王丽的分析之后,她的心情就一下豁然开朗了许多。 至强不可辱,刚才他的冒犯行为换了其他sss级强者在这早就把他给轰杀至渣了,可林欢竟然没动他一丝一毫,这让肖恩·巴克尔有点不敢相信。 比如背后那个追杀他,让他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的角色,究竟是谁? 但是,结果却是让他们懵逼了,因为那符号,似乎没有多大的作用,他们仅仅感受到了天威,可是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很明显,那名虬髯大汉就是这个商队的头领,他们正在护送一批重要的物资。 “林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在背后说您坏话,请您原谅我吧!”许燕脸色苍白看着林欢,脸上布满了哀求的神色。 寻常的星辰,可以提升肉身之力,因为这一种做法,在最开始的时候,乃是唤作星辉淬体,但这一种说法,并不完全。 走进大门,映入眼中的便是伫立在正中间位置的一座大堂。此刻这大堂也已经打开,一个满脸红光的老者正笑着站在大堂之前。 林欢瞳孔一缩,心里多少有些惊讶,在华夏非法持有枪支可是重罪,秦义的胆子真是够大的。 金色巨剑如刺入豆腐之中,连半分阻挡的阻力都没有直接搅动破碎剑地神印。 “傅克楠,以后不管去哪里,进门就要敲门。”傅历延一道利光剐过去,说道。 大使先生看着云先生的目光当中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与东西。 人家好心带上他们,他们虽然无以回报,但该有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噢,说来听听。"无论听到的话多么轻描淡写,韩秋实还是心中没底。 晃晃脑袋,将那股恍若隔世的感觉抛弃掉,叶柯暗暗运转真气,果然内力充盈,运转无碍,一股无可匹敌的雄浑力道,在体内熊熊燃烧。 这些,我都觉得都没有什么,毕竟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养家糊口的饭碗。 话说尽管也是经常在刻苦的锻炼之后,进行相似的按摩,但是那状况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是近乎于医疗的,而另外一种则完全是纯粹的享受。 早在掌教称呼仙师为师叔祖的时候他就惊愕万分,他居然遇到了昆仑虚的传奇,慕云鎏上神,也就是她们昆仑虚唯一的师叔祖。 相对安静的一隅,落了座,别过脸,接过韩秋实递过来的纸巾,向春早偷偷擦了泪。 他连忙去扶着她,看着她脸色苍白样子,夏繁华就知道她是低血糖了,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又没有吃早餐。 就被力量加持的玄河,插手一抓,一拳反杀出来,就将那赤血老魔真身发动的攻势,都彻底地暴灭掉。 她的话没说完,他已经狠狠一脚蹬向面前的茶几,他的发力太突然力道也极大,那茶几翻倒在地,上面的玻璃瓷器碎了一地,他送她的那条宝石项链也掉在了那一片狼藉的碎片当中。 弥月却是在太古封天时代就已经陨落了的,所以,并不曾见识过这件宝贝。 亦笙推开房门,便看到父亲对着母亲的照片默然凝视,她唤了一声“爸爸”,盛远航闻声转过头来,眉目间俱是宠爱,将她抱到了膝上。 “别挤了,再挤眼睛该变形了,我不会走的”江海见林依晨硬是要挤两滴眼泪出来给自己瞧瞧,翻了个白眼道。 风离轻喝一声,施展出金刚拳向着流动着光华的墙壁轰去。拳头之上五色光华一闪而没,最惹眼的便是一道火红的光华与绿色的光华。 在听到这雄狼王的狼嚎后,在那头母狼王身边的风狼顿时冲出无数的风狼把这母狼王围在了后面。 灵族难得有丑陋之人,当然,那位落虹灵寨的西贝大婶也算不上丑陋不是? 雷将意识能将外界的游离雷元素掠夺进自己的意识海,这一发现,让林翔非常的惊喜,本来已经对意识海中的能量增长不抱什么信心,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找到如此一条捷径。 林胜手中长枪大开大合,与龙族战技相得益彰,而墨迹西则是手持魔球同样威猛异常,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但是有这些也没用,他是军人,有严格的部队纪律要遵守,既然现在叶老板已经被合法的放了出来,那他就不能随随便便跑到市区去再把叶老板给无缘无故抓起来,只能想其他办法,看能不能解开那块电路板的奥秘。 整场田猎下来,拓跋慎发箭十余次,最后只收获了一身汗。竹弓的强度虽然不如硬弓,但是拉的多了也费了不少力气。 第84章 野猪岭 现在得好好码字,得好好存稿,上架才能兑现承诺给大家的爆发。 反正杨艺花看样子已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无论她究竟出发点是为何,此次事件对于她的伤害,必然没有对李轩来的大。若李轩再不给对方杨艺花一次深刻的教训,那就有更多黑子要趁势嚣张起来了。 见到这一幕,众人都生生的被它的这股强烈的杀意骇的后退,身体不断的发抖了起来。 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守护汪玉婷,此时目标消失,任务失败,自是赶紧远离是非,走为上计。 你们知道吗?两千字,对,就是你两分钟看完的内容,我得写很久。 管枫与呼延晟互视一眼,看几十步外山下惊慌失措的场面,嘴角都是露出笑意。 一入君子恒字条中指定的福字厢房,她便取下了毡帽,交给身侧的喜鹊拿着。 到了此时,古天鹏还是没能知道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是这里的诡异吧。 凌晨时分,当崔奕平撕烂沈默云衣袖时,林雅茹出来喝止解围,当时很及时将一件斗篷盖到了沈默云的身上。 陈朝太祖当年郁郁不得志,遭当时在位的皇帝猜疑,而前往骊山游玩,这里自秦始皇时期起,历代皇帝向来爱在此处建宫,陈太祖行至此处,手下幕僚劝他起兵造反,得这天下,那亭才得了兵誎亭这样一个名字。 当夜,紫宁,鲸冥上主,曹老板都是来到了苍龙殿,紫宁听到雷厉要回去的消息之后,不禁决定,要和雷厉一起离开。 背上诡异的一双大手。四个不同模样的脑袋。诡异的海螺下身。这无言的本尊模样。完全是超过了风泷的想象。风泷看着近距离的暴蜥无言。更是无法表达此时她心中的感想了。 而另一边,苍鸿则是直接将一个亲卫队士兵踹下马去,随后自己骑上了马,在身后紧追。 既不会唱歌又不会演戏的他,压根就没有留给观众们反复观看的作品。 你突然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人给赎走了!这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宰相之子放在眼里? 雷厉点头,因为他已经从雷神巨人的记忆里找到了星宫对万化境界强者控制的手段。也是明白了星宫对万化境界强者控制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老丈,您可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叶倾怀向一间店面门口的老人打听道。 喻倾将一根细针插入面前的外国军官颈部,军官眼眶瞪大,接着瞬间倒地,死不瞑目。 林云的力量可以说是这里最强大的,同时闪帝和他的契合也越来越高了,能让他使用一些啄木鸟的能力,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依稀的感觉到。 “嗬嗬嗬……”黑衣男子就连笑声都是那么木讷,听到耳朵里让人极为难受。 林木听到孙妍的话,也是下意识的向门口看去,发现一个卖相简直,堪称一流的人,正满面微笑的,朝自己等人的这边走来。 看到陛下被气走了,可能还被气哭了,大家都面面相觑。陛下在御前会议上发脾气,这可太罕见了。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掉落江中,抱着蚱蜢号的潜望镜,是秋湫冒死不让潜艇下潜,自己才免了力竭淹死的命运。自己真是亏欠秋湫太多了。 虽然想不通,季有云却下意识感觉到了威胁,正在酝酿的法术掉转方向,冲着那人拍去。 航程最近的就是东路。宝应机场离南京只有八十公里,将是第一处打响的地方。 办公楼上的一间会议室里,李根生、李长贵、蜗牛、宋如海、王鹤翔等几个重量级长官,谁也没下去,他们都站在一扇大窗前,望着楼下的一幕。 “那,你们归零大队,又是做什么的呢?”九爷说话的时候,也用手摸了摸方天宝父亲旁边的那个汉子。没错,那是九爷的老爹。 被穗乃果猛地把胳膊拉了下去,海未正好看到了楚月的微笑,顿时愣了一下。 李国梁原来想把这个“x”大队用上的。按照他的想法,现在是对清最后一战了,我们花了那么大代价引进的新式武器,又花了那么长时间进行测试、试飞、改装,要是还没用上战争就结束了,那岂不是太亏了? 在中古时期的修仙界,能够拥有药王称号的,绝对是炼丹界的顶尖大能人物,最少也相当于如今药师联盟的准炼药神师。 若是黄巾军军心浮动,官军此去攻打绝对比之先前容易,那些蠢蠢欲动的黄巾军,看到官军来势汹汹,或许会战场起义,那时曲阳城还不是自己囊中之物。 这人写信出去,一方面是想要求救,一方面也是提醒着对方要去这个地点收货。 第85章 我在等援军,你在等什么?(二合一) 简妮,那是苏涵最好的朋友。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她,苏涵还真的有些想她了。 “上古神兽?”龙天逸闻言,双眉微张,双眸惊险震惊之色,顿时不解的说道。 紫色神龙就像是游荡在能量海洋中般,吐呐间,有着巨大的龙息喷射而出。 然而,在妖男再次发动攻击时,君阳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如方才那个洞一样,这个洞里面的光线也很暗,火把又掉在方才的那个洞里面了,所以只能凭借洞口投射进来的光勉强视物。 水涟月微微点头,却在瞬间透出一丝阴冷道:“若你们有幸被水老爷抬为夫人,一定要记得,除了府里的四夫人外,其他人随你们拿捏,但,若是惹了四夫人,就别怪我辣手摧花,让你们生不如死”。 享受了一滴远古龙种精髓的它,似乎很是满足的居然睡觉了!龙天逸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想到这里,莫德只觉自己身后一阵发冷,大叹魂老是多么的英明。 当君陌尘这句话一出,广场外围的众人,有着大部分都是疑惑的议论纷纷起来。 李宝强请胡盛嵩登上了悍马,开向了天府区郊外,这里成了一个战俘聚集地。 他对自己越好,沐挽裳心中的愧疚变越深,想要证明她不是被逼迫的,横下心来,走了上去,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 轩辕罔极气血恍然一滞,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他而去了,眸中凝肃沉重,带着一丝哀恸。 林杰微微皱眉,他第一次在人界看到妖族,他很想把妖域的事告诉丹流尔,却又犹豫不决,灵魂誓言让他注定不能说出,但提醒一下丹流尔定会明白。 “怪不得他每年都去那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褚海澜气得咬牙切齿,众人纷纷附和,好在他们并不知道药酒一事,否则定会起疑。 黄巧巧回去之后,母亲黄药宗主问起杨仙茅有什么事要她办。黄巧巧故作轻松说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只是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所以,让母亲他们先回黄药宗,并跟师父天矛宗宗主说一声这段时间可能无法回宗门。 机械部队这一次受创,那么下一次来的时候,肯定会比这一次强,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应对。 “飞儿,回来了?”齐飞的父亲也是齐家家主齐宇恒看到儿子回来,随意说了一句。 在爆炸生的那一刻,林子晴和狮王皆是一惊,然而她们二人也是最先冷静下来的,因为林子晴听到了身体里另一个强有力的心跳声,而狮王本身就代表了林杰的性命。 华龙帝国统治了近一千年,经受过无数次造反叛乱侵略,却始终屹立不倒,没有经历过改朝换代,近代战争史说的其实就是华龙帝国近代战争史。 于是杨仙茅比划了一下整个器具的构造,特别是中空细管针的结构要求。 周闯被丑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一愣,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对方。 “是!头儿!”两个武者点头称是,每人三刀自然是他们两个的惩罚了。 紧接着一声惨烈的嘶叫传出,砰的一声,硕大的蛇身就咂进了枯叶之中。并且它开始不停的扭曲翻滚,定睛一看,身长七米的巨蟒,腹部已经被豁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大口子,里面的鲜血不住的流淌出来。沾染了无数片败叶。 “纳森,赶紧撤退!”自从发现了那驼队是陈四队伍的,他就已经没有几分把握能够战胜那个可恨可恶的家伙了。如今队伍又出现了伤亡,不一会,整支队伍都可能陷入崩溃的境地,到时候骚乱起来,后果将更加惨重。 “不知道郑公子可有寻找合作伙伴的意思?”波菲捏着胡子,意味深长的问道。 刚到家属楼‘门’口,他就被值班的警卫拦住了,原因很自然的是检查证件,而且一般时候家属区是不允许普通士兵随便进入的,萧瑀虽然穿着将军服,可是年龄看上去实在太年轻,这不得不让警卫对他起怀疑。 “声纳员,敌方潜艇离我们还有多远?”华、国锋向声纳员问道。 “全庄上下一个不都准放过!”麻景峰催马走到近前,随后招呼一声,带领着五人直接向那帮逃向后山的族人追去。 “有话上来再说!”肖忠华却没有准备让郝三刀把话说下去的机会。 “陛下,您准备好了吗?”一缕如清风般的低沉的声音想起,风语看着有些发呆的郑西源,沉声说道。 就连当时艾默里克跟江浩说过的其他几种草药,在相应的环境之中,江浩也是没有找到的。 莫安安在卫生间晃累了,便转移了方向,去了卧室,刚打开门,就看见了辣眼睛的一幕。 今天早上镖局这边也开始准备拜山里,一只肥猪,一只羊再加上一箱铜钱,这一箱铜钱有一百贯,六个镖丁抬着加上两个金牌镖师准备去拜山。 一个星期后,他就带着兴致勃勃的袁迪儿,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暨阳市。 他这样喝问时,他身后的那些同伴们,把手里的枪,对准了郝宇他们两个,显然!只要这些军人找出郝宇他俩的异常,两人就将遭遇子弹雨。 随后而来的九组成员包围了林家庄园,由于事情发生的紧急,只有林浩一人脱身而出,并没有带走他的人,正好这次来了个包饺子,把极限片剂使用者还有若干武者全部绳之以法。 第86章 中伏 但风焱和刘铮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真正耗时间去收集的鬼魂,很可能在太阳升起后的白天。 这次如果说想要突破到暗劲,楚浩估计不在李灵素的手里,死个一两万次,那就根本不可能实现。 林馨儿已经决定了自己的一个晚上的时间都要在这里面度过了,其他的地方林馨儿都不想要去,或者是根本没有机会去了。 武学的校址在大市场边上几里地,这里原先是牛马商人们歇脚的地方,等大明把草原两大势力打残之后,牛马不再是大明缺乏的东西,开始泛滥了。 而如此同时,画面上出现了青云子,只是此时他已经是非常的狼狈了,全身上下湿透,而且有着很多伤口。 竹林中,雄霸一口气悠长而高亢,如同虎啸深谷,又如龙吟九天,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渐渐熄灭。 这可是上万页的类目,系统就知道会有像风焱这种类似于最强大脑的玩家,所以直接干到位,你总不能1秒看十几页吧。 爆炸声中,那些骄横的哈烈人连人带马被炸翻在地上,随后张立春当即下令三排齐射。 这个念头在泽安德的脑子里瞬间就一闪而过了,作为达涅利集团大中华区总裁,他自然知道研制钛合金生产线的难度,也知道华夏冶金设备制造企业的水平,这么短的时间,华夏国内的企业,恐怕连怎么制造都没想好。 也不知道,被刀疤男子近乎奉为神明,引为最后依仗的貌登,在楚浩眼里就这么一个评价,也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感慨。 虽然只是一点皮毛,但是用来对付在忍者看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土匪已经搓搓有余了。 好事成双,就在这时,一道来自五行阴阳妖兵的信息让朱宏笑的更开心了,立刻离开寝宫直奔地牢而去。 “你的想法确实很好,可是我们强队没有人能模拟牧绅一,就算是流川枫也差了不少。”赤木刚宪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任何人都会有弱点,哪怕索隆再怎么补全自己,也难免会有新的弱点出现,而有道场加持的柳生很轻易的就能捕捉到这些弱点,让索隆每一次都败的无比干脆。 李愔真是哭笑不得,这灵族居然这么怂。不过,真是没想到灵族居然是长的跟狼差不多,那跟妖族有什么区别? “你!”锦衣华服男子,口齿不太伶俐的指着血魔,张口就要开骂,然而看到血魔那森冷的目光时,立刻选择了闭嘴。 当楚宏彦回到住处时,在院子碰见缪青在那里坐着,看见楚宏彦进来了,直接让他过去坐着。 大概又激斗了三四分钟,只见索隆突然之间一跃而起,想要依靠跳跃所带来的力量压制古伊娜,可却不想这一招却是正中古伊娜下怀。 “周克,你先上。”楚宁思考了一下后决定派五人中最弱的一个去试试水。 霍毅,终于不再认为那十世轮回发自自我。在一片萧索和混乱中,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虚幻,只是从婆娑的世界内,发觉到一丝苦楚的印记。 当然,维赫里不会好心的提醒自己的生死对手言语中的漏洞,迫不及待的以灵力为刃,割破手掌,一字不差的将顾阳刚才的誓约念了出来。 “喂,玩够了吗?我们还要不要打赌了?”万里这时出来替李大牛解围了。 我听着暗自摇头,幽灵之说早已推翻了数次,先不说陈宏御的葬处已经被我们盗掘,尸骨都被守墓的黑湖绍打烂了。就说那‘梦真’见我的鬼玺不但不躲,还意图抢夺便证明这东西肯定不是尸鬼一流。 仇老拿过来,闭起一只眼睛,用一只眼睛向里看,里面黑咕隆咚的,根本一点都看不清楚。 若不是苏凡对于被瞄准这种事情实在太过敏感,只怕这一下脑袋就会像一颗烂西瓜一样爆开了。 ‘极寒意境’虽然可以说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纯粹水属性绝招,但是它明显没有融入水属性在液态时候的奥义。 看着,子珊走进浴室里,万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烟,拿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再用打火机点燃,吸了起来。 重新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办公室让赵玲玲很开心,虽然新总部大楼的办公室蛮大的,但是却缺少一种温馨的感觉。 陈潇然回来当然是好事儿一桩,不过眼前暂时顾不上他的了,现在需要的是对即将上市的新品进行评估和调研的说。 但是这实话萧子语都听不下去,自己若是温柔,怕是这世上就没有脾气差的了。 “拚就拚了,怕什么!”叶寸心猜测苏皓然发现了她入侵指挥系统,一时又找不到谁干的,生气了,所以才整这么一出。 正如项闻所。如果那炸弹决定去打仗班不在,曲阳刘正风和他们所有的老少都已经被嵩山派切断了联系。既然有救命之恩,那么香闻的这份礼物,林绝对买得起。 玲儿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指了指过来的马车,苏沐离没看到人没有下来还是有一些担心。 只属于夜晚的声音在两人身边散开,让他们能够听见些别的东西——跟随在后的某些东西。 苏沐离倒是对面前的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如今吃醋都已经吃到儿子的身上去了。 虽然大多是连吃,边呕着想吐出来,很多人还是坚持着强咽下去了。 派遣组及派遣人员的费用、工资和津贴参照行动队级别及总部批准级别进行。 所以想着这么多年萧子语也从未抱怨过一句,的确是心大。她因为沈母故意误导,情绪失控爆发离婚,自己若是强留,以她的性格肯定是留不住的。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弄得跟去年那般冷战,反倒不好。 第87章 衔尾追杀 一大清早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钟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番激战之后,本次幸子犹若一只被宠幸过的猫咪一般蜷缩在萧峰怀中。 “不要看不起本座好吧,要知道有多少神兽曾想与本座同修,但都被本座给拒绝了!”痞子麒麟道,并且一副‘老子也有风流往事’的表情。 项昊很忐忑,他心中不信轮回不信来生,但他也明白,世间有些事,的确让人难以理解。 房中,芭芭拉听着敲门声,离开了萧峰怀抱转身走了过来,伸手打开了房门。 对于神通的使用,孙悟空应该是最有经验,但他却不是一个优秀的神通者。至少,他在西游路上的表现,称不上优秀。 经过短暂的惊愕与不可置信,所有顶尖势力的人顿时炸开了锅来。 方逸贴身到这人的身旁,一个手肘甩出,这人的太阳穴被击中,被重击在地,再也不起。 方逸看了眼它那庞大到无法丈量的身躯,心中有一种奇异之感生出。 “爸!紫萱赶得回来吗?”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问道。看似二十多岁,但实则,他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只是因为修炼的原因,所以,他才没有显得那么老。 赵韵儿被许崧护在身下就看到那火球从两人头顶“轰宏——”而过。 在他的术法下,舟船驶入云霄,直冲天际,向青云宗所在方向飞去。 “什么孝敬,记住这些都是你们当掉的。”秦科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可是,就算打败了他们,外面的蛮兽大军怎么办?”参谋又问道。 唯有那些真正贫困的寒门学子,才会住进这个备考区域,节省开支。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子希的电脑依旧是亮着的,这段时间公司的确有很多麻烦的事需要处理。 巴大蝴回头,对着迎面追来的大嘴蝠就是一阵吐丝,确实起到了很好的减速效果。 虽然经纪人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习山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之前和习山比赛的时候,那连续4首原创歌曲在她心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时间,整个台城陷入了悲痛之中,可以说,聚集在这里的将士,都是忠于陈国的。 至于脱离门派失踪的事……就让宗门认为自己死在了青山城战乱中吧。 从今天上午新闻发布会开完之后不久,系统里就陆陆续续开始增加积分。 一口热茶下肚,暖意驱散了严寒,这一次闭关眨眼便过,少年郎推开门窗,深秋已换做了初冬,金风扑面,树叶尽脱。伴随着几丝冷飕飕的寒风鱼贯而入,吹得人顿时头脑清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姜涵秋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她并不知道自己老爸跟爷爷经常吵架。 美国队长并没有迟疑,直接将心灵宝石递给了杨信。美国队长如此直接原因有二,其一,心灵宝石本来就是杨信救下幻视后交给他的;其二,有至尊法师及众多超凡者在,灭霸也翻不了什么浪。 “师傅,难道,真的没什么办法能救你了吗?”黎天看着浪苍天尊虚幻的元神,不舍的问道。 听着周信明慷慨激昂的话语,众人都开始设想起了以后这片洞天福地被开发好了后,遍布着灵药,支撑着整个东联丹药原材料的供应。 纪浔看得出来靳临琛是故意的,伸手把他往后一推,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就赶紧叫了两声,结果傅衍寒都没听到,但齐迁觉得自己的声音明明已经很大了。 只见林风运转黄阶中阶身法飞花步,瞬间就来到他的身边,一巴掌直接扇在他的脸上。 见得叶煌现身,坤中率先出声道,言语间没有任何的阻碍;这段时间,这个王的强大已经深入至他们的内心之中。 冷着脸,此时裘圣凝聚自身的法则之力,界尊八重天强者的力量疯狂滚动。如果萧锋真的要动手,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就在八神庵修炼的时候,忽然在他的面前突然炸开了一团淡蓝色的光华,一道雾蒙蒙的身影悠然出现。 西瓜一开始因为觉得恶心,所以不敢看自己压着的东西,现在见我示意之后也看向了蛇人,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边的龙儿有点睡意朦胧的,下意识接起来了电话,突然就是大叫了一声。 当死亡大阵笼罩而下,将自己困住时,冷仇的神色顿时猛然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但是还未等他破开这忽然出现的死亡大阵,一方可怕的轮回印已经落下。 夜灵渊一声惊呼,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受到雷霆一击,差点让他停止呼吸。 你觉得这样怎么样,我们换一个更加温和的方式来处理,能内部消化的员工,就让那些人换份工作,前提是自己愿意才行,集团有那么多子公司,总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岗位,尽量将裁员人数减少一半。 古春秋正听得入神,见张明宇突然停下来,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脸笑容。心中虽恨不得张明宇继续讲下去,但却不敢有半点打搅,只是静静地恭候着。 这让所有的强者感到彻底的恐慌,兽兵神殿掉入地底下,这是让他们失去立足之地,这是让他们被滔滔的血海包围。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去游乐场之前我回家一趟,你们在路边车上等我就行。”刘大爷对我道。 武松言语之间,鲁智深,樊瑞,谭高,早令身后军士推上众贼兵。 林冲一心要活捉方腊,天色一亮便让随身军校唤众人前来中军帐。 林凡的灵能是什么程度,赤峰灵主是十分清楚的。更何况步凡的灵族血统不纯,理应不该有如此程度灵能。结合步凡刚刚操控世界意志来看,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步凡融合灵界碎片。 第88章 阵斩李卑 “怎么回事?”分管城内巡检的左州卿走进来,挺不悦地问了句。换了平时,他肯定一阵训斥,然后大手一挥,关了。 第二幅星空图,具备一定的防守能力,但更多的还是提升灵魂修为上限而存在。在秦焱踏入剑师时修成,于羲皇帝都一战中起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这些现场的工作人员很奇怪,如果是为了耍大牌的主演的来调整计划,那倒是时常遇到的,不奇怪,但是这明显是为了个出场就挂的龙套调整,人们就昏菜了。 秦焱讥讽一笑,却是转身离去,只是那脚步迈开几下,便是蹲了下来。 即便是蜥蜴有着最后的手段能够使得自己不死,可他也必定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恐怕也难以幸免。 “给我破!”夏寻心中大吼,在他能量的冲击之下,那道屏障都震动了起来。 “哇哈哈哈!喂,这只胖橘猫是你的吗?它居然会说话?”美人鱼笑嘻嘻地问张子安。 风千也知道,像泥淖精核这等矿物,即使加入成长母金炼制,要炼制成为成长器物,几率也是不足百分之一。 听到苏天南的话语,那御城城楼之上,所有天神宫强者,也都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一双双期许的目光都是投射在了秦焱的背影之上。 “召集节目组人员开会讨论,立刻!你先给我说说具体情况!”许剑飞马上召集人员商量对策。 眼见没几年好活了,他便将顾珏之接了过来。谁让顾珏之爹不疼娘不爱的。 “喂喂喂,诗乃,你不是要玩真的吧?!”赶紧用自己的双手抓住了诗乃双手的宋杰开口问向了诗乃。 这一刻,恐怖的气势笼罩苍穹,不要说是魂源境以下的武者了,甚至就连楚云璇、罗雄、以及各大国公这些入道境的高手,都被这股气势压制的无法移动脚步。 尹宸琅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随后,尹宸琅从沈安嫣身边走了过去,离开了正堂。 看庄里人练兵,还真不错,最好能够擒捉住那些头领,大家能够共事一堂,这其间,还有许多费心思的地方,且行且思量。 马里奥看的是浑身都有些哆嗦了,因为阿提扎的惨叫声,简直太惨了。在搭配着他现在的形象,七窍流血,双眼已经完全爆开,可以说是血流如注,再加上周身上下被炸弹烧伤的情况,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郑观音取得太子尸首,便命内侍去搬来张屏风遮挡,为太子建成更衣洗涮,让他走得清洁安心,只是太子建成的脸部肌肉紧绷,无论如何也舒展不开,显然他死得极其愤怒和不甘。 至于杰克等人在面对传说中的“天神”时,自然也都是十分的老实,虽然他们都奇怪为什么天神会对地球的现状一无所知,但依然是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相比起来,似乎之前被砍倒的恶魔树更加适合叫这个名字,那是真正可以成长到摩天高度的参天巨树。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黑芒从其中绽放而出,犹如弥天大手令得整个天空都是染上了邪恶的气息,在感受到那股邪恶气息的一瞬间,青阳体内的真炎心陡然发出了剧烈的震颤,与此同时其背后的真炎剑也开始有些躁动了起来。 这些人这么吐槽的时候,显然是一厢情愿了——因为韩乐根本没有取名。 “我们虽然可以撩开黑袍,直接攻击尸体,可这干尸之中似乎也含有大量的黑sè能量,一样拥有着十分稳固的防御,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轰成渣的。”郑辰摸着下巴,不置可否地言道。 后面再进入场口,李杜就让钟大炮等人跟着大毛去私盘里看,他在外面逛游,寻找捡漏的机会。 既然确定了秘火只在自己体内燃烧,那么必须要找到更深层次的原因才行。 “他是什么来头,我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是我们敌人的探子。据他自己说,他是被仇家追杀进了迷陇沼泽,然后幻形成我食岩兽的样子,误入了我族驻地。”唤作岩枭的食岩兽摇头解释道。 尽管战歌积分赛已经结束,观众们也已经悉数退场,刚刚韩乐带给他们的震撼却仍然没有消散。 凌战将神识收回,浑身上下被汗水浸个通透,将玉筒往边上一扔,浑身满是疲倦,嘴里念叨了一句:没想到这部功法还能推理过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演算未来。 只见他刚说玩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位记者立马举起手示意要提问,主持人笑笑示意工作人员把麦递了过去。 透过那扇敞开着的金灿灿的大门,郑辰可以看到天宫里面的一条仿若由黄金铺就的大路,以及两边天宫建筑的一角,可他的神念却是无法透过那扇大门。 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剧组内讧与内部争斗的新闻沸沸扬扬。现在是网络时代,所有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接触到消息,完全阻止新闻源是不可能的,人心惶惶的忐忑也是在所难免。 “拿命来!”花千岁祭起一柄玉刀,将刀光催动到了极致,带起凛冽之风,向焦智兄弟砍去。 中场暂停,记者眼见机会难得,强行拉住张峰采访,还直接用肯尼的观点进行发问。 度玛不懂对方的母语,世界上也已经不存在使用那种语言的人类,依靠施展魔术便利的拉丁语,她夸奖着自己的新从者,似乎不满意强度的她满意对方的宝具。 钱老捂住口鼻,手猛的挥了挥,旋即从包裹的另一边拉来了口罩,直接悬挂在口鼻上。 第89章 骗延水关 数万弟子争相逃窜,刹那间将整个煌拂殿搞得犹如是一个洪荒凶地一般,他们拼了命地想要离开这里,远离楚易这个可以喝恶魔相的恐怖人物。 叶酒酒却了解风莫将,倘若他们当真做了错误的决定,他不可能就真的任他们错下去的。 风心莲现在似乎显得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计划穿帮之后,该有的着急。 她坐在沙发上,放下自己的包之后,看到了墙壁上的时间,自己现在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但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很忙。 我以为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会心生怨言,没想到倒是很安静,他们等到易东说完自己的优缺点,默默地看着易东打枪,接着就拿过易东手上的枪支开始射击。 李柳摇摇头,自己的儿子,终归都是她的儿子。要是说,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方面的事情,这完全不可能!全权交给他自己处理,她更不放心。 镜子里的叶枫双目凹陷,颧骨高耸,腮帮吐出,身上每一根肋骨都明显的暴露出来,皮肤暗黄,就像大病初愈后的病人。 下一刻,叶枫进入玄妙的入定状态,真气从掌中涌动而出,手掌隔着裤子,在丁海峰的整条右腿上来回滑动。 风陌雪走了两步,看着窗外的风景,黑云密布,星光隐隐约约,时而见不到。 叶枫长出一口气,手指一挥,手指间夹着的银针,“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钉在五步之外的墙壁上,针尾兀自颤抖不休。 两人连忙跪下道,玉鼎真人知道自己的老师最重礼数,在这些方面被老师所厌可不好。 没必要为了一头暗金级boss,即一两件不知部位,也不知属性的暗金装备,随便地欺负跟别人玩家,最终留下恶名。 这是一个男性灯怪,他穿着蓝色紧身衣,用蓝布抱着脑袋,一道道的闪电在他身上欢呼跳跃,就想一只闪电的茧子。 美目扫视众人,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慕樱雪在众人的目光中,渐渐消失身影。 “老伙计,我就送你到这了。有空去我那坐坐,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东方,买了一些极品茶叶。”司机挥了挥手,潇洒洋溢的开车离开。 “回去拿东西,顺便去人事部一趟,把工资给算一下。”刘明对着妻子说道。 “既然是都已经处理好了,那我就替全班同学谢谢你。待会我转告他们。”英语老师说。 今天早上除了熬粥以外,林木森还准备做些饭菜,这些是让赵源他们在路上吃的。 绿色紧身衣,梳着西瓜头,两条粗眉毛的少年活动着拳头,指节都握的咯吧咯吧响,神情相当亢奋。 随后,依旧是空灵甜美的声音,但其中却透着一股悲伤,传入觉空神僧的耳中。 不过那时这个魔头并不知道那个世界叫太皇天,但是那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了新鲜并为之着迷,从而开始了探索的旅程。 浮屠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但是他知道这份情债,自己永远也还不清,况且当初他以为,她真的已经离开了人世间。 只是,真正懂得这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为了富贵,为了权势,为了高人一等,挣扎在俗世之中。 黄帝听说在东海深处的流波山上有一只叫作“夔”的大海牛。夔牛的身体宽大粗糙,它头上无角,身上只有两足,它的厚皮坚韧无比,是制作牛皮战鼓的上好材料。 沈予不敢想象,如若晗初当真出了意外……他这一辈子,又该如何度过。有负云辞所托,又是痛失挚爱,那滋味,必定有如万箭穿心。 一时间,五种颜色的白毛的同时开口大笑,然后各自抱团,每五个颜色组成一队,彼此的脚都勾在一起,水火土风雷五个颜色的白毛各自使出了‘水弹、炎弹、土刺、风刃、雷切’五招,然后旋转,当真是漂亮的一批。 同一时间,作为广成区的老大哥,万通给左壮王虎等四人全都发出了邀请,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陈琅琊跟着左壮一起去的,等他们到了万通宴请的大酒店之时,几个大佬都已经到齐了。 “就在前方,大概还有千米之远!”大宫主伸手向前一知,只见前方不远处果然传来一点点的光芒,如果不是因为九霄塔的光芒太过明亮,天生早就能够发现了。 论魔将,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而这处巨大的山顶广场就是点将台。 将事情安排完之后,此刻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这时候政府单位也基本上班了。虽然场地目前还没有找到,但是把证件先办理下来,其它的事情倒还可以慢一点。 顷刻间,一队弓箭手立即上前,所有的士兵弯弓搭箭,瞄准了营地外。 “少主,我等谨遵主公之令,这千年来皆建立了各自势力,只大哥建立的君天门就让中天圣洲所有的圣朝、圣地忌惮,倘若我等势力合聚,掀翻一方圣朝、圣地,真不在话下!”狄云傲然道。 刘协叮嘱徐母此事不可声张,绝不能在外人面前轻易泄露唐瑛的身份。 “反正我也学会了,我回去让人打!打了给你送来些!这东西晒干了能放很久的!”沈颂鸣就道。 第90章 大军将至!勿动! 地面在那煊赫的气焰下瞬间凹陷数米不止,大地猛然一震,裂纹覆盖了视频里的所有画面。 利用苏家庄人配合,以精神力召唤猫狗助阵,一步一步把那厮陷入阴森氛围。 虽然红飞安又把墙壁给砸出了个洞来,但是魏天行等人谁也没有妄动。 阳河双目无神,重重朝椅背一靠,身躯软绵绵往下滑溜,窝成一团。没拍下传说中的灵晶,后果很严重,该编点啥向徐公子交代? 玉兰思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可是很贵的,哪里有什么扎人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俞愔周身莫明的杀意,他不就表明了一下心迹,又不是强抢她回去作道侣,怎么她的反应如此之大? “额……”安妮把和自己有过不少交集的npc人物的名字挨个儿写了一遍,发现一张纸就写完了。 坐在屋檐旁边的椅子上,不多时就看到丑丑轻手轻脚的跳上了椅子走到了她的旁边。 李青一边自顾自地开着副驾的车门,一边挥手示意其他人抓紧时间上车。 她哪儿敢真丢,特么自己还在这儿呢,真丢的话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当即叶林便打开‘洞’府,向着宗‘门’而去,便要将自己突破到先天后期巅峰的这个消息告诉唐武。 等到宋征再次醒来之后,他又出现在了一处形同的地方,但是其四周的画面都是灵虚期修士的变化,这让宋征觉得这塔越来越奇妙,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发,心中的那丝仿佛召唤一般的感觉,越来越浓。 出乎意料,里傲和露茜并没有在这时候插嘴,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简的身上。 不过这红闪的毒性很强,而且被咬者会直接昏迷,所以这老五还没有几十秒就倒地了。 大熊这时候也凑了上来,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我大熊也是中国的!”说完,直接一脚踹在刘裕华的肋骨上。 巫蛊杀神气愤道:“叶!你休得猖狂要不是我这灵识没有足够强,不然这沉睡中的万年蛊王我早已入主。”叶不由得心中一惊,什么,万年蛊王,这巫蛊杀神陨落至此也就将近万年,难道是他成名之时留有的后手? “这么好玩的事不去的话,我会后悔的!”里傲认真的思考了下露茜的问题后,笑着说道。 井上和彦点点头,难道有人会提升为出为佳音打抱不平,自己也只不过是害怕自己因此而惹祸所以才一直没有去,但现在遇上了一个伴这样也好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见王宇睡得昏沉,一时半会应该不需要我照顾了,我就去医院的厕所方便,因为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医院特别安静,但当我走进那个厕所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给吸引住了。 这话虽然听上去有点霸道,但这就是要说的话,在肖齐面前,我并不想掩饰什么。 忙内的眼神很坚定,金承载知道,这个要求,自己好像拒绝不了。总不能让丫头自己去吧。 说是明白,行动上却没有一丝明白的迹象,一整天都在神游天外。眼看他把客人买来送给客户的两款表装错包装盒,老严忙上前打住他的手。 话音刚落,秦始皇和大臣们的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神色笑着点了点头。 陆凡用手指遮住双眼,从手指的缝隙中勉强逆光观察,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他总算看清楚了这座巨树的全貌。 但就在这时,狩同样也笑了,在两人接触的刹那,狩根本不需要跟上沙弘的速度,他只需要预判沙弘出现的位置即可。 在敌人议论的时候,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可疑砂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沙弘的低语。 而倒在地上的两人,经他亲自检查过没有生命危险后,就不管了,直接扔给了沙弘。 楚回皱了皱眉,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但又不知为何,不敢细想。 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可即便如此,她因为看中他的名表而答应和他约会,而躺在床上那个,看重“守意”的价值而勒索巨额赔偿,至少拜金这一条罪宗,板上钉钉。 “哈哈哈!怕了?怕你这些人都被灭了?”苏肆随即大笑,满肆嘲讽。 “永昌!永昌!永昌哎!”倪永昌他妈也想赶出去,被倪汉生叫了回来。 剑一看着王木,感受着王木身上的气势,一时间,连打斗的心思都没有了,五枚假丹境界,根本不是他四枚假丹境界可以比拟的,当初看王木的不削,现在,一点没有了。 第91章 威震西北 “吴家买了比卖给别家强些,吴家怎么说也是本分的生意人,”张氏现在对吴家的态度转变很多,尤其是吴家对二房的生意多有照顾之后。 看到里面那个少年,守‘门’的那些战帝强者,都是流‘露’出了一股嘲讽的笑容来。 tracy睡的很安稳,一夜没有起身,清早护士进去又替她抽了血去化验,这一次化验的结果还是相同。 “看来这太炎之火,威力的确强悍至极,就连厄灾之剑都难以抵挡。”凌霄心道。 “你跟我说实话,自己有没有在调理身体?”如果不是有预谋,哪能这么容易? 他说着,转头再看了看身后老梧桐上的树洞,看这样子,显然是听说了这个树洞的。 而楚于岚自刚才清醒后,就一直都是死死地蜷缩在被子里,身体颤抖着动也不敢动,真真像是魔怔了一样,赵氏和她说话,她连理都不理。 “是喝茶还是喝绿豆汤?我早上冰在井水里的。”孙氏问鲍素云和杨若晴。 陨星城说是一个巨大的坑也不为过,因为陨星城的建造就是在大坑之中。 出了永福宫,王氏与齐氏俱都喜气洋洋,看向叶睐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和,若不是刘芷芬跟在一边,她们早就拉着叶睐娘开夸了。 贾秀璋发现赵原取代何俊,站在主刀的位置,眼中露出惊讶与欣赏。 尽管李贤当初有资格竞争科室主任的位置,但他让给刚升为主任的江强。 她观察了,这一代山上很多这种石头,就连方才建房的地方明里暗里的都有不少,还有很多是被挖出来的。 李维正好和他们一一交换了联系方式,这其中有几名也是农场主的李维重点和他们交际了一番。 这就是为什么莱姆斯·卢平那么穷困,他可是梅林骑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却是穿着带有补丁的袍子。 李启民再次看向秦蔚宁,却见对方面色平静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丝毫没有愧疚。 而另一边,上方那豪华包间内的贵气男子见到长袍中年人被一招击飞,而生死不知,顿时急喝一声,且面色无比阴沉。 这回李维有经验了,他赶忙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但想象中的枪声却只是没有发出来,车中又一次沉寂了下来,李维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不过他确实有狂妄的本钱,毕竟其实力是真的强,不仅一拳打死全场十大高手之一的金刚,甚至后续又同时涌上铁拳,独眼,黄泉,泰山跟白蛇等十大高手之五,但都被波维奇一拳一个,全都打爆了脑袋,而脑浆四溅。 据说晚会最后一个流程,是一个募捐活动,同时也是本场晚会的重头戏。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时候在他的身后一道汹汹的火焰化作风暴席卷而来,那爆裂的火焰似乎是要摧毁一切。 冷静的想了想,达瑞伸手从背后拿出两只羽箭,同时搭在弓弦上。 元瑶泄了气,双手搭在夏明修的肩膀上,额头有些无力地抵上了夏明修的额头。 他可不讲究什么绅士风度,心情极度不好,不管是谁搭讪,都会碰一鼻子灰的。 许君与全程一句话没说,但是看着盛煜宸一脸的阴沉,狭长的凤眸里幸灾乐祸更深。 白云身为四方魔兽之一,天生就拥有不输给人类的智慧与灵性,再加上远超其它魔兽的身体与魔力,使得它就算面对比自己高一个等级的魔兽时,都不会落下风。 到了地丹境,只要内丹不毁,就可以利用大地之力来重新凝聚肉身。 缺少灵动与变化,达瑞闪躲起来轻松了不少,脸上露出嘲笑般的表情,让由利亚看得更加有气。 这种方式是一种仰角很大的起飞方式,在平时的运用中并不是很多见,主要是在飞机的抬升阶段加大爬升角度从而达到缩短起飞距离。 “果然。”叶远撇了撇嘴,他早就有无法联络的心里准备,然而当自己真的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心里却又很失落。 因为主神虚影的出现,如今各大神灵对于上古时期的神灵研究和调查也纷纷展开。 这几个月下来,这丫头只怕没有一夜是能安然入睡吧。毕竟一边要顾着不被人现,一边又要时刻护卫着自己。 爬起身来,恨恨的瞪了王猛一眼,摸了一把脸上的雪花,徐青田起身来到冲刺的线前。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随着宁枫唱完之后,宁枫的脑海里面便浮现出了系统的机械声音,这个声音一下子就将沉浸在自己思想里面的宁枫给唤醒了过来。看着刷刷刷的惊讶值涨了一百多点,宁枫的嘴角便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等以后改革开放了,供销社就会被私人企业挤兑的开不下去,大半的原因还是因为服务态度问题。 对于这些外国记者的欢呼和激动,宁枫隐晦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神采。 第92章 崇祯的困惑 这里直播得热火朝天,但其实江镇一他们也才刚刚到达天台而已,我远远看去,那只鬼没想到这里有埋伏,被江镇一率先打了一招,接着就开始在校园里躲避打斗起来。 待看见那道来自天外的紫光,眉头紧皱,想着数日前那在神国中的那抹紫色,不免看了眼车厢外的背影。 我还不配,但我会让自己配得上的。前半句是自卑,后半句是自强。 “你真心待他,他却不真心待你,阴地里是他叫你去送死的吧?”我可还记得,柳长清曾说江心害了他一世,约莫就是如此了。 可它好像的确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还帮我除了一只倒霉鬼,要不留下吧,万一钱芳芳再作孽呢? 摸摸裤带里的手机,看看手上的手表,确定不是灵魂穿越,没有狗血的重生。 昨天还感觉家道中落,马上就要曲终人散了,可是没想到今天重新回归鼎盛,王府再次开张。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飞身上了半空,想办法在这座城市里寻找我的下落。 李知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其实李知言内心已经大致猜到了,倩儿姑娘可能已经随着黑山老妖一起没消灭了。 我断定这个外星人一定没有见识过,地球人为了美食是如何疯狂的研究。 这是他在驿站的蓄水池边角处发现的,两枚令牌交叠着隐在暗暗的树丛里。 “再见了”贝拉吉安手前凝聚出一簇白光,白光消失出现一把石刃,嗖的朝梦飞尘心脏扎过去。 男二现在就出场,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威胁,而且她不觉得顾明澈会不介意她在网上打压阮默微,这肯定是要回击了。 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东方南北是富豪千金,这么多年来对自己只字不提,自己也是会有想法的。 “姑娘,这里是凉王府。”在门口值守的侍卫见莫拾欢背着一个包袱,警惕的问道。 即使她已经猜测出了一些什么,但她还是不敢直接在卓尘面前说出来。 苟孝薇从后视镜里看着后车里的白术还在是咳嗽的状态,她邪魅的笑了起来! 城门前一条大路约有五六十米宽,路的另一头渐渐向上延伸,最终遥遥望去如接天际。 乔润声把杯子放在床头,给东方南北掖了掖被子,轻脚轻声的走出房间,关了灯,带上了门。 赤鳞点头,随着梦飞尘回了住处,他们回来时,建设府邸的那几百人,正在吃晚饭,当看到赤鳞与梦飞尘路过,便都起身想要参拜。梦飞尘摆手制止了他们的举动。让他们随意即可。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手持凶剑的陈九阳再配合他的九阳神剑法诀,威力是极大的。 而后,借着那一弹的力量,黑色的剑身犹如一道游龙,就那么毫无章法的随意刺了出去,刺向了那片浪潮般的剑幕。 赤眼妖猪最终还是爆发了,抖动着硕大的身躯,黑色的妖力化作了一层嚣张的狂风,向四面八方碾压了过去。 他们自诩为天才,但是今天,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们却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优秀。 马龙大声提醒,其余的人也早已发现异常,早早的以仙力抵抗,在身体外形成防御护罩,能够抵御魔气侵入体内。 最重要的是,如果林听风拿了第一,她就能狠狠打击洛辰,这才是对她来说最爽的事情。 整个草原之中的草都有齐胸的高度,此刻正随着风轻微的摆动,一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和平景象。 “够了!你们都给我安静!!”阿蒂利克鲁斯一声怒吼,让众人愕然。 洛天生淡淡地笑道,他从秦冥刚才那一击上面,感受到了一点威胁。 晚上七点二十分,教室内凯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陪着林琼三人正在玩飞行棋,起初他是拒绝的,然而话刚说出口,林琼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凯恩无奈举手投降。 此时祠堂这边实在是热闹非凡,这里还挤满了人,看上去非常的拥挤。 “就算重新来过,我恐怕还是会踏上原路。”拐杖老头在心中感慨着,龙尸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如果能将其搞到手,培养出一位传奇,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 忽然,我的脖子上贴上了一个可爱的伤口贴,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贴,微微侧过脸疑惑地对上了正在我脸庞那双令我心跳不已的眼睛。 顾正知道布尔博士一向视另外一家庭审专家公司是骗子公司,不知道是因为同行敌视,还是真的不屑对方的水平。 凯恩双手插兜,准备去广场那边看看,只是没走几步,便碰到了个熟人。 他们在街上走着,何方波笑着说:“我们去吃点儿羊肉串吧!”李振国点点头说:“好吧!去吃羊肉串。”到了一家烧烤店前,还有很多人在吃烧烤,他们便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于扶罗的目光,这须卜鹄也是傲慢的朝着于扶罗看了一眼。 没有继续叫嚣着要与吕布决战,颜良挥起长刀便是率先向城门冲锋!而看到颜良这位主将如此拼命,那些还有些犹豫的袁军士卒也是跟随着颜良一起向前冲锋了。 正在对峙的时候,阿秀忽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伸手“啪”地一声就甩了一耳光到关止承脸上。 苏公公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应了声,送晏娇娆离开,心里却是叹气。 这般英明神武,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男人,让她一扫从前抗拒,尤其近日来两人相处,关系越发突飞猛进。 “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复仇。”林子建看了看方明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第93章 你不拿,我怎么拿? 甄柔在到营帐的路上从周煜处大致了解眼下的情况,于是等一进帐内,见没有其他人在,便也不再拖延了。 虽然想不出别人接近她和沈浪能有什么目的,李灵还是有点怀疑这个巴克。 许君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两个妈一起叫,确实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妈。 正想着该如何打消顾爷爷心中疑虑,忽然一道凄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股骇然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殿堂内,飘散的阴邪之气,都不断的聚拢了。 这一个细雨朦胧的深夜,又有数十位百姓与数位士兵在睡梦中化作丧尸,被清理干净。 “世间绝色,唯有帝尊,我怎么可能,腻了帝尊大人的吻呢?”夜清落娇软的身子,和帝墨玄拉开了一段距离。 用顾玺城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们家老头子那就不是一个会尊重人的人,我妈这是深受其害,所以才懂得尊重别人的。 怪物已经是不再周围了,他们进了山洞之后,也没有见到这怪物靠近,因此,温度虽然依旧很高,可没有先前的危险了。 夜色只是笑了笑,如果角斗场想要赚钱,完全可以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洛云汐这边,而只要他们让一等兽人不用尽全力,就可以让洛云汐赢了。 插进恶魔肌肉一尺之深,恶魔仰天哀嚎了一声,紧紧握住冰矛,用力一甩,苏木连人一起被甩到地上,恶魔正想用锋利的爪子抓下。 此刻她所看见的场景变成了丛林之中,四周的人在她的眼里皆是变成了野兽,而身下这只“黑猩猩”更是龇牙咧嘴地瞪着她,恨不能把她拆骨剥肉。 渐渐地,随着夕若钰的阐述,顾晟对“随身老爷爷”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而他感知了下追击兽人军队的死侍情况后,心里也大为松了口气。 见金婷这么精神,作为一个长辈而言,叶天当然是很值得欣慰的,不过,正当他还没欣慰多久,一句话却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两人沉默了下来,地图中的山川地形完全不是现在的,不知道是那一个时代的地形,至少是枪支弹药出现之前的地貌。 起身后,李夏云淡淡的道:“只有去看一看他,一切都会明白的。”说完后,便朝卧室的方向行去。 金婷一脸敌意的看着夏萍与孙梨,孙梨一脸敌意的看着金婷与卡娜,夏萍一脸敌意的看着金婷和孙梨,而卡娜,则是默默看着众人,一脸平静。 克鲁丝已死,西尔维娅又失去了力量,谋权篡位,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唐家好多东西都是唐元单位发的,各种生活用品,食用油,甚至连冰箱票他们单位都有发过。 云夙无法容忍夜罗王与慕王染指“昭明”,于是给二人下了迷药,二人都以为与“昭明”一夜风流了。 “哼。”柳耀溪又笑了一下,随后便扭头看向屏幕。柳耀溪和夏梦幽浏览着屏幕上一条条新闻,柳耀溪的手指也在空中慢慢地往上滑。 比较糟糕的是,这栋加兰剧院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剧院,构造比较老式,仅有入口跟进口两个大门。 今天,姜锦即将成为顾寒倾的未婚妻,他的初恋也在尚未开始时便无疾而终。 说这句话,君墨曦看似风轻云淡,其实她心底有多痛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着她表面的淡漠。 见她这个样子,应该是方毅并不喜欢她,所以她才会找上自己的。 三名死者身上遭遇的伤害都是一样的,他们躺在地上的姿势都差不多,手掌伸直,手指甲都是整整齐齐的,前两名死者身上穿着的衣服很端正,第三名死者,那位62岁的老太太,她身上的衣服就~很凌-乱了。 “如茵。”欧阳傲阳抬手在战友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忙抬头去找缪如茵。 问了一通后,才知道那一天,他只是在拍马路对面的路人,没想到不注意,苏以夏入镜了。 洛羽见他终于走了,也就没再多呆,拎着两包卫生巾付账准备离开。 林逸使用九转鸿蒙塔武魂,虽然不能用魂技,但第二武魂出现,林逸的实力还是随之提升。 可是,他又没有多大能力,法式标餐他不是不能做,但绝对没有这个速度和质量。 但当她看见洛羽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出手动作,甚至,她做的比自己还要好的时候。眼睛里的惊讶立刻泄了出来。 第二天,大军赶到广元城外,并没有进城,不过方贤与长公主一行人却进城去了,因为广元郡守夏荣新、广元郡守备军统领郭长发等众多高层亲自出城来拜见公主,迎接公主与驸马进城。 第94章 山西贼兵 拍着简宇轩的手,老夫人用力地握了下,其实,她知道自己的孙儿是个懂事又有数的人,酒量也不算差。宴会都是红酒跟饮料,而且更多地都是逢场作戏,他怎么会没数喝到晕吐?只是对他的不谨慎,还是颇有微词。 他一共吃了三大碗粟米粥,三块蒸饼,还将昨晚剩下的冷牛肉切吧切吧扔在碗里,吃了大约有一斤多。 至于政事堂,名义上是主管大周军政诸般事宜,可实际上也就是个议政机构。 可说是这么说,该塞给她的东西一点儿也没手软,最后还是她看不下去了,一拳把他揍到墙上,他才停下来。 陆严一早上起来,就发现树上的喜鹊在叫,直觉认为今天有好事发生,美滋滋地换好了衣服,打算出去逛逛,万一捡到银子了呢。 “想不到这个周子豪,还有那个楚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叶玄苦笑着摇头,然后让司机开车回家。 这时,招呼茶水的丫头走近了来,元婉蓁赶忙地抹了泪,正欲端起茶盏,那丫头却突然扑倒在地,茶水全数泼在了她身上,月白色的纱裙被茶水润湿,顿时变了色。 “她们去轮回往生,虽不知降临在哪里,可无敌发誓,哪怕是踏遍诸天万界,也会将她们给寻回,到时候我们一家子就再也不分开。”赵无敌道。 还是那句话,要许氏死,很容易,但是要她生不如死,那就要想想办法。 不过一想到路途遥远,在路上颠簸的,顾念又狠下心来,不过倒是给旭儿许了很多的好处。 可常年跟尸体打交道难免会沾染上尸臭,这种臭味儿就算每天洗三次澡都洗不掉。 容锦摇了摇头,“无妨”二字都到了嘴边,却被时雨面前那张琴给吸引了目光。 但是从他一身铁血的气质,以及当下的状况来判断,此时的实力最起码也在百里长青的水准。 眼见野云飞这条左臂便要被砍中,旁边的金花婆婆低叹一声,忽然递出拐杖,嘭的一声,挡住了俞三的刀锋。 “佐治,什么风将你吹来我家?”周毅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墨晏城过来。 在他即将倒地的时候,林国辉扶住了他,他看着丁一白说:“一白,你别怪师傅,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不走,你就会没命的。 比起其他生物,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万物灵长,就是因为他们懂得使用工具。 乔羽的肚子已经显怀,天天在家里无所事事,闷得慌,周末来明笙家里做客打发时间。 顾铭和丹尼尔·戴·刘易斯对视一眼,齐齐伸长的脖子听着评委的话。 明笙和傅西洲在电话这边面面相觑,都被“怀孕”一字震得怀疑耳朵出错。 当然,也许他们得到的情报并不準确,可能坤云界早已经被其他人给探索过了。 光从名字来看,融合了s级、剧情、主线3种任务,其难度可想而知。 “既然你已知晓一切,为何还将我们两人留在你身边?”方正涨红着脸,断断续续的说道。 尘族人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但他们若不是都聚集在一起猛攻一处,那他们是死也不可能打破这个阵法的。 数据超过电视剧,尽管不是第一次出现,但真正发生以后,还是掀起了一阵惊叹。 李昊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一凉,下意识的就扭动了一下,这个时候才发现,一把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匕首从自己脖子上擦过去。 这些恶灵不被阳世容纳,同样也不被冥界接受,只能游离在阴阳两界之间。但是,被怨念所控制的它们,往往能够对两界都造成危害,而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放学以后,晴子带着樱木参观了学校的篮球馆,并向樱木介绍了自己的过往。 经过计算,如果一直以直线行走的话,很容易碰上游荡着的疾风豹,只有以弧线的形式慢慢朝草场内边接近,才是最为安全与适当的方法。 他原本已经丧失了修为。但是出发之前坤元帝下令他吞下了火熔金体的种子。所以即便胳膊被南晚辞粉碎了,也是可以恢复的,只是要吃点苦头罢了。 从满怀希望到希望一点点破灭,再到走向绝望,然后彻底绝望……这就是李修墨所经历的。 省石化院餐厅的饭菜质量还是很不错的。耿志扬交了一张午餐券,打饭师傅给他盛了荤素两份炒菜外加一条鲜美的焖鲅鱼。至于馒头米饭等主食则不限量供应,能吃多少吃多少,只要不浪费即可。 第二天,苏母的母亲,也就是苏佳宜的姥姥就哼哧哼哧地来了。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腿脚还挺利索。 听到这个问题,朴在允先是沉默不语,随后,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有些病态的笑容。 万恩见四个孩子追了过来,蓦然起身,把身子倏然一转,竟然朝庄外狂奔而去。三个孩子如影随形,在后面穷追不舍。 盛明姝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模样看多了晚上可是要做噩梦的。 宋安锦果然很争气,答应了母上大人的事,怕迟到了又惹得家里那位不高兴,拍的时候一遍过,没有ng。 但是如果能够在新的电竞格局之中,依靠独特的游戏性偏安一隅,保住现有的受众和粉丝盘。 年轻人戴着遮阳帽,进电梯感谢的时候,立马就被眼前的林君若吸引了。 语罢,一道光束激射而出,落在陈南手中,赫然是另一块破咒玉。 毕竟整个星球,像斩杀三阶凶兽的高级任务也算是可遇而不可求。 第95章 李代桃僵 “那你以为有多复杂,当然,如果你能以身相许那就更好了。”陈强笑道。 春秋几人奸笑着点头,巨盾猛然间脱手而飞,破开空间的同时立马将这哥们直接撂倒,春秋和醉卧沙场冲上前,三拳两脚便将已经受了不轻的皮肉伤的青年干晕过去。 翠儿泡茶的正是飘香楼老板为她们准备的茶叶和茶水。那茶叶没有异常,可是那茶水,却早已经被做了手脚。 刘云飞恨得咬牙切齿,重重跺了一下脚。都怪认为城里是安全地带放松了警惕,让他阴沟里翻了船。 第二日近四十万大军分别由上官灵幽亲自调派的六位副将带领,好在蓝萧国留下的都是蓝傲翼的铁骑不对,不用什么军旗带领,只要蓝傲翼一句话让他们跟着谁就跟着谁,所以六位副将带领起来游刃有余。 郭奕摸着一步步挪了过来,其实,有暗物质的存在,他睁着眼和闭着眼只有颜色的区别,其他的都一样,不过为了让她安心,他只好装瞎子。 凌云身旁的公治黄、谷辰听此,脸色微微一变,暗暗运起法力,全神贯注看向对面。 于是,张宝秀就成了新珠宝公司的董事长了,马伟就成了总经理。至于珠宝公司的名称,老流氓一拍大‘腿’,就决定下来了。 “嘲讽!”把伯尼怒得两眼通红,狂怒杀向她,连逃跑的事情都忘记了。 这也太搞怪了吧,居然起一个这么让人难以启齿的昵称,恐怕也只有李长林这家伙才想的出来。 我这只是为了去看看究竟罢了,怎么就被人误解成要去补八刀呢? “永恒宫殿,大门,开!”吱吱呀呀声中,一道令人惊叹,却又模糊的大门缓缓开启,宋铭的精神力化身几乎毫无阻力的进入。 如果说整个京口城还有人不觉得開心的话,无非就是卫阶这一帮子人了,卫阶百思不得其解,谢安怎么如此轻易地就解除了对谢玄的控制,难道说谢玄已然被谢安说服,心甘情愿做他的助手? 顿时,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体内的九阳神功,顿时就自动地运转起来。 宋铭没有参与到营救凯德的那一支队伍当中,他率领着花若彤,崔静等身体尚未完全复苏的一队装作从远处赶来,引人耳目,甚至,为了达到一定的声势,宋铭需要刻意施放出来自己的垂天境威势。 而现在,楚炎时间紧张,懒得跟这个猪城主猜迷,直接动用了搜魂之术。 数以千计的战车正纵横在战场之中,来回反复而有序的穿插跑动,像是索命的阎罗一般收割者荆州军重装步兵的生命。 陈雪莹跑去前台询问,有工作人员告诉她,婚礼现场已经该到了城南的一处庄园,据传那里是莫家的产业。 之前黑脸汉子逃跑,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想到黑脸汉子会如此果决的逃跑。 任务是如学的准备,但是上学需要准备什么?难道不是带上人和手机就好吗? 沈妍明白他心里的苦,不由心疼的叹了口气,“大舅,您这样想是不对的,就是因为有您,我和妈妈在这世上才多了一个依靠。 老人家就喜欢晚辈亲近自个,说一些亲近的话儿,叶简可是最招老人疼的,说出来的话儿都能让老人家高兴。 “福寿禄三仙~”楼下传来一声惊呼,立刻便有人跪下求神保佑。 “多谢岑姑娘指点,只是……这似乎不关你的事情吧。”凭什么一个陌生人都能对她指指点点,她认识什么人,将来嫁给谁,关这些无相关的人什么事? 她猜春瑛肯定尝试过要撸掉她手上的定海神珠,可能是死都脱不下来,这才罢休。 所以才说这其实就是眼界的问题,而这个男人就算是心眼再多,也只是跟着人身后做事儿,而且是见不得人的事儿。 “在房里生闷气呢,那个死丫头。”想到丁宝娜差点在沈妍面前说错话,吴桂花就莫名火大。 天地初成,宇宙洪荒,无边的乌云和无尽的闪电统治着大地,兀地,就在那闪电中诞生了一个强大的生命,它高傲的翱翔,划破乌云,迎击闪电,那身火红的羽毛在一片黑暗的天地间是如此的醒目,天大地大,唯我独尊。 再看了眼洛,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因忙碌略显凌乱,有几缕碎发随着汗水贴在了额头上,倒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此时的夜宸,正在百里之外的上河谷,令人安营扎寨,八十万大军相随,青山碧水相拥,一片溪水之间,摆下了一方素席,一几一酒。 第二日,在十万大山发生的事情便传遍了四域,那些还未动身,或者行于半途,还未到达的修士,无不震惊于此,震惊的同时,他们又感到一阵庆幸,若不是路途遥远,待得他们赶至十万大山,必然也会遭到骨祖的一番屠戮。 萧咪咪眼睛瞪的大大的,明显是恼羞成怒,看在骆长程的眼里,却是格外迷人。 “呵呵,看来真的是被盯上了。”兰登再次苦笑,如果是其他种族,还能推测是野生种意外到了这里,但是,如果是黑暗精灵的话,那就能百分百确定,那是其他人派来的了。 身边朱灵琪听到兰登的自言自语,略一思忖,两手刀忽然抬起,却是分别指向天空,下一刻,两个火球先后从刀上飞出。 “……的现任董事长,黄贵华就是之前的董事长,不过他现在已经跟我们怡石数字没有任何关系了。”电话那头的王庆下意识的将后半句话都讲了出来,只是等他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人家早就将电话给挂了。 第96章 点灯子来投 “你若平日没事便不要到街上了。”太子淡淡道,眸子生冷,语气中却是警告。 “姨娘,血。”廖飘滢纤细单薄的身姿坐在凳子上,微风拂过吹起裙角,好似廖飘滢的身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因为颜玥看着年轻,这样大家走在一起,反而有种一家兄妹三人的感觉。 十几人迅速涌向楼梯,仿佛整个房子都被他们的步伐带动地颤抖起来,老板娘立刻慌了。 姐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但也不要勉强自己。 没想到苗淼狠狠的瞅了他一眼,这几日储存的怨气全都爆发而出,却忍着一口气没有说话。 她冲上前去将地上的收纳包捡起,打开后,里面还有一支口红和粉底盒,一瞬间,斯嘉丽的眼眶湿润起来。 人太多,还好有何思业帮忙,他直接借了几辆部队大巴,所有战士上车,轰轰烈烈地去迎亲。 馨怡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和事佬的味道,但显然她话语里的意思却不完全是那种感觉,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一种被抓到是你活该的意思。 “刘川,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你说的药材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哪可以获得!”无念催促道。 这次我没听吴非的话,直接跳了进去,下去之后我四处打量,水下一片漆黑,不见两条蛇的身影,于是我开始往下沉,大概沉了十米左右,已经能看到水底的水草了。 所以,在苏醒过来,身体还很是虚弱的时候,苏乐就下意识的说了这话了。 陶家房子大,平时生活助理主要负责照顾陶爷爷陶奶奶的生活,家务只平时干点儿轻生的,每隔上三五天,还会有专业的保洁工上门跟她一起再好好的收拾一次。 所以老两口一商量,就决定给周雅琪包一个八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就当时把这门亲给定下的。 而操着皮鞭的人手中的皮鞭每抽金毛犼一鞭,金毛犼的身上就立刻多出一道血刃来,那血刃就和炙伤的一般,久久没有恢复。 “你是想要,上战场杀敌对吗,行了,去吧,有你的勇武相助,我方将士的损伤,也会减少一些”。 仅仅不到一年而已,走在对方的精神图景里,就像走在一个自己太过熟悉,生不出一点兴致的地方,无聊透顶。而夏婉卿不必开口,他就知道对方也是同样的感觉。 她信不信我不知道,她也告诉了我她想看的原因,她说她不止一次感觉到魂棺里面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她一直寻找的气息,所以想看个究竟。 见徐庶依然想要劝说他放弃送信的差事,刘烨安慰了一下徐庶后,就自己决定了这件事情。 这一声令原本就神情恍惚的唐宁惊了一颤,转头一看,原来是轩辕鹰的夫人,只是这个夫人完全没有昨日的温婉,倒有些母夜叉的风范。 萧羽怎么想也想不到,平时威风凛凛的黑蛖竟然是个‘妻管严’。 一个不算高额的伤害值让吴杰吃了一惊,几天不见,无名这家伙的防御竟然高到这种地步,一身普通利器装备的重装魔骑士大概也就那么高的防御了。 听见车子发动,水青从阳台上向老妈挥手,走回房间就看到云天蓝从衣柜里提出个大箱子来。 白子东的风度还不至于当面把大实话扔掷到她脸上,但觉得她的做作让他头皮发麻。明明一天到晚都不算计好事,还能装得跟天使似的无辜,真是从里到外,透着邪恶。 “萧羽兄弟,这是什么事?”雷费斯走出来后,只见萧羽抱着一个血人。 “死吧!”暴怒的布雷斯就像一头失去了理性的愤怒狮子,手中的巨斧紫光大放。 “要是将来有空余时间,我也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城池!”黑蛖笑道。 好久的沉默,没有一点声响,澜沧洙的侧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那些慵懒的光依稀照在上面,他闭着眼,嘴唇紧闭着。 终于,上天的愤怒平息了,不再向下降火,地上的火也渐渐熄灭了。大地又恢复了平静。 由于sky还要赶着去皇甫立峰那里进行化妆。而且张佑风也有不少工作要安排。所以。y辞别了张佑风。带着龙五和经纪人李大中向皇甫立峰地化妆间方向走了过去。 不光是一些设备仪器遇到了难题,就是一些武器开发同样也遇到了难题,很多武器的配置兼容问题都开始凸显了出来,没有实际操作经验的科学家根本无法承担一些武器的开发工作。 在sky看到这枚戒指的第一眼之后,就深深的被这枚戒指的古朴款式迷住了,来不及多想,便直接把戒指戴在了右手的食指之上。 接着,以雷霆万钧之势,来到了位于崖山城范围之内的崖山组织的总部。 几个队员在水沟内一阵乱摸,手上粘满了粪便和杂物垃圾,总算是把枪捞了上来,然后哭着跑到布告栏面前扯下了自己的星星。 cd市某大厦顶楼,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降下。机上,跳下一神秘男子,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那些机甲地动作好像都很呆滞,而且,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张晓东道。 失去了依靠的权侑li有一些踉跄,一阵风吹过额前秀发,让她混乱的心神一阵清澈,但面颊上那火烧般的感觉却难以消去,即使风吹得多么透凉面颊的粉红sè依旧如是,就像是刚刚从蒸汽房走出来一样。 所以当丹地扑向自己时,箜郡王图兕并没有望向足以保护自己的霞妃,而是再次望向了杨邹氏。想看看杨邹氏到底与易嬴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是不是已经对易嬴死心塌地,还是心中另有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粥:胡说八道太阳报,险些让我以为比安奇先生暗恋我!? 第97章 投名状 面色不善的士兵之中,周身散发着冰冷狷狂之气的云奉负手而立,与那日站在媛韵郡主身侧展现出无尽温柔的他截然不同。 他心情激荡,就想提前过来准备准备。哪知因为昨晚上一夜没睡,实在困得不行了,躺在三楼包厢的贵妃床上,一觉睡到大半夜。 当务之急,还是要甩开这些医生护士,赶紧前往顶楼的特护病房。 明明已经做足演技,没想到还是被他一眼看穿——当她向赵氏提出这个优秀的建议时,吓得半天合不拢嘴的赵氏回过神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喝酒了? 可是老话说得好:要想得到,就必须要付出,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这些空出来的地方,夏洛克决定一半建为居民区,吸纳以后来的人,一半建成兵工厂、军事基地、化工厂和重工业区。 旻晟王七瓣金莲来到阴阳洞,发现只有一瓣金莲可以进入阵中,却因力量不足无法到达封印处,其余六瓣一碰到阵便会被挡回。几番尝试,无一例外。 服务人员脸色的表情先是一愣,接着眼底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戏谑。 帝都之内的各行各业几乎都聚集在东西两市,为了便于管理,朝廷选择每个行业最德高望重的老板作为行头,但凡没有涉及到律法的行业规则,全部由以行头为首,其他八家商铺为代表的商会进行裁决。 皮皮西亚亲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微笑,一脚将夏洛克踹了下去。 “我以前没面对面的见过狗头人嘛,就是试试而已。”科维笑着说道。 “对了,你就这么出来,那条老狗不会找你的麻烦吗?”虽然现在问晚了,不过还是问一下,权做对下属的关心吧。 听说今日,整个蓟城治下,最强大的十个门派,公开招收弟子,凡是不超过20岁,且修炼天赋绝佳的人,都有机会被选中。 随着舒云退到幕后,舞台上,激昂的音乐响起,五彩斑斓的灯光开始闪烁。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迪亚,却是看着窗外,他是赵炎雇佣的第一个手下。 “你怎么不早说?”卢卡嘴里这么抱怨着,其实对鹦鹉的这种习惯早就见怪不怪了。 “从今日起,日后所有士兵的训练强度增加一倍!”易风淡淡的说道。 白玄莹伸出手,去抓白玄梵的身体。她要背起白玄梵,就用她那瘦弱的身体背着白玄梵离去。 当费墨祖师说完这句话,顿时轰的一声,整个巨大的黑色气旋完全坍塌。 “我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她是喜欢,可是现在都已经被她穿过了,她肯定不会要了。 而此刻,罪龙正在笑着,在他看来,唐重必死无比,他都不用看到唐重的尸体,就可以确定唐重死了,因为以唐重的手段,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一击之下活过来的。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明白自家师傅是去追石青璇了,但是他们心中却是十分疑惑自家师傅的反常,为何要去追石青璇? “那你去工作吧,我随便看看应该可以吧。”徐佐言推了推叶凯成说,自己则要四处查看一番。 家奴慌了,一个忙将少年抱起,另几个扑上前将李自成一阵暴打,李自成又昏了过去。 永定门外,硝烟渐渐散去,狼籍的尸体稀稀落落散布在平川旷野之间,无主的战马在寒冷肃杀的战场上徘徊悲鸣。京师震恐。 唐重绝对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但十道焱龙兵都说了,切勿轻举妄动,那么现在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刘广生干笑道:“洪大人抬出王命,哪个还敢留你?如此,就简慢了。”说罢起身送到二门,连道恕不远送,二人打躬作别。 绝无神的左眼立时被扫中。顿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痛彻绝无神的心扉,但绝无神却是强忍着,他此时心中充满了对聂风的杀意,他当即改变目标,放弃步惊云,反手一拳,向着聂风胸膛轰去。 一想到这男人之所以对自己那么好,而且跟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着自己只是为了完成上辈子的承诺,她心里就有一种吞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感。 有景容在,建安伯夫人态度上更加恭敬,连自称都变得谦卑起来。 声声剧烈的撞击声传来,夏子轩在那些妖族虚影中大战,大开大合的,勇猛无比。 听了这话,唐果略微有些惊讶,主要是她一向觉得秦沧和严立夫好像是不大对盘,或者应该说秦沧对严立夫单方面的有些看不顺眼,所以冷不防听到他说和严立夫不谋而合,还真是有些怪异的厉害。 刘天立也顾不上什么了,一股巨力直接将徐梦琪和慕容兰雪二人托起,向着远处的草坪抛去。 第98章 摆烂的县令 也就是因为段秋这一点,那名不朽至尊才会想办法让段秋复活,不管能不能成功,在对抗死神的队伍中会出现一名超级强者。 轻巧地躲避了冰覆斩的攻击,冰覆斩这一个技能虽然特效的持续时间长达5秒,但也只有在技能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才能产生冰冻特效。 那些门派的山门就是属于嬴泗的合法财产,如果有人不经过嬴泗的同意而发掘,嬴泗甚至能直接收走全部收益? 这一次更为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直接把李不白踹的向后退去,而双手因为之前的惯性力量,更大范围向外打开。 此刻,荧幕时尚大气的她们,正穿着清凉的短裤,彼此说笑着,不过在看到站在入口的政纪时候,神色明显微微一愣。 飞云愤怒,可是他没有办法改变目前的所发生的事情,更加无法阻挡楚天羽继续戏弄他。 直升机内,驾驶员大气也不敢出,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害怕的神色看着仓后静静闭目养神的黑袍人影,一名头破血流的男子无知觉的躺在冰冷的甲板上。 王子龙一咬牙:“好!”出于对龙天威的信任,王子龙根本没有考虑,就直接选择了相信。 刚一走入游乐场内部,映入眼帘的场景让苏子墨忍不住一愣,只见平时欢乐的游乐场,此刻却是被渲染上了惊悚的色彩。 兄妹几个不由得心寒,亲人就在眼前,可虞清歌更相信冀王,还要找冀王确认亲人有没有骗她,老天爷,您老人家可真会开玩笑。 我们的计划是用至少六个月的时间,逐渐让董的身体恢复到一个运动员的正常水平。 真心的,南木一点都不介意,他心里只有佩服,私心里想着,若是那天我那乌鲁鲁或是汽车镇也能如此一样,那便是极好的。 像天地神剑、斩天剑之类的神兵利器,必须由化神期修士参与炼制,秘银再好,放在这些不是炼器宗师的元婴期、金丹期修士手中也是无用。 映梅最后还是幽怨的看了冷墨曦一眼,她发誓,她回去后一定要将轻功练好!将冷墨曦的佩剑交给她后,映梅就顺着原路返回了。 李桂枝看着面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嘴巴还甜的孟轻云,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许万均慢慢得把刚才审问出来和阴魂宗有关的信息和两人又说了一遍,刚说一半陆雪琪的天琊便受到刺激从剑鞘里跳出了一半,陆雪琪也是一脸我要砍人的表情,要不是园子拦住说不定真的把那几个活口给砍了。 看着自己右臂下空空的,莫子骞一阵无语,他是想让她稍微的给他借点力的,难道他的示意不够明显?不经意看到旁边的觅梅不断抽搐的嘴角,他明白了。 不过,还有些变来变去,找不清由头,光是在这儿旁观看着,就叫人捉摸不透了。 四肢关节之处,痛的想让人几乎想要把骨头砍断,动却又动不得,只能抓耳挠腮的想,她奋力挣扎着,扭曲在地上,铁链被晃的哐啷作响,犹如困兽出笼。 天道意志觉醒,和之前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天地规则,而掌握天地规则后施展出的道法将会更加的强大。 当真会有人,能舍得一次性掏出一百多件灵宝,来购买这八字尚没一撇的鸿蒙至宝线索? 什么样的将有什么样的兵,这些人比起守城,还是更愿意在风沙弥漫的战场与敌人战斗。 第八百五十层,有四个弟子正在盘膝修炼,很显然,这个高度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一念及此,老k郑重其事的取出一枚银色子弹,装入左轮手枪中。 在庞大无比的青铜棺椁旁边,有一朵淡蓝色,飘逸着空灵之气的花朵。 早知道这个姜国公主要将斗笠摘下来的话,他还是不见她的比较好呢。 在这两天里,刘宏不止一次去找过杨陵郡的豪族,希望他们可以多拿一些钱,可好说歹说的,当地的豪族就是不愿意。 一行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回归上京佣兵团总部,诞生了十数个黄级级别任务,这批异域公主、贵妃的到来,更是激发了第一波大的浪潮,上亿两白银的成交额让所有人的疯狂了。 那人也是果断,见事不可违。在李寻真爆发的一瞬间,就向南城夺门而去,必须赶在上京众多强者合围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除了传说中的神龙、凤凰等少数上古妖神被人族引为某种象征,进行崇拜,寻常的妖类即便修出了人形,彻底打破物种隔阂,很多人眼里它们也还是异类。 阿雅将一扇门开开,我和老赵走了,只是在老赵往进来走的时候,我心神一直在后面,等看到阿雅走到老赵身体一米范围内,而阿雅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时候,我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也着实为老赵感到高兴。 “呼”,盘坐在冰冻风暴内部的皇清胸口一扁,一大口浑浊的秽气被呼出体内。经过了长达大半夜的调息,皇清终于悠悠地醒转了。 “怎么回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惊鸿的一击,结果影响突然中断了,这是什么情况? 陈队长没有来,在楼下吃饭,陈队长也不想让他来,每个行业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想被曝光,越是那些神秘的行业越是如此。 “要是能有一部对应我修为的战技就更好了。”皇清找了个安全的树荫,手里翻着天猿体功法册,一脸的遗憾。 我惊讶之余暗下决心,等黑麻回来之后,一定要也跟她学习幻术,虽然这些术数为道家所不削,但我是阴阳人,不能一概而论。学习一点这些鬼怪的东西,也无可厚非。 其实在第七天的时候,他的火焰吸收了大量火晶石能量就已经进化为纯金色,但后来的三天无论他怎么吸收,火焰都是毫无变化。 第99章 八大皇商的姻亲? 漆黑的房间内弥漫着一丝爱的香息。两人身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让房间内的气氛显得很温馨。 “如果哪一天你到达这个境界,你也可以!”恶魔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我也是,我也是”随着死亡骑士声音的落下,其他人立即醒悟果然,支持道。 “给,叶宇轩我记住你了。这是任务牌。将你的精神力附庸上去,你就会感应到上面有着多种多样的任务,你每完成一个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萨克拉斯对着叶宇轩介绍着那黑色的牌子。 叶锋顿觉意识海中一股细微的五行真气暗暗涌动,全身的真气像是被这股暗流所吸引,渐渐的向意识海中集中起来。 虽然穿着长裤,我的手掌还是在夏洛特修长的大腿上稍微摩挲了一下作为安慰,至于另外一边……虽然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绝不会叫出声,但是奏的身体已经瘫软在我的怀里痉挛起来。 纪仙儿往厅里瞥了一眼,心中一奇,招呼一声道:“走,进去瞧瞧。”说罢就迈步走了进去。关经理忙不迭跟上?? 总算是过关了,叶正心中舒了口气,要是自己没说清楚的话,估计今天耳朵和腰间肯定会被掐红。 李强稍一清醒,赶紧躲避。他知道自己大意了,在凡人世界里住了一段时间,警觉性不经意间削弱了很多。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道看似很容易做出选择的题目,却是让一些中立常委们犯难了。 当然了,还要请各位搞清楚一点,m43迫击炮,它的口径再大,也是迫击炮,而不是榴弹炮,事实上,你见过拥有一百六十毫米口径,却只能把炮弹打出八千米的榴弹炮吗? 普光的眼中精光闪烁,静静的看着依依,似乎瞳孔中比之刚才又多了一丝其他的感情。 柳曼如哪里说得出来?要解释清楚,就只能从韩稷胁迫她开始说起,可眼下淑妃在,护国公夫人在,还有旁边这么多人在,她岂能冒着风险把郑王以柳亚泽犯事之事逼迫她的真相给说出来? 风影楼真的发神经了,当着陈燕的面,他竟然抓起了许婷婷的手。用近乎要在上面轻吻一下的动作。把自己的头直接凑了过去,在最近的距离,深深的噢了一下。 岳重闻言闭上了眼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巴彦市、包喜市乃是草原之上两大城市。在这两大城市里面有着许多大型的工厂,只要将这两个城市纳入手中。只要工人足够,他就能够大量的生产军火。 任何拥有中央电脑的科技武器,在白衣这级人工智能面前都显得孱弱不堪,当初食人鬼一族和吸血鬼一族在与人类战斗的时候就尝到了无数苦头,它们自然也摸索到了许多对抗的法门。 所以方鸣巍立即断定。这家伙应该就是特伦斯家主安排在利斯曼共和国中地代言人或者是某个足以托付信任的子家族的掌门人。 这个时候,追究那个飞行员的责任。已经不重要了,连老布什自己也知道,驾驶战机穿越火线,跑到敌人的头顶上扔炸弹,那是要鼓起很大的勇气的,他们都是为国征战的勇士,不该受到指责的。 霍东霆是一路飚车过来的,当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正在和当事人谈,丢下工作,立刻开车来到医院。在看到医生时,立刻冲上前去。 十三爷是道上的人,黑白两道通吃,尤其在青天关附近,没人不给面子,他们若是全体出动,必定没什么好事,路上行人纷纷让路,不敢挡住他们的去路。 爷爷变得更加沉默了,也由村长变成了老村长,经常一边抽着烟枪一边望着我发呆,终于在奶奶去世满百日后,爷爷领着我爬上村后面的那座大山。 第二日天亮之后,李森通过一夜的努力,勉强算是将体力的那团绿色灵气炼化的七七八八了。浑身法力已经逼近了金丹初期的巅峰极限,似乎只剩下一层窗户纸就可以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随着洞天世界的不断晋升跟进化,九命王等人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眼下,九命王跟魅王全部达到鬼王后期,而骨坚强跟拓跋野也达到了鬼王中期的程度。 修炼内力心法,不断强大雾状内力,从而以雾状内力壮大精神力。 汉家大势已成,天柱已立。诸天神佛。也都要退避三舍,不敢直撄直撄其锋。 整个大驾中部已经混乱无比,这个时候正没有比此更加好的出手机会了。 云飞扬:好吧!是这样的,今天争霸活动又开始了,我想你应该在里边吧?是在哪? 第100章 鸡犬不留 龙翔等人也没有在意,毕竟这种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时候强出头反而会给自己招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大风起兮云飞扬,旌旗招展,铁骑洪流,一行强军终是消失在了天际。 顷刻间,剑域肆虐,将周围的空间,全部笼罩,剑影翻飞之间,不再给白崇禧一丝可以逃离的可能。 暗魔族武者本就在大战中,死伤了不少,此时魔王被斩杀,心神惊惧,战力已经锐减。 “这……”项星河此刻心中已经确认,丁雨很可能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不过贾总既然发话,他自然不能不行动,所以立刻就要上前。 此时,有从战场上杀上来了各大学院弟子,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不可一世的身影,都是心中精湛。 儿子的一句话抵过千言万语,果真,季泽佑和关心瞳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欣然应允,第二天下午,我跟周老师去了一家牛排餐厅,就我跟周老师,这是我第一次跟周老师吃饭,期间我们有说有笑,聊了很多事,我还问了周老师上次说的相亲的事。 只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丁雨面前的时候,丁雨却是右脚猛的一点地,然后高高跃起,直接越过了他们来到了罗白的面前,一把抓起罗白,就是一顿耳光。 但是童童显然不信,她摇着头,哭着从我们的门口跑开了,梁依然很着急,不过她顾忌自己的肚子,不敢随意跑动。 早晨,鱼肚白露在天空中,习惯早起修炼紫极魔瞳的唐三早已端坐在屋顶,修炼紫极魔瞳,唐三也是把紫极魔瞳教给了唐门,以积来换取功法学习,想要好的功法,就要努力去赚取积分,这也是促进实力增长的一个好方法。 把一部电视剧分成五个部分,然后按照每个部分四千万的预算进行拍摄,并且上映,这样一来,就可以赚到五份钱。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越发暴戾的气息,充斥在整个空间,就好像是蛰伏中的火山,随时都会彻底爆发,毁天灭地。 “别管她,成天就在那里摆弄什么门当户对的那一套,也不想想,她原来嫁给你爸爸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陈爷爷听了就有些气哼哼地说。 他们脖子上戴着禁魔项圈,有的甚至还被锁住四肢,一个个垂着尖尖的耳朵,面容憔悴无比,目光黯淡绝望。 与其他玩家不同,李牧正骑着自己的巨龙,飞在玩家的后方,俯视着战场。 停下脚步,深呼吸了几次,伊芙才好不容易稳住体内的堕落神力。 这次能找到四个已经是大喜了,要知道一次招生能招到一个都是运气好的,更何况是四个,。史莱克学院经常招生一个都没有招到能有如此天赋的人,只能招到一些还算可以的学员。 她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好像是她在地下世界战斗的时候意外获得的。 或许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大多数玩家还感到有些忐忑和拘谨,甚至有些陌生和不安。 次日,林景弋无心上班,便让常三儿一人去药铺之中打点,剩下姐弟二人正在厅中吃饭。 “我租用岛屿是用来修炼的!只要岛屿能够满足我的条件,价格好说!”古清说道。 然而,一道闪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当今太子殿下,好男风,更好喜童。这个念头一起,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起了阵阵的恶寒,全身的汗毛更是倒竖起来,浑身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一名正在用力推动城门的士兵,见敌军杀到跟前,城门还有一个巨大的缝隙,在贾逵大刀临近脖子的瞬间松开双手往后避让。一个士兵迅速带动周边士兵,大家松开推城门的手,迅速往城内逃跑。 木三千好说歹说才让红衣把牛车换成了马车,几次跑到素玄跟红衣的马车里都是气氛古怪,两人对自己谁也没有好脸色,招谁惹谁了这是? 离火一听此言也的确有理,重眉不禁皱了起来,一时间好像什么说法证据都如同虚设,两方的人又没有一点像说谎的。 年轻人顿时就懵逼了,但是他的上司交代过,一定要尽量把人带回来。 二人同是灵修,在修炼上产生了分歧,结果,斗的天翻地覆,谁也不让谁。 “可有陛下的消息,泽州和潞州的军情如何?”听到副将的回答,李彦能的心情大有好转,自己率数千军士奇袭天井关,如是北汉军还拿不下泽州和潞州的话,那么他们这支数千的军队就孤立无援了。 他掀开了礼盒的盖子,露出了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瓶,这个可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的。 砰的一声响,面具男脸上出现一个火光,他还被打得上半身往后一仰。 二人进了内殿,十分默契地都保持沉默。因为咸福宫上上下下的气氛都散发着沉重的味道。 王直就很耿直地抓着棍子,冲入“战场”,狠狠捅向一个鬼影卫的后背。 第101章 洗劫郑家 多尔衮默默望着大纛远去的方向,有抬头看了眼远处埋伏在山腰的精锐巴牙喇,目光最后落在了山谷那篇低矮的木房子,此时正是傍晚时分,木房子中间升起袅袅炊烟,毛子正在生火做饭。 玉阳子脸色一白,同时空中的陆雪琪也不好受,如冰似霜的脸上更添一丝苍白。 邓英一直在找机会下手,经过四处打听,听说马海要找一个扫地的人,邓英就去他家做了清洁工,一来二去,也跟他很熟,打通关系就一直找机会下手,而且马海自己一人住,这更方便她下手。 唐龙双眼看去,死者的脖子真的有很深的勒痕,舌头伸出在外,唐龙更加确定死者是吊死的,随即笑道:“拍照固定现场。”唐龙麻利的笑道,随即戴着手套马上开始对尸体进行尸表检验。 梁笑晓有些震惊地看了张亮一眼,他自问之前没有露出丝毫的马脚,对方怎么会知道他要偷袭折袖。 明国在江南地区统治很是薄弱,地方政权人事几乎都被当地豪强占据,若是朱由检败逃到南方,等待他的就是怎样惊心动魄前仆后继的刺杀。 不过这次北伐,他还是做了万全准备,下令增加了军中火器配置,尽管如此,顺军军中火器数量与质量,皆在中卫军之下。 这时候,正在闭关的张亮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后,感觉有些诧异,自己现在明明是神功护体,怎么还会感冒呢? “还有没有其他人?”陈虎现在有点害怕,警察怀疑到他身上,他格外注意安全,也感到危险来到。 这幽光定魂之术早在宗师境界便是强如蓝星尊者,猝不及防下也要定上片刻,杨南如今已是尊者境界,幽光气息更加阴柔难断,三凶神本是鬼属,碰上这等正道克星神通,哪里能逃脱开来? 东岭秀士望着肖寒两人消失的地方,闪着智慧的目光射出一抹奇光。 只见“种地”少年张大虎,力量“可以”但是身手就笨了,五十米的距离,在二十米时,他的腿已经被割伤,重重危机,无数刀刃割来,顿时他来不以及躲避了,直接吓得抱住头。 “呵呵,没有发现他们的特点吗?你难道没有感受到什么?”对于罗德的疑惑,老者微微一笑问道。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这三人八百年就是厉害角色,此时突然现身抡才大典,一万余名各派弟子中,能敌得过他们的少之又少,除了自己和灵冲,实在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了。 一庙之主虽责任重大,但能享受到的好处却是更大,一地所属妖魔、修士尽归其管,一地所产尽归其分派,一地之权无人能比,再加上通天教主响当当的名头、无上真诀妙法传授,这庙主何人不想当? 这里是苏东海购买的一处别墅,因为处于郊区,平时根本没人居住,只有偶尔的时候来这里住两天散散心。 甚至夏明珠想着,马上下车,再次回到江家,去跟周子言和好,全心全意的去爱周子言,全心全意的去做周子言的妻子,就算什么也得不到,夏明珠也认了。 想知道准提为何后来没有成为佛家一员,反而依旧是道家神仙么? 我微微诧异,凌月和凌雪也惊讶的望向我,均是搞不清楚傲世狂人凭什么这样说话。 凯特琳又寻访了当时在场的其他同学,想看看还有没有出现过与劳伦相同的感觉,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他扶起了同伴,先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鼻息还算顺畅,看来那个年轻男子没有骗自己。 谁曾想抬头看去,发现发出声音的人正式自己讨论的话题的主人公焦远,当即有些被吓到,因为他不知道焦远是刚来还是要走。 而在南部江面,葫芦腰岛和马蹄岛就好像莲蓬岛岔开的两只脚,刘志曾侧面的向冷江了解过,照推断马蹄岛的嫌疑最大,如果说你逃跑由南选择西北路向,过岛而不登岛,那肯定的马蹄岛就是你的藏宝之地。 难道是韩家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不,这个可能性不大,先不说他离开圆弧山脉时十分注意隐蔽没人发现,韩家先是被毁了宅院又是圆弧山脉行动失败,他们应该没空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下午5点多,沉静和游建一起漫步在回家的路上,虽然是接近黄昏之时,但是盛夏的这个时间太阳还是很刺眼的。 所以陆宇说的很含糊,不过就算是这样,周蕊也还是能听出来陆宇不想让自己想太多,也不要害怕,回家就赶紧睡个好觉。 1:自己主要阶段才能发动。从自己卡组上面把2张卡送去墓地。这个效果送去墓地的卡之中有「光道」怪兽的场合,这张卡的攻击力直到对方回合结束时上升200。 锤石见机开启大招,幽冥监牢从地底升起,将三人困在里面,人马首当其冲撞破一面墙壁,被减速99%,根本动弹不得。 妮可来到了中枢控制室,让操纵人员启动了布置在沛兹工厂上空的防御装置。在振幅装置的帮助下,沛兹工厂上空张开了一道坚固的网状金色外壳。 皇帝北返到葱岭时,勃律国再次发生内乱,国都被攻破,国王与王室尽被屠光,勃律叛军甚至围攻大秦在勃律的军城驻兵。 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中的杂志,这些事情,冷月不打算想太多。然而,冷月没有注意到,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原本吃着东西的迟帅突然停顿了一下。 哪怕当程咬金屠灭鼠尼施部二十余万的消息传来,朝中大量弹劾奏章要求罢免程咬金,甚至让他回来接受调查问罪时,罗成也都留中不发。 第102章 邓阳的演技 可是看着嫦娥那一脸的娇羞和娇羞中所隐含着的幸福,王母非常确定自己的这位妹妹是真的喜欢上了东帝。 而后来天下一统后,作为没有路验的匈奴人在大秦的土地上更是寸步难行。 这一刻,他终于清楚,眼前的两人,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招惹的,不仅是他的魂魄招惹不得,就算是他真身还在,也是招惹不了。 此时她也正计划过一阵子便潜到岭南打探一番自己父亲和族人的信息。 “主人,在右上角有好几个点,显然他们聚集在一起了。”器灵再次说道。 但是回想起整个巫族被封印在罗布泊,而开启罗布泊的钥匙竟然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玺,此刻日月教主却又说出秦始皇拿了巫族的天巫鼎。 在爬进装甲后,烟寒水衣服都没穿,直接把盔甲的头盔扣上,然后再次启动装甲。清新的氧气喷了出来,烟寒水大口的喘息着。 不过对于这人的话,秦天并不是太相信,如果血蜜只有这个功效,他们犯得着以身涉嫌去捅出这么一窝玉树蜂来? “冰雪之塔!”他一手搭上胡琴儿肩头,一根根冰柱凝结而成一座冰塔,将胡琴儿牢牢的困在了当中,只留出了一个脑袋以及两只手掌。 通天教主三人说话,根本没有避讳他人,因此昆仑山上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仅是申屠公、叔先韬等人恍然明白,就算是降龙伏虎罗汉等人也第一次知道圣人之境有如此讲究。 对此,冰莫和白诗璇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猪哥男子的演技!此时他们虽然对这个猪哥男子很是气恼,但也是无可奈何了,如果在这个情况之下,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话,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把他们神都集团越抹越黑。 在这个时候,夏织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一眼,楚洛琰还是没有找她。 随即慕千瑞看向蓝凤儿,但是蓝凤儿也是说了加油两个字,随即继续吃饭了,看不出来蓝凤儿的饭量还挺大。 “吼!”那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浑身弥漫着大量的黑气,发出嘶吼,一股狂暴的气息爆发出来,四周的林木尽数的破碎,冰莲在冰怡茹前方绽放,替她挡住了狂风。 毕非抬头一眼就看到门外的池子潼美丽的侧脸,浅笑起身。坐在他旁边的罹凝寒也随之抬头,看到池子潼的一瞬,眉毛一蹙,也起身,想要一看究竟。 两人走了几十步,就看到一口棺材放在那里,诡异的是,在腐烂的地面上,那棺材却是崭新的,而且那些骷髅来到棺材前,然后直接跪了下去,周身的骨头瞬间就碎了,变成了粉末。 这一次,她是在路承泽的怀里,觉得踏实,觉得安心,委屈地大哭。 暗恋八年潇子潼,哪有说改就容易改,可是潇子潼已经不在的,甚至一去不返,他又能如何。 虽然吴清涛财大气粗,但是现在扮演的角色可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所以还是要装出一副吝啬的模样。 “可秦师士卒远多于我!”沈顷担心的就是士卒自作主张往前疾冲,如襄城之战那般。可是他一个毫无威望的炮校,若士卒连成封的命令都不听不了,那就没办法了。 “老师以为,明日秦军战否?”熊荆甩头不再想这些事,只问决战。 他被绑得扎实,口里还被塞了一块布,武蕴儿皱了下眉头,起身走过去把他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李卫签下博伊金斯是为自己考虑的,他现在的三板斧虽然厉害,射程也够远,但技术方面明显储备不足,一与大个子对抗,就容易被帽。 “诸位,根本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将华腾公司在周边的供货商全部拿下了,又高价抢走他们想要收购的原材料,估计他们停产就在这几天了。 李卫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记录这种东西,你知道的,我从一进联盟的时候就开始破记录。我是联盟历史上最矮的球员,也是历史上最年轻的教练。 而看到她的形象大变,其父母和朋友也专程从英国赶来,守在试验的玻璃屋外,共同迎接她的新生活到来。 “相比起把整个航母编队带进危险中,惊动总部又算得了什么?马上通过卫星通讯系统紧急联系总部,通过总部的渠道与后面的航母取得联系,同时要求总部查一查我们的航行是否存在问题?”将军立即命令说。 李神仆站在两个走廊的中间,作出随时都会扑出去的姿势,花怜雪则躲在他身后,战战兢兢的盯着面前马上要走到面前的硫磺魔。 “透明人,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和我合作还是和华丽哥合作。”电锯杀人有对着另一边的透明人喊道。 “五哥,杜洋洋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你不必太过自责。再说,他跟咱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韩广信长叹一声说道。 第103章 招抚群贼 “没事的,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可是无敌的。”剑泉朝冰溪笑了笑,自夸起来。 “当然不平凡,以后我们做饭多了一根烧火棍!”牛力一屁股坐到一张石座上,拍着石座的边缘闷声道。 不过想到那些老怪动不动修炼几万年,也便释然,这几天的功夫实在不算什么,柳毅同时想到,有玉码,一定要好好向这些先生请教,他们的博学是毋庸置疑的,对至尊以下的他来说,多听这些前辈的意见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宝二娘心里冷嘲,如果这绣帕交给林泰,那换来的银子还不得被他拿去换酒喝,那她的胭脂水粉可就没了着落了。 “到了三师这般境界,所参悟的必定惊天奇法!”秦世运在一侧说道,他的修为在这些人里面算不得高,但是地位摆在那里,所以也坐在第一排。 剑泉持剑“嗖”的一声,就窜到了三长老和五长老面前,泛着寒光的剑刃映出了他们惊恐的脸庞。 “我怎么了?昨晚我们不是还在将军府偷东西吗?”剑泉摸了摸脑袋,感觉有些疼痛发胀,不知道什么原因。 “昨天我喝多了,没做什么吧。”剑泉鼓起勇气问道,这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一晚上,自己又喝得烂醉,剑泉担心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走,去将军帐!”剑泉一手搭上蛮王的肩膀,让其带路,饮墨和云间二人跟在后面,全场鸦雀无声,因为所有蛮人都知道,蛮王身边的那个男人,随时都可以要了自己大王的命,而且易如反掌。 冥一把抱住龙飞,眼神里全是担心。上来两个家丁,对着大汉一阵乱砍,那个大汉头一歪,嘴里流出了鲜血,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只灰色的狼。 司蔻驰闻声猛然推开房门,男人高大的身躯一步出现在房内,冷飒正与歹徒纠缠。 “哈哈,叫你装逼。”神火大陆代表见自己得手,当场笑出声来。 诡魄几乎在吴讳出现在它十丈之外时,就发现了悄无声息的吴讳。 镜子里的球球愁眉不展,仿佛手机里面有着什么滔天猛兽,将她整个脑袋都吸了进去。 当然,具体是不是黑神盔,只需等到合适的机会,看它能否抵御别人的精神攻击即可。 请求朝廷,士燮让长子留任交趾郡的龙编城。自己迁到了苍梧郡的广信城,实际兼任了这两个郡的太守。 吃了最多就是增加500千克的力量,然后有一定机率觉醒防御超能力。 “只是利用他们帮我劫掠人口罢了,美洲太大,我又要防着西周,不敢派大军深入。那个国际班也只是个噱头,真正的知识他们学不到的。”胥余正在吃面。 她看着旁白你的黑漆漆的天,只感觉后面好像有一束光亮照射了进来,。 身影轻轻一动,罗利就出现在了回灵兽的后面,静静的看着回灵兽。 “可是再不吃我连逃跑的灵气都没有了。”因为消耗灵气太多,现在罗利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有些艰难的说道。 “什么条件?”程洛白坐下身来,深呼吸一口,镇中的看着慕枫。她不知道慕枫又会提出一些什么无厘头的条件来。 程回也起的晚,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晃晃悠悠从房间出来,然后和辛甘碰上。 要通过警戒线,除了强行破坏这道门之外,用密码打开也是可以的。 “元雨飞师妹你不知道,他们家主阵营,全都是清一色的非富即贵,或者是直系血脉。对于旁支中的贫穷子弟很是看不起。他们阵营里,就没有一个是旁支中的贫穷子弟。”元益勇赶紧回头对着元雨飞说道。 才刚刚钻入这片绿色的迷雾中时,他们感觉到一股刺痛涌入体内,随后灵气马上被封闭住了,紧跟着从空中坠落下来。他们完全不能动弹,只感觉自己的血液被凝固了,全身一片黑墨绿,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回家以后,她喝了一杯热水,虽然依然感觉胃部有一种不适感,但也没有加重的感觉,想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就干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躺床上睡觉了。 辛甘握紧了车把手,手心都出了汗了,她紧紧攥着门把手,又看了看周围,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人,贺承估计不敢乱来才是,她安抚自己的别想那么多,应该没事的。 铁摩心在滴血,最后咬咬牙,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准备狼狈逃窜。 你还有其他的声音,里面透着一丝丝冷漠,一丝丝的不近人情,让人片刻之间无言以对,总会让我的人可以这样讲话,于是乎在思考了一下以后,别人还是没忍住,再一次开始念叨了起来,他的声音里面透着一丝丝的郁闷。 飞速旋转的螺旋桨顿时渐起一片星火,紧接着那一片片螺旋桨便脱离机身,盘旋着落入海面中。 这一刻,诸葛正业还不曾发现,不过应采臣确实陡然间脸色一变,随即猛然间坐起,将应采儿和诸葛狂战挡在身后。 对于什么大世界之类的他们不知道,这种东西哪怕最普通的涅槃境都不一定知道,他们不知道也正常。 “当然了,爷又不是那贪图便宜的人,借一次饭卡,爷就付了一千块呢!”徐琛得意的说道。 而此时林奕却并没有感觉到,因为枪械根本没有什么杀气可言,此时欧明凡见状心中大惊,连忙大声的吼道。 可尹未仙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玉臂轻摆,修长的指间已经落在了唐枫衣服上。 当边赫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现在那失根的同伴身边,像叠罗汉般躺在后者身上。 第104章 孤注一掷的杨鹤 听紫姗临走的话,她有种把事情搞坏的感觉如果不问个清楚她回去肯定是吃也吃不香的,更不用说睡觉了。 秦烈的脸皮之厚张子千是领教过的,有跟他斗嘴的功夫,还不如多吃几口菜。 现在的记者们是越来越敢问了,有些问题让这些领导们听了浑身哆嗦,生怕田路一个应对不及就捅出了娄子。虽说现在这个时代开明了很多,但是毕竟京师大学是国家重点发展的一个学校,大家还是不想有麻烦的。 挨了百余下后,见绝美少年没有任何停止的意识,横行撒丫子,在墓室之内绕圈跑。 “天邪哥哥……”司徒落雨一直都默默的看着叶天邪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迷失大陆的范围之内,所以无法使用任何的回城卷,等踏入了迷失大陆的区域,她便可以直接返回家中。 萧玉凝神往血色虚影体内一探,在血色虚影体内探查到了一道诡异的紫色灵力。 三个数字,带走了三只残暴獠牙兽超过三分之一的生命,叶天邪那挥出去的命运之刻刚要反向横扫,耳边,又是一个提示音响起。 下意识的回身一看,萧『玉』在岩浆之中看到了一只脑袋比磨盘还大的紫『『色』』蚕虫。 我愣了,表哥的声音温润如水,不是晴天霹雳,却比雷霆更让我惊讶震撼。 “横行,百夷人会强攻星若堡吗?”根本不在乎横行的态度,郝识又问。 眼看就要刺中墨阳墨阳的时候,随着一声脆响,爱丽斯只觉得手腕一抖,那本来刺向墨阳的半截折刀硬生生的插进了只有用炸药才能轰炸开的墙体内。 定国公府里也是波涛暗涌殊不平静。定国公顾俢和父子深感此事棘手,各自叮嘱顾熙年安心府中自省,行步绝不能有差池。顾盛年顾永年官职不高。这种事情上几乎都帮不了什么忙,多也就是口头表示一下关心。 我的脑袋还在思虑前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着实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慌张的低下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却被他抓住下巴颏,强迫抬起头来。 “你们这是在怀疑我无上的诚意!我对此表示严正抗议!”飘无踪故意脸现怒色。 “放,放手。”派出所所长已然沒有了刚才的嚣张,而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王桑鸥,别生气了,他们说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懂得定位就行!”林源不温不火的话飘了出来。 马健尧却仍然不紧不慢的走着,所有烟尘、碎片汹涌奔來,却在他身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一般,仿佛他的身体就是一根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背后是末日,身前却是清朗的世界。 玻璃碎裂出了几条裂缝,令得徐香姿等人心头一震,究竟星洛身上隐藏着什么,连一股气息,都能将玻璃震裂开来,而且他身旁的运动设备直接震碎。 做了江容名誉上的保镖一个多星期后,他越来越觉得车子的好处,整理一下思绪。徐一鸣走进店内,只见内部空间宽敞,配合时尚高雅的装修及瑰丽耀眼的珠宝首饰,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你……什么意思?”逍遥派掌教真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很沉不住气地惊呼出声。 随后李山又回到后厅,将丹方献给李鹰,李鹰单手一招,丹方就飞到他的手中,只是扫了一眼后将之收起。看来这位李鹰前辈不会炼丹之术。 “恶魔是靠不住的,所以我已经将他暂时驱散,想来之后应该会撕破脸吧,你看,召唤恶魔最后总是会走到这一步。”起司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于是,尤丽安开始怂恿云胜改变研究方向。云胜对她没有防备,很容易就中套了,按照她所希望的去研究了。 “今日王爷出征,我去德胜门送他了。”江抒再次扯扯唇角,将刚才跟叶池挽所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那笑容风华潋滟,温柔和畅,如同春日里吹面不寒的杨柳风,让准备发火的江抒忍不住为之一怔。 要是食骨蠕虫在陆地上能生存的话,他们只须把食骨蠕虫给放到棺材里,或者是让人一靠近食骨蠕虫,食骨蠕虫自然是进入了人的身体里,从而是把人的骨头给吃掉。 这样的法术,灰袍自可是没法用同种方法复制的,这其中涉及的能量变化对于他来说没这么简单完成。通过这件事,他也理解了所谓的塑能法师,很可能不只是指塑造元素,他们对能量的把控也是一把好手。 “尤尼的事还要看他自己。法术上,我可以教他,但在此之外,这是他自己的生命。”灰袍带着几分无奈笑着说。同时,罗素那边的人体图也终于画好了。 如果曹郁森真的是变得神智不清了,那自然是要救他的!包括任风都是持这一意见呢,显然曹郁森对任风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不然他是不会采取这一意见的。 屏浅是叶家的人,有足够的理由为叶向高说好话,因此她的评价并不客观。 看清来电显示后,她直接按了挂断,对方却不厌其烦的又打过来。 但圣赫塞仿佛跟着了魔一样,觉得布兰卡港确实要一条河流,仿佛是魔鬼对他的呼唤。 陈九压着指尖的手掌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幽冥阎罗的指尖流出,打在地上。 门外,楼梯拐角的黑暗阴影中,卧着一个半米长的黑色手提包,鼓鼓囊囊的。 最终目光凝聚在石勒身上说,“这位相比就是妹妹说得哪位草原勇士吗?”。 队伍里的大多数唐人,或者是为了功名利禄,或者是为了传教,或者上命难违,都是抱着到偏远的地方受罪的觉悟来的。 「把东西交给我,你就可以自由了」圣级武者还是一如既往说谎,叶弘也不拆穿他。 第105章 吃了药的明军 许晴已经换了身衣服,一身家居服看上去十分宽松,粉红色的衣服给她带来几分妩媚的气息,使她原本火辣的个性收敛了许多。 由口岸至内地,抵制运动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在蔓延,其中尤以沪、湘、鄂、粤最为积极而热情。 经过短暂的犹豫、空间降临通道内的军团高层终于决定派出大部分的毁灭者冒险冲击一次,只要能够飞出混沌云气的攻击范围。就有希望牵制住帝国的高层力量,从而找出打破困局的办法。 媒体的力量,时代周刊,泰晤士报等等为数不多,甚至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报纸,杂志。他们做到了极致。但是,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份刊物,却足够吸引真正精英的目光。 “什么?”先前一直都很沉稳的凶兽之王在听到天神遗迹这几个字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他身上的气息澎湃而出,距离他最近的混沌王和大鹏明王下意识的退出数步才勉强忍受住那庞大的威压。 参观结束,忏悔号豪华邮轮准备好了豪华的宴席。克里安娜和玛丽蕾德立刻被邮轮的奢华征服。 如果说在中国,他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肯定会做一些什么。不过美国么……就别怪他敬谢不敏了。他还没圣母到现在去佛罗里达和州长费尽口舌让对方相信的地步。 淡淡的光芒闪烁,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明媚的阳光,如月这才走出房门,去安排众人的早餐了。 这一点,现在已经不足以引起他们关心,因为他们关心另一个问题。 大力心下一震,看来阿兹莎说的不错,这杰西卡的确非同寻常。毕竟能丢陨石雨这种大杀招的法师不是很多。 按以往的例子,几乎惹到他的人,多给打断了骨头,在医院呆几个月才能出来。 “吱嘎。”几辆凯迪拉克从远处的地方驶来。在门前的地方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匆匆的驶了进去。 徐他和史阿早早的潜入了洛阳,不仅他们来了,军机处的杀手陆陆续续的也来了不少。 “就是这样,可以向四大长老提出一个要求?”他又将话重复一遍。 凤轻语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她的错觉,她是真的看到了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在谢瑗弥留之际,她真心地叫了一声谢兰三姐,这是由衷的,而不是像往日那般敷衍了事。 本来想着就算她有了身孕,上官心蓝顶多也就是会生气嫉妒而已,可她竟然狠毒地想杀了她腹中的孩子,她决不轻饶。 孙尚香一招不成,左手再出拳,砸向刘修的面‘门’。她自幼学武,力量非常的强劲,拳风凌冽,慑人无比。在剑术上比不赢刘修,孙尚香只能在拳脚上动手。 毕竟她不论与沈欢如何如何不和,关乎到家族门楣之事,哪怕眼前的是仇人,也要笑颜相待的。 听得杨宵这么说,戴叶也就放心了不少。“是这样的,我想三位肯定都知道,现在只是兽潮初期,那些六七阶以上的妖兽都还没有出现。如果这些妖兽出现了,我们肯定难以阻挡。”戴叶对尹流枫三人说道。 丹天王本来用的就是刀,只是太多年来,人们已经没有看到他用刀的场景了。 “你们……?”东笠刚想和翠花打招呼,眼睛一瞥却看到了苏离和柳千千。 一位保镖拍马屁道:“人被留了下来了,就在别墅里。我这就去叫她们。”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好了,好好去上课,晚上我来接你放学。”凌晨笑着,打开了车门锁。 在整个黑水城内的邪修和邪灵被清剿一空后,连和下令解除了封锁,各分神大能这才有空聚集在一起商议北地以后的安置问题。 倒是安然,自从东方薇儿出现后,她就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紫素愣住,梵天萝也愣住,看来肖正风还以为紫素是要惩罚梵天萝的,不过他这么做,让梵天萝的心头更加认定他这个师傅。 以云倾的聪明,虽然一开始还是真的有些心酸,但越听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另外,她还注意到苏离严肃目光中偶尔露出的狡黠之意,心中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苏离整治自己的缘由。 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一阵浪花,秦寒从海面下冲出来,他凌空而立,呼吸着新鲜的空间,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只见那墙壁之上挂满了照片和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图片,仔细看看,那些照片和图片竟然都是关于托尼斯塔克的,那些照片什么时期的都有,看起来是积攒了不少时间了。 看着强者一个个的离去,菊斗罗和鬼斗罗才来到林墨之前施展虚隐的地方。 章君惠哈欠连天地说道,几个哈欠打下来,眼角明显挤出了几颗泪珠。 陆沐风去米国的第二天,总统先生就派人联系齐羽汐,让她去首都,他想见见她。 金洛踩着单板,迎着浪头向前滑行,忽而间有种风声水起的感觉。 宾客满堂,饮酒作乐,锦瑟之音传遍华堂,新娘新郎则被送入洞房之中。 热锅和炒菜的油需要拿猪油来炼,虽然家里有菜籽油但很少,还是陈语堂上次打猎去镇上的集市卖肉的时候和卖油的换的,一般都是偶尔开一顿好菜才会加进去。 娜塔莎也是表情凝重,这个时间,算上过去的路程,已经没有留给他们多少时间了。 其实这些夏槐都已经知道了,但打探消息嘛,自然要表现自己一无所知呀!再则说,也给对方一个好的印象。 明月昂着脖子,走在前方,不过这叫声实在是有些恐怖,她慢慢后退到了秦轩的身边。 换而言之,就算你元力转换比例再高,如果到了高级战皇境巅峰,对于力量的掌控度不是很高,到时候没法凝聚法相真身。 正是凭借着这不惜成本的金钱开道,做撒财童子,他在燕京和直隶两地,才能有如此辉煌的成绩。 第106章 声势浩大的受抚仪式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同样听到了这种怪异的声音。而那走进密林准备打扫战场的三十多个普通加拿大兵也已经发现了这种声音,纷纷相互考靠拢起来,手中的fal突击步枪对准密林当中,极为警惕的看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自游雅被打入天牢没几天,一直与游雅针锋相对的李惠,却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了。 苗疆人最常提及的一句话便是,毒虫纵有千丝百足,不及中原人心的可怖。 李掁国往他们班后边走去了,赵蕙又看向了他,直到他走过了她的身边。 下午放学时,赵蕙看见李掁国走在操场上。当她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去推自行车时,却见李掁国的自行车还在,人却不见了,赵蕙想:他没有出学校吗?或许他还要打球呢?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他去哪儿了? 赵蕙和李振国走进了一家ktv的大门,进了一间练歌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服务员走了进来,打开了电视和音响,李振国要了一瓶红酒,又点了两个菜。 “没事,我想,我们会成功的。”狄克低沉地安慰着大家,看了一眼伯父,然后将视线瞟向了我们大家。 黄嬷嬷在宋老太太身边冲宋大夫人叹了口气,轻轻冲她摇了摇手。 当确定连若何被录取之后,工作室方面开始正式为连若何安排工作。 韩聪担心项目有闪失,每隔几日便会过问项目的进展情况,向韩聪汇报工作进度令闫敏心情很烦。不想被韩聪质疑工作能力,可是她确实什么也没有做好,每次只能信口开河。实际进度远没有达到她所说的程度。 然后他眼前一花,整个世界以一个极为难以想象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身后一直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可她连头都没回一下。此时,她必须相信他们,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让他们可以心无旁骛的战斗。 一时间,单天鹰都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一个与单钰一同回天意山庄,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另一个陪着雪儿留在南平,保护她,继续追查巫蛊之毒的事情。 等将所有人打发出门办事,叶北辰看着自己的手机短信,一时间有些头大。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一辈子,从未想过欧阳静有一天会这么果断的转身离开。 心说大姐你干嘛要出去多管闲事呢,这个李雪明显就在一直帮着皮吉万,结果你还帮她,她都不知道卖了你多少次了。 还有许许多多的股民,身处米国各地,甚至身处世界各地,他们不约而同地打开了电脑,等待股市开盘。 凭着自己的直觉,楚南觉得自己的方向控制得极为之好,也就是说,照着这个方向行进下去,他们一定会走到那片冰原之上的。而正是这般想着,楚南拉着紫儿,而摸摸索索地就是朝前继续走去。 密支那某医院内,陆涛拎着一些营养品和水果,迈步走进了王战垒的病房内。 等二人落地的时候,确是没有一点声响,轻盈细腻,就像是一张纸一般,又像是一件衣服。 凌云如影随形,宛若一阵旋风,卷起黑面鬼王开始溃散的身形,悬浮于骷髅大军正上方,发炬目光徐徐扫射,威势勃发。霎时,在场骷髅不寒而栗,纷纷停止战斗,嘈杂之声立消,鸦雀无声。 等笼罩在那人身边的雾气完全散去的时候,仙灵发现这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宠物’。 酒店掌柜的连忙赔着笑,把钱又送到那单身军官的手里。可是他把钱接在手里,再一次啪在桌上。 他说着,看样子是想过来甩南疏一个巴掌,南疏当时手一痒,只等他冲过来,就要给个教训。 柳如馨被废正遂了林月瑶的心愿,林月瑶得意了好些日子,又仗着有太后撑腰,在后宫里拉帮结派,孤立白如霜和柳如馨,并处处与她们针锋相对。 岳无双正在疾行,突然之间一道人影挡在了岳无双的面前,笑着对岳无双说道。 前面进去的,大部分都是几分钟就出来了,更过分的还有一两分钟,估计刚介绍完,就被赶出来了。 “哗啦!”声响传过,师徒三人自岩泉中探出头来,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空气。 此时此刻,磈根于反而轻松了,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最后紧了紧腰带,左手提着把马刀,右手拿着根长枪,两眼紧盯着前方。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该来的报应迟早要来,大概这就是宿命。 通过滴水感受清清楚楚的仙灵,不断涌现的斗魔宗士兵,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的爆竹便是一些不纯净的火药,用红纸包裹,点燃后既可以把红纸崩到旁边,裂成碎纸,又可以发出很响亮的声音,用以震慑妖魔,陆平已经见到那特制的长长爆竹,不由好奇没有引信的这个能不能完全燃着。 离央张开口想要说什么,但忽然感到一种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全身,忍不住发出了闷哼。 说完刘杠子重重的跪下给王兴新重重的磕起了响头,王兴新赶忙拉起刘杠子。 好说歹说的劝住非要跟着的长孙秀,王兴新便兴冲冲的去找王大他们。 但本体修炼的鬼术真宗,‘九阴炼神诀’在合阳之境就遭受了生死之劫,连海平现在思之都心有余悸,修炼丹道,则没有这个弊端。 从起来到现在没洗漱没吃饭又去了一趟蓝田县这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拿起一个黄馍馍一口咬下。我擦!酸不拉几的!总不能吐出来吧,旁边刘老二还在呢,要是吐出来又得被骂做糟蹋粮食的怂娃子。 没多想,我就朝着那边走去,母亲看了我一眼,问我去哪,我说尿急,然后就走了过去。 那东西是黑色的,像个毛毛虫一样在蠕动,只是它的表皮没有绒毛,是光滑的,真的很难想象,她的体内居然有这么大个东西。 第107章 农民起义的局限性 刘一菲听了严逸的话沉默了一下,此时哭声也是停止了,尽管眼泪还是一点点的往下流着。 那时候的他虽然还有这病态,脸色苍白,可是看着我时,眼神那么的温柔。 十解方元见对手放出了一只科多兽宠物,心想着绕过去,可科多兽体形太大,而且移动速度也不算慢,想绕过去不太现实,他只好先专心对付拦路的科多兽。 “咦?”就在李海洋笑一笑,准备坐在床上休息一会的时候,抬头却瞟见来门框边的缝里似乎露出了一个黄色的角。 他让战狼的人来县城,本来就是要用铁血手段扫平一切其他势力的,当然不会在这里给张海刚面子,剩下的自然是看他识相不识相了。 对于广岛的恭维,大野隆治倒是没怎么在意,哂笑一声之后将飞机拉起,护送着十几架轰炸机朝着昆明飞去,这一次,大野隆治接到的是护航任务,春节即将来临,他们要用一次密集性轰炸来给天皇和中国人送去一份大礼包。 凤凰,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七彩色,高六尺许,乃是华夏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和龙一样为汉族的民族图腾。 虽然自己这个学生整天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总是令她毫无办法,可周明突然一改常态变得寡言少语了,她的心竟然仿佛被针扎到了一般。 “什么?”直到这个时候,鬼侍夜姬这才发现血恃福伯竟然在一个照面就是被严逸给吸成了人干,那不过是一秒钟内的事情,所以她都是没有反应过来。 “记住,如果有敢反抗的,给我狠狠的揍。这次要让他们知道,长安这块地界上是不允许随便的嚣张的,就算是嚣张也轮不到他们。”陆玉坏笑着说道。 虽然他和这个妹妹相处的时间不长,感情也不深,但毕竟是亲人,出于礼貌他就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林然和苏清颜两人盘算着今天出门去附近商场逛逛,给明天生日的沐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鬼童子,59级,契合的英灵是魔物魍魉,负责用傀儡控场与辅助肉盾。 时安安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着笑,从空间钮中拿出了一个药包,递给林熙。 脑袋里却不听话地一遍遍闪过那张脸,再熟悉不过的五官搭配着陌生的神情。 每人都有他自己喜恶,对某些食物挑剔,在姜凝眼中是很正常的事情。 “哒哒哒!”马蹄声声!徐平和吴镇疆闻声望去,只见远处有俩人骑马朝着王府疾驰而来。 琥珀眸子中蕴含着一股极强的能量,刚刚金曜日之所以没有看出这里的不同寻常,就是因为它的出手。 体内法力也一直维持圆满状态,不给某些浑水摸鱼的劫修留下机会。 观众和现场的嘉宾不敢置信,没想到她一次对李峥涛出言不逊就算了,居然还次次对李峥涛贴脸开大。 “叫我素玉吧。卸了妆的我不是阿曼达。”阿曼达低头娇羞地说。 这是一架只有几十个座位的商务旅行专机,上面有私人的会议室和会客厅,还有浴池和健身房、电脑房、活动房、餐厅。 “我是去作妾又不是去当妻,要什么陪嫁。”清荷推开了父亲递过来的帖子道。 “不管你是谁,你都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惨痛的代价!”顾思骅冷冷道。 从刚才的事儿经过,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头目,陈少明心里高兴,上前拧住他的胳膊,掏出手铐就给他铐上了。 当轿帘被掀开,阿妩一身血衣,青到发紫肿胀的脸颊暴露在眼前的时候,喜儿和玲珑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阿飘逮着机会的一击,让地狱邪神彻底变成了独眼龙,欧阳鹏程不得不向它竖了竖大拇指,这时候沐悠涵控制着自己的飞行法宝靠了过来。 讲完之后陈少明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这些往事陈少明很少跟人提及,就连光辉跟薇时胖子他们陈少明也很少说这些。今天恰好在这种时候,对着王玥说了出来。 他怒吼一声,一瞬间,身上的所有的热情都褪去,连原本火热的身体都冰冷了下来,幽兰色瞳孔中更是只剩下一片沉寂和冰冷。 经过去年的积累,锦绣山庄的那些装果子的框子,篮子,篓子数量很庞大,管够用。 白桐羽这话算是给许氏一个台阶下,许氏这会儿算是见识到董沁妍的厉害了,生怕董沁妍再找她麻烦,便恭敬地给白桐羽行礼,尔后带着众人坐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尽量不跟董沁妍接触。 他今日之所以来公主府,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自家那个傻丫头。 一想到昨晚那些情景,他的菊部就火辣辣的疼,下腹忍不住的想拉肚子。 一直缩在她身旁的青青探出头去,望着护在她们身前的男子,明明刚刚才被教主说过离远点,却还是跟了过来。 孤狼或许从未想过,薛暖竟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将他逼迫到这个位置,甚至连支援都无法召集。 只不过很多人无耻到可以随便发毒誓,有时候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遗祸千年的。 这里除了顾如许和季望舒能凭内力暖身之外,便无人会武功了。阑珊阑意从驿馆中偷了两块毯子,尚且能咬牙坚持一会儿,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日的路程,都分外煎熬。 这时,薛暖拿出手机,突然一条新闻消息蹦了出来,上面的标题吸引到了薛暖。 不就五公里嘛,虽然手上拎着麻烦的东西,但是,比她们负重出操时候可是轻松太多。 看了眼瑞希手中所拿着的长长的金属制成的探测器,林淼开口询问道。 “我去!”我简直无法想象了,华夏之祖的争夺,这确实是一个诅咒,当年李淳风算的千年之后蚩尤复出,人世间将会有一场大劫难。 第108章 论水浒 刘翠和黄胜订亲这件事上,刘方氏几乎没占到一点好处,当时她就发了话了,说刘翠出嫁的时候,不能从她那里出嫁,她以后就当个甩手大掌柜,啥事都不管了。 秦奋十分无奈,这司机师傅也是没谁了,但是仍旧是装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在跟踪罪犯的警务人员。 司机后方的孙明华却表示不用进入,就在门外找了个较近的位置停靠。 换好了药以后,李护士坐到了乔米米的面前,看了看外面的走廊。 英国首相偏爱喝曼哈顿,经过报纸吹捧,影响到英伦三岛男人的生活。 “古代为王,棺盖铸金,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棺盖为金子的棺木里面的人就是曾经的昌邑王刘贺!”爷爷缓声道,只是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发现,这三道棺材周围的煞气都极为浓厚。 让妻子回去,主动打下手,他作为孙不器团队的核心人员,深知公司的财务情况,基本上都是靠拆东墙补西墙,才让几个项目勉强维持。 李若离内心也很满意这座房子,或许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家。这也是她拒绝到大城市的著名学校,坚持到琼大工作的原因之一吧。 同时为了搜捕行动的顺利,张云又让人在京城百姓的身边宣扬,只要能够找到一名卫国军的逃兵行踪,不需要亲自去抓捕,就可以得到卫国军方面的100两银子的奖励。 使劲地用烧火棍捅了捅灶炉,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大热天里心头无端端地憋着一股闷气,无处可以发泄。 这高高丽人见沈兴南被砍伤,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意,哪知道笑容还僵在脸上,自己的身体就向后飞了出去。 不多想李云宝掀开了自己身上的伪装,从坑里头爬起来,果然就看到了自家的大哼对着自己焦急的直叫唤。 等毛八到了,芈凰屏退了众人,单独带着毛八走向更远可以将远处渚宫收入眼中的位置,站定,将一张她早就准备好的绢布交给毛八收好,看过后就立即收了回来。 想到这里,王二娃子又叹了口气,当初本来是计划好了的,要按时归队,可是后来又抢到了一大批财宝,原本带着几百两银子或者几千两银子,王二娃子都敢归队。 李云宝打发了紫琴出去国公府的大门外,对着杏儿转达,自己从昨日宴会后便闭门谢客了,除非男主人归来,不然再不见客,忘他们海涵。 据他所知,至今为止顾诚这家伙出品的东西,各个都是收视率炸弹,就没有不红的。 玉撵上高坐着的楚王目光不偏不倚,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听见,浩浩荡荡地离去,没有停下一步。 武如月看了看身上的宽袍大袖,美则美矣,登山却实在不便。冲锋衣牛仔裤登山鞋是奢望,有一套胡服也好。可是这是是昭陵,胡服只怕也是奢望。她叹了口气,跟在武敏之身后出了院子。 皇帝的视线在李承焕的身上扫了一下,见他没有缺胳膊断腿,倒是想到昨日良妃在耳边温声软语的样子。 程氏这几日上火了,嘴唇上起了好几个水泡,眼睛也肿的厉害,没法出门见人,就派了韩妈过来瞧席开梅。 他不想惊动了父亲和妹妹,也不想将事态搞大,能把阴谋消灭在萌芽中是最好不过了。 郭子仪对徐义是恭敬,很恭敬,相当恭敬,虽然不明白徐参军为何对他如此热情,却一点没表现出来,甚至很诚意的跟徐义热情。 画面定格在了这里,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气息,脸上洋溢出的笑容,是对成功的喜悦,同时也是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所以你什么时候从我身边离开。”夏青杉薄唇轻启,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只见台上的两人,头挨着头对立而躺,此时他们脸上挂着的,都是苦涩的笑容。 他心里更是明白,如果陈莲花和蔡建国知道这个事儿,肯定不同意,就算是砸锅卖铁,他俩也得送他去县城。 也就是徐义这两年早朝廷根植了偌大的网络,户部一直没有停止过对神策军钱粮上的支持······支持神策军,徐义从各式产业上给与官员的回报,超过了他妈吃拿卡要很多。 徐义他们离开鄯州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们的行踪也确实在整个西域都传开了,包括战绩。 “什么时候回来的?”杜冰问道。钱雪儿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语气,真是酸哪。 “怪物?”计量官有些不解。但是旁边的离岛却想到了在乾坤问情谷看到的东西。 刘幽求原本不过八品县尉,因功才得以飞速升上四品更拜相,尚无资历可言,宰相会食还轮不到他说什么,但他仍以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其实云豹也不确定能不能真的钓到石斑鱼的,他只不过是见上次跟路青过来时,捕到过石斑,就想着试试运气,没想到附近还真的有。 工作室的茶水间就是一摆设,平常根本没人来,更何况我进来的时候已经顺手反锁了门,我就想歇会儿,等腰好一点我就走人。 冬兵接过了其中一个黑衣人递过来的加特林,包在了腰上,开始追击吴阳,一路上狂扫着,弹壳掉了一地。 路青嘴上依旧语气平淡地答着,但神色却变得有些慎重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水下。 朱慧听到哥哥名下有股份,顿时急了,也不哭了,双眼巴巴的望着朱老,她呢? 浓云遮蔽了弯月投下的最后一抹微弱的光芒,雾气渐渐涌上,让阴暗的夜色多了一些诡秘不明。世界陷入黑暗的统治中。不时乌鸦叫声划破夜空,沙哑,凄厉。 第109章 起义的三个阶段 商船开拔后,必须在杭州北新、苏州浒墅、扬州、淮安、临清等处钞关交纳一定的税收,接受朝廷户部官员的监督与盘查,以防止食盐等违禁物品的走私。 珏麟在心里想着这个主意的可行性有多大。但是想到自己不能让萧骁知道自己知道真相了,又默默的将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到其中的不对劲,那便是银蓝色的闪电在掠动,严铭再次回到地下城市。 他转过身摆摆手潇洒而去,申婉儿却回味着他的话,不知想到什么,一时间有些痴了。 不去要饭是他的尊严所在,作为元首,作为他萧战,如果都饿的去要饭了,连他自己都不敢想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摇了摇头,苏阳也是没有顾忌太多,直接地走到了一些电脑面前,开始组装了电子炸弹,这些都是华夏军方研制出来的电子炸弹,类似是电子脉冲磁能炸弹一般,只不过这种是特殊制造的。 一时间,第六军团的黑暗元首内心充满了希冀,来了这么多人,似乎有希望重创元素森林了? 木槿曦瞟了眼珏麟,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只当是没有看到他脸上复杂难解的表情。 一众徒子徒孙们却是在想:祖师果真如此,没啥形象,刚才是装的。当然阿宝的徒子徒孙没有体会,只是在想自己的师父好像摊上大事了。 想到这里,产房的大量精神力,全都聚向老板娘的头部附近,在她的头顶上方,开始有规律的绕了起来。 “古老师也爱说笑了,打工是有,失踪是没有的事儿。”周坤腼腆一笑。 窗外的燕子许是听到了什么,叽叽喳喳地落到了窗沿上,落了一排。而门口的镖局大汉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就这样,幸运的彩蛋终于砸到了我的头上:梦中情人终于出现了!长相出众!能力超凡!还是大将军的儿子!这般万里挑一的好男儿如何就让我期盼到了呢? 八百多艘战舰先后启动超光速引擎,化为八百多道蓝光飞入敌占区,全速扑向超级伽马射线炮的位置。 所以,上官白晞只要说邀请宴席,那天下能人打破了头,也要去的。 脸色难看极了,鬼手没有夸大其词,这得亏是在冬天,若是在夏天的时候,他都回不来直接把自己弄死在半路上了。 到了晚上,所有有体力的,更不说会异能的,凡是汉子的人,都不能再睡觉了。他们得拿着各种能砍僵尸的工具,坐等今夜僵尸的光临。 也难怪那奴笑得眼珠子都找不着了,就这么会功夫,他就赚了在千岛全年的银子,还不止。 ‘执行者’的那些成员们,见到以防御力见长的聂龙元,竟然活生生的被韩风一刀劈成了两段后,全都发出了惊呼,猛的朝后退了一大步。 木叶上忍顿时眼神一瞪,盯着漩涡介,你大爷的,能不能够别说了,他们都会忍不住了。 却也不想再翻旧事,精神一旦松懈下来,顿觉万分疲惫。她靠在车厢,眼沉沉的张合两下,意识便开始模糊。 “这,这不可能,你这绝对是假的。”到了现在,杨仪也只有矢口否认下去了,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或许能够让他保住一命。 这叫做外交吗?这叫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可自己偏偏只能忍耐,同时她也感到了迷茫,自己和国家的这份忍耐,究竟是忍辱负重,还仅仅只是忍辱偷生而已? 结果一直睡到这会儿才醒过来,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再次打开了电脑,就发现上传的视频果然火得一塌糊涂,他杨羊的大名也被无数人所知道,炒作的目的基本上也已经达到。 圣火教教皇费科一看大宛国国王耶曼的这个态度,就知道大宛国是绝对不会出兵救援安息国的。 契丹右信王耶律阿木刚准备派六名契丹千夫长出战,对六名契丹千夫长的说话声,却突然因为巴尔斯图意外被擒而戛然而止。 “哈!认输吧!半身人先生!”锻铁一边磨牙一边奸笑,虽然在此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进攻方还有这么一批伏兵。 张茣被罚出场后就直接去更衣室找穆托姆博了,这个混蛋论重要性还在基德之上,因为没人能代替他的作用。 恐怖的桑博杀神,依然挡不住金童郑亚的前进步伐,本场比赛第四次倒在了擂台上。 十一号,符洛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三亚,算是结束了这一次的出海之旅。 观音菩萨不与他折辩,走上前,将右手轻轻地提起净瓶,托在左手掌上,只见那老乌龟点点头,钻下水去了。 第110章 大敌在辽东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戴雅竟没有走,而是像莫心一样,注视起了他,她好像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吧? “她看歌青只是怕绣得不好,想多多请教歌青的缘故,哪里会敷衍给本宫的东西?”牧碧微死不承认,一本正经的端起茶来掩饰道。 “知道了齐姐。”夏筱筱鼓起勇气,她在公司虽然不会留很长时间,但能多做点事还是很开心的,而且还有奖金可以拿,何乐而不为? “先吃饭吧!这事等明天再说吧!”不是李艺不想说这件事,而是这件事太难了。 孙氏听出牧碧微的话中之意,居氏哪里听不出来?这却是在转着弯从西平公主身上讨回公道了。 用力一挣,一下子挣开了姬炎的手,再也没有回头,就那么朝着夏侯俊浩的宫殿大步走了过去。 莉莉详细的将当时月夜邪皇的话和自己的要求都跟雪精灵说了一遍。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被说成“可爱”。本来还想辩论一下,不过听奶奶也那么说,他倒是一下子泄了气,唉,反正又说不过奶奶,还是省点力气吧。 不过,尽管她如此之说,沐伯母依然还是将她之前喝光的空杯倒了个满盈。 我看他那么执着,本来还想迟些告诉他,但现在看来,只能提前让他接受自己复活的事实。 惩罚性的咬了咬苏沐瑶的红唇,伸手一抚,一个面纱已经覆盖在了她的脸上,开玩笑,他夫人这样的容貌可不能被别人瞧见了。 本以为皇后娘娘会对她有所戒备,不过,出乎意料的,皇后娘娘大方的直接将所有宫务都交给她了。 “族长,唐果好多了,血已经不流了。”虎犽脸上带着轻松笑容说道。 唐娆买来全新的护肤配方,主要是为了在搭配奶果制作护肤品时,能够让成品更像模像样一点。 他很想很想好好的弥补一下自己的妹妹,可是现在却没有任何的立场这样子做。 顾南熙长身玉立的站在了林念安面前,逆光而立,看起来格外温润如玉。 此时,在巨蛇背后,李元白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徐老怪留下的那个紫色储物袋,感慨而忧伤。 “他现在情况有些不同,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应该不会有太大杀伤力的。”丢下了一句安慰性的话语,苏沐瑶直接离开。 之前她听虎犽说过大山洞的情况,心里多少有个概念,而对于虎犽是怎么背着她上山,她心里虽然有好奇,但是却也安静的坐在虎犽的背上没有要去掀开兽皮去看的想法。 “不一样,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不一样。”牧辰认真说道,还亲吻了柳雨惜的额头。 刚刚聂风骂的这么难听,再加上聂风对它的伤害,都让食人魔龙发狂,因此不把聂风活生生吃了,它誓不罢休。于是,食人魔龙一个猛子,紧跟着聂风追去。 “你是谁?有事吗?”这人好像很着急,声音很是暴躁,甚至有一点反感。 听到这里,杨旭东脑子里一下子变得完全空白,好像失忆了一般,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反驳神秘人说的话。 杨一峰潇洒地撸了撸自己飘逸的长发,但下一刻,却是陡然身形嗡的一阵,消失在原地。 然而,首先映入聂风眼帘的却是漫山遍野的军营,数之不尽的大军遍布在聂风所翻过的那座大山的山脚平原地带。这些军队中的兵士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种族,半兽人、人类都有。 高大肥硕的男人只感觉一阵杀气扑面而来,就好像温暖的春天突然遇上了冷空气一般。 可是万赫周围的人却不是那么想,虽然每一个看见他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但是万赫心里清楚,这些人对他客气完全是看着他父亲的面子上,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杨旭东并没有打算开口,而是选择了逃跑,他知道,只要他想逃跑,就会有人前来阻止他,那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可以达到了。 “今天我们喝酒不是拼命,如果这两瓶都喝完了,大家还没有尽兴,那我们就继续喝,一定要喝道尽兴为止!”杨旭东补充道,说真的,此刻他的想法又多了一些,他想要借此来震慑一下柴炎和陈杰的嚣张。 古代的衣服,按理说早该风化,根本无法保留至今。能让质孙服千年不腐的奥秘,定然还在衣服上。 空中立着一杆十丈高的火红法旗,旗下方正是叶墨他们五人。被法旗灵压威慑,密林中的四级妖兽纷纷逃离。 韩滔跑过去,就满地血污之中,将牛二的尸体拼凑了起来。牛二丑陋的面容上,先前的痞赖之气已经荡然无存。 这样的孩子,拿出足够的激励手段,远比给他找个家教老师靠谱。 半个时辰后大训练场飘起就弥漫着阵阵的香气,黑娃这货饿得刚要拿着碗去盛菜就被王兴新一巴掌把大黑碗打翻在地。 众位好汉大惊失色,眼看那西门庆要得逞。就见陆平左脚下似乎生风,右脚下似乎生火,在千钧一发之际诡异的一闪,一道白光从他的身上射出。 这条双翼墨蛟自然也打算钻入海中逃跑,可它也看到了海面全是海带般的滕网,如果被钻进入,无疑是自投罗网。 第111章 邓阳:我去打王嘉胤? 此时,八路军补充团已经陷入生死攸关的绝境,而更大危机正在渐渐逼近。但是,于根山和他的战友们却是一筹莫展,找不到如何摆脱眼前异常凶险局面的有效办法。 “这,这应该就是林峰自己有的技术吧!还真没想到,我们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只是在人家的手中轻轻改装了下,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威慑力,看来美建利政府这次惨了。”军方这边,一位中将参谋长笑着说了起来。 甘柳婷没有再扭扭捏捏地拒绝,大方接过三粒补元丹,当场吞下一粒补充元气和体力。她也真是累坏了,落神弓法威力惊人,但消耗也远超想象,光是把那柄长弓反复拉开就要耗费大量元气和体力。 雅间里有一套沙发、茶几,靠近北窗摆放着一张圆形餐桌。宗汉一郎、高木弘智把军装上衣挂在衣架上,分别相对着坐在餐桌东西两侧的红木椅子上。 当她俩行走在宫殿之间的路上时,由于这一片都是冷宫,所以比较昏暗,也看不清远处,况且此刻又是午夜丑时了,就连巡逻的皇家侍卫都看不到一个。 “谢谢你,可以看出凌儿很在意你,所以也希望你能照顾好他!”在王曦搀扶下起了身。 方济仁骑马出了煤厂,绕过居民区,走上玉米地中的土道。方济仁弯腰弓背伏在马背上,“啾!啾!”地唤了两声。枣红马扬起四蹄儿向西飞奔。 王曦猛然回神,紧张的挣扎起来,咣当一声,王曦才从梦中醒来,原来是手边的茶杯被打翻,王曦仍觉心有余悸,扶着额头去了浴室。 雪霏霏不时盯着莫凌发呆,脸上满是喜悦。由于做法简单,所需时间短暂,雪霏霏有些失落和后悔,后悔不应该教他的,这样就有理由让他再来了。 两腿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剩余的那些卫兵可以说没有当场昏过去就已经算是好样的了。但他们却再也不敢发出半个分贝了,只能浑身僵硬地看着罗洛不断地向着车行的那一连串巨大的铁质卷帘门走去。 说实话,在拜伦看来这位湾民狂战士在此之前应该还算比较守信的,除了这一批士兵之外,其他的“债主”不算多。 范懿很熟练的往药鼎里面加上药材,又很熟练的将雷击木碳架在药鼎下面,又很熟练的点燃木炭。 他脑袋还处于晕乎中,还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迷糊着的时候,嘴巴子就被人撬开,然后塞进嘴里一颗果子,恍恍惚惚中他感觉那果子那么像玻璃房子里的药材果实。 再者,便是应对杰尔夫的帝国大军了。他不想过早跳出来引起禁忌存在的注意,因而决定借助主角团之手去打败那些至少都是圣十圣四乃至碾压圣一的角色,他呢,跟着后边补刀捡尸就行了。 看着僧人的面容,年龄至少有六旬不止,可是再看僧人的眼睛,明明清澈洁净,分毫看不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迟暮。 “这下,有点难办了。狸猫本身的生意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试试附魔之类的效果?不知道海蓝星有没有材料,原著中倒是说了瑞德安扇叶就是魔法侧的宁静草,大概率也会有其他未被发掘的材料。”池耀思考着。 如果能把军工厂的舰艇炮弹挖掘出来,让胡喜指导安装在航母上,那么,面对进攻的敌人,就会有致胜的可能。 钟老七可是大嗓门的主,两嗓子下去,整个马场皆是被惊动,马儿们亦是嘶鸣声更甚。 弥勒眼尖,瞧见了刀鞘上在直冒青烟,并且还有雷弧在跳动,由此判定了刀鞘不可能在给犬夜叉提供庇护。 只见兽王男人猛然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横直身躯,以尖锥陀螺姿势,向着范懿突刺而去。 “那程家的航运,就这么结束掉吗?”江月心如刀割,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亲眼看到程家的航运重新起航,再一次让船王程显利的大名扬帆四海。 程老爷子得知了江月被人抓走消息后,将全部怒火都倾泻到了袁天龙身上,有苦说不出的袁天龙,只能硬着头皮承受着程老爷子的怒火。 边说边朝祖母夏侯老夫人使眼色,希望祖母可以看在多年祖孙之情的份上,出手相助。 尤其盛惟乔容貌清丽,性情也不坏,这么好的妻子人选,谁能不动心? 妻子要求丈夫和她一块去花街看花魁拍卖初夜,这已经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而是世界要会灭了。 沈崇眼睛微亮,平息了一下刚刚因憎怒产生的气喘,伸手将托盘上的丹药盒拿起来,打开,红色的衬布衬着一颗金色的药丸,那药丸色泽金亮,浑圆剔透,从成色上就能看出这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话刚落下,沈润从云杉上下来,稳稳地落在司晨身旁,他直直地盯着司晨看。 甚至于,在最后决赛的时候,抑制不住那一份萌动的心,直接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跟张良大胆的表白,一方面是让张良知道自己的心意,一方面也算是跟董梦薇宣战。 第112章 江瀚的打算 意念引动,苏晨洋也进入大法的境界。右手晶核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暗淡下去。与此同时,苏晨洋身体的周围开始有强烈的气旋产生,五大基本元素像是流水一般,缓缓注入他的丹田。 我泡了壶茶,坐下来后,大德子首先说道:老张,还真没发现,你生起气来很挺吓人的呢,才刚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一时着急乱说的。 “还不是给你腾时间,要不我早就进来了,不识好人心。”说完猴子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不过转瞬之间,姬佑宇已经将自身安危以及接下来的安排思考妥当。 走廊的尽头,我只看到了无尽的黑暗,里面放佛就像有无数只凶猛的怪兽在注视着我,看的我不寒而栗,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我的恐惧让我制止住了行进的脚步。 白铁军走了,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此人叫宋长礼,是广播局的退休副局长,田川认识他,他也认识田川。 明轩满意的笑笑,伸手将她飘在脸侧的发丝拂在耳后,九儿心下微惊,明轩在无其他的动作,松了口气,她应该是想多了吧,他对她亲密,应该是太熟的原因。 后面的士兵一阵慌乱骚动,看不见的东西总让人无比的惊慌,一个无形无影的对手想起來就有够毛骨悚然的了。 才出兵就回去,比打了败仗还让人窝火,但没办法,现实就是如此。 里面的剩下的武器,该分的分该拿的拿,其余的几个箱子全都是机器人,猴子又没在线就我们几个激活了分配了一下。 见梁善让他说话,知道梁善气已消的差不多了,萨姆腆着脸歉声道。 周羽辰心里一沉,心完了,景灏这次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却失忆了。 “这杀天楼之内,一定有着我尚未发现的宿命之道的线索。”丁羽心中暗自肯定道。 南华王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样荒唐的念头来,随即自己又讽刺的笑了起来,暗笑自己真是脑子抽风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白风华只有区区二级战气,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来。 一旁的谢丹晨闻言急道。她知道梁善是娱乐会所的保安,虽然清楚梁善不会在意工资的高低,但总觉得父母这样问会伤害梁善的自尊。 萱萱真的好累。终于忙好所有的事情了。现在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了。只是前面的那一辆车就这样停在前面。萱萱动力的按着喇叭可是车子上面的人沒有任何的感觉。 这宫中住的是画之和雪玲,雪玲在到是不稀奇,另一位想必是娴雅姐姐了。 现在杨帆的声势很猛,尤其是比尔;盖茨叫的最凶,渐渐的杨帆拥有了自己的粉丝。 东方寂觉得这样的日子好舒服。抱着萱萱睡觉。自己醒來的时候。都是带着笑意的。东方寂醒來的时候。萱萱还闭着眼睛睡觉呢。东方寂轻轻的吻了一下萱萱。自己就起身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怕你。”嘉言再次站出来说道,她能感觉萱萱手心都冒汗了,一定是害怕了,肯定是对上次的事情影响了。 “你做的很好,给,拿去吧。”王靳扔了两块银子给了报信的人。 “你辞职了?!你辞职了?!”雨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阿尔贝托来拜访他的时候,雨果听闻这个消息有的只是“怎么有这样的猪队友!”的感慨。 看着这帮光头离开,向阳却是淡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的钱包,然后把这些钱包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在这样一个充满黑暗的环境里,人的五观神识都是迟钝的,视觉受阻,一切感知都变得空洞起来。然而那个有节奏,且清脆的声音,却像缭绕的魔音,扣人心弦。 之后,虽然重新回归大户子嗣之手,但是已经鲜有人前来入住,逐渐就此荒败下去。 所以阿雷斯突然和煌炎黑龙说起缘分,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鼓足精神结果却是个屁的懊恼感。 “谢谢,卡洛斯!你的事情怎么样?!”斯托拉里关心起了卡梅尼,卡梅尼知道这是真关心,因为谁都清楚特拉帕尼是不会允许一个35岁的老家伙来担任主力门将的,更何况是斯托拉里。 像暴龙这样的人,能避开不接触,最好是不接触,谁也想不到会在什么时候被他当枪使,拖下水。他所认为最好的提议,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只是画了一个大饼,危险的事让别人去做,好处他拿。 制定反奴隶法,朱慈踉不求大明真正能够人人平等,至少他为人人平等埋下了种子,相信随着历史的发展,人人平等的观念会越发深入人心。 制造回音的人是格林姆迦尔的荣誉教授,人称物理鬼才的托马斯。 第113章 内应 随后也许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掏出一个麻袋,将宁荣荣直接套住。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若是再不想办法,再过五个月,她这个皇帝就要生孩子去了。 陈决话音未落,山神已是不耐地摆手,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不怪梁公公会这么想,这朝堂出了赈灾银不见的事,做下这事的人,肯定知道那是要抄家的大罪。 身后白桃也知道了什么,但是她只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中,表面上云淡风轻,不流露出什么情绪。 说罢,一道道齐鸣声响起,烟花的绽放,如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黑暗的夜空装点得如诗如画。 虽然很怒,但是李澈也很清楚,尸神教胆敢反叛大景,更是连续攻陷州城,乃至占据一道之地,足以说明尸神教的强大与可怖。 这边挂下电话之后,叶知秋的脸色已经黑的能滴出水来,旁边的江安安有些担心的问。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迟老爷子也满脸红光,看向了一旁的江黎舟。 曲祯妹的头发,被苏铭弄起一个惊鹄髻,配合着她近乎鹅蛋脸的脸蛋,显得十分端庄。 而云秀心这一批,除了云秀心长期第一作为特例奖励,得享每月三块中品五十下品之外,其他人全都是一块中品,十块下品。 毕竟幽冥之气与灵力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概念,一时没弄明白也是正常的。 但拉斯帝国的皇位,一向都是国王临终传位,不存在国民选举这种事情,当然,国民是否支持和拥护,也会成为国王重点考虑的因素。 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钟浩,刘楚神情漠然,没有哪怕是一丝波动。 这一刻,奥尔巴简直对林峰奉若神明,再没有一丝怀疑,死心塌地的跟着林峰,哪怕林峰让他去死,恐怕他现在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更多的是从那处巨大的透明天窗内降下来的各种能量,林峰能够感觉到有星辰之力,但却不止星辰之力。 没错足足百分之六十七的匹配度,这就是苏易查看了以后,他诧异的原因。 刚模拟考结束的高三学生度过一个比较轻松的周末之后,迎来模拟考成绩揭晓的时间。 “不要碰地上的箭,那箭上面有毒。”耶木木将自己的泡泡筏板车停在林落雨的泡泡筏板车旁边,然后他跳上林落雨的泡泡筏板车,用一根镊子将掉落在泡泡筏板车上的那支箭捡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 话还没有说完,赵二狗就走进来的两个西服男给抓了起来,用擒拿手将他制倒。这两人下手根本没轻重,差点没把赵二狗的骨头给卸了。 生命树吞噬项昊之‘精’血后,放慢了对北堂语心血的吞噬,且那一朵紫‘色’‘花’苞绽放光芒,宛如要绽放了。 那俩人脾气都不好,福掌柜一看便知,但不能让他俩喝倒了见阎王去,这是在自己客栈,他俩见了阎王,传出去,说福来客栈喝死了人,他这客栈估摸就得黄了,谁还上他家喝酒? 他稳稳的接住了自身后劈砍下来的刀刃。苏秦背剑,究竟而言不管手中拿的是剑或是刀,对于孙坚都没有差别,在生死当中,更加没有人会去管苏秦背的究竟是剑或是刀亦或者是怎样的武器。 下一秒,天空中一道耀眼的青蓝之光划过,直直坠入那“巨鹰”之首,随着一声仿若撕裂天空的鹰啸,那“巨鹰”的头部青蓝光芒一闪,仿若这“巨鹰”有了鹰目,活了一般。 也不知是腾蛇的撩妹功夫确实厉害,还是白蛇自己看开,总之没过多久,它的状态就好了许多。 菜市口顿时尸横遍地,血流成河,血腥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项昊一琢磨,事实的确如此,不管如何,花圣都是好心要指点自己,且以花圣之境界,完全有此资格。 其实方逸一直很想试一下,可也不想勉强周佩岚,没想到周佩岚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来这么一下,方逸全身都泛着酸爽。 “无量他妈个天尊,项昊,你怎么也进来了?”棺中人大惊失色,盯着项昊。 进了城之后,方逸让金东和陶葆先去找他们的那个长老,方逸的本意是先不去见那个无黑剑门的下位长老,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去。 雨水会加重污染,雨停之后,白姜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肯定不妙。 天使之主如今的实力,是建立在所有的王座资源倾斜于他一人的前提下,可那位阳神之主也即将突破,莫非用的是同样的法子? 第114章 苛刻的要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胸口有什么东西,滚烫的,不晓得如何对待方好。 倒是墨欣雨进入了胜者组,经过两天的调教,墨欣雨的实力提升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已经有了提升的空间,剩下的就是经验的积累了。 手中尽管握着同心咒这个王牌,可那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赵雉不会好好的选择一个全灭的结局。 到了这个阶段,林宇片刻不敢分神,额头上已经因为紧张开始冒虚汗了。 南宫北炽开门后,那为首的黎探长看到白发少年时一愣,然后板着脸问道。 m500不愧有手炮之称,枪声就如同炸雷一般,子弹威力也奇大,只不过躲闪的人动作敏捷,子弹并没有击中他,不过也吓了他一跳。 衣服、头发,火焰熊熊,吞噬着三人罪恶的生命,三人仍旧站着不肯倒下,仿佛在黑夜之中,三个明晃晃地警示牌。 下车后他感觉到了,那个修者一直跟到了附近,此刻也许就在院子里的某个地方,透过窗户往里看呢。 直到威娜唠唠叨叨的担忧声消失在公寓门口,夙容才关闭了通讯。 周市冥没理会地上的苏大少,眼睛看着徐青墨,步步后退,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 “师傅,师娘!”他倒是聪明,开口就叫欧阳菲儿师娘,欧阳菲儿脸色一红,没有吱声。 “呵,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只是一个只会做花架子的懦夫,怎么不敢了?”梦青楼踢了徐青墨一脚道。 自从这些人决定追随叶秋的那一刻起,以前的自己便彻底成为了过去。 台下一时间陷入到了安静当中,虽然人人都眼馋这圣药的种子,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出得起价钱的,光是底价就叫到了一千万块冥石,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我更加的奇怪了,‘如果说那传说是真的,那咱们更应该离开才对,得罪恶灵的一个都没有逃过去’黄俊害怕的道。 这是村长李泽树想出来的主意,村干部嘛,都爱搞一些欢迎仪式什么的。 “妈,你不是说,你和爸爸支持我自己的心思么?怎么现在又开始催我了?”夏瑶问了一句,不由得看向了爸爸。 眼见着龙逆的大军入了神威大炮的射程,黑石姬高举的手骤然落下,一声“放”立即被淹没在了巨大的轰鸣声中。 冥天也没有闲着,他手下的强者大多数都是散修,他一边还要安抚他们,一边还要想办法怎么进去幽冥城,冥天倒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我是高贵的狼人,不是什么狼!居然把我伟大的狼人族,当做低贱的狼,真是没见识!”德克斯反驳君尘的称呼。 再得自由,大将军咆哮一声,瞬间现了本体,威风凛凛,竟然是一只纯白的猛虎。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慢慢地走近两步,想从那里,探知里面的景象。 屏障外,此时红雾收缩了一点,也露出了之前覆盖的一角。地面上血骨散落,时不时的会有点点动静,那是尚未死透之鱼的挣扎。 刘巧仙和孙立娟都知道桃花是怎么回事,怎能让大军去呢?万一被他发现桃花和淘气儿的事儿那还得了。 右边的黑洞,一点明亮徐徐而动,没多久,如同星辰爆裂,“轰!”宛如天地开始之时,整个世界瞬息变得明亮,一股灼热净化的气息出现在巨树之巅。 “铭长老,一会儿就轮到皇子们表演比试了,您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和本王爷一起上去。”三王爷几分妒忌的转过了话题的说到。 丢下句话,吴畏走了,黑石姬也走了,胖子罗犹豫一阵,也跺脚走了。 这一点自然是引起了我们的极大不满,但是萧十一郎他们的作为,却并没有违反协议内容,因为他们始终还是没有放弃帮助我们的目标。 话音刚落,墙壁就哗啦啦一下,居然立刻就坍塌了下来,一时间,尘土飞扬,破损的大洞口看上去触目惊心。幸亏这个墙壁是连接着家里另外一个房间的,不然的话,这么大动静都能把人给活活吓死。 这倒不是秦昊需要掌控这样一个强者,为自己战斗。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一旦青苍不被掌控,秦昊的诸多秘密,他担心都会保不住。 我看向了紫蝶,紫蝶用手轻轻托起了一捧水,浇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拿起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托盘里的毛巾,为我轻轻擦拭。 秦昊还没有想好,是磨练一下自己,跟这名武皇战斗一场试试,还是直接让白泽出来解决这名武皇的时候,这名武皇却靠近了过来,口中低沉的开口。 就是这样的时刻,居然还有人偷袭,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我大怒之下,立刻就发挥出自己百分之七八十的实力。我也不动用岳王枪,直接就用手臂当成了枪,一下子就刺了出去。 这时,阿沁也迷糊过来了,同时也发现了形势对他们很不利,不由得恼恨自己:君上李天他们不清楚,看自己明明知道东寺台密势力庞大,为什么还去招惹他们呢?不仅害死了十三个姐妹,还把君上也拉入了火坑之中。 “你跟踪我到了我家……等等,可你不知道我住在哪一层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住的房间号码的?”我的警惕心顿时升起了起来。 既然杜氏在聚谷星域拥有很大一片家业,那下次是不是可以拜托他们帮忙在聚谷星域搜索一番?要是他们能直接搜到最好,就算搜不到的话,哪怕得到些消息,等下周再搜索的时候也会容易一些。 第115章 入城 角都这“金蝉脱壳”的举动,当然瞒不过凌云的眼睛,嘴角挂起一丝不屑的冷笑,身形一闪,已经追入了密林之中。不过下一刻,却发生了一件超乎他预料之外的事情。 “说,巫婆到底找你什么事?”古嫣端着杯子故作优雅的瞟我一眼问。 后面,赶来的战天狂、玄武圣灵、南山圣灵三人的攻击也纷纷落下,一起轰击在刀宗之主倒飞的身体上。 此时甬道之中,再次陷入了诡异而压抑的静谧气氛之中。几息之后,一道道绚烂的光彩便在肖如是的眼前绽放开来,一把把气息强横的元能魔兵相继出现在了其他三派弟子的手中。眼看一场惊天的大战饥渴就要爆发。 “唔?”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空蝼还以为自己认识的谁犯了什么事,或者是十二的谁是不是做了人体试验被发现了什么的,一时间还没有想明白到底碎蜂在说什么。 “弟子,在正阳城受伤之时,得到过贤者大人的救治。所以我与贤者大人,也算是旧识。”过秦见此,也是对贺中云和轩辕惊鸿解释道。 在贺中云和几个执事弟子的带领下,剩下的七十一人来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如果要说护庭十三队之中,除了总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那个规格外的家伙之外,谁最克制朽木白哉的话,那更木剑八可以说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 因为所谓“成五术”,在一定意义上便是悟得五项与五行相对应的天地至道。 陈虎打算明天就联系好他们的团队,后天准备出发,早一点做准备。 玄阴最引以为傲的两个点,第一是他乃是魔道中人,第二便是他本人长的十分英俊帅气。 阿姆莉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她没有能够倒吸凉气的肉体。 为了一饱口福,赵括在来之前就已经下足功夫,特意让下臣去山上采摘一些炖牛肉的佐料,方便去腥去腻,采摘了金银花、野生姜、野葱、野韭、野蘑菇、八角、花椒还有桂皮。 袁齐栋说,那时还以为是自己周身燃烧产生的幻境,老神仙没说没问,自己也没有在意。 “大叔,有什么事?”李万朝自然的接过了那瓶水,说实话他也确实有些渴了。 清风门实力低微一些的弟子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直接被这股威压震晕过去,剩余的人则齐齐跪倒在地,口吐鲜血,神色惊恐。 虽被围困,但男奴们不肯就范,嚷嚷着要见魔阎鬼姬,大喊着必须放他们离开孤立岛。 今日竟然在街上偶遇前辈,她想是不是老天也想帮她挽回六块上品灵石的损失。 在地球上的人类讨论新巨人出现时,由托雷基亚所化的雾琦已经穿梭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 只见李妖娆戏袍加身,挥舞着长长的红袖,姿态曼妙,却处处留下杀机,以一敌二勉勉强强,顾幽幽根本不在李妖娆的眼里,李妖娆全神贯注应对着军师纪红鸾的出招。 白思远依旧是那个性子,虽然他说话还是之前的调调,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却能听出,他对安荨的语气中,生疏了许多。 终于回神,伸手端起摆放在自己身前的酒杯之后,轻轻抿了一口的剑八摇摇头。 再加上一些初中部的同学们的恶意嘲讽和捏造假的信息,此刻的言叶所处于的环境就更加的尴尬了。 “果然,玄清你现在和以前已经不大一样了。”乱神此刻严肃认真起来。 作为过来人,刘亦非看见安逸轩看向林峰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安逸轩已经暗自对林峰倾心了。 “慢着!”就在粗手粗脚的猎人要去将捕兽夹打开的时候,一道平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瞬间,白夜从口中吐出白色液体组成的长龙,在龙爪上握着一颗龙珠一样的东西。长龙绕着龙珠旋转,不断的旋转,龙珠发出强光并且爆裂。 “你们如果真的受不了这个电流,可以放开手的!”林峰说道,说实在的,这电流对于林峰来说根本没有伤害,林峰也不怕。 “你们再磨磨蹭蹭下去的话,那家伙就要爬上来了。”征服王看着远方河流里面已经开始行动的巨大海魔,它向着河岸边前行了。 “果然是这样是么?”神代利世的赫子化成钢刀落到夜神月肩上,轻轻摩擦,“如果不说,可就不只是摩擦这么简单了。”她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她从来不曾想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想跟这个世界的人发生什么关系,然而到了这里却莫名其妙地跟夏侯策牵扯至深,到如今已经爱意难消。 而颜悠冉被顾萌的话激的一句话也说不出,那双手不断的颤抖,身形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真没想到,还能看见你,我好想你。”这个时候,杨珊珊竟然激动的直接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叶天羽,浑然不管她的身子挤压在叶天羽的身上。 林安之不管林希的痛呼,扯着她的胳膊,脚下走的更急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苏泠风的视线范围内。 “这样子吗,人家刚刚对主人出手了?”艾斯德斯有些歉意的说着。 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是亲王中最冷的一个,当了帝王,笑的机会更少。只是他一笑起来,的确令人心醉,那狭长的眉眼,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与皇上在元日这一天同往福祉宫接受百官朝拜,那是何等的殊荣呀!裴妃和庆妃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就连一向恬淡的夏昭仪也看向了惜尘。 第116章 冒冒失失的王嘉胤 至于这其中付出了多少的代价,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的特别详细,但是仅凭猜测,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有着自己意识的流影剑,在攻击到敌人身上的时候,是可以抵住对方继续催动的。但是郑青松的攻击,大多数是依靠着武器的锋利和之前给予的加速度所带来的杀伤力。 “首先恭喜大家晋级。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大家。”墨苒掏出了几条捏好了的项链,递给几个丫头。 自称道人,同时还拥有封印魂魄的能力,除了古代炼气士,还能有谁? 毕竟,在苏岚体内生活,而且能够感应到苏岚所有真气运行的虫虫,对于苏岚的身体,比他这个主人都要有发言权。 这款香水她很熟,是moon的经典款,苏语瞳和安思甜都在用。她经常和她们一起玩,都闻腻了,所以哪怕周围充满消毒水的味道她也能轻易分辨。 高山继续探索,将这周围极大地貌几万平米的地貌都看完,共发现了八处龙骨,后面的六处龙骨高山几乎是直接奔赴过去,没有绕任何弯路。 穿着西装坐在场边的亦阳完全被惊呆了,罗斯从第一节的青涩到最后的循序渐进,简直完美地复刻了他的成长史。 教徒们在见到主教身上发出的那耀眼的光芒时,纷纷不住地虔诚祈祷。 醒来时我还在苏荷酒吧,身边不见米粒,却躺在一个算不上宽厚的胸膛里。这人没有胸肌,身体很冰冷。 走出楼道的时候,雪花已经变的很大了,漫天的雪花密密麻麻的飘落了下来,黎峻深深的吸了一口室外清凉的空气,只觉的寒冷一下就布满了全身,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你少来,不就当个破体委吗,看把你牛的。”郭计斌对苏会利的态度也全不放在心上。 贺逸霆拉着孙思妙去了自己的房间,好在这边的房子多,兄弟俩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冰冷的声音,似乎比瓢泼大雨还冰冷,吓得王元复脸上的得意,刹那烟消云散。 苏桃脸色微红,显然也有几分动情,她受不了他这样拨弄,她抗拒不了他。 霍华德暗道倒霉,他兴致冲冲拿到剧本,结果托尼也有自己的剧本,偏偏两人的剧本一模一样,都是吊打对方,将其按在地上摩擦。 亚瑟也替奥姆不服,弟弟这么优秀,一定可以的,奈何弟妹长得……呸,奈何亚特兰蒂斯人在海洋里讨生活,海皇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他不服不行,只能委屈巴巴来做国王。 乔暖阳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拉着蕊蕊到客厅里玩,秦世锦则是坐在遮阳伞下点了一支烟。 姬美奈闪离不急,直接被砸在脑袋上,好在枕头软绵绵的一点也不疼。 主船上,商船的负责人以及那位精通水遁的上忍一起迎接,并且被奉为了上宾。 窦唯的话,保姆车里面的人听着真切,但在屏幕前面注视着窦唯一举一动的广大网友,却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可就是这危机时刻,江长安与司徒玉凝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丝毫不予理会。 白金乌看他那怂样,虽然心里有点看不起他,但是还是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再上去揍殷余波。因为他知道梁大哥也是不容易的,他之所以这么的劝说我,也是为了我好。 第二天早上天色刚亮不久,东方云阳等人就出发,继续朝着王都平京城而去。 死黑的色泽在大海中翻腾酝酿,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那是实质化的绝望,是永恒的死亡呼吸。 但若说今日之事非是意外,而是背后有人操纵,那么多半会是当今至尊。 “那我们撤?逛街去?”林初想了想道,确实电影比较一般,若不是童谣提出过来再看一部,他也不会过来的。 听到哈利的话,就算这并不是直接下达给自己的命令,多比还是立刻松了手,它对哈利的无条件服从已经镌刻入灵魂。 刘浩此时感觉自己就像处在了大海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的大海啸正在扑面而来,让他无处可逃,只能面对,此时张绍猛给刘浩的感觉已经隐隐超过了王师兄。 这布包里里外外包了很多层,一层又一层的解着,解的现场观众都笑了。 “你们不是问过了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向别人透露过这件事,我真的什么都没说!”男人举起手做着起誓的样子。 没有士兵选择追杀卫庄、盖聂,随着他们撤走,兵力全都堆积在了天泽一行人身上,顿时,天泽他们死伤惨重。 但陈顺没想到的是。这家伙收缩了一半的时候,须头突然伸长,反转回来。 “进来吧。”房间里面传出了男人的声音,于是雅思兰莉带着罗德走进了房间。 “你刚才说我对连蓁蓁心怀不轨,还说我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在我看来,这就是对我人格、品位还有眼光的一种侮辱,我觉得你需要跟我道歉!”邵华霆认真道。 而且裴少枫回京,不去陛下面前复命,却先跑来了侯府,这合理吗? 很久过后村民纷纷散去,但这两道消息在不久瞬间席卷了这座本就不大的村庄。 这只螳螂长有一张呈三角形状的脸孔,两只眼睛各在一边,近似透明,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前边那两个镰刀式的前爪,透过层层树叶照射过来的阳光,照耀在这两把镰刀上,竟然闪烁着森森寒光。 白少紫立在床前,面无表情,对唐唐的离开和出现,他再次不能理解,心底也开始防备起来,却看到唐唐的样子,心底又难免心疼。 不过这剧毒能量的确是非常的厉害,而且纳铁估计这东西对肉体伤害最强,而灵魂修炼者的肉体几乎是等于没有,所以其对这剧毒能量的防御那是差到了极点。 第117章 攻城战 “人呢?!”仓鼠飞轮讶异的喊道,随后他弯腰,看见了正在向史迪仔蠕动的林立——手里还拿着钢棍,气势汹汹。 “弗兰奇!让万里阳光号,全速前进!海贼王,我当定了!”路飞将草帽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随后左右张开自己的双手,迎着晨曦的和风,声音里带着爽朗的笑意。 林辉见我不回答,收回诧异,眼内不可避免的带了些同情的色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马周也开始慢慢的信任柳凡,总觉得他一定能够想出解决办法。 就这样,抽调人手、马力全开,加班加点的赶工了一周时间,才把积压的订单消耗了一大部分。 没等林立上前开门,门就已经被杰瑞推开了,气喘吁吁的杰瑞疲惫的走了进来。 即便这样,我还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陈总对我的警告,或许说是威胁吧。 可是我却看出了这屋里的异样了,但我却不知道哪里有了变化。我就凝神,一点点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让我吃惊不已的是,神台上的那个烧香旧碗里,竟然点了一支不长的香,那香烟正缥缈。 之后又是随意走动,随意看着,却是看到了四大名著安安静静地摆在了挺高的一个地方。 他走到朱颖身边,两人一黑一白,一刚一柔,相得益彰,盛世养眼。 那冲过来的几名修仙者先是一愣,相视一眼,声音之中反而更多了一分厉斥。 林峰本来是看到学生已经下课,他自己也是刚刚巡视过这里,正想原路返回,正好在经过的路上见到一对家长和学生在说话,林峰本无意打扰他们一家子之间的对话,没想到那个学校里的学生还对他打了招呼。 春日野阵霸看着下方为自己鼓掌众多酒客们,心中不禁涌起了很大的成就感。 “那什么,我帮你端过去吧?”叶安琪下意识走过去,将手搭上了盘子的一角,问了出来。 紫莫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抱住林影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跟在林影身后继续前行,林影在前,无奈撇嘴一笑。 对当前的她来说,拿到首饰盒,破解26岁的魔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老爷子倒是被老伴反问住,一时反驳不出来,只好闭嘴不再说话。林奶奶见到对方安静下来后,没有再理会坐在一旁继续着急的林老爷子,满意的闭着眼睛开始睡觉,林奶奶可比林老爷子淡定多了,这事情着急也急不来。 因为南方日照比北方要长一点,在夏季南北双方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天空湛蓝,而北方的天空阴霾笼罩。 赵泽见到林峰的动作,他也不知道林峰此举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追上林峰的步伐,一起走进了酒店。 “好。”李密咬咬牙,走向了这一抹瑰丽的火焰,手臂抬起,犹豫了片刻,李密还是毅然的将手伸了过去,手指慢慢的碰触过去。 项少轩一看到她,就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大腿处就酥麻难耐。 这个地点必须看起来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这样蛇蝎美人就是我掘地三尺也绝对找不到。 可是,说起来种地的事情,自己这位主人,却像是什么都不懂一样。 随着她话落,一鬼瞬间将头身分离,张着大嘴向周清卿飞来,发黄的牙在灯光下反着光,口水滴沥沥滴落在地。 马车行走之际,四个角落的碎银坠,就会撞击在一起,发出非常好听的声音。 曹昆如猛虎下山一般,砍瓜切菜的将他们砍杀,带着郭胜一路杀出去。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顾思瑶居然和陈化在一块,负责监视陈化的人并未将这点告诉他,这让他也不禁感到棘手。 想到这里,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的神色,显得十分纠结。 贾秀莲身上的花棉袄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两边脸都被打肿了,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头发乱糟糟的,好似才被雷劈过。 发现电话打不通,唐老爷子再度被气得满脸涨红,周清卿急忙上前替唐老爷子施针治疗,又开了药方让门口的保镖去买了药回来。 是的,谁能想得到,在薛将军下狠手折腾薛建平的时候,被薛将军和薛玲祖孙俩有致一同漠视掉的杜秀英,会在这一天打着逛街吃饭的名头,诱拐着薛玲到这间西餐厅来了一出“相亲”大戏呢? 薛将军和王将军,就是在这时,携手而来的。当然,用“携手”两个字,其实不太恰当,真要说的话,大概可以说是“勾肩搭肩,好兄弟,一辈子”? 乔雅正在全力进攻、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黑光及身立时把她撞得飞出六七米远,这还是我帮她挡了一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你刚刚练功回来,先回观里歇息,然后再让师弟慢慢和师父唠。”妙玄忙为师弟解围,另外有些事情也不便当红线和云童的面来说。 对着眼前这个干净整治得不沾尘埃的厨房和光洁锃亮的厨具,薛玲抬手,将额头蹦出来的青筋按回去,脸上却不免浮现一抹无奈。 老太太不停的往车上搬东西,恨不得把两人接下来一个星期吃的全给搬上车。 第118章 城破 但是现在霍格沃茨的教授中,布莱克基本上都认识,这些教授里要么当年就是他的教授,要么是他以前的同学。 “那就等他增兵再说吧,在风之国的沙漠里的他们,总要比龟缩在土之国的崇山峻岭、悬崖峭壁中的他们要好对付地多。”越前和也眼中冷芒一闪而过。 白昊皱着眉,摩挲着下颚,沉思——西门银耀这家伙,又玩什么新把戏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种了,果园里面只有一个简陋的房屋里面还亮着灯,应该是果园的主人在这里看守着果园。我和张牧并没有惊动看守果园的人,而是慢慢的在果园的外面转了两圈。 雇佣兵和水手,你很难找到比这两伙人更不怕事的凡人团体了,这些人有组织有纪律,干坏事都是一帮一帮的。 他们身边匍匐在地的两头幻影狼已经因为抵挡不住音波的冲击而吐血身亡。 就在酒吧里的客人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刚才那三位老兄的“壮举”的时候,酒吧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客人们看到刚才扬言要到尖叫棚屋里过夜的那三位老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酒吧。 他那一身豪华的装备大部分来自于战利品,组织配发,强取豪夺,几乎没花钱。 虽然秩序还保持的不错,但看到几千名粉丝围着岩手总部,还是令人有些担心。 “心岩已降,其他人有不愿意投降加入木叶村的吗?”越前和也说服了心岩后,神采飞扬、威风赫赫地出声问道,气势逼人。 虽然她刚才不约,但现在酒喝多了,那就不好说了。酒就是这么神奇的一个东西。 他纵然再自信,也不可能天真的认为刚刚迈入仙道领域的自己可以同时对抗五位以上的不朽之王。 这里到底是藏了些什么呢?要知道两个魔可是很厉害的他们都被吓住那吓住他的东西该有多可怕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好!你去忙吧,我去见父亲。”范依兰耳根有些发热,急忙起身离去。 因为一团和二团故意放弃了部分城墙阵地,放日军攻击部队入城,为了避免误伤,日军的炮兵也停止了轰炸。 “东皇,好大的气魄……”各大生命禁区中,正在关注不死山动静的至尊们纷纷轻叹。 明晃晃的长矛直接对准了里面的野人,而此刻外围的骑兵则是直接将手里面的长矛收起,将背后的弓箭拿在了手里。 “哈哈……保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喊你流氓?”魏萱捂着嘴笑道。 众人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知道那怪物很强悍,但是想不到它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 那里可是兽人族的发源地,圣级高手在那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将领,这家伙不会是傻了吧。 他没有打算去找流浪汉们要魔药,因为他白天已经确认过这些家伙并不知道长者之诗的秘密,自然也不可能掌握着隐藏序列的魔药。 露西妮也是面露怒容,以往都不会这样,上一次见林川如此,她也没有觉得愤怒。 叶云舒几步上前,先给老太君赔了一个礼,虽说她跟萧阳有名无实,可终究是名义上的丈夫,在亲戚面前,还是要护一下的。 “换而言之,灵力是自身的实习,而提高灵气和精神气的便是这星力,对不对?”郁沐沐以自己的理解,问李辞生。 紫蕴龙王参和胡媚娘自然是认得金钹法王的,对他的出现都感到极为诧异。 陈凡打发走掌柜的,和乌雷一起吃光了酒菜便吹灭了蜡烛合衣睡下。 后来那贼人恬不知耻,以姻缘为由,请求郁家少当家看在从前的情面上,答应让他的儿子入赘郁家,算是弥补当年去欺骗挑拨她从郁家逃出去的过错。 “伊妮德,你真的觉得伏提庚能够帮得上我们,他如何战胜那个可以预知未来的家伙? 毫无征兆地,整个天幕由明转暗,仿佛这颗星球被一块桌布盖了起来。 苏晓拿起餐桌上的【贪婪之章】,作为【贪婪之章】的持有者,他已经感觉到这件装备被激活。 听到龙夏所说,两人顿时好似是巨大的惊喜击中一般,不可思议看着此刻的龙夏。 赛后,李卫盛赞火箭队主帅,冠军教头鲁迪·汤姆贾诺维奇,同时表示自己是弗朗西斯的球迷,很看好弗朗西斯夺得本赛季的最佳新秀。 不过,这也不过是一个猜测罢了,其中很多谜底却是并未揭开,毕竟,奇居子在地球没开发出海格斯粒子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并活动在宇宙之中了。 当然,为了保护华腾集团在全球的产业,这些精英大部分都被安排到世界各地去,表面上是各个分公司负责安保的队长,但是暗中还会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三皇子更怕他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便命手下人大喊走水,救火,遮住云月长最后的声音。 今天是中南海省府正式被中华联邦接管的日子,也是原神圣布里塔利亚帝国第十区正式宣布战争失败的日子。 苏晓发现,这五块断魂影之石·残缺,不是来自同一块完整的断魂影之石,需要五块才能合成完整的,主要是要保证合成后的品质,能达到力量传承石的层次。 第119章 围三阙一 就在隔壁的监狱之中,听到外面城卫军的训练声,战俘们纷纷通过窗户观察。 可是队长的话又不能不听,董亮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蹭进了酒店。 “不管你要问什么?干了这杯我才会回答。”清姐那双美眸中流淌着无穷尽的暧昧,在灯光下更显妖媚。 范珊珊简直感动的要哭,没想到他这么善解人意,还知道我们穿高跟鞋会辛苦,简直是个暖男和男神的综合体。一向泼辣善谈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而,李发他只不过是医务部区区的主管而已,居然有恃无恐地坐在总裁专用座位的旁边,实在是太狂妄自大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这对新夫妻的关系也融洽多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么生疏和害羞。 “等你治好了他的病,本总裁再告诉你!”杨媚白了龙俊一眼,然后,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秦素大师说得有理,理当如此。”李长风点点笑,脸带浅笑的说。 “我希望你好之为之,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不是我说结束,那就结束的……”夏浩宇看着金链子,冷漠的说。 好吧,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虽然让人吃惊,但是在见到了这么多超自然的事件发生之后,他们都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 南葛依旧是以完胜晋级八强,而同样晋级的还有明和,早上进行的是他们的比赛,明和对战香西。 朱棣的语气非常谦卑,朱权听了,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朱棣并没有提出大军进城,若是再不商量这些人的处置,总是在城外呆着,传到朝廷,对自己也是不好。 她的泪珠顺势而落,抵在了他的面颊上,她轻叹了一口气,这声音很轻很轻。 湘湘并不怀疑静姝失去孩子的痛苦,将心比心,她若今日失去孩子,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静姝也有资格做一个母亲,至于她是好人还是恶人,是另一回事。 离家时,母亲就告诫她,京城里的人情世故十分复杂,她若不想周旋于其中,就安静在简府呆着。可外祖父和舅舅都觉得她满腹才华,若关在深闺里实在可惜,舅父是好心送她出来见见世面,可一切并不那么顺利。 夜深沉,齐晦从噩梦中惊醒,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闷得他一身是汗,下意识地抬手推开被子,空气的清凉让身体一紧,他彻底清醒了,也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能动了。 郭嘉自然看到了虎豹骑渐渐有些不敌的趋向,转身下令道:“全军准备诈败撤退,记得要装得像点!”众将得令赶紧去统带自己的队伍,郭嘉这才派人去通知许褚,让他或战或退,将敌人引到大营来。 而那位始终端着姿态的神后月梓,原本无懈可击的容颜,在看到夏侯菲的瞬间,迅速变了几变,连掩饰的功夫都不曾,直接转首看向立在她身后的月煌,质疑的眼神,令月煌不悦的蹙起了眉头,冷笑一声,无视了个彻底。 为首青年的低喝声出,那犹如云涛般滚动的灵力狂潮,便生生扑打在了红色长枪上,那交缠碰撞的灵力波动,让的场面一时骇然到了极点。 虽是入秋了,但是日头还是很毒辣的,两人都没有带伞,被晒的不断冒着汗。 大明宫里,早是一片云桂香浓,但只有宫裁绢花制成菊样,才上了美人发鬓,复兴二年的游苑,秋菊仍多待放,只有偶尔几朵,颇有芳姿独赏的寂寥。 荣峥极为不耐烦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些资料,“她查你的医院记录。”说罢,他笑的更灿烂了。 正想着,见院子里的茉莉花开得正好,不由得上前欣赏,一簇簇的雪白,几颗豆大的水珠淌在花瓣中,更显娇嫩,好一些还是绿中透白的花骨朵,俯身一闻,好是幽雅的恬香。 宁悦连连点头答应,把鱼随意放在地上,便跑去屏风后更换衣服。 但一想到宫无痕离别时的那一句话,如果把他照顾死了就饶不了她。 现在的梦星辰,已经有了与顶尖剑宗的一战之力,可是万一出了十个八个顶尖剑宗,自己仍然只有逃命的份,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夏末闻声回过神来,看着门前的几个侍卫,又听着蛟儿似是无力的啼哭,罢了,若是不与他们回去,这蛟儿的nǎi水问题就够让她头痛的了。 当她抬起头那一刻,我方看清眼前的人,漆黑如水的长发,白皙的肌肤,大眼樱唇,十足的美人坯子,十分可爱,胸前不禁有一丝跃动。 第120章 曹文诏来了 活下来的法师,不是慢慢把自己培养得心肠冷硬,就是因为常年的遭遇而真正变得冷漠自私。 古辰的镇定让一旁的炎忆顿时产生了膜拜的感觉,刚才她都被君悔的冰寒之气吓了一大跳,而古辰的修为比自己低了好几个等级,没想到竟然有扛鼎的气势,让她对他当真的是刮目相看。 “看清了吧,什么都没有。”马院长手一伸,把帘子重新拉上了。 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发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清凡还处在久久的兴奋中,没有清醒过来。这个情况落到李蓉琴的眼睛里自然是心安不少,浅浅的笑容里尽是得意之色。 然而,三人用餐结束之后,慕漫妮竟然提出带苏又晴一起去看,她跟江城策已经装修好的婚房,这不禁让江城策有些始料不及,也令苏又晴有些难为情,但是她却欣然一起前往了。 叶凡却已在树叶纷飞之中,已鲜血狂喷,往后抛飞了出去,到落在地面之时,足足撞断了十多棵大树。 三人盯着那张被水浸湿的手纸,全都陷入了沉默,三人全都在冥思苦想,当时的情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对于梅子爱情的表现,几乎都来源于梅子对于男友的描述,在与同事的谈论之中,梅子的男朋友与别人的恋人伴侣的对比。 盯着他的笑容,慕容恪‘唇’抿了又抿,抿了又抿,他生‘性’谨慎,王弘越是这样说,牙是这样毫不避讳地摆出自己底细,他就越是不相信。 林奕这才发现,自己之所以不能动用内力,是因为自己的气海之,仿佛笼罩了一层薄薄的薄膜,隔断了自己与气海之间的联系。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沧海都一直在方百万公司的各个售楼部里游走,履行着自己经理的职责,这倒是让方百万对他更加的看中了,以至于一想起林沧海就对他身边的人说这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大家伙还是没忍住,再一次,懵逼了一下,他们很清楚这时候的自己,不管做任何事都是没用的,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这样的字作业呢。 虽然姬长风造就出的气势很强,但是这些还是吓不住人的,毕竟以他们的水准,要打造出如此强悍威猛的气势来,也是容易的紧,无非是要费些手段而已。 说完,尹元斗像是没察觉到两人的错愕目光一般,转眸看向唐枫。 唐枫下意识的想拒绝,不想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在六合凤凰花残骸下面有一点绿色,仔细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心里虽然感慨着,可表面上金元宝却是不动声色,仿佛是浑然不知道一般。 一支由五百多人组成的当地民团守住了从豫章进入淮阴的关隘,嘉麦关。 狂暴凶猛的力量,一次次的朝着龟陆仁冲过来,每一次都爆发出极为恐怖的威能。 火焰退去,只见火焰巨人重拳之下的怨灵君者竟然安然无恙,他的一条触手正顶在重拳之上,这情景就像是一只蝼蚁将大象撑起一样让人不可思议。 梁善见自己的话一出口,蓝菲娜就开始搅局,而丰场的人也没有一个重视的。虽然知道他们有顾忌自己面子的成分在,但还是感到一阵郁闷,不由得开玩笑道。 虽说这种现象是他自作自受,但在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出现“神迹”。 现在整个公司的职员几乎都知道梁善与金明贵的过节,从洗手间出来的人看到梁善和金明贵对上后却都侧着身子贴着墙壁跑开了。只有一些资历老的艺人和经纪人饶有兴致地驻足观看。 而这两千万,这估价似乎是也低了很多,别说是姜非白自己以外,就连姜非墨等人,也愣了。 这话一出口,林思彤秀眉就是一蹙,把凯撒的财务交到一个嗜赌如命的赌徒手里,她还没那么大的心。可是被骆柱红一番套近乎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说辞拒绝,想到为难处她不禁俏脸含煞地瞪了弟弟林立人一眼。 江浙地区,马博云刚从外地回来,就从助理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拿出手机,亲自打了几个电话问了问情况。 “呵呵,副宗主今日怎么如此有空也要来这拜师大会转一转,怎么,难道你也看见了天赋潜力比较强的弟子,想将其收为徒弟!”天鹰长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显然他和这个副宗主也料不到一个壶里去。 一套客套的说辞完后,台下也响起了鼓掌声,宴会也在此刻正式开始。 看着电视剧中的台词,叶双随手关掉了电视,转头却发现身后黑鲁加已经醒了,一对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他,似乎在欢迎叶双回家一般。 用上了专门在矿洞中照明的荧光石,就算是黑夜,房间里依旧亮的好似白昼。只一眼,罗杰就将里面的情景大致收入了眼底。 花臂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边的知道的多,那个可以除掉了!!”说完就挂了。 一边问着,一边将魔腾的脑袋瓜子向关押的门口拧着转过去,并伸出手向着门口指着。 “师姐,我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不想留下遗憾。”顾丁飞说着,一个飞身上前,把徐晗燕抱在了怀中。 另一边,左蛛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左蛛身上也有很多伤口,左蛛看了看刀疤阔,刀疤阔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刀疤阔身上满是伤口。 暗骂了一声妖孽,努力忽视着心口扑腾乱跳的节奏,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还好,这一世她别的不行,厚脸皮的程度还是练出来了,至少偷看了许久的美人,也不会折腾到脸红脖子粗。 第121章 宁被流贼抢,不叫曹兵挡 考试时间到了,他们的脚下都闪过白光,然后,全部从操场上消失了。 顾七七一脸的不自然,一只手借着扒头发的动作想要遮住自己的脸。 “怎么可能,上次我们过去就没有见到他,是不是顾雨薇那丫头在搞鬼?”孙艳问道。 “我不需要对不起,相信我母亲也不需要,你要做的,就是不能让那些害的我母亲一辈子悲剧的人再幸福的活着!”顾雨薇说道。 跟在苏云身后,兜了一大圈子,最后越走帝昊越感觉不对劲,如果说之前他猜测苏云要去帝府只是猜测,那么现在他百分之百肯定苏云是要去帝府。 言欢轻笑了下,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拨去耳后,瓮沉的声音被风吹散,迷离惑人。 杜嘉看到查穆尔带着人冲过来却是面色不改,一抬手示意左右放箭,然后唐军之中顿时是箭如雨发,说到射术和弓箭唐国可不含糊,尤其是花荣的卫队,西夏军顿时倒下去一大片。 童乐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心想不会因为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了,让凯特陛下下不来台,他要杀人灭口? “怎么样?如果你对上孙天龙,有多少胜算?”叶晓倩侧目看着身边的童乐问道。 就如同当年刚刚踏入美洲的的西班牙人,当他们用商品说要交换黄金的时候,估计印第安人当时也是这种表情。毕竟,这玩意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挺好看的以外,没任何意义。 转眼间,一行人便来到大殿门前,通报之后,柴绍在门童的引导下,亦步亦趋地穿堂过舍,来到正殿。 “杀!”黑暗神祀看出,时机到了,大吼一声,紧接着魔族托马斯也不甘示弱,虽然有心犹豫,但是转头看到自家主人竟然怒气上涌,脸都气的憋红了,他无奈,只好佯装愤怒的表情朝着陆云砍来。 “可以。”程婷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没必要搞的太僵,五年和十年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论那时候程老爷子在还是不在,只要刘斌发展起来了,有了足够的实力,他就可以和任何人掰腕子。 但这些人还是低估了阿明的如今实力,更算不到李之一行人里,宗师境强者另有四人之多。 不怪老者如此,一个是金家的现任家主,另一个则是南宫家全力培养的天才,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你看!我说陈大哥一定会赢吧!他真的好厉害!”黄慧激动的拉着孙茹的手说到。 那个男孩倒是机灵,马上回过神来,恭敬的问道:“敢问前辈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就算不是师门中人,那也定是师门的贵客。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随着孙胖子的离开而离开了,都各自回各自的岗位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可是总还是有一股挥之不散的阴霾萦绕在心头。 就在他们对峙的那一瞬,一个巨大的爪子出现,将呆立的绚都一把抓住带到了自己的身边,是那个巨口面具的喰种。 可知道输赢胜负,不知道具体比分,在有着让球这一神器的存在,他根本就不敢轻易下注。 “之前未知道长名讳招待不周,失礼处还望海涵,改日必定登山拜访。”若鸢笑得很甜,丝毫不知自己的客套在现代人眼里满是破绽。 张婆子是个聪明人,她绝口不提刘方氏的为人,也不提刘栓柱克妻的名声,只说刘栓柱的好。 整了房屋一百平方左右,整个房间到处都是金银珠宝,五铢钱遍地,琳琅满目。即便是不用火把,也能看得很清楚。看来首阳虎这十来年劫掠了不少大户人家。 “你管我!”张大娘忽然装出来很生气的样子,只见秦奋没再问下去。 李冰心神俱疲,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三步并作两步,奔向电脑桌。 跟着刘凡近七年的征战,原本圆满的刀法更进一步,得刀法三十六式。 作为活动的主办方,她不但当天口头邀请谭院长参加活动,昨天又专门交代孙不器,再去办公室里请人。 “对了,主人,秦杀、皞惊神、图山河他们四个也都在逆天府邸里,而秦杀和皞惊神都已经是逆天圣卫了,而我和图山河几人现在是逆天仙卫,我主要负责巡视乱域。”金鬃鼠道。 “就是受了些风寒,身子起了热,给他开了些药,吃上两天就好了。”少离收了伞,将伞放在门后,然后在门口跺了跺鞋上的雪,这才进了屋。 李鹤一行是经理的老熟人了,每次都是芙蓉厅,每次都是大场面,经理早就已经麻木。 但比起他的学习神速,三个普通人学起来却是极其吃力,简单三个招式就支撑不住了。 一路行进见到的生灵不多,大多一片荒芜,许多地方残留着斗法造成的沟壑,经久不灭。 沈朝歌叹息,这特么皇室都没有,我去哪找这些,即便是到了二曜燃灯境,恐怕也只能是黑龙的盘中餐。 还在厨房帮忙做饭时,无意听婆婆提了倪曼瑶曾和温医生谈过恋爱的事,惋惜的语气让傅田田多少不爽。 “所以,我和陆辰南去霍氏集团找你,之后又借由舅舅一家的名义叫你吃饭,你都清楚我想干什么?”乔时念问。 调香工序颇为繁琐,有些香还需要花时间静置,乔东海当然理解。 要以前孟承起虽然不舍卖掉印刷坊,可在他父亲的压迫下,估计肯定会全部卖掉。 他抬手将面具带上,他看着那张人脸覆盖在自己脸上,自己的视线透过那两个瞳孔看向了外界,看到了那些无人的座椅上有点点星光向自己飘来。 白世昱这才感觉到霍砚辞眉眼比方才更冷,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度。 所以如果让包拯进了政制院,大抵政制院里就不得安生,性格太刚直,很容易得罪同僚和上司。 因为这神像模样,竟和他得到的多宝鼎上的妖兽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关联?他把这疑问先放一边,目光扫向二层的其他角落。 第122章 流贼抢有限,曹兵害无穷 一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奔着无道后脑勺一拳打来,其上武力汹涌,非常狂暴,拳劲鼓荡,将无道发丝吹起。 此人双脚离地三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满头的三色发丝齐腰,一袭三色战衣,一双眼眸偶尔红色,偶尔黑色,偶尔白色,既漂亮又慑人。 竹叶繁茂,背依山,周围又是葱郁的树林山石,这件竹屋的地理位置是极佳的。 他看着眼前的煎蛋,眼睛有点起雾,赶紧点头应了声,就埋下头不说话了。 贺遂山河看着他们介绍,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经过这近十天的研究与实验,他们终于培育出十二种颜色的蚕,并且,根据所使用血液的多少,能够一定程度上调节蚕茧的颜色。 什筱鱼倒是也想表现出满脸八卦的样子来,但是现在她还在失忆,之前的什么都记不得,所以只好强忍着,继续端庄持重的站在那里。 司徒羽灵手持淡蓝匕首,对着身前虚空一划,哧的一声,虚空被划出了一条漆黑的裂痕来,然后慢慢的演变成了一个漆黑漩涡。 当康平帝知道什筱鱼决定去平江的打算之后,首先就想到了让独孤凤一同前去,一方面是为了给什筱鱼安排一个做伴的,另一方面,就是让独孤凤避开陆旭遥。 嘴巴被熟练的捂住,其他几个大汉还装作跟他哥俩好的样子,他得罪了什么人吗? 玉紫愕愕地看着他,慢慢地低下头来。她知道了,他拥着自己拒绝十五公主,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挡箭牌!他不愿意把自己交还给齐太子,也是另有打算。 他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虽然夜色之中也不能看到太多景物,却挡不住他四处流转的眼神,就如同是一个初出家门的孩子一般。 之前他跟盖神宗联系的人,都被杀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跟陆云一样,没有人会认得出来。 叶子暄既然这样说,我便打电话告诉狗来板,狗老板欣喜若狂,连说谢谢,两天后见。 她明白这是风颢的深沉的爱意,看她吃完,风颢又帮她擦嘴,用手替她捋了捋耳侧垂下的发丝,别在了她的耳朵后面。 她笑着拉了拉李谨欢的手,那看起来极为真诚的态度让李谨欢在犹豫中点了点头。 “……”王龙无语,这啥意思?因为自己打败了那个蔡不仁,所以就没有作战的价值了?用这种口舌之争来挽回自己上一次吃了大亏的面子? 这片破碎的世界无垠广袤,即便是武尊强者也不可能走遍每一个地方,各自所寻找到的宝物资源,也未必都适合于自己。 “她……”杜漫宁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的眼圈迅速充斥着泪水,不敢置信的望着宝妹。 更何况关芸长的本就极美,又是京城四大名媛之一,气质自然也不差。 “阿娆?”似有轻声传来,我一惊,忙坐直了身子,衣衫婆娑,启悯从我身后走了过来。是了,南熏殿和金‘花’落极尽,密道更是互通往来,他能从内室出现,倒也不奇怪了。 离火神君眉头微皱,人界与修罗族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姬宇晨既然是修罗族人,圣主为何要来找他? 杜月笙和杜顺风已经上了黄包车,尽管雨中漫步听起来很不错,可缎面靴子不是水靴,这走了没多长时间,已经让杜月笙感觉脚下有些湿润了。他只好叫上一辆黄包车,代替步行。 然而唐延烈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话刚说完没过一秒钟,就听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传来,接着又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保镖直接从长廊中飞了进来,撞在摆好餐具的桌子上。 一路无话,二人直奔十六铺。他们此时的地方是在上海的西北角儿,而十六铺却在上海的偏东。这一路行来,就要横穿大半个上海。尽管二人大马金刀的雇了辆马车,但是等到十六铺,也已经是中午了。 张扬嘴角一动,一柄三色火样的异火剑飞出,飞速的划过后面三名魔修的腿根,使得三人趴在地上痛吼以来。 燕神武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一点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派人去意领馆打听我。就算打听不到我,也能打听到瓦尼的行踪。”,杜月笙点头同意,燕神武带着瑰儿走了。 “哈哈,把主意打到养猪场上了。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和华雄茂商量好了,他给我这么说,你也来这么说。”陈克大笑起来。 “有什么不对?”指挥官问道,他指挥各种战斗多年,经验丰富。 和戴芬妮切断联系后,叶泽明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重躺下了。这次的事件确实变得麻烦起来,但是这个结局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美国当局的行为他们法控制,而美国zhèngfu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也别选择。 第123章 雨中对垒 又是一声惊天的波动,三才大印光华黯淡下去,程非口吐十几口鲜血,他的身体也失去了光泽,开始破裂。 破碎的时空之中猛地传出一声冷哼,这一声冷哼让木桑忍不住身子一颤,但颤抖过后木桑却反而好像脱胎换骨一样。被这六位大人训斥了不可怕,木桑之前最怕的反而就是再也听不到他们的训斥。 转过身来果然看到蒙哥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双眼,萧无邪却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 至于星际坐标之类的东西更是一概没有,周瑜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生活在人类还未探查到的未知星域当中,还是根本就生活在一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方,甚至是完全不一样的空间里。 苍克沐报出一个价格,表现出了自己的决心,这元神之器为剑型,应该是脱离肉身的时候受到了创伤,武者残留的意念不强久而久之形成了器灵,想要恢复还需要不少时间。 “那我就不客气了!”被窥探了内心后,段天凌也不废话,在天界镇压下又施展出斗转星移的异象,顿时金字塔内星海呈现,星空交错,无数位面移换。 就在第二条金色的细线,连接令牌之上,给令牌再次造成一阵清颤之后,还未过了多久,第三条金色已经又开始接近,晃晃悠悠再次朝着令牌,打算再次连接而上。 那掌柜的面色铁青,目光如刀扫向萧怒,萧怒夷然不惧,似乎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掌柜的有着帝级后期的修为一样,也不管无形中将自己围起来的聚宝斋的十几名护卫,却把眼光看向倒在地上一脸血迹的希音和楼溷。 不过两分多钟的时间,宋凌风就已经被迫开启了拼命的招式——肌肉澎湃。在力量属性暴涨之后,宋凌风属性上勉强压制了虎痴,开始了一轮反攻,虎痴开始专攻为守。 马立辉坐在大厅里,悠然地吹着茶叶,十天前,从天堂掉到地狱,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在广南大会上,他竭力躲避米斗,虽然心中有着万分的怨恨,却也不敢表露出来,他们天合派一众弟子很低调,每次抽签后才匆匆赶来。 又有几层是塌陷错位的,上面开天窗,边上有窟窿,有花草从墙壁裂缝中长出来,青苔满布,水管哗啦啦的漏水,电灯时亮时灭,宛如鬼屋。 只是看到那人,安迪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因为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活人,半边的脑袋已经不见,像是被人从头顶往下斜砍了一刀,右手和右肩也是被连带那半个脑袋一起给砍掉了。 “忘兮——”楚子伊用力的捶打那层护住楚国军队的结界,想要出去,握拳的手都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了,结界还是没半分松动。 夏若离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的爹这是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就看百里宸冲她摇了摇头,她这才住嘴,没有再说话。 高一本拿捏着真仙级的碧玉打狗棍,棍子里成千上万的狗子冤魂正在狂吠乱叫。 林老太太一看君兮神色就知道她明白这些,松开了握住她的手,作势要起身,君兮忙扶着林老太太站了起来。 高一本拿出游戏高手的老道,先拿了该拿的人头,再对抗新的敌人。 “王妃你就别担心了,白管家在王府里面那么多年了,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知道的要多一些,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你也就可以放心了。”龙卫一突然对夏若离说道。 闲棋问,时默看他这表情,明白他是吃醋了,但面对闲棋对她难得的一次硬气,时默很不争气地感觉有些心动。 只要是为夏若离解惑的,百里宸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话,而且还是有多仔细就说多仔细,生怕夏若离理解不了,或者还有不懂的。 先是安排自己与羽非人争驸马,以打乱他们的步骤,而后又把自己藏起来,散布徐辰被羽氏父子绑架的谣言,这样一来的话,这伙贼子必然会沉不住气,提前采取行动。 因为山口的存在,就走出了道路。有了道路,就设置出关隘,而这些关隘就成为了最重要的军事要塞。谁占据了这些关隘,谁就占据了主动。而瓦岗军和唐军招揽这些土匪,就是看重这些关隘的军事地理位置。 “你竟然有上品晶石。”要知道上品晶石虽然蕴含灵力等同一百块中品晶石,但是不太会有人去换,毕竟上品晶石可以提升修为。 “我差点被人绑架,她们又被人下了降头,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对方是敌非友吗?”王雅娜道。 然后是中心部分的实体,张叶选择的是圆柱体,但是内收缩,有一定的弧度。这是为了减少压力。如果说有大气层的话,张叶可以保持不需要解体,整个飞出大气层。 “过来!告诉爷爷,我哥哥他们倒底在干什么?”李元霸是真生气了,一掌把桌子给拍烂了。 第124章 我难道比你关宁兵差? “公孙如龙,如不是真武师兄相护,今日我独眼李二便要你血溅三尺……”这人抱一抱拳,然后恶狠狠的盯着公孙如龙。 苏荔跪下了,伏在地上只能无声的哭泣,她开始觉得自己其实运气不错,虽然穿越得有些无厘头,但遇到的却真的都是真心疼惜自己的人。 一间屋子里,东方逊忽然觉得心绪不宁,眼皮不停跳动!这种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生了一般。 这句话其实就是宣布让米尔诺背锅了。虽然战争是“蝮蛇十字”挑起的,可现在他不能和“蝮蛇十字”翻脸——“玫瑰十字”已经有倒向艾弗塔的倾向,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把它的对手也往外推。 三日之后,武者们还未消化那要诀指点,就都松了一口气,此刻,谁的状态都不好,能有三日的时间备战夺宝已经非常不错。 登时吓得院中正打闹的两丫鬟都静了下来,怔怔看着难得一次火的男主人,而宋玉楼盈盈哭着转头奔回后院去了。 “诶诶诶”赵云泽傻眼了。“什么情况”他望向领着这百姓进来的那名皂隶。 也就是近几十年,剑盟内部的矛盾才逐渐被全部消除,如今的剑盟盟主更是实力手段不凡,但尽管如此,毕竟和其它四大霸主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所以,剑盟在极东五霸内排名垫底。 那楚凡眼一冷,只不等其出手,其师妹凌悦,剑指一挥,一道森然剑气直接飚射而出,这跃起之人根本无从躲避,“噗”的一声,其一只眼睛直接被剑气击瞎。 她恨得牙痒痒,那种明明离得很近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痛楚让她瞬间挫败感十足。 众人一听卓南这么说,都知道不是闹着玩的,刚才打的是过瘾,但出了事,这帮学生谁也扛不下来。 地上的大汉没有受多大的伤,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轻松,抬起眼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居然没有再爬起来攻击我。 二人渐渐的靠近了秦月的气息,这时大东也是感应到了这股七段异者的强大异之力,脸上漫上一抹疑惑。 “您是怎么驯服它们的?父亲。”菲利克斯不解地问。德古拉斯微微一笑。 她醒来后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早已哭干的泪水再次开了闸般流淌下来,趟过一条条干涸的泪痕,滴落在尘土飞扬的土地上。 若不是他方才还在帮蔚言处理伤口,估计还以为自己不是在做梦就是碰到鬼了。 菲儿利用火笼的时间,发出一个火蛇术,巨蜥毫无反抗的被火蛇穿过了身体,烧成了焦炭,菲儿心满意足的回来了。 可惜,吴易样的苦口婆心还没说完,吴雨林转身走到吴易样办公室门口处,手放在门柄上顿住,他没有回头,吴易样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从他传过来的声音里,听道一丝伤感。 她也不是糊涂之人,刚才听他在外面吩咐护卫的话,她立时全都明白了。 向峰则是有些莫名其妙,看他干什么呀?不过转念一想,便觉得有些好笑。 高拔毛也吓得不行,他赶紧扶着钱世荣胳膊,一步步地走到了神龙身边。钱世荣伸手轻轻地,轻轻地摸了一下龙角,这特么,真是真呀? 安迪一边洗牌,一边笑:“亲爱的麦克白夫人,您的双手也并不干净。”这会儿洗牌这件事都她和奇点包了,输家已经输得赖皮,不肯动手。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如果换做是她,她似乎……也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一个又一个的跟头,沈歌终于是爬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呜呜痛哭。 雷门的这十来个弟子,竟然没有谁能抗住两个回合,全都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应母一脸思索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姑娘,好久无语。樊胜美连忙拉起关雎尔告辞。 砰……随着一声枪响,慕影辰的一条腿向下一弯,温淡的面目有些狰狞。 萧紫甜怀孕了,已经五十天左右了。因为营养不良和刺激才晕倒了。 陈大看这孙荣道:“没想到孙团长,修为如此了得,不得不让人佩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脸色却阴沉着,他知道孙荣厉害,但没想到竟然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不过也不意外,要是孙荣不强,早就被其他佣兵团灭了。 霎时间,楚寒冷眸如电,右手握拳而起,狂暴的雷电萦绕在拳头上,惊起动荡天地的气势,宛若化身雷神,傲立天地之间。 楚寒眉头微微一挑,旋即手掌一拍,一股空间之力覆盖在寒铁丹炉的表面,将寒铁丹炉固定住了。 “我去你妈的!什么树林里有东西?我看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凶手是你!你跟你的同伙,想把我们都搞\/死……”那是个大概三四十岁的男人。 天狗转过身来,面色不是太好。苍白的面颊,对上穆钦钦的眼睛,却是叫穆钦钦看的浑身一个激灵。 郝景逸被这情景惊呆了,张大嘴巴,双眼呆滞的看着妖兽,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用尽了浑身解数,也难伤分好的石头妖兽,尽然会被人一拳砸出一个大洞。 秦纮说:“方便。”他看了谢知的衣物,“就是你可能要换身衣服。”谢知穿着高腰襦裙,看着飘飘如仙,但不适合他们去的地方。 可是它老死之后心中遗憾很深,它从来没有到远的地方去看过,就只在自己这个洞周围活动。 陈希望回到了系统空间,不过甫一回来她就一闪身,进入了自己的舍利空间内。 第125章 关宁军的老传统 已经是八倍了,场外一片议论之声,就是因为从现在开始就已经硝烟弥漫了。 “这玩意就是三百六十度高清无码夜视太阳能隐形跟拍仪器?”张山心念微微一动,很奇妙,水晶球就好像中所描述的飞剑仙器一样,可以跟随张山的心意而动,上下左右都行,各种姿势都行。真是壮哉我德玛西亚大保健。 “可你的实力无论对谁而言都很危险。”纪嫣然说完后,背过身,身影一掠,却是打算逃走。 “我现在倒是不担心莫夜寒对你做坏事,我是担心你对他做什么。”顾西风扶了扶镜框,长眉微蹙。 一时间,这一个在这一段时间里已经是被炒得火气冲天的广告,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莫大哥……”顾萌萌看着男人白皙的俊脸,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这三家公司可以说是现在国内娱乐界的三巨头。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一线艺人都是签约在他们名下。 按照帝国农业部的设想,北美主要以建设中大型农场为主,实行集约经营,发展大农业、农业带。 一qun一年级的纷纷叫嚷着训练的艰苦,但是旁边的二年级却是告诉他们,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还有五十个仰卧起坐,顿时脸色就是更苦了,一个个哀嚎不已。 想到这里,一向不苟言笑的姜谷庄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托尼查看了一下自己钢铁战衣的能量,也许他有办法坚固两边,自己的技术允许他远程超控钢铁战衣。 原来,那被周患紧盯地将领,赫然便是那一日三城前被他与苏瑾妾生擒的云东大将少宗澄。 虽然当时火箭大前锋很烂,但是姚明在内线真的太可怕了,特别是布兰德的打法是内线坐打的那种,遇到姚明这种大块头,有点儿施展不开的感觉。 两边对飚三分球,那山猫只能吃亏了,这个差距看上去虽然还不是那么明显,可打着打着,谁家更准就不用多说了。 她虽然到此刻依旧不甘心就这么败得一塌糊涂,可她却无法否认,有些人从一出生就注定了高人一等。 是后来进入的,不过在此之前,陆辰远已经率先炼制出两条大道,太清大道和太始大道。 简使用了一下机器,效果非常好,利用空间的重合他能把敌人直接送走。 他已经将上面的地图给记住了而已,美洲豹组织走过的地方也是有限,他们不敢走其他的地方,经过这些事情之后,他们一个个都是明白,在这里千万不能因为好奇动用任何的东西。 在大殿的四周,还有上百个青铜护卫,它们分散在大殿的各个角落。 可是,刘浪偏偏就像个二愣子一样就那么直通通的说了,二流的装备三流的兵,这话听着,怎么貌似还有四流的将军省略了呢? 为了让这仙法加农炮可以使用,张部长也是研制了不少的仙法炮弹。 为了给叛军施加压力,韩琦并没有隐藏他来的目的,甚至是公开的宣传,以枢密院副使的身份,给叛军施加压力。 “什么?”傅天奇满眼凝重,难道四族大军已经全面进行攻击,这里并不是一个突袭点?是这样就大麻烦了。 张逸一面弯下腰,一点儿也不绅士地揉着下三路,脸色惨白,牙关紧咬,还跪下来,脸皮狰狞,好像正在东方不败的蜕变过程中。 待到艾玛·斯通和她的经纪人梅里敲门进了办公室,伊纳里多才有空问了出来。 这也是正当的要求,不过,作坊是用人员较多,需要调整给压制住了。 叶浩轩正在奇怪,这少年口中的老师到底在什么地方,却见一个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持扫帚,正细细的扫那祠堂的地面。 尼玛,这是刘浪在看过军史后,不得不爆出的一句粗口。号称中国最精锐的德械师,竟然没做过步炮,步坦协同作战训练? “这是我们为了你特意准备的,不知道有了这些,你的缝纫技能还来的及么?”黑桃跟着说道。 平日她要是这么一哭,整个上神都要乱了,上神院长会从亿外维度之外的时空归来,哄着子鼠,首席执法队如军,围困整个天都,要找出凶徒,学院长是骡子,帮忙去道盟或者光子时代求来一件两件神物讨子鼠开心。 曹一方离开房间的时候,只见宾馆走廊里,几个黑影同时闪入了各自的房间。 他虽然早就猜测,龙系,幽灵系,超能系,以及其它系的一些神奇宝贝会比较稀少,但哪怕是到现在,他见过的超能系神奇宝贝都屈指可数。 领导巡查过后,李唤飞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在警局里,李唤飞把看到楼顶绑着绳子的事告诉了警员。 之后,安康手中的翠花,蓝色的眼瞳,更加透明清澈,却也诡异起来,似乎眼睛里没有了瞳孔,只是一片蓝色。 更为恐怖的是,这样的过程要重复三轮,每一轮,都是一个新的物理问题,而程诺他们,都必须要绞尽脑汁的将其用尽量简洁的数学语言翻译。 此次汉军北伐之前,已然是声闻天下。明朝中央虽不能说是耳聪目明,到也有不少东厂和绵衣卫的番子伪装成走私商人,混入南方。虽然收效并不很大,统江南都在议论的事情却又如何打探不出? 殿此刻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走上前去,看看让风速狗踯躅的原因是什么。 和程诺洽谈的并非是程诺的直属上司菲涅尔教授,而是麻省理工数学研究所的一位副主任。 可似乎,经过这次猜想证明过程的洗礼之后,确实感觉,对于如今的世界数学水准,自己也能勉强算是登堂入室了吧。 心中担忧,而后,他注意到玄霜那圣洁出尘的身躯左右竟是如同村外之人一般,略带着几分黑气。他并不清楚这黑气是何物,但绝非什么好东西。 第126章 大战过后 虽然妹妹有重度兄控的倾向,但其实还是个天真可爱的丫头,超级好哄的。 她虽然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会有什么成果,是现在这个样子来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黄蓉已赢,她还说“还”,不仅无用,反而会让黄蓉反感,毕竟冰青剑跟她已没有关系。 不仅仅是因为要报仇雪恨,更是因为红云还可能会得到一道鸿蒙紫气。 是以,三人意外了一下之后,都立即转眸看向了林卓几人,想看看林卓的反应。如今,对于林家,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但是若他们真的忌惮金玉堂的话,那么他们以后便再也不用看林家人的脸色了。 不过这一千年的时间,灵巫的势力估计可以出一个封神来撑住这一切吧。 那人全身漆黑,宽大黑色衣袍自头顶开始直至脚跟,全是墨色,就像一团浓墨,深邃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来。 此言一出,上官月颜、南宫易和南宫凌都微微一愣,三人看着玉景风,脸上皆是惊愣之色。接她?为什么来接她? 开玩笑,上一刻长得绝美倾城,下一刻秒变夜叉,苏锦自觉接受有点困难,这等凶狠人鱼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正如二叔所言,取了东西就走。 她打扫过人多人家,唯独杜心茹,是她见过最爱干净的,她不会因为是请的家政,就把家里搞的特别的乱。 “炎阳曜气调和,便是与男子行房事,你肯定思春了。”妖娆笑着靠近池瑶。 血宇先发制人,一张口就是一道血光,血光之中竟然暗藏一把匕首,此匕首漆黑无比,甚至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如这样,让月影陪你去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晚,等你有了精神你就把兄长受伤的前因后果告诉我。我保证一定抓住加害兄长的人,交到你手里任你处置,如何!”他语气平稳,醇厚、温和,仿佛能安抚人心。 而周若水轻轻哼了一声,娇羞的瞪了陆珏一眼,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斥道:“她们是你的妃妾,你宠幸也好,不宠幸也好!留也好、逐也好与我何干?最好的是你日日宿于她们那里,我也落的干净!”扭过身不再理他。 在范师瑄的命令下,藤蔓的果实和一套全封闭,穿戴者绝不可能自行脱下的铠甲被拿了过来。 三更天了,忽然衙门里一阵喧闹,数百军兵从里面冲出来,在五人藏身的地方旁边急匆匆地跑过去。 那墙砖果然是活的,“嘎吱吱!”往旁边一移,一条缝隙露了出来。 “有没有遗留的?”正在查看着作战地图的胡岳,头也没有回的问道。 闻言,陆珏端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继续摆着酒菜。 相传夏朝初年,大禹划分天下为九州,铸造九鼎,象征九州,将全国九州的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九鼎之身,以一鼎象征一州,并将九鼎集中于夏王朝都城。 这公司就是一个压榨机,boss就是一个周扒皮,反正说起来就是一堆泪。 “我是没关系,但是会长不喜欢等人,幸好他现在还没到。”黄毛说道。 至少他们三个都已经服软了!然而陆凡,却好像是完全听不出冷风话里的潜台词一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老头是在服软。 这些黑衣人当然不是好人,他们劫持一艘游轮和船上的几千人员,显然是罪大恶极的。 刘志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陆凡对米家的影响力,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笑了笑,看着高蓉魔鬼般的身材搭配着天使的容貌,称呼高美人完全没毛病。 他这一翻脸,多年征战养成的肃杀之气毕露,王大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瞧着那双寒光四射的眼睛,顿时全身冰凉。 不仅是族长这里,天氏族里与他年龄相仿的族人,都不再对他唯唯诺诺,不会怠慢,却也不另眼相待。 崇贞也晓得他被软禁了,外头虽然全是锦衣卫,一打起来,锦衣卫估摸着顶不住几个时辰,京营能打的过辽军么,扯远了。 秦初的话说完,青泰动了,七系剑域迸发,对着秦初压来,同时一道剑气朝着秦初斩杀。 这个世界的人很注重面子,家丑不可外扬,把钟姨娘送去庄子里只需要个由头,再随便弄死了,对外宣扬得了大疾不治而亡,上吊自杀对于云家来说,已经算是她有自知之明了。 “行了,你的考核通过,去那面领钱吧,然后明天一早过来集合进行集训!”白起道。 “……呃?”眼尖的瞧见花凌钰身后的一道紫色身影,脚步一下子顿住,沈天清身子僵了一下,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向着谷中狂奔。 当初,蛇窟中那只一仰头,便能将天上的云层给击散的大蛇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万一离得近了那头大蛇能够感知到玲珑的存在,那自己这行人,可就危险了。 第127章 庆功宴 我和周聪则不一样。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因为我们听到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不出意外刚刚说那句话的肯定就是唐果了。 “你不会背诵吗?”王维一脸疑惑地问道,“我见你以前都是背诵的。”王维的意思其实是说,既然是自己写的东西,没有理由不会背诵的。 “什么油煎儿,好的不学坏的学十足!”陈天云无奈地看着她,她与爷爷肯定经常在背后说他与倩儿的坏话,连胡喜喜也知道倩儿的绰号了。 “张总管放心,我一定不负皇上的期望。”武安福把匣子放在桌上道。 也不知道是谁宠孩子……听到夫人的话,穆建业额头一阵黑线,现在的穆建业是真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不过思前想后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当然,这位前人做完比较之后有没有活下来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从他留下来的宝贵结论上我们可以看出现在周洲的的危险等级究竟有多高。 “尚兄弟,黄兄弟,李兄弟,这就是咱们武大人,还不拜见。”候君集一边警惕着看着成品字型和自己四人对峙的三个夜行人一边道。 感受着楚龙舞手心的温度,秦龙也明白了事情有了些许转机,没有丝毫迟疑,郑重地将两粒‘药’丸服下。 只是,此时的母虫显得有些痛苦,哀鸣声不绝于耳,在星空中剧烈翻滚。 “好的,我相信我们的爱情会永生永世,即使海枯石烂,两颗相爱的心也不会改变。”独孤箭把晶莲娜紧紧地抱在怀里,晶莲娜靠着他的肩膀,沉进了杯子与水的爱情故事里。 不过到底也不算太坏,毕竟周煜这边还是有惊无险过去了,曹劲并未因为周煜出现的太过离奇,牵扯出以前的那段旧事,从而对周煜有何不虞。 轩辕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方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啧,她有能耐,就算是在最后一名,也一样能打到第一名,要是没能耐,在哪里都会被刷下去的!”那人轻哼一声。 此时的秦一白却已是须发皆张,一旦受阻于此,那等待自己的除了家破人亡的下场外,而再无其他可能。 曹劲身体一僵,似未想到自己欲、望会强烈到这一步,凝眸见甄柔防备而恐惧地盯着自己,不禁想起自己的自以为是,而甄柔却是从未有心。 罗浮圣王带着一丝哀伤缓缓走到了众生面前,情绪略显激动,只是脸上的灰败却是无法遮掩。 这般,阿玉给了荷叶,曹劲也率着两万余精兵,在滚滚黄沙飞扬中渐行渐远。 “你憋坏就憋坏!我才不会管你!反正也不会有孩子!随便你!”苏以乐说着这样的话,却全然的抽泣起来,怎么样缓转不过来。 也好让她的几名老同学放心,也因为有这两名老同学,江原真觉得今天也不枉这次聚餐。 见到马车要离开,士兵们和容涟都往前追了几步,柳成富见状,对着他阴狠的笑了一下,手上拿着刀往苏沐婉脖子上轻轻划了一道,雪颈上就出现一道划痕,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所以霍东只能是,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股气息强行控制,但是霍东随后直接将自己的精神力,压缩到了自己的眉心。 陈橙几乎震惊了,原来。。。米粒也是个多情种,她说林晓与延不错的关系,完全来自自己的杜撰,为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可是结果出来,她为什么一点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呢? 不过因为证据不太确凿,不能在父皇面前进谏一番,让他逃脱了。 “我和你舅舅也算是老战友了,有什么事咱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说。”凌一翰摆了摆手。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换做利维坦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囚禁一个有着作用的家伙。 这坎刹城,自然是太龙所镇守的边城,边城之地,向来是各方势力交集的区域,如蛮敢一般,都做着山大王的勾当。 “大人,我还可以起来工作……”莉雅挣扎着起来,却被他一把摁在床上。 “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米粒恐怕在这里没少接受狼力士般的训练,连性子也野了:“老娘要你”。 虽然秋的妈妈没看过围城,但是她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让秋去好好观察一下布劳德。 木香知道就叶守礼那歹毒心肠,为了怕事情暴露,说不定会杀人灭口。毕竟她是他们家的丫鬟,卖身契还在叶守礼手里。出于善心他提醒了一句。 “那展览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假东西,不看也罢!”吴越大大咧咧地说道。 任谁见了这美不胜收的景色都会觉得心潮澎湃心旷神怡毫不迟疑地会马上扑向大自然的怀抱中投入到这花海之中。 “若是如此,那她大可直接杀了青羽,又何必封印他在地底呢?”这话是鱼昆说的,他摇着扇子,笑的有些神秘。 “忠和叔!我不出村,我过两天就走了。上次回省城的时候,我老师听说咱村的这个山门牌坊是宋朝年间的就叫我拍些照片回去。”萧遥拿着相机装模作样的拍了两张照片。 伊恩并没有转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表示要听迹部景吾后面说的话。 李龙飞一时无语了!原本还被明月的仗义之情感动得热泪盈眶,现在才知道人家明月根本就不是为自己而送死,而是为了太子李重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将我弃如敝履,而是不想知道你的消息,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乾?”千奈看着拉住自己的少年,恩?为什么乾贞治要拉住她呢? 一直到挂断电话,顾惜然这才走到了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之后却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云翳寒缩了缩脖子,他怎么有点什么心思都瞒不过章珏?真是悲催。 铺面精心装饰过,却不是那种金光闪闪,夺人眼球的闪耀,整个铺面的色调偏暗,在桌角、柜脚等不显眼的地方描了金边,低调中的奢侈,不显山露水,格外沉稳。 第128章 练兵 此言刚刚说完,陨星境所变的怪物立刻凶猛向前一扑,虽然距离童言尚有一些距离,可逼人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昆仑派以掌门玄灵子为首,其后是昆仑名宿幻灵子,大弟子柯安明,门下弟子也有五百。 攻防之战正是打响,这让正在视察铁甲制造的魏无忌立时便紧张上头,仓促往城墙处赶去。 “我愿意用玲子的消息给你交换,你觉得呢?你应该很想玲子的事情吧?”卡卡西笑道。 卡卡西的手中同样出现了两块石头,同时甩出,砸在了两块石头之上。 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了,毕竟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对孟凡海非常衷心。 在场的人之中,除了铁剑之外,也就只有奇拉比能够让自己重视。 红蝎冷笑的问道,他刚才本来心中一惊,可是没想到侯雨的攻击简直可以用不痛不痒来形容。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你们等着!”瘦弱青年冷笑一声,随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看样子似乎在叫人。 说杨林这边,考核通过后,他并没有在飞仙院逗留,而是直接返回了清风山。 姜冰如的脑袋差点卡壳,他主子不就是周锦信吗?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受伤? 这时天上漫天白绒绒的雪花,配合着点点灯光,寒风中多了一丝繁华中的静谧。 消防用高压水枪冲散一波,老鼠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又恢复了队形。 玄天宗被天罡宗隐隐压了数百年之久,身为玄天宗弟子,看到宗门被打压心里自然不太好受,即便他们有心重振宗门,但金平他们这些人也只是有心无力罢了。 柳静萱的事情过后,唐剴昱再没找过任何人侍寝,其中也包括我。 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们还是没能见到白曲本人,而杨夫人此时还在太后那里跪着,柔佳郡主就想了一个送吃的法子。 和黑森林的名字一样,这片森林被荫翳蔽日,耸入云天的巨大树木笼罩,阳光几乎无法透入层林叠翠,枝桠交错,藤条缠绕的的蒙茸密林,森林里是深邃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齐天昊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灰头土脸一脸泪痕的宋灵灵,却是在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时,齐天昊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 更何况,两人之中,秦宸还不如凤御让人顺眼,于是,姬明锋便默认了凤御的动作。 “吼吼吼!”见到了地上的尸体时,大猩猩双拳拍着自己的胸膛,仰天大吼。 因为这名曹军士卒刚刚踏在关墙上的时候,便是直接被己方抛石机抛射而出的石块砸中,头颅直接粉碎,喷溅在关墙上,不过对此关羽麾下的士卒并没有任何影响,依旧行动。 “这就是差距么?”风尘口中呢喃道,有一丝丝的不甘,萦绕在嘴角。 这当然就更需要卡琳作为他们的主君和代表亲自出马,来完成这次祭祀了。 “不可能,想杀我的人。是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活着离开的”,紫凌天将手中的烟头插灭。摇了摇头说道。 而柳氏两老口子,则是彼此交流一下眼神,毫无征兆地向陈帆跪下。 陈帆惊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套路,他呆呆的仰浮在水面上,空气中还传来一阵阵奢靡的奇香,他知道这种花粉能迷人神魂,以他的修为,自然不可能中招。 这种自然状况对于夏国的防守当然是有利的,可是对于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裴秀来说可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对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使用超越了这大陆可以承受范围内的境界不会降下天罚?”白衣男子问。 “你这样的狗,不配做人站着,要像狗一样给我往前爬,听明白了没有。”沐晴声音的万分的冷冽,杀气盈盈。 难怪这会所能在那些装潢极其奢华的会所之中脱颖而出,成为a市的第一会所。 张雷仔细的分析着,此时古枷和黑佛也开始焦急起来,这名朝鲜战士竟然能在俩人的攻击下称这么久,这着实让两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的声音霸道带着戾气,仿佛花千煞只要敢碰一下,他就会立马撕碎他。 他微微一笑,眼神中不悦的神色已经非常的明显了,众人侧目看着玄离霜呆愣了片刻开始熙熙攘攘的议论起来。 而骆毅也早在之前见过马腾了。当一身白袍的妖孽美男子出现在山洞之时,洞内的三双眼睛都死盯着他。特别是马腾,那双眸子淬了毒箭一般,嗖嗖地飞射向骆毅。 第129章 官军动向 拓跋浩吉见三大长老陨落,早已经控制不出情绪。对霍毅的恨更是惊天动地,他要祭出祖先圣器,将霍毅消泯于无形! 这两大行业吸引四面八方的商家巨贾前来交易,也吸引了大量的武者前来猎艳寻香。 无法想象的场景,数之不尽的闪耀出灿烂光芒。唐战一拳轰出,一化为六,分别攻向六大强者。 这些老者,全都是天境的强者,但是,此时一个个却抛却尊严,跪在浩云峥身前。那些年轻一辈的人,一个个的都已经面色大变。 来到纣一等人身边,他们此时也将其余十几号人全部杀掉,任何的求情都没有用。而后几人一起来到对战的轩辕决和清河身前。 在魂断的一瞬间,出于父子连心的触感,终于是让他的生父墨末感觉到了丧子的危险,虽然墨香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但他在刚陨落的一瞬间,墨末在他身上施展的禁止就已经提前发作。 待太医替碧琅涂好药、包扎好,欲言又止地看着凤舞,凤舞轻轻地摇摇头命他退下。而两人的互动全被碧琅看在眼里,她不禁有些紧张,难道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云青枫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明显语气有些卡,毕竟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神武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门下弟子死的死逃的逃!而且云青枫估计,逃亡的弟子应该千不足五。 出了迪奥店两人又进了另外一家名牌点,凌风准备跟过去,这个时候凌风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凌风拿出来一看是,是他师傅的,顿时一脸的郁闷,他师父找他,准没好事。 “很简单,我把他们的灵魂剥离了出来,慢慢的折磨死,你想不想尝试一下呢!”秦天邪恶的笑道。 “不,进去望望”凌衍便牵着断水流一同进城,望着那并不怎么高大却镶着金边的城匾心里自语:都说云州在你田辛手下一改颓废焕然一新,我便好好看看是不是你粉饰太平。 洛卿语这一路上都在想,这满朝上下离了萧衍就真没有一个着急的,皇帝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真要处理起朝政来,那个身子,压根儿扛不住。 准备一鼓作气施展技能lv1【恶魔真身】,以雷霆之势轰杀眼前的“血鸟·折磨狂信者”的唐泽,突然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 伴随着口诀运转,神髓之晶内大量的神髓之力涌出,立刻将太初重骨一维凝聚成两道,还不仅于此,就在第二道刚刚成型之后,又在其旁边诞生了一条略显细微的太初三维。 谭天一句话,让这些天武师精神大振,虽然身上的疲惫未去,但一个个如同打了兴奋剂,显得格外精神。 没想到系统居然会有如此高超的算计,把人性把握得如此的充分和深刻。若是一味的贪婪,让别人都没饭吃,没路走,那么,最终毁掉的,一样是自己的财路;只有与人合作了,共同发展了,才是长长远远的王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声响,仿佛是一片叶子落到了地上。 荒地被炸出一道大坑,烟雾四散开来,双头巨大野兽四只眼睛紧盯着前方,感受到一股不弱的气息,四只眼睛微微眯起。 可这不过是对牛弹琴呀,牧童又不停的求着杨应风发发善心,饶命,杨应风心头冷哼,自己这都已经是大发善心了,若是换做以前连同拦路的人一起杀了便是,哪里还有这么多的聒噪之音。 “既然我受了你的恩,那么我就给你这一份福源。”凌宙天微笑着说道。 车厢里,厉尘萧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着,眼神逐渐变得冰寒如霜,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冷漠绝情,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股可怕的狠劲。 张超强让她坚持练习,两人跑了整个学校,但还是没有找到关老师。 虽然对方的态度很好,话语很有礼貌,但白夜却汗毛都竖了起来。 总之他一直在算计着怎么讨好宋宇,可惜,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公主发冠,笑得畅然,自己进了娱乐圈,如今也成了公主。 这里的款式都是比较简约清爽的类型,比较适合叶知冰这种时不时板着一张脸的少御,刚刚那儿的物件基本都是镶了细钻的,太过暴发户,她肯定不是很喜欢。 他们接触过不少内地明星,包括当下最红的陆绎、陈琨、李氷冰等,但对比起来,这两人外貌气质居然毫不逊色。 导演组这边主要让夏妤他们休息为主,要是再出什么状况,那真是切腹谢罪不为过。 目前这种状态之下,以许山基的灵力,丝毫也不能够进入老陈的区域。 这是因为炽热洪流王国的领地,是由两块火山绿洲拼接而成,形似一个歪歪扭扭的葫芦结构。葫芦的上半部分,是洪流巨龙的地盘;葫芦的下半部分,则是炽热巨龙的地盘。 那人跟他那个便宜大舅子可是好得同穿一条裤的交情,他这边呢,貌似根本没什么支持者,估计如果让越姝雯七宝这些家伙做选择,他们肯定会选择站在同类的一边。 但那刺耳的警报声,仍然是让这两人心烦意乱,他们也不敢在这入口处继续逗留了,想着赶紧先撤了再说,到了海面上再查探情况再做打算吧。 在实战方面,虽然人类的魔纹术士的数量勉强和魔种的可用战力持平了。 也就是说进入禁地,两方人马是可以互相厮杀的,也可以不择手段的。 君卿穿着一身银色轻甲,翩然间来到了君无邪的面前,温润的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 不过林翔已经不管不顾了,大不了来一个死不承认,毕竟男生脸皮厚嘛,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所以,林翔很果断的偷听了,而且听得还是那么的心花怒放。 第130章 邓阳的投名状 “洛白,没想到你心机如此深沉,看来之前我一直都不了解你。”亏的自己担心她被欺负赶过来查看,却未曾想到人家自己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她喝着他炖的汤,或许是中午没吃饭,所以饿得慌,一连喝了两碗汤后,才开始吃饭。 这意味着,他们能够在炼体期后期的时候,就能够直接修炼到玄级灵诀,而不是进入气府境之后,再进行灵诀的更替。 家庭成员一旦有任何忤逆他的意思,他立即开始残忍的“武力镇压”,决不手软。之前提到很多,不在这里赘述。 但闻平地一声炸响,相扑手的身子已是一半在外,另一半却如打桩般被生生砸进了土中,浑身骨头无不碎裂,七窍喷血,像是一滩烂泥,惨不忍睹。 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吗?还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其实都不是。 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台上,白如初只感觉有一道冰冷如蛇蝎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结果在点燃宣纸的一瞬间,宣纸随风而动,直接被风胡乱的刮到了山坳当中的干枯的杂草上面。 随后羲和道君又看了看南星和兔子,“你随意找个地方打坐吧,我与陆儿有话要说。”他说完也不等南星有什么回应,直接布下了一层禁制,将自己和商陆隔绝在禁制之内。 这可是好事情,能够进行一种新武器的实验,实在是一种不错的工作。 那琴音主人好似懊悔不已,直接收声,而姬子鸣也明明白白的看到了,东南角一人抚琴俯瞰。 “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差一点,或者假装不怎么会英语呢?”刘逸寒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砰!”只听得一声物体碰撞的声音,成道森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了后面的什么东西。 “呀,你们,先让逸寒坐下来嘛,飞机就要起飞了。”权志龙看着自己成员一阵无语。 叶清霜眼中泛着亮光,嘴巴微微张着,视线紧紧落在他脸上,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而这种水弩最大的特性就是,可以在水下无声的发射,并且攻击距离达到了五百米以上。不说水弩的打造,就是一支真正的弩箭,成本价格就在十万金币左右。 所以,老九打算借着目前游戏的平静,大肆的开发逍遥帝国本土资源。对于整个逍遥帝国来说,真正开发的土地资源,也就是整个逍遥帝国的南半部分。 “什么东西呀?”然而我并没有理会苏朵朵的这个问题,而她也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随之又回到了紧张的游戏之中了。 整个过程中,她都一直紧咬着下唇,眉头紧皱,双手捏着腿上的衣服,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跟恶龙那边通知一下,让他们准备好,过几天我就过去收钱,少一分都不行!”老鼠上校脸色阴沉的命令道。 老阿拉代为送行,送走这帮马队,同时走的还有孟丹阳拼凑起来的一只队伍,带着三车的货摇摇晃晃的向外走。 不过这杀戮始终还要继续,林皓现在是一补完刀就往对面的野区溜达一圈,碰见盲僧杀盲僧,碰见泽拉斯杀泽拉斯,碰见野怪就顺手收了。 这让江雪很是恼火,可面对着她的不悦,阿林却是找了一大堆的理由。 临了,他忘不了交待一句,子弹很金贵,打完了就没有了。千万别乱开枪。更不能拿我的子弹来练枪。 她直接把慕千城送到了飞机场,直到他检票上飞机了,才打道回府。 张建德自己心里也很郁闷,原本接到消息后,他只是想破掉对方在外开启的那层伪装防御罩,给予对方一个警告,所以他当时已经尽可能控制在控制,用了非常轻的力道投掷出了雷霆之矛。 这人正是赵宏毅四人口中,办完事准备前往上京新城的陆浩,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还得从半个多月前,他离开宁海新城后说起。 陈志珅也学着日本的样子鞠了一个躬,然后就迅速的回去了。因为马上又要开始运第二批粮食了,时间上比较紧。 时雍把那些头领治的,不能服服帖帖,却也不敢公开与朝廷州县对抗,他在成都府路知县考功上上之首。 “那么,你们家谁是家主?也就是说,是你嫁给你先生,还是你先生倒插门?”我问道。 林父被他推的一下子跌在了地上,脊背磕在了后面的石凳上,痛得抽了抽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觉得用尽了力气。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有机会再次当着她的面叫她,不仅如此,那些压抑着的思念也即将控制不住。 骤然间,便听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和“二踢脚”放的震天响。 第131章 不做人的陕西官绅 美国人着急呀,没有日倭这个大买家,日子更不好过了,罗斯福迫切希望日倭继续购买美国人的产品,以便拉动美国经济并增加国内就业。 而且不同于本馆,这间店是我的,我有权决定这些‘孩子’的新主人。而在住进本馆的你们几人当中,只有你可以继续将这个‘店’经营下去,也能将这些物品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价值。 黄显生一听,怎么,还需要保密,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鬼道道不成? 芍药与支华告别,毅然要跟随黑侍奴而走时,却被黑侍奴打晕扔给了支华。 两名强大的剑士都拥有能够破开魔法障壁的能力,知道了这一点之后,他们已经不再把魔力浪费在防守之上,而是放开了魔导师的保命护罩,只用来加强身体的能力以及剑上的攻击。 时间瞬间停止,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而那团黑烟也仿佛被罩入了一个无形的容器。 老翁还想说什么,见几人都在看自己,奚羽憨笑以对,说着便端着饭碗,径自迈着大步,一屁股坐到门槛上,端着饭碗坐在大门槛上吃饭无疑是极土气的举动,偏生奚羽做的无比顺畅舒服。 “你好,那彦族长去了何处?此地出了何事?”黄语颇为急切地问道。 放手,瞪了一眼处于‘发浪’状态的莫云钧,白洛挪到了沙发上。 与此同时,由于接收端只需要对数个特殊频段的特定序列信号敏感,对一般的噪声免疫力很好。 不管是东神州,还是南神州,还是西神州,还是其他两个神州,所通过神武大赛海选的武者,几乎都是为人所熟知的武者。 “难道这就是蛮神的旨意么?”巨人老者注视着叶无双,口中喃喃自语,显得非常震惊。 天炎傲满眸恨意,他现在虽然怒冲昏了头,但是,他却有一点清楚,叶无双是他的魔障,若今日杀不了他。 没错,在场的都是天仙级别的大能修仙者,表面上看,眼光高得离谱,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已很难找到自己需要的宝物,所以蟠桃会这样的盛典,才不可以错过。 这至凶剑煞对至凶帝剑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风残云卷一般,就将剑煞吞入剑体之中。 这丹火跟随了叶星辰那么多年,即使他重生了,但是接触到这丹火,依然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怀在其中。 韩萧居然迅速恢复了人形,身上没有半点伤势不说,而且伴随着眸中一道紫光闪烁,居然直接瞬移到了山中狼的身后。 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戚凝果断的选择安抚叶磊,照顾闺蜜。 月亮本身就有“太阴”之称,阴气浓郁,不管是什么邪祟,能够吸食月华的话,都对他们的实力有很大的提升帮助。 木叶忍者在撤离之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时,不禁露出了愤恨的眼神。 如果是天使彦,以及她手下的天使大军的话……能不能打过三体人,就不好说了。 杨婉婉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差点撞到门槛,张熠峯好心想要扶她一把,却被她一把甩开,自顾自的走了。 在这些新生弟子们咬着牙想要吃人的目光中,闻人千琴终于伸出了一根手指。 可是那夏门主却恍若未闻,只拼命用手挖着黄沙,鲜血淋漓也毫不在乎,等确认庄铮死的透了,再也坚持不住,扶着尸体放声大哭起来。 当下空闻方丈说了几句场面话,意思是明教命不该绝,今日就此作罢。至于成昆之事,来日自会给武林同道一个交代。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灭绝师太当众被下了面子,黑着脸带着峨嵋派率先下山。 独孤剑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无双城屹立千年不倒,也是中原武林的泰斗级势力,比武当、少林都还要源远流长。 曲卉紫用力嗅了嗅,刚才熟悉的大师姐的味道竟然是从印听羽身上散发出来的,这更加让她觉得和印听羽待在一起很开心。 不用说这位赵宋宗师,那就是召开。其实他也没有假装,按照族谱来说的话,他千真万确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世孙。 她听到男人的话,脸上血色尽失,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怒气四处乱窜,可那颗心却逐渐发凉。 那无比剧烈的疼痛充斥着林逍遥身体的每一处。特别是体内的经脉,似乎正被无数虫子给一寸一寸的撕裂吞噬,然后重生。 本来以为高压蒸汽机能够达到一般蒸汽机的十倍就不错了,听到六弟子毕明珪说了一个将近200马力,这已经超过了十倍。 李世仁把拳头攥的吱吱响,“王昊,我要杀了你。”说完满怀怒火的走进了云中。 她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陈仰在徐家寄居篱下的感觉,不得不低头。 既然花清颜不再和这个男子计较,并且已经抬步离开,那么方天澈和张婉儿自然也就跟上了她的步伐,放过了男子。 然而,此时周正成却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虽然最后的那一刹那,他的确超了车,但他自己明白,那是陈仰故意放的水,刻意让他赢的而已。 虽然皇后的语气平淡,听上去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了,可毕竟方才刘贵妃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些人还是难免有些担心皇后。 李展南自持聪明,觉得自己身边人都在他的掌控中,却不知,他自己的一切却在别人的掌控中。 “怎么?娘子是要把自己献给我吗?”夜暝痕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一波秋水,他挑眉看着怀里的美人。 同样的,也能将身下的磁暴给打的爆炸,而他们也因为流浪者后已经瘫痪,不能动弹。 第132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柔弱无比的苏清婉,身上披着的假善仁义也在这一天彻底被众人揭穿,面对这个结果,除了瞠目结舌之外更多的是惋惜和感叹。 “……”路安宁跟蓝向庭对视一眼,肉麻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理他们,翻身上车。 话落,武媚娘心中有些紧张忐忑的看向梦长生,虽然从梦长生今日出现她就知道梦长生已经做除了选择,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这个问题,想知道自己在梦长生心中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众人道谢,狄青身边跟着双阳公主。此时双阳公主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而来。 纪苇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前一秒都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翻脸了,毫无预兆的。 心头情动,不由双手轻轻挽住梦长生的手臂,将头靠在梦长生肩上。 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淳于焱放开芳华的手,大步上前几步,在拐角处身影消失。 她显得有些无力,张仁担心她会念及对李元昊的感情,而舍不得,再次让自己陷入这样尴尬的局面。 林初夏的身子不断后退,直至两人都躺在了床上,林初夏感觉到身上一凉,才回过神来。 此刻,林初夏还在笑着,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随着陈潇又一击轰来,常百玄跌入空间通道,唯有歇斯底里的声音还在传来。 “哈哈哈,好,我喜欢听咱们自己人这句话。那老头我也就不客气了。”陈国泰爽朗的大笑了一声之后,也没有客气,直接将手里的玉瓶放进了口袋里。 电光石火之间,那只金色大手上方就出现了无数裂缝,最后在空中炸裂开来,化为了光雨消散不见。 以司徒凌的天赋,上剑心境界圆满,只是迟早的事情,若能得到足够磨砺,甚至有一定希望,突破到剑界之境。 张梓琳的话,让成始源立刻了解了,为什么这次的事情娱乐经纪公司都是一样的态度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许多叶国大将都是节节败退,根本抵挡不住来者的强势攻击对方不仅兵强马壮,而且高手众多。 洛辰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就是一片荒漠,而那涌入体内的星辰之力就如同泉水,只要一碰到他的肌肉,就会立即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这一幕,完全在上官铁他们的掌控之中,所以他们并不感到吃惊,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被人废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出来混? 进入宅院之后华辰本能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轻盈无声的脚步,他轻松地在宅院中“溜达”了一圈。 看到这个荧光圈后,柳岩马上收起弹簧刀,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嘿嘿嘿,偷进车里的贼,是自己的二哥唐飞。 “卧曳使勘濄剧笨,又谏倒妮芝逅,财罸显,则使未妮量裑定作地,壹各籹孩……”克莱尔微微壹笑,包简房门陂敲响呢。 同样,搂着向南飞手臂的涂山雅雅,也看着缩在向南飞怀里的涂山蓉蓉,露出一如当年想要欺负她的目光。 当第六个眼睛斜着嘴歪着的村民走出李家大门后,神秘的传说已经开始在整个后村,以及附近村庄四处蔓延。 赵敏娇声百媚,像腰唤迴子易侽认芯思虽燃容易,丕濄対与壹各暂事存洅幻像事控地籹认,实洅使提丕啟嫉妒地芯思,顶夺使対李青尘合子易所话事赱贤,鳡倒丕满尔已。 “一同?什么意思?”柴宏望了孙彦一眼,继续喝着水,也不知为何今天口渴的很。 “既然如此,如果我不成人之美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呢。”曹丕淡淡一笑。 这个王八蛋,特么的不是男人,早知道他要诬赖我,真该搞断他的双腿,麻蛋。 “你先攻破我的光圈再说吧,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都学到了什么。”赵铭淡然道。 一下整个局面成僵局,回到了夜啼洞那次,陷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 这样一天的时间便是过去了,在这一天里,随着每个班级的任务世界都是过去了。 “先去泰州吧,我还有些疑惑的事情没解开,最后再去巨鹿州,到那里我想要找一个…”夏鸣风本来疑惑的表情,在提到巨鹿州之后,神色透漏着一丝兴奋,眼中闪现着战意。 对于此处面积仅有数百丈方圆的灰白潭水,他当然熟悉。因为上届他就曾经亲身进入炼神潭,淬炼过神魂,对于那潭水中的强大震荡魂力,更是印象深刻。 黑曜级事件的级别暂时还没到沐枫夜他们可以插手的地步,如果让他们参与进来的话,恐怕那天晚上的事情又要重现了,在战斗中可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们。 两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奇谈怪论。竟然就那么,像晾衣服一样把段残雪晾在一边,足足有半个多时辰。 不过短短片刻之间,叶拙心底深处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次的粗口,神在其中的叶拙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昏死一般时候究竟是怎么度过来的,若是可以的话,叶拙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应该继续昏死过去才对。 第133章 洪承畴的计策 到夜里,吕黛也回她的值班室休息了。熊志奇回来了,带来了一大袋子烧烤,支了个桌子,又开了十几瓶啤酒。 其实,怕找不到林明月是其一,其二就是怕等会儿真找不到人,回来又找不到这个老师。 吉野的表情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变再变。最后哈哈大笑道:“我马上派人去接手。”说完就把电话挂上了。 至于原因,总统的理由是需要集中力量防御联邦核心星域。但毕维斯元帅知道,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那句话。 藤隼、雷偈和鲁基得益于地主的身份才有资格迎接这批豪华的宾客,其他贵族十分眼红但也只能在一旁观看,指望走在最前面的三位大佬能扫自己一眼,有留意到自己的存在。 往常两人的亲密接触都在办公室里,就像现在的年轻恋人,之前总是在宾馆,酒店,第一次在自己家,有种洞房花烛的感觉。 吴颖娴微微一叹,道:“算了,我也不是故意给你添堵,我这身体,早就知道这辈子不会有爱了,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和人生,还治好了我父亲,让我们也有一天能共叙天伦,我应该感谢你。 赵真的脑袋瞬间就懵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大脑已经完全支配不动身体。他分明是想逃却怎么也动不了。 确切的说,是一双如注入了熊熊烈火,能将人燃烧殆尽的眼睛怒视着他。 要知道孔龙自己本身就是一名刀修,第一次和陈焱交手,动用了刀气,竟然没有逼出陈焱的实力,现在想想真是对自己太过失望了。 汪天华在新区还有两套房子,既然要搜查,自然还是一天之内解决的好,不然等那老狐狸有所察觉,再想刨出点什么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让我们一起祭奠那些战死的将士吧……”李毓之吩咐手下端出战死将士的骨灰盒,然后端起酒杯,将杯中酒直接洒在了地上,见此情景,其余的将领们纷纷盛酒,接着和李毓之一样将酒给洒在了地上。 还好天不算寒冷,风也算不得多大,星星也多,预示着明日是个好天气,晴朗多多,也不怕夜里下雨麻烦之事。 至于荣曜嘛,难道还指望他求情,只是他闲时玩一玩的丫鬟,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是最后陈梦也只能离场,但是他的离场也换的毕伟的重伤,但是孙郎居然还是不换下毕伟,看来他是想在用被诶建议奇迹了。 夏风吹不散血腥味道,脸色惨白的男人身体展现出一道极强的光亮笼罩着他,蓝紫色的电流滋滋作响。在这强烈的光亮中,男人逐渐消失于空中。 宋安然尽量做到镇定自若,缓慢地,不引人注意的走到石桌边,然后很随意的坐下。又故意揉揉腿,似乎在来梅园的过程中,她的腿遭受了十级伤害。 聂风华笑起来,看来她真的是太久没做事了,看她做成功了一件事而已,竟然这般得意。 “其实你真心想帮她,却非要假装自己机关算尽的模样,何必呢?”白太宗忽然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大伙纷纷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黑瞎子屯养的废物还少吗,什么梅花鹿、野猪、熊瞎子之流,哪一个不是白吃白喝不干活,还都得跟大爷似的伺候着,虱子多了不痒嘛。 “别管了,现在杀虎已经不重要了,至少现在矛头都对准了他,你们没发现没最近龙头社开始不安稳了!”周运心里很明白,真正反攻的机会到了。 听了山口外神风城金甲神君的话后,吴越没了办法,只得下令十个军团随着自己入山,吴越走在最前面,神识完全放开,同时命令众人注意两旁的一切槙被,将战剑拿在手中,随时准备作战。 把所有人都安顿妥当,颜如玉就跑过来找到了洛青,跟她聊了许久。 不过这种时候,让她已经骑虎难下了,现在要说杨毅云不是男朋友,她相信,杨毅云今晚就会被叶开给弄死,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沥沥拉拉就到了初五,这一天,又有一批驴友趁着年假,来黑瞎子屯溜达。一进屯子,他们就陶醉在这里浓浓的年味之中,淳朴的乡情,清新的环境,慢节奏的悠然生活,叫他们彻底放下身上的担子,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陆判听得倒是不停的点头,不过阎王爷和孟婆仍旧表现的无‘精’打采,周运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完蛋了,自己肯定已经被内定淘汰了。 第134章 拙劣的杨鹤 洛星尘这么一说,各大势力的众战圣大人物也才放心下来,因为他们之前还担心胖子可能会因为在第二轮的出色表现而获得什么优待,既然洛星尘都这么说了,那么他们也不必有所顾虑。 现在还顾不上想为什么他这么强大,在自己发现照片时,他没有感觉。又为什么,自己一路而来,他没有感觉到。 佛鄱之下,佛像的阴影处此时悄然多了一双白色暗纹长靴,并未有人发觉。 而陈子轩在现代过的很是安逸,即使穿越以后受了很多次伤,她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所以相对来说她比较丰盈一些。 “听我的话,貉元谷里很危险,这里的情况不是你们所能想象得到的。而且你知道那人的师父长辈是元婴初期还是元婴中期?现在在不在貉元谷里面?要是那位魔修大能这就过来,你说你们两个可怎么办? “身为军人,为国效力,不存在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胖子毅然而道。 “两位少爷误会了,我这可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帮两位少爷。”胖子立刻赔笑道。 “没事说吧,姐姐我做着随时战斗的准备呢。”唉,吞吞吐吐地准没好事。 “我那个这两件事不一样的。”陈轩解释起来都显得那样无力,引得叶心妍直发笑。 再听听人家说的话,先说想你了,接着没怪你没想她,而是说你忙的忘了,而不是真的不想。“妈也想你。”这到是真的,轻轻地拍着江色的背,“怎么又瘦了。”看来又要开始给他们熬汤喝了。 太子也插手了这件事,且还盼着霍玉娇会赢,别到时候为了讨好霍玉娇太子殿下给王妃使什么绊子,或者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樵夫仍然天天上山干活,可是却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每当他采割芦苇时,总是在面前出现一堆金子。 马寺佛摇摇头,把五根展开来的手指头收回来只伸出食指在眼前左右摆动几下。 苏槿夕的心底忽然一痛,抬头之时正好与慕容祁投来的目光对视。 柳夏梦从荒天神境回到了柳家之后,不但带回了大量的天材地宝,包括阴阳菩提果在内,而且还带回了好几本圣级功法。这样的大功劳,就算是柳家的鼻祖,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k国多年的战争造成的紧张局势一下子没了,这些人感觉好像做梦一样。这一刻他们心里是高兴的,但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喜悦,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和楚伍就准备出发会玉溪村。方岩对盗墓贼很好奇想要跟着去,正好楚伍要帮手,又不敢使唤赵铁柱,就答应让方岩一起去。 毕竟,当初这些人前来,可是答应了黄康城,一切的行动,皆是由他来安排。 而赵铁柱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从中寻找有用的信息,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幕后主使的关键信息。 苏卿寒没有说话,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走过去把苏染染的被子盖好一点。 “将军,敌人援军已经距离我们不到三地里,全部是轻装步兵。是我军选定的平原。”斥候再一次来到李左车的身边,将敌人援军的动向汇报给李左车。 徐东看见一股五颜六‘色’的气体在林子里飘‘荡’,如烟似雾,他也看见过老林里起瘴气,却从來沒见过瘴气有这样好看,颜‘色’有如此的丰富。 最严重的后果,美国将成为一个最落后的国家,这是肯定的结果,所以马修才如此得狂怒,愤恨。 他们之所以是想得到这张藏宝图,是为了防止别的势力将其凑齐,寻找到宝藏。实力提升的结果,就是欲望的膨胀,欲望带来的后果,就是吞噬别的势力。顺者昌逆者亡的道理,在哪都流行。 你丫的本来就这么畏缩,这么一下子又出来吓人就不对了网游之全职跟班。 七爷此时发话了,的确,这个时候,不是该考虑如何阻拦,因为已经阻拦不住了,而是考虑如何救更多的人吧,至于花咒堂等人,丹一绝可没心情救。 他更加疑‘惑’了,难道赵可真的侥幸活了下來,他不由得回想见到赵可遇害的一幕,当时他看见赵可倒在地上,脖颈上有一条长长的口子,这口子不是利器所致,像是被尖牙利爪生生地扯开的,因此边缘不是很整齐。 “不知道王莲花和花三少有没有事,他们在我前面先来的,按道理以他们的速度是追得到冥殿的,怎么会发生血战?难道他们也被擒了?”萧过担心的问道。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薄幸冷血的男人却对一个孩子有了怜惜,而那个孩子还是他仇人的孩子。 第135章 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头怪兽是四不像,头上有一个独角,像一头牛似的,但却比牛更大。我不用神鹰之眼,单凭阴阳剑是无法看到这只怪兽的,这倒是有些奇怪。 “成!让人跟她说一声,你多照应些,五姐儿倒是个懂事。”程老夫人笑着赞成道,李丹若又陪着说了一会儿姜家、魏家过往古话儿,才告退回去。 “好,你和五哥儿商量着去办,不急,也不过多船上住几天。”程老太太拍着李丹若手温和道。 我没有刻意的杀戮,除了那些我曾经有些印象和鬼面人勾结过,以及誓死反抗的人,能够放的我都尽量放他们逃了,只是将这龙虎山的各个地方烧的烧毁的毁,变得比全真教更惨了罢了。 “她以前是我爸的同事,我妈死了没多久她就进门了。”凌秒说的不多,苏煜阳感受到的信息却很多。 田霸光最终都没能逃脱,被我斩杀于剑下,对于这种淫贼,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的清白毁在他的手里呢。 如果公司没有内奸,一个集团的股份怎么可能那么随随便便就被卖掉,除了有内奸之外,还有一个长达三年的阴谋。 地龙说吧便伸手请不亲和、向永泰、惠智琢、孙志仁以及王山虎等人请进。 朴贞熙正伤心欲绝,行动间早已失去了方寸,毫无意识地被章画拉住胳膊,从宴客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有力的臂膀箍着凌秒的身体,凌秒不满地挣扎了几下,换来的是更紧的束缚。苏煜阳和凌秒的争吵早就引起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他担心两人的争吵会引起更多人的驻足,才不顾四周惊异的目光,大胆的把凌秒搂住强吻。 他和他口中念动相同的咒言,试着合体为黑白衣公子月长眠,可合体术施展到一半就前功尽弃。 而且洛河洛家所家传的游龙枪法,也须得在冰雪天地施展,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可以说这忘情川,是上天为洛长风精挑细选的一处修炼场。 其中的赤血真丹,乃是吸收了忘忧谷内赤血丰碑中的烽火之力而结成。其上的烽火之力乃是幽界的赤血军团大将军的肉身所化。大将军生前的修为乃是天劫境,是眼下的徐阳遥不可及的存在。 南宫傲有些丢脸,虽然他也看不懂,但至少很沉稳,没让人看出来,而江峰,完全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好了,嫣儿,你干爹在哪?”南宫傲问道。 在叶修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灰衣老者的目光也落在了叶修的身上,他的目光落在叶修的身上,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冷笑,看着叶修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 毕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就呆住了,手里的盒饭也忘了继续吃。 顿悟状态之所以是先天后期之后的顶尖高手们追求的状态,并不仅仅是因为顿悟状态是目前知道的唯一的提升神识强度的方式,还有一点是顿悟状态会对武道法则的感悟带来很大的收获。 听到叶修的这一句话语,那些发过帖子骂叶修,背叛了自己当初对叶修许下的诺言的人,顿时都松了口气,原来叶修说的是那些灾区的情况,而不是指他们。 一块块灵玉摆在了他的身体四周,同时,他又一招手,各种筑基所用的材料也摆在了他的眼前。 秦照回来时,澜澜,阿武跟张伯已经也回来了,澜澜哼着曲很开心。 妖帝依然注视着天生,那双锐利的眼神直直的射到了天生的内心,似乎是想要将他看穿,看看他这句话到底说的是真是假,而天生则是坦然的与其对视,双眼之中清澈无比。 追风一听,拎起他的衣领,两三步便已从王府那金碧辉煌的琉璃屋檐上飞了出去。 这般想着,晗初只觉得自己既落寞又淡然,有些悲喜交织的意味。而一旁的云辞,也对她的失神习以为常,浅笑着并未再说什么。 \t秦风足足看了张娇有半分钟,她这幅故作神秘的样子究竟所为何来?就算是要找靠山,也不至于这样吧?难道很的有什么不客气轻易示人的隐情? “不多说了,我不会告诉你这些孩子都是谁家送来的,你只管看孩子,看中哪个就对我说。”太夫人一副交出大权的模样,对出岫努了努下巴,便低头看起佛经来。 此刻卧在榻上的出岫,秀眉微蹙,双颊绯红,若不是那苍白的嘴唇与额上的香汗,几乎令人看不出她身染重疾。好似她只是处于睡梦之中,而梦中的她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使得旁观者无比怜惜。 【火灵乱舞】技能介绍:发出一到火焰进行高速旋转,并对自己周围10码内照成伤害。 第136章 如火如荼的山西起义军 水花打在鲤鱼王的鳞片上,这家伙不仅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享受的微眯着眼,时不时的摇摇头。 它是被吼叫声给吵醒的,原来它现在身处的山洞,竟然是这片森林的老大,尼多王居住的地方。 系统送福利江枫已经习惯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查看战利品的时候,邓风他们一定等的很着急了,所以先找到队友再说。 廖佩妍就跟没听到一样,江敬鹤也没理会她,南湘只好自己起身,才拿起一盘菜,廖佩妍的话传来。 闫立冬说的一本正经,手上的敲门声也没有停止,里头的人虽然觉得奇怪,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为了避免事故,他也只能将门打开。 江枫说着说着就赶紧躺回到石床上,现在时间才到下午,距离晚上还有一会时间,江枫准备趁这个时间再进游戏扫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陈玄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这么多,而且这些事情都是必被的,他们跟自己合作了这么长的时间去帮自己一下,那又能够怎么了。 “夫人要吃自是有的,李家村里便是海鲜最多,等着,我这便给你拿去。”李英云也笑道,转身的往厨房走去。 “你父亲不在县衙,杨靖却要杀你父亲诬指为贼首?”谢茂想不通这一点儿。 楼下的黎母开了腔,即便现在单枪匹马,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叶子,加油,放松,不要紧张,妈妈相信你一定会考的很好的。”李莉对杨叶子说道,满满的都是鼓励。 话说回来,余秋居然能够信心十足就这么尝试,明显是已经确定是这方法。 叶楚额上浮起薄薄冷汗,留有一丝惧怕。这一世,她同陆淮并没有任何干系,刚才她做出那些大胆的决定,她不确定他是否会伤害她。 刀法学院年年垫底,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是逐渐没落的学院,这样下去,只怕有一天会面临废院的危机。 陈浩皱了皱眉头,因为三枪都没有阻止丧尸的步伐!这是为什么呢? 她将窗户微微裂开了到缝,带着阳光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她仿佛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这么明媚的阳光了。 如今,秦凤仪还没登基呢就想着北征了,如果秦凤仪再出事……一想到自己生前身后名,郑相就恨不能大哭一场。 刚猛凌厉的劲力,变的柔弱如水,从骨骼中透露,融入骨髓之中,借着筋骨齐鸣之声,虎豹雷音之术,震颤着全身的皮肉,筋骨,血髓,一点点的杂质就像塞糠般被塞出来,通过毛孔排出体外。 进来的是一个红脸的家伙,和凌渡宇客气了几句。凌渡宇知道这家伙是南斗六星君中的天同星君。他过来当然是看看凌渡宇把事情弄的怎么样了。看样子玉帝对作为他座驾的飞舟很在意。 上一次黑人总统当选这样的爆炸性新闻自由日报的销售量才上涨了百分之七。 马天晴虽然也是八阶武徒修为,可是面对这样的妖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况且,两人虽然是同桌,但还没有到知心闺蜜的程度。 前世他修行有成,横跨万界回到地球,却发现整个太阳系,都已彻底消失不见,疑似遭到魔族的摧毁。 以前凌渡宇给的灵石里灵气,就像是一碗水一样。现在这个就是大缸了,满满的一大缸,还是那种两个立方的大缸。这一块灵石估计要够他修炼上一年的了。 摩诃难那恢复不了的两成,可以说是他的根基和潜力,是硬生生被尸气死气磨灭的,尽管不是恢复不了,但是至少在两千年内,摩诃难才会缓缓恢复过来。 凌渡宇不明白怎么样去天外天,一想自己能发传信符给武广明的。就在凌天峰上,发了一道传信符给武广明。 可正是这般笑容,此时落在武释凡的眼中,却变得格外毛骨悚然。 宝贝猛翻了一个白眼,就算底下头去不看他,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视线。 后方,叶凡心中吃惊,以虚空为图,烙印灵韵,这种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今日亲眼所见,实在让人震撼。 凌阳等人全都暗暗心惊不已,虽然一直和罗图朝夕相处,早就知道罗图的厉害,没想到罗图居然能凶到这种地步。 锡瓦神谕并没有显现,至少在三方联合探索队伍身上没有显现出神奇,或许因为这支联合探索队伍都是由外国人组成。 这种规矩几乎是俗成,毕竟各族诧异还是很大的,想要正常的交流总的需要一个范本。 第137章 练兵 欧阳雅诺对成王的话并不是很高兴,可惜成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轻易让欧阳雅诺逃开。 现在你是神体,尽管没有任何能力变成普通人般苍老也依旧还是神体,但是我无法时间后退了。 禹阳打开抽屉,拿出了剩下的半包烟,点燃了一支,许久没抽,倒还有些不习惯,跟洛昔在一起的一周时间里,禹阳似乎把自己学会抽烟这事给忘了,此刻心里烦闷,不自觉地又想到了此事。 重新插上门,纪墨把直接坐在灶洞的洞口,不再舍得放劈柴,寄希望于能挨到天亮,他可以拿着斧头进林子砍材。 欧阳兰芝掩住自己脸上的笑意,这个时候还是有必要扮演好姐姐角色的,她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给雅诺披着,让夏雨给找了衣物给她。 高远话音刚落,看到一辆加长版的迈巴赫还有一辆血红色的卡宴同时停在公安局的门口。 “好了!都听我说!”方伟一摆手制止住了二人!禹阳偷偷朝何依彤挤了一个坏笑。 这些商人,毕竟是外地人,在滕州人生地不熟,遇到这些事情也不敢贸然还手,只能护住自己的要害,不让自己受伤。 是谁厚颜无耻的拿走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现在说出这种话来,还要点脸吗? 陈琦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依附凌风而来,因此对于凌风交待的事情,格外谨慎细致,他也有野望,有一天也能筑就大道之基。 郑东傲震惊,眉头微皱。他不敢相信,叶天的手指这么坚硬,竟然敢硬撼他的战戟。 同时他也对大蛇形态的恐惧充满了愤怒,如果不是这个虚空怪物突然出现,薇薇安根本不会出事。 “你父亲找你做什么?”席瑾晟问道,很不喜欢荣家的人打扰和他刚领证的妻子。 “莫少爷,对方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这个告诉你了,对方也不一定会接受你的恩惠,还是让对方心里留个更美好的念想吧”。 莫杰毅配合着,将被子裹着陆俊凯,陆建豪扶着陆俊凯,就这样回到了隔壁的病房。 三个时辰后,夜幕降临,太阳落下,月亮蹒跚高挂,星辰如同瀑布般,布满点缀的空的帷幕上,闪闪发亮,好不漂亮。 “谢谢宋部长好意,不过,我的职业是军医。”荀倾婉拒,然后离开。 “莽古神君,不可鲁莽,刚才只是此子的分身,现在来的是真身。你我四人联手,方为上上策。”辰龙神君喊道。 石头的外头并没有被火烧焦的痕迹,确实还没有放火,只是……他们既然打算烧死士兵们,外头必然是有人守着的。 他毛骨悚然,元神中,元屠阿鼻两剑微微一震,惊醒了他,或者说‘周凡’。 在冰岛的时候,有眼光出现就是好天气了,至于想要感受道阳光的火热,那真的是想多了。 “唉……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当一个漫画家?不然为什么画一本扑一本呢?”软萌苦笑不已。 禁林里黑黢黢的,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能顽强地穿过参天大树的遮挡,在路边投下微弱的光斑。 林初摇了摇头,耳畔听到参加四百米决赛的运动员开始录入了,他便离开了,因为比赛完全没有悬念。周琛只有这一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比得过徐向东的。果然就在林初离开后不久,一个匪夷所思的成绩出现了。 “臣不敢!陛下英明神武,做事坚决果断,无人能比。”楼将军说道。其实他内心里是知道的,他这是在夸皇上,这些违心的话他实在是不想说,可是,为了顾及皇上的体面,他还是说了。 见东西已经准备齐备,坐在保姆车沙发上的窦唯,就重新关注起网上的动态来。 烛光下看着黛玉有些黯然的神色,紫鹃心里一叹:姑娘这是自己在哄自己,哪里就一样? 虽然被其他三组音乐人极力的期盼着,但窦唯暴打常三石的画面还是没有发生。 要是一味前行就能有结果,那这个世界未免对傻子太优待了一些。 “你是在威胁朕吗?杀朕的爱妃是你极力进谏,朕杀你的爱妾,你就不乐意了?”皇上说道。 现在令他颇为犹豫的是,到底要不要上前欢迎新来的客人,为她介绍一下比亚迪最新款? 再比如说,万一李大胆没有成功,而是落在了地上,那他就有可能被菲尔开车碾死。 他从门缝里向外看看,没有什么异状,便收起分身,然后大大方方的走出修炼场。 在李大胆这边又吃又喝,养精蓄锐准备再来一场硬仗的时候,另一边老爹真的要气疯了。 黑胖子一看羽风,就气儿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家伙,今天的计划怎么可能失败呢? 曹醇说的没有错,只要给师旷冶时间,查出真相恐怕真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她这件事做得的确太过鲁莽。 “不用了。”随着这个声音落下,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墨玄奕的眼中却又成了另外一种意思,只见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海盗痛叫一声,手里的枪随之落在地上,而这时他连李大胆的身影都还没看到。 玉清恒看母后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知道她肯定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虽然不想承认,但面具人身上的那种气势,是比之她们主人还要强大三分。 第138章 铸炮和办学 我的魂魄迅速抢过了金身残留的一对金刚镲,不过这对金刚镲份量很重,握在手里很费劲。 这人瘫坐在地,吴福和波曼忙赶上去察看,我端着突击步枪警戒。 “不缺钱?谁说我不缺钱了?挣钱一定要坐班吗?你对生活的认知过于偏颇,需要洗洗脑。”欧阳侧身倚着沙盘边缘,两手交叉于胸前,两眼不屑的斜瞇着菲琳,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真的让菲琳很无语。 庄墨象没有选择出示他的工作证,直接开车进去,那样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沈蓝樱笑了笑,又道,“落落你别着急。这些事都交给旭儿就好,你们武将就专心捣鼓战役吧。”说完,低下头继续吃点心。 “哎呀,这穆大春的心还真是够毒的,那赵氏不知道也就罢了,他是知道咋回事儿的,可咋还能让穆云来背黑锅呢?”有人忍不住的说道。 沈蓝樱眨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司空琰竟然就这么同意了。他这心思实在是太难揣测了。 出了岩洞后,看着面前茂茂密密的森林,不时有些叽叽喳喳的鸟语叫声,一副安静祥和的景色映入他的眼前,他神情淡静,气息之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这个得问问你家车或是问问你爸爸。”赵斌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就拿这一次任务来说,云昂收获的灵石就超过百枚,而且也并非收获最多的一次。 有人大声叫好,这些人自然都是买了林子息胜的人,当然也有觉得林子息气度不凡,希望他赢的看客。 没想到,平时专吃她豆腐,各种无耻没下线的九叔,今天竟然帮了她这么大的忙。 说得好像是当时给我晶石救我性命的时候你们也有份,今日也是为了救我才即将被勒死一样。 战略情报局不是中央情报局,这个二战时候临时设立的机构并没有后世的情报局那样严密的防卫。但是战略情报局毕竟是情报机构,而且是此刻所有情报机构里面地位最高,权力也最大的一个。 张开的血盆大口,露出锋利如刀刃般的牙齿,舌头上散发着热情。 貂蝉“哇”的一声,大声地哭了起来,半晌说道:“我不管,谁让你们以前没有说呢。我就不承认,我就要跟夏枫哥哥在一起!”说着,又大声地哭了起来。 一个个面色肃然,表情凝重,眼底闪烁着一丝骇然,仿佛遇到了极为可怕的对手。 而大力鬼王作为极阴灵兽,反馈回来的纯净阴气能量,更是精纯。 黑狼那巨大的身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喉咙之中出低沉的呜咽声,因为头部的痛苦,两只前爪不停地朝着前方乱拍,红男笑了笑,左手的弯刀划过一道流光,将黑狼的一只爪子齐齐的砍了下来。 无穷的鬼气加上坚韧和爆裂,几乎和第一层的许多鬼子的能力如出一辙,几乎所有强大的鬼子都是朝着这点发展。 还没能想到什么对策的叶风,猛地感受到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从前方涌来。 而内宗则是凝气三层以上并且通过考验的弟子的住所了,这里大约有一百人,林羽估摸了一下。 “呃……那好,现在我们可以分配魔兽了吧?”哈里被噎得够呛,脸色有些阴沉的转移话题。 今天丝丽穿了一件蛋黄色的连衣裙,头上还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既活泼又不失可爱,看得达瑞很是心动。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成家立室?”帕特里克突然话锋一转,对菲德说到。 林羽没有发觉的是,一开始剑上那老虎的鲜血,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洁白无瑕的剑,一点血腥气味都没有。 “不能使空间塌陷你还有什么好炫耀的?”康氓昂不无鄙视地说道。 由华夏国的正统红朝、米国、罗刹国、东海之外的倭国,以及南北高丽组成的六方会谈,经过长达三月之久的谈判、吵闹、砍价还价,仍然毫无明显的建树,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两姐妹的恼怒那是必然的,但就因为破了条裙子就想要人命也太暴虐。 而楚洵,看着眼前的楚天,心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陌生。可是他却并不在意这种感受,他看的很开,不屑于纠结这些问题。 虽然这一招。李凡也经常用,但林青青这一脚,可比李凡的脚力重多了。 花非叶笑呵呵地表明这几天客栈被他们包了,现在赶紧把大堂里的人清干净,楼上的房间也都给打扫干净,里里外外加强防范。掌柜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去执行,对已入住的客人不但返还房费,还赔了些银子。 第139章 大明第一抽象孙元化 “你别管了、这事我来想办法。你们等着.我先走了!”跃千愁扔下一句话又没人影了。 被娜塔莎这么一提醒,那些祭司们有些就顿时醒悟过来,纷纷以疑惑的目光望向兽皇。 而想要从这种大范围的伤害内找到引起阴阳山巨变的原因,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遏止住向糟糕方向发展的局势,秦十郎蒋尚志二人招呼着队伍成员继续攻击。 虽然知道策反雀厥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兽之世界的大天尊,兽祖还是想要努力一下,毕竟,如果成功的话,可是能免了一场刀兵之争,而底下的儿郎们,也能减少一些伤亡。 所以面对皇家马德里,如果你将防线推移得越靠上,他们心里头就越高兴,现在安切洛蒂肯定巴不得你将防线推到他们三十米区域前面,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一旦有机会长传后场,反击时候的绝对度优势将被最大化。 相对来说,切尔西的主教练穆里尼奥对战术嗅觉也同样很敏锐,但他的冒险和投机姓太强,所以他的换人调整很多时候未必能够像弗格森那样老道,甚至有的时候会适得其反。 在凝结了兽心后,他借着巫妖分身所感悟了星辰之力,一举跨出了最后一步,凝结星辰界,化身星辰圣徒。 “少来,就当我稀罕当你孙子似的!”老邪不耐烦的道。说完老邪便不再理他,径自和康斯坦尼调笑。 布泽尔的进攻,没得说,作为好几个赛季场均接近20+10数据的内线,布泽尔进攻端实力很强。 “不行,距离超过5米就会跑回去,而且疯狂回血。”大风诉说他的经验。 另一边的泰贝沙,这次占了便宜,战斗时他们离得较远,人数也少,所以倒钩魔没有攻击他们,算是搭了一波顺风车。 何勇听完,这才放心下来,现在战斗中,没必要收起来。等打完之后再收就好了。 这大凉锽锽天下,这天下芸芸众生,这众生拳拳赤心,皆欠你一坛美酒。 “怎么可能……”袁大老爷错愕的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可以用许诛去牵扯岳单,又可以给赵长衣造成一个假象,试探一下这位闲安王爷有没有可能趁机反大凉。 何勇这才放开他们,然后放下一锭金元宝,就带着他们御空而去。 无数触手同时进攻,使得众人还以为自己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他们不愧身经百战,几乎瞬间就适应了战斗节奏,稳住阵脚。 沐千寻声音急切,微微可见几分颤音,慕宥宸也不欲多问,提了剑,随着沐千寻朝宫外而去。 他在思考要不要分开训练,训练的强度需要多大,训练的科目有哪些。他感觉压力很大,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噗嗤一下,再次一大口鲜血喷出,殷红的鲜血喷洒在傲龙紫色龙爪之上,显得十分凄凉。 牛尾上的油脂不知是什么东西,随着牛尾一甩一甩溅得哪都是,落在脸、脖子和手上或者别的地方上,都烫的生疼。还有的牛回头追着自己的尾巴撞,把阵地给踏得乱七八糟。鬼子兵不躲就得挨踩。 现在,当慕雨听见幽鬼要和他抢中单这个位置的时候他立马急眼了。 虽然黎兮兮将自己的因果专寄给了郑凝,但这并不能说明郑凝就是受害着。 因为多玩可以利用的资源他们都已经都充分利用到了,可他还是没有信心下手。 他很不懂,便询问敖金,敖金道:“叶枫,其实你力量已经不少了,即使是我也不过是能破开裂缝一个手指头这么宽,要不然,仙界通向咱们这个世界的时候,需要让玄仙下界? 想不到这个龙兵如此厉害,单凭一把匕首,一截枯枝,竟然能够将他打伤,而且还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 点点头,释然一笑,他总是这般霸道,霸道的让人难以抗拒,温顺的任由他将自己放在床榻之上,盖上被子,然后,缩进他的怀里。 萧云飞自然回以一个微笑,才在周玉虎放心的目光下,下山而去。 至于慕容瓶儿是如何被伤的龙洛也不清楚,此时到了人家的地盘龙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天鹅知道,他是想抓她的手,但是她没有将自己的手伸过去,跟他之间,始终有一层心理障碍。 在国术协会,白卫国的地位,仅在杜笙与何山之下,其他的长老,都非常尊敬这位一心为国的长老。 当自己身上的灵力前赴后继的恢复龙匕所带来的伤害时,自己的双耳犹如一个无线接收器一样,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恩,是该跟伊贺忍者算算总账的时候了。”铃木隆行眯着眼睛慢慢的点头说道。 吕玄扫了一下顶住自己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漆黑如墨,很有质量的匕首。 ……咦!怎么好像还有一块隔离木板,随着问心所看的方向,也就是右手这边,约莫有七八米远的地方,果不其然,真的还有一块像是隔离木板来着。 然而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而言,生固然可恋,但是死,早已不再那么可怕。 龙洛道:“我见过灵魂圣尊,冰雪圣尊,火源圣尊,雷电圣尊还有木灵圣尊,若是算上域外圣尊雾魔圣尊的话也只有六位,这修真界还有五位,我又从何得之您是哪位圣尊”。 第140章 大军调动 “谢谢。”萧止礼貌性的说了句,下意识的抬手准备去拿,可是发现自己的整个右手包扎满了白布和石膏,无法动弹,尴尬的望着季玥,睡了一觉她怎么就忘记自己的右臂重伤的事情呢。 “不知道,也许这支黑人的部队可能是白人伪装的也说不定呢!”德鲁放下望远镜突然的说了一句,余援军愣了一下,也许还真的有这种可能,这种可能还真的很大。 李子木摆摆手说道,这些身份的人,一般没有出路,都是沿街乞讨的,丐帮里头就有不少光头,以前从地主家跑出来的。 哪怕是特工,也是后天训练依靠精良的武器装备而变得比普通人厉害。 李子木这次作为郎中骑兵的副将,负责在车兵侧翼掩护和攻击,由他和灌婴将军一人走一边。 闻言,谢宁后怕地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涌现一股自责情绪,要不是因为他,大荒也不会失踪,他们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样糟糕的处境里。 就在沈默刚开门的瞬间,忽然从头顶吊下来了半个身子,还做着鬼脸。 德鲁说完之后,就开始打电话了,余援军直接就想到了国内,能够这么财大气粗的想要搜集欧美飞机残骸的,除了国内,根本想不到什么。 他也不再矫情,顺手就拦腰抱起了脸红如花的清瑶,迈步走向了金玉楼。 “什么?三弟被人杀死了?该死,给我死!”那二寨主管中豹大吃一惊,但是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滔天怒火,立刻将四周的护卫震得吐血倒飞,然后朝着赵真冲杀过去。 郑毅在大口喘息的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体能的问题,这时有人拍了郑毅的后背。 顺着这个势,跟着进入先乾宫,更是两全其美。但前提还是先说的好,避免一步步相识深了,有了拖下水的趋势。 廖冰完全搞不清楚情况,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开门,看见是季少涵,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 “大人,你这是演的那一出?这么多人看着,如何办事?”其中一个士兵身体哆嗦了起来,面如蜡菊。 冉师师离开后,陈牧没有继续在院子里发呆。他重新回到房间,进入修炼空间内。 “你是什么人?为何惊动我妖族圣禁,到底有什么目的?”其中一个粗犷大汉面露不喜,大声喝到。 七拐八拐,陈牧等人来到一个大型的房间,房间内有一张十米左右长的西餐桌。 蒙洛看着地板:“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把我抬到床上去呢?”竟然让他在地上躺了一夜。 人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管你是否有钱,穷人做事情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富人做事情是为了理想和追求,陆天宇现在就想找事情给自己做,否则脑海里总是在胡思乱想。 暖暖,她还是原来的那个苏暖暖吗?在经历了那诸多的事情后,她的心早已是千疮百孔,再也回不到先前的单纯无忧了。 现在想让乌拉那拉家的二公子娶得钮祜禄家的六姑娘,这不明摆着是想让乌拉那拉家为了未来的儿媳去宫中为阿誊阿求情的心思。 慕晓枫这个时候摇了摇头,他表示柯丽娜受伤了,现在先让她在魔族王宫中休息,等她恢复好了自己再回来接她。 他来此,也并非为杀人,也有另外的目的,就比如这些人虽然性格奸诈。 现在,用鬼魅来形容魏子鬼的速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魏子鬼周身并没有灵力的波动,显然是将所有的灵力用某种方式集中起来,这样便会大大提高自己的速度和破坏能力。无孔不入,且防不胜防。 夏依然起初一脸茫然地跟着举起手中的饮料看着孙夫人,直到看着孙夫人将果汁一饮而尽,夏依然的眼神才幽幽的转向我。 这饭菜摆好了,周何晟刚想用饭就被身旁的侍从给制止了,周何晟这个时候才明白,这一桌子饭菜并不是给自己享用的,而是有人要来看自己。 菱麒的整张脸都被红色鳞片覆盖,一双眼睛也变成双瞳,赤红色的瞳孔看着身旁冲天光柱,微微一笑,说道“还说我呢,你的妖躯我也很久没见过了。”说着他的全身已经被鳞片覆盖,身上衣服化为灰烬。 但孙翔也因此被陶轩狠斥了一顿,眼下看到陈夜辉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可是我手中现在只有一款待开发的游戏,而且还是您给我的,需要怎么具体描绘呢?”张思成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情况,他还是选择问出来了。 刘露被张然这么说,想要开口说话,不过却看到张然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第141章 开门红 楚鸿轻轻摸着爱妻的肚子,血液莫名有些沸腾,心里有了些许特殊的责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觉全身毛孔都张开,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纯净的玄力。 而蒋阔身边的白亮、肖勇二人,都沉浸在可以回家的喜悦当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沈院长笑呵呵的,亲自泡了一杯白开水递给林三七,这让林三七更确定中间有诈了。 现在,这逃跑的灾民掌握了枪支,势必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一进东宫被封了个侧妃的名头,跟宋氏平起平坐,这个位份已经是太子妃之下最高的位置,可谓是一时风光无两。 张成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深知正面面对这样的灵元蟒会付出的代价。 一堆先进设备换一堆药材,这属于正常的走私贸易,不会危害国内经济,可以交易。 林三七和潘晔还不知道危险慢慢降临,两人还在聊着鸽子市的种种见闻。 “见过太子妃。”见众人投来各种不一的目光,邱氏咬紧下唇,屈辱的行了个礼。 坐在长椅上发了半响的呆,洛笙长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一边学习一边改正,黑子哲也重新写下了一份名单:今剑、信浓藤四郎、后藤藤四郎、三日月宗近以及部队长烛台切光忠。 已经退役前辈和即将离开的火神大我以及黑子哲也是一队,一二年级的正选是一队。由于两队都是穿的一样的球衣,所以相田丽子准备了第二套球衣,一款颜色不同但是款式一样的球衣。 他说的很慢,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淡然,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硬生生地让洛笙听出了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等到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已然晚了,直接被那股奇特重力,压的无法动弹。 而店里的简安则无比崇拜的望着华子旭,真没想到他短短几天就帮她把花店给开了起来,看来她确实要好好挣钱还他钱了,不然只会越欠越多。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仍在心里拥护着墨清言,对青牛老道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但如今墨清言已离开未央宫,玉萝仙子的资历又不足以服众,能统领大局对抗魔物的,就只剩下青牛仙尊了。 悲哀和痛苦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她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栗,再也无力去伪装平静,闭上眼睛,任随泪水溃堤一般的往外涌着。 他们知道李豪都诚心示好,便知道这老道士必定是极其不简单的。尤其是他露了那一手空气成墙的秘法神术,更是让众人叹为观止。 第五莲和冯海涛听着两位领导的分析,连声叫好,到底是当领导的人,就是和他们不同。其实第五莲也怀疑过马明多,可是他的口碑那么好,她又觉得是自己弄错了,没想到马明多如此之狡猾。 两人四目相对,温凉的眼神跟那混不吝的邪魅目光交织在一起,随后擦肩而过,疏离而冷漠。 不过看着那个家伙最后为他准备出来的些许辎重还有百石粮秣,他由衷地说了一声谢谢。 见到林风这嘴角那刹那间的苦笑,秦岚也是很敏锐的转动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林风的事情她倒是知道的,猜想林风应该是想起了当初在英国的那段时光了。 之前楚治卿就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一定不能让老爷子瞧出假结婚的破绽,这位老掌门最恨的就是家人的欺骗。 整个躯体又瞬间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般,瘫软在了李渊的怀里。 刚才情急,他没有多想,现在情况稳定下来,青年才是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这世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老夫带过去的消息,那仍然是秘密,若是让其他人带过去的消息,你可能够保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择床还是别的原因,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宁,睁着眼看天边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陈玄恍然,心想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压岁钱就差不多能开火锅店了,穷人家把所有家当加起来,也不见得开得起。 行礼后,樊姬扶着情绪低迷的周末坐下。多年的夫妻,让她一眼便知周末此刻的异样,皱起弯弯的柳叶眉,樊姬有些紧张的握住周末的手。 王宣和赖琴走了出去,过了没多久,便带着一个神色有些憔悴的微胖中年男子进来。 “我们做错了什么!”绯烟掐住手掌,眼睛通红如血,牙齿早已经咬破了嘴唇。 秦飞下意识地右手摸到了腰间的枪柄上,这几乎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一个连锁超市的最大竞争力是什么?是看自有商品的价格和质量,比的就是这些东西。 第142章 警惕的虎大威 照理说凌彦楠身高比凌母高出一个头,她该先注意到他才对,但是她看了几眼,还是没有见到他。 被李代桃僵,被灌药致哑,被抢走孩儿等等,她接受不了,她一丁半点都接受不了。 “没关系,早晚还会赚回来的,去吧。”秦炽炎诡异一笑,没有再说话。 这次,她倒没抬眸看向凌无双,而是在心中计较着等会怎样让凌无双出丑。 我仔细回忆了一番,最近的确没有任何作业和资料需要讨论,那他俩又是在干什么呢?据我所知,穆萨可不是钻研学术的材料。 真阳丹,可真是一枚比较难得的丹药,可以让玉仙后期巅峰的仙人,增加一些晋级真仙的几率,尽管那个几率不大,只有半成,但,已经不错了。 当她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后,却发现唯一的亲人早已人间蒸发,无影无踪,无声无息,于是绝望了。 直到感觉到唇边传来了一阵炙热的呼吸,随之,唇瓣上被柔软之物堵上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得铜铃一大,看着眼前不断放大,最后定格的俊脸上。 听着外面樊休一道道的指令传下去,来回奔跑的传令兵脚步匆匆,电闪雷鸣就在头上炸响,大雨越发让这一场战争残酷无情。 因为不知道容凉对自己两位同胞兄弟的感情,冰清当然不会一上来就表现出强势的姿态,这样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这样和缓一些,正好试探一下容凉的态度。 当天晚上,艾瑞卡等人如约来找谢夜雨了,心情激动的等待着离开这颗已经被虫族给占领了的星球。 红姐与楚天做短暂的目光交流,明白杜蕾斯说的稀有物品是什么。 这样的人,本身就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单单是其存在就能扭曲时空。 “没什么的,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气,毕竟当年,我没有拒绝公公给我的房产和地契,如果我不接受,或许就是她的。”江若曦还记得,当时,在公司的天台上,冷茜和王秀琴拿着过户的复印件找到她。 “如果你不想死,最好安静下来听他说吧。”正在这时,那个黑人也冷冷地开口了,以一种恐吓的语气说道。 虽然这场战斗中,修为浅薄如她,只能是在背后做做辅助工作,但听到赵金成如此无耻的问题,还是忍不住开口吸引了焦点。 何况,现在听江昊然这么一说,江雪雁当真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这个湖水很满,江寒抽身飞起,从高空看了下去,入目的景色更是让他们确定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要不,剑晨兄,你们七人,先回去吧!不要管我们三个了!”这时,那位不停施展治愈术的男道士,双眼中闪过一丝绝决,对身前七位努斩保护自己三人的战士们说道。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以后,我只想看到你笑。”冷焱轻轻地吻去她脸上的泪。 创造破绽,使用替身术,然后偷袭绝杀,这种战术真是屡试不爽。 看完电视中直播的内容,整个餐厅中的人先是看了正在谈定吃早餐的林远一眼,随后就眼神怪异的看向施密特。 香香娜越想越伤心,她一跃跳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就要向吴用直奔过来。 此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海面,都说看见大海会让人感觉心旷神怡,但在孙殿眼里,眼前的大海却只会令人觉得不安和压抑。 这黑客叫赵家义,而赵家欢和他是兄弟,两人是同一个地方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随后打了个电话给唐紫尘,唐紫尘此刻正在赌石市场,本来她不打算来了。 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嘴里那股酸涩的味道让她靠着隔间的身体软下来,坐在地上。 两只眸子中,各有三颗漆黑勾玉,滴溜溜旋转,与杀老二的目光接触。 总之,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不要抱着对方会大意,或者是碰运气的心态,那样会死的很惨的。 火焰只是喷射|了一两秒种就停止了下来,而这个时间明显无法将一个中忍彻底置于死地。 莫离已经准备好了房间,房间中还多出来了几个板凳,他看到程阳和查理斯等人进来后便走了出去。 遇到事情逃避,是她惯有的处事风格。有些人,总要到退无可退之时,才愿意放手一搏,或者根本没有搏一把的勇气。 “不能掉以轻心,时间还要很久,恐怕这巨型泥人需要管家出手了。”徐畅使用着装备对医生说道。 “说来也奇怪,他是靠什么止血的,那么多伤口,现在怎么一滴血都没流了,还有壁虎胎记上的血液,好像是凝固了。”蒙浪分析道。 阿依慕道:“大哥你还是晚上再去吧,白天怕是盘查太严。”芝娜亦在一旁点头称是。 “隆。”叶飞赶到了后边,对准天空中的飞行器,又是亮出了法宝,大片的机械配备,荡然无存。如同这一切的切,都随便消失了,往来不断匆忙,不留痕迹。这正是叶飞法宝的好坏之处。 “轩,轩……”郈茩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覃玲轩,结实的手掌不断地摇晃着他的身子。 原来这人在绝境中被困时间久了,加之身体在这高原之上极为不适,大脑便会出现幻觉,导致思绪混乱而发疯。桑多做向导多年,见过不少类似情况,是以见怪不怪。 “不会是在找救生圈吧,哈哈哈!”蔷头槽捂住肚皮,狂笑不止,笑得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拖拉机上全是一些青菜,喂牲口的草,应该都是他从山上割来,准备回家喂牛的。 第143章 虎大威战殁 莫凡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安心的修炼,上品元灵石也已经用了三块之多,身上的气势正在不断地上涨,隐隐似乎达到了某种巅峰的状态。 猛然睁眼,弹坐起来,只见屋里唯一一个完好的桌子破成了两半。 “我知道了。”西蒙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没有粮食,救更多的兽人回来也没有意义,总不能救他们回来,再把他们全都饿死吧? 陆坤对于肉身结构的理解可以说和这里的修仙者都不一样,眼前的淡紫色薄膜就是生理解剖学中的浅筋膜,主要作用就是保护深处的肌肉,血管和神经。 说完是神天一挥手,流若影和玉华便倒下了,一动不动的倒在神天的面前,随后,神天的身影就消失在刺影大殿内,转而出现在刺影门上空。 然而,他刚起飞,就感觉天翼铭纹甲形成的鸟翼,被莫名的力量给压住,让他无法飞行的坠落下来。 曹操和西门庆的目标是通过对质让事实真相浮出水面,拆穿周若男的骗局,可另一方面,他们还要装做第一次见面,不能让周若男看出我们其实也在做局。 “是谁?”龙天骐有些惊讶,到底是谁能让这位见惯了风雨的武者工会会长这么激动? 最后,燕藏锋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一声,罢了,让风晴雪吃点苦头也好。 五品炼‘药’师,整个赤霄王国只有一位,那就是这个炼‘药’师公会的会长,而龙天骐明显是不认识这个炼‘药’师公会会长的,也就说明他的背后有一位五品炼‘药’师。 心情好的时候,严曼曼会忍到宴会结束,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由不得人了,她会明里暗里使些绊子。 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她却并没有推开他,乖乖地缩着肩,任他的气息亲昵地包围着她。 可是,纵然他没有说,谢茂又怎么会想不明白?衣飞石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 人们总是喜欢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俱是因为知道,无论怎样,他/她都不会离自己而去。 眼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荀翊这才再接再厉地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 叶楚对严曼曼的宅子并不熟悉,而荷花池也较为偏僻。她绕了一些路后,才发觉自己迷路了。 她怎么能若无其事的,来到这里,来到他的面前,笑容满面地吻他? “世界与世界之间可能互相吸引,也可能互相排斥,这取决于世界的秩序和属性。”衣飞石解释。 琳琅瞥了这保姆一眼,四十出头,富态圆润,是那种很普通的妈妈型人物,平时待人都很和善。 当然,世间不是没有卧薪尝胆的勾践,可,以秦凤仪这性情,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白天古丽脱险后,我就没见过他。”利武玖亦疑惑无比。 “不是有你在吗?”莫夕瑶的一句话,直接将楚岩说的是热血沸腾,拳头直发痒,恨不得现在就有事情做,来表现一下自己强大的保护能力。 诸位大臣也都觉得在理,刘氏宗亲也都知道这是何进打的如意算盘,然而刘辩确实是皇长子,虽然他们不情愿看到何进独霸朝纲,但是也无可奈何,或沉默不语,或随声附和。 “这可不行,做部门经理,你能行吗?”夏秋实吃了一惊,没想到朱红艳会有这么大的野心。 冰若也渴的不行了,拖着疲倦的身体瘫坐在路边。这种逃亡的感觉真是不爽……一旦停下来,想要再继续跑就难了,为什么打仗讲究一鼓作气,就是这么回事,气断了,就很难接上去。 一种陌生的感觉蔓延着她的全身,林涵沉沦在他的吻和娴熟的爱抚里,弓起身子贴向了他。 郑达世,一开始周子言倒是猜测是他,但后来谢茂森又绕了个圈子,把刘金成拖了进来,这让周子言的猜测感觉走岔了。 楚岩不打算为绍尔和戴芬讲什么野外求生知识,她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却也绝对都耳熟能详,对于基本的求生要点,心里都是有一个清晰的理解的。 九条人影难分真假,令对面的陈奕不由眉头一皱。分辨不出虚实,便落在了下风。 元雨飞红着眼睛,身形在防御工事的前沿迅速地飞掠着,各种符箓不住地从她的储物戒指中取出,向着魔兽扔了出去。 “你说这地球上有什么好的,我也知道我爷爷出生在这里,这里是他的故土。可是平时回来看看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居住在这里呢?”少爷不断的唠叨。 以至于任婷婷是愈发的厉害,这整个任家就没有人,没有被任婷婷给捉弄过。 然后韩莹脱下了衣服说道:“少博,我们开始吧。”张少博听到后便开始进行救治了。 听了东方曦月的话,几大院长瞬间呆住了,东方曦月的话很明显,她比穆老强,而且这些强者真的是凌天逸带来的。 第144章 邓阳历险记 这段时间,夏亦也住的习惯了,除了晚上和清晨有些冷外,大多数时候,气温还是宜人的,不知道是不是他接触红宝石,身体有了些许变化,很少有蚊虫近身,以至于买来的驱虫剂、蚊香都没了用处。 欧廷丝毫不忌讳,自己玩场外,让欧言的那一票,永远投给于忧。 宋时心里美滋滋地,笑意悄然从眼底、嘴角流出,垂下头朝桓凌看了一眼。他倒是已经吃完了菜,攒盒几个格子里胡乱堆着鱼头、鱼刺,甚至还有些没夹好扒掉的鱼皮,可知自己这盒整齐干净的鱼肉哪里来的。 付天一是什么身份?他是能够直接和大人物搭线的,付天一到一个省,一般省里一把手都会接见一下,这次不同,这次付天一是秘密来黄海,并没有前呼后拥的场面出现。 "认真的!"洛天幻点了点头,调转了磁悬浮装甲车的方向,全速向城南方向冲去。曾经在炎黄星,洛天幻就经常和那些末世生物打过不少交道,对于洛天幻来说,他已经算是非常熟悉病毒生物了。 米香儿眯起了眼睛……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瞧这个样子,王勇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金长武的自我感觉良好让人很无语,可是正在跟忠叔动手的藤木伊夫却不好撂下眼前的这个对手去对付金长武。 "那个副会长,我记得双剑流是瞬间爆发型的近战技能吧!那我可以进行远程的战斗消耗不就行了!"这时一个审判教会队员举手说道。 这段时间,传闻县城将要升级为市的消息,也在城中传播,而举办的搏击赛事更是将声势推大,不管是政府,还是民间都是极愿意促成的。 把这报纸对半儿一翻,入眼就是占了双行的大字标题——“宋太守千里送桓郎”。 “当然,我的未来老公。”慕七七坚定的看着盛骁,并且紧紧的挽着他的手臂。 看着满地金光闪闪的装备,季晚有些咋舌,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爆红名,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所以,刚刚他让自己把衣服了放回去,并不是不想让自己穿那些衣服,而是觉得不合身才那样说的? 顾卿言就当着她的面,一边接骨,一边痛得仿佛要疯掉一样,牙齿紧紧地咬着木棍,额头上汗如雨下。 尽管她也不清楚妹妹哪儿不舒服,但是顾卿言说的让她在家好好待着,准是没错的。 看到那白马受惊,神佑一瞬间挥出了手中的鞭子,直接把申皇给卷住了。 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沈季对沈清歌还很有意见,连带着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她好不容易占着大佬的身份,四肢这么发达,不是短命之相,她会什么都不做? 顾眠连忙就把他放好,自己爬到了驾驶位开着车往医院赶,顾凌打电话来的时候,顾眠连忙把唐醉昏倒的事告诉他了。 韩珩感叹了下,心中想趁这个事恶心一下沈清歌的念头也随着感叹飞走了,人家都不在乎这事,他就算把事说出花来,也是白费力气,根本恶心不到她。 然此种鬼幡用多了,则会招来天劫,他本就是修道之人,外意此幡再为自己招来天劫,自己将很难度过。 “草民在!”两人此时都是白身,所以只能自称草民了,今天能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李云飞的缘故,周猛也很奇怪李云飞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教他。 紧接着,林宇又是躺了下去,仿佛又成了一个没有声息的死人一般。 此人身经百战,就算在那千年前的血海当中也是一名悍将。林宇心中估量道,双眸透过这古麟仿佛看穿日月星河,到达那时间的尽头,仿佛看见一个身披血衣的修士仰天咆哮如魔,发誓要杀尽天上神佛。 “既然你觉得不好说的话,还是别说了!”李世民看到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心中不知道是如何滋味,然后轻轻地说道,这下差点让李承乾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世民会说出这样的话。 郭奕这才想起自己的问题对方还没有回答,人家就说了一句,好家伙就把自己支的远远的。再看肖雨云,正捂着嘴偷笑,哪里有一点可怜的样子。 但是早些年太过猖狂,他的恶名早已远播四方,不少早年结下梁子的仇家要取他性命,而丰臣家族继续一贯的风格,也要来个斩草除根,身为大名手下的第一武士,渡边一郎赫然在必死的名单上。 一晚上下来,想了很多。料想自己父母今天肯定会过来,迟早要面对,索性就早早起来了。 第145章 害民贼 守在周围的精灵卫士各个被惊得愣神,直到其中的精灵队长认出黑鹰骑士甲的‘阿多’元帅后,立马制止了部下搭弓对准盟友的无礼举动。 “哈哈,这个变态怎么可能有人喜欢。”明日香的声音突然出现了,吓了真嗣一跳。 惠岸行者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待王川说完,便擎出一根混铁棍,当先一棍便朝着王川打来。 “那还是让她继续睡吧,能让她停下来吗?”蕾咪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反正按照秦钺炀的说法,美铃消化了全部力量后就会醒过来了。 况且近来佛门壮大,道教再也无力插手佛门中事,所以,弥勒佛的处境,愈发尴尬。 “双马尾最高!”绑着双马尾的真嗣萌杀一片,明日香对此屡禁不止,随他去了。 手术刀锋利无比,同学们分工配合,层层暴露结构,进行实验验证。 六七个月大的孩子,哪怕就就是在大荒上,也还是在母亲怀里吃奶,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 “来人可是武林盟主石中玉!”其中黑袍老者隔空发问,声音如同金石相击,锵然有声。 “你他妈也不说一声!”勇仪紧紧地抓着水泥路面,以防自己跟不上下坠速度。 原来这青衣汉子,正是朱元口中送酒菜去烽火台的张供奉,当毒杀了烽火台中之人转回营寨时,却是碰上带赵匡胤上山查看军情的萧、林二人。 洛逍遥心中一凛,以他的修为已是看出这黑衣汉子是明窍山巅修为,而他肩上所扛之人却是一身白色寝衣,想是在睡梦中被这汉子带走。 “没有!莱恩队长收到了森林之神塞纳留斯的传话,他们只是路过,让她们放行!”哨兵苏娜说。 “没劲,你就不能不一猜就准嘛!”阿尔萨斯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馅饼大口的吃了起来。 南海镇,依旧是海岸重镇,这里的每天依旧有来自各国的商船靠岸,通过这里将货物送到激流堡、洛丹伦以及其他城镇。 “你甚至让我有了一种,我是否长期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被遮蔽了眼睛,看不见联邦广阔的感觉。 经历过那天清晨的任务,白拿铁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经悄然变化,变成和他自己同一档次的天才。 但是老张不需要看清,也能在这房间里行动自如。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房间里的每一处家具、每一个拐角,他都牢记于心了,像是本能。 他摇了摇头,将其抛之脑后,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使出了自己的五成力,然而依旧毫无卵用。 而他身旁的那些保镖都是一等一好手,岂能会感觉不出来呢,只见他们都悄然的把手放在了腰间位置,严阵以待的审视着四周。 张将军的警卫员在前排开着车。牧戈被将军叫着一起坐到了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一片恍然。 他在基层偏远海岛里待了三个月,趁着轮换,就赶紧回基地了,海岛上的生活,没有体会过是真的无法了解,艰苦二字根本没办法描绘出那里的情形。 时沐撸了撸空空的胳膊,那什么,撸起袖子大干一场,虽然没袖子,但努力的气势要有。 老酒跪地上想了半天,对了,说是现在城隍老爷已经把各地鬼市都给关了,只留了江阳鬼市一个地方。税率又升了五分,各家鬼王那都叫苦连天,暗地里的黑市交易大有抬头之势。 这里是安阳市的武者管理局检测大厅,就像是验车一样,每隔上五年,武者们就要来审验一下自己的内力程度,当然大部分武者会每一年进行一次内力检测。 这一通弄下来,蓝方先头部队真的是累的精疲力尽,本来自己部队是过来隐蔽侦察的,结果现在弄的自己目标这么大不说,刚刚还直接来了几公里的武装越野,这事干的也太憋屈了。 江染离见状,忙道,“十四爷,你这是做什么,咱们这会儿还在外面呢”。 不一会,就看见一个鬼那是飞一样往这面跑过来,边跑还不停的往后看,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徐闻仔细一看,咦,这不是我留在屋里看守那人的其中一个鬼嘛?他这是怎么了?屋里出事了? 更大的问题是什么?是几个准修罗争了四年时间都没争出个结果。其间还乱迷糊着跟兽人帝国打了一年半,跟人类也打了一年。 最终,田丰还是觉得要谨慎,万一中了别人的陷阱,这代价真不是眼下的冀州所能够承担的。 接下来的工作很简单,哪个抽屉红灯提醒了,就往哪个抽屉里面加材料就行,至于炼丹,这个机器会自己搞定。 当下,他眸光一凝,识海当中,磅礴的神魂之力融入了武魂之内,那心神一动,六道轮世界聚于拳。 还有那所谓三天内要完成一次指定任务,只是一种说法,任务都有要求,有些要求说过,在一个月内送去,或者说是对方活着的时候送去,并没有固定的完成时间。 此时,因为演练了五禽仿生拳,洛辰出了一身热汗,周身毛孔张开,最是适合吸收了。 徐思涵耐心地听完这恐吓之声后,立即对着话筒破口大骂了起来。 看见魔镇狱出手,大殿之中,那些魔将们不由大吃一惊,纷纷站起身来,脸上充满了惊怒之色,大声喝道。 然而,迎着这些可怕剑影,洛辰依旧不闪不避,而是大喝一声,继续挥出拳头,以一往无前之势,狠狠砸去。 在秦昊被围攻的时候,秦昊没有注意到,黑衣杀手已经悄然完成了换装,关键时刻,挡下了秦昊手中大刀,阻止了他激怒第二只凶兽。 第146章 双赢 听到了这里,夜吹英十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下子有气无力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当赵喜儿将整一件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都告诉了秦海燕,秦海燕一脸的吃惊,那性感嫣红的嘴唇呈现出二十六个字母中的o字型。 这两个家伙,没想到都这样了还不肯罢休,竟然还想要拆散他和安琴。 我心中一震,听管贤仙人这样一说,既然那灵兽都是假的,那么神农鼎也一定不会是真的。 那个鹿妖王恐怕早已经不在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驱动着他攻击?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打倒? “看到了吗?违背我的意愿,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玉郎七仰天叫道。 也许以后插上刺刀,拼刺刀会成为主流,但是现在每一个火枪兵身上都配有副武器。在俞大猷一声令下。弃枪拔刀,又拿出另外的东西,就是手-榴弹。 水域内有五十三岛,湖心区域的老鼠山岛是其中之一。岛屿面积不大,形如硕鼠取水,因此得名老鼠山。 不等秋玲说话呢,林然就冲过去,一个手刀打在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这人就晕死过去了,林然抓着他扔到了洗手间,然后把手放到了那把刀子上面去了。 道格·里弗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虽然落后,但分差还不是很大,只要我们下面好好打,赢面还是非常大。 李光复都不知道这些仅存的相对年轻的精灵王族们是怎么撑住的,正如他现在不知道回去以后自己要怎么交差一样。 蓝若心手腕一转,匕首飞转一个刀花,秦铭眉头一皱,立马松开了手。 目前2016届新秀表现最好的是今年被雄鹿队在六号位选中的马尔科姆·布罗格登。 他心里其实也很紧张,但刚才那个机会绝对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地面上鲜血凝结成块,污秽不洁的汁液混合鲜血极度渗人,骨架怪异的姿态挂着许多残存血肉,不可直视的画面是地狱的真正景象。 35级的步弓方阵对上身经百战的45级步勇,他们在刚开始就已经落败了,陆尘猜测,步弓方阵定不是村落训练出来的,唯一可能的就是镇落,镇落的乡勇。 三部大臣和一些其他大臣脸色瞬间煞白,大公主也是一惊,她没想到秦铭几句话,会把事情整的这么严重。 痛叫一声就听耳边传来三声枪响,在光芒中的怪物被瞬间消灭,只要没有被吞噬湮灭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她的实验报告本,干脆就放弃了,没准落在自习室,心想着明天早上过去赶一赶就行。 残风话语一出,引得满堂大笑,“我看不是被猪给亲了,是让夜叉给亲了吧。”有人开始起哄道。 “你不要说了!”慕慧如突然出声,大声的吼道,幸好屋内的人早已被慕风云清了出去,不然此刻只怕又是一片求饶之声。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任何大事在兰姐的眼中,也都不算是什么事,这个世道想帮人不容易人,想害人还能不容易? 叶沐遥闻言,心中暗喜,没想到老太太居然主动将此事给提了出来,既然如此,她也有法子去到那间前世陪嫁的脂粉铺子中了。 听闻此言,柏翼然面上流露出一丝羞窘之色,但只是一瞬,便有恢复了正常。冲着叶沐遥轻轻颔首之后,便飞身跳出了马车,足下一点,便跃上了屋檐之上,也并未让人注意着。 “不难,比巴赫的简单多了。老师说就难在理解。”晓攸的表情有些疑虑。 叶沐语自然是清楚诞下孩儿的后果的。如若她并未诞下男胎,恐怕最好的结果便是常伴青灯古佛。连带着那个被放弃的孩儿,恐怕也保不住性命。 所以这一次回来,她心里也有些忐忑,不过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一定会做好。 想到这样的可能,她的心竟如刀绞一样痛疼了起来,奶奶,我到底是怎么了。 越不想去接受的事情便越会觉得时间长,这种时间也往往总是难熬。 踢完对阵阿斯科利的比赛,高川的心情瞬间感觉好轻松,好轻松。 听了医生地话,所有人的脸上也尽是失望和无奈地神色。要说什么比死亡本身更可怕。无疑是等待死亡时的那种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李天锋先出言打破了沉静,‘那个,我是无意之中到了这里的,你们要做什么,就继续,没有我的事。’声音之中是那般的随意浮夸。 最后,他才着重介绍了周南,周南也随着他的介绍,起身向所有人鞠躬示意。 记者们一下子急了,提问的人太多了,现场秩序一下子有了些微的混乱。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偏偏是我姐夫。”凌音顿时一副叹息的样子。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有点儿饿了,低头看看母亲,她已经开始啃手指了,看来也饿了,他突然有些怀念宋泠月煮的面了。 第147章 曹文诏八百破八千 “这是什么怪物……”受伤的战士也发现了眼闪烁着红光的貊干,发出了恐惧的声音。 信息泄露是肯定的了,既然已经到这一步,大家当然没必要把脸再扯破,反正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什么,还不如当是卖个顺水人情。 随着安倍景泰晦涩的咒语,凌逍身前再次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猫,雪白的毛发如同钢针一般直立,铜铃大的血色眼珠,眼中满是残暴嗜血之意,虽说只是精神状态,但是凌逍却感觉它如同实体,猫身布满了浩瀚的威压。 沉沙此时忍着剧痛,也朝着这玉罗刹看着,看着这个形态高大,但又面目恐怖的玉罗刹,他心里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敌意或者恐惧,反而还有着些许的熟悉感。 “会,当然会!”陈子云听着叶芽那略带讽刺的声音,回应的声音不由大了一些。 潇湘本命灵血的效用已经缓缓的褪去,一股无法抑制疲倦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当初在湖底,他隐隐看到日月神天残图飞出,其间一轮血月定在了湖底,血光照破那寒煞,那种力量绝对惊魂,连寒煞都难以抵挡住,这种力量存在于古卷中,怎么会呈现出来? 张伟语言戳戳逼人,仿佛自己不是匪,而是官,凌逍是匪,他是官,完全反过来了。 苏尘双眸微闭,心神沉凝,五窍朝天,对着虚空吞吐,同时他全身的毛孔徐徐舒张,让得那灵泉药力沿着毛孔,缓缓的渗透进去。 出来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然出来了,月光皎白,一片宁静。 我轻轻摇了摇头,我是很想戴的,但是,更怕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将它摘下来,与其如此,不如不戴。 广场的最前端一座高大雄伟的宫殿式建筑傲然耸立,门前两座石虎跃然欲飞,‘苍狼交易所’五个水晶般的大字高高地挂在大门之上闪闪发光。 看着潘云等人飞升,众人的眼前随着他们速度朝天空之中望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众人这在离去,此次一见他们算是大开眼界了。别人都是畏惧天劫,他们倒好,把天劫当初增长功力的灵丹妙药。 谢晨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光说那个题词,就不像是他的为人了,就新名任太郎过去温和的为人来看,那个宣言未免太过挑衅。 随后,谢晨走进房间,用手指点了点地面上的水渍,放到鼻尖闻了闻。 他那表情实在可爱雅没能忍住,头一伸,在白皙光滑的脸颊上啃了一口惹来夕言满脸绯红。 两人的仙元瞬间爆炸开来,身形同时向后退去,不过姚奇昌退了丈许,而吉化却是退了八丈有余,一招之下,也就高下立判了。 再看其他的法决,一凡想了一下,自己用的最多的,还是了龙象之身,这套加强防御的法决。 音落身闪,二人同时单掌向前冲了过去,看样子两人都没有打算一来就使用仙器了。 “看来他们遇到的事情,还‘挺’棘手的,在这么远都可以感受到前方真元的‘波’动。”秦逸嘴角浮现一道淡淡的笑意,看样子竟然丝毫没有担心萧云和肖铁两人的安危。 沈云清见到沈牧那一刹那,下意识就想开口喊“爹”,被南宫峤紧紧地握了一下手,阻止了。 在阮妤她们简单的梳洗整理之后,莲佛寺闻名在外的素斋也就由知客僧领着僧人提着食盒送到了院门口,交给了里头候着的婆子接过,极其有素的迅速将饭菜摆满了阮妤她们面前的圆桌。 下方围攻要塞,却失去了精英盾师队长的普通刀客们在这突袭中轻易便陷入了溃乱,十几名刀客破出毒雾,四散而逃。 “姐姐,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你还是别再过问了的好。”阮妤这会儿倒是没有避开林婉儿的视线,十分坦荡的抬眸与她对视,语气里的规劝,越发让林婉儿看得心急火燎。 林妈转身到锅里扒拉两下,把鸡蛋推到锅边,又把青椒倒了进去。 “老大,这个漂亮!”一个士兵用刀指着沈云清喊道,话音刚落,所有士兵的视线都落在沈云清身上。 不过这也很正常,如今的周王室已经没落到了一个极致,所谓的周王影响力别说洛邑了,连这周王宫能够出都难说。 商老板这脑袋,一下左一下右转来转去,忙的不行,什么修炼者?什么协会? 如果这个事情在朱元璋看到叶伯巨奏章之前,和李家联姻,本身就是在朱元璋的考虑之中,拉拢李善长,巩固皇权需要。 后面过来的那几位,第一次见识阵法的神奇,加上老方的解说,内心更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 每次他感觉碰到了一个棘手的品牌,江瑜就要江郎才尽的时候,江瑜就总是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来打他的臉。 这些东西他是身处其中才知道,田韶一直在内地照理没接触过这些。 最后,他还在一座奢华的洞府之中,搜刮出了整整六百块下品灵石。 四丫跟五丫都是九月一号开学,特别是四丫还得提前一天去报道,所以田韶就给他们买了二十四号的火车。 绿色幕布加上薄铁皮,厚泡沫隔离起来的,永远也修不好的地铁路线,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又再度对着戴达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但那样做的话,他的兵种肯定会损失惨重,甚至有损失王族的可能,得不偿失。 此刻祂已经确定,这件事情就算不是陈道干的,但绝对和他也脱不开关系。 第148章 铁角城 看着车子上面的血迹,娜娜一阵红晕,陈韶则是挥手一阵火,把血渍给烘干了。 而原本拿着手杖的老太太则是也没了动静,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是浮现出惊怒之意。 原来他们皆是目瞪口呆的发现,此刻就在风缺的身后,连同他自身也不曾发觉,正有着一片土堆徐徐堆彻而起,而且愈来愈高,几乎已经同其齐身持平。 龟公哆嗦了一下,咬了咬牙,缓缓举起手中尖刀,一刀向周长福右肩刺去,一刺又一划,动作居然还是那么干脆利索。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老陈让人又热了一遍,大家凑合着吃了一口。 尹洋自然是极其重视首秀,特意把尹老爷子从冰城接来,亲自烹制砂锅,绝对保证了美味。 轩辕弘微笑着,喃喃叹了口气,天已亮了多时,了尘和尚也该来了吧? “起!”伊娃一声低喝,藤蔓开始发力,陈最耷拉着脑袋,双臂伸展,整个身体缓缓被拉起,就像耶稣受难一般。 聂唯早已经发现,这地方被人设了大阵,此大阵不止可以困住这些鬼,还能蒙蔽天机,让地府感觉不到此地鬼魂存在。 这些远射能力,可是天天练习,掌控了力道。旋转力,还有角度,所以。只要是在自己的区域,那么射了肯定能进球。 “应该是不会吧,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以后像是这样的聚会,咱们还是少来的为妙,毕竟咱们也有点警惕心嘛。”黄庆友安慰道,满眼里尽是宠溺的神情。 想着的时候,廖暮景的电话已经拨通了,而让人觉得诧异的是,接通的那一瞬间,电话却又突然被摁灭掉,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就是已关机的状态了。 不过这两人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知道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趁胡野没来得及上弦,两人同时大喊着朝他冲过去。 “确实是福地。”千星点头,他都能感觉到,心中空灵忘却烦恼之感,这里灵气自然,法则自然。 狄青奉宋仁宗的旨意,往印唐、上乘二国,索取日月骕骦马、珍珠烈火旗。抵达上乘后,发现上乘竟然已经得到消息,此时率兵,想要捉拿狄青。 千宫无我冷睨一眼,随即身动迅驰,玄铁骨爪骤然飞出,力沉千钧。 呼!就是此时,千星目光幻化漩涡风暴,身边一样风暴乱起,庞大的羽翼倏然展现,遮蔽战场,整个战场都是刹那黑暗。 二楼拐角处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沈珂弄好了一切,挎着包包走下来。 “我知道你们的规定,我就那么一说。走吧,去看房间。”藤原华打笑着。 在先前伊格纳的推演中,这只是一个理论中存在的可能。但是,无所谓了。只要能通过“检验”就行,细节不必在意。 陈伟真好奇,那陷阱杀人蜂究竟给它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能令它如此忠心,不畏生死。 大地裂口还在持续往外延伸,蜈蚣身躯似植物根茎,一寸一寸脱离土壤。 想到这里海瑟薇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嘴角微微翘起,碧色的眼中荡漾的是瞒不住的爱意。 原本冷震宇觉得,冷沐瑶能嫁给瑄王实属运气使然。至于瑄王自己,对冷沐瑶怕是没什么想法的。 武阳山脉,燕家堡,对秦少游来说,其实只是他漫长修仙之路上的匆匆一撇。 自己之所以没有像橘猫那样,变成普通人,则是因为系统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难说话。 冷沐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到了床上,而燕煜修居然睡在地板上。 就比如当日在浩战府发生的事情,她就是一丁点不知情,比如楚峰何时和天都神王打过招呼,天都神王又是什么时候,来到浩战府,这些她全部都不知道。 对于一洁癖,和别人公用牙刷已经很亲密了,而且,陈识完全没嫌弃我还没有刷牙,他又亲了亲我,舌头探进去,用力的吸。 能猜对一个,便说明方向没错,萧江沅点点头,便浅笑着不再说话,并没有把李隆基的“不以为然”放在眼里——这在李隆基看来,便成了万分的谦逊。 “哼!怎么能让你跑了!”灭世魔神看着想要逃跑的孟霸天,冷哼一声,一道黑光从他指尖弹出。 可惜,秦宇的气息下降的太厉害,根本就不足以杀伤六人,秦宇受的伤越来越重!甚至,秦宇眼中的红芒也越来越淡,第二次暴走的能量也要耗尽。 如今到了针对肉身的压迫,楚峰可没指望能让他肉身也大增,毕竟,这点压迫,对他肉身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如果他们不斗气,那是不是打算几百万就把这个工程买走,想到这种可能,卢娟的心里直冒寒气,真要是那样自己的位置怕是保不住,太没用了。 凌晨一点,体内的水晶再次爆发,夜天猛然从睡梦中疼醒,身上全都是冷汗,致命的痛苦持续了片刻,终于潮水般退去,夜天心中隐忧更加浓重了,这一夜,他再也没有睡着。 嗡,一点点红蓝光晕冲出孟霸天的身体,在孟霸天身旁凝聚不散,充斥着绝对狂暴的力量。 但是古代的条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烈的酒。因此古时候的药酒,多以滋补药酒为主。 而黄道仙金和它们并列,是这片天地最为顶尖的神材,看上去一尺高下的黄金牛已经足以祭练成真正的兵器,可以炼制传说中的仙器。 这话倒是不假,前世他虽然在电视剧里看过,但是电视剧里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导演跟服装师又不是历史学家~? “师尊,那个……这些菜就这样倒了实在太浪费,能不能……能不能打包带走?”穷苦出身的凌云自然知道节约。 而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她在梦里总能够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但每当想要尝试听到更加仔细一些东西的时候,这些声音都会变成如呓语般无法理解的怪异声响,将她从梦中惊醒。 第149章 叛徒白广恩 一坐在灵泉之上,狼宏翔就感受到了恐怖的灵气冲来,这种灵气之中,带着一股玄奥的气息,比起法则还要强悍,对于他们的修炼来说,有着巨大的帮助。 “我还是出去另寻住处吧!”暗影拒绝,别墅虽然够大,但也住了不少人了,他心性孤僻,住在这里并不习惯。 “我说兄弟,你抢的灵石比我多好几倍,能不能分给俺几块呢?”江福生讪笑着,立刻就凑了过来,眼眸里充满了渴望。 还有三人,有两人则是双胞胎,但却是不健全的双胞胎,一人少了一只耳朵,一人则是瞎了一只眼睛,这并不是战斗而至残,而是与生俱来。 白狐抬手拢了一下长发,抹了一下额角的汗水,那两长老身手一般,就是那手能冻结时间的能力太妖异了。 “黑鬼,你就是白请俺,俺也不告诉嫩,急死嫩!”神鸦道士朝着它神气活现地摇了摇头上的白翎羽。 走到城门处的他们,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没办法,实在是他们太过显眼了。 虚空破裂,尧慕尘和神鸦道士一下从空中跌落出来,翻滚到地面上。 万佛宗位于北域的天龙州境内,乃是中域大悲古寺的一个分支,属于佛教正宗,门内高手如云,实力不知要比星云学院强大多少倍。 “唉!”仙儿不由叹了口气,心中不知为何那般伤感,忍不住掉下泪来。 等到规则参悟差不多,该去武道门的时候,却被宋成空告知苗人杰冒了出来。 此时这些灵液全部燃烧殆尽,古木之中的那柄古剑,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流露出来的剑意彻底消失了。 叶天和李琳在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听得陆家姐妹一头雾水,根本没明白他们话中的大部分意思。 残酷的事情,赵万二大山也结束了,他真的不知道,赵万二能容忍什么! 细眼中年已经不敢反抗,立刻发了一道讯息,然后乞饶的看着林辰。 清贫道长强忍下来,他紧握拂尘,心中懊恼,有脾气没处,只能低头叹息。 这就导致三大超级势力以及其他修士不在担惊受怕,可以大胆的找寻青木之灵。 而要渡过虚空真灵劫,又唯有登上了大道之途,方才有一些可能。 其实这种药,不但古代没有,就算是后世几千年,医药极之发达后,也不曾真个见着。 路人光不但要进攻,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个双线,他把六只迅猛兽分成两组,每组三只,直接扑进了两位人族选手的家中,此时此刻,两位人族选手都还在慢吞吞的修建兵营,家里除了建筑师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无意中掉进了吐蕃王朝的古墓了,这一下子大家都觉得有希望回到21世纪。 张道陵下腹受伤,阴阳虎的攻击手段不太可能伤到张道陵那里。若是偷袭,也应该是背部颈部受伤才是。 上午,我光着身子打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代淳荷慵懒的翻了个身。 迈着哆哆嗦嗦的步伐,凌霄向那洞穴的深处走去。科幻电影中把链接不同时空之间的狭窄隧道称为虫洞。其实,这里才是名副其实的虫洞,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虫子,虫子的身体上还不停地流着绿水儿。 片刻,我正洗澡呢,三胖猛地把洗手间的门拽开了,脸色凝重的看着我。 福音的回收暂时不考虑,有什么用自己也不想去关心,光是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就足够费劲脑力了。 “吼吼!”似乎是为了证明红菱所说没有错一般,一声尖锐洪亮的兽吼就传遍了整个山谷,吼声之中尽现霸道之意。 只是明朝早就不是之前中毒的明朝了,他不过是看在同宗同脉的份上一再忍让,在低潮时,不得不低调隐忍,然而有一丝为他的弟子们争取一份机缘,明朝也不会更易相让。 一次次的刀伤,当然也是有着为了自己的少主大杀四方所留下的。 走过通道,真嗣被带到了一处竞技场,与其说是竞技场,不如说是运动场,榴柑道馆有龙神饭店做为经济基础,所以道馆内的一切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就连比赛用的场地,也比一般的道馆要高级。 温玉蔻丝毫没有提及之前“二月出生”的忌讳,更没有埋怨老太君,将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这等气魄,这等大度,关老太君心中赞许。 “我不恨你,也不怨你。”颜卿的回答很平淡,容太夫人过世后,她也曾经怨过,后来发现,容昀将一切寄托给她,她却不愿甘心被人摆布,在这件事情上,她和容昀太像了,彼此都不愿意退一步。 “唉,这样吧,晚上十点,你用点安眠香,咱们出来放烟花?”明琮想到要好几天见不到人,心里就不愿意。 “随贫道去衙门做个证如何?贫道说过不杀你!”了尘看着地上哭得昏天黑地,貌似神志不清的家伙,再平静无波的心境也不由得无名火起,语带怒气地问道。 窦贵妃直言不讳,戳破温玉蔻心中那层脆弱的纸。窦贵妃从来不会在乎他人的感受,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过是过眼烟云,她何必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有没有说,钥匙是哪里来的,干嘛用的?”安楚怀不死心的问道。 余刚一看这样子,也有些说不出话来,现在的学生确实难管,虽说聊到现在,觉得陶然不像是坏人,可是让他们两个老师啥都不管,就这么看着学生跟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去捉什么鬼,那也是不可能的。 “呵!姐姐你与冰儿一样美呢!我那里又有不睬你了!”古云见若雪夸赞紫冰,心里也是高兴,不过,话却是实话,紫冰和若雪两人都是那种绝世之姿,各有各的风情,论相貌,却是不相上下。 果不其然,不听话的月神戟让云荼更加的被动,不一会儿她便受伤更重。 荡漾着恐怖力量的噬天狼在那黑暗面前,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就被那黑暗吞噬掉了。 第150章 洪剃头 “吖!”我叫了一声,愣住的沈林风马上松开了我的脚,他可能也听到了我脚上传了一声低低的响声。 上一关,他们从这里开始打怪,冲出去之后开怪,那么这里自然就是起始点,那么便应该算是第二关,既然通关了,怎么可以又回到起点? 我不由的响起了凌天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他说,组织是不会放过我的。 向罡天想明白原由,却是暗自猜测起来,能这让血蟒连命都不顾也要守护在这里,除了说明这地方有什么天材地宝,其它可是没有理由的。 随着一阵尖锐的碰撞声音响起,我的巴掌,狠狠的落在了面前服务员的脸上。 这才让她面色好看了一点,顺理成章的把脚踩在我的肚子上,我半蹲在地上,看着她把沈林风拉到沙发上坐着。 被吞进来的火车,依旧在行驶着,只不过是在这里面转圈行驶着,我能看到里面的人都跟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我们,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火车虽然被吞噬进来了,但是好在里面的人没有收到伤害。 “嗡……”一位大帝刚学了帝境的五行杀阵,在武帝城外布下杀阵,催动时将他自己都吓到。 不过孙凡可不会让陈易,这么顺顺当当的将手段施展出来,他虽然不清楚,陈易将要用的手段是什么,但也不想冒这个险,既然为狐尸,手段自然也是神秘莫测。 哼,果然是个年轻人,居然没有反应,看来是被自己突然的袭击给吓住了。 “洪天,果真如此?”归尘眉头皱了起来,他心底显然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也要公事公办。 鲜于银与鲜于辅甚至闷头思虑过很长时间,他们看过姜晋的部下作战,据他们所知姜晋部在燕北军中是以不遵守军纪、战力涣散而著称的三流军队,而蓟县城下一场死伤三分之一的战事亦证明了这一点。 “好了师父,我都知道了,这些事情你们做就好了。”陈易轻声说道。 对于未来,朱元璋那当然是充满信心的,不过当下就是他最黑暗的时刻。 “啧啧,看你这熊样,肯定又猜错了。”龙云又走到一边,将一对电线拉到浴缸边,然后将墙上的开关打开,过来拿起电线,红黑线一碰,啪啪地跳出一串火花。 不过虽然莫利亚人和亚特兰斯蒂人虽然斗得你死我活,不过很少人敢逾越雷池,去联合地下的黑暗世界中的魔族对付另一方,大家都知道,如果这些血腥的家伙重回人间,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后果。 或者真的如同它自己所说,它是这天火之灵的守护,就算死,也要保护它不被别人拿走? 索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开口说道,他又何尝不知道那家伙的危险程度呢。 她确是一贯受宠,她确是一贯在宫中独占鳌头、霸住了陛下的心神就再容不得旁人!然她何尝不知这“宠”就是如豢养猫狗般--唯要你温顺驯服、能逗得人开心才能换来的“赏赐”,何曾会是真心爱慕下的昼日三接? 落后德莱厄斯半身位的是赛恩,重新掌握理智的他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争兵器,但是冷漠寒冽的莫名气势使得他看起来更加可怕。 “萧将军!”盛为实在难解个中奥妙、更难有妥当之词看答了刘晔,一念“见机行事”之后,只用一声高喝打断了那两人的“你侬我侬”。 大黑熊的直播间在陆羽安出现以后就是一直在刷屏状态。没错,大黑熊刚刚一直开着直播。 “她这是怎么了?也是遭人毒手吗?”韩瑶看着昏迷的夏幽涵,忍不住开口问道。 现在一个赤瞳都难以解决了,更别说其他更强的了,要是骨王和萌王没有在相互牵制着的话,大概这个日本已经变成某一方的了吧? 不久许玉扬的车便跟在瞿府祠堂的车后,驶上了蜿蜒回转的盘山道,车速自然而然的慢了下来。 许玉扬此言一出蒋林脸上原本那丝坏笑立时不见了踪影,急忙灰溜溜扭过头去。 “看来我们这次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过我当初进来的目地也达到了,不亏。”大黑熊哈哈哈大笑道。 从这陈某的供述,到检方的举证,再到犯罪事实的商定,几乎没有什么争议性的话题,大多数时候也都容易一带而过,赵冷并不是在意这一块。 十辆超级豪华跑车,每一辆都价值千万,安安静静的停在宿舍楼围成的圆形空地上。 “我坐前面”,马珊珊赶紧说,“你们两个坐后面吧。”她不等蒋夕说话,拿过自己的包,钻进车里,坐到了幻影的副驾驶位上。 “若是寻常提高一些也就罢了!只是你抱月揽星楼随便一份茶点便抵得上寻常百姓家里一年的吃穿用度!”夏辅见谢瑶光这幅态度原本向温和待之也不由恼怒起来。 向金来看她说完脸显哀伤,也似有些自嘲,这也难怪,原本的家园被夺,任谁也不能忘记。 所以才说程善笙运气逆天,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他身上,还不止一件,拒绝了一个空闻大师,立马就有一个南巫教的沈芊莹送上门来,给了他一桩大造化。 第151章 大军压境 弓弦动了,可刚刚拉出三分之一不到,就无法再开了,翟让的脸色微微一变,只这一拉,他就知道,此弓起码是有五石五斗的,他的心中暗道,李密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要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故意出洋相吗? 灵音法谱内,包含着魔礼海在琴道、音乐上的诸多感悟和能力,信息无比庞大。 “季组长真是不怜香惜玉,我主动伸手,你也不握一下。”若雅声音娇柔的说着,一双春水荡漾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季墨,看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尽管是九成,但是打在叶修身上,顺着身体穿透地面,能看到地面瞬间出现大量龟裂,不管特制的瓷砖,还是墙壁,甚至是旁边一些金属框架,只要被这一股力量触碰,都出现裂痕。 郑林丹妮继续说:“严重负债,导致流动资金枯竭,影响浣宝斋其它货品进货,加上灵气复苏后,玄术界的人专注自身修炼,光顾浣宝斋的大客户锐减,生意大不如前。 周陆能预感自己因大福神附身,会无往不利,但依然忍不住狂喜大笑。 “喂喂喂,盼夏,你的眼睛看哪里。”武霆漠的声音终于又恢复如常,他好笑的看着盼夏又犯起了花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定在颜陌身上似的。 食人族并没有靠近,他们在十米外围成了半圆,看着陈八岱吞云吐雾,觉得这个恶魔太神奇了。 但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隐藏在树林里的不明生物,而是即将到来的暴雨,大洋岛屿上的暴雨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这时候一些雨滴开始稀稀拉拉地落到地面,但用不着5分钟天就会像捅破了一般朝下倾倒瀑布。 而此刻众人已经跑到了面包车边,各自迅速地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他一转过身江光光的视线就落到了他的脸上,如郭数所说,他的脸上是有一长条狰狞的伤口的,看着是有些恐怖的。这副容貌,想要找一正经的工作是有些难的,他倒是有几分能耐。 “向华、随唐和王英洲,你们带着我们的成员先回去帮助柳时生完成接受的工作吧,这里交给我和老梁就行了。”贺云龙吩咐着。 是呀,他当初如果不是张哥张嘴要走,肯定会被我拉进龙魂的。李卫国想起当初直到如今还悔恨不已。 不远处,地面开裂,一道道青色光曦冲破地面,从裂缝中乍射而出。青芒古朴清冷,有一种冰冷彻骨的气息,临近裂缝的修士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青芒吞没,灰飞烟灭,化作虚无。 “统领!我们就是自爆也可以,只要叫我们冲上去,我们身为北斗一员,不能如此懦弱!”一名身穿黑色训练服的粗壮大汉不甘的问道。 江光光一听脑子立即就懵了,立即就问是怎么回事。电话那端的可乐也说不清楚,她也没再问,立即掉头就赶往医院。 郭数就淡淡的笑笑,让她别客气。他是还想说点儿什么的,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江光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之后,项心雨情不自禁的更加的担忧起宁凡来了。 在这里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飞船,飞艇,飞摩,也可以看到一些杂七杂八的怪物,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外星球一般。 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陆山的皮肤之上让陆山动弹不得,但是由于两人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以陆山正竭尽全力的想要挣脱开多弗朗明哥的束缚。 “先去买手机。”白木低语道,认了认方向,凭着这身体前主人的记忆抬腿走去。 橙子满脸不甘,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此时青子不管是在魔术的生成速度上,还是在魔术的威力之上都要远远的胜过他。 虽然陆山可以依靠强化魔术来弥补这一点,但是强化了骨骼的同时,强化魔术也同样强化了他的身体,虽然能够使用的力量增加了,但还是不能使用出全力。 “可以吃了吗?”白木问道,但是人已经冲到桌子上去了,直接开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炎阳宗弟子大惊失色,就连各大势力的人,也都是内心一滞,慌了。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各国强者纷纷通过种途径秘密踏入华夏挑战,甚至有些人直接开始杀人抢劫宗门。 刹那间,南宫颖和风凌变成了两个火人,火山火在两人全身游动,焚烧着毒素。 “凌哥哥,会不会这水底有什么东西!”伊倾城想了想,有些质疑,指着水底说道。 闫闹闹手忙脚乱的拿着手机,跟林杰说了一句话,连忙转身准备离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皆只是这般相对两无言,二人却也无要开口的意思。 海珉在超市找到景尤,正好看到清歌想拿货价上层的一个漆鼬盘子,却被景尤抢了先,当即怒了。 白木槿离开之后,她便将那些酸酵乳分给了自己的舍友,她一瓶都没有拿。因为她知道她无法面对白木槿。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白色正装的林杰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52章 挖张献忠的墙角 “馨阳,你来说。”梅语月轻声轻语的样子,田二苗胳膊上直起鸡皮疙瘩。 所以让徐州军顶上来分担压力是极有必要的,毕竟寿春这样的重镇得失,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到南北势力的涨消,如果没有一个跨地域的大战略配合,轻动擅攻于事无益。 只见张开衫法天象地弥漫着金色的光芒,充满了厚重,坚硬之感,这正是用五行之道土之道凝聚的法天象地。 连续的爆炸将所有特种兵逼的连连后退,林飞扬趴在一块破碎的共事后,看着敌人的车队双眼冒火。 “打我麻袋主意的人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田二苗冷声道。 “不错,竟然敢在这里抓我朋友,更是想要杀我,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少城主陆风这时候也是恰好赶到,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立即大声的喊道。 林飞扬从米国直接飞回了缅甸,在机场他还接来了教会的二十名皇级初期的高手,以及麻衣带领的四十名佣兵。 其他几个冥界高手全部亮出法宝扑了上来站在火炼及水娘子身边,准备全力以赴,这时候仁义道德不在存在,能生存下来才是要紧。 这二人一心想死,自爆会被张振坤压制,就想到了最直接的办法,击碎元神一样可以达到爆炸的目的。 排队上飞机的时候,看到黄头发绿眼睛的空姐,这货又不安分了。本来英语就渣的厉害,还偏偏喜欢找人聊天。 她觉得自己的心如鲜花般凋零,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样的自己也没脸见他们了。 迫切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苍穹整理了下服饰,即便知道这是蜜尔娜找人分担怒火的陷阱,她仍然跟着进入了议事厅。 弑神者的权能与神灵不一样,神灵的属性单一,有自己的神话,产生的信仰对应着神明的神职,所以神明吸收后可以迅变强。 不过这伟力不识,但是威力他却明白,这些涌动的强大力量,只要有一点点触碰,他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所以他更加为自己明智的选择而庆幸。 上回的药园里也有不少极品上品灵茶,都让她给移进血穹了,以后有功夫炒些出来喝喝。 伦纳德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却瞥到了薇薇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整整一天的时间,苏青可算是体会到了拍戏有多难,这种感觉绝对算不上是享受,就算是她这样表现良好的,导演也说了她好几次,虽然或多或少有别的演员没发挥好而导致情绪变化有关。 而丁次的手中这一柄,薄的如同不存在一般,光是用眼角一看,就会被那股惊人的锋利感惊起一片寒意。 这段时间,经过和这老家伙的好友之间的交流,罗修也获知了一些他想要得到的信息,之前在这老家伙的记忆当中,根本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但是经过和这些人的交流,罗修发现了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信息。 强大的杀机令它止不住的停顿了一下,与此同时,一道漆黑弯月光刀瞬间撕裂了龙炎,朝着巨龙飞了过来。 “那好吧!”她答应了,我决定带她去李春梅的会所,去感受下那里的贵宾包间。在那里吃一顿饭,没有个几万块别想进去。 进门之后洪峰站在办公桌左侧面,大约一米开外的地方。两手自然下垂。这一点,聂振邦不足为奇,毕竟是曾经的省委大秘,如果,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洪峰这个前省委大秘就一无是处了。 “对!”想到叶一航,我连忙拿起了手机。但是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在达到这样的过程中面对任务能体会到在军队的时候感觉不到的充实感。 看到这一幕,陈乐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遇到这种事件,对任何一级政斧来说,都是大事。 他自然是看出来这件事也有安格斯插了一手,不然的话,远的不说,至少那天的兽吼就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压下去的事情。 所以在先前我们进入甬道时,对这些石甬啥的也并没有过多研究。 当资源不再,再回头来看的时候,大好的河山早已经是风景不再,千疮百孔。环境被破坏了,资源被消耗了,留给子孙后代的,仅仅是一片账目上的数字和等待着治理的环境。对于这种事情,聂振邦是极其厌恶的。 见到人家烦了他也不会去真的一直不停地追问下去,又不是什么必须得到的情报。 他应该是真的觉得很好吃吧?毕竟平日里也没有见他吃过那么多。 嘉行提着灯笼匆匆而行,迎面一道人影撞来,她惊了一跳,提灯一照,又是长安。 rita笑出声来,苏念说话有时候会很夸张,两人聊起食物,苏念话就多了许多,车子缓缓停在晋城近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下车后rita带着苏念去了餐饮部三楼的主题餐厅。 第153章 哥俩好 而玄武城主管江海就更是坏到了骨子里,从本身来说,他的邪恶绝对不会比林雄少上几分,甚至还尤有过之。 幽夜庭中,一扇普通的窗门被敲响,芷柔悄然出现在这扇门前,像个幽灵般无声无息。 徐天懒得理会那个老者的言论,自顾自的继续观看那些药材,等他将所有药材都看完之后。 这下所使出的剑法,尽向死士头部刺到,才片刻的功夫,竟将朱驰清死士刺灭大半。 布衣神术的先天条件,就是必须要拥有九阴体质。恰好修炼任何功法都不能寸进的龙傲天,就是这一种体质,从此一飞冲天。 翰林境的自爆,白光照耀天地,半径五公里内的妖兽尽灭,就连那血液也蒸发个干净。 “可是它们本来就已经死了。”海大春可没有经过什么风浪,第一次跟团就面对这种场景,俩只脚软得使唤不动,靠在石柱边软弱地道。 同时在这个标记的旁边,刻上一个大写的w,代表威斯敏斯特公爵的家族。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痴心的公爵想要告诉后世。 但凡战斗过的地方,陨石皆被震为齑粉。这冰冷黑暗的宇宙中,毫无任何生命痕迹,只有他们的战斗才能彰显一些生机。 对于云杰,菲欧娜说不清什么时候,从讨厌到喜欢。她也曾迷茫,自己根本不喜欢男人的。尤其是一脸不正经令人厌烦的云杰。或许,是从洞房的那一夜相拥而眠开始,她的心就开始悄悄变化了吧。 几个没有参与赌博的官员都围在龙袍四周观赏,至于那些随身用具已经被收纳起来装在一个檀木盒子里,龙袍现在还挂在外面供大家膜拜观赏。这算是使团出关后的第一大收获。 那把寒剑直直穿过她的身子,她是火魔,心口是一团燃烧的灵火,血液比常人烫,她畏惧寒气,尤其是力量远远超越她的寒气。 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得过一个教训就好。明知故犯,绝对是蠢人才会做的事情。 “嘟嘟嘟,驼鹿行动……额,驼鹿怎么会在这里?”时间的调整让他们各自的记忆也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点,原本那个时间正在花园里和抓蝴蝶的超级驼鹿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山庄的广场上,不由得愣了愣,有些懵逼的嘟囔道。 侍卫领命,粗鲁的将浑身狼狈的秀儿拖到亭子里,被侍卫扯动伤口,秀儿又是一阵惨叫。 横在两伙人之间的瓦剌的人马全都退下,白莲教的人也就直面七公主率领的四千人了。 现在敢这么和大少说话的,整个港城也没几个,何况一个看起来低了一辈的晚辈。 这家伙太狠了,动辄就把人家九族加朋友都一块绑上了,这不就是杀方孝孺时用的灭十族吗? 她本来就不喜欢沈家明这号人物,可之前多少有些顾忌,言语上难免会打着花腔。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除了是苏氏继承人的身份之外,还是杜采薇的闺蜜。 闻霆北眉头皱的更深了,自己儿子哪里不舒服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听到了这话的时候,季黄泉却直接笑着道,“你看我的神色,是开玩笑吗?”这神色自然不是开玩笑的,听到了这话的时候,季黄泉就笑了笑。 “完了,我的秘密就是这些。?”宴七摊开手,表示自己已经说完了所有的秘密,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陈溪川。 杨洛天的声音很大,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敢说话,而且也不敢看杨洛天,生怕自己引起杨洛天的注意,会受到更重的责罚。 “你故意抢我的猎物,还在兔肉中下毒害我,还、还、非礼我,还说你不是大坏蛋?”白狐气鼓鼓地道,说到后面语气略带娇羞之意。 程修远嘴角带笑,却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事情的严重程度,值不值得自己出手。 有一座较高的山峰被权贵子弟占据了,这些子弟大多是皇亲国戚级别的子弟,朝廷中的高手在一旁保护,外人无法靠近。 “不过上次你送给我的扇子,被我弄坏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宴七看着那扇子又想起了自己那命途多舛的扇子。现在估计还在某个角落依旧破损着吧,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野蛮人,那么好看的一把扇子居然能用坏。 轻雪、银姬两位宫婢齐声道:“是。"之后,众人便浩浩荡荡往延寿宫移步而去。 然而,就在罗昊满足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一把推开,沈碧楠摇曳生姿,就那般进入到罗昊的视线中。 “将军,前方就是新汲县城,可到城中暂歇一夜,明日一早上路!”有亲兵建议。 “砰”的一声大响,一条人影如同石块一样被击飞,落在另一侧的擂台边缘。 好在司马皓轩知道自己不是千叶家族高手对手,仅是虚招一晃,瞬间拐到了一边,伸手从来地上抄起了一把武士刀,然后横空挡住了千叶家族高手劈来的刀势。 如果姜预不能够使用法门的话,那么,就配合不上其余九个生灵,进污秽世界之前,不被发现还好,要被发现了,估计会被换下去,这样就进不了污秽世界了。 每一轮过去,都有很多人被淘汰掉,留下的‘精’英继续比试,弱一点的又被淘汰,如此层层淘汰,直到出现最终十人。 第154章 夜袭 不得不说大师有时候挺抠嗖的,他送了唐三一件魂器,被取名为了,二十四桥明月夜。 大林赶紧脱下大衣给沁心披上,佣人来打伞。铁明赶过来,一看早有仆人给他们撑起了伞,便立住,向大林问候一句,大林点头示意。 他三人就自管自大吃起来。三人都用叉子叉起牛扒,举高高了咬。铁明看着这吃法真滑稽,问他们这么吃不累吗? 君义奥撤内劲,扶好人再相对,“商蓉,我们冰封魔屿吧?”人已经昏睡过去。 听到大林说自己烧的红烧肉好吃,沁心才笑着坐下来,又用汤勺舀了一碗酸菜鱼孝敬大林。 “谢谢您的好意,您还是收回去吧。”厅长说道,顺势把名片也推了回去。 有些心思深一点的人脑门上已经微微泛起冷汗,唐三,唐,昊天锤,加之最近得来的那支天斗使团遭遇袭击的消息,种种关键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得出的结论让他们不寒而颤,难不成当年发生的惨剧今日会再一次出现? “先生叫我来照顾您,您如今的日子也熬过头了,这些事情就就给我吧。”王阿姨说道,她刚来别墅就看着苏青然受苦,怪心疼的。 “你这是怪我不顾家的意思呗?”齐美娟有些幽怨地看向了邓有绪。 “理论上是这样”凤一随意的说道,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切建立在理论上,到时间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父亲,儿臣以为当率军向北,先渡黄河入河北,然后经河内河东去关中。”说话的是李世民,他认为如今洛阳王世充既然已经拥立了越王杨侗为帝,那他就绝不会轻易让他们借道入关中。 车窗外,林疏影正站在路边,一边挥手一边打量着车队,车辆太多,她也不知道马斯洛根本坐在哪辆车里。 “凤院长,各位考官,我这一关算过了吧?”骆宫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着嘴角的笑容。 谷雪正站在院落中央等着他们,柳雷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束手站立——他不是没请谷雪到坐到正堂,可谷雪哪儿能坐得下? 这家伙这次是因祸得福了,自己用内气给他排毒,在加上服用的青莲丹,等伤势好了之后实力会更进一步。 糟了,看来这家伙也不太会控制他自己体内的能量,只是,现在的我根本就无法抽身出来,要是现在收手,能量的反噬会在两人之间引爆,到时候他绝对活不成!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还是应该把他牺牲掉,保存我自己呢? 他这一刀已经用了八成力量,但接不下恶魔的一钳,且恶魔的钳子也没有丝毫伤害。 “程师请,古师请!”曹持招呼着程清嵘和古兰,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对左惊风满心的叹服。 说真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新政府对她倒买倒卖的事情,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但是现在新政府正是缺钱的时候,你居然还敢玩偷税漏税?怎么可能饶过这个家伙? 怎么办呢?总不可能就这样下去吧?联邦军打下zen星球,克哈之子拿下克拉代尔星球?大家开开心心的玩“换家”游戏? 是一份关于起义革命的计划安排,根据他们这个星球的实际情况,做出的一份草拟。大概的内容是,先拿下本星球的防卫舰队,然后在发动起义。 坎塔帝国的军事要塞已经沦陷,各处的游击部队的骚扰,也因为卡罗琳娜的清理,早已经不足为惧了。 大蛇郎挥动着手中的大蛇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散发出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对着李清风狠狠的劈去。 怀抱着一名今年刚选出来的模特新秀,又是亲又是拿捏的,简直羡煞旁人的节奏。 徐达和邓友德二人还好,伤势并不严重,只需调养个十天半个月,便可无碍。当即,在唐洋和辛然护送下,两路大军重新开拔,返回那什八里城。 打完了最后一炮,伊斯塔怀中暖香,才心满意足的睡下。随着第二天的醒来,他需要做好即将出征的准备了。 看到爆蚊蜂拥而来,各类拦截武器齐上阵。密集阵的火力网,形成密不透风的拦截,无数还未来得及靠近的爆蚊,第一时间就被击杀。 其实副官很早之前就有过分析,联邦和凯莫瑞安的实力差距有些过大。只要联邦不是尽出昏招,这场战争的结果其实早已经被注定了。 却说李治被骗,向皇上误献了毒药,得知真相后,他追悔莫及。 僵持了几秒,老家伙看着对方凌厉的目光,害怕了,慌乱地往后一指。 “遵、遵、遵命!”吴老三心满意足,挑衅似的瞟了朱老大一眼,大模大样地走了出去。 而岚玖和左未离来的城郊的山林地带,只看到了安静到过分的山林,什么杀戮完全不存在的,周围甚至是连野草都没有出现什么折损的痕迹,居然依然是井然有序的茁壮生长着。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在宋烟然离开这里之后开始招聘进来工作的人,对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们也不怎么知道。 经理之前就听说了总裁在这边有一个公益,就是解决孤儿院孩子们想要学习科技方面的问题。 第155章 互有胜负 发现传国玉玺的反应之后,叶玄府也知道眼前的八坂琼曲玉不是假的,和氏璧只有一块,玉料炼制成传国玉玺和八坂琼曲玉,所以不可能造假。 眼下在两大阵营的情报网络相互覆盖大量区域的情况下,想要消灭一颗钢铁战星的难点其实只有两点。 后金将领明白这城头是没办法守了,正准备命令大多数士兵撤下城头,等保安军攻城时再登上城头与之决战,保安军的火炮和火枪声却停止了。 “主母,大人没有事,只不过是力量耗尽,进入了沉睡而已!”阎罗的声音传入莎尔拉的脑海,这才结束了她的慌乱。 “哈哈,人生如棋,一着走错终身错。当年之事,犹如欠债一般,困我二十多年,如今能够偿债,却是轻松许多。”刘公渡豁达的说道,然后用力一顶,鬼眼狂刀上顿时鲜血四溢。 “我尽量去试试。”徐忠脸上不由一红,他知道凭自己说什么也要不到钱了,这次他准备告诉那些一毛不拔的乡绅们,再不给钱张楚就要开抢了。看他们害怕不害怕。 叶玄府连忙眨了眨眼睛,结果目中的光芒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叶玄府的眨眼,变得一闪一闪的,跟信号灯一样。 “对了,会不会是因为那些低阶天魔弄了什么手段造成的?”武重扬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上官明?”苏越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雾魔上官明,他还是那个一整天郁郁寡欢的上官明吗? 被一众兄弟唾骂重色轻友的陆湛阳,这几天真是玩嗨了!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他已经去过很多次的地方原来是那么刺激好玩,那么浪漫美好。 这营帐很大,里面摆放着几张办公桌,几个御兽师如同办理事务一般排着队伍。 回到房间以后,亚菲娜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脸,抽泣着。 夢悠然无所谓地笑着,一个熊抱搂住池昕,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这房子兄妹俩共有,一人一半儿,也不影响他们的孩子将来择校,怎么想这矛盾都不会被挑起来。 秦城轻轻将她放到床上躺好,利用清洁魔法将她身上的血污清除,然后为她盖上了被子。忽然看到卡米拉的嘴角似乎流着一丝晶莹,顿时笑了。 趋吉避凶,通灵福猫拥有通灵万物及观望气运的能力,所以他能够感知周围的福源与危机,提前做出应对,从而总是趋吉避凶、遇难成祥。 独孤博也意识到了姜峰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主题,所以也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56岁的李云青保养得宜,再加上今天是个大日子,来之前自是好生捯饬了一番,所以更显得她的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此时和陆湛阳正相谈甚欢,而且越唠越满意,越唠越亲热。 而只是这样,连眼神都不相望一下,就可以有这样的同步动作和默契,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 “好了,好了,阿尔方斯,你也别紧张,我的意思是说让你担当我的贴身骑士和狩猎侍从,不会离开我的左右,这样就不为难了吧?”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是要喜当爹?浪团座很惊恐的将目光投向自家老婆,他敢一万分之一百万的保证,他是今天才归来的。。。。。。 如果刚才老陈过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他一定会吓掉下巴,眼前赫然就是一条狗蹲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的操作。 他一进入战场,根本不管别人,直接向着血影冲过去,随即再次一斧劈出。 这么说来,要是我自身有多一份黑暗的力量,就能以古戈多神纹之力逃离水中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知道是和狄海说的,还是和那个段一平说的。 就如虚拟宇宙公司举办的天才选拔战,虽然只允许恒星级参加,可恒星级,寿命也有长短,数千年的老家伙,修炼时间更久,实力自然更强。 就连大执事魂花境的实力也只是一个大执事而已,能够成为宗盟当中的长老。很显然,御林夫子的实力已经不是刘山可以想象的了。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个法蒂法王朝的君主哈基姆,此君年仅11岁便继承哈里发之位,他的母亲是俄罗斯人,他的两个舅舅还是耶路撒冷的大主教,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哈基姆竟然下令拆除了圣墓大教堂。 “唆!”身体爆射,立即化成了一颗流星,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剧烈的能量气流。 第156章 战场寻人 四周的乞丐也没从这事情中回神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倒吸一口气,一个个木讷的坐着不敢再动。 夹板是很狭窄,穿过去是房间,此时,房间门大敞,里面橘色灯光从门口溢了出来。 就在夜天瑜离开不久后,打斗的地方,涌入许多黄毒蜂,不管他们怎么做,都无法赶走这些黄毒蜂。 “怎么可能呢,他就如此逆天么?”大多数人对何湘是第一个走出试炼之地的人感到震惊无比,因为何湘之前在宗门炼丹会上的表现太过于惊艳,让在场大多人都觉得何湘只是在炼丹方面惊艳无比。 脸变红了,额、鼻尖儿冒出细密的汗珠儿。良岫心里清楚,这不全是因为那碗热水的缘故。 但是,佚安话音刚落,后脑勺便顿时被人拍了一掌,力度之大,让佚安一时间脑袋不由晕晕的。 可刘思月毕竟有可能被困在其中,根据李望月所言,古魔需要七窍玲珑心,若再耽搁下去,刘思月恐怕是凶多吉少。 他在这一刻十分清楚,他一直觉得自己缺失的东西,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眼神、气息,就是尊主御羲。 但是,还没有等慕容雨儿有多少得意,顿时便被天空中那乍然闪现的白光给吸引住,面上的笑容也顿时僵硬住。 好吧,怎么忘记少爷他身份尊贵,她身为保镖也要顺便将仆人的活一并做了呢? 李志杰不怒反笑道:“吱吱吱,没想到还是挺凶的那种,这样更好,本公子更喜欢!”说着便伸出手来,向许慧心俏脸摸去。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只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柳清雅对梅若兰说道。 她望着他,似乎是确信他的真实性,然而她没有能支撑许久,太多不好的消息传到她的脑子里,眼前一黑,身子便倒了下去。 水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唇瓣紧紧地抿着,眼里发出强烈的恨意。 这时。苏蓉蓉也已奔了过來。并在他的颈间稍作细探后。转对我轻摇了摇头。表示此人已彻底的无救。 “春天万物复苏,我怎么不可能喜欢呢?”陆姗姗说到这里,脸色忽的黯淡了下来。 胡铁花大眼一瞪,说道:“此时谁还有那瞎工夫陪你下棋的,我出去喝酒行不?”他口中虽这么说着,不过脚下却丝毫没见动静。 跟在赵掌柜身后进了品香楼的厨房,大厨们已经在里面忙碌着做着一天的准备工作。眼前的这一切都让姜暖感觉到亲切,毕竟自己没有穿越前是一直在一家饭店的后厨做帮工的。 这种诡异所思之事,实在另人无法想象,但此时此刻却也正在发生着。 “砰砰砰……”三门火炮毫无征兆的发射了三枚火球,直接砸在正门处与两侧的城墙之上。 骨天麟一剑被破,难过的几乎吐血,急忙后退,避开郭浩的拳头锋芒。 程晔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只是随口说说。 进来之前他问过医生了,南世风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了下来,精神上不能受刺激,也不能多说话。 叶枫冷冷一笑,这个家伙,从外形上来,应该也是道上混的,貌似还有那么一点地位。 就连颜然、姜琳这些人来找她问情况,她也是比她们几个还要淡定不少。 妖皇已出,风向重新变动,整个世界都将不复安宁了,这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呀。 楚凯瞪大双眼,那原本裹住墨珩淡淡的烟蓝色,须臾间变成了带着丝丝金光的深褐。 郭浩毫无所惧,神剑挥舞,卷起地上无法动弹的罗家兄弟,李由,蒙英和郭英杰,将他们收入九霄仙府之中,直接迎上了梼杌。 作为暗魂族的附属奴族,血魔族之中,还是有不少强者修炼炼魂之术的,血霸仙王即便只剩下残魂,其中蕴含的仙王感悟,也绝对会吸引大批的血魔族真仙忍不住诱惑暗中出手。 郭浩连续施展两重神通,一时间即便是红屠天神都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不由得离郭浩远了一些,这种肉身神通给周围的人的压力太恐怖,仿佛举手投足就能压迫星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地处火焰宫核心的缘故,地牢内竟然根本没有办法施展任何修为。 没办法,他师门的典籍早就流失殆尽了,象透骨钉这样的法宝,他已经不熟悉了。 慕太太说到:“上次你跟他那么一闹,加上事情又没有解决,你爸爸现在每天提心吊胆的……”慕十瑜听着,眉头深锁。 说完了之后,花十一下了逐客令,还让绿毛把窗帘拉上了,明摆着是送客睡觉。 刚刚一拳的力量,让1号死囚受伤了,脸上血肉裂开,露出了一丝丝金属的光芒,格外吓人。 眼看着沈沧澜真的选择救花十一,那它手里的那一滴,就不拿出来用了。 六品强者自身没什么战斗力,刚刚那一下真的让他差点丢了魂魄。 他似乎知道姬瑶他们不在洞府的原因了,不出意外,姬瑶他们已经也动身前往千王殿了。 不一会,叶落便换上了一声休闲装,而张倩则穿上一件碎花连衣裙和一双高跟鞋。 数万人齐声狂呼,一时间声震得谷应山鸣,有若狂风怒号,使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随着陆陆续续上楼来查探真实的学生的光临,不到五分钟,大明星凌心如和刘枫在云麓餐厅吃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麓山南路。 第157章 拿义子顶债 公孙青玥心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复杂的念头,千回百转,最终确认了一件事。 季湛拉开祝晚旁边的椅子,直接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这不是什么圣母不圣母的问题,而是“杀人”这件事本身对王清雅的考验。 王言说这是私人赞助的,毕竟周欢他们可不是预备队,没有学院给他们买单的资格。 不过不时的龇牙咧嘴,也让王魃清楚的知道,这次戊猿王伤的真不轻。 这些天火蚁都只是几十年或者是上百年的魂兽,单个拉出来,肯定不够他们一拳的。 金纸上的字迹时断时续,似乎刻字之人在写的过程中,也在思索。 这话一出,赵清立刻就老实起来,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虽然他早已预料到原始魔宗来势汹汹,却万万没想到自家的阵法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用打了,程冽说不想陪我玩过家家,她在讽刺我把感情当儿戏,西蒙,我好难受,我真的很爱阿冽,我不能没有他。”沉沉低语,悲伤入骨,她妩媚动人的侧脸上,溢满了哀伤和后悔,忽然转身跑出西餐厅。 “请皇与几位贵客入席!”高公公一扬拂尘,扬声叫道,随即,皇脸含笑着,拉着清儿的手,当先转移到丽人御膳房。 在见得公输班和那大长老出现的时候,便是长孙无忌都不得不选择低头行礼,要知道面前这位身穿白色长袍,仙风道骨的老者,便是他父亲见了面也得礼让三分的存在,他一个做儿子的,岂敢在公输班面前放肆? 她发现病过一场好好睡了几天之后,身体素质居然变好了,蹦跳时浑身轻松,一点都不觉得累。 高慕白忽然扬起手在她脖子上重重一击,程晓玥身子一软,晕倒在高慕白怀里。 “也好!”林云点点头,然后就跟燕姿一起向着柳飘飘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枫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环境,突然一声爆喝在空旷的溶洞内响起。 “墨老,我要是记得没错!当初你答应我的承诺可是十年之内,为我所用吧!并非是十年之内,跟在我左右!”苏若汐声音淡淡的说道。 除了阙暖和朽雨,其余的人都随之跟在九鼎真人身后朝着城中走去。 这么说来,肇图一直以来虽然口碑很好,规模却停滞不前,其实是哥哥的管理方法出了问题? 单凭这些力量,此刻洪荒中已经难有人抗衡,要是魅在江萧身边,两个亚圣再出手,现在的洪荒之中已经算得上是无敌了。 “是!”淑嫔吃不准凤舞到底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见她每每说话都暗含韵味,可细问又什么也没有,心里很是慌乱,对凤舞的问话也没细想就答道。 可是,被李日知这么一通追问,问得蒋忠厚心惊胆战,以为反正也瞒不住了,那不如就说实话吧。 在一片寂寥的夜色中,郑熙晨抱着林原走出别墅,看着洒满星辰的夜空,他的心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空荡!抱着怀中如此薄弱不堪的人儿,郑熙晨一时茫然着不知该往哪里去,最终只能无奈的回到林原的家中。 然而就在这时,网吧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洞开了,鹅毛大的雪片被寒风裹挟着往网吧里面倒灌进来,妹子当即打了个哆嗦抬头就像骂人。 长发男没料到江萧还会主动攻击,他心念一动,如同巨浪般在混沌中翻滚的戟光交错而行便连续撞在斧光之上。 “逍遥殿必胜!逍遥殿必胜!”一行人欢呼着,紧跟着跳上了鹏鸟,目光都严谨的望向了前方。 不得不说,看着他依然那样平静淡漠的神情,这两个男人不淡定了。这和要求要达到的标准差远了,这样的话怎样才能开口让他按照他们的计划走呢? 那次遗迹开启,堪称一场完美的洗劫,鬼将的鬼面之后两盏猩红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隐藏着自己的愤怒。 霍华德平静的看着李一笑的背影冷笑,这货向来为全世界修行者所不喜,老挝遗迹里面那么跳,不还是没抢到阵眼吗,真是不理解天罗地网为什么要派这样的选手来遗迹。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睡了。”吕香儿见霍青青的碗即将空了,便也将她拉起身。 两人的战争一触即发,倾城觉得好笑,原来他呢私底下是这样的,一点也不符合他们对人的感觉。难道这就叫做反差萌? “这里会是什么地方呢?”吕香儿侧过头,回想着刚刚在昏暗灯光下的地窖。不得不说,这地窖被清理的非常干净,不见一点儿多余的东西。可吕香儿撇撇嘴不以为然,她看不到可却能闻得到。 剑主一字一句的说道,陈琅琊仗剑而战,力抗两人,虽然略显被动,不过胜在陈琅琊剑术强横,已经无与伦比,但是跟剑主的剑道相比,还是差了一筹,所以剑主孜孜不倦的教导着陈琅琊御剑之道。 只见血凰婆婆将燃烧元神血脉,巨大的凰身浴火急驰,发挥出她生命中最后的最强一击,义无反顾冲向乾牧,龙启辰阻拦不及。 天生总算明白了,原来心愚虽然当上了法华寺的主持,但是他根本不管事情,所有事情都交给其他人自由做主,这样一来,没有了主持的约束,下面的那些弟子们才会做出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雷道能达到这么高的寿命,还是当初因为练了养生功,这才能延寿这么多。 这只虎浑身上下都是由黄沙组成,在阳光的照耀下,通体翻身出金灿灿的光芒,仿若是一条由黄金打造出来的老虎一样。 时至此刻,哪怕萧动尘将混元道人给击溃了,可是钱正云依旧不觉得萧动尘实力超过了混元道人。 “大人?你莫非还是个官?”厉行天一脸的不可置信,却哎呦一声被况韧一脚踢的滚了下去:“办正事呢,闲人一边去”。 第158章 渡河 沈云理在说着什么,锦瑟已经听得很是含糊,只觉得他在拨弄琴弦的时候连带着身子也会磨蹭到自己,越想越是别扭,就觉得这武王爷对自己就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 可惜的是,这本就是苏夫人让她背黑锅,巧兰又怎么可能讲的清楚明白? “万物总要相吸相克。”一凡倒是看得清楚明晰,冷静应答一句。 苏鸾看到父亲高高地扬起手,仿佛下一刻就要重重砸向自己脸上。 “十几年前定制的,前两年才拿到,据说是定制给最爱的人的。”王静云点点头,慢慢地说。 沈行之从刚才听完他的叙述开始,就一直处于神游状态。跟着上了楼,往沙发上一坐,拿出个本子就开始乱画。 想到这里,夜非白唇角抿得紧紧的,心里越发愤怒,突然就捏起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向假山,轰的一声,本来巍然屹立的假山轰然倒塌。 王佳慈这话让我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感觉特别的微妙。 他的语气有那种晖晚天下的骄傲,似乎是说这普天下也只有我可以做得到这般。 苏影这么想着,又拿了几张纸画了暖水袋外套的样式,样子可爱极了。 太夫人说一句,五夫人应一声,直到太夫人看着五夫人面露倦意,这才打住了话,笑着说了句“明天再来看你”,然后由十一娘和三夫人服侍着回了屋。 经黄炎开导后,渐渐地,伊莎贝拉也能醉心于修炼了。随着实力渐渐提高,她内心的自信也越来越好,对未来也不太过担心了。 对他们来说,两块钱而已,也就是一根冰棒的钱,所以都没怎么在乎。 “中国,也就是我的故乡,在那里有一句老话,叫做‘子欲养而亲不待’。”赵冕也仿佛并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知所谓的讲到了自己的故乡。 一旁的助理也是忐忑的很,没想到刚才那个叶青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而右手则是抡着寒魂刀,刀剑在地面上不断的摆动,拉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个家伙,竟然一脚把地面踩了一个大坑,窝草,要不要这么夸张? 像他这种存在的高手都出不去,就更别说白云自己。看起来他是受了逍遥子的蒙蔽,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居然敢骗他说锁妖塔没有多大的危险。 一路上人们往来更加频繁,熙熙攘攘。沿途不仅有商队往来,还有前去沙田郡务工的,另外大批工人们也在用滚木推着一块块大块料石,一辆辆运载木料石料矿石的马车也穿梭在这条新修的道路上,一副繁忙的景象。 她这是直接给叶青定稿了,到时候不管哪一档出来,都可以先由叶青选择。 肖潇一脸的狰狞,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花,身上更是杀意如狂,他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屈辱。 神秘男子失望的叹了口气,缓缓伸手摘帽子。屠舒忽然感觉心头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随着神秘男子帽子的一点点下移,屠舒的心不住的狂跳起来。 大长老点了点头,转回身,又伸出了右手,三十二道褐色能量,从大长老手中射出,到了三十二个精灵的身前,直接将他们拉到了祭祀台上空,随后消失不见。 “告辞!日后在相见!”白起说罢便带人离开!可白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老族主不在,他会去哪?难道她已经知道了黑渊的事,事先进入了黑渊? 但问题也来了,新增的这十五万人该由谁统领呢?刘范犯了愁,武将们也都不知道怎么抉择。现在只有让他们统领才最合适,但老凉州军十万大军,又该让谁统领? 结果这一回,取经人相助左家军一路收复河西之地,接连取胜,这对与拓跋守寂父子而言,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为了相助官军收复夏州城,他们父子二人开始整日操练新军,做好了一切反水准备。 “个个都仗着比我多修炼些时日就可以欺负我,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孤落把手中的信一攥,将它们统统扔到角落去,随后径直出门。 “哼~”郭念菲冷哼一声,再次抓起凌雪儿的手准备推门而且,欧阳雪薇哪能受得了这么张狂的郭念菲。 刘范又叫管宁安排役夫好,将阵亡将士的遗体,连同各自的八十万抚恤金给送了回去。 一瞬而起,手中长剑再度横舞而至,在这片刻之间光华依旧弥漫而动,剑阵之中无数剑气却在此时生生封住了眼前的所有人的路。 经过如此多的变化,众人都七手八足上树去,会飞的就飞上去,各自采摘三斤而下来,珍珠果子有强大的修炼作用,每次吃一至两颗,长期食用有长生不死,肌肤柔嫩如婴儿,通神灵,轻身强健。 剑魂沉声道,虽然不灭真身非常逆天,但以秦越现在的实力,一旦施展了,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体力,要是没人守在身边保护安全,秦越早就死翘翘了。 他们齐声喊着,连王浩也不自觉的被煽动了情绪,跟着他们喊叫起来。 神剑无坚不摧,而且有灵性,可以根据战况的不同,与武者打出默契的配合。 第159章 陌底渡见闻 顾岚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死人”竟然会说鬼吓人,人都死了还怕鬼? 心里面也有了个大概,王晨璐为了保持身材经常节食,有时候一天不吃都是常有的事情,再加上刚被泼冷水,晕倒也不奇怪。 乔斯年伸手,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唇角边是勾起的一抹弧度。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元始天尊最重面皮,虽然明知道自己刚才对通天教主说的话太重了,可实在放不下面子去道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通天教主离去。 看着灵卉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说的话,崔韫止终于强调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而李冰得到谭灵的回答后,顿时一阵脸红心跳,显然是在胡思乱想。 要知道,天道存在自我意识,不允许任何人跳出自己掌控,哪怕是所谓圣人,也不过是其手下傀儡罢了。 她可以不用木家帮自己做什么,可是也希望他们不因为自被针对。 乔斯年的目光又看向一旁的手提袋,眼底是波澜不惊的光泽,薄唇抿着,下巴线条崩得紧紧的。 这样的存在竟然可以看到他,是了,祂看到,似乎也再正常不过。 纵然,林雅身上散发着破虚境界才能够拥有的气势,可和天庭比起来,真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尤其是当齐泰拿出一种叫做“麻将”的东西后,众人上手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让所有人都着了迷,风声浪声麻将声,声声入耳。 “哈哈哈,主公,您就听子义一顿好劝,下马射吧,说不定能蒙个兔子呢!嘿嘿!”许褚一时没忍住,开涮起刘天浩来。 在游轮上那些没有到达金丹的年轻一辈纷纷聚集在了甲板上,心驰神往地望着海面上的战斗。规模如此庞大的金丹阶位战斗,可是难得一见的事情,如果他们能够在这其中有所收获,那还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他听过这部漫画的名字,连自己的同桌都爱看。不过他很瞧不上这部漫画,虽然没看过,但是看了那叫流川枫那个家伙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一部偶像漫画。 可是,这回他是真的要拼了,输了,自己死掉,赢了,自己就能活下来。很简单的道理,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 但是想起了之前凌云对他们说的话,五河士道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他隐隐感觉,八舞姐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他现在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们作为妖匪,远比一般人更了解妖界的蛮荒。妖界充沛的灵机不但孕育了无数的野妖,甚至还有遇上天地真灵。一旦他们惹上一头就麻烦了。 “住手!”若眉轻喝一声,挥手将乖乖拍出数十米远。西南和陆夏同时从空中跌落。若眉伸手接住西南,却对陆夏不管不顾,扑通一声直摔的陆夏眼冒金星。 凌云微微后退一步,无形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辉夜身上,让来人看不穿辉夜的真面目。 跑上三楼的走廊,那股血腥的气息反而消失不见了。消失得很突然,仿佛被某种东西凭空遮挡了人的感官,因为消失得太突然太彻底了。 陆承容双手插兜跟在闻晚的身后,刚刚的花没送出去,这会脸色有些臭臭的。 不过如此一来,这魂之铠甲就相当于一件消耗品了,一旦印记的力量消耗完,铠甲也会随之消散。 “好的,放心吧!”蓝烟与二丫都不问她去哪里,因为她们都坚信,西府必定是去庸桢城。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臻一手抓着手机,另一手拿着筷子,突如其来的“卧槽”了一句。 他是地级低阶身法武技,而叶飞的是地级中阶身法武技,速度自然比他过。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陆承容被她推出去以后,又委屈巴巴冲着闻晚道。 不怕不要脸,就怕二皮脸。俞老四就是典型的二皮脸,泼皮无赖,毫无羞耻之心,做人没有道德底线。 老人被包子的馋样逗乐了,那颗在岗的门牙更明显了,脸上的皱纹密得可以夹死蚊子。 郑虎一直秉持着能不战斗,绝不战斗,必须战斗,也要想办法避免战斗。 他听到‘江湖’时,终于有了反应,他眨了眨眼,将视线放到了她的身上。江湖,是他与好友的梦,她,在玩? “他好像是我的学弟。”秦澈看了眼那个表白的男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他们高中部的学弟。而秦澈之所以记得他,很简单,因为那是他们篮球部的学弟,进了篮球部也有一段时间了。 随后扑通声不绝于耳,七队魂组精锐跟下饺子一样纷纷跳进大海,怒火中烧的心态下,连海水都不觉得怎么冰冷,奋力的游着,并且尽量在游泳的过程中,不发出任何声音,便于隐藏行踪。 不过三部曲的格式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部曲之中的内容。反正李峰看完全部剧本后,不由被这个故事所震撼。 “阿泰,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和他永远地和睦相处下去吗?”嫣红沒有正面回答,明明只是轻柔的问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她回到家,换下身上的婚纱,卸完妆,泡在浴缸里,回想着这‘惊喜连连’的订婚宴,她想,这一次又是刻骨铭心了。看着手上的戒指,很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带在手上,总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第160章 夜袭茅津渡 轩辕一觉得自己“死”得很冤,郎战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正是军演的魅力之一——高度仿真的情况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活到最后。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许情深回到家陪了会孩子,蒋远周走进屋内,抱起了脚边的睿睿。 当然,领悟了源天秘术精髓也是他自认为的,施展源天秘术,他现在能够虐杀以前的十个自己,这还不是领悟了精髓么? “我怎么知道他们已经是宗师级以上的人了,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去试探?”凤舞立即反驳道。 眼下,叶飞吃足喝够,也带了一些没喝完剩下的食物走过来,递给他们两个,真的是把这两感激的几乎要掉眼泪了。 目送着宫少邪上车离开,看着他的车渐行渐远,直到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夏方媛的眼眶中滑落。 看到眼前这惊人的一幕,也不禁让心高气傲,视生命如草芥一般的白羽赤血惊呆了。 他半眯着眸子看着她,那慵懒的姿态,让韶华恨不得将身旁的靠枕砸过去。 她知道,这一次,她无法斩杀君夜了,与她的预料般,只要君夜不达圣皇,她根本无力斩杀他,但现在看来,即使他突破圣皇,恐怕她也无力斩杀。 那些原势力的统治者无不骇然,因为这一刻,他们的王国皇朝等、宗门等尽皆失去气运感知。 可是战马逃兵实在太多,大家又都挤在丹山顶这一块,她待的地方树木山石较少,稍远一些的战马和逃兵,仍然向她横冲直撞而来。 众人眼中只见,血腥的战场上,御马前冲,将蛇矛挥舞如影的张飞此刻赫然确实停下了自家才刚刚起来的冲锋脚步,那柄黝黑色的丈八蛇矛在刚刚漫天黑影的呼啸捅刺中竟然被一名乌恒大汉以手中大刀抵挡住了。 雨轩给亦凯发了条信息,说是今天晚上有课自己回去,亦凯信以为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按时吃饭,别淋到雨。 不过身上一件乌黑的软甲,霞光大放,浮现出一层虚幻的护罩,将乌铁给包裹起来。 张志平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愤然地说道:“此等邪魔外道,只会用这些鬼蜮伎俩,我定要让他们好看,为陈师兄报仇!”说完,便想要继续离开,立即去斩妖除魔。 随着玩家对游戏的理解越来越深入,更多的帖子以比较专业的角度分析了耳朵的作用。 tpc本想请教林冲关于电能的无线传输技术的,可是考虑到使用这东西的约束防护罩是从林冲那坑来的,担心林冲不同意,于是就放弃了,只能靠人类自己的技术了。 “最近正好的香水也用完,正好这瓶闻着味道不错,香水林阿姨收下了,那些东西林阿姨最近忙就不要了”林蔓示意管家把东西都放回乔星月的车上。 龙楚楚和武涛同时瞪大了眼睛,可显示屏上一片朦胧,两人相视一眼,脸上满是诧异。 徐年双脚在地上划出十米的距离,这才止住身形,手臂一阵剧烈的发麻。 这些人只要自己的修为能够提高,他们明显不想思考对方是否正义。 博野斯眼睛眯起,他觉得这个罗兰真的是太贪得无厌了,简直是在喝他的血。 而此时,就连满脸傲然,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的帝君大人,也是面色骤然一变。 气喘吁吁的呼吸,微微透光的汗水,最重要朱元章的脚上此时只剩下一只鞋,另外的那一只甚至在踢朱蒙的时候直接的甩了出去。 那份本能的不爽,让老黄张口就准备否定萧峰,可是张开嘴的那一刹那,智商回归,老黄想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嘴中。 看着手中的精灵球,夏梦摇了摇头,苦笑着感叹了一句,而后将精灵球放回了腰带上,缓缓地沿着七号道路,往彩虹市走了回去。 如果说之前龙允儿的异样尚且不明显,那么现在,不光是徐惜若以及宋佳,更多的人也发现了龙允儿的不正常,没等所有人陷入疑问,有人就出声解惑。 既然打不过它,我就拉着胡丫头,举着狼眼手电,慌不择路的向前奔跑,那个宋胡子凭空消失,敝人知道他又隐身啦。 多松尼安后方是一片陡峭悬崖,蜘蛛们能够从那边爬上来,但精灵们却显然无法从那里逃下去。 皇后马沛菡连喊数声卫队长段毅,都未能听到段毅应答,心当下更慌了起来。 黑胖的奎尼拍打了半天也仍未叫醒,反而惹来对方下意识抬手轰赶,似乎驱赶苍蝇一般。 不断行走间,两侧暗淡树木陆续掠过,背后木屋越来越细微,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他在走出酒吧吹到冷风的那一刹那以为自己清醒了不少,可说出来的还是酒话。 过了一炷香,顺仪长公主和汝阳王妃还在说着话,云阳在一旁认真地听着、默记着。 祁睿泽扶住她后背的掌心,正准备再继续往下的时候,蓦地发现了什么。 刘东现在都还是懵逼的,直到他的脑袋撞到了桌脚。短暂一瞬间的疼痛传来,才把他神游在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宋折衣便理了理床褥,让我先在他的床上凑合一晚,等天一亮就找时机送我回去。 “拉倒吧,那是含情脉脉!不认识字还在那边胡说八道的?”两人说笑着闹。 下一刻,纷纷箭雨射向莫青云,但是莫青云却原地不动,毫不反抗。 第161章 架设浮桥 而另外一边,随着凤九倾一同回了帐篷里头的暗七憋了好半天了,终于憋出一句话。 甚至在伊琳心底,还莫名生出了些神奇念头,就比如86是机械骑士牌的话,那她呢,她会是什么牌呢? 白露看向身侧的男子,长若流水的发丝随意的散在背后,暗蓝色的素面绸衫与腰间的墨黑色蟠离纹束带随风飘扬,幽深的双眸看向手腕处的佛珠,有种说不出的飘渺高深。 随着投影画面的展开,廖纪可以看出,这段影像是来自零投放的一个用来寻找自己的“观测体”画面。 “我这就开门!”朱澈抢在夏元龙前,一把将两扇门板推开,迎面就撞见了宋知事。 “多谢,多谢好心人。”那人见着银子,连连磕头之后,才将银子收起来。 只见这把剑锈迹斑斑不说,而且还是把断掉一截的残剑,没有剑柄不说,黄色的剑身也跟掉漆了一样,这里锈一块,那里锈一片的。 “咦?”宁宁更觉得奇怪了,施这迷雾的法术分明是跟她同源,而且气息竟有几分像是侍灵婆婆,天后娘娘身边侍奉她,陪着她一同到巨麟殿中的人,可,可婆婆为什么要封锁住顾哥哥的回忆? 其实从他的样貌廖纪也能多少看出,这个年轻少董事,全身义体化的程度起码已经超过五成了,在梦之城的大环境下,确实有不少人,是鄙夷血肉,信仰机械的。 李翔楠已经没时间惊讶了,今天让他惊讶的事太多了,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儿子杀没杀人。 她现在也有些慌乱了,这种行为已经可以说是背叛了,如果一旦让大秦夭子现,绝对不会因为她公主的身份而赦免她的罪过。 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下,她丹凤眼清清冷冷的,肌肤如白玉泛着晶莹光泽,瓜子脸,月白套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 “见过本尊!”刚刚被魅后攻击的‘君一笑’立刻对着君一笑肃手行礼。 沐游重新落到地面,手中拿出了弑神圣戟,好些时间没有握着这杆神兵杀敌了,那便用他挖地吧。 “没问题。”刘云亭笑呵呵地应了一句,然后两人就相互告别挂断了电话。 前几天早上她刚刚来到学会,就看到会长和卡琳旁若人的热吻,那黏糊劲好像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游离子觉得若是自己不来的话,他们会不会在学会里啪啪啪起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按理说,元神寄托成功之后,便能够捕捉到法宝本源,明晓法宝功用,但是铁钧元神成功寄托在这面镜子上,却无法捕捉到镜子本源,只能移动这面镜子而已。 装修更是奢靡,每一件装饰拿到外面,都可以卖出天价,但庄明歌没有在意,这些都是西莉尔一手挣回来的。 神阶的剑气每一剑所爆出来的攻击力。轻易将射来的巨大剑影震成粉碎!那些哪怕凌云全力一剑也堪轰破的巨剑。在神圣这位神阶者面前。竟是犹如普通器无异。剑气所指。没一把巨剑尚能保持完好。 眼下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至高神界进行,青殃显然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尽管心中恨不得立即为自己的姐妹报仇血恨,但……她没这个实力。 而就在两人后退出大概丈许位置时,两人止住身形,一晃便又冲向对方。 我颈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他手中的“转魄”,直指董狄。 那时候的程清念12岁,她懵懵懂懂的跟在后面,手里牵着和她一样大的程清晗。 尤其是刚才林风露出的那一手,更加让黄志刚心里有了更多的猜测。 “卑留呼,我代表火影,拘捕你,你可以选择不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这个上忍开口说道。 陆晨看着她,看着她那白皙细腻的皮肤,淡金色的双眸,以及略带粉嫩的下巴,目光往下游移,那里的轮廓也极其明显,看起来十分有料。 而前方,也就是客厅的中央,一只椅子翻转在地上,零奈坐在旁边,一只手拿着多头吊灯,另一手正扶着脑袋,正惊讶地看着刚刚走出的陆晨。 一边是是林风车速不断增加的别克商务车,一边是凹凸不平的山壁,银发少年一时间有点慌了神。 倘若平安市顺利开市,除去那两百万两,还剩下三百万两,权衡利弊之下,只能先挪用一部分用于疏浚河道了。 这一拳,神芒覆盖着整个拳头,一道拳印显化而出,砸的虚空寸寸扭曲。 “便是将来他手眼通天,这大好河山,还愁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肖沐辰在一开始拿下了朱竹清和肖韵然竹筐中的三块石头,减去了一点五公斤左右的重量,现在就变成肖沐辰是八公斤,朱竹清和肖韵然是八点五公斤。 第162章 从义军到叛徒的转变 就在佑敬言离开的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柳林县就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先前他对石坤的态度并非是他狂妄,而是本性如此,因为石坤根本没有资格让他重视。 护送灵柩的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之上。韩炜这才带领众人回城。 姜德应了一声,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面是白面,汤喝起来没有多少油,上面有些青菜叶子和一个剥好了的鸡蛋,却也不错。 武浩心中暗想,掌心已是渗出了汗,若非适才脑海中陡然一股清凉之意令他回复冷静,他恐怕还要继续说下去。 孙礼奋力护主,拔剑就朝南华刺去,骆曜不躲不闪,用手抓住剑刃,鲜血淋漓,用力折断了剑刃,在一挥袖子,将孙礼打飞了出去。 这条大腿的主人,虽然一副埋怨的语气,但是却调整着自己的姿势,让白森更加的舒适一些,并且还用自己的芊芊细手为其温柔的揉着额头。 自从王贵知道姜德有个好床后,王贵就怂恿另外两个熊孩子一起到姜德的房间中要一起睡,顺手还把岳飞也拉了过来,他冥冥中可以感觉得到,姜德对岳飞是另眼相待的,如果有岳飞在,成功率会增加不少。 魅姬拿着折扇就向着静平刺了过去,静平拿着剑直接挡开了,他一挥手中的剑,向着魅姬的胸口就刺了过去,因为静平剑要比魅姬的折扇长,所以静平的折扇直接就刺进了魅姬的胸口里。 过了很长时间,具体也不知道多久,反正在他们看来时间是挺漫长的。 在同龄人中被称为天才,夜枫心底还真的以为自己有些了不起了,然而此刻夜枫惊醒了,在整个大陆上,夜枫根本什么也算不上。 紧接着,李海脸上的担心表情立马变成了错愕,按道理,老人拿到布之后应该是寻思着帮自己两人量尺寸以及张罗做衣服的事情,老人倒好,直接满脸爱意的抚摸着手中的黑布,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 如今光芒绽放,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得到,检测结果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石刻,这是为什么? 谁知长剑触及之处,竟虚无一物,只有一缕黑烟随风缓缓飘散,又渐渐化为乌有。 说着,他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等在下面车里的保镖电话。几分钟后,两名身穿灰白色上衣的中年人走进房间。他们身材高大,目光冷厉,一个是炼气后期,另外一个是筑基初期。 洛阳这样的大型都会,商贾云集之地,自然早早便有了三义行的食肆,而且不止一个。 熊倜本不愿理会佟沐阳,他当初一心信任佟沐阳,方才跟他一起奔赴洛阳丐帮总舵,是谁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可怎奈他如今陷入绝境,更何况佟沐阳虽然痴痴颠颠,却不似有害他之心。 比武台上,七道备受关注的身影正在拼命的积蓄着自己的能量,一圈圈强劲的斗气气息激dàng而出,比武台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压抑,但是,别人都知道,压抑过后,将是一场可怕的大爆发。 甚至他还有种妄想——那就是获得胜利——如果刘备并不能忍耐到曹操回来,而是直接选择强攻的话,没有足够水军,只能依靠关羽那点半吊子的刘玄德,说不得不是自己经营已久的水军对手。 京都北边靠近阴山山脉的区域,在星空之下,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一座山峰上。 “梁三强,你这是在破坏公司的合作计划!”费天明半天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行不通,如果敌人的舰队观测到我们舰船进行军事集结的动作,立刻会判断出我们的意图,倒时候整个计划都会一败涂地。”朴中树将军摇头道。 那地方青灵宗、轮回殿、大地宗,三大宗‘门’合力开发的一片森林,永远对方开放,内部被种植着许许多多的‘药’材,但你要进去,自然需要付出点什么,而且进去后也不一定能找的到‘药’。 费良言回头看了看父亲费天明没有说话,坚定的拉着师意的手,走出了费家的大门。费良言发誓不论自己失去什么,都不会放开师意的手。 渐渐地,崔封对这双巨手的操纵越发流畅,生涩感正一点一点地消失。 黄丽哈哈一笑,伸出手朝她脸上猛地挥去,只听“啪”地一声,严芳脸上已经多了一道鲜红的手掌印。 管家畏怯的看着彭昊手中的鞭子,身子直打哆嗦;这彭昊如此坚决看样子是知道侯爷就在府中的,眼下不去请侯爷会被彭昊打死,回去请侯爷的话会被侯爷打死! 晚间,彭墨收到了魏英然的信,信中写,他已经进宫向皇后提过婚事,皇上与皇后欣然答应,不过,明日她还是要同他进宫一趟。 美杜莎甜甜一笑,如果不是辰逸知道,他真的不会认为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条蛇人之祖,美杜莎。 作为楚远的兵,他们一直坚守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颓废的理念,而如今,他们还有人,更没有理由颓废下去。 百合子没有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的摆弄那套精美茶具,动作极为的优雅,再配上她这一身美丽合身的和服,看上去非常有韵味。 “盛先生……您的伤……之前是华总裁和容容一起为您医治的……”张毛赛跟在一旁,轻声解释着,她不想看到两个优秀的男人。在这病房里大打出手。 第163章 艾万年的伏击 倒不如先诱敌深入,抓住他们致命的把柄,最后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让他们失去翻身的资格,永生不得再崛起。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于川军团这个敌人,他已经产生了恐惧害怕的心理,完全认为不是其对手。 自穆栩定下行动纲领,梁山泊变化一日赛过一日,只用了三个多月,从上到下就焕然一新,在北方绿林逐渐声名鹊起,与此相伴的,穆栩这位江湖新贵,也开始流传四方。 这时,突然有人默默地走到自己的身旁,莫柏尔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原来是艾莉正带着一脸落寞表情坐到了自己身旁。 比起黑人来说,他们不够强壮,敢于反抗的人不多,非常软弱可欺,往往会选择破钱消灾。 他心里很清楚,奥运会可不是闹着玩的,跟国内这种马拉松比赛完全不是一回事。 追着追着,洛白在跑过一个转弯后,猛地冲向了另一旁的山地,而阿黑也随即追了上去,同洛白并排奔跑着。 叛军首领说着,便又在所有人面前,挥刀斩杀了一个想要从他身后逃脱的士兵。红色的血液再一次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对于死亡的恐惧再一次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一语随心,叶悔闻言一愣,擒着阿曼眼底认真,心脏又一颤,不经想起叶上秋与商枝的回禀,常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般跳伞五百米米为最低安全开伞高度,最高安全高度为五千米。 周围没有行人,连翘和那两个伙计似乎都不觉得这个男子的装扮有什么奇怪的,眼底没有诧异和害怕。 凌菲没有动,有点迟疑地看着秦佳诚,毕竟在中国,当着人家的面拆礼物红包这些,都是十分没礼貌的。 朝中一时间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新气象,甄建居然真的肃清了朝堂,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消息传来,云亲王谴人去巴蜀,秘密会见蜀王,似乎是谈婚事。 看到她那厌恶的双眼,董君临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揪了起来,差点透不过气来了。 欧彦哲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握得更紧了,手心相贴,指尖交握。 林娟有点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看着妈妈,甚至有种想要扑到她怀里哭的冲动。 反手一式排云掌力,绵密阴柔,恰如一层白云弥散,却冷不丁被一身爆裂的冲击波击退数分,同时四面八方升起一团墨绿色的毒雾。 可当有那么一天,有人闯进来了。出现的那一刻,好像这个世界不再围着他转,他呢,开始慌了。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他自己的。 这是当归传出去的纸条复制本,原件已经飞出了乔家,有人跟着,应该能查到幕后的主使,至于这些复制本,乔藴曦都留了下来,试图破译密码。 河东府城,大街上人声鼎沸,行人来往不绝,表面看来似乎和清江府差不多少,然而若是细细端详,就能看出人们的脸上各都挂着寒霜,极为警惕的看着靠近自己的陌生人。 它的翅膀在半空中挣扎着,却无法再升高分毫,只得不甘地降落回地面。愤怒与痛楚驱使着它向地上的人发起了攻击。 “太始秘境要出现了。”柳神喊道,他的声音发颤,显然非常的激动。 那暧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荡一圈,舒霓没有害羞,只觉得冒犯。 他目转睛地注视着这纤瘦的背影,心脏一下变得柔软,似一团刚摘下来的棉花,轻盈又蓬乱。 沈歆然原本打算自己到市场上出售这些丹药,所以,她只在丹瓶上写了名字。但既然决定让家里帮忙,她便开始详细地写下每种丹药的功效与用途。 这不是颜旭乱说,当年剑气之争,双方势同水火,结果这位剑宗第一高手既遭气宗仇恨,也不被剑宗所喜,可见混的如何。 极东会在东京还有残留势力,时不时派年纪最大的成员拿枪去杀其他帮派的人。 他的神识强大,又有天一楼的补充,所以根本不惧怕其他人的攻击。 沈歆然觉得,如果为了穿上旗袍,就吃那么一点点饭,她不穿也罢。 而后,看到众人开始吸收这妖兽的内丹,沈家老祖就更加的开心了,虽然他将这珠子交了出去,毕竟是在自己的手中一万多年了,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心疼。尤其是看沈月雪给了君默大人的时候,沈家老祖还惋惜了一下。 压下兴奋之后,见季苍茫和温良玉,均不在附近,叶白愕了愕,按照他们和阵祖约定的时间,此刻他应该是刚刚进谜之云海不久,正与季苍茫一起,朝云海中央而去。而温良玉,则是应该仍在那宫殿台阶之上。 第164章 谷口血战 林海从胖子的背上,接过了阿飞其人,然后置于后座,紧接着李大鹏也跳上了车。 年华疑惑的看向孤雨的微笑,直觉不好,但是也没多想,单手结果锤子。 “本來这事,李老板提出來商量一下就好了,可是……”王志飞摇摇头。 拥进营地之后,在废墟之上,已经暂时清理出了一片地方,扎着数十个军绿色的帐篷。 1938年黄梅雨季,在淋漓缠绵的梅雨中,在等待战争的不安中,雷江人惶恐地度过了一天有一天。 办公室门“砰”一声关上时,王鹏终于嘴巴往上翘了翘,暗骂一声“人精”。 等口子划了出来,军医可以看到箭沟卡在九凰的肉血之中,旁边紧挨着是九凰心脏的血脉。 “什么?为什么会害了苍渊?”莫北浩不解地问,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听你和老席的,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黄克明笑着说。 在钱塘江沿岸,采用“石囤木桩法”修筑百余里的护岸海塘;还在钱塘江沿岸兴建龙山、浙江二闸,阻止咸水倒灌,减轻潮患,扩大平陆。动用民工凿平江中的石滩,使航道畅通,促进了与沿海各地的水上交通。 “准备监控设备,通知前面高速出口设岗拦截。”秦风大声命令道。 “留步,穿黑衬衫的姑娘留步!”老道士突然喊道,然后朝着姜云几人追了过去。 这林征是林慧跟她前夫生的,既跟枕全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姓枕。林慧嫁过来的时候林征已经懂事了,一直都跟枕全不亲昵。 实际上,难民城作为一个有着五百多万人口的超巨大城市,它最繁华的地区和那些一线二线的城市是差不多的,甚至于能和首都的繁华相似媲美。 沈萧没想到江淮敢当着皇帝的面这般放肆,他急火攻心,连忙去看旁边的皇帝,那人却一副波澜不惊,任由那人的样子。 “慕容严,今天我来这里只是想原谅你白天暗算我和慕容初雪,以后,别来惹我,真的!”周扬看着慕容严道。 集市是没见过的热闹,宁纪看的眼花缭乱,好在亲卫随行,并无磕碰,他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继续走着,估计这里的百姓听说过宁纪的贤明,知道他是个好人,都没有显露出害怕的样子,还有主动上去搭茬说话的。 可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身旁的天将给拉住了,他刚要大骂阻拦他的天将,就见的一旁的昊天对着他皱了皱眉头。 江淮斜睨着她,那银色的枪身倒映着那人的面容,遂伸手握住缓缓的往下推着,尽力压抑着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 伴随着一股冷气,关着若依的容器从侧面打开了,被冷气卷了一下,柳依身体颤抖了一下,还真冷。 之前无论王庆说什么,用处都不大,唯独这句话让王典终于把刀放下。 葵曾经是他的徒弟,在数百年前宇宙中某个地方,爆发了第一次星际战争。 形成了两个巨人,只见南宫栋这边,巨人是遍体的霞光,光芒夺目,右手提着一柄大锤。 不过她本身也不指望这样找到若依,她只是在提醒若依自己在这里而已。 “他敢!”云依依一瞪眼,气呼呼的不说话了,但是一双眼睛还是时不时的看向于飞,她发觉于飞比之前更有一种魅力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沧桑味道,让人更加痴迷。 “爸,您喝多了。”听到自家父亲的话,孙萌萌的脸兀的变得通红,她娇嗔着埋怨着父亲,垂下的眼睑里却是充满了期待。 因为她们是天悠病毒,所以丧尸对原型体那诡异的欲望没有了,都不是一个体系的,也因此,丧尸和她们不是敌人。 扭曲着狰狞的干枯发黄地死亡面孔,木乃伊露出手爪向一梦千寻、雪峰、陈飞渐渐靠近。 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李飞不仅脚步未移动分毫,甚至是上半身在遭遇到猛烈撞击后,依旧纹丝不动,好似那雄威山峰,任你风雨飘摇,它自岿然不动。 一听这话,帝君大人的神色立刻高兴了不少,倘若不是他现在没法做别的什么,只怕又要当着众人的面来一次虐狗了。 火雅抿了抿唇,她一点儿都不相信天心统领那些话是道听途说,不过看着笑吟吟的戚九命,又看了看继续朝前走去的轩辕天心,火雅选择了沉默。 “周叔叔,我找的那个律师今天联系你了吗?”黄涛向周佳佳的父亲问道。 裴茜看后面跟进门的长姐,抽着嘴角,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长姐就跟在他后面的。 “要…药我已经上过了!”沈颂鸣急忙改了口,冲着她咧嘴笑,“就是疼。下手真他妈狠!听我们早就在商议亲事,恨不得把我骨头打断!果然心里阴暗的人,手段也狠辣无情!”不遗余力的在她面前抹黑墨珩。 场外,观战的红衣执事愣住了,原本不太看好牧元的挑战者也愣住了。 荒骨此时盯着神龙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之色,这种惊恐是来自于心底深处的反应,因为他想到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件事儿,而这件事儿正跟眼前的这条庞然大物有关。 周遭围观的修真者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毕竟叶凡刚才用此招输的彻头彻尾,如今再次祭出青龙啸天,难道是要重蹈覆辙吗? 第165章 仓皇逃窜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中国人则是再等待了许久没发现日本人在外交上有什么大动静之后才算是彻底了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国府极少的瞒过了日本人的耳目办成的一件大事。 细川忠康可能是考虑到军情紧急,才没有同样习惯性的抽这个惊慌失措的通信兵一个大嘴巴子,正了正脸色,刚想说话。 可惜……宇宙规则很清楚他的本事,一丝都不敢放松极致压制甚至不给他完满生命基因的机会,将威胁降到最底,潜力极大的受损,不得不硬着头皮突破。 一方面,补充了丁海军的需要,让丁海军的人口大幅度的增加,另外一方面,也降低了北宋的民愤。 巨大的剑网笼罩了一方空间,完全封锁了刘陆的躲避路线,让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黑铁属于最普通的金属之一,灵械师是不会直接以黑铁来锻造神纹武的,不过这个时候夜枭禹却以黑铁锻造其神纹武来。 这三道身影不仅仅体魄与石磊一般雄壮,且手中同样具备一面巨大的盾牌。 张逸将鬼子的脑袋割下来,准备等战斗结束以后,头骨剔除皮肉,制成标本。 “怎么?你有心事?”楚如梦能坐上那个位置,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她一眼就看出来,司马芊芊心事重重。 不过目前为止,叶浩轩所吸收的,都是一些风、火、雷等三系灵气,对于其他几系,并未吸收。 总不能说我是有别的想法,是想要找萧子宁的麻烦,硬是挑出刺来,那样顾东家还会让我检查吗? “不对,他的身上,肯定有一些东西存在!”许师兄现在更加肯定这种事情了,之前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骑在一匹健壮的红色战马上,马背上绑着骑枪和他的双手长剑,这应该是他喜欢的武器。当他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一米九十高的大个子比约翰还要猛上一点,气场非常足。 很简单的说明,但是夏天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前面在商品展架上出现的东西都是白色品级的东西,而这里却有着和前面品级相差甚大的东西。 夏天闻言点了点头,同时也对于这个伍佰长的淡定心理表示佩服。 当即有着投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画面是一条螺旋链条的基因,在里面一粒粒的遗传性因子,有特别的标明着个别的红点。 胡八一说不心动是假的,看着老祖,一咬牙,又看了看雪梨杨,却被雪梨杨一把向前推去。明显是要将好处让给他。 “要是租给中介,那些真正的租客就愁死了。所以,你看,二次交租时,有钱的租客直接交半年甚至一年的房租,就是怕我们收回房子。”罗静有些为租客打抱不平。 “神仙!是之前幻像中救过夏统领的蓬莱神仙!”一人大声喊叫道。 在这座平台上面苏越停留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这才确定猛犸神象真的远离了之后。 福林公主身为陛下的亲妹,在第一次婚姻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嫁人的打算,整日里纵情男色,日子倒也过得好不自在。 公子哥儿来不及收住自己的步子,身体往前一扑,被绊了一下,牙齿刚好磕在椅子上,顿时满口鲜血。 他觉得好似见到了当年的自己,父母两人从恩爱交加变成了仇人,每天只有无尽的争吵。 “走了,你们继续玩吧。”鱼梓桑说完,便从房间中撤了出去,带上了帽子,蒙上了面罩,而后朝不远处的河流而去。 确认一下,陆君恺说的只是她的一个梦的场景,是不是跟温子默说的一样。 “哈?答应啥?”祁云墨差点儿没被那拍桌子的声音给吓的魂魄出壳。 而且,看他一副俊脸清冷淡漠的样子,应该就是云雨柔口中的闷葫芦,唐大。 到了慕逸的独立办公室门前,苏千夏抬手正想敲门,没想到门却开了。 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慕擎还什么都没做,黄母就被吓得身体一抖,连忙后退了几步。 林航完全没有察觉到来人,感受着身边突然出现的身影,林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哼,怕什么,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去跟他碰一碰!”胖子紧握着拳头说道。 其实张天佑并没有关机,而是他听是田枣要结婚的那一刻心里一慌手一松手机掉了下来,摔在地板上摔坏了。 可并非是修身养性的那个养气,也并非是养浩然正气,他们的意思是,要养子之气。 夏寒一直都在注视着魈冥的一举一动,当见到那玄妙的波动消失不见时,其便是面色凝重地一声轻喝!随后便是将身躯挡在知玄的背后,不做任何防御。 安什莉焦急不已,她不知道雷森是被这些碎石给掩埋还是躲开了;而不管她如何努力,堵着的碎石都纹丝不动,即便她尝试用手中的木头长矛去撬,也还是没能将堵住的道路重新打开。 马一鸣也不再说话了,他看出来了,信智泰这是故意的,就是存心不想让他和田枣说话。这男人真是太霸道了。 两人面面相觑,东方玄泽道:“到里头去看看。”何江点了点头,两人纵身一跃凭轻身功夫已轻而易举进入,里头不少人都在做工,大家麻木不仁,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果然,只见那四脚丹炉在疯狂旋转中,不断晃动,发出了咔嚓嚓的响声。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开出了那么珍贵的翡翠,这些人都是来碰运气的。”李潇潇说道。 毕竟奴役四个黄巾凶徒也太扎眼了些,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其中甚至可能就会有黄巾门的高手。 随着炽天使暗杀失败的消息传开,整个暗网一片沸腾,仿佛炸开了锅。 第166章 战后统计 话音刚落,衣飞石便飞身下马,迫不及待地等在谢茂马前,满眼渴望。 王老师压下心口的震惊,安慰自己说也许两家的父母有旧,孩子们走得近了些。 他敢让侍卫们尽数缴械受制,就是因为这里是谢朝的京城,是他谢家的天下。 马公公过去吩咐,令御膳房将里头淮扬菜色的菜都撤了下去,再命将膳食呈上。 天妒英才,大唐帝国戎马帝王唐清亦壮年因恶疾辞世,传位太子。一时间全城戴孝,举国哀悼。 迪达拉的攻击手段就是爆炸,使用起爆黏土攻击敌人,因为独特的攻击方式,哪怕是瞎子只要听到爆炸声,肯定都知道是这个家伙。 李千机伸了个懒腰,双腿交叠放在桌上,身体潇洒往后一仰,凳子三只脚俱是离地,只剩一根可怜兮兮地撑着,任他怎么翻转腾挪,始终稳如泰山。 就算谢茂改变了君上的路线使得未来无法到来,到时候应该也可能往前回拨几千年,重新对未来进行影响?他倒是不怀疑谢茂的用心。那个世界是君上送给衣圣人的礼物,眼前这位君上一定会让它存在。 黑衣人看着月梦心眼眸,身体猛的一震,神识开始不断的挣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此时的他如水里的鱼被一张网给罩住,不管他怎么游动,想挣脱这张大网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虽然陈息远在她的心中,不是最好的对象人选,但是条件也算不错,更别说他还在相亲时拒绝了叶楚。 一身黑色铠甲的赵律气势凛然地进了殿,他还记得上次来到这个地方时,正是四年前他凯旋归来,天子赐婚,可笑那时他还是如此地抗拒这门婚事,抗拒这个妻子,而如今,却是想要也得不到。 刚刚走到林立身边,那林立却是故意一斜身子撞向了林沉。林沉一个趔趄,面色更为阴寒的走向了前面。 洗三是婴儿出生第三日的沐浴仪式,洗去污秽,消灾解难。原本亲友都该到访,但沈婠身处如斯地步,只有她这个当娘的在,一时节俭了许多。但是她没想到,叶苍穹会想到送来一应物品,到让沈婠有些措手不及。 武道院的副院长。独特浑厚的嗓音。配上那一身不经意间就让人们心有余悸的气息。每一句话脱口而出。都是如此的振奋人心。仿佛声音不是从外界发出的。而是生于你的心底。 “有一个,他的箭囊里面好像还装着简蒂丝的急冻箭。”树人马上回答道。 屋中奢华无比,但是偏偏给人一种典雅,大气的风范。看来在这兰苑的修饰上,刘影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原本只想找机会和罗妈妈离开这里,重新找个地方过新的生活,从来没有想去平芬她们。可是,随着慢慢接收身体的记忆,她自然继承了前任的情感,开始放不下和她一起长大的这四个丫头。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充满了悲剧,这样想着,沈婠的唇角却向上勾了勾。 如若不是因为那死去之人身份尊贵,恐怕还不需要他们这些长老动手,只需要派遣一些剑狂阶弟子,也便足以成事了。 武将巅峰的姜伤打头阵,带着身后几名九星武将的男学员,对林修队伍展开了最为猛烈的攻击,对于其他的队伍他们根本不去管,好似在他们眼中唯一的目标便是林修队伍。 这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戴局长为何说只有我儿子是能够打开地球空洞的人?莫非我儿子真的和地球空洞的魔物有关? 山顶上的众人在看完比赛结果后也纷纷驾车往山下驶去,杨乐本次比赛耗时4分32秒,远远打破了之前由孙明保持的5分02秒,成为了毫无疑问的新一届玉龙山车神。 只不过连这种时候,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掠夺者,都不会和其他人族有过多的交流,采买完毕之后,便返回稷下战场。 “宇哥,咱也报个名?反正你要往北走,潜龙大会也是往北去云天皇朝的皇都,顺路。”白云飞满脸堆笑的看着陈晓宇。 此外,许多老大哥和百万富翁因为他们的弱点被挤进了茶船的手中。离开后,即使是复仇的力量也会被完全抛弃。 然后存在星球内部一切都是有用的只是你有没办法应用到各种事情,用得上自己事情还是人事物社会自然问题上吗? 陈晓宇看着众人吃惊的样子也不意外,毕竟魔界只是传说中的地方,众人从来没有见过,现在都成神了,陈晓宇也不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眼看自己门中的长老动手,剩下的几个弟子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时间,杀声震天,蛊门中的所有人齐齐动手,冲着王辰就是一番猛烈攻击。 聪明的人很多,在普遍信仰科学的情况下,人们开始自发地研究“这个宇宙”是怎么产生的,但一个个“假说”全都遇到了各种瓶颈。 拒食训练的操作并不困难,可是需要训导员极大的耐心和警犬的悟性。 『净化』:移除身上的所有限制效果以及减益效果,并且在接下来的3秒里再次被限制时,新效果的强度将会减少65%。 第167章 浮桥争夺战 刘宠点点头,阳夏有兵有马,粮食当然不能给的太多,所以一般都是每个月从陈县送来。 他笑的时候,有种动人心魄的美。浅浅勾起的嘴角牵动面颊的肌肉营造出几分戏谑的神态,眼底深藏的笑意和吐息间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家伙!原来你们没走?”一声怒喝,木凌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凡那叫一个超级郁闷,强行把他带来,又不为他说话,瞪了眼城区所长,气哼哼退到院子里。 夏凡忐忑不安出了办公室,朝校外行去,不一会,出现在大门口。 萧凡有些神志不清地说道,双手的抚摸让陆清雅浑身巨颤,脸色绯红。 “他看样子好像是想要拯救所有的孩子吧。”中年人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同时自言自语——至少是看起来的,房间中没有其他人。 陈雅贤的话语可是不只是感染到了人那么简单,还有一个……当时可以说是不是人的存在也听懂了。 刘安这么一问,疤哥顿时有些尴尬了,乞丐当然不能进来,否则就是打了他的脸。 酒没有,放在桌上的是一些饮料,而吃饭的地方,自然是选择在了孙胜完的家里。 孙胜完给他留足了面子,他肯定也不能当着孙胜完成员们的面扫她的兴。 随着车夫马鞭一扬,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大道一路朝着清河镇出发。 罗塞尔当然知道林恩这话指的是什么,无外乎林恩取代了蒸汽之神后的事情,到时候原本历史上给蒸汽与机械之神打工的他,自然就变成了给林恩打工。 这夸张的说辞可是把大家吓了一跳,直到刘奕景将刚才拍摄的照片拿出来,大伙这才沉默下来,然后整齐划一的看向一旁的s-m工作人员。 跟拖着疲倦身体的裴珠泫道别之后,刘奕景也没有继续在片场做过多的逗留,明后天放假的消息他还没有告诉孙胜完,既然现在已经下班了,他索性不打算在手机上跟孙胜完说了,等回去之后给对方一个惊喜。 两亩地二两银子价格倒是不高,若真是良田,这价格就更是合适了。 征发劳役时饥肠辘辘的他没有死在路途上,被山洪掩埋时又被禹州卫从土里挖了出来,被禹王卫袭杀差点一刀毙命,结果千钧一发之际又被两个刚好路过的大侠出手救了下来。 今天孙胜完的家里就只有他自己,下午在上课的时候,孙胜完就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不会回家。 “四棍”被朱侠武击杀一人,其余三人围攻左诗,被左诗强招轰杀。 武妈妈眉宇间拧着的那个愁团舒展开了,换出来一个绽放的笑容。 法相顿时显露,两把鬼刀砍在姜云的身上,发出一声轰鸣,两把鬼刀一下子弹飞,两只厉鬼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她到现在,压根就不知道华夏到底有几个宗门以及那些宗门的名字。 奥威,莱茵,这两个皇室历史上联姻数次。因此,这一次的皇室联姻在外界看来,很是正常。 阿考还活着,丽娜和经燕还活着。但是她们的记忆中,永远忘不掉那一晚。火盆和毒蛇,嘶吼和乌血。深刻的仇恨已经在她们的心中买下了种子。 “你们去往咕噜山也是因为你们推演出来咕噜山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了?”西索看伊戈尔和卡迪他们没有人说话,便再问一次。 但许冬手里还有一面观者镜,实在不行,他可以利用观者镜逃走。只是那样一来,这次的黄雀计划便失败了。 男子当然知道韩逸在笑什么,浑身灵气不停的涌动,一个劲的散发出来,不惜一切灵气,也要抓住韩逸,把他虐到死为止,他现在已经抓狂了。 他们还是要通过自己的这个变化,引起守护者们的关注,然后取得联系,说明情况。 看了谢东涯一眼,壮汉转身就走了出去,随后将那个虎头战士抱起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威廉见那两个兽化战士退去,顿时就身子一软,瘫坐在谢东涯身边的椅子上。 虽然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从邋遢道人的卦象来看,她主人要做的事具备一定的危险。 自从上次离开平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回来了,是时候去考古学院见见方教授上两天课的时间了。 杞人忧天,典型的杞人忧天,就是李商也是噗呲一声差点笑了出来,心中舒了一口气。 后果可想而知,用强不行,央求不行,最后,可怜的叶枫,只能是可怜巴巴的屈服在了张可欣的淫威之下。 念警校时,他和甘露聚少离多,很少来这里,甘露到c市实习以后,他们两人更加没再回来。 “对了,不是让你留在人世间的吗,为什么跑到幽世来了?你又是怎么落在风良辰手里的?”沉默了一会儿,我选择了转移话题。 她给你看的戒指,其实是她老公在以前还没钱的时候,攒了好久才买的。 “那我和你说,你现在要是自己去转世投胎还是可以的,不然我们就动手了。”我清了清嗓子,装着很有本事的样子说道。 酸梅入口,李青慕又皱起了眉头。不过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倒也压下了胃里的恶心感。 吃饭期间,看着钩吻又是帮夏楠竹体贴地拉出椅子,又是问夏楠竹喜欢吃什么、连忙让人多上一点,又是怕夏楠竹夹不到太远的菜,忙着站起来帮她夹菜。看着虽热闹,速里海心内也多了几丝烦扰。 第168章 再渡河 所以,听得贾清戏言贾兰三二年便可和他一样出息,如何不让李纨心里一跳?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不受重视,更没有一个母亲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将来长大能够出人头地。 奇怪的是,叶成良居然先于贾清二人开口了,而且似乎笃定贾清会来看他一般。 冰冷娘娘大喜,然后一把抓住这花收了起来,可这时候周围变天,四处下起了无数火焰以及巨石,好像要坍塌一样。 挂了电话的周渺渺身心愉悦,坐在床上握着手机,胡思乱想,然后突然微笑着自言自语的冒出了一句:“好哥哥。”声音娇柔妩媚,然后自己都被自己给肉麻得掉了一地的疙瘩。连忙爬起来换衣服。 宋娇娇听了穆辰东的解释,终于恍然大悟,向穆辰东投来敬佩的目光。 与此同时,唐明又感到两束充满幽怨的目光,齐齐落在唐明的背后,让其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 因为这是兰叶魔法武技交流研究会,而不是叶夜魔法武技交流研究会。 只是他们似乎忘了,这事一旦败露,他们都会不得好死这个结局。 冬日的潇湘馆寒气森森,紫娟便命人在黛玉的屋子里拢了几盆炭火。 紫寒望着血戟他不得不叹,如此血戟勘称凶兵,早已不知浸染了多少强者的鲜血,然而在这一刻他的眉头不由一颤,他感受到那血戟之上仿佛有着凄厉的嘶吼之声,这一刻他不由动容。 “我刚才口气太重了,我道歉,外面冷,别走了。”墨勋说道,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再度把她抱进了怀里。 工作了那么辛苦,这个结果最后是达成了目标,可是总叫人有种只是轻轻的一碰试探一下,对手就已经到底的,无敌的感觉吗? 余光得意的看着大松了一口气的卫柯两人,彭豹嘴角勾起一丝诡笑,手上突然暗力涌吐,石壁无声而碎簌簌落地成了一堆石渣。 面色沉凝的邪尊,空空左掌向天穹一抓,登时无数狂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成一道匹练般的无色飓风。 “哇!”全场都沸腾了,周泽天摇了摇头,这场比赛他很满意,他看到了很多他所需要的。 野人们看着我们高难度的动作都是目瞪口呆,这些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样,仿佛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朝他们缓缓打开。 “当野人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时,我们将会成为他接下来的游戏对象。”幸子说。 剑魂一步一步的的走下台阶,那在龙灵攀登去天的台阶在这缕剑魂的脚步之下就犹如普通的台阶一般,他来到龙灵龙灵身边,他抬起手不知准备干嘛时。 到那家店的时候,一进去就看见唐硕醉得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人家的沙发上。 以周游对身手都没有反应过来,被齐思思在脸上轻轻道啄了一下。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用力推开了门,锁都直接被他推断了。 暗道一声,方恒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萧君子,他明白,萧君子的这个举动,就是在剥夺王乱天的权利,让自己的人掌控玉上天宗护卫军,这一点倒是做得很漂亮,别人也都说不出什么。 莫林没有说话,双眼看向我。只见她的眼眸中银光一闪,我便被禁锢在了原地。 郭绍仔细地瞧了一会儿,心道:人世间真有灵魂,没有灵魂自己是怎么到一个古代人身上的?难道这只燕子是人的灵魂变成? 滋滋,罗盘开始转动起来,指针指向了一个方位,他面带喜色极速飞掠而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林宇,林宇眨了眨眼,跟了上去。 荒石国也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国家,虽然地广域非常之广,但人很稀少,关键是这里十分荒凉,到处都是石头。 当然不得不承认,曹广坤的设计水平极高,简直和自己不分高下,在乐天伦家纺公司时,研发部每个月的畅销花型排行榜头名不是自己就是他,就是人实在卑鄙了些。 如今,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底气十足、毫无畏惧的冲杀而来,那是因为他们知道,紫皇无法对他们出手,因为,那位周身笼罩在朦胧光之中的神秘生灵存在,他,是在场的所有逝界生灵的依仗。 鬼剑涯并不适合方心怡呆,所以,只能暂且先收在天妖血岐棺之中了。 “不过待会你去敬酒的时候,次序千万别搞错,先敬祁思宁再徐淙淙;据我暗中观察两人间谈话,徐淙淙的态度里分明带着些许下风的意思。”磊磊又悄声补充了两句。 “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一些厉害的人,你应该会很开心吧?毕竟,有人能要了我们的命最切实际对吧?”她笑着反问了句。 六楼是奢侈品区,平时范筱莜和冯幽茹、杨花花也会偶尔去看看,因为都是限量版,且又多是精品,里面的服装价格也是相当不菲。 第169章 左良玉的判断 说的伊烦燥起来,叫他加倍工作就得了。又叫他冷静地想一想,看如何进行下去。然后,一转身,一扭屁股,走掉了。 但此时此刻,不管颜红有多么痛恨萧正,多么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最重要的却并不是和萧正争锋相对,而是救儿子的命。。 叶潇明白,身为虫族,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主宰。能得到主宰的信任和赞赏,是他们最大的动力源泉。 顾良辰连忙说“是,是,都是我妹妹的功劳。”哄的顾眉景眉开眼笑,乐的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君释天和萧叶战斗了这么久,早就摸清楚萧叶的情况了,他满脸戏虐之色,淡淡的道。 牛耳大丁一边走一边想,巴望全求人毫发无损地送到旁波宁手中。 只要特蕾莎一到,能战胜对方不说,就算打不赢,造成的动静也能引来其他帮手。然而平时只要心念一动就会飞来的特蕾莎,此时就算喊破了喉咙都没有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权拿矿泉水的动作一顿,视线不受控制的上移,果真就见冰箱上边两栏中,放着十多个洗净的西柚和橙子,再看最下边一栏,牛油果和葡萄混杂着放在一起。 神潜随即离座,合掌躬身,“师尊一番教诲提携,神潜永世难忘。”却也只有这么一句,全然没有其他具体的解释。 明日就过年了,秦梦蝶也把笑笑送回宫里了,今年过得也算是风风火火的,不过结果是满意的。 朱雄英也是眉头紧皱,现在李景隆他们都不在,没有地方可躲了。 正恍惚间,眼前的太平别苑再度变化,原本固若金汤,严丝合缝的别苑大门打开了一道门户,摄人的气机如潮水一般退却。 宋寒舒平常一句话都不会多问自己,每次给爷爷打电话也是提前和他对过口供。 如果不是李月月,今天把真相都说了出来的话,那她王雪彤说不定,就真的要误会燕冉冉一辈子了。 主子再怎么随性,奴婢也不能太过放肆,尤其是在这朱门贵胄当中。 祝励铭立即打开了那团废纸,上边写着几个字——病理诊断,恐惧症。 李然是实用主义者,没有他不敢用的人。端木肯定有问题,但工作上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崔建和依依也是一样,只要工作没问题,无论你是渣男还是海后,都和李然无关。 “孙老板你的病,虽然不是很重。可却是心情繁重,年纪过大,阳气失调导致。 这两天,村长每天都一惊一乍的,而且带来的消息就没一个好的。 若是四品之前,越境而战还有可能,到了四品之后,品级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一坛子酒,转眼间已经消耗去了大半,澜沧洙的脸颊也已经渐渐起了些红晕来,眼神迷离中,他看见端坐在棋盘面前的人,漫不经心的为他继续斟酒,澜沧洙不觉想到,眼下,纪月缺能够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李大林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领导,也懵了,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样的人间一景,就连那谈笑着的傅砚今,嘴巴也不能再动一下,只是呆呆的看着沐一一笑眯眯的挥动着手中的棒子,看得他如痴如醉。 “看来城墙也不只是用周围的土灰岩石砌成的!”萧羽看一眼就能看出,城墙的材料。 因为周道发现这周围根本就没有奇特的地方,也没有山也没有水,甚至就连树木都不多,只是很平常的一片空地。 虽然名义上成为阿拉冈的公国,但奥兰多人压根就没把阿拉冈帝国放在心上。自从被诸神抛弃后,奥兰多人更是与阿拉冈帝国之间摩擦不断,并与光明帝国方面展开频密接触。 萧羽很清楚刚才他的那一击即便是圣阶强者也要不能硬抗,何况是只有六级武者实力的米洛克? 带着一身的疲惫,江稷漓在随从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放轻,一步一步走着。 秦扬摆了摆手,示意足够了,李友德笑呵呵的站在一侧,随意的说着些话语。 “当然,这个钱是要还的,你可别想抵赖!”黛丽丝紧接着又提醒了下,眼睛还对阿伦巴眨了几下。 “忍住!忍住!坚持!”吴迪咬紧牙关,双眼之中都是迸发出了血丝。 他无比迫切地想要抓住行凶者,但事实却是,从一开始,他就遭遇了极大的困难。 所谓星际猎人,是一个职业称呼。指得是在星际间探索,寻找各种资源,或者完成一些任务来获取报酬的人。 我欲言又止,其实想说,老罗还有两个多月就退休了,最残酷的结局是,他的退休金或许真的会化为乌有。 每到问起这个的时候,也就表明了我们的“恋情”即将结束,她们应该会怨恨我,但对我来说,只是下一场“乱情”的开始。 杜必行看了一眼名次,目前第一是二十倍重力,第十是十五倍重力。 因为她并不知道,宋七七或许别的什么都不太会,但却自带一项极其恐怖的天赋技能。 不过这些也只是吴迪的猜测而已,并没有真正的证实这两只魔兽乃是看门兽。 只要他能将李壮壮和素素救出来,计蒙,或者说吴进荣的手中就再也没有了任何谈判的筹码。 帝非烟找了一个荒凉的星球,然后躲在海洋上的孤岛上疗伤。这个星球是没有人烟的,但却有着无边海洋。 不出意外的,陈亦梅喝完药后又和我说气许安芷的事。这次我没有再反驳和解释,因为不管我怎么说她也不愿意相信,而且即使我能拿出雷希在a市的证据,她现在这样的状态似乎不大适合听到这些。 第170章 李自成开悟 难怪大家都说,蛮夷的生活,还不如大汉帝国的一条狗,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建议剥夺蛮夷作为人类的权利,把他们归为猿猴类生命。 “风遥?不记得。”李思明坐在沙滩椅上,剥着橘子,听着西斯卡说着以前跟风遥认识时的故事。 我收起心,仔细端详才发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玉儿仿佛瘦了许多,拉起她的手,粗糙得令人心疼,十指间布满老茧,不用想都知道,玉儿一定吃了不少苦。 孙成一把将这些混混掀翻在地,而后一手掐住侯凯的脖子,双眼阴翳的盯着侯凯,侯凯也不敢示弱的与他对视。 言飞飞看着两人的举止,心情还不错地开着他们的玩笑,拍着手掌起哄。 牛犇嘿嘿一笑,将这个锅甩给天道因果轮回,自己倒是一脸的问心无愧。 从求婚事件开始,李思明就越来越不受西斯卡的管控,这还是让西斯卡有些头疼。 那天,周颖慧接到了儿子的邀请,邀请她去游船上游玩。正是这一天,她救了要自杀的西斯卡。 这会让叶城觉得,抓住了自己的软肋,可以以此来威胁自己,从而达到他的一些其他目的。 驿馆里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曾经司徒辰居住的屋子被人清理得一尘不染,仿佛就不曾有人在这里踏足过那般。 正宗口水鸡色彩浅白清丽,晶亮油亮,薄薄的王佳乐层芝麻油,不只没有让鸡肉显得过火油亮,反而更添了王佳乐种诱人的油光感。 馨香软绵的身体投入怀里,这明明是他渴望已久的身体,以前他无数次想过要占有她。 傅瑾城没说话,拉着她的手臂将她从他背脊后面拉了下来,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慢慢的往上,在她的耳畔亲了亲。 例如鸿钧道祖手中造化玉牒,永生大世界中命运之门,皆是无上神器,调动天地本源,自然玄妙莫测。 听着烈哥哥自带低音泡效果的声音,秦乐然像受到了蛊惑一般,乖乖闭上了眼睛,好好地享受烈哥哥吻她。 “有些乱,有些浮躁,已经没法和庄院长、钟院长在的时候相比了。”风霆直接说道,他感觉这两位要跟他聊什么了,他心里其实对两人这么晚才出现感觉不太爽。 “还有那北云家,一起把他们搞残!你觉得意下如何?”慕千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慕千汐所指着的地方,是毒气越来越浓郁,也就是万毒邪龙所在的禁地深处。 何灵语的脸上还是那副呆滞表情,但是她的一根手指悄悄勾了勾。 蚩尤轰出的拳头力量并不强,只不过足以将诸王击退,无法伤害到他们。 “宝宝心里苦”,“宝宝委屈”和“想死”的各种表情蜂拥而至,主任也很幽默,等大家伙用表情包吐槽完,发上一张耸肩摊手、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徐娜娜气的脸部扭曲,即使是化的再精美的妆容也掩藏不住她此刻的怒气。 一路走过来,很多商店的玻璃上贴满胶布,防止突然裂开伤到人。 “红烧肉盐放多了,好像有点咸,不过娃娃菜炒的还可以,紫菜蛋花汤的味道也不错。”韩晓武端着饭碗,笑看着斜对面的张枚说。 丹阳此时已坐直了身子,在听完吴老夫人所有话之后,却只缓缓抬起手。 但今天和他相见的这人,并不是为此而来,这人早入天榜,排在第一。 而到了放学的时候,周良也在金店门口看到了几个不修边幅的学生,他们正在朝着这边走过来。 那么,汽车引擎的声音多半不会让石化怪“醒来”,现在倒车回去,问题不大。 投资五千万,不要股份,那是不可能的,这也就代表着股份的稀释,需要开会决定。 福克斯自然不可能没听说过一直致力维护、处理一些神秘事件的神盾局,故而在惊异之余也是忍不住银牙暗咬,犹豫着是不是要逃跑什么的。 直到后来听到事罢,可能是屋里谁上厕所开屋门的声音,宋福来怕被宋红军发觉这才仓惶之间从树上跳墙逃走了。 他依仗着龙驹的马速,提着大枪率先杀进战场,随着大枪挑杀,左右的叛军纷纷惨叫哀嚎,有些更是被他的大枪直接挑起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随后迎接这叛军的就是身后那滚滚铁蹄。 五年之后,在服用了第二枚玉龙珠之后,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第五重,在整个新野城的修士中,他可以排在第二。 既震惊于现场的悲惨画面,又对两人那火山喷发般的气氛很是麻爪,斯塔克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 萧伟一听,马上就有可能要抓人了,立马兴奋了起来,影视剧里面看过,但真正现实生活中警察究竟是怎么抓人的,萧伟还真是想见识见识,所以就点头答应了。 作为木叶三忍,她的感知能力并不弱,在数数的时候她已经感知到身后和静音聊天的加藤爱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查克拉的波动,也就是说,对方只是一个平民。 象牙金刚狮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浑身黑气暴涨,大嘴张开从中飞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只不过,哪怕是已经有了变装,头发也已经被裹住,自来也还总是担心会突然跳出来一个年轻的骚年说是他忠实的粉丝,这是一种心理。 看门弟子从衣兜里,掏出刚刚受贿所得的五百元,递到中年男子面前说道:“王导演,实在对不起,两位家师都不在,这个……”说道最后两个字时,看门弟子有些不舍的将手里五百元钱,递到被称作“王导演”的面前。 第171章 大获全胜 而在陈宇眼里,血酿只能算普通的天才地宝,这就导致,他对战功点的观念,与普通血族截然不同。 她羞涩地当着我的面穿上睡衣,那衣服更是又薄又透,让我看了真的食指大动。 “侧妃娘娘,你总算回来了。”钱敏着急道,现在玲珑苑那边的人已经全部被处决了,这让她顿时慌了神,所以一听到有人出主意说可以让傻乎乎的杨卿卿定罪,她就忙不迭的赶了过来。 “躲在这里,不准出来!”郁梓抬起头,冰冷的漆黑双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时候,屋前屋外已经围了好多特警,负责的警官用个像脑袋瓜子那么大的喇叭在那喊着‘放下武器’什么鬼的。 七王点点头,把那细长叶片放在唇边,他看了眼阖上双眸的陶蠡,她现在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他便想让她开心一些。 郝寓琼已经接到了叶旭的通知,正在房间内等着他。叶旭按照提示的房间号,找到了她的房间。 这个地方不能留,他把上把隐身衣往身上一披,转身就逃,他明白自己遇到了强大的对手。刚才明明是衣领被揪住,这感觉不会错,他是个高手,风暴的培养过程中,他遇到过各种突发的情况。 “一窝。”杨卿卿随口应道,却发现无尘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慢慢变得炙热起来,隐隐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趁机揩了点油,看着陈蓉领口若隐若现的一双白腻的波涛说,“陈姐,我们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这样?”我真的很享受和陈蓉接吻的感觉。 疑义?之前有,现在可不敢有。万一说个不字,焉知老道下场如何? 赵一阳神秘的带我们到了这个房子的一个暗室里,在这里我见到了之前见过的一个…动物—就是赵一阳取了它后右腿骨的那只老虎。 但却在这时,梁天佑居然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电棍,噼啪噼啪,并且他一按上面的开关,电棍前面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电流对撞声。 他这位表哥也是控兽宗的控兽师,并且其战兽在三级战兽榜上,也算的上是厉害的战兽了,排名挺靠前的。 刹那之间,青罗的身子再次一颤,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便要迈出步伐向前走去。 莱旺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就要发作的时候,却见方木从自己身上拿了张纸出来。 “姚扬师兄,这是怎么了。”走上前来的华青獐一头不解,率先发问。 张婉开门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件果篮,本来白白的脸蛋现在变得粉白粉白的,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尴尬。 “虎子,别急,再等一等!”方木说完就拿下虎子背在身上的步枪,对准洞口的方向,就是一阵的开枪射击。 他修为当中最高,眼看力敌不过此老头,加上身上才缠绕着不知名索状物,他正尽力运起体内灵力抵抗。 至于杨剑两人,蛟龙暂时没有理会,说到底,龙血还是杨剑送来的,蛟龙虽然没有感激这种情绪,但和杨剑相比,和其他凝丹境修士的显然更大。 半人半尸的身躯还未靠近的时候就从带着有些腐臭的肉体上传出阵阵黑气,紧接着紫光融入皮肤之上,就像是一具烧焦的腐尸一样,散发出臭气,尸魔宗长老强忍着身上被雷龙灼烧的疼痛感,强行朝着前方冲去。 很像鱼的样子,只不过是紫色的,还闪烁着光芒。抓在手中,骆天分明听到了一声高昂的叫声。声音很清脆,在骆天听来,这算是真实无比的天籁之音了。 “是什么?烟雨她是什么?她到底是什么?”见状我激动了,连问了三遍。 “咔——”一条缝隙突然从实验室的地板上裂开,那不是雨切所造成的缺口,而是原本就在这里的,只不过闭合的十分严密,从外表上看就像是地砖的缝隙一般。 看视面前茶具,云羽表情郑重,且不说茶饮如何,就是这茶杯,就非是普通之物,上面灵纹符光满布,有一股灸热气息弥漫,手还未临近,已经有股极为灼热之感临身。 本来,刀子明明在自己的手里,自己的仇人也被自己深深地抱着而动弹不得,可是,该死的人,竟然成了自己。 赵铭头发混乱,嘴角流出的鲜血还没有干涸,但是眼中精光涌动,显然已经是突破聚元境中期,赵铭还没有来不及熟悉身体内的变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让他匪夷所思的画面,这个画面曾经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过。 此时此刻我是半支脚踏进棺材中了!一来生命受到夜啼的威胁,二来又怕周围不长眼的子弹打到我。 “吱呀”一声,城门被缓缓打开,那些叫嚣的铁勒人都愣住的,呆呆的看着即将打开的城门,他们也不叫嚣了,就算是飞鹰曲傲也有些诧异。 眼前这师徒俩拉开架势仿佛在唱一出大戏,戚继光目瞪口呆地看着,震天的笑声随之响起。 这些日子,徐乾也不是白过的,他把整个江都城经营成铁桶一块,到了现在根本没有人反驳他,他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信仰。 即便林恩熟知赫尔薇尔的性格为人,但这不代表他能琢磨清楚对方的心思。 简短的发布会之后,亨森再次与伯德和普理查德拥抱,看上去有些语无伦次。 其实认真说起来,南安普敦队的年龄架构应该是最合理的。老中轻三代的主力球员都有,占比也非常适合。 若不是因为有钱拿的话,她可能晚上十二点的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忍受不了熬夜的感觉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两点,直接将张宁家的电动车骑回到了自家的杂物间里头,然后昏昏欲睡的撑着楼梯扶手慢悠悠回家。 第172章 陕州城破 这些天帝子龙傲广出奇的安静,不管是定官还是其它什么,他都没有去怎么干预,好似外界发生之事,与他无关,虽说不去饮酒作乐,但也会在家中多做休憩。 山谷里重新有了信号之后,之前的短信和未接来电都轮番轰炸,也彻底打断了林晨的思路。 “穆天争,想要战胜我,拿出你全部实力好了!”穆炎神色冷凝,爆声呼喝。 距离龙帝寿辰还有着将近五日,整个青龙帝国已经开始布置,地点就定在龙宫,这送礼的名单上无一不是珍稀奇物。 凌云儿的声音落下,便是有着三道人影缓缓浮现,其中那名白发白须的老者眉头微皱的说道。 “怕什么来什么,我一定是物理了。”苏阳阳看到一旁假装抱头痛哭的王琦,心里好受了不少。 看着孔尹新逐渐远去的背影,苏阳阳真想体验一下从他背后偷袭,一跃到他背上,被他稳稳接住的感觉。 萧炎眼中露出一抹浓郁的讥笑,纵身向着老者追去,同时双手轻轻向前一推,顿时四色火莲划破天空,留下一道火红流光,猛地朝冰河谷三星斗宗老者激射而出。 剑的身体变得普普通通,不再有一丝红色,但是它的那种气势却不断的增强,突然它动了,它向着古林刺去,待到接触到古林的身体时,它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柳芸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此时的她完全没有能力躲避将要劈下了的古林的那把长剑。 吐字如金,形容的就是花颜,被斗篷遮掩的花颜,让李炜看不清楚容貌表情,不过在花颜和霸者天下的眼中李炜同样如此。 我心里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这都是因为桥的问题,而产生的幻觉。 “和我斗,你没有这个资格。”狼面人疯狂咆哮,双目血红无比。 季墨很想说不是,但是这边厉冥琛死死的盯着自己,他要是说了不是,估计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落下了吧。 这一声厉喝就扫掉了他们十几万亿的生命值,没有震死他们已经是陆宇手下留情了。 虽说沈若初性格跳脱,两人三年夫妻他见过她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可像这样伸长了舌头舔葱花儿却是头一次。 那时,她之所以让他做她的男朋友,她只是为了气关楚雄的,她不想他再纠缠着她。 正常情况下,嫌疑人被正式拘留的时候警方会通知家属去签字。沈若初也在这个时候来了电话,十有八九该接到了景焱已经被拘留的消息。要是平常倒没什么,可她现在怀着身孕,受不得刺激。 后面跟上来的几人立即停住了身形,他们没想到这少年居然也如此恐怖,一剑就杀了他们一名高阶玄者。 此刻,在高台之上高坐着九峰的最高掌权者,个个神情肃然,在他们旁边还有着几名同代长老也参与了这次观礼。 三颗宝石美轮美奂,奇特的光芒在宝石内部酝酿,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跟着矮胖的总教官往体育馆内走去,然后在馆内门口的招待处,几人分别领了家属陪同的牌子和参赛的牌子。 没有人喜欢吃沙子,更没有人喜欢,自己的团队被打上不合格的标签。 李左一脸难以置信,从未在肉搏战落败过的兄弟俩,迎来了人生的首次败绩,双臂在麻痹过后,是刺激得脑仁都要炸开的剧痛。 千机蝉最先下手的是一些低级的蛮兽,在自身的安全有了一些保证之后,再对实力更强的蛮兽下手。 刘平顺笑着下车帮两人搬东西,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大的牛车差不多都要装满了。 无论是枪尖、枪尾,仰或是那看上去毫无锋锐之感的枪身,在这一刻都变成蕴含了巨大破坏力的凶器,林泽使出来之后当真是挡者披靡,手下无一合之将。 洛静好瞥了一眼叶烈,莫名的有些心虚,怎么有一种让家长捉奸在床的感觉?呸呸,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就在这时,塞德里克终于也到了,他迷失在水草丛林中许久终于找到了这里。 夜云心中暗道一声,脚下连连退去,可谁知那触手就好似有了自主的能力一般,直直的对着夜云袭去。 韦笑并不知道自己出去以后会碰到什么样的事情,毕竟徐敬之年纪己经大了,如果贸然跟他们一起出去,想必老人也受不了这种路上的辛苦。 对于这样的推断,林毅也不可否认,但还是有些觉得莫名其妙,毕竟那林莫瑶可是从来没说过自己还有什么姐妹的。 “为什么,我们是来投资的,你说话还是客气点好“陆浩有点不悦的说道。 第四张转牌发了出来,正如天娇猜想的那样,是一张方片,天娇的牌是一副同花,天娇又押上了五个红色筹码。 “不过可惜,十年前他不是马力特的对手,十年后的马力特已经更加强大,光凭一手黑暗冰霜,恐怕远远不够。”加里克英斯顿回答。 据说这是伊萨多的提议,尽管他受到了长老会诸长老的强烈反对,伊萨多还是凭借自己强大的威望力压众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有些黯淡下来,窗边的海棠花开得正好,像揉皱了的废纸。 紧着对方急速而来,林毅心中不怒反喜,虽然自己并不是这游方的对手,但身在后面的林绮珊已是猛地冲了过来。 这样的日子很平静,让苏若初有一种感觉自己会在这里过一辈子。 草坪婚礼的不远处,傅芯戴着鸭舌帽看着苏若初和霍笙在举行婚礼。 第173章 王嘉胤集团覆灭始末 他悄悄的用手揉了揉肩膀,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咬着牙跟在忠伯的身后。 陆叙现在表现出来的,是超越了仙人的修为,一般人都以为他是玄仙。玄仙,在玄重古盟,都是一方巨头,仙道掌教的存在,这样的修为,可以震慑住很大一部分人了。 只是,今天的陆叙,已经不是当年往生洞天上的陆叙,时间的成长,推移,让他有了对抗,这紫阳宗高高在上九殿真人的实力。 “难道贫道怕你不成!”鸿钧也是一副火爆的脾气,当下对自己的两个徒弟道:“你二人闪开点,今天我非教训着这个魔头不可。”说着鸿钧也一挥手,手中出现一个翠绿色的树枝。 刘涛惊到,其实他的心里是在想,若是这样的话,那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反复推倒八大终极boss来神器圣器了? 随之而来的是真龙术境界的突破,人王境中期,刚好等于是一个天赐的契机。 虽然心中有点害怕游飞发火,但林雨瑞自问占着理,也不是十分担心接下来要面对游飞狂风暴雨一般的责难,倒是游飞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林雨瑞的身上,他重重的往刘全胸口锤了一拳,打得刘全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原因很简单,今天是绝地求生结算的最后一天,韦神刚刚和队友拿下了亚服双人排行榜的第一名,如果今晚他再拿下了亚服单人第一,那么他就是双服第一,这种荣誉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一个媒婆急急忙忙的把一朵大红花挂在刘枫的胸前,然后对下面的笑道:“催什么催,这就好了,这就好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姑爷。”说着,她们三个媒婆,便领着刘枫从大门内走出来。 这一天,阳光高照,蔚蓝的天空中有鹅毛一样的云彩轻浮的飘过,云彩在湖泊上、河流里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看到温修率领大军浩浩荡荡而去,张雄不停摇头叹息,他只能期待伊万诺夫,真的没有异心,不然的话,他们这些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很是惧怕,不过该出去的还是要出去,不出她所料,就因为她出去的时候晚了会,让龚涛很是不满。 俞念到底一口凉气,手帕和伤口已经粘在了一起,揭开的时候,带起丝丝的阵痛。 街上人都好奇。今天叶家设宴,不是谁都能去,偏谭娘子有这个面子,不过,早早回来了? 沈梦雪歪着脑袋想了想,下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秦软软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吗? 两人折腾到很晚才睡,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谢乾玉给她发过信息、问过她回不回来参加“首尔歌谣大赏”的颁奖典礼,但她都没有回复。 江沐颐微微一笑,既然做了,那么这件事背后的代价就理应承担。 俞念刚进门,连着打了喷嚏,俞念揉揉鼻子,她伤寒才好,不会又要复发了吧。 病房内弥漫着甜蜜的气息,充斥在每个角落,掩盖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罗浮宫中央地面上有一张巨大的神座,神座高七八百米,呈四方状,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神纹,在穹顶唯一光柱的照射之下,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家庭不和却又无可奈何,伴随着声声的叹息,林锦玉仿佛更加苍老了几分。 司朔成功收入洛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国外闹得沸沸扬扬,洛庆生更是气得当场吐血昏迷。 洛庆生走进韩氏时,一直被员工指指点点不停,他只觉得倍感丢脸,暗红着脸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司朔表情冷漠,一双眸子迸发出渗人的寒意,洛庆生支支吾吾说道。 更何况费伦大陆还被各式各样的神们监视着,很少有人真正能发现这些,并且做出变革——有这种思想的人无法传播出去,也缺乏做出枪械的技术。 蒋雯看到莫天盯着宫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挡在两人中间,说道。 因为一旦使用,必然就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我与琉璃的真实身份,到时候真的就是一切完结,插翅难道。 “玉儿,这件事情你父母也是知道的,但我们一直都瞒着你们;一会儿,我和太子去你们家,把事情说开,从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你父母不会反对的!”说完,又赶紧向她行礼。 而面对着走来的慕容辰,别人看不出来,可身为圣十大魔导的马卡洛夫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立刻吩咐下去,让妖尾的众人在慕容辰十米之外欢呼就好,千万别靠近,至于那帮记者,马卡洛夫很“好心”的没有通知。 说句实话我心里还是挺虚的,毕竟刚刚一时上头,大脑充血的说了那么2的话,万一柳灵一生气,把我扫地出门,我不就黑了。 第174章 战略方针 其中一个选手,只是听到淡淡枪声,头上三级头就闪过一丝血花,然后就倒下了。 韦雅蓉也是脸色阴冷的与他对视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据周睿了解,“杨柳”狩猎团的团长之位始终由柳东生担任,整个“杨柳”狩猎团一共有1500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武者,不是武者也有从军的经历。 你不转过身来看,那我过去呗!轩辕翰墨不顾阻拦,迈出脚步往里面走,门卫直接给打飞,完全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这些是他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没有想到一天的时间,竟然全部都经历了一边,实在是太梦幻了。 赵妃死死拽住他,赵材回头,看到母妃眼神中的无助和祈求,眼中神色一黯。 走出灵界的地牢,沈梦月的神情显得有些失落,阮家虽然是在利用她,但是无可否认,曾经也对她好过。 而山峰上的三座炮台,情况跟港口的五座炮台差不多,都如同加了乌龟壳一样。 虽然签了条约,但是任谁也不愿意常年受制于人,在历经沙国几代的政权交替之后,沙国的其中一位沙皇再不堪受辱,单方面撕毁了条约,再不向斧国与云庆进贡赤阳金,并将两国派来提取赤阳金的使臣尽数驱离。 因为方才弥厚君说了这山里有狼和豺狗的话,红豆心里不由得就存了惊怕。 “不着急,等酒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谈。”天地龙这会儿倒不着急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霍青松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今日真的点了头,同意了吕香儿所说。那从此以后,吕香儿便与他再也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关系了。幻想到与吕香儿形同陌路,霍青松心里有便有一种想要暴发出来的怒气。 宁静的河床,唐悠悠双手背在身后倒着走,一边笑吟吟的说了一句。 只听当的一声,金甲护卫的长枪顿时就被撞偏了,而那方天画戟也噗的一声,斜插在了地面上。 “我做事你放心,只要你把账单给我,钱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你!”黎响拍了一下胸口说着。 围着吕香儿的两人,听吕香儿这么一喊,便知道事情要坏。而且,远处的府衙那里,正有一队官差向这里而来。这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便大步上前,伸起手要去抓吕香儿。 既然来到了公司上班,总不能因为一时贫穷就让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无心上班,那就先给他们温饱,能帮就帮,毕竟自己也是从穷的时候过来的。 五年前被墨问天当众一剑击败,在她的心里曾经一度恨不得将墨问天剥皮抽筋,然而当时间渐渐流逝,她发现自己内心的恨不知何时竟然转变成了爱。 萧博翰走出了里间,他一下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已经熟睡的蒙铃了,看起来蒙铃这两天也是很辛苦的,她卷缩在沙发上,眼圈也是黑黑的,办公室也没有开空调,蒙铃的脸上一颗颗的汗水在滑落。 还真的是奇怪了,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们已经发现外面已经被监视了? 那家丁便紧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薛浩便来到会堂之内,入眼便是堂众人。 说是饭馆,其实就是一个夜店,四周倒是摆着不少餐桌,每张餐桌都围满了人,但是,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大厅中间的一个舞台,跟着嘈杂的声,不停的呐喊。 他飞速寻找好掩体,两方交织射击着,陆羽射得太准太狠,对方也不敢上前。 清虚门的老道士开口提醒,代表这次的名额争夺战结束,无数人心情变得复杂,这百年一次的盛会,不知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次。 这家伙以前对梦瑶还是一副不理不睬,即便最后承认了关系,心里装的也是温婉,而且,还一副温婉才是我一生最爱的模样。 “晚秋姐,那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团乱麻,尤其是对倾城姐,我和你,都是后来者吧。”唐萌萌说道。 一道人影出现在薛浩魂海之内,身穿甲胄手中一杆金枪背负身后,剑眉星目而鼻梁如峰眉宇间透着刚毅,与薛浩有着几分相似。 孙老这边也换孙老上阵,毕竟孙哥已经解了两块毛料,很辛苦,而孙老又比较固执,想着这是孙家与内田的赌局,所以不想假他人之手。大家无奈,只好让孙老上场解石,不过李志成全部都划好线的了,只是解石慢一点而已。 “家主,要我说,一定要彻查此事”坐在中央靠右的一个五旬老者道,语气沉重。 凛本打算提醒李寿,让他注意不能降低招人的标准,然后……集合一对比,自己的等级、装备都稳稳地拍在了倒数第一。 第175章 年关将至 犒赏大军 一个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候,精心赶制出来的三扇屏风,上面分别绣着岁寒三友,既迎合了周淑贤的喜好,又不留痕迹。 “弄出这样的铠甲有什么意义?世界上没人能穿得上。而且虽然普通防弹外装甲不受进口限制,但数量太多了,也会引起注目。”沙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裴行俭怔了一下,琉璃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花灯歌舞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他比较好看,而且也比较好吃裴行俭轻“嘶”了一声,猛地伸手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深深的吻了回去。 她是最先跟在凤遥身边的人,就是陈州三年,她也始终跟随,从未见过凤遥有过这样虚弱的时候,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呼吸都极为清浅,不易察觉。 若是如此的话,这位公主的手可伸的够长,也不怕被一鞭子给打断了。 “那倒没有,我茶都还没来得及喝呢!”楚络希客气,指了指面前冒着热气,水位明显没降低的玫瑰花茶。 “寄神力只能等到魔心道大成后使用,而魔心道,由吸收的毒雾之河转化为元魔气,所孕育孵化。 他这一开头,余下之人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跪倒磕头,只道并未见过此事,无法作证,只求上官饶恕。 “系统我要传送,古月茶庄”说话间选好目标,在最后一眼看了一下房‘门’是否锁好,钟山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路上三人走走停停,说说闹闹的,约莫过了十余日的时间才到达了静海派。 俞薇与乐冰身外的防护罩应声打开,台下的观众也看清了台上的情景。 说着话,众人已经来到黑枫林深处。前面忽然一阵轻响,一团黑气从一棵大树后面冒出。 “我当然……”上官飞突然顿住嘴,不满的瞪了乐冰一眼,魔魅的桃花眼,却是带着三分情意的,真是万般风情,这个妖孽男。 若到时候真的会出现此等局面,想来笙公子在继承秋家的道路上,要遇到不少阻碍了。 扭曲如蛇的廊道,视线穿过一扇木门,望不到墙壁角落的密室里,一个男人坐在其上。大蛇丸慢慢看完手中的情报,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呵呵……那恭喜陈哥了。”一些人笑着说恭喜,不过那话落在陈大年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大蛇丸阴冷的瞳孔里浮现惊讶的情绪,或者说是没搞懂。木叶暗部,晓,是不该扯上关系的两种东西。 那样的笑,是他在现实之中从未见到过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此他无数次的梦见,然后无数次的醒来,眼前见到的却还是她清冷漠然的眼神。 她蹲在河边,并不过去和三人一起,低头就看见河面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因为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叶云看似轻飘飘的掌法与孟绍白硬撼一记,叶云不但没有退后,气势反而在疯涨。孟绍白全力使出的一掌,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正当我想着该如何,把天龙魂魄给救出来的时候,贪吃龙却忽然从我的肩膀上直接朝着龙的雕塑上飞过去,而且直接就进入了雕刻里,我见后,惊住了几秒。随后赶紧上前去,想要把贪吃龙给弄出来。 扶梯放下来之后,大月氏士兵一个个有条不紊的往上爬,上去之后,他们马上就会被控制人身自由。 花也是要带的,毕竟自己第一次去接她的,顺便收拾下自己的形象,实在是太帅了,不收拾也无所谓。 过了几天,赵允让发现,那暖房的黄瓜结了几根,生鲜嫩脆,顶花带刺儿。 叶云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伸手抹向乾坤戒,取出了一枚晶莹的水滴。 对于楚风的突然逃脱负责人自然是有些惊讶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时疏忽,居然造成了这样的麻烦,但此刻他也必须得迎接这一切的到来,哪怕是他再怎么怨恨这个结果的出现,那他也无法隔绝这个问题的产生。 所以,酒坛固然是粉身碎骨,那手背上的骨头,也差不多是同样的遭遇。 在这次的对撞中,齐鸣倒退了三步,而薛方一步未退。更何况薛方只是随手一击,如此比较下来,薛方占据绝对的上风。 林夫人一愣,但并不愿意,她堂堂林家夫人,怎么能当着下人的面下跪呢。 凌香狼狈到不敢看手机,生怕秦琛嘴上不说,在信息里对他说教一番。 赵一粟无暇顾及这些,在江云尘退开后,罗刹的注意力全都被她吸引,一拳暴击迎面而来,赵一粟不躲不退,死死盯着罗刹的脸,那巨大的拳头即将擦身的瞬间,她终于捕捉到了罗刹没有瞳孔的眼睛。 李组长最后强调了法官的廉洁纪律,从规矩意识、纪律意识、责任意识、适应监督意识、底线意识五个方面深入展开分析,为新入职的法官们好好地上了一课。 郑玄心里想着这些,伸手一划,面前便浮现了雁门关上的景象,正好就是刘烨登上城墙的那一幕。 第176章 朝中风云 因为恐惧本源的大事件里大蛇被托尔在地球上解决了、最终也没能杀去阿斯嘉德,所以理查德才忽略了这一点——大蛇本质上和奥丁相同,也是依附于阿斯嘉德存在的天父神明。 其实战争机器看起来好像火力很猛很硬霸,然而其实各方面都比不上钢铁侠。首先他一身武器大多是出自贾斯丁·汉默出品,光是那个商标本身就让它们瞬间low了一大截。 男人夸张地怒吼一声,双臂一振,像是某种粘稠液状的物体从他周身骤然迸出,眨眼间就将他整个儿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根旗子,上面印着天武皇朝的图腾,一只黑红色的九渊朱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做工太差,好好的一只朱雀画的像是一只着火的麻雀。 人王的话说完许久,大厅之上却无人说话,众大臣面面相觑,无动于衷。 甚至连最后加入到战龙之中的晓星松和欧阳娜也是没有任何的停顿。 凌夜见孟弘拿出一药瓶,皱眉,放才这老头不是说这没有吗,怎么又拿出来了? 这房间自然也不能留着,奈克瑟斯随手一发光线就把整个地下设施都从分子层面上炸没了。临走之前他转念一想,觉得这行星既然被天神选作了歇脚点说不定他还在星球别的地方藏了什么暗手呢? 临近中秋,拙政园内忙碌起来,佟贵妃、噶卢岱和五福晋都忙,胤禛和胤祺则在外面办差,胤褆负责拙政园中秋时的侍卫。 仿佛压抑了很久,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谦肖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玖老师捶着胸口,喊着;“西四,水水···”西四忙把水递给玖老师,她灌了口水后又开始大吃特吃。 梁思琪坐在沙发上,从包包中拿出眼药水轻轻滴进自己那因为刚刚哭过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 阿萨夫从赤九玖身上搜出罗盘,然后放到一个平台的机关上,遗迹的中央大厅终于被打开了。众人所处的平台也开始下降,前方便是通往中央大厅的通道,相信甘尼许之牙就藏在里面。 豆腐花眨着大眼睛看看李刚向它伸过来的手,又瞧瞧自己手里貌似很可口的球,纠结了一秒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孙安的话说完,萧若安沉默,接着去看手机上面的信息,信息量十分的巨大。 王麻子和廖瘸子,赶忙伸手招呼北冥过来,他们手中可是拿着黑色的斧头,所以周围那些花草根本不敢造次。 秦瑞霖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继续说着,虽然他此刻非常的想要替洛维斯说出他的心意。 最后艾峰又帮助塔兹米的那个帝具转换了一些特殊气体。让它也能够使用武装色霸气。 他们在车上等了没多久,李尚便回来了,沈云深让他去陆家,李尚没有唐念的指路,竟然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陆家。 耶律重元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耶律洪基的数条罪状,同时召集大军讨伐耶律洪基逼迫其退位,由于耶律重元手握兵符,辽国大部分的兵马都归其调遣,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耶律重元就召集了八十万大军。 他们也都挺喜欢这娃娃,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喜欢家庭的新成员。 刘威默默的看了一眼空间之中已然生根发芽,长成半尺高幼苗的锁命镇魂树,嘴里有些发苦。 而且大部人需要的不只是一门法术,而是多个法术相互配合,更是加重负担。 可是与现在的龟灵高一比,药家五虎身上的那些暴虐,根本就不值一提。 蓝纬言出门散步——这是他每天唯一的户外活动,目的是为了防止自己发霉。 屋中没有任何针孔摄像头之类的监视器具,甚至连个可疑的孔也没有。 原因很简单,这是他们实现千帆城计划的关键,想要有所挽回,就必须将迦达蒙夺回去。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心脏都漏掉了半拍,眼睛蓦地亮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杨真。 当然道法不同,具体的数量和时间也会不同,以及被打断的代价也不同。 不过到也真是的,明明萧战才是族长,可这个族长貌似太窝囊了些,说好的一言堂呢? “我们已经答应了你们,你们可以拥有自己的没有限制的军队,甚至不用向朝廷缴纳赋税,难道李云麟给于你们的条件能够比本王给你们的还要丰厚吗?”李云弘惊骇不已,他低吼出声,借此为自己增添一点微薄的信心。 因为它的根茎,枝叶都非常细,却又长得挺高,身体是绿色透明的,如水晶一般。 只有那纪子铭是真心的,刚才拿刀被拿出来的时候,吓坏了多少人,可能是纪子铭竟然敢果断的冲上去,为他挡住了致命的袭击。这一个画面现在就像是放映机一般,不停的在那纪东原的脑海里盘旋着,挥之不去。 “放心,你的心脏现在一切正常!只要再培养几天,能移植给你了!”秃头博士头也不回的自信的回答说。 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给大地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神秘无限。 珊瑚怎么也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仍不死心,毕竟吕侯爷在江湖上良好的威名,并且还与她一起做过一些善事,这样口碑极好的帅公子,品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第177章 培训掌令 宋喜喜不在乎的笑着,勾着唐之欢的脖子然后重心往后,把唐之欢带到房间里,用脚把门推上。 贤妃感觉自己的心肝都摧折了一般,惊恐交加,搂得南枝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官方客套话还未说完,唐之欢就背着宋喜喜往包厢门外走,连招呼都不想打。 巫峡流域下流,水流相对平缓,浅滩处水清且寒,浮石遍布,错落有致。 老哥赶紧把跌落在地上的姿态,换成跪在地上,脑袋低到差不多头顶都要撞到地上,完全不敢直视面前的东西。 二虎看出来了,对方也就几个领头人厉害,只要缠住他们,局势就可以稳下来。 一位牙齿几乎掉光的老人家,在谈及戏曲的时候,很是自豪地说道。 来不及细想,风行符加持在身上,叶枫几息便出现在了青石观里。 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辅助装备有一件叫做魔剑阿波菲斯的剑鞘的装备。 实际上这样的公布盈利数据,多少都会做得好看一些,就看差距大不大,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是给股民看的。 焦玹此时再好的忍耐力,也被叶赫临风三言两语给消耗殆尽。他单手一挥,叶赫临风立刻觉得双膝一软,“啪”地跪倒在地。随着焦玹泛着青光的手掌不断上下摆动,叶赫临风竟不由自己控制地开始在地上磕头。 对这种情况,吕枫有些失望,没能看到李同的战力,不过现在才刚开始,相信后面的几场会有机会看到的,这么想想也就不纠结了。 战争的临近,让后蜀朝堂上的争吵越来越多,但多年的享乐生活,使孟昶早已没有了早期的雄心壮志,还幻想着采纳宰相李昊向北宋纳贡,以求偏安自保,武备的准备工作也显得十分拖沓。 看着郭成天躺在里面,袁成勇手中的长剑元力光芒再次大放,可是,放到一半的时候,光芒突然一缩,他的面色也是直接苍白起来,一只手捂住胸口,然后一口鲜血便是吐了出来。 这一天,楚风正打算和猴子等人商量着去其他世界转转,突然一股波动打断了他的计划。 只见在凡尘他们前方,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蚂蚁,并且,那些蚂蚁个头,都跟人差不多大,身上漆黑锃亮的,看起来就很有力量感。 打开房门,楚风来到楼下,看着一个个在酒桌上喝酒聊天的修士,仿佛回到了地球古代,红尘俗世,让他这个刚刚闭关五百年的人有些迷恋。 这才刚进城没几分钟,已经看到了两起争斗事件了,而城中的百姓好像也没有什么害怕情绪,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与其说他们麻木,倒不如说已经习惯了。 “灵魂等阶居然达到了十一阶,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修炼灵魂力的方法?”悲斯特皱眉道,殊不知,这也是李言想要问得问题。 只见他径直走到了孟玄朗身边,看着有些困惑的孟玄朗,语不惊人死不休。 随即,林少更的身躯由地狱峰直接掉出整座地狱岛,再掉出地狱岛坠落向下面的人间,天神殿距离人间至少有百万公里,如此高度即使半神之体掉↓去摔得连骨头渣子也不剩。 四人立刻去办,将龙辰装进准备好了的黑色大口袋,与其他垃圾黑袋一起拿下去掩人耳目。 那团光的确被杀死了,可是……光中作为辅助的圣素却留了下来。 好在一个月后收到了池绾绾花重金请人送来的急信,告诉她龙辰只是陷入沉睡,楼兰长会治疗好龙辰的。看到这封信凌青鸢才放心,暗道还好有池绾绾在龙辰身边。 本来古木生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把手指划过去的,但是没办法,爱哭妞的胸口太舒服了,尤其是此时手指被两团柔软紧紧的挤压住,更是让古木生有一种十分幸福的感觉。 无名身法高绝,即便没用武魂,他也和战神刑天硬生生的接了四五十招。 “竟然自行把即将突破的精神力压制下来了!”拓森也感到意外。 龙辰石化的抬起头,只见远古玄龟王发狂的转向他这边,因为……它感觉到自己的蛋的气息转移了,正好看到龙辰将它的蛋抱在了手中。 在夏尔看来,用剑技真是蠢爆了,为什么这么强的力量名字前非要加一个乱刃前缀?明明是超凡力量,却非要冠以剑技之名。 “呵呵!你不明白,这些壁画有可能就是这个地方为什么兴建的原因。”理仁笑着对他说到。 这个成绩令人震惊。飞出的目标急促而不规则的在半空中划着弧线,而他开枪的时候显得格外冷静。犹如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空军特有的良好心理素质。 “你虐待人家,才不理你。”紫霞吃了两个霸腿,却似乎感觉到更饿了,感觉到自己受了委屈,他不疼爱自己,眼泪便想落下来。 奔驰车里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就是关龙,人称龙爷,是关逸的父亲。 这天,指导员给王峰放了一个假,就是看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太适合呆在部队,出去散一散心也好。 “呵呵,你不是得到一只破碗里面盛着半碗清水?”水麒麟两只巨眸转动,天空中红芒刺目。 守着一股凛冽剑意升起,强大的气息更是扑向了西冥忧,锋利无比的剑势,立即将西冥忧的寒冰空间切开。 “同学们都静一下,今次是我们1089班毕业多年第一次班级聚会,所有消费由罗有利、方义华、张达天三位大老板自愿承担,大家掌声谢谢这三位老板对班级聚会赞助宴会费用。 “没问题吧,我可是短跑战将,秒冲数十丈不在话下。”含笑嘿嘿笑道。 他偷看了眼这台风过后,独存的一家房子,再看了眼陈星海离开的背影,再瞧着在忙碌宴席的村民,深深感慨一句话,莫欺少年穷。 第178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乱民了,必须重拳出击! 听到这个名字后,那边的胡老爷子沉默片刻,然后一脸激动的喊到道。 想必陆风也没做什么坏事,现在她最重要的就是和腾飞集团敲定合同。 载淳看见眼前此等秀色,愣了足足十多秒,等他再反应过来,口水已经滴到了床上。 “头儿,这个可是人质,放不得……”刚子才刚刚凑到秦波天的身边,就被白虎猛地扑倒在地上。这家伙的废话还真多,他的仆人能是人质吗?开玩笑。 面具男子连接退后好几步,却见叶月陇爬起来后转身就逃,居然朝着林瑶走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如果不是自己最近靠清香嫩溶液转了不少钱,这两百万他还是确实有点心疼的。 全由木质结构搭建的餐厅内部彩灯闪耀,悠扬的琴声掩盖了海浪翻滚时发出的声响,但只要闭上眼,就能感受到海涛撞击在木屋上传来的动静,伴随着带有腥味的海风,仿佛置身在大海中一样。 他乖徒儿心思还是太单纯了些,跟晏长卿这样的心眼筛子多待一待,多长点心眼倒是好事一件。 “现在在谈正事,你别捣乱。”贺兰瑶瞪了眼龙绍炎,她的思维正活跃着。龙绍炎不许她对别人笑,一般她是不听龙绍炎的话的。不过今天她就大人有大量的听一回,她今天是绝对不会对着龙绍炎笑的。 刘亦非本身人气就很高,天龙八部里面所说的神仙姐姐岂是花瓶。 “天地无极,僵尸大成!”元力成刀,天成在手心中划出一道血口,单手一洒,数滴鲜血就落到了十二个僵尸的额头,白光一闪,瞬间没入进去。 那一瞬间,古凡当即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袭来,好似枷锁缠身,令他丝毫动弹不得,并且下方火海传来的极高温度,令他痛不欲生。 陈武心中突然感到后面传来危险,立马转身向着后面看了过去,看着飘在天空中的怨灵,向着陈武攻击了过来,张开黑漆漆的嘴巴,仿佛要把陈武吞噬一样。 事实上,不需要古凡来说这些,圣主也曾经有过这种心思,她一次次的追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说废话了,既然我都决定要给混沌钟你们了,那不还准备走?”神荼此时真的是一点都没理会幽君的话,不仅不怕,反而就像是去抢钱似的,巴不得赶紧的去华胥洞。 一声轻响,这座青铜大门慢慢的自动打开了,而昏迷中的刘辉在穿过这座青铜大门之后,青铜大门也是自动的关闭。 此刻,绿色恐怖气劲,徐徐弥漫开来,犹如毒蛇一般,盘绕在他四周。 而她身后的其他人没有询问,没有催促,他们相信他们心目中的将军最终会做出决定的,不是因为她的军衔,也不是因为她的实力,只因为她是王嫣然。 闻言,萧玉回首看向叶浪,不由黛眉一皱,美眸闪烁不定,红唇轻起道。 血手至今都没忘了,当初与黑鱼兽激战时那腥臭的一幕。齐天宇倒好,直接将整个黑鱼赖以生存的黑河都给处理了。 要是再来一个和当初天沈翼一个性子的,直接要求跟君怡凝或林淼淼成为伴侣,那这他们苦苦维持至今的平衡,怕是会立刻爆发,后果是无法预料的严重。 还是不够呀,远远不够,但其他轮回盟友再支援过来,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凌宙天听到系统那冰冷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成就任务,只不过有奖励就可以。 休息十秒钟让负荷最大的灵儿和秋鸣恢复,轮回盟友服从土偶前辈调令,配合着分割战场。 陈浩的剑芒,长驱直下,在钟飞天惊恐大骇的目光中,轰然落在他的胸膛。 所谓的生机磅礴,就是还有生命力。也就是说,那棵扶桑神树,还有可能是活的。 然后,他看了眼九名鬼修,又看了一下天上的黑色鼎炉,心中确定。 自从dream那几个毛躁的家伙把大家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国内新团给搞砸了,钟意的心里就不舒服,没好气。 也正是这些人,奔跑中把自己的身体大部分暴露出来,给了歹徒可趁之机,如果他们能够听江凯然的话,又怎么能出现这些情况? 所以,苏音在被问及此事的时候也只推作不知情,声称自己到场的时候就刚好只看到保安们动手。 皮球飞出禁区,向左边路坠去,那里并没有双方队员,就在人们认为中国队将会获得一个边线球时,戏剧性的变化发生了。 李珣还想客气几句,喉咙里却忽地哑了,淡淡的温香气息从额间掠过,他眉侧几根散发被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撇过,收到耳后。 “进,进了?”薛仁转过身来,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张翔,轻声的讯问道。他想再确认一下,他怕这是一个梦,等梦醒了就一切都没了。 城市将会遭遇如何的境地?完全毁灭?如果完全毁灭的话,那自己就只有奋起抗争了。 “林燕倪!”吴凯吃惊的惊呼一声之后还没来得急开口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 明知有铁门相隔着,桑雅也要迟疑一下,才敢走近门去按铃-其实这个动作是多余的,犬只在发出那么猛烈的吠叫声,屋里的人除非是聋子,不然早就该知道有客人来访了。 博士说到这里,电梯已到五楼,所有的人,又跟着原振侠走向厉大遒的病房。 这边笑得欢,顺着风向,远方自然也有些察觉,看着对方投射过来的眼神,众人的笑声更是肆无忌惮。 第179章 去问问太祖皇帝,当年为什么要造反? 似乎是他注视着的视线太过直接,君娴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 有些人就是天生带有上位者的气势,哪怕他表现的再温和,再平易近人。哪怕他身体带有缺陷,以至于与那通天的位置失之交臂。 喝着茶,林妍环视着叶良的这个房间,觉得,里面真是朴素,几乎是原本客房的摆设,一点叶良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不用说,她也会永远相信,叶良是不会那拿她这个师姐的性命来冒险行事的。 圆珠之中飞出一道道金、黑、赤色光辉,一闪,钻入火鸟体内,“霹雷”一声惊天巨响传来,一团赤色烈焰熊熊燃起,百丈之内都变成了一团火海,火鸟毕竟是虚幻之物,瞬间被这枚黑色圆珠中冲出的烈焰炸得割裂。 慕容泽不敢回头,因为他怕自己停下来,而他一旦停下来所有人都会停下来,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停下来。 在接下来时间里我们要争夺两座重要的奖杯,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去卫冕德甲、德国杯、欧冠。 想象一个草原牧民,这些金票是从哪里来的,稍微一查,就会让人怀疑,一旦怀疑,稍微查探一番,就能将党仁弘查的水落石出。 二护法也是那个没带工具的一员,看到陈栋身后跟着一头狼之时,立马便警觉起来了,准备随手拿起些东西来保护陈栋呢。 毛日天一看,刀菁菁越说话月没有力气了,赶紧找了个有路灯打地方把车停了,下车到后座来看,这时候刀菁菁竟然已经晕了过去。 秦谦瑛怔住了,是巧合吗?还是同音不同字,等后来白菱绒告诉秦谦瑛自己的名字都是哪几个字的时候,秦谦瑛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世界上的巧合太多了,很多时候都代表着缘分。 不过,来到客厅后,脸红脖子粗的,魏秀兰却看起了大屏幕电视。 关老太爷脸色阴阴,他听出来了柳浪是在故意调侃,这让他十分恼怒。 自从云思米从皇宫回来以后,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皇上好像化身为可怕的妖魔,就要把她吞噬。让她受惊之后,只能紧紧的抱着班羿翰来平复自己狂跳的内心,那样的梦境,她不敢跟任何人说起。 不过当推开叶筱的房门,看到满屋子里的毛绒玩具,他的怨念一下就消失了。 “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道,离开前还特意帮秦谦瑛关上了门。 当看清宁涛扔在地上的人影后,林钦雨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扑了上去。 因此,迅速开动脑筋之后,李富贵对这对姐妹花,给予了充分的理解。 曾家家大业大,况且自己的儿子以后也会做家主的人,他们怎么会去为难一个养了三十年的孩子呢。 四人下车后,径直进入这间平房里,由于缅甸的潮湿气候,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霉味儿,一只蜘蛛挂在门边晃晃悠悠,吓了阮名伶一跳。 只不过落寞骑士身后的海,身前的蓝色梦痕都已经毁灭在了无尽的神火之中,他的眼眸倒映着被火焰染红了的黑暗,手中的海梦之杖画成了一道道蓝色的阵纹抵挡着四周的熊熊烈火。 两名弟子见房锦突然安静下来也不在为难,苏怀扶着身后的墙慢慢站了起来,看样子受伤不轻。 练了一阵,齐麟又修炼了一会,元婴七星已经练出五星达到了中期圆满,后面两星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乌贼剩下的九只触腕用力勒住林庸细瘦的身躯,想要活活将林庸勒死,可发力到了一半,肚子猛然受到了一下重击,直打得它晕头转向地吐出一口墨汁,可腕上的力量却没有丝毫衰减。 木梓飞看着太阳升了起来,也渐渐的站了起来,开始活动着身体。 “老板,老三样。”师父很大大咧咧的伸了三个手指头,然后轻车熟路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齐麟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比干虽然逃出朝歌,但殷商之大,疆域万万里,逃过纣王的魔爪也不简单。 “好了,先别看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木梓飞也穿戴整齐的对樊雨说道。 在唐峰身后,邵怡然和苏蝉早就准备好了。看到唐峰的身影朝后飞来,两人连忙运行本身强大的真气,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唐峰轻轻接住搂在怀里。 灰熊进攻,秦焱扔下托尼阿伦,就去防老米勒,老米勒打控球后卫也是没办法,康利要休息,至于其他替补后卫,算了,还没有老米勒来得靠谱。 第180章 诈降 精神交流吗?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懵逼,但林乱并不陌生,他和天罡、任真平日交流都是如此。 这也是杜兰特从轻视唐天,到把唐天作为同级别对手,再到害怕唐天这一路心旅历程的原因。 但刑天却犹如不知疼痛一般,咆哮着,一次次挥击着手中的巨斧。 这老娘们不讲理起来还真是要人老命,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帮谭家的亲戚就一拥而上,架住我就往外拖。 “不能怪我,我一来就被堵在门口,还有猪爪子妄图揩油,你说我能忍吗?”宁初一回答得很理所当然,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夜色下,家乐福大超市三楼被腾空货架的大厅中,新任曙光基地宣传队副队长高晓梅,在给全体人员讲述团队纪律、分工、福利等方面的内容。 吉昌是齐国也是大周联盟最北的城市,所以有齐国至高之称,历史上大周与北元两大帝国的军队在此多次交锋。 相当于是一个智能系统,只会执行上头给下来的命令,而且重要的是似乎是内存有点不足,无法高速运算,将一个难度高一点或者争论大一点的问题给它,它就会直接卡机了。 但开拓者队的出色表现给了他希望,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就必须做到底。 聊的都是学生时代的事情,章乐说她总会在哪些哪些地方看着他,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是我不开心,你应该有好多事情要去办,而且,你不出去,怎么能救我出去?”蒙恬厢眨着眼睛问道。 不过想来也夏大抵是得了姨祖母的旨意,有心为他找助力,才这般急于拉拢锦枫。 欧兰洲的内战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亚华洲军方这边也开向了秦武帝国的第二座城市,星潍城。 这一觉睡的很是不安,梦境里总是会看见那双淡然如水的眼眸,梵音在耳边久久不散,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因为一旦逃跑,那就是意味着这些人从此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员了,而是人人可抓的逃犯。再说了,还是他和钱龙锡说的那句话,大明虽大,但这些人能逃到哪去呢? 郭大路却知道,一共有六十三根,二十六根比较长,三十七根比较短。 依旧是站在那里看着吕萌萌,我并不是不会还手,而是在等。在等吕萌萌开口说话,在刚刚吕不悔的手抓~住我衣服的时候,她就表现出了想要开口说话,可是没有说话来。 “嬛嬛,别这样行吗?在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我依旧是闭着眼,没有睁开。 司机师傅呱呱呱地说个没完了,叶沐也不阻止,了解一点还是有好处的。 “奴、奴是太子殿下的王妃……身边的近侍,奴唤莲儿。”来人看似直哆嗦,估摸是受了凉,但其说话间这一大喘气儿,登时却唬得江采苹、彩儿以及云儿一愣。 同时丁紫心里又带着一层疑惑:“马安涛如此针对你们,是知道你们手中有此物了?他又是如何知道的?”看着蒋太藏的这么深这么隐秘,没道理那么容易被马安涛知道,并且还盯上了。 得到许可后,青瑜公主便贴着车厢躺下。似乎真是被京学那车子硌得慌了,终于又躺到柔软的垫子上了,忍不住左右打了几个滚,说不出的开心。一开始,她倒也是安安稳稳躺在榻上,浅浅的呼吸着,像是已经进入了睡眠。 “好。”秦雅滢点头,有些事是会过去的,她又何必要放在心上,毕竟,秦雅琳今天看上去就是故意要气她的。 随驾同来的不光有宁王李宪、汝阳王李琎父子二人,正如江采苹先时所料,李林甫也一道跟来赴宴,想必是李隆基特意赐的恩,借此犒赏李林甫近几日不辞辛劳亲往楼观山拜请回李耳画像一事。 眼见纷纷涌上的人,把叶沐挤得越来越远·使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近距离接触到原老·叶沐不由得大为着急。 精神抵抗:波尔多能够操控人类的内心,并植入恐惧的阴影,如果心灵如同铁壁般强大,那波尔多的力量将毫无作为。 埃尔西将军反应迅速,大吼一声,然后直接把手中残破的长剑一挥,一道白色的斗气斩就汹涌的冲了出去,四五米长的巨大斗气斩直接就横切过地狱火的腰部,将它斩断成两截。 沃斯看向龙辰的目光中满是希望与期待,见识到了龙辰那么多的奇迹之后,沃斯也知道,现在能够将袁磊恢复的人,就只有龙辰了,直接的单膝下跪,乞求着龙辰。 而炎阳道人则是恨恨地骂道:“可恶,本以为他死了,就没有防备,结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待会我非将这畜生挫骨扬灰不可。”这炎阳道人的脾气倒是跟祝融的有点像,一样的火爆。 第181章 渡河南下 “叫的那么疏离做什么,直接叫叔叔!”舒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怪她不懂事。 就在李峰即将冲出血海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这是外婆在鼓励我,我是忍着嗓子的疼痛,才把这些饭吃进去的。 妹妹怀中抱着的白芸渐渐变成银色九尾狐的样子。肚子鼓鼓的,身上蓬松松,毛茸茸的,摸起来特别的顺滑。尤其是那九根尾巴,还会轻轻地摇动,一会刷到哥哥的脸上,一会刷到妹妹的脖子上。好玩极了。 而滿彤回到厢房之中还因为‘弥勒山’的事有些自责。难不成‘弥勒山’真的生了自己的气了? 随着强化的不断进行,原本显示在方平安视网膜上的八臂运天字样开始变得模糊散乱,然后重组。 说完,她美眸大眼含情脉脉看着周更,还有些许期待的神情,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还有一口气的蝙蝠们则拼命地冒着滂沱大雨,从屋顶破败处试图逃出。然而里面的大多数因为受伤太重,又纷纷地坠下,仿佛一片片黑色的叶子,宣告着死亡和战败。 他这一脚是用尽了百分之八十的力气的,踹上元晔的那一刻,元晔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不到一个喘息的时间,两道轻微的破风声响起,两道身影就直接从上空飞掠而下,出现在龙炎和索风鬼帝的面前。 这场悲剧,没想到终究是因为他们的粗心引起的。当初如果再回去灭了那婴尸,就不会发生今日这事了。晴空紧紧握着双拳,想再多如果都没用,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救七月。 与此同时,麻脸老者的攻势也到了。兰玉夜早已是先天境,他身体左斜避开要害。不过,对方强大的劲气投过爪尖传出,让他五脏震颤,血涌咽喉。 索风鬼帝和黑金老祖的面色都不好看,他们几乎是将整个星球都探查了一个遍,就发现了这里。 ”夏过身体里的怨灵,就麻烦你压制了,压制不了,夏过死了,你也得死,自己看着办吧。“丢下这句话,夜深就转身拿着自己的替换衣服,进浴室洗漱了。 “好吧,你有理!”真的只是一口,漫长的一口!郁闷的是,自己既然还全程配合着,真的是中了他的蛊了。 海皇、皇后、若蓝、深蓝等人,看向叶澜的目光中,都透着十分的感激。 可苏子寒偏偏直接坐到她的对面,柳絮可以感觉到他的实现一直盯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打量有点肆无忌惮。虽然他没有说什么,柳絮却一时没了胃口,她拿起玻璃杯,将里面的牛奶一口气喝净,随即起身准备着要离开。 虽然都是人魂组成,且此国一直规规矩矩的,军队战斗力在冥界中也不算太强,属于一个软柿子了;但它也是一个中立鬼国。 结果,苍岚竟然来了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真让他们除了感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红光一闪,赵虎再也无力继续维持变身状态,重新化作人型,身子一软,同样单膝跪倒在地。 “玄策法师,您不要多想,方丈只是说您摔伤了而已!”悟空赶忙解释道。 四下空旷,了无一人,他们眼有障碍,但对外界的感知却比常人更加敏感。 “连长,一排已经把村子后方给堵住了,我们还要继续进攻吗?”一个战士向连长报告了情况。 艾香儿、柳云清和谢念亦都没想到‘花’青衣会先问这一句,他们认为‘花’青衣会像以前一样问他离开烟‘波’山庄之后到了那里,什么时候回到的家,可这次,‘花’青衣没有问。 人有很多事情都是一定要看清楚的。就好像她自己从来都学不会隔着帘子看人,学不会掩盖自己一样,杨怜儿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做,一直都知道该怎么猜测人心。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可以帮自己留下更好的印象。 这上官龙和赵铭抱着能一举灭杀唐笑的想法,选择的这个伏击之地好死不活的正是一个绝地。 候机大厅玻璃外面,一架飞机突然加,然后机头慢慢一抬,整架飞机慢慢地漂浮起来,就这样踏入了苍空之中。 自己若是能够有这样的力量,那么自己不就可以更好地保护雪莉了吗? 陆少曦见义父神色严峻,知道他还是不想自己涉及太多“燕帅”相关的事,不由暗叹口气,点了点头。 在大水的时候楚海堂就收拾了很多的地盘,然后更多的人就归顺了出海滩。还有着天华集团在后面做后盾,有着无与伦比的财力,所以楚海堂发展的可谓是一帆风顺。 绝望平原的夜晚格外漫长,叶子则在距离恶魔城比较远的边缘地带猎杀着落单的恶魔和怪物。 宋明庭的神识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如流星般飞窜的灰色珠子,踩着山泉剑紧紧的吊在后面。 “老身倒是想现身,奈何身不由己。不知大名鼎鼎的凤歌剑找老身有何事?”姬衣雅体内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既然都是聪明人了,所以昨天晚上一些超过了他们所知范畴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说了。试想一下,如果他对一个朋友说昨天晚上见到了长着翅膀的人在天上飞,你说他的朋友会不会相信呢? 云城的中央,一座高达的塔楼耸立着,塔楼不大,但绝对是云城最高的建筑,无论是萧家,郭家还是何家,他们都有塔楼,可以凭眺几乎整个云城,但绝对没有一座塔楼比这做塔楼高,原因无他,因为这座塔楼属于城主府。 素素一愣,这还真是……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家摆在台面上直截了当地说喜欢,虽然……好吧,他喜欢的是她的个性~出于礼尚往来,素素也笑道:“我也喜欢李大哥的……”直爽性子。 当然,无上量劫逆命斩作为入圣级强法不是那么好修炼的,哪怕关山越天资卓绝,也不一定练得成。 第182章 麻木的关中百姓 红玉努力睁大眼睛,这才发现床边站着个鼓鼓囊囊的人影,借着月光,她看到那是个穿着宽大衣袍的老太太,她满头银灰色的长发纠在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从里面映出来,漫不经心的盯着床上那个退了一半皮的血人。 柳雅暗自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先去给城外的人送信,否则沧千澈他们一定会着急。 毕竟,洛轻岚与她一样,都是店里的客人,都交过十亿雪灵石的费用。 红梅坐在凳子上,靠着墙休息。她的伤擦过药以后已经没那么痛了,只是不想说废话。 想到先前看到的那被硬生生折断的森森腿骨,那失去了半边身子的弟子,玉清晚便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面的五人瞳孔皱缩!林飞语,他竟然在奔跑!没错,林飞语迎面而上,径直朝着五颗闪耀着的弹头,奔跑。 若是自己早点回来,若是自己也在这个院子里设下阵法,那泠儿现在,是不是便不会这般痛苦了? 而柳雅也是杀心大气。算起来她已经是让了对方两招,这男人居然还想要步步紧逼不成? 她如霜的凤眸中腥红的瞪着大屏幕,周身凛冽气场全开,竟生生让室内温度徒然降低。 这是无可厚非的,羡慕之余大家纷纷从布告栏上寻找自己的位置。 仿佛是为了印证秦忆的话,江岑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瘆得人发寒。 陶主任讪讪一笑,没再多说,但是看向苏瞻的眼神,满满的全是嫉妒。 而且朝廷也不会有什么通缉令,因为他们也不是逃走了,而是死不见尸而已。 一听这话,一旁的鱼九絮不悦的沉了沉眸,劣根难训?坏?这乱七八糟都是写的?懂不懂什么叫客观评价?那是她想不坏就能不坏的吗? 宫晨曦双眼一眯,这里放的竟然都是圣院军队的制式武器,虽然宣阳城圣院也在往外销售武器装备,但都是经过阉割装药和威力后的武器,而且仅仅销售给非定居民,更不可能成箱出现在内城区一家面包店里。 这个时候,温碧君才知道,沈心玥不说话不是任由着拿捏,不过是不想说话而已。 众人看到陈雪出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有些害怕陈雪发怒牵连到他们。 两人正啃到一半,段衾屿突然出现,依旧一袭黑色风衣身姿潇洒,可能是因为走了太远,步履略微有些沉重。 众人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显然,他们一和陈家没关系,而是嫉妒他们这么受苦,陈家竟然这么轻松,能做马车,明明因为他,自己等人才被牵连的,所以有机会报复自然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苏吉安又以异形丹换了一副面容,然后动用敛息符,翻墙走避离开了永和街。 陆俊杰的双眼直接冒出火来,尼玛,你这是不害死我不甘心是不是? 惴惴不安参拜完,陪同公主登高,观后倚靠着一座苍苍郁郁的青山,是清河观的福地,半山修了不少亭台,正适合休憩望远。 近了看,原来是伍谦平,着了便服,依然高瘦冷傲,生生让这秋日有了落霜之感。 沈容也不知道要如何和玉儿说更多的事情,但是她心里明白,要想见到定北王的话,肯定多多少少的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果然尹之轩到了沈容的面前也是变得老实了不少,尹雪得意洋洋的给他做鬼脸,尹之轩无奈的走开。 看第二轮抢购结束,到了最后压轴。洪奕把左脸妆容洗了,用拾靥坊妆粉细细打扮,更用眉黛化湿,勾上眼线,双色口脂晕开作眼影,金粉点在眼睑中间,堪称完美。 除了沈成韧经历的有些事情让宁仟觉得火冒三丈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范炎炎沉默了,他虽然痛恨费德提克和夏侯,但他从没想过要让他们死……现在却是因为自己对致幻剂的不了解,害得他们不久之后要死去,他心一时很不是滋味。 门开了,不过并不是被范炎炎撞开的,而在范炎炎撞去的同时自己打开了,害得范炎炎一下子没刹住车重重的摔在了地,他顾不得摔伤连忙从地爬了起来,却又听后面传来一声巨响,不用回头他都知道,门又被关了。 陆泽华有些错愕,过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也算是和廖暮景打过招呼了。 随着月份的增加,也更加容易酸涩发疼,宁如颂就是这样整宿整宿的睡不好,不过心里倒是很平静。 “阿望的确很厉害。”余折笑了笑,青年笑起来有种眉眼微憨的感觉。 白天睡了一上午,下午继续坐在电脑前加班,今天也算是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正欲发问时,陶灵已是不在身旁,不顾一切的冲出阵法光幕,迎面对着那道黑影飞奔而去。 莱特微微一笑:“当然,只要这一秒不绝望,那么下一秒就有希望。 可惜,他的本体过不去,领地的部队也很难过去。当然韩云其实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过并不是现在。 “怎么不行,你现在的拳法造诣相当精妙,绝对担得起王八派的掌门人一职,完全可以代表我们门派参加武林大会。”莫老爷子信心满满。 上辈子一大堆势力都是学着胜利王国一样,面对自己能打得过的就直接抢,打不过了就认怂。社会风气非常不好。 而且由圣教官方商务车队押送货物,运输费跟折损费将大大降低。 黑晶狼王,十五级,率领三只十级精锐黑晶狼和七只普通黑晶野狼靠近。 他今天也真是豁出去了,只求先过了这关再说,否则要是触怒了‘尤里先生’这个怪物,那自己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凌霄的目光中锋芒爆闪,他的内心大喝了一声,顿时两股无比恐怖的气息同时从他的身上爆了出来。 双方你来我往之间,严预峰也无法控制住林动,只能任由时间白白耗去不停给林动增加休息时间。 第183章 去秦岭打游击 我从别人的手里接过一个手电筒,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玻璃和水晶生意,自家大人一再主动压缩,到现在,竟是把自家压到了只剩一成股的程度。 这只麻吉应该是只母的,龟壳上绑着一个粉色蝴蝶结,爪子上的指甲很长,被涂上了一层像指甲油一样的红色染料。 风澜能清晰感受到磅礴力量随时冲破界限,不受自己控制的威胁。 对于这些涉及社会经济根本性的思考,前世的朱塬从未公开与人提及。 最近已经在不断推动加大各种麻料的种植,甚至还想到了山东那边,但,这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兽停止追击,对着那人进行撕咬起来,此时场中还有二十名左右登仙集团的人,许现觉得若是将这些人都给留下,那么绝大部分的妖兽也会跟着掉队,不会再追击秦浩他们了。 止水听到罗伊的回应后,慢慢的挪到了罗伊的身边,有些担心的说道。 推开大门,所有人目光向后看去,刘敏露出一个机械的笑容,挽着陈教授的手臂,两人同时向着讲台走了过去。 许现见动物世界节目似乎对鹦鹉确实有效果,于是他放下了遥控器,准备出门。 最后觉得他们的行进速度太慢,赵鸣坐在数千米外的丘陵上静静注视,双脚伸进湖泊里泡脚,却是逼出一头三米多长的老龟。 只不过,赵胤是赵胤,赵家是赵家,赵胤一人的行为的确没有必要牵扯到整个赵家。 看着离开的美因茨,宋青歌笑了笑,当看到他走到菲特烈大帝身旁的时候,他才转过头去和明石一起进行最后一个科研舰娘的建造。 陆诗秀没带一肚子气回家。她的不高兴,早在路上的时候,被两个孩子给哄没了。 夜夜低下头,眉毛深深的纠结在一起,痛苦的神情爬上她的脸庞,“还是做人偶好。”这句话,费尽了夜夜所有的力气。 叶伽的胸腔再度破碎,又是两根金黄的手臂探出,大至无量,囊括诸天。 康光谦早已等候在村头,一看到车进来,立刻挺直腰杆,抖着肩膀迎上去。 对方不出现,那就说明对方的身份不如自己,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直接将对方给抹除掉。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桌上的黑云膏粉末,一言不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方面对于自己杀死胡亥那些受苦的百姓是感激自己的,而另外一方面,自己却也是弑君的凶手。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当韩宥带着邱穆的寒冰射手往上路赶的时候,对面的玩家显然也已经留意到了这点。 比如说当日展飞凰就是这样闹腾林晨,并且取得成功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展飞凰能够成功,她黄玉翠就是成功不了。 “我说不出话……唉,我怎么又能说话了?”楚云有点疑惑地摸了摸了自己的嘴和喉咙,感觉没什么问题,刚刚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声带好像失灵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但现在居然又能说话了。 不仅是章亚东,还有张伟,甚至是章锋都是瞪大了眼睛,林晨刚刚的度和身手,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 既然对方不想让自己安静的生活,向阳也没有必要再沉默下去,这个萧家自己迟早是要上门报复的。 蒙多这个英雄并没有什么爆发的技能,但绝对是一个让任何人都头痛的搅屎棍,只要一被黏上,就完全是副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一股股带着奇异味道的气息,缓缓从他背后升腾而起,不断弥漫在空中。 “我真希望地狱里专门有个位置留给你,阿尔萨斯。”他咳嗽了起来,嘴里喷着血沫子。 “砰。”叶檀忽然出手,一双肉掌就将刘昊从椅子上拍飞,然后撞击在花厅的壁画上,落下来的时候口鼻出血。 待到那个男人终于通过安检离开后,后面排队的队伍中就有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敏锐的感知,强烈刺激着这位金发红瞳白衣的深海领主,让她那本来无精打采的眼睛猛然缩减。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问出口,不过,却想到了上一世被元帅大人迎娶为后时,举国欢庆三天,大赦天下。 对于一个刚刚从深山里出来没有几年的孤儿来说,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积蓄,是哪来的启动资金开的第一家甜蜜蜜? 回到家冲完凉后,王怡媛拿起手机正准备给胡浩打电话兴师问罪,一通电话却拨入了进来。 那些人全部是与左辉有业务来往的客户,全部都喝多了,有的人根本没办法接电话。 可是一听这些,狼公会和深渊势力都萎了,因为这种技能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何况是有。 “滚。”两个姑娘的突兀出现让王金童瞬间疯了,也没管壮汉顶着自己的长剑,抡起短刀直接对着他脸上砍去。那壮汉明显沒有想到剑尖顶在脑袋上自己都敢还手,一短刀直接砍在他脸上直接干倒。 现在她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都是想到问肖鹏,当然,不仅仅是她,还有身边的朋友们基本都是这样,因为他真的给人一种无所不知的感觉。 子怡公主现在非常确信,栖梧宫绝对出了什么大事,不然太子妃不会让她将皇上引来。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安冉此刻还愿意回到安家,都是一种对他的恩赐。 “嘿嘿,冷逸哥准备好了吗,咱们走吧!”上官懵懂依旧靠在门框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林苏意外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封旌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南瑾脚步一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稀客临门,我这便去迎”一撩袍子便走了出去。 “明天早上,我要起来练功。再这么下去,过两年我连功夫都得扔下了。”云雪翻身坐起来道。 第184章 烽烟四起 其实虞思乐虽然这般在开口,但是她心中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如果换一个男生这么说,她一定是嗤笑的,可是眼前这个混蛋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是真的,十分的情真意切。 比如说被调教好的美丽奴隶,也比如说角斗士与猛兽的搏杀,更比如说洛白如今身处的这种危险游戏。 在听闻云中君这三个字的时候,那中年人语气稍稍变得沉闷起来。 虚无的弹幕疯狂滚动,所有人内心深处都有一种……仿佛日了什么生物的感觉。 曲度咬了咬牙,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让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首先,你需要一根魔杖,这是最基本的。”斯内普教授的脑回路显然与引导哈利-波特的半巨人鲁伯-海格不同。 慢慢的,看着气垫船划走……黄毛再也憋不住气了,赶紧游出水面,虽然被人拒绝了,但是却也没到寻死觅活的程度。 方士只觉得自己身处汪洋,而自己不过是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 看了看嘴角含笑的许丽,又瞧了瞧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弹幕,窦唯不禁的心生佩服。 守仁道长的脸上不见喜悲,四周天雷不加持于他身上,如雷神一般。 辛东平张口说话,没有传出声音,但可以从口型大致分辨出,内容是,后会有期。 身边远处劳作的战士,听到了阿奎罗大声的咒骂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这边观望。 可如果这些发现全都是他们自己推翻,然后再自己的猜想上构建起来的话,他们领悟出来的信息不但能被掌握的更加牢固透彻,而且还不会失去向外延伸的灵性发散。 当然这些会员里都是这两天比较活跃的,说明在线时间长。那些不怎么活跃的有可能平时在线时间不多,给他们管理员反而有可能耽误他们的时间。 再往前,曹营的郭嘉、贾诩、荀彧、荀攸、程昱、司马懿等名震天下的谋士。蜀营的诸葛亮、庞统等名流。再到东吴的周瑜领衔的谋士。 罗尔夫一看娜拉把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下就慌了神,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是好,语气急促的说道。 朴初珑仔细想了想,必须承认如果他打回了原形,对自己还是有点区别的,那顶天立地的不周山轰然折断,届时天倾地陷,在属于他的天地之内没有完卵。可是对恩地而言却没有区别……这是恩地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么? 也罢……即将面对的事情,姜敏京知道自己已经等着这一天无数个日夜,似乎这本来就是一场注定的宿命,自己从很早以前,就不再反对。 要是一万名这样的弓手,一轮齐射后,那随意的可以打败纳维亚半岛任何一个领主,甚至击败国王的军队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史莱克学院一行人经过多天的历练后终于走出了暗无天日的森林,投入了人间的怀抱。 此时此刻,闻人初已经在雪地中静坐了整整三个时辰。修炼一途,就好比是做学问或学手艺,是需要循序渐进的,更要耐得住寂寞。好在闻人初有往日的基础,加上又有老猿从旁指点,所以才能事半功倍。 而江苍听到没事,也避着环绕仪器的一些线缆,伸手摸向了泛白的仪器表面。 随后一段时间,魅影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心不在焉地在后面跟着。直到片刻后,前面的闻人初忽然一声不吭地停下了脚步,害她一不留神就发生了“追尾”。 王远听在耳朵里,微微一笑,把精英勋章别在胸前,带着三人走了出去。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那本该是国王营帐的地方现在却干净的连一根草都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吃我一击!”李海阳右臂一挥,巨大的盾牌猛然拍击在一名刺客的脸上,将其直接pia飞,轰一声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为什么不爽?有人抢得走吗?”赵轩脸上带着浅笑,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冰冷。 “他娘的!伏影那些狗日的一天到底想干啥,非要搞得天下大乱才开心不成?”看完录像,居中的归海默已经怒不可遏,义愤填膺地骂道。 此刻,最难受的是那些丹师们,他们既为亲眼目睹了如此精彩绝伦的炼丹过程而兴奋着,也为即将的出场压力山大着。 他在朋友圈发的照片有各个国家的美景,还有参加各种国际活动的场景,符秋感觉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他能看中平凡的她么? 第185章 曹文诏来剿 风陌雪很不客气的点点头,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度有多少。而白佑佳真的特别的委屈。不过算了,谁让风陌雪是吧实话说出来了呢。 已经撕破脸,也没必要在乎这帮赌徒的感受,这年头谁的拳头硬,谁的心狠,谁踏马就是老大,双拳难敌四手,他就还不信了,这货瘦儿吧唧的,能打过好几个壮汉。 白沁菡垂下了眉头,却也不愿意继续探讨这个令人悲伤的话题了。 米雪儿的心里突然之间一沉,她伸出自己的手臂,嗅了一嗅,马上就嗅得出自己的气味。 白佑佳装作非常同意的点点脑袋,他虽然没有看到这一点,但是……总的来说,自己还是挺开心的。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不错,长得帅,气质佳。 毕竟自己想要拒绝他,但是要是还这么做了,到时候岂不是很麻烦吗? 十五年了,北漠再次大规模来犯,让安逸了十五年的云昭再次卷入了战火中。 这一些都是金宝亮能够想到的,他依稀都能想到萨利哈会如何挑拨,使得他们会失去理智,对自己出手。 她虽然嘴上如此狠绝的说着,可是内心却尽是心疼,因为沈影知道,白墨言这样做,全是因为自己,否则断然是不会跟别人战斗的。 等到再没听到外面的声音时,她反手就直接把门给锁上了,顺道加了点灵力形成一堵屏障,任谁都不能乱闯进来。 事情好像环绕成一个圈,只是相遇在起点的人却没有固守在终点。 那是一条龙,一条东方龙。只不过,东方龙的虚影相当模糊,看起来十分粗糙。 在街道的一角,格伦布尔和乔尔斯再一次扭打在一起。格伦布尔还是使用着他的长刀和剑,腰间配着一把长剑,但是他现在的左手使用的是一把大刀,背后是一面盾牌。这样不俗的武装面对着眼前的乔尔斯。 “上车!”付景言再一次恢复冷漠,墨镜下的眼眸深不见底,苏绵绵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那张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极其的魅惑勾人。 下车后,芸芸环顾一下四周,这一片都是错落有致的别墅区,每一幢都独具匠心,看得出来设计者的用了不少的心思。 弯弯知道除了她的房间门外有手下,大院里夜里还有人巡逻。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沈若天的房间。 苏牧听后,可算松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对方终于开口说一句话了。 “阿夜……”此刻,竟有些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来表达自己心底的情绪,她一个高兴,身子直接蹦了起来,跳到了身长玉立的男人身上,双手双脚都缠在了男人的身上。 就像一个身体容纳的两个灵魂,可偏偏这具身体和灵魂都是一个,这是让童思思最纠结的。 言归正传,四条家丁壮汉当先应声跃起,分两边包抄而上。那“大官人”却落在众人后面,捡起那把“神奇的青色短剑”,恍然间那剑在手中,还在震动欲飞。 了尘看了大牛一眼,伸手摸去。指间传来了凹凸不同的痕迹,仔细辨别后发现竟然是寂淼子师叔的标记。两人对望一眼,大牛立即结账,动身前往标记的指向处。 这一帘温缓清透的水幕垂接到下面的清澈湖水里,湖水中游鱼嬉戏,清浅之处能看到水草丰美,摇曳生姿。周围岸边也是草木葱郁,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分外生动灵秀。 “跟我过来吧,到我刚才站的位置拍,能拍到很清晰的侧面,对你而言足够了吧。想拍正面我也无能为力。”顾恋向她伸出手。 回到何家别墅,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叶天羽正往走进去,才知道里面似乎竟然又发生了一些变故。 宋依依顿时僵在原地,男人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她头上,彻骨的寒冷,让她仿佛血管的血液都凝固了,听不到流动的声音。 并不一定要那些强大的魔族成员臣服,或许只是一两个条件,帮他们做一些什么事情。 别看这几年,关衍棋已经不再管关氏集团的事情。但是他老人家的睿智,绝非是这些年轻人可以比的上的。关衍棋可以对自己说的那么沉重,就证明,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他动,就可以回力的。 现在他们已经身在敌军腹地,已然没有回头的可能。下一步该如何做,如今也只能取决于行军的主帅了。 但是,他改变了主意,却不一定管用。有人,显然不喜欢何永泰活着。他活着,有着太大潜在的危机。 对于这些囚犯不再是简单的囚室了,而是施加了坚固的魔法封印的魔构装甲,整个囚室都几乎被封死,只有在着稍微高处的地方有着一个窄窄的开口。 别看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是在这些武者的圈子当中,武功高低的实力象征还是真正的身份差距。 偏偏就是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汪思怜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顾清挽挣扎着爬起来,然而因为长久的昏睡让她四肢乏力,全身软绵绵的。还未等顾清挽起身成功,就见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身影。 突然传来一个叫无名的秦国剑客为秦王将他们杀死的好消息,秦王大喜,急召无名上殿相见。 第186章 甘州群牧所 所以,她特地为历风堂跟她娘之间安排了这一场眼神与眼神之间的交流。 对天丛云剑,天照已经不抱有太多的希望了,神器这种东西,比神州大地的低品级的仙器还可贵,一旦被别人得了去,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而听到‘合法的土地’这几个字的时候,天照却是眼睛一亮。 没有钱就加税,加税逼反大量百姓,用兵需要钱,于是再次加税。 正常状态下的白衣男,跟他的内力差不多,既然他可以学,白衣男就也可以。 诚然,因为那片瑰丽的蘑菇云之缘故,几人并未看到瞬间出现的时空裂缝,只当凌玄几人已是被轰击得烟消云散。四大天王三大地皇垂首不语,心中却是叫翻了天,北斗七星诛邪灭魔大阵威力绝伦,岂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刘峰想要帮她一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出手。毕竟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每个地方都在上演着相同的悲剧,再者说她犯的是通jian罪,在这个时代是罪无可恕的罪名。 那个官员一惊,猛然一低头,鞭子没打中他,但头顶乌纱帽却是滚落下地。 不过,黎序之那专注一心的目光,倒是让夏池宛十分满意和开心。 因为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哪怕不少人都有花花心思,可碍于皇上在场,都懂得暂时的和平,没敢破坏大年三十的“美好”气氛。 “大奶奶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秀巧忙应了,又屈膝行了一礼,方退了出去。 “我不管!凡是解毒的药你都试一试!”这时候救命要紧,楚青珞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在何玉洁的药箱里翻找起来。 我给他参赛资格是因为她会为数不多人才会的国术,国家自古遗传下来的武术。 可嫁了,秦家那边也一大家子呢,自己过去肯定要有眼色,要干活,不然人家可不喜欢她,那以后说不定把她嫁个什么样的呢。 她相信,在天涯风雨楼有个暗桩这个微妙的前提下,落日孤魂一定会对封灵君中毒之事深信不疑,从而落入陷阱。 “阿弥陀福,这件事情确实是老僧考虑不周,有冒犯之处,还请帮主多多见谅。”黄袍和尚是并不打算说出什么,这就要要带人离开,被南宫黎的人拦住了去路。 楚青珞在去往飞虹殿的路上,偶然听到几个执行官在嘀嘀咕咕的议论着昨晚天牢内发生的事。 屈辱,窝囊,痛苦……现在世界上每一个国家的过去几乎都有着难以磨灭的哀伤。 前世的种种不堪入目,南宫黎怀疑自己当初怎么那么傻,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中还不知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实在是,这处实验基地到处都是走廊,错综复杂,而且每条走廊看起来还都是差不多的,简直跟迷宫一样。 顾淑娴一脚将脚边的竹箱子踢开,上前一步就一巴掌扇到那丫鬟的脸上,力道之重,让那个丫鬟的脸当即红肿起来。 也许最开始时,严睿对迟晚的感情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但日子渐久,交往联络愈发的少了,真情也在慢慢减弱,恰好严睿不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更是碍于迟晚的身份,所谓的真情便再没那么的纯真。 这王守仁显然身高上要比他的两位兄长高很多,长得虎背熊腰,但是一点都没有五大三粗的感觉。 肖戈拎着棒槌在雄鹫前面晃悠,他没有进攻,只是限制她,如果让一个蛹真境八重的武者跃上屋顶,就是灾难。 来之前,林凡琳说要自己帮忙摘取昙花,林安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自己只要除掉妖兽,自然没事,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 一炸便是一个窟窿,甚至已经有船只开始燃烧,黑烟开始升起,后面的越军见状瞬间明白了赵军为何刚刚要撤退。 方既白试着前进一步,却发现前进很自如,但后退就不能动分毫。 “那两个东西我让军刀他们在两天前就已经放到了指定位置,只要你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引爆。”血玫瑰说道。 枪天杀发来信息说,地球已经进入一个新时代,你们要帮助人类进入这个新机器人时代。 凡间已是十五年过去,投胎转世的杨天佑也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 百生并没有因为他的不礼貌而生气,“我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可是我没想到,她出国之后,便喜欢了别人。”百生低低的笑着。 那砚台飞起,重重砸到秦绯墨的肩膀上,疼得他嘴里闷哼一声,肩膀下意识一沉。 方大同被这些人逼的不行。若是他今天不道歉,估计又要被京都里的人传着没,种。 只不过,梓芜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毁灭一个天神,必须要将他的肉身、仙元和魂魄尽数消灭,才能让他在天地间彻底消失。神仙没有轮回,一旦这三者均被毁灭,便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齑粉,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187章 扩充骑兵 破灵神剑在这一刻暗红光芒大放,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出现裂缝,一点一滴的黑色污垢好似在脱落,如同是一柄尘封的剑在破封。 不对,这事儿不对!蒋成宇怎么说也是在白擎隔壁长大的,虽然肚子里墨水不多,但也不全是草包,咬紧牙关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身边的前呼后拥成了碍眼的存在,万众瞩目是他现下最想逃离的场合。怎么办? 看着原本是九五至尊如今沦为阶下之囚的杨广,杨凡叹了口气,心中自然为杨广感到惋惜,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原本大好河山,因为自己的贪图享乐搞得支离破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也怪不得别人。 蔡甫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初五满意的点点头,但语气却转为了凌厉。 “徐大叔,咱们都是街里街坊的,你可别坏了我们东家的名声。”福顺说。 叶云和清狂他们就启程出发了,圣老指路说是一直往西就对了,不过具体的地址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圣老也不知道。 再者,陈宧平日里“谦恭待人,礼贤下士”。邓之诚,南京人,曾经在燕京大学任教,后为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一九一七年他由云南入京后和陈宧相识于北京,由于气味相投,两人关系不错。 joe只觉得嘴角疼的厉害,他忍着痛将那张牌拔出来,连带着一颗牙也掉了。 身为叶落一宫的管事,寒微并未有多大的起伏,一双看淡生死的目光纵使柔光百转,面对生死之际她尚能谈笑风生,他人生死自有道,法不容身莫言语。 陆云瑶没想到他竟然说对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纤细嫩滑的肌肤,柔软得让他不想放开手,便不经意间加大了一些力度,让原本还有一丝空隙的交界处,变得紧紧相连,仿佛沒有人能够分开那两只相互缠绕的手掌。 “南国使节见过王上!”齐声落在那偌大的殿内显得这大殿异常的空旷,并带着几声回声一同落到了他们的耳边。 “可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看着路飞,杜海洋完全看不透这个面前比自己儿子都年轻的家伙,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还有他到底是谁,这些都是自己想要知道的。 只是这个守护路氏集团系统的人到底是谁呢,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将这公司里的人都查了一遍,他们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顶级黑客,而攻击暗夜帝国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是他们做的,他们没有那个实力。 当他打开手机,看到飞机标订票成功发来的提示短信,注意到机票的日期时,这才明白了——今天应该是母亲给他打电话的日子,为什么电话铃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只是那是的苏琪较为内敛,表现的很隐蔽,而现在,因为年纪社会经历等原因,会让苏琪张扬直接一些,实际一些。也就更真实一些。 这个家伙好强,真的好强,如果自己有了他的帮助,那么复兴青帝宫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世华低头看着网友们发的弹幕,她已经认识很多字了,就算有个别不认识的字,连蒙带猜也能懂。 丽姨正在赵诗瑶的私人别墅打扰卫生,就听见有人进来,她出去一看,只见赵诗瑶一脸笑意像个孩子一样走了进来。 英国伦敦,一个会所里,一帮东方人正在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不过他们的打扮和一般的东方人不同,他们还是留着长长的辫子,穿着一身很特别的马褂,不过颜色不同。这些人都是鞑子的余孽。 除了深海紫珊瑚,屋中供人坐着的石椅子,都是寒冰玉石,那是能够消除心魔的好东西。如果能用它坐床,每日酣睡打坐,几乎是没有心魔能来侵扰的。可以看出,这不大的屋子,极尽奢华。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一直在抖,西沙公主也知自己是在强词夺理,只凭那条真龙,顶多能和莲池、金顶两国的老祖相抗衡,如何敌得过那些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妖兽之王? “我没有袒护,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朵儿没有必要那么做!而且,如果她真的想伤害素素,为什么还要穿和白天一样的衣服,一般要是真的有预谋的,谁会傻到这么做?”凤连城知道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张年是胸口重创,伤到了肺部,本以为治好后,也是个药罐子,做不了重活,可伤好后竟然与常人无异。这么神奇的结果,让他非常吃惊。 既想把自己堂堂正正放在他身边,又不想让自己招人妒恨,他花费的心思,还真是不少。 第188章 河西堡的墩军 吴妈去到门口,院子大门外,停着两辆车,苏长青带了个年轻男人,站在那儿等着。 可回过头来想想,当时大黑的确是张嘴想要吃了他和大白,幸好爹爹及时提醒,才免遭了这一劫,如果不是爹爹提醒,大黑悄无声息的从他们背后出现,他和大白即便不死也要受伤。 离得吉兰泰越近,阿醒越是忐忑。刚从府里出门时,她是火急火燎,一刻都不能等。 到了永和宫,里头果然热闹非凡,弘历、弘时、弘春、弘明四个王子,领着众位郡主格格,在庭院里一路摆开爆竹、烟花之类,又蹦又跳,玩得不亦乐乎。 手电光照上去,这一张遗像里的人吓了我一跳。刚刚叹出来的气瞬间就被倒吸了回去。 白老先生心里也是高兴,帝王虽说的不清楚,但其中意思也听的了一二。 虽然新海没暖气,稍微有点儿冷,可是这儿的空气清新的紧,加上是临海地带,气候湿润,比京城的极度干燥宜人多了。 喜宴吃到晚上才结束,送别所有的宾客,郑枫终于可以牵杜氏回新房了。 “后来,我们分开之后,他虽然成为了,一方太守,可只要有空,他就会给我来信,告知他最新的情况,如果我有什么需要,他也会尽力帮助于我”。 孙策向北追捕,周瑜则向南而去,聚集在街市中心的士兵纷纷散开,深入各街各巷搜查。 我去厕所用冷水冲了把脸,出门前我发现房间的门开着一道缝隙,可我记得我之前门是锁死的,难道我记错了么? 随着蓝金二色能量的灌入,赵铭体内的元气几乎是在以一个让人乍舌的速度,猛然上涨着,望着这一幕,赵铭心中惊喜,强忍着疼痛,指挥着体内的元气将金蓝二色的能量包裹而进,随之进行炼化。 我也不是喜欢欺负胖子,只是多年来习惯了,“说!什么正事?”我说着就收起土铲。 “由于我本来就是干这行的,所以对这些气味比较敏感而已。”葛云松一边走,一边为杨剑解释。 “大师兄,到时候,我们找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然后,我们一起生活,这样,你就不会有尴尬了。”雁儿说道。 兰芯抛下一句“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这密室我下定了”然后转头就走,回去准备东西。就这样我无力的被兰芯的私权打压,无奈的妥协了。 这让他以后行动也不得不多加留心,对方真就离开了鳞岩族驻地,前来搜寻他,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当断不断,成何体统?进来吧!”屋里想起老者的声音,声音中暗含一股怒意,意不可言,但可杀人。 待欧阳教授从他的位置艰难的一点点移到我们这边时,我们四人就出发,这一次我们四人刻意的留意了一下,就能明显感觉这一段路是有轻微的下坡。 事实上,这个手机已经封存了五年,如果不是有着特殊的意义,他早就连号码一起换掉了。 虽然他可能没想到穿越这种更加离谱的事,但借尸还魂基本上就是她的情况,只不过她这个魂来自更加遥远隔了时空的地方。 即使邱素心这段“过去”实属她的无心之举,但接下来,顾恋有意为之的“过去”很可能正要开始。 黑发男人轻笑着,看着他和善的模样完全没办法将其想象为穷凶极恶的罪犯。 叶天羽甚至都没有反应,脑海中庞大的精神力瞬间自作主张地反扑过去,直接压制着那一缕白光,并反制回去。 叶鸿飞屈指一弹,将还有半截的香烟准确无误的弹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而且,现在这位超级老祖,一上九玉山来,却就要挑战他们九玉门的超级老祖,这在袁青和高眉两人看来,绝对是需要无比强大的勇气的。 如果这个时候,让人见到自己跟厉景宸关在一起,再清白的关系,也会让人想入非非把,还是这件事情一开始对于叶晓涵来说,就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唐饶将浑身仙气凝聚在一起,通过加速器和实力灵魂的力量,一个掌风过去,风在空中形成旋风。 苟麻蓉的脸色微微有些不悦。当着她的面骂她的员工,以后没人对自己衷心,她还怎么做生意? 言罢,秦朗运转起自己全身的元素之力,把力量都凝聚在手心,造成一个不停旋转的螺旋球。 入侵者放在其他地方不太像是个好词,不过放在神界,那就不一样了,入侵是什么,只有实力强大的才叫入侵,实力不强的,人家还不会用这个词去形容,说到底,知道唐饶来慈母山的那些人还抬举了他。 红叶的脖子血肉模糊,d2那一口,直接从她脖子上咬下来一大块血肉,嫣红的鲜血肆意的涌出,在血水朦胧间,依稀可见那白森森的肩胛骨,口中亦是大量的往外溢血。 第189章 甘肃镇暴动 所以邵飘萍原本的打算是,回去后纠集人手,一方面秘密接触海鲨帮,同时给日宗报信,看门派怎么处置。 一丝火光在黑暗的楼道中响起,汤刚点燃了一根香烟递给了邓泽阳,后者也不客气接过抽了起来。 李焕章微微一愣,转过脸来,就看到一个白胡子的老道士僵在床边,一脸茫然的和他的视线对视在了一起。 可能渣男都是天生的,这玩意儿感觉也练习不出来,你看舔狗他永远都是舔狗,就像斯……不,院长是深情。 “这是什么?”邓布利多校长用叉子挑起一绺面条,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你丫的看哪儿呢?信不信我锤死你?你那鄙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再加上他常年在秘境中修炼,不谙世事,不被凡尘牵绊,指不定素商应氏得知消息后会按耐不住亲自到芜黎镇一探究竟。 朱元璋和朱标见状,也是有样学样的跟着胡长安吃下了手中的花生。 只是需要把珠宝都给他?可大家带来的加起来勉勉强强也才这两个珠宝价值的一半,就只是得大家珠宝这么简单? 路易斯还特地让克莉丝塔萨从马车中取来月莓汁,听她说,这辆马车神奇在月莓汁可以不限量地从艾泽拉斯供应,前提是得用金币去买。 看到张惠心一贯爽朗的笑脸上露出了几许难言的怅惘,陈澜不禁也跟着陷入了怔忡。两人肩并肩坐着谁也不说话,直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声,她们才双双回过神。 徐英天冷哼了声,西南八十里,李丽都已经不在本地,这是跨市了,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你感觉不出,我身上的气息变了么!”叶枫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现在,他一句“暂时就到这里”,就将众人的议论,给一刀切了”不管是韩东的三项提议,还是王永宁的反击”以及谭伟的补充建议,都给丢到一边去了。 “陈姐姐的名声我早就听说了,原来你也怕作诗?”张冰云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就笑开了,“都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真是一点不假,谁没有一两桩短处?要说我真正的短处还不在那些诗词歌赋,而是在针线功夫。 “怎么会?是你们多虑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国家的展的。本来这次就算您不找。我也要来找您的!我有个大计划想请您给出出主意。”卫华说道。 “哈哈,来!”张晨一招干掉了数辆警车,立刻就哈哈狂笑了起来,就看见他周身的黑色光芒一阵扭曲荡漾,不断地将四周的警车卷入黑色光芒内,将之扭曲粉碎,仅仅是数秒时间,已经有超过二十辆警车毁在了他的手里。 连续两声响,众人皆听了个清清楚楚,而这声音之后,那佛门二圣的脸上瞬间各出现一个手掌印,红红的,很是显眼。 “没错,他们围杀而去,可他根本就没出手,他们就一个个爆碎了,就连那些恐怖的神帝,也都莫名地忽然爆碎,这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赶上大宇宙掌控了!”有人断言。 “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瞎呢,你看上春大山什么了?他除得长得好点,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好处?”老徐氏继续道。 清让如今对方士杰有了些信心,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任他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一直到肩膀都僵硬了,方士杰才递过镜子给她。 马上的人没有再言语,掉转马头,挥手一鞭,马蹄声变得急促,一阵尘土,已然远去。 可她不需要他施舍的点滴温柔,她慕容晴莞从來都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那个衰鬼自求多福吧,林墨微微有点头疼,虽然是头畜生,但是总不能让死在许翼手里吧?看来,他还得再次去善后。 祭祀中途被打断,这是极为不吉利的。而且她的咒语还未念完,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着伏羲还在一边说一边比划,将这巨人的身高,还有金乌的模样,给众人一个很好的展示,但是确实没有想到这些好像是有了效果。 “糟糕,他一定是去鬼城了。”若馨紧紧握住拳头,心中焦急如火在烧。 “娘娘……”她低声唤道,实在不解娘娘何以要忍受这些宫婢的无礼。 既是如此,他也不要再隐忍下去,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他将怀里那个颤抖的身体转向自己,擒住她娇嫩精致的唇瓣,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吸允舔舐着。 因此他们坐在地上,而后,林天遥给郭芙讲解许多招式上的问题。 见鬼者舞步也拿自己没办法了,紫俊彻底的放下心来,这场比赛赢定了。 可是等会见了皇后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花贵妃传自己只为吃瓜吧?皇后心机深重,弄不好会起疑心的。 “你别管菜婶子说的,就给我看看,我明日要回娘家一趟,也就三日的功夫,你看看能走不?”玉婶子此话一出,二人便直勾勾的盯着花上雪,连呼吸都放轻缓了。 又过了数日,经过吉平的诊断,毒已经清除完了,我便下令让人把衣被给烧了,还有一些东西都给烧了,用过的东西也销毁,以防这些东西会再传染病毒。 第190章 养兵到底有多贵? 再不留手,直太刀虚空一斩,恍然间,一道灰黑色的圆形虚影自刀锋画出,撕裂了它所经过的空气,撕裂了它所触及的一切。 熊海依旧只是沉默的没有说话,就如同上辈子的云城那般,只是这样的沉默在云城看来却是一种装。而上辈子的他是真真的不愿意说话。 他这是担心那蛇的身上也有拖尸魂印,担心那蛇会暴气召唤莫嘟阴魂,那样一来,定然会造成很大的麻烦,严重迟滞我们的行程。 林薇薇很奇怪,不是说领域可以困住灵族么?为什么自己的领域却没有困住这灵族? “那之后的利用军方的直升机离开变还是不变?”维卡莉亚忍不住问了一声。 幽蓝将军也知道,如果今天的事情不给张一顽个满意的答复,那么张一顽还会继续纠缠自己。 “打扰了~老爷子。”下马绑好缰绳,也不经过屋内主人的同意,艾克径直闯了进来。 替身傀儡距离对方接近百米远,而我们距离傀儡接近两百米,两边加起来就有三百米,这中间又都是密匝匝的原始丛林,所以对方很难发现我和白杏花的行踪。 “没事,妈,潇潇,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而且现在修为大幅度的提升,也能更好地保护大家的安全。”林薇薇笑着说道。 魏升看着三人在那打闹,原本有些紧张气氛因为刘荣的一脚就化解了,王英达脸上沮丧的表情也消失不见,在那里假装很痛,不对,应该是真的很痛。 彭彪有点疑惑,这个周世川病怏怏的,看着一拳都能够打倒,有什么危险的。 而除了免费婚礼之外,系统还提供了几种档次各不相同的婚礼服务,收费高低各不相同。 “可是就算这样,那也是太委屈妹妹了。毕竟你很讨厌刑天这个龌龊老头。”孙道。 “羲和。”此时依依在队伍频道给出了解释,“这些三足乌是那个帝俊和他的妻子之一【羲和】所生的怪物。 “你去吧,见机行事,说话一定要再三注意,不管她怎么揣测你,你都尽量不要露出破绽。”傅承景松口道。 要他硬说危险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前面就让他躲过了几次危机。 杨元霸是下午时分回到了京城,在明德门他和单雄义一行分了手,杨元霸便返回了杨府。 苏棠怔住了,宁云舒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眸中透着光,像是蕴含无限的信念。 他目前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以赴帮助老板娘打理好这家店,给老板娘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还能没有他的好处了? 雷电尖塔的下一层,占地千丈方圆,乃是由数座酒馆,客栈组建而成。 “北京是中国的心脏,也是中国的帝都,那里消费很高,住宿费也很高,正好我们家在北京有套别墅空着,你去那住吧!”黄涛对我说道。 目前,他实力达到第二变巅峰,又将吞噬血剑吞噬到了千丈血气。 由于慕容雨燕是公众人物,所以就算是夜晚游玩的时候,也不忘给自己带上一副眼镜,改变一下装束。 此时的白胡子一把捏住了黛丽儿的雪白脖颈,稍一发力,就让她脖子几乎断掉。 她在想,她也许对陆一琛还是有些抗拒,这些,连宫曜都能看出来,他说的没错,既然打算接受了,应该试着去消除这些。 那印记玄妙繁复,令人无法窥测奥妙,若是以灵魂感知深入其中,甚至会迷失于无尽的空间断层,仿佛来到了远古洪荒。 在他的瞄准镜里,此时之前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的消失不见,只有那枪声,不时在不同的方位传来,有几颗子弹,甚至就在距离他不远的空中呼啸而过。这种刺激而真实的感觉,真的是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可就在此刻,从麻脸老者的身体之中,便有着灰尘浮现而出。而这灰尘,则是越来越多。就在转瞬间的时间里,麻脸老者的整具残躯,便化着满天尘埃,朝着四周缓缓散去。 虽然摇摇欲坠可能随时都会崩塌,但中国队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阻挡了巴西队继续开拓的脚步,中前场球员受到队友的激励,当真是开始拼命了,有一段时间里控球率甚至超过了巴西队,射门也一次比一次有威胁。 海信息她能看出来,自己只是被送到这里的,至于到底是谁将自己送来的她似乎有着一些明白。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是队长么?”几乎是与刚才如出一辙的话,只是对象从薛仁换成了张翔,不过这一次叶枫却没说出口,说出来?不挨打才怪,他才不傻呢。 乡亲们都很忙,这也许是镇里有意这样安排。将大伙儿的注意力扯进丈量的数量方寸里,而且新村的“三通一平”也开始动工,那是桑家坞人的新家园,人人都很关心。 “燕太子,不如你我再下一局如何?”燕晖太过于狠毒,床笫之间,更是变态,楼星落差点死了的事情他虽没过问,却不表示不知道,兰溶月既然想给楼星落喘息的机会,他自然应该帮他家娘子一把。 阴散人更惊讶了,三句话,仅仅是三句话的工夫,李珣从内到外,分明就是经过了一场最彻底的心灵荡涤。 古音虽不是十执议中人,但地位超然,同妖凤、青鸾走得近,在十执议中,又引甲道人、冰妖娘为奥援,在古志玄的阴影下,稳占了十执议中的五席。 桑家坞码头临时扩建,村内的公路正要修起,但这些都与桑家坞人无关。山上的树、田里的冬麦,还有房子甚至坟墓,在负责征迁人员的清点,都化作一个现代商业最闪亮的符号钱。 第191章 大明的底层宗室 我哪里有心思看电影,总忍不住微微偏过头去用余光盯着庄先生看。 唐林两家联姻,现场好几家媒体的记者,刚才这一幕,直接被摄像机记录下来。 “你们找谁?谁准你们进去的?站住!”见我们招呼不打的走进去,门卫叫嚷着一边抬起手很不礼貌的指着我们,一边来拦我们。 夜离殇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平时傲慢的不得了,只要不入他的眼,别说是见礼了。就连眼皮也不带撩的。 如果当初他选了巧巧的父亲,现在这个家也许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凌夜枫蹙了蹙眉,这么简单的办法,鬼医这个死老头子为什么不早说? 这不免让田歆有些意外,毕竟以前他带着她的时候,遇到秦可人的时候,都会流露出抗拒之色。 雯雯从来不会危言耸听,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这么警告我。 杜若说着说着又出神了,好半响轻轻的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那你买点面下了吃呗?”曹平把东西都掏出来分门别类的往冰箱塞。 就在郑轲三人与野比理论的时候,麻美已经抽时间将两条乌贼都清除干净,各个部位整齐地排列在砧板上。 王翰林明白,陈林只是开一个玩笑过去罢了,看来他有事情不想告诉自己。 而这一刻,夏平摘走悟道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无数巨龙的眼睛里面。 千俵织江双眼迷离的看着一色慧,随着一色慧的移动而视线发生转移。 “拜托,你可是她的学姐,她怎么可能不给出答复?只是,最近几天,可能不会有答复罢了。”郑轲随口说道。 它们化为黑色烟雾,无形无体,试图钻进去夏平的脑域深处,吞噬灵魂。 而自始至终,楚羽的脸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在他看来都是无所谓的。 就是这阵吼声,瞬间也是引起了楚羽的注意,随手将捏在手中的两只妖兽仍在一边,楚羽这才是一脸好奇的向那只刚出现的妖兽望了过去。 曹平缓缓的将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方妈妈静静的听着,但紧握的双拳却显示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只是那时候轮番上演的戏都没能在她面前演活了,如今这等事,又岂能叫她难住。 一位是木叶天赋前无古人的白牙之子旗木卡卡西,一位是觉醒了特殊血继限界拥有新型国术流忍体术的王宇。 或高或低,或黑或黄,都少不了的那就是瘦,有些瘦的甚至都能看见手腕处高高隆起的骨头。 在雨中反向上山,最后一身的不开心都会被顺势下流的雨水给带走。 看到他出来那个黑说的男子眼睛都没眨对他说,你放心睡吧,我能搞定这里的一切。 闫灵儿看着痛苦的诸多散修,意识海之中,对着婧妍轻声说道,这种画面,他同样有着残缺记忆,只是记忆中的面容却已经模糊,但惨痛之感宛如留存。也是这般,不忍心的他对着婧妍轻声说道。 神行宗在长天城有多处地产,这一处宗门算是偏僻的了,然而,黑伐最后的行踪,消失在这里。 说话之人竟是那个下位飞骑,此人名为羽荣,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短头发,微胖,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精明的人。 也就是说,基德,从现在开始,以这样的方式,脱离了朴汴的掌控。。 此时叶知秋脸色黯淡,双目无神,有些悲凉的看着台子上象征着第一名的奖品那是一鼎极品灵器的炼丹炉,三足伫立,古朴厚重,代表着炼丹工会最高的技艺。 “我会有恩必报,但不是跟你学的,这是本能!”刘恩雨冷哼一声说道。 这新出现的千米的山峰,半山腰就如同魔云山一般被灵雾气缭绕着,仙境十足,而山峰顶由于海拔关系,皑皑白雪覆盖,远看去就如同一个白色的盖子。 “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不对么?”老赵有些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伙伴,随后抬脚向着伙伴们走了一步。不想他向前走了一步,他的那些伙伴却是齐齐的向着后面退后了一步。 “如果本人没有记错的话,你和那个倒霉蛋青嵩很是情投意合,堪称一对璧人,而废去青嵩修为的恰恰就是我我想,你不会连这点都忘记吧?”吴岩大有深意地道。 第二十四日:胡大人派出的两个送信之在死在路上,喉间插着一支镖。信不知所踪。 所以,四皇子今儿得了一身簇簇新的新衣。因时间太赶,他这身儿衣袍极不合身,还是他的母亲临时凑了两针才勉强不失礼。 “也不尽然,我看他们龙啸城这次绝对是疯了,毕竟咱们线报上可是说的他们的城主乃是要求龙啸城的众人直接攻打咱们高昌城的总坛的。”有玩家反驳道。 “吃。”曾姑娘说完就坐下了,兰儿把随身的包袄放在一边,也坐下了。 十分钟过去了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个黑衣人,不远处却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 “李主席,我没那么高尚,只是想做一点自认为比较有意义的事情罢了。”郑哲凡笑了起来。 这时苏珺才得以看清来着的容貌,金色波浪发散乱的披散在肩上,给人以一种野性的美。 第192章 血战瞿靖堡 看着靳政这个表情,言奕倒也不知道多说些什么了,撇撇嘴,将顾潇潇跳舞的视频给靳政发了过去。 “哈哈,是我失礼了。来,咱们先坐下来喝杯红酒,再好好聊聊关于工作的事情。”刘大安本来就一脸的猥琐相,就算披上大白卦也没有半点医生的样子。 当然,秦子川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因此而被放大,成了他心中无可取代的存在。 “郭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连江市有名的地产大亨卢总。”梁震华微胖的脸上堆着笑,有几分讨好的样子。 面对无情的胡瑞,王鹏将两人直接最后的一丝轻易给深深掩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而王子却还是坐在原地,此刻他看向车内两人,依旧摆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其身后的两名持枪安保直接开枪扫射。 独立旅凭借着坦克装甲部队的强悍火力,轻松将这支数百人规模的鬼子警戒部队击溃,然后尾随追击杀了过去。 远古时代,人类初识火焰,因为畏惧火焰的能力,人类开始崇拜火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人类赋予了火焰无数的意义,比如说,生命,比如说,永生。 “好兄弟说什么谢呀,你就放心吧,这些都教给我了。”唐巍然笑笑,赶到楼下去招待客人。 同样的,顾潇潇之前遭受到的网络暴力,裴思捷也遭遇了一遍。不同的是,顾潇潇是被陷害被污蔑,而裴思捷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那男人走到沈瓷的院落前,不安地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弯下身子,在外墙底部的凹槽里,塞了一团白色的东西。离得太远了,她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只能待他离开后,上前取出了他留在凹槽里的纸团,急忙展开。 望着正在哭泣的苏沫,方纯良用自己的右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口中轻声安慰道。而这个时候的苏沫,直接扑到在方纯良的怀中,低声开始啜泣起来。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适合只是木系斗者的斗者。那就是收取天地异火。 对方明显一愣,继而传出了放肆的笑声,方纯良甚至于能够想到电话那头的家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她会去找朱见濂,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可她不光走了,还是大张旗鼓坐着淮王府的豪华马车走的。汪直明白,这是朱见濂故意做给他看的。再忆及那日宫阶之下他那句“你怕了”,此中寓意,已不能更加明晰。 被逼急了,王坤不惜拿目前的处境威胁他,气的谭超脸红脖子粗,偏偏现在撇清关系已经晚了。 他的确恳求过尚铭,不要对卫朝夕用刑,吃穿用度都善待她一些。就连尚铭原本打算让卫朝夕顶包的想法,也是因杨福的极力反对而放弃。 所以,这样的血液状态,除非的本体进行剧烈的运动让血液疯狂的流动,否则受伤存活的几率定然会比正常人类高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口中都是忍不住呢喃了一句,脸上纷纷有着不解的神色。 “本王是不懂这些的,只是看起来都蛮好的,料子也不错,至于样式,好像都还可以的。不过没穿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这倒是有些为难。”凤咏皱着眉头说道。 “这茶水不浓不淡、不温不烫,你叫我怎么喝?”顺手就泼洒在碧玉裙角上。 此时店里一片狼藉,所有的桌子都被打翻,材料散落了一地,上面还布满脚印,完全被踩烂了,而二蛋则是一脸痛苦的蹲在了一旁,而土娃则在一旁默默的收拾着。 相比起杨聪用火焰融化,魂馆飒太那如照相机般的虚空还是要比这个好多了的。 辉夜一伸手就是要钱,为了那点东西连节操都不要了,可惜淮刃是更没有节操的存在。 想着等他们先进去了自己再进去,万一发生什么状况,也是由他们先当炮灰。 杨任一点没有耽搁时间,趁紫色长牙鳄鱼痛苦挣扎的时间空隙,迅速从它的身边经过,展开全速向洞外奋力游去。 第一天,今天穿越了,看来老子的主角光环来了!科幻世界?哈哈哈!我的青春来了。 只见远处一艘神金宝玉祭炼而成的巨大神舟破空而来,神舟上飘扬的星月旗帜异常惹眼,可以说这艘神舟的到来,令不少大教宗门的弟子都是心惊肉跳。 在全场所有赌徒赌王们的共同瞩目下,两位赌王之间的对决开始了。 三十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炙热的火焰,如流矢般的弹片四处飞射,瞬间将十几个山贼撕裂成一片血肉之雨。 李泽树、陈方找到了王强,把情况说明了一下,随后村长说要去找马大白,王强摆摆手阻止了他,因为马大白肯定不好找,谁下了药还会在附近兜转?除非是他脑子不好使。 第193章 大破银川 本身天赋还不错,而且也极为努力,所以才能从诸多的同仁之中,奋力打拼脱颖而出成为了一品医师,坐到了天医院委员会委员的位置上。 “死!!”谢思凡的眼眶血红,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受到性命的威胁,饮血刀高举,竟然完全被死气吞没。 所有人都知道,罗真要输了,可最为痛苦的确是周浩和庞振,他们两个的本命元神在罗真的手中,对方如果死了,两人更会魂飞魄灭,更何况罗真对他们也颇为不错。 “有时间咱们切磋切磋武艺如何?”杨广直接发起挑战,这可不符合他一向沉稳的风格,简直是一只好斗的斗鸡。 蒙岐山手中,陡然间出现一柄青色长枪,青光大盛,凝聚成芒,散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威势。 “你刚刚说,苍域的北面,是一片黑暗地带,那里是不是叫黑暗之域?”叶楚想了起来。 白俊逸骑着白马一路狂奔过去的时候,正在练兵的鲁巴微微转过头,看了看白俊逸一眼之后,继续练兵。 赫利丝特心中感叹,瘟神还真是会做生意表面上看他这样做会吃亏,但也只有知道内情的人知道叶楚这次赚大了,更是在修炼界中打出了一片好名声。 张玉堂刚刚送走别的地方的管事,正准备静下来,好好的修行,萧晨宇慌张着跑了进来。 七百九十三级,这是第九关,谢思凡他们能够陪伴刘三金的最后一关。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出现。 然而。整个攻击却变成了一场可怕的灾难,第一波攻击,四十架的飞机遭遇了疑似五级鸟率领着四级鸟人部队的伏击。 阚泽身形又是一震,显然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大魏之王,竟然会这等粗鲁无礼,简直是粗俗不堪之极。 耳中传来中年人的声音,燕无边已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元力已从手腕之中流入到体内。 就像他现在,仿佛进入到了一片莫名的时空之中,天地间唯有一柄黄金巨剑,贯通天地,不知道九千万里巨大,氤氲着锋锐的神芒,剑气如云霞,吞吐天精,有一股永恒不灭的真意。 其实这片地方不光是实力超强的武者,普通凡人也能占总人口的一半,他们有些实力还不如国域武者那么强。 这一回她既没有用速度优势欺负人,而是有意地将速度放慢了半拍,让吕成机会使出蚯蚓人最恐怖缠绕攻击。 孙策报仇心切,生怕走脱了刘表,紧催战马,急追刘表。荆州军队里陈武远远看见,一骑马、一杆枪,斜里飞进,如一道黑云飞纵,直迎孙策。 水军方向,马援、徐盛、甘宁等诸员水将,率三心有灵犀水军,包括车船舰队,正向牛渚逼近。 唐柔一直没有找到他们,其实早在某个山头偷偷观看,等仙儿走后才接近过来。 “怎么了,不放心他们?”傅子圣看到董磊皱着眉头,走过来问道。 那时候,她还在上学,不理解那个男人的行为,甚至觉得恶心,我们一般连家里的剩饭都不吃,谁还恶心的去吃别人吃剩的饭。 藏区地域辽阔资源丰富,但是常住人口仅仅317万人,但是地域面积确实全国总面积的8/1,是一个典型的地广人稀的地区。 在周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天门道人的身影,难道说我找错地方了? 蓝衫青年说着,已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摩挲着手掌,兴致高昂的模样。 这时的舱内一粗一细的鼾声相当的和谐。没办法,郝麟醒着也是等待,不如先养精蓄锐。 “属下在!”李自成在外面看到李沐气冲冲的出来,刚准备跟上去,听闻三跃召唤,赶紧应了一声。 不过县医院的花销比较大,程桂荣去的时候带了家里的几十块钱不够,李俊超给垫了,但狗娃要想彻底好起来,恐怕还得住几天院,总共算下来可能还需要百十来块钱。 如今闻到淡淡的羊膻味,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依旧闻不惯这膻味,还是模糊的想起了那张令她害怕的面孔。 碰——黑影磕碰到拱门上,就算是石头做的拱门,也因这一下,而发出一声闷响来。 村长家里,程革命、王猪儿、程革命的两个兄弟,以及程桂荣正坐在屋里,气氛变得十分凝重。 不得不说,抛开奢侈品的收藏价值外,那些较为昂贵的服饰,确实有称道的地方。不管是裁剪,还是材质,或者一些细节地方,穿上之后,就会很明显觉得舒服。 第194章 把这帮姓朱的,都给我吊城墙上去! 孙克明看到了,金宗宇也看到了,心中一片凄然,这就是他们的新人类之王?可惜,他们已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攻向了妹妹。 “先别说,善后要紧,带着他尸体跟我回去吧。”我招了招手扭头就走。 刚才幸存的科研人员,孙亚磊也都听得仔细,对杀人一事,孙亚磊是举双手赞同的。 “我不想说,他会觉得丢脸的。”这妹子哭哭啼啼,我蛋疼,说你不说是谁我如何转告? 李宇嘴中闷哼一声,剑气在一米的距离处消散开来,而他也是掠上高空,手中拳头当做武器,跟着老者大战了起来。 钟情看他变脸,好脾气的陪着笑脸:“当然是你了解,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嘛,那就这个手链好不好,我找个盒子包装起来!”钟情爬过去,抱着莫以辰的手臂陪着笑着。 这野人很像是传说中的蜥蜴,但是它的脑袋却是龙的不假。甚至身上还有一些鳞片。 经理站定不动,她可是听见了宋宇宋夫人说的话,那语气里分明有些许不放心,她还是在这里看着比较好。 “你很想得开。”王青儿微微一笑,美眸看向天空,静静的坐着不再说话。 但是北无忧知道,这家伙就是纯粹的为难自己,明明知道姓天的这个家伙要见自己,居然还在这里拦着自己,不过北无忧也相信,一定是那个天若剑什么的要给自己难看,想让自己出声叫他或者怎么的。 于是紧随其后的就是麻雀三兄弟之中的三弟,麻雀三老三了,而麻雀三兄弟之中的大哥,麻雀一老大却是慢了一点点。 也就是。邋遢大王带来的改变,而,改变了,或者就是,毕竟是,真实的世界,自然会有不同之处了。 “嘿嘿,我参观酒店大厅去了,还遇到个老朋友聊了两句。”莫树没想瞒着王一柠,他只是说的婉约了一点。 两人同时也达成了合作协议,莫树帮维尔敏参加比赛,维尔敏帮莫树出具资金。 他愿意在周管事面前修炼也是对自己态度的一个展示,对心中那隐隐的危机做点准备。不管这最后有没有效果,但做了总归比没做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洗漱好了,然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三零一卧室的大床之上,闭目沉思。 不过居民区的话,明天去参观的话,估计就清楚了,现在还是看一看,公民区的大别墅吧。 虽然肚子没节操地在那里咕咕乱叫,但我是有节操的。作为男人,有两个地方必须得硬,一个是那里,一个是嘴。 说实话看到雪风真的出现时,里克是非常吃惊的,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这样隐藏着,即使距离自己不到一米也无法被发现,就连身上的气味都完全掩盖,这种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为了守住房子,孔孟墨非常不坚定地说,想到要认真对待相亲,马上就回房间打扮去了,不久之后,一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富二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好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大反派似的,但他的自我感觉却是十分良好。 那是放假的第一天,沐阳跟古千逸一起在d市好好地逛了一上午,中午时分他们一起回到古家,吩咐厨房里给他们做饭。 “我御膳房的食物若无皇上谕旨,可以向其他宫发放吗?”刘若愚淡淡地问。 清月抬手拍拍大少爷的肩膀,接过这话锋:“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为何要这般折磨你自己?惹人来心疼!”尾音一叹。 魏四没答话。人都是要面子的,回京已很没面子,回京还不入宫就别提面子了。 在街边屋檐下稍稍避会雨,魏四想了想冒雨赶往百顺胡同。与赵应元、徐进教约好酉时在胡同口碰头。 岳胜拿着手枪做出了准备姿势,强叔警惕地盯紧了他,正欲挥手让手下举枪。 这次的花会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走进这世界里的一个媒介。 抛开这边不谈,清元等人助阵,显然让枫落有些措手不及。清衍趁势,号令八卦阵猛攻。八卦阵与八荒诀再次较量,但依然不相伯仲,难分上下。 这声音同时又似乎蕴含着雨中的伤感,如雨滴随着微风飘落,伤感、眷恋、遗憾,以及幻想,齐齐涌上众人心头。 而北斗也联想起了自己的那个雅各级突击舰,和眼前这个伊斯兰号的确不能比,不对,是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两者之间的差距和吨位相差太多了。 所以在这样的一种时候,景智一定是要做好这样的一个调节作用的。 老头没有说话,而朱伟埋怨一下而已,他可不敢得罪老头,虽然人家有求于他,但现在明显他自己也有求于老头,别等会让夏洪那家伙给找到了,估计死定了。 此时此刻,在唐洛洛的心中,她好像已经是这般的没有办法去思考别的事情。 按照上官欧阳的眼光,刚刚那里如果像墓地的话,那么这里,就是典型的贫民窟。 “那我送你回去吧,现在挺不安全的。”高介想了想,然后站了起来。 “你说说看,怎么处置关越比较好!”邓慧看着何安,眉头之间拧着,双手插在自己地腰上,俨然一副要找关越算账地样子。 而他……看着莫里安摆出的动作之后,脑袋里竟然开始分析他这么摆的意义,和他这个动作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95章 公审大会 撂下了老二,一家三口又继续往前走。当走到棘津州东南三十余里的地方,被清凉江挡住了去路。 不过,她的目标是冰山之火,只要不是跟她争抢冰山之火的便好了。 好在今晚的空气还算清新,没有多余的血腥味涌出来干扰沈天澜的感官。 “我说雷神,你在那里念叨什么呢?”,喝得大醉的夜游神嘴角憨笑,手里拿着酒壶,高高举起往嘴里灌酒。 此刻,墨翟被黑龙压倒在地,巨大的龙息,惹得墨翟有种窒息的感觉,但是一世强者的他脸色未变,显得还是很平静。 在他的笑容之下,他能够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愤怒正从他的武魂之中觉醒,让得他浑身的鲜血都变得沸腾起来。 黎洪长老突然联想到,这一次试炼是新生试炼,换句话说,林峰也是参与其中,天剑破例收的弟子和纳兰家的那段渊源,燕京怕是没有几人不知道。 夜幕降临后,泸海大学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在向泸海大学那个可容万人的大礼堂汇聚。 而我不理解这种优越感是从何而来,它长成这般奇怪的模样是为何看不起我家威风凛凛的阿萌但是我也不可能停下来和它骂战。 纳兰飘雪有些愠怒,最终,这些话她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要想嫁入叶家,她就必须是没有任何污点的,而林峰的存在,恰恰就是她最大的污点。所以,林峰必须死!为了她可以嫁入叶家。 祁臻不是听不明白这些话,对方所说所言也基本上符合那些家族之人的想法。就像沈家跟叶家的联姻一样,牢固而稳定的将两家绑定在了一起。 绿旗汗国自从湟水大败和高昌失陷以及丢失关中之后,已经有了阴影,在国内已经没有人敢提用兵的事了。 谢颠此刻一点都不疯癫了,立马跪倒在地千恩万谢,双手捧着华阳剑诀不住的颤抖。 沐言祖还在斟酌措辞,该怎么和清源说,才能让她给自己放一天假,他好去玄风城内寻其凰最后出现的地点。 萧祁墨眼底的兴致越浓,慢条斯理的从口袋掏出一块素白手帕,递了过去。 刚入城没走到半里路,突然许多人马围了过来,将这一千人马团团围住。 金色柳絮般的元气虽然看似浪费了更多,但是仔细看,发现它们极其薄,根本浪费不了那么多,只是看着多罢了。 几人聊着聊着便到了未央宫前殿,前殿的石板上竟然有了些许杂草,殿门前的门柱红漆也剥落了一些,廊下的士兵倒是衣甲明亮手持长戟大斧仰首挺胸神情威严。 在等待玄风城众人到来的时间里,外面的形势也是发生了诸多变化。 而现在,她的外公和表哥居然不惜设计灵山两位高手、和三国皇室,来替她报仇。她怎能不感动? “您说的是皇族皇铭?他怎么了吗?”子翔不理解,为什么会提到皇铭? 这鬼蛮龙一时之间难以战胜神秘猎人,而且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还不能回山搬救兵。于是便三十六计走为上,一个飞身离开了乌兰尔罕,回到妖山后,就说自己没有遇到。 萧薇叫来医生,医生说左轮在和心理障碍打架,只要成功了,他就有记忆了。 张议潮见到全部都是大唐百姓,便让将士们加强戒备,将百姓全部安置在后方进行集结,等到胜州城攻克之后,再让他们重返家园,就这样二十万百姓得到了张潮议的妥善安置,全部得到了粮食补给。 因为取经人众师徒及时介入,这才使得昆仑关被岳振霖大元帅一举攻克。昆仑关被取经人收复后,对于昆仑山外围防线可谓是致命的。为此这百盛天王让古煞神君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备战,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此可惜博尼没有注意到,他一心想在如何折磨秋玄,虐待秋玄,以博得古柏少爷的好感,还有满足自己的那变态的欲望。 叹息一声,胡察尊者看向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是突然之间说道。 “他们早就回去了。现在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子翔十分的鄙视这个说话的人。 只见林鹏正趴在洁白的床单上,呼呼的睡着,眼角的两团黑眼圈像是被烟给熏过一般,显示着他昨晚的彻夜未眠。 青年冰冷一笑,闪身躲过砸来的石头,一个箭步就再次冲了上去。 他怕朱亚男因此会变得更尴尬,便轻轻关紧了门,假装们一直都是关的严严实实。 可惜没有人理他,除了还在不断轻微震荡的通道,以及四处飞舞的烟尘,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回话。 而且她还有种预感,楚非现在自己眼巴巴的凑过去,一定会被林霄给好好的修理一顿的。 任何人都得对自己的言行负责,那几位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敢捏造事实妄议他人,且还以下犯上,被教训,不是迟早的事吗? 结果他好不容易做了一次好孩子,却被皇额娘如此看待,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他已收到定王府暗卫传来的口讯,得知永宁伯竟然是被北齐离王给掳走,已派人秘密上报给了皇帝。 等到这一波摸脑袋瓜的浪潮结束后,甜柠觉得黄宗师的脑袋瓜貌似更加明亮了。 陈争便利用自己对未来的发展见解来点拨他,让他继续学习,等时机成熟后在谋而后动。 而此时的凌浩,来不及喘息,因为其他入口上来了红巾军的人,正朝着凌浩疯狂的射击。 之前主持人看到木头这么的平静,还以为他是没从兴奋里缓过神呢,这会儿他才算是知道了,木头还是那个木头,论骚,还是他厉害。 “过几年?”厉老太太皱起眉头,还算说什么,却被池颜转移话题打断了。 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阿尔宙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轻而易举的就击败了一头成年的超铁暴龙,而且是用拳头击败的。 第196章 水淹银川 因为推出新品,对于营业额的增长大有裨益。而a任务单要求的就是限时一个星期,营业额累计达到60万。 周围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只等着裴湛走到易清的身边,然后大家听一听他们要说什么,然后大家看一看裴湛打算怎么做。但他方才的那个姿势,是要先把易清困起来,带回到灵宗再说? “皇上没同意,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把那个卫国公骂的狗血喷头的,最后都撵了出去。”没敢说是自己骂的卫国公,阿玖直接将这件事情扣到昭帝头上,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所以,综上所述,要想早日娶老婆,当务之急就是去搞定秦家二老。 良好的契机加上她的实力,她在家居界崭露头角就成了必然的事实。短短两年,凭着圆滑的手段,过人的才智和傲人的美傲,她在这个行业玩得风生水起。 夜晚,叶秋玄和橘巴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宿舍之中,虽然是临时的绊双刃,但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在一起,毕竟是学园的制度,他们也不好违背。不过,橘巴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使得叶秋玄也莫名的烦躁。 斯颜顿觉口干舌燥,好象车内的气温陡然升高,她额角渗出汗来。 自半空落下的叶秋玄,已经将焰牙散去,破晓剑重新变回徽章,而覆盖在身上的赫子也如潮水般退却,最后成为一面臂章,系在他的左肩上。不过失去了赫者形态的战衣包裹,他的左臂上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这个结果本来是她造成的,也是她暗暗期待的。可是,为什么当它真的成为现实,她会那么心酸,那么委屈呢? “切,我隔天路过那家店就没见过那人,估计已经走了。”方树儿没心没肺的回道。 “你怎么有脸说?”玫修仪茶杯直接丢过去,砸在了孙更衣身上。 轻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传来,旻儿终于舍得撒开自己的腿。兄妹俩不约而同的挺直腰板。 白老注意到了清灵,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不同,在她身后仔细观摩一番,已经确认无疑。 在云城绝大多数高端消费场所,只要掏出hiton的会员卡,可以直接享受至尊待遇。 如他所料战场上依旧是朦胧一片,那悲伤的故事一个个凝聚在天空中。不过草木兵一步一前进,也代表了安南人一批批的减少。 夏康帝想到今天的事情的确是由凤淼淼引起的,看着她的眼神也有几分不喜。 邮件里涉及到一件礼服样式的紧急改款,江希浅找了很久的原稿没找到,才想起那份设计稿放在了工作室。 是祈儿吗?陆夏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看花了眼,还是错觉?祈儿怎么可能出现在颜家? 就她而言,与其如此,还不如一直就看到夏康帝宠爱贤妃,跟着皇后在那边斗,贵妃在一旁看戏来的舒畅。 颜兰烬听到南宫清这么说就放心了,乖巧的点了点头,将被子又盖了回去。 “做什么去了?”就像是盘查罪犯一样,欧远澜眸子里折射出的精光让林清清觉得自己无处可躲。 而神阳后裔此刻攻击的蓝色铠甲人,正是宇宙神族人!秦云之前就已经从宇宙之主那得知,神阳后裔把宇宙神族人养起来当牲口来吃,用来修炼完美而强大的肉身。 几个宗师联名劝进,大家都无限支持,如今又有民望加身,白苏都无需谦虚礼让,这直接大宗师一事恐怕都是必然的了。 有些懵逼的摇摇头。“没有。”林清清如实回答,她不知道薇娅为什么会讲这些东西。 对如此丑事,祁蓉自然羞愤欲绝,如果不是裴虎和宗盛相交莫逆,而宗盛又非寻常人那般好惹,她恐怕早就杀人灭口了。 我直接到了双阴山的山顶,落地之后,我也感觉到了四周强大的气息,知道罗刹鬼域中的诸位鬼王都来了。 以米国、阿三国、棒子国、岛国等国家的媒体为主要代表,纷纷对着中医药开炮。 大厦与带状花园还有六十来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广场。大厦底层裙楼,鳞次栉比地开设着各种装修风格的店铺,将这个长长的广场变成了商业街。 要知道,王胜现在可是天子亲封的公爵,又是御宝斋的贵宾,分号的掌柜只要不是脑袋里进了水,一定会把王胜当成吕温侯那般的伺候。 在官方向大众解释华龙百货发生的猛烈爆炸跟白苏他们的关系时,白苏他们三人还是赶在吉时,来到了北郊的燕山假日酒店,这里有很大的草坪,有高尔夫球场,还有马场,非常适合举行盛大的婚礼。 青叶面色古井无波,从拔剑失败开始后他就进入了禅定状态,不断的酝酿体内储蓄的剑气,将锋锐之意一压再压,准备下一次爆发之时划出足够锃亮杀人的剑光。 此时,由于王龁的围城,赵国的都城邯郸城里的粮食早已经所剩无几了,已经出现了大批的老百姓饿死在街头的现象了。 第197章 遴选死士 即便是这一次萧天宸不幸输在了她的手中,她也会将自己凤族的天赋神通等尽数传给萧天宸的。 程晋州挑挑眉毛,让两个天体之间的万有引力成一条直线,这不就是要计算其他天体对两个天体的万有引力的影响?并互相抵消? 宋孟华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苏之念手一抖,掌心里端着的茶杯,突然间就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居然拿我的隐私当消遣!还当见面礼!沈风头皮一麻,急忙冲出房门,惹来房中两位夫人的阵阵笑声。 张玉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自己能和林艺玲一样,得到韩卫华的宠养。 皇氏祠堂中只有皇帝与沈风二人,这几个时辰,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按照拜祭礼仪,头一日不可进食,亦不可喝水,须不眠不休在祠堂紧闭一日。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晓飞说的还是可以试试的。这样,我把这些人参果收起来,回头咱们找块好地方撒下去,能出几颗算几颗。”说话间,韩涛就把三十多枚人参果给摘了下来。 甚至于黑凤学院的院长也是这个境界,我竟然就这样变成了天极境修道者,虽然只是肉体,但这样似乎足够了,以后我遇见那什么狗屁黑玉,也不至于狼狈而逃了。 舒如姒又从身上染出一些染料,两人在脸上身上涂上一些奇异的图纹后,才悄悄进入山林中,大约行了三四里路,除了听了一些野兽啼叫声,就再没有其他动静。 随着其声音落下,一道身着魔铠的虚影,亦是撕裂了空间,缓缓从那空间里头踏步而出。 该注意的事情,该嘱托的事情,宫本大佐已经全部都说了出来,至于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应该怎么去做,那就要看这藤井中佐和西林中佐,以及其余的少佐军官们怎么样去做了。 更不要说,鼓励和安慰自己的是电视台的领导,手握实权的副台长。 没有丝毫的犹豫,此时的井上中佐这个鬼子畜生,立即就下达了炮击命令。 别忘了,他们也只不过是两名少尉军官罢了,并且,还是刚刚晋升不久的少尉军官。 “稍等片刻!我去汇报一下!”扔下一句话,士兵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王凡突然看向一个仆役,正是查探他生死的那个,一阵唉声叹气,言语之中充满了歉意和痛悔。 “铛当当”每一次铜钟发出巨响后,周围的山峰都会爆碎开来,大地崩裂,烟尘飘洒当空。只有许天那个猛人才能无视这些声波,不断轰砸着铜钟。 深渊随后告诉了他激活的方法,接着就化作了一道幽光,再次进入了他体内。 而走下卡车指挥部的井上中佐,闻到周围,满是浓烈的血腥之气,顿时就冷哼了一声。 听到宫少邪呼唤自己的名字,夏方媛大吼道:“不要再说了!”她好害怕,好害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动摇。 “谢谢?你打算怎么谢我?”我邪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几乎顶在了陆夫人的身子上。 他发现,这个孙不朽不光实力可怕,战斗经验更是丰富的吓人,自己一连串的举动都被孙不朽看的清清楚楚。 袁空屈指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光飞出,围着郭蒙的颈项轻轻一绕,郭蒙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继而噗通一声,已是人头落地,元神亦被这一剑绞灭成灰。 听着那越发的不堪入耳的声音,感受着越发那令人振奋的节奏,我和叶柔也是呼吸急促。 自己和夏方媛只相处了这么短一段时间都能够知道,夏承远也一定知道吧? “道友明鉴,此宝为乾坤山水帕,乃是母树上所生的桃叶所炼,与桃子同源一体,其内孕育灵气空间,用它来保存仙桃,便可滋养锁住桃中的灵气,让其不腐不朽……”元气笑道。 远处的房屋街道就像披上了一层银灰色‘外衣’,而这层‘外衣’正由远及近向两人所立的方向蔓延。 异魔王重创,魔师丧失战斗力,魔主也是伤得不轻,整个魔域的战斗力,就是下降到了一个危机点。 “她……好像是头风犯了,这是奶奶她的老毛病的,只是这一次好像很严重,在家里晕倒了,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了,要住院观察一下!而且检查出来说是脑子里面有肿瘤!”童婉姚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皇甫夜。 周辞怎么会不知道她借的是高利贷,早在火灾发生前,花木兰的盈利就已经还不起高利贷。 程溪正疑惑他怎么这时候找来,人家自己就巴拉巴拉全给交代了。 “潮州雄得挖多大一个地下室才能装下那么多人?而且六福茶楼地处闹市,挖地下室动静那么大,左右邻居都聋了?”高伟摇了摇头解释道。 黎夏还以为凌若真的有什么好法子,一听说是要用灵气盾,就气炸了。他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浇灭。 许初见原本还想责怪他没有礼貌的,但是自从她发现他的行为之吃醋的表现之后,她就不想说他一个不好。 他们渐渐安静下来,纷纷开始将手举高,争做第一个能提问的人。 原野盯着她看,看着看着,脸上突然红了一片,耳朵更是变得又红又烫,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许是想到自己考试时数学低了他几分,又或许是看不惯别人对课堂这么尊重,更或者,就是单纯的看他不爽。 虽然昨天就已经重逢,但直到现在,他们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分别多日的思念压抑到现在才汹涌而出。 第198章 突围 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她发现林峰虽然老古板,但是人真的很不错。 明明是要购买食材,林茶却是控制不住的把秦陌殇先拉到了零食区。 但让王重阳有些奇怪的是,给他倒酒的这名保姆只给他倒了一杯酒,之后就站在了他的身边,并没有给他身边的人去倒酒。 自从在中华客栈发现他偷看自己以后,两人单独相处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但也许只是认识偏差致使的一厢情愿。 第三格:宝宝大晚上各种哭气得孩子她爹决定叫她未眠,并且表示‘我的爱未眠’。 伊阿宋、赫拉克勒斯、俄耳甫斯,乃至古希腊神话中几乎所有英雄都出自他的门下。喀戎真可以说是希腊英雄的祖师,人们统称他的门徒为皮力温的英雄。 叶垂虹就在那时候来的。后来淮真才知道,是她四处联络熟人,从华盛顿请来缝合大夫。她气色看上去很好,笑起来仍会露出一排珍珠似的整洁牙齿。 来人转过身来,嘴角笑意已然不再,眉毛微微挑起,眸光流转间煞气毕现,字字都像是寒冬的风,吹拂在人的脸上。 明者日月也。同天地之矩量,齐日月之辉光。帝王之气扑面而来。 王重阳摇了摇头,把她送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又回到了院子里。 终于,三个月过去了,我这一胎终于坐稳了,医生说我可以下床了,但仍旧不能有任何剧烈的动作,每天还是得安心静养,情绪一定要保持最大的平和,我都乖乖听话。 娜塔莎直接承认下来,张太白倒也不觉得‘神盾局’做得不对,换成他是‘神盾局’的领导者,也会做出同样的决策。 “林枫,今天你跑不掉了吧,嘿嘿。”黑暗阳光不说话,出头的自然是聂凡了,他此刻非常得意,因为接下来他会让林枫抬不起头来。 “可恶!”吴晓梦抱着胳膊咬牙切齿,无可奈何,她身上没有磷光粉,都是林枫一份份给她的。 “119!”气血骤然跌落一大半,林枫狼狈的爬了起来,通灵巨蜥是个狠角色,等从通道出来之后一定要想个办法击杀。 “出去出去,夫人不见客。”仙娥一脸不耐地挥手赶人,制止了他意欲闯进去的举动。 “咦?之前你不是说你是靳凡的同学吗?”陶梦然顿时疑惑地问道。 林枫被一道能量重重的打在了胸口,hp去掉了二分之一,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不可以全部躲开。 “我希望重新开始,一切从零开始。因为现在,我对我全新的我还不能够完全接受,所以我不能再接受高管的职位,我怕我会害了你们。”多米诚恳地说道。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军官打扮的男子来到了营地门口。 依依在北轩国,也有骑马的机会,所以就她骑术最好,一直领先后面两匹马。 更何况让霍沁儿嫁给温伦都是个幌子,他坚信温伦即便是娶了霍沁儿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只是为了得到霍沁儿母亲所遗留下来的财产。 不屑的掀了掀嘴唇,话虽如此,王雨婷并没有任何上楼取东西的趋势,反倒是挺着大肚子来到霍沁儿身边。 但是现在会长不在仅凭自己一人真的很难说服,现在爱德华只期望着能多拖延一点时间把会长他们等来了。。。 裴元庆已经率领一万骑兵,在那里等着了,假装是与敌人偶然相遇。 等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林欢才稍稍吁了一口气,松开了拽着的季安心的手。 “不了”林宇果断摇了摇头,有这么好的厨艺还吃泡面,这不是白瞎么? 这一次凭借自己实力夺得年度总冠军,质疑的声音终于消失了,除了还有几个专门为黑而黑的人之外,没有人再提出了质疑。 霍沁儿被扇懵了,左脸一片火辣辣的疼,可想而知这一巴掌她打的有多大力。 待黄盖的身体落下来,李存孝一跃而起,禹王槊朝着黄盖的身体一砸,压到了地面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黄盖的身体被砸了个稀巴烂。 丁火听到有人这样抱怨一声,然后又感觉到两股原力‘波’动疾速远去。 “砰!!”一声巨响,叶道轩投出去的“篮球”经过篮筐之后,掉落在了地上,出一声巨响,溅起了满地的石屑和灰尘,整个篮球就陷入到了坚硬的石头地里面。 湖月是仔细想过了的,根据自己现在的情况也是实在不适合再在宫里走动,而且,卿睿凡的态度让他不想再留下了。 西泽就这样疯狂地砍了有五分多钟,几乎把他那一身肌肉里的所有力气都使尽了,才终于停下来。最后一股劲儿把黑光刀插回埃尔法老师的胸口,喘着粗气坐到了地上。 水涧之真的能搞定那些打手,那些打手冲上来之后,水涧之一拳一个,一脚踢俩,片刻功夫便把那些打手给打的趴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第199章 佯败 君夜擎和楚云洛都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察觉到有狗仔立刻就走了。 s赛的最高奖杯不仅仅是林皓的目标,对于很多喜欢英雄联盟的玩家来说,那都是梦想。 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巨大且犹如一颗红宝石般眼睛,扫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众人,凯恩很满意他们现在的状态。 红警系统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似乎有什么大事情要告诉苏河,而远处,一阵阵声音传来,似乎是索伦教廷的人已经赶了过来。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还有事。少语,我先走了。”温如玉很明智的选择离开。 男人婆拄着她的金属重锤,大口的喘息着,过了许久直到她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才单手拎起大锤扛于肩上,一步一晃满脸得瑟的,朝通房子内的通道入口走去。 “闹出团团是温墨深的儿子?!”傅怀安眉头一紧,拿起已经搁下的手机,点开微博。 清汤锅里的肉片已经煮了很久,团团手里攥着练习筷眼巴巴看着锅里翻腾的肉片,可爸爸却往他的碗里塞了一片青菜叶子。 几个鱼人见到t2,眼中立刻就露出了惧怕之色,没等t2冲过来,便纷纷退去。 原本余明曼等人是想将他们自己用的皮卡车借给陆浩的,不过想了想,陆浩还是决定自己买一辆越野车,反正他现在自己也有钱,买一辆车自己用,岂不更方便。 御灵院的议事厅,大长桌围坐着三院会武的前十六席,只是少了第一席洛拉以及失踪的银彩,席首坐着言灵院院长利兹。 红月低头看着约瑟夫那握着剑的手,就是这只手,杀了她的师傅,并且,挟持了她。 “这么说,到了生死境的强者,岂不是可以活上一千多岁寿诞!”好一会儿之后,郑凡才嘟囔道。 郑凡看了一眼‘荡’音木上所结出的一串串晶莹果实,一脸期待问道。 “姐姐,别多说话……”丁爱莲轻声的说了唐欣月一句,众人就再也没话了。 碰的一声,童子被击退,手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是这些都不是什么,然而其它人的大笑,仿佛有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关于临时改戏的行为大家都遇到过,但是没有遇到过殷婠的剧本遭受到投资商更改,所以大家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就差没在旁边吃上西瓜了。 从进入海底墓之后,一路行来就已经危机重重,方欣然多少意识到,接下来恐怕还有危及到生命的事态。 君萦立场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舞台上。 虽然说,从彭家救出彭妍婕这事,有点天方夜谭,不切实际。但是,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林多多,下班之后在这里等我,我……有家不错的烧烤店!”夏浩宇喊住了我,挠着头发说。 学校内部,那些死忠的黄巾教师和学生浩浩荡荡从后面逃走,丝毫不敢停留。而有一些被胁迫的老师和同学,马上兴奋地脱掉黄巾校服,原地等待。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李知时如此迫切的样子,专诸却是觉得可能自己这个兄弟被今日之事给打击到了,便答应了下来。 后脚惠妃和大阿哥就因派人行刺太子,而被皇上关去宗人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我要是不管,她不得被你打得魂飞魄散了!”聂唯真想对着明雪翻个白眼。 陈最悠悠醒来,后勃颈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断掉一样,让他疼的一皱眉。 “大人,张团练说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名下人禀报道。 他重新回到床上,不知为什么,哈欠一个连着一个,困意上涌。黄永忠随手关了电视,向后一倒,不出几秒钟,房间里便鼾声如雷。 昨日运气不好,被安排在石榴院里间,未能见到胤礽的刘氏顿时吓的脸都白了。 朱砂听到这里,不禁眼睛猛然一亮,他这数日以来,一路全无收获,正有些心灰意冷之感,却是想不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是在此遭遇到这“牛龙怪蛟”的出现。 冰啸现在的表现就和林阳昊见到结丹丸的时候一模一样,露出狂喜和阵阵期待。 顾风目送他离开,发现门外居然还有人在等他,一个全是黑色西装的男子,脸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陆东来倒吸一口凉气,他与二翼天使战斗过,自然清楚六翼天使的实力会有多么恐怖,就算是他的话,现在要对付一位六翼天使也很困难,而要是四大六翼天使共同围攻他的话,他怕也没有任何的机会,会被四大护法所斩杀。 第200章 生擒曹文诏 还没走几步呢,就见到夏贝贝与东方煜一起,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夏贝贝顺手从大盆里头,拿出几条鱼放到了烤架之上,然后给每条鱼,都用刷子抹上准备好的大豆油。 闻言,冷耀武与冷季对视一眼,这个家里,就属他俩儿对沧笙最了解。 那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超出了柴雨图的正常认知,也跟她自认为非常了解的那个“皇长孙”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就算彭时突然跪在她的石榴裙下,深情地告诉她,他预备放弃一切带她走,她也不会如此震惊。 葛氏的步子停下来,转身走到夏川渊床前,宁氏眼里闪过一丝怨恨,不过还是转了身走出去。 “额,抱歉,那真是天性而为,纯属失误,不过你没事跑来逗我我干嘛?不知道我德行吗?”玄均瑶说的颇为无奈。 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失守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到她出嫁的时候,才有人疯传出来? 她是被父王给抛弃的,还试图斩杀,而伍十七,却是被自己的亲娘给害到如此地步,说到底,连姬比南宫烈更加可恨。 “你搞什么东西,这一切的事情都是玄均瑶那贱人引起的,如果不是她吃了啸哥哥的龙珠,我们怎么会经历这些破事!”听见夏石明帮玄均瑶说话,落雨气急败坏的吼道。 手上没了力气,那琉璃碗便‘咕咚咕咚’的顺着榻上滚下来,落在地下,摔了个粉碎。 密塔内,一个少年郎在刀无悔从历之秘境的出口出现,就认出了他,和身边人交流着。 这时,大长老与史密斯才反应过来,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震惊的时候。 以唐白羽内力修为,他这几句话压过震耳欲聋的江水轰鸣,在场其它五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不得不忆起一千年前,与夫君相约饮鸠时的情景,那时,我跟如今一模一样,芳龄二十,风姿正绰约,素颜已绝色,一袭红裙为君悦。那日寒风若刀,西山的梅花暗香渺渺,白得惨烈,红得凄切。 夏建越想越觉得这样做不妥,万一再次被抓住了,他受点皮肉之苦也没什么,可方芳和席珍呢?她们长得这么漂亮,这些家伙可全是汉子。 “的确,都忽略了最大的问题,你能够控制除了大玄尊以外的任何人,我早该想到的!”李江双拳紧握,看着目光呆滞的伏烈有一丝后悔。 至于天妖王那是神仙之位,这个狼妖是不折不扣的大妖王。虽然被睡仙剥去了五气,但是也不是天妖可以对抗的。 逍遥壮壮看着池水中的自己,目光“阴晴不定”,像是感觉哪里不对,随后,眼睛一亮,头一甩,把长发捋到背后,再定眼往池中一看。 刘星皓看准了牛老二挥来的拳势,轻松的一个闪身便躲了开来,同时脚下一勾后背一推,借着对方的巨大惯性,一招四两拨千斤,轻松的把那牛老二绊倒在了地上。 一道极微细的暗蓝色光芒划过,转瞬间没入了男服务生的脖颈处。 还未等白少卿接通电话,伊繁缕已经将电话挂掉。之前对白少卿的不理不睬,保持距离。 多拉大梦这回算是彻底凉了,不仅没有搞定这件事情,反而弄出来了个两百万米刀的天价费用来。 郎战听见“空”声的时候,立刻停了下来,然后,当听见一丝夹杂在枪声里的破空声,他双眸里红光大盛,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口,继而扣下了扳机。 当时左家因为有了这位炼气境界的强者,可谓是富甲一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积攒了数不尽的财富。 越野车上,程叶勇还有一个叫成钢材的已经吐了。用程叶勇的话讲,郎战的车开得太野蛮了,也就是车改装加固过,否则的话此时肯定已经散架了。 “现在奉天凯美瑞都改无人驾驶了吗?这也太高大上了”那个男人嘟囔了一句说道。 明明是全力一击,伤害至少应该三万起步才对,却仅仅打出来个位数字的伤害,这还怎么打? 走在繁华时尚的巴黎街头,林欣欣的心里依然有些空落落的,虽然此时她左手牵着林曦,右边跟着陈子安,但是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连喝三杯之后的张倩似乎有了醉意,脸上更加红了,眼睛都有点迷离起来。 这一行人不是别人,它们正是徐不凡一行人也。徐不凡刚一显出身形来,便是面色猛地一变。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前往神界,这迎接他的,来这一幕。 不一会儿,云倾就看见夏紫茉裹在一件紫色的狐裘中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 不,这不是梁承渊的话,这是梁承池,与梁承渊现在是一体双魂,没到他还能自我转换。 阿历克斯多少还是有一些吃惊的,虽然他知道在江烽研的身边有眼镜娘的存在,但在这么的短的时间,就适应了跨过那道坎的选手的发球不说,还能从他的手中拿到分数。 骆鸿煊此时立身于假山之上,俯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麒麟神兽,他神情严肃,若有所思。当我看抬看他时,他才给我投来一抹温和的笑。 它的力量不消减,骆鸿煊对他一时也毫无办法。拿不下这个鬼将,接下来便多了一份危险。 撤退的时候,苏辰又钻进了新星战队的野区,刷了一轮野,之后转到上路将兵线推到了一塔前,然后才返回了泉水。 他这话是对在场所有苍穹和叛军两个帮会里的人说的,也是对望川玄说的,毕竟要请两个帮的帮众,也得两个帮会一起出钱才行。 “父王要是喜欢,一会儿孩儿便让龟丞相给你拿些,你带回去慢慢的泡了喝。”龙琪端起了桌上倒好的热茶,不急不慢的说道。 家人舍不得是舍不得,好在李隐会在暗中保护,好歹有个能相商相帮的,老爷子几人也能松下口气。等到酒席散去,武行侠含了丸醒酒药,想要把药给罗玉寒一丸,谁知手伸过去了,旁边的座位却是空无一人。 第201章 准备入蜀 “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要不我们结盟怎么样?”邓懆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瞄着距离他们位置还有一段距离的熊傣琳她们。 毕竟是头一次接触手榴弹这种玩意,赵天雷并不明白,这手榴弹可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发生碰撞就可以爆炸的。 “这,就是大圆满境界真实实力吗?”所有人都震惊看着百里寒。 “也就是说宝蓝兄弟是我跟懆哥的表兄弟?那百合姐呢?”张耀察觉不妙,果断转移话题,这设定很容易看出问题来呐。 “有些集费吧。”伊苏低声劝着。他可不想自己藏身的代理人,被星盟注意到。 这下倒好,即使是隔着万水千山,可是那跨空而来的战意是那么的浓郁,化作了一把把的匕首,尽情的将他们的锋利刺到了安巧兮的身上。 满池的碧色莲花争相开放,神九黎牵着她走上一条莲花路,在莲花路的尽头,有一只只漂亮的水母摇曳来去。 身后的数十名护卫当中,便是走出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人,高声应道。 “麻烦你去将几位机械系的先生请来吧。”程晋州说着,就去摇晃那些瓶瓶罐罐。 “主要是长辈,父亲也不好太过,要是爷爷在家的话,借她几个胆也不敢大声嚷嚷。”叶倾城笑着说道。 顾靖东打开电脑,他本来没电脑,但是离职后开始打理这家古玩店,前阵子顾晚就帮他买了这台电脑,可把他给高兴的。 “您放心吧,这磁铁对饕餮有很厉害的抑制作用,此刻它们一丝的攻击能力都没有了,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的。 ,他微微挑眉,平日里还真看不出来林致还有如此“帅气”的一面,挺好的。 沈奕安一开口,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闭上了嘴巴,毕竟沈奕安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起的人。 见秦谨言还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江素纤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丝心酸,又有一丝……庆幸。 按照化妆师刘姐告知的方法,他随手掰了个树枝,在额头点了三下。 夏星宇无语了,这货又和他闹呢,话说这关系能乱攀吗,虽然大夏不是没有骨科的风闻,但不表示夏星宇就会理解并宽容接受。 “我,我什么我,我说的难道不对么,这一次,能够顺利的通过,全都是我和逍遥少侠的功劳,知不知道? 夏星宇本无意偷听,不过是“上茅房恰好路过”而已,夏星宇偷偷摸摸地从虚掩的窗户缝里想要“视察敌情”,突然一声“咳”,厢房里的蜡烛熄灭了,夏星宇听得出来,那是白梦璃的声音,他被发现了,只得灰溜溜的离开。 “是嘛。”姬子继续看着前方,只是握着竹刀刀柄的手“咔咔”作响。 两人同样是感觉憋屈,毕竟是让人打上了家门,敌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偷着乐呢。 只见幽暗的夜色下,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虎走出,其身躯比山峰还高,庞大的兽躯散发着让人颤栗的压迫感。 正在围攻雷无杰、萧瑟、无心,司空千落和唐莲五人的暗河杀手。 只听到轰隆一声爆炸,一股可怕的威力以黄风怪为中心瞬间炸开,直接将孙猴子的几个身外化身,和本体全部淹没。 董红雪倒是不在意林凡跟王楚涵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对于林凡的事业还是挺上心的。 “师父,前面不远,有个寺院,曰:观音禅院,是那观音的地盘,不过看那观音金身,无半点灵气。 如果是广告推销或诈骗电话,江凡必须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火爆的鼓掌声,所有人都开始对郑强龙竖起大拇指。 她们身后,就是陶国公精挑细选的护卫了,众人也都纷纷紧随其后,生怕给跟丢了。 他知道这家伙只是暂时低头,心里则是想找机会弄死自己,如果自己的一身武道能量可以动用,自然可以在这家伙的体内道心种魔,就不怕这家伙耍花样。 当长生不死看起来那般遥远而不可捉摸,仙道中所带来的力量,便逐渐成了许多人的目标。 夏风的动作顿时吓坏了在场的唐雨灵等人,唐怡雯更是眼巴巴的看着夏风,直觉告诉她今天她安排的浪漫之行就要泡汤了。 “伙计,真的是太棒了,非常的精彩,非常的感人”威尔这家伙平时很注重锻炼身体,身上的肌肉绝对是可以拿去炫耀的。而且,不是那种单纯的练出来看的肌肉,而是实实在在的拥有巨大的爆发力的肌肉。 “我?抱歉,我还真没想好,不如就叫位面冒险者吧。”林一峰看着查尔斯耸了耸肩膀说道。 好学生秦远终于将鸡蛋面吃完,将碗筷交给来到他身后的倩倩手中。 叶碧煌站在赌桌前面,他目光望向那摇骰的荷官,这荷官长的很是清秀,但却在这赌场里面做荷官。 八十年代是改革开放初期,也是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的过渡阶段,更是八零后记忆里童年最美好的时光,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年代。 然而令林一峰惊讶的是眼前的人,竟然连一丝丝的疼痛感都没有显露出来,表情,甚至是肌肉,都没有抽动。 第202章 李自成的蜕变 可是众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中间,这个打ap位置,身为战门队长王修的异常状态。 随着妖尊的话音落下,就见一道空间通道缓缓而现,不知通往何处,妖尊满脸的笑意缓缓迈入,身形慢慢消失不见。 电竞还没有被认可的时候,那些为电竞为之奋斗的人,难道就不是在浮夸吗? 锦瑟慢慢的从幼年时的她的身体上抽离出来,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锦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未知让她莫名的感觉到慌乱。 此时我正低着头跪在逍遥王身边听着他身边的如夫人的训斥,而他则一脸淡然的继续吃着菜,好似我们都不存在一般。 一时间,周围的异族手下,全都被他们头领突然发现的神识威压,压得扑伏在地,浑身颤抖,惶恐不安。 “等等。”锦瑟被玄冥突然的叫唤叫住,锦瑟微微侧头。玄冥看着她,她的侧脸被额前的发遮住,但玄冥还是可以想象她此时的表情。必定是冷着一张脸,也许眼睛里还有点点隐藏的失望。 万法齐聚,如同一个大杂烩一般,混迹在一起,气吞山河,狂暴的能量就如同被肆掠的妖龙,愤怒了起来,那阵法也是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纹,使得那些灵气稍一凝聚,便是成为了脱缰的野马的能量。 在离李烨府邸几条街的一座府邸中,烛光下登州别驾刁朗和登州水师牙将莘胜悠闲的喝着茶水,莘胜秘密的潜回登州,就是找刁朗商量对策。 洛克只是个游侠,对魔法的属性没有要求,随便选了数十块,服了钱,就准备骑上陆行鸟继续前行。 “那你做王妃怎样?以后你还是王后。”洛克的话刚落下,脸上就被索兰莉安喷了一口茶水。 但当他被震飞的那一刻,我便知道再邪门的东西,都抵挡不住天地间最纯粹的那两种力量。 幸好当初安门的时候安的是实心的木门,又在里面加了一扇防盗门,这要真让熊瞎子闯进来,他们估计昨晚上就被活吃了。 “洛克,你…似乎不乐意?!难道我真的不如瓦莉拉?”希尔瓦娜斯在洛克面前展现了自己婀娜多姿的身体,蓝色的眼睛雾蒙蒙的看着洛克,衬着淡金色的长发,异常妩媚。 杨厉在武长生他们的帮助下,率先以金身烈阳斩斩杀了已经变成了邪祟的何彦,获得了二十二点杀戮点。 这一刀直接斩在了乌尔奇奥拉的羽翼上,从右翼到左背部也出现了一道血刃,似乎在对应着他胸前的那一道伤痕。 不过虽然话这样说,但此刻那明显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是直接出卖了他。 山中无甲子,郝云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陷入幻境多久了,按照郝云的感觉,那现实应该过去了六十年之久了。 护丹童子看着离去的众人,没在意,护送着炼制好的融灵丹朝着丹堂内部走去。 “妈你可别再塞给我了,我现在还怀着孩子呢,你要是磕着碰着我了,那可就不好了。”杜心茹威胁着赵雅道。 不只是楚苏,其他参与表演的学生们也都是无比诧异的表情看向安歌和薄擎。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三角形玻璃,无声地走到婴孩背后,放在了他的脖子下。 大宝的病情已经让她觉得焦头烂额了,她实在没有其她精力去安慰云大婶了。 原来,召开风云大会期间,若要下山是需要请示掌门,得到令牌之后才可下山。 被自己深爱的人遗忘,在他面前,变成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叹只叹,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顾不得多想,苏锦急步踏进屋里,因为她闻到了可口美味的烧鸡味道,以及清安啃骨头的声音。 那么既然如此,她混乱什么?有什么好不安的?不管那件事到底如何,那都是她必须要面对的,而且她也决定要自己处理了,此时的不安烦躁都无济于事,那她为什么不能平心静气地面对? 要说唯一的一次往来,也就是在高二那年,被林天伦整过一次,虽然那一次是林天伦整错人,林天伦也道歉了。 郭靖远在大漠,生活辛苦,学武不易,而天资愚钝。虽然前有大师兄马钰传授内功,但终究武学不高,王道长也跟马钰一样,不希望杨康赢了比赛,想找郭靖,再指点他一下外家功夫。 张亮冷喝一声,以手中的美人扇,施展出改良版的慈航剑典中的第三式剑法。 张亮对于袭来的天魔气,没有任何的担忧,变掌为刀,斜斩下去,硬生生地将天魔气击散,而他也落在了岸上。 有时候,靠的是一瞬间的领悟,如果把握住了,那便成了,把握不住,则需要再花费成倍的时间去做。 第203章 进入汉中 事情发生那么久了,连巧来唤她,也不见慌张,应该不是太大的事,只不过沈嬷嬷到现在都还不见回来,估计事情是有些棘手的。 唐悠悠明白,出了这么大的事,死党心情很不好,自然没心情玩了。 “愿意,可是它们并不会都听我们的”其中一只冰兽想了想说道。 说完这些话,南宫萱脸红耳赤,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拿着手机紧张地等着墨少航的回答,好不容易不哆嗦的身体有开始颤抖起来。 本来这没有人关注卓子婧的,不过在纳兰楚柔的帮助下,大多数的下人还是在表面上较为尊重卓子婧的,主要也是怕被纳兰楚柔责骂。 亲兵也呆住了,看着报信之人,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刚刚听到了什么,粮草被烧了,这怎么可能? 修炼中的苏若汐其实很好奇,因为她发现暗处偷看自己的视线,竟然不是在一个地方的,而是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这让真的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在偷看自己呢? 谢丽丽的事情之前也和白执说过,所以两人之间也算是交心的很好的朋友。 面对妹子的关心,萧筱摇了摇头,说:“不要紧。你们都是被叫过来帮忙的?”她反问。 “嘁”,菩提不知该怎么接话,便闭了嘴吃起桌上的葡萄,边吃边看夏侯罹干活。 因为那样她就没有偷偷跟着进去,可是过会想想又觉得不放心,就在这附近溜达起来。 说起来,她好一阵子没有见到滚滚了,自然也更没有见到陆赫霆。 突然,他们的眼睛一亮。然后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秦天羽的身上。 以他的悟性和条件,想要将第一层练成的话估计也不会用太久时间。 孩子懂事的劝慰,让秦嘉音彻底崩溃了,再也压抑不住放声痛哭。 捕了一辈子蛇攒下的钱也买不起一匹马,木樨买的马要给他用,真是遇到贵人了。 火纹历3252年三月,盎格鲁的七艘五万吨的战列舰,在突破鱼嘴海峡的时候,在接连不断的鱼雷区轰炸下轰然倾覆!这造成了盎格鲁海军历史上三百年来最大的损失。 公司里的艺人和经纪人,半数以上出走,而且全部都拿出了准备周全的解约合同、请了极强的律师团队。 谭天可能一时无法找涅槃娱乐的麻烦,但是利用正当的规则,打压一下苏贝,他还是有权限的。 简晗一番话,说的靳司丞眉头紧蹙,之后又是凌厉一瞥,扫向了商景遇。 魏森影很肯定,梦里的地方他从来都没有去过,虽然也是王宫,但却与他现在所在的王宫截然不同。 陈烈燃急忙飞到玉华身边施法用阳焰挡在身后,面朝着玉华急切说到“玉华你怎么跑过来,这里危险回去再说!”陈烈燃生怕身后变化多端的岩浆伤害到玉华,急忙施法护着玉华回到后方天兵处。 现在已知的是乔橘和北慕茶都在这个世界,乔橘是宁水水,而北慕茶没有出现。 靳司丞投给律师一个犀利的眼神,律师吓了一跳,立刻就禁声,等了一秒,就关上了车门。 这问题,回答起来,有些难度的,但苏培盛是什么人,跟在胤禛身边也二十多年的人精了。 “什么?诶呀,老城主你搞错了,天帝确实只颁布神令予我兄弟四人清除受暗黑根源附体的灵兽,因为只有灵兽才能撼动灵兽体内灵力!所以就没有将神令发给其它人。”越于寒一点一点的将所有说于亡月泰亚。 周名扬觉得这泰迪狗的破绽越来越多了,然而沙悟净却一点也不怀疑,听到了瓜比的吩咐后,他屁颠屁颠的去林子里找食物去了。 而且这时候计生正是抓的特别严厉的时候,谁家不渴望一举得男好一劳永逸? 周名扬吃了一惊,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想法撬开他的嘴,弄他几十斤的口水存着,有备无患。 乔妤诺真的太惊讶了,完全不敢相信左晴现在真的和乔锦睿在一起,而且都不在帝都。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一种想法呢?至少她是不会这样想的,如果自己的父母,呸呸呸,她的父母当然是好好的,只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真的是再也不会去坐飞机的。 田诗雪也是有些难过的,刚刚如果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让对方跟自己一样的受累了,都怪自己。 “我没事,可能是刚才都在胸口的淤血吐了出来,现在感觉好很多了。”东方灵儿微笑着说道,不想让他多担心。 “人犯错,无非就是欲望在作怪。要想人没有欲望怎么可能呢?再成功的人都有自己的愿望,能够办到的就是愿望,明明办不到还要费劲心思去办的就是欲望。”君莫邪说道。 “原本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大笑不止的,是我失态了。”欧阳娜娜马上恢复起刚刚那副淡漠冷傲的样子。 “逐月,你联络各工商几大局,把一些手续办妥当。”归心说道。 第204章 兵分两路,偷渡阴平 但转瞬又有些担心,几乎同时看向了齐御,他们担心齐御不再接受挑战,特别是王吉的挑战。 安琪拉这还没摆平,卤蛋的声音又传入了雪沫的耳畔,望着卤蛋那手中不断抛落的河豚手雷,雪沫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该死的瓜娃子,毕竟从卤蛋那放肆的笑容来看,这瓜货很明显是想来一场打劫。 秦风体内的能量顺势暴涨,借着这样的机会,一颗颗的元气丹,争先恐后的涌现出来,疯狂的填补着干渴的灵力。 报道里面说阎爷帮火鸟2296只是看心情做以及想玩玩其他城主而已。 傅九柒也早早醒来,她醒来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美梦。 这样想着,秋玹拍了拍雅的肩暗示她今天晚上去玫瑰园蹲点,自己却又兀自溜出了圣迦南主要干事人员办公的地方。 如此这般,一重重负面情绪,不断的在他们的身体当中爆发。到了这个时候,终于爆发了。 跑了以后程恩妮也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她没有学历,也不会什么生存技能,只会工厂流水线上不用脑子的工作。 不过这事程恩妮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老爷子先拒绝了,老爷子认死理,认定了老人要跟长子生活,死活不肯离了老宅,谢老大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在家伺候老爷子。 得知他要来,剧社这边统一给发配了被子和床单被罩,纯灰色的一点设计感都没有,徐放躺在上面,有些睡不着,尤礼的目的性很明显,就是去玩票的,翘课这事在他意料之中。 “别闹了,我有重要事情要跟你们说。”王道脸色一正,开口说道。 巧巧知道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就乖巧的来到月无缺面前跪下来,口中道:“徒儿拜见师尊”。说着开始叩头。月无缺一脸笑意的待巧巧行完大礼才道:“起来吧!等回到师门拜过祖师你才能算真正入我望月门”。 对于我来说,每一个位面都好像人间的宇宙一样,无边无际不说,按科学家的理论还在不停地向外膨胀。 瞧这图片中的东西,细细长长,方头方脑,怎么看都好像已经消失有些年头的老式绿皮火车。 伊利丹站起身,把黑布带从脸上扯下来,露出一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只朝我瞧了那么一眼,我周围的空气突然间燃烧起来。 她正要转身,忽的,看在身后也出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虎妖,正龇着獠牙缓缓的靠近。 “叮叮叮”一陈急促的飞剑相击的声音传开,一名头发稀疏有着一对三角眼的老者手提着一把紫雾剑腾腾的倒退出去数步,同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不仅如此老者身上还有二道深深的伤口也在向外面汩汩的冒着鲜血。 修炼灵魂他不需要时时刻刻修炼,只需要休息的时候用青铜片帮助他增强灵魂就可以了。 “其他的在下就没有了,这把手枪乃鄙人保命的武器!”白景堂说道。 云沧海忌惮徐天地,就是因为他知道徐天地原名乾坤子,六百年前曾拿出三大神器之一的天之泪救过蜀山一次,也就是说,徐天地是仅剩下的三位守护之一。 另外,他也笃定在没有搞清楚数千年龙族消失之谜之前,即使柳飞想杀了他,貔貅也不会同意的。 见他们乐此不彼地讨论着,柳飞看向了紫筠,紫筠一怒而起,但是又两腿一软,再次倒在他的怀里,撞得他痛呼数声。 “那就走吧。”杨仪点了点头,之后两人刚想出门,突然青冰荷安置紫玥的房间房门打开了,之后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就算有瓜葛也不足为奇,妖魔本是一家。”秋棠真人接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龙傲狼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一脸茫然之色的白衣男子,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来,空旷的大殿也再一次静了下来。 若是现在有一面镜子,凌剪瞳一定要看看自己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咔嚓!”一脚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个骷髅头,刑楚没有时间去管为什么,脚下一点,身形急速的向这黑‘色’大陆的深处飞去,带起一阵阵呼啸的怪风,呜呜的扰人心神。 巫恒站起来,倾着身子向罗丽,着急地问:“他说什么了?他想干什么?”塔也站起来,浑身绷紧,看着罗丽。 骇然间张冲慌忙左手连连运决,右手握剑奋力后撤,试图将长剑从龙傲狼手中拔出来。 发牌人愣了一下,他现在也拿不准王动到底是要干什么,要说骗他这一百块钱好像也没这个必要,有这换牌的技术,到哪里也不会差这个钱花,被王动这么威胁,他到是畏惧地坐了回去。 她明明是打算好好跟景墨轩聊聊的,可是双唇就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说出了这种刺心的话。 男人显然没有任何的心机,也可能是孤雨本身的亲和力,男子并没有隐瞒?不过孤雨却一惊,两年前白送的普通游戏头盔,尼玛的现在居然要钱? 而洛千寒打算继续在隐神宗内,观察一下情况。直到千机突然传音给他,说他们找到月无佐了。 第205章 攻打剑门关 “玉瓶,我贴身放着,你怎么可能偷得走?”看着陈铁,林乐苑失神说道。 顾时晴在试探,试探他到底知道多少,可是她的话一出来,慕熠辰抬头,眼底带着情绪,让顾时晴心里差不多有个清楚了。 关锦兰一听,嘴角直抽抽,怎么回事?为什么老给个古人吃的死死的,欲言又止,懊恼自己在他面前从来都做不到理直气壮。 自从余穗和蒋伊宁拆伙,原本跋扈的性格有所收敛,少了人在旁边挑唆,不再像一点就炸的炮仗。 最后慕御风要走,皇上还不忘再跟他说一句让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关跃海听言,侧眸,霎时提起一口气,老天爷真是忒不心疼人,抬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踱步往前院而去。 所以如今她“杀”姻妃的一幕被人抓了个正着,什么语言的辩驳都会显得苍白无力,所以她什么都不想说,一切是非曲直还是由薜尘少自行判断吧!她才不去费那个闲心。 “回吧!”音落,霍然扭头转身,急促踱步,任一滴晶莹飞洒入冷凛的寒风中自去倘佯。 若到了那个位置自然能生杀予夺,可如果只是个王爷,很多时候却要受制于人。 郭斐雪毫不犹豫的扬起手来就是给了我一巴掌。掌力可真重,我顿时间往后一个踉跄。等我缓过来抬起头来望向她之时,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右脸正如同火一般灼烧的疼痛。 辰寒奔雷身法第二式发动,超越音速的前冲瞬间突破气障,身体完全笼罩在一圈巨大的漩涡之中。 “你们要是真要去,就去哪百花汇吧,哪儿的姑娘可是,啧啧。”那掌柜的一脸怀念的说道。 不能拼命却可以游斗缠困,让辰寒带的人无法脱身,只要拖到其他势力过来就行了。 几人正在‘交’谈,尤其是那武圣境界的首领更是在哪里口水飞扬,高谈阔论此次的收益将会有多么丰厚。 紧跟上来的曲灵、叶枫等人只觉一阵清凉的水气扑面而来,一下子似乎置身于冰凉的泉水之中,全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不过幸好林胜现在回来了,而且还已经晋级到了武宗境界,还带回来另一名相当于武宗强者的紫岚,现在的林家才算是彻底有了保障,就算是面对一方巨擘类似于木帕斯家族,劳雷家族这般存在的势力,林家也是怡然不惧了。 早点钟左右,上海浦东机场,一般由欧洲飞往上海的波音747客机,徐徐降落在跑道上。 嗡!咻!秦龙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迅速的飞冲上去,同时手中的神器宛如瞬移一般直接就再一次到了那人的头顶之上。直到这时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后来逾辉跟着吕秋实来到了祁连乡,当他跟着吕秋实第一次进入墓室后,就发现墓室中的危险。只是根据他的判断,墓室中两具石棺内的僵尸不足以威胁到吕秋实的性命,他也就置之不理了。 “呵呵。。。京师那么多达官显贵,他们也愿意看红楼梦?”因为红楼梦也是李栋摆弄出来的,听到有人赞扬红楼梦,张清莹显得特别的高兴。 看着陨石被运走,墨客也是松了一口气。在中年男子的人到来之前,墨客已经和罗万美通过电话,知道中年男子姓陈,是一家大型五金公司的老板。 一夜过去。第二天太阳升起时所有拿着能量柱的霸天虎才不再移动,将所有能量柱都放在了指定的位置。一夜没睡的景添见此立即打起了精神,准备随时出动。 几乎没有人知道乔覃和苏志年是半路夫妻,两人虽然恩爱却并没有孩子。 ‘嗡……’刀气与念力护壁接触之后发出一阵嗡嗡声,僵持了一下后终于散去。 如果这一次自己能够活下来,还是会想办法回去的,村子的人才是他的亲人,那里才是他的家。 不过这支卡斯陆军随即却在云和县县城北面的大杨镇,遭遇了云和县警备部队第一旅的阻击,同时也遭到了30架战斗机的空袭,随即这支卡斯陆军立即呼叫空中支援,于是就在大杨镇,一场空中和地面相结合的大战爆发了。 “够了,那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勃鲁西洛夫打了个哈欠。两眼无神地盯住天花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子知,你不会是,开始怀疑自己了吧?”钱岚毫不客气,一针见血。 与这里气氛相反的是,豫北卫视的领导们一个个喜形于色,负责内容引进的主管和台长更是惊喜难抑。从领导到普通员工,都是神采飞扬、激动不已。 第206章 飞渡摩天岭,进入四川 摩多撇撇嘴:“你刚才明明提醒我了招式……”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一边走,夏翊一边注意若紫的表情,若紫抓着脑袋,还处在疑惑中。 不过,此时独孤博站在徐夏和唐三后面远一些的位置,背负双手的站立在那里。 蓁蓁姑娘顺着阶梯,穿过一段山崖,来到一座嵌在千丈山壁上的大殿前。 两个霹雳丸落在两侧,炸出白色烟雾,那烟雾里浓浓的药味,妖然赶紧闪身离开。 而且,疲软无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的副作用,只需要吃顿包饭,再睡一觉就能恢复,这能力,当真算得上是无敌。 二阶二星妖兽……叶悠然咽了咽口水,她现在还只能驯服一阶的妖兽。 风清扬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秋梧,言语之间满是对妖然的赞叹。 被捆成粽子的「汉钟离」喊道:“我不服,你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袭我,有本事把我放了,咱们比划比划。”「铁拐李」等人随声附和。 看着晨趋满脸的杀机,紫云上仙顿时醒悟过来,知道眼前这两人,要将自己给抹杀掉,以免自己向金池圣母告状。 “宋大哥,你可知道森林里面的是什么妖兽吗?”周天和宋魁也是站在队伍中,周天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毕竟未知的东西才是最恐怖的。 了白雪的身体之上,而白雪的实力也是瞬间从大斗师级别进入了斗皇巅峰。 而且现在的梦儿虽然恢复了自由之身,可是灵力却还并不是很强,可以说还是与些许普通人一般,空有本领与灵气,却一点都无法使用。 话音刚落,窦夫人身边的嬷嬷们就嗤笑了一声,连华月也不禁收了眼泪,满脸疑惑地看着温玉蔻。 神通的修炼对修行者的实力,悟性以及一些其他的条件都是有着极高的要求,只有凝脉境实力的周天修炼地阶的神通,的确是太难了,不过周天早有心理准备,他不惧难,他要迎难而上,他要坚持不懈,他要脱茧成蝶。 “承认了。”蒋怡收起了手中的长剑,淡淡的说道,然后扭头就走下了下去,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只给人们留下了妙曼的背影。 “可是他疼得这么厉害,李太医,你可有法子?”温玉蔻一听无法根治,仍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失落,回头望了望疼得大汗淋漓的温承郢,心疼得紧。 程晨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当初递给自己名片那事儿,其实那会儿他想挖的也是孟晴而非她。 “不用了,让御膳房送些莲子粥来。”说话间,兰溶月已经示意红袖去寻找云宁。 此时烈日当空,李扬睿走一会便是捏一把汗,整个身子都要被这烈日给晒掉一层皮。 应答之剑前面已经说过了,就不再提,圣杯之影当日江尘用其挡下了陨石落地所造成的巨大爆炸和冲击波之后,也是碎裂消失了。 可惜这件事被畏首畏尾的她给弄砸了,她甚至连姐姐的1/10果断都做不到,遑论替姐姐报仇。 因为林子谦自己也知道,虽然自己的二弟将李扬睿的银元给抢了。但是若是不马上处理,等李扬睿发现了,又不免是一波麻烦事儿。 确实能够生产出满足人体所需的蛋白质,经过软性液体气化消毒之后便能端上下巢和底巢人的餐桌。 反之,若是江尘正常的上去,然后被徐良点到为止扔下来,充分表现出一个新人的礼貌和谦逊,大家反而会看不起,没多少人在意。 从某角度来说,这就是相当于蛇的蜕皮一样,只是真的蜕皮的时候,里面会还有一层皮,但是现在自然是没有。 鼠人听觉很敏锐,立刻是朝着枪声的方向追去,刚好遇到了已经开始撤退的特种部队。 叶言与那如虎迎面而坐,这个看着粗糙的汉子,正捧着茶杯斟茶。 和尼禄一样,作为维度变形者的沙耶本身就对虚体特攻,甚至不需要刻意添加什么能力,这就是她基础的职业能力,自带的。 他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上车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点云彩。 也不单单是段毅宏,片场周围的演员们,看着林舒那副不满意的样子,都显得很诧异。 苏远桥也是行家,一看就知道这一些人人受伤,但是赵允诚下手极有分寸。 齐遥想了想,便明白了阿九的用意,他笑着说,“这事儿不难办,交给我,你放心。”说着如一阵风似的出了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亚伦要开始聆听海量信徒的祈祷了,包括回应连接虔诚的信徒,以及给信仰他的牧师自动赐予神术。 李沐的心里,早就在想着大唐另一个权臣,这个家伙,斗鸡走狗,吃喝嫖赌,本来是泼皮无赖一个,但是,时代造就英雄。 虽然不甘心,但是修仙界本就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修为不如人,再不甘心也没办法。 结果现在倒好,一帮粉丝跑过去拉踩人家演技不行,甚至有些过分的还发私信漫骂。 林舒这一番话,让无数电影院里的观众,都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注意帆船的位置,注意帆船的平衡,周全现在一点都不能大意;全神贯注的在忙着,也有点满头大汗的意思。 第207章 龙安三约 “乔宫主节哀。”雁南倾假意抹了抹眼泪,好在在洞窟中被美人面熏的眼睛红,让人觉得这姑娘是真心同情乔鸿影。 嘉靖年间明朝的实力还很强大,杨光的基业注定了只能从海上展,海上交通运输需要船只,因此杨光不仅要在大员岛基地储存大量的物资,也要未雨绸缪多准备一些船只,避免自己的势力扩张遇上无法逾越的瓶颈。 何况曲璎本来就长得不差,再加上这大半年来的空间调养,不单身体日趋完美,五官也越发精致深邃,也许还要带上她修习的内心功法,使得她的气质是温和清韵的,让人见之忘俗。 “我刚刚竟然有一瞬间相信了你的话,可惜邓布利多校长是不可能做魔法部部长的,因为他曾经数次推掉了这个任命。”佩内洛自信的说道。 然后想象终究是想象,他要能做到,就不会一路往下掉,一路狂叫不止了。 之前,沈玥举办的荷包大赛,只是府里的丫鬟婆子参加,奖励也只是一支美人堂的金簪,外加几只银簪而已。 “是。”大汉看着明肜胸前具有身份识明的胸针,立马恭敬地应声。 “说吧,你有什么价值?”仁剑提着乔治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量,似乎对方说的话若不能令他满意,他就会直接下杀手。 回到家中。扎古却未回来,看着铛铛盯着饭盒流口水的模样,于是决定不等了。给扎古留了一份,就和铛铛自己吃看起来。 很是平静,就那么呈三角的角度对立着。感觉似乎在拼内力,但一个上古机器人,一个机器龙,能有什么内力可拼的?我越发糊涂了,真想飞过去一看究竟。 整座山峰秀丽磅礴,主峰高耸入云,好似擎天柱直插云霄。左右各有龙虎交织之象。 强横的余波向四周肆虐而开,附近的无数大树,直接是被截断而去。 然后,他的目光就对准了那后方之处的一座石台而来,他感应得出来,那座石台上散发出来的波动,是这里最强的几座之一。 堂堂洛城的城主和洛城公主,多么尊贵的身份,但在叶倾天面前只能跪拜。 但是,她直言,这个孩子是沈聿风的,那么的确坐实了他们两个婚内出轨的传闻。 从富商回來地第二忝,况忝佑為呢补再让况复生忍受嗜血地痛苦,便请白素贞帮忙,让她用法术将况复生冰封呢起來。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这城是黑大夺过来的,如今他正好不在,细家有些动作也不奇怪。”苏轩谨道。 看到这里,南宫城的面色也是阴沉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想到,叶云的攻势,竟然会如此得难缠。 她们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明,没想到醉酒后的他,如此肆无忌惮,有钱任性。 陈明估算了一下催动精铁奇刀所消耗的力量,又算了一下吸收后得到的力量,总得来说还是大赚的。 自己被军方拉去成为表演人员,为战争募集资金,为了好友,偷偷去到前线,展示出了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组建咆哮突击队,打败九头蛇。 杜玖怡听到屋中传来的动静起身去查探,刚走到屋子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臭烘烘的气味扑鼻而来,王朝嗖地一下跑了出来。 移植头皮,只需要剃到头发,在移植完成之后,等着头发长长就可以遮盖住伤疤。 为首那名灰衣人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目光盯视向依旧从容优雅的唐三,突然一拳向他肩头击来。 坐在唐穗对面的心理学专家和谈判专家一顿,意识到唐穗并非是什么普通菜鸟,而是有点见识和东西在的。 杜玖怡将余宝抱起,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看向杜李氏,打量着她,只见她的裙摆有点湿,其他异样并未发现。 自己一手创造了奥斯本集团的辉煌,如果不是该死的遗传病,奥斯本集团本应该在自己的带领下,继续前进,更加强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停滞了发展。 现在他们经过调查,已经确定加菲拥有飞行、超级力量、超级速度的能力,现在加菲又表现出了透视的能力。 蓝之神将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通过滴落地面的血液,判断那血液到底是人活着的时候流血,还是死了之后流血。而眼前这些血液,有的分明是人陨落之后所溢出的血液。 被花老爷子将花海药业董事长的位置撸下来之后,花远峰几乎在花家没有任何实权。 李宏宇顿时微微一怔,没想到幽兰竟然哭了起来,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心中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幽兰此时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眼看天色不早,我只得收起家伙,抱起那颗光滑结实的土球,向山下走去。 “有没有用,要看过才知道,”祁连笑着说道,对黄鹏辉的态度不以为意。 思考没有持续很久,卡利托将最前线的棋子在原地点了4下,代表待命,然后……操纵着其他三个进行探索的棋子朝着各自最近的下一个资源点去了,没有理会开往前线的其它两个棋子。 “好吧,不说这些了,后来的事情怎么样了?”玄月现在关心的是刹帝利的动作,虽然刹帝利是一城之主,但是随意的释放或者分配这里的囚犯,恐怕他还没有那个权力。 会不会是同源同气,就好像是磁场的同极一样,磁铁还会同极相斥,难道这同气也相斥? “走吧!”天松子微微摇了摇头,陆长丰立即住嘴,自己最尊敬的大师兄说的话,在他看来,就是圣旨。 这头卓杨和艾尔顿嬉皮笑脸忆古怀今,那一边火枪手戈麦斯与沙尔克04新任主教练兰尼克也正谈笑风生。 在我当兵前,我和我大伯家的儿子玩得最是要好,我叫他愣子哥。 卓杨在左,斯特林在右,两个崭新的翼卫,中间丁丁和席尔瓦,下半时老瓜采取了搏命的纯攻击方针。 易天云马上大摇大摆地往恶灵神域飞去,在来到通道前时,那些守卫看到他时,根本就没有多问,反倒十分恭敬地回礼。 第208章 抓贼需要证据,而平叛只要坐标 此二人乃是吕布麾下部将,尤其是高顺,虽说训出了吕布麾下最为能征善战的陷阵营,可一旦到了作战,他便会被吕布架空,将兵权转给魏续。在吕布的大军之中,张辽与高顺并不得宠。 看到圣甲虫的恐怖,还有劳工们的惨状,三人组吓的,直接跳回了车里。 根据赵诺等人的设想,在游戏进行到后期,主角在地狱都城中拥有足够势力的时候,甚至可以决定整座城市的发展。究竟是变成钢铁的科技都城,还是充斥着深渊魔法的异端都市,“地狱都城”的未来。都可以由玩家来决定。 原本的计划,自然是将蓝血人基地的那些被他们看重的物品全部都搬回他们窝点,但现在已经没人赞同这个计划了。 方菲、林毅守在横梁下方,半步也不敢离开,如此的危险生怕儿子出现意外状况。不一会儿,只见茗香急急忙忙跑进来,却是耷拉着脑袋。 在和科尔森道别之后,墨飞回到了复仇者大厦当中,让贾维斯给调出了它所拥有的关于着一次外星人的所有情报。 “你来跟我打一场,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顺便也检验一下我自己的实力是否得到了进步?”郑磐笑道。 没过多会,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秦军提着兵刃跑到了淮南军战俘的附近,在战俘周边围成了一个大圈,将所有战俘包围在其中。 具体的战斗流程,是利希德的三只攻击力提升至2100点的‘阿匹卜之化神’攻击王鹏的三只怪兽。 “嘻哈哈!现在幼虫在进化之蛹里,每一个回合都在进行着变化!在五回合后!就会进化成究极完全体!到时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败我的怪兽!就算是海马在这里都不行!”昆虫羽蛾兴奋激动的说道。 “有什么本事,我晚上就把他们全部绑来,看那阿布拉怎么办。”索科洛夫不满的说道。 总算是在一路的祝福声中到了顶楼,刚出电梯,肖迪刚想松口气,谁知却被突然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险些没跌到杰里米洛奇的怀里。 聂远航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眼前石桌上泡着一副热茶,身边不远处站着影子卫的首领胡颖。 火把终如纷雨,将整个凶宅照耀通明,虫儿借着此起彼伏的烟色,精准得将每一坛好酒,亲自喂入火舌内。 “以我的修为,进入这上古魔渊多半是没有多少希望找到增长寿元的东西,既然前辈也要进入其中,能不能让我跟随在前辈的左右?”海镇岳有些期待的问道。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程立居然给拒绝了,还不告诉他为什么拒绝。 姜飞看着那雷霆,眼中充满了惊讶,就算他用引雷符引来的雷霆,也比不上这天雷的威力。 细微的力量波动传来,姜云绾的身子猛地朝着旁边一侧,一条巨大的血红色的鞭子就正好擦着她的腰身飞过,上面带着的倒刺,十分轻易的划破布料,在她的腰间留下了一道鲜红的痕迹。 上官云飞点点头,眼光从张齐的伤口处离开,昨天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他要去抓张齐,要是让他现在来动手,根本不敢把张齐的手臂给这样硬生生的扭断。 一言激起千层浪,狂,太狂了,你说他是夜郎自大吗,可他的样子却傲气十足,信心都写在脸上了,绝对是成竹在胸。 而冰刃雪城三位长老打的也是同样主意,坐等殷天正和石长笑动手。只要这两个冤家一旦动起手来,那么,短时间之内是什么也顾不上的。到时候有威胁的只有一个费梦晨,自己却是三人,胜算自然是比较大的。 前段时间他曾经测过自己的体重,一百三十公斤!这个数值,一度让他怀疑过是不是测量的称不准。 这也没办法,月光号战舰实在太先进了,对方的战机,战舰,甚至是登录团队还没接近就被月光号的防御系统给解决。 “政纪,你和胡雨一间?”马匀看了眼胡雨和政纪,眼里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感谢天神的慈悲,他们虔诚的跪拜在地上,祈祷着内心中各自的信仰,因为这样的情景,不用神迹来说的话,实在找不到其他的方法来解释这一切的原因。 “你们先帮我把这伴奏作出来,待会我录制要用到”苏子墨笑着解释了一下。 王子龙貌似是来过几回了,回过头来招呼,龙天威急忙跟了上去,跟在他身边的八名侍卫跟着鱼贯而入。 第209章 还是这玩意儿好使! 从外形上看,“迷你监督者”几乎跟蛛化精灵一样,也让赤联武装力量的画风更加诡奇和邪恶。 慕倾城重重的点点头,美丽的双眼中闪烁着‘激’动和喜悦,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吴邪突然有点感激这本老族谱,如果没有老祖宗们代代相传下来的这本老族谱,凝聚了整个六山洼,恐怕未来,不,不是未来,现在就得一团糟。 但是商丘却不同了,进修回来的商丘,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影视武术指导了而是一个全面性的人才,甚至做导演和制片人。对学员们来说,只要被商丘看中,那就距离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不远了。 “妈的,连老子的势力范围都敢染指。简直就是找死!”秦天奇身上的杀意,更加的浓郁了。 刀身寒光闪闪,带着浓浓的杀意,秦天奇举起了手里的刀,就要向其中一条龙的脑袋斩了下去。 林婉儿一眼就认出了鹏城市著名的纨绔子弟周煜睿,于是故作惊讶的说道:“你是谁?我想你认错人了吧。”对于周煜睿这样的纨绔子弟,林婉儿向来没什么好感,也懒得搭理,于是带伞揶揄一番,把周煜睿打发走。 而且,同时,高正兴被任命为大深井地区建设指挥官,也是军方的第一负责人。 其家族门第也由寒门庶族而跃居为世家大族之列,遂渐渐成为谯沛豪强代表。 每个天使的脖子上都有一个项圈,上面闪烁着微微的神力光华,这自然是管理者施加给他们的灵魂契约,靠着这个,才能奴役他们。 “徒弟?哼,不过是挂名而已,简直是废物一个!”来人闻言冷声道,脚步没有停止。 绝对的孤寂,如果不是夜云的精神力本就高于常人许多倍,恐怕此时早已经在着绝对黑暗的空间内发疯了吧? “舒董,我们又见面了。”裘金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语气中饱含怨恨。 “去吧!或许我的行为有些龌龊!但我却可以保证你的同伴活着离开这里!”青年逐渐加大了手劲,林枫的脸已是变得通红无比,呼吸声亦变得若有若无,越来越弱。 “以后别叫我队长了,叫我帮主吧,以后这村落的人的身份就是乞丐,是‘丐帮’的弟子。”不久,苏风淡淡的说道,然而语出惊人。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叫他以后收敛点,别那么猖狂,这世上还有皇道的。”少年笑道,口气中有股让人不可违抗的意思。 或许这次的夺宝之旅,所遇到的都会颠覆众人以前的见识见闻,哪怕你的修为多高,此时都不得不感叹一下,大自然还真奇妙。众人很自觉的把眼前的一切归于大自然的杰作,同时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光芒笼罩住的圆球。 “不说吗?不说我就真的吃了你!吼!”吼声响起,道道似利刃般的阴风突地穿过林枫的这缕灵识,向林枫的本体刺去。 姬钺白把她回过头去、状若依依不舍的一幕收入眼底,笑容淡了些许。 在甲龙宗的时候,徐无忧和白灵夫妻两便已经将甲龙的底细摸了个底儿朝天,不觉得甲龙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但它可没有勇气敢去把这两个家伙叫醒,只能默默地飞到高处,把自己的扫描仪打开防止有机械生命体偷偷摸过来。 “果然是……电话线连接的网速,实在是太慢了,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难理解了。”李方诚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改名换姓,应该就是想告别过去,重新来过,还是不要擅自揭穿他了。再说,贺熠又不认识公孙家的人,何必呢? 这种淘汰制度虽然残酷,但是却能够激发所有人的斗志。想到那些国内科学家脑洞大开研制出来的大杀器装备在我的尖刀班上,我的心里也充满了莫名的兴奋。 “我靠!又是这样。”二炮听到叶天数三,转身助跑两步爬上了墙头。一个铜人挥舞着铜棍正准备砸向二炮,却被叶天打过来的石块逼了回去。 而且,这些神通恐怕远比九曲联媚人想象的还要强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推演出来的。 在其旁边也站在一名中年,个子不高,一脸的傲气,自然就是陈家的家主陈四方。 “我倒是很好奇,连李总这样的技术还能对其他人赞誉有加,至于性格缺点……也正常,谁没有点缺点。”刘传志倒是无所谓的说,在科学院他见过性格古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等到凤府的马车夫找到凤展天时,他鼻青脸肿,浑身都是呕吐物,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齐耀灵站起身来,想看昨真切,可惜露盈袖为了掩人耳目车厢之类全用普通木材打造,将整个合金车底盘包裹隐藏起来,使得外形看起来跟普通马车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造型奇怪了一点。 第210章 成立粮税司,改革税制 她才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就是不是她造的谣,她只有只字不提,认为装傻就能抹杀自己干过的事情。 游艇并没有驶出太远,当外滩码头的辉煌灯火都变成了若隐若现的点点光点时,秦阳便停下了船,任由游艇漂泊在海面上,转身进了中间的客厅。 大家只看到秦阳的优秀,出类拔萃,可是有谁看到他背后苦逼流汗的样子? 李琦锐这个混蛋调理了一下儿刘兰云,刘兰云又被展宏图调理一回。 两个厨娘都是很手巧干净利索的人,饭做得好吃,卫生绝对不含糊。 花九冲她干笑一声,见江雨迟疑,只好从怀中摸出荡魔堂的令牌在江雨眼前晃了晃,东南希能把他们领过来,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些什么,这时候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君严的眼中也是被血红取代,嘴中发出了嘶吼之声,嘶吼声冲上天际,冲破云霄,远远的传递开来,犹如真正的妖魔之音,根本没有一点人类的特征了。 林竹也没有愧对霍金海的栽培,实力进展飞速,他原本就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导师,再加上内部高手们的指点,他的能力变得越来越拔尖,越来越全面,受到组织上的高度重视,前途无量。 这个黑色罩袍人才出现便被诺萨巡逻兵发现了,离他最近的一队黑甲迅速的迎了上去。 “哼,我要不要的回首级,还轮不到你多言,你现在的唯一,就是帮我监视金池圣母,如果我在发现你不老实,那么。”刑天用法力催动着心脏,只看见心脏不断的变形,就好像要爆炸一般。 那他又还忘记了些什么事情,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忘记了一些东西? 片刻,秦海才睁开眼睛,尽管脸色苍白的可怕,却露出熟悉的笑容。 “也好,我先打一会儿,如果我也被施加了这种负面状态,那我们就轮换着来,反正恶魔之眼的防御力不是很高,不会打太久的,现在就去吧。”也只有这个方法了,希望恶魔之眼能够对我高抬贵手吧。 在晕过去之前,谢夜雨的心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道士,都只能带一只变异骷髅,除去要为变异骷髅提供大量的真气以维持它的存在之外,最主要的就是这第二次意识的分割了。 不是他不肯传述给江寒,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修士,只能学习这两式神通之中的其中之一。 两人先去了嘉业银行,因为在同一条街上开侦探社,所以李焱东和附近的银行都很熟,询问程玉菲是否来过,根据银行职员说,程玉菲前天下午的时候来过,还特地问了一件事。 最终,在沈轻茗的蛮不讲理之下,王九只能遗憾地放弃了完美无缺的刺杀计划,再想其他的办法。 这些巨型毒蜘蛛实力在一阶以上,这会儿好像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便已经全部被石化了。 浦江上的船只还是来来往往,每个清晨都重复着这样的忙碌,坐在这里,叶青虹终于可以体会到穆三寿的孤独和寂寞。她约了人,虽然并不是她最想约见的那一个,可至少可以从她的嘴里得到不少有关于罗猎的消息。 所以想到了这里之后,刘佳宁他也是一边思考,一边继续的推线。 郭大路沉默,这也不怪霍玉婵敏感,毕竟她才是每天陪伴安红豆的人,其中付出的感情和精力,岂是旁人所能比的? “带李慎下去。”李二陛下淡淡地说道,看来是认同了李慎名字的事情。 对于自己弟弟的了解,让他知道,有些事情的掌控权,其实是握在夏琪的手中。 果然同事和她儿子犹豫了,她儿子可不敢保证自己表现的肯定很亮眼,如果月工资真的只比现在多出一百几百的,真的没必要跑那么远上班了。 可是,为什么他要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吻着她的发丝呢?而且更早之前,他还曾吸吮着她的手指,就像是浑然忘我似的。 同时就如今的自己来看的话,唐僧他知道如果能够坚持下去的话,有朝一日他必将成神。 说完,钱谦益对崇祯帝郑重说道:“皇上,当年宋廷招安水泊梁山一众贼匪后,便是命他们前去征剿方腊贼兵,他们也是乖乖上路,难道那一众贼匪就不知道保存实力吗?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这可能是宋廷在有意剪除他们吗? 众人赶紧是寻声看去,只见对面的保卫队大营营门大开,从里面走出来一队队整齐威武的军士,约莫有千余人。 王浩明沉吟不语,他刚才已经用灵气看过这块毛料的内部结构了,的确有翡翠,但是却不是从这裂绺处生成的,也不是在松花的背面。 第211章 训练民兵 而这一次,终于可以找到哥哥了,高素月十分高兴,因为听张清芷说,哥哥总算过得还不错,这叫她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 当然,唐正不做则已,一旦做了,就会拼尽全力去想办法,这也是他最吸引她的地方。 一时之间,曾家和褚瑜之间的纷争再次被提到了台面上。藏污纳垢的曾家和坚强自立的褚瑜比起来。在民众的心目中,俨然是有了坚定的选择对象。 这个主意,是受了叶紫灵营救韩梦娇却反咬林世伟一口的启发,让林世伟再往被动之地中深陷一点。 戴丽伟气的脸色都绿了,手指哆嗦着指着地下昏迷的男子,气道:“破烂货,破烂货,真是便宜没好货,我应该加点钱的!”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她身后还有一名司机。 打着哈欠从绵拖鞋里钻出来,在伸个懒腰抖擞精神。闹铃没了,丁玲却还没有起来。 天狼还觉得不够,他取出药粉,往切开的肌肉组织中倒上了一丁点。 卧槽,我太天真了,早就知道这些江盗不可信任,又给我上了一课。 我呵呵一笑,骗术,一看就是骗术,我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傻了。 陈丛生想着,脸上浮起满意的笑来。这一切都做好了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秦有丰此时正拿着一块沾满油汗的抹布,专心致致的擦着一只陈旧的传菜托盘,对于秦觉福的话语似乎没听到一般,秦觉福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话头。 又往上爬了十米,他感觉自己的手和手臂几乎不是自己的了,而白气和他的距离又拉近了两米,但其实他的身体早已经被寒意笼罩了,而被汗水打湿的衣服冰凉的贴在了他的身上,更加剧他的气血的消耗。 在今晚之前,李唯甚至根本没有多看江楚楚一眼,当然昨晚面对江楚楚反复搞事,自己的确是有石更的经历,但是那种情况下石更也是情有可原,不石更肯定属于男科问题。 “银行转帐,报出你们的帐户吧。”李安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来。 当李天锋轻念完天弃这个名字的时候,握着锈剑的手似乎感觉到了锈剑之中的莫名激动。 顾萌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招来这无妄之灾。本来自己的事就够烦了,现在好了,竟然被绑架了。 虽说进俱乐部以后维特与高川的接触并不多,但不妨碍从各个方面了解这个少年。 宁心雨也是吓了一跳,清澈的眸光之中带着几分惊恐,她说道:“不知为何……伤口处好疼,脖子……还有腿上……”那因为毒素发作而突然来临的伤口剧痛,令她绣眉颦起,俏脸上显露出痛苦之色。 顾萌瞪她,眼中充满敌意,叶娇茜无视她眼中的敌意,只是笑笑就离开了。 他准备追兵走远后,好好揍一顿安德,然后抢到地图,夺走所谓神器,便即离开。 摆出一副震惊而又夸张的表情,反倒比言语更能生动的表达一个孩子对于美的仰慕。 徐毅同时想起了之前唐宁的话,花大伯在唐宁离开村子时已经病重,但过去了十年,他依旧还活着。 唐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思,道:“既然我们分不出手来对付他,让他占咱们的便宜,不如,把他拉过来,大家一起出力,对付这两头统领级凶兽。 最后,这条送人都没人要的美人鱼居然以高达1500万朵拉的价格成交。 直到这个时候,李指挥使这才得知那苏州城已然被高璋率军光复。 她睡得很艰难,浑身体温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喉头都像是被刀割了似的,在加上方才喝了不少酒,胃部也灼烧的厉害。 他已经达到了专家级别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整个科里的所有中医科大夫了。 他摔坏了父亲高价得来的玉观音,吓白了脸,大姐姐哭着抱着他说要不是他摔的就好了,他就势推到了苏兰玖头上,苏兰玖被打了二十板子跪祠堂。 这个男人面对三百多名后天武者,两百多名先天武者以及十多名武道宗师的围观下依旧风轻云淡。 “来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实实力!”凌云霄深吸了一口气,面露笑容朗声说道,就在土刺即将来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动了起来。 “你这家伙太欠揍了,不给你来点实质性的东西,你估计记不住。”唐林踏步朝着沈云走去,嘴角上带着狠戾的戏谑笑容。 两人客套着,推让着,这才非常“亲热”的执手进了大门,卓家众人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继续等在外面喝凉风了,跟着进去。 她趴在了我的腿上,双臂紧紧地搂着我,前面的胸器紧贴在我的大腿上,被挤压的变形的胸器还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了我坚挺的老二,我感受着大腿上传来的柔软,脸色潮红,双目紧闭,强迫自己把这些龌龊的想法赶出去。 第212章 中原大乱、朝堂大乱 经过漫长的前行后,红袍大祭祀终于来到了一扇生满了青苔和铁锈的铁门前。他用颤抖的手摸出一把铜制钥匙,抹去门上的青苔,露出被遮掩住的锁孔。这扇门已不知道多久没有打开过了。 “周瑜动用了近千条战船,上面运的全是战马和士兵,走水道前往江陵,步骑由乌林前往华容道,看样子,他们像是在江陵会师。”糜芳答道。 玉灵冷冷地看着前方,她要看看这个武艺如此高强之人到底是何人。 四年的时间,并没有让这座城市改变多少。漫步在街头,云翼看到了不少记忆中的建筑。那时的赵汐月刚刚离开封闭的皇宫,对于一切都非常好奇,天天都让云翼带着她逛街,所以云翼对这座城市的记忆还是很清晰的。 眼下自己手下也有几千名强悍的汉子。还有几门火炮。对面的官兵己经是开始辊乱了。眼前样地情景,就算是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在当世以中老年为主的官僚队伍,林缚算是异常罕见的年少正当时。 可是所有人更不会想到,杀了刘鹰的人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孙有波。 宋虎一直陪着,只是让叶振叫去睡觉,然后早点六点再换成他,他也同意了。一直到下午七点开始,就有人出来了,第一个是一个老大妈,叶振过去,那老大妈一看,就说。 不知怎么的,她对这个有些无赖、有些逗比、对生死满不在乎的对手,不知不觉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欣赏,是惋惜,还是同情?她自己也不知道。 “孩子,你不是武警站特招的,你是暂调武警站对吗?”薛海峰进一步的问道。 露比亚毕竟还是个孩子,想的还是太天真了一些,就算精灵王不会对艾尔斯坦因家做些什么,帝国为了维护颜面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当晚所有人搭乘不同的班机离开,沈铜获悉更夫将在一周后随货回国。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尼桑缓缓的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大约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老人缓缓走向商场,在商场里的一家茶室坐下。 傍晚的林子里更是温凉适度,风也是柔弱细腻,真是花香扑面醉路人呐。 她本是想扔在水中,不想准心不佳,正中巫城胸部,“咚”的一声,石子弹入水中,溅起水花。 鄂桂花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编出一个又一个喝酒的理由,殷勤相劝。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局势下,还能不能顺利在徐州打探消息,连陈庆之和梁山伯,心中都没有了底气。 “霍先生,我没有,我没有”他也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上下牙齿打战着,看着霍南天那冷竣而骇人的脸。 简曼慢慢的把头埋在了膝盖,她不知道自己眼里的泪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 毕竟是餐厅,他们这样的动静自然又引了不少好事的眼神。我实在讨厌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冷冷地瞟了连晋成和李佳悦一眼,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 “我就是,想看看它们死没死。”凤翎讪讪的放下脚,那双清莹秀澈的大眼里分明映着可惜。 牧儿似被陈白起眼中的善意蛊惑,便这样乖乖地坐在了床边,只是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摆弄,有些局促。 灯下,因光线的缘故,公子沧月的侧身影子清晰投射于车帘之上,他稳坐不动,两人仅隔着一层薄垂的帘布,她的影子与他的影子像同轴墨画一般缄默相对。 顾西西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想要把孙教授介绍给肖芳,并且跃跃欲试的恨不得立刻安排一场相亲。 就在此时,从塔楼顶上缓缓飘落一袭白衣,接着,是一根权杖,紧接着,一个清瘦,五官如削,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漠和冷戾的老人出现在她面前。 但因为祝英楼来访,加之祝家结亲的事情太过急迫,他就没心神继续调查下去,把这件事丢在了那里,准备等祝家事情想出办法,再空出手来关注虞舫这边。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而且大雨也停住了,林天走出营帐的一瞬间,便发现四周空旷了很多,因为向秋已经将四周所有的树木都砍掉来制作木偶了。 一股温香从背后传来,韩风只觉得背后两处酥软,如绵山一般抵触在后背之上。 “林天,谢谢你。”事情解决之后,沈言心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林天面前,笑嘻嘻的说道。 这实诚人,答应了人的事,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刀山火海也不容更改了。 叶星竹就觉得自己的身上,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这一把火,是苏林放的。在她的脖子上,胸上,腹部还有那个地方,随着苏林的每一次亲吻,那火焰就又高涨了一分。 孙威见状,知道胡睦、刘琦会留在太原王身边,当下辞别冉胤等人,出帐去找苏彦。 “你发血誓,若我所言不虚,你必须放我一条生路,否则天诛地灭!”流云尊者厉声道,声音微微发颤,显得色厉内荏。 林清雪、叶星竹、陈雪玲和纪宫清子,则都好奇地在一旁,听着苏林娓娓道来,甚至连苏林不经意说的一些油画历史人物和典故,也听得津津有味。 肖丞原本还以为建元剑尊不清楚慕容云烟所作所为,才会被慕容云烟所蛊惑,没想到建元剑尊对慕容云烟所作所为一清二楚,竟还极为赞同。 “我们重新开始,请四系的代表继续。”卡莱米的声音再次响起。余哲回到现实,却没法集中精神,很多都是重复的,只好启动装备的录制功能,边听边想。 之所以会出现裂痕,正是刚才比斗时,离央将强行将道衍剑元融入元良剑中,才会导致这样。 第213章 大明第一任剿总司令 唐铨勒住座下的一匹乌锥马,这还是甄俨从乌桓部落中高价换来的,在他身边的貂蝉是缴获的赤兔马,一对金丽玉锤挂在马镫旁,有了马蹄铁和马镫的赤兔马速度更诡异操作更方便,貂蝉的骑战能力绝对会令人震惊。 果然,大黄目光怪异,像看变态一样看年轻警员,撇嘴摇了摇狗头,满脸你有特殊癖好的嫌恶表情,微微退后半步。 虽然有听说纲手和加藤断一直有来往,但自来也还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 蓦地,他身躯一震,目露惊疑。不知何时,少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柄闪耀的长剑当空射来,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忽叫不妙。 “你在想什么?”末了,那位主持者,或者可以称为祭司的男人来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番解释,又上网搜了搜,林浩终于搞清楚这次航展的情况,纯粹民用航空的商业飞机推销,看不到j20战斗机。 这么想着,萧子骞那手就真朝郑曦的脖子伸了去,哪知刚触到她脖颈上的肌肤,她一侧身,背转了他躺着。 她现在真的是很害怕萧子宸了,只要和他沾上边,就感觉所有事情都会失控,而且会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不过这个世界也不是唐铨所知的历史,他只关心他的任务,虽然这一次失败扣除经验值并不多,可唐铨却绝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失败。 然而正当李晨风想进一步观察的时候,下一瞬间,他就对上了两只散发着青绿色光芒的眼睛,即使没有光芒的照射,那朦胧的脸庞在这诡异的青绿色辉映下都似乎开始散发起了同样的气息,吓得李晨风一个哆嗦。 程梓等人,十分无语,气得不想吃饭了。当然,这个念头,在真正上了餐桌,立即抛之脑后。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笼罩了下来。最可怕的是,一帮高层查了半天,却根本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 子弹顺着耳边擦过,血瞬间留下,我愣了一下神,迈着s型,朝着树林跑去。 “行,三子陪他走一趟,把东西带回来。”我闻言,冲着三子嘱咐道。 “我说什么你懂,走吧再回去坐坐?!”刘洋摇了摇头笑了笑,伸手指着j局的大门,开口调侃了一句。 黑龙五侠首先与冲虚真人厮杀在一起,冲虚舞动手中的宝剑护住自己全身。五侠虽然攻势凌厉却伤不到他半根毫毛,他是拖住这些人,这样红线妙玄就能跑得远一些。 恰好路演靠一段落,在许多人的强烈要求下,剧组自然要顺应人心举行庆功宴。 最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怕他柳家报复雇人要杀他们,还一把火毁尸灭迹。 原本猴子的人生是怎么也不可能和曙光集团传奇人物铁面王爷挂上钩的,一个底层打工仔,一个四十多岁就凭本事白手起家身价亿级的老总,却在这种末世里开始并肩作战,成为了朋友。 指着方雅枝,彩色非主流让后面的人好好侍候这个老的,看起来也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这还不算,当她在母亲的搀扶下,走近沙发坐下去时,她的手,脚,还微微地颤抖着。 估计所有囚犯在外面都是非常的嚣张,但是到了监狱里就服从组织,只有这样才能够得到自由,才能够和自己的家人见到面。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那男子有些不适应的睁开双眼,看着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景云昕,心里忍不住恐慌,挣扎的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是的!是的!现在的孩子,跟我们代沟太深!”吴德义和姜庆民见年与江面上轻松了,连连笑着点头附和。 老莫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儿,做事手段也笨的要死。但他提供的这条线索,还是很管用的。 杨羽宵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只差一步就踏入总部了,却吓得扭头就跑,那些新人类也想跑,可惜,总部结界只进不出,他们一个个惨叫着捶打光幕,却一个个惨叫着化为尘埃。 杨青浑不在意,关心自己老婆有什么好丢人的,不管众人笑话,口中连呼“请、请!”带了众兄弟走出大厅,来到临江的栏台上。 江慕宸怔住,在范筱希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浓郁的恨意,全部都对准他,就像是要杀了他似的。 好吧,既然他那么有诚意,我一定要对得起我自己的眼光,仔仔细细的将那三件衣服看了又看,最后保险起见,我指了一件颜色款式都比较大众化,不出挑,比较稳重的。 第214章 武状元?老子宰的就是武状元! 黑起的话语很冷酷,竟然与那野王配合出手,魔影绰绰,在刹那间,他身化万千,无数把魔刀,从四面八方向着法祖劈去。 或许是食物起到了滋润的作用,一个月后,他能够勉强支撑起身体了,他搀扶着石壁走了一圈。 不过有一个特点,延寿果树以雷电为食,喜欢呆在高处雷电较密集的地方,按照这个特点,扑捉延寿果都会在高处设下陷阱,等着延寿果树出现。 得到侍卫的禀报,天霸有些诧异,半神级别的影杀竟然主动被俘求见,还有救活蜜雪儿的办法? “呵呵,您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墨道反正打定了主意不主动接话,大家玩套路呗。 随着墨言的介绍,墨道赶紧跟着拱手行礼,这些差不多就是墨家大半的高层了,墨道可不好失礼。相应的,墨言介绍一个,对应的人也会拱手回礼,即便是墨涵嫣也是再次微微一福。 “这个……难道墨家或者墨家的盟友就没有这种资源吗?”墨道颇为不解的问道。 即使菲尔是老牌特工,此时的脸色很尴尬,你图谋人家的好东西,也不要讲的这么直白嘛!你当着人家原主的面这么说,很丢地球人的脸的不是知道吗? 而这个时候,随着这名流亡者拔出了血灵石之后,顿时地面上,赫然是出现了一个洞穴,这个洞穴仿佛是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开始离开了。 获得了统一指挥的五艘驱逐舰,几乎同时加足马力甩开了慢吞吞的武装运输舰。在行进中,五舰还顺带着调整好了战斗队形。几个舰长也通过分别通话,统一了思想。 她见到这种情况,只能选择赖账了,毕竟陈放还在,一切都有转换的余地。 “竟然带了随身的保镖,呵呵………”看到突然出现的蒋仁,易徊南冷笑了一声,不是他托大,整个铸铁城,除了城主惹不起,其他人,他易徊南都不怕,谁让他有个做统帅的爹。 夏景琰心一惊,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凌亦寒磨刀霍霍的样子,忽的他莫名的感觉脖子一凉。 听说是一家皇亲国戚开的,里面坐诊的杨太医狗仗人势也不是第一回了,不少百姓都吃过亏,可都是哑巴吃黄连。 “孩子,你做得够好了,你才十五岁,能有这样的洞察力和行动力,已经超越了很多同龄的孩子。”娘亲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慰她。 看到鹤熙严厉的目光,彦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先离开这里。 露盈袖听得也有些火了,如果说不卖是怕地少了,口粮不够还情有可原,可若是以地换地都不肯,这绝对的是针对自己了。 就是他看着自家妹妹谈个恋爱如此的欢乐,他也莫名其妙的想要好好地谈一场恋爱了。 李庆急得团团转,永业帝近日,身体不适,御医再三吩咐,不可操劳。 随后等到电话挂断,杜卡奥将命令传递给怜风后,再次坐在电脑前开始观看那几个视频。 黑衣姜子牙并没有自曝身份,反而还在继续诉说着猪刚鬣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那几个老怪物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是能够肯定的是绝对比神帝境还要恐怖。 可是,我以为过了这里,她会松开我,却没想到反而抓的更用力了。 宋璟话一出,皇上面色严肃隐隐有崩坏之兆,他捏着一颗棋子,迟迟未落,似乎在沉思。 就像她说的那样,天底下有哪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愿意给人当妾室? 最为离谱的是流云宗竟然声称遗迹中的所有宝物都是他们的?现在只是奉命取回?? 她就是这样盯着我,委屈中,带着愤怒,愤怒之中,带着不舍和爱意。 眼见苏碧菡已奄奄一息,他不敢怠慢,马上将她背起冲向凛冽的寒风中。 “我没见到会赌博的行尸走肉。”盘古一句话呛得大道险些没被自己口水噎死。 漂亮如星石般璀璨耀眼的双眸,如雾如水般转辗流连的望进他的眼眸里,双手很是自然而然的环上他的脖颈,被他压在身、下的娇、躯有意无意的扭动着。 这几人感到四周空气开始将自己挤压,才从惊恐之色中回过神来,想要再次逃离,却发现全身沉重异常,行动极其缓慢,就像四周的空气变成了黏性强劲的胶水一样。 这里有号称千万亩的甘蔗田用为军属农场,巨大的收益保障着驻守此时南海水师官兵的富足生活。 如蚂蝗般无孔不入的媒体,虎视眈眈的对手,随时都准备着致命一击。 瑶莲也是根本不作回应,仿佛不曾听见眞淳的劝阻。方成,她可是认识的,哪有什么风险。 同为天体阶层,但方成的生命层次,超出了其他天体阶层修行者一个跃迁层级。 打了个哆嗦,狼宝缩起脑袋,嘴巴憋出波浪线,可怜的看着西陵璟。 岔路越来越多,随着他们逐渐深入苍茫山脉,周围的山峰也越来越高。偶尔抬头望向天空,两边的山壁就如同利剑一般直插云霄,只能看见狭长的一线天地。 走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他猝不及防地扣住她的下巴,强而有力地吻住她,将她的一切气息与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部一扫而空。 第215章 开辟商道,整治薛家 顺着猫头鹰这事往下捋,有可能是任钦。苏木长闪过了这个念头,出门上了车。 “我当是怎么了,如烟姑娘说得那样急,如此,我老太婆放心了!请夫人顾好王爷,老身就不打扰了——”嬷嬷说着起身走了。 因此叶飞豪连忙偷偷运起医武功力,只要一旦发生什么异动,自己便可以迅速地对付。 “不要徒劳了,吃了人肉,从此就算是我的人了,怎么,你还想回到以前所在的地方吗?”孙若虎低声说道。 脚、手指、头、四肢,像一个接一个的零件掉下来的人偶一样零零散散地掉在地上。 电闪雷石之际,她们竟然嘶吼一声,便迅速地在这狂风暴雨中,活生生地逃脱掉了。 周丽嫚还想着让叶飞豪赶紧帮她开拓公司业务,能够抓紧摆脱林奔傲这些混蛋的。 伴随他声音落下,身旁的阴师嘴角泛起寒笑,双掌并拢,灵魂之力倾盆迸发在主阵盘中,峡谷四方的辅助阵盘闪烁光芒,随即一道道滔天的光柱直冲云霄。 可是奇怪的是,当初何继宁却一口咬定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连亲子鉴定也不想去做。 以杨家的势力,找人牵线搭桥,花个五十万两,足以和执法殿的队长搭上短暂关系,将他无条件释放。 ‘花’盛开见他偶尔扭动身体挣扎时掠过眉眼上的一丝‘阴’霾,却觉得心疼。 正伸手擦时,忽觉肩头一痛,知有人来袭,忙向后拼力纵身,同时将手中银戟挥出。 同时在上面大兴土木,因为程若薇知道,这五座山峰是离不得人的。若是真的离去,恐怕正魔两道的修士便是立即将其占领,然后破坏掉五行大阵,再从容的攻下翠鸣山。 战无极说完之后,武动着双手挥起百人怨向百米之外的我冲来,而在这些围观者的眼中,战无极此时就如同一道闪电一样迅猛。 楚琏放下手中刚要打开的司马卉送的荷包,起身与问青一同去了外间。 这一笑可比百花齐放,程若薇揭下了自己那妖艳的面具后,孟启惊然发现她的另一面,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童牛儿轻轻下地,拨开‘门’闩。正要拉‘门’,却见窗外忽地亮光一闪,接着“砰”地一声,那亮光正落在窗上,窗纸立时烧了起来。童牛儿和银若雪都吓了一跳,不知谁比他们还急,竟先放起火来。 赛天仙不分辨,只低叹一声,道:“我这一世呵,便如路边的花草。虽曾也开放过,却尽被泥溅尘埋、车碾马踏,没有过一刻清白时候。我——”忍不住有泪噎喉,将下面的话淹没。 宇宙洪荒中,众人早已经远离了洪荒战场,只不过当初的数万之众的万界高手此时却变成了几百人,而且个个都有伤。 那两个炼气十级、十一级的修士发出法术防御,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同时手中暗扣法术,等待火浪稍过就射击。 所以富山雅史对这些“顽皮”的家伙也不由恨得牙痒痒,最后一句嘱咐完全是发自肺腑。 她今天就是撒泼打滚不要脸了,也要把眠眠送进去,不然以后哪还有机会。 在仙气的催动下,金先生的攻击瞬间发动,在“长枪”没有碰到天罚余党的时候,一团团仙气就已经炸开。 “村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就什么时候过去看,反正我要在这里多待几天,多收一些海货。”程梅慢悠悠的喝着甜水。 电话那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先是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然后便直截了当的提起了自己的家世,反正给许大茂的感觉是以势压人。 众人聚一起摸鱼聊天,徐诗然和范春桃两人也凑近来听,时不时插嘴问一两句,和谐的气氛可比去年好太多了。 程静原本想要说自己不在这里吃饭,结果被程开心给打断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程梅才知道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姑娘叫程静。 此时那圆月正挂在当空,两人坐在房顶上,可从下面看上去却犹如坐在月亮中。 得知睿王府诸多侍妾皆有身孕,太后大喜之下,连发三道赏赐到睿王府,并赐了身为睿王妃的季容一道牌匾,上写“贤良淑德”四个大字。 最后一个疑问就是,左君临的前世到底是谁?和柳相有什么关系?柳相为什么要称呼他为我主?又为什么要绑架他? 面对这样的自我怀疑和强迫症一样的渴望自我鉴定。韦言邦倒是很坦然,他觉得就算是义务帮辛野一个忙,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妥。 驾驭着灵风秦锋在废墟之中肆掠,不时能够看见被传送到此的联军修士。但更多的是在废墟中游荡的幽魂。 夜枭切出系统界面查看了一下行囊中携带的道具物品后,便走到了准备空间的那扇铁门跟前,在模式选择中选择了新出‘狩猎场’模式,然后又选择了加入游戏。 第216章 什么叫人造舍利子? 而且打他们脸的人,还是个凡人,还是个他们之前瞧不起的凡人。 常威的脸色,第一次变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跳动,瞪向楚炎的目光,仿佛想要活吞了他。 这块玉符,正是宗门警报玉符,一旦捏碎,方圆亿里之内,同宗门弟子,都可以收到。 “请大人宣布结果吧。”见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项羽笑了笑,对那人道。 毕竟哪吒屠龙的传说,以及他如今喜欢屠龙的表现就可以说明,龙真的存在的。 这个手语我多少能看懂点,但是盗墓派的自家交流手语我完全看不懂,也许是失忆使我暂时忘记了这个技能。 两人又简单闲聊了一阵,宋铭随便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便开始盘膝打坐,进行修炼。 可是,不到一天时间,从上位武皇境中期,突破到上位武皇境巅峰,这种修炼速度,比起耳皇之类的大陆强者,甚至是莫无念那样的冥族天骄,恐怕都是他们的万倍速度。 阿秀也不甘示弱,说道:“我也不会让他白救,那‘三石镜’我会给甲子腿的,再给你家族长包个大红包还不行么!拽什么拽!”说完把嘴一噘。 张百发和张百峰这一胖一瘦说了句好,竟然也跟着跳了下去,这哥兄俩真是人如其名,果然是双燕子,难道是用飞的吗?人怎么可能会飞。 这些人的神识扫过他们时,夏初昭三人也是能感受到的,其实未经他人允许,随意用神识扫探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甚至还可以当做是挑衅——高阶修士扫低阶修士除外。 百拙派众人仰望着天空,看着无数的匹练从林一非剑下泄出,将紫袍人的防御球打的东飘西荡。 中森银三紧皱起眉头,看起来箱子里装的像是蓝色奇迹,可铃木次郎吉又不知跑哪去了。 妃英理一愣,她原以为这些家伙是来抢他们的,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 老兽人说完之后,他带领着阿尔伯塔领略兽人部落的风情。最后,老兽人将阿尔伯塔带到了一处大型的帐篷中。 因此凯里昂特成为了当地最富有的伯爵领地,这一年,凯里昂特四十三岁。他的统治领地十分广大,他兵力强大。因此……他则是几乎一跃成为了北方最大的伯爵。 凤盈盈缓缓地睁开了有些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放大的脸。 福珠也跟在后头看了看,被其他客人叫走才忙活起来,如今的她也已经逐渐独当一面,不会再时时刻刻粘人了。 “我……我……”那仁兄闻言一怒,我我了半天却是没说上话来,毕竟穆大少说的也有理,道歉也道了,钱也给了,你还想咋样? 五个转过身,正走向旧厂房的黑风衣男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扑通”的三声,他们急忙转过身,看见有三个正要进入右边杂草的黑风衣男子跌倒在地。 而陈乐也是悲喜交加,甚至连宋燕脖子上的红色的痕迹都没能注意到。 “嘭——”自爆蝙蝠自爆的巨响第一次响起,爷过无痕应声挂掉。 那人会意,走到丁丁的行李箱面前,直接打开在里面翻找了一会,确认没有能够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东西,这才将箱子提了过来。 咚的一声,张天翔的手掌明显击中了什么东西,但是林晓蕾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林晓蕾回头一看,发现是六条灵蛇在她的身后互相联结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盾牌,将张天翔那致命的一掌彻底挡住了。 此刻的骨灵依旧是那副硬骨头,面对着穆大少呲牙咧嘴,凶相百出。对此,穆大少没有在意,而是将魔界虎王召唤而来。 李强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是的,在骗过布鲁斯之后,自己预想的一切都做到了。 龙升不用转身,已经意识到是身后的那两人没有被自己杀死,进行了还击。 “这是三十颗圣愈丹,敖道友可以慢慢的看。”穆大少说着,一挥手拿出了三瓶圣愈丹扔给了敖天行,丝毫没怕敖天行刷什么花样,毕竟穆大少现在的底牌超多,单说魔界虎王一人便可摆平敖天行。 孟凡朗很是无奈的看着何念念,他到意大利后为追回何念念,可谓是什么事情都做了,这些事情想必孟凡朗今生都不会在做了。 洋洋的话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就被人给踹掉了,还险些砸到洋洋。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如约来到了县卫校的大门口,范萱萱早就在等待了。 就在这时,林天涯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闻人清雅的脑袋,转身朝着卧室外面走去。 “那个、虽然只有我们两个过来,但是也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你当时一句交代也没有直接就走了,谁也不放心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光之天眼的力量,太恐怖了,很多人基本上是刚刚出现在了叶尘的前方,便是被那光柱给轰中,肚子之上一个巨大的血洞出现,直接被轰杀。 第217章 圣物入藏 而龟宝知道无法撼动阵法分毫,但是如此之做的无奈,就是为了引起紫阳宗的震动,让他们有所察觉,然后做出一些反应。 但凡混沌剑气路过之处,任你是释门无上大阵,亦然有一缕缕阳光透出,如同一团团太阳真火,顷刻间席卷整个大阵各处。 但是,玲音仙子最后的威胁,倒是值得注意,毕竟她说到做到,要是将自己给供出来,那自己必定会遭受众多‘门’派的追杀,甚至连万乾宗也难以幸免,而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万乾宗实在让人不放心了。 杨毅看着忠心的四个2,很是唏嘘,当初他来到地下世界的时候,忽悠四个2跟他造反,那个时候朝不保夕的,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如今的他已经自立为王,想的是该怎么谋取正个天下,四个2也成了地下王国的主宰。 理由嘛,很简单,前些日子杨毅缺粮,派人去特利尔王国买粮,买精铁,可是人家特利尔国王不缺钱,不想卖粮给杨毅,说白了就是有点瞧不起杨毅,但也没拒绝,只是价钱比往常翻了一倍,卖的粮食和精铁还不多。 车队开进了镇子边缘的村庄,骑士十五世镇子里的人不认识,但对于路虎悍马这样的知名品牌还是非常清楚,十辆车子一停,立时就将整个村子的视线吸引过来。 意识到这点以后,钱龙云向韩伟军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合力将一拎包的钱倒在沙发上,一沓一沓的查验了起来。 罗春霖依然像是原先那样,说了一句话,炸的全场一惊,他却继续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平淡的抽着烟,像是和自己刚才什么话也没有说过。 钟雨知道这一层是完全封闭的,剧组有七号的安保,暗中还有一些更厉害的保镖,她不担心记者会冲到自己的门前。 “我要试试欧洲步接扣篮!”孙卓非常大胆,竟然敢在奥运会的现场,面对美国队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他也是刚刚才得知欧洲步之后身体力量增加的事情,此前并没有就此而展开过训练,欧洲步扣篮他一次没试过。 这是他在这三个月中,所掌握的一个全新的能力,想法是从伽米奥身上诞生的。 不停长喘着粗气的孙卓,往观众席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原本空荡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这么多人。 几乎是在同时,另一个方向,又是一阵锐利的尖啸,至少都有七八头冥蛉虫从树干的上方钻出,从各个方向射向韩萧。 孙卓飞身而起,扣篮的时候,眼睛盯着篮筐的位置,似乎是特意要找寻扣篮的角度,最后,在一个计划中的特定角度,将这个球扣进了篮筐。 或许是常年这样的关系,大地上的绿色较少,但植物却一点不少。 “娘亲,不知您叫儿子前来,所谓何事?难道是您想儿子了么?”龙鳞飞看到自己娘亲的脸色不好,便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吉米,从讨厌孙的这一点上,其实我们是可以当朋友的。”杜兰特心里暗暗道。 江馨岚气得用指甲刺进林飞的肌肤中,反而给林飞一种异样的刺激。 中间调解气氛时拍卖场拿出了一块黑皮石头,大家以为又是什么奇石,听拍卖师介绍才知道这块石头是从一大块切出帝王绿翡翠的边角原石,现在拿出来给大家分享,让我们看看vcr当时切出的过程。 叶灵汐今天带着弟子们过来,也是一早和澳岛这边的医药协会联系好了。 事情说罢,钱道益便走了,他最近也挺忙,高世曼将所有的庄铺都交给他在打理,他能不忙吗? 上官瑾一个刀子眼过去,这孩子,怎么可以笨到这程度呢?幸好唯殇也只是将这两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个来保护上官瑜罢了,换了其他人,不一定可以糊弄过去呢? 漂亮,优雅,冷冽,所有的气息集中在身上,被她散发的淋漓尽致。 他们每一次从外面回来,总会习惯性地放出神识,先看一看世外桃源的四周有没有什么异样。 季凯瑞也感觉到了水下的变化,心头略过一丝恐惧的‘阴’影,但他现在距离岸边有几十米的距离,想要返回,是不可能的了。 为了获得长期外出住宿的机会,杭一向父母谎称,韩枫在市中心租了房子,并聘请了英语外教,邀请自己和陆华去免费听课。父母虽然担心杭一的安危,但也不能因此待在家中,什么都不做,只有同意。 组的第一轮比赛结束了,首尔大酒店的大厅,观众席上人头攒动。两场比赛后,稍事休息3分钟。 无论人类武者还是妖兽都是越向上越难修炼,实力相差也会越悬殊,金刚巨象现在全力施展也才能发挥出至尊八级的实力。 温家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家族,与尹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两家的长辈看到温荷与尹政华走到了一起非常的开心,当即升起了联姻的念头。 他看了下法阵的缝隙,稍等了一下将缝隙补上,但傀儡启动时的法术波动已经扩散开来,远远的传到街上去了。 八百比丘尼的传承的确记录了很多东西,不止技能问题,更重要的是八百比丘尼的修炼经验。这种经验是林刀刀最缺少的东西,所以林刀刀也不急着完成占卜之印的修炼,反而是将中级灵咒修炼提上了日程。 等他们来到鹿儿岛城时,已经抢了十来艘较大的渔船,还抢了大量的鲜鱼和粮食。鹿儿岛城的一面就是海湾,所以他的船可以直接停在城堡的码头上。 想了半天我也没想通自己到底哪里出错,可是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呢? 第218章 争相疯抢 牛头人感觉到了危险,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十三把螳螂刀砍在他的手指上,他的一根根手指直接被斩断。 齐飞阳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性格,既然找不到成规模的灵石矿,也就不再刻意去找了,跟三只妖兽说了一声便回家去了。 前一刻还在这里跟云淡争他,下一刻,见到俊美男子就凑上去了。 看着挺厉害的人,一生病怎么就像无根的浮萍,有家归不得,别处也不敢去。 他思索了一下,把包里一份不太重要的资料,放在了刚才带来的纸袋里。 她翻出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整理了一下额前挡住视线的碎发,看到了新的消息。 并且还表示,如果李大宝可以给她1000块私了,就可以当没事发生。 王媒婆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愤怒,质问贾张氏,为什么要骗她。 庄家巷离着李玉芹家并不远,又处于市中心繁华地带,她当然愿意去干。 唐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烛光摇曳中许愿,许完后,轻轻将蜡烛吹灭。 俊美绝伦的一张脸,丁香花般的青丝泻了一枕,微微上挑的凤眼极具妩媚的望着我,花瓣一般的嘴唇笑的无比妖娆,身上不着寸缕,白皙如雪的冰肌紧贴着我。 刚才顾呈则竟然说后悔了,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哪里还有反悔的机会? 在确定了方向后,秦洛带着奥尔维亚直接瞬移到了王宫的藏宝室中。 张昭等人急忙把先前和孙策侧谈话说了一遍,那周瑜听的连连赞叹,只不过却始终闭口不谈。 脑袋抵在我的颈窝,长发倾泻在我的身上,玉白的肌肤,纤长浓黑的睫毛,微翘的鼻尖,还有那微微张开好似玫瑰花瓣的双唇。 严嵩三步并作两步,冲入了顾横波的产房,一看这位千娇百媚的人儿,如今已经痛的死去活来,却因为难产,孩子根本生不下来。 徐木木没有多兴奋,每次薄见衍从外面回来,心情好的时候都会给她带礼物。 看到薄见衍发过来的话,徐木木的心漏掉了一下,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再给他发什么过去。 “马尔科,你不要太嚣张,你唬谁呢?”还留在上面的一般都不是各个势力的主力,马尔科还以为关靠自己的登船方式就能吓得这些人瑟瑟发抖呢。 自己的灵魂剑意,足以对付半神级巅峰的人,所以这种飞天境的丧魂乌鸦,对于林凡来说不值一提。 这个时候的丫丫,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了,总觉得十分的尴尬和不自在。 因为对于鬼婴来说,僵尸是它们最大的天敌,不管他们的力量如何强大,想要伤害僵尸,也是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 鲍震单一刀砍在包裹着白袍军的无敌军魂上,刹那间,冲击力掀起狂风肆虐,将周围的黑龙王国士兵尽都掀飞出去,场面无比混乱。 柯海的身躯就像是断了线的纸鸢,直接倒飞了出去,一连撞击之下,直接将数十颗树木撞断了。 虽然他对贾洵的好感有限,但不得不说贾洵的治世之能确实厉害,否则乾月王国也经不起乾皇帝数十年的征战计划。 他自然不能教授皇帝什么乾纲独断、大权独揽的权术手段,况且皇帝也未必学得会,索性传授一些精神胜利法,即便于事无补,最起码也能自得其乐。 于是一行人便从武康出发,南向会稽而去。沈充在这时节分兵送沈哲子前往会稽,也是存了别居保全家业的念头,因此家中除浮财之外,一应户籍地契名册之类,尽数交给沈哲子带走,足足装了有三大箱子。 萧元东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将对方给惊走,所以在冲击的后半程是有几分惊疑。而当他们冲至密林外的时候,对方早已经逃窜出了极远的距离,确无丝毫诱敌迹象。 也就在这时,那巨大的手掌轰然拍下,在张伟震撼惊恐的目光下,直接震碎了天地间竖起的那杆巨大的金色长枪虚影。 席曦晨微扬着嘴角,那笑哀伤的仿佛支离破碎,手紧握住胸口的匕首,狠狠的抽了出来,血狂喷而出,染紫了一身白衣。 皇甫贤不再与应宁王磨蹭,他侧目,扫过若馨一眼,淡淡一笑,便策马旋身离开。 “可是,她抢走了靳光衍。我觉得只有你,才配得上靳光衍。”珍妮打抱不平。 为了压住欧歌的事,白先生其实花费了不少经历和金钱,虽然不心疼,可是也让白先生看到自己在这方面的不足。 “说得好像我想找就能找到似的。”沈子舞附了个自己翻白眼的表情。 “可惜了,我觉得牧易与七哥好相配呢。”她回头做了一个笑脸,想要逃跑却早已经被某人一个飞身狠狠用怀抱捆住,方才真是心有一提。 她本无意搅进皇家那些阴暗的漩涡中,如今却似乎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第219章 岂不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干得漂亮!”贝蒂斯的解说员喊道,希洪竞技的每一次攻势,都让贝蒂斯人惊恐不已,他们真的担心在某个时刻就丢球。 木天又丢出了一把散发着寒气的法器,这一次,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对此,木天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只要他炼制的丹药足够好,价格足够便宜,又没有了后顾之忧,想不火都难,如果真的火不起来,那就只能说他的命就是如此了。 正说着,瘪三的肚子果然是愈合了,而他似乎也被激怒了,直接变成了大肉球的模样,张口血盆大口就把这烟雾男子给吞了下去。 “什么戴森聚能场?你确定这里只是利忍先锋的能量工厂吗?”觉明反问到。 极鬼剑术暴风式,极鬼剑术斩铁式,破军升龙击,猛龙断空斩,拔刀斩。 “也许吧!如果真如莫夜妹妹所说,那我们这次潜入月神星还是有希望达成一些事的。”渡宇说到。 被司马青柠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司马重偃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不由微微侧开了脸颊,解释道。 要知道十多年前,蒙哥大汗,就是这样子死在襄阳城的城门外的。当时也已经是差一点就可以攻克襄阳城,不过到最后才功亏一篑,而且这大汗自己的性命也同样的丢在了这襄阳城外。 “殿下,她用得是太阳神留下的火种。运用这东西非常耗费修为,相信她坚持不了多久。”紫韵表情凝重的解释道,同时也用自己微薄的仙力抵御火种的威力。 抬高手臂,在头顶上挥了挥,听到身后传来了兴奋的尖叫上,常观砚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锐利。 “别说是她有了身孕,哈,我不能生养还不是你搞的鬼?”宋清欢对着桃花怒目而视。在庵堂了,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她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无数次,只有这个半道规矩的嫡妹最可疑。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中年男人惊叫道。 在众人的侧目中,他们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了柳巷里可以让人醉生梦死的地方。 “你们都下去,不用跟上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头也不回的说。 战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战天臬严厉的眼神,她要说的话,就都憋在了肚子里。 男人原本就性质不好,听到这个士兵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讲情面的意思他就更加的气愤了,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男人竟然扬手就要给士兵一个耳光。 阿九点了点头,又问了些庄上有多少户佃户,日子过得怎么样,租子怎么叫的,之类的问题。庄头都恭敬地答了。 木槿曦到了凌慕华那里将事情跟他说了,凌慕华说地方她已经挑选好了,可是等木槿曦去看过之后却是摇头说不行,首先是不够大,而且他挑选的地方人口杂了一点,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范巴斯滕放下了手机,他最后的回答看似轻松,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对面的丹尼斯,甚至是正在开车的俱乐部工作人员,都能听得出话语中的沉重感觉。 被优妮的投影憋住的老普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不过面前的火灾终于有了遏制的迹象。 接着沈薇等人也上前见礼,到她的时候沈薇明显感觉到这两人多看了她一眼。 而且罗杰斯是用刚刚伤愈复出的亨德森换下的他,意思是给这位苦命的队长多一点时间,让他找找感觉。 头颅的面容满是惊恐,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经是一头苍老的白发。 齐典听完齐阳的推测,立马就让手下去调查京城里男童失踪一事。 凌海见敌人到来不再犹豫,大叫一声;“变身!”身上顿时发出耀眼光芒,地上出现了一个奇特法阵,闪着金光,将他笼罩其中。 他出海不只一次了,可是每次都因为不清楚海面上的情况,船只不敢走得太远,怕发生意外全船覆没。这样就太过得不偿失了。 正常情况下,轻骑营不怕蒲雄精骑逼近,此时却有些不一样,若是渡河之际,蒲雄挥军杀来,轻骑营是顾得应战还是顾得渡河?这是个很头痛的问题。 张举说得很大度,只字不提石青指摘,也不说是为避嫌而去;可石青听在耳中,却如五雷轰顶。张举愈是如此说,石闵愈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无疑就是对自己的处罚了。 张巍素来认为,刺客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露出杀意或者制造声势,都会给人防备提示,这样就落了下成。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白衣子命这一招出手,就给人一种和他硬拼会危险的感觉。 听了卫士回禀,似乎有事等着处理,石青没有了辩论的时间,冲台下士子拱拱手,扬声道:“诸位,对不住!石某琐事缠身,今日无法尽兴了,我等留待他日再会吧。”说罢,他也不和王濛招呼,在士子哄闹声中扬长而去。 第220章 陈奇瑜的无奈 算是一种记忆共存关系,只是9号的思维成了刘明精神的一种延伸,换句话说,9号的经历丰富了刘明的认识。 角兽骑兵,在缓缓前行,林格一眼就让出在独角兽骑兵最前的是精灵族城主伊琳。 鸣人皱着眉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认真思考和理解着什么。 与此同时,胡岳的部队正在竭尽所能用各种各样的火炮攻击着提利图恩的巨型城墙,但无论怎么样的攻击,却没有办法将城墙攻破。 刘明望着刘明海墓碑上方一团若隐若无的粒子光团,不由得眉头紧皱起来。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搞了半天还是个废物,哈哈哈……”李志清无情取笑起来。 闻一鸣点头同意,总不能白忙活是吧?象牙也是好东西,算是另类香材,现在香方太多,只要是材料就不能错过。 而当她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梦境便真的如镜面一般破碎,让她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大、大人讲什么我不懂,我不明白。”说此话的阿丁明显心虚了,底气也不如刚才足了。 “哥哥,麻烦开下门,哈,我那个路上堵车,所以迟到了。”莫溪笑着对门口的某个保安大哥说道。 是因为她吗?是的呢,就是因为她,提出了那样,明知道会伤害橘井娲的要求。 唐锋摇了摇头,倒是让周潇彤轻咬了下唇瓣,秋水剪瞳始终落在唐锋身上看了看去,就像是在判断唐锋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来到苏州,这可是转回来了,柳鹰风和于秀娘已经游过一次苏州了。但是上回柳鹰风根本就没想起周洵住在苏州,等到杭州擂,因着苗吉庆他才想起来。 系统给了杜开一个建议,让李英服用一颗参丹,能够帮助她的身体借助药力自行进行恢复。 确实,就算是唯一来想,也想不出橘井娲还有哪里是可以用的,啪!唯一给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橘井娲是人,是老婆。 说实话,此时李素福的心里也一阵解气,如果放在以前,他还真的不敢这么说,他们岛国精工的产品,因为如果他这样说的话,绝对会被岛国精工给卡脖子,那么对于他们集团来说,损失就大了。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感觉垂下的左手一紧,被人握在了手中。 木璟溪子的心情处于放松又紧绷的阶段,放松是因为唯一的手段即将过来,那代表着她可以臣服了,臣服之后,就有了杀死唯一的可能,那个不急,需要好好的谋划一二。 苏青云觉得张举臭显摆,没事儿的时候就拿着自己画的画到处撩妹,还在班上给漂亮的妹子胳膊上写情诗啥的。 东方灵儿还以为是需要时间,又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又走了一段路,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没有了足够的阳光照射,大冥山里面一片阴冷。 “哪吒,其实你我都是他人的棋子,什么对错,皆由他人定夺。”太乙真人摇了摇头。 龙翩翩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是绕远走大路,还是穿过公园走近路。 王来金去会陈银贝后,蓝玫瑰带着其他人,在夜色掩护下,避开监控探头,悄悄来到拇指峰下。 花囹罗自己设置的幻术,当然看到虚像,但经过清岚注入力量之后的那朵,居然是……活生生的。 木偶走到胖厨师跟前,其脸颊已经从木偶的形态变成了人脸。体内的蓄电池竟然可以自己运转,使得芯片、转换器发生作用。 其实吧,这符号正是道士修炼的时候,元神出窍,发现了跟灵魂交流的门道,就是靠这些圆圈蝌蚪的符号!于是敕令符才应运而生。 琼儿察觉到,男子的脸色已经红润起来,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但是正在一点点好转。 “灵儿放心,那个护卫已经没事,而且也已经把事情的详细情况汇报给云宗主。他也已经安排人手去救人,你就别操心他们的事了,你的身体要紧,好好休息。”轩辕寒语气中带着不用质疑的霸道劝说着。 现在他会炼器,又有九炎神铁,等修为提升起来,就可以炼制了。 常乐非常认同师父的分析,认为这个恶魔可能真的没死,不过常乐对自己的实力也是非常有信心的,他相信即使是恶魔,承受了自己雷神灭杀拳也绝对讨不到好。 同时系统还有一个规定,尽管捕头见到庄主要下拜,但华容县捕头来到地方,下面所有的领主都必须亲自出迎。否则则为失礼,相当于无视上级领主的权威。 巫神想了想还是要问问,毕竟叶公子和常乐的修为自己看不穿,如果队伍中确实有虚炼期的前辈,那以后的任务完成起来要方便很多,也不会被过多的盘剥了。 由于预警及时,biff广场上的人流早已前疏散。空荡荡的广场上,到散落着人们仓惶撤离时遗弃的各种东西。 打定注意之后,司成便是直接一步迈出,朝着前方极速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人都跑了老远,声音才是响起。 “她说她可以胜任我们对外应聘的最高职位,也就是盛世商城的副总。”江蓝开口说道。 本应相互抵消的光明与黑暗在不断冲击中释放吃新的力量,黑白的光芒在对撞后也形成了灰色的奇特能量。 第221章 微操大师朱由检 月灵也是一副愁闷之色,那四阶尖嘴鳄鱼的皮骨已被瓜分一空,凌风雁正带着他们离开,重新设置伏击的地点,这让蓝海仙宫的倆姐妹着急起来,难道就这么认输不成? 这个体育馆是目前华夏最大的体育馆,比容纳十万人的奥运体育馆还要大。同时里面有非常顶尖的设施。 岳灵珊和何碧香虽然闹腾,但见冲哥哥段郎对自己不理不睬,知道人家正在酝酿作诗,就悻悻地躲到一边,拍摄风景的拍摄风景,瞎想心事的瞎想心事,彼此相安无事,静等王爷诗作发表。 听着视频中传来的关心,安琪儿脸上恢复平日里的微笑,随即滑动窗口让身边的南宫羽辰也露了出来。 “萧家家主前来提亲,这件事,你是什么意见?”江青山直接问道。 林奕,已被对方那四名破虚修士围住。不过对方只围而不打,其想拖时间。 相传,此地埋葬着赵国的七位君主,实际到底如何已经无据可查了。不过既然很多人都这么说,李修缘姑且就这么认为的。 人类也是如此,到最后人类长出了跟鱼一样的鳃,就是为了适应在水里生活。 长枪虚影与盾牌相撞的瞬间,便被震成虚无,紧接着力量传开,陆世杰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第二日,城中所有百姓病倒在家,查不出缘由却痛苦异常。姜子牙问询出府查看,从天亮忙到天黑却不知缘由。 这让御枫感到莫名其妙,盛佳慧可能还对昨夜没有完成人生大计,抱有不满。 见时辰差不多,风德清亲自敲门提醒在房间内静修的林天,还要再敲几下,门突然开了,林天身披乾坤战甲头顶流云斗笠肩背重刀,早就已经准备多时。 “好吧,那你给我一个准数,我要给你大约补充多少能量,你才能再升一级!”方离心里多少明白一点,敢情只有在地球上,还是21世纪的地球,给这基地补充能量才是最划算的方式。 没有了烛火辉夜的房间也暗了下来,李寺轻轻合上了门,拿着烛灯穿过长廊来到了大厅。 响亮的出征号角唤醒王曦,万马千军扬尘飞沙,王曦望着龙战远去的背影,有些遗憾,白白失去一个机会,只好跟着管家回了王府。 岳无心越打越吃惊,开始怀疑林天的身份,久攻不下,也明显急躁起来。 象山老仙怒气冲冲,愤怒到了极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林天。 创世神创造了天空和大地,创造了整个世界,他用自己身上的各个部位创造了自己的六个孩子,这就是六大主神。 自从红了后,自从有了自己的势力,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吃亏,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他吃亏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 “你有事情找我?”凌诗轩在会议室里开门见山的对所谓的代表问道。 这可怎么办?我顿时紧张起来。看来我必须马上找孟雪,把这件事和她摊牌,生命危机,不能再瞒着她了。阴阳交合必须的,可以救双方的命。 下了一夜的雪,山坡上有的地方雪厚,有的地方露着枯黄的草色。太阳已经到了半空中,微黄的阳光斜射在山腰上,雪面微微露出盈黄色,如盖了一层淡淡的金箔,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鸷鸟队比起星宇队和斗战队,在这个岩石山上也算拔尖的,张嫣蕾跟几个关系好的天赋学员串门子,故意询问各家队伍的收获。 “许星,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带人来训练。”肖润雪说着,心里想着,这里有自己的教练,肯定能够把人管理好,不用许星这么劳烦吧。 许星有点感觉上不太妙的样子,毕竟这样的系统任务还真是比较奇怪,接送重要的客人到底是有多重要呢?在自己的概念里完全就不理解这个概念到底是什么程度。 他双手持刀,刀刃朝上举过肩头,十分警觉,垫着猫步朝神原观走来。 朱老爷子装作淡定的去沙发上坐着,其实,他一点都不淡定,时不时地探起身,瞅一眼朱家主和朱夫人数彩晶石的情况。 可如果先天境界就是极限的话,剑痴覃云川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并不是纯粹的武者? 爹爹说起娘亲的时候,是最温柔的时候。平时的爹爹都是很冷的人,说话不多,一开口就是检查她的功课,检查完了就让她自己去玩,别的也没有什么说的。只有提起娘亲的时间爹爹眼睛里才会有笑意,才会说很多的话。 朱兴韶开启泉水清洗装置,把院外的休闲桌椅都给清洗好几遍,众人退开,泉水清洗装置一打开,犹如瓢泼大雨落下。 张生见到了张青青,当他见到她脸蛋的一瞬间,憋了一路的口水终于顺着嘴角流了下去。 而此时,张章的手距离柳凡的脖子也就几厘米的距离,只要对方稍稍往前伸一点点,就能够轻松地掐死柳凡。 这一战,从二月初打到六月中旬,终于在双泉城逼拉蒂夫祭坛自焚,安西大战就此结束。 最重要的是,这里全是迷雾,狼在暗处,柳凡在明,处境十分的不乐观。 看着气氛不好,噔噔噔,除了一地的烂菜叶子,他们早就跑的不见了。 二人正要出门,却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口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动静闹得还挺大。 毕竟这种自己贪污的行为可是十分严重的,谁也不愿意背负这样的名声,可是会影响自己事业的。 只是,没等辰音去反驳开口,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却从门口传进来了。 魔王手下的不少人已经倒戈叛变,舟行思每日都在部署这些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第222章 提出政治纲领 被八卦镜的金光照到,僵尸身上燃起了一阵熊熊烈火,转瞬之间,整头僵尸就被火焰包裹,落了下去,还正好就砸到下面的另外一头僵尸,两头僵尸疯狂的挣扎着,却无法摆脱火焰,没过多久,就被烧为灰烬。 因为太过于庞大,整座城池只有一半显现于现实中,另外一半直接突破了空间,侵入了虚空当中。 或许,就连世界政府,这个统治世界的存在,也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势力。 南霸天通过两年的努力也得到了西凤观天的赏识,看到儿子这么努力,西凤观天也不好打击他,安排了不少事给他做,每件事情南霸天都做的很好。 当刘云峰发现陈凡召唤出来的魂影分身时,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罗斯家族,是这近方圆百里的霸主,最大的贵族也算是最有钱的一个家族。 余珊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她的实力比起在现实中,早已经是天壤之别。 岳长林也只是习惯了问郭嘉他们,对他们已经产生了依赖,觉得他们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应对,和郭嘉他们说的一样。 “呵呵!我不要问,这个描述的概念太笼统了,甚至可笑,怎么才能看得出来?”陈火火旋即拒绝道。 这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广场,青云山数百名门人弟子集中在这里,四周都还显得空旷。 大家此时才发现,这个一直战斗在第一线的人类剑士,自始至终身上的白袍就没染上过一滴鲜血。然而他的剑上,他的靴子上,早已是猩红一片。 她几乎不会对别人提出要求的,现在却说了这种话,看来很希望我接她回家,不知道她内心渴望什么呢。 那些前些日子出售,赚了上千万的明星,现在后悔直捶墙,这可是翻十倍甚至更多。 在战争末期,不少国家的资源都在一场场激烈的战役中消耗殆尽,这时候,世界上大部分的资源反倒是都握在了那些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跨过大财团的手中。 要怎么如何才能给战斧佣兵团造成沉重打击,然后想办法逼迫对方交出随后一片碎片呢? “野味没其他啥,野鸡和野兔,这玩意好卖吗?”李庆辉有些担心,毕竟这东西是肉,放着时间长了不太好,相对蘑菇,木耳,药材晾晒好,放着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他们肯定不经常去百姓的菜市场,那里又有多少食品是带着包装的呢? 服用她炼制的一级魔元丹,乌僵岛的两个魔僵会会慢慢生出灵智,铃铛觉得还是知道名字最好。 眼光短浅,李枫不知道被贴了标签,这次过来不少人都有心思和李枫套套近乎,最好这货卖点股份给他们。 不只是南宫四霸王懊恼后悔,就连南宫冉也被眼前的局势给吓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区区七品千夫长,竟然能够鼓动军团士兵哗变,早知道会这样,他决不会招惹凌侠。。 季晓月已经把火锅摆上了桌,锅里是冒着泡的白色羊肉汤,餐桌上还摆放着各种涮火锅的食材,看着色香味俱全。 章志站了起来,扭头看着王天,马上就开口,显然这个问题是早就已经有准备的。 误国这个屎盆子扣下来,就没人敢说话了,别说周泽现在只是太子,哪怕他现在登基成为皇帝,带着这么个罪名也是要无颜面见底下的列祖列宗的。 洛绵绵和季晓月都不理解陶奈对商溟骤然不满的态度,不过,她们看陶奈一脸杀气,只能先由着她去。 而江浩也明显发现,在上车之后,化梅说话的态度更加客气热情了。 叶楠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对方居然当真了。 潘灵去起身子,白天实在是太兴奋了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太踏实,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房间里有手机的光,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吴雪在玩儿手机。 清晨,暖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汤晓峰的房间,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汤晓峰伸了个懒腰。 到了这种级别的战舰,就算是战舰上面的常规武器,也都是非常凶残的。 看着秦俊熙突然在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而且还没有借助任何的工具,就这么突然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帮会的积分的获得有许多方式,击杀目标是一种,当队友受伤时,牧师的有效治疗一样可以获得积分,所以只要是足够强力的牧师,获得积分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譬如超级奶爸,他的行会积分一直排名前千,非常霸气。 周围不断玩家投来惊艳的目光,看的我浑身不自在,我看向唐悠悠说道:“把朱雀收起来吧!不然太招人了。”mlgb,其实我自己看的都不爽。 水神共工的表情,显示出了他对于千万年前的那次选择,绝不后悔!我不由想到,为什么我们会认为他的选择一定是错的呢,当初如果撞到了西方不周山,因此沉沦,对他来说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他能得到他梦想中的力量吗? 不过就在秦俊熙他们等了几分钟之后,根本就没有人来问他们要吃什么。 梁萧觉得自己太不会说话了些,陆安可的妈妈就在面前病房里躺着,自己还说这样的话,也难怪陆安可会低落。 长庭落心眼泪汪汪地摸着被敲得生疼的地方,不甘心的表情全部爆露在表面上,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 这下陆安可慌了,因为她是在没有想到梁萧会恰好的听到这一句话,想着梁萧并没有听到他们后来的谈话,立马掏出手机想给梁萧打一个电话,却发现电话迟迟打不通了。 第223章 黄竹村首义 “不能退兵,距离我们任务的期限还有几日,我们现在若是退兵,必然打乱全局的部署!”高长恭凝声开口。 谢浪入神听着系统提示,远处的巨型盔甲虫,贸然对他发动攻击。 柳王缓缓地飞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踏回了山腰的洞府,只留下深沉的一句偈语。 “等等虎哥,高远感受过失,殿上彷佛有来外人了,你周密听,是刘凤的声响。”顺子公然心细,要不是他的者句话,高远还真就马虎了。 但是王翦却好像没有丝毫要责怪他的意思,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地图。 听到这话,周兴业若有所思,他虽然猜不出什么具体的,可也感觉到,这一次过来,恐怕有些不一般。 就如同往常一样,一轮弓箭手齐射之后,那些马贼依然是毫发无损,城门上的将士心中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此乃阳谋,便是知道了道主此话意味着什么,九天门也得接受,自此开始,九天门便真正的与皇天道绑在一起了,再难分割。 乔恩·哈利“不经意”间,向齐若芸透露出,他的家族英伦“伯爵”的继承者,是英伦目前仅存的一千多名世袭贵族之一,在英伦拥有大片的土地跟庄园,乔恩·哈利家族的那座爱丁堡庄园,也是英伦最出名的庄园之一。 只是不知道这个倒霉蛋到底是谁,看着装束,应当不是普通的士卒。 挖笋是需要专用工具的,是一把双扁洋镐,不过两边的镐面角度不同。 王叔威胁我,让我不许将这事告诉我妈,还说即便我说了也没事,因为等这趟旅行回去,他就会跟我妈分手,并将我们赶出他家。 而另一边,姜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也立刻召集了公司的核心员工。 不过,这些武学秘籍都是入门级的,对于沈东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 但等了很久,他也没见秦珂有所行动,只是背起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也不赖,既然加入进来了,那就一起吧!”李臻收枪在一瞬间反手而握横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而去。 这大夫开的药方是温和滋补的——但只一点,有一味药,那大夫悄摸摸加大了份量。 “剑师兄,要不你让你家老祖帮忙引见一下,好让我们一睹高人的风采。”念伊娇提议道。 他们能将北寒军杀败,能够让大御吃瘪,能够让齐国主动放弃折兰部落。 府邸内一时间忙乱不堪,有人搬动箱子,有人藏匿珠宝,还有人加固门窗。 “卫虎,让弟兄们按照合适的型号,将他们锁子甲给前辈的部下。”张方看了卫虎一眼。 凡界被统计出来现存的最大海洋生物就是蓝鲸,体重可以达到两百吨,由于体重高,胃口就大,消耗自然就越好,所以这种鱼几乎都是被饿死的。 实际上若不是沈予蛮横的闯入,他甚至打算一辈子孤独终老给姐姐赎罪的。 他自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以为没有休息好而已,实际不知他身体在之前早已被做了手脚。 “我已经大概猜出来你是谁,也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一定对你的身份保密,我虽然和你不一定是朋友,但是我们绝对不是敌人。”楚樵夫环顾四周,想找到城颜的踪迹,奈何,四周并无任何声息。 烟璃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吓得半死……再往远处看,幸好云天朗也被易潮生抓住了。 剑臣缓慢的转过身子,把冰冷的目光,看向了瑟瑟发抖的地刀,同时一股无穷无尽的杀气,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尽数落在了地刀的身上,把他吓的不由普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剑臣的面前。 他估计以后遇到会经常这种事情,老师说了,现在的和平是表面的,百姓间的问题都没有解决,而他以后就是要努力改善百姓这样的生活,这应该也是父皇让自己出来走走的原因吧? “我与太子妃娘娘相谈甚欢,就想多聊几句。”曹雪芙笑得眼尾都有了笑痕。 这时,门外一阵疾风,两根绳索飞了进来,一根套住一个往外一拉,萧月澄和赢铮双双被拉得飞了出去。 “玄音……姐姐。”真的是好久没见,所以她竟然忘记了玄音的存在。 颜萧萧终于放松下来,但是她眼睛有点酸涩。许翼,谢谢你的关心和理解,这刻真的温暖了我。 但我会需要去这么真正的怎么去做,这也是能够去在这个时候所面临的这些举动一下,还是能够以此去真正的做到位。 第224章 攻打百丈关 佐藤润一“回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喜欢上一件事情,就是弹吉他!拿起吉他的时候那些烦恼都不存在了,眼里、脑子里有的都是跳动的六根琴弦,无处安放的情感好像随着弹奏得到了宣泄。 为了族人的生存,为了家族的延续,纪家将所有希望放在了纪天海身上,期待着他飞升成仙,寻找新的出路。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但此刻真的见面以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寻常的问候。 所以在看到佐藤润一的回信之后,她陷入了思考:到底要怎样帮助和安慰秋元桑呢? 比如此时,恶魔族的魔王就出现在高飞眼前,两人默默打量着对方,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所有牢狱中散发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流向中央,那座下的阴阳徽记漂浮起来,化作阴阳双鱼在周遭的云海中游动。而就在这双鱼的四周,心气的江河正在向中央奔去,百川归海。 只有大队长提前做好准备转移走了的等离子火花塔,被破碎的空间吸入到异次元世界内,成为了唯一保存下来的遗迹。 瞪着自己的大眼睛,吉冈圣惠开始挥手示意佐藤润一跟她一起合唱。 “真的吗?那若是这位,你还能说出那样的话吗?”路光微微一笑,侧过身体,露出了在他身后,某个信步走来的巨人。 这些符箓刚刚贴到气蟒的表面,便被元气激活,绽放出大量的血火。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好半天才愣过神来,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瑶丫头西目前并没有危险。 正好新禄叫人提了冷水来泼醒叶氏,她从昏厥中醒来,听见了赵洪的这番话,一时身上的痛和心里的愤怒交杂在一起,只觉得伤口处更疼了。 随后的时间里,似乎沈家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南天矿业上面,仿佛要彻底打垮南天矿业一般。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这个郡主,再一次感受深深的压迫,这个郡主身上,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让她下意识避开了眼睛。 沈冰再三点头,王聪还是没明白,不过等到开会的时候应就知道了。 容老二私宅的那一巴掌只能用一次。示弱用多了,只会让姜乐瞧不起她,而不会让姜乐顺从她。 这些龙井茶一般都是雨前龙井,这样的雨前龙井每一两的售价都会达到几十美元?甚至上百美元。但是这些雨前龙井都是杨家人在夏天喝的茶,再贵也会买一些。 可是问她一些过去的事,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楚清尘本想从她那里打听她母亲当年的死因,看来是无望了,后来楚清尘又向医院交了一些费用,她本来打算把潘玥玥养母接回家来,可是想想还是在医院里更加安全。 听到陈嘉学这番表白,楚清尘身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又一圈,头顶一阵乌鸦飞过。 今天下午在杨勇的总统套房内,杨勇带着这边的所有核心手下房间里面大吃一顿,一坛子十几斤的茅台酒被几个壮汉喝得一滴不剩,所有的人都醉倒了在客厅里面耍了一阵酒疯,然后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说罢便转身寻了一颗树坐下,边往嘴里扔着板栗,边看着不远处忙活的灰色身影。 可是哪怕是明白了,黑人也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击,因为他在之前就已经将全部的能量凝聚成了攻击,轰向了对方。 随着地狱蛇气息的不断寄生和污染,能量冲击波上的黑色气息越来越多,污染的面积也越来越广,而且还在不断蔓延向黑人所在的方向。 而且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大多数赚钱的产业,几乎都已经达到了十分饱和的状态,想要在这些产业里分一杯羹,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然而此刻邪祟之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方才的感觉好像是错觉一般。 岩石属性的宝可梦,自然而然就要派常伊这几只宝可梦出战了。瓢太毕竟才得到头盖龙不久,即使他是一个资深的道馆馆主,可属性克制依然有,更何况吕布也不是吃素的呀。 “唉,那我没办法了,你不吃就不吃吧。”喂喂,导演,这次的剧本是不是又被你偷偷改了? “当然了解,她是中州帝国的一线歌后,以前我是她的粉丝,但现在不喜欢了!”王珂一脸迷惑,不知道夜风问这做什么? 子仁与鬼见愁相视一眼,只得暗自叹息,而对面坐着的吴尘却是嘴角微微上扬,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陈锡看向刚穿越回的地球,这里的天空依旧是一片夜色,没有蓝天白云。 洪礼当双掌拍在前方桌面上,额头也缓缓贴在桌子上,感知着紫晶圆桌的寒冷。 周围是熟悉的气息,那点热度也并非十分难以忍耐,周轩拱了拱身子,贴在那人温热的身上,不一会,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唉!——”眼见苏辰的执意,仉叔发出一声悲愤的叹息!他放开安悠然,身形一纵,消失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之中。 “不会!不会!奴才平时机灵的很,主子放心!”黎彦的训斥显然极具杀伤力,吓得陈月霆一咕噜就从地上爬起就跳上马背。 抖了抖,周轩忍住内心那股莫名其妙的失望感,走回房间,钻进了被子里。 她还没冲到顾天朗面前,已经被保镖拦住,想靠近一步比登天还难。 他早知她不好对付,但她的强硬态度,灵活的反应,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讨厌啦,说那种事干嘛?”叶晓媚低下头,躲进他的怀里,久久都不想离开。 第225章 摇黄军 奥菲斯原本可以直接自己调整传送门坐标直接跑路的,不过周围还绑着一地被揍的鼻青脸肿北部教区神殿圣骑士,艾伦不放话,那帮一脸凶相的野蛮人战士绝对不会放人的。 “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都要急疯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慕辰看见手机里显示的牧眠的来电号码,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即接通电话。 “完了,完了,导员生气了。你这说话也太冲了,导员肯定生气了。”徐娇吓得人都慌了,脱口而出责备道。 “怎么,郡逸,你很想看我被欺负么?”听见炼郡逸的话,南风有点无奈说道。 “纸剪成大方型,能有多大就多大,然后那布剪出两条长形半指宽就行。”幽若说完,继续手中的工作。 要知道,那名高层的实力,再不济,也有玄阶初期,竟然在陈峰的手中,犹如草芥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这些狼对秦易还是很感激的,毕竟来到山上饱餐一顿,谁不喜欢? 当看到教堂走出一位牧师打扮的中年男子后,约克夏马上流露出一副敬畏的神情,慢慢低下了脑袋,不再直视神像。 这撕裂力量中带有强大的混沌力量,所以撕裂之强,并且这种撕裂力量会通过伤痕,进入生灵体内,向着灵魂撕裂而去。 悄悄的冲着旁边的几个部落战士打了个眼色,几个部落战士会意,匆匆的跑向了德尼罗那帮矮人所在的帐篷。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敲办公桌,他的眼中留下许多眼泪,倒不是因为悲伤,而是被墙上屏幕中的亮光给刺到了。 不过,他又反过来一想:算了,梁大哥一路这么的照顾我,吃的用的都是他的,也没见他抱怨过一句。今夜由我来表现一下也是应该的。 虽然感觉算无遗策,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说不定在哪个地方出了岔子,就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大团的火焰喷吐在异肢上,油脂瞬间被点燃,然后以燎原之势蔓延向倒吊人的嘴。 然而为什么这样一个学生好端端的镇海中学不念,要转学进入鄞县中学之中呢? 一回到家,姬美奈就被妈妈姬如雪拦住,然后……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 赫敏-格兰杰几乎是跑着奔到凳子跟前,急急忙忙把帽子扣到头上。 虽然这些话老道士在当年就已经说过了,但今日再说一遍的时候,却明显有了不同的意蕴。 他拼尽全力地搜索着脑中这百年来脑中收集到的秘辛,但是一无所获,也就是说眼前的家伙已经超过了自身的认知,甚至可能超过了这个世界的认知。 江长安没有去想这是什么地方,毕竟若是连江琪贞想害他,那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不再犹豫。紫凝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下定决心之后,立刻就准备进入魔化状态。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姜公羊与宗阳有刹那的对视,但在气势上彻底输了,在强大精神压力下只好让步。 紫凝刚藏好,那泰坦巨兽已经冲杀过来了。远远的,它凭着直觉,向着紫凝所在的方向咆哮一声。紫凝此时早就把仿竹藏了起来,而是甩开了狙击竹枪,三发连射,冲着泰坦巨兽的前胸的轰了过去。 其实能有这样的地方,还缘于朝阳堂堂主,原来这位堂主曾是炎龙帝国的一名榜眼秀才,后来遭人陷害家族被诛,他一剑血洗了仇家,才沦落至无罪城。 “说!上次和宁失身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赫连俊雄冷声质问。 “这位老人家不错。”慕容飞鸣走近赫连和雅,垂首在她耳畔低声道。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一行人下了飞机,准备赶回江城。只是在交通工具的问题上,李睿和薛晓妮发生了争执。 “主人是不是很奇怪?”露西指指打了个响指,手中立刻腾起一道黑气。 雷震海一声不吭,立马把头低了下去。他算是打定主意了,就算是李睿把他给骂死,他也保证一言不发。 “皇上原来在这儿呢!到让臣妾好找……”慕容玲珑一身大红长袍,绣着金色凤凰,行走之间,光影流转。 我点了点头,拉着天使就出去了,既然猫猫和我已经改名了,那我就不在叫她猫猫,省的左蛛查到,毕竟这件事出了后,左蛛肯定会查的。 听到他的话,弄雪的脑子恍惚中有些清醒过来,同时也忆起了这块晶石的特殊性。 李俊秀看着许愿那副咧着大嘴,要吃人的样子,轻挑剑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那个蓝映尘是怎么虐待她了,没见过谁家姑娘像许愿这么会过的,又不用她花钱,看把她急的。 “娘子要想什么,夫君可以帮你。”妖王任由我的手在他脸上揩油,也不恼,望想我的目光柔情似水,温柔的让人心折,手更是沿着我的衣襟欲要探进去。 第226章 想攀高枝的摇天动 听了摇天动的话,黄龙有些哭笑不得: “大哥,咱三妹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她那脾气,你说联姻,她能轻易点头同意?” 摇天动一瞪眼: “怎么就不同意了?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你看看她,都已经二十有三了,还不寻思着嫁人,整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 说着说着,摇天动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咱们虽然只是义兄妹,但我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吧?” “人龙安府家大业大,兵强马壮,比起咱们这群在山沟里抢食的,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再说了,她搞那个什么比武招亲,说是想点选英雄好汉当夫婿,可谁又不知道她的意思?” “不就是嫌弃咱们这帮山头的兄弟们,没一个能入她眼的嘛!” “现在,这不就来了一个真正的英雄好汉?” 黄龙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 “行吧,我去劝劝她。” “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 黄龙对此事还是不太乐观,他这三妹陈代云是个有主见的,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同意。 陈代云是保宁府南江县本地人,虽然是女子,但她爹是跑滩出身。 她爹陈方是戏班班主,只不过不是搭腔唱戏的那个戏,而是武行打戏的戏。 主要是行走江湖,在各地的集市空地或庙会上,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口吞宝剑、硬气功之类的把戏。 陈代云从小就跟随她爹走南闯北,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一身武艺,本想着日后接替父亲的武行戏班。 可结果还没来得及,新皇帝登基后,赋税是一天比一天重,川北民生凋敝。 很多时候,戏班子哼哧哼哧地演了一整天,最后收上来的打赏,连几十号人的饭钱都凑不齐。 眼看生计都成了问题,陈方本想解散戏班,各奔东西。 可结果祸不单行,一个官宦人家,竟看上了陈代云。 这家人来头不小,家里最高坐到了四川省的四品布政使司参政。 在川中可谓是要权有权,要财有财。 想纳妾的,正是那位参政的宝贝儿子。 这位衙内在一次庙会上,看见了台上英姿飒爽、身段矫健的陈代云,顿时惊为天人,说什么也要将其收入房中。 本来这事儿,要是派人说说媒,给足银子或许就成了。 可偏偏这参政的儿子,仗着家里的权势,一文钱都不愿意掏,竟然派了几个恶仆,直接上门强抢。 陈代云她爹好歹在江湖上闯荡了半辈子,哪能受得了这份窝囊气? 当场便带着徒弟们抽刀抡棍,把上门的几个恶仆全给打走了。 这下事情可就大发了。 南江县的衙役齐齐出动,把陈代云她爹锁拿进了大狱,随后又挑断了手筋脚筋,折磨至死。 整个武行戏班,也都被官府下了海捕文书,四处通缉。 无奈之下,陈代云只能带着父亲剩下的一众徒弟,跑到了大巴山里落草为寇。 后来,她又结识了同样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摇天动、黄龙等人,互相结拜成了义兄妹,正式打起了反明的旗号。 黄龙走出县衙,径直朝着县城西北角的一处独立小院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进去,便听见了院子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声,以及女子清脆的叱喝声。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推开了院门。 只见院子里,两个身着戎装、束发扎腰的女子,正在激烈的互相比斗。 其中一人,正是陈代云,而与她交手的,则是她的贴身婢女陈芳,是他爹收养的孤儿。 黄龙兴致勃勃的站在院门外,看着两人在庭院内比斗。 陈芳手持一根齐眉棍,左劈右拦,朝着陈代云周身要害攻去。 陈代云身处棍影的中心,却不慌不忙,身形灵动,如同一片飘零的红叶,不断闪转腾挪,轻轻松松便闪开了婢女的棍子。 她双手提着两把短刀,在阳光下闪出森森寒光。 就在婢女一愣神的功夫,陈代云猛地一个矮身,如同狸猫般,瞬间欺近对方怀中。 手中的双刀,如同两条出洞的毒蛇,一柄向上,刀背精准地磕在对方的手腕上,使其手腕一麻,再也握不住长棍; 另一柄则悄无声息地,横在了对方白皙的脖颈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静转换只在眨眼之间。 婢女陈芳只觉得手腕一麻,脖颈一凉,等她反应过来时,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住了她的皮肤。 陈代云收回短刀,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她身着一袭火红色的紧身戎装,将她那凹凸有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束成一团,露出了一张明艳动人的瓜子脸。 脖颈间皮肤因为常年习武,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陈代云不像大家闺秀那般温婉,却自有一股英姿飒爽、令人不敢直视的独特魅力。 打得正酣的两人看见黄龙过来,这才收了手。 陈代云将双刀插回腰间,擦了擦额头的香汗,走向黄龙: “二哥,怎的到小妹这儿来了?” “快进屋喝杯茶水。” 黄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没底,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陈代云性情直爽,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道: “二哥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你我兄妹,何必吞吞吐吐的。” 黄龙一咬牙,心一横,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是这样,三妹,想必你应该也知道了,从百丈关来了一帮同行。” “这群人是龙安府的叛军,此行的目的,应该是想要攻打南江。” “结果没成想,南江县先被咱们给占了。” 陈代云点点头: “二哥可是担心他们会和咱们起冲突?”” “但咱们打的都是反明的旗号,之前也没什么过节。” “这帮人就算再不讲理,也不至于上来就打吧?” “俗话说得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黄龙摇摇头,苦笑道: “三妹,你错了。” “这帮人是过江猛龙不假,但咱们.可算不上什么地头蛇。” “听报信的弟兄们说,这帮人兵精甲足,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攻破了百丈关,和官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他们正朝南江县而来,你大哥的意思是是想归附。” “他听说那龙安府的首领姓江,至今未曾婚娶,所以.” 陈代云听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所以就想让我委身于他?”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二哥,我拿你们当义兄,可你们转头就要把小妹给卖了?” 黄龙看着自家三妹的俏脸,心中有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嫁!” 陈代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娘父仇未报,岂可轻易嫁人,相夫教子?!” 黄龙也急了,连忙劝道: “三妹,你这话就说错了!” “依我看,你的父仇,恐怕只能靠他来报!” “咱们这帮人要想打进成都府,宰了那个参政,恐怕等到猴年马月也未必能成” “咱们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帮跑江湖的,哪比得上人龙安府?” “人家统领数万大军,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陈代云侧过脑袋,冷哼一声: “要是真英雄,那就让他上我的擂台,比武招亲!” “要是能赢了我,我绝无二话!” 黄龙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三妹,你那比武招亲,就跟儿戏似的。” “只许你拿双刀,不准别人用武器,这是什么道理?” “普天之下,哪个英雄好汉是在擂台上称雄的?” “我和大哥都清楚,你不过就是想用这个法子,避免其他山头的当家来纠缠罢了。” “眼下大哥给你指了条明路,你好歹也看看再说.” 黄龙在院子苦口婆心地劝了陈代云半个时辰,好说歹说,陈代云也没点头同意。 最后实在拗不过自家二哥,只能答应先去看看龙安府来的兵马,然后再做决定。 三日后,董二柱一行两千人,终于赶到了南江县外。 早已得到消息的摇天动、黄龙等人不敢怠慢,带着其他山头的小首领,亲自出城迎接。 董二柱的兵马分成两列,从远处缓缓而来。 官道上尘土飞扬,最先出现的是几支塘骑,每队五骑,分散在官道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紧随其后的是两列步卒,手里举着藤盾,肩上扛着长矛,队伍整齐完备,精神抖擞。 队列两翼则紧紧跟着数百骑兵,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腰挎长弓,神情冷峻。 整支队伍丝毫不见喧哗吵闹,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马背上甲胄碰撞的金铁声。 远远望去,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南江县城头上,一众摇黄军的小首领们看到这一幕,个个惊得是目瞪口呆,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对付的,都是些边角之地的巡检司官兵。 那帮官军,打起仗来一哄而散,和眼前的这支军队根本没有可比性。 “乖乖.这就是从西北来的边军吗?” 摇天动站在最前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虽然隔了这么远,但他见着这群穿着鸳鸯战袄的“前官军”,只觉得双腿发软,腿肚子直打转。 人群中,陈代云也同样俏脸凝重。 她眼光毒辣,轻易便能看出这是一群真正的虎狼之师,兵甲武备可以是抢来的,但眼神中的冷酷却做不了假。 “董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南江县外,摇天动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董二柱之前已经接到过南江县的来使,自然也不会惊讶县城易主。 他笑着下马,拱了拱手: “哪里哪里,有劳大当家了。” 摇天动连忙道: “县衙里已经备好了酒水宴席,还请董将军移步,咱们边吃边聊。” 虽然名义上都是义军,但董二柱依然保持着一丝警惕: “吃喝就不必了,我自己带了伙头军。” “长途跋涉,有些累了,我先歇息一晚,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摇天动也不好拒绝: “没问题,县治外有一处演武场,贵军可以在此安营扎寨。” 董二柱听罢点了点头,随后示意麾下的千户秦冲带人进城。 秦冲会意,点了两哨人马,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南江县城。 摇天动等人的士兵,不敢阻拦,只能任由这群“外来户”,接管了城墙的防务。 等确认安全后,秦冲才派人通知董二柱,大军可以入城休整。 这等霸道的举动,自然也激起了一些首领的不满。 但在摇天动的示意下,也没人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董二柱的部队进驻了南江县。 第二天,南江县县衙内。 董二柱当仁不让地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摇黄的一众首领,则分坐在堂下两侧。 陈代云换上了一身深色戎装,也混在其中。 她虽然不怎么带兵打仗,但名义上还是摇黄军的三当家,出席这种场面,自然也没人有异议。 她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想亲眼看看,从龙安府来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上首的董二柱,自然也注意到了陈代云,但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明代后期的风气,算是比较开放的。 虽然官方名义上还靠礼教约束着女性,但在实际生产生活中,女性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江南繁荣地带,女性出门经商、抛头露面者,也不在少数。 而在田间地头,在广大的农村,女性更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劳动力。 董二柱只是扫了两眼陈代云,便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 “各位,这南江县地处要冲,无论如何都必须归于我军治下。” “我给诸位首领指两个去处,一是就地解散,归于我龙安府治下,我家大帅,会给你们分田分地,保证你们衣食无忧” “第二呢,就是打散编制,归附于我等。” 听了这话,在场的首领一阵骚动。 说实话,他们虽然以前是底层出身,但现在好歹也算是一方山头的首领,手底下管着几十上百号人。 谁也不愿意放弃手上的权力,回头再去做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田间农夫。 摇天动连忙问道: “董将军,这归附是个什么章程? “还请细说一二。” 董二柱扫了一眼堂内众人,缓缓解释道: “简单,你们有多少人想参军的,都可以登记造册。” “不过必须先接受我军的考核,合格者方可参军入伍。” “归附后,所有人都必须打散,重新整编入伍。” “有能力的首领,可以从辅兵的管队做起,一步步地慢慢爬上来。” 听了董二柱的话,众人都沉默了,面面相觑。 他们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当家的,要他们从最底层的辅兵管队做起,这和羞辱他们有什么区别? 但这帮人却不清楚,董二柱只是在陈述事实,根本没有羞辱这群人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帮人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想参军入伍,也得从最基础的民兵做起,更别提直接指挥精锐部队作战了。 看着堂内嘈杂纷乱的场景,董二柱眉头紧皱: “各位首领,有话就直说。” “别在下面支支吾吾的。” 等了半天,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哼!你们这帮人好生嚣张!” “这南江县,是我等弟兄提着脑袋打下来的!” “凭什么你一张嘴,我们就得拱手相让?” 说话的叫做万畅,他是摇黄军里一个小山头的首领。 这人是个挑夫出身,自从造反后,不自觉地就养成了一股嚣张跋扈的作态。 “依我看,你们也不过就是一群匪类罢了!” “装什么狗屁义军!” 听了这话,董二柱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刚准备开口。 可还没等他发话,他身后的千户秦冲,却已经忍不住了。 “放肆!” “你他妈的活腻了是吧?!敢这样和董头儿说话?!” “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 说着,秦冲一个箭步上前,直接用魁梧的身躯把那万畅撞倒在地。 他右手手腕一转,将刀尾的绳索缠到手上,顺势用大拇指将刀推出刀鞘一寸,随时准备拔刀,砍了这个出言不逊的狗东西。 摇天动、黄龙等人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出来打圆场,不停地替万畅说好话。 董二柱也不想表现得太过霸道。 刚来就砍了人家的一个小首领,说出去未免有些太跋扈了。 于是他挥了挥手: “算了,看在摇、黄两位当家的面上,先饶他一命。” “各位回去好好想想吧。” “我家大帅,是绝不会亏待真心归附的弟兄的。” 人群中,只有陈代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议会结束后,她找到黄龙,开门见山: “二哥,我不想去百丈关,更不想嫁给那个姓江的!” 黄龙一愣: “我的好三妹,这又是为什么?” 陈代云说起今天在县衙里发生的小冲突: “这帮人如此嚣张跋扈,那个姓董的手下,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 “能带出这帮人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黄龙却摇了摇头: “三妹,此言差矣。” “我告诉你,这人啊不怕傲气,就怕没本事。” “咱们往日行走江湖,你见过哪个有真本事的,是个唯唯诺诺的?” “只有那些没本事的软脚虾,才会一个劲儿地对人点头哈腰。”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眼下正逢乱世,这世道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刀子快。” “那个秦冲,虽然霸道,但看其气势和身手,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有这样的猛将在,才能打胜仗,才能活下去。” “依我看,三妹你还是跟着咱们一起去百丈关,亲眼看看那个江瀚。” “到时候,是龙是虫,等你亲眼见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本章完) 第227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南江县的事情,暂时交由董二柱处置。 到底是归附还是就地解散,几位摇黄的首领,在县衙里商量了三四天,也没拿出个主意来。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带着队伍前往百丈关,准备亲自拜见江瀚,看看能不能讨价还价一番。 摇天动倒是信心很足。 他觉得有自家这位如花似玉的三妹在,那个龙安府来的江大帅肯定会高抬贵手,给他们一些优待。 自家三妹的样貌和身段,十里八乡都挑不出一个能比的,想来应该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 自从摇黄这帮人落草当上了山大王之后,队伍里但凡有点地位的首领,都开始娶妻纳妾。 陈代云这朵娇艳的“霸王花”,自然也成了他们眼里的香饽饽。 只不过碍于她的两个义兄,没人敢强娶罢了。 当黄龙把“联姻”的想法告诉董二柱后,董二柱也表现得异常兴奋,巴不得促成这桩姻缘。 他倒是没想那没多,只觉得自家瀚二哥身边也该有个女人了,整天醉心于公务也不是个事。 再说了,当大帅都还是个单身汉,下面的弟兄们哪个敢先娶媳妇儿? 很快,一只千余人的队伍,就在董二柱的亲自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往了百丈关。 摇黄军现在的规模并不大,拢共才七八百人,几位首领也都骑着马,随军同行。 而陈代云则是得到了特殊照顾,董二柱特意找了辆马车给她。 马车里,陈代云揭开车帘,默默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象。 越是靠近百丈关,她心中就越是惊讶。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龙安府的士兵。 他们有的在设立关卡,盘查往来行人;有的在搭建板房,向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提供庇护之所; 有的则在军官的带领下,修补坑坑洼洼的的土路。 与之前在南江县城外,初见时那股精悍凛冽不同,这帮士卒在对待乡民百姓时,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虽然神情依旧冷峻,但面对百姓时,他们却不复之前那股嚣张跋扈的模样,反倒是有些秋毫无犯的味道。 甚至在面对战战兢兢的百姓时,还会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有的士兵还会掏出怀里的干粮,分给路旁饿得面黄肌瘦、浑身肿胀的孩子。 “云姐,” 一旁同车的婢女陈芳有些惊讶,低声道: “我听说这帮人都是些嚣张跋扈的悍匪,今天怎的突然换了个性子?” “莫不是特意装出样子给咱们看?” 陈代云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咱们应该没这么大的面子。” “我看这些人行动高效,手上丝毫不见生疏,说明他们应该早就习惯了做这些琐事。” 她的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原来这支军队,原来还有如此亲民的一面。 这帮人,比起朝廷那群只知道强取豪夺的巡检司铺兵和卫所兵,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么能统领这支队伍的主帅,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陈代云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 三日后,百丈关。 当摇黄一行人抵达江瀚的主力大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营地? 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营寨之外,鹿角、拒马、壕沟,层层迭迭,防御森严。 手持长枪的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营寨之内,数以千计的军帐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是热火朝天的演武场。 数千扎着红头巾的士卒正赤裸着上身,在军官的号令下,整齐划一地操练着队列和刺杀之术。 震天的吼声,惊得摇黄军的一众首领侧目,腿脚发软。 听同行的董二柱说,这帮人还只是新加入的民兵队伍,正在紧急加练。 另一头,是忙得热火朝天的工匠营。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一门门重型火炮,正在被工匠们轮流检修、擦拭。 整个大营就如同一台精密而又庞大的战争机器,每个部件都在有条不紊地高效运转。 摇天动和黄龙两个首领都看呆了,心中一阵唏嘘。 “这怪不得人家嚣张,如果换我领兵,我能比他嚣张百倍。” 摇天动在心中暗道。 穿过三道戒备森严的哨卡,又卸掉武器后,江瀚的亲兵统领冯承宣,早已在二道营门等候多时。 “各位当家的,一路辛苦。” 冯承宣抱拳行礼,脸上挂着客气而又疏离的笑容, “大帅正在中军大帐,与众将商议攻取保宁府的军机要务,暂时无法抽身。” “特命在下,前来迎接各位。” 摇天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江大帅日理万机,能派人来迎接,就已经是看得起咱们了。” “这位将官,不知大帅几时有空?我等有要务相商。” 可冯承宣听罢却摇了摇头: “这个.大帅没有明说,我也不好透露。” “实不相瞒,我主要是来通知董参将,大帅要他立刻去中军处议事。” “各位首领可能还需等待一二。” 摇天动闻言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千里迢迢跑来百丈关,竟然连江瀚的面都见不上。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强笑道: “无妨,无妨!” “江大帅军务繁忙,我等理应体谅。” 冯承宣点点头,似乎完全没看出他的尴尬,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远道而来,大帅已备下了独立的营帐院落,还请各位先行歇息。” “有什么事,等议事完毕再说吧。” 说罢,他便领着摇黄军一行人,穿过戒备森严的营区,来到了一个被栅栏围起来的独立角落。 董二柱倒是没多想,与摇天动等人告别之后,便径直走进了中军大帐。 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想把“联姻”这个好消息,告诉帐内的众人。 可他一掀开帐帘,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根本没人议事。 大帐里只有江瀚一个人,正孤零零地坐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后面,奋笔疾书。 “瀚二哥,不是议事吗?” 董二柱见状十分不解, “怎的就你一个人?” 听见动静,江瀚这才停笔抬头: “柱子来啦,你先坐,等我回完这封信。” “来人,泡两杯茶过来。” 见江瀚有事在忙,董二柱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激动,乖乖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水,打发时间。 等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他都快要打瞌睡了,江瀚终于忙完了手头上的公务。 “柱子,南江县具体什么情况?” “你仔细跟我说说。” 董二柱精神一振,连忙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此前本来带兵准备攻打南江,可路上突然来了几个信使,说是南江已经他们被占了,让我看在都是义军的份上,手下留情。” “这伙人叫摇黄军,大当家叫摇天动,二当家叫黄龙.” “我后来带兵接管了南江县,给了他们两条路,要么归顺要么遣散。” “如今看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想和瀚二哥你谈谈条件。” 江瀚一边听一边品着热茶,频频点头。 摇黄军,他也只是略有所闻,并不清楚底细。 史书上,摇黄十三家直到张献忠入川之后才出现,也不算什么大势力。 一股地方性的义军罢了,不值一提。 董二柱看江瀚好像没什么兴趣,接着便抛出了他自认为的“重磅消息”: “另外,瀚二哥,还有个好消息!” “这帮人,打算和你联姻!” 噗—— 听了这话,江瀚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联姻?”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董二柱。 可董二柱却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 “没错!” “摇黄军里有个三当家,是个女子出身。” “瀚二哥,我替你把过关了,这三当家虽说年纪大了点,但确实看起来英姿飒爽” 江瀚看着自家这个憨直的兄弟,有些无奈地问道: “我说柱子啊,你是不觉得,我是村头没人要的老光棍?” “嗯?”董二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瀚反手给了董二柱脑门儿上一个巴掌: “老子手下占着一府之地,兵马数万,他也配跟我提联姻?” “什么国色天香,能比得上老子麾下的数万精锐?” 董二柱捂着脑门儿,嘟囔道: “说就说,动手干嘛,我这不是看瀚二哥你孤身一人,再加上那女子确实不错。”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这么大一摊家业,瀚二哥你又没有子嗣,万一” 眼见失言,董二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起话题: “再说了,瀚二哥你一日不娶,咱们麾下的弟兄们也不敢娶啊。” “大家可都担心着” 江瀚听罢,缓缓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对于一方政权来说,首领有无子嗣,是非常关键的一点。 “子嗣”,不仅是家族血脉的延续,更是权力合法性、稳定性的核心象征。 尤其是现在江瀚还在造反阶段,政权尚未稳固。 这个时期,首领有无子嗣的影响将被成倍放大,直接关系到政权的凝聚力、存续预期与内外博弈的胜负。 子嗣就相当于一块压舱石。 如果首领有子嗣,对于整个造反团队来说,那一切都有盼头,赌赢了就是开国功臣。 如果没有子嗣,政权很容易就会陷入内斗,沦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松散团伙。 但江瀚骨子里毕竟还是个穿越者,造反这种事情更是头一回干,他可不想成为一个生育机器。 再说了,就算要联姻,也得选个有点实力或者背景的家族吧? 纵观历史,尤其是对于白手起家的开国皇帝而言,他们的第一次婚姻,几乎百分之百都是政治联姻。 汉高祖刘邦出身泗水亭长,起事初期势力单薄,其与吕家的联姻堪称早期“政治投资”的典范。 拿太祖皇帝朱元璋来说。 他原本只是郭子兴麾下的普通士兵,娶马氏后,从外人变成了女婿,直接进入了起义军核心圈层,获得了独立领兵的机会。 可以说在造反起始阶段,一次成功的联姻,往往能让势力少走十年弯路。 虽然江瀚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起事阶段,不再需要凭借“联姻”获得原始资本。 但他骨子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个贤内助,能帮他分担一二。 那帮摇黄军有什么? 也配腆着脸,跟他谈联姻二字? 但江瀚也不好打击董二柱的积极性,毕竟都是自家兄弟在关心他。 于是他只能做出承诺: “这样吧,等我攻下了成都府,就考虑娶亲。” “到时候,婚礼和咱们麾下的弟兄一起办!” 董二柱还想再劝,可江瀚却坚决地打断了他: “咱们现在的目标,是占据整个四川省!” “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先暂时放到一边。” “放心,要不了多久。” 江瀚说着,起身拿起桌案上的一封信件,递给柱子: “刚接到赵胜的来信,李自成他们从雪域回来了。” “舍利子一共换了一万八千匹战马,分三到五年付清。” “李自成这一趟带回来两千九百二十匹,有部分陷在草地里了。” 提起公务,江瀚可就来劲儿了: “将近三千匹战马!” 他一脸兴奋,在帐内不停来回踱步, “柱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了这批战马,咱们就能在主力部队外,分出一支专门用来穿插包围的骑兵军团。” “只要有了这支兵马,咱们就能找机会,歼灭四川明军的野战部队!” “如果能把川军的主力部队肃清,咱们就可以顺势拿下整个四川,继而威逼云贵两省.” 看着江瀚兴奋的模样,董二柱却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随着队伍越来越大,瀚二哥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军务要操心。 有时候所有人都睡了,就只剩中军的帐篷还亮着灯,一直到天亮。 要是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在身边陪着,他也怕哪天江瀚会撑不住。 但现在好歹也得到了江瀚的承诺,于是他也不再多提此事: “既然瀚二哥你都想好了,那咱们就抓紧干,争取年底之前把保宁府拿下来。” “另外,摇黄那帮人怎么办?遣散还是?” 江瀚摆摆手,语气淡漠: “你不是定下章程了吗?” “想投奔的就打散做民兵,想回乡的就发田。” “他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出来碍事就行。”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第228章 策划大决战 摇黄军临时营地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董二柱召来了摇黄军的一众大小首领,把江瀚的意思,原封不动地传了下去。 “诸位首领,我家大帅的意思呢,联姻就不必了。” 董二柱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语气平淡, “想要入伙,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 “从民兵或者辅兵管队做起,已经是我家大帅给出的最优条件了。” “我军究竟是什么样子,想必各位在来的路上,应该也看清楚了。” “只要不是行伍出身的,任谁想加入,都要重新整编训练,各位也不例外。” “当然了,” 他话锋一转,又给了一丝余地, “如果各位不想寄人篱下,那也无妨。” “大帅说了,可以给各位发一笔安家银,再加上我龙安府之后会分发田地,想必各位回乡做一富家翁,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是那句话,各位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等绝不勉强。” 一番话讲完,董二柱便不再言语,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将问题扔给了帐内几位摇黄军的首领。 听了这话,人群中的陈代云倒是神色如常,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但为首的摇天动可就急了。 说白了,他才是那个想攀高枝的人。 虽然他们几个首领义结金兰,但生逢乱世,只有刀枪兵马,才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一旦尝过了权力的滋味,没有几个人能轻易放下,即便是很小的权利。 摇天动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把自家三妹嫁出去,就是想傍上江瀚这个大树,从中捞点好处。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他们这帮乌合之众。 大老远地跑来一趟,结果连正主的面都没见上! 摇天动挤出一丝笑容,凑到董二柱跟前,试探道: “董参将,您看.这事儿,是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要不,您再帮着劝劝江大帅?” “我这三妹,什么条件,您是亲眼见过的。” “正好江大帅也是孤身一人,两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再说了,咱们两家同为反明的义军,等三妹嫁过去了,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到时候还能互相帮衬帮衬.” 可摇天动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董二柱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喝着茶。 其中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无奈之下,摇天动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陈代云,想让她亲自出面,再争取争取。 可陈代云反倒是很豁达。 她已经看清了,这场所谓的“联姻”,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家大哥的一厢情愿罢了。 摇天动上杆子想把自己给嫁出去,分明就是想从龙安府的手里,捞点政治资本。 对此,陈代云虽然说不上生气,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她站起身,一脸坚决: “大哥,不必再劝了。” “董参将说的没错,咱们这点人马,实在翻不起什么大浪。” “既然现在川北已经换了主人,咱们再回去大巴山里落草为寇,肯定也不合适了。” 说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摇天动: “不知道大哥你怎么决断,我还有父仇未报,也不可能回去相夫教子。” “既然龙安府愿意收留,那我就从一个民兵做起,将来未尝不能跟着打进成都府。” 眼看自家三妹把话说得这么死,摇天动也有些气急,开始指责起董二柱来: “董将军,我等拱手让出南江县,又千里迢迢地来到百丈关,可结果竟然连你家大帅的面都见不到!” “未免也太过轻视我等了吧?!” “难道这就是贵军的待客之道?!” 听了这话,董二柱终于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此言差矣。” “我家大帅并非是轻视诸位,主要是他最近在策划一场大战,实在是分身乏术。” “至于婚娶一事,他也明说了,等日后攻下了成都府,再说也不迟。” “好了,话我已经带到,我也该回中军参会了。” “诸位有缘再见!” 说罢,他便径直起身,离开了大帐,只留下摇黄的一众首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出了摇黄军的营地,董二柱暗自啐了一口: “呸,我还以为这姓摇的是真心想给瀚二哥介绍一桩好姻缘。”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个想靠女人攀高枝的势利眼。” “差点被这狗日的给混过去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步赶回了中军大帐。 掀开帐帘,他朝着桌案后等待已久的身影,递了个眼神。 江瀚见状,微微颔首: “既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今天紧急召开议会,主要是有重大的军事行动,要向各位安排。” 这一次的中军大帐里有些冷清,只有董二柱,曹二,马旭等几个将领在场,其余的都不在此处。 “根据邓阳从汉中传来的最新情报,后金的皇太极,已经彻底击败了蒙古察哈尔部,统一漠南。” “林丹汗不敌,率残部向西逃亡青海。” “途中,林丹汗为了求活,屡次犯边索赏,甚至还派出了五万骑,自清水、横城分道进犯宁夏镇。” “总兵贺虎臣,寡不敌众,力战而亡。” “三边总督洪承畴闻之大惊,已于日前亲率关中主力,前往宁夏御边。” “而湖广的卢象升则正在调集重兵,专心讨伐闯王高迎祥,同样无暇他顾。” 说着,江瀚把几封信件,递给帐内的众将传阅。 “诸位,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战略窗口期!”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亢奋, “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歼灭四川明军的主力部队!” “平武传来消息,李自成已经从雪域回来了,此行一共带回来近三千匹河曲马,以及两百奴隶。” “我已经传信,让工部冶铁司的作头柴宇放下一切活计,不惜工本,全力打制马鞍、马镫,以及半装的棉甲马铠。” “最迟一个半月,咱们就能凑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军团!” 听了这个消息,帐内众将精神一振,眼中冒光。 说实话,他们这批从西北边镇杀出来的老兵,真要论战斗力,还得是骑在马背上才能全部发挥出来。 毕竟当年在边镇时,他们可是饿着肚子,都要出塞和蒙古鞑子交战的。 现在有了这批战马,他们的战斗力能提升一个档次。 江瀚摊开舆图,细数着现在的敌我态势: “根据邵勇从梓潼传来的消息,现在四川明军的主力部队,主要有两股。” “第一,是保宁府的四川副总兵张令,此人是员老将,箭术精湛,号称‘神弩将’” “他主要负责驻守川北地区,驻地就在保宁府,麾下约有五千人马。” “第二个,是四川总兵侯良柱。” “他正率领川中主力,驻守于绵州至盐亭一线,防备邵勇进兵成都府,手上约有八千精兵。” “此外,我估计在成都府,应该还有一股明军。” “蜀王朱至澍就在成都府,肯定会有人拱卫府城,很可能是云贵川三省总督朱燮元。” “据我推算,他手上的兵力应该不会太多,毕竟云南现在还有土司在作乱,朱燮元不敢轻易把贵州和云南的兵马调过来。” 众人仔细看着舆图上的几处标点,揣摩半晌,大致明白了江瀚所说的状况。 江瀚指着舆图上的保宁府,画出了一个包围圈: “现在咱们的目标很简单,围点打援!” “我们和邵勇两部,自西、北两面,进攻保宁府。” “要做出一副不惜代价也要攻破城池的样子,逼绵州的侯良柱来救。” “等他从绵州出兵后,再调集江油的刘宁率领新组建的骑兵军团,设下埋伏,断其后路,围剿侯良柱的援军!” “只要打掉了侯良柱所部,保宁府的张令就成了瓮中之鳖。” “凭他一支孤军,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保宁府。” “只要歼灭了这两支明军主力,成都府自然孤立无援,到时候任凭咱们拿捏。” 听了江航的作战计划,帐内的众将纷纷点头,都觉得此计可行。 可等仔细消化过后,却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个个掰开手指头,算了又算,发现现在根本找不出多余的人手,来组建这只骑兵军团。 要知道三千人可不是个小数目,江瀚这一趟总共才带了八千战兵入川。 此次南北两路进攻保宁府,江瀚已经抽干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 就连刚训练不到一年的民兵,都拉出来了。 现在军中的比例,基本上是民兵和精锐战兵五五开,剩下的都留在龙安府看家。 骑兵不同于步兵,这是个高技术而且十分耗钱的兵种。 一个普通人,没有大半年的时间,恐怕连控马都学不会,更别提在马上冲锋陷阵、开弓骑射了。 算来算去,他们怎么都凑不出三千人来组建这支骑兵军团。 曹二率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大帅,咱们现在人手可不够啊!” “军中总共只有八千人,上马能骑射,下马能步战。” “这一趟,咱们南北两路大概就带了四千左右的精锐出来,剩下四千人都在龙安府看家护院。” “大帅您应该清楚,想要把那群民兵训练成合格的骑兵,至少也得一两年的功夫。” “总不可能把看家的老兄弟们都抽调出来,组成骑兵吧?” 可江瀚听罢,却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 “没错!我这次就是要孤注一掷!” “我打算把咱们从西北带来的精锐全拉出来,投入战斗!” “我要一战歼灭四川明军主力!” “我算过了,龙安府只留一千战兵和部分民兵就行。” “刚好剩下三千人,这批人全都组成骑兵!” 此话一出,满帐皆惊。 董二柱更是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三千人都调出来?!” “那那龙安府怎么办?!” “咱们大军一动,龙安府守备必然空虚,万一官军趁机打进龙安府怎么办?!” “那可是咱们的根基之地,岂能容官军在龙安府四处烧杀抢掠?!” 可江瀚决心已定,大手一挥打断了董二柱: “不要怕这些瓶瓶罐罐,打碎了咱们将来还可以再建。” “有句话说得好,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只要咱们的主力部队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再说了,现在秋收已经结束,就算官兵想打砸抢烧,他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抢。” “让李自成充分发挥民兵的作用,把游击战在川北的群山里打起来。” “民兵带着百姓坚壁清野,往山里躲。” “只要能拖住三个月,我一定能拿下绵州和保宁府的明军主力!” 随着众将纷纷离去,一场决定川中局势走向的大决战也即将来临。 而决战之前,江瀚必须把自己麾下的所有资源,全都调动起来。 中军大帐之内,他彻夜未眠。 就着昏黄的烛火,江瀚开始亲自起草调令。 传令兵们在帐外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奔赴后方的各个州县,把江瀚的命令传递下去。 “.现命石泉县守将李老歪,即刻拔营,率本部两千兵马换防至江油县。” 江油是南下成都平原的门户,也是防备成都明军北上的要冲,地势平坦,利于大兵团作战,所以他需要一员猛将镇守后方。 然后是平武县的李自成,率部即刻开拔,接替石泉县一应防务。 “.石泉地处群山之中,道路崎岖,易守难攻。” “敌军若来,必是偏师奇袭,你麾下兵马多擅山地作战,由你镇守石泉,扼守我军侧后方,切记不必死守,保存实力为上……” 再然后是平武县的赵胜。 江瀚要求赵胜调集平武、青川等地所有秋粮,尽数脱壳、打包,运往百丈光和梓潼一线,保证后勤。 并且还命其监督冶铁司,要求一个月半内,必须将所有高桥马鞍、双边马镫,半装棉甲马铠准备到位。 所有材料赵胜需要全力提供。 第229章 大战前的准备(感谢‘立根本在破岩中\’大佬的盟主)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百丈关发出,整个龙安府都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了这场大战。 后方的大本营平武县内,兵马调动,尘土飞扬。 李自成接到江瀚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把麾下兵马一分为二。 他亲自带领三百本部兵马,前往石泉县接替防务。 而他的侄儿李过,则是带着主力部队,护送三千匹战马,浩浩荡荡地开赴江油,交割兵马。 根据江瀚信中所述,李自成镇守的石泉县,很可能会面临官军偏师的疯狂进攻。 虽然只是一支偏师,但以李自成现在手上的兵力,也不好硬抗。 他手上只有三百战兵,五百民兵,以及刚刚从雪域带回来的两百朗生。 为了补充兵力,李自成刚一抵达石泉县,便立刻下令,征调左近村庄青壮入伍,加紧训练。 他要在川北的群山中与官军周旋数月,必须提前做足准备。 与此同时,李老歪已经率部提前赶到了江油,正式从刘宁手上接受了这座川北门户。 他手上的人马还算宽裕,有七百战兵以及近两千多民兵。 但人多也不见得是好事,李老歪的防守任务,比李自成重得多。 江油不像石泉县那样,位于群山之中,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和天然的防御。 县城四周多是平原,除了一条绕城而过的涪江,几乎无险可守。 因此,甫一到任,李老歪便立刻下令在城外大兴土木,开挖壕沟,修筑土墙,准备采取层层设防、节节抵抗的梯次防御战术,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恶战。 坐镇后方平武县的大总管赵胜,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的手上,攥着的是前线数万将士的后勤命脉,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手中的朱笔轻轻一勾,都代表着海量的军械粮饷调动。 数以千计的粮车满载着脱壳的稻米,从平武、青川两地的库房中,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前线各地将领手中。 他甚至把办公场所都搬到了工部的冶铁司附近,闲暇之余,他还要去督促作头柴宇和他手下的匠户们全力开工,为即将组建的骑兵部队打制马具。 好在是柴宇早有准备。 当初大帅在工部忙活舍利子的事情时,曾教给他们一种叫做“流水线”的作业方式。 一副看似复杂的高桥马鞍,被拆分成了前后鞍桥、鞍座、蹀躞带等数个零件。 其中,需要熟练技艺的关键零件,比如承重和塑形的鞍桥,就由经验最丰富的老工匠亲自上手; 至于其他相对简单的配件,比如皮质的鞍座、肚带、以及固定的鞍钉等,就可以交给新来的学徒做。 最后再由专人进行拼装、测试。 这种新的的作业方式,极大地提升了马具的生产效率。 但半装的棉甲马铠,就比较麻烦了。 棉甲不仅需要预先用桐油和药水,对厚实的棉布进行反复的浆洗、晾晒,使其变得坚硬厚实。 而且还需要在内层,一片片地缝制上甲片,最后还要调试皮质搭扣的松紧,确保既能贴合马身,又不影响其奔跑。 整个过程非常耗时,而且必须是老师傅亲自上手。 但军令如山,工部的匠人们也只能分成三班倒,昼夜不停地赶制。 至于马槊什么的,短时间是别想了。 马槊这玩意儿,是古代顶级的骑兵重武器,其制作耗时与工艺复杂程度,远超普通的长矛。 一杆合格的马槊,制作周期长达两到三年,工序十分繁琐,号称“一槊抵十枪之价,非将帅不可用”。 以江瀚现在的家底,暂时还玩不起重装骑兵。 在所有将领中,任务最艰巨、压力也最大的,当属组建骑兵队伍的刘宁。 虽然他们这批边军,个个都能骑射,不需要再进行基础训练。 但充当战马的马匹,可是要经过严格挑选的。 对于挑选战马,军中自有一套流传甚广的口诀: “四大三高兼二小,双长两短一湾平,蹄坚骨秀形如鹤,耳小眼大胸膛阔”。 其中,“四大”就是眼大、鼻大、双凫大、袖囊大。 眼大如垂铃,象征心脏大,耐力强; 鼻孔大,则呼吸通畅,利于长途奔袭; 双凫大(马匹胸部两侧的诊脉点),代表胸膛宽阔,肺活量足; 袖囊大(马匹肩部的肌肉结构),则代表肩部强健,负载力佳。 “三高”,指寿旋高、膝高、马掌骨高;“二小”,则指耳朵要小、山三骨要小 正是根据这些繁琐的特点,古人才能将马匹,精准地区分成上、中、下三等。 虽然相马的要求十分繁琐,但刘宁却没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 早在雪域高原交割战马时,李自成就亲自对这批马,进行过一次严格的点选,提前剔除了夹杂在其中的劣马。 别忘了,李自成可是驿卒出身,常年都在马背上奔波。 他对于相马之术,自然不会陌生。 但是,良马并不等于合格的战马。 骑兵们在分到各自的战马后,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建立起人与马之间的信任。 这个过程,必须小心翼翼,简直比伺候老头老太太还要小心。 要先令马匹熟悉人声,听懂呼喝;再用柔软的草把,轻轻击打其两肋,使其不惊; 然后用手,反复轻拍其背、腹、肩、胯,让其习惯于主人的抚触。 最后再以缰绳牵行,让它习惯于跟随人的脚步,不嘶不跳,方才允许上鞍。 上鞍也不是随便把马鞍往马背上一扣就行的。 要在马匹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反复地进行上鞍、卸鞍的动作,逐步消除其对骑乘的本能抗拒。 等骑兵能够顺利上马后,就可以训练战马服从转向、强化其对缰绳压力的条件反射。 再者,马这种动物,生性敏感胆小,战场中的噪音、火光、兵器、尸体等刺激极易引发马匹惊慌,进而失控。 所以,脱敏训练才是重中之重。 自古训马,强调“以渐习之”,要通过不断地模拟战场元素,来逐步消除马匹的恐惧。 所以自从接手这批马匹后,刘宁便一直在对其进行感官脱敏训练,以适应战场刺激。 首先,是基础的视觉脱敏。 先在百步之外,竖立五色旗帜,让马匹远远地注视,习惯这些色彩; 然后,再将距离缩短至五十步,让步兵挥舞着旗帜,在马群前驰走; 最终,要让士兵手持兵器,直接冲到马前,等马匹面不改色,才算合格。 等到马匹完全适应后,还要燃烧湿草制造浓烟,模拟战场硝烟等复杂环境。 (初立五色旗于百步外,令马注视;次近至五十步,挥旗驰走;终令骑士持矛戟突至马前。) 紧接着是听觉脱敏,要达到“不惊鼓炮雷霆”的程度为止。 训练从最基础的鼓锣声开始,逐步过渡到火铳的点射、齐射,甚至是火炮的轰鸣。 每当马匹受惊时,骑兵都需要立刻通过抚摸、喂食等方式,安抚自己的坐骑。 等到数十门火炮在百步外齐声轰鸣,而马匹不惊不窜,才算脱敏成功。 最后,是气味与触觉脱敏。 战场中的血腥味、尸体的触感也可能引发马匹不适。 训练中,会特意宰杀牲畜,将鲜血涂抹在草束之上,让马匹嗅闻; 甚至会将羊肠铺在地上,驱使战马反复在上面驰踏,使其不再畏惧腥秽。 训练的后期,还要让马匹习惯踩踏用稻草扎成的、形态各异的“尸体”。 (杀羊取血,涂于草束,令马嗅之;铺羊肠于地,驰踏其上不避腥秽。月余,则见尸、闻血而不惊。) 触觉脱敏,则是更具对抗性的训练。 训练时,会预先在马场中放置大量手持木枪的草人。 骑兵要不断地控制胯下的战马,接触、冲击这些草人,消除其对碰撞的恐惧。 等这一系列的脱敏训练都做完了,至少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可这还没完。 脱敏成功,仅仅只代表马匹可以被牵上战场了。 之后还得进行更为复杂的实战模拟训练,将马匹的战场行为彻底固化为本能。 众所周知,马是群居动物,天生就带有协从性。 没有经过训练的马匹,在奔跑时互相之间的距离,会本能地靠得很近。 而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种极近的距离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骑兵需要让马匹习惯,在冲锋时,将互相之间的间距,控制在一丈二尺左右。 这样既能形成集群优势,又能避免互相拥挤,方便骑兵辗转腾挪。 等马儿熟悉了距离后,就到了最后一步,实战演练。 选精骑数十,披甲持械,模拟对敌冲杀。 或佯败奔逃,令马追逐;或突然鸣金收兵,令马急停。 马儿如果出现惊慌失措,那骑兵就需要紧控缰绳,厉声喝止,然后再反复演练。 骑兵的作战方式,绝不是后世影视剧里展示的那样,大兵团集群冲锋。 经过这一连串的训练,每个骑兵都精贵着呢。 如非必要,是不可能轻易去冲击早已摆好了阵型的步兵方阵的。 明代不同于宋代,全副武装的具装甲骑极少,大多数骑兵都是以弓马骑射见长。 因此,也更讲究多梯次、小分队的连续进攻;要求做到前队无功,后队再上,攻势连绵不绝。 这对于骑兵和马匹之间的配合,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整个过程,是一个非常精细,且极为漫长的过程,一点也急躁不得。 有句话说得好,“躁进则马胆裂,徐图乃可成良驹”。 所以说,刘宁才是整个作战任务中,最关键的一环。 江瀚什么时候发动总攻,全看刘宁手底下的这支骑兵,什么时候能够真正成型。 面对如此重任,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刘宁也不免有些紧张。 没办法,他也对下了死命令。 麾下所有的骑兵,除了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必须和自己的战马,待在一起。 就算吃饭,也得端着碗蹲在马厩前,和自己的战马同吃同拉,培养感情。 感谢立根本在破岩中大佬的盟主,今天日万! 先更2章五千字,等我吃个饭再来!不写完不睡觉! 骑兵怎么训练我已经交给你们了,记得穿越的时候用上,不用谢。 第230章 保宁府的防御(感谢‘立根本在破岩中\’大佬的盟主) 经过长达两个多月的训练,一支两千五百人的骑兵营,终于在十月底组建完成。 随着传令兵把消息带回百丈关,江瀚等待已久的总攻时刻,终于到了。 虽然已经是初冬时分,但要进攻保宁府城,还真就得等冬天才行。 主要还是因为保宁府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 它位于嘉陵江中游的东岸,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形成了一种依山傍水的天然防御格局。 西侧、南侧,都是嘉陵江的主航道,江面最宽处足有百丈,堪称最难逾越的天然护城河。 而江瀚手上又无水师可以调动,所以他只能等冬季枯水期到来,再行攻城。 江瀚所部,从百丈关一路向南,很快就攻破了保宁府北面的苍溪县,十分顺利地和邵勇西路军成功会师。 两部人马声势浩大,虽然其中以民兵和新归附的起义农民居多,但满打满算,也有三万五千之众。 可即便人多势众,但当江瀚等人抵达保宁府城外时,还是被眼前的地形给震住了。 (丰水期的保宁府) 只见城池之外,嘉陵江呈一个巨大的u型,绕城而过。 虽然已是枯水期,但目测江面还有三四十丈的宽度。 江面上,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战船正在来回巡逻,看其制式,应该是小型的苍山船和沙船。 从千里镜向江对岸望去,河滩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鹿角、拒马等工事。 城头上更是守备森严,旌旗林立。 “看来,张令这个老东西,是把宝全压在了这座府城上了啊。” “还真是个硬骨头。” 江瀚放下千里镜,看着眼前这座守备森严的城池,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保宁府的城墙上。 川北副总兵张令看着对岸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贼兵,也是头疼不已。 “这帮贼兵,入川时不是只有八千多人吗?” “这才不到一年的功夫,怎么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多兵马?” 张令是永宁宣抚司人,是一员年过六旬的老将了。 说起来,他也是个反贼出身。 当初天启元年,奢崇明造反时,他就是其麾下的总兵。 但令奢崇明没想到的是,张令其实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后来张令率众归降明廷,奢崇明一怒之下屠了张令全家老小,并且还挖开了其祖先的坟墓,以泄心头之恨。 时任四川巡抚的朱燮元上书,称张令为国忘家,请朝廷从优拔擢。 张令这才摇身一变,从反贼成了大明的参将,后来累功升至副总兵。 土司作乱出身的张令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帮西北来的贼兵,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拉出来这么多兵马。 当年安奢之乱虽然浩浩荡荡,但实际上也只是边疆地区的叛乱罢了,属于是癣疥之疾。 可这帮饥民百姓组成的乌合之众,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冲破了一省之地,为祸中原,显然就是奔着冲击大明的统治根基去的。 这帮人才是大明的腹心之患。 在张令看来,明明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才是天下正朔。 可现在,却遍地烽火,四处反贼。 不提中原地区,就连他这偏远的川北,贼兵随随便便就能凑出两三万的兵马。 反观自己手上,却只有区区五千人。 其中,三千多还是保宁府本地的卫所兵,根本不堪大用。 为了保存兵力,张令很早就放弃了剑州、百丈关一线的各处关隘,转而专心防守府城。 在贼兵攻破北面的苍溪县后,他就已经提前派出了信使,分别前往绵州的侯良柱、成都府的朱燮元,以及川东的石柱土司秦良玉处,求取援兵。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死守。 只要保证府城一月不失,他就能等来其他各路的援兵。 到时候,三路大军齐聚,必然能把贼兵全歼于川北!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张令的防御做得极为充分。 他依托府城四周的特殊地形,组建了三层水陆联动的立体防御网,以充分发挥水师的机动性和江河的屏障优势。 第一层是外延江防,控遏水道咽喉。 张令把保宁府附近,所有还能堪用的战船,全都集中起来组成了一支水师。 水师又分成驻泊、巡逻、应急三队,形成梯次防御。 其中,驻泊队有战船六艘,锚定于核心水域,停驻在府城正面的深水河段。 每艘船上,有二十到三十名士兵,并配火器弓失若干。 驻泊队的主要任务是: 当发现敌军在江对岸的缓段集结渡船时,就迅速抵近,用火铳、弓箭射击,摧毁骚扰敌军船只。 据张令所知,这伙西北来的贼兵是没有水师的。 要想横跨嘉陵江,要么乘船渡河,要么在隐蔽处搭设浮桥。 而巡逻队的任务,主要就是分片监控环水河道,避免贼兵趁夜偷偷搭设浮桥渡河。 张令把三面环水的区域,如嘉陵江上游段、涪江段、以及两江交汇处,划分成了三个巡逻片区。 巡逻队也分三队,每队两艘快船,负责一个区域。 白天,每两个时辰巡逻一次;夜间,则增加至每一个时辰一次。 快船配有灯笼、铜锣,以及鸣镝等作为信号。 如果发现贼兵在岸边想搭桥,就立刻以鸣镝示警,并用火箭通知沿岸的守军和驻泊的船队,前来支援。 最后则是应急队,配备三艘快船,隐蔽待命,随时准备快速支援。 应急队不参与日常的巡逻,仅在某个片区发出紧急信号,比如驻泊队遇袭、巡逻队拦截失败时,才会出动,快速支援。 第二层是岸防协同,避免水师孤立作战。 张令在各处水流较缓的岸边,修筑了不少临水的箭楼。 箭楼共三层,每层都设有弓箭手和火铳手。 并且,他还在箭楼前修筑了厚实的土墙作为掩护,防止贼兵轻易地突入近前,拆毁箭楼。 此外张令还命人在岸边的浅滩上,埋了不少削尖的木桩和竹竿,用以阻碍贼兵登陆浅滩。 最后一层,则是加固城防,避免贼兵从陆路进攻。 环水的三面解决了,对于唯一没有临水的北门威德门,张令则是投入了重兵防御。 他手上的营兵,几乎有一半都被他放在了北门处。 为了守住这座府城,张令可谓是耗尽了心血。 他几乎把所有能用上的方法,都给用上了。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感谢立根本在破岩中大佬的盟主,今天日万! 先更2章五千字,等我吃个饭再来!不写完不睡觉! 第231章 战前侦测(感谢‘立根本在破岩中\’大佬的盟主) 江瀚站在嘉陵江西岸的锦屏山,手里拿着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保宁府的防御体系。 这个张令不愧是征战多年的老将,守城的本事确实有两把刷子。 三段式的立体防御,水陆联动,层层相扣。 江瀚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此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虽然此次作战的目标是围点打援,歼灭从绵州来的侯良柱所部。 但江瀚也不可能真的就囤兵城下,一枪不发。 明军又不傻子。 如果看到江瀚的数万大军,只围不打,任谁都知道肯定有诈,十有八九就是要围点打援。 到时候,张令只需要派人乘快船顺流而下,就能轻松地通知到其他各路援军,提醒他们小心防备。 所以,这保宁府该打还是要打! 只不过不能硬打,要想办法巧打。 看看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给城内的守军施加最大的压力。 要让守军感觉到城池危在旦夕,从而不断向其他府县的明军求援。 中军大帐内,江瀚召集了所有将领,准备听听他们的意见。 “这保宁府怎么打,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怎么才能减小伤亡。” 但董二柱显然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瓮声瓮气地问道: “大帅,咱们不是围点打援吗?” “何必非要攻城?等援军自己送上门来,不就好了?” 江瀚恨铁不成钢地撇了他一眼: “说你笨,你小子就真不聪明!” “咱们要是一枪不发,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其中有诈。” “到时候守军乘船通知其他路援军按兵不动怎么办?咱们岂不是白白囤兵城下,浪费粮草?” 董二柱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又坐了回去。 江瀚没有再管他,而是继续看向帐内的其他将领,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邵勇倒是很谨慎,只是提议道: “大帅,现在官军各处守备力量还没探明,工事部署也不甚明晰。” “依我看,要不还是先侦查侦查,等汇总了消息再做决定也不迟。”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先把战场情报探明总是没错的。 于是,他开始朝着众将分配起任务: “这样,咱们分头行动。” “保宁府城三面环水,水师尤为重要。” “邵勇,你立刻把斥候都派出去,给我沿岸散开,务必搞清楚官军的战船数量,” “洪明,你带马队沿着嘉陵江和涪江一路往上,去上游找船。” “不管是渔船还是货船,只要是能浮在水上的,都给我调过来!” 说着,江瀚又补充了一句:“记得给钱,别坏了我军形象。” “马旭,你回去之后,带领军中掌令和把总一级的将领,在民兵营中逐级摸排,看看有没有精通水性的。” “这些人我有大用,记得把他们单独拎出来。” “我带曹二往北面去,这边没有临水,我试试看能不能从陆上攻破城池。” 议计已定,所有将领,都开始行动起来。 找船的找船,找人的找人,整个队伍都各自忙活了起来。 江瀚带着中军,急匆匆的赶往了府城北面的蟠龙山。 蟠龙山是紧挨着府城北侧一系列山脉,它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丘和山脊。 这里的情况并不乐观。 经过江瀚数日的侦查,他发现蟠龙山面向府城的南坡、以及可供攀登上山的北坡,两处地方坡度都十分陡峭。 尤其是在靠近城池的南面区域,山势更为险峻,甚至有一部分地段是天然的峭壁陡坡,根本无法通行。 而且这里的地形起伏较大,山体并非平缓上升,而是由多个山丘、山脊和沟谷组成,地形极为破碎。 在这种地形下,要想进攻城池,十分困难。 在山脚和城墙之间几乎没有足够开阔、平坦的大片区域。 江瀚的数万大军,根本无法在这里集结,更别提部署大型的攻城器械了。 云梯、冲车,甚至是重炮,都很难通过这片细碎的丘陵区域运抵城下。 最令江瀚忌惮的是,城中的守军竟然没有派人,提前砍掉山上的乔木、灌木等植被。 按理说,凡是攻城战,守城的一方都会提前将城墙周围的林木,全部砍伐干净。 一来是防止攻城方,就地打造攻城器械;二来也是为了防止林木遮挡视线,影响城头火炮的射界和杀伤效果。 可偏偏张令就没有这么做。 都是积年老将了,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江瀚站在山脊上,看着周围的林木恍然大悟。 眼下正值初冬,天干物燥。 张令这厮,恐怕是想趁着自己在山林中集结部队之时,趁机发动火攻! “走!这北面攻不下!” 探明了北面的情况后,江瀚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部队掉头就走。 听到贼兵撤走的消息,城头上的张令还有些失望。 他本来在北门的山林沿线,布置了重重的工事和伏兵,想要趁机埋伏贼兵,杀一杀这帮人的锐气。 可没想到,贼兵竟然如此谨慎,连试探性的进攻都不肯发起一次,直接就放弃了北门。 看来,接下来的攻防重点就是那三面临河的区域了。 张令不敢大意,立刻从北门抽调了数千营兵,投入到了沿河的浅滩之上继续加固工事,准备应对贼兵接下来的进攻。 此时的江瀚,已经赶回了西面,正听取着从四面八方汇总起来的消息。 “大帅,现已探明,敌军水师共有十五艘战船,基本都是小型的苍山船和沙船。” “另外,马队沿嘉陵江和涪江,往上游方向探查了三十里,只找到了十几艘小型的渔船,每次最多只能搭载三到五人。” “根据当地渔民说,官府很早之前就开始大规模地组织凿船。” “显然张令是提前做好了打算,准备靠着水师死守江面。” “洪明派人把渔船先送回来了,而他则是带人继续往上游找船,估计还得十来天,才会有最新消息传回来。” 江瀚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思索着该如何破局。 邵勇见状,试着提议道: “大帅,要不咱们干脆派人泅渡过去?” “马旭搜遍了军中,大概找到了三百多号精通水性的当地渔民。” “这帮人的渔船都被官府给凿沉了,眼看断了生计,这才愤而参加起义造反,加入了我军。” “根据斥候的回报,官军大概有六艘战船,一直停靠在府城正面的深水河段,作为主力部队。”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派这些精通水性的渔民,趁着夜色泅渡过去。” “让他们用油布携带炸药包,等靠岸后,找机会吧官军的战船给炸了。” “等官军的战船少了,咱们就可以趁夜搭建浮桥,强行渡河。” 可江瀚听了邵勇的计划,却有些不太认同。 三百多号人实在太少,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顺利避开江面上巡逻船。 就算他们真的成功摸到了对岸,也要时刻警惕,千万不能被沿岸巡逻队的发现。 如果江瀚没看错的话,那几处水流平缓的河段岸上,可都是筑有箭塔的。 这帮没经过训练的渔民,能不能避开箭塔和巡逻兵的侦测,都是个问题。 更别提在重重守备之下,炸毁岸边的战船了。 再说了,对于这些精通水性的渔民,江瀚十分看重。 他们这帮从西北来的边军,大多都是旱鸭子。 日后,如果要在川中的水网地带作战,还得看这群渔民的本事,水师估计也少不了。 肯定不能为了一次夜袭,就让他们白白葬送性命。 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瀚亲自带着那三百多号渔民,昼夜不停地沿着江岸,探查着官军水师的布防情况。 为首的渔民叫做林潮生,他对于江瀚这种事必躬亲的举动,很是不解: “大帅,要俺们说何必浪费这个功夫。” “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弟兄带着火药,就游到对岸去了!” “您别看我个子不高,但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在江里打渔,水性是一等一的好!” “其他人都叫我小张顺!” 江瀚闻言,不由得乐了: “嘿,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人才。” “竟然还读过水浒,知道‘浪里白条’的绰号。” 林潮生被江瀚这么一夸,有些脸红地挠了挠头,憨笑道: “认不了几个大字,大多都是听城里的说书先生讲的。” “以前打渔的间歇,咱没事儿就爱往茶楼里钻。” “花上几个铜板就能听一下午,顺便打发打发时间。” “直到不久前,官府强征把咱们的船都给凿沉了,断了生计,一气之下就投奔了大帅麾下。” 江瀚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跟着我好好干,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泅渡的事就算了。” “白天过去太容易被发现;晚上官军水师的巡逻又太过频繁。” “你们先别急,等我想个稳妥的办法,尽量帮你们减小阻力。” “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如非必要,我也不会让大家平白无故地去送死。” 听了这话,在场的几百名渔民,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不是“疍户”,但在实际生活中,与那些被视为贱籍的疍户,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林潮生这群渔民,大多都是以船为家,居无定所。 他们不仅会遭到官府的盘剥,而且还经常会被冠以“贱籍”“化外之民”的蔑称,饱受欺压。 就拿这次征船来说,官府压根儿就没提过补偿一事。 直接派出衙役,把他们视以为家的渔船全给凿穿沉江,害得他们妻儿老小,尽皆露宿街头,食不果腹。 本来吧,这帮渔民参加起义,也不过就是奔着一口吃食来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义军的头头竟然丝毫不以他们的身份为鄙,反而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言语之间,尽是对他们的看重。 上位之人很小的一点善意,对于下面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林潮生这帮渔民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善意,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动容。 江瀚倒是没注意这群渔民的神色变化,他还自顾自的走在前头,仔细思考该如何突破官军的防线。 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搞得他措手不及。 “大帅宅心仁厚!” “大帅长命百岁!” “我等愿为大帅效死!” 江瀚闻声转过头,看见跪倒一片的渔民时,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自己才说了几句话,怎么都跪下了? 他连忙上前,将林潮生等人一一扶起: “这是干什么?” “都起来吧,给我点时间,总能想到办法。” 谁懂啊,从晚上12点写到凌晨6点40,我真的要崩溃了。 第232章 连破江防、岸防(感谢‘立根本在破岩中\’大佬的盟主) 经过数日的苦思冥想,一个计划在江瀚脑中逐渐成型。 针对官军水师战船不多的情况,他决定在广阔的江面上,不断制造混乱,袭扰疲惫官兵水师。 江瀚在三道河段,分别派出了十几只精干的小队。 每队数十人,由几名熟悉水性的渔民带领,携带大量的简易木筏、草人、火把,以及铜锣号角等物。 在夜色的掩护下,小队纷纷出动,于嘉陵江的上游、下游等多个远离城池的缓滩处,同时展开行动。 队伍故意制造出想乘船渡江的假象,在河岸上,点燃大量火把吸引对岸守军的注意。 随后再把草人固定在木筏上,一个个推入江中,任其顺流而下 一时间,整个保宁府外围的江面上,烽火四起,警报声大作。 官兵的巡逻队忙得是不可开交,划着桨疯狂在江面上,四处拦截贼兵的木筏。 “真他娘的晦气!又来了!” 一艘快船上,数十个官兵正划着船朝着不远处的木筏赶去,嘴里骂骂咧咧。 “又是贼兵放的草人! “这群狗日的贼兵,是想把咱们往死里折腾啊!” 等抵近了近前,官兵抄起长矛,对着木筏上的草人狠狠捅了几下,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快船上,几个负责操桨的官兵,正不停地活动着发酸肿胀的手腕。 “你们几个坐船的抱怨什么?” “老子操桨是最费神费力的,军饷也不见得多一分。” “让你们几个狗日的学操桨,人人都推脱不会,再这样下去,老子手都得划断.” 可他话音未落,不远处南岸的方向,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鸣镝声,紧接着又是冲天的火光。 “旗总,南边又有情况!” 船上的官将不敢怠慢,只能没好气的嘶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快划过去看看!” 听了这话,一众官兵只能强打起精神,拼命划着船赶往事发地点。 结果不出所料,又扑了个空。 筏子上除了几个还在燃烧的火堆和草人,连一个贼兵的鬼影子都见不到。 见此情形,那水师官将气得破口大骂, “妈的!” “岸上的那帮巡逻队,都是猪吗?!” “是不是每次看到江面上有点儿亮光,就要给老子放箭示警?!” “再这么来几次,老子非得被他们给活活折腾死不可!” “走!回营地!老子得好好跟岸上那帮孙子,说道说道.”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偌大的江面上,到处都是江瀚放出的“烟雾弹”。 保宁府本就为数不多的水师,彻底陷入了疲于奔命的境地。 他们的警惕性,在一次次扑空后消磨殆尽,反应速度也变得越来越迟钝。 见火候差不多了,江瀚便开始了接下来的行动。 他要给这些已经麻木的水师官兵,好好提提神。 这一次,他为了引官兵上钩,不惜把从上游搜集来的渔船全都派了出去。 只不过,这些渔船都已经提前经过了特殊“改造”。 船舱内,填满了大量的炸药包,并用油布覆盖其上。 为了增加杀伤力,江瀚还丧心病狂地往里面混入了大量的铁钉、碎瓷片,以及从河滩上捡来的小石块。 江瀚根据后世触发式地雷的原理,在渔船上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却极为有效的触发装置。 他先是在船舱内部,固定了一根粗长的火绳。 火绳的一头,正对着一个装满了火药的药池;而火绳的另一头,则和盖在船舱上的那层油布,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只要有人掀开这层油布,就会瞬间带动火绳,将其拉入药池,从而点燃火药,引爆整艘渔船! 这一艘漂浮在江面上的渔船,就是江瀚精心准备的诡雷。 当晚,子时。 沿岸的守军再次发现了江面上,有异常情况。 经过他们仔细辨认,确认了这次不再是火光和草人,而是一艘真正的小船。 守军不敢怠慢,立刻鸣镝示警。 但停在岸边的水师官兵们,听到警报后却根本不以为意。 一个叫邓峰旗官更是一脸不耐,骂骂咧咧的就冲出了船舱: “又他妈怎么了?” “岸上那帮孙子就不能消停点儿?” “爷们儿不用睡觉的?” 结果他刚骂了没两句,不远处的水师副将余阳立刻就冲了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狗日的翅膀硬了是吧?!” “老子派你上船,不是让你来睡觉的!” “赶紧给老子滚过去查看军情,要是被贼兵溜过来,老子拿你人头试问!” 骂完余阳还不解气,他抽出腰间的马鞭,对着邓峰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一顿。 邓峰不敢顶撞上司,只能硬生生地挨了几鞭,疼得他龇牙咧嘴,身上瞬间出现了几道血痕。 在水师副将的严令下,邓峰只能坐上巡逻船,朝着示警地点赶去。 等他们赶到时,只发现江心孤零零地停着一艘渔船。 渔船正随着水流不断上下起伏,但位置却始终没有移动,显得十分诡异。 这一切都是江瀚提前安排好的。 他早已让林潮生,带着几个水性最好的渔民,潜伏在渔船附近。 等到了江心,便立刻抛下船锚游回来,只等官兵过来查看渔船。 巡逻船小心翼翼地靠近江心的渔船,等贴近后,他们才发现又中了贼兵的诡计。 还是老一套,船上一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只有船舱上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层油布。 邓峰越想越气,就为了这个,他不仅被从睡梦中吵醒,甚至还被抽了一顿。 他直接纵身一跃,跳上了面前的渔船。 “狗日的贼兵,又在装神弄鬼!” “藏头露尾的腌臜货色!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啊!” 骂完,邓峰还不解气,他顺手抓住船舱上的油布,猛地向上一掀。 他今天就要好好看看,这帮贼兵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油布的一瞬间,船舱内的火绳也被随之带动,瞬间引燃了药池。 邓峰见状一愣: “怎么他娘的起火了” 轰——!!!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渔船内的大量炸药被瞬间引爆。 这艘小小的渔船,连同旁边靠得极近的巡逻船,顷刻之间被炸了个粉碎! 处在爆炸中心的旗总邓峰,更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就被炸成了一堆焦黑的碎片,随着漫天的水花和木屑,缓缓地沉入了江底。 江面上霎时间火光冲天,整艘巡逻船无一人生还。 由于事发正值深夜,而且没有幸存者,所以岸上的官兵根本不清楚,江面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自家水师的巡逻船靠近渔船后,没过多久便被炸成了碎屑。 守军们甚至都不知道渔船上有没有贼兵,自家的巡逻船是不是被贼兵拉着同归于尽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官军水师的巡逻船,接二连三的遭到了类似的袭击。 但凡是有人胆敢上前查看,无一例外,全被炸成了粉齑。 这可搞得水师的官兵们人心惶惶,再看到江面上有漂浮的渔船,根本就不敢上前查看。 可江瀚的攻势还在继续,他要把这帮水师彻底摁死在对岸,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紧接着,他又命人,从上游扔了不少“毒烟浮筒”下去。 这些浮筒里,提前密封好了生石灰、硫磺粉、硝石、狼毒,以及大量的动物毛发和油脂混合物。 点燃引信后,便投入上游的江中,使其顺流而下。 引信烧完后,便会立刻引燃内部的混合物。 生石灰、硫磺粉、硝石、狼毒等物混合后,会产生大量浓烈、刺鼻,而且带有毒性的烟雾。 面对这些散发着恶臭黄烟的浮筒,水师的官兵们说什么也不肯再驾船上前清楚。 明眼人都知道,这玩意儿肯定有毒,要是吸上一口,说不定当场就暴毙了。 还是等水流把这些东西冲走为好。 由于没人清障,一连几天,整个保宁府外的江面上,都笼罩在一股刺鼻的黄色烟雾之中,严重干扰了守军视线。 船上的官兵,根本不敢多待,纷纷找借口一溜烟地跑回了营地。 就这样,江瀚几乎没费什么代价,轻易便拿下了官兵的第一道江防。 接下来,摆在他面前的是第二道防线,岸防。 负责指挥岸防的副将叫做武声华,他对此倒是很有信心。 岸上土墙壕沟俱在,密密麻麻全是木桩竹竿。 四周还布满了星罗棋布的箭楼,只要贼兵敢搭桥渡河,立刻就会被他发现。 可令武声华没想到的事,江瀚根本不打算搞什么抢滩登陆。 赶走了水师的巡逻船后,江瀚便立刻下令,让邵勇率领数万民兵,在嘉陵江的上游开挖深沟,筑坝蓄水。 他要用一场大水,彻底冲垮张令在沿岸布下的所有防御工事!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万民夫扛着锄头、搬着砂石,前赴后继开始修起了水坝。 趁着枯水期水流速度缓慢,民夫们沿着河岸,很快便挖开了一条支流。 这条支流正对着保宁府的几处关键河岸,只要水位够高,洪水就能彻底冲毁官兵的防御工事。 此时,官军的水师还都窝在营地里,不敢动弹。 少了他们,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到,上游留下来的的江水竟然少了一部分。 没有水师快船作为眼线,府城里的张令也搞不清楚,对岸的贼兵到底在干什么。 但他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根据探马回报,北门的蟠龙山上,又出现了数千名贼兵。 贼兵正在逐步砍伐林木,清扫障碍,看起来还是想开辟战场,从陆路发动进攻。 无奈之下,张令也只能重新带兵回到北门,随时准备应对贼兵的攻势。 可连续几次调动,连贼兵的影子都没摸到,张令倒是不急,但他身边的副将陈一龙却急了: “张总兵,咱们这样守城,未免也太过被动了!” “要不您给我两千人马,让我今晚出城夜袭试试?” 但张令二话没说,当场便否决了副将陈一龙的提议。 根据情报显示,贼兵的战力不俗,夜袭实在太过冒险。 他手上的兵力本就不多,万一夜袭失败,损兵折将,恐怕贼兵立刻就会从北门发动总攻。 说到底,张令还是老了,没了年轻时的锐气。 他现在只想稳妥守城,等待援兵到来。 可他却全然忘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城池是真正固若金汤的。 只要被敌人抓住一丝破绽,就会被逐渐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五日后,保宁府城外,阴云密布,雷声隆隆。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此时,江瀚正站在上游的水坝前,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心里不断祈祷。 “一定要是一场大雨!” 这几日,苦于支流蓄水量不够,江瀚一直没有下令开闸放水。 他甚至还想再扩大支流河道,能多蓄一点是一点。 好在天公作美,很快一场大雨倾盆而下,满足了他的愿望。 不到两个时辰,嘉陵江的水位开始暴涨。 原本略显干涸的河道,水位逐渐提高,水流也变得异常汹涌。 简易的水坝,在洪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江瀚带着部下,早早地就退到了不远处的山头上,静静等待着水坝决堤。 这座正对着保宁府的水坝,在承受了数个时辰的巨大压力后,终于到达了它的极限。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水坝的中央,被汹涌的洪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无情的吞噬着两边的岸堤。 被压抑数日的江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夹杂着泥沙、断木、和水坝的残骸,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朝着下游的保宁府咆哮而去。 顷刻之间,滔天的洪水狠狠地撞击在了保宁府城外的河岸上。 不少官兵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洪水拍翻在岸边,顺势滚落水中,再也没了生息。 张令苦心修筑的临时箭楼,在洪水的冲刷下,就如同沙滩上堆砌的城堡,一眨眼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土墙被浪头轻轻一拍,瞬间四分五裂。 那些埋在浅滩上的尖锐木桩,也被连根拔起,卷入了浑浊的江水之中。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张令引以为傲的第二道岸防工事,便被彻底摧毁。 从天黑写到天亮,哥们儿真的尽力了吧。 再别说了,还剩8k,等我睡醒再干。 第233章 抢滩登陆和诸将反应 肆虐了数日的洪水终于退去。 浑浊汹涌的嘉陵江江水,在暴雨初歇的晨光下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河岸。 城楼上,张令扶着墙垛,看着城外荡然无存的岸防工事,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嘶哑着嗓子,对身后的亲兵怒吼道: “去!” “通知武副将,让他带着两千卫兵和三千民夫,立刻出城!”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贼兵抵近前,把临时的岸防工事修起来!” “告诉他,就算用人命去填,也得把贼兵给我挡在河滩之外!” 很快,保宁府的三面城门缓缓打开。 武声华领着卫兵和民兵,扛着木桩、沙袋,乱糟糟地冲向了城外的河滩,开始与泥泞和时间赛跑。 可岸防工事既然已经被摧毁,江瀚又怎么可能再给官军重新修好的机会? 当武声华领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刚刚抵达河滩时, 他骇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面上竟然多出了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渔船,正在四处游弋。 见到官兵出城准备修筑工事,江面上的渔船立刻掉转船头,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岸边猛冲了过来。 这些渔船的船舱早已被卸掉。 船舱的位置,半蹲着几个张弓搭箭、手持火铳的士兵。 黑洞洞的枪口和锋利的箭头,早已瞄准了岸上的官兵。 而船头上的渔民们,正操持着船桨,嘴里喊着号子,齐心合力地把船上的士兵送到岸边。 武声华麾下的部将和民夫们,手上还提着铁锹,准备清淤,压根没想到贼兵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一时间,官兵被江面上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得是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怎么回事?!这些船,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沿途上下游三十里的渔船、货船全都被凿沉了,贼兵从哪儿变出来的船?!” 武声华躲在一截断墙后面,惊怒交加。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船只都是江瀚特意派洪明等人,跑到上游几十里开外找来的。 大一点儿的货船,甚至是在剑州境内才寻到的。 然而祸不单行,武声华抬眼望去,只见对岸的江面上,贼兵已经开始搭起了浮桥! “报——!东岸发现贼兵踪迹,正在搭设浮桥!” “报——!北岸发现大量贼兵,也在搭设浮桥!” 坏消息接踵而至。 保宁府三个方向的江面上,江瀚的大军同时发动了攻势。 近万名士卒兵分三路,扛着早已准备好的木板和浮筒,源源不断地铺在江面上。 三座巨大的浮桥,如同三条狰狞的巨蟒,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对岸延伸而来。 “快!回去通知张总兵,贼兵要强渡了!请他立刻派人增援!” “民夫!把沙袋都给老子堆到岸边去,堆高点!尽量阻止贼兵上岸!” “弓手铳手集合,依托工事,阻击贼兵!” 武声华反应极快。 他发现对岸的动向后,他立刻指挥起部下,准备在泥泞的河滩上,修筑临时的防御工事。 可他麾下的士兵还没走两步,不远处的江面上,又匆匆驶来了十几艘小船。 原本人畜无害的渔船,在这一刻摇身一变,成了一艘艘简陋的战船,肆意地朝着岸上的明军倾泻火力。 四面八方射来的铅子和弓矢,打得河滩上的明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无遮无拦地,暴露在“水师”的远程火力下,成片成片地惨叫着倒下,根本来不及靠近河岸布置工事。 眼看浮桥越来越近,岸上的工事却迟迟无法建立,武声华急得双目赤红。 他看了一眼身后高高的城墙,突然怒吼一声: “来人!快去城里通知郭守备,让他把城头上的虎蹲炮和佛朗机给老子拆下来!” “用绳子吊下来!快!” 身旁的亲兵听罢脸色一惊,连忙劝道: “将军,那炮拆卸极为不便。” “况且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怕是放不了几炮就得炸膛!” 武声华一脚将他踹开,嘶吼道: “炸膛也得给老子搬下来!” “不然等贼兵浮桥架过来,一切都晚了!” “快去!” 很快,保宁府城头上就上演了无比混乱的一幕。 数十名士兵,用粗大的麻绳吊住一门沉重的虎蹲炮,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地把这坨铁疙瘩,从两丈多高的城墙上,缓缓地吊了下来。 城墙下的士兵则手忙脚乱地,在泥泞的河滩上用沙袋和木板,构筑着简易的炮兵阵地。 可还没等炮兵们构筑好阵地,不远处的江面上却突然响起了几声炮响。 三颗六斤多重的实心炮弹,呼啸着从货船上抛射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守军的炮兵阵地前,溅起一阵淤泥。 看得众人是一阵心惊胆战。 “不对,太近了。” “此处的江水还是太快,船身起伏不定,不好瞄准。” 江面上的一艘货船上,炮营的管队举着千里镜,看着刚刚炮弹的落点,摇了摇头。 他随后走向船头,看着前面七八个正在奋力操桨的渔民,询问道: “老乡,有没有法子,让货船不那么晃?” “船身上下起伏太大,炮兵的弟兄们不好瞄准。” 为首的几个渔民对视一眼,试探着回应道: “军爷,要不咱把船往后退退?” “这里是浅滩,水流最快。” “即便下了锚,也拦不住船只随波起伏,退到水深处就不那么晃了。” “只是不知道,你们的炮够不够得着?” 管队点点头,只要不是太远,三四百步的距离,船上的这门中型威远炮都能打到。 于是,货船又往江心退了一点距离,堪堪停在深水区的边缘,抛下了船锚。 “先把炮口往上抬五寸试试。” 为首的炮兵比划了半晌,随着他一声令下,船舱上的威远炮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此时,岸上的明军好不容易才把四五门虎蹲炮拖到河滩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射界,一颗六斤重的实心铁弹,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炮弹精准地落在了炮营阵地前方三尺。 官军的炮兵还在拿手比划着距离,瞬间便被飞来的炮弹砸成了肉泥。 巨大的动能裹挟着残肢断臂,重重地打在后面的虎蹲炮上,直接把炮身砸成了两段! 江面上几艘小船凑得更近,船上的佛郎机不断地喷射着致命的散子。 官军的炮兵根本不敢露头,只能把整个身子都藏在铁炮后面,瑟瑟发抖。 “完了.” 不远处的武声华看见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朝廷的水师寸功未立;反而却被贼兵找来一群形制各异的民船,控制住了水面。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西侧的浮桥率先搭上了河岸。 早在桥头等候多时曹二,将手上的面甲往脸上猛地一扣,抽出腰刀: “中军的弟兄们,跟我冲过去!” 一声令下,数千披着双甲的中军精锐,分成三队,接二连三地踏上了还在微微晃动的浮桥,朝着对岸冲了过去。 武声华见状,还想带人冲过去拦住贼兵。 可身后的城头上,却传来了急促的鸣金收兵之声。 “撤!退回城里!” 城头上的张令纵览全局,他知道,贼兵登陆已经势不可挡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下令收缩兵力,守城待援。 很快,河岸上的淤泥被清扫一空。 十几门重炮缓缓通过浮桥,被运抵了河岸。 “预备——放!” 随着董二柱一声令下,十几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霎时间,地动山摇。 夯土的城墙不断颤抖着,大块大块的墙体,如同下雨一般不断剥落。 城头上的女墙和箭垛,更是被成片成片地扫平。 守军本想还以颜色,可城头上的火炮早已年久失修,还没轰上两炮便炸了个稀碎,反倒是伤了不少自己人。 接连炸了几门火炮,再也没人敢上前点火。 张令无奈,只能暂时带人先退下城头,躲避贼兵的炮火。 他捂着耳朵躲在城墙的背侧,朝着身边的亲兵嘶吼道: “快!多派几队人马,从北门冲出去!” “通知侯总兵和秦将军,就说我保宁府危在旦夕!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火速来援!” “十日之内,倘若援军还没赶到,我等只能以死殉国!” 一波又一波信使从北门鱼贯而出,朝着几处要地狂奔而去。 ……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却截然不同。 川东的秦良玉,在接到张令的求援后,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立刻下令,让麾下白杆兵们停止修整,继续赶路。 虽然她手上的白杆兵不过三千之数,但这位巾帼将军还是义无反顾地,朝着保宁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被张令寄予厚望的总兵侯良柱,此刻却在江油县城外磨磨蹭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早在数日之前,侯良柱便接到了保宁府传来的消息。 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援,反而却对北面的江油县发起了猛攻。 他领着八千精兵,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扫清了江油县的外围工事。 可在下令攻城时,侯良柱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守城的贼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一个个抵抗意志却十分顽强。 好几次,他麾下的副将都已经登上了城头,却又被敌将亲自带人赶了下来。 一连数日的进攻,侯良柱非但寸功未进,反而损失了快一千人马。 见识到贼兵的凶猛后,侯良柱也不敢再下令强攻,但他更不想回援保宁府。 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围困保宁府的贼兵足有三万之众! 自己这点儿人马,恐怕还不够贼兵塞牙缝的。 于是侯良柱灵机一动,开始在江油城下磨起了洋工。 官军每天发起的攻势就像衙门点卯一样。 卯时开始鼓噪生事;直到酉时,便鸣金收兵,连一刻钟也不肯多呆。 火炮对准城池的方向,也不管能不能轰到城墙上,反正开炮听个响就行。 弓手和铳手们更是离得十万八千里,随意朝天放上几箭、开上几铳就算完成任务。 而城内的李老歪更是悠闲。 他甚至搬了张太师椅,悠哉悠哉的坐在城楼上,一边品着来自安多雪域的红花茶,一边看着城外官军拙劣的表演。 他麾下的千总胡永胜凑上前,低声道: “头儿,那帮孙子又开始了。” “咱们是不是也派人,到城下骂两句,配合配合?” 李老歪撇了一眼胡永胜,没好气道: “骂什么?省点口水吧。” “你先在这儿盯着,老子回去补补觉。” “有什么异动,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就这样,一场默契十足的攻城战,在江油城下足足上演了小半个月。 攻守双方,每天喊声震天,金鼓齐鸣,搞得是声势浩大。 可一整天下来,当战报送到侯良柱的案头时,上面的数字却让人啼笑皆非。 唯一一个受伤的,竟然是一个负责奔走摇旗的士兵,他因为太过卖力,不小心崴了脚。 说实话,比起去保宁府直面贼兵的主力,侯良柱觉得,还是在江油城下更靠谱一点。 反正保宁府地势险峻,再加上老将张令经验丰富,想必守个两三个月不成问题。 就让张令的部队,先和贼兵掰掰手腕,拼个你死我活。 等贼兵的兵马弹药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自己再率部东进,收拾残局。 到时候,平定川北匪患的大功,还不是尽归自己一人之手? 侯良柱之所以这么干,也是有原因的。 当初平定奢安之乱时,他的首功就被那帮文官们侵吞过。 他还因此和总督朱燮元结怨,互相上奏攻讦。 这次侯良柱倒是学聪明了,说什么也不肯再打头阵,直面贼人的兵锋。 可侯良柱虽然算盘打得精妙,但他却忘了,自己还有个顶头上司在成都府呢。 成都府,总督衙门。 朱燮元听了保宁府信使的求救,气得浑身发抖! “好个侯良柱!” “竟敢在本督面前耍小心眼!” 他狠狠地把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保宁危在旦夕,张令在城中浴血奋战!” “可他侯良柱倒好,手握川中精锐,竟然在江油城下寸功未进!” “他想干什么?!想养寇自重吗?!” 朱燮元焦躁地在堂上来回踱步。 一旦保宁府失守,那么贼兵就能完全控住米仓、金牛和荔枝三条古道。 届时,汉中方向的军队想要入川剿匪,几乎再无可能。 贼兵在川北将再无后顾之忧,随时可以顺势南下,威逼成都府。 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所以无论如何,保宁府必须掌控在朝廷手中! “来人!传我军令!” 朱燮元怒喝一声, “告诉侯良柱!命他即刻放弃围攻江油!火速驰援保宁府!” “要是再敢畏战不前,本督就立刻启奏圣上,撤了他的总兵!” “快去!” 吼了几嗓子后,朱燮元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他缓缓地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了贼人的大本营——龙安府上,眼神冷冽。 “侯良柱这头蠢猪,贼兵虽然大军出动,但江油可是川北门户,哪是这么容易打下来的。” 朱燮元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地移动,最终点在了更靠西边的石泉县上。 “从这里突破倒是不错” 他随即唤来亲卫,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去!传令四川巡抚刘汉儒,参将丁云翔!” “让他们即刻领三千精兵,绕道江油,从石泉县北上,直插贼兵的腹地,平武县!” “切记,扫荡沿途一切贼寇,断其粮草根基!” “我要让贼兵尝尝后院失火的滋味。” 还是老了,区区一个通宵竟然元气大伤。 换以前,通宵完了还能接着上课,现在只能坐在电脑前发呆 第234章 墙头草 朱燮元的军令火速传到了川中各地。 江油城下,侯良柱看着手中措辞严厉的令箭,脸色阴沉无比。 这帮该死的文官,嘴皮子上下一动,自己就得带着部下去和贼兵拼命。 到头来就算打了胜仗,军功还不知道要被他们侵吞多少!简直岂有此理! 可牢骚归牢骚,侯良柱也不敢再继续磨洋工。 否则到时候真被朱燮元参上一本,他也不好受。 侯良柱收起军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 “收拢兵马,拔营前往保宁府!” 可下令归下令,但执行起来总还是有些操作空间的。 侯良柱带着兵马一路磨磨蹭蹭,显然是存了心思想拖延时间,免得提前对上了贼兵主力。 而另一头的参将丁云翔,则截然不同。 他带着三千精兵,在同行的四川巡抚刘汉儒的不断催促下,朝着西边的石泉县火速进发。 刘汉儒当初在江油县城下寸功未立,反倒被邵勇带兵追杀了数百里,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憋着一口恶气,想从贼人身上找回场子。 接到朱燮元的军令后,他可谓是喜出望外。 在他看来,眼下贼兵主力尽在保宁府一带,后方空虚,正是他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刘汉儒估摸着,最多不超过三日,他便能攻破小小的石泉县城,直捣贼兵老巢。 石泉县,大致位于今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一带,境内多山地,地势险要。 三千多明军,浩浩荡荡地闯进了这个偏僻的山区地带,自然瞒不过沿途探哨的眼睛。 此时,李自成早已提前接到了警报,正在紧锣密鼓地疏散着石泉县周边的百姓。 说实话,要不是手上的人手不够,他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这座县城。 石泉县因其紧邻松潘卫,在明代时,一度曾是朝廷治理羌族地区的前沿据点。 所以这座城池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整体呈现出背靠高山,两侧临河的有利态势。 可由于年久失修,城池的东面和南面城墙早已垮塌,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足够的条石来修复城墙。 据前线的探哨传回消息,明军估计最多两日,就会兵临城下。 没办法,李自成也只能放弃守城,转而将防线撤至更为险要的北部山区。 好在石泉县人口不多,周边只有三四个村子,要把百姓们转移到山中避难并非难事。 他早已下令,让各村的里正甲长组织百姓坚壁清野,把所有能吃的粮食和能用的物资,都提前搬到了山里。 眼下,只等最后一个村子,上岭村的百姓们撤离,李自成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他已经提前让人准备了大量的石雷。 等百姓全部撤走后,麾下的民兵就可以在官道上铺设石雷,彻底封死官军北上的道路。 可就在李自成焦急等待的时候,他麾下的民兵队长余承业和李定国,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上岭村的里正贺铭生,纠集了村中的百姓公然抗命,拒绝撤离。 “那姓贺的老头什么意思?!” “好好的,怎么突然闹起来了?” 李自成看着前来报信的余承业,眉头紧皱。 余承业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怒道: “不知道,这老东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跟定国来来回回劝了好几趟,他都死咬着不肯松口。” 李自成捋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这帮人哪来的胆子抗命? 莫不是刚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朝廷的大缺大德了? “走,去看看!” 他随即带着两队民兵,快马加鞭赶到了上岭村。 村口,以里正贺铭生为首的一众村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贺铭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上岭村这种偏僻的地方,出个秀才都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所以村民们才会推举其为里正,主持乡间事务。 贺铭生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他见着李自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满脸带笑地迎了上去: “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宽恕则个。” 他先是酸溜溜地行了个礼,随即又阴阳怪气地问道: “眼下官兵正朝着石泉县杀来,将军怎的还有心思来我下岭村?” “莫非是来游山玩水的?” 李自成闻言,冷冷地瞥了贺铭生一眼。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除了贪官污吏,就是这帮自以为读了几天圣贤书,就高人一等的穷措大。 整天之乎者也,一辈子都成不了什么大事。 贺铭生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李自成当然也很清楚。 无非就是看江瀚的队伍军纪严明,从不轻易大开杀戒,所以他才敢公然带着村子里的百姓抗命。 要是换了自己以前在陕西时的脾气,这厮早就被乱刀砍死了。 怎么可能还会耐着性子,亲自跑来劝说? 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加入了江瀚军中,一应流寇的习性就必须改掉,凡事都得按规矩来。 “贺里正,军情紧急,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李自成沉声道, “如今官兵正朝石泉县赶来,我已下令全县军民坚壁清野,退入山中。” “为何你上岭村,迟迟不动? 贺铭生摇了摇头,一脸轻松: “将军此言差矣。” “我等皆是大明子民,世代都生活在上岭村。” “官军来就来了,为何非要我等拖家带口,退入那深山老林之中?” “马上可就要入冬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李自成强压着怒火,耐心解释道: “贺里正久居山中,有所不知。” “官军可不像我军这般好说话。” “到时候,管你是不是良善之家,只要家里有粮,谁也逃不过被抢的下场。” 贺铭生眯着眼,反问道: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朝廷的官军,压根就不是冲着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来的呢?” “王师入境,乃是剿匪安民,我等皆是良善百姓,安分守己,为何要跑?” 这番话,句句不离朝廷,字字不离王师,看似恭敬,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暗讽李自成等人才是真正的匪类。 听了这话,李自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眼前油滑的老东西,耐着性子,最后解释了一句: “贺里正,你搞错了,如今这个世道,官就是匪!” “官军来了,绝不会因为你们自称良民就高抬贵手。” “他们只会抢走你们的粮食,烧掉你们的房子!” “只有跟我们进山,才是唯一的活路!” 可贺铭生却摆了摆手: “哎,李将军此言差矣。” “我等小民不懂什么天下大事,只晓得守着祖宗留下来的家业,按时纳粮,便是本分。” “将军您身负重任,还是快些带着兵马,进山躲避吧。” “我等就不给将军添乱了。” 说罢,他对着李自成浅浅一揖,想要下令送客。 李自成摇摇头,准备绕开他: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得问问上岭村的其他村民。” 可贺铭生却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不必了,李将军。” “贺某不才,在村里教书育人多年,村里的百姓,基本都听我的话。” “我说不走,他们也绝不会走。” 说着,贺铭生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村民。 村民们立刻会意,高声嚷道: “没错!贺老说的在理!” “我等本来就是朝廷的顺民,官军怎么可能对咱们下手!” “我看你们就没安什么好心!” “莫不是想把咱们骗到山里去,尽数诛杀?” 李自成看着眼前这群愚昧而又冥顽不灵的村民,彻底失去了耐心。 “姓贺的,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走还是不走?” 贺铭生冷哼一声,断然拒绝道: “李将军,我最后也说一次,打死都不去!” “将军还请早些离去吧,看在贵军没有在我上岭村大开杀戒的份上,我也不会向朝廷提及贵军的行踪。” 得到了答复后,李自成也没再过多废话,带着麾下的民兵掉头就走。 他骑在马背上,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上岭村,冷笑连连。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等哪天屠刀真的落到头上了,这帮人才会知道什么叫痛。 回城的路上,一旁的余承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将军,这老东西敢这么硬气,分明就是认准了,咱们不会回来找他麻烦。” “为何.为何不干脆把他们全给宰了?” 李自成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想什么呢?”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余承业: “首先,军令写得清清楚楚,不得随意屠戮百姓。” “这群人虽然抗命,但充其量也就是群没脑子的墙头草罢了。” “我估计,是听说朝廷派兵来了,所以才想重新回归朝廷的治下。” “咱们刚占据龙安府还不到一年,虽然明面上不少人都假意臣服,但小心思可不少。” “这帮墙头草,一向是有奶便是娘。” “只要咱们这边稍微露出一点颓势,就有人会开始蠢蠢欲动。” 听罢,余承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自成接着继续解释道: “再说了,咱们眼下一共才一千五百人。” “其中,龙安府本地的民兵就有将近一千人。” “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把上岭村给屠了,你让这群民兵怎么看咱们?” “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整个大明两京十三省,不管是陕西还是四川,官军不都是一个德行?” “等着吧,官军会替咱们,好好地收拾这群墙头草的。” 数日后,刘汉儒领着三千官兵,杀气腾腾地闯入了石泉县境内。 本来他还以为攻城会费一番功夫,可没想到贼兵竟然只是稍作抵抗,便弃城而逃。 刘汉儒大喜过望,贼兵果然势弱,该他扬眉吐气了。 可当他带兵走进石泉县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座空城。 城里的百姓十有八九,早就提前转移到了山中。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不远处县衙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刘汉儒和领兵的参将丁云翔一脸警惕,带着兵马慢慢围了过去。 可等他俩走进了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正带着数百名村民,恭恭敬敬地跪在县衙门外。 “学生贺铭生,现领上岭村全村百姓,在此恭迎王师!” 为首的老者,正是上岭村的里正贺铭生。 他一边作揖一边抹着眼泪,凑上前去: “敢问这位上官是?” 刘汉儒看着贺铭生涕泗横流的模样,又听他自称“学生”,心中不由一动: “你是秀才还是举人?” 贺铭生一揖到底,恭恭敬敬地回道: “晚生贺铭生,系万历十八年石泉县儒学生员。” 刘汉儒听罢点了点头,原来是个秀才,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他翻身下马,扶起眼前的贺铭生,急切的询问道: “本官四川巡抚刘汉儒,我且问你,这石泉县怎么回事?” “城中百姓呢?” 提起这事,贺铭生立马演技上身,嚎啕大哭: “刘巡抚,你们可算来了!” “巡抚您是不知道,自从那帮反贼占了石泉县,我等忠良百姓,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啊!” “那帮贼兵倒行逆施,不仅强占民田,而且还横征暴敛!” “学生家中薄田不过百亩,硬生生被他们抢走了一半!” “不日前,贼人听说王师要攻取石泉县,更是丧心病狂地掳走了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裹挟着他们逃进了山里。” “学生带着乡亲们四处躲避,这才堪堪保全了性命。” “我等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朝廷大军赶到!” 刘汉儒听完贺铭生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屠城,而是掳掠百姓啊!这就说得通了。 他看着眼前的贺铭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温言安抚道: “贺生员放心,尔等心向朝廷,忠义可嘉,本官都看在眼里了。” “如今王师已至,你们也不必再担惊受怕。” 安抚过后,刘汉儒立刻切入了正题: “你可知道,那伙贼兵现在逃往了何处?” “他们有多少兵马?为首的贼将,又是何人?” 贺铭生一听,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把李自成等人的消息,卖了个一干二净。 “回禀巡抚,那伙贼兵都躲进了北面的河谷里。” “为首的贼将姓李,具体姓名不知。” “他手上兵马不多,据学生观察,最多不超过两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新招募的民兵.” 贺铭生可谓是把墙头草演绎的淋漓尽致。 当初在李老歪治下,他被拿走半数田亩的时候,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甚至还亲自陪着笑脸,带着军中的掌令前去清丈,装出了一副顺民的样子。 可等李老歪调走,李自成接手防务后,贺铭生便听到风声,说是官兵要来了。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贺铭生立刻意识到,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他这个举人,考了一辈子都没能考上。 虽然在十里八乡都被尊称一声贺先生,但贺铭生实在是当够了先生,更不想一辈子窝在山沟里教书育人。 只要他能协助官府,把这伙盘踞在山里的贼兵给剿了。 说不定就能从中捞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而当刘汉儒听完贺铭生的情报后,更是喜出望外。 不到两千人?还有民兵? 他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学生,越看越是顺眼。 他拍了拍贺铭生的肩膀,许诺道: “贺铭生是吧?我记住你了。” “此次你提供军情,乃是大功一件。” “等本官剿灭了山里的贼寇,定会亲自上书总督大人为你请功!” 贺铭生等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刘巡抚!多谢刘巡抚!” 刘汉儒意气风发,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参将丁云翔下令道: “传令下去!大军在城中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全军向北进发!” 加班到10点才回来,没办法只能先发再改了,不好意思 第235章 埋伏 时值初冬,川北的群山里气温骤降,寒风凛冽。 此时,民兵队长李定国、余承业和次仁,正分别带着一支由民兵和番兵组成的小队,在通往山中腹地的必经官道上铺设着石雷。 余承业的动作极为娴熟。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一颗由陶罐制成的简易石雷,将其埋入面前的土坑里。 固定好陶罐后,他又从一旁扫来枯草和浮土,将石雷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细长的苇管在外。 随后,他掏出苇管里的绊索,将其拉长后固定在了路旁的一颗灌木根部。 紧接着,余承业如法炮制,又抱来了几颗大小不一的石雷,分别埋在官道两侧。 他布设的是子母式的绊发土雷,极其阴险。 其中威力最大的主雷埋在官道正中,而其他几颗子类,则被他分别藏在了道路两侧的草丛或灌木下。 一旦主雷被触发,不仅可以炸伤踩中的官兵,更会让周围其他士兵受惊,下意识往路边躲闪,从而踩中子雷,造成多次杀伤。 这法子还是他当辅兵时,从军中的老卒们手上讨来的。 而李定国则在一旁拿着本册子,仔细地记录着每一处绊雷的位置。 “哎,承业哥,你动作轻点!” 他一边记,一边忍不住提醒道, “现在已经入冬了,这山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一场雨雪。” “别到时候把绊雷的引信给打湿了,到时候成了个哑炮。” 李定国的记录,也同样十分讲究。 他不仅画出了官道的大致走向,还用特殊的符号,标注出了石雷的类型、数量,以及绊索的大致方向和长度。 他甚至还贴心地,在旁边备注了几个安全的落脚点,以方便日后自己人通行。 余承业闻言头也不抬,没好气道: “天下要雨,娘要嫁人,我总不可能为了避水,特意支个棚子在官道上吧?” “官军又不傻,他能看不出来?” “少废话,你老老实实地做好记录就行,千万把埋雷的位置和数量都记清楚。” “等打走了这帮官军,咱们还要回来的。” “到时候,别让咱们自己埋的雷,伤着了自家弟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随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官道。 官道上,次仁正带着手底下的番兵,专心地布置着石雷。 余承业见状,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群番兵记不记得住。” “你说李参将去一趟雪域,怎么就带了这么些个西番部落的人回来?” “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带几百个蒙古降丁回来呢。” “毕竟蒙古人还算善战之辈,可这群西番兵就不一定了。” 古代军队,招收外族士兵是很常见的,尤其是边镇地区。 只不过,明代九边一般是前来投奔的蒙古人比较多。 比如猛如虎和虎大威等人,都是塞外降卒出身。 可次仁他们却有所不同。 这帮人,都是由世代为奴的朗生们组成的,之前连刀都没拿过。 当初是李自成借口换来的马匹太多,需要人手帮忙照料,这才好说歹说把次仁这帮朗生,从雪域带了下来,充作番兵。 虽然李自成有心操练他们,可他刚从雪域回来不久,就被调到了石泉接手防务。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先把番兵们扔给了主管民兵的余承业和李定国,让他俩帮着训练训练。 余承业直起身子,朝着不远处的次仁高声喊道: “次仁哨总,你都记清了绊雷的位置没?” “这可错不得!以后可是要回来检点的!” 次仁此时正专心地铺设石雷,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先是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看到是余承业和李定国在看他,次仁赶紧丢下了手里的活计,小跑着来到了两人跟前。 他下意识地佝偻着身子,双手不停地在身前的衣襟上揉搓着,用不太标准的汉话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两位.两位老爷,可可是在叫我?” 次仁显得异常的拘束和不安。 他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两人一眼,又立刻低了下去。 “叫我.叫我管事就好了,我就是给李老爷看家护院的。” 李老爷?哪个李老爷? 莫非是李自成? 余承业听得一脸诧异,李自成什么时候从参将变成老爷了? 李定国倒是略有耳闻,知道这是雪域的传统称呼。 他拍了拍次仁的肩膀,耐心地纠正道: “次仁,不是跟你说了吗?在我们这儿,不兴叫‘老爷’。” “李参将也不是什么老爷,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 “李参将的上头,还有大帅。” “大帅是领着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反抗官府和地主压迫的;咱们不是给谁看家护院的奴隶,咱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能吃饱饭,能有自己的田地而战” 可李定国大道理讲了一通,但次仁却压根一个字儿都没记住。 他还没从世代为奴的身份中,彻底转变过来。 在次仁的世界里,人只分为两种; 一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另一种则是任人宰割的朗生。 对于他们这群朗生来说,李自成把他们从雪域带下来,让他们能吃饱饭,穿上衣裳,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李自成,自然就是他们新的老爷。 至于老爷往上是什么,他们没见过,也不敢想。 李定国费尽口舌解释了半天,可次仁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迷茫模样。 余承业在一旁看着,都快急死了。 他一把拦住了还想继续“说教”的李定国: “行了行了,你跟他扯这么多大道理干什么?” “他本来汉话就说得不利索,再加上两地的风俗差距太大,你越说,他越糊涂。” 余承业随即看向次仁,换了种通俗易懂的方法解释道: “次仁啊,我这么跟你说吧,大帅就是老爷的老爷,又叫大老爷。” “现在咱们要干的,就是帮着大老爷,去打全天下最大的皇帝老爷。” “这么说你懂了吗?” 次仁闻言,眼中的迷茫瞬间散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早说嘛。 一旁的李定国看得是目瞪口呆,这算什么解释?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来日方长,等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现在官军已经占据了石泉县,想必不日就要往北杀来,他们得抓紧时间把石雷铺好。 官军的动作迟滞了几天。 由于石泉县附近的百姓都被迁走,刘汉儒找不到当地民夫转运辎重粮草。 而他又不好向上岭村征人,毕竟贺铭生才带着全村百姓喜迎王师,无论如何,刘汉儒也得装出个和善的样子,免得寒了民心。 无奈之下,他只能派兵前往后方的安县,又调集了将近两千多民夫前往石泉。 折腾了好几天,大军才堪堪凑够了转运辎重的人手。 数日后,刘汉儒在贺铭生的带领下,率领着三千明军和数千民夫,继续向北进发。 刘汉儒本来不打算理会躲在山里的李自成等人。 他很清楚,这帮贼兵就是想依托川北复杂的地貌,在崇山峻岭里不断地袭扰他的部队,阻碍大军前进。 所以这次,刘汉儒准备一鼓作气,直捣黄龙,直奔贼兵的老巢平武县而去。 只要自己麾下随时保持警惕,区区两千贼兵,根本不可能扰乱他的行军路线。 可没想到,上岭村的百姓告诉他,想要北上前往平武县,就必须经过一处名叫“三合道”的险峻河谷。 这个河谷,是白草河常年冲刷形成的,地形极为复杂。 而且三合道地势狭窄,官道在此处要分成三条不同的小路,才能绕开河谷,所以又名“三合道”。 而最糟糕的是,三合道不远处,就是贼兵藏身的平通河谷。 刘汉儒面对这种情况,感到有些棘手。 看来想要安全通过石泉县,还真就必须把山里的贼兵给彻底清剿干净才行。 没办法,他只能命丁云翔收缩行军队列,提起精神,免得中了贼兵的埋伏。 可无论明军怎么小心,三合道就摆在面前,他们飞不过去。 当丁云翔带着麾下的先头部队,刚踏入三合道的谷口,还没走两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突然脚下一绊倒,引动了早已埋好的石雷。 轰——!!! 一声巨响平地而起,伴随着冲天的黑烟和碎石,响彻山谷。 那名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半截小腿就已经被炸上天。 随着火药炸开,石雷里的铅子和碎陶紧随其后,崩得周围的官兵血肉模糊,捂着脸不断哀嚎。 见此情景,身后的士兵们更是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了官道旁的灌木和草丛里,想要避开爆炸。 可他们不动还好,一动反而直接触发了藏在道路两侧的石雷,引来的新一轮的爆炸。 硝烟缓缓散去,丁云翔拨开人群定睛一看,队列前头的十几个官兵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的正捂着伤口不断哀嚎,有的甚至直接没了动静,命丧当场。 丁云翔见状大惊,连忙让一旁的千户宋宏带人上前,试图把受伤的同袍从雷阵里抢救回来。 宋宏是个经验丰富的,他没有带人一股脑冲上去,而是从附近砍来了数十根长竹竿。 随后,他让麾下士兵们排成一排,占满整条官道,杵着长长的竹竿,一点一点向前,仔细探明脚下的土地。 这种排雷方式虽然缓慢,但却是最安全的。 一旦探到坚硬的石块,或是触碰到隐藏的绊索,排雷的士兵就会立刻停下,然后用竹竿不停试探,从远处引爆石雷。 很快,几处隐蔽的绊雷被官兵一一触发,一些还在哀嚎的官兵也被抬回了阵中。 宋宏没有耽搁,而是转头带着部下,继续缓缓向前挪步,想要探明官道所有石雷位置。 不远处的山头上,李定国和余承业两人正趴在地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而一旁的次仁见状,则是显得有些焦急。 他趴下身子,慢慢凑到两人跟前,一边比划一边急切地问道: “他们.他们已经开始拆雷了,咱们不打吗?” 余承业摆了摆手: “不急,先耗着。” “我布的雷又不是只有绊发的,前面还有压发的石雷等着他们呢。” “这帮孙子一时半儿根本排不完。” 李定国接着解释道, “先等等,李参将已经带着本部战兵,从另一头的小路,绕到官军身后去了。” “咱们战力不强,只用吸引官军注意,拖住时间就行。” “等战兵到了之后,咱们再前后夹击,这帮官军肯定挡不住!”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李自成已经带着队伍,成功地绕到了官军的后方。 他掏出千里镜,只见不远处官军的大部队,正聚在一起,专心地盯着眼前那条布满了石雷的官道,根本无暇他顾。 没有丝毫犹豫,李自成招来身旁的刘宗敏,示意他带三百本部兵马,准备偷袭。 随后,他又命李过领着五百民兵,随时准备支援。 刘宗敏会意,猫着腰退了下去,他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官军侧后方的一处山坡上。 刘宗敏很谨慎,没有选择直接冲锋。 虽然此时官军的注意力都在前方,但官军毕竟人多势众,自己这点人马根本冲不进去。 他让麾下的弓手和铳手沿着山头一字排开,又把几门佛朗机炮架在了正中,准备来个远程偷袭。 “放!” 随着刘宗敏一声令下,数百名弓手弯弓搭箭,朝着官军的后队就是一轮抛射。 紧接着,百余名火铳手也同时开火。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一般,瞬间覆盖了官军的后阵。 几门小型的佛朗机炮卯足了劲儿,朝着官军最密集的地方,肆意倾泻着火力。 “敌袭!敌袭!” 突如其来的远程火力,打得官军措手不及,阵中顿时一阵大乱。 就连队伍最前头,还在专心排雷的宋宏等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河谷里四处都是贼兵射来的弓失和铅子,官兵哪还有心思再排雷? 队列很快便散开,几个官兵在躲避头顶箭雨的时候,又不小心踩到了石雷,掀起一阵轰鸣。 见此情形,山头上的李定国和余承业,知道机会来了。 “快!放箭!” 埋伏在山头的民兵们会意,立刻对准山下的官军肆意倾泻着箭矢。 而次仁这边,正带着他手下的番兵,合力搬来滚石和圆木,将其从陡峭的山坡上推了下去。 第236章 他们真的给百姓发好处? 次仁带着麾下的番兵们,嘴里喊着不知名的号子,一个劲儿地把滚石和檑木往山下扔。 巨石裹挟着碎土,狠狠地砸入官军的前队,转瞬间便有数人被压成了肉泥。 惊慌失措的官兵们想找地方躲避,可头顶上的箭雨和脚下神出鬼没的石雷又让他们寸步难行。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山脚下的官道上就摆满了官兵横七竖八的尸体。 可即便山脚下已经没了活人,番兵们还在接二连三地往山下扔滚石檑木,一点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直到李定国朝天甩了两鞭子,番兵们才猛地回过神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山下的官军死伤惨重,这群朗生们的心里,竟生出了一种不知名的快感。 奴隶出身的他们,原来也能杀人啊。 此时,山谷里的官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不少人四散奔逃。 慌乱中,又有不少溃兵又踩中了绊雷,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转瞬之间,前队的官军已经是死伤惨重。 中军处的丁云翔见状大惊,他不知道贼兵到底有多少人藏在山谷里。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这三千多人恐怕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于是丁云翔连忙下令,让亲兵队长带人上前,把还困在雷阵里的宋宏等人,给硬生生拖了出来,狼狈地退出了河谷。 首战告捷,山头上的番兵们兴奋不已。 但一旁的李定国和余承业,却看着狼狈逃窜的官军叹了口气。 还是人手不够啊。 就凭刚才官军的乱象,要是给他们一千精兵,顺势从山头上掩杀下去,再配合后方的李自成,肯定能把这三千官军尽数留下, 现在他们只能远远地躲在山头上放箭,眼睁睁地看着官军逃出河谷。 两方人马的第一次交锋,以官军狼狈而逃画下句号。 丁云翔和刘汉儒刚出兵不久,就吃了个不大不小的闷亏。 虽然战后清点,损失的人马不算太多,但贼兵防不胜防的雷阵和突如其来的偷袭,却给所有官兵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少人是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才从河谷里捡回一条性命。 两方人马各自回营,得胜的一方,自然是喜气洋洋。 当李自成等人带着缴获来的兵器和物资,回到山中的营地时,山谷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万胜!” 等候已久的百姓和民兵们争先恐后的上前,接过战士们手里的刀枪,顺手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和姜汤。 这处位于平通河谷的营寨,是李自成早就选好的避难所。 营寨位于一处险要的山坳里,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往外界,易守难攻。 营地之内虽然条件艰苦,但却井井有条。 番兵们享用完饭菜和姜汤,在次仁的带领下负责外围的警戒。 其他民兵则是在四周的悬崖峭壁之上,设立了数十个明哨暗哨,把整个营地护卫得如同铁桶一般。 而从各村撤离出来的百姓们,则在里正甲长的组织下分工合作。 男人负责修筑和加固营寨,女人则负责生火造饭,缝补衣物。 山洞里,堆满了从各村运来的粮食和干柴,足以支撑数千人渡过整个冬天。 虽说环境算不上太好,但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看不见焦虑,反而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得热火朝天。 而与之相反的是吃了败仗的官军。 官兵们根本不敢在路上停留,生怕贼兵又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只能一路退回了后方的下岭村。 下岭村和贺铭生所在的上岭村隔得不远。 上岭村在山头,而下岭村就在山脚,两个村子之间只隔了不到十里路。 下岭村的村民早就跟着李自成撤回了河谷,只留下一座座土房。 丁云翔正好借着村子安营扎寨,准备修整一二,顺便埋锅造饭。 虽然暂时不怎么缺衣少食,但毕竟刚从鬼门关逃出来,整个官兵队伍都沉浸在恐惧和焦躁当中。 打了败仗,又死了弟兄,一些骄横惯了的明军士兵,便将心中的怨气和怒火,都迁怒到了不远处的上岭村头上。 当天晚上,一个叫钟耀的百户,便带着手下十几个士兵,闯进了村子。 “真他娘晦气!” 钟耀一脚踹开一户村民的院门,嘴里骂骂咧咧, “老子带兵在前线拼死拼活,这帮刁民倒好,躲在后面跟没事儿人一样!” 他大手一挥, “给老子搜!” “吃的、喝的、值钱的,都给老子搬出来!” “周围这几间屋子不错,正好弟兄们没地儿过夜,今晚就睡这儿了!” 听到钟耀的吩咐,官兵们欣喜若狂,当即四散开来,把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村民们全赶了出来。 随后熟练地开始翻箱倒柜,搜查财物。 村民们哪里敢招惹这群凶神恶煞的官军?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找村里的主心骨贺铭生,想让他这个里正帮忙主持公道。 贺铭生听到消息,顿时气愤不已,带着村民兴师动众的就找了过去。 这厮是个十足的蠢货,他还天真的以为,官兵会和之前的贼兵一样,稍微讲点道理。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当贺铭生怒气冲冲的找到百户钟耀,正想上前理论一二。 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钟耀就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贺铭生的脸上,把他直接扇飞了出去。 贺铭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耳光扇得眼冒金星,左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没等他回过神来,钟耀一脚踩在了贺铭生的胸口上,往他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怒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措大,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给你脸了是吧?!” “老子麾下的弟兄借你几间屋子暂住一晚,识相的就赶紧滚,别扰了老子的兴致!”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贺铭生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粗鄙不堪的武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自己身为一个秀才,前些日子还和巡抚相谈甚欢,眼前丘八竟敢对他动手!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第二天一早,贺铭生骑着骡子,火急火燎的就跑到了下岭村的官军大营,想找巡抚刘汉儒告状。 可刘汉儒身为四川巡抚,哪是他一个老秀才想见就能见的? 虽然两人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可营外值守的兵将们压根儿就不认识贺铭生。 贺铭生一口一个自己和抚台是旧识,可却还是被拦在军营外,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等待之时,终于从木栅栏的缝隙里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正是巡抚刘汉儒! 刘汉儒此时,正准备和手下的一众将领前往中军议事,讨论下一步该如何兴兵。 贺铭生见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营地里大声呼喊: “刘巡抚!刘抚台!” “学生贺铭生,有要事相告” 刘汉儒正埋着头苦思冥想,思考着该怎么破开贼兵的雷阵,突然隐约间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 他抬头扫了一眼,但却没发现什么,抬腿便要继续往前。 可他身旁的亲兵倒是眼尖,认出了营门外的贺铭生: “刘抚台,营门外有人,是之前在石泉县迎接咱们的那个老秀才。” 刘汉儒抬眼望去,看到贺铭生大呼小叫的样子,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人来干什么?仗还没打完呢,就想着顺杆往上爬了?” “简直不知所谓!” “去,把他赶走!” 亲兵点点头,准备把外面的贺铭生赶走,可不多时,他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抚台大人,这姓贺的说他有要紧事,想向您禀报。” 刘汉儒闻言眼前一亮,难不成这厮又探得了什么要紧的军情,比如贼兵的具体动向? 刘汉儒不敢怠慢,连忙让亲兵去把贺铭生带进来。 自己则招呼着身边的一众将领,赶紧前去中军大帐,想听听贺铭生又带来了什么新消息。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贺铭生刚一走进大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还没等刘汉儒开口,贺铭生趴在地上便开始哭诉: “刘抚台!您可要为我上岭村的百姓做主啊!” “昨天晚上,您手底下的兵将趁夜闯进了我上岭村,不仅四处抢掠,而且还强占民房。” “学生本想好言相劝,可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不思悔改,还动手打了学生!” 帐内众将听完,面面相觑。 就这?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无非就是抢了点财物,睡了一觉而已。 又没动刀子杀人,这个酸秀才,竟然特地跑到军营重地来告状? 而刘汉儒,更是气得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老子带兵是来平叛的!不是来给你这群庶民当仆人的! 前线的官兵流血牺牲,吃你点,拿你点,又怎么了? 一个举人都不是的破秀才,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但贺铭生却依旧毫不自知,还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求抚台为我上岭村做主!” “为学生做主!” 刘汉儒看着跪伏在地的贺铭生,脸上青白交加,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不识时务的破秀才。 这里是中军大帐,商议的是剿匪平叛的军国大事! 不是县衙的公堂,让你扯一些家长里短的破事! 尽管内心无比愤怒,但刘汉儒身为一省巡抚,好歹还是维持住了最后一丝体面。 刘汉儒看着贺铭生,淡淡回应道: “此事我已知晓。” “等散会后,我自当派人处罚。” 但贺铭生还是不依不饶: “可是抚台,那帮兵将,现在还在我上岭村.” 见贺铭生还想争辩,刘汉儒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没什么可是!” “现在本官正在商议军国大事,你要是再敢多嘴,小心我以贻误军机论罪!” “滚!” 听了这话,贺铭生彻底傻眼了。 他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刘巡抚,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样。 身为朝廷的“王师”,怎么能默许麾下兵将,抢掠民财呢? 一旁的参将丁云翔见他迟迟不动,也懒得废话,直接起身,一把拎起贺铭生的领口,像拎一只小鸡似的,随手将贺铭生扔出了帐外。 “赶紧滚!” “小心老子砍了你!” 赶走了贺铭生后,刘汉儒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算了,不管这蠢材,进入正题吧。” “都说说,此次进兵失利,你们有什么想法?” 丁云翔第一个站了出来,抱拳道: “刘抚台,川北的地势确实太过复杂。” “贼兵提前做好了准备,以逸待劳,又在官道上铺设了雷阵。” “我等也是一时不查,这才乱了阵脚。” “下次进兵,定然会提前做好准备。” “我打算让宋千户带队,领一队士卒在队伍前头排雷;大军则保持戒备,等排完雷后再跟上。” “只要咱们保持警惕,量他贼兵也冲不进来。” 可一旁的千户宋宏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丁参将,排雷倒不算什么难事。” “可万一,我等在排雷的时候,贼兵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又该怎么办?” “突然遇袭,排雷的士卒必然受惊慌乱。” “到时候队列一散,还是会被贼兵逐个击破。” “末将以为,贼兵最多也就只能在三合道一段铺设石雷;那地方道路狭窄,大军施展不开。” “依我看,倒不如找些牲口在前头开路。” “一来能减小伤亡;二来也能避免被贼兵埋伏。” 听了宋宏的法子,帐内的诸将纷纷点头称是。 如果能用牲口排雷,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他们手底下的士兵,现在就剩下两千五百多人了。 要是再被贼兵埋伏一次,恐怕兵力就会严重不足。 可刘汉儒却皱紧了眉头: “让牲口去?那辎重粮草该怎么办?” “咱们军中的骡马,本就不多。” “要是再分出一部分去排雷,辎重可就没办法运走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丁云翔突然开口道: “刘抚台,我听说那上岭村还算富庶。” “村子里,好像有不少牲口,咱们可以先‘借’来用用嘛。” “反正现在已经入冬,牲口暂时也不用耕田犁地。” “等剿灭了山里的贼人,再原数奉还就行了。” 刘汉儒听罢,没有过多犹豫便应了下来。 他本来是不想动上岭村的。 毕竟,当初自己带兵进入石泉县城时,是贺铭生带着上岭村的百姓,第一个来迎接官军的。 虽然没有“箪食壶浆,喜迎王师”的戏码,但也算是达到了刘汉儒的预期。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善待上岭村的百姓,从中提拔一些人手,封他们做个小官小吏。 并以此为标杆,吸引那些投靠贼兵的百姓反正。 可今天贺铭生如此不识时务,让刘汉儒在军中丢尽了颜面。 他也不打算再给这群人什么好脸色了。 剿灭贼兵才是正事。 至于保境安民嘛,就让之后的县太爷来操心好了。 …… “军爷!军爷!这是咱家里的耕牛啊!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上岭村,几个村民正跪在地上,企图阻拦官兵强抢自家的牲口。 “您要是把牛都给牵走了,等来年开春,这春耕可就难了!” 可为首的百户钟耀,对跪在地上的村民却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反倒是一个劲儿地指挥着手下的官兵,把棚子里所有的牲口,都给牵出来。 村民们见状急了,跪行两步,抱住了钟耀的小腿: “军爷!求您了!给咱一条活路吧!” “我等都是大明的子民,世代都是良民.” 钟耀一脸嫌弃地看着脚边的汉子,脸上充满了鄙夷与不耐。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汉子的胸口上。 “滚开!” “我等奉命征调物资剿匪,你们竟然还敢阻拦?” “都活腻了?” 那汉子被踹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眼看就活不成了。 可钟耀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官兵们随手牵走耕牛,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就去了下一家,挨家挨户的搜查。 碰到有牲口的家庭,官军就把牲口全部打包。 不论是鸡、鸭,还是骡马,大的小的,一股脑地全都带走。 没牲口的,就直接翻箱倒柜,强抢钱粮。 一时间,整个上岭村是鸡飞狗跳,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抢了大半天,官军终于满载而归,一个个喜笑颜开。 没想到,这上岭村看起来毫不起眼,可油水却挺多的。 其实,上岭村也并非什么富庶之地。 这些牲口,包括骡子、耕牛什么的,其实都是江瀚军中发下去的。 当时,石泉县的掌令们,为了尽快地完成春耕和秋收,就把一些缴获来的耕牛和骡马,借给了几个村子的百姓。 让几个村子轮流使用,以提高生产效率。 可后来军情紧急,李自成带兵接手了防务后,就一门心思地转向了军事,无暇他顾。 所以,这些耕牛和骡马都留在了上岭村,被贺铭生昧着良心私自留了下来,准备当做村子里的公共资产。 可结果还没焐热两天,就被官军给强征了过去。 虽然说是要还,可见了官军今天这粗暴的举动,村里的百姓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他们不敢招惹官兵,于是只能堵在贺铭生的家门口,想要他给大家一个说法。 毕竟,当初可是贺铭生鼓动着大家留下来,说什么抵抗贼兵,回归朝廷的治下。 可现在,回归是回归了,但好处一点儿没见到。 反而村子屡次遭劫,大家的心里都有不小的意见。 当初虽然是在贼兵的治下,但人家从不扰民,反而还借来了种子、耕牛,以及骡马。 上岭村的村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两相对比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在为恶。 没办法,贺铭生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前往军营里,想找刘汉儒求求情。 可当他把这些耕牛和骡马的来历,告诉刘汉儒后,刘汉儒反倒是有点被气笑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这帮该死的贼兵,用心何其险恶!” “他们竟然真的给百姓发好处?!” 刷新下,刚把草稿发出去了。 今天有点超出能力了,更了将近5500字,差点断了全勤。 第238章 水攻 贺铭生无功而返,上岭村的哭喊声,直到日头过午才渐渐停歇下来。 村民们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村子,欲哭无泪。 早知道,当初就跟着那伙义军进山了! 任谁也没想到,这帮被他们视作救星的官兵,竟然比反贼更凶狠、更毒辣。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官军的营地就在不远处的下岭村,现在村民们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被百户钟耀踹伤的那个汉子,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 他婆娘抱着自家男人的尸体,在凌乱不堪的院子里哭晕过去三四次。 最后,还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看不下去,用一张破草席将人卷了,草草地埋在了村后的坟地里。 官军把整个村子洗劫一空,临走时甚至连村口的老井,都被他们故意填了几筐石头泄愤。 贺铭生蹲在自家那被翻得底朝天的堂屋里,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发怔。 他左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 隐约间传来的疼痛,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前几天在官军处受到的奇耻大辱。 堂屋的门槛上,很快就挤满了人,来的都是些丢了牲口、没了存粮,走投无路的村民。 有人抹着眼泪,忍不住念叨起来: “贺贺先生,当初那伙义军在的时候,虽说也要交租纳粮,征调人手,可哪回不是按着规矩来的?” “甚至之前,人家还借牛给咱们耕地” “您不是说他们是蛊惑人心,朝廷才是民心所向吗?” “可怎的官军来一趟,咱们村就” 此起彼伏的埋怨声,像一记又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贺铭生的脸上,让他心烦意乱。 贺铭生猛地抬起头,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 “你们懂个屁,官军那是不得已,咱们.咱们” 但在村民们充满怨恨和失望的目光下,他的声音逐渐变小,话里话外满是心虚。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谎给圆回去了。 当初,贼兵在石泉县到处杀劣绅,分田地;贺铭生还能借口说这是蛊惑人心的贼寇行径。 可如今官军抢粮、杀人、填井,比他口中的“贼寇”还要狠辣数倍。 谁才是真正的王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可现在贺铭生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当初他领着村民,敲锣打鼓迎接官军;如今就算跪到李自成面前,人家也未必肯收。 见贺铭生仍旧执迷不悟,村里几个汉子对视一眼,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里,准备私下商议,去北边的平通河谷投奔义军。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也没门路。 出入河谷的各处道口,只怕是早就已经被官军给堵死了。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个七八岁的小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张面饼。 “爹” 几个大人满脸疑惑,这也没到做饭的点,这小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面饼? 为首的汉子,朝自家儿子招了招手: “我问你,你这饼子,是从哪儿得来的?” 孩子吃得正香,口齿不清地含混着回道: “后山.后山的松树林里,有个穿红袄的老叔给我的。” “他他还说.说咱们要是想活命,今晚二更天,就带着官军的情报,去鹰头崖下面等着。” 鹰头崖?! 三人心中巨震,这鹰头崖附近就有一条通往平通河谷的狭窄山道,他们早年采药的时候走过几次。 红袄子?好像义军就是这个装扮。 几人面面相觑,刚想睡觉就来了枕头,该不会有诈吧? 可眼下,他们似乎也没其他办法再联系上义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晚,三人如约来到了鹰头崖下。 几人裹紧身上的破棉袄,望着忽明忽暗的崖顶直搓手。 突然,寒风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十几个黑影从崖璧后闪出身子,为首的正是余承业。 “是上岭村的人?” 余承业压低声音,手里钢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三人连忙凑上前去,点头哈腰地回应道: “是我们,是我们!” “我等想投奔义军,还请军爷指条明路。” 余承业没多废话,随即打了个手势: “跟我来,小心脚下。” 一行人贴着崖璧,慢慢挪着身子往河谷深处走。 绕过几道山梁,眼前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篝火,营寨就藏在前头的山坳里。 余承业朝着天上吹了三声短哨,向岩壁上的哨卡表明身份。 等几声长哨传来后,余承业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几人走进了河谷。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营地里还是很热闹,不少穿着补丁棉袄的百姓正围着篝火搓草绳。 见余承业带了生人来,都好奇地望过来。 借着火光一看,哟,这不是上岭村的人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三个大汉缩着脖子,看着民兵们给余承业等人递去热汤,喉咙都有些发紧。 山里的日子,比他们村里可好太多了。 余承业把三人领到中军大帐前,搜过身后,他掀起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大帐里很简陋,只有一个火塘,旁边摆了几张凳子,还有一些刀枪。 火塘边,李自成正擦拭着腰刀。 见着正主,三人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 “将军,求您救救我们吧!” “官军简直不是人!” 李自成把刀往火堆边一靠,火星溅起老高: “哭什么!都起来回话!” “你们叫什么?” 几人忙不迭地擦干眼泪,报上姓名: “小的郑宇,小的吴三,小的周辉。” 李自成点点头,继续询问道: “说说吧,你们那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今天听探子来报,官军怎么突然把上岭村给劫了?” “前几天不还好好的?难不成是吃了败仗,拿你们泄愤?” 三人愤然点点头,接着便把官军抢牲口、填水井、打死村民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哭诉声引来了不少百姓停驻帐外,听着听着就红了眼,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群狗东西,简直比山匪还狠!” “当初义军在俺村,就连地里的苞米都没多拿一个.” 听着帐外传来的咒骂声,郑宇三人哭得更凶了。 李自成对此倒是见怪不怪,这种事情他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天下乌鸦一般黑,不管是西南的还是西北的官军,哪有什么好东西。 帐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可李自成却没有派人驱散他们。 敌人的刀子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军中的掌令们把嘴皮子磨破,也比不上眼前活生生的例子,更能说服百姓。 良久后,李自成才提刀敲了敲火塘边的石头,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着郑宇三人,缓缓道: “想要投奔过来可以,但你上岭村之前公然抗命,罪责不小。” “想要赎罪,就得先立功。” “说说吧,你们有没有什么情报能提供的?” “只要对我军有帮助,我就可以饶你们一次。” 三人思索良久,为首的郑宇抬起头,小声道: “将军,我.我之前隐约听那帮官兵闲谈,好像说什么.抢来的牲口是用来是用来排雷的。” “排雷?” 李自成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 “可是真的?” 郑宇抹了把脸,连连点头: “没错,官兵还说等牲口都炸死了,晚上还能加餐” 李自成点点头: “嗯,这个消息还算有用。” “来人,看赏!” 可他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凭这点儿消息就想入伙,还远远不够。” “你们先回村呆着,听我号令行事。办得好,我可以让你们回营;可要是办砸了” 不等他说完,郑宇三人连忙回道: “不敢!不敢!我等一定照办!” 当晚,三人便揣着钱粮,悄悄回了上岭村,等候李自成接下来的命令。 但李自成现在却不打算用他们。 他打算设一个埋伏圈,然后让郑宇三人散布假消息,把官军引进来彻底歼灭! 现在,专心挡住官军的进攻才是正事。 牲口排雷,虽然听起来很奢侈,但确实是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李自成思索片刻,对着帐外的亲兵吼了一嗓子: “通知诸将,帐中议事!” 三日后,天色刚刚擦亮,下岭村的官军大营就闹哄哄的。 官军搜刮了上岭村后,重整旗鼓,带着牲口信心满满地赶回了三合道。 百户钟耀,带着他麾下的兵将,把抢来的十几头牲口,都赶到了队伍最前头。 队列乱哄哄的,耕牛、骡马、驴子,甚至还有几头家猪。 各种牲口被绳索三五成群地牢牢串在一起,它们的身后,还套着几辆空荡荡的大车。 “都给老子精神点!” 参将丁云翔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纷乱嘈杂的“兽阵”,眉头紧锁。 “把牲口分成三队,一队死完了另一队继续上!” “宋宏,你带三百人在后面跟着,一旦雷阵被破,前锋立刻跟进,占据有利地形!” 随着主将一声令下,后方的士兵挥动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牲口身上。 吃痛之下,牲口们开足马力,朝着前方的雷阵猛地冲了过去。 蹄子踏在官道上,发出闷雷似的响声。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河谷中回荡,一颗又一颗石雷接二连三地被触发。 硝烟伴随着飞溅的碎石和泥土,瞬间便笼罩了整个谷口。 冲在最前头的几匹家猪,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洒了一地。 后面的牲口虽然眼睛上蒙着白布,可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耳边传来的炸响,还是惊得它们连连后退。 动物的本能驱使它们不断后退,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官兵们早就堵在退路上,手里举着长枪,不停地驱使着牲口们继续向前。 在长枪的逼迫下,它们也只能硬生生地踩着脚下温热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去 半个时辰后,河谷中传来的爆炸声渐渐消失下。 丁云翔眯眼瞅着河谷深处,挥了挥手: “前锋,进!” 宋宏点点头,立刻带着身边的三百前锋,顺着脚下的血路往里冲去。 可官兵前锋刚走到官道中段时,前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嘶鸣。 宋宏心中一震,赶紧带人上前查看情况。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头的官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泥沼地。 走在最前头的几匹骡马,连马带车,直接陷进了烂泥里。 哪儿来的沼泽? 宋宏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惊又怒。 明明这段时间川北滴水未下,怎么可能突然凭空出现一片泥沼地? 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黑黢黢的泥坑,竟是人为挖出来的陷阱,里面灌满了泥浆。 自从李自成得知官兵的动向后,他立刻命人连夜在官道上挖了个三四丈的大坑。 然后又让民兵挑来附近池塘、河段旁的淤泥,硬生生在官道上造出了个巨大的人工沼泽出来。 被官军用来开路的牲口,一脚踩到松软的泥潭里,瞬间就陷下去了半截小腿。 惊慌之下,它们本能地开始挣扎,结果却越陷越深,很快,便被淤泥,吞没了半个身子。 丁云翔气得直咬牙,他抽出腰间长刀,当机立断: “快,把还在挣扎的牲口都弄死,全拖出来!” “拖出来后再往上面铺设木板,多铺几层,咱们照样能过去!” 官兵们反应也很快,抽刀的抽刀,砍树的砍树,各自忙活起来。 可就在此时,河谷的上游,突然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仔细听去,好像是水声。 官兵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脑袋四处张望,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一个士兵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山梁后,白茫茫的一片水墙正顺着河道涌过来,速度快得吓人! “水!” “发大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前头的官兵瞬间炸了锅。 河谷河谷,本就是河道冲刷出来的,李自成怎么可能不用水攻。 虽然现在正值枯水期,但他早已命人筑起了一道水坝,就等官军自投罗网。 积蓄了几天的河水裹挟着碎石,像脱缰的野马顺着河道奔涌而下。 “快跑!” 宋宏脸色惨白,调头就想往谷外冲。 可洪水比他想象中更快,浪头卷着枯木,瞬间就漫过了他的脚踝。 前头的官兵来不及撤走,被浪头轻轻一掀就卷进了河道,惨叫声被水声瞬间吞没。 铺在泥沼上的木板被冲得粉碎,连带着拖拽牲口的士兵也被拖进冰冷的河水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宋宏带着亲兵拼了命的想逃出河谷,可慌不择路下,他竟一脚踏空,直接掉进了山涧. 直到数日后,洪水才渐渐退去,劫后余生的丁云翔带着剩下的官兵头也不回地逃回了下岭村。 他瘫在营帐里,半天说不出话。 这一趟虽然破了雷阵,可却把手下千户和数百精兵都折了进去,损失惨重。 三千人的队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只剩下两千出头了。 第239章 鱼儿上钩 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后,官军狼狈地退回了上岭村。 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恐惧的氛围之中。 接连几次进攻都被贼兵轻易挡了下来,军中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剩下的两千多官兵,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整天龟缩在下岭村的营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官兵龟缩不动,山里的义军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李自成把麾下部队打散,分成了数十支小队,对下岭村的官兵们展开了全天候、无死角的袭扰。 营地外的哨卡多次遇袭,纵然哨兵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可还是架不住贼兵神出鬼没,没几天就把营地外的岗哨都给拔了。 眼下山里越来越冷,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官兵敢去林子里砍柴,敢去林子里的,早就成了贼兵的箭下亡魂。 派出去的民夫更是一去不回,不知道是被贼兵给掳走了还是杀了。 夜里,营寨总会莫名其妙的走水,昨天是马厩,今天是粮囤,士兵们提着水桶疲于奔命。 最要命的是水源。 下岭村没有井,想要用水全靠流经村外的一条小河。 可现在这条河的上游,不知道被贼兵扔了多少牲畜尸体,河水泛着诡异的蓝绿色,上面还漂着一层油花,腥臭难闻。 几个不信邪的官兵想把水烧开再喝,可当晚就喝得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只能躺在病榻上呻吟。 一时间,营地里到处都是捂着肚子哼哼的士卒,随军带来的药草很快就见了底. 虽然每次损失都不大,但这些阴损的招数可把官兵们折磨得够呛,几近崩溃。 夜里没人敢睡死,白天又提心吊胆,短短几天就把这群官军折腾得眼圈发黑,走路都打晃。 帅帐之内,刘汉儒和丁云翔两位主将,更是头疼不已。 两人坐在帐内大眼瞪小眼,谁也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出来。 他俩都知道,现在军中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想要剿灭山里的贼兵已经绝无可能,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可问题是,他俩谁也不敢开口提议退兵。 三千明军加上四五千民夫,出征不到一个月,除了拿下一座毫无价值的空城之外,几乎寸功未立。 反而被贼人不到两千人的杂牌军,打得不敢冒头,只能龟缩在营地里。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俩一个巡抚,一个参将,谁也跑不了。 最轻的,都是个革职回乡的下场。 搞不好事情捅到京师,再被那帮言官们添油加醋一番,两人就得被押解回京,关进诏狱问罪。 以当今天子的脾气,他俩甚至还可能会去菜市口走上一遭。 “他娘的!” 丁云翔把手中茶盏砸碎一地,气急败坏,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贼兵打过来,弟兄们就得被耗死一半!” 刘汉儒则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手指摩挲着桌案上的帅印,前途渺茫,也不知道他这个巡抚还能当多久。 帐外又传来一阵骚动,是负责巡营的士兵在叫喊。 又发现两个哨兵被抹了脖子,尸体就挂在营地外的松树上,眼睛瞪得溜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传令兵从营门外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报——!上岭村贺铭生求见!” 听到贺铭生的名字,刘汉儒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这酸秀才又来添什么乱? 上次在中军大帐里哭诉,可是让他丢尽了颜面,现在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刘汉儒一脸不耐,朝着帐外的传令兵摆了摆手: “去去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本官没心思听他告状!” “这种不识时务的书呆子,以后就别再来通报了!” “年过半百,连个举人的功名都没考上,简直朽不可闻!” 可帐外的传令兵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急切道: “回禀抚台,这厮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几个村民。” “据他所说,几个村民发现了贼兵的踪迹,很可能是贼兵的老巢所在.” 听了这个消息,刘汉儒猛地站起身来: “当真!” “快!快快有请!” 帐帘很快被掀开,贺铭生缩着脖子,身后跟着三个哆哆嗦嗦的汉子,正是郑宇三人。 三人见到刘汉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我等进山采药,无意间发现了贼兵的踪迹。” “就在上雄关以北,应该是是贼窝!” 刘汉儒眯着眼打量这三个泥腿子,满是怀疑: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贼兵老巢?“ “我不久前才把斥候撒遍了石泉县北面,连斥候都没能发现贼兵踪迹,你们几个这么巧就见着了?” 丁云翔更是抽出腰刀,凶神恶煞地逼问道: “就是!” “前几日探马回报,上雄关根本没人!” 郑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丁云翔的刀尖就抵在他后颈上,吓得他说话都带着颤音。 “军军爷,小的亲眼看见穿红袄的贼兵往北山去了“ “他们运着粮车,我等悄悄跟了一路,看见他们进了山坳就不见了“ 郑宇咽了口唾沫, “那地方在上雄关以北,叫做石门谷,只有条隐蔽的小路才能绕过去。” 郑宇磕磕巴巴,好不容易才把李自成替他编好的说辞讲清楚。 刘汉儒听罢,思索良久,眼下想从正面突破贼兵防线已经不可能了,营地里更是处处漏风,四面遭劫。 但现在要让刘汉儒退兵,更不可能。 与其被押往京师送进诏狱,还不如赌上一把,万一消息是真的呢。 想通了这点,刘汉儒随即朝着身旁的丁云翔吩咐道: “丁将军,你带五百人去石门谷外围探查,切记不可深入。” “如果情况属实,咱们再做计较。” 丁云翔的动作很快,他当夜便悄悄带人溜出营地,在郑宇三人的带领下,前往北山探查踪迹。 两日后,他便带回了消息。 北山一带的山坳里确实发现了大量贼兵活动的痕迹。 不仅有新搭的窝棚,还有数道半尺深的车辙,周边还有些零星的稻谷,看样子是不小心洒落的。 得到准确消息后,刘汉儒精神大震,他再次招来郑宇三人,仔细询问道: “通往石门谷的地形如何?” “能不能让官军大队人马通过?” 郑宇眼珠转了转,十分笃定: “两三千人应该不成问题!” “上雄关北边有条小道,能从松潘绕道石门谷,只是年久失修,不太好走” 刘汉儒盯着舆图上的上雄关,沉吟半晌。 权衡再三之后,刘汉儒还是决定赌上一把。 “备兵!”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明日三更出营,奇袭石门谷!” 为了避开贼兵耳目,刘汉儒和丁云翔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他俩把民夫和伤兵尽数留在了营地,并且还特意招呼伙头军大摆宴席,搞得整个营地热闹非凡。 想以此吸引贼兵探哨的注意力。 当夜三更时分,就在前营热火朝天地吃着酒席的时候,刘汉儒和丁云翔带兵,分批从后营悄悄地离开了营地。 两千人马吃饱喝足,带了五天的干粮,直奔上雄关而去。 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黑暗里的暗哨听了个一清二楚。 很快,营寨里的李自成就收到了官军趁夜出动的消息。 眼见鱼儿上钩,李自成立刻下令收拢部队,所有在外袭扰的小队必须在一天之内归队。 随后他将手下战兵、民兵番兵、甚至连能提得动刀的民夫都一股脑地带了出来,凑足了两千五百多人。 李自成带兵提前赶到了上雄关后面的石门谷,静静等待着官兵的到来。 这一战他势必要全歼这股明军。 晚点还有,今天一口气把这段剧情写完。 第240章 初出茅庐,阵斩参将 刘汉儒和丁云翔带着部队,在那郑宇三人的带领下,从小道顺利地抵达了上雄关。 路途虽然艰险难行,但好在没有遇到贼兵的埋伏,大军安全地通过了小道。 见此情形,原本还十分警惕的刘汉儒和丁云翔两人,也渐渐放松下来。 上雄关,本是朝廷早年为了防备松潘卫的番部,所设立的关隘。 但现在早已年久失修,不堪大用。 守城的民兵们见到官军杀来,只是象征性地放了两箭,略作抵抗。 随后便丢下城池,朝着后方的石门谷,狼狈而逃。 顺利拿下上雄关后,刘汉儒和丁云翔更是信心爆棚。 这里果然是贼兵的防守弱点! 两人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为了避免贼兵有所防备,他俩当即下令全军放弃关隘,立刻朝后方的石门谷进发。 此时,石门谷两侧的山壁上,早已挤满了屏息凝神的义军。 前方探哨已经传来消息,官兵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进谷了。 余承业趴在一块巨石后,嘴里叼着根枯草,右手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箭囊,显得十分紧张。 “承业哥,马上要正面接敌了,你装备带齐了没?” 一旁的李定国正仔细地检查着身上的护具和装备,环锁铠,布面甲,腰刀,小稍弓 金铁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记住,等官军过了谷口再动手。” 李自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次仁,你带番兵守住道路尽头,避免官兵穿过雷阵。” “余承业、李定国,你二人带民兵分守侧翼。” “宗敏,李过,你们带本部战兵,等官军进谷后,随时准备切断其退路!” “切记,一定要等官军全队进谷后再动手!” 冬日的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谷底蜿蜒的小道。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官军的塘兵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谷口。 确认安全后,塘兵随即朝后方打了两道旗语。 片刻后,官军的数百骑兵出现在谷口,身后还跟着一片黑压压的步兵。 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不足两丈宽的小道。 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谷,中军处的丁云翔心生警惕: “此地险要,不可久留。” “传我命令,全军迅速通过山谷,不得滞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官军如潮水般涌进了石门谷,可刚走到谷口中段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震得山壁落土簌簌,处在前队的几个骑兵一脚踩中绊雷,连人带马被炸飞了出去。 “怎么这里也有贼兵的雷阵?!” 可还没等官军反应过来,紧接着,山谷两侧箭如雨下,铳声四起。 滚石裹挟着烟尘,朝着底下那群挤作一团的官军,狠狠砸去! “坏了!有埋伏!” “别停,继续往前冲!给我冲出去!” 丁云翔反应迅速,立刻下令前队的官兵继续向前,企图快速冲出山谷。 可前面是贼兵的雷阵,底下的官兵们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敢用肉身去硬踩石雷? 无奈之下,丁云翔只能下令后队变前队,撤出山谷。 可队伍刚掉头准备撤退,却听见后方的谷口传来一阵嘈杂,刘宗敏带着战兵封死了官军的退路。 “杀!” 李自成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埋伏的义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见着退无可退,丁云翔和刘汉儒也只能鼓起勇气,带兵迎了上去。 余承业和李定国二人一马当先,领着民兵径直冲入了战团。 虽然这是两人第一次和官军正面交手,可他们见识过的大小战阵,也绝不比这帮官军少。 长期以来的耳濡目染,让两人很快压下了心中紧张的情绪,反倒是兴奋地在人群中冲杀。 不远处的次仁也不甘寂寞,带着番兵和民夫,嗷嗷叫地叫入了战场。 官军本就是长途跋涉,再加上遭遇埋伏,心神俱震,自然不是以逸待劳的义军对手。 随着加入战场的义军越来越多,官兵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倒毙当场。 只有丁云翔和刘汉儒两个主将,还在凭借着麾下的数百营兵,奋力抵抗着义军的冲杀。 两人一前一后,互为犄角。 刘汉儒带人在前,挡住李自成和刘宗敏的战兵;而丁云翔则带兵在后,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民兵。 “定国,看见领头那个官将没?” “这厮肯定是官军的主将,斩了他咱们就能冲进去。” 混乱中,余承业拉着李定国退到一旁的崖璧上,居高临下的指着人群中的丁云翔, “想办法给他来一箭!” 李定国浑身浴血,盯着下方的丁云翔看了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十步外,穿着山文甲的丁云翔正专心地对付着眼前的贼兵,无暇他顾。 李定国接过稍弓,眯起右眼,弓弦贴着脸颊慢慢拉开。 他屏息凝神,指尖轻轻一放,箭矢瞬间离弦而出,直指丁云翔的面门而去。 不巧的是,有眼见的亲兵发现了高处弯弓搭箭的李定国,立马扯着嗓子嘶吼道: “将军小心!” “有暗箭!” 人群中,丁云翔刚带人打退了贼兵的一波攻势。 听到喊叫,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避开身子,想躲开贼兵的偷袭。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羽箭破空而至,虽然没能一击致命,但还是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大腿。 啊—— 丁云翔吃痛,站立不稳,惨叫着摔倒在地。 “将军!” 一旁的亲兵见状大惊,立刻上前护住丁云翔,免得贼兵趁虚而入。 混乱中,一个亲兵扶起丁云翔,指了指西侧的一处密林: “将军,走那边,这里是贼兵先前藏身的道口。” “说不定从这儿能逃出去!” 丁云翔还想拒绝,可亲兵二话不说,扛起他就往林子里钻。 “弟兄们,替我断后! “我带将军从小道走!” 周围的亲卫们听罢,立即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挡在两人身前,替他们吸引贼兵的注意力。 趁此机会,那亲兵背着丁云翔,悄悄退出战场,直奔西边的密林而去。 可人墙虽然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怎么也挡不住居高临下的余承业和李定国。 “抓住那个穿亮银甲的!” 余承业眼尖,指着被亲兵护住的丁云翔大喊。 可放眼望去,战场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丁云翔的亲卫们为了掩护主将撤走,发疯似的对着义军发起了反冲锋,硬生生逼退了围上来的民兵们, 前头的战兵正和刘汉儒的营兵在谷口厮杀,民兵们则围着官军在谷地两侧缠斗,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出人手。 余承业咬了咬牙,对一旁的李定国道: “咱俩去!” 两人提刀冲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脚下尸横遍野,鲜血汇聚成一片泥泞。 两人好几次差点滑倒在尸体上,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钻进了林子,开始搜索起敌将的身影。 好在丁云翔腿上有伤,亲兵也只能扶着他一点一点慢慢前进。 “将军,等出了这片林子我再替你包扎.” 可亲兵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两支羽箭接踵而至,分别射向了丁云翔和他身旁亲兵的后心。 丁云翔只觉得后背处传来一阵巨力,站立不稳,直接扑倒在地。 丁云翔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摸着身后的护心镜,上面赫然出现一个箭坑。 可他身旁的亲兵却没有这么好运,没有护心镜,他被一箭射穿,倒毙当场。 “马毅!” 见着亲兵倒在地上,丁云翔目眦欲裂。 可还没等他细看,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给老子站住!” “再动老子宰了你!” 丁云翔本以为是贼兵的主力来了,正想着是不是要自刎殉国。 可等他回头一看,竟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正在追杀他。 两人背着长弓,提着腰刀,一前一后拦住了他。 丁云翔看其穿着,应该是属于贼兵的民兵序列,最多也就是个民兵队长罢了。 “就凭你们?” 丁云翔大笑一声,拄着刀站在原地。 “老子南征北战多年,平播州,征云南,走过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 “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想拦我?” 但丁云翔毕竟有伤在身,也不愿节外生枝。 于是他话锋一转,开始诱降: “小子,跟着反贼能有什么出息?” “我看你二人勇武不凡,何不弃暗投明,重归朝廷治下?” 他忍着腿伤摆出一副官威, “本将乃大明昭毅将军,上轻车都尉,正三品参将。” “只要你们肯弃暗投明,助我逃出生天,我可以保举你二人加入我军中,百户、把总的位置随你们挑!” “你二位意下如何?” 听了丁云翔的话,余承业和李定国两人都笑了。 没想到,竟然逮到条大鱼。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给跑了! 李定国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直奔丁云翔面门而去! 好在是丁云翔反应迅速,看见贼子弯弓便下意识地抬起双臂,用臂鞲挡住了面门。 箭矢狠狠地打在精铁臂鞲上,迸出一阵耀眼的火星。 可即便是有护具挡住,但箭矢带来的巨大动能,还是打了丁云翔向后一个踉跄,站立不稳。 “找死!” 丁云翔大怒,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余承业和李定国两人已经抽出腰刀冲了上来。 看这不死不休的架势,丁云翔也只能提刀迎了上去,准备先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宰了再说。 雁翎刀带着劲风劈向李定国面门,逼得李定国连连后退,脚底下被树根一绊,差点摔倒。 余承业趁机从侧面袭扰,刀锋直逼丁云翔下三路而去,他看得很清楚,丁云翔的左腿在打颤。 三人瞬间战在一处。 丁云翔虽腿上有伤,可毕竟常年征战,经验就摆在那里,招招不离要害。 李定国和余承业两人则全靠一股狠劲和默契,一个攻上,一个打下,才勉强撑住。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丁云翔腿上的伤越来越重,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半边裤腿。 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余承业和李定国两人,立刻找准了机会,开始猛攻丁云翔的下盘。 丁云翔的腿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 他喘着粗气,满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余承业和李定国。 这两个小子,还真他娘的有点勇力。 手上的招式虽然略显生疏,但看得出来,还是有几分底子在身上,不知道是哪个老兵教的。 丁云翔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跑不出掉了。 与其窝囊地被贼人耗死,倒不如死前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好作伴。 念及于此,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干脆直接放弃了防守,不要命地冲了上去。 丁云翔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臂长势强,雁翎刀一个横扫就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随即他右腿一蹬,欺身而上,反手劈向李定国的面门。 李定国见状,急忙举刀格挡,虎口当场震裂。 “小兔崽子!“ 丁云翔狞笑着变招,手腕轻轻一转,刀柄狠狠地砸在了李定国的胸口。 少年喷着血摔出去一丈远,蜷缩着身子,像只熟透了的河虾捂着肚子。 “定国!” 余承业红了眼,不要命地扑了上去,挡在李定国身前。 丁云翔故意卖了个破绽,等余承业冲到近前时,突然一个侧身躲过要害。 紧接着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余承业狠狠地扑倒在地! 丁云翔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余承业的喉咙: “等的就是你!” 他狞笑着把手伸向腰间,掏出了解腕短刀。 “给老子死来!” 短刀闪着寒光直插余承业心口。 只听“噗嗤”一声,刀尖轻易的撕开了布面甲,余承业只觉得胸前一股巨力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丁云翔那张狰狞的笑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完了 而一旁的李定国,刚从剧痛中挣扎着爬起来,就看见了这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承业哥!” 丁云翔正要一鼓作气宰了余承业,可他手上的短刀刺穿布面甲,却在触及内里时猛地一顿。 余承业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掌被刀刃划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丁云翔感受着刀尖传来的钝感,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短刀。 这不可能!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身后一股寒风袭来。 刚爬起来的李定国红着眼扑上前,抓起地上的腰刀,用尽全身力气从丁云翔的腰眼捅了进去! 锋利的刀尖穿透腹甲,从他前胸透出,带起一股滚烫的血柱,溅了丁云翔满脸。 丁云翔的身子猛地一僵,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腹部刀尖滴落的血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丁云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间涌出大股血沫。 可李定国却没空管他,猛地一脚踹开了丁云翔,露出了他身下余承业。 看着余承业胸口的短刃,李定国瞬间红了双眼。 “承业哥!承业哥!” “你别吓我!” 余承业被他猛地一晃,终于清醒过来。 “别别他娘的晃了!” “你是不是生怕老子还能喘气?!” 他一把推开李定国,费力地扯开了自己胸口的布面甲,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嗬嗬.” 丁云翔倒在不远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哑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余承业的胸口,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挡下了他的致命一击。 余承业胸口的布面甲已被血浸透,隐约能看到下面泛着的银光。 他扒开散落的棉絮,露出里面的亮银软甲,细密的甲片上还留着一道清晰可见的凹痕。 “这是.环锁铠?“ 丁云翔躺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可他依旧盯着余承业扯开的衣襟,亮闪闪的环锁铠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子分明只是个民兵,怎么可能会有环锁铠护身。 在官军序列里,这可是只有精锐营兵和家丁才配穿的精良内甲。 “咳咳.” 虽然杀了丁云翔,但余承业和李定国也受伤不轻。 余承业只觉得胸口剧痛无比。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每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肺。 而李定国同样也受伤不轻,他被丁云翔猛地一击,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好在敌将已死。 两人躺在地上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时的山谷里,明军主力已经被尽数歼灭。 辅兵们寻着血迹,发现了密林里的两人。 李自成闻讯,立刻便带着人赶了过来。 当他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人时,大吃一惊,还以为几人同归于尽了。 可他走进一看,却发现两个小子还在喘着粗气,而旁边双目圆睁的丁云翔反倒是已经死透了。 李自成割下丁云翔的首级,看着旁边浑身浴血,却依旧还在咧嘴傻笑的半大小子,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小子!第一次上战场就宰了个参将!” “等打完仗,我亲自向大帅为你们请功!” 第241章 围堵侯良柱 石泉县的偏师被全歼,巡抚刘汉儒和参将丁云翔殉国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川北。 一时间,整个四川的官场都为之震动。 总督朱夑文更是气得直跳脚,不停地咒骂着刘汉儒和丁云翔这两个蠢货。 但他虽然气急败坏,可如今成都府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已损失殆尽。 现在,整个川北的战场上,就只剩下被困在保宁府城内的张令,以及侯良柱的主力部队了。 张令已经被江瀚的大军,死死地困在了城里,如同瓮中之鳖。 可唯独这个侯良柱却跟泥鳅一样滑,江瀚三番四次地想引他入局,却始终抓不住他的尾巴。 当初,侯良柱接到总督朱燮元的命令后,虽然当天就骂骂咧咧地拔营起寨,但他还是在行军路线上,玩了点小花样。 他先是带兵轻松拿下了防守空虚的梓潼县,但他随后却没有选择直接东进保宁府,反而沿着小潼水南下,跑到了南部县一带。 这可把跟在他后面盯梢的刘宁给整不会了。 什么情况? 梓潼县离保宁府不过三百里地,急行军三天就能抵达城下。 这姓侯的,怎么反而跑到了五百里开外的南部县了? 真就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呗? 可令刘宁万万没想到的是,根据顺庆府的百姓来报,渠县突然出现了一支官军,正拼了命的北上。 听说这支部队是从重庆府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估计还有十来天左右,便能抵达南部县,并与侯良柱的部队合营。 根据前去探查的斥候所描述,这支部队约有三千多人,穿着清一色的靛蓝色军服。 其武器大多是白杆木矛,并束有红缨,最关键的是这支队伍的主将还是个女子。 与平常明军不同,这支官兵军容肃穆,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一看就是支强军。 刘宁不敢怠慢,立刻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保宁府城下的江瀚。 江瀚也没想到,侯良柱这厮竟然是在等援军。 红缨白杆,女将,重庆府. 江瀚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秦良玉来了。 说实话,江瀚也没想到张令竟然请来了秦良玉。 要知道,秦良玉所在的石柱可是在重庆府,离保宁府至少一千多里的距离。 现在江瀚的处境,反倒是有些微妙了。 要是真让侯良柱和秦良玉合兵一处,那就是一万多明军。 以自己现在的兵力,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吃得下。 要是保宁府的张令趁机再出来捣乱,恐怕自己就要吃个败仗了。 中军大帐里,江瀚盯着舆图沉默不语。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趁着援兵未到,立刻对保宁府发起总攻,争取在十天之内攻下城池,宰了张令。 第二,趁侯良柱和秦良玉还没合营,分而歼之。 第三,退兵。 大帐里,一众将领吵得是不可开交,有说打保宁府的,有说打侯良柱的。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没人肯退兵。 整个四川估计都在盯着保宁府,如果现在江瀚退兵,损失的可不止是一点粮草。 要是不能趁着这个窗口期鲸吞保宁府,全歼四川明军主力,那之后江瀚就得面对汉中和川中明军的两面夹击。 “我觉得打保宁府最稳妥,趁着侯良柱畏战不前,我亲率主力登城,势必能一举攻破城池。” “你可别小瞧了张令,咱们虽然轻易拿下了外围两道防线,可城里的明军还剩不少。” “且不说强攻会导致损失惨重,万一没能攻下来,咱们就得被援军包饺子。” “到时候官军一内一外夹击我军,神仙难救。” “我觉得还是要撤军,先把官军的主力部队歼灭再说,城池就摆在这里,随时都能打,不急于一时。” “你说的倒轻巧,咱们撤了,万一城里的明军跟着出来怎么办.” 帐内众将的争吵还在继续,江瀚被吵得脑仁儿生疼。 他猛地一拍桌案: “都给老子闭嘴!” “这里是中军大帐,不是菜市口!” “一个个吵什么吵!” 见着江瀚发怒,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众将,一个个跟犯了错的鸡崽子似的,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江瀚扫了一眼帐内,缓缓开口道: “听我的,把城池放一边,先打侯良柱,再打秦良玉!” “无论如何,这一战必须全歼明军主力!” 帐内众将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大帅此次用兵如此急躁,甚至不惜冒着被夹击的风险,也要歼灭明军主力。 在他们看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步步为营。 保宁府现在只剩一座孤城,十天的时间无论如何都能拿下来。 众人不知道的是,江瀚的眼光可不止局限在一城一府之地。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随即解释道: “眼下机会难得,朝廷的主力现在无暇他顾,咱们现在只需要对付四川明军。” “要是拖久了,咱们很可能会面对汉中和川中明军的夹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江瀚没说,那就是后金的动向。 根据邓阳传来的消息,后金已经统一蒙古诸部。 江瀚很清楚,皇太极接下来就要对朝鲜动手,将其吸纳为藩属国。 反观自己这边,还在想办法怎么拿下四川府,进度实在太慢。 江瀚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一年之内攻破成都府,进而拿下四川省。 三年之内拿下云贵两省,然后再寻机出汉中,定西北。 时间紧迫,所以江瀚只能把步子迈大点。 “我军现在有三万人,我打算兵分两路。” “一部由民兵做主力,看住保宁府城内的明军。” “这一路留一万人,六千人守住北面的蟠龙山,防止张令从陆路突围。” “另一路四千人,依托岸防和水师,阻击明军,一旦发现张令想从水路突围,立刻切断浮桥。” “剩下两万人由我亲自带兵,围剿侯良柱。 议计已定,军中诸将开始有条不紊的交接工作。 保宁府这边由董二柱领兵,留下一半重炮继续围堵城池,鼓噪生事,避免被城中明军看出端倪。 而江瀚则带着邵勇,趁夜离开了保宁府,直奔南边的侯良柱而去。 南部县,明军大营。 侯良柱此时焦躁不已,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保宁府张令的求援信一封急过一封,字里行间透着城破在即的绝望; 总督朱燮文更是措辞严厉,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畏敌如虎,警告他如果再止步不前,就要立刻上书京师,直达天听。 侯良柱愤怒地将手中急报拍在案上,破口大骂: “催催催,就知道催!” “老子手里就这点人马,没等来秦良玉的白杆兵,拿什么去填那三万贼兵的刀口?” “他张令也是沙场老将了,连十天半个月都撑不住吗?!” 看着朱燮元信中那不加掩饰的警告和威胁,侯良柱更是一脸烦躁。 “再怯敌畏战,逡巡不进,定当上奏朝廷,以贻误战机论罪.” “这朱燮元好生歹毒,什么叫‘逡巡不进’,老子明明是在等援军,到他嘴里就成了‘怯敌畏战’,简直岂有此理!” 可牢骚归牢骚,侯良柱也不敢再继续磨洋工了。 朱燮元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再敢畏战不前,那老东西是真的敢上书京师,把自己往死里整的。 “传令下去!” “全军拔营起寨!沿嘉陵江北上,救援保宁府!” 顶不住压力,侯良柱最终还是咬着牙下令拔营。 他打定了主意,慢!一定要慢! 沿着嘉陵江往保宁府方向“挪”,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有拖到石柱的秦良玉赶来汇合,才有几分胜算。 可侯良柱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倒是不急,贼兵反倒比他更急。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江瀚,已经亲自带着两万主力,朝着他杀了过来。 接到消息的刘宁所部,更是悄无声息地缀在侯良柱大军的身侧。 侯良柱磨磨蹭蹭地离开南部县没多远,沿着江岸才走了不到一天。 突然,一名负责前出侦察的塘兵,神色慌张地从前方疾驰而来,脸色煞白: “侯总兵!大大事不好!” “前方十五里开外发现贼兵主力,黑压压全是人!”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人数.人数根本望不到头!” 侯良柱闻言大惊,手中的马鞭,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 “贼兵的主力,怎么会在这儿?!”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难不成贼兵的目标是自己? 侯良柱勒住躁动的战马,当机立断: “快!传令!” “扔掉所有辎重粮草,只带随身兵器,全军后队变前队,立刻撤回南部县!” “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救援张令,什么总督严令,此刻都比不上保住性命更重要。 命令仓促下达,官军队伍顿时一片慌乱。 沉重的粮车、帐篷被胡乱推倒在路边,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调转方向,拥挤着朝后方南部县涌去。 可队伍刚走了不到三里地,左侧原本还算平静的原野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官兵循声望去,只见一片黑色的浪潮从远处奔涌而至,瞬间漫过了几道低矮的土丘。 第242章 猫鼠游戏 刘宁带着数千精骑,直扑侯良柱大军的左翼而来。 冰冷的马刀反射着寒光,一面面五颜六色的令旗猎猎作响。 “坏了!被堵住了!” 侯良柱脸色铁青,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那支高速逼近的骑兵,看其规模足有两千多人! 贼兵主力明明还在十五里开外,怎么突然又杀出一支骑兵来?贼兵到底有多少家底?! 侯良柱毕竟是宿将,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片刻后便恢复了镇定。 他拔出腰刀,朝着传令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传我将令,全军往江边靠,护住右翼,别被贼骑给围了!” “结成圆阵,长矛手、刀牌手向外,弓手铳手在内!” “都给老子稳住!谁敢乱跑,立斩不饶!” 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精骑吓得手足无措,但在将官的呵斥声中,还是咬着牙迅速调整队列。 八千明军迅速结成了一个背靠江水的半月阵型。 长矛手和刀牌手顶在外围,形成了一道钢铁荆棘;弓手弯弓搭箭,铳手填装铅弹,紧张地盯着侧翼的骑兵。 见到麾下官兵摆好了阵势,侯良柱这才稍稍放松。 他深知,面对骑兵,一旦步兵阵型散乱,就是待宰的羔羊。 万幸的是,他的大军右侧紧靠着奔腾的嘉陵江,汹涌的江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贼兵无法从江面发起攻击,他只需要全力防守其他三个方向,压力骤减。 此时,刘宁带着两千骑兵,跑着步子,冲到了距离官军大阵两百步开外的地方。 (马匹的步伐一般分为四种,慢步、快步、跑步、袭步。) (慢步、快步主要用于行军或调整队形;跑步主要用于追击或撤退;袭步用于冲锋陷阵。) 刘宁眯着眼,打量着官军如同刺猬一般的圆阵,冷笑不已。 阵势确实摆的挺标准的,可有什么用呢? 战场的主动权在刘宁手里,他又不急着进攻,大帅的主力最多两个时辰就到。 到时候步兵精锐上来,这帮官军照样难逃一死。 侯良柱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不想办法突围,等贼兵主力到位,这八千明军就得全军覆没。 可数千骑兵在侧,他哪敢放开手脚全速行军? 没办法,侯良柱只能下令,让大军保持阵型,背靠河岸徐徐撤退。 刘宁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你的军阵开始移动,骑兵总能找到破绽。 嘘—嘘— 随着两声急促的骨哨声,身后的骑兵们自觉分成了十几只百人小队,各自站定。 他们取下背上的长弓,从马背一侧的箭囊中抽出羽箭,搭在弓弦上,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见着身侧贼骑的举动,还在慢慢往后挪动的官兵们纷纷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动,生怕漏出破绽。 可他们不动,刘宁也不动,只是快步游曳在军阵外围,像是在玩一场猫鼠游戏。 见此情形,阵中的侯天锡急了,他拨开人群,快步来到中军处: “爹,贼兵欺人太甚,让我带骑兵去吧!” “我带骑兵断后,你带弟兄们先撤!” 侯良柱闻言,断然拒绝道: “不行,咱们只有八百骑,你去了就是死!” “听我的,保持阵型先撤,前方不远处就是丘陵,只要撤进去咱们就能甩掉贼骑!” 侯天锡拗不过他爹,只能带队继续向南撤退。 眼见官军又开始挪动,刘宁马鞭一指: “去,射上一轮再说!” 两队骑兵应声而动,一前一后保持着百步的距离,慢慢提起马速,朝着明军大阵的左角冲去。 见贼骑疾驰而来,刚刚还在艰难挪动的官军像受惊的刺猬,猛地停了下来。 “停!停步!结阵!” 在军官的呼喝下,前队的刀牌手和长矛手立刻竖起盾牌、长枪。 身后的弓手和铳手,则死死盯着贼骑的距离,计算着射程。 沉重的马蹄敲打着冻土,由缓至急,如同催命的战鼓,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只要等贼骑进入八十步内,他们就能狠狠地射翻这群骑兵。 可就在此时,处在被冲击位置的把总顶不住了。 “就是现在!放箭!放铳!” 面对数百战马的铁蹄,他双腿直打颤,没等贼骑进入射程,便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霎时间,箭矢与铅弹如同骤雨一般,朝着前队的骑兵泼洒而去,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 眼见官军按耐不住,领头的管队立刻吹响了嘴里的骨哨。 听见哨响,骑兵们猛地一带马缰,朝左偏转马头,以一条极为流畅的弧线,高速掠过了官军的阵角。 他们冲锋是假,吸引火力才是真! 官军倾泻而出的箭矢铅弹,绝大部分都落在了空地上,有的则是从贼骑转向的队尾上空掠过,差之毫厘。 只有极少数倒霉的骑兵被流矢射中,但百步左右的距离,还不足以射穿他们身上的铁叶棉甲。 一轮声势浩大的齐射,就这样被轻易地骗了出来,收效甚微。 “不好!” 侯良柱在阵中看得真切,心头猛地一沉。 果不其然,就在官军忙着重新搭箭、铳手匆忙装填火药铅弹,后队的骑兵已然加速冲了上来。 他们趁着官军火力出现短暂真空的当口,迅速穿过弥漫的尘土,瞬间拉近了与官军的距离。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这个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后队骑兵们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官兵脸上惊恐的表情。 “放!” 领头的骑兵们甚至不用瞄准,手中弓弦轻轻一松,随即一拉缰绳,掠过了前面的军阵。 数百只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地扎进了官军阵中! 躲在盾牌后的刀牌手相对安全,但他们身后还在装填弹药的弓手和铳手们,可就惨了,成了贼骑的活靶子。 羽箭居高临下,而且势大力沉,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他们身上的布面甲,深深扎进肩膀、手臂、胸膛,贯穿而出。 还有的的倒霉蛋甚至被一箭射中面门,当场没了生息。 这一轮凶狠的抵近骑射,瞬间在官军紧密的阵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初步估计,至少有四五十个士兵中箭倒地,丧失行动力。 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绪开始逐渐滋生。 两支完成任务的骑兵小队毫不停留,在官军仓促射出的箭矢和零星火铳的欢送下,扬长而去。 见此情形,侯天锡再次挺身而出,对着侯良柱请命道: “爹,我去吧,要是再被贼兵来上两轮,咱们八千大军,谁也跑不了!” 而侯良柱也清楚事态紧急,只能让儿子带兵断后了。 “天锡,” 侯良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把本部八百骑都交给你了,务必拖住贼骑,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记住,不要硬拼,缠住贼兵即可!” “得令!” 侯天锡没有半分犹豫,抱拳领命。 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数千将士的性命就在身后,他只能迎难而上。 侯天锡快步走出中军,对着早已严阵以待的骑兵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出了军阵。 官军的骑兵们没有丝毫犹豫,轻轻一夹马腹,紧随其后,摆开了阵势。 刘宁一直紧盯着官军的动静。 看到对方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一支骑兵试图反制时,他一脸兴奋。 “这是断尾之策,姓侯的想跑了!” “传令下去,兵分两路,把总周震令、许飞各领五百骑,继续袭扰官军大阵” “我要亲自会一会这小将!” 侯天锡攥紧长枪,死死盯着对面的贼骑,喉咙里滚出一道军令: “好个贼子,竟然还敢分兵!简直不知死活!” “八百骑分四队,我为前锋,四百骑分守两翼,结成锋矢。” “剩余一部,去护住军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八百骑兵迅速收拢, “杀!” 官军骑兵迅速收拢,长枪手在前成尖锥,马刀手护住两翼,猛地朝着贼骑冲了过去。 见着官军骑兵朝他杀了,刘宁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 “哪来的愣头青?” “想换命?” 刘宁马鞭一甩,带着人马斜切而出。 他根本不与官军正面交锋,队伍行至距官军五十步左右时,立刻调转马头,试图朝官军侧翼迂回。 侯天锡见贼骑迂回,眼角一跳,随即带队偏转左翼,紧随其后。 可刘宁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见官军杀来,他口中骨哨一响,队伍猛地一个加速,甩开官军的追击,绕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直奔官军右后方杀去。 骑兵交战时,左、中、右以及左后方都是攻击范围,唯独右后方是死角,除非你能左右开弓。 找准进攻方位,刘宁麾下的骑兵们立刻直起身子,弯弓搭箭,朝着官军队列的死角,就是一轮骑射。 瞬间撂倒了数十名官军骑兵。 这波袭扰后,贼骑顺着弧形路线绕回侧翼,不给近战机会。 见此情形,侯天锡大惊失色,立刻下令掉头向右,准备甩开贼兵的突袭。 (这一段太难写了,我干脆直接上图,你们会意一下,这才是骑兵交锋的战场,不是对冲!) (红色是官军,蓝色是我军。) 作者实在没这个笔力写出这种场面,见谅见谅。 看图吧,各位。 首先骑兵对撞的场面很少。 历史上有记载,骑兵对冲,两方人的马会害怕,然后停下来。 随后就是骑兵们在马上干瞪眼。 骑兵对上骑兵,除了正面接敌,就是看谁抓得住敌人的右后方。 大多数人射箭通常是左手持弓、右手拉弦,能左右开弓者非常少见。 而常规的骑射姿态分别有分鬃、对镫、抹鞦三种; 分别对应前方、左侧、左后方这三个角度,所以一般骑兵对自己右边的敌人是没什么办法的,除非你的骑术高超,能够瞬间调转马匹。 《武备要略》骑射说中有记载: “其战阵中或敌从右边杀来,能左右射者不待言;如不能者,急将马膝转右边方能杀敌,故练马乃兵家之急务,临阵可以寄生死也。” 第243章 秦良玉来了 当侯天锡的锋矢阵被撕碎,刘宁终于露出杀招。 麾下骑兵从三面同时合围,左面的骑兵持铳吸引官军注意,右后队则紧跟着后方盲区,不停地弯弓搭箭;最前头的骑兵猛地调转马头,堵住了官军的道路。 侯天锡的战马被流矢射中,把他甩在泥滩上。 他挣扎着站起,却看见贼骑从后方涌来:骑兵们一边用马刀收割溃兵,一边从盲区放箭。 此时的侯天锡后心也中了几箭,他轰然倒地,不甘地看着麾下部将被贼兵逐一点名,倒毙马下。 不到半个时辰,官军的骑兵便尽数倒在了嘉陵江畔。 而刘宁看也没看地上的侯天锡,猛地一夹马腹,带着麾下的骑兵就朝前方侯良柱的军阵赶了过去。 此时,侯良柱正专心指挥着麾下官兵缓缓撤退。 当他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时,心中一紧。 他满怀期待的朝着身后望去,却只看见了贼骑的身影。 “天锡.” 他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厉声嘶吼道: “不许停!” “前方五里就是丘陵,只要过去了,咱们就能甩开贼骑!” 侯良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连绵的山坳,那是大军最后的生路。 可在这片战场上,五里路却显得如此漫长。 刘宁带着骑兵在明军大阵外游曳,像是一群秃鹫盘旋在四周,铁蹄踏得尘土飞扬。 他勒马立于高处,抽出腰间短铳朝天放了一枪。 呼啸声中,骑兵们立刻散开阵型,开始用各种手段不停地袭扰着官军的大阵。 前队骑兵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军阵,钉在官军的盾牌或甲胄上,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后排的则从马背一侧的皮囊之中抽出投矛,借着战马奔腾的速度,沉重的投矛轻易穿透前列官兵,顺势将后面的士兵钉在了地上; 三眼铳的铅子齐发,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一片血花。 “把震天雷给老子扔进去!” 数十骑兵解下腰间的铁罐,点燃引信后奋力掷向官军阵中。 随着一声巨响,铁罐落地炸裂,硝烟混杂着碎石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震耳欲聋的响声让阵中官军脸色煞白,阵型不由自主地松动了几分。 官军被这无休止的袭扰折磨得濒临崩溃,尸体在阵前堆成了小山,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死亡的阴影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每一个官军士兵喘不过气。 眼看着前方的丘陵越来越近,一名年轻官兵突然扔掉手中长矛,连滚带爬地脱离了大阵,发了疯似的朝着丘陵方向狂奔而去! “老子不干了!跑啊!” 有了第一个逃兵,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跑!快跑!” “留在这就是等死!” 恐慌如同瘟疫般席卷了整个后队。 无数士兵紧随其后,他们丢盔弃甲,推开挡路的同袍,不顾一切地脱离了勉强维持的圆阵,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侯良柱苦心维持的军阵,在这一刻轰然散开。 “完了!” 侯良柱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嘘——— 不远处的刘宁见状,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吹响了骨哨。 早已等候多时的骑兵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各个方向扑出,狠狠地撞进了溃散的人群。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雾,惨叫声响彻原野。 更要命的是,身后的地平线上,代表贼兵主力的滚滚烟尘已经迫近,先头部队的旗帜甚至已经清晰可见。 邵勇率领的前锋步卒,正迈着大步猛扑而来。 官军彻底陷入混乱,哭喊声、厮杀声、马蹄声混作一团。 “大帅,快突围吧!” “我带弟兄们掩护你!” 副将高浩浑身浴血,冲到侯良柱马前,声嘶力竭地吼道。 侯良柱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丝毫犹豫: “走!” 他猛地一勒缰绳,对着身边的家丁嚷道, “跟我冲出去!” “挡路者死!” 他双目赤红,催马径直撞开了面前挡路的步卒,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身后还在疯狂逃命的步卒被他甩的老远,此时,侯良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到丘陵后面去!” 可刘宁早就盯上了侯良柱,见他想跑,立刻带兵追了过去。 他拨转马头,从斜刺里直插过去,把侯良柱和他的亲兵堵死在了人潮里。 就在这时,邵勇的前锋步卒也赶到了战场边缘。 “官军已溃,给老子杀!” 邵勇见到眼前溃散的官兵,大喜过望,带着麾下一千多前锋步卒,冲进了战场。 侯良柱的副将高浩见状,还想带着中军主力上前抵挡。 可邵勇的步兵早已结成一支支小队,长矛攒刺,刀牌劈砍,打得高浩这帮人毫无还手之力,成片成片地倒下。 侯良柱被刘宁的精骑死死缠住,左冲右突不得脱身,眼看着贼兵的前锋就要杀到,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吾命休矣!”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雄浑有力战鼓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从前方的丘陵上传了过来。 “咚!咚!咚!咚!” 侯良柱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丘陵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容严整的部队。 白杆红缨,靛蓝衣袍! “是白杆兵!秦将军到了!” 侯良柱绝处逢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刚刚冲进战场的邵勇也听到了鼓声,他眯起眼睛,警惕地望向丘陵方向。 很快,斥候飞马来报: “禀将军!前方三里外发现官军援兵,约有三千之众。” “其中长矛步兵约一千八百,弓弩铳手约九百,两翼各有一百五十骑。” 邵勇心中一凛,立刻掏出千里镜仔细观察起官军的援兵。 靛蓝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雪白的长杆密集地指向天空,枪尖下红缨随风舞动,如同一片跳动的火焰。 中军处,一杆红色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斗大的“秦”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邵勇不敢怠慢,立刻下令: “吹号!收拢部队!” “先把眼前的溃兵和侯良柱给我围死,快!” 丘陵上,秦良玉居高临下,将下方混乱血腥的战场尽收眼底。 她发现,整个贼兵阵线显得异常散乱,兵力也被分割开来。 贼兵的前锋步卒,还在围杀侯良柱的中军;而他们的骑兵,则在广阔的战场上四处驰骋,追杀着外围的溃兵。 见此情形,秦良玉身旁,一员身形魁梧的独眼副将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督帅!” “贼兵骄狂散乱,正是破敌救人的良机!” “且让末将领两千儿郎,先救出侯总兵再说!” 此人正是秦良玉的独子,有着“赵子龙、小马超”之称的马祥麟。 当年他随军驰援山海关,在浑河血战中,遭后金军的流矢射中左眼。 受此重创,马祥麟非但不退,反而当场拔出箭簇,连发三箭,射杀三名敌军,可谓是勇冠三军。 秦良玉看着不远处危在旦夕的侯良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祥麟,小心行事!我替你压阵!” “得令!” 马祥麟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转身抽刀,声如炸雷: “石柱儿郎!随我破贼救人!” 两千名白杆兵,闻声而动,他们迅速以司为单位变换阵型,眨眼间便摆出了三个大型的三角尖锥阵。 这是白杆兵最常用的阵型,锥阵内部结构精密,层层嵌套。 锥阵以司为单位,第一重是披重甲的精锐,仅有一旗26名士兵; 第二重三旗,负责稳固锥尖;第三重五旗,提供持续推进能力,第四重七旗,扩大杀伤面;第五重八旗,为基座稳固后方。 三个巨大的尖锥阵一字排开,从丘陵之上轰然冲下,目标直指被贼兵围困的侯良柱而去。 “拦住他们!” 刘宁此时正在指挥骑兵绞杀侯良柱残部,见到白杆兵杀来,立刻分出一支骑兵试图拦截和袭扰白杆兵。 骑兵呼啸而至,他们故技重施,试图高速掠过军阵外围,骗出官军的远程火力。 可尖锥阵前排的白杆兵,面对着高速冲锋而来的骑兵,竟不退反进。 “俯身!” “出枪!” 锥阵中,马祥麟一声厉喝,只见前排十几名身材矮壮、动作敏捷的白杆兵猛地伏低身体,突然加速前冲几步! 他们手中造型奇特的白杆钩镰枪奋力探出,扫向了贼骑的下盘。 枪头的铁钩精准地探向马腿,锋利的刃口深深嵌进马筋。 战马凄厉的惨嘶骤然响起! 锋利的倒勾轻易割断了马腿肌腱,甚至嵌入骨骼。 高速奔驰的战马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被绊倒的巨人,带着巨大的惯性轰然向前翻滚,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骑兵猝不及防,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筋断骨折。 “杀!” 几乎在骑兵坠马的同时,锥阵里,第二、三重早已准备好的白杆兵一拥而上。 冰冷的枪尖,瞬间淹没了这群摔得七荤八素的骑兵。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鲜血喷溅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震住了其他试图冲上来的骑兵。 他们惊惧地看着同伴连人带马被轻易放倒,冲锋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混账!” 正在指挥步卒围攻侯良柱的邵勇,也看到了侧翼的变故。 眼见骑兵受挫,他怒骂一声,也顾不上继续围攻侯良柱。 他立刻点起身边的千余前锋,试图拦下白杆兵的推进。 邵勇的带领的前锋同样凶悍异常,径直朝着锥阵的侧翼冲了上去。 然而,刚一接触,他们就尝到了钩镰枪的厉害。 一名冲在前头的悍卒,挥刀刚格开一杆刺来的长矛,冷不防侧面一杆钩镰枪带着风声扫来! 锋利的枪头没有刺穿他的身体,反倒是枪头下的倒钩,精准地钩住了他肩头连接护心和胸甲的皮带,甚至直接钩进了布甲的缝隙里。 “给老子过来!” 使钩镰枪的白杆兵是个老手。 他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向后一拽。 那悍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可旁边几杆长矛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刺了过来。 噗嗤—— 锋利的矛尖轻易洞穿了他的肩胛,将那悍卒死死钉在地上。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中不断上演。 白杆兵们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利用钩镰枪的倒钩特性,专钩贼兵布面甲的连接处、下摆、甚至脚踝! 一旦钩中,立刻有同伴配合拖拽倒敌人,而一旁等候多时的后队则蜂拥而至,将其钉死在地上。 邵勇的前锋虽然兵甲齐备,但面对这种刁钻的打法和精密的配合,一时间竟被打得手忙脚乱,只能节节败退。 “好机会!” 侯良柱看到贼兵被援军吸引,心中狂喜。 他立刻反应过来,对着身边的亲兵们嘶吼道: “快,冲出去!” “只要冲到援军阵中,咱们就得救了!” 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侯良柱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抽打着战马,不顾一切地朝着丘陵方向亡命奔逃。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些为了掩护他,正在被贼人屠戮的亲兵。 马祥麟看到侯良柱终于突出重围,正朝着己方本阵狂奔,他果断下令: “鸣金收兵!” “保持阵型退回去!” 尖锐的金钲声响起,三个巨大的锥阵立刻停止了推进。 外层长矛手缓缓归队,内层士兵则有序地拖回伤员和袍泽遗体。 锥阵如同三只钢铁刺猬,保持着严密的防御阵型,一步步向丘陵上的中军退去。 而邵勇的前锋们此时也是心有余悸,一时间也不敢过分紧逼,只能看着官兵收拢阵型。 侯良柱狼狈不堪地冲上了丘陵,稳稳停在了秦良玉的马前,他盔歪甲斜,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汗水。 侯良柱大口喘着粗气,对着秦良玉深深一揖,声音颤抖 “秦秦将军,大恩不言谢!” “若非将军神兵天降,侯某今日必死无疑!” 秦良玉端坐在马上,看着侯良柱狼狈的模样,只是微微颔首: “侯总兵客气了。” “你我同为朝廷官员,互相救援本是分内之事” “只是贼兵势大,此地不可久留,我等需速速撤退,再图良策。” 秦良玉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其中的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说话时,握着缰绳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数日以来的急行军,让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感到力不从心。 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实在太累了。 他们一路从石柱出发,乘船溯江,翻山越岭。 数千里路程,风餐露宿,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赶到了川北,几乎榨干了所有人的体力。 先发一章,晚上还有,今天把这段剧情结束。 第244章 你要忠君死节,我要解民倒悬 侯良柱看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鬓角已然斑白的女将军,也是一阵感慨: “秦将军忠义无双,不愧是天子亲自赋诗称赞的勇将!” “侯某佩服!” 可他话锋一转,指着混乱的战场和游曳在外围的贼兵: “可可眼下情形,将军也看到了。” “我部主力已十不存一,溃散殆尽。” “纵然将军收拢了不少残兵,最多也不过四五千人而已。”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忧虑, “据我所知,贼兵主力将至,总兵力不下两万,皆是挟胜而来的虎狼之师。” “而我军又疲惫不堪,这又如何能撤得出去?” 秦良玉沉默地望向山下。 贼兵此时已经收拢部队,外围的骑兵已经严阵以待,更远处,贼兵主力大军的旗帜越来越多,烟尘蔽日。 秦良玉很清楚,自己如果率兵接应侯良柱,很可能把麾下的三千石柱儿郎也陷进去。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侯良柱的主力被贼兵全歼。 届时,不仅保宁府再无援兵,整个川中防线都将彻底崩溃,成都府里的蜀藩危如累卵。 自己可是天子亲封的都督佥事,一品夫人诰命,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坐视贼兵占据四川。 而邵勇这边,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也渐渐回过神来。 这西南之地的兵器着实怪异,一时不察竟被侯良柱逃了回去。 可邵勇脸上却没有懊恼,只是挥了挥手,下令道: “传我将令,收拢阵型,把官军围起来。” “大帅主力将至,他们谁也跑不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步卒纷纷停下脚步,不再追杀溃兵,转而稳固阵线,把官兵占据的丘陵给围了起来。 逃过一劫的官兵如同惊弓之鸟,纷纷朝着丘陵上那面秦字大旗涌去,想寻求最后的庇护。 大地在微微颤抖,沉闷而连绵的脚步声缓缓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遮天蔽日的旌旗之下,江瀚率领的主力部队,终于赶到了战场。 在他身侧,一名斥候飞马急报道: “禀大帅!” “侯良柱残部与秦良玉白杆兵约五千众,已被我军合围于前方丘陵!” “邵将军前锋与刘千总骑兵上前交战,都被打了回来。” 江瀚勒住战马,举目远眺。 当他看到不远处高高立起的秦字大旗时,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秦良玉” 江瀚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位女将,当真是一心为公,忠勇可嘉。 急行军数千里之后,明知眼前是刀山火海,还敢义无反顾地率兵驰援友军。 放眼整个大明上下,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般地步了吧。 江瀚脑海中不断浮想起这位传奇女将的一生。 秦良玉可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被正史单独立传的女将军。 她生于四川忠州土家族,后嫁给石砫宣抚使马千乘,夫妻俩一手创建了威名赫赫的“白杆兵。” 马千乘死后,秦良玉代掌兵权,家族成员皆以忠勇闻世,可谓是满门忠烈。 秦良玉先后平播州、奢安之乱,又在天启年间驰援辽东抗金,浑河血战中更是重创清军,失兄丧弟。 己巳之变时,她又拿出家财率军勤王,收复四城,获赐御制蟒袍。 崇祯还特意赋诗赞曰“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晚年时,秦良玉以七十高龄镇守川东,屡破张献忠,受封“忠贞侯”,直到病逝前仍筹备抗清。 江瀚想起这位女将军的种种传奇,心中佩服不已,感慨万千。 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天,只有一方能活着走出这片战场。 心中的感慨转瞬即逝,江瀚猛地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 “架炮!对准官军本阵,给我先轰上一轮再说!”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门门沉重的火炮被辅兵们从骡车上卸下,迅速在丘陵正前方摆开架势。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光,炮手们紧张而有序地装填火药、压实铅弹、调整射届。 丘陵上,秦良玉、侯良柱以及刚刚退回来的马祥麟,都看到了这一幕。 秦良玉一路轻装简行,根本没带火炮,而侯良柱大军的火炮早已被他下令丢弃, 此刻面对贼人一字排开的重炮,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马祥麟本想带兵再冲一次,可麾下儿郎们的体力,早已在先前的交锋中消耗殆尽。 “预备——” 江瀚军中,炮营的管队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刹那间,炮声轰鸣,震得山摇地动。 数十门重炮齐发,炮弹拖着火光划破空气,尖啸着砸向丘陵上的官军阵地。 实心弹丸犁过密集的人群,瞬间带起一片血肉胡同! 炮弹直直撞向白杆兵的军阵,眨眼间便轰碎了一个土司兵的脑袋,接着顺势轻轻一拐,把躲在后头的官兵砸了个稀碎。 电光火石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撒了一地,紧随其后的散子更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差别地覆盖了大片区域。 坚固的盾牌被击穿,甲胄如同纸糊的,官兵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倒下。 白杆兵赖以成名的密集长矛阵,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仅仅一轮炮击,丘陵上的官军阵地就彻底陷入了混乱。 侥幸躲过一劫的官兵尖啸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想离贼兵的炮口远一点。 见此情形,江瀚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曹二,给我碾碎他们!”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曹二兴奋地跳了起来,抽出腰刀怒喝道: “中军的弟兄们,给老子上!” 身披三层甲胄的选锋们应声而动,他们列着整齐的方阵,左手顶着藤牌,一步步朝着前方的官军逼近。 见到贼兵步卒上前,马祥麟还想故技重施。 可白杆兵们把手头的枪尖都捅冒烟了,也没能击穿敌人的防御。 枪尖下的倒勾更是不堪一用。 百来斤的战兵状若熊罴,他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能徒劳割开外面的布甲,再无半点寸进。 数千选锋顶着弓矢和铅弹,硬生生冲进了官军阵中,轻易撕碎了白杆兵的防线。 白杆兵虽然骁勇,但刚刚经历了炮火洗礼,士气崩溃,阵型散乱。 失去了阵型依托,白杆兵也不是这群选锋们的对手。 “顶住!给我顶住!” 马祥麟和秦良玉见状,带着亲兵就冲了上去。 母子俩一左一右,挥舞着长枪左冲右突,试图收拢残兵,但兵败如山倒,岂能轻易挽回。 一时间,官兵被砍得节节败退,尸体在丘陵上堆成了小山。 侯良柱在阵中看得心惊胆战。 这群西北来的边军简直锐不可当,就连他引以为重的白杆兵都挡不住片刻。 他见秦良玉败局已定,竟悄悄拨转马头,对着自己的亲兵低声吩咐道: “走!趁乱突围!” 侯良柱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悄悄退下了山头。 他根本不顾正在浴血奋战、试图稳住阵脚的秦良玉母子,也顾不上还在被屠戮的士兵,一心只想逃命! 秦良玉此时还在前线,一门心思地抵抗贼兵,直到有人出声提醒,她才发现侯良柱已经溜之大吉。 秦良玉看着侯良柱逃跑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在地上,砸得泥土飞溅。 她握枪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江瀚一直在高处俯瞰全局,见着侯良柱想跑,他立刻下令道: “洪明!姓侯的往西跑了!” “给我追!死活不论!” 一旁待命的千总洪明狞笑一声,立刻点起一支精骑,朝着侯良柱逃跑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随着曹二主力不断碾压推进,丘陵上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白杆兵死伤殆尽,尸横遍野,战场上那抹靛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少。 丘陵上,渐渐只剩下秦良玉的亲卫绣铠营。 绣铠营的两百女兵穿着靛蓝色的布面甲,面上绣着缠枝莲纹,手中握着白杆钩镰枪,紧紧将秦良玉和马祥麟护在中央。 她们的脸上沾满血污,却个个眼神坚毅。 即便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依旧列着整齐的小阵,不见丝毫慌乱。 江瀚的大军缓缓压上,在距离绣铠营数十步外停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喊杀声暂时停歇,战场上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江瀚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走到阵前。 他看着严阵以待的秦良玉和马祥麟,朗声开口道: “秦将军,事已至此,何必再做无谓的抵抗?” “你石柱土司忠勇善战,我素来敬佩。” “今日若肯归降,我保你和这些女兵性命无忧,石柱之地亦能保全。” 秦良玉此时早已疲惫不堪,只能用力拄着长枪维持一二。 她抬头看向江瀚,声音沙哑却依旧有力: “降?” “我秦家世受皇恩,当今天子更是委以重任,岂能屈身降贼?” “今日兵败,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还请自便!” 江瀚闻言,笑了笑: “贼?” “我军所到之处,杀贪官,治污吏,减免赋税,开仓放粮,百姓无不夹道欢迎。” “倒是你效忠的朝廷,官吏横征暴敛,天灾人祸不断,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他马鞭一甩,指向周围的战场, “请问将军,这累累白骨,千里哀鸿,到底是谁之过?!” “朝堂衮衮诸公党争倾轧不断,更有蛀虫只知贪墨军饷、克扣粮草;皇帝昏庸无能,不惜民力,只知道催征加派。” “我西北边军当年也是勤王大军中的一员,可后来结局如何,想必秦将军你也应该清楚。” “秦家满门忠烈,何必为那昏聩腐朽的朱明王朝白白送死?” “我今日兴兵,只为解民倒悬,推翻暴政,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将军若肯归顺,江某必以上宾相待,麾下儿郎,亦可保全性命。” “届时你我两家共襄义举,拯万民于水火,将来也必是一段佳话。” 可任凭江瀚好话说尽,秦良玉还是眼神坚定: “江帅好意,本将心领了。” “勿要多言,我只求一死殉国!” 江瀚看着秦良玉挺直的脊梁,忽然叹了口气: “秦将军可曾忘了,当年你夫君马千乘将军,含冤入狱之事?” “马将军一生忠勇,征倭平播,为南川路战功第一。” “可结果呢?” “就因为怠慢了朝廷的监军太监邱乘云,便被诬以‘谋反’之罪,含冤死于狱中。” 江瀚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良玉心头。 丈夫马千乘惨死狱中,是她心中的一道伤疤,一直不愿提及。 秦良玉身子微微一晃,指节捏得发白,而她身旁的马祥麟更是面红耳赤,呼吸粗重,仿佛父亲含恨而终的惨状就在眼前。 江瀚见状,趁机反问道: “难道这种朝廷,也值得你秦将军赌上全族性命,誓死效忠?” 面对江瀚的质问,秦良玉沉默良久。 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先夫之事,乃阉竖构陷,天子或为宵小蒙蔽,一时不察。” “且不说朝廷早已为先夫平反,我想问问江帅,忠义之道,岂能因一人之冤、一事之屈而改?!” “朝廷纵然有失,奸佞当道,可我秦氏一门,世受国恩,忠君报国乃是分内之事。” “岂能因朝廷有过,便行悖逆之事?” “先夫在世时常言,‘但求俯仰无愧于天地君亲’,所以他含冤而死,亦不曾言反。” “我如果今日降贼,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先夫?!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秦良玉扫了一眼周围的女兵,断然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我秦良玉深受国恩,天子亲赐蟒袍玉带,又赋诗褒奖,此身此心,早已许国!” “大明纵有千般不是,我也不会因一时成败而背主求荣。” “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今日唯有一死,以报君恩!” “娘!说得好!” 马祥麟踏前一步,与母亲并肩而立。 他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姓江的!” “休要再摇唇鼓舌!放马过来便是!” “我马家世代忠良,头可断,血可流,膝不可屈,志不可夺!” 江瀚看着眼前这对决绝的母子,心中最后一丝招降的念头也随之熄灭。 你要忠君死节,我要解民倒悬。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念之间的碰撞,绝无调和可能。 他缓缓转身,离开了这座小山包。 “厚葬。”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精锐一拥而上,淹没了身后那片靛蓝。 残阳如血,将丘陵染成一片金红。 竟然3点半了,可恶 第245章 保宁府是个好地方 随着秦良玉和其子马祥麟战死,江畔的战场上再无任何抵抗力量。 近万明军死的死,降的降,临阵脱逃的侯良柱也没能幸免于难。 在他仓皇逃出七八里地后,便被紧随其后的洪明带人追上,乱刀砍死在了小道上。 眼下,川中最后一股明军,就只剩坐困愁城的张令了。 早在江瀚亲率主力撤出保宁府,南下围歼侯良柱时,张令就敏锐的发现,贼兵的攻势有所减缓。 他曾三番五次的带人想要突围出去,可都被打了回来。 昔日保宁府引以为傲的三道防线,反而成了牢笼,把张令手下的部队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他曾试探着组织了一支数百人的小队,打算乘坐皮筏子顺江而下,从水路突围。 可没想到筏子还没划出百步,原本沉寂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哨声。 紧接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便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筏子上的明军都尽数沉江喂了王八。 如果有大队明军出城,贼人的货船就会载着火炮赶来,肆意轰击岸上的明军。 眼见水路不通,张令又把希望寄托在了北面的蟠龙山上,试图带兵从路陆冲出去。 可董二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当官兵费劲力气,刚刚爬上陡峭的蟠龙山山脊时,迎接他们的是从山林两侧,铺天盖地射来的火箭。 时值深冬,但川北却不见雨雪,天干物燥。 大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山头,近千名官兵尽数葬身于火海中, 张令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突破贼兵的防线。 而此时,江瀚已经打扫完南边的战场,班师回到了保宁府城下。 他把侯良柱的人头和总兵印信,都扔进了城里,企图瓦解明军的防守意志。 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士兵,提着铁皮喇叭,顶着长盾在城墙下来回奔走,大声喊话: “城里的明军听着! “总兵侯良柱已经伏诛,川东的秦良玉也已战死,尔等再无援兵!” “我家大帅有好生之德,如果你们肯开城投降,一律既往不咎!” “我三万大军兵临城下,识相的就赶紧降了!免做困兽之斗,白白误了性命。” 听到援军覆灭的消息,城中士气更加低落,不少底层官兵都有所松动。 可城中的张令却一意孤行,誓死不降。 江瀚等了三日,城中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见此情形,江瀚也果断下令发起总攻。 仅仅半日,保宁府的南门便宣告被破。 张令浑身浴血,带着麾下亲兵且战且退,战至了最后一兵一卒。 眼见事不可为,他随即纵身一跃,从保宁府的城墙上跳了下去,以身殉国。 而保宁府的知府吴邦杰,则是带着数百生员死战不退,最后倒在了箭雨之下。 至此,这场历时近半年的川北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从崇祯六年七月底开始,直到第二年正月末,江瀚带队连破数城,阵斩三员明军大将。 此役,共计歼灭四川明军万余人,俘虏近三千人。 而他的部队,只损失了不到两千人,其中大半还是在攻打坚城时,伤亡的民兵。 总的来说,部队在野战中伤亡不大,大部分伤亡,都是在最后强攻府城时,被张令带着守军硬生生啃下来的。 保宁府,府衙内。 江瀚正在堆积如山的公文和卷宗里埋头苦干,满脸愁容。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快步入内,抱拳禀报: “大帅,赵赞画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瀚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 “快!快带他进来!”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总算是把这个能帮他分摊政务的大管家给盼来了。 自从拿下保宁府后,江瀚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开始了对这片新地盘的整合工作。 保宁府可不比龙安府。 龙安府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个县,人口不过十万。 作为川北的政治、经济中心,保宁府下辖两州八县,境内的大小村寨,数以千计。 光是在册的人口,就有将近三十万! 面对这么一个幅员辽阔、人口密集的地区,江瀚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所以他在拿下保宁府的一时间,便立刻传信,让负责留守的赵胜带着整个行政班底,火速赶来保宁府。 “恭喜大帅!贺喜大帅!” 人未至,声先到,赵胜眉飞色舞地迈进了大堂, “此战,川中明军主力被一扫而空,大帅基业可成!” 赵胜一进来,就开始拍起了马屁。 江瀚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侥幸侥幸,全赖麾下将士用命。” 他指着屋内堆积如山的竹简和卷宗,叹了口气: “事情多得能把人活活累死,你要是再不来,我这府衙,就要被这些公文和资料给淹了。” “我宁可多打几仗,也不想再碰这些玩意儿了。 “你来得正好,这些活儿都交给你了。” 赵胜闻言,神情一肃,立刻抱拳道: “大帅尽管吩咐。” 江瀚从桌案上抽出一张信纸,递给赵胜: “军事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咱们得尽快把保宁府消化掉,变成根基之地。” “你先看看,这是我最近列出来的单子。” “接下来,你就按照这个步骤一件一件地去办。” 赵胜点点头,伸出双手接过江瀚手里的信纸。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接下来数月的工作安排。 “马上就要开春了,” 趁着赵胜一边看,江瀚一边解释道,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分田分地。” “咱们当初是打着‘均田免赋’旗号杀进来的王师。” “现在,保宁府的十几万百姓,可都眼巴巴地看着呢。” “咱们绝不能言而无信。” “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要放在分田上,务必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这工作量可不小。 赵胜刚想开口,江瀚便接着补充道, “至于人手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保宁府文风鼎盛,城里的士绅学子不少,我会想办法甄别一批,拉拢一批。” “咱俩分头行动,我先带兵把不听话的犟种、作恶多端的蛀虫都给犁一遍。” “剩下的你再上手,到时候就好办多了。” 可赵胜听罢,却皱起了眉头: “大帅,这保宁府不比其他地界。” “据我所知,城中光是有功名的举人、进士就不在少数。” “咱们现在,好歹也算是一方政权了,是不是要采取点怀柔的政策,好好拉拢这些人?” “要是还用以前那套简单粗暴的法子,我担心这帮人怀恨在心,日后在背地里捅咱们刀子。” 江瀚听罢,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这帮士绅什么德行,我比你更清楚。” “这群人最是欺软怕硬,刀架在脖子上,别说是让他们交田,就算让他们剃发易服,也绝非难事。” “眼下整个川中,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明军了,骨头硬的读书人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剩下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咱们只要刀子够硬,一直保持军事上的胜利,这帮人就不敢有异心。” 说着,江瀚摊开舆图,将赵胜招到了近前: “你看,咱们现在已经占据了保宁府。” “从汉中南下入川的金牛、米仓和荔枝道都在我手上。 “汉中一带的明军,已经再无可能从陆路入川。” “而保宁府的东边就是夔州府。” 江瀚的手指顺着嘉陵江一路向东,最终点在了长江上。 “我打算,下一步先往夔州府用兵。” “只要扼守住长江上的瞿塘峡、巫峡、西陵峡这三道天险,湖广的明军也无法再大举往四川进兵,只能走巴山小道。” 赵胜看完点了点头,军事上的事情他插不上嘴,不过政务上他还能提提意见。 “大帅,我从龙安府一路过来,发现保宁府境内水网密布,更是有嘉陵江横穿一府之地,连接南北。” “咱们是不是可以,依靠这条水路做点文章?” “比如,兴建一支水师?” “到时候水路并进,估计能更快拿下夔州府。” 可江瀚听完却摇了摇头,当场否决道: “一支真正的水师,从造船、练兵到形成战力,没有数年之功,根本无从谈起。” “水师是不折不扣的吞金兽,以咱们现在的家底,恐怕还力有不逮。” “再说了,四川明军的野战主力已被我全歼。” “剩下的,不过是些龟缩在城里的守备部队。” “对付他们,只需要红夷大炮就够了,水师未免也太过奢侈。” 眼见赵胜有些气馁,江瀚话锋一转,提了个折中的法子: “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水路必须掌控在手里。” “我们可以先搞几支水运商队,半商半军,以商养战。” “一来,可以赚取钱粮;二来,也可以借此培养和储备水兵人才。” 江瀚指着舆图,解释道, “保宁府可不仅仅是川北的粮仓,东部的巴州和通江都是主要产茶区。” “本地产的边茶,在松潘卫的番部里可是硬通货。” “再加上阆中、苍溪等地的农户普遍养蚕,这里的生丝和丝绸都是上好的商品。” “府城内外的小型染坊、踹坊也不少,蜀锦更是天下一绝。” “还有,” 江瀚笑了笑,指着府城阆中, “我听说,这里的保宁醋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名产。” “那些常年往来于川陕之间的商帮,可是很喜欢这玩意儿的。” “只要把这些资源整合到一起,无论是建水师还是养精兵,都不在话下。”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sorry 第246章 非暴力不合作 江瀚和赵胜商量完后,两人便立刻分头行动。 赵胜带着几支由军官、书办和农民代表组成的清丈队,浩浩荡荡地奔赴了保宁府下辖的各个乡镇,去兑现当初均田免赋的承诺。 而江瀚这边,则是要先处理一些商业问题。 保宁府本就是川北商业繁华之地,通过米仓、荔枝道来往的商帮络绎不绝。 这次江瀚大军围城,有不少从关中、汉中来的商帮,都被困在了府城里动弹不得。 眼见城池告破,这群商人还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 毕竟按照陕西一带的惯例,但凡贼兵入城,必定会大肆劫掠,搜刮财物。 这些腰缠万贯的外地商人,正是最好的肥羊。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在保宁府,等来的却不是贼人的屠刀,而是一封盖着江瀚大印的烫金请帖,说是有要事相商。 商人们拿着请帖一头雾水,不知道贼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们也不敢怠慢,毕竟小命就捏在人家手里。 数日后,十几个来自关中、汉中,以及保宁府本地的商人如约而至。 府衙大堂内,一群人正襟危坐,神情拘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上首的江瀚见状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诸位掌柜不必紧张,江某今天请各位来,不为别的,只是要通知两件事情罢了。” “虽然保宁府已经易主,但各位的生意还是一切照旧。” “在我治下,只要是奉公守法的商人,无论是谁,其身家性命和财产,都将受到我军庇护。” “但相应的,所有的商业活动,也必须遵循我定下的新规矩。” 江瀚话锋一转,抛出了个重磅消息, “首要一条,便是商税。” “自明日起,保宁府境内所有大宗商货交易,一律改为十五税一。” 此话一出,堂内一片哗然。 “什么?” “十五税一?!” 一名年纪稍长的秦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哭丧着脸: “大帅,这.这税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往日在朝廷治下,这商税可是只有三十税一。” “如今陕西、汉中各地烽烟四起,流寇四处攻城略地,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 “我等跑商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路上不仅要应付官军的盘剥,还要提防流寇劫掠,成本已是高的吓人。” “本来还指望着,能从保宁府赚点辛苦钱,回去养家糊口。” “可您今天金口一开,商税就要提到十五税一,我等.我等实在是没什么利润可言了啊!” 一众商人闻言,纷纷开口求情。 “是啊!大帅!还请您高抬贵手啊!” “咱们都是小本买卖,哪能交得起这么多税银?” 江瀚见状冷哼一声, “小本买卖?” “你们一个个能从陕西翻山越岭,千里迢迢跑来保宁府经商,真的是小本买卖?” “我就是一路从陕西过来的,还能不知道你们的底细?” “一个个背后都站着的,不是西安府,汉中府的达官显贵,就是两地的藩王贵胄。” “我看你们这么多年经商下来,怕是一分钱的商税都没交过,更别提打点官军了。” “我还是那句话,大宗交易一律十五税一,不可更改。” 见着江瀚决心已定,下面的一众商人面如死灰。 “当然了,今天我来也不只有坏消息。” “来人,把琉璃花瓶拿出来,给诸位掌柜的欣赏欣赏。” 听了江瀚的话,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商人们瞬间竖起了耳朵。 什么东西?琉璃花瓶? 很快,一名亲兵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走了上来。 一群人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亲兵手里的物件。 江瀚亲自上前,将那红布缓缓揭开。 只见一个通体晶莹,色如翠玉的琉璃花瓶,静静地摆在面前的桌案上。 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大家都是识货的,平常往来于各个达官显贵之家,自然认得这是价埒黄金的琉璃。 “诸位掌柜的,琉璃摆件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江瀚缓缓开口,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但像花瓶这类的大件,不知道各位见过多少?” “实不相瞒,这是我麾下工部冶铁司新烧出来的,耗时长达数月。” “想必这东西拿回去,各位背后的东家应该会很满意吧?” 这类琉璃制品,是当初江瀚在冶铁司鼓捣舍利子时,顺手教给柴宇的。 后面经过一众工匠数月的摸索,才勉强掌握了这一技术。 只不过,现在冶铁司还在龙安府,没来得及搬过来。 江瀚手上暂时也只有这一件样品。 “虽然商税提高了,但我保宁府却掌握了这类琉璃大件的生产工艺。” “如果诸位诚心与我合作,保宁府不仅能提供各类丝绸布帛,而且还有这等价值不菲的琉璃花瓶。” 他看着眼前这群呼吸急促的商人,笑了笑, “税,一文都不能少。” “但只要你们能按时纳税,这等琉璃摆件,我会源源不断地提供出来。” “何去何从,诸位回去考虑考虑吧。” 接下来的环节自然不必多说,一众商人都争先恐后的与江瀚签下了单子。 涵盖了生丝,丝绸,布匹,盐、醋等等商品。 其实,如果江瀚没有拿出琉璃花瓶,这群商人最后也会和他签下商单。 现在陕西、汉中各地都在闹着造反,隔壁的山西、河南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除了四川还算平静外,其他府县的生产活动早已停滞,这群商人没地方可去,只能往四川跑。 打发走了这群商人后,江瀚马不停蹄地就往后院赶。 接下来,他还有一场更重要的议事。 江瀚即将与保宁府本地的几家望族,进行一次正式的交涉。 他想先看看当地的望族是什么态度,能不能从中招揽一些人才。 能不动刀最好,先礼后兵嘛。 就在此时,新上任的粮税司主事李立远也赶到了府衙。 最近一段时间,他带着人,几乎把保宁府境内有头有脸的几家望族,包括什么举人、进士的底细,都给摸了个清清楚楚。 见着江瀚,李立远当即掏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大帅,保宁府境内,所有有功名的士绅大族,基本都在这里了。” 他指着卷宗,开始向江瀚详细地介绍起来。 “进士家族,主要有三家。” “其一,是南部县的杨家。” “家中有一人,唤作杨芳蚤,乃是万历四十三年的举人,崇祯四年又高中进士。目前,此人正担任福建兴化府知府一职。” “其二,是剑州的梁家。” “家中有梁之栋,是万历四十一年癸丑科的进士,现任大理寺丞,在族中声望极高。” “另有通江县向氏,巴州李氏,南江陈氏、岳氏等等。” “这些人家中,都有举人出身的族人,不少都在外为官。”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 “在外为官的,暂时不必理会。” “我就问你,这些手里,现在有多少田土?” 李立远立刻回道: “回禀大帅,我都已经带队,一一去登门‘拜访’过了。” “咱们之前,在各地大肆清算贪官污吏的行动,显然是吓到了这帮当地的望族。” “听说大帅您要清算他们名下的田土,这群人倒也识趣,个个都点头答应了。” “只是……” 江瀚闻言,立刻追问道: “只是什么?” 李立远面露难色, “只是这帮人虽然把多余的田土都交了出来,但当我提出,要他们各家出一些识字的族人,加入我军麾下时” “他们却都开始推脱起来。” “一个个家中的子弟,不是出去游学未归,就是体弱多病,不堪驱使。” “反正面上都客客气气的,但话里话外都咬死了不肯出人,加入我等。” 江瀚听罢眉头一皱,他刚想说些什么,此时外面的亲兵,却闯了进来: “大帅,保宁府的几家望族代表都到齐了。” “现在正在大厅里等候。” 江瀚点点头,正要带着李立远前去会会这帮地头蛇。 可那亲兵却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江瀚问道。 亲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大帅.您.您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江瀚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带着李立远,火急火燎地来到了会客的大厅。 当他一脚踏入大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宽敞的大厅内,乌泱泱坐了二三十号人。 可他放眼望去,来的竟然都是一群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叟。 看那样子,至少也都有个六七十岁了! 江瀚看得是一脸疑惑。 他召集保宁府的各家望族代表前来议事,可怎么来的都是群行将就木的老东西? 他强压着怒火,上前一步,对着为首的一个老者拱了拱手。 “不知老先生,是.?” 那老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慢悠悠对着江瀚行了个礼,有气无力地说道: “老朽,梁庭寺,乃是现任大理寺丞梁之栋其父,见过.见过大帅。” “今日,听闻大帅召见,我等不敢不来。” “只是,家中子侄都.都不凑巧,或染了风寒,卧病在床;或早已外出游学,不知所踪。” “无奈之下,也只能由我们这些咳咳走不动道的老东西,代为前来了。” 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江瀚看着眼前这帮,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老人,心中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玩上了非暴力不合作的一套啊。 早在来之前,保宁府各家各户都提前通过气,打定了主意: 要田,我们给你就是,毕竟那田地跑不了; 但要让我们出人替你这反贼做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于是,他们便将家里这些早已不管事的老人,都给推了出来,敷衍江瀚。 而那些真正年富力强、能主事的,则一个个要么称病不出,要么早就溜之大吉了。 是,你们这帮贼人手里有刀,我们不敢反抗。 但我可以选择不替你做事。 你就算再不讲理,总不能拿刀逼着我们这群快要入土的老东西,出来给你当官吧? 第247章 要改变流寇思维 江瀚眯着眼,看着眼前这群颤颤巍巍的士绅代表,心中冷笑不已。 这帮老东西,别看现在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要娶多少房年轻貌美的小妾来冲喜。 江瀚冷着脸,死死地盯着为首的梁庭寺: “老丈,你难道就没派人去打听打听?” “当初在龙安府,那王家、李家和薛家,是怎么被我收拾的?” 江瀚语气冰冷,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 大堂内一片死寂,就连一旁的李立远都忍不住抖了抖。 可面前的梁庭寺却视若罔闻,仿佛根本看不到江瀚眼中的寒意。 他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反而一脸赞同地说道: “大王的事迹可谓是如雷贯耳,连我们这帮外地的乡绅都有所耳闻。” “龙安府那几家土司,的确是不识时务。” “要老朽说,大王做得好!” “大王当初领兵入主龙安府,那王家、李家,非但不夹道欢迎,反而暗中撺掇地方百姓与大王为难;” “再加上手握商道的薛家,更是三番五次地拒绝大王的招揽,想要独吞通商之利,这些人实属不智。” “依我看,这些不识时务之辈,早就该好好地收拾收拾了!” 说着,梁庭寺话锋一转,又扮起了顺民: “可大王明鉴,自从您入主保宁府以来,我等可从未有过一丝反抗。” “我们保宁府各地的十几家乡绅,都在全心全意配合大王您的新政。” “您让我们交出多余的田地,我们二话不说就交了;” “您说要统一纳粮,我等也未曾有半句怨言。” “我们既没有同那王家、李家一样,暗中撺掇地方百姓闹事;也没有学那薛家,捂着手里的好东西不肯放手。” “都做成这样了,难道大王还要揪着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顺民不放?” 江瀚听了这老头的一番诡辩,不由得被气笑了。 “姓梁的,你们莫非忘了,我是造反起家的?”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发兵屠了你梁家满门?” “你去打听打听,汉中关中一带,有多少士绅被流寇灭了满门。” “现在我还能坐在这里,和和气气的跟你讲话,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你又是怎么敢在我面前,拿班做势的?” 听了这番毫不掩饰的威胁,梁庭寺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大王说笑了。” “老朽看大王您整肃吏治,均分田亩,种种新政都是奔着改天换日去的。” “那帮只知道烧杀抢掠的流寇,又怎么能与大王您相提并论呢?” “俗话说得好,得天下易,治天下难。” “我们这些人虽然老了,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在保宁府,乃至整个四川的士林之中,还是有几分薄名的。” “我等没有任何悖逆之举,如果大王一意孤行,把我们这些顺民给屠了,恐怕您的名声传出去会不太好听。” “届时,整个四川的士子和生员都将以您为敌,拼死反抗。” 梁庭寺语气平静,阐述着事实, “川中百姓数以百万。” “没了我们这些读书人替您牧守一方,大王您想要将这偌大的四川整合起来,恐怕还是有几分难度。” 说罢,梁庭寺猛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即朝着江瀚,颤巍巍地拱了拱手: “大王,我等体弱多病,今天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辞。” “如果大王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只管派人来府上,咱们各家一定照办!” 说完,梁庭寺带着身后的一众士绅代表,转身离开了府衙。 江瀚看着这群老狐狸互相搀扶着,慢悠悠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挥手招来身旁的李立远,厉声询问道: “你查过没,这帮人有没有什么劣迹?” “能不能想办法,先把这群人的名声给我搞臭,然后再下手屠了他们?” 李立远看着手里的卷宗,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王,我来之前都仔细查过了。” “但凡有劣迹的士绅,我都已经组织百姓开堂公审,明正典刑,提前处理干净了。” “今天来的这几家有些不一样。” “他们平日里行事极为谨慎,除了囤积了大量的田亩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把柄。” “有不少人甚至还时常出钱,修桥补路,赈济灾民,在乡邻之间的名声相当不错。” “自从您均田的新政通知下去,他们为了保命,更是第一时间就把名下大部分的田地,主动交了出来。” 江瀚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我说这几家人的底气怎么这么足。” “老东西,简直滑不留手。” 李立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帅,何必跟他们掰扯这么多?干脆我直接带人上门,把他们挨家挨户都给屠了!” “就以不配合征调的名义,正好把这群乡绅的财产全榨出来,以充军需。” 可江瀚却摇了摇头。 “先不急,这是最差的处理方法。” “那老东西虽然不怀好意,但他说的也不算错,咱们现在已经不算流寇了。” “流寇思维要不得,必须做出改变。” 李立远听罢有些不解,流寇思维是什么,咱们不是以西北的叛军为主的部队吗? 那帮拿着农具冲锋陷阵的流寇,怎么能和大帅麾下的边军老卒相提并论? 其实,是不是流寇,并不以军队的组成来区分。 流寇思维,则指的是一种战略模式。 在明末,不少起义军的军事行动,通常都表现出无根据地意识、无建设性目标、纯掠夺性生存的战略模式。 其核心在于:以暴力为唯一手段,以掠夺为生存基础,以流动为存在方式,拒绝承担任何长期治理责任。 诚然,很多时候,明末的起义军是不得已才采用这一套模式。 像明朝这种,到了晚期并且拖欠饷银严重,还能拉出数十万野战部队的王朝,少之又少。 明廷的剿匪力度之大,放在其他朝代简直难以想象。 很多起义队伍,攻破城镇后不分阶层,实施无差别抢掠,军事上胜则骄狂冒进,败则一溃千里。 更重要的是,这群首领天生就仇视文化精英。 其中就以张献忠为首,杀起士人来毫不手软。 江瀚看着李立远,解释了半天: “咱们打下保宁府,乃至整个四川,不是为了抢一把就走的,而是要以此为根基,发展壮大。” “杀光这群乡绅容易,可后面的麻烦就大了。” “保宁府三十万百姓要吃饭;赋税要人收,户籍要人管,文书要人写,水利要人修,讼狱要人断” “这些事儿,光靠我们这点人可干不过来。” “把他们全杀光了,谁来替咱们做事?” “难道靠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来干?等他们学会怎么治理地方,这保宁府,恐怕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说白了,江瀚现在要面对的局面,和历史上,刚入蜀时的张献忠差不多。 张献忠入川初期,政策相对温和,旨在争取各方支持。 打击的对象,也仅限于那些坚决反抗的官绅。 根据地方志和当时在川的耶稣会士记录显示,其治下初期社会秩序稳定,甚至有大量的明朝官吏,转投了大西政权。 可后来,大西军因粮饷短缺,实行“打粮“政策,再加上过度依赖没收财产,严厉镇压地方叛乱,波及了大量平民。 这就导致了四川各地,叛乱四起。 许多大西军派出去的地方官员,不停地遭到地方反抗武装的袭击,死伤惨重。 (府、州、县官,有到任两三日即被杀害,甚至有一县,在三四月之内,连杀十余县官者。) 张献忠为了打击报复,在攻陷成都后,便以‘科举’为名义,召集全川的士子前来应试。 随后,‘聚之于大悲寺,尽杀之’,遇难者达数千人之多。 (献忠性情猜忌,恐士子通敌,遂以‘结党谋逆’为由,屠戮应试者。大悲寺之变后,蜀地文人,几近断绝。) 在皇权不下乡的古代,屠杀学子、士绅,基本上就等于自毁基层的治理网络。 至此,张献忠的治下,赋税、户籍、水利等,全盘瘫痪。 政令更是出不了成都府一步,税收断绝。 于是他只能被迫走上继续抢掠和屠杀的道路,最终彻底失去了人心。 张献忠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所以江瀚一定要避免自己重蹈覆辙。 保宁府三十万百姓,四川三百万百姓,只靠他一个人是治理不过来的。 这些保宁府的士绅,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用这种软钉子来对抗江瀚。 就是因为他们看准了江瀚想要争霸天下,所图甚大。 争霸天下是离不开他们这群读书人的。 这群人垄断了知识和行政管理的技能,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而江瀚也需要利用这群人,来为自己治理地方,保证后方无忧。 但前提是,这群人必须听话,否则就是养虎为患。 杀人只是手段,江瀚现在需要的是,分化瓦解这帮乡绅。 江瀚坐在府衙里沉默不语,良久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 一旁的李立远见状连忙凑了上去: “大帅这是想到法子了?” 江瀚点点头,朝他吩咐道: “你拿着我的手令,立刻去找赵赞画。” “让他把这几家士绅所在乡县的分田工作,全都给我停了。” 李立远愣了愣:“全停了?” “没错,都停了。” 江瀚冷笑道, “对外就找个由头,说这几家的田契、户籍,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告诉那些等着分地的百姓,什么时候这些乡里的老大人们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开始分田。” “要不然都给我等着,看谁耗得过谁!” “你不是说,这群人在乡间素有名望吗?” “我就是要逼着百姓,都去他们家门口堵着,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叫转移矛盾!” 李立远听罢,恍然大悟。 什么狗屁民望,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百姓们只会觉得这群乡绅碍事,故意阻拦他们分地。 江涵接着补充道: “另外,我这边立刻起草文书,开科取士!” “我就不信了,他们这几家真能一手遮天?” “偌大一个保宁府,难道就没有几个想出人头地的贫困学子?” 先发一章晚点还有 第248章 开科取士 江瀚很清楚,想要对付这群盘根错节的乡绅,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 这样才能根本上,彻底瓦解旧乡绅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 长远来看,江瀚需要开办属于自己的书院,培养忠于自己的下一代。 可现在他没那个条件,也等不及。 从短期来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拉一派,打一派。 保宁府一共两州八县之地,空出来的职缺可不少。 江瀚要用官位,来分化这群看似铁板一块的读书人。 念及于此,他立刻下令,把先前在广元县,第一个向自己投诚的县令曾瑞,火速调了过来。 (曾瑞在224章出现过) 江瀚大手一挥,直接给他头上安了一顶“保宁府知府”的帽子。 从知县到知府,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含金量却是天壤之别! 知县是正七品。 而知府是正四品! 在正常的大明官僚体系内,从一个知县晋升到知府,哪怕是一帆风顺,也至少需要十到二十年的宦海沉浮。 如果朝中无人撑腰,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过这道天堑。 曾瑞以一个举人出身的知县,在短短数月之内摇身一变,就成了执掌川北核心州府的大员。 当他接到任命时,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自己的三级跳式晋升,确实是欣喜若狂; 但另一方面,他又感慨这个知府,不是大明朝廷任命的知府。 但曾瑞心里拎得很清楚,以自己一个寻常举人的身份,想要坐到知府这个位置上,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 只能说这帮反贼,有好处他是真给啊。 曾瑞在一番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想通了。 反正已经降了贼,人生苦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安下心来好生做事。 说白了,曾瑞也是看在江瀚带兵颇有章法,而且从不滥杀无辜的份上,这才归了心。 要是换做其他只知道杀人劫掠的贼寇来,他恐怕也不会真心做事。 曾瑞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花了几天苦思冥想,亲自替江瀚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封《招贤令》。 “来人!” 他将墨迹未干的告示,交给下属,吩咐道, “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贴出去!” “沿途各县,各乡,务必全给我通知到!” “我要让保宁府的所有士子,都看到这封招贤令!” “今我主江瀚克复川北,求贤若渴。” “为解民于倒悬,特开‘恩科’,不拘一格以揽天下英才!” “凡应试者,不问出身,不问贫富,自认有才之士皆可报名。” “应试内容不考经义,不考八股。” “只考三策:一问‘农桑水利’,二问‘钱粮经理’,三问‘刑名法度’,皆是治国理政的实学。” “中选者不论文武,不分先后,择优录取。” “保宁府两州八县之地,虚席以待,最优者可为一县主官!” 这篇告示,如同一块巨石,在保宁府的各个州县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传承数百年的士绅大族,对此自然是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那帮反贼附庸风雅的拙劣表演罢了。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也配谈“开设恩科”?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招贤令? 只要他们这些大族不动,最多也就只能招来一群童生、秀才。 想靠他们治理地方?省省吧。 然而,这群世家大族却忽略了,在保宁府各个乡镇的角落里,还有不少才华横溢,却因为家中贫苦,郁郁不得志的学子。 对于这群人而言,这封招贤令不啻于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招贤令很快便传到了剑州梁家所在的梁家村。 梁家村,因为有大理寺丞梁之栋的存在,所以村子还算富裕。 村中甚至还开办了族学,供养着族中数十位士子。 书房内,梁庭寺一改当初老态龙钟的模样,看着手里的招贤令放声大笑。 “狗屁不通!” “那曾瑞不过一介举人,全靠着委身从贼,才混了个知府。” “如今还想撺掇我等心怀朝廷的士人从贼,简直恬不知耻!” “来人,通知族学里的士子,最近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私自出村!” “吃了我梁家的,千万别想着再去贼人那里分一杯羹!” 不用梁庭寺特意交代,族学里的馆师们早就开始嚷嚷了起来。 馆师们自发地号召起族中士子,要求他们“明辨是非,坚守大节”,绝不能被贼人蛊惑。 这群士子,大多都受过梁家的接济,自然是个个言辞凿凿,态度坚决。 并对那贼寇的恩科,表现出了极大的鄙夷。 他们有族老的接济,自然是衣食无忧,但在一河之隔的团石村,情况就有了些许变化。 一个名叫吴熙的年轻秀才,在看到这份告示时,双眼直冒光。 吴熙是天启七年的生员,家中贫寒,老母常年卧病在床。 在他之下,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吴熙自幼聪慧,饱读诗书,本是村里最有希望中举的人才。 可就在他准备参加乡试那年,家里却突遭变故。 他的父亲吴明达,在一次意外中失足摔落山崖,当场丢了性命。 父亲的意外离世,让本就贫困的家庭,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 吴熙只能含泪放弃了乡试,回到家中,一边务农一边守丧,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 如今他年满二十五,却依旧是孤身一人。 本来吴熙身为秀才,应该是村里的香饽饽才对。 可附近的十里八乡的媒婆,听说他家的状况后,个个都避之不及。 当吴熙在村口看到那份招贤令时,那颗早已被磨平了棱角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保宁府两州八县之地,虚席以待,最优者可为一县主官!” 他扛着锄头,飞也似的跑回家里,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病榻上的老母。 可他老母亲听完,脸上却充满了担忧: “儿啊,那.那毕竟是一群反贼,不是咱们大明朝的正途。” “你要是去了,万一万一将来朝廷派兵打回来了,可是要杀头的!” “为娘这把年纪倒是不怕死,可你们几个” 但今时不同往日,吴熙十分坚决: “娘!” “咱们家,现在连下锅的米都快没了,宏宇他们几个饿得面黄肌瘦,只能啃野草树根充饥。”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儿子自恃才思敏捷,无论如何都想去试一试!” “要是成了,咱们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要是败了.” 他惨笑一声, “最多也就是碗大个疤,大不了下辈子重头再来!” 见儿子如此坚决,病榻上的老母也只能含泪点了点头。 自从丈夫意外坠亡,她就一病不起。 自家儿子的才学,她一清二楚。 不到及冠就考上了秀才,就连隔壁的梁家村,也没几个能与之媲美的。 要不是家里拖累了吴熙,说不定他早就考中进士,入朝为官了。 得到了母亲的首肯,吴熙把家里大部分的干粮都留了下来,交给年幼的弟弟宏宇。 吴熙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好生照顾娘亲,大哥去去就回!” “到时候考中恩科,骑着高头大马接你们去城里!” 就这样,他带了两张硬邦邦的粗粮饼子,背上破旧不堪的书箱,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保宁府的赶考之路。 吴熙心里盘算着,两张饼子省点吃,掰成小块,每天就着河水吃一点,应该能勉强支撑他赶到保宁府。 然而,当他饥肠辘辘赶到剑州城时,刚进城没几步,周围几个穿着皂服的吏员就盯上了他。 吴熙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饼子。 “唉,前头那个背书箱的,给我站住。” 一个吏员快步跟上,扯着嗓门朝他嚷嚷道。 吴熙听了,心里更是惊慌。 他还以为遇到了城里的苛索无度的小吏,想要抢他的盘缠。 吴熙二话不说,撒开腿就往一旁的小巷里钻,想要甩掉小吏。 那吏员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在巷子里你追我赶,跑了大半天,吴熙最终还是被那吏员给堵在了巷子里。 本就饿得不行的吴熙眼冒金星,扶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奉命前往保宁府赶考的士子,你你竟敢当街拦我去路?” “我告诉你,我身上可就只有一个破书箱,想要好处,还请另寻高门!”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对面的吏员听完却摆了摆手; “这位相公莫怕。” “我等是新上任的曾知府派来的,专程在城门等候,你们这些想要去保宁府赶考的士子。” 吴熙听罢,一脸疑惑: “等我们干什么?” 那小吏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曾知府有交代,说是路途遥远,怕各位赶考的士子盘缠不足,路上再出现点什么意外。” “所以他特意在各个州县,设立了几个转运点。” “等你们这些士子人齐了,再由官府统一安排马车,把各位安全地送到保宁府去。” 原来,自从招贤令发出后不久,曾瑞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此次前来应试的,很可能都是些家境贫寒的学子。 这些学子不一定有能力,独自一人赶到百里之外的保宁府应试。 所以曾瑞特意请示了江瀚,调动军中马匹,在各个州县的设立了专门的转运点,负责统一运送这帮贫困士子。 就这样,吴熙这个连饭快吃不饱的穷秀才,第一次坐上了四平八稳的马车。 他怀着一颗忐忑而又激动的心,奔赴百里之外的保宁府,准备参加这场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恩科”。 第249章 别开生面的恩科 经过数日的颠簸,马车载着吴熙和其他几位剑州士子,终于缓缓驶入了保宁府地界。 随着保宁府的城墙越来越近,吴熙掀开车帘一角,仔细窥探着面前的城池。 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兵荒马乱、满目疮痍的“贼占区”,截然不同。 城门口少了盘剥的守军,反倒是几个扎着红头巾的民兵站在路旁,引导着来往的车流。 城墙根新刷的石灰墙上,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均田免赋,饥者得食”。 字迹歪歪扭扭,但却看起来十分惹眼。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的贡院,依照指引,有序地停在了贡院西侧的空地上。 吴熙和几位同车的士子排成一列,跟在带队的管事身后,准备前往贡院里的东西点名厅登记。 贡院正门前的石牌坊下人头攒动,远比吴熙想象中更为热闹。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背上的旧书箱,里面还剩三支秃笔、半块墨锭和几张草纸。 石牌坊下,除了穿着发白儒衫、神情忐忑的落魄秀才,还混杂着不少穿着皂衣,挂着算袋的吏员。 他们有的在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一人反复默诵着什么,神情紧张而专注。 “敢问兄台,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熙见状,忍不住低声问了问身旁的中年士子, “这些当差的也是来应试的?” 那中年士子比他早到,消息更为灵通: “兄台是刚到吧?” “这些都是衙门里的经年老吏,干了小半辈子的文书工作。” “没想到这次恩科是真不看出身,连下面的小吏都能报名应试。” “听说只要考过,他们就能由吏转官,为政一方。” 由吏转官?! 吴熙听罢,满脸惊讶。 他当秀才这些年,见多了皂吏被官绅呼来喝去的模样。 这些人也算是识文断字之辈,只不过却因为制度原因,终身不能为官。 没想到今天这场恩科,就连这帮不起眼的吏员,也被允许出来应试了。 明代的官和吏,分属完全不同的体系,几乎无法跨越。 明代将官员纳入“流内官”体系,主要通过科举选拔人才,要求官员具备儒家经典素养,通晓治国之道; 而吏员属于“流外”,多由佥充、招募或罚充而来。 主要负责文书、刑名、赋税等具体事务,本质上是办事人员。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都认为,是朱元璋特地立下的规矩,规定“吏员不得为官”。 但实则不然,由于洪武年间天下初定,人才匮乏,老朱也开放了吏员的上升通道。 比如洪武年间,费震由吏员官至户部尚书。 根据年表记载:胡祯、徐辉、李友直等人,都是由吏员升任中央要职的。 当然了,老朱毕竟是经历过元末的人,他深知吏员的危害。 所以朱元璋虽然没有断绝吏员的上升通道,但还是在制度上有所改动。 他通过抬高官员的地位,压制吏员的上升空间,防止吏员掌握实权后营私舞弊。 直到成化年间,科举制度完备,吏员渐渐被视为“杂流”,升官之途遂绝。 明代主流观念认为,吏员多出身寒微,缺乏儒家修身齐家的教化。 他们最熟悉的是刑名、钱谷等“末技”,而非“仁义道德”的治世理念。 可对于江瀚来说,他恰恰最不需要的就是什么治世理念,他只需要这群吏员手里掌握的技能就好。 当然了,现在能留下参加恩科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那些欺压百姓的三班衙役,早就被拎出来砍了脑袋。 穿过写着“天开文运”的中门匾额,吴熙等人来到东点名厅,详细地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报给了文书。 文书把吴熙的籍贯、样貌仔细誊抄在草纸上,随后将其贴在了一块一尺见方的木牌上。 “拿好了,你的牌子。” “三日之后,寅时点名,卯时入场,千万别误了时辰!” 吴熙千恩万谢的接过牌子,将其小心翼翼地踹在怀里。 可转头他就犯了难,还要再等三天,这几天自己该怎么熬过去? 吴熙在保宁府既没有亲眷,也没有同窗,最关键的是,他带来的干粮已经快吃完了。 罢了,找个城隍庙对付几晚吧,但愿别染上了风寒。 就在吴熙准备离开时,负责登记的文书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提醒道: “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在锦屏书院暂住,大帅提供吃食。” 吴熙听罢两眼发光,揖身告谢后便匆匆赶往了锦屏书院。 三日后,寅时,百余位生员如约而至,早早地等在了贡院门口。 “肃静!” “考生验明身份,依次入场!” 龙门外,身着崭新号衣的士卒声音洪亮,压下了门外的喧嚣。 简单验明身份后,生员们便被放进了考场。 人群里的吴熙见状,十分诧异, “嗯?” “不用搜检吗?” 一旁文书看也不看他,随口应付道: “不用,进去吧。” “你们就算夹带进去,也没地儿找答案。” 吴熙听得是一头雾水,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生员和皂吏们,深吸了口气,挺直脊背,踏进了考场。 找到地字十二号号舍,吴熙摊开草纸,细细磨开墨锭,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号舍外,新任知府曾瑞提着铁皮喇叭,最后宣读着考试章程: “此次取士,不问出身,不考八股!只论实学!” “大帅有言,一篇华而不实的锦绣文章,远不如一条能让百姓吃饱饭的良策!” “希望今天诸位,都能拿出自己的真才实学!” 说罢,考卷便被分发了下来。 吴熙接过考卷,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第一道是农桑水利,题目十分简洁: “保宁府北部山多地瘠,今有流民千户需安置。” “试问:如何择地垦荒,使三年内粮产自足?” “提示,可从‘垦荒’、‘选种’、‘养地’、‘兴修水利’四项中,择一阐述。” “所献之策必须具体可行,勿用虚言。” 见到这题目,考场内瞬间传来了一片哀嚎。 “肃静!” 曾瑞背着手在考场内来回巡视,将底下一众士子的表情尽收眼底。 一个穿着体面的富家子弟,看到题目后,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叫择地垦荒? 这些田间地头的鄙事,他家里的西席可从没教过。 他看着卷子久久不能下笔,心中暗骂, “这这都是泥腿子才操心的东西,与我等士子何干?” 他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最终只能在卷子上,洋洋洒洒地留下了一篇空洞文章。 曾瑞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模样,心中暗自感叹: “什么狗屁玩意儿?” “君王当行仁政,广施恩德,则民心自附,农业自兴.这不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是个草包!” 而另一头号舍里的吴熙,读完题目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吴熙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提笔,把自己多年来在田间地头,亲身实践的经验,尽数倾洒在草纸上。 “学生以为,山多地瘠,耕种模式当因地制宜。” “.据礼部尚书徐光启所著的《农政全书》中记载,福建一带有作物番薯,可救荒。” “地瘠可通过轮种之法养地。” “第一年,当于岗地广种番薯,并于薯垄之间套种豆类。” “豆可养地,薯藤又能抑制杂草。” “第二年,当轮作冬小麦与苜蓿,麦收之后,立刻播撒苜蓿。” “苜蓿不仅能肥田,更是上等的牲畜草料,可为军队提供马料。” “第三年,当选育粟米,并与豆类间作。” “为预防旱情,当广修水窖蓄雨,可在山腰荫地开挖鱼鳞坑,截留雨水。” “坡脚修筑塘坝,连接水渠,则可自流灌溉,无虞旱情!” 吴熙虽然常年劳作,但却从不耽误他写一手台阁体,卷面整洁、方正,看得他满意至极。 答完第一道农桑水利后,他满怀期待地望向了下面的题目。 第二题考的是钱粮经理。 “大战将至,我军拟征调民夫若干,需要发放一笔工费。” “库吏附笔后,将工费从府库提出,皆是整贯铜钱。” “经核算,若每个民夫发八十文钱,工费将多出三百文;若每个民夫发七十文,工费将缺少四百文。” “问:这批民夫有多少人,库吏提了多少银钱出库?” “请将解题之法详细列出,只写答案者视为无效。” 看到题目,吴熙只扫了一眼就笑了。 这不就是《九章算术》里的“盈不足”么? 面对这道看似简单的算术题,他只是略加思索,便在卷上列出了清晰的演算步骤。 “盈率:八十文;盈数:三百文;不足率:七十文;不足数:四百文。” “八十文减七十文,得十文,三百文加四百文,得七百文” “求人数用实除法,七百文除十文,得七十人。” “求总银以不足论,七十人乘七十文,得四千九百,再加四百,总共五千三百文。” “结论:降卒七十人,库吏共提出五千三百文。” 整个解题过程,行云流水,逻辑清晰,尽显其扎实的算学功底。 可吴熙倒是算清楚了,考场另一头的几个老秀才却是差点气晕过去。 “简直俗不可耐!铜臭十足!” 他低声咒骂道, “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开科取士,怎么能用这种题目?!” 几个老秀才把手中的毛笔重重往桌上一扔,竟直接在草纸的背面,写下了一篇关于“君子不言利”的道德文章。 几人一边写还一边暗自得意,这篇文章不仅能提醒主帅重视道德,而且还能体现自己的“风骨”。 说不定,考官看了自己的文章,便会立刻把他们引为同道,推荐为官。 可巡视的曾瑞看见几人奋笔疾书的模样,心中却充满了鄙夷: “一帮酸秀才,活该大把年纪考不中举。” “愚不可耐!” 吴熙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 他正准备看向第三道刑名法度题目时,却突然发现第二道题目中另有玄机。 “库吏附笔后,将这笔工费从府库提出,皆是整贯铜钱。” 整贯铜钱不应该是以千文为计的吗? 怎么最后算下来,只有五千三百文? 还差七百文去哪儿了? 吴熙心中一惊,连忙提笔重新计算。 可他算了好几遍,却发现自己的计算过程和结果,并无差错。 吴熙咬着笔杆,看着眼前的结果,有些难以置信。 莫不是题目出错了? 思来想去,吴熙还是在第二题后面补了一句: “窃以为当中有奸猾之徒,行虚报账目,侵吞工费之事,或为经办库吏所为。” 他坚信自己的计算没有问题。 如果题目也没问题,那很可能就是下面办事的人出了问题。 “但愿我没猜错。” 吴熙长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最后一题,刑名法度。 “今有两案,请断之。” “其一,有佃户状告旧主张氏强占其田,而张氏现已归降我军。” “试问,如何在‘申张正义’与‘安抚降人’之间,寻求平衡?” “其二,有军中领兵大将攻伐官军,伤及无辜百姓。” “又当如何处置?” 吴熙盯着“佃户告降人”和“大将犯错”两个问题,琢磨了半晌。 这玩意儿,说是考刑名法度,可背后却是一道考察立场的题目。 如果放在大明朝,这案子都不用审,只要是个读过书的,都明白该怎么判。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场考试不是大明朝的科举啊。 佃户状告旧主,攻伐官军,这哪是大明衙门的公文里能出现的词汇? 思来想去,吴熙最终提笔写道: “张氏虽已归降,但旧罪不可轻饶,否则百姓不服新政。” “此案当秉公处理,切不可放过任何宵小之辈。” “至于军中领兵大将一事.” 吴熙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为其开脱一二: “自古刀兵相见,凶险万分,伤及无辜百姓不可避免。” “但既然是大将,必是一军砥柱,如果轻易处罚,恐怕底下士卒心怀不忿。” “依学生看,不如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第250章 朝为田舍郎 经过曾瑞等人的初审,吴熙和其他优异士子的答卷,很快就被送到了江瀚的案头。 “大帅,这些答卷是我和几位阅卷官共同审出来的,请您过目。” “此外有三人当为一甲,分别剑州吴熙,南部县陈安,阆中周德福。” “两位是明廷秀才,一位是保宁府衙的工房老吏。” 贡院衡鉴堂内,江瀚端坐于上首,随手接过曾瑞递来的卷子,一脸诧异: “哦?还真有吏员能进一甲?” “本以为开放吏员上升,只是做个千金买马骨的姿态,没想到里面还真有人才?” 曾瑞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这周德福的卷子我看了,农桑以兴修水利为切入,环环相扣,一看就是个干实事的。” “其他两道钱粮和刑名题,答得也还不错,所以我就把他的卷子提到了一甲,给您过目。” 江瀚快速扫了一眼周德福的试卷,满脸欣慰: “嗯,不错,可为一方县令之选。” “这帮人你还别说,一手台阁体写的漂漂亮亮的,一个墨点都没有,乍一看和印刷出来的一模一样。” “其他两人呢?” 曾瑞凑上前去,翻起另外两张试卷: “这两人都是秀才出身,都是因家中贫困不得不回乡务农,养家糊口。” “两份卷子的作答也各有千秋,只不过下官认为,还是剑州吴熙更胜一筹。” 江瀚接过两份卷子,一一对比起来: “是吗?你是怎么判断的?” 曾瑞杵在一旁,指着卷子解释道: “从第一题农桑来看,两人都颇有见解。 “一个提出了轮种养地,一个提出了选种增产,可谓是不分上下。” “但区别就在第二题,剑州吴熙看出了您题目中的小心思,而且还特意做出了批注。” “而南部县的陈安,则中规中矩的写出了答案,没有提出异议。” 江瀚默默点头,目光扫过两份工整简洁的卷子。 如曾瑞所说,在钱粮一题上,这个叫做吴熙的士子更胜一筹。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刑名题上,尤其是关于大将处置那段。 看到“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几个字后,江瀚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有见识,懂进退,更重要的是分得清立场。” 他屈指在吴熙的名字上重重一敲, “此人当为今科状元。” “他现在在何处?带他来见我,我要面试一番。” 曾瑞屈伸一揖: “此人家中困苦,盘缠不够,正在锦屏书院暂住。” “我这就派人去找他,那其他两位呢?可要一并带过来?” 江瀚摇摇头: “不用,先把他带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州衙后堂,江瀚亲自召见。 很快,睡眼惺忪的吴熙便被带了过来。 他被引进来时,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这么晚了,突然把自己从书院叫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曾瑞口风很紧,只说是大帅召见,丝毫不肯泄露丁点消息。 搜过身后,吴熙低着头,跟着曾瑞缓缓走进大堂。 看着上首那位搅动川北风云的叛军头子,吴熙深深一揖: “学生吴熙,拜见大帅!” “免礼。” 江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仔细打量着吴熙,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身形有些瘦弱,但脊背挺直,眼神里有种被贫困磨砺出的坚韧。 “剑州团石村人?” 半晌后,江瀚开门见山地问道。 吴熙恭恭敬敬: “回大帅,正是。” “家中.听说颇为艰难?老母卧病,弟妹年幼?” 江瀚的语气平淡,却让吴熙心头一紧。 “是” 吴熙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苦涩, “家父早逝,全赖学生耕种糊口。” “这次有幸得闻大帅的招贤令,便想破釜沉舟,换个活法。” 江瀚眼中精光一闪, “换个活法?” “不错,本帅要的就是野心家。” “我且问你,你这卷子上的农桑一题中的轮种法可是真的?你亲自上手试过吗?” 吴熙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回答道: “回大帅,学生家贫,自幼随父耕作,深知地瘠之苦。” “家父去世后,更是年复一年劳作在田间地头,对轮种法可谓是烂熟于心。” “《农政全书》学生亦曾借阅,其中大宗伯‘薯可救荒’的结论,学生深以为然。” “只是碍于地域限制,再加上薯类胀气,富商豪绅不愿推广罢了。” 江瀚听罢点点头,追问道: “既然你知道薯类胀气,可有办法解决?” 吴熙毕竟没真正种过红薯,也不敢妄下结论。 他只能谨慎地回答道: “学生只是略有耳闻,但这类作物毕竟亩产高,眼下大明天灾四起,饥民遍地,对于吃不上饭的饥民来说,有粮食总比啃树皮,吃观音土更好。” “先把命吊住才是真的,胀气不胀气的,不是他们现在考虑的事情。” 江瀚听罢点点头,虽然是纸上谈兵,但也算是略有见地。 “嗯,没有夸夸其谈,算你过关。” 随后,江瀚直起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吴熙, “剑州梁家村,离你团石村不远吧?” “梁庭寺那老狐狸,你可知道?” 吴熙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 “回大帅,一河之隔,梁家大名如雷贯耳。” “梁家不仅占地颇广,而且族学森严,十分排外。” “家父在学生年幼时,曾想把学生送去梁家族学,但却被其馆师斥为泥腿子,不配读书。” 江瀚听罢,笑容更盛: “哦?竟然还有这等渊源?!” “那我问你,如果我派你去剑州分管农政水利,你该如何去做?” 吴熙听罢有些诧异,难不成大帅对梁家有想法? 江瀚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梁家看似毕恭毕敬,实则不怀好意。”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特开恩科?无非就是这些进士、举人家族不肯合作罢了。”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吴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大帅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自己去对付剑州梁家。 如果自己答得好,说不定真能一飞冲天。 他沉思良久,梁家作为京师中有人为官的进士家族,在剑州盘踞百年,根深蒂固。 但如今世道变了,梁家最大的靠山大明官府,已经被从保宁府彻底剪除。 大帅所虑,无非是直接动手,会落个屠戮乡贤学子的恶名,于日后招贤纳才,统治四川不利。 吴熙仔细回忆着在梁家族学外受到的羞辱,以及他这些年在梁家村的所见所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回禀大帅,” 半晌后,吴熙终于抬起头,拱手道, “梁家势大,乃百年积威。” “然而其根基无非是土地家财、奴仆义子和乡党百姓的拥戴。” “可如今梁家已经失了官身权势,便如同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其表。” “如果让学生出马,对付梁家,我首先会分化梁家一族与梁家村村民。” “先令梁家人外无援军,再依律剪除其内部爪牙,遣散奴仆义子,并依律罚银。” “最后再使计让梁家上下族人反目,这样几招下来,任谁来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吴熙说完,再次深深一揖: “此乃学生浅见,都是基于学生日常所见和大明律例,具体施行,还需大帅定夺。” 江瀚沉默了半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电,审视着下方这个年轻的落魄秀才。 “很好,你的想法和我差不多。” “我此前已经派人去梁家村了,你回去再仔细想想,该如何施行。” “收拾梁家只是其一,牧守一方,保境安民才是关键。” “行了,天色都快亮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吴熙并未立刻告退,而是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仰: “大帅胸怀丘壑,不拘一格降人才。” “此次恩科,拔擢士子于寒微,启用吏员重实干,有如此人杰,我保宁府上下甚幸,百姓甚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连江瀚听完也心中暗自得意。 他挥了挥手,放声大笑: “去吧,有好事等着你。” 江瀚召见完吴熙后,只隔了一天,便把恩科中试的榜单放了出去。 州衙仪门外,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百姓。 大家都垫着脚,伸着脑袋,想看看到底是哪家才俊脱颖而出。 至于选出来的是大明的才子,还是反贼的才子,谁还管那么多,看个热闹就够了。 仪门外,一面巨大的朱漆木牌高悬,上面蒙着耀眼的红绸。 最前头的空地被清了出来,以供各路学子立足。 知府曾瑞立于阶上,目光扫过下方或期待或忐忑的众人,最后在人群前的吴熙身上略作停留,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恩科取士,为军抡才!” “经大帅亲阅,本科共取中各州府俊杰六十八人! ”唱名——” 随着名字一个个念出,被点到的人无不激动出列,向四方传来的喝彩声拱手道谢。 没被点中的生员来不及气馁,竖起耳朵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第251章 暮登天子堂 唱名到最后三人时,曾瑞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科探花——阆中周德福!” 听了这个名字,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起。 “周德福?” “谁啊?” “没听过这名字啊?” 只见前排一个角落,一个身着半旧皂服、年约五十多岁、身形微佝的老者,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 他左右看看,一条腿迈了出去却又立刻收回来,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周?周书办?!” 有眼尖的把他认了出来,失声叫道, “这不是州府衙工房的吏员周德福吗?!” “啊?!真的假的?” “天老爷,真有吏员中试?!还进了三鼎甲?!” 人群瞬间哗然,众人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周德福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鄙夷、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仿佛才如梦初醒。 他浑身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佝偻的腰背,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出列,对着曾瑞和四周深深一揖,抱拳过顶。 紧张之下,他的动作甚至有些僵硬,嘴唇哆嗦着,老眼已然有些湿润。 曾瑞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下一位,声音依旧洪亮: “本科榜眼——南部县陈安!” 话音落下,一个身着洗得发白、打有补丁儒衫的青年应声而出。 他面容清癯,手上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眼神却明亮而坚定,正是南部县陈安。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激动笑容,向着四方拱手。 只是那笑容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自己答得已算尽善尽美,竟然还不是状元? 难道不成那帮家学渊源的进士子弟,也出来应试了? 不可能啊。 曾瑞也没理他,而是再度拔高了声音,朗声道: “本科案首状元——剑州吴熙!” “谁?” “吴熙?没听过啊,哪家才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人群中的吴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围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心跳如擂鼓。 案首?状元? 前日大帅召见,没想到今天竟然中了状元? 巨大的不真实感瞬间淹没了他。 吴熙几乎是凭着本能,在一片艳羡和嫉妒的惊呼声中迈出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出人群,来到阶前空地中央。 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后对着曾瑞和欢呼的人群深深作揖,心绪却仍在云端飘荡。 可这还没完,曾瑞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全场哗然: “大帅有令——” “榜眼陈安,才学兼备,即日赴任苍溪县县令;探花周德福,老成干练,即日赴任南部县县令!” “什么?!县令?!” “秀才和老吏也能当县令?!” “天老爷,招贤令不曾欺我,最优者真的可为一县主官!” 不怪众人如此惊讶,县令虽然听起来是区区七品官,但实际上县令又号称百里侯,父母官。 很多普通人一辈子能见到的最大的官员,就是县令。 就连曾瑞身为举人,此前也是苦等了几年,最后才等来了个广元县县令的职缺。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江瀚,要不是他带兵宰了上一任广元县县令,朝中无人敢走马上任。 否则曾瑞可能等到头发花白,都不一定能等来这个职缺。 巨大的惊呼,羡慕声在人群中爆发开来,几乎要把州衙仪门给掀翻。 无数道目光汇聚,紧紧地盯着那积年老吏和落魄秀才,充满了震撼。 可人们突然回过神来,还有个状元郎呢?他该是什么职位? 议论声四起,有的说是县令,有的胆子更大,直接猜是知州。 就在此时,曾瑞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喧哗: “肃静!” “状元吴熙,才思敏捷,见解超卓,深得大帅嘉许!” “特擢升为从六品剑州州同知,分管农政、水利诸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从六品州同知?! 一个刚刚放榜的新科状元,甚至还没来得及观政,直接就授了从六品的实权州官?! 吴熙刚刚从惊喜中缓过神来,可突如其来的任命又让他脑子一空,愣在了原地。 他从之前深夜召见一事中有过推断,估计自己很可能是要被派去剑州对付梁家。 可他也就敢想象州署吏目,最多是个从七品的州判官顶天了,没想到竟然是二把手州同知?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空地上的年轻状元郎,羡慕?嫉妒?敬畏? 种种情绪交织在空气中,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仪门外,只剩下吴熙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红绸的猎猎声响。 这次恩科放榜带来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唱名完毕,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始。 新科三鼎甲被请入州衙后堂,由曾瑞亲自主持,换上了象征荣耀的崭新衣袍。 按照明廷规制,吴熙是一身绯红圆领袍,绣着鹭鸶(lusi)补子,头戴乌纱帽,腰缠玉带。 陈安和周德福则是青色官袍,绣着鸂鶒(xichi)补子,同样头戴乌纱,玉带环腰。 当三人重新出现在仪门外时,早已备好的三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正候着他们。 在众人灼热目光注视下,三人翻身上马,领着六十五位中试学子,浩浩荡荡。 早有兵丁开道,锣鼓喧天而起。 “夸官游街——!” 随着一声高喝,游街队伍缓缓启动,向着城内主要街道行去。 两列盔明甲亮、精神抖擞的卫兵开道,长枪如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无声地宣告着新政权的力量。 紧随其后的,是一匹特意挑选、披着红绸的高头大马。 马上端坐的,正是新晋案首吴熙。 他头上簪着一朵硕大鲜艳的红绸花,虽然外面是崭新的官袍,可内里依旧穿着那件旧儒衫。 这是曾瑞特地交代的,要他把旧儒衫塞在内里,以供众人观摩。 这并非是要羞辱吴熙,而是要体现此次恩科的重点,不拘一格降人才。 游街的路线不长,却极具深意: 从州衙出发,穿行保宁府最繁华的几条主街,最后直奔寿王府而去。 江瀚在寿王府设下了琼林宴,等着他们。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看!那就是案首吴熙?” “听说之前是剑州一个穷秀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 “真的假的?穷秀才也能考第一,还能骑大马游街?” “那还有假!没看见亲兵护卫?听说他可是大帅亲点的案首!” “啧啧,连旧衫都不舍得换果然有真本事,穿破衣烂衫也能出头。” “快看,状元郎后面的探花,那不是府衙的老吏周德福吗?没想到他也中了!”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交织在一起。 吴熙骑在马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目光,好不得意。 春风得意马蹄疾,古人诚不欺我也! 人生要是来上这么一次,就算死了也不后悔。 游街的队伍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城西南的寿王府大门前。 寿王府始建于弘治四年,历时五年于弘治九年建成。 为了修建这座王府,寿王朱祐榰强拆城中凤凰山麓的千余户民居,迁移县学、寺观、公署数十处。 甚至听信术士“金虎昂首不利主家”的谗言,将象征祥瑞的凤凰山铲为平地。 可一顿劳民伤财后,朱祐榰却仅仅在此住了八年,就闹着上书改封到了湖广德安府。 此后,这座寿王府就彻底空置了下来。 为了第一次开科取士圆满落幕,江瀚特意下令,将空置已久的寿王府打扫出来,并在此设下琼林宴,接待一众士子。 江瀚希望借此释放出政治信号,昭告四川全省,以示他改天换日的决心。 此刻,寿王府朱漆大门洞开,崭新的红毯从门前一直铺到正殿丹墀之下。 府内亭台楼阁虽难掩岁月痕迹,但处处整洁一新,廊柱重新翻新,窗纸新糊,连庭院中的杂草都被清除干净,十分庄重和喜庆。 士卒肃立于道路两旁,个个昂首挺胸,平添几分威严。 游街队伍抵达王府大门前停下。 曾瑞早已在此等候,他肃容道: “大帅已在府中正殿等候诸位新科俊彦,请随我来。” 三人下马,在曾瑞的引领下,踏上红毯,穿过一道道森严的门禁,步入这曾经象征着天家威严的深宅大院。 寿王府正殿内,灯火通明。 虽不及当年盛况,但此刻的宴席却也规制极高,珍馐美馔,丝竹悠扬。 江瀚高踞主位,神情中带着一丝和煦。 曾瑞与军中几位将领作陪,新科进士们分坐两侧。 席间,江瀚寥寥数语,勉励众人尽忠职守,造福一方。 饮宴渐渐进入尾声,酒过三巡,众人脸上还是兴奋不已,脸颊上都带着红晕。 江瀚并未多留,只是道“诸位辛苦”,便在亲卫簇拥下先行离席。 接着一众士子也在冯承宣的带领下,离开了大殿。 见此情形,新科三鼎甲吴熙、陈安、周德福三人也准备告退。 刚走出正殿大门不远,身后便传来曾瑞的声音: “三位新贵,留步。” 三人闻声转身,只见曾瑞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捧着朱漆托盘的侍从。 “大帅有赏赐,命本府亲自转交。” 三人有些诧异,今天已经是超规格了,怎么还有赏赐。 曾瑞带着笑脸,挥了挥手,身后的侍从依次上前。 首先是探花周德福。 托盘上赫然是几锭沉甸甸、闪着润泽光芒的官银,旁边还有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 曾瑞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方上好的端砚,砚台一角镌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旁边另有一枚小巧的银质印章,刻着“勤政惠民”四个小字。 “周县令,” 曾瑞看着这位激动得手足无措的老吏, “大帅知你半生谨小慎微,勤恳于事。” “银子收好,这是安家立业之本,砚台勉励你执笔为民,印章希望你时刻铭记‘勤政惠民’四字。 “不要辜负大帅所托,当好这百里侯,替他牧守一方。” 周德福双手颤抖地接过,老泪纵横,深深一揖到地: “下官.下官肝脑涂地,难报大帅恩德万一!” 接着是榜眼陈安。 托盘上同样是几锭官银,除此之外,还有几册装帧精良的书卷。 曾瑞拿起最上面一本,赫然是《肃本淳化阁帖》。 “陈县令,” 曾瑞看向这位年轻的寒门士子, “大帅知道你喜爱书法,这是从宁夏庆藩搜出来的《淳化阁帖》。” “虽然只是拓本,但里面包括了王羲之、王献之、张芝、钟繇等宋以前历代书法大家的匠心之作。” “应该是庆王从兰州找来的。” 陈安郑重接过,心中感到一阵暖流。 他深深作揖: “学生定当夙夜匪懈,不负大帅栽培!” 最后,轮到状元吴熙时,托盘上的东西明显不同。 除了银子外,还有一个更大、更厚实的锦盒。 曾瑞亲自打开锦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味名贵药材,旁边另有一个小一些的药匣,装着几瓶贴着红纸标签的丸药。 更令人意外的是,侍从里还有位背着药箱、身着干净布衣的老者。 曾瑞的目光落在吴熙身上,声音低沉: “状元郎,” 他指着药材和药匣, “大帅听闻你老母卧病在床,特意命我从府库里调了些上好的滋补药材和丹丸,或能缓解病痛。”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那位老者: “这位是府城名医,张济生张大夫。” “大帅特命他随你同返剑州,为令堂诊治疗养,务求尽心尽力。” 吴熙听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望着那锦盒里散发着清香的滋补药材,又看向那位老医匠,再想起家中病榻上形容枯槁、日夜呻吟的老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他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吴熙“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朝着正殿方向砰砰砰,猛地磕了几个响头。 青石地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额头上瞬间一片血红,可他却浑然不觉。 “大帅厚恩.学生学生”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心里满是感激。 曾瑞看着吴熙额头的血迹和激动难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啧啧,拿捏人心这块,还得看大帅。 他上前一步,扶起了这位状元郎: “起来吧。” “莫要做此女儿姿态,平白让人笑话。” 身后的陈安和周德福见状,也忙不迭的上前,扶起了吴熙。 曾瑞点点头: “东西收好,三日之后,准时赶赴剑州上任。” “大帅派了卫兵随行护卫,剑州的李知州也已经等候多时。” 他盯着吴熙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好好干,别忘了大帅交代你的事。” 第252章 梁家的糖衣炮弹 随着保宁府第一次恩科落幕,中试士子们的名字迅速传遍了川北。 吴熙的名字,自然也很快出现在了梁庭寺的案头上。 管家恭敬地呈上一张清单: “老爷,这是小的打探到的消息。” “吴熙,籍贯是剑州团石村,万历三十七年生人,今年二十有五,未曾婚娶。” “其父早亡,家徒四壁,老母卧病,下有年幼弟妹,全靠他耕种糊口。” “此番高中,得授剑州同知,实乃一步登天。” 梁庭寺捋着胡子,眉毛一挑: “团石村?” “莫非是与我梁家村一河之隔的那个破落村子?” 管家点点头:“正是” 梁庭寺闻言大喜过望: “这不就是半个乡党吗?” 他立刻精神矍铄地吩咐管家, “备礼!准备白银五百两,上好精米百石,再挑些库房里上等的滋补药材!” “另外,把村东头那间闲置的两进院子立刻收拾出来,一应用度和丫鬟仆人都配齐。” “你亲自带人去团石村,把吴家老夫人和那两个小的,客客气气地请到新宅来,就说是邻里照应。” “再请族中大夫过去,给老夫人看诊。” 管家会意,连忙带着人赶去收拾屋子,准备把吴家人接过来。 对此,远在保宁府的吴熙对此自然是毫不知情。 琼林宴后,他又在府城里逛了逛,趁着手头宽裕,给家里置办了些东西。 三天后,吴熙乘着马车,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剑州赴任。 刚到剑州,他就马不停蹄地先去拜见了顶头上司,知州李兴怀。 李知州年约四旬,气度沉稳,是江油李家的现任家主。 他先是例行公事地勉励了吴熙一番,并交代其分管剑州南部几个村落,其中就包含梁家村与团石村。 末了,李兴怀看似随意地提点了一句: “吴同知,州衙已为你安排了住处。” “上任伊始,还是先把家眷接来城中安置为好,免得出了什么差错,徒增烦扰。” 吴熙心中本就记挂老母,闻言更是归心似箭。 谢过李知州后,他匆匆赶往团石村,满心想着将高中状元、官拜同知的喜讯亲口告知母亲。 可当他走进那间熟悉的小院落时,迎接他的只有一片空荡。 吴熙见状,心里猛地一沉。 莫非是家里遭贼了?! 可他家都揭不开锅了,怎么可能会遭贼? 向邻里打听后,他才得知,自家亲眷竟已被梁家接走了。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吴熙头顶,好个梁家,趁他不在竟然想贿赂自己家人。 吴熙立刻点起随行的十几名州衙民兵,风风火火地奔向了河对岸的梁家村。 可即便心里早有准备,当他见到村东头的新宅子时,也被梁家的大手笔给惊呆了。 宅子占地将近两亩,外头不仅有亭台花园,内里更是古朴典雅,仆役穿梭其间。 内院里,老母亲正躺在干净温暖的床榻上,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倒座房外,一位大夫正坐在外间守着药炉。 膳堂里,弟弟宏宇和妹妹宏瑶,正对着桌上的鸡鸭鱼肉大快朵颐,小脸上满是油光。 “大哥!” 眼尖的宏瑶最先看到吴熙,惊喜地跳下椅子,飞也似的朝他扑来。 宏宇也紧随其后,嘴里还塞着酱肉,含糊不清地喊道: “大哥!你回来啦!” “听说你高中了状元!是最大的官!” 吴熙一把搂住两个扑进怀里的小家伙,感受着他们身上传来的温热和激动。 宏宇和宏瑶紧紧抱着大哥的腰,生怕他再离开半步。 吴熙看着雕梁画栋的宅院,又看看两小只身上崭新的棉袄,心中无比唏嘘。 曾几何时,当他还是个落魄秀才时,可曾有人正眼看过他? 就连说媒的媒婆都嫌弃他家徒四壁,辛苦劳作几日,却连一副药方都抓不起。 可如今呢? 他不过是刚刚放榜,中了恩科的案首,授了州同知的官身。 人还没回到剑州,梁家这头盘踞百年的地头蛇,就已如闻着血腥的豺狼围了上来。 消息之灵通,动作之迅捷,令人咋舌。 不仅提前把他病弱的老母、年幼的弟妹接了过来,还十分贴心的备好了暖屋新衣,珍馐美味,并延医问药。 这一切的殷勤备至,不过就是因为他头顶上的乌纱帽而已。 哪里是什么乡党情谊? “呵” 吴熙心中冷笑一声,可惜啊可惜,梁庭寺那老狐狸还是晚了一步。 于是,吴熙找来了梁家在此负责的管事。 他面色平静,语气疏离: “梁老爷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只是无功不受禄,这宅子还请你们收回去。” “至于今天舍弟舍妹吃的这桌饭菜,以及家母的汤药费” 他顿了顿,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你把账目算清,本官照价付银!” 要是换做以前,面对梁家,吴熙是断然说不出这番硬气的话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官至剑州同知,手握一方权柄,背后更是有大帅的支持。 临行前大帅所赐的官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梁家管事闻言,连忙上前劝道: “吴同知,这这可都是我家老爷的一片心意!” “你我两家仅一河之隔,正当互相扶持才是。” “老爷听闻您高中案首,喜不自胜,特意吩咐我等,好生照料老夫人和令弟令妹,不可怠慢。”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老爷还听说同知您尚未婚娶,正巧,我家大小姐年方十八,品貌端庄。” “家中老夫人正有意寻个门当户对的良缘,您可千万别推辞。” “吴同知一人在外为官,家中弟妹,还有病榻上的老夫人都要人照料,您说呢?” 梁家考虑得可谓是面面俱到,换做一般人来,恐怕还真接不住这招。 可吴熙心意已决,他断然拒绝道: “不必了!” “俗话说得好,吃人最短,拿人手软,本官一人更是孤身惯了,请几个仆役来一样能照顾好家母。” “你把账目算清后,派人到剑州州衙报个信,本官自会付清。” 说罢,他不再理会梁家管事,转而蹲下身子,看向吃得满嘴流油的弟弟妹妹。 “宏宇,宏瑶,吃饱了吗?” “吃饱了就去收拾东西吧,咱不住这儿。” 两个小的瞬间愣住了,刚刚还沉浸在美食和新衣服的喜悦中,以为从此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大哥转头就要带他们离开。 妹妹宏瑶怯生生地问道: “大哥,咱们还回团石村吗?” 吴熙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底气十足: “不回去了。” “大哥在州城里有大房子!咱们进城住!” “真的?!” 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欢呼一声,蹦跳着跑回房间收拾那点可怜的细软去了。 吴熙叹了口气,带着身后的大夫张济生走进了内院。 病榻上的吴母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 “我儿.是我儿回来了吗?” 吴熙眼眶一红,扑通跪倒在床前: “娘!孩儿中了!” “今科案首,状元及第,跨马游街,饮宴琼林!孩儿现在是剑州同知了!” 吴母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吴熙的脸颊: “我儿.自幼聪慧,是娘拖累了你。” “不然.不然你早该高中进士,入朝为官了。” 吴母话语哽咽,满是心疼与愧疚。 “娘!您快别这么说!” 吴熙急忙握住母亲的手,指着门口的张济生: “是大帅恩重,特意点了我的名字。” “大帅临行前不仅赐下金银药材,更是派了府城名医来替您诊治!” “有张大夫在,您的病一定能好起来。” 吴母看着那气度沉稳的老大夫,又看了看儿子身上的官袍,欣慰地点点头。 她喘着粗气,细细叮嘱道: “既如此,我儿千万要好好做事,莫要辜负了人家的知遇之恩.” 就在张济生仔细为吴母诊脉开方之时,梁家管事已经火速赶回梁家大宅,并将吴熙的反应,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梁庭寺。 梁庭寺眉头紧锁,背着手在书房里不停踱步: “无功不受禄?照价付银?” “他一个常年在田里刨食的穷酸秀才,哪来的这般底气?难不成是提前支了俸禄?” “银子、新宅、姻缘.这一套下来,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松动几分!” “他吴熙竟然真的油盐不进?” 梁庭寺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拉拢新贵的手段,他梁家乃至整个大明的官绅圈子都玩得炉火纯青。 对付新贵,大明官场有送、请、捧三字诀。 送,就是先以“乡谊”、“提携后进”之类的借口送上厚礼,解决其窘境。 请,就是请吃饭,请听戏,请逛青楼;通过这些手段,把新官员拉入当地官绅的圈子里。 捧,是指官绅利用在本地的人脉和影响力,为新官员添设政绩,从而在官场上互相提携,结成同盟。 多少寒门新贵,就是这样被一步步拉拢、腐化,最终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份子。 可偏偏这吴熙,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先发一章,晚点还有,12点前 第253章 财富在权力面前不值一提 吴熙把自家老母和弟弟妹妹都安顿好后,便立刻着手准备收拾梁家。 为此,他找来分管刑名钱粮的州通判,楚守正。 吴熙也不墨迹,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通判,梁家村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楚守正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人,闻言恭敬答道: “回禀同知,此前按赵赞画的吩咐,梁家村的分田一 他开启透视功能,往水里面看去,发现水里面正有两条大鱼往他的鱼饵凑了过来。 见白泽没有说话,原本笑容满面的张子瞳变得有些沮丧,双手抱在桌上,脑袋缓缓埋进了手臂。 再说了,惠妃让她为伊贵人伴奏,她是什么身份,伊贵人是什么身份,嬛嬛给安陵容伴奏那是因为她们是姐妹,她与伊贵人非亲非故,虽算不上是仇人,但是绝对算不上是亲密,凭什么呢? 不过随着现在年轻人都走了,也多用不上毛竹了,所以这片竹林没有人类的干预,也是日渐壮大。 “二少爷,在她发誓之前别轻易相信她。”璎珞似乎看透了刘云的心思。 杜风摘了一串藤椒摘鼻尖闻了一下,这浓郁的辛辣味道,用来做食物最好了。 二人对掌,燕枫后退几步。也并不是他不如阳先生,而是因为阴先生正在他身后虎视眈眈,所以他不敢耽搁。如果自己贪图一时的气势,一定会吃亏的。反观阳先生,虽然他并没有后退,但体内却是不怎么舒服。 刘云不禁心想,等有朝一日完成了自己的抱负,就可以彻底如此归隐了。 铁如山怔了怔,赞道:“姑娘果然高明,不但深得此茗精详,竟还能喝出老夫冲茶的方式,犹如亲见。”说完将第二壶倒在杯中。 张一鸣霸气侧漏的说,也只有世界最强的男人,才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 张一鸣疑惑的走过去,打开门一看,林青雪俏生生的站在门外,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了,她可算是这里的稀客了,一共没来过两回,其中一次还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如果等级到了会稍微好一些,因为所乘坐的船会随着玩家的等级来决定速度。 站立在城墙上的几位元婴修士,当即施展术法,将三百剑气斩的威能消耗。 一家毫无起眼的酒楼之中,生意很是萧瑟,最近皇城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城中的人也是变得人心惶惶,谁也是没有那一份享受的闲情逸致。 铁如山道:“自老夫受前当家遗命接手山寨后,对弟兄们多有叮嘱,从不欺扰普通的百姓,只是瞧着大户下手,且也从不下死手,总要给人留点活命钱不是,因此上,名声也不算太坏。”二人不知他为何说起这些。 公伯川的神色变得无比的苍白,全身的气血顿时枯竭许多,容颜变得苍老起来,刚才那一拳之中的气机全部被雷霆湮灭。 就在龙灵儿准备将另一条腿跨过去的时候,忽然身下本应该熟睡中的男子,竟然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叶随云将两把钥匙外加印符收好,吹熄了油灯,一阵风跑到总管府,意外的是不见唐西瑶和宫晴,却只看到福禄双星的孟公早已等候在那里。 就在林靖云靠近叶尘身旁的刹那,他忽然伸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林靖云的手。顺势发力,在林靖云还没有反应过来,枪支已经到了叶尘的手中。 第254章 飞梭织布机和转轮短铳 在吴熙等人整治梁家的时候,江瀚这边已经一头扎进了工坊。 龙安府毕竟地处偏远,工匠、物料转运不便。 于是江瀚索性把整个工部班子,一股脑儿地挪到了交通更为便利的保宁府。 至于龙安府,他则全权交给了李自成,让他在几个紧要的关隘处留足人马看守。 前段日子,江瀚和陕西的商帮签下了大批订单,其中以棉布为重头。 但这段时间他忙着开科取士,根本来不及管订单的事,只是吩咐了保宁府的织染局负责此事。 可将近个把月过去了,织染局一直没动静,称说是工人太少,赶不上进度。 眼看着交货的日子就要到了,江瀚没办法,只能亲自跑来织染局巡视一趟。 他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把飞梭织布机给弄出来了? 织布的道理,说来其实简单。 无非是经线上下交错形成梭口,纬线从中横穿而过,用棍子或机括就能完成。 古往今来,世界各地的劳动百姓都明白这个道理。 沙漠里的贝多因人用双轴织机织毯子,而四川本地的农户则多用轻便的腰机,一个人就能织布。 不管织布机怎么改进,但织布核心动作只有五个: 开口(让经线上下分开)、引纬(把纬线穿过去)、打纬(把纬线拍紧)、卷取(把织好的布卷起来)、送经(放出新的经线) 早在战国那会儿,老祖宗就捣鼓出了踏板织机,效率比双轴织机高了几十倍。 这是世界纺织史上的第一次重大发明,而下一次纺织行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得等到十八世纪的飞梭织机了。 可问题是,飞梭织布机如果真的在这个男耕女织、家家户户纺纱织布的年代问世,引发的震动,绝不亚于一场席卷全国的大地震。 江瀚心里门清,只要他愿意开足马力生产,整个江南以织布为生的豪绅巨贾、升斗小民,都得被冲击得倾家荡产。 所以即便他明白飞梭织机的原理,也一直没有拿出来。 后世很多发明创造虽然好用,效率能提升几十倍,但是还要看具体的时代背景。 英国人那都是有了产品倾销地,才敢无所顾忌的使用飞梭织机,可江瀚不行。 不过眼下,陕西那群商人催货催得很紧,他也只能先把这利器祭出来应急。 只要自己控制好产量,不搞那套倾销的把戏,并且保证技术不外泄,暂时应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再说了,江瀚把这玩意儿留着,日后等他掌控了长江水道,说不定就能兵不血刃,彻底摧毁江南一带的士绅阶层。 念及于此,江瀚马不停蹄地就跑到了织染局,把自己画好的示意图,交给了作头许耀。 许耀看着眼前的几张草图,大受震撼。 早就听冶铁司那帮铁匠说,大帅经常有些奇思妙想,甚至还鼓捣出了舍利子这种玩意儿。 没想到今天轮到他织染局了。 许耀看得是一头雾水,指着图上的零件就问起了江瀚: “大帅,这上面画的什么穿梭系统,什么操纵系统,我怎么一个也看不懂?” 许耀是搞传统踏板织机的。 按照传统织机的步骤,织工得用双手,一左一右,交替着把装着纬线的梭子,从经线一侧用力递到另一侧。 这活儿不仅累人,而且还受制于胳膊的长度。 一般情况下,织布超过一米就费劲了,必须两个人配合投梭才行。 效率自然也高不起来。 飞梭织机的妙处,就在它用两个关键设计,打破了这个枷锁: 第一,滑动梭箱与弹簧装置: 在织机左右两侧各装一个能滑动的梭箱,梭箱连着绳索,绳索的另一头就由织工用脚踩踏板、或者使用拨杆控制; 第二,飞梭牵引纬线: 梭子放在一边的梭箱里,织工脚踩踏板或者手拉拨杆,就能牵动绳索。 靠着弹簧积蓄的弹力,梭子就能迅速穿过经线梭口,稳稳扎进对面的梭箱,眨眼便能完成一次纬线穿插。 经过这两项改动,梭子不用再靠人传递,也不受手臂长短限制,单人就能织出两三米宽的布匹。 而投梭的速度更是快了三四倍不止,效率暴涨。 最关键的是,飞梭织机基础的大框架可以沿用踏板织机。 织架、经线轴、经线张力调节器、综框这些架构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略作调整即可。 核心之处就是穿梭系统和动力操纵系统。 穿梭系统,指的就是梭子、滑动轨道和两头的梭箱。 操纵系统则复杂些,主要是弹性驱动装置、拨杆和换向装置。 经过江瀚一番解释,许耀才终于看懂了草图。 他看着江瀚满腹狐疑,怎么大帅不去琢磨怎么攻城略地,反倒一门心思钻研起织布了? 可他心里嘀咕归嘀咕,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帅爷高见,小的尽力一试。” 许耀也是个积年的老木匠了,手上功夫扎实。 他拿着草图,便开始亲自操刀,先从穿梭系统下手。 梭子最简单,就是个中间鼓两头尖、用来装纬线的小木梭,做个六七寸长就成。 滑动轨道则是用来引导梭子,沿着直线在经线梭口里穿梭,限制梭子运动方向的木轨。 许耀找来两根七尺长的厚实模板,牢牢固定在织架两侧的横梁上,高度正好对准经线开口的位置。 紧接着,他用凿子在木板内凿出两道v形凹槽,宽度略大于梭子直径。 最后用细砂纸细细打磨轨道内壁,以确保梭子能顺利通过轨道,来回滑动。 至于梭箱,就安在滑动轨道的左右两端,像个漏斗,引导梭子精准地进入轨道。 到了关键的弹性驱动装置。 许耀琢磨着就地取材,他砍了些韧性好的老竹子,做成三寸长的竹片。 随后用火不断烘烤,使其弯曲成一百八十度,等竹片成型后,再将其固定于织架的立柱上,另一头连接绳索。 工人可以通过拉动拨杆上的绳索,就能把竹片像弓弦一样拉开蓄力,然后借着积蓄的弹性势能,驱动飞梭左右飞驰。 其实只要理解原理,古代的能工巧匠很快就能把实物给做出来。 不到三天,许耀就完成了织机的改造工程。 可等江瀚过来查看时,他一眼便注意到了织机上烤弯的竹片。 “许作头,这竹片恐怕用个几十次就得报废,你就没想过用其他的材料代替?” 许耀挠挠头,有些不解: “大帅,坏了重新换一个就是,竹子还不好找吗?” “我多备点就行了。” 可江瀚听了却一个劲儿地摇头: “不行,这也太影响效率了,要搞就搞好。” “依我看,得把竹片换成精钢才行。” “你先带人调试,我去趟冶铁司。” 说罢,江瀚丢下许耀,转身就赶去了冶铁司。 此时的冶铁司也没闲着,江瀚早就给他们交代了任务下去,要求设法改进火器,加强远程火力投射。 自从骑兵部队得到扩充以后,江瀚心里一直有个想法。 他希望能把火器,更加紧密地融入骑兵的作战体系当中。 传统的骑射要求弓马娴熟,实在是太考验骑兵素质了。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骑兵部队快速成型呢? 江瀚搜遍脑子,想起了瑞典那位古斯塔夫二世的龙骑兵。 虽说在这明末清初的当口,论战争的惨烈程度、装备的精良水准,东方战场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十七世纪最强赛区”。 有明一代,无论是火器战法、装备精良程度、队伍军官比例、火炮密度,都远胜于同时期的欧洲。 在古斯塔夫提出军队职业化、炮兵独立、三列轮射法等战术的时候, 朱棣早就已经带着神机营深入漠北,驱虏平寇了。 明代后期,甚至平均每五十人,就有一门队属的佛朗机速射炮。 但明军大规模使用火器的后果,就是十分依赖后勤保障。 万历过后,大明体制逐渐开始崩溃,后勤更是一团糟。 所以等到天启、崇祯年间的时候,战场形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辽东的局部战场上,关宁军的小股部队作战十分顽强,时常能打得鞑子抱头鼠窜。 可只要一打数万人以上的大会战,那就必定拉胯。 同时期欧洲的战争烈度虽然比东方战场逊色,但古斯塔夫二世在军事上的创新,尤其是对骑兵的改进思路,绝对值得拿来一用。 江瀚的想法,是把传统的弓骑兵,升级成能骑马冲锋,下马列阵,还能使用火枪持续输出的马上步兵。 要实现这个目标,装备才是关键。 第一就是便于在马上携带和使用的燧发长管马枪; 第二就是能快速连发的转轮手枪。 燧发机构本身的技术门槛其实并不高,明朝称之为“自生火铳”。 对此,兵部侍郎毕懋康在其著作《军器图说》中,就有详细记载。 (《军器图说》是在崇祯八年才问世的,但毕懋康只是一个记录者,并不是发明者。) 江瀚对燧发枪的期待值,其实并不算太高。 他很清楚,光靠这玩意儿,是不可能打遍各路豪杰的,也不可能彻底淘汰冷兵器。 真正能彻底淘汰冷兵器的,得是米尼弹、火帽加上线膛火枪的组合。 不过对于骑兵来说,能在马上多打出一颗子弹,多一分火力压制也是好的。 边军最喜欢用的是三眼铳,这玩意儿远程可以开火,近战能当大锤使。 但论起远程火力,最终还是得依靠弓箭。 一把小巧灵活的转轮手枪,则是能很好地解决火力不足的问题。 世界上第一款真正实用的转轮手枪,是1835年发明的m1835式柯尔特转轮手枪。 但早在十六世纪,还处于火绳枪时代的明朝工匠们,就已经发明出了一种名叫“五雷神机”的转轮枪。 很多人会误以为三眼铳是转轮枪的祖宗,但其实不然。 三眼铳没有枪轴和转轮,使用者只能通过旋转枪杆的方式,更换射击的枪管。 并且,三眼铳也没有扳机。 射击时得用手拿着火绳去点药池,其本质上更接近于火门枪。 五雷神机就不同了。 它用铁造枪管,五根管子各长一尺五寸,总重五斤,围着中央手柄排成轮状。 枪身上还有准星,每管装药二钱,铅弹一枚。 五根枪管共用一根火绳,枪管可旋转,点完一根转到下一根,平射能打一百二十步。 (五雷神机) 除了五雷神机,明朝火器专家赵士桢在万历二十六年还发明了“迅雷铳”。 这东西有五根枪管,每打一发,只需转动转轮七十二度,就能对准下一根枪管击发,如此循环直到五管打光。 可“五雷神机”和“迅雷铳”虽然号称是转轮枪,但其实用性却是一言难尽。 这两玩意儿都太笨重了! 五斤起步的重量,加上转轮的阻力,在颠簸的马背上单手操作简直是个噩梦,严重影响骑兵的灵活性和射速。 江瀚在冶铁司找到柴宇,指着桌上的五雷神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柴,这转轮枪太重太笨。” “你看能不能,把这几根并排的枪管去掉,” 江瀚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转轮结构上, “咱们换个思路,不转枪管,转而做一个能转的弹巢?” “把火药和弹丸都预先装在弹巢,只留一根枪管发射。” 柴宇闻言,挠了挠头, “大帅,您的意思是,想要多个药室围着一个轴转,但只对准一根枪管?” “这这倒是个省铁料、减重量的好法子。” 柴宇拿起桌上的五雷神机,掂了掂。 去掉四根铁管,再改成短铳的样式,重量起码能减下一半不止。 对于骑兵来说,这个重量倒也能接受。 可他转念一想,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大帅,这个法子虽然不错,但点火怎么办?” “五雷神机是靠火绳,点一个火门,转一下再点下一个。” “如今换成一根枪管,该怎么点火?” 江瀚微微一笑,这个位置正好能引入燧发机构。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头,互相用力一敲。 “嚓!” 一蓬明亮的火星瞬间迸溅出来。 “这是.火石?” 柴宇认得,这是常用的取火物。 “对,就是火石!” “咱们做个小巧的机括,用火石来引燃药池。” 江瀚一边说一边拿起炭笔,在纸上快速勾画起来: “首先是击锤部分。” “这里做一个能转动的铁臂,头上开个槽,就像这样,” 江瀚画了个l形的弯曲铁件, “咱们叫它击锤,原理和火绳枪类似,只要能把火石嵌进去就行。” “随后是火镰,在枪身上安一块精钢,用来和火石碰撞产生火星。” 江瀚在击锤的落点处画了一块竖直的的钢片,解释道: “这玩意儿叫砸铁,下面连着火药池的引火孔,只要产生火星,就能点燃药池。” “而且平时还能像盖子一样,盖住火药池,防止雨水。” 柴宇点点头,原理他基本明白了。 江瀚缓缓地解释着: “主要是弹簧机构,火石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砸出火星。” “平时,扳机后面的阻铁勾住弹簧蓄力,一旦扣动扳机,阻铁就会瞬间松开,火石顺势砸向砸铁,引出火星。” 江瀚回忆着之前看过的枪械结构,并为这只转轮枪设计了一套简易的“单动击发”结构。 使用者在在射击前,只需用手向后扳动击锤,击锤在向后移动的过程中,就会通过一个巧妙的拨杆,带动弹巢。 弹巢旋转,使下一个弹膛与枪管对齐。 然后再扣动扳机,便可完成击发。 柴宇听罢连连点头,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种击发装置的好处。 可江瀚随即提出了难点: “老柴,原理我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但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你。” “你得想清楚,怎么保证药池对准枪管。” 柴宇听罢,沉思良久: “大帅,想把药池对准枪管并不难。” “只要在弹巢的转轴或者边缘,刻上定位槽即可。” “枪身只需要用一个卡榫,只要弹巢转到和枪管平齐的位置,卡榫立刻就能卡进槽里,把它定死。” “如此一来,就能保证弹巢和枪管口齐平。” 可他话锋一转,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大帅,枪管是死的,弹巢是活的,中间难免漏气。” “要是火药燃气从缝里跑了,铅弹的力道就弱了。” “这玩意儿有点复杂,我得和手下的伙计们研究研究。” 坏消息,要出差三天。 第255章 改进战法、四川水患 柴宇领着冶铁司的一帮老师傅,围着五雷神机,足足研究了小半个月。 油灯熏黑了工坊的墙壁,地上铺满了炭笔勾画的草稿,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锉磨声就没停过。 火药漏气问题,像块大石头压在一众匠人心头。 以这个年代的工艺,想做到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基本是不可能的。 即便做出来了,也无法达到量产的程度。 柴宇带着工匠们试了十几种法子,头发都愁白了,总算摸索出了个可行的方案。 他在枪管与弹巢贴合的地方,加装了一块由软铅制成的闭气环。 与此同时,他又参考了密闭炮膛里木马子的设计。 柴宇在五个弹巢的药室里,预装了五块小型的木马子,用以减小药室缝隙,压实铅弹和火药。 在弹巢和枪管的连接处,他则是瞄上了佛朗机炮的窍门。 佛朗机炮属于后装炮,由固定的母铳(主炮管)和可更换的子铳(预装火药与炮弹的部件)组成。 子铳外径与母铳的后膛内径采用精密公差配合,通常带有细微锥度,使得子铳装入母铳后能紧密贴合,形成初步密封,减少径向缝隙。 而柴宇也把这种带锥度的气密设计,换装到了转轮的弹巢和枪管上,并将其命名为锥巢套接法。 他把弹巢每个药室的出口都凿成内收的锥口,而枪管尾部则扩为喇叭形的口子。 这种套接法再配合上软铅制成的闭气环,效果十分显著。 可这一通精雕细琢下来,造枪就麻烦了不少。 耗费的工时和材料蹭蹭往上涨。 燧发机里最要紧的片状弹簧,必须要用上好的精钢反复锻打,稍微差点火候就疲软无力。 枪管和转轮弹巢,更是半点马虎不得,必须用韧性好的铜料打制。 如果还用寻常铸铁,以短铳的尺寸和重量,想要打出五连发根本不可能。 炸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眼下冶铁司人手紧巴巴的,不少手艺精湛的匠人,都被抽调到琉璃坊赶工去了。 柴宇掰着手指头细细算了算,以他手里的这百来号人,一个月最多能造出四十多把转轮短铳。 没办法,柴宇只能一面加紧培训学徒打下手,一面带着工匠没日没夜的赶制新火器。 日子在铁锤的敲打声中飞快溜走。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奋战,三十把闪着铜光的转轮短铳和燧发鸟铳,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江瀚的大堂里。 江瀚抄起一把短铳,微沉却十分趁手。 他仔细掂量几下,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和温润的木柄,眼里满是欢喜。 “好东西!” 他赞了一句,随即朝着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走!去校场,试试这些新家伙的成色!” 宽阔的校场上,草靶早已立好。 江瀚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支燧发鸟铳,想亲自上阵试枪。 可一旁的亲兵队长冯承宣见状,一个箭步就抢上前来,神色紧张地拦住了他: “大帅!新火器还是让属下来试吧。” “万一”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炸膛。 江瀚微微一怔,虽然他对冶铁司的手艺有信心,但这火器一事,确实大意不得。 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燧发鸟铳递了过去: “也好,小心点。” 冯承宣郑重地接过两支火枪。 他先拿起那支长四尺五寸,重五斤的燧发鸟铳,动作熟练的咬开纸包火药,装药填弹、用通条压实。 冯承宣按照江瀚事先教的法子,打开枪管侧面的引药池,倒入少量引火药。 随后举铳,瞄准不远处的草人靶,屏息凝神。 只听咔哒一声,燧石迸出火星瞬间引燃药池,硝烟四起。 砰! 随着一声炸响,裹着棉甲的草靶微微一震。 很快有亲兵回报,老样子,鸟铳在百步内有杀伤,八十步内可破寻常棉甲。 对此江瀚倒是不意外,长枪的改动无非就是从火绳改成了燧发。 燧发机构只是提高了火器在阴雨天的击发概率,对于射击精度和威力,并没有什么实质提升。 江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测试。 冯承宣拿起案上小巧的转轮短铳,在手里掂了掂。 好东西!满打满算绝对不超过两斤半,和腰刀差不多。 他站在二十步线上,举铳瞄准。 “砰!” 不远处草靶胸口的棉甲,应声炸出了不少棉絮。 冯承宣打完第一发,拇指随即用力一拨弹巢边缘,只听一声轻响,弹巢旋转一格瞬间锁定,紧接着又扣动了扳机,打出了第二发。 他动作不停,拇指连拨,扣动扳机,硝烟迅速弥漫开来。 “砰!砰!砰!砰!” 五声爆响几乎连成一片,快得惊人! 待烟雾稍散,只见草靶的胸口位置,已经是一片狼藉。 “好快的射速!” 冯承宣忍不住赞道。 他仔细检查了枪身,除了枪管有些烫手外,铳身完好,并无炸膛迹象。 江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转轮短铳,轻便、速射,堪称近战利器! 于是他立刻派人,叫来了骑兵营的千总刘宁。 “去,点三十个骑术拔尖的弟兄过来!” 江瀚指着案上的新武器, “试试新家伙在马上好不好使。” 刘宁点点头,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三十名精悍的骑兵策马奔入校场。 一个身材魁梧、嗓门洪亮的骑兵翻身下马,凑了上来。 “帅爷!听说新家伙到了?!” “让俺王大胆先替您试试!” 来人正是队里有名的猛汉王振武。 江瀚闻言笑了笑: “王大胆是吧,就你了。” “先试长管的燧发鸟铳,看能不能在马上稳住,并瞄准开火。” “完了再冲近点,试试转轮短铳。” “得令!” 王振武声如洪钟,大步走到案前,查看起眼前一长一短的两把武器。 冯承宣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他如何使用。 半晌后,他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随即从桌上抓起两把武器,翻身上马。 “好像不难,俺去试一试!” 胯下枣红战马四蹄翻飞,卷起草屑尘土,直扑不远处的那排人形草靶而去。 行至八十步内,王振武双腿夹紧马腹,两手举起燧发鸟铳,并将枪托死死抵在肩窝。 凭借常年骑射的直觉,他屏息凝神,在战马后蹄落地平稳的瞬间,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长长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王振武右臂猛地一震,身体在马鞍上晃了晃。 好在他下盘稳固,这才没坠落下马。 不远处的草靶,肩头位置则被铅弹撕开了一个大豁口,棉絮四散。 “中了!” 王振武见状一脸欣喜,他随即把还在冒着青烟的燧发鸟铳,顺手往马背一侧的褡裢里一塞,收起了长枪。 紧接着,他猛地一夹马腹,全速朝着前方的草坝猛地冲了过去。 眼看马头距离草靶已不足二十步,王振武右手探向马背,利落地抽出了转轮短铳。 “砰!” 枪声短促而爆裂! 第一个草靶的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应声炸开一个窟窿。 马蹄丝毫不停,王振武手腕稳如磐石,按照冯承宣的教的法子拇指连拨弹巢,扣动扳机的动作飞快。 “砰!砰!砰!砰!” 五声爆鸣几乎连成一片,硝烟在疾驰的马侧拉出一道白痕。 待战马冲出十丈开外,王振武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前蹄扬起,稳稳停住。 身后的五个草靶不成人形,碎裂的草茎在风中簌簌飘落。 “好!” 围观的骑兵们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新武器的威力让整个校场为之沸腾。 王振武脸上带兴奋的红光,缓缓策马回到本阵,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短铳交还给亲兵,大步走到江瀚面前,抱拳行礼。 江瀚看着他,目光灼灼: “怎么样?” “新家伙,好使么?” 王振武眼神发亮,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帅爷!好使!” “这短铳轻巧趁手,二十步内可谓是凶悍绝伦。” “五连珠打出去,就是铁人也得被射翻当场!” 王振武语气里,充满了对转轮短铳的赞赏。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指了指还在褡裢里的燧发鸟铳: “可帅爷,这长家伙用起来就一般了。” “虽说不用火绳,阴雨天也能打响,是个好处。” “但说到底,跟咱们以前用的鸟铳,也就是点火那一下不一样。” “其他的不管是射程、威力、还是装填速度,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俺觉着吧,这玩意儿还是不如三眼铳顺手。” “毕竟三眼铳点完火,轮起来就是把大锤,近战砸人脑壳可比长枪管用多了!” “刚才俺在马上,双手持铳开火,差点没把自己给摔下来。” “要是换做弓箭,咱能一口气射个十来支,一点都不带动弹。” “咱们骑兵跑得快,马背上开弓,兜着圈子就能把羽箭泼到敌军阵里。” “短铳火力足,但距离近;燧发鸟铳虽然射的远,但射速太慢,还不如连珠箭来得痛快。” 江瀚听罢,缓缓摇了摇头: “你说的有道理。” “但你们骑兵过往的战法,我都清楚。” “弓马骑射,袭扰破阵,确是好手段,但一般人属实是做不到。” “五步射面,虽然能破甲,但如果敌军同样精锐,你们也跑不了。” “要是前队冲阵时,没能骗出敌人军阵里的第一轮火力,你们也冲不上去。” 他顿了顿,扫过在场的一众骑兵, “我的意思呢,是让你们逐步弃用笨重的三眼铳,统一换装精度更高、射程更远的燧发鸟铳。” “利用骑兵来去如风的特点,专门去抓敌人防备薄弱、或是阵型转圜不及的破绽。” 江瀚一边说着,一边用腰间的刀鞘尖,在脚下的硬土地上唰唰地划拉起来,勾勒出简单的两军对阵态势: “我打个比方。” “比如说,敌军本阵主力正与我军方阵相持不下,血战肉搏。” “这个时候,就该你们出场了。” 他把刀鞘猛地指向敌军侧翼和后方的位置: “骑兵瞅准空子,策马疾驰,突进到敌阵百步左右的位置,下马排成数列,以轮番迭放的法子倾泻火力。” “轮番迭放你们应该很熟悉,首排跪姿瞄准,次排半蹲,末排直立,三排轮转,火力不绝。” “打空了手里的弹药,绝不恋战,立刻上马远遁,再寻战机。” 听完江瀚这番话,在场的一众骑兵们也渐渐回过神来,这不是拿他们当步兵使吗? 几个反应快的已经低声议论了起来: “大帅这法子,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鸟铳八十步内能破甲,咱们列阵攒射,就算是精锐的家丁营,也够呛能挨上两轮。” “下马了也不怕,短铳时刻挂在腰上。” “如果真有不开眼的敢冲到二十步内贴身,五发连珠,正好送他归西!” “妙啊!又能打,又能跑!” 为首的王振武更是兴奋地直搓手,刚才对燧发鸟铳的些许不满也抛到了脑后: “大帅!这法子好!俺看行!” 可站在一旁的刘宁,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上前一步抱拳,十分忧虑: “大帅,场之上,瞬息万变。” “您这法子,对付那些步卒为主、马队稀少的官军或许能行。” “可要是碰到了骑卒众多的队伍呢?” 他目光锐利,直指要害, “要是敌骑趁着咱们下马列阵,装药填弹之际突然杀来,又该如何是好?” “咱们是骑兵,一向轻装简从,不可能扛着拒马鹿角打仗。” “仓促间,就算兄弟们腰间有短铳护身,恐怕也拦不住骑兵的集团冲锋。” 江瀚听罢,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考虑的很全面,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打算把你们骑兵营分成两个大队,各司其职。” “第一队保持原有的战法不变。” “弓马骑射,袭扰破袭,近战搏杀,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也会给你们配发新造的转轮短铳,让你们在与敌骑近身缠斗时,多几分克敌制胜的把握。” “如果敌骑杀来,就由你们负责上前迎敌,保护下马列阵的铳手。” “而第二队,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法子练!” “骑马快速机动,专找敌人步兵方阵的麻烦。” “必要的时候,我甚至还能给你们配上几门中型威远炮,加强火力投射。” “这支骑兵,你们可以把它当做骑马的步兵,主要职责就是在战场上快速机动,投送火力。” 刘宁听着江瀚清晰的划分,眼中疑虑渐消: “明白了,大帅高见!” “那兵力分配又该如何?大帅您是打算单独拉一个骑步营出来?” 江瀚思索片刻,微微颔首: “不用太多,对半分吧。” “你那三千骑,先分出一千五百人,专练骑马机动、下马列阵放铳的战法。” “对于你们这些老行伍来说,步战列阵、轮番放铳本就是基础,练熟配合即可,不算太难。” “关键还是在于快速响应,互相配合。” 他指着案上的转轮短铳,叹了口气, “不过,眼下转轮短铳的产量一时半会还上不去。” “熟手的匠人缺得紧,柴宇那边一个月也就能搓出四十来把短铳。” “所以,你这边先把两队人马分开,各自操练起来。” “尤其是要下马列阵的骑步营,下马、上马、列阵的速度都要做到最快才行。” “等到后续武器充足了,立刻就能成军.” 就在众人热烈讨论着骑兵新战法的时候,一阵急促如擂鼓般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大帅!大帅何在?!” “大事不好了!” 伴随着几声声嘶力竭的呼喊,众人心头一紧,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知府曾瑞正骑着快马飞奔而来,他官帽歪斜,发髻散乱,显然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见到江瀚,曾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顾不得胯下皮肉火辣辣的疼痛,他从立刻怀里掏出一封文书,递给江瀚: “大帅!剑州知州李兴怀,八百里加急!” “广元、昭化,还有剑州各地暴雨倾盆,大雨已经连着下了整整七天七夜,毫无停歇!” “嘉陵江上游水位暴涨,剑州的江岸边,已经有数千亩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 江瀚听罢,瞳孔收缩,他一把夺过那封急报,厉声喝问道: “什么?!” “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 “同知吴熙连夜带人抢修江堤,差点落入江水,幸得一众护卫拼死相救,才得以幸免于难。” “李知州也正忙着赈济灾民,好几天没合眼了。” 曾瑞喘着粗气,又慌忙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龙安府李参将的急报!” “龙安府上游的培江,松潘卫那边的岷江,水位也全都在疯涨。” “据江油县传来消息,成都府的绵竹、茂州、罗江一带受灾极其严重。” “更要命的是,现在有大批灾民,正拖家带口,往咱们龙安府和保宁府地界逃难来了!” 江瀚眉头紧皱,一脸诧异: “什么?” “往咱们这儿逃难?他们怎么不往府城跑?” “成都府城有都江堰护持,就算周边受灾,府城总该安稳些才是!” 提起此事,曾瑞就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成都府那帮狗官造的孽!” “这群人平时只顾着鱼肉百姓,哪管什么水利堤防?” “除了都江堰以外,其他各州县的河堤年久失修,形同虚设。” “洪水一来,那帮狗官不仅不开仓赈济,反倒是一个劲儿地把灾民往咱这儿赶!” “听说是有人想了个一举两得的法子,驱使灾民入境,不仅能消耗咱们的存粮,他们也能免于赈济。” 曾瑞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江瀚: “大帅,您快别在校场呆着了!” “据上游的剑州估计,咱们保宁府也快发大水了!” “天灾人祸齐至,还得您坐镇府城拿主意才行!” 江瀚深吸一口气,扫过身边肃立的刘宁、曾瑞以及所有闻讯聚拢过来的兵将。 “传我命令,龙安府、保宁府立刻戒严,进入战时状态!” “刘宁!你带骑兵沿嘉陵江往上,查看沿途情况,切记注意安全!” “各地驻军、民兵,衙役、随时准备救灾安民。” “凡有趁灾劫掠、哄抬粮价、散布谣言惑乱人心者,立斩不赦!” 他转头看向曾瑞,接着吩咐道: “通知下去,两地的府、州、县即刻清点存粮。” “龙安府那边,可以适当接收部分灾民;于城池四门开设粥场,确保灾民每天一顿稀粥,先吊住性命再说。” “粮秣转运由曾知府你亲自督办,延误、克扣、贪墨者,就地论处!” 江瀚挥手招来传令兵, “你去,通知冶铁司柴宇,让他暂停打制火器,转而全力烧制水泥。” “告诉他,水泥要用模具制成条石状,我要用来抢修河堤!” “即刻征调府城四周的民壮,随时准备抢修河堤,每天管两顿饭,另发糙米半升!” “还有,征召府内所有大夫,调集药铺存药。”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让他们随时准备好,要是洪水实在挡不住,那就只能暂时退避。” “让人在保宁府城北边的蟠龙山上,设立临时安置点,搭建窝棚,收容百姓,严防时疫。” “一旦发现疫情,即刻隔离,切断传播。” “于此受灾之际,全府上下当共克时艰,发告示,晓谕全府富户商贾,让他们捐钱捐粮。” “凡踊跃捐输者,帅府将亲授匾额,记功入册。” “要是谁敢推脱,休怪我心狠手辣,亲自登门拜访!” “另外,所有受灾之地,赋税一概蠲免。” 随着江瀚一道道命令发出,保宁府上下立刻动了起来。 天灾终于开始蔓延,陕西的赤地千里尚在眼前,四川的水患又接踵而至。 明末的小冰河时期的恶劣气候,终于还是影响到了这片天府之国。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全身心的准备着应对接下来的水患。 我是真牛逼啊,竟然在车上码了六千字出来 第256章 贼兵在救灾,官府要收税 “哐!哐!哐!” 尖锐的铜锣声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撕裂了保宁府城的宁静。 “要发大水了!” “大帅有令!妇孺老弱立刻收拾细软,由甲长、里正带领,撤往北面蟠龙山!” “青壮留下听候差遣!” “快!快!快!” 一队队裹着红头巾的民兵正挨家挨户地砸门,扯着嗓子通知府城里的百姓。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城里的千家万户。 哭喊声、叫嚷声响成一片,人们扶老携幼,背着简单的包裹,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汇入街道上汹涌的人流。 万幸的是,在民兵们的引导下,逃难的人流虽然拥挤不堪,但却并未彻底崩溃,造成互相踩踏的惨剧。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从北门蜿蜒而出,朝着蟠龙山上转移。 蟠龙山上,早已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千名被紧急调来的士兵和民夫,正如同蚁群般劳作不息。 树林被成片成片砍倒,巨大的原木被削尖、打入地下,作为窝棚的骨架。 大块大块的空地在山间被开辟出来,士兵们挥舞着铁锹、镐头,平整土地,挖掘排水沟渠。 稍细些的树干就地被工匠们卸成板材,再配上临时征调来的大批草席、油布,搭建在了窝棚的骨架上, 一座座简陋却能遮风挡雨的避难窝棚,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在蟠龙山各处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城东的冶铁司更是马力全开。 巨大的翻车在流水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带动着风箱和石碾。 炉火昼夜不息,汗流浃背的工匠们,正将一筐筐生石灰和碾好的碎瓷粉投入其中煅烧。 浓烟滚滚,热浪灼人。 一袋又一袋还带着余温的水泥粉末,被送至不远处的琉璃坊。 柴宇在此早已等候多时,他命人把水泥投入模具中搅拌成型,静置风干。 在搅拌水泥时,他还往里加入了不少熬得十分粘稠的糯米浆。 这是他从修筑坚固城池所用的“三合土”配方中得到的灵感。 糯米浆中的糖分和粘性物质,不仅能略微提高水泥的早期强度,而且还能在水泥成型初期形成一层薄膜,加速表面凝结。 虽然用处有限,但在争分夺秒的当下,水泥能更快一些成型就是好事。 城外不远处的江堤上,才是真正的战场。 浑浊的嘉陵江水咆哮着,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上涨,拍打着原本就不甚坚固的土堤,发出阵阵咆哮。 江瀚亲自坐镇一线,一身短打劲装上溅满了泥水。 虽然站在高处,但他的存在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激励着奋战在江岸边的一众士卒和民夫。 “快!” “让人把沙袋和水泥条石抬过来,加固岸堤!” 数千中军精锐,此刻化身成了最强壮的河工,扯着嗓子,不断接力着运送抗洪物资。 外围处,临时征调来的民夫排成长龙,肩扛手抬,源源不断地把沉重的条石和沙袋运上堤坝。 堤坝最前沿,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士兵齐声喊着号子: “一!二!放!” “一!二!放!” 士兵们合力把条石垒砌在堤坝外侧的迎水面,一旁的民兵挥舞铁铲,迅速把泥浆封堵在条石的缝隙之间,充当临时粘合剂。 沙袋一层层堆高、压实,加固着府城最后一道生命线。 雨水混合着泥浆,裹满了每个人的裤腿,手臂,脸颊。 六月的空气沉闷燥热,汗水混合着雨水不断淌下,但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 暑气逼人,不断有士卒因为体力透支或高温闷热而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浆里。 一旁的民夫见状,立刻丢下手里的活计,七手八脚地冲上去,合力将昏厥的士卒从泥水里捞起,抬向后方的简陋凉棚。 军中的医匠们早已严阵以待,几个大瓦罐下柴火不熄,里面翻滚着浓褐色的汤药。 放下中暑的士卒,几个医匠立刻上前,熟练地配合,掐人中、灌汤药。 汤药以藿香为君药,搭配紫苏、白芷、茯苓、陈皮等药材熬煮而成,正是专门针对暑天淋雨、湿气侵体导致中暑昏厥的良方。 苦涩的药汁被强行灌下去,昏厥的士卒才悠悠转醒,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就这样,府城外的江堤在数千人的日夜奋战下,一尺一尺地艰难抬高着。 浑浊的江水愤怒地拍打着新加固的堤岸,试图撕开缺口,却又被更坚固的水泥条石和沙袋顽强地顶了回去。 浪头撞得粉碎,徒劳地退回江心,酝酿着下次更凶猛的冲击。 为了抵御这场大水,保宁府城上下可谓是万众一心。 从坐镇指挥的江瀚到挥汗如雨的士卒,从奔走呼号的民兵到转运物资的民夫所有人都在燃烧着自己最后的气力。 与保宁府不同,此时的剑州已经是满目疮痍。 持续了七天七夜的暴雨刚停,可天却没放晴,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 洪水虽然渐渐退去,但城中低洼处,仍然积着没膝的浑浊泥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曾经肥沃的良田被厚厚的淤泥覆盖,夹杂着断木、碎石和来不及逃离的牲畜尸体,甚至偶尔能看到泡得发白肿胀的人尸。 残破的房屋歪斜着,墙壁上留着清晰的水位线,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幸存的百姓眼神空洞,麻木地在泥泞中翻找着可能残留的家当,或是茫然地望着已成废墟的家园。 哀鸿遍野,哭声不绝。 刚上任不久,差点葬身洪水的同知吴熙,此刻已经成了剑州灾后重建的主心骨。 他形容憔悴,身上的绯红官袍早已破烂不堪,头上还裹着渗血的纱布,强撑着身子在泥水里跋涉,指挥。 灾后的首要工作便是清淤。 他组织起还能行动的灾民和衙役、士兵,组成一支支清淤队。 简陋的木筏在积水中穿梭,不断打捞着漂浮的杂物和尸体。 壮劳力们用铁锹、木盆,甚至双手,奋力清除街道和房前屋后的厚重淤泥。 挖出来的尸体被小心地用草席包裹着,抬到远离水源和居住区的高地上,集中焚烧。 时值盛夏六月,高温潮湿,正是瘟疫滋生的温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令人窒息。 吴熙采纳了随行大夫张济生的建议,在城郊设立了专门的“疠所”(隔离区)。 所有出现发热、腹泻症状的病人都被强制转移了过去。 民兵们背着沉重的石灰袋,在清理过的街道、安置点周围、一遍遍地泼洒着石灰。 张济生带着城里的大夫,昼夜不断地熬煮清热解毒的汤药,分发给灾民和救灾人员。 吴熙正带着人在城里四处巡视,可正走着,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皱着眉走过去,只见几个衙役正按着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 看见穿着官袍的吴熙,那胖子挣扎着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放开我!” “我卖我的粮,关你们什么事?!” 一旁的衙役见状,立刻上前给吴熙解释道: “吴同知,这厮哄抬粮价,公然违抗军令。” “这都是李知州吩咐的,要是发现.” 吴熙抬手止住他: “我明白了,按规矩办就是。” “把这人拖出去宰了,我派人去抄家。” 衙役们齐声应是,拖着还在嚎叫的粮商就走。 随着那粮商人头落地,围观的灾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 “青天大老爷!” 吴熙没有理会,只是对着身旁吩咐道: “把他家粮食抄出来,拉到粥棚去,赈济灾民。” “另外,再去查其他城里几家粮铺,谁敢学他,一样处理。” 书吏连忙记下,吴熙却望着远处浑浊的江面,轻轻叹了口气。 洪水退了,可这灾后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与剑州相比,位于龙安府的江油县虽然没有洪水的波及,但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从成都府逃来的灾民,一波接一波地涌进来,黑压压的人群根本望不到头。 城外临时开辟的巨大空地上,搭起了连绵的简陋窝棚。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空地上那十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排好队!别挤!一人一碗!都有份!” 县尉王宁亲自站在一张破桌子上,手里提着铁皮喇叭,声音传出去老远。 士兵和衙役在一旁,死死盯着排成长龙的灾民队伍,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锅灶旁,几个伙夫正不停地搅动着铁锅中翻滚的米粥。 米粥虽然水多米少,但在经历了洪水、饥饿和长途跋涉的灾民眼中,却是一碗不折不扣的神仙汤。 当滚烫的、散发着米香的粥汤被舀进一个个破碗、瓦罐里时,灾民们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枯瘦如柴的汉子,双手颤抖地捧着滚烫的粥碗,老泪纵横。 他顾不得烫,贪婪地小口啜吸着米汤,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年轻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怀中婴儿的嘴边,用指尖沾着米汤,一点点抹进孩子嗷嗷待哺的小嘴里。 几个半大的孩子,捧着碗蹲在角落,狼吞虎咽,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停下,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活气。 “慢点喝,别烫着。” 千总胡永胜看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少年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米粒,含糊不清地说: “谢谢军爷赏粥.” 李老歪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望不到头的难民潮,只觉得头皮发麻。 涌来的灾民越来越多,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虽然每天只放一碗稀粥吊命,但县里和军中的存粮都已经快见了底。 负责管粮的县丞更是天天派人来催,希望李老歪停止施粥。 可李老歪却摇了摇头,他派去保宁府求粮的信使应该快回来了,一切听大帅做主。 果然,信使晚上就抵达了江油县,并敲开了城门。 “李头儿,曾知府已经派了车队,三万石粮食不日便到。” “大帅说了,粮食保宁府有的是,先把人救活再说。” “成都府的那帮官绅不肯赈济,他们屯的粮,迟早都是咱们的!” “大帅让你尽管收人,粮不够就再报,保宁府立马调过去!” 李老歪愣了愣,随即狠狠拍了拍大腿,他心里门儿清,大帅肯定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可他却不知道,江瀚此时也正在发愁。 虽然在他的带领下,保宁府顺利扛过了洪峰,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水灾,把他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全给打乱了。 按江瀚原本的设想,七八月秋收之后,他就会立刻朝东边的夔州府,和南边的顺庆府、潼川州用兵。 但现在,他只能暂时以救灾和恢复生产为重。 “罢了。” 江瀚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千总曹二叹了口气, “救灾要紧,打仗的事,先往后推推。” 可令江瀚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在拼了命地救灾。 而成都府那边,却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变故。 时值七月,酷暑难当。 肆虐成都府各地的洪水刚刚退去,留下了满目疮痍和奄奄一息的灾民。 田地尽毁,房屋倒塌,饥饿和疫病的阴影笼罩着灾区里的每一个村庄。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正挣扎在生死线上,用树皮草根勉强果腹。 百姓们眼巴巴地盼着官府能施以援手,哪怕只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听人说,龙安府和保宁府的贼人都在拼了命的救灾,朝廷就算不管洪水,可灾后总得派人赈济一二吧? 可他们等来的却不是救济,而是一道道催命的枷锁。 七月,正值夏税征收之际。 灾区各州县的城门洞开,成群结队的税吏,在衙役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了出来。 “奉老父母手令,夏税秋粮,颗粒也不能少!” 冰冷的告示贴在残破的村口,如同催命符。 “限期半月缴齐,违者枷号示众,并发配充军!” 冰冷的告示贴在残破的村口,看得众人一片哗然。 “差爷,咱们的田都被冲没了,地里的粮食早毁了,拿什么交税?” 几个衙役闻言,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狗才,田没了又怎样?难不成还想逃税不成?” “实在不行,拿地抵押,去城里借点印子钱应急就是!” “蜀王府不会亏待你们的!” 类似的情景在绵竹、茂州、罗江一带受灾的各个乡村、城镇上演着。 王府以及各地官绅沆瀣一气,趁着灾年大肆搜刮着百姓们手里本就不多的土地。 灾民稍有反抗,轻则拳打脚踢,重则枷锁加身,拖入大牢。 绝望的哭喊声、愤怒的咒骂声、衙役得意的呵斥声,响彻四野。 此时,不少逃荒的灾民陆续从龙安府回到家乡,带来了龙安府施粥赈济的消息。 于是,灾区百姓们彻底怒了。 百姓们指着那帮如狼似虎的官差,怒骂道: “连那龙安保宁的反贼都知道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可你们呢?” “你们这些穿官衣的、吃皇粮的狗才,只晓得替人搜刮地皮,想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血泪的控诉,如同点燃干柴的最后一点火星。 “既然你等不想让咱好好过日子,那就都别过了!” “跟这群狗才拼了!” 被逼到绝境的灾民,最后一丝对官府的畏惧也消失了, “杀了这群狗才,投奔义军去!” 百姓们抄起了手边的锄头、铁锹,发出不甘的咆哮,朝着耀武扬威的衙役、官差猛扑了过去! 第257章 光靠农民起义是成不了事的(冲精品合章了) 川中大地的民怨压抑已久,终于在官府一封封征收令的催逼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一个爆发点,便是绵州下辖的夏阳乡。 当夏阳乡百姓们听闻,官差税吏在洪水刚刚退去、家家户户颗粒无收的情况下,竟然还要出来征收夏税的消息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就连川北的的反贼,都知道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而这些号称正统的父母官,不仅不给分毫钱粮,反而还要在灾民身上搜刮地皮。 简直连反贼都不如! 愤怒,在无声之中酝酿、发酵。 当以冯辉为首的十几个官差税吏,耀武扬威地踏入夏阳乡的地界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往日里,百姓们畏惧而又谄媚的笑脸。 而是一双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的眼睛。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 冯辉一脚踹开一户村民家的院门,对着院内瑟瑟发抖的夫妇,骂骂咧咧地嚷道, “赶紧的,把银子都给老子交出来!”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就“嗖”的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哪个狗日的?!” 冯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回头,只见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手持着各式农具的村民。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在龙安府接受过赈济的郑尧。 “狗官!” 郑尧眼神狠厉,语气冰冷, “今年的粮食都被洪水冲走了。 “这税,你让我们怎么交?!” 冯辉见着周围聚拢的村民,非但不怕,反而一脸不屑: “你们这帮泥腿子,难不成想造反不成?” “朝廷自有王法,轮得着你们说三道四?!” 说着,他大手一挥,指着带头的冯辉几人: “来人!” “把这个带头闹事的刁民,给老子就地拿下!” “统统给我带回州城,让刑房的弟兄们好好教教他们‘王法’二字!”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衙役应声而动,朝着为首的郑尧等人就扑了上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 灾民们胸中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再加上对比龙安府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此刻就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跟他们拼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扔出了第一块石头,紧接着,锄头、扁担、木耙.所有能抓在手里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成百上千被逼到绝路的灾民,发出不甘的怒吼,红着眼睛,朝着还在耀武扬威的官差税吏们涌了上去。 “反了!反了!” 冯辉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拔刀想要抵抗,可刀刚抽出一半,飞来的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痛得他惨叫一声,腰刀脱手飞出。 一旁的衙役刚举起水火棍,就被几个汉子扑倒在地,锄头、扁担接二连三地砸了下去,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人群里。 场面彻底失控,官差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架子荡然无存,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被愤怒的人群分割包围,棍棒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冯辉拼了命的扒开人群,头上的皂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身上脸上全是脚印。 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外跑,却被眼尖的郑尧一个箭步追上,一脚踹翻在地。 “狗杂种!刚才不是很威风吗?!” 郑尧抄起脚下的腰刀,高高举起,对准冯辉的脑袋就要砍下去,结果这个为首的祸害。 可就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干瘦的老汉却拦下了他。 “尧娃子!不能杀啊!” “杀了官差,那可是真造反了,朝廷派兵来剿咋办?” 郑尧的手臂被抱住,腰刀悬在半空,一脸震惊地看着拦住他的老汉。 “三舅!” “咱们都动手了,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你听我的,宰了这帮杂碎,咱们全乡投奔龙安府去!” “龙安府干的就是造反的勾当,咱们去了不会吃亏的,再说了,那儿的义军对百姓可好了.” 可那老汉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 “尧娃子,咱们夏阳乡世世代代都是本分的农民,你现在让咱们拿刀造反?” “全村近千口人,有几个敢干那杀头的勾当?” 听了这话,刚刚还群情激愤的乡亲们,眼神里都露出了一丝恐惧和犹豫。 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在了人群后。 杀官造反,对于这些老实巴交,种了一辈子地农民们来说实在是不敢想象。 “郑家兄弟,消消气,消消气.” 几个老人妇人围上哭劝,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真要打死了人,官兵来了咱们整个村子都跑不了。” “听婶子一句劝,要不.还是放他们走吧.” 一些青壮也迟疑了,握着农具的手紧了又松。 “是啊,尧哥,教训教训得了,真杀了.这.” 见此情形,地上的冯辉和几个衙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满脸血污,磕头如捣蒜: “好汉爷,好汉爷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从龙安府来的好汉!” “我等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贵手!” “小的发誓,回去一定闭口不言,就当没这回事!绝不再踏进夏阳乡一步!” “若有食言,天打五雷轰!” 冯辉等人的赌咒发誓,勾起了村民们心底那点侥幸。 他们宁愿相信恶狼一时的求饶,也不敢承受杀官造反的后果。 “尧娃子,你看他都这么说” “是啊,放了吧,他都赌咒发誓了.” 郑尧听着冯辉等人毫无可信度的誓言,再看看自己悬在半空的腰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瞬间涌上心头。 他难以置信的环顾四周,还想继续劝道: “各位叔伯!你们糊涂啊!” “俗话说得好,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你们今天放跑了这群豺狼,难道还指望他心善放咱们一马?!” “今天你们一时手软,殊不知自家老小危在旦夕!” 听了这话,有人出声反驳道: “郑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咱们最开始也没想杀官造反,是你鼓动着乡亲们聚在一起的!” “你放心,就算官府来找麻烦,咱们也不会把你供出来,更何况他们都已经发了毒誓.” “对!对!我们发誓!绝不来找麻烦!” 冯辉赶紧附和,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怨毒。 郑尧看着不敢彻底反抗,还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乡亲们,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愤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手中的腰刀狠狠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浆! “好!好!好!你们信!你们放!” 郑尧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他指着脚下的衙役,又指向围观的乡亲, “你们千万别后悔!” “等这群豺狼回头带着官兵,把你们锁进大牢,夺了你们的地,逼死你们娃的时候,你们也别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扭头对着身边几个同样愤怒却无可奈何的发小低声喝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留在这里,就是给这群糊涂虫陪葬!” 他猛地扒开挡在身前、还想劝说的乡亲,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身旁的几个汉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装死的衙役和周围茫然的乡亲,紧随郑尧身后,挤开人群,消失在村口的残垣断壁之后。 留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觉得郑尧太过偏激,有人隐隐有些不安。 看着地上冯辉几人凄惨的模样,想起他们的毒誓,乡亲们心里的不安又渐渐被那点侥幸压了下去。 “快快扶差爷起来” 有人犹豫着上前。 “谢谢各位乡亲!谢谢各位好汉不杀之恩!” 冯辉被人搀扶起来,满脸是血,点头哈腰,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狠。 他和其他几个衙役互相搀扶着,如同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朝着绵州城的方向狼狈逃去。 绵州,州衙后堂。 “反了!反了天了!” “一帮刁民!” 知州沈耀听完冯辉等人的回报,气得脸色铁青,一把将手中的盖碗摔得粉碎。 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竟敢聚众殴打官差,抗拒王法!此风绝不可长!” “必须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否则这绵州地面,哪还有王法可讲?!” 他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速传巡检司巡检,让他点齐所有弓兵,准备出城镇压民乱!” “还有,立刻去请城中李员外、王员外、赵员外……把他们府上得力的护院、家丁都给本官召集起来!” “告诉他们,刁民造反,祸及家门!” “此时再不出力,更待何时? “再派人去请刘公公,就说有刁民聚众造反,阻挠王府购田,请他务必相助!” 沈耀的命令飞快传达下去。 很快,巡检司的两三百号弓兵被集合起来。 城中几家大户,也派出了各自豢养的打手、护院,凑了百十号人,个个手持刀枪棍棒,面露凶光。 王府在绵州的钱庄管事刘公公得到消息,更是派出了手下数百个专门负责催债逼租的青皮无赖,以助声威。 就这样,一只由巡检司弓兵、大户家丁护院、王府爪牙组成的“讨逆”队伍,在州通判的亲自带领下,跟着冯辉几人,气势汹汹的冲出了绵州城。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首恶之地,夏阳乡! 瘦马踏起烟尘,刀枪反射着寒光,这支杂牌军一头冲进了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夏阳乡。 没有警告,没有宣谕,弓兵和恶奴们如狼似虎地踹开村里残破的门户,把惊惶失措的百姓像拖死狗一样从屋里、从角落里拖拽出来。 “说!带头闹事的贼子在哪?!” “还有那几个跟他一起的随从,都藏哪去了?!” 通判骑在马上,厉声喝问。 衙役和恶奴们挥舞着皮鞭棍棒,劈头盖脸地朝着地上的百姓们招呼。 哭喊声、惨叫声、皮肉的撕裂声不绝于耳。 一个老汉抱着头试图上前辩解: “官爷.尧娃子他们.他们打完人就跑了,真不在村里” 冯辉冲上去,狠狠一脚将老汉踹倒在地, “放屁!” “老子认得你这刁民,这厮是那贼子的三舅,他定然是在包庇亲族!” “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恶奴闻言,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弓兵们搜遍了整个残破的村子,确实没找到郑尧等人的踪影。 为首的通判得知消息脸色阴沉,他根本不信这些刁民所言,只当是全村都在包庇。 “好!好得很!” “夏阳乡刁民,抗拒官府,包庇首恶,罪加一等!” “来人!把这些刁民都给本官锁了!带回州衙大牢,细细审问!” “我倒要看看他们嘴有多硬!” 冰冷的枷号套上了夏阳乡百姓的脖颈,人群如同牲口般被串连起来。 哀嚎声、求饶声撕心裂肺。 可那通判看也不看,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去,把他们押回州城!” “剩下的跟本官去隔壁龙凤镇,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不知死活的刁民敢造反!”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群官差地痞又浩浩荡荡地继续开拔,朝着不远处的龙凤镇奔袭而去。 龙凤镇的情况比夏阳乡稍好,这里的反抗运动更为激烈。 在几个胆大乡民的带领下,龙凤镇的百姓不仅打死了几个前来强征的税吏和衙役,还夺了不少武器护身。 数千走投无路的灾民聚集起来,高喊着“杀狗官”、“开仓放粮”的口号,试图冲击城池。 他们的目标是夺取城里的武备库,武装自己。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镇外的官道,怒吼声震天动地。 可他们手里多是些锄头、镰刀等农具,不少人更是衣不蔽体,走起路来摇摇欲坠,全凭一腔血勇在支撑。 就在灾民浩浩荡荡,奋力冲击着城门的时候,绵州通判率领的镇压队终于赶到了城外。 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片、毫无阵型可言的乱民,那通判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放箭!给本官射死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 巡检司的弓兵闻声立刻上前,稀稀拉拉地排成了两列。 “预备——放!” 虽然这帮弓兵平时疏于训练,箭法稀烂,但如此密集的人群根本不需要瞄准。 随着管队一声令下,一片稀疏却致命的羽箭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射进了冲在最前面的人群! 噗嗤——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青壮,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栽倒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泞的官道。 为首的汉子,手里拎着抢来的腰刀,想带人冲上去拦住官兵放箭。 可一阵箭雨下来,汉子的胸膛被一箭贯穿,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箭簇,无力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官兵放箭了!” “快跑啊!” 突如其来的箭雨,瞬间击溃了聚在一起的百姓。 面对官军慢慢前压的脚步,这帮农民们终于想起来被官府支配的恐惧。 刚刚还震天的怒吼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队伍立刻骚动起来,后排的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甚至有人直接掉头就跑。 “废物!一群乌合之众!” 通判在马上看得真切,得意地笑了笑, “给本官冲!杀散他们!抓活的!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早已按捺不住的巡检司兵丁、大户家丁和王府爪牙们,如同一群恶犬,挥舞着刀枪棍棒,嚎叫着冲进了混乱的人群! “杀啊!” “抓反贼!” 棍棒狠狠砸在背上、头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刀光闪过,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花; 恶奴们狞笑着,手中铁棍专挑人的关节、软肋下手,打得人筋断骨折,哀嚎遍地。 有人试图反抗,举起锄头砸向一个扑来的家丁,却被旁边的兵丁一刀砍在胳膊上,惨叫着倒下,随即淹没在人群中。 镇压官兵的狂笑声和百姓们的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 起义的人群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崩溃四散。 地上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员,哀鸿遍野。 通判满意地看着这“赫赫战功”,下令把那些没跑掉、被打倒在地的乱民,全部用绳索捆了,串成长串,押往绵州城大牢。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运动,轻而易举的就被官府镇压了下去。 消息很快传开,此前逃走的郑尧等人得闻后,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几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专挑小道一路疾行,朝着江油县的方向拼命逃去,想要把消息通报给龙安府的义军,请他们出马。 可殊不知,埋在成都府各地商队里的探子,早就把消息传回了江油县的李老歪处。 李老歪背着手在县衙里不停地踱着步子,绵州是成都府的东面门户,州城大牢里关押了数百甚至上千被逼造反的灾民。 官府如此倒行逆施,想必民怨已经沸腾到了极点,只要自己率兵一到,必定能一战拿下州城。 但兹事体大,没有江瀚的军令,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私自调动大军。 李老歪此前已经派了快马,八百里加急前往保宁府报信,但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七八天。 可机会稍纵即逝,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坐立不安。 一番权衡后,李老歪觉得还是不能干等着,必须做点什么,策应各地百姓的起义活动。 他很清楚,这帮百姓空有一腔血勇,但武力实在是不足。 即便官军的主力已经被歼灭殆尽,可城里的卫军,守城的官兵也不在少数。 就算这帮人野战不行,但对付一帮手无寸铁,从没上过战场的百姓,也费不了太大功夫。 既然大军不能轻易调动,李老歪只能找来麾下千总樊刚,让他带几只精干的小队,先行潜入绵州等地。 人数不能太多,樊刚只点了六百精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江油县城。 六百精锐兵分两路,一路往安县,一路往绵州赶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作战,而是暗中联络、策应各地百姓,静待时机。 路上,前往绵州的队伍还遇上了前来求援的郑尧等人。 经过一番审讯后,樊刚才确定了几人的身份,并让他们在前头引路。 在郑尧的带领下,樊刚、任诚率领的其中一队三百人,昼伏夜出,避开官军耳目,悄悄潜回了夏阳乡附近。 即便心里有准备,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郑尧等人眼前一黑: 村子彻底空了,本就破败不堪的屋舍成了一片灰烬,一些来不及掩埋的乡亲尸体散发着恶臭。 从逃难的灾民口中得知,夏阳乡的百姓全被抓进了绵州城,大牢里早已是人满为患,每天都有尸体从大牢里被拖出来,扔到城外的乱葬岗上,任野狗啃食。 各地敢反抗的百姓被屠戮一空,剩下的灾民被尽数带走,城里甚至还专门拨了块地,关押这帮灾民。 王府的爪牙们拿着地契,一个个的勒索着灾民手里仅存的田地。 按下手印的,才能活着从牢里出去,稍有不从者,便是大刑伺候。 “各位军爷,还请救救我绵州百姓吧” 郑尧红着眼睛,看着千总樊刚和一旁的掌令任诚。 樊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眯着眼打量着满目疮痍的村子,脑海里生出了个大胆的计划。 他看向身边的掌令任诚: “老任,你看呢?” “各地的百姓都被抓走了,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联络不上人呐.”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说,我带人潜进城里劫狱怎么样?” “州城里的兵,不过就是些巡检司的弓兵和衙役,顶天了再加上些大户的家丁护院,王府走狗。” “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任诚闻言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 “你这厮胆子未免太大了。” “咱们手下一共才三百来人,你就想打州城?” “要是给你三千人,你怕是敢去打成都府城!” 樊刚闻言摆了摆手: “今时不同往日,川中的官军早就被大帅全歼了。” “一群乌合之众,哪能拦得住咱们三百弟兄?” 第258章 造反就得让专业的来 绵州城,这座位于成都府东面的门户,城墙虽不算太高,但早已戒备森严。 尤其在大规模镇压、抓捕乱民之后,城门口的盘查更是严密。 樊刚、任诚两人深知,带着三百人想要攻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咱们分批进,化整为零。” “老任,你带着百十来个弟兄们乔装打扮,扮成逃荒的灾民,混在每天清晨进城卖柴、找活计的队伍里。” “家伙事儿都交给我,我从另一头进去。” 樊刚蹲在城外的一片小树林里,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其余人,跟我走水路。” “绵州城依江而立,我这几天看过了,靠近江面的城墙段没人值守。” “咱们趁夜渡河,贴着墙根阴影处摸过去,两丈的城墙不算高,用钩爪就能爬上去。” 议计已定,众人便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数日后,拂晓。 任诚带着百来人,换上一身破烂不堪的短打,脸上抹着灰泥,混在一群灾民中,推着独轮小车,亦步亦趋的朝着绵州城里蠕动。 守门的兵丁强打精神,捂着哈欠,仔细地翻了翻车上的柴火和破烂家什: “大清早的,真晦气。” 看着这群人饿得直打晃的模样,鼻子里传来那股灾民若有若无的酸馊味,值守的兵丁厌恶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 得知任城一行人顺利进城后,樊刚带着人立刻就赶往了绵州城上游。 当夜,三更时分。 涪江水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水流潺潺。 二十多只蒙着黑布的羊皮筏子如同幽灵般,紧贴着城墙一面,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 樊刚身先士卒,口中衔着短刀,奋力甩出钩爪,精准地扣住了墙上的垛口,蹬着夯土墙就往上窜。 登上城头后,眼见四下无人,他轻轻吹了声口哨,示意安全无碍。 绳索垂下,两百多名精悍的士卒有样学样,迅速而安静地涌上了城墙,消失在了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脊阴影中。 就这样,几路人马分批潜入了绵州城,并在城西北角的城隍庙外顺利汇合。 可潜入绵州城只是第一步。 二人深知,身处敌巢,四面皆兵,己方这点人马虽然个个都是百战精锐,但要是真被官兵团团围住,陷入长久的消耗战,恐怕也力有不逮。 毕竟一行人轻装简行,身上只穿了件布面甲防身。 为了尽可能减小伤亡,达到以小博大的目的,樊刚和任城两人一合计,还是决定先在城里搞破坏。 只要瘫痪敌人的组织能力,这绵州城轻易便能拿下。 如果在行动之前,能够先行一步,除掉城中为首的官吏,尤其是知州、同知、通判等一二三把手,便能从根本上摧毁敌人的部署。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樊刚和任诚兵分几路,在城中走街串巷,蹲守在各处高门大院之外。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知州沈耀、同知姚熙、通判袁彦。 只要除掉这几人,便立刻在城中放火生乱,劫狱并夺取武备库。 可话虽说得轻巧,但这些明廷官员的行踪却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知州沈耀深居简出,州衙附近更是戒备森严; 同知姚熙行踪不定,常在各处大户宅邸流连; 通判袁彦更是神出鬼没,根本见不到面。 樊刚带人蹲了几天,除了摸清几个大户宅邸的位置,对几个主要官员的行踪竟一无所获。 “不能再等了!” 樊刚蹲在阴暗的墙角,烦躁地嚼着一根草茎, “大牢里每天都在死人,再拖下去,估计人都要死光了!” “今晚便行动!” 可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城西盯梢的哨官猫着腰跑了过来。 “千总!”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有发现!” “任掌令在城西边的听涛阁外,发现了几顶官轿停在门口。” “属下翻墙偷听,里面吹吹打打的,似乎有大人物在饮宴作乐!” 樊刚闻言眼前一亮,立马吐出嘴里的草茎: “走!去看看!” 培江边,夜色下的听涛阁,丝竹管弦声夹杂着人声隐隐飘出,与江风混在一起。 樊刚带着几个亲兵,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悄悄躲在阴暗的街角,伏下身子静静观察。 约莫一个时辰后,院门轻轻打开,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官吏被人小心翼翼地扶了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州通判袁彦。 他穿着一身绣着花鸟的官袍,被两个娇俏的歌姬扶着,醉醺醺地钻进了一顶颇为华丽的青呢小轿。 樊刚见状怒了努嘴,低声道: “跟上,看看他去哪儿。” 小轿晃晃悠悠,在寂静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城西北角一处门脸不大、但围墙高深的宅院后门。 浑浑噩噩的袁彦被门房搀扶着下了轿,踉跄着进了院门。 樊刚躲在暗处,牢牢记住位置,迅速返回召集人手。 子时,夜深人静。 别院静悄悄的,只有西厢房还亮着微弱的烛光,隐隐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和男人的醉语。 樊刚带人无声无息地翻过高墙,轻盈的落在了后院里。 放眼一看,院内只有四个守夜的家丁,正靠着廊柱打盹。 几个亲兵悄悄摸过去,瞬间将四个家丁抹了脖子,随后守在了东西两个院门外。 樊刚蹑手蹑脚的来到亮灯的厢房外,用唾沫沾湿窗纸,戳开一个小洞向内望去。 只见那喝得醉醺醺的通判袁彦,正半靠在拔步床的软榻上,双脚浸在一个硕大的黄铜脚盆里。 水气蒸腾里,一个只穿着薄纱中衣、身段窈窕的年轻小妾,正跪在脚盆边给那袁彦洗脚。 她动作轻柔,手指白皙纤细。 袁彦眯着眼享受着,几杯酒水下肚,让他浑身燥热,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嗯舒坦” 袁彦哼唧着,粗糙的大手不再满足于搁在膝盖上,而是顺着小妾光滑的手臂,不安分地向上游移,一把捏住了她圆润的肩头。 小妾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声音更柔了几分: “老爷,水还热着呢,您再泡会儿.” 可袁彦哪里听得进去? 他手上发力,猛地将小妾往自己怀里一带。 小妾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袁彦怀里,打翻了脚盆,温热的洗脚水泼了一地。 “老爷!水水洒了!” 那小妾挣扎着想站起来擦拭。 “洒就洒了!管它作甚!” 袁彦喷着酒气,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抱住她,一只大手更是蛮横地探入她的薄纱中衣,在她光滑的脊背和腰肢上肆意揉搓摸索,另一只手则粗暴地去扯她的衣带。 “心肝儿让爷好好疼疼你.” 那小妾扭动着身子,欲拒还迎,薄纱中衣在挣扎中被扯开大半,露出里面水红色的精致肚兜。 “老爷,先擦脚” “擦个屁,老子现在就想要!” 袁彦喘着粗气,猛地把小妾推倒在旁边凌乱的锦被上,沉重的身躯随即压了上去,像座肉山。 他不管不顾地在那小妾裸露的肩颈、锁骨上啃咬着,双手疯狂地撕扯着那碍事的肚兜系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淫词浪语。 “老爷轻点” 然而,袁彦的动作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因为酒劲上涌,或许是身困体乏。 这厮动作越来越慢,随后脑袋一歪,沉重地砸在了那小妾柔软的胸口,发出了一阵阵呼噜声。 窗外,躲在暗处的樊刚,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看得是气血上涌。 “呸!” “事到临头了,真是个废物!” 他十分惋惜地啐了一口,随即轻轻抽出腰刀,摸到了厢房门外。 他一点点将刀尖探进门缝,慢慢地挑动着门闩。 “嗒!” 随着木质门闩滑落在地,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传得格外清晰。 里屋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 但被袁彦压在身下的小妾,却清晰地听到了这异响。 她猛地转头看向外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哪个丫鬟进来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从袁彦沉重的身躯下挪出一点空隙,朝着门口方向轻声唤了一句: “是是春桃吗?” “快帮我看看老.” 可她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只见一个黑衣人持刀闯了进来。 那小妾吓得花容失色,刚要出声尖叫。 樊刚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硬生生将那叫声堵了回去! “唔!!!” 与此同时,右手上的钢刀已然贴上了那小妾白皙的脖颈。 “闭嘴!” “敢出声就死!” 樊刚语气阴沉,吓得那小妾汗毛倒竖,只能拼命点头求饶。 “捆到一旁去了,嘴堵上!” 樊刚对着身后的亲兵吩咐后,随即走到了床边。 他看着还在打着呼噜、浑然不觉的袁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随手抄起地上的黄铜脚盆,对着袁彦那张醉醺醺的脸,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 “啊!” “谁?!哪个狗才” 袁彦被洗脚水一激,猛地睁开醉眼,刚要大骂,脸上就重重挨了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打得他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紧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钢刀,就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脖颈上。 刀锋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瞬间将他残存的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好汉!好汉饶命!” 袁彦看清了眼前持刀的凶神,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银子、珠宝、古玩字画,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都在正房里屋的柜子里,你们尽管去拿!” “只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 起初,袁彦还以为来的只是帮寻常的强盗,还想用钱财贿赂。 可他也不仔细想想,哪路强盗胆子这么大,敢对他一个通判下手? 樊刚闻言冷笑一声,刀锋又往下压了压,一丝血线顿时出现在袁彦的脖子上: “说!” “你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 袁彦听罢愣了愣,什么情况,贼人竟然不要钱?那要什么?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敢不答: “小小的袁彦,乃乃是绵州通判” 通判? 樊刚心中一喜,好家伙,终于让他逮到条大鱼。 “好!很好!” “老子问你,城中知州何在?同知何在?” “还有城里那几家有名有姓的大户,他们今晚可在家?” “给老子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袁彦闻言,心中心头剧震。 这群强盗打听官员下落干甚?莫非.? 他不敢再细想,只能试图搪塞过去: “好好汉,我就一个通判,哪能知道上官去处?” “我实在不清楚,您几位要不去别处找找?” “不清楚?!” 樊刚眼神一厉,没有丝毫废话,手中钢刀断然一挥。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袁彦爆发,他左手的小拇指应声而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床榻。 “不说是吧?” “不说我就接着砍了!” “老实交代,我还能放你一马!” 樊刚语气森然,刀锋随即移到了袁彦的无名指上。 “我说!我说!” “好汉爷饶命!”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瞬间击垮了袁彦的心理防线, “知州沈耀住在城东梧桐巷,门口有两尊石狮子,最大那家就是!” “同知姚熙.他.他常住府衙后院,但有时也去.去城西赵员外家.” “李员外在城南柳叶胡同.王员外在” 袁彦涕泪横流,忍着剧痛,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城内几个主要官员和大户的位置说了个清清楚楚。 樊刚仔细记下,随后又问了些城中兵力布防的细节。 再三确认过没有遗漏后,樊刚找来外面放风的任诚: “老任,情况清楚了。” “咱们分头行动,我带一队人去城东宰了知州沈耀,然后直奔州衙大狱,把关押的百姓们放出来。” “你带另一队去城西,宰了同知姚熙。” “完事后别耽搁,立刻去守住城中武备库!” “等我放出百姓后,就去找你汇合!先把百姓们武装起来!” 任诚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万事小心!” 他随即点起一支百人小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樊刚见状,也准备带人离开。 这时,身旁的亲兵指着床上捂着断指、疼得直抽冷气的袁彦,还有角落里被堵着嘴,瑟瑟发抖的小妾,请示道: “千总,这两人怎么处理?” “还有这宅子,刚刚这厮叫声引来了不少护院,要不.?” 樊刚随意地摆了摆手,吩咐道: “都宰了,一个不留!” “动作麻利点,完事点把火,烧干净。” “咱还有下一家要去,没工夫磨蹭。” 那亲兵闻言,眼中凶光一闪: “得令!” 还在床榻上的袁彦听罢,一脸绝望地看着樊刚离去的背影,嘶吼道: “好汉!好汉!” “你答应放我一马,你们”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几把钢刀同时捅穿了身子,戛然而逝。 角落里的小妾只来得及发出一阵呜咽,便香消玉殒。 十几个亲兵鱼贯而出,在宅子里大开杀戒。 很快,火光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映红了城西北的夜空。 城东,梧桐巷。 知州沈耀的府邸比袁彦的别院气派得多,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子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城西传来的火光和惨叫,显然已经惊动了这里,门内有人声和灯火晃动。 “没时间磨蹭了!” “把后门给我堵死,强攻前门!” “冲进去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樊刚看着西边映红夜空的火光,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果断下达了命令。 朱漆大门在不断撞击下轰然洞开,早已按捺不住的锐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宅子里涌了进去。 “有贼人!!” “保护老爷!!” 院内顿时炸开了锅! 护院家丁们挤在一起,仓促迎战。 可这些个看家护院的家丁,哪里是这帮老兵的对手? 甫一接触,便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放倒在地。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点燃的燃烧声此起彼伏。 整个沈家宅院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此时,沈耀正躲在书房内,他听着前院震天的喊杀声和哀嚎声,吓得瑟瑟发抖。 连外衣都来不及套上,沈耀推开后窗就想跳窗逃跑。 可他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见后花园里,几个黑衣人正如同肆意屠杀着他府中的仆役。 一个黑衣人刚好砍翻一个试图抵抗的护院,溅了满身血污,一抬头,正与扒在窗台上的沈耀看了个对眼。 “妈呀!” 沈耀吓得魂飞魄散,缩头就想往回跑! 可那悍卒岂能放过他? 他狞笑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抓住窗棂,敏捷地翻身而入,一刀劈向了沈耀的后心。 沈耀只觉脑后生风,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扑。 只听“嗤啦”一声,刀锋划破了他的官袍,在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剧痛让沈耀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起身。 可身后的悍卒不紧不慢地赶了上来,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腰。 “狗官!” “还想跑?” 那士卒冷笑一声,随即抄起手中的腰刀,一刀捅穿了沈耀的后心。 沈耀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就这样,绵州城里的一把手,毙命当场。 “留几个人,把这儿也点了!” “其他人,跟我去州衙大牢!” 宰了沈耀后,樊刚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厉声下令道。 火光,很快开始在城东蔓延。 但与此同时,任诚那边却遇到了麻烦。 他带人直扑城西赵员外家,按照袁彦的交代,同知姚熙很可能在此饮宴。 然而冲进去后,却只抓到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赵家仆役。 一番审问才得知,姚熙今晚确实来过,但宴席散后并未留宿,而是又跑到了城南的王员外家继续作乐! “妈的!扑空了!” 任诚懊恼地骂了一句。 看着赵家宅院燃起的火光和远处城东、城西几处冲天的火光,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走!去武备库!” “按原计划,先拿下武备库,等樊千总带人来取武器!” 他当机立断,带着人马直奔城中武备库方向。 樊刚这头,则是马不停蹄,带着人赶到了州衙附近。 此刻州衙的牢头已被惊动,狱卒们正惊慌失措地想要锁门。 樊刚等人见此情形,立刻冲了上去,瞬间砍翻了门口几个狱卒,撞开了沉重的牢门。 “乡亲们!” “我等是龙安府江大帅手下的义军!来救你们了!!” 樊刚洪亮的声音在阴森昏暗的牢狱中回荡, “城内狗官已死!” “随我反了!杀出去!占领城池!开仓放粮!!” 这道声音如同天籁! 牢里的百姓们被关押在暗无天日、臭气熏天的牢房里,每日受尽了折磨,早已绝望。 求生的本能和对官府的刻骨仇恨轰然爆发。 “是贼.义军!义军来救我们了!” “跟着王师杀出去!” 群情激愤,在樊刚手下士兵的引导和帮助下,成百上千的百姓砸开枷锁,涌出牢房。 他们有的捡起狱卒掉落的棍棒,有的赤手空拳,汇成一股汹涌的人潮,跟着樊刚的脚步,朝着城中武备库的方向冲去! 混乱中,州衙几个机灵的小吏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侥幸逃过一劫。 他们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欢呼声,吓得瑟瑟发抖。 等暴动的人群稍微远去,他们才如同受惊的老鼠般钻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魂飞魄散:州衙一片狼藉,牢门大开,囚犯跑光了。 几人壮着胆子分头去报信,想找上官主持大局。 一人跑到知州沈耀府邸,只见火光冲天,宅院已陷入一片火海,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家丁护院的尸体,里面传出房屋倒塌的声音。 另一人跑到通判袁彦的别院,同样只看到冲天烈焰和滚滚浓烟,整个宅子都烧透了! “完了!全完了!” 小吏们面无人色。 他们抱着一线希望,跌跌撞撞地奔向同知姚熙常去的赵员外家。 赶到时,赵家也正燃着大火,但混乱中打听到姚熙并未在此过夜。 “快!去王家府邸!姚同知可能在那里!” 一个小吏嘶喊着。 几人又拼命跑回王家府邸。 当他们终于找到姚熙时,这位绵州城此刻名义上最高的官员,正衣衫不整,搂着一个同样惊慌的丫鬟,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也是被外面的混乱和火光惊醒,吓得六神无主。 “姚同知!不好了!反了!全反了!” 小吏扑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 “有…有大批贼人!他们…他们杀了沈知州!烧了沈府!” “袁通判的别院也被烧了!赵员外家也着了火!州衙大牢被砸开,囚犯全跑出来了!他们…他们喊着要去抢武备库!为首的好多黑衣贼人,凶悍无比!” 姚熙听得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怀里的丫鬟更是尖叫起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声音都在发抖: “快!快!去巡检司!让巡检立刻点齐所有弓兵、衙役,全副武装到武备库集合!快!!” 他又对着另一个小吏吼道: “你!立刻去城中幸存的几家大户!告诉他们,贼人势大,想要破城!” “让他们把所有家丁护院都派出来!带上武器!速到府衙集合!” “快去!再晚就全完了!” 第259章 声势浩大的川中起义 随着同知姚熙一道道命令发出,很快,惊慌失措的城中大户们也找到了主心骨。 几家人不敢怠慢,纷纷将看家护院的男丁尽数派出,凑足了四五百人,乱哄哄的聚集到府衙前。 王府的刘公公也深知事态严重,一面派人飞马向成都府报信,一面将王府的侍卫和豢养的青皮打手全都派了出来。 看着勉强聚起来的七八百人,姚熙心中稍定。 眼下只需要等巡检司的弓兵赶到,差不多能凑足千人,想必镇压叛乱不在话下。 可就在这时,他先前派去巡检司的小吏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 “姚姚同知!不好了!” “巡检司.巡检司被贼人围了!小的根本进不去!” 姚熙听罢如遭雷击,揪住那小吏的衣领,厉声喝问道: “什么?!” “巡检司已经失守了?” 那小吏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不不清楚!小的没敢凑上去。” “我只远远地看见好多穿着囚服的百姓和黑衣人拿着武器,正猛攻巡检司大门!” “这帮人好像是从武备库那边过来的!” 姚熙听完眉头紧皱,看样子武备库已经失守,这帮乱民拿了武器已经开始围攻起巡检司来了。 巡检司可是还有近三百号弓兵,是城内唯一有点战斗力的官方力量。 要是巡检司再被攻破…… 他不敢细想,立刻朝着眼前的众人下令道: “快!” “所有人跟我去巡检司!” “务必杀退贼人,把人统统救出来!” “各家主有言在先,杀一人赏银十两!杀贼首赏银百两!” 就这样,在大额赏银的诱惑下,这支由家丁、护院、地痞无赖和王府侍卫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朝着巡检司的方向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此时的巡检司,早已被暴动的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厚重的大门在人群的反复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门内,不少逃难来的衙役正死死地顶住大门,巡检司的弓兵正依托着门洞和两侧的矮墙,拼死抵抗。 “顶住!给我顶住!” 巡检司巡检躲在门楼后,声嘶力竭地吼叫,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前阵子他还在各村镇耀武扬威,一转眼就被这群暴民堵在了老窝里。 咔嚓——! 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门闩终于不堪重负,被硬生生从中间撞断,巡检司衙门轰然洞开。 “冲进去!杀狗官!” 被仇恨驱使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朝着衙门里涌了进去! 人们举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锈迹斑斑的长矛,有缺口卷刃的腰刀,甚至还有早已沦为烧火棍的鸟铳。 “放箭!快放箭!” 眼见大门被破,巡检发出一声声嘶吼。 院子内,早已等候多时的三排弓兵,在队官的喝令下,对着密集的人群就是一轮齐射。 近距离的齐射威力惊人,冲在最前面的十来个百姓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扑倒在地。 可紧接着,不少扛着长盾的汉子从后方挤了出来,挡在了人群前。 笃笃笃! 第二轮箭矢狠狠钉在了盾牌上。 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持盾的几个汉子手臂发麻,脚下打了个踉跄。 好在盾牌虽然年久老化,但上面蒙了层牛皮,没有被轻易射穿。 “快!” “前头的给我顶住,冲进去宰了这帮孙子!” 可就在人群即将冲进巡检司衙门时,街道的另一头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是同知姚熙,他终于带人赶到了巡检司外。 姚熙看着不远处杂乱的人群,猛地抽出腰刀,对着麾下厉声喝道: “快!贼人在此!” “列阵举弩,给我宰了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名王府侍卫应声而出,手上端着弩机,站在了队伍最前列。 家丁护院和青皮无赖们紧随其后,在狭窄的街道上排成了一列纵队,缓缓朝着不远处的巡检司压了过去。 见此情形,樊刚和任诚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任,外面这帮人交给你。” “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带人进去宰了里头的守军。” 樊刚语速飞快,不容置疑。 任诚闻言点点头,扭头对着聚集在身边的百姓们嚷道: “乡亲们,狗官带着狗腿子来了!” “这群杂碎想拿你们人头献功,想把你们关回大牢,你们答不答应?!” 刚刚才从牢里逃出生天的百姓们哪听得了这话,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不答应!!” “好!有卵子的跟我来!结阵迎敌!” 任诚声如洪钟,展现出掌令官鼓舞士气的看家本领, “手里举盾的顶在第一排,第二排!” “后面的人贴紧,用你们的前胸顶住前排的后背!” “手里的武器架在前面人的肩头上,给老子端平了!” “听我号令,一步一步往前压!” 在任诚的指挥下和少数老兵的协助下,这帮毫无军事经验的农民,乱哄哄地在狭窄的街道上排开,组成了一个异常紧密的步兵方阵。 前排是十几面大小不一、伤痕累累的蒙皮长盾,后排的百姓则伸长了手臂,举着各式武器,密密麻麻地从盾牌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不远处的姚熙看到这一幕,冷笑连连。 城里的武备库早就形同虚设,里面的家伙事更是年久失修,这帮泥腿子竟然拿着一堆破烂就想造反? 简直找死! “放弩!快放弩!” “给我射死这群不知死活的乱民!” 随着他一声令下,处在最前列的王府侍卫们扣动了手上的机括。 嗖嗖嗖—— 弩箭带着强劲的力道激射而出,几面本就腐朽破烂的长盾被应声射穿! 举着盾牌的汉子惨叫一声,胸口中箭倒了下去。 一旁几面盾牌也被射得剧烈摇晃,持盾者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更有几支弩箭轻易射穿了盾牌,把后面的百姓们穿成了血葫芦。 “啊!” 惨叫声在阵中连连响起,方阵里出现了一丝骚动。 “给我顶住!” “后面的,给我用力往前推!” 危急关头,任诚的吼声不断响起,鼓舞着士气。 处在战阵最后方的老兵们不断发力,卯足了力气把人群往前推。 随着众人发力,刚刚还因为伤亡而止步不前的军阵,又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坚定地朝着前方步步推进。 街道另一头的姚熙见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帮乌合之众,怎么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 要是以前,只要弓弩随便放一轮,死上七八个人,这群人早该四散奔逃了,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 一定是火力不够密集! 姚熙强做镇定,对着前头持弩的王府侍卫下令道: “再放!” “给我一直放!” “我就不信杀不散这群泥腿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又是一轮弩箭射出,对面的军阵传来几声惨叫,不少人应声倒下。 可令人意外的是,前头的方阵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再次压了上来。 眼看距离已经不足三十步,前排的王府侍卫甚至能看到对面百姓那择人欲噬的目光! “疯了!” “这群人疯了!他们就不怕死?!” 姚熙见此情形,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不清楚的是,对面方阵里的百姓们也怕得要死。 前排不少人看着身旁的同伴倒下,鲜血溅在自己脸上,腿肚子都在发软,握着盾牌的手更是抖得厉害。 一些胆子小的,见到伤亡就畏足不前,甚至想掉头就跑。 可身处军阵当中,哪是想跑就能跑的?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围满了人群,身后更是传来一股巨力。 无数个胸膛死死顶住他们的后背,让人根本无法后退。 整个方阵如同一块被挤压的巨石,只能不断向前。 这就是结成紧密军阵的好处。 它能够消弭个体的恐惧,将所有人的意志和力量强行拧成一股绳。 对于步兵来说,他们只能抱团结阵,散开就是被各个击破。 无数历史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很多人在读史书时,看到诸如浑河血战,白杆兵、浙兵宁愿顶着后金重箭和火炮也要保持密集阵型时,常常会大言不惭的指点江山: 这帮人会不会打仗?面对炮火散开不就行了? 可在古代冷兵器乃至早期火器战场上,对于缺乏机动性的步兵而言,密集严整的阵型就是生命线。 一旦阵型散开,无论士兵多么精锐,都会产生无法抑制的逃跑冲动。 这绝非个人勇武所能克服,而是群体心理和战场环境决定的铁律。 所以很多时候,军官宁愿顶着敌人密集的炮火,也必须维持阵型不散。 而此时的任城也是这么做的。 他很清楚,只有把这群百姓紧紧聚在一起,裹挟着人群不断向前,才能消除他们怯战的心态,挡住官府援兵。 此时,两方人马已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杀——! 随着一声震天的怒吼,无数长枪、腰刀,短斧齐齐伸出,从前列盾牌的缝隙间狠狠朝着官府援兵招呼了上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王府侍卫和大户家丁们装备虽然好一些,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打法? 前排的人猝不及防,瞬间被捅穿了十几个。 惨叫声响成一片,阵型瞬间大乱。 “顶住!给我顶住!” “冲回去!赏银加倍!” 姚熙挥舞着手中钢刀,疯狂叫嚣,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和惨叫声中。 一方是为钱卖命的杂牌队伍,另一方则是身负血仇、退无可退的灾民百姓。 两边刚一接触,高下立判。 王府侍卫和家丁们组成的松散防线,面对百姓们悍不畏死的冲击,如同被一柄重锤砸断了脊梁,迅速崩溃。 前排的人拼命想后退,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挤,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宰了这帮狗官!” 幸存下来的百姓们也被激起了一腔血勇,怒吼着冲进了混乱的人群。 刀劈斧砍之下,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丁护院、王府爪牙原形毕露,成了被痛打的落水狗。 与此同时,巡检司内的战斗已经结束,所有藏身暗处的弓兵都被拎出来尽数斩杀。 而巡检更是被樊刚手刃,当场割下了脑袋。 肃清残敌后,樊刚马不停蹄就带着人冲出了巡检司大门,想要支援任城。 可此时的街道上,姚熙带来的杂牌军早已崩溃,不少人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后方的姚熙发现大势已去,带着身边怕死的小吏,想要趁乱溜走。 可早有准备的樊刚,早就带着人从另一头的巷子穿插了过去,堵在了姚熙的退路上。 “狗贼!想跑?” 一行人瞬间把姚熙和他身旁的小吏团团围住。 “饶饶命!好汉饶命!” “我愿降!我愿降!” 姚熙被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威严。 看着眼前这个软骨头,樊刚眼中只有鄙夷。 他一把揪住姚熙的衣领,如同拖死狗般将他提溜起来,厉声喝问: “想活命是吧?行!” “你带路,给老子指认这绵州城里的富户!” “哪些是仗势欺人的劣绅,哪些是王府的走狗,统统给老子指出来!” “漏了一个,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姚熙此刻为了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同僚情谊、乡绅体面? 他哆哆嗦嗦,如同倒豆子般,把城中的盘剥百姓最狠的几家大户,几个专门替王府放印子钱的钱庄,还有一些横行乡里,包揽诉讼的秀才举人,全都一五一十地供了出来。 樊刚听罢冷笑一声,随即把姚熙丢给手下亲兵,让他在前头领路。 而一旁的任城也趁机站上高处,对着刚刚大胜一场的百姓们发起了总动员: “乡亲们!” “官府爪牙已除!现在这绵州城,是咱们的了!” “可城中还有不少吸血的臭虫,一个也不能放过!” “随我来!按这狗官指的路,一家一家杀过去!” “开仓放粮!报仇雪恨!” “开仓放粮!报仇雪恨!”震天的吼声在绵州城夜空中回荡。 这吼声,宣告了绵州城的易主,也拉开了清算的序幕。 绵州城一夜变天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成都府乃至整个川中地带。 这不仅仅只是一座城池的陷落,更是一个鲜明的信号,川北的义军来了! 自从江瀚得知川中百姓起义的消息,他就立刻抽调部队,并且下令三路大军同时往成都府开拔。 江油县的李老歪,梓潼的邵勇,以及石泉县的李自成纷纷出动,策应成都府的百姓起义。 有了义军撑腰,原本偃旗息鼓的百姓们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组织起来,打起了反旗! 各个州县的吏胥快皂,是最早被清算的对象。 作为官府的爪牙,他们都是冲在第一线,替背后的官绅们压榨百姓。 自从绵州城被占领后,衙门里的差役皂隶,凡有劣迹者,统统都被愤怒的百姓们当场打死,连公审的机会都不留给樊刚等人。 其他州县,如茂州、安县等地,百姓闻风而动,自发组织起来冲进衙门,拆毁皂吏房屋,打死蠹役数百人。 州县官员被吓得紧闭大门,根本不敢出声,生怕牵连到自己头上。 打完了衙蠹,愤怒的百姓们依旧不肯罢手。 他们接着把目标对准了投献王府、武断乡曲的那帮爪牙。 绵州城破后,蜀王府在城中的钱庄、别院被愤怒的百姓捣毁,管事的公公更是被点了天灯。 各地依附王府、仗势欺人的地痞无赖,更是被揪出来乱棍打死,财产没收后分给了贫民。 紧接着,就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地方豪强,恶霸。 在汹涌的民潮面前,这群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或被百姓自发擒杀,或仓皇逃窜。 而那些依仗官宦主人权势,在外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家奴、恶仆,也被列入清算名单。 在邛州,早已致仕杨天官家里,愤怒的百姓举着刀枪棍棒捣毁了其厅堂,平时作恶多端的家仆被打死,积累的如山财富被哄抢一空。 而一些品行不端、勾结官府、包揽词讼、欺压乡邻的秀才、监生,也未能幸免。 川中百姓们把这群人扒了个精光,跟牲口一样穿起来游街示众。 斯文扫地后,又是一刀,结果了这群学蠹的性命。 在广袤的成都平原上,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把矛头指向了整个骑在他们头上的官绅地主阶层,开展了名为“除五蠹”的斗争运动。 甚至连一些汉番杂居的地区,斗争运动也找到了土壤。 土汉百姓联合起来,共同清算那些挑拨各族关系,两头盘剥的胥吏、地主和土司首领。 眼见局势愈发恶劣,不少地方官府还想抚慰劝阻,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岂是几盆水就能轻易浇灭的? 百姓们根本不理睬官府的劝告,斗争的风暴越刮越猛,席卷各个州府,局势彻底失控。 面对汹汹民意,各州县的地方官根本不敢招惹,要么弃城而逃,要么紧闭衙署,瑟瑟发抖,任凭百姓造反。 绵州城殷鉴不远,谁也不敢组织人手镇压百姓起义。 更何况,就算把百姓们镇压了又能如何,大队的贼兵可就在背后盯着呢。 于是,成都各州县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各地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围攻衙门、清算豪强、开仓分粮。 每每攻占一地后,他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立为王,而是立刻派人去找离得最近的义军,恳请他们派兵进驻城中,主持大局。 “箪食壶浆,喜迎王师”场面比比皆是,对这群百姓而言,只有川北的义军能护住他们斗争的成果。 一时间,罗江、德阳、绵竹、安县、茂州等二十几个州县纷纷陷落。 甚至南边的潼川州、顺庆府,也有百姓闻风而动,开始组织反抗。 整个成都府北部和东部,烽烟四起,尽数落入江瀚之手。 就在川中大地烽火连天、民怨沸腾之际,成都府城内却是一片平静。 自从侯良柱、秦良玉、张令、刘汉儒等几路可战之师相继被歼灭,成都府的官员和士绅们就彻底陷入了绝望当中。 明眼人都清楚,贼兵鲸吞四川已经是势不可挡,无非是早是晚罢了。 北面门户洞开,东面夔州太远,南面是土司和更混乱的云贵,西面是雪山高原,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这帮官绅现在是无处可逃。 就算逃出去,丧师失地的罪名也足以让他们掉脑袋。 重压之下,许多地方官绅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既然看不到明天,那就抓紧最后的时间享乐,能捞多少是多少! 所以之前面对水灾,根本没人提出救灾,反而是各地官绅借此机会,变本加厉地盘剥起了受灾百姓。 而这种竭泽而渔的暴行,反过来又更加速了各地百姓反抗,形成了恶性循环。 坐镇成都的三省总督朱燮元,此刻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把自己关在总督行辕里,闭门不出。 朱燮元本想劝诫劝诫那帮疯狂的地方官,可一切都是徒劳。 川中精锐大军尽丧,他早已是戴罪之身。 有消息灵通的官员探知,朝廷震怒,皇帝已经派出了锦衣卫缇骑,要将朱燮元锁拿进京问罪。 只是山高路远,再加上遍地烽烟,道路阻隔,锦衣卫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 没了官位护持,朱燮元的劝诫形同虚设,根本无人在意。 无奈之下,朱燮元这位名义上的西南最高统帅,只能形同软禁地待在总督行辕,眼睁睁看着川中局势糜烂,滑向深渊。 而四川巡抚刘汉儒更是早就战死沙场,位置空悬。 整个成都府,乃至整个四川的核心地带,都陷入了一种权力真空的无政府状态。 群龙无首,各自为政,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面对此情此景,困守孤城的蜀王朱至澍终于坐不住了。 他慌忙派出心腹,带着字字泣血的求救奏章,八百里加急,赶赴京师求援。 奏章里,他极力渲染贼寇势大,川省糜烂,并恳请皇帝陛下速发天兵,拯救宗藩。 夏天感冒好难受,忽冷忽热的,差点没给我干死 第260章 京师乱局,卢象升受命剿匪 十月深秋,蜀王朱至澍的求援奏章,终于穿越千山万水,送抵了京师。 可这封十万火急的奏报,却一头陷进了京师朝堂的泥潭里。 崇祯七年,温体仁踩着周延儒的“尸骸”如愿登顶,成了大明帝国名义上的二把手。 可这位首辅的心思,九成九都用在揣摩圣意和铲除异己上。 温体仁不久前才借御史高捷等人之手扳倒了周延儒,此刻又想故技重施,扳倒另一位和他不对付的内阁同僚吴宗达。 朝堂之上,党争的阴云密布,吵吵嚷嚷如同菜市口,哪有半分心思去管千里之外的烽火狼烟? 就在这乌烟瘴气之中,户部尚书侯恂顶着巨大的压力,抛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方略: “启奏陛下!” “川省糜烂,贼酋江瀚已成燎原之势,非雷霆手段不可平息!” “臣请调五省总督洪承畴,率麾下秦军劲旅出汉中,兵发川北!” “再请勋阳巡抚卢象升,整合湖广、河南精锐,溯江而上,强攻夔门!” “两路大军共计十万,东西对进,必能犁庭扫穴,将江瀚贼众绞杀于蜀地!” 可侯恂的奏折呈上去没多久,整个朝堂就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反对之声。 十万大军?! 侯恂这厮身为户部尚书,难道不知道国库早已难以为继? 库房空得都能溜耗子了,哪来的钱粮凑够十万大军?! 陕西、河南、湖广,哪一处不是嗷嗷待哺? 大明财政早已千疮百孔,维持现有几处战场已是捉襟见肘,如果再开四川战场,无异于雪上加霜。 洪亨九在陕西三边正与蒙古察哈尔部对峙,卢建斗在湖广弹压流寇,尚左支右绌。 要是再抽走精兵入川,陕、豫、楚空虚,流寇蒙鞑势必复起,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再者,十万大军想要入川何其艰难? 如今马政废弛,就连对付中原那帮贼骑都力有不逮,哪来多余畜力入川进剿 现在的京师朝堂已经沦为了一个怪圈,每当问题出现时,没几个人能站出来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 可一旦真要有人提出方案的时候,质疑之声就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还好侯恂正值壮年,要是换个年长点的官员,说不定能被气得一病不起。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辽东的监军太监高起潜得知消息,给崇祯皇帝献上了一策。 “朝堂诸公心系国事,老奴感佩。” “既然国库一时周转艰难,何不号召在京百官,捐出数月俸禄?”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用这捐来的俸银购买战马,以充军需,岂不是臣子为君父分忧的忠义之举?” 高起潜的奏疏一出,整个京师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生怕皇帝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 就在这百马齐喑的时候,首辅温体仁却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政治妙用,率先站出来力挺此议。 “为国分忧,正是臣子本分!” “臣温体仁,愿首捐俸禄三月,以为天下表率!” “恳请陛下恩准,号召在京文武,共襄义举!” 金銮殿上,温体仁振臂一呼,把自己塑造成了忠君爱国的急先锋。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僚看着温体仁牙根儿直痒痒: “狗东西,就属你清高是吧?!” “你当上了首辅当然不缺俸禄,咱们其他人怎么办?” 可这正是温体仁想要的结果。 他率先响应号召,首先就是投皇帝所好。 朱由检最恨大臣奢靡,时常以节俭自诩。 温体仁这出捐俸大戏,简直是演到了皇帝心坎里,完美贴合了他心中“清廉忠臣”的模板。 再者,温体仁也需要找个由头,把自己摘出来。 眼下大明各地烽烟四起,民怨沸腾,他温首辅对此责无旁贷。 现在抛出“捐俸”这个冠冕堂皇的议题,瞬间就把朝野的炮火从“为何剿匪不利”引向了“到底捐不捐,该捐多少”上,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无能与失职。 而最后,他更是将捐俸一事与忠君爱国捆绑在了一起,借此打压异己。 谁要是不捐,或是捐少了,就是不忠不义之辈,自然要剔除朝堂。 比如工部右侍郎刘宗周,面对温体仁的无耻行径,实在看不过眼,愤然上疏痛斥: “首辅沽名钓誉,此议乃剜肉补疮,绝非治国安邦之道!” 可上疏的结果就是,温体仁指使其党羽,弹劾刘宗周“心怀怨望,诽谤朝政”。 一番凌厉操作,这位清流转眼就被排挤出朝堂,彻底噤声。 至此,明眼人也终于看出来了,皇帝在背后给温体仁撑腰呢,要不然他哪敢胆子这么大。 而他们猜得也没错,当朱由检收到高起潜的奏折时,确实狠狠地心动了。 在京的官员不下千余人,要是每人都能出点银子,想必军费就有着落了。 可现实却狠狠地抽了朱由检一耳光。 对于一些不入流的小官小吏来说,大明那点可怜的俸禄,就连养家糊口都勉强,哪里还有余粮捐出来? 而对于位高权重的部堂级官员来说,真正有油水的差事,都是见不得光的。 让这群习惯了中饱私囊的硕鼠,把自己贪赃枉法得来的财产捐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他们忠君爱国可以,但掏银子不行。 于是,朝堂里的各级官员不约而同地开始哭起了穷。 “启奏陛下,臣.臣家徒四壁,老母沉疴在床,汤药无继,实在有心无力” “微臣俸薄,一家五口嗷嗷待哺,实在是捉襟见肘.” 当然了,其中也不乏一些“慷慨解囊”之辈, “为国分忧,臣万死不辞!” “这是臣节衣缩食省下的纹银二百两!虽然杯水车薪,亦是臣一片赤诚!” 哭穷的,装病的,抹眼泪的,还有掏出点散碎银子糊弄事儿的. 最终筹集到的银子,别说充作军需了,就连买几十头拉车的驽马都够呛! 这场由高起潜点火、温体仁煽风的政治闹剧,虽然开场锣鼓敲得震天响,可最终却在满朝文武心照不宣的抵制和哭穷声中,灰溜溜地落幕,不了了之。 可虽然钱没刮多少,但匪还是要剿的,决不能再让四川的贼寇坐大。 朝会上,崇祯脸色又青又白,透着一股病态般的潮红。 他看着大殿内的这帮忠臣良将,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 “够了!捐俸一事就此作罢!” “还是老样子,加派!” “侯恂!” “即刻传旨北方诸省,今秋再加派白银二百三十万两!” “专款专用,平定蜀乱!敢有拖延者,以通贼论处,立斩不赦!” 下方的侯恂听罢,还想开口再劝,可皇帝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朱由检扭头看向一旁的兵部尚书张凤翼,一字一句地砸在殿中: “兵部!” “着令洪承畴,暂时移交陕西、山西防务,专心应对四川匪寇,设法从汉中方向入川进剿。” “命宣大总督,大同宣府巡抚严防蒙古、后金鞑虏趁隙犯边!” “另,擢升卢象升!” 崇祯的目光锐利起来,他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最终还是决定明确权责归属, “免去卢象升郧阳巡抚之职!” “命其总理南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五省军务,赐尚方宝剑,准先斩后奏!” “即刻整合兵马,务必于明年开春,亲率主力由湖广入川,与汉中两地东西呼应。” “务必将贼酋江瀚及其党羽,悉数剿灭于四川境内!” “克期荡平,不得有误!” “期间所需粮秣军资,自行设法筹措,朝廷粮饷翌日便到!” 可这还不算完。 为了将洪承畴彻底从流寇和蒙鞑手中解放出来,同时也为了追责此前后金大军破关南下,攻占宣府万全左卫一事。 朱由检还做出了一系列重要的人事调整。 宣大总督张宗衡,丧师失地,夺官戍边;擢杨嗣昌接任宣大总督。 宣府巡抚焦源清,守土无方,一并夺官流戍;由陈新甲接任宣府巡抚一职。 大同巡抚胡沾恩同罪,夺官流戍;其职由焦源溥接任。(焦源溥是焦源清的堂弟) 山西巡抚戴君恩,难辞其咎,夺官流戍;由吴牲接任山西巡抚。 皇帝的圣旨,很快就下达到了洪承畴和卢象升两位前线主帅的手上。 对于自行筹措粮草一事,两位前线指挥官都很发愁。 洪承畴发愁的是,陕西这地方,天灾人祸轮番肆虐了十几年,早已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百姓都成穷鬼了,哪有什么油水可榨? 而与洪承畴不同,卢象升愁的是他治下的勋阳府刚有了点起色;现在让他去筹措粮草,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与洪承畴这种出身底层,却对底层百姓毫无怜悯之心的官员不同。 卢象升虽然出身名门,同样是地主阶级,但他对于百姓还是有着传统读书人的怜悯之心。 卢象升出身江南宜兴名门“茗岭卢氏”,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便是卢家先祖。 卢家自南宋起定居宜兴,世代耕读传家,兼具文韬武略。 而论起对付农民起义,卢象升也是家学渊源。 其祖先东汉名臣卢植,对付起黄巾军来,也是一把好手。 可显赫的出身并不是卢象升最令人畏惧的地方,更可怕的是他还自幼聪慧过人,努力刻苦。 卢象升六岁就进入了私塾,二十二岁中举,二十三岁时就已经成了为进士。 对于四书五经这些应试的书籍,卢象升并不喜欢。 他更偏爱孙武兵法,三略六韬等兵书,时常感慨岳飞、于谦等人的遭遇,并以此自居。 在江南士子们都在逛青楼喝花酒的时候,卢象升却钟情于举石锁,耍大刀。 而且还是一丈长,重达一百三十斤的大刀。 卢象升不仅能文能武,而且还是个极其重情之人。 这一点不管是从他的个人婚姻,还是今后仕途中,都能窥见一二。 天启初年,卢象升在父母之命下迎娶了大家闺秀的汪氏。 成婚后,夫妇二人举案齐眉,恩爱非常,卢象升也从未纳妾。 在这个江南人均一妻多妾的年代,这种行为无疑是其对汪氏宠爱的证明。 甚至卢象升因公出差扬州时,有美姬被他吸引,自愿赎身想要倒贴他,都被卢象升一口回绝。 “岂以精神销粉黛耶?” 可好景不长,就在卢象升进士及第的消息传来时,家中却接二连三传来噩耗。 他一向敬重的祖父去世,而妻子汪氏更是得了绝症,一病不起。 卢象升得闻,立马赶回家中,一边料理祖父后世,一边照料妻子汪氏,寸步不离。 在汪氏临终的乞求下,卢象升才不得不续娶了一位。 可续娶归续娶,但卢象升的感情却一直在亡妻身上,还时常作诗缅怀: “匪石坚贞谁氏妻,芳魂已逐杜鹃西;千里时悬关塞目,百年空对远山眉。” 祖父和妻子的相继离世,让卢象升悲痛欲绝,一个精壮的汉子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得骨瘦嶙峋。 此时的卢象升才二十三岁。 按礼法,卢象升需要为祖父披麻戴孝,守丧两年。 可就是在这两年中,卢象升脱离了高高在上的深宅大院,走向了田间地头。 在这两年里,他见识了太多底层百姓的悲欢离合。 卖炭翁的真实故事就发生在眼前,卖儿鬻女的惨剧不断上演,卢象升的心态也渐渐成熟了起来。 底层的百姓和矛盾的现实深深地教育了他,这使得卢象升深刻体会到了为生民立命的真正含义。 想当年太祖爷起义,奋战十几年,牺牲了百万人,终于推翻腐朽的元廷; 但时至今日,老朱家又摇身一变,成为了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蛀虫。 可怜无数英雄血,换来今朝旧乾坤。 卢象升觉得自己不能再一蹶不振了,他必须做点什么,改变现状,改变大明。 可屁股决定脑袋,卢象升的家庭出身和阶级,让他不可能选择重开大统。 他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改革,学清流,学能臣。 像海瑞一样直谏,像张居正一样改革。 就这样,卢象升带着对底层百姓的怜悯,踏出了困守他两年的陵园。 果不其然,在之后的主政生涯里,卢象升对于治下百姓都充满了恻隐之心。 天启四年,为了躲开朝中党争,卢象升自请外放临清,治理当地的漕运和耕作。 在临清三年,他谨守清、慎、勤,让当地百姓吃饱穿暖的原则,真正做到了以工代赈,官民两便。 他主政时期,“积羡数千,清逋三万一千,有奇业”,连续在考课中获最上等,令木匠皇帝十分满意,甚至亲自下旨表彰。 之后他因功升迁大名知府,更是把自己爱民的理念推行全府。 当时的大名府,吏治腐败,豪强勾结官吏兼并土地、转嫁赋税,百姓无立锥之地,而赋役倍于往昔。 卢象升上任后,亲自核查户籍与田册,将豪强隐瞒的土地重新登记,按“亩均赋役”原则分摊,同时严惩贪腐官吏。 而他自己则“布衣素食,衙内无私财”,为下属树立标杆。 整顿吏治后,他又兴修水利,赈灾救荒,崇祯四年大旱,他除了申请朝廷赈灾外,还带头捐出俸禄,设立粥厂。 他规定“凡老弱妇孺,每日一粥,不得间断”,据《大名府志》记载,此举“活民数万”。 除此之外,他又训练乡勇,兼顾防务,练出了一批可战之兵,挡住了当初后金入寇的劫掠。 卢象升在大名府治行卓异,百姓称其“卢青天”。 据《卢忠肃公年谱》记载,他离任时,“大名百姓沿街跪送,哭声数十里不绝,有老者捧麦饭送行,曰:‘公去,谁复念我等疾苦?’” 当地士民后来为他立“生祠”,碑文中写道: “公来则田不荒、赋不重、夜不闭户;公去则民思之,如饥渴待饮”。 再之后,卢象升接替了倒霉蛋蒋允仪,上任勋阳巡抚。 卢象升接手时的郧阳可谓是残破无比。 由于当时五省总督陈奇瑜组织的大会剿,各路流寇和官军在郧阳府共襄盛举,来来回回刮了不知道多少层地皮。 因战乱和灾荒,各地流民不下百万,而且多依附起义军求生。 面对如此情形,卢象升提出抚先于剿的政策,他划定荒田为屯垦区,给流民发放种子、耕牛,并规定垦荒三年不征税。 而且他还亲自带人到流民聚集的山谷,劝告各路百姓重归朝廷治下,仅半年便招抚流民十余万。 在卢象升的种种举措下,郧阳府终于重新焕发出了一点生机。 他离任时,郧阳一带百姓自发建祠,香火不绝。 有民谣传唱:“卢公来,流民归;卢公去,谁护衣?” 甚至连曾参与起义的流民也感叹:“若早有卢公,我辈何至于此!” 当然了,卢象升不光下马能理政,上马他还能冲锋。 面对高迎祥和张献忠等人的数十万农民起义军,卢象升没有丝毫的畏惧。 不久前,他亲率麾下不足万人的明军,日夜兼程,在河南汝州一带,成功截住了高迎祥的数万主力。 卢象升亲自披甲执锐,冲锋在全军的最前方。 据史料记载,他作战时,常常“自被二矢,麾下士卒,无不一以当百”。 卢象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那些早已习惯了与明军将领作战的流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有人试图上前阻拦,合力将卢象升打落下马。 可下马后的卢象升依旧死战不退,硬生生地顶着数百人的围攻,挥舞着手中关刀,大开杀戒。 眼见拿不下他,其余的流寇只能狼狈逃窜。 此战,卢象升大获全胜。 他不仅成功击溃了高迎祥的主力,更是斩首三千余级,俘获贼首十余人,缴获了大量的骡马和物资。 经此一役,卢象升威名大震,流寇军中,开始流传着一个对他又敬又怕的绰号,“卢阎王”。 之后,卢象升并未给高迎祥、张献忠等人任何喘息之机。 他率领麾下各路明军,对仓皇逃窜的流寇,展开了长达数月的、千里大追击。 他从河南,一路追入湖广境内,先后在光州、信阳州、德安府等地,与流寇,爆发了十余次大规模的战斗。 其中,在蕲州、黄州一带,他再次大破张献忠所部,斩首数千,溺死于长江者,不计其数。 在追击的过程中,卢象升大军一度深入湖广西部的山区,粮草不济。 当时军中断粮三日,卢象升便也跟着三日不食,只是每日喝水,与麾下的士兵同甘共苦。 全军上下,无一人有怨言,更无一人逃亡。 这种强大的凝聚力,是当时任何一支明军,都无法比拟的。 经过他一年多的不懈努力,高迎祥和张献忠已经从中原腹地被驱赶到了西边的崇山峻岭之中。 眼看就能全歼这股贼寇,可偏偏皇帝的圣旨又送到了他的手上。 卢象升对于此次入川进剿,其实是持反对意见的。 他曾多次上书据理力争,言明最好先剿灭外围流寇,然后再围剿四川匪寇。 反正这帮匪寇已经生了根,就算跑也跑不出四川盆地。 可崇祯是个不听劝的,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哪怕八匹大马也拉不回来。 几次上书都被驳回后,卢象升也认清现实,开始全力准备入川剿匪一事。 经过长达数天的思索,他最终制定了水路并进的剿匪计划。 首先是水路,眼下夔州还未失陷,卢象升打算从溯长江三峡而上,进入四川。 湖广明军主力应在荆州完成集结,此地是长江中游重要枢纽,水陆畅通,便于调动湖广各地兵力及物资。 随后水师舰队从荆州启航,逆流西进。 此战的关键在于,能否在贼兵反应过来之前,提前占据三峡天险。 所以,卢象升特意找了一支精干的小队,准备从施州卫陆路,悄悄潜入四川。 施州卫地处武陵山区,其西向陆路在明初由傅友德开辟,专为军事行动设计。 该路线从施州卫经建始、巴东,翻越齐岳山进入重庆石柱,再沿龙河河谷直抵忠州,能成功够避开三峡天险。 如果汉中的洪督师能牵扯住部分贼兵的精力,那卢象升就多几分把握能提前占据夔州。 感冒是真难受啊,淦 第261章 洪督师大掠汉中 崇祯七年冬,洪承畴率领四万秦兵精锐,风尘仆仆地开往了汉中。 这四万人马,是他从陕西三边精挑细选出来的劲旅,可即便如此,想要突破蜀道天险,人数仍显单薄。 而且为了防备蒙古人趁虚扣边和各地流寇作乱,他还不得不分出一万兵力留给陕西巡抚李乔,拱卫陕西。 只余下三万余人随他南下汉中,准备入川平叛。 汉中府衙内,洪承畴端坐正堂,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他的案前摊开一幅川陕地形图,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三条入川栈道上的关隘位置标注得一清二楚。 堂下诸将肃立,气氛凝重。 艾万年、左光先、白广恩、贺人龙,张应昌一个个都是在陕西、山西战场上,与流寇、鞑子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悍将。 其中还有不少是江瀚的老熟人。(曹变蛟因病回乡修养)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神之中,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茫然。 而阶下的另外三位将领,则显得更为局促。 几人都是负责镇守汉中栈道的朝廷将领,分别是: 汾西参将邓阳率两千人,驻守阳平关,守卫金牛道; 阶州参将方国安率两千人、驻守巴峪关,守卫米仓道; 兴安参将焦博率一千五百人、驻守饶峰关、守卫荔枝道。 “诸位,” 洪承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整个大堂, “蜀王告急,川省糜烂,贼酋江瀚已成心腹大患。” “陛下震怒,严旨我等克期荡平贼寇!”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邓阳、方国安、焦博三人脸上停留片刻: “朝廷严令,我等需与湖广卢象升部互相配合,南北齐发,进入蜀地!” “我军的任务是吸引贼寇主力,为卢总理溯江而上、直捣夔门创造战机。” “此战关乎社稷安危,尔等当戮力同心,不得有误!” 堂下诸将齐声应诺,唯独邓阳低垂着头,眼神微微闪烁。 他这个奸细在这群官军中格格不入,生怕被洪承畴犀利的目光看出端倪。 可洪承畴却不打算放过他,仔细询问道: “贼众盘踞四川已久,本督初来乍到,对敌情不甚了解。” “邓参将、方参将、焦参将,你等驻守汉中已久,直面贼氛。” “江瀚逆贼,如今在川北是何动向?兵力几何?各处栈道的布防又如何?” “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阶州参将方国安为人耿直,率先抱拳出列: “回禀军门,贼势确如蜀王奏报所言,极为猖獗!” “贼兵部分守军盘踞于巴中、南江一带,扼守米仓道、荔枝道等入川之咽喉要地。” “据探子回报,贼兵占据保宁府后,就在各处关隘积极构筑工事,挖深沟起高垒,戒备森严。” “末将曾多次派出小队探查,均遭贼寇截杀,损失不小。” “商旅几近断绝,唯有少数胆大亡命之徒,或可绕行险峻小路,但十不存一。” 他语气沉重,显然对正面强攻米仓道持悲观态度。 一旁的焦博紧接着上前补充,脸上带着愁容: “洪督师明鉴,末将驻守饶峰关,荔枝道更为崎岖难行!” “贼寇虽未大股集结于关前,然沿途险隘皆设卡哨,伏兵暗藏。” “况且,荔枝道艰险难行,运粮极为困难,大军若行此路,补给线漫长,极易被贼寇切断。” “末将以为,非奇兵不可取。” 轮到邓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上前一步,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禀督师,末将所守金牛道,贼寇亦在广元、朝天关一线布有重兵,扼守险要。” “然而.” 他略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 “然而商道尚未完全断绝。” “商道?” 洪承畴听罢,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锋锐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邓阳, “何处可通商?” 邓阳被洪承畴一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仿佛被什么洪水野兽盯上了一样。 而一旁的方国安和焦博,则是下意识地扭头看了邓阳一眼,显然是对通商一事有些诧异。 面对众人的目光,邓阳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回道: “回督师,主要是主要是是一些往来于关中、汉中和四川之间的商帮,尚能通行于金牛道连云栈道一线。” “哦?” “都是些什么商帮?运的又是何物?” “竟能在你邓将军眼皮底下通行?” 洪承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般敲在邓阳心上。 邓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中飞速运转: “回督师,其中多是些西安、汉中本地的商贾走的秦王府、瑞王府的门路。” “最近从四川运出了不少精美的琉璃花瓶,都送到了王府里。” “都是王府的生意,末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府?” 洪承畴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既然是朱家王爷们的生意,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他不再看邓阳,转向众人: “根据三位所言,贼寇扼守要道,布防严密,强攻并非上策。” “此事,容本督再仔细思索一二。” “你等先回去吧。” 就在洪承畴要转身离开时,阶下的方国安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方国安一脸愁容,支支吾吾地回道: “军门!” “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弟兄们的粮草还没个着落。” “再加上开春又要往四川进兵,您看.是不是先把粮饷发下来,让弟兄们过个舒坦的冬天。” 洪承畴听完点点头,解释道: “陛下有明旨加派,想必粮饷年前便能运抵汉中。” “但远水难解近渴,这段时间所需的粮秣军资,还需要各位自行设法筹措。” “时局艰难,还望诸位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是!” 众将听罢齐声应诺。 “自行筹措”四个字背后的含义,在座的各位将领都心知肚明。 就这样,汉中府内外,官军四处出动,以“清剿贼寇余党”为名,肆意劫掠乡邻。 江瀚入川时曾经路过汉中,而且还在各地发起了不少毁庙灭佛的运动,这便给了官军可乘之机。 以贺人龙为首的将领,带兵下乡,见村即入,百姓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加。 甚至连一些小富之家都无一幸免,田间地头的粮食、牲畜被洗劫一空,百姓哭声震天。 邓阳和黑子驻守在阳平关,望着汉中府外鸡犬不宁的景象,心中暗骂洪承畴无耻。 他们麾下的两千兵马,军饷都是由江瀚从广元县秘密运来的,所以他们不需要参与劫掠。 但邓阳却敏锐地察觉到,要是他们始终按兵不动,恐怕会引起洪承畴的怀疑。 夜深人静,邓阳与黑子在营帐中密议。 邓阳低声道: “方将军,眼下各部都在四处搜刮粮草,咱们若一动不动,姓洪的迟早起疑。” “到时他如果查咱们粮草来源,你我拿什么搪塞?” 黑子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咱们也得去劫掠乡邻?” 他挠挠头,试探道: “要不就说粮草是通商买来的?” “金牛道商帮来往频繁,买点粮食不算离谱吧?” 邓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将军,你是不知道汉中粮价现在有多离谱!” “一升米快卖到五钱银子了!” “咱们现在可是官军,哪来那么多银子买粮食?” “那姓洪的精明得很,怕是不好糊弄。” 黑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嘶,一升米五钱?这么贵?” “这么说大帅养咱们这小两千人,岂不是每个月都得花几千两银子?!” “那你说咋办?难道真跟贺人龙那帮人一样,下去抢?” “军中可是有规定,私自劫掠者斩。” 邓阳沉吟片刻,目光坚定: “此一时,彼一时。” “咱们身在敌后,为完成大帅交代的任务,适当妥协也在所难免。” “大帅费尽心思将咱们安插在官军当中,绝不能因小失大。” 黑子皱眉道: “要不我带人去村里逛一圈,天黑就回来,糊弄过去?” 邓阳断然否决,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前些天在府衙时,姓洪的问起商道,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这人不好糊弄,要做就做真点!” “必须闯进村子,翻箱倒柜,闹得越乱越好。” “大不了你提前跟兄弟们交代,搜的时候留一手,别真把百姓的口粮抢光。” 黑子听的是将信将疑: “这样做……能行?” 邓阳耐心地分析道: “只要咱们带兵闯进去,其他官军见村子已被搜过,大概率不会再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将洪承畴的部署传到保宁府,让大帅早做准备。” 黑子听罢,终于点头: “好!你我兵分两路。” “我带人下乡做戏,你派人去保宁府送信!” 次日清晨,黑子率领三百兵马,浩浩荡荡开往西坪村。 西坪村是汉中府附近一个不大的村落,村民多以种田为生,平日与黑子这帮阳平关守军有些生意往来,彼此颇为熟络。 村里的里正老王头见黑子带兵前来,还以为又是来买吃食的,笑呵呵迎上前: “方将军,您老又来照顾我们村的生意?” “这次想要点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往日里还算和蔼的黑脸将军,今天却一脸强硬,语气冰冷: “闭嘴!” “我等是奉洪督师军令,清查通匪奸细,筹措平叛军粮而来!” “限你西坪村半日内,交出五百斤粮食!” “敢有隐匿、抗拒者,以通贼论处,格杀勿论!” 听了这话,老王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五五百斤?”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您高抬贵手啊!” “今年收成不好,又逢大旱,村里哪有这么多粮食?” “您行行好,放咱一条生路!”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跪下,哀声一片。 黑子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一横,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副将下令道: “搜!” 身后的副将冯老二心领神会,带着士卒就冲进民宅,将屋里的男女老少全都驱赶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一行人在屋内翻箱倒柜,动作粗野,锅碗瓢盆被随意掀翻,被褥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 整个西坪村被搅得是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可就在这混乱之下,屋内士兵的目光却飞快地在床下、灶台、柴堆等隐秘处扫过。 当看到藏在稻草堆下、被破布盖着的半袋杂粮,或是塞在水缸下的几串铜钱时,他们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故意用刀鞘、枪杆将其往更隐蔽的地方拨弄拨弄。 甚至有人在翻找时,会故意背对着藏匿点,挡住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为首的冯老二在掀开米缸盖时,发现缸底浅浅一层糙米下面似乎有东西,他立刻盖上盖子,大声骂道: “空的!晦气!” 然后一挥手,带着身后的士卒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屋子。 这场声势浩大的搜查持续了将近大半天,可最后黑子带走的东西,却少之又少。 等村民们战战兢兢回到家中,准备收拾残局,却惊喜地发现粮食大多还在。 当晚,劫后余生的村民们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家门,准备将幸存的粮食藏起来。 刚爬到半山腰,里正老王头却撞见邻居李三也鬼鬼祟祟地在藏东西。 两人怀里各抱一袋粮食,面面相觑。 李三压低声音: “里长,你这粮食?” 老王头一愣,低声道: “早上那帮官军走后,我回去收拾,发现屋里还剩不少。” “你莫非也是?” 李三一脸惊讶: “我也是,娃娃发现的。” “难道.那帮狗日的留了一手?”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疑惑丛生,但眼下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们赶紧将粮食埋进岩洞,用枯枝掩好,约定谁也不许声张,生怕官军杀个回马枪。 果然谨慎是对的,不出两天的功夫,西坪村又迎来了一队官军,为首的正是贺人龙。 他带着副将郭浩,气势汹汹找到里正,开口就要一千斤粮食。 可里正早就把粮食藏好了,理直气壮地推脱道: “军爷,您来得不巧。” “前些天已经有官军来过了,村里的粮食都被征走了!” 贺人龙眯起眼睛,半信半疑: “阳平关?邓阳那厮的人?” 他朝身后郭浩使了个眼色, “去,带人搜搜看!” 郭浩领命,带着十几个兵丁闯进民宅,翻箱倒柜。 可村民早有准备,粮食都藏进了山洞,屋里只剩些破烂家什。 郭浩搜了半天,一无所获,气急败坏地逼问村民,得到的回答全是如出一辙,都被官军抢走了。 贺人龙得知消息后,也只得悻悻带队离开。 待官军走远,村民们聚在村口,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得亏是前头那帮军爷留了情,否则咱西坪村这冬天可真过不下去了!” 就在汉中各地被官军搅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邓阳已经派出心腹,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到了保宁府的江瀚手上。 信中详细阐述了洪承畴的兵力以及作战计划。 汉中三万人走陆路,吸引江瀚主力,湖广的卢象升则自夔州率军入川,东西夹击。 可江瀚接到信后却一脸诧异,朱由检莫非得了失心疯? 高迎祥和张献忠可还没死呢,怎么就突然来找他的麻烦了?这是真不把闯王和大西王放在眼里啊。 眼下,成都府出了府城外,就只剩下几个州县在苦苦支撑了,没想到朝廷突然想起他来了。 无奈之下,江瀚也只能下令兵分两路,自己带兵前往夔州防守卢象升。 至于汉中那头,他则是让董二柱一个人全权负责。 在江瀚看来,三条入川的道路都已经被锁死,洪承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三万人也休想从汉中入蜀。 回来晚了,先发再改! 第262章 送上门来的俘虏 与洪承畴在汉中刮地三尺、闹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不同,卢象升在湖广筹粮可谓是一帆风顺。 这一切,都得益于他在郧阳府任上种下的善果。 听闻卢巡抚要为国剿贼,一时粮饷周转不开,郧阳府的百姓们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自发地把家中的存粮匀了一部分出来。 粮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军营送,勒紧裤腰带也要向敬爱的卢巡抚,献上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而更让卢象升感到欣慰的,是麾下兵丁的态度。 当他站在点将台上坦诚相告,粮饷需暂欠数月时,台下非但没有传来嘘声,反而响起了一片嘈杂且坚定的声音: “抚台!要是换了其他人说暂时欠饷,咱弟兄们是打死也不信!” “但既然是您开口了,咱肯定信!” 无他,只因为卢象升治军,是真真切切的把手下的兵将当成了亲儿子。 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生计,给了田产房屋,甚至还操心他们的终身大事,帮衬着安家。 军中衣食住行,皆有章法,伤病抚恤,从不拖欠。 这份恩情,早已刻进了这些郧阳汉子的骨子里。 郧阳府在卢象升的治理下,早就从之前那个十室九空的四战之地,变成了一片物阜民安的乐土。 早在陈奇瑜担任五省总督围剿农民军时,郧阳府就是重要的调兵枢纽; 而在之后对抗高迎祥、张献忠等人时,郧阳也是明军的桥头堡; 甚至在历史上,直到大明亡了,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都降了,郧阳军民还在为大明尽忠守节; 一直到清军围攻夔东十三家时,郧阳府依然坚守在第一线。 而郧阳府周围的襄阳府、荆州府,在听闻卢象升要入川剿匪后,更是大方资助了不少粮秣。 就这样,卢象升带着他组建的郧阳标营,汇合了左良玉、邓玘、唐晖几部兵马,再加上荆州水师营守备茅泽统领的船队。 共计步骑水军两万五千余人,大小舟船五百余艘,浩浩荡荡地从荆州府拔锚起航,抵达了入川的东大门,巴东。 卢象升在此扎下水陆大营,整军备战。 眼下只等汉中的洪督师率先发动进攻,吸引贼兵注意力,他便可率军逆流而上,夹击川中贼兵。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上游的夔州府早已是危如累卵,自身难保。 自从接到邓阳从汉中传来的消息,江瀚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人赶往了夔州府。 此时的夔州府,已经被四千战兵加上五千民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知府于文博急得是团团转,城内守军兵微将寡,再加上粮草不济。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贼人越过夔州府,前往下游的瞿塘峡布防。 夔州府城不是关键,想要阻止官军从湖广入川,就必须先锁死瞿塘峡。 为此,江瀚特意召集麾下诸将,仔细复盘了明初那场惊心动魄的灭蜀之战,尤其是南路军廖永忠强攻瞿塘关的案例。 明初时,朱元璋为了统一天下,派出了傅友德,廖永忠两位大将,想要攻灭夏蜀政权。 当时的夏军在两岸悬崖峭壁之上开凿孔洞,架设起了三道横跨江面的巨大悬空飞桥。 桥上部署了大量火器,强弓劲弩,岸边更有大量火炮严阵以待。 当时的明军正值巅峰,面对如此防御,汤和选择了硬碰硬。 结果夏军依托飞桥以及两岸峭壁,接连击沉了大批水师战船,士卒死伤枕藉,江水赤红。 瞿塘峡口,成了吞噬明军的绞肉机。 汤和猛攻数月,损兵折将,不得存进,甚至还被朱元璋下令申饬,换上了德庆侯廖永忠带领水师。 最后打破僵局的还是傅友德所部。 傅友德率部偷渡阴平,进入成都腹地,一路势如破竹,连克龙州、绵州。 更绝的是,他还命人制作了数千块木牌,上书攻克城池的日期和明军威势,投入汉江,任其顺流而下。 这些木牌漂到瞿塘关夏军手中,顿时引起巨大恐慌,而明军看到后士气大振,这才一举攻破了瞿塘峡。 汲取了夏蜀政权覆灭的教训,江瀚特地在瞿塘峡的布防上做了针对性的强化和改进。 由于时间紧迫,他没有选择架设悬空飞桥,而是在瞿塘峡最险要的江段,效仿了南宋抗蒙名将余玠的做法。 江瀚命人把十余根粗大的铁索沉入江底,隐于水下,另一头连接绞盘。 只等明军战船逆流而上时,拉动绞盘,绷直铁索横亘江面,强行拦截船队。 同时,在水位较低的一些位置,他又让人将大量暗桩打入江底,形成隐蔽的水下拒马,专磕船底。 在瞿塘峡两岸的高处,江瀚还让人修建了不少岸防炮,形成了多段的梯次火力。 数十门重炮直指江心主航道,一旦官军船队被铁索暗桩阻拦,两岸的火炮将同时开火,彻底葬送明军水师。 只要没了水师,明军主力无论如何也进不来夔州。 江瀚坐镇白帝城,俯瞰着脚下正在紧锣密鼓构筑的防线,静静等待着卢象升送上门来。 他在等,卢象升也在等,整个四川战场都在等川北的洪承畴率先行动。 而此时的洪承畴也倍感压力。 他已经连续两天不眠不休,对着舆图研究着该如何进攻了。 说实话,凭借手上三万人就想入川,简直难如登天。 要知道,当初明军两路入川灭夏,可是足足调动了三十万大军,派出了七位名将,才把四川拿下来。 虽然现在贼兵还未完全占据整个四川,但几处要地都已经落入其手。 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哪一条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贼兵只需要派出数千精锐扼守住狭窄的隘口,再架上几门虎蹲炮甚至硬弩强弓,他的部队就进不去。 地势太窄,重炮根本展不开; 强攻更是相当于拿人命去填无底洞,伤亡惨重不说,还未必能啃下来。 可眼下根据郧阳府传来的消息说,卢象升的舟师已经开到了巴东,就等他发起攻势了。 自己这边要是迟迟打不开局面,别说夹击了,光是每个月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洪承畴在府衙里枯坐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体。 既然两路大军夹击不够,那三路呢? 如果如果能联系到云贵一带的明军,贼兵眼下连四川都还没能完全拿下,想必云贵一带还有明军可以调动。 要是再耐心等等,说不定还能联系上云南的黔国公! 届时三路大军夹击川北,贼兵定然会出现错漏! 之前听驻守汉中的参将邓阳提过一嘴,说是金牛道上,似乎还有商帮在冒险通行? 看来贼兵为了物资流通,并未完全断绝商路。 “化整为零.混入其中” 洪承畴眼中精光闪烁,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只要派出一支精干队伍,扮作商帮潜入川中腹地,再分批往云贵一带寻求援兵。 到时候内外夹击,何愁贼兵不破?! 他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致胜的法门,但问题是该派谁去呢? 洪承畴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卢象升那种能提着大刀亲自冲锋陷阵的猛人。 手下那些能独当一面的参将、副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可也不能随便派个管队、哨长前去寻找黔国公,威望不够,也难当大任。 他拿起厚厚的军中名册,一页页仔细翻看。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游击将军马科”这个名字上。 马科这人,洪承畴很熟悉。 当年在陕西围剿不沾泥的时候,马科就在他帐下听用。 作战勇猛,敢打敢拼,颇有几分他老上司李卑的悍勇之风。 更重要的是,此人够机灵,不是一味蛮干的莽夫。 “就是他了!” “再找个熟悉敌情的将领配合就行!” 洪承畴拍板定计。 第二天,他便在府衙里召见了马科和邓阳两人。 洪承畴也不绕弯子,直接点明主题: “二位,本督欲行一奇策,需精干之士潜入贼兵腹地寻求云贵援军,以为内应。” “此事凶险,却也功莫大焉。” 邓阳一听,心脏猛地一跳。 我?潜入贼兵腹地?那不跟回老家一样吗? 他下意识地抬头,脸上难掩惊愕。 洪承畴见他神色,立刻解释道: “邓参将不必亲自涉险。” “你可选派一得力心腹,随马游击同往即可。” “本督也是看你久镇汉中,想必对贼人颇为了解。” 邓阳强自镇定,躬身道: “末将明白!但凭军门吩咐!” 洪承畴满意地点点头,捋须道: “我已委托汉中知府联系上了瑞王府。” “有圣旨在先,再加上瑞王殿下深明大义,他已经将王府内专走川陕商路的掌柜,管事尽数派了出来,为你二人充作向导和掩护。” “你二人各派数百精锐,分批混入商队中,进入贼兵腹地。” “切记,兵刃甲胄一概不带,以免暴露。” “等你们碰头后,分别往云贵走,一路去贵州求援,一路去云南黔国公府求援。” “本督会写下手书密信,届时.” 洪承畴在舆图上比划着,详细讲述着里应外合的计划细节。 邓阳垂首恭听,看似专注,实则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只是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马科则是听得两眼放光,摩拳擦掌,觉得此计大妙,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密议结束后,邓阳立刻赶回驻地,找来了黑子,将洪承畴的计划和盘托出。 “好机会!” 黑子一拍大腿,眼中凶光一闪, “这姓马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保管把他拿下!” 很快,这支由官军精锐假扮、夹杂着瑞王府伙计的“商队”,便从汉中分批出发,踏上了前往广元县的金牛道。 按计划,队伍将在金牛道上的朝天驿处一分为二,分批进入广元县。 朝天驿是金牛道上的水陆枢纽,此处还设有水陆驿站,商帮可在此换乘舟车、装卸货物。 此时的马科正坐在驿站内啃着干粮,只听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正粗声大气地指挥伙计们卸货。 听其口音似乎还带着一股熟悉的陕北腔调。 可问题是,邓阳不是山西的参将吗?手底下怎么会有陕西人? 马科心中一动,侧过头,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位兄弟,听口音.像是陕北那片的?” 黑子闻声转过头,咧嘴一笑,换上了一副更浓重的陕北口音: “唉,兄弟也是陕北的?额是陕西绥德滴!” “额听你这腔调,亲近滴很呐!” 马科听了恍然大悟: “绥德?那咱算半个老乡了!” “我西宁的。” 他接着追问道: “据我所知,邓掌柜是山西人,你一个绥德的,怎么跑到山西去当当管事了?” 黑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陕北荒成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额叫方宏,陕北逃难过去的,跟着邓掌柜混口饭吃。” 他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和油纸包递了过去, “啃干馍馍喇嗓子,兄弟来点咸肉吃吃?” “都是老乡,别客气!” 马科确实也啃干粮啃得嘴里发淡,见黑子如此豪爽热情,心中戒备又松了几分。 他道了声谢,接过油纸包,里面是几片油汪汪、香气扑鼻的咸肉。 马科分给身边副将唐阳,自己也拿起一片嚼了起来,滋味确实比干粮强多了。 “方兄弟家里吃得好啊!” 马科赞一句,举起水囊示意, “多谢方兄弟,等这趟差事了了,请你喝酒!” 眼看休整得差不多了,黑子主动道: “兄弟,前头不远就到广元了。” “额们这队人少货轻,脚程快些。” “额先带人进去,打点清楚,省得你大队人马进城惹眼。” “等安排妥当了,额立刻派人来接应你,你看咋样?” 这个提议正中马科下怀。 他正担心大队人马目标太大,闻言立刻点头: “方兄弟想得周到!” “那就辛苦你了,等你消息!” 黑子他拍着胸脯,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模样。 “包在额身上!” 马科望着黑子远去的背影,还对身边副将感慨了一句: “这方宏,倒是个实诚人。” 他看着黑子带着商队,步履坚定地往广元县前进,眼里充满了感激。 马科在朝天驿等了不到一天,黑子就派了个伙计出城,找到了他: “马掌柜,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方爷让我来请您上路。” 马科不疑有他,立刻招呼起自己麾下人马,跟着瑞王府派来的管事,大摇大摆地进了广元县城。 一进城,马科就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广元县的街道虽不宽阔,但却颇为整洁。 两旁店铺大多开着门,粮店门口排着队,布庄里有人扯布,茶馆里甚至还有说书人的声音传出。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竟显得有几分市井烟火气? 行人脸上虽无多少富足之色,却也少见菜色。 “这这是贼兵治下?”他心中暗自嘀咕。 马科也是从陕西出来征战多年的宿将了,他也见过不少被流寇肆虐过的城池。 这和他预想中十室九空、路有饿殍的景象大相径庭。 一旁的王府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马掌柜,那贼首治军还算严谨,讲究个与民无犯。” “只要按时纳粮交税,这生意还是做得,日子也能过下去。” 马科含糊地应了一声,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打消。 他一边跟着管事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 越往城北走,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却渐渐稀少起来。 道路似乎也显得格外干净,连个闲逛的人影都难见到。 一旁管事有些诧异,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 “今天这北城怎么这么清净?往常也有些走街串巷的货郎啊” 就这随口一句,像根针一样瞬间扎进了马科的心里! 他脚步一顿,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他朝着身旁的副将使了个眼色,示意其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四周动向。 绕过最后一个街角,管事指着前面一处青砖灰瓦、门楣还算气派的宅院道: “马掌柜,到了!” “这就是咱们瑞王府在广元城的落脚点,独门独院,僻静安全,平时商队都在这儿歇脚。” “另外,城北还有陕西会馆,是个可以消遣的好去处.” 马科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面前的别院孤零零地矗立着,周围几户人家的大门都紧闭着,街上的商铺更是紧闭门窗,透着一股死寂。 这和刚刚入城时的景象完全不同。 更让他心头发凉的是,别院门口冷冷清清,别说守卫了,连个看门的影子都没有! 先前进城的方兄弟呢?难道?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只有一把防身的短柄朴刀,而他手下这百来号“伙计”,除了藏在内里的短刃,更是连十来把长武器都凑不出来。 “唐阳!” 马科低声唤过自己的副将,声音透着凝重, “你带几个弟兄,跟管事先进院里看看情况。” “小心点!有事立刻出声!” 一旁的副将唐阳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立刻点了十几个精壮汉子,按着腰间的朴刀,跟在管事身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别院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后,只见前院虽然安静,但也没什么异处。 可等唐阳踏入后院,,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被猛地关上! 紧接着,两侧厢房和回廊后,呼啦啦涌出数十名手持长枪腰刀、身披甲胄的军汉,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换上了一身靛蓝棉甲,腰挎长刀的黑子。 “方将军?!” “你这是” 唐阳见状大惊失色,右手立刻握住了腰间刀柄。 “拿下!” 可黑子根本懒得废话,大手一挥,身后兵丁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唐阳还想提刀抵抗,可就凭他手里那把朴刀,怎么打得过拿着制式武器的对手? 他刚一动手,就被几杆长枪逼得手忙脚乱,旁边两个试图反抗的士兵更是瞬间被捅翻在地。 短暂的交手后,唐阳和十几个手下全被制服,统统被按倒在了地上。 尽管战斗结束得很快,但那几声兵刃碰撞和惨叫声,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院外。 马科一直在院外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他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不好!有埋伏!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 刚才还寂静无声的街道,瞬间沸腾,两侧商铺紧闭的大门“嘭嘭嘭”地被猛地撞开,里面涌出了密麻麻、兵甲齐全的贼兵! 而房顶上,也冒出了成队手持火铳和弓弩的射手。 不到半盏茶时间,马科的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他和身边数十位亲兵,如同瓮中之鳖,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街道中央。 “抄家伙!跟贼子拼了!” 马科目眦欲裂,拔出了腰间的朴刀,试图做困兽之斗。 而他身旁的亲兵们也纷纷抽出暗藏的短刃,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小圈。 可这点人马和武器,在绝对的优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帮官军人挤人,根本施展不开。 “放箭!” 一声令下,头上箭矢横飞,外围的士兵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 贼兵的长枪阵紧跟着压了上来,如墙而进! “滚开!” 马科红着眼,挥刀格开一杆刺来的长枪,反手劈在面前的贼兵身上。 可他那破刀砍在铁叶棉甲上,除了留下一道口子,便再无半点伤害。 而贼兵的长枪却能轻易洞穿他们单薄的衣衫。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马科身边的亲兵就伤亡惨重。 他自己也被几杆长枪同时架住,冰冷的枪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腰腹,动弹不得。 几名如狼似虎的贼兵扑上来,夺了他的刀,用牛筋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他带来的百十人,非死即伤,剩下的也全被缴械俘虏。 马科被按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心中充满了惊怒和巨大的困惑。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明明都是瑞王府的熟面孔,自己麾下的部队也没露出破绽,更没带军中装备,伪装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别院那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群贼兵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那人披挂着锃亮的甲胄,头盔上红缨如火,按着腰间的长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马科,一脸戏谑。 马科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先前在驿站,递给他咸肉的老乡吗? “方方兄弟?!” 黑子笑了笑: “马兄弟,别来无恙啊!” “广元县的风土人情,你可还满意?” 马科看着黑子这一身贼兵高级将领的打扮,再看看周围簇拥着他的贼兵,瞬间明白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脑门,他嘶声吼道: “姓方的!” “你你竟然从贼了?!” 面前的黑子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马兄弟,此言差矣!” “老子本来就是贼,何来从贼一说?” “给我带走!严加看管!” 看着马科像头暴怒的狮子般被押走,黑子和广元守将秦明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生擒官军游击将军!这还是头一遭! 可笑着笑着,两人的表情都慢慢僵住了,大眼瞪小眼。 “呃…秦将军,” 黑子挠了挠头, “这人…咱是抓了,可接下来咋整啊?” 秦明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换上了一丝茫然: “是啊…咋整?砍了?还是关着?”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们这一路攻城拔寨,杀过的官军将领不少,连宁夏总兵贺虎臣都被宰了。 可这活捉一个官军的游击将军,还真是头一遭。 杀了吧?好像有点浪费,毕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 关着吧?又怕夜长梦多,万一跑了或者被救走了,麻烦更大。 “娘的,抓了个烫手山芋!” 秦明啐了一口。 黑子也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咱哥俩想破脑袋也没用。” “派人去夔州,请大帅定夺吧!” 第263章 江大帅的实力 广元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静静地躺在江瀚的案头。 生擒官军游击将军马科? 江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于马科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马科,西宁卫军户出身。 其家族世袭武职,在当地颇有根基。 此人并非庸才,相反,在明末西北战场上,算得上一员悍将。 这人早年应该是李卑的副将,跟随李卑在陕西剿灭流寇。 但问题是,江瀚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在延安府阵斩李卑时,并没看见马科的身影。 难道借调到洪承畴手下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马科应该是李卑病逝之后,才隶转到洪承畴麾下。 在洪承畴麾下,马科延续了其敢打敢冲的风格,是洪承畴手中一把锋利的快刀。 在潼关南原之战中,他与曹变蛟合力,将李自成打得仅剩十八骑狼狈逃窜,战功赫赫。 值得一提的是,马科还打过松锦之战,可谓是从崇祯初年一直打到崇祯末年甚至清初。 然而,马科的作战能力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现实与摇摆。 历史上,他的轨迹清晰地刻着“反复”二字: 当李自成攻陷北京后,时任蓟镇总兵的马科,未做多少抵抗便投降大顺政权,受封怀仁伯。 在大顺一方,马科也是兢兢业业,征四川,攻潼川,后败于张献忠之手。 在李自成山海关兵败,被清军攻破西安后,马科又和一众降将投降了清军。 完成了其明、顺、清三方阵营的“大满贯”。 马科作战能力是有的,但忠诚度属实不高。 此人的每一次选择,核心逻辑都是保存实力,趋利避害。 他不是吴三桂那种野心勃勃、能搅动风云的枭雄,更像是一个在乱世浪潮中努力不被淹没、试图保住家族地位和自身利益的现实主义者。 看着马科这份充满“弹性”的履历,江瀚陷入了沉思。 这人到底要不要纳入麾下? 打退洪承畴和卢象升的围剿后,江瀚就要发兵彻底吞并四川,开府建制,从流寇蜕变为真正的一方政权。 马科这种人,虽然忠诚度不高,但确实是个不错的“打工人”。 而新政权的建立和稳固,除了靠自己人之外,也得靠不少明朝降将降臣相助。 说到底,大明不缺人才,但是江瀚眼下很缺人才。 总不可能抓一个杀一个,搞得举世皆敌。 其实对于招降纳叛一事,江瀚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战场厮杀,各为其主,可以不计前嫌。 争天下不是请客吃饭,战场上刀兵相见,各为其主,手上沾血在所难免。 要是事事计较,那便无人可用。 历史上的李自成在攻打开封时,被明将陈永福射瞎一只眼,此仇可谓不共戴天。 但李自成在面对陈永福投降时,还是能折箭为誓,既往不咎,展现出了容人之量。 江瀚自问,他或许做不到李自成那般大度地化解如此深仇,但基本的“不因战场旧怨而绝人归路”的胸怀,还是必须要有的。 这是建立政权吸引人才的基础。 江瀚对于招降纳叛一事,只有一个大原则。 那就是屠杀百姓者,绝不宽宥!这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至于劫掠,说实话,劫掠在古代军队中几乎是常态。 整个封建王朝历史上,能做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队伍,也就岳家军和戚家军而已。 岳家军的军纪,是靠岳飞个人的道德感召力,和极其严苛的条例才做到的。 而最重要的,则是相对稳定和优先的后勤保障。 这是理想主义、个人魅力和相对充足物质基础的罕见结合。 而对于戚家军来说,其严明的军纪,同样也是建立在严格的约束和相对优厚的军饷上的。 但这帮明末的西北边军呢? 朝廷财政崩溃,边军欠饷辄数年、数十年。 再加上文官武将层层克扣,士卒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让他们饿着肚子去打仗,还要做到秋毫无犯? 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点。 在江瀚看来,这个问题的根源应该归咎于大明朝廷的系统性崩溃,而非个人不可饶恕的罪恶。 因此,对于一般的劫掠行为,江瀚在招降时会予以一定程度的理解。 除了系统性、大规模、有组织的屠杀,这是江瀚绝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动辄屠村灭乡,以杀良冒功或纯粹泄愤为乐。 像曹文诏、曹变蛟叔侄,打仗确实勇猛,曹文诏还被誉为“明季良将第一”。 但他们在镇压农民军过程中,屡有屠戮百姓、杀良冒功的恶名。 这种双手沾满无辜百姓鲜血、以残暴为能事的明军将领,即使能力再强,江瀚也绝不会招降。 这是原则问题,关乎新政权的道义根基和民心向背。 对照着自己的用人政策,江瀚重新审视着马科。 作战能力有,是块打仗的料,熟悉官军战法,尤其擅长骑兵突袭。 虽然在历史上马科多次投降,但并未发现他有大规模、系统性屠杀平民的记载。 他在西北剿寇,作战凶狠,杀贼无数,但这属于“各为其主”的范畴。 马科的投降,更多是一种的自保式的选择。 这与李成栋嘉定三屠,尚可喜屠广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思来想去,江瀚对此人下了最后定论。 马科不是完人,甚至在一般人看来可以说品行有亏,但其并无屠杀百姓的劣迹,可以招降。 更重要的是,招降一个洪承畴手下的的游击将军,对瓦解官军北路士气、获取关键情报、乃至未来分化西北官军集团,都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和现实价值。 “来人,传我将令!” 江瀚挥手招来传令兵, “让方黑子押送马科及其亲信部将至剑州,交由董二柱处置。” “命他二人相机行事,设法招降马科。” 数日后,剑州城。 风尘仆仆的黑子,押着神情萎靡的马科和其副将唐阳抵达了城外。 早已接到命令的董二柱亲自在城门迎接。 “黑子,可想死老子了!” 一声洪亮的呼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董二柱大笑着冲下台阶,张开双臂给了黑子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几年不见,当初一起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老兄弟,如今都已独当一面,但军中那份情谊却丝毫未减。 “柱子!” 黑子也激动得眼眶发热,用力回抱,拳头在董二柱厚实的背上捶了两下, “你狗日的,几年不见,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坐镇剑州的主将!” “挺威风啊!” 寒暄过后,董二柱的目光扫过被严密看押的马科,低声道: “路上没出岔子吧?” “这就是马科?” 黑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放心!” “捆得结实得很,插翅难飞!” 他同样压低声音 “不过,看样子还是有点不服气。” “当初在广元城外,这厮发现我是内应,差点没扑上来咬我。” “咱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董二柱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热情地招呼黑子进城,并将马科等人交由亲信严加看管。 当晚,董二柱在府衙后院设下私宴。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大盆的炖肉、刚烙的锅盔、两样野菜,还有几坛子烈酒。 这才是老兄弟叙旧该有的味道。 酒过三巡,几碗烈酒下肚,驱散了初春的寒意,也拉近了时光的距离。 两人从当年跟着大帅装神弄鬼的趣事,说到各自这些年的拼杀,又说到牺牲的袍泽,唏嘘不已。 酒桌上的气氛热烈而真挚。 叙旧的兴头稍歇,董二柱提起酒坛,给黑子和自己又满上一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黑子,大帅要求招降的信我看过了。” “这马科你怎么看?” “路上打交道,摸出点门道没?” 黑子端起碗,没急着喝,眯着眼回想了一下: “有点滑不留手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大帅为什么笃定这姓马的可以招降,但此人的抵抗情绪的确不强。” “不像咱们之前遇到的明军将领,动不动就自刎殉国。” “但等我再劝降时,他又开始扯什么忠君死节的屁话,顾左言右。” “把这人安排到独立别院时,他受着,但却没半点感激的意思,好像理所应当。” 黑子灌了口酒,咂咂嘴, “说他怕死吧,好像也不怕;但你说他想投降吧,嘴巴又严实得很。” “反正.反正就是让人捉摸不透,滑不留手。” 董二柱若有所思地啃着锅盔,分析道: “大帅让咱俩招降他,是不是太看得起咱俩的能力了?” “我俩上阵杀敌还勉强凑合,可劝降明将这事儿还是头一遭,根本没头绪。” “刚才你说,这人提及什么‘忠君死节’时顾左言右,会不会他自己都不信这套?” “只是拿忠义当挡箭牌,或者说,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对咱们的怀柔不感激说明他要么心防极重,要么根本不在乎咱们给的那点小恩小惠?” 他看向黑子, “你带马科在附近四处转过没?” “他什么反应?” 黑子摇摇头: “路上走得急,没机会。” “不过大帅让招降,我琢磨着,明天先带他在剑州城里转转?” “让他看看咱治下的百姓,比那朱明治下强上百倍,说不定能打动他?” 第二天上午,黑子换上一身利落的便服,来到关押马科的小院。 院落在城西北角,守卫森严,但好在环境清幽。 “马兄弟,昨晚睡得可算安稳?” 黑子推开房门,语气比在广元时缓和不少, “大帅有令,让我等好生款待将军。” “最近天气不错,我带将军在剑州四处转转,散散心?” 屋内的马科狐疑看着黑子,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散散心? 难不成要砍他脑袋?看架势也不像啊。 他不动声色地拱拱手,语气平淡: “方将军客气了。” “阶下之囚,多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黑子看着他疏离的样子,也不在意,于是带着马科和几名贴身护卫,走出了院落。 剑州经过知州李兴怀和同知吴熙一段时间的治理,已经从水患中恢复了不少。 城内虽然谈不上上繁华,但处处秩序井然。 街道清扫得干干净净,商铺也大多开门营业。 官府开设的平价粮店外,百姓们排着长队,脸上不见菜色。 茶馆里飘出说书人的声音,夹杂着茶客的喝彩. 黑子刻意放慢脚步,指着街景,语气带着自豪: “马兄弟你看,自从大帅占了川北,就开始大肆提拔能臣干吏,肃清朱明遗毒。” “主官谨守政策,轻徭薄赋,鼓励农桑。” “虽比不得太平年月,但百姓总算有条活路,不必日日担惊受怕,易子而食了。” 听着黑子的介绍,马科的目光扫过城内的街道、店铺、行人,脸上确实掠过一丝惊讶,但也仅此而已。 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嗯,你等治军理民,确有过人之处。” 虽然是赞叹,但听起来更像是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走到城外一处粥棚,一行人见到排队的老人和孩子时,黑子趁机解释道: “前些日子,川北发了大水,剑州灾民数以万计。” “大帅有令,凡老弱妇孺,每日两粥,直到今年秋收为止。” “虽然难以饱腹,总能吊住性命。” 马科看着那粥棚,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走神,只是随口应道: “好好,仁政仁政。” 那敷衍的态度,连旁边跟着的护卫都微微皱眉。 黑子心中暗骂,但却脸上不动声色,又出城带他看了几处正在修复的水渠和屯垦点,听当地官吏讲述着引水灌溉、增产粮食的规划。 马科听着,偶尔“嗯”一声,态度极其敷衍。 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停留在周围四处巡逻的士兵身上,观察着他们的装备、步伐和精神状态。 一圈转下来,讲解的官吏口干舌燥,可马科的反应却始终如一: 礼貌性的惊讶,平淡的附和,以及深藏的漠不关心。 他对街市的整洁、粥棚的设立、水利的兴修,兴趣缺缺。 只有当看到一队押运粮草的车队经过,或是一小队装备相对整齐的义军巡逻兵时,他的目光才会稍作停留,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回到剑州的院落后,马科屏退侍从,独自坐在窗边。 窗外是守备森严的军士和剑州城的一角,安宁祥和,但他心中却毫无波澜。 论民生,这群贼子做的确实不错。 可马科出身军户世家,从小耳濡目染的只有军功、升迁、粮饷、地盘。 对于民生一事,那是文官们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真正关心的,是川北这支军队的成色! 根据今日所见,剑州城附近那些头戴红巾的巡逻兵,步伐还算整齐,精神头也足,但装备.大多是皮甲、布甲,铁甲很少见。 粮草车队…运的似乎是粟米杂粮居多,白米很少,后勤看起来也谈不上多充裕。 总的来说,这支军队比底层的卫所兵强,但比起洪督师麾下的精锐秦军,还是有所不如。 靠这样的军队,估计能守住隘口,占据四川,但之后呢?该怎么出去呢? 说起来,这事儿也不怪马科。 他之前从没和江瀚的队伍打过交道,对于江瀚的战绩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今天他所见的巡逻兵,基本都是一些民兵。 马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开口投降,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还未曾见识到江瀚军队真正的核心战力。 从贼一事可马虎不得,那可是要祸及家人的。 马科可不是一无所有的大头兵,他马家在西宁世代扎根,那儿可还在朝廷治下。 经过这么多年的征战,他很清楚,大明现在早已是烽烟四起,遍地反贼。 虽然还能调遣军队镇压叛乱,但那股大厦将倾的味道,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虽然对降贼没什么心理负担,但他更不想从一个火坑,跳进一个看起来更没前途、随时可能覆灭的火坑。 他需要看到赢的希望,看到强大的武力! 看到足以支撑他背叛朝廷后,还能安身立命甚至更进一步的资本! 而黑子自然不知道其中关键。 他送回马科后,憋着一肚子气,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府衙,准备找董二柱商议。 而此时的府衙里,董二柱很明智地拉来了知州李兴怀和同知吴熙,想要让他俩读书人帮着参谋参谋。 黑子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府衙,把马科一路的反应,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几位,你们是没见那厮的眼神!” “看粥棚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两样!” “我说引水灌田,他嗯嗯啊啊敷衍两句,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可看到运粮的车队,看到巡逻的兵,这姓马的眼珠子转得贼快!” “这厮莫不是在探查敌情?想趁机溜走?” 黑子说完,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水,义愤填膺。 可一旁的知州李兴怀听完,倒是从中琢磨出了一丝味道。 “方将军,据你所述,这姓马一路上对民生不甚在意,只对兵事才表现出一定的兴趣。” “我倒觉得,这厮不像是在探查敌情,反倒像是在评估咱们的实力。” “你仔细想想,他现在被严加看管,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而此人投降后也并未自杀殉国,表明志向,你们应该能从中看出来点什么吧?” 黑子和董二柱闻言一愣,齐齐问道: “看出什么?” 这下轮到李兴怀傻眼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咋还不明白? 他捋了捋须,仔细解释道: “二位将军不是降将,不明白此中关键。” “说来惭愧,李某也是降臣,对于降臣的心理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觉得马科此人,是在暗中评估咱们的军事实力。” “他怕死,但更怕投错了队伍,死得毫无价值,甚至连累家族!” “对于领兵打仗的将领来说,民生一事是他们最不关心的。” “任你民生搞得再好,可守不住地盘,一样是镜花水月。” “只有一只强大的军队,才能保证降将的前途,才能让他们产生改换门庭的念头!” 一旁的吴熙也跟着附和道: “李知州所言没错,此人反复提及‘忠义’,那是他给自己脸上贴金,无非是想找块遮羞布而已。” “他心里真正盘算的,是其中利弊,乃至今后前途,和民生无关。” 董二柱听罢恍然大悟,他站起身踱了两步,一脸兴奋: “明白了!” “对付这种人,讲仁政、说民生,就是对牛弹琴。” “想让他归降,就得把他心里的那点侥幸和疑虑彻底打碎。” “让他清清楚楚意识到,跟着朱明王朝,跟着洪承畴只有死路一条,家族更是会遭受牵连。” “而咱们兵强马壮,前途无量;跟着大帅,他马科不仅不会死,甚至还可能更上一层楼!” 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黑子: “咱俩明天兵分两路。” “你负责带他去城南校场,我负责整队操练,让他好好看看咱军中的威势!”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黑子再次来到马科的院落,这次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戎装,腰挎长刀,神情肃杀。 “马将军,请吧。” “今天带你换个地方。” 黑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马科心中一凛,知道戏肉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跟着黑子走出院落,翻身上马。 一行人策马出城,直奔城西。 越靠近目的地,耳边那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咆哮声就越发清晰。 进入戒备森严的营门,眼前的景象让马科瞬间瞳孔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巨大的校场之上,晨雾尚未散尽。 数以千计的士兵正在操练。 没有喧哗,只有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声、以及令旗挥舞时带起的风声。 黑子居高临下,指着校场上的方阵: “马将军,怕你不清楚,那些头戴红巾的,是我军最新招募的民兵。” “中间披着双甲的,才是我军的战兵。” “就是踏破银川,宰了庆王,阵斩曹文诏,侯良柱,张令等人的虎狼之师!” 马科抿着嘴,死死盯着眼前的校场,没有说话。 校场上,数个巨大的步兵方阵正在演练攻防。 前排的长枪兵阵列如林,随着号令,手上动作整齐划一,枪尖闪烁着寒光。 而刀盾手则是排着紧密的盾阵,配合着枪阵徐徐推进,步伐紧凑。 那股沉默中爆发出的力量感,远非马科昨天在城中看到的巡逻兵可比! 更远处,马蹄声不绝。 两支千余人的骑兵部队,正操持着胯下战马,由南向北徐徐而来。 透过千里镜,马科看见数千战马膘肥体壮,奔腾起来肌肉贲张。 队伍加速中,突有一支千余人的骑兵从中裂阵而出,疾驰向另一头的靶场而去。 烟尘里,马背上的骑兵猛地一拉缰绳,整齐划一地停在靶场边,随后抄起马背上的燧发鸟铳翻身下马,快速列成三队,倾泻着手上火力。 马科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一旁的黑子: “方将军,这战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黑子随意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我家大帅新琢磨出来的,叫什么龙骑兵。” “说是用于战场快速投射火力。” 马科当初追随李卑时,本就以骑兵见长,如今听闻新战法,瞬间来了兴趣。 “不知可否近处一观?” 黑子看他一脸兴奋地样子,伸出右手: “自然。” 一行人穿过校场,马科也在仔细地观察着士兵们身上的装备,甚至还亲手摸了摸。 铁叶棉甲厚实且轻便,战兵要害处各有护心、护喉、护腋; 最前头的选锋们的装备更是令人心惊,手臂上戴着的是精铁臂鞲,头顶的是钵体明盔,脸上还蒙了一层面甲。 听一旁的董二柱说,这都是披了三层甲胄的精锐之师。 马科听了更是难以置信,这一千多人统统都能披三层甲? 见他一脸难以置信,董二柱随手从阵中点了两名选锋出来,让他当场查验。 马科瞪大了眼睛,看着从选锋身上脱下来的环锁铠,亮银锁子甲和铁叶棉甲,一句话说不出来。 长枪、腰刀、盾牌制式统一,弓箭手用的也是制作精良的长梢弓或劲弩。 马科的脸色已经变了,之前的漠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这哪里是流寇?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强军。 就这身装备,放到军费充足的辽东去,都只有精锐的家丁才能穿上。 而他今天竟然在西南一隅的贼兵身上,见识到了。 “马将军,如何?” “以你明将的身份来看,我等这支队伍如何?” 黑子在一旁,语气带着淡淡的傲然。 马科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当世精兵!” 黑子闻言嗤笑一声, “精兵?” “这只是川北的一支偏师罢了。” “在川东的夔州府,我家大帅正领着主力部队囤兵瞿塘峡,拦住湖广的明军。” “另外还有三位参将,正带着麾下部队在成都府,潼川州四处攻城略地。” 他朝着马科挥了挥手,一脸神秘: “跟我来,让你见识见识好东西。” 心神剧震下,马科已经全然忘记了观摩骑兵新战法一事。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前头的黑子,穿过层层岗哨,来到校场后方一处被高大木栅围起来的独立营地。 这里的守卫更加森严。 当木栅门被缓缓推开,看清里面的景象时,马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这里是辎重营的位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制式兵器,长枪腰刀,燧发鸟铳散发着森森寒光,显然造价不菲。 而另一头则摆着整整齐齐各式甲胄,大量厚实的布面铁甲堆得密密麻麻,看得马科直流口水。 这些武器装备,要是给都给西北的秦军换上,啧啧 而在这辎重营的核心位置,被油布半遮盖着的,是数十门重炮。 油布缝隙中露出的几根粗壮黝黑的炮管,令人心悸。 旁边堆放着成箱的实心铁弹和用油纸包裹严密的火药包! “这么多重炮” 自从进了辎重营,马科的嘴就没合拢过。 他太清楚后勤辎重对于明军战斗力影响有多大了。 黑子满意地看着马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走到一门重炮跟前,用力拍了拍冰冷厚重的炮身: “怎么样,马将军?” 黑子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诱惑, “洪承畴困在汉中,寸步难行。” “卢象升被挡在夔门,舟师更是难越雷池一步。” “四川一地,迟早是我军的囊中之物!” “待打退两路官军,我家大帅便要挥师西进,鲸吞全川!” 黑子的右手在空中狠狠一握,仿佛将整个四川攥在手心一样。 他死死盯着心神剧震的马科,一字一句道: “我家大帅说了,据巴蜀天险,开府建制,练兵积粟。” “南可取云贵,稳固根基;北可图汉中,控陕西三边之地;东可下湖广,饮马长江!” “不知道马将军对此,可有兴趣?” 第264章 改造降将 剑州城外校场的所见所闻,彻底粉碎了马科心中对朝廷的幻想,以及对江瀚所部“流寇”身份的误解。 原来这帮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改朝换代的念头和实力。 当黑子那句“可有兴趣”问出时,马科便没有太多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将军、董将军,” 他的喉头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末将.马科,愿归顺大帅,以效犬马之劳!”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姿态虽低,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董二柱和方黑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两人齐齐上前一步,用力扶起马科: “马兄弟快快请起!” “能得马兄弟相助,我军如虎添翼!” “走,回府衙细说!” 州府衙内,灯火通明,知州李兴怀也被请来。 马科既已归降,便再无保留,将自己所知洪承畴北路军的详情和盘托出: “洪督师洪承畴主力约四万余人,三边秦军占大半,余下是山西的客军。” “其中精锐劲旅约八千人,由副总兵张应昌和参将贺人龙统领,驻扎在汉中府勉县一带,离金牛道口不远。” “洪承畴本人坐镇汉中府城,统筹粮秣,催逼甚急。” “至于陕西境内,现在正由陕西巡抚李乔领一万秦兵,防备青海蒙古部落。” “根据最新情报说,其首领林丹汗已经死于天花。” “三边重镇,边军主力亦被抽调不少,如今多为老弱及守备部队,士气低落,欠饷严重。” “尤以宁夏、固原两镇为甚,兵士怨声载道,时有小股哗变。” “我和方将军此次乔装南下,主要就是为了联络贵州总兵许成名,以及云南黔国公沐家,请其发兵北上,夹击川北。” “蜀道崎岖险峻,强攻损失太大,洪承畴想借云贵兵力,开辟南路战场,分散你等兵力” 董二柱、黑子和李兴怀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在舆图上做着标记。 马科带来的情报印证了江瀚之前的判断,也提供了更精确的细节。 知州李兴怀听完,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董二柱和黑子: “二位,我看马将军深得洪承畴信赖,咱们是不是能利用他的身份做点文章?” “比如设个圈套,穿个假消息回去,把张应昌和贺人龙手下的八千精锐,或者更多秦军,引进来吃掉?” 李兴怀毕竟不是带兵的将领,他只知道,如果能歼灭洪承畴的一部精锐,肯定是大功一件。 可几位带兵的将领听了后,却有些沉默不语。 “李知州,恕我直言,你想法是好的,但难度有点大。” 黑子率先开口,指着舆图上狭窄的山间小道: “金牛道虽然已经多改为碥道,但大军依旧摆不开。” “就算能引来张应昌等人,我军埋伏的兵力也无法形成合围,最多只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令其溃退。” “长队形行军,一旦前锋遇袭受挫,后面的士卒也不会再贸然深入。” 董二柱点点头,补充道: “没错,山间地形不利于打歼灭战。” “再者,马将军的家人可还在西宁呢,要是现在就反水,恐怕族人会遭受牵连。” “如果洪承畴见不到马将军本人,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轻信他人所言,更不会派大军深入。” 李兴怀听罢,捋了捋须,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董二柱还有句话没有明说。 马科毕竟新降,而且手上又掌握了不少军中机密,他是绝不可能放马科回去的。 最终,还是董二柱拍了板: “如果强求歼灭明军,风险太大,收益却未必高。” “咱们北路就暂取守势,依托天险消耗即可。” “至于马将军,就暂时不用抛头露面了,免得连累西宁的族人。” “对了,我龙安府有商队可通往安多雪区,那里离西宁不远。” “如果马将军愿意,也可以派亲信,将家人从西宁接来。” 马科闻言,一脸感激地朝着董二柱抱拳行礼: “多谢董将军体谅!” “绕道雪区路途太过遥远,家中长辈年事已高,恐怕难以长途跋涉。” “将军放心,既然末将已经答应投降,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如果攻打朝廷城池,我起个诨号遮掩就是了,想必应该不会连累族人。” 听了这话,董二柱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马科的肩膀: “看来马将军从贼之后,适应得挺快啊!” “这样也好。” 但他话锋一转,郑重道: “马将军,有一事我得事先言明。” “你有心归顺,我等自然竭诚欢迎。” “但大帅有令,凡是军中带兵的将领,都需要先接受一段时间的教育学习,你也一样。” 马科听了一愣: “学习?” “董将军,末将虽不才,也读过些兵书战策.” 董二柱神秘地笑了笑,打断他: “马将军误会了,不是考校你兵法。 “我所说的学习,是指学习我军规章制度,同时也为了统一思想,助你更好地融入我军。” “放心,不是什么坏事,等会你就知道了。” “走吧,我带你去营中先吃顿饭,咱边吃边聊。” 就这样,董二柱和黑子两人,领着一头雾水的马科,又回到了城外的军营当中。 此时天色已晚,操练的号子声渐渐远去,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食物的香气。 “马兄弟,走,带你看看咱军中平时都吃什么!” 董二柱拍了拍马科的肩膀,语气轻松, “咱剑州大营的伙食,保管比你跟着洪老倌儿的时候强!” 马科勉强笑了笑,心中却还是惦记着之前说的学习一事,忍不住开口问道: “董将军,先前您说那教育究竟有何章程?” “可否提前透露一二,末将也好早做准备。” 一旁的黑子不由分说地拉着马科的手就往前走: “急啥?”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儿要一件一件办。” “每天晚饭后,军中都会开设学堂,讲点东西,等吃完饭你亲自去听听就明白了!” “放心,不是考你四书五经!”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可是大帅亲自定下的规矩,所有人都得过这一关,连我和老董当初也听过!” 马科见问不出更多,只得按下疑惑,跟着二人走向军营西侧的一片宽敞区域。 他远远的便看见几座竹木混搭,盖着油布的棚子,正是营中食堂。 旁边是冒着滚滚蒸汽的伙房,十几口大锅正被伙夫们奋力搅动着,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食堂的棚子外,一队队结束操练的士卒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各自队官的带领下,有序地进入了不同的棚子。 让马科略感意外的是,食堂并非只有一个,而是分成了好几处,入口处还隐约有标识。 董二柱看出了马科的疑惑,边走边随口解释道: “喏,看见没?” “中间最大的是战兵和辅兵的,右边是民兵的,前头那个带隔间的,是咱们军官吃饭的地儿。” 马科心中了然,他忍不住问道: “董将军,末将观贵军似乎颇为体恤士卒,这食堂为何还要区分?” “带兵打仗不都讲究个将领与士卒同甘共苦吗?” 黑子在一旁搭腔解释道: “嗨,马兄弟,这你就不懂了。” “大帅说了,体恤士卒是体恤,但规矩是规矩。” “士卒和军官职责不同,肩上的担子不同,该有的体面也得有。” “再说了,咱军中又不缺吃食,何必搞那一套。” 董二柱接过话头,说得更直白些: “马兄弟,咱们都是带过兵的人,心里都清楚。” “底下的士卒要的其实很简单,吃饱穿暖,按时发响,长官不随意打骂就行。” “咱们当将官的,要操心军略、统筹粮秣、督训士卒、承担胜败之责,劳心劳力,压力更大。” “大帅体恤咱们,让咱们吃得好点,有个清净地方边吃边议事,也是情理之中。” “物资充足了,就没必要非得搞同甘共苦那套表面文章。” “士卒吃得好,咱们也吃得好,大家各安其分,把劲儿用在正地方,这才是长久之道。” “只要别像那帮狗官,克扣士卒的血汗钱粮去享受山珍海味就行。”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军官食堂门口。 门口有卫兵肃立,见是董二柱和方黑子,立刻行礼放行。 食堂里比外面安静许多,摆放着十几张方桌条凳。 此时已经有七八名把总、千总级别的军官在此就餐。 几人见着上官,忙不迭的抹了把嘴,起身行礼。 董二柱见状摆了摆手: “没事儿,都吃好喝好,不用管我们。” 三人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很快,伙夫端来了饭菜: 主食是掺了少量白米的粟米饭,管够。 一大盆油水十足、炖得软烂的猪肉,里面还混着着萝卜、干豆角等蔬菜。 一碟腌芥菜疙瘩,再加上一碗飘着油花的菜汤。 这饭菜虽然比起马科之前在军中当游击的时候差了些,但比起普通明军军官已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份量足,油水厚,热气腾腾,一看就能顶饱扛饿。 “来,马兄弟,别客气!” 董二柱招呼着马科,给他和黑子端了一碗饭, “四川这边主要是种稻米居多,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军中平时不让饮酒,但饭菜管够。” 马科看着眼前的饭菜,突然来了一句: “董将军,可否让我去下面士卒的食堂里看看?” 董二柱闻言,点了点头: “马兄弟自便,我俩就不等你了。” 马科二话不说,火急火燎的跑出了棚子,径直走进了中间最大的食堂里。 他今天就要好好看看,这群人是不是真的不缺粮食。 见此情形,食堂里的董二柱和黑子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耸了耸肩,便不再理会,埋头干起了饭。 很快,马科一脸失魂落魄地重新回到了棚子里。 回想起刚才的所见所闻,他苦笑两声: “贵军好手段!” “连底下的士卒都能端着冒尖的饭碗,喝着带油水的菜汤。” “要是我三边秦军,人人都能吃得这么好,何来哗变一说?” 他心中对江瀚军的后勤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支军队,是真的不缺粮! 能把最底层的士卒都基本喂饱,还能保证军官有体面的伙食,这份组织能力和物资储备,绝非等闲之辈。 他端起饭碗,夹了一大块肥肉送入口中,油脂的香气和咸鲜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一种踏实的饱腹感油然而生。 他闷头扒了几口饭,含糊地问道: “董将军,这晚上的课到底讲些什么?” 董二柱灌了一口菜汤,咂咂嘴: “今晚的课堂上,会有份手册发给你。” “你仔细听军中掌令讲课,然后对照册子就明白了。” 马科看着董二柱笃定的样子,心中的好奇更甚,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册子了。 一个时辰的饭点儿很快过去,马科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课堂。 三人来到校场南侧一间大帐内,掀帘而入。 大帐内,不少士卒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而讲课的掌令则是老熟人王五。 董二柱拉着马科,介绍道: “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军中掌令王五。” “当初单枪匹马,策划了甘肃镇暴动,凭一己之力为我军拉来了数千人马。” 马科看着面前的王五,愣了愣神。 甘肃镇暴动声势浩大,他之前也有所耳闻。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场轰动整个边镇的起义,竟然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汉子干的。 王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董头儿,我也就是运气好罢了。” “全靠弟兄们抬举。” 董二柱摆摆手,打断他: “功就是功,难得大帅看重你,今天别丢了份。” “这位是新降的马游击,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今天先讲讲军纪,把大帅写的册子给马将军看看。” 王五点点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本精装的册子,递给了马科。 马科双手接过,仔细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新军条例及掌令训导纲要》 翻开册子,里面的第一段话就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暴明失道,官贪将懦,兵匪肆虐,百姓涂炭。 江某承天应人,率众起义,志在澄清寰宇,拯救万民于水火。 欲竟此伟业,必先锻雄师。 盖闻治军之道,首在明纪律、辨上下、严号令、重赏罚。 此《纲要》乃我军立身之本、制胜之基。 凡我麾下,上至将佐,下至卒伍,并掌令诸员,务须深研熟记,身体力行。 戚少保有云:“兵众而不知律,必为寇所乘!” 今取其兵书精要,融于我军规条之中,望三军将士,恪守勿违;同心戮力,共建功业!——江瀚 马科神情凝重,不顾旁边有人,借着油灯仔细翻阅起了这本册子。 纲要第一条:宗旨与使命。 本军宗旨:推翻暴明,驱除鞑虏。 士卒使命:恪守本分,精练武艺,效死疆场,以卫乡土父老。 第二条:军纪。 对于战场作战,其中谈到 “金鼓旗帜为命,闻鼓则进,闻金则止,将令所指,万死不辞。” 而对于日常行军驻扎,又要求做到“取民间一丝,必照价给付” 擅闯民宅、调戏妇女者,军法从事! 而对于战场缴获,其中也有明确规定,要求缴获归公。 “战阵所得,无论金银财帛、军械粮秣,悉数上交,由主帅论功行赏,私匿者同盗论处。” 第三条是官兵职分。 为将需智勇兼备,明赏罚,严号令,爱兵如子。 临阵当先,退则在后;体察士卒饥寒劳苦,善加抚恤;勤加操练,教习战法;有过必罚,有功必赏,务使军中信服。 为兵需尊上敬长,恪守本分。 勤习武艺,听从教诲;临阵奋勇,不得退缩;爱惜器械,严守营规;同袍相济,患难与共。 其中,还着重提到了“掌令”一职。 掌令定位十分明确:为什伍耳目,主将喉舌。 须以忠义为本,持身以正。 主要负责宣讲军纪宗旨,监察军令执行,纠察不法情事。 最关键的是,掌令有越级汇报的权力,并直属于江瀚麾下。 纲要第四条中,更是强调了集体监督责任。 一伍之中,互相督察;一什之内,彼此规诫。 什伍内有人犯禁,而同伍、同什未能及时制止或上报,视情节轻重连坐受罚。 掌令也要负监察不力的责任。 第五条是日常操练。 军中要求勤练不辍,士卒须按操典勤习战阵技艺,熟稔金鼓号令。 技艺超群、勇猛敢战、忠诚可靠者,经考校可入选锋营,享双饷厚赏,甲胄精良,为全军锋锐。 而对于第六条,军功叙录与赏罚,则是一改明军以首级轮功的传统,改用了新的记功方式。 军功叙录,首重战局胜负与达成既定目标。 战后论功,由主将、军中赞画会同各级军官、掌令共同负责。 依据战前部署及实际战况,核查各部是否完成所承担的战术、战略目标。 比如攻克指定据点、守住关隘、击溃或歼灭敌军、掩护主力侧翼、按时抵达预定位置等。 核心原则就是不再以人头论功,而是以完成任务、取得胜利为根本。 达成目标者,即为有功。 完成目标的部伍,除了集体赏赐表功外,还可以按功绩大小、出力多寡,经核定后予以相应赏赐。 而斩将、夺旗、陷阵、先登等特殊功劳则不在此例。 当单独记录,另行重赏! 这类功劳,经过核实无误后,将由大帅亲自发文,给于超出规格的厚赏,并通令全军褒扬,鼓励士气。 而对于有过则必罚,未能完成军令、临阵退缩、贻误战机、谎报军功者,依照军法严惩不贷。 马科身为明军将领,对“首级论功”这一点可谓是深有感触。 说实话,首级论功在理想状态下是具备一定合理性的。 相较于“冲锋”“破敌”等主观战功评价,首级作为实物证据,确实能减少冒功舞弊的现象。 毕竟生擒斩首,有实物可验,而当先破敌没有证据可凭。 而且对于底层士兵来说,首级与赏银、升迁直接挂钩,理论上更能激发作战的积极性。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制度完备且正常运转的情况下。 随着明朝财政溃败、官僚腐败加剧及大规模战争频发,首级论功制度就变成了军事灾难的催化剂。 典型如萨尔浒之战,杜松部的士兵,因争割首级导致攻势停滞,遭后金援军反歼。 戚继光更是痛斥北军: “杀倒一贼,三五十人争抢,反被敌军乘机冲垮!” 同时系统性造假与滥杀也出现了。 为了凑出首级,明末时期不少明军屠杀平民。 毛文龙等将领更是通过“买功”、“换俘”、“窜名”等手段虚构战功。 再加上明末时期,朝廷财政崩溃,导致无赏可发,激励失效。 明廷长期拖欠军饷,首级赏银常以“赏红”(红布)代替。 马科从军多年,他部下很多士卒,出生入死仅得一象征物,营中的红布都快垒成小山了,自然士气低迷。 对于“首级论功”,马科可谓是深恶痛绝。 他十分赞同江瀚改变记功方式的举措。 一旁的董二柱看着马科专心致志的样子,也不忍再过多打扰。 于是他招来王五,低声吩咐道: “这人我就交给你了,你多上点心。” “务必要把他在明军那头养成的坏习惯给改过来,否则大帅是不会让他带兵上战场的。” “此人是我军接纳的第一个明军降将,想必以后还会更多。” “你自己也要总结总结,得出一套能够通行全军的方法。” 王五思索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董头儿,你就交给我吧。” “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把他教出来!” 第265章 上元佳节夜,义军破凤阳 就这样,马科安安心心地留在了剑州大营,过上了规律而又充实的日子。 白天,他跟着董二柱巡视校场,观看士兵操演军阵; 晚上则是一头钻进王五主持的学堂,捧着那本纲要,听他仔细讲解里面的条条框框。 马科看得仔细,听得认真,生怕遗漏半点,心中的忐忑也渐渐消失。 可他这边在悠闲地“进修”,远在汉中的洪承畴,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妙了。 时间一晃,快大半个月过去了。 派出去联络云贵明军的马科一行,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消息都没传回来。 洪承畴端坐在署衙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一旁的邓阳,目光锐利: “邓阳!” “马科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他开口,守在一旁的邓阳立刻躬身应道: “回督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的脸上堆满了无辜和担忧。 “卑职派去接应和打探的几拨精干人手,也都也都断了联系。” “卑职也有些纳闷儿,先前商队往来川北,虽说路途艰险,但总能回来报个信。” “可这次却邪了门,进去了就再也没有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洪承畴的脸色,继续分析道: “您看,会不会是贼兵知道咱们大军云集汉中,于是把商道彻底给封死了,只准进不准出?” “现在蜀地乱成了一锅粥,贼兵四处出击,再加上下面的刁民趁机作乱” “马游击他们又没带武器,几十个精壮汉子,在贼兵眼里,那可都是上好的劳力,甚至是现成的兵员!” “万一万一马游击被贼兵裹挟了去,或者.” 邓阳话说一半,没把“抓了”或“杀了”说出口,但其中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洪承畴只觉得一股烦躁直冲脑门。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这么个局面!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马科办事一向稳妥,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邓阳见状,试探着询问道: “督师,那现在.咱们是继续等?还是.强攻?” 洪承畴沉默了,他实在不敢强攻蜀道。 手上这三万多人,是他现在最大的本钱,填进去容易,再想拉出来可就难了。 沉思良久,他才疲惫地挥了挥手: “再等等吧,再等一个月看看。” “说不定云贵那边路途遥远,马将军刚到,还在联络。” 他这番话,像是在说服邓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既然洪承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那湖广的卢象升也只能跟着等。 可他们两位按兵不动,有人却率先动了起来。 湖广西部的深山老林里,被卢象升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的一众义军首领,敏锐地嗅到了战局变化。 “不对劲!卢阎王的兵,好像松了?” 罗汝才脑子转的飞快,头头是道地分析道, “以前明军像疯狗一样追咱们,现在倒好,都缩在山口外面,跟乌龟似的,只围不打!” “我估摸着,肯定是外面出了大事,把明军主力给调走了!” 众人眼睛一亮,都觉得他言之有理。 再说了,被围在山里啃野菜的日子,他们早就受够了! “干他娘的!” “冲出去!” 张献忠一拍大腿,眼中凶光毕露, “老子可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饿死!” 一番商议后,几位首领决定兵分三路,从山中突围,重新进入河南、陕西地界。 罗汝才、张天琳、蝎子块等人目标明确,走渑池,穿陕州,过潼关,杀回陕西老家。 高迎祥、刘国能、贺一龙等人则是选择走均州、襄阳一线。 他们的目标是湖广一带,比如相对富庶的德安府和黄州府,高迎祥甚至还打算到南直隶转转! 而张献忠、马守应、张一川等人,则想沿着邓州、南阳一路向东,直奔河南的开封府和归德府。 几人同样也瞄准了南直隶这块大肥肉。 就这样,崇祯七年冬,三路大军同时出动,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突破明军的封锁。 此时,负责堵截贼兵的是河南巡抚玄默和陕西巡抚李乔。 他俩面对起义军的三路突围,可谓是焦头烂额,恨不得得把自己劈成八瓣来用。 陕西的三边主力,都被洪承畴抽调到了汉中,陕西巡抚李乔手里只有一万人左右。 其中,大部分人马还得停在固原,时刻防备青海那帮虎视眈眈的蒙古部落。 偌大的关中平原,几乎成了不设防的地带。 罗汝才、张天琳等人的队伍,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一头闯进了空虚的关中。 然而,关中早已不是昔日的膏腴之地。 连年的天灾,朝廷无止境的加派,再加上各路官军流寇的反复蹂躏,早已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罗汝才等人想象中的粮仓,如今只剩下一片白地。 眼看在陕西刮不出油水,罗汝才和张天琳带着数万饥民,直接一个掉头,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隔壁的山西。 河南巡抚玄默的处境更惨,他一个人只有五千兵马,却要面对高迎祥和张献忠两路大军的冲击。 玄默也算是拼了老命,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围追堵截。 可高迎祥身为各路义军名义上的“盟主”,麾下还是有不少能征善战的老营精锐。 面对玄默仓促组织的防线,高迎祥等人轻松便突围了出去,一路捅穿了整个襄阳府。 但襄阳城城高墙厚,他们一时半会儿啃不动,于是只能绕开这个硬骨头,借道德安府,一头扎进了河南的汝宁府。 河南地界,此前曾被左良玉带着官军狠狠“梳理”了一遍,匪患基本已经平息。 可听闻张献忠、马守应等人重返河南后,各地的百姓们又纷纷揭竿而起,加入了义军。 张献忠与高迎祥等人在河南短暂汇合后,轻而易举地便攻破了凤阳府的西北门户——蒙城。 蒙城一破,大明朝的“龙兴之地”中都凤阳,便暴露在了义军的兵锋之下。 就在两支义军研究怎么攻破凤阳时,凤阳巡抚杨一鹏和守陵太监杨泽适时地送上了助攻。 他们竟然把看守皇陵的守陵军给逼反了! 凤阳作为龙兴之地,在明代地位十分特殊,这里埋葬着朱重八的爹娘,朱五四和陈氏。 当年寒酸的坟头,被修成了占地广阔、殿宇森严的明皇陵。 而朱元璋早年出家混饭吃的皇觉寺,也被扩建得金碧辉煌,成了皇家寺院。 自打朱元璋开国后,凤阳就被定为了中都,在政治上享有特殊地位。 这里有数以万千的宫殿阁楼,葱翠雄伟的山林,养尊处优的官员,被圈禁的高墙罪宗、守陵太监,以及无数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凤阳百姓。 对凤阳的百姓而言,这所谓的龙兴之地,实打实是座人间地狱。 明初时期,朱元璋为营建中都,征发民夫百万,耗资无算。 无数百姓累死、饿死在工地上,可最后还是没能修成中都。 到了明末时期,内忧外患,朝廷财政崩溃。 而作为帝乡的中都,更是赋税繁重,名目繁多的“陵寝维护捐”、“中都协济银”压得百姓根本喘不过气。 再加上土地高度集中,大部分良田掌握在勋贵、宗室和寺庙手中,普通百姓只能沦为佃农或流民,朝不保夕。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这首流传甚广的民谣,可谓是唱尽了凤阳百姓的血泪。 而到了崇祯年间,守陵太监杨泽的倒行逆施,更是将百姓逼到了绝境。 他仗着内监的身份,垄断了凤阳的军政大权,把“陵寝维护”当成了搜刮地方的尚方宝剑。 杨泽指派手下,不断向凤阳的商户、百姓加征所谓的“陵捐”,税额之高,令人咋舌。 他甚至连守陵士兵那点可怜的饷银也不放过,以至于“商民苦之,军士冻馁”。 杨泽的亲信爪牙,如指挥使侯定国之流,更是心狠手辣。 这厮对于交不出钱粮或者稍有反抗的百姓、士兵,动辄施以酷刑折磨,甚至杖杀无辜,军民们对其是恨之入骨。 催逼时,这狗东西甚至总结出了经验。 “一不予则系累其颈,再不予则倒悬其躯,三不予而妻子者易于他室内。” 然而,就算是祖坟百姓的哀嚎上达天听,也极少能得到大明天子的同情,更别说是朱由检了。 崇祯四年,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奉命祭拜皇陵,亲眼目睹了凤阳的惨状。 这位还算有点良知的官员,曾上书崇祯,仔仔细细地描述了凤阳的情形: “……凤阳百姓一遇水旱,弃之敝履,擎妻担子,乞活四方。而户口既已流亡,逋赋因之岁积,催征则绝其反顾,招集又疑为空言……” 他恳求皇帝看在祖宗陵寝的份上,减免凤阳的赋税,给百姓一条活路。 然而,身为大孝子的崇祯皇帝朱由检,面对这份血泪奏折,只是冷漠地批了几个字: “知道了。” “其周恤民瘼事情已有屡旨。” 他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搪塞了过去。 皇帝不是没给凤阳拨银子,朱由检每年拨给凤阳的不下万数。 可这些银子,全都用来供养那些被关在高墙里的宗室罪人了,怎么可能花在一帮泥腿子身上?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崇祯七年末。 年末时,朝廷往凤阳派了一位巡按御史,想要了解情况,倾听民声。 得知消息后,被逼到绝境的凤阳商民们,集体跑到巡按御史吴振缨的衙门前告状,控诉守陵太监杨泽的滔天罪行。 然而,吴振缨这个软骨头,畏惧杨泽的太监权势,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选择闭门三日,拒不受理民词。 这一举动,瞬间将百姓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绝望彻底引爆。 正逢此时,凤阳府周边传来了消息,义军杀过来了! 就在蒙城! 听闻起义军打算进攻凤阳府的消息后,守陵的明军率先发起了反抗。 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宰了皇陵指挥使侯定国。 一行人提着侯定国的人头,径直跑到张献忠等人的大营中。 为首的是几个浑身穿着破烂袄子的守陵小卒,几人提着侯定国的人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张献忠等人面前。 “各位大王!” “小的们是凤阳皇陵的守陵军,今天特意宰了上官,前来投效!” “只求大王速速发兵凤阳,杀光那帮吸髓敲骨的贪官污吏,为兄弟们,为凤阳的父老乡亲们讨个公道!” 得知消息的各路义军首领精神大震。 他们被卢象升撵得钻山沟、啃树皮的日子还没过去多久,个个心里都憋着火气,时刻准备报复朝廷。 凤阳是什么地方? 朱皇帝的老家!大明的龙兴之地,祖坟所在! 要是能打下这里,比打下十个开封城更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几大反贼头子瞬间达成共识,连夜制定了攻城计划,准备狠狠捅一捅皇帝老儿的腚眼。 数万人马兵分两路,一路由高迎祥和马守应领兵,继续向东,攻打汝宁、固始一带。 而另一路则由张献忠,张一川统领,立刻从怀庆渡河,攻取归德、陈州、许州等地。 就这样,两路义军如同洪水猛兽,一路攻城略地,半个月内连破十余州县。 其中,张一川所部,更是率先攻克了颍州城,缴获了大批粮草军械。 凤阳当地的老百姓听说义军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沿途数百里,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凤阳百姓,如同朝圣般,不顾路途艰险,纷纷涌向了义军大营。 他们跪倒在军营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邀请起义军去攻打自己的家乡。 哪家哪户哪个财主有钱,他们统统都给义军将士们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得到了凤阳百姓的通风报信后,张献忠、张一川大喜过望,于是他们决定采用里应外合的方式,拿下凤阳都城。 张献忠先是秘密派遣义子孙可望领三百精兵,乔装打扮成商贩、僧道、乞丐等模样,混入城内,并趁机联络城内百姓,以做向导。 正月十四夜,起义军主力抵凤阳城下,趁元宵灯火通明、守军懈怠之际潜伏在城外。 此时的凤阳城内,正沉浸在一片节日的欢声笑语中,城中彩灯高悬,丝竹隐隐。 巡抚、守陵太监乃至勋贵们,依旧在醉生梦死,歌舞升平当中,丝毫不知道大难临头。 当城外探马飞报发现大股流寇踪迹时,喝得半醉的守陵太监杨泽勃然大怒,指着报信的小卒骂道: “放屁!胡说八道!” “我中都皇陵有太祖爷龙气护佑!哪个不开眼的贼子敢来送死?” “定是你这厮贪杯误事,谎报军情!” “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可怜的小卒忠心耿耿,却被这死太监诬陷贪杯。 他只能一脸不甘地被身旁如狼似虎的家丁拖走,惨叫声淹没在了笙歌之中。 没有人相信,末日已经近在咫尺。 此时的城外大雾弥漫,将整个城池包裹得严严实实。 雾气中,张一川亲率的主力大军,正静静地匍匐在城下,只等黎明时分。 “呜——!” 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张一川拔出腰刀,怒喝道: “诛暴明!杀奸佞!” “开城门!迎义军!” 在号角响起后不久,凤阳城内,四面八方突然升起了冲天大火。 孙可望率领的三百内应听到号声后,在城内各处要害,如粮仓、武库、衙门、勋贵府邸,同时发动! 更有大批等候多时的城中贫民、苦役,拿着菜刀、木棍,高喊着口号,冲向城门。 “孙将军得手了!” “儿郎们,给老子冲!” 张一川领着亲兵,挥舞着长刀,一马当先冲向了凤阳城门。 而另一头的马守应也应声而动,带着麾下的老营精锐,齐齐冲向了城门。 数万义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朝着那象征大明荣耀的中都凤阳,猛扑了上去。 直到此刻,城内的老爷们才如梦初醒! 刺耳的锣声、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奔跑声瞬间取代了昨夜的笙歌。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凤阳城,这座被朱元璋寄予厚望的中都,其防御体系本身就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明初时期,修建中都工程浩大,劳役繁重。 不堪忍受的工匠们碍于朱元璋的屠刀,不敢反抗,只能在暗中以符咒、镇物施行厌镇法,抒发心中怨气。 得知此事后的朱元璋大怒,下令屠了数千工匠泄愤。 出了这事儿,老朱就一直担心自家祖坟的风水是不是已经被破坏。 再加上出于对淮西勋贵势力的忌惮,朱元璋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凤阳建成真正都城的计划。 这也导致了凤阳城的外围,并没有什么高大坚固的城墙,其防御力远逊于南京、北京。 在义军排山倒海的冲击和城中内应的配合下,外城仅仅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宣告被破。 仓促间,中都留守朱国集结起了三千官兵,试图抵抗贼兵。 但面对义军的内外夹击,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依托街道巷子组织抵抗。 一时间,喊杀声、刀剑碰撞声、火铳轰鸣声、垂死惨叫声响彻全城。 朱国相浑身浴血,手中大刀都砍得卷了刃,接连砍翻了二十七名义军战士。 但人潮汹涌,仿佛怎么杀也杀之不尽。 他身旁的官兵越打越少,最终被团团围在了城南处的一个街角里。 朱国相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眼神凶狠的义军,又望了一眼中都皇城方向,长叹了口气。 凤阳的陷落已经是不可避免了,他就算能活着出去,也难逃一死。 最终,朱国相发出一声嘶吼,横刀自刎。 而他所率领的三千多官兵,大多被就地斩杀,残余的明军见到大势已去,纷纷跪地,高呼“万岁”投降。 在城破之际,凤阳知府颜容暄吓得魂飞魄散。 这厮平日里,最爱把那些交不上粮食的百姓拖进大牢,用浸水的麻布裹上板子活活打死,手段极其残忍。 他自知罪孽深重,投降肯定是难逃一死。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颜容暄灵光一闪,竟然换上了一身囚服,趁机混进了臭气熏天的府衙大牢,企图伪装成囚犯躲过一劫。 然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义军攻入府衙后,打开牢门释放囚徒时,一些曾经颜容暄亲手下令关进牢房的百姓们,一眼就认出了他。 愤怒的百姓们立刻将颜容暄从囚犯堆里揪了出来,像是拖死狗一般,把他拖到了府衙大堂。 此时的张一川正在城内肃清残敌,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开堂审判。 张一川大马金刀地坐在府衙内,当着无数涌进来围观的百姓,一条条历数颜容暄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的滔天罪行。 当他得知颜容暄的“爱好”后,更是气愤不已。 “狗官!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最喜欢打板子吗?” 张一川狞笑着,猛地一拍惊堂木, “来人!” “把这狗官给我按在堂下,就用他平日最爱的板子,给我打!” “照死了打!打到断气为止!” 颜容暄跪在地上苦苦求饶,可张一川早已拂袖而去。 一旁等候多时的百姓们涌进衙门,抄起衙门里的水火棍,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朝他砸了下去。 就这样,这位喜好用板子杀人的知府,被他最熟悉的刑具活活打死在了公堂之上。 随着凤阳城彻底陷落,高迎祥、马守应、张一川等义军首领,在投诚守陵军和本地百姓的指引下,在城中大肆搜捕来不及逃跑的官吏、富绅、勋贵子弟。 往日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从藏匿的角落拖出来,哭喊求饶,然后被毫不留情地砍杀。 一座座府邸、库房被砸开,一箱箱金银财宝、粮食布匹被源源不断地运了出来。 整个凤阳城,都陷入了复仇的狂欢当中。 可在这片混乱中,唯独有一人特别清醒,那就是张献忠。 张献忠对城里那些哭爹喊娘的官绅大户、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看都没多看一眼。 “儿郎们!” 他翻身上马,手中长刀直指南边皇陵方向,语气疯狂, “跟咱老子走!” “去给朱重八的老爹老娘,拜个晚年!” 第266章 给老朱家来点大西王的震撼 凤阳城内的喧嚣与血腥尚未散去,浓烟裹挟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在中都的上空盘旋不散。 “儿郎们!随我踏平朱家祖坟!” 随着张献忠一声令下,身后的老营骨干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 沉重的棂星门在疯狂的撞击下轰然洞开,数千人马涌过御金桥,战马的铁蹄踏碎了神道上的宁静。 此时守陵的太监、仆役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张献忠看也不看,策马直冲陵园核心——皇堂享殿。 穿过内皇城的金门,映入眼帘的是巍峨的享殿,金黄的琉璃瓦在晨曦的微光下,闪闪发亮。 享殿高五丈,面阔九间、进深五间,丹陛三级。 上有黄琉璃瓦庑殿顶,下有须弥座台基,并饰龙凤栏板。 东西配殿拱卫两侧,同样雕梁画栋,彰显着朱家皇权的赫赫威仪。 “呸!” 张献忠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翻身下马,靴子重重踏上丹陛,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猛地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大马金刀地闯了进去。 享殿内陈设着多组祭案,弥漫着香烛的淡淡余味。 张献忠饶有兴致的凑上前去,仔细观看着牌位上面的名字。 髹漆正案上,供奉的是朱元璋父母,朱五四淳皇帝、陈氏淳皇后的神位。 两侧的从案上,供奉着他的兄嫂、侄儿以及一些特殊配祭者,比如赠地恩人刘继祖夫妇、干娘赵氏等。 祭案旁,鼎、簋、豆、尊、爵等青铜礼器森然罗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绿光。 可张献忠这个刀头舔血的大老粗,哪里认得清这些劳什子的用处? 他眯着眼,凑近一个敞口的青铜尊,里面盛着色泽饱满的黍稷; 另一个鼎里是码放整齐的牺牲祭肉,酒爵里似乎还残留着清冽的酒香。 “狗日的朱家,好生奢侈!” “就连平日祭祀都要用现米,新肉!” 想起沿途所见凤阳百姓枯槁的面容,褴褛的衣衫,饿殍遍野的惨; 再看看大殿内丰盛、新鲜的祭品,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张献忠的脑门。 “啊——!” 暴怒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张献忠猛地抽出腰刀,寒光一闪,用尽全力狠狠劈向供奉朱五四夫妇的正案! “给老子开!” 铛!铛!铛! 木屑四溅。 可那实木打造的厚重祭案,坚硬异常,张献忠被虎口震得发麻,刀口都卷了刃,也只是在桌边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干你娘!” 眼见劈砍无效,他更是怒不可遏,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祭案上。 沉重的祭案摇晃着,终于轰然翻倒,上面的牌位、香炉、供品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朱五四和陈氏的牌位滚落在尘埃里。 张献忠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 他大步冲出殿门,对着殿外几个噤若寒蝉的几个义子,嘶吼道: “拆!” “给老子拆!把这些给死人住的鸟房子都给老子拆干净!” “一块砖、一片瓦都不准剩下!”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等人哪敢怠慢,立刻带着如狼似虎的士卒涌进享殿。 孙可望一马当先,抄起祭案旁一根沉重的礼仪金瓜,狠狠砸向了面前的青瓷大缸! 哗啦! 只听一声脆响,那精美的大缸眨眼便碎了一地。 周遭的士卒们如同蝗虫过境,彻底疯狂。 有人抡起沉重的钺斧,狠狠劈砍向描金绘彩的梁柱,木屑纷飞; 有人爬上供桌,将那些象征着礼制尊严的青铜鼎、簋粗暴地推倒在地,尊、爵等精巧器物更是被摔得扭曲变形; 有人抓起里面供奉的黍稷、牺牲,像垃圾一样扔得到处都是,金黄的粟米混着尘土,祭肉被无数肮脏的靴底践踏。 雕花的窗棂被砸烂,琉璃瓦被从屋顶掀下,摔在丹陛上裂成无数碎片。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张献忠胸中的邪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他又把目光盯上了享殿的正后方的巨大封土,那里埋葬着老朱家的祖宗。 他要挖坟掘尸! 张献忠叫停麾下人马,骑马带着他们穿过红门,来到了巨大的封土堆前。 “挖!给咱老子挖!” 他指着封土堆,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 “把朱五四和陈氏的棺材板子给老子撬开!” “老子要把朱家的老祖宗挫骨扬灰!让朱重八在地下也睡不安稳!”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他身后的亲兵下意识地就要去找来锄头铁锹。 但一旁的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等人听了却脸色大变。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刨坟掘尸,这在任何时代都是骇人听闻、犯下忌讳的恶行。 坊间更有传说会遭天谴,损阴德,祸及子孙。 可他们几人都不敢上前去劝。 此时的张献忠,状态明显不对。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涎水顺着胡须滴落。 张献忠骑在马上,死死盯着封土堆,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上来干活,他猛地一回头,凶戾地盯着身后的众人; “耳朵都聋了?!还愣着干什么?!” “当老子的命令是放屁?!” 作为老大的孙可望硬着头皮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张献忠马前,急声劝道: “父帅!还请三思啊!” “俗话说,掘人祖坟,有伤天和,恐恐遭天谴。” 一旁的刘文秀也紧随其后,赶紧跪下: “是啊父帅,大哥说得有道理!” “损了阴德,怕是对父帅日后的大业不利!” “地宫深埋地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歹毒的机关埋伏?” “贸然挖掘,兄弟们折损事小,万一伤了父帅……” 艾能奇也跟着上前劝道: “父帅,下面的人已经审过守陵的阉狗了,都说地宫内并无金银陪葬,不过是两张草席、两口薄棺罢了!。” “挖它何益?” 张献忠见着几个义子都在劝他,勃然大怒。 “放屁!” 他一脸狰狞,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为首的孙可望的肩头! “什么天谴?什么阴德?” “狗屁!” “这帮姓朱的鸟皇帝坐天下,害死了多少好汉?饿死了多少百姓?” “他朱家的阴德早就败光了!” “老子就是要挖!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老朱家的龙脉,被咱老子挖断了!” 极度的愤怒和某种病态的执念,彻底吞噬了张献忠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翻身下马,几步冲到旁边一个亲兵跟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锄头,竟亲自朝着那巨大的封土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刨了下去! “你们不挖是吧?” “好!好得很!老子自己动手!” 张献忠一边疯狂地挥舞着锄头,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朱五四!陈氏!你儿子当皇帝享尽了荣华富贵!” “你们躺在这风水宝地也吸够了民脂民膏!舒坦了几百年!够本了!” “咱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 “哈哈哈!” 泥土在锋利的锄头下翻飞,张献忠状若疯魔,每一锄都用尽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糊了满脸,他却浑然不觉。 这癫狂的模样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该说不说,张献忠是有点精神疾病在身上的。 凤阳皇陵的封土东西长约二十丈,南北宽约十五丈。 就这么一座巨大的封土堆,他一个人扛着锄头就想挖开,简直是异想天开。 看着自家父帅挥舞着锄头的癫狂模样,身后的刘文秀喃喃道: “父帅.父帅这是怎么了?” “自从陕北扯旗以来,父帅的行事为何越来越癫.疯狂?” 他不敢说出“癫狂”二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旁的孙可望捂着剧痛的肩膀,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亲兵压低声音吩咐道: “快去通知城内的几位首领!” “让他们来劝劝父帅!” 张献忠的锄头挥得飞快,泥土飞溅。 然而,面对这庞大如山丘的封土堆,他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累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可面前的封土堆却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 徒劳的进展,反而像一桶油浇在他心头的怒火上。 造反前食不果腹的屈辱,被官军像撵狗一样追杀的痛苦记忆,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良久,张献忠似乎是挖累了,又或许是嫌进度太慢。 他猛地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朝着身后吼道: “来人!” “把火药给老子搬过来!” “给我炸,今天老子就算把军中火药都耗光,也要把这乌龟壳给炸开!” 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用火药炸皇陵封土? 这是什么操作? 孙可望等人更是面如土色。 张献忠见他们依旧僵立不动,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尖直指众人,厉声咆哮道: “你们他妈的翅膀都硬了是不是?!” “老子的军令都敢不听?!” “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提着刀,杀气腾腾地朝着最前面的孙可望冲了过去。 刀光划出一道寒芒,带着凄厉的风声,眼看就要劈到孙可望头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炸雷般的暴喝由远及近。 “八大王!住手——!” 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张献忠的动作。 高迎祥、张一川、马守应等几位首领,终于闻讯赶来了。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张献忠浑身泥泞,面目狰狞扭曲如恶鬼,手中腰刀高举,距离孙可望的头颅仅有三寸之遥! 高迎祥策马冲到近前,厉声喝道, “八大王!你这是要干什么?!” “可望是你最倚重的义子,这次能攻破凤阳,全赖他带人里应外合,立下首功。” “你非但不赏,反而提刀要砍他,你莫不是被什么邪祟冲撞,得了失心疯不成?!” 张献忠闻言如遭雷击,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腰刀,一阵后怕。 他刚刚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险些杀了自家义子。 他缓缓收起腰刀,转头看向高迎祥: “闯王,你来得正好!” “我正要请朱皇帝的爹娘出来‘晒晒太阳’!” 高迎祥闻言立刻翻身下马,几步抢上前,一把抓住张献忠的手臂: “糊涂!” “八大王!你冷静点!” “咱是义军,打的是替天行道,诛杀佞臣的旗号!” “你今天要是把人祖坟给刨了,今后天下人怎么看我们?!” 他指着那数丈高的封土堆,声音沉重而恳切: “就算是不识字的佃户都清楚,挖人祖坟,伤天害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那帮读书人,就算最底层的贩夫走卒、乡野老农,都会对我们心生抵制。” “谁不知道这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他们会怎么想我们?会怎么看我们?” “百姓们只会觉得咱们比那帮贪官污吏还要狠毒,还要丧尽天良!” “要是失了民心,咱的队伍还怎么拉人入伙?” 扫地王张一川也赶紧上前帮腔: “是啊,八大王!闯王说得在理!” “咱们只需要毁了这地上的宫殿,杀了守陵的阉狗,就足以让朱家小儿吐血三升,震动天下了。” “何必非要行此绝户计,授人以柄,反倒白白污了自家名声?” 一旁的马守应也粗声粗气地劝道: “老张,听咱一句劝!” “犯不着跟两个死了几百年的老骨头较劲!” “留着这坟堆,让朱皇帝天天看着,想起来就肉疼,不更解气?” 众人的劝诫,尤其是高迎祥关于民心、大义的疾呼,像一盆盆冷水浇在暴怒的张献忠头上,终于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 张献忠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瞪着眼前那堆封土,脑海里天人交战。 “哼!” 半晌后,他狠狠地将手中的腰刀摔在地上,终于放弃了挖坟掘尸的想法。 张献忠转过身,不再看那土堆,可他眼中的戾气丝毫未减。 “行!不挖了!” “但我也不能便宜了他老朱家!” 他指着周遭的宫殿和封土堆周围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厉声下令道: “给老子烧!把这些宫殿统统烧成白地!” “附近一棵树都不许留,全砍了当柴烧!” “还有!” 他目光如刀,扫向远处那些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守陵太监, “这些阉狗,平日里仗着守陵作威作福,吸尽了民脂民膏,一个不留!全给老子砍了!” “用他们的狗头,平平咱心中的火气!” 眼见张献忠终于松口,高迎祥、张一川、马守应三人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才轰然落地,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高迎祥朝着身后的兵丁们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 “按八大王说的去办!快!” 命令被迅速执行。 数千人齐齐上阵,斧斤之声不绝于耳。 一颗颗象征着皇家气运、据说能荫庇子孙的百年古柏、苍松,在利斧下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无数的火把被投入皇陵四周的殿宇内。 火苗点燃了帷幔、门窗、梁柱……冲天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精美的建筑。 浓烟滚滚,如同巨大的黑色丧幡,将象征着皇权尊严的殿宇吞没其中。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夹杂着木结构坍塌的巨响,仿佛是大明王朝在烈火中哀鸣。 而更凄厉的是太监们的哭嚎求饶声。 六十余颗头颅在皇陵的废墟前滚滚落地,污血浸透了朱家的龙兴之地。 张献忠站在一片狼藉的皇陵核心,脚下踩着烧焦的瓦砾,望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心中无比快意。 他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这片象征着朱明王朝起源的龙兴之地,已然被他踩在脚下,付之一炬! 这份毁灭带来的极致快感,暂时填补了他心中的窟窿。 皇陵的烈焰在熊熊燃烧,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张献忠、高迎祥、张一川、马守应等几个反贼头子,就站在封土堆的最高处,享受着胜利的快感。 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衬得这几人如同魔神一般。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张献忠一脚踢飞一块烧得发黑的琉璃瓦,环视着这片废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傲和满足。 “朱重八!你看到了吗?” “你老朱家的祖坟,咱老子给你扬了!” “你朱明王朝龙脉已断,等着被老子推翻吧!” 一旁的高迎祥同样也是意气风发。 他看着眼前这片象征意义极其重大的废墟,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八大王说得对!” “一把火烧了这龙兴之地,就等于掘了朱明的根!” “这不再是简单的杀官造反,而是向整个朱明王朝宣战!向坐在金銮殿上的朱家小儿宣战!”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张献忠、张一川和马守应等人, “弟兄们,我等干下了这等捅破天的大事,朝廷的狗官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和他们,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想降也绝无可能了!” 张一川和马守应心头巨震,隐隐猜到了高迎祥的意思。 果然,高迎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以前咱们造反,总说什么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的狗屁话,现在看来,简直可笑无比!” “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现在天下最大的豺狼,就是那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就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朱明王朝!” “不把这最大的首恶铲除,就算杀再多贪官污吏,也救不了天下!” 他指着脚下朱家的祖坟,又指向火光冲天的各处殿宇: “我打算通告全天下,反了这朱明王朝!” “使天下英雄,共襄义举!” 张献忠听罢,眼中凶光爆射,高迎祥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什么狗屁皇帝,早就该拉下马! 他裂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狞笑道: “闯王说得对!” “咱们干了这前无古人的大事,难道还缩着脑袋当流寇?” “是时候亮出旗号了!” “依我看,咱们干脆就在这朱家的祖坟上,称帝建号!” “告诉全天下,这大明的天,该换了!” “称帝?!” 张一川和马守应虽然也热血沸腾,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忍不住退了一步。 这步子,迈得实在有些大了。 “有何不可!” 张献忠霸气地一挥手, “朱重八一个要饭的乞丐都能当皇帝,咱们兄弟手握雄兵,当横扫天下,凭什么做不得皇帝?” “老子就要在这朱家的坟头上称帝,气死老朱家的列祖列宗!” 高迎祥眼中精光一闪,他提出“反皇帝”是为了明确目标,凝聚力量。 但张献忠直接跳到“称帝”,这野心和速度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向明廷宣战,更像是义军内部领导权的第一次公开竞争。 谁先称帝,谁就占据了名义上的最高点。 “好!八大王豪气!” 高迎祥朗声应和,但随后他语气一转, “既然要称帝,那就得有个章法!” “我高某承蒙各路兄弟抬爱,忝为盟主,这改朝换代的第一帝,自然……” “慢着!” 张献忠粗暴地打断了高迎祥的话,他岂能听不出高迎祥想占这“首帝”的名头? “什么盟主不盟主的?” “这凤阳城,是我义子可望和一川兄弟最先打下来的。” “今天朱家皇陵是咱老张带人烧的,要称帝,也是咱先来!” 他不等高迎祥开口,猛地指向了旁边的一面黑色明旗, “来啊!把那破旗给老子扯下来!” 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扯掉了那面残破的明旗,递上了光溜溜的旗杆。 张献忠夺过旗杆,对着旁边一个略通文墨的小头目吼道: “找块白布来! “老子已经想好称什么皇帝了!” 那小头目哪敢怠慢,慌忙找来一块白布,递给了张献忠。 张献忠弯腰捡起一块烧黑的木炭,在白布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六个大字: 古元真龙皇帝!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将白布胡乱绑在旗杆上,随后猛地将旗杆往脚下一插! 旗杆深深插在老朱家的祖坟头上,那面简陋到寒酸的“帝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 “哈哈哈!” “从今儿起,咱老子就是古元真龙皇帝!” 张献忠站在帝旗旁,叉腰狂笑,摆出一副睥睨四方的样子。 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帝陵,而是他的金銮宝座。 见此情形,高迎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张献忠动作如此之快,如此草率。 古元真龙皇帝? 这名号听着霸气,却也透着草莽和不伦不类。 他心中冷笑连连: “莽夫!” “你以为插根旗就是皇帝了?” 高迎祥压下心头不快,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八大王好气魄!” “不过称帝建国,乃是开万世之基业,名号年号,需得慎重,方能彰显正统,号令天下!” 他不再看张献忠那面可笑的旗子,转身对着手下的几个心腹将领,朗声吩咐道: “去!” “把城里抓到的那帮狗官,给老子押几个过来!” “特别是那几个穿红袍的,统统押过来!” 几个将领拱手领命而去,很快,三个面如死灰、官袍破烂不堪的大明官员被推搡了过来,跪倒在废墟下。 高迎祥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语气森然: “你们都听好了!” “现在本王要改元称帝,现在找你们过来,是要你们替我想想年号!” 几个官员闻言面面相觑。 称帝?而且还要在人家祖坟头上称帝? 这帮匪寇,简直无法无天! 但他们也不敢忤逆高迎祥,毕竟贼兵的屠刀可就在背后虎视眈眈。 其中一人沉思良久,试探着开口道: “大王举义旗,诛……诛暴明,拯万民于水火,此乃……此乃再造乾坤之伟业,非寻常草创可比。” “年号当……当显赫赫武功,昭示新朝气象,更要……更要承天应命,光耀千秋!” 他偷偷抬眼,见高迎祥面无表情,眼神却似乎有催促之意,于是心中一横,抛出了那个反复掂量、自觉最能迎合对方心思的年号: “小人……小人愚见,大王功盖寰宇,威震八荒,正合‘兴武’二字!” “兴者,起也,盛也;昭示大王兴起于草莽,必将开创万世之兴隆盛世!” “武者,威也,功也;彰显大王赫赫武功,扫荡群丑,涤荡乾坤!” “‘兴武’年号,既承袭大王武勇,又寓意新朝国运昌盛,武德充沛,天下宾服!”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高迎祥的反应,见对方眼神微亮,似乎有几分意动,立刻趁热打铁,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大王!” “昔有汉光武帝刘秀,中兴汉室,其年号便是建武。” “大王今日之伟业,犹胜光武!” “‘兴武’二字,实乃天授,正配大王天命!” “若大王用之,必能凝聚人心,震慑宵小,令天下英雄景从!” “小人见识浅薄,惟大王圣裁。” 大明这帮文官干啥啥不行,但拍起马屁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就连素来沉稳的高迎祥听了这话,也被哄得哈哈大笑,心情舒畅: “好好好!” “就依你所言,改元兴武!” 高迎祥招来麾下亲兵,给那文官递上纸笔: “听好了,你就给本王写——” “闯天王高迎祥,于崇祯八年正月,在凤阳承天应命,改元兴武!” “你们再仔细想想,写一篇告示,就叫‘闯天王兴武元年告示’,我要昭告天下!” “写完先贴满凤阳城的大街小巷,我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大明的天,变了!” 几个官员听了是如丧考妣,写这种东西,以后他们还怎么在朝堂上混? 可没办法,贼兵的刀锋就在眼前,几人只能颤抖着双手,着手思索告示内容。 张一川和马守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称帝?他们当然也心动。 但看高迎祥和张献忠两人的架势,他们明智地选择了暂时观望。 张一川只是默默地让自己的手下控制了一些要害区域; 而马守应则是咧着嘴,看看张献忠的旗,又看看高迎祥让人写的告示,盘算着哪边风头更劲。 皇陵废墟上的改元称帝,充满了草莽的豪气,也夹杂着一丝争权夺利的味道。 张献忠和高迎祥的称帝行为,实在是一时兴起,行为草率之举。 他们手下既没有明确的疆域,也没有系统化的官僚体系,更没有稳定的税收。 并且,两人的帝号在后续的流动作战中,也很快被弃用。 (张献忠后来主要用大西王,高迎祥则一直以闯王为号) 但这一举动本身的政治意义十分重大,它标志着明末农民起义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起义军从传统的,诉求相对模糊的“反贪官”、“求活路”的暴动或叛乱,正式升级为以推翻朱明王朝、夺取最高统治权为目标的斗争。 焚毁象征朱明政权合法性和神圣性的皇陵,并在其废墟上宣布称帝建号,这是对朱明统治根基最赤裸裸的否定和最彻底的宣战书。 它极大地鼓舞了起义军的士气,震慑了明廷,同时也将起义军自身逼上了与明王朝决一死战、再无退路的境地。 皇陵的余烬未冷,古元真龙皇帝的破旗和兴武元年的告示,已然贴满了凤阳城的大街小巷。 虽然这场活动充满了草莽气息和内部竞争,但却丝毫不妨碍庆功宴的举行。 昔日的凤阳知府衙门里,灯火通明,杯盘狼藉。 大堂里摆满了酒席,都是从城中富户和官仓里抢来的酒肉。 张献忠麾下的老营兵马,高迎祥手下的闯营精锐,以及张一川、马守应的手下,济济一堂。 气氛热烈无比,划拳声、狂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喝!” “都给老子喝!” 张献忠赤着半边膀子,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伤疤。 他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直接对着坛口狂饮,酒水顺着嘴角胡须淋漓而下。 “庆贺咱老子当了皇帝!” “庆贺烧了朱家的祖坟!” “哈哈哈!” 堂下立刻响起一片参差不齐、带着醉意的恭贺声,既有喊张献忠的,也有喊高迎祥的,泾渭分明。 “恭贺古元真龙皇帝!” “恭贺闯天王改元兴武!” 张献忠听到有人喊高迎祥,牛眼一瞪,哼了一声,但并未发作,只是将酒坛重重顿在案上,溅起一片酒花。 高迎祥端坐上首另一侧,他穿着不知从哪个勋贵府邸抢来的蟒袍,显得沉稳许多,也更添几分威仪。 他面带微笑,举杯向众人示意: “弟兄们,今天我等攻破中都,焚毁龙脉,实乃壮举一件!” “但!新朝初立,根基在于民心!” “我等既承接天命,当解民倒悬,昭示仁德!” 高迎祥话音刚落,张献忠那边立刻就有了动作。 他猛地一拍桌子: “闯王说得对!” “咱老子是皇帝了,不能亏待了凤阳的穷苦爷们儿!” “孙可望!” “儿臣在!”一旁的孙可望立刻出声应道。 张献忠大手一挥,尽显“皇恩浩荡”: “你带人去!” “把城里所有官仓、还有那些狗大户的粮仓,全给老子打开!” “放粮!分给城里的穷苦百姓!” “告诉他们,这是咱古元真龙皇帝赏他们的!” 开仓济贫,是最直接、最粗暴,也最能迅速收买底层民心的手段。 张献忠此举,就要让凤阳百姓们记住,是他张献忠给了他们活命的粮食。 “儿臣遵旨!” 接到命令后,孙可望第二天一早便行动起来,几个义子分头行动,风风火火地赶去开仓放粮。 很快,城中几处粮仓方向传来了百姓震天的欢呼声和争抢粮食的喧闹。 而高迎祥也不甘示弱,既然你张献忠行“仁政”,那我就反着来,施酷刑! 他找来麾下的几位心腹将领,吩咐道: “我听说凤阳守陵阉竖杨泽,巡抚杨一鹏之流,敲骨吸髓,罪恶滔天。” “新朝当立,必先诛此首恶,以正视听,以平民愤!” “杨一鹏跑了,但那阉竖杨泽还在牢里。” “你去,把他和牢里的罪官押到菜市口,我要当着全城父老的面公审他们!” 听了这话,高迎祥的心腹大将刘哲点了点头,立刻带人筹备此事。 很快,菜市口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无数饱受摧残的凤阳百姓闻风而来,将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 几个大明官吏,包括凤阳府的同知、推官等,被五花大绑地押上高台。 见此情形,一群罪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屎尿齐流。 高迎祥端坐台上主位,身旁一个识字的文书,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条条宣读这些官吏的罪状。 横征暴敛、草菅人命、贪赃枉法、助纣为虐. 每念一条,台下百姓的怒火就高涨一分,咒骂声、哭诉声汇成愤怒的海洋。 “……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随着文书最一句高声宣判,台下的百姓们怒吼声也震天动地。 “杀!杀!杀!” 刽子手大刀寒光闪过,几颗罪官的头颅滚落尘埃,污血喷溅。 每一次行刑,都引来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叫好。 最后一个被押上来的,是穿着囚服,抖似筛糠的守陵太监杨泽。 城破之时,他见大势已去,又狠不下心自杀,只能跪地乞降。 他的出现,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杨泽!” “是杨泽那狗阉贼!” “扒皮抽筋的畜生!” “我爹就是被他下令活活打死的” 台下的百姓瞬间沸腾了,压抑了数年的血海深仇在此刻爆发。 无数石块、泥巴、如同暴雨般砸向高台上的杨泽。 若非有士兵阻拦,愤怒的人群早已冲上去将他撕碎。 高迎祥看着台下汹涌的民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前,双手虚按,竟奇迹般地让狂怒的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凤阳的父老乡亲们!” 高迎祥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这杨泽身为守陵太监,不思护佑皇陵,反而仗势欺人,横征暴敛,视尔等如草芥。” “克扣军饷,逼反守陵将士,其罪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今天,孤以闯天王的名号,判此獠点天灯极刑!” “希望能慰藉惨死在其手中的冤魂,以正我新朝之威!” 听了这话,台下的百姓们又沸腾了。 “好!点天灯!” “烧死他!” “闯天王万岁!” 百姓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本来,高迎祥是想把这死太监凌迟处死的。 可奈何找遍了凤阳城,手下都没能找到一个会凌迟手艺的刽子手,于是他只能作罢,改用了点天灯。 点天灯虽然略逊于凌迟,但同样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 得了高迎祥的命令后,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不顾杨泽杀猪般的哭嚎求饶,三两下将他扒得精光。 杨泽养尊处优,一身肥膘白花花的,在寒风中格外刺眼。 士兵们不由分说,把他拖到一旁的巨大油桶边,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桐油。 杨泽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被士兵把整个身子硬生生浸入了油桶当中。 他的惨叫声被油淹没,变成咕噜咕噜的气泡。 杨泽被反复按下去,提起来,确保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吸饱了油脂。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半天,可围在菜市口的百姓们却从未散去,一直在台下欢呼叫好。 期间杨泽好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寒风和士兵的踢打弄醒,反复折磨。 等行刑时,士兵把浑身油亮、奄奄一息的杨泽给拖出来,并用早已浸满了桐油的麻布,从头到脚将他紧紧包裹起来,只在脚根位置,留出一根用于点火的布头。 行刑台旁,早已竖起了一根高达三丈,碗口粗的笔直树干。 士兵们将裹成粽子、浸透油脂的杨泽头朝下、脚朝上,死死捆在了树干顶端。 杨泽倒吊着,肥硕的肚子和胸膛垂下来,像一头待烤的乳猪。 一个义军士兵举着火把,狞笑着点燃了他脚上预留的麻布。 (由于写的过于详细被审核gank了) 整个过程,从点燃布头到最终烧成一截焦炭,整整持续了一天。 数万凤阳百姓围在四周,从白昼到黑夜,看着这盏巨大的“人灯”。 他们非但没有因恐惧散去,反而爆发出经久不息、近乎癫狂的欢呼! “烧得好!烧死这狗阉贼!” “闯天王万岁!” “古元真龙皇帝万岁!” “新朝万岁!” 百姓们狂热地呼喊着高迎祥和张献忠那新鲜出炉、甚至有些滑稽的帝号。 火光映照着他们因复仇而扭曲兴奋的脸庞。 皇陵上的烈焰刚刚熄灭,而这盏由守陵太监点燃的“天灯”,又将凤阳城重新照亮。 守陵太监杨泽死了,而另一位罪大恶极的凤阳巡抚杨一鹏则趁乱溜了。 城破时,他偷偷躲在了一处不为人知的地道内。 趁着全城百姓都在关注菜市口的行刑时,他偷偷溜出了城外,头也不回地朝着东北方向的宿州亡命狂奔。 宿州城,知州衙门。 宿州知州娄嘉泽,此时接到消息,正为凤阳方向的动乱心神不宁。 突然间,手下同知急匆匆赶来,说是在城外发现了凤阳巡抚杨一鹏的身影。 很快,一个浑身污泥、官袍破烂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 杨一鹏见到娄嘉泽,立刻扑倒在他面前,绝望地哭喊道: “娄知州,全完了,全完了啊!” “凤阳……凤阳丢了,皇陵……皇陵被流寇烧了……” “两个贼子竟然……竟然在皇陵的封土上……称帝了!” “什么?!” 娄嘉泽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牙齿咯咯作响。 凤阳陷落?皇陵被焚?流寇称帝? 这三条里,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能震动天下的骇人消息。 他不敢想象,紫禁城里的那位年轻天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反应。 快!快!” 娄嘉泽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八百里加急!水路并进!驿站换马不换人!” “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报进京师!” 第267章 崇祯的天塌了 八百里加急的驿马从宿州连夜出发,分水陆两头,同时朝着京师齐头并进。 终于,驿马在二月初三抵达了北京城下。 此时的大明京师,还沉浸在上元佳节的余韵中,街道上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可突如其来的驿马带着噩耗,从宣武门外一路狂奔而来,打破了城内的安详。 沿途行人商贩仓皇躲避,箩筐货物翻倒一地,嘴里的咒骂声还未落地,那快马早已消失在了视线内,直奔皇城而去。 最先接到宿州知州娄嘉泽急报的,是宫内的大太监王承恩。 “出了何事,竟如此惊慌失措?” 他皱着眉,接过驿卒手里那封轻飘飘的文书,展开只简单地扫了几行,脸色却骤然大变。 中都被破、皇陵被焚、流贼称帝,这三条消息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惊。 王承恩捏着奏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消……消息……消息可是真的?!” 驿卒瘫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公公,千……千真万确啊!” “这是凤阳巡抚杨一鹏杨大人传来的。” “城破时,他……他在暗道里躲过一劫,后来趁着贼人不备,才逃到宿州。” “是他亲口告诉娄知州此事的。” “据杨巡抚所说,贼人无比猖狂,不仅焚毁了皇陵,甚至还踩在了太太祖爷的坟头上称帝了!” 王承恩听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良久后,他总算缓了过来,长舒一口气后王承恩默然点了点头,挥手让驿卒退下。 手上轻飘飘的奏疏仿佛重若万钧,烫手无比,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皇爷通报此事。 他也不敢想象,素来勤勉的皇爷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可军国大事,王承恩也不敢隐瞒。 他深吸两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努力挤出一副镇定的表情,转身走向崇祯所在的乾清宫。 暖阁内,檀香袅袅。 年轻的崇祯皇帝刚批完一摞奏章,正揉着发胀的眉心。 屋内上元节的宫灯散发出微微红光,映着他略显消瘦的脸庞。 王承恩揣着奏疏,脚步放得很轻,凑了上来: “皇爷……”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些许颤抖, “宿州八百里加急……” 崇祯抬眼望去,眉宇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当他看到王承恩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时,心头莫名一跳。 “大伴,出了何事?”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奏疏高举过头顶: “皇爷,凤阳……凤阳被流贼攻破了!” “天杀的贼寇不仅焚毁了皇陵,而且……而且还在淳皇帝、皇后的封土堆上称帝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噩耗如同一道惊雷在崇祯耳边炸响! 他猛地从御案后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桌上的茶盏,茶水洒了一片。 崇祯一步抢上前,粗暴地从王承恩手中夺过那封奏疏,展开后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飞快,捏着奏疏的手指力透纸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凤阳……皇陵……称帝! 奏疏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朱由检的脸上。 “皇爷息怒……” 王承恩刚想开口劝慰。 噗——! 只见一口鲜血猛地从崇祯口中喷出,洒在明黄色的龙袍和奏疏上。 朱由检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过去。 见此情形,王承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堪堪接住崇祯软倒的身体, “皇爷——!” 他惊恐万状地嘶声尖叫起来, “快来人!“皇爷晕过去了!” “传御医!快传御医!” 乾清宫内瞬间乱做一团,侍立的宫女太监被吓得面无人色,四散奔逃。 很快,御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对皇帝进行抢救。 掐人中,灌参汤,施针…… 不知过了多久,崇祯才在御医们拼尽全力的救治下,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王承恩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 “皇爷,皇爷您没事吧?!” “贼子只是一时猖狂罢了,皇爷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大明九州万方,亿万百姓还等着皇爷您.” 没等王承恩说完,巨大的屈辱和愤慨就重新涌上了朱由检的心头。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由检……愧对你们啊!!” 他猛地推开御医,挣扎着坐起,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那涕泪横流的模样,全无半点帝王威仪。 整个乾清宫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朱由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宫女和太监们纷纷停下乐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帝失态的模样。 “张贼!高贼!” “朕与尔等不共戴天!!” 哭到极致,崇祯猛地推开一旁搀扶的王承恩,踉跄着扑向身后墙上悬挂的宝剑,“呛啷”一声抽出利刃! “逆贼!一群逆贼!” “安敢如此!安敢如此辱我朱家祖宗!!” 崇祯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他双目赤红,如同疯魔,竟对着空气挥舞起了手上的宝剑: “杀!朕要杀光你们!挫骨扬灰!!” 剑光霍霍,像是在劈砍着无形的敌人,状若癫狂。 王承恩和一众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发泄了许久,崇祯才力竭停下。 他拄着剑,胸膛剧烈起伏: “传旨!辍朝三日,撤乐减膳!” “朕要素服避殿!” “备驾!” “朕要立刻去太庙,向列祖列宗告罪!” …… 凤阳陷落、皇陵被焚、流贼称帝的惊天噩耗,很快在京师传开,炸响了整个北京城。 整个京师瞬间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凤阳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太祖爷的龙兴之地,是大明朝的根脉所在! 祖陵被焚,这可比丢失几个城池严重多了,明摆着是挖了大明朝的命根子。 这是“龙脉断绝”、“天命已失”的亡国凶兆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朝野间飞速蔓延,官员们虽然嘴上不敢说些什么,但灰败的脸色早已说明一切。 市井里,各式各样地议论声更是充斥着茶楼酒肆: “出大事了!皇家祖坟都被刨了,天怕是要塌了!” “我听说贼首都在皇陵上插旗称帝了,叫什么古元真龙皇帝来着。” “这算什么,还有个贼子甚至直接改元建号,称兴武元年了!” “嘶——官军都是纸糊的?湖广几万人马守不住一个小小中都?” “哼,还不是朝中衮衮诸公尸位素餐,剿抚不定,误国误民!” “此言差矣,我听说是皇帝把大军调去了四川,所以才给了流寇可乘之机”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有人痛骂流寇凶悍灭绝人性,有人指责首辅阁臣无能误国; 更有人将矛头隐晦地指向深宫,若非天子德行有亏,祖宗何以遭此奇耻大辱? 坊间的传言愈演愈烈,而朝堂之上,更是沦为了一片战场。 党争,这项明末官场上的顽疾,在此时此刻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变本加厉地爆发出来。 “臣弹劾兵部尚书张凤翼!” “张部堂剿匪无方,调度失当,致使中都重地无重兵把守,罪不容诛!” “一派胡言!” “分明是地方官员玩忽职守!凤阳巡抚杨一鹏首当其罪!” “内阁辅臣督师不力,难辞其咎!温首辅,你还有何话说?!” “尔等言官,只会空谈误国!当初是谁力主调川兵入陕?致使中都空虚?!” 金銮殿上,往日衣冠楚楚的大臣们如同市井泼妇,唾沫横飞,互相指责,推诿责任。 激烈的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各种弹劾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御前。 可一片争吵声中,却没有几个人能提出半点切实可行的善后方案。 整个大明的中枢,彻底瘫痪在无休止的内耗当中。 就在这朝堂互相攻讦的混乱时刻,首辅温体仁终于站了出来。 “列位同僚!值此国难当头,社稷危殆之际,争吵攻讦,于事何补?!” 他痛心疾首地环视一周,将众人,尤其是那些激愤的言官和倒霉的兵部尚书张凤翼尽收眼底。 “凤阳之祸,实乃本朝开国未有的奇耻大辱!” “本阁身为首揆,未能洞察先机,亦有失察之责,自当向陛下请罪!” 温体仁先以退为进,姿态放得很低,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又开始甩起了锅: “但,祸根究竟何在?!” “我认为,不在庙堂中枢,而在地方大员颟顸无能,玩忽职守!” 他猛地指向那份来自宿州的塘报,如同手握铁证: “诸公明鉴!” “流贼围城之前,凤阳巡抚杨一鹏和守陵太监杨泽在干什么?他俩可有积极布防?可有整饬军备?可有安抚民心?” “没有!” “反倒是每日醉生梦死,沉溺笙歌。” “更有甚者,巡按御史吴振缨,面对百姓控诉太监杨泽的罪行时,他竟然闭门三日,拒不受理!” “吴振缨坐视民怨沸腾,最终酿成守陵部队倒戈的大祸!” “此三獠,实为中都陷落、皇陵被毁的首恶元凶!” “至于兵部调度……” 温体仁的声音骤然变低,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凤翼, “张部堂或有疏漏,可究其根本,仍然是杨、吴几人在地方上未能恪尽职守,致使贼势坐大,终成燎原之势!” “我中枢纵然有良策万千,但仍旧还需要地方官员尽力执行才是。” 温体仁一番话,看似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但实则还是推诿之言,经过他一番忽悠,成功地把责任精准定位在了凤阳地方官员身上。 巧妙地撇清了内阁中枢,特别是他身为首辅的领导责任。 同时,也给了兵部尚书张凤翼一个台阶,尽力拉拢部堂大臣。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尤其是温体仁的门生故旧,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 “首辅明鉴!正是杨一鹏、杨泽、吴振缨之流误国!” “地方糜烂至此,中枢纵有千策亦难实施!” “当务之急,是严惩首恶,以儆效尤!” 可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看不惯问温体仁的御史言官站了出来,提出了反对意见: “温首辅此言差矣!” “杨一鹏、吴振缨之流罪该万死,不假;但中枢调度,庙堂决策,岂能置身事外?!” “调山陕、湖广精兵围剿四川贼寇,可是内阁亲自票拟的!” “如今凤阳陷落,皇陵蒙尘,首辅您轻飘飘一句‘地方颟顸’就想将中枢失策之罪推得一干二净?” “天下可有此理?!” 听了这话,温体仁恨得咬牙切齿。 是,调兵入川是他票拟的不假,但批红呢? 那可是皇帝亲自批的红,他温体仁只不过走个形式而已,如今这帮言官不敢把矛头对准皇帝,反倒是冲自己来了。 简直岂有此理! 就在这朝野鼎沸、人心惶惶之际,一份盖着皇帝玉玺的诏书从皇城里传了出来。 罪己诏! 朱由检素服避殿、撤乐减膳、痛哭太庙之后,终于向天下臣民“坦诚”了自己的过失。 诏书中,崇祯以沉痛无比的语气写道: “……朕以凉德,嗣守鸿基,不期流寇猖獗,祸乱中原,竟致凤阳失陷,皇陵罹灾。” “……此皆朕抚驭失道,诚敬未孚,以至上干天咎,下累祖宗。” “……自今痛加省改……大小臣工,亦宜洗涤肺肠,共图实政…” 罪己诏字字泣血,句句沉痛。 一个痛心疾首、勇于承担责任的明君形象跃然纸上。 京城百姓闻诏,不少人感动落泪,觉得天子圣明,犹有担当。 然而,深宫之内,刚刚演完一场“痛改前非”大戏的朱由检,在无人处,嘴角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对着铜镜整理着素服的衣襟,心中竟隐隐泛起一丝自豪: “像朕这般,敢下罪己诏,直面过失的君主,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朕……终究还是圣明的!” 细数中国历史上,有不少君主皇帝都曾下过罪己诏,其中还不乏一些明君圣主。 朱由检此举,就是想效仿古人。 他试图通过下发罪己诏这一政治行为,来体现自己作为天子的责任担当,塑造一个勇于认错的圣明君主形象。 可纵观整个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十六位皇帝中足足有十一位都曾下过罪己诏。 老朱家的罪己诏与众不同,其中大多数都流于泛泛自责,并没有配套实质上的改革措施。 比如朱元璋虽多次下诏,但却没改变其严刑治国的风格; 崇祯“废三饷”的承诺更是沦为一纸空文。 而此时的朱由检还在沾沾自喜,他万万也想不到,以后留给他下罪己诏的机会还多着呢。 骨子里,他从未真正认为自己有错。 这份罪己诏,不过是他用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转移怒火的政治工具罢了。 诏书墨迹未干,一道道杀气腾腾的谕旨便从乾清宫内飞出: “凤阳巡抚杨一鹏,守土无方,城陷辱国,罪无可赦!” “着锦衣卫即刻锁拿进京,明正典刑,弃尸西市,以儆效尤!” “巡按御史吴振缨,畏贼如虎,闭门拒收民词,坐视民怨沸腾,着革职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凤阳府及周边州县所有官员,降职罚俸,戴罪留任,以观后效” 朱由检的判决看似公正严明,可他却对自己胡乱调兵,致使中原防务空虚的事实只字不提,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并且,在温体仁的巧妙运作和包庇下,朝中真正负有调度责任的阁臣、兵部大员都安然无恙。 只有一些替罪羊被革职下狱。 紧接着,为了“力挽狂澜”,崇祯又做出了更令人瞠目的人事任命和军事部署。 他卸掉了卢象升的湖广巡抚一职,并将其擢升为兵部右侍郎。 并且,他又往卢象升五省总理的头上,又塞了陕西、山西两个省份过去。 直接让卢象升总理七省军务,专事剿贼一事。 为了彻底剿灭张献忠和高迎祥之流,朱由检还急令辽东前线的关宁铁骑入关。 他将祖大寿的亲信祖宽所部调到了南直隶,划归卢象升统领。 安排完一切后,朱由检还不解恨。 他甚至还秘密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以及东厂大太监李承芳。 崇祯严令二人,派出锦衣卫和东厂的得力干将,准备去往陕西,寻找张献忠和高迎祥的祖坟所在。 一报还一报,他也要让这两个逆贼尝一尝祖坟被毁的滋味。 朱由检甚至还提醒骆养性和李承芳,命他二人带上镇物,届时施以厌镇之法,毁掉这两个贼子的龙脉气运。 当崇祯那份痛心疾首的罪己诏和任命文书,穿过千山万水,送到正在巴东前线的卢象升手中时,这位以忠勇刚烈著称的儒将,正在简陋的行辕中研究舆图。 卢象升展开诏书,看到凤阳陷落、皇陵被焚的噩耗时,顿时如遭雷击。 一股锥心刺骨的悲愤和屈辱涌上心头。 他一把丢下舆图,霍然起身,对着北方京师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 “臣……万死难辞其咎!” 卢象升声音哽咽,痛苦无比。 无需旨意,他立刻命亲兵取来素服换上,以示哀痛。 当读到皇帝擢升自己为兵部右侍郎、加封七省总理时,他的内心更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皇恩浩荡,这是陛下在危难之际,将半壁江山托付于自己啊! “臣卢象升,必不负君恩!” “不灭流贼,誓不为人!” 卢象升拔出腰间佩剑,毅然削下自己一缕头发,紧紧攥在手中,如同攥着对大明天子的誓言。 “传令三军!” “即刻拔营,目标南直隶,驰援凤阳!” 他准备先接应从辽东赶来的祖宽部,然后在南直隶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中的贼寇一网打尽。 然而,汉中的洪承畴在接到诏书和消息后,反应却与卢象升截然不同。 他默默地读完诏书,脸上不悲不喜,只是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洪承畴放下诏书,走到帐外,望着西南苍茫的群山,长长地叹了口气。 “七省总理……” 洪承畴低声自语,嘴角漏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值此危难之际,皇上怎么还沉浸在制衡那套帝王心术里无法自拔?” 他看得很清楚,崇祯此举,除了剿匪外还另有深意。 大明一共两京十三省。 他洪承畴是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五省总督; 卢象升是南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山西、陕西七省总理。 两人的管辖范围高度重迭,竟然有足足五个省,同时处于两人的统领之下。 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皇帝还十分“贴心”的给他俩都配上了尚方宝剑,节制各省军务。 该说不说,大明朝的尚方宝剑,都快赶上菜市口批发的白菜了。 上一个同时拿着尚方宝剑互相“节制”的,还是辽东的袁崇焕和皮岛的毛文龙。 结果呢? 一个被矫召斩杀,一个被千刀万剐。 他俩的下场,早已传遍了整个大明朝的官场。 可如今,皇帝陛下又把这要命的双剑悬在了他和卢象升的头顶上,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紫禁城里的天子不识数?不知道这样做的危害? 非也!洪承畴心中雪亮。 这哪里是糊涂,分明是皇帝的制衡之术。 卢象升在东南,年轻气盛,锐意进取,背后有相对富庶的湖广和南直隶支撑; 而他洪承畴在西北,老成持重,手握能战的三边秦兵; 一个有钱,一个有兵。 以当今天子刚愎多疑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放心让任何一方真正放开手脚? 两人的势力范围高度重合,势必会产生争执,龌龊,这都是皇帝为了提防权臣的手段罢了。 整个大明朝,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那就是他崇祯大帝。 洪承畴在官场沉浮数十年,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在政治上,他比满腔热血、只知忠君报国的卢象升,要成熟太多了。 所以,当卢象升意气风发、火急火燎地回师南直隶,准备大展拳脚时,洪承畴只是心灰意冷地收起了诏书。 他望着连绵的西南群山,自嘲的笑了笑。 没有中枢强有力的统一协调,没有充足的粮饷支撑,单凭他洪承畴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剑门关,进入四川剿匪了。 目前看来,皇帝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指挥,只会让四川的贼寇越坐越大。 无奈之下,洪承畴也只能下令大军拔营起寨,重回关中,准备开往山西剿匪。 一场声势浩大的东西合围、入川剿匪行动,就这样不了了之。 大明帝国的裂痕,在两位统帅背道而驰的行军路线上,越扩越大。 第268章 对于农民起义的思考和矫正 洪承畴和卢象升各自退兵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瀚手上。 “竟然就这么退兵了?” 得知消息后的江瀚有些难以置信,对此颇感荒谬。 他早已在夔门险滩布下重兵,枕戈待旦,准备与那卢象升好好较量较量。 结果到头来竟然一场仗都没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好家伙!看来张献忠和高迎祥把崇祯气得不轻啊……” 江瀚摇了摇头,凤阳被破,他估摸着高、张二人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南直隶,甚至是南京城了。 要不然卢象升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撤回去,高低也得上书劝一劝崇祯。 不过这样也好,张献忠和高迎祥两人算是间接地替他解了围,把官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就是不知道他俩能不能挡住卢象升的追杀…… 既然围剿的官军撤走了,那他现在就该尽快将四川拿下了。 念及于此,江瀚立刻找来赵胜,交代起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官军跑了,咱们也别在夔州府干耗着。” “正事要紧,你现在立刻赶回保宁府坐镇,替我居中调度粮草。” “我打算先进兵成都府,把这座省城先拿下来。” 说着,他摊开舆图,指向重庆府、泸州等地, “至于川南的这些州府,按老规矩,先把火点起来!” “把各地百姓组织起来,让百姓们自己把那些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蠹虫掀翻。” “等百姓们闹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顺理成章的接受地盘。” “就按川中的起事的模式来。” 江瀚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可一旁的赵胜听了,却有些迟疑。 他上前一步,吞吞吐吐地建议道: “大帅,发兵成都府这事儿,属下并无异议。” “只是……只是鼓动各地百姓继续起事一事,属下斗胆,恳请大帅先缓一缓……” “嗯?” 江瀚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赵胜, “为什么要暂缓?” “各地乱起来,不是正利于咱们行动吗?” “那帮地主老财难不成还能翻了天不成?” 赵胜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 “大帅,他们是翻不了天,但……但现在川中各地都有些失控了。” “您在夔州前线抵御官军,可能还不太清楚川中腹地的情况。” “之前为了防备官军入川,咱们的主力精锐都压在保宁、夔州一线。” “在川中腹地活动的,只有李将军、邵将军的部分兵力,根本管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封书信,一一念了起来, “成都府那边,根据李老歪将军的急报上说,汉州、德阳、罗江这些地方,已经彻底乱了套。” “百姓们一开始是除五蠹,杀贪官污吏、恶霸豪绅,可现在却有点苗头不对了” “不少人良善人家都被牵扯了进去。” “仅在罗江一地,李将军就查实了好几起冤案。” “有些家里不过百十亩地人家,被指认成了豪强。” “还有更荒唐的!” 赵胜脸上露出不忍, “一些学子,就因为穿着读书人的长衫走在路上,就被人当街围了起来。” “暴动的百姓们见他识字,就认定他是勾结官府、包揽词讼、鱼肉乡里的败类。” “结果.” 赵胜说不下去了,重重叹了口气。 “邵勇将军在潼川州、顺庆府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绝非个例。” 听着了赵胜的汇报,江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试探着询问道: “既然不是个例,那是不是说明在这背后有人捣乱?” “会不会是那些被打击的豪绅劣商,故意在暗中煽风点火,利用暴动的百姓制造混乱?” 这是江瀚作为统帅的第一反应,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 然而,赵胜却否定了江瀚的猜测: “大帅,属下起初也是这么想的。” “但后来,经过我仔细分析各地情报后,却发现情况并没有那么复杂。” “现在川中各地的官绅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依我看,这就是一种过于激烈的行为。” “四川各地百姓被王府的走狗、豪绅劣商压榨了太久,如今放开手脚,就很难再轻易收手。” “而且很多人尝到了打击豪强的甜头,再加上聚众发泄的快感,他们的行为也会失控。”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江瀚: “大帅,官军既然退去,咱们就不用把精力放在川北了。” “当务之急,是立刻叫停川中各地失控的百姓,恢复基本秩序和生产活动。” “否则,任由这股歪风邪气蔓延,咱们的名声就要被这群暴民给败光了。” 江瀚听罢,沉默良久。 赵胜带来的消息,不断敲打在他的心头。 当初川中各地百姓自发起事时,江瀚下意识地就忽略了这些可能出现的混乱。 再加上朝廷两路围剿,拖住了他手下的大部分兵力,这才导致了起事缺乏领导,逐渐演变成暴动。 “你说得有道理。” 江瀚猛地转身,看向赵胜, “传我将令!” “第一,立刻把驻守剑州的预备兵力,分派给李老歪、邵勇、以及川中各地统兵将领。” “告诉他们,人手到位后,必须马上把川中各地的秩序稳定下来。” “让他们派出巡逻队,深入各乡各县,不要遗漏。” “一旦发现问题,立刻制止!” “第二,派出人乔装打扮,混进闹事的人群里去。 “给我仔细查,看看这些人背后,到底有没有幕后黑手。 “对于那些带头的,务必带我带回去好好审审。”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人敢趁机生乱。” 很快,各地的将领等来了明确的指示,纷纷行动起来, 尤其是手上兵力捉襟见肘的李老歪和邵勇,在接到来自剑州的大批生力军补充后,立刻组织了巡逻队,准备肃清乱民. 罗江,赵家坡。 乌云低垂,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还算宁静的小村落,此刻却被一股狂躁的氛围笼罩着。 数十名拿着锄头、扁担、柴刀的村民,正围在村子北面的一座小院落前。 院门紧闭,可门板上却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痕和黄泥。 “开门!” “赵彬!你个狗日的黑心地主!赶紧滚出来!” “别以为躲着就没事,老实点把地契和粮食都交出来!” 污言秽语和愤怒的口号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浪潮,不断冲击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 眼见人群汹涌,屋内的主人坐不住了,吱呀一声,从中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粗布短褂,裤腿上还沾着泥点的男人探出了半个身子。 正是此间主人赵彬。 他看着外面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被怒火扭曲的乡亲面孔,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声音颤抖着竭力解释道: “乡亲们,误会啊!” “我赵彬是什么人,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我算哪门子的富贵之家?!” “我家拢共就那几十亩薄田,我自己天天还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呢。” “你们看看我手上的老茧,再看看我身上的泥;哪家的老爷会像我这样亲自干活的?” 他伸出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有黑泥的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他的辩解在汹涌的人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呸!装什么装!” “我亲眼见你家请佃户,都请人种地了,你还说不是?!” “就是!穿得比我们好,房子比我们大,你就是豪强!” “别跟他废话,往里冲!” “搜出他家的地契,分了他家的钱粮!” 人群中,几个嗓门特别大的汉子,正躲在人堆里拼命地煽风点火。 他们的鼓动如同火上浇油,进一步点燃了暴动的人群。 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赵彬脚边,吓得他猛地缩回头。 紧接着,更多的石头、土块如同雨点般砸向院门和院墙。 “给我砸门!冲进去!” “把里头的统统拖出来!” 失去理智的人群彻底爆发了,有人开始用身子撞击院门,有人另辟蹊径,攀爬起了低矮的院墙。 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院墙上的瓦片被扒拉下来摔得粉碎。 轰! 院门终于被撞开,失去理智的乱民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涌入了赵家小小的院落。 一瞬间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赵彬和他的妻子死死护着两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着,挤到了墙角。 “绑起来!游街示众!” “杀光他们!分粮,分钱!” 狂热的呼喊声中,有人拿出粗糙的麻绳,有人狞笑着掏出柴刀。 赵彬绝望地看着眼前一张张被贪婪和戾气扭曲的脸庞,其中还不乏他曾接济过的邻居,他雇佣过的短工。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赵老五!” 赵彬猛地起身,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瘦子,嘶声喊道, “去年你娘病得快死了,是谁借给你两吊钱抓的药?” “啊?!你莫非忘了?! 那个叫赵老五的村民闻言,身体一颤,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赵彬的眼睛。 “赵二狗!” 赵彬随即又指另一个拿着扁担的年轻后生, “前年催征,你爹饿得走不动路,是谁看你可怜,雇你到我家打短工,给了你一家活命的口粮?!” “你手里的扁担,还是我借给你的,你现在竟然用它来打我?!” 李二狗握着扁担的手抖了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别听这厮放屁,他是在收买人心!” 一个尖利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 “这些人最会装好人了,背地里心黑着呢!” “大家别上当!把他捆起来!” 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盖过了李二狗微弱的犹豫。 刚刚升起的一丝良知,立刻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绳索毫不留情地套上了赵彬和他妻子的脖子,两个孩子也被粗暴地拉扯着。 绝望瞬间淹没了赵彬一家。 “慢着!” “都给老子停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暴动的人群纷纷停下手,转头看向吼声方向。 只见一支约莫百人的队伍,正朝着赵彬家的小院疾驰而来。 这群人身着统一的红色袄子,外面还套着半身皮甲,手持长矛、横跨腰刀。 正是李老歪派出的巡逻队。 为首的把总张锋和身旁的亲兵骑着高头大马,迅速包围了小院。 暴乱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军队震慑,冲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你们是哪家的?凭什么管我们?!” 张锋闻言一愣,怒斥道: “废话,罗江地界,除了咱大帅的队伍,难道还有别人?” “放屁!” “我看你们就是官府假扮的,就是来保护这些地主老财的!” 混乱中,人群里煽风点火的声音再次响起,刻意混淆视听。 “乡亲们别怕!” “义军就在附近,官府的狗腿子不敢动咱们!” “乡亲们,连他们一起捆了,押送官府!” 在刻意的挑唆下,一些已经失去理智的暴民,竟然真的红着眼睛,挥舞着农具,朝着巡逻队冲了过来。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张峰身后的几个铳手立刻举起了长枪,朝着天上放了三枪,试图震慑暴民。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铳响划破长空,刺鼻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火光,让冲在最前面的暴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惊恐。 火器的威慑力是巨大的。 可短暂的停顿后,几个混在人群里的声音再次叫嚷起来: “乡亲们别怕!” “这群狗腿子在虚张声势,义军听到铳声马上就会过来的!” 被蛊惑的暴民,在少数亡命之徒的裹挟下,竟然又嗷嗷叫地冲了上来。 有人甚至抄起手上的棍棒,朝着巡逻队狠狠砸来! “冥顽不灵!” 张锋怒哼一声,脸上再无半分犹豫, “全体都有!给我驱散人群,抓捕首恶!” “胆敢持械冲击军阵者,杀无赦!” 接到张锋的命令后,巡逻队的兵丁们立刻提刀上前,直接把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亡命之徒捅翻在地。 手上藤盾轻易便挡开了飞来的农具和石块,轻松冲到了人群里。 这帮暴民根本不是对手,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冲得人仰马翻。 人群哭爹喊娘,瞬间崩溃四散。 队官张锋骑在马上,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几个一直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煽风点火的身影。 几人见势不妙,正想趁乱开溜。 可张锋一声令下,几名眼疾手快的亲兵们便立刻围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几个试图逃跑的家伙给死死按倒在地。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我等都是为义军做事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被按住的几人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求饶。 张锋径直走到几人面前,抬脚踩在其中一人的胸口,语气冰冷: “说!谁指使你们煽动百姓的?!” “没……没人指使啊军爷!” 那人哭喊着, “小的……小的就是看别人抢东西眼红……想跟着捞点好处。” “我看赵家日子过得不错,就……就想着鼓动大家把他家给分了……真没人指使啊军爷!” “求您饶我一命!” 其他几个被抓的家伙也纷纷磕头如捣蒜,供词大同小异: 要么是游手好闲想趁乱发财的,要么是以前被真豪强欺负过、如今心理扭曲见不得别人好的苦主; 还有的纯粹是为了发泄戾气、享受操控他人的疯子。 审问一圈下来,还真没找到他们背后有人指示的证据。 张锋看着眼前这几个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的怂包,又看了看被砸得一片狼藉的赵家院落,以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赵彬一家,心中五味杂陈。 他挥了挥手: “把这为首伤人的,煽风点火的都捆起来带走!按军法处置!” “其余人等,驱散回家!” “赵家损失,稍后登记报备” 类似的一幕,在川中各地上演。 潼川州,邵勇的巡逻队及时赶到,从一群暴民手里救下了几个被剥得只剩中衣、眼看就要被扒光羞辱的年轻生员。 这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仅仅因为一身长衫,就被视为学蠹,险些遭受灭顶之灾。 顺庆府,几名在衙门里负责抄写文书、地位卑微的小吏,也因为一身皂吏的打扮,被暴民团团围住,硬生生扣上了“官府走狗”的帽子。 好在巡逻队的及时出现,才避免了又一场悲剧。 随着江瀚的强力干预,大量巡逻队开赴各地强力弹压,川中这场因“除五蠹”而起、却险些演变成暴乱的起事活动,终于被强行遏制了下去。 川中各地的暴乱虽然渐渐平息,但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报告,却让江瀚不得不开始深入思考。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矫枉过正的情况? 原本被欺压的良善百姓,突然有了丁点权利后,怎么转头又开始欺压起了他人? 思索良久后,江瀚才慢慢得出结论。 首先便是因为仇恨的惯性。 长期被压迫的怒火一旦点燃,就像决堤的洪水,很难强行控制。 当“豪强、官绅、学蠹”这些标签被无限扩大化,所有与之沾边的人,都可能成为泄愤的目标。 仇恨蒙蔽了双眼,同时也模糊了是非的边界。 再加上“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天然带有巨大的物质诱惑。 当一些人发现,打着“正义”的名号,可以名正言顺地抢夺他人的财产,甚至轻易决断他人生死时,内心的贪婪和恶念便被无限放大。 很快便会从反抗压迫,迅速堕落为追求不劳而获的暴利和发泄原始欲望的快感。 底层百姓大多目不识丁,在起事狂热的气氛中,他们极易被煽动,盲目跟从。 一句“他家请过佃户就是剥削”,一句“穿长衫的就是学蠹”,就能轻易点燃群体性的暴力。 最后一点,则是秩序的真空和引导的缺失。 在江瀚主力被朝廷牵扯时,川中腹地的人手便少了,无法有效维持秩序、引导起事运动的走向。 没有约束和引导,这种自发的行为,很容易演变成混乱,破坏。 这一事件同时也提醒了江瀚。 起事必须谨慎,提前做好准备,否则很容易伤人伤己。 像是一些老实本分的人家,普通的学子,这些都是江瀚需要团结的对象。 决不能因为一些暴行,就让他们对义军产生误解,甚至生出抵触情绪。 念及于此,江瀚特意喊来赵胜,特地拟了个章程出来 今后凡是他麾下的部队,如果要发动百姓起事,必须加以遵守。 核心原则只有一点,起事必须有主心骨,行动必须统一,决不能放任自流。 在计划发动起事的地区,需要提前派遣足够数量的掌令和基层军官,秘密建立农会或类似组织。 组织需要摸清当地情况,甄别良善之家、物色和培养可靠的本地骨干。 每次起事发动前,必须由负责的将领和掌令指挥。 对于那些名声较好、乐善好施的中小地主以及品行端正的寒门学子,都需要将其列入保护范围。 除了提前通知其闭门自守,必要时还要派人保护其家宅安全。 对于没收的财产,大部分用于赈济当地贫苦百姓或充作军资,严禁哄抢,严禁私分,更严禁百姓私自强取豪夺。 起事行动必须有成建制的义军部队作为核心武力和秩序维护者,全程参与、主导关键战斗和清算行动。 这是为了避免百姓们赤手空拳面对可能存在的武装镇压,同时也是防止百姓武装自行其是。 而起事成功后,附近的主力部队必须立刻赶到,接管战后秩序重建工作。 派出多支精干巡逻队,配备明显标识,在行动区域不间断巡视,并赋予其现场处置权。 对违反纪律、冲击良善、煽动暴乱者,可当场制止、抓捕甚至格杀。 巡逻队需配备号角或响箭,遇大规模失控可快速召唤附近主力镇压。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但也绝不是滥杀一通。 只有严明的纪律才能赢得百姓、士绅、学子的支持。 第269章 兵发成都府 经过江瀚的一番整肃,川中各地的混乱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暴民被遣散、暗中撺掇的黑手被严惩,冤假错案也得到了重新审理。 先前遭受暴民冲击、损失惨重的家庭都得到了应有的赔偿。 这一系列举措效果斐然,不少原本还对义军心怀戒备的学子、中小地主,在这过程中也逐渐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田间地头,集市街巷,开始恢复起了往日的生机。 虽然贫苦了些,但至少没了无端的刀兵之祸,总算能安下心来恢复生产。 秩序恢复后,府县乡间不时传来议论声,比起横征暴敛的朝廷和无法无天的暴民,义军的规矩,或许……也不是不能接受。 平息完动乱后的江瀚不再犹豫,他立刻派出传令兵,通令部队集结,准备兵发成都府。 只要拔掉这颗钉子,整个四川就将彻底改姓江。 随着他一声令下,战争机器再次轰然启动。 数以万计的民夫被组织起来,如同蚁群般川流不息,将一车车粮草辎重,从后方仓库运往前线。 通往成都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除了行进的大军外,便是庞大的后勤队伍。 除了辎重粮草,队伍中时不时还有些沉重的攻城器械,如楼车、云梯、遮牌、撞木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平武县拖出来的几门千斤重的红夷大炮。 这可是工部庄启荣带着多位炮匠精心锻造出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千斤重的大炮需要数十人协作才能运上牛车,好在平武县外不远就是涪江,货船走水路,很快便能运抵成都府的绵州一线。 它们将是叩开坚城的关键。 西北方向,李自成率麾下八千人马,沿着岷江峡谷,从汶川、灌县一路南下,兵锋直指府城。 江瀚与邵勇在潼川州汇合,领着两万主力西进,浩浩荡荡,直奔成都府南面的龙泉镇而去。 李老歪和黑子则率领一万五千人,自罗江、德阳一线进发,准备开往成都东面。 三路大军,总计四万三千余人,惊得沿途州县望风而降,不敢有丝毫抵抗。 这四万人的大军中,真正的战兵仅有五千多人。 剩余的三千战兵则是牢牢钉在了保宁府和夔州府,时刻提防着陕西和湖广方向。 此刻跟随大军前进的另外三万多人,主要都是由像黄竹村杨平这样的民兵头领所率的乡勇,以及在各次战斗中收降的四川明军。 贼人大举进兵的消息很快传回成都,整个府城内外人心惶惶。 蜀王府内,昔日钟鸣鼎食、丝竹管弦不绝于耳的奢华之地,如今却被恐慌完全笼罩。 “什么?!” “四……四万多贼兵?!” 蜀王朱至澍得到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脸色惨白, “快……快给本王更衣!” 朱至澍猛地跳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成都守不住了!” “本王……本王要去云南!” “云南还未失陷,本王要去投奔黔国公!” “黔国公世镇云南,想必定是兵多将广,定能保本王平安!” 可朱至澍的算盘显然是打错了。 此时的成都城内早已是人心惶惶,大量的富户官绅拖家带口,试图出城逃难。 府城四周的几个城门都塞满了车马,周遭百姓的哭喊声更是不绝于耳,场面混乱无比。 如果这位蜀王殿下能舍得下脸面,换上一身破衣烂衫,混在逃难的人流里,说不定还真有希望能溜出去。 但他朱至澍可舍不得丢下自己的金银财宝、娇妻美妾。 “装车!快把府里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统统装车,让长史先运出城去!” “我带王妃随后就到!” 很快,一支极其扎眼的车队在蜀王府前集结完毕。 百十辆大车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车辙深深压入青石板路面。 车上装的都是蜀藩百年来积攒下来的财货,后队更有十来辆珠环翠绕、哭哭啼啼的蜀王妻妾。 朱至澍本人则坐在最前头的一辆华丽马车上,不断催促着王府侍卫出发。 这支庞大而又缓慢的车队,就这样在成都百姓官绅们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地穿城而过,直奔南门而去。 看这架势,哪里是逃难,分明是王爷出游。 “快看,是蜀王府的车架!” “完了,蜀王也要跑了,成都完了!”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无数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瞬间堵死了整条长街,把蜀王府的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拦住蜀王!” “这厮要是跑了,贼兵可就要找咱们的麻烦了。” 闻讯赶来的富户们堵在道口,说什么也不肯让车队通过。 而不远处,守城的官兵们看到这一幕,更是彻底寒了心。 “龟儿子!” “这狗日的平日在府城作威作福,如今贼兵来了就想把咱们卖了,自己带着婆娘跑路?” “做梦去吧!” 一个守门把总怒骂一声,竟然直接下令道: “把城门给老子关上!”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特别是不能让王府的车队出去!” 蜀王试图出逃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巡按御史刘之勃、推官刘士斗、华阳知县沈云祚等一众文武官员,闻讯又惊又怒,急急忙忙跑来拦驾。 华阳知县沈云祚一马当先,扑到朱至澍的马车前,死死抓住缰绳: “还望王爷三思啊!” “此刻正是万众一心、固守待援之时。” “气只可鼓不可泄,您这一走,满城的军心顷刻间就要垮掉!” “您这是在帮贼兵破城啊王爷!” 推官刘士斗脸色铁青,上前拦住马车: “王爷!” “您乃太祖苗裔,蜀地之主,理当与城池共存亡,与臣民同生共死!” “岂能弃宗庙百姓于不顾?!” 一向脾气火爆的巡按御史刘之勃更是气得胡子乱抖,指着车里的朱至澍,几乎是在咆哮: “蜀王!” “你看看这满城百姓,再看看城墙上的将士。” “你今天要是逃出了府城,日后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如果你今天执意想逃,本官就立刻下令放弃抵抗,拱手把城池让给那贼子!” 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或痛心疾首,或义正词严,把蜀王朱至澍骂得面红耳赤,缩在车厢里不敢接话。 街道上、城门外是群情激奋的百姓和官兵,车队旁是喋喋不休的大小官员。 朱至澍也明白了,他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得了这座城了。 要是还像以前一样肆意妄为,说不定真会被这帮愤怒的泥腿子和丘八撕成碎片。 最终,朱至澍如同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罢了……回王府吧。” 就这样,绵延数里的车队,在一片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又灰溜溜地调头,返回了城中的王府。 一场闹剧,就此草草收场。 蜀王靠不住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成都官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恐慌之际,众人纷纷想起了还在城中戴罪的三省总督朱燮元。 一群文武官员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朱燮元的宅邸,半拉半拽地把朱燮元从屋里请了出来。 “懋和,救救成都吧!” “贼兵大军齐出,如今城中内外人心惶惶,只有你这个三省总督能站出来主持大局了!” 巡案御史刘之勃抓着朱燮元的手,老泪纵横。 望着眼前一片惶恐的同僚,朱燮元长叹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己苦口婆心劝了这帮人无数次,可却没一个人能真正听进去。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 “罢了,罢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卖给成都吧……” 虽然是临危受命,但朱燮元没有丝毫抱怨,二话不说就将城防的重担接了过来, 上任伊始,他便立刻着手准备筹集粮饷,招募民壮乡勇。 朱燮元带兵多年,深知无钱无粮寸步难行的道理。 他当即便在署衙里设下宴会,召集了城内有头有脸的官绅富户前来赴宴。 “诸位!” “贼兵不日就将兵临城下,我手上不仅缺粮缺响,还缺守城人马。” “贼人在龙安、保宁府是如何行事的,想必诸位都已经有所耳闻。” “再加上各地浩浩荡荡的民乱,大家都应该清楚,贼人与我等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再重申一遍,如果真让贼兵攻破了府城,届时不仅诸位的项上人头难保,而且家中积蓄、祖传田产都将被贼人尽数充公!” “此时此刻,我等如果还不能团结一心,出钱出力共度时艰,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难道非要等贼兵破城,把钢刀都架在诸位脖子上才能醒悟过来吗?” 朱燮元这番话如同一把刀子,直插在场所有官绅富户的心窝子。 他们早就被川中各地“打土豪”的风声吓得寝食难安。 此刻为了保住性命和家产,竟是前所未有的慷慨和听话。 在场众人可谓是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各家还非常自觉地把自家的家丁护院统统贡献了出来,一并编入民壮队伍,统一交给朱燮元指挥。 一场宴会下来,朱燮元轻而易举便凑出了不少钱粮人手。 虽然城中的官绅和富户们踊跃捐输,但这些钱粮对于守城大军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主意打上了城内最大的地头蛇,蜀王府。 朱燮元带着巡按御史刘之勃,径直叩开了蜀王府的大门。 此时的蜀王府内早已变得空空荡荡。 得知贼兵来袭的消息后,王府的仆役们早就溜之大吉,只剩下蜀藩一系困守王城。 蜀王朱至澍出逃不成,早已是心灰意冷,此时正在花园里优哉游哉地赏花吟诗。 朱燮元强压怒火,行礼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王爷,本督如今执掌城防,需要大笔钱粮犒赏守军,募集乡勇。” “城内各家官绅富户均已捐输,但是守城耗资巨大,将士们枵腹难以荷戈。” “还请王爷以社稷为重,开启府库犒赏三军,以激励士气!” 朱至澍一脸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有人都捐了?包括那几家守财奴?” 他抬头看向朱燮元,轻蔑的笑了笑, “既然他们都捐了,你还来找本王作甚?” 朱燮元听了,差点一口气喘没上来,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王爷,蜀藩就封四川二百余年,富甲天下。” “于公,您是成都之主;于私,守城亦是保卫王府基业、保卫王爷您自身安危。” “下官正欲召集成都四卫官兵入城待援,还望王爷能慨慷解囊,发放库银以壮军心。” 朱至澍虽然困守王城,但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磨蹭了半天,才极其不情愿地伸出一根手指: “行吧,本王给他们……嗯……一千两,一千两现银。” “这么多银子,足够那帮丘八们好好守城了吧?” 朱至澍一脸肉疼,显然是觉得自己大方得不行。 朱燮元闻言眼前一黑,连忙开口劝道: “王爷,一千两银子能干什么?” “分到每人手上,估计连二钱银子都不到!” “这点儿银子,我怎么激励守军士气,让他们卖命?” “二钱还嫌少?” 朱至澍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起来, “二钱银子能买多少米了?” “罢了罢了,看在你朱总督的面子上,本王再加一千两!” “两千两现银发到每人手上,能分三钱多,这下总够了吧?” 此时朱燮元在心里早已骂翻了天,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他早就指着蜀王的鼻子开骂了。 “王爷!” “如今各地兵荒马乱,成都府的粮价早就涨上了天。” “三钱银子连一斗米都买不到,简直是杯水车薪啊!” 朱至澍一听这话,断然摇头拒绝道: “没了没了!” “孤库中的钱粮有数,前段时间又收了不少地,放出去的印子钱也还没收回来,实在是没有余粮了!” 说着说着,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出一个“妙计”。 朱至澍一脸兴奋地抓着朱燮元的衣袖, “这样,本王带头出两千两,不能再多了!” “你呢,再去城里找我的那些叔伯兄弟、郡王将军们。” “你可不能只逮着我主宗一只羊薅,我蜀藩两万多宗亲,让他们也各自出点力!” “你传我的命令,让他们按照各自品级捐输!” “郡王出一千两,镇国将军出五百,辅国将军出二百,奉国将军出一百……” “这样林林总总凑起来,怎么着也有五六万两了嘛。” “再不济,你留个四万……不,留三万两在本王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足够给军士们发饷了!” “……” 朱燮元看着蜀王的嘴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差点当场吐血。 都这个关头了,这厮竟然还想趁机捞一笔? 眼见从蜀王府再也拿不到钱粮,朱燮元只能强忍着拔剑的冲动,带着蜀王这封荒唐的“命令”去找城中其他宗室。 那些郡王、将军们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个个哭穷摆烂,互相推诿。 但得知蜀王这个守财奴都出了血,而且给他们定下了规矩,这帮宗室们也只能抠抠搜搜地凑出了几万两银子。 东拼西凑之下,朱燮元总算是凑够了粮饷,准备开始着手巩固城防。 银子来之不易,为了避免有人中饱私囊,朱燮元只能亲自监督,第一时间把饷银足额发放到了守城的官兵手里。 看着麾下士卒拿到饷银后稍稍振作的精神,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为了守住城池,朱燮元立刻派人,将府城周边的成都四卫官军(成都卫、左卫、右卫、中卫)以及宁川卫的所有兵员,全部收缩回城,重新整编。 可虽然成都府周边足足有五卫人马,可经过清点后,朱燮元只集齐了六千余人。 剩下缺额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都是些吃空饷的。 但眼下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朱燮元又把城中各家官绅富户贡献出来的家丁护院、以及城中招募的青壮、生员整编,一并划进了守城军中。 这才堪堪凑足了一万两千多人。 他把招来的卫兵和家丁以及民壮统统打散,以老带新的方式混编,重新整训后,分配到了各段城墙上。 朱燮元精挑细选,从各卫所里挑了几个还算忠心的军官作为副手,并且定下了严格的律令。 但凡是擅离职守、惑乱军心者,立斩不赦! 解决完人手问题后,他又立刻开始加固城防。 成都虽然是一省都城,但承平日久,各处城墙多有破损。 朱燮元发动麾下士卒民壮,以及城中百姓,日夜不停地搬运砖石木料,用以加高加固雉堞,修补塌陷。 对于城外防御,他则是亲率青壮,深挖护城河;靠近城墙的开阔地带,他也统统摆上了数层鹿角、拒马、甚至还有铁蒺藜。 为了提防贼人围而不打,断绝水道,朱燮元还引了两道活水入城。 火油、滚木礌石、箭矢等军械,源源不断地送上城墙,严阵以待。 城根下,一口口大锅早已备齐,随时准备熬煮金汁。 朱燮元深知,贼兵攻城时经常会派遣细作内应入城,与城内饥民、溃兵勾结。 为了防备内应,朱燮元在城内实施起了严格的宵禁制度。 夜间无故上街者,一律锁拿审问。 各坊市,街巷推行保甲连坐,邻里互相监察。 只要是形迹可疑的、面生的或散布谣言的,必须立刻举报,隐匿不报同罪。 并且他还专门成立了巡逻队,频繁巡查客店、仓库、破庙、城墙根等易于藏匿之处。 巡逻队会在入夜后,不时抽查各里甲人口,谨防贼人化作居民潜伏城中。 严格盘查任何试图靠近城门、粮仓、军械库等要地的人员,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崇祯八年三月初五,当朱燮元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守城事宜时,江瀚的已经抵达了城下。 在成都北郊外的龙泉山下,三路大军如期会师。 漫山遍野的营帐一眼望不到边,四万人马将成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战前,江瀚还特意开了个誓师大会,动员军心。 他披着一身金甲,大步登上点将台。 台下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海,不少新降的士卒和招募的乡勇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最高统帅的样貌。 “兄弟们!” 他举着铁皮喇叭,看着台下一张张或狂热、或紧张的脸庞, “在咱们前面,就是成都!” “成都是朝廷钉在四川的最后一颗钉子,只要拿下成都,整个蜀地将再无阻碍。” “我听说,蜀王的老巢就在成都,姓朱的盘踞在成都两百余年,不知道搜刮咱们四川父老多少民脂民膏!” 说着,江瀚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巨城,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这座城里的王爷、贪官、豪强!他们吃着咱老百姓种出来的粮,穿着咱老百姓织出来的布,住着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却把咱当成牲口!” “横征暴敛,敲骨吸髓,不知道逼得多少父老乡亲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听了这话,台下数万来自底层的乡勇民壮们,呼吸越来越粗重,手中握紧了拳头。 “不仅如此,军中还有不少明军的兄弟!” “你们好好想想,当你们忍饥挨饿,跑到云贵平定土司叛乱时,这帮城里的官绅富户在干什么?” “我也是明军出身,咱们西北的弟兄们欠饷数年,还要被逼着出塞作战,入京勤王。” “有句老话说得好,皇帝还不差饿兵,难道咱们就活该被这帮老爷们派去送死吗?” “就是!” “宰了这帮当官的!” 提起伤心往事,台下的一众兵将们爆发出声声怒吼,情绪瞬间被点燃。 “没错!” “我江某起兵造反,拿起刀枪,就是为了替咱们父老乡亲,替咱们军中的弟兄讨个公道!”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有力: “这一路走来,我们杀了贪官,除了恶霸,分了田地!” “但这还远远不够!” “只要他老朱家的旗帜还在,那些蠹虫们就总觉得有靠山,就总想着卷土重来,再把枷锁套回我们脖子上!” “所以今天我调集大军在此,就是要踏破成都,把这群吸血的官绅藩王,一网打尽!” “打破成都!活捉蜀王!” “打破成都!活捉蜀王!” 台下,四万多人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浪震得地动山摇,无数刀枪高举,泛着森森寒光。 看着沸腾的兵将们,江瀚高声道: “听我号令,明日辰时攻城!” “先登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第270章 再行绝户计 三月初六日,黑云压城。 刚刚过了卯时,一骑快马自阵中绝尘而出,停在了成都城下百步之外。 马上骑兵高举着铁皮喇叭,运气开声: “城头上的守军听着!” “奉我家大帅之命,特来给你等指条明路!” 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传出老远,压过了风声,清晰地送上了垛口,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家大帅不愿多造杀孽,命我劝降你等!” “如今我四万大军如今兵临城下,休要再负隅顽抗!” “我等身为义军,向来是只诛首恶,不论胁从,更不会做那屠城之举!” “现在开城投降,迎我义师,保你们身家性命无忧!” “若是冥顽不灵……” 看着城下前来劝降的骑兵,不少守军,尤其是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和新募的民勇,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之色,交头接耳声渐起。 就在此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身后的城楼处传来,压下了窃窃私语: “休要听信贼兵蛊惑!” “巧言令色,尽是虚言!”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临危受命的三省总督朱燮元。 他冷哼一声,迈着大步从城楼中踏出,目光扫过城头上动摇的守军。 “贼寇就是贼寇,怎么可能信守承诺?!” “各位不妨想想,当年的反贼奢崇明是怎么骗开重庆府的!” “王爷和满城官绅体恤尔等,昨天特意拿出真金白银犒赏诸位。” “可别轻易信了贼人的鬼话,免得刚到手的赏银全被抢了去!”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动摇的守军们,纷纷惊醒。 当年的奢安之乱闹得很大,几乎四川所有人都知道,这厮是个出尔反尔之辈。 当初奢崇明巧言令色,骗开了重庆府之后便大开杀戒,搞得人心惶惶。 但他们也听说了,这帮来自川北的贼兵,似乎不像是言而无信之人。 眼见守城的将士们还在动摇,朱燮元心一横,许下了重赏: “将士们,蜀王殿下和本官绝不会亏待你们!” “都听清楚了,凡是坚守城垣者,每人每天,赏银五两!” “守住一天,发一天,绝不拖欠!” “若是击退贼兵,另有重赏!” 一天五两,这个数字对于守城的军士和民壮而言,简直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足以让他们豁出性命守城。 “誓死报答王爷和大人的恩典!” 有机灵的军官立刻带头高呼。 “城在人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刚刚浮动的人心瞬间被压了下去,城头上喊声震天。 朱燮元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指着城下前来劝降的骑兵,厉声道: “给老夫放箭!” “把贼寇撵回去!” 得了重赏承诺,守军此刻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听到命令,立刻有十几名弓手出列,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一片杂乱的羽箭朝着城下覆盖过去,虽然距离稍远,够不着城下的贼骑,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中军处的江瀚见到这一幕,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冷哼一声: “冥顽不灵!” “炮营给我压上去!” 江瀚虽然不知道城内有多少守军,但想来此时的官军应该凑不出多少人手。 只要能清空城墙上的守军,届时再架梯硬攻就行。 随着他一声令下,左翼的炮营应声而动,一门门沉重的火炮装载在炮车上,被牲口和炮兵前拖后推,缓缓推上战场。 为了攻下这座西南坚城,江瀚几乎把家底都掏了出来。 一共五十八门四五百斤的重炮,以及十二门千斤重的红夷大炮。 铸造这种千斤规格的红夷大炮,工部的庄启荣并不陌生,当初在陕西时,他就跟着王徵参与过铸炮。 不过,千斤重的红夷大炮还不是江瀚的目标。 如果他记得没错,在明末的辽东战区还有一种更先进、更重量级的火炮。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定辽大将军铜炮。 作为明代军事科技的巅峰之作,这门火炮可谓是威名赫赫。 虽然大明的铸炮技术是从西方引进的,但聪明灵巧的大明工匠们,早就在西方的铸炮技术之上,研究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论。 而定辽大将军铜炮就是其中的桂冠。 此炮全长十二尺左右,重量更是高达两千五百公斤,有效射程更是远超同时期的西方火炮,约有八百步左右(1200米)。 打出来的炮弹重达12公斤,能轻易摧毁城墙上的任何目标,甚至能直接打穿城墙。 在铸造工艺上,大将军更是集齐了明末时期的所有先进技术,包括什么分层模具、铜铁复合、定向冷却等等。 只不过这种火炮要等到松锦之战后才会出现,距离现在还隔了八九年之远。 但好歹也算知道了努力的方向,庄启荣一直在带队攻克这个难题。 拿着令旗的传令兵自中军小跑而出,抵达前排炮兵阵地时,辅兵和民壮们正牵着骡子,成箱的成箱的卸下火炮弹药。 “装药!压实!” 炮手们正紧张而有序地操作着,先把定量火药包塞入炮膛,随后用推杆压实,再填入沉重的实心铁弹。 待一切准备完毕,炮营的千总接过令旗,朝着身后的中军处挥旗示意。 随江瀚点头,中军处打出两道军旗,正式下令对成都城发起进攻。 在离护城河百步之外的阵地上,五十八门重炮沿着中心的红夷大炮一字排开, “放!” 随着炮营指挥官一声令下,炮兵们点燃火门,侧身弯腰捂耳,一门门重炮由近及远,先后爆发出火光。 轰——! 中心处的红夷大炮震得地动山摇,垫在下面的散土像是沸水一样炸开。 在漫天尘土和硝烟中,沉重的炮身带着车架,猛地向后一缩,炮弹在空中划出几道抛物线,狠狠地砸向了城头上的守军。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一颗颗七八斤重的实心铁弹带着风声,砸得城墙上的垛口溅了一地。 破碎的砖石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躲在垛口后面拈弓搭箭的守军们猝不及防,直接被崩碎的夯土和城砖打在身上,顿时倒地不起。 更多炮弹越过垛口,直奔城墙上的守军而来。 其中一个倒霉蛋被沉重的铁弹直接命中胸膛,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个被摔碎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鲜血和内脏溅了周围人一身。 面对如此凌厉的炮击,城头上的守军根本不敢抬头,只能哭爹喊娘地躲到远处。 见此情形,朱燮元立刻带着亲兵上前,堵在了守军的退路上: “不准退!” “给我还击,发炮还击!” “你们一退,贼兵就要上前填河了!” 果不其然,当守军们被逼着前往炮位时,城头下的江瀚早已下达了第二道命令,填河平沟。 江瀚并不指望火炮能轰塌眼前的高大的城墙。 之所以率先放炮,主要就是为了掩护麾下的辅兵民壮上前,填平城外的护城河和壕沟。 成都城始建于明初洪武年间,承担着“拱卫藩王、控扼西南”的重任。 当初傅友德攻灭蜀夏政权后,朱元璋便下令让曹国公李文忠主持修建成都城,震慑西南土司。 李文忠在宋元城池的基础上,扩建了周回二十六里的宏伟城池。 其城墙采用砖石包砌的结构,高达三丈二尺,顶部宽两丈五尺,可容四马并行。 而这还不算完,成都城的外围防御更是不容小觑。 成都平原水系发达,而成都城更是依水而立,二江环抱。 “内江之水,环城南而下。外江之水,环城北而东,至濯锦桥南而合。” 这种自然格局,被当时筑城的工匠们巧妙地引为了护城河,横亘在江瀚大军面前。 “快!” “给老子填平它!” 在炮火的掩护和督战队的咆哮声中,数千民兵扛着沙袋、草捆、甚至是门板,嘶吼着冲向护城河。 城头上的守军见势不妙,只能顶着贼兵炮弹,鼓足勇气探出身子向外放箭开炮。 护城河畔,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着跌入河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 但后面的人却视而不见,只是把手上的沙袋草捆往头上一顶,强行冲到了护城河边。 “快!快填!” “填好了老子就能直接登城,砍死守城的龟孙!” 随着一袋又一袋砂石被抛入河中,原本滔滔不绝的护城河开始渐渐阻塞。 见此情形,等候多时辅兵们扛着木板,立刻跟了上去,在河上填出了几条丈宽的通道。 “弟兄们,随我破城!” 随着先锋曹二的一声怒吼,数千选锋推着十余台攻城车和组装好的木幔云梯越过护城河,朝着不远处地城墙涌了上去。 城头上的守军见着贼兵袭来,连忙抄起手里的弓弩火铳,想要阻拦敌军贴墙。 可城下的选锋们只是顶起手上的藤盾,轻易便拦下了官军的远程火力。 眼见铅子和箭矢无法撼动贼人,守军们只能扛起滚石檑木,端着金汁热油,严阵以待。 云梯一架架扣在城上,数千士兵开始蚁附登城。 城头上的滚石檑木像是不要钱一样,接二连三地砸了下来,不断有人从云梯上被坠落,惨叫着从高处跌落。 热油和金汁倾泻而下,被淋中者皮开肉绽,发出非人的惨嚎,城下瞬间弥漫起一股皮肉焦糊和粪便混合的恶臭。 可即便是朱燮元带着亲兵在城头上一同守卫,但一万两千人的守城部队,显然无法是无法布满长达二十六里的城墙。 此时东边的迎晖门处,邵勇带着麾下人马同时发起了猛攻。 而西边的清远门,有李自成带队;北边的广智门外,则是由李老歪带队。 中军处,站在江瀚身边的黑子看得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此刻看着弟兄们在前线拼杀,他早就按捺不住了,立马朝着江瀚请战: “大帅,让我也去吧!” “我这身骨头再不动动,都快生锈了!” 江瀚瞥了他一眼,笑骂一句: “你小子在汉中呆了这么久没摸刀,别他娘的手生了,上去就给老子丢人!” 黑子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旗总放心!” “砍人的手艺咱还是忘不了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江瀚见状点了点头: “行,去吧!” “当心点,给老子活着回来!” “得嘞!” 黑子闻言大喜,嗷一嗓子就带着自己的亲卫冲了出去。 贼人三路大军同时对城池发起进攻,各处城门都传来急报,请求增兵救援。 可朱燮元手上满打满算就这么点人,还要在南门抵御贼兵主力,哪还能分得出人手。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先把防务交给华阳知县沈云祚,让他带人坚守片刻。 而朱燮元则是带着巡按御史刘之勃,火急火燎地赶往蜀王府,请求朱至澍增发饷银,招募城中百姓守城。 他俩估摸着,眼下贼兵已经开始攻城了,蜀王就是再吝啬,也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可他俩却严重低估了朱至澍的无耻和吝啬。 一听到“增发饷银”几字,朱至澍像是被踩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还要钱?” “之前不是发了两千两下去吗,我蜀藩各宗也捐出了几万两,哪儿还有余钱了?” “你们难不成想掏空本王的府库?!” 朱燮元声音沙哑,几乎是在哀求: “王爷,贼兵攻势实在太猛!” “麾下的弟兄们顶着贼人的炮火,已经是死战不退了!” “眼下其他三面城池都有贼人在攻城,急需银两招募更多青壮上城协防!” 一旁的刘之勃更是急得双目赤红: “王爷!” “此刻绝非吝惜钱财之时,城若破了,玉石俱焚。” “您库中的金山银山,难道要留给城外的贼人不成?” 朱至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火,瘫坐在王座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耳边两人还在不停地劝诫: “王爷,贼兵若是破城,我等还有可能幸免,但您这蜀王府可就不好说了。” “据下官所知,贼人此前在宁夏,就曾攻破了银川,屠了庆藩全族上下。” “此次贼兵攻城,首要目标就是您这蜀王府!” 朱至澍被两人吵得心烦意乱,尤其是刘之勃那句“目标就是蜀王府”,更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猛地站起来,情绪失控地指着大殿内外,歇斯底里地叫道: “没了!一分都没了!” “孤就只有这承运殿一所,两位先生要是急需,那就拆了大殿,拿去变卖充饷吧!” 朱至澍这话简直无耻至极。 承运殿是王府主殿,象征藩王权威,岂能变卖?又谁敢来买? 刘之勃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上前指着蜀王的鼻子厉声痛骂: “姓朱的!没想到这种生死关头,你还在说这等混账话!” “承运殿无人买得起,唯有城外的江贼是受主! “您是要把这王府大殿,连同您自己的脑袋,一起卖给他吗?!” 骂着骂着,刘之勃也是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顾君臣礼节,猛地向前,扬起手就要给这昏庸吝啬的朱至澍一个耳光。 “你!” “刘之勃,你想干什么?!” 蜀王吓得尖叫起来,肥胖的身体向后缩去, “你敢动孤一根手指,孤定要参你个大不敬之罪!” 刘之勃一脸悲愤,大笑着嚷道: “蠢货!” “一旦贼兵破城,你我都得死于刀兵之下!” “连脑袋都要搬家了,你还跟我谈什么上下尊卑?” 一旁的王府侍卫见他不肯罢休,立刻围了上来。 同行的朱燮元虽然也气得不行,但好歹还有一丝理智。 他死死地拉住几乎要失控的刘之勃,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出了王府大殿。 刘之勃被朱燮元一拉,也逐渐清醒过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蜀王府的宫门,来到王城外的金水河畔。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蜀王府连绵的宫殿群落,沉默不语。 蜀藩富甲天下,这绝非虚言。 自明初蜀王就藩以来,蜀藩在四川扎根两百多年,积累了令人咋舌的财富。 别的不说,就说在成都府一带,足足有七成的土地都是属于蜀藩,其富庶程度,堪称诸藩之首。 就连河南的暴发户福王,都比不过蜀藩。 可即便坐拥泼天财富,朱至澍这厮却像个守财奴,贼兵都打到城下了,他竟然还一毛不拔。 想起朱至澍的可恨的嘴脸,再想想城头正在浴血奋战将士,刘之勃只觉得一股愤懑和绝望涌上心头,堵得他无法呼吸。 “太祖苗裔,怎么都是这等货色?!” “苍天啊!” 他仰天悲呼,老泪纵横。 万念俱灰之下,刘之勃竟猛地一跺脚,纵身就跳进了身旁流淌的金水河里! “安侯兄!不可!” 朱燮元一直留意着他,见他跳水自尽,一个箭步冲上去,和几个侍卫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刘之勃从河水中拖了上来。 但刘之勃此时已经是心如死灰,挣扎着还要往河里扑。 “刘巡按!安侯!” “何必如此啊!” 朱燮元死死抱住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纵然王爷有千般不是……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守土有责,纵然一死,也当死于城头,岂能轻生自尽?” 刘之勃浑身湿透,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守?拿什么守?” “兵无战心,民无斗志,藩王更是吝啬如鼠!” “懋和兄,成都完了,你我除了以身殉国,还能怎么办?” “城外的贼子一旦得了蜀王府的财货,再顺势吞并四川,我大明可就多了一劲敌!” “如果说流寇还只是癣疥之疾,那这帮反贼就是心腹大患.” 朱燮元听了刘之勃的话,也是心如刀绞。 他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缓缓说道: “或许……还有一法,或许可暂缓贼兵攻势……” 刘之勃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法子?” 朱燮元的脸色苍白,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挖开都江堰,引水守城!” “什么?!” 提起天启年间的旧事,朱燮元的语气沉痛无比。 当年奢崇明叛乱围困成都,时任四川布政使的朱燮元也是负责守卫成都。 为了争取时间,等待援兵,在迫不得已之下,他曾派兵挖开都江堰的部分堤坝,引岷江水灌入成都城壕。 滔天的水势淹没了沿途村庄、农田,同时也阻碍了叛军的凶猛攻势。 奢崇明的大军足足围困了成都百日之久,也未能破城,直到重庆的秦良玉率领六千白杆兵赶来救援时,奢崇明方才退去。 如今,面对城外围困的江瀚大军,他再次想到了这个法子。 或许可以故技重施,利用洪水来阻挡贼兵,为成都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可一旁的刘之勃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可是都江堰,多少百姓靠着都江堰吃饭。 一旦掘开,必定是洪水滔天,生灵涂炭。 更何况,如今哪里还有第二个秦良玉?川中哪里还有能指望的援军? 第271章 请大帅称王立制! 当听到朱燮元打算再次挖开都江堰时,即便是强硬如刘之勃,也不免有些犹豫。 “总督,此事是不是再议一议?” “挖开都江堰非同小可,下游数万百姓该怎么办?” 可朱燮元心意已决,他手上缺兵少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守城了。 回到南门后,他立刻叫来了成都左卫的指挥佥事何应雄,吩咐道: “何指挥,我有一重任要交予你。” “今夜子时,我希望你带队,领两百精锐潜出城池,去灌县挖开都江堰,以水代兵,淹退围城的贼人。” “你是成都府的老人了,上次奢安之乱时,我记得也是你带队去的都江堰。” “如今贼兵攻势凶猛,只有挖开堰口,才能挡住贼人。” 听了这话,何应雄有些犹豫。 只不过他的犹豫,并非是出于对下游百姓的担忧,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出城。 “军门,掘堤一事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贼兵现在已经围住了城池,我就算带人出了城,也逃不过贼人探哨的眼睛。” “就怕刚出了城,还没走几步就被贼人的大军给围了.” 可朱燮元心里早有定计,立刻开口解释道: “何指挥不必担忧!” “你带队从小西门出去即可,贼人不会发现的。” “成都城周回二十六里,贼人就算有四万大军,也不能保证面面俱到。” 听到“小西门”这几个字后,何应雄恍然大悟。 这小西门是成都城一个极为偏僻的侧门,早已用砖石泥灰封堵多年,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 并且从城墙外面看,贼人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就这样,何应雄领下了这趟九死一生的差事。 他在城头上点齐了两百军士,趁着一夜鏖战方歇、城外攻势暂缓的深夜,来到了小西门处待命。 子时,夜色深沉,何应雄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撬开了堵门的砖石,如同老鼠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了成都城。 寒风裹挟着血腥味和焦糊气扑面而来,何应雄不敢怠慢,低喝一声: “跟紧我!别走散了!” 在他的指引下,两百条黑影绕开了城外的军营,沿着荒僻小道,朝西北方向的灌县一路狂奔。 成都城距离都江堰大概六十余里,他们一夜急行军,第二天便能抵达都江堰。 一路无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正午时分,灌县地界已隐约在望。 何应雄一行人不做任何停歇,绕开城池,直奔都江堰而去。 当他们抵达鱼嘴附近一处关键堤岸时,何应雄看着脚下奔流的江水,把心一横,下令道: “快!” “就是这儿,给老子挖!” 一旁的军士们抡起随身携带的锄头铁锹,卯足了力气狠狠刨向坚固的堤岸。 “铿!锵!”的铁器撞击声在正午湿热的空气中传出去老远。 何应雄等人挖的热火朝天,可他们却全然忘了,都江堰附近是有村子的。 此时,堤岸附近万全乡的百姓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田间地头。 耳边隐约传来的异响,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个老农走出凉棚,循声爬上田埂,直起腰朝上游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群穿着红袄的官兵,正在河岸边奋力地劳作。 “那些兵痞在干啥子?” 见此情形,老农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朝着堤岸赶了过去, 当他凑近些仔细查看后,才发现这群官军竟然在挖掘河堤。 那老农脸色骤变,立马丢下手里的汗巾,边跑边喊: “坏事了!” “天杀的官军又回来了,这帮畜生又要掘开堰口!”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田间地头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百姓闻讯后立马放下农活,抄起手里的锄头从四面八方涌向河堤。 人群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愤怒的声浪盖过了流水声。 何应雄被附近的百姓们逮了个正着,可他却不以为意,只是扭头朝着身边的一个百户吩咐道: “王百户,你带几个人去,把这帮百姓赶回村子里去。” “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村!” “要是有人胆敢阻拦,以通贼论处,格杀勿论!” 那王百户得了命令,丢下手里的镐子,整理了一番衣甲,带着几个亲兵,趾高气扬地走到群情激愤的百姓面前。 他一手按着腰间刀柄,一手指着人群,厉声喝道: “吵什么!识相的都给老子滚远点!” “我等奉总督军令,掘河淹贼!” “此乃剿贼平叛的军国大事,尔等速速退回村中,不得外出半步!” “再敢聚众阻挠军务,便是通贼,按律格杀勿论!” 王百户唾沫横飞,派头十足,仿佛像是在驱赶一群碍事的牲口。 可他这番话说出口,非但没能驱散百姓,反倒像是冷水滴进了滚油,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放你娘的狗屁!” “我看你们才是贼!” 一个壮硕的汉子赤红着脸吼道。 “天启年间你们就挖过一次堰口,老子家的田、屋全没了!” “我爹就是那年饿死的,如今才过了不到二十年,你们竟然又打起了河堤的主意?!” “你们的良心难不成都被狗吃了?” 人群中,一个中年农夫声音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 “乡亲们,这群畜生又要放水!” “咱们的村子、田地可都在下面,今年好不容易义军分了田,能有点收成,绝不能再让这群狗贼得逞!” “打死他们!” “打死这群丧尽天良的贼兵!” 怒骂声中,百姓们红着眼睛围了上来。 石头、泥块、棍子像是雨点一般,朝着王百户和他身边的亲兵一股脑地砸了上去。 那王百户猝不及防,头上狠狠挨了一锄头柄,顿时眼冒金星,鲜血直流。 “反了!反了!” “你们这群刁民,竟敢袭杀官军!” “我看你们是要造反!” 他捂着脑袋尖叫,身旁几个亲兵拼死挥刀格挡,护着王百户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河岸边。 “何指挥,不好了!刁民造反了!” 王百户被砸得鼻青脸肿,头上的朱红明盔都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属下方才按您的指示,上前驱赶围观的百姓。” “可这帮刁民非但不听,反倒是动起了手来。” “看那油盐不进,分明是想杀官造反!” 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带着哭腔向何应雄报告情况。 何应雄看着手下这般惨状,又望见远处越聚越多、群情激愤的百姓,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了!” “来人,给我列阵上前,先把领头的几个刁民宰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拦!”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十个士兵纷纷丢掉手里的锄头,镐子,掏出背后的长弓,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一阵箭雨落下,几个冲在前面的百姓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官军放箭了!” 看见有人倒地,人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阵骚动和恐慌,不少村民下意识地拔腿就想跑。 “给我站住!都不准跑!” “咱的命根子可就在这河堤上,你们要是跑了,家里的妻儿老小该怎么办?!” “别怕,退出百步之外就行。” 见此情形,万全乡的里正站了出来,指挥着人群缓缓向后退去。 退到安全地界后,里正猛地一把拉过身边的年轻后生,吩咐道: “狗娃,你跑得快,你回去报信!” “把我家的骡子牵出来,骑着它立刻去灌县,去找义军的周队长,就说官军要掘堰,请他赶快发兵来救!” 被里正寄予厚望的狗娃闻言拼命地点了点头,随即拔腿就朝村里赶去。 看他跑远后,万全乡的里正紧接着又拽了一个汉子过来,急声喊道: “张家老大,你赶紧回村子里敲锣打鼓,把咱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喊出来!” “跟他们说,天启年的祸事又来了,不想家破人亡的,就给老子抄家伙赶过来!” “让各家各户,把门板卸了,统统带过来!” “县城离咱这儿不远,只要拖上个把时辰,城里的义军准能赶到!” “快去!” 张家老大二话不说,拨开人群就往回赶,不一会儿,村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锣声和他声嘶力竭的呼喊: “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听好了,狗官军要挖堰淹咱们啦!” “赵老爹说了,还能喘气儿的统统出来,抄家伙跟我上!” “拆门板!快拆门板!” 万全乡是个大村子,村中有好几百户人家。 这焦急叫喊和急促的锣声如同炸雷一般,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庄。 沉重的木门一扇扇被猛地推开,男人们满脸怒容,抄起柴刀、锄头、铁耙; 女人们拿起菜刀、烧火棍,甚至剪子; 甚至连半大的小子也捡起了石头,三三两两的扛着门板冲出村子,直奔河堤而去。 数百人浩浩荡荡,不到片刻便赶到了河堤处,听候里正安排。 万全乡的百姓们之所以能如此齐心协力,主要还是官府的大缺大德。 天启年间的惨痛往事还历历在目,不少年长的村民都是亲历者。 那年为了御贼,官兵也是这般掘开了堰口。 突如其来的滔天大水,吞噬了良田、房屋,无数人家破人亡。 再加上正值战时,粮食不够,饥荒接踵而至。 易子而食的惨剧并非书中的故事,而是他们亲身经历或者口口相传的噩梦。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又重新建起了家园,种上了禾苗,可该死的官军又跑来想要挖开河堤。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帮狗官兵得逞了。 随着里正一声令下,数百村民发出震天的怒吼,扛着简陋的门板做盾牌,举着农具当长枪,怒吼着冲向河堤上的官军。 见此情景,何应雄大怒,随即厉声下令: “放箭!” “给我射死这群刁民!” 箭雨铺天盖地,射向了冲上前来的村民们。 可队伍里村民早有准备,看见官军放箭,立马将门板顶在头上,护住了身边的同乡。 箭矢“哆哆”地钉在了门板上,无功而返。 不等他们再次张弓,眨眼间,数百村民就已经冲到了近前,双方立刻短兵相接,扭打在一起。 这是一场毫无章法却十分惨烈的搏杀。 万全乡的百姓们没有阵型,没有配合,只有一腔的愤怒和血勇。 一个老汉被官军的长枪刺穿了肩膀,却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枪杆,对着身后的儿子嘶吼 “二娃!砍死这狗日的!”; 妇人们闭着眼睛,挥舞着手上的菜刀,疯狂地朝着官军头上砍去,完全不顾砍向自己的刀锋; 几个后生用扁担勒住落单官兵的脖子,将他拖倒在地,周围的百姓一拥而上,锄头、柴刀如同雨点般落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堤岸。 怒吼声、惨叫声、兵器入肉的闷响、门板被劈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百姓们用血肉之躯和简单的农具,硬生生阻挡着岸边的官兵。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但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何应雄看着眼前刁民们不要命的打法,心里直发怵。 他从未想过,温顺的百姓竟然还有如此悍不畏死的一面。 何应雄在成都为官二十载,天启年间那次掘堰,他同样也在场。 当时,只需要一纸军令,百姓们虽有怨言,但也只能收拾细软、拖家带口逃离家园。 这帮贼兵果然能蛊惑人心,好好的顺民,全都成了一群不识好歹的刁民! “疯了……都疯了……” “这群泥腿子,怎么一眨眼全变成了不怕死的疯子?!” 他喃喃自语,根本无法理解的场景。 可有反抗精神是一回事,但实际打起来又是一回事。 百姓毕竟是百姓,就算卫军的战斗力再差,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所能抵挡的。 挡住了第一波冲击后,回过神来的官军立刻组织起来,组成了三三两两的军阵,发起了反击。 面对官军的反击,万全乡的村民们根本招架不住,被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村民们围成一团,试图拼死一搏的时候,一声大吼从远处传来: “乡亲们撑住!” 阵中的百姓们闻言精神一振,灌县的义军终于来了。 这个声音他们很熟悉,是义军一位叫做周超的民兵队长,前段时间还来过万全乡。 周超此人,本是石泉县的一名猎户,后来被征召入伍。 因跟随李自成在石泉县阻击官军有功,他后又升迁成了民兵队长。 周超领着三百多身穿统一号褂、头戴红巾的民兵,直接冲进了战团。 这群民兵此前都是在川北和官军交过手的,可谓是训练有素。 民兵们三五人一组,刀盾兵顶在前面,长枪手紧随其后,专门盯着官兵队伍薄弱之处冲杀。 为首的队长周超更是箭无虚发,抬手两箭便射翻了两名结阵抵抗的军官。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何应雄所带领的成都卫兵们本就长途跋涉,先前还和村民们打了一场,体力早已不支。 此刻被这支民兵队伍迎头痛击,顿时陷入绝境,死伤惨重。 河岸边的抵抗迅速被瓦解,官兵们四散奔逃,很快又被义军和百姓们分割包围。 惨叫声此起彼伏,胆敢负隅顽抗的被当场格杀,跪地求饶者也被愤怒的百姓们淹没……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便宣告结束。 何应雄和他带来的两百名成都左卫官兵,一个不剩,全部被歼灭在了堤岸之上。 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都江堰的江水。 成都城头,总督朱燮元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他须发凌乱,焦灼地望着西北灌县的方向,期待着那里能突然传来巨响,看到滔天洪水席卷而来的景象。 “何应雄……应该得手了吧?” 他内心祈祷着,这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 然而,贼兵并没有给他等待的时间。 城外,江瀚军中战鼓再次擂响,比之前更为急促、猛烈。 “贼人的第二波攻势来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顶住!” 朱燮元嘶哑着嗓子大喊,挥舞着长剑督促官兵守城。 但守城的军士们早已是强弩之末,伤亡极其惨重。 城墙上能站立的人越来越少,之前强征的民壮非死即逃,再也无人补充。 储备的滚木礌石早已用尽,火油金汁也快要见底。 残存的守军眼神麻木,只是凭借本能机械地挥舞兵器,试图抵挡贼兵。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城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海啸般的喊杀声! “破了!城门破了!” 凄厉的叫喊声如同丧钟,敲在了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头。 如狼似虎的义军顺着坍塌的城门缺口涌入,与城内残存的明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但这帮早已筋疲力尽的官兵,根本撑不了三两招,便被当场拿下。 瓮城周边的抵抗迅速被粉碎,曹二,黑子带队率先入城,分头向着城内各处要地席卷而去。 朱燮元带着麾下亲兵,还想做最后的抵抗,却迎头撞上了一片密集的箭雨,身上瞬间插满了箭矢。 这位明王朝在四川的最后支柱,踉跄了几下,最后重重地倒在了城门下,死不瞑目。 华阳知县沈云祚闻听城破,面向北方叩首后,毅然点燃了县衙,自尽殉国。 推官刘士斗试图组织衙役抵抗,却被冲进来的黑子乱刀砍死。 巡按御史刘之勃被一队义军生擒,可他却毫无惧色,破口大骂,只求一死报国。 带队的曹二被骂得心头火起,随后下令将其斩首示众。 直到震天的喊杀声逼近王府宫墙时,蜀王朱至澍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蜀王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抱着细软四处奔逃,哭喊声不绝于耳。 这位富可敌国却一毛不拔的藩王,此时终于想起了募兵守城。 他朝着身旁脸色发白的长史和太监,急声吩咐道: “快!快去府库抬银子!” “把银子抬到王府门口!” “本王出五十两!不!一百两一个人!招募敢战之士!替我守住王府!” 很快,几大箱白花花的银子被抬到了蜀王府的大门外。 长史颤声高喊: “王爷有令,赏银募兵,保卫王府!” “一人百两,现银结算!” 一些溃散的军卒和胆大的市井无赖闻讯聚拢过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一拥而上,抓起银子就往怀里塞。 “拿了钱,就要给王爷卖命!” 一旁的太监尖叫着,试图控制眼前混乱的场面, “都站到侍卫身后去,准备抵御贼兵!” 然而,这帮溃兵和无赖们塞满了银子,相互使了个眼色,竟一哄而散,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荡荡的箱子和目瞪口呆的王府侍卫。 “反了!都反了!” “竟敢抢本王的银子!都给杀!” 朱至澍得到回报,气得几乎当场昏了过去。 最后的希望破灭,城中喊杀声越来越近,朱至澍也知道他命不久矣。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后宫,对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妃嫔宫女厉声尖叫: “贼兵已经攻破城池,为了你们的贞洁,都给本王去死!” “本王绝不能让你们被贼人玷污!” 妃嫔们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跪地求饶。 朱至澍状若疯魔,随手从身旁的侍卫腰间抽出长刀,威胁道: “不想死?” “难道你们想等着被万千贼寇凌辱?” “还是说你们就喜欢当妓子,等被发卖到教坊司了,你们才开心?!” “现在自尽,本王还能给你们一个体面!” “否则孤亲自动手,砍了你们!” 在他的威逼下,周次妃哭得几乎晕厥过去,但也只能被太监和侍卫们架着,用白绫勒死在后宫。 另有几个妃嫔也被逼自尽,其他不愿殉葬的宫人妃子,则是被朱至澍亲手一一砍死。 做完这一切后,朱至澍拉着王妃,跑到院子外,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琉璃井,一咬牙,跳了下去。 当李自成、邵勇、曹二等将领带着麾下亲兵冲破王府守卫,一路杀到后宫时,殿梁上还挂着几具殉葬妃嫔的尸体,殿内更是一片狼藉,血流成河。 蜀王世子朱平樻正脸色惨白地站在那口琉璃井边,浑身发抖,犹豫着不敢跳下。 见此情形,李自成带人立刻上前将其拿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控制王府!搜捕所有余孽!” “封存所有府库!任何人不得擅动!” “肃清残敌!” 几位主将迅速下令,亲兵们轰然应诺,分头行动起来。 很快,负隅顽抗的王府侍卫被肃清,一座座库房被贴上了封条。 李自成、邵勇、曹二、李老歪、黑子等几位主将,在亲兵的簇拥下,走进了王城中最宏伟的承运殿。 殿内极其宽敞,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砖。 殿内的种种奢华,震得这些出身贫苦的兵将们,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些士兵忍不住用手去触摸那冰凉的蟠龙金柱,咂舌不已: “娘的,这得值多少银子…” 一行人在空旷的大殿内四处游走,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到处摸摸看看。 殿内几百人挤作一团,围着大殿尽头高高在上的蟠龙王座,不停地打量。 众人屏息凝神,但却无人敢踏上丹陛一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江瀚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跨了进来。 江瀚看着眼前的一众将领们,笑了笑: “都他娘的在这儿挤着干嘛?” “城池不管了?” 可殿内却一片死寂,堵在大殿正中央丹陛道上的士兵们,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小路。 江瀚不明所以,抬眼望去,发现了最里侧高高在上的蟠龙王座。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两侧的将领和士兵们自动分开,看着江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江瀚走到须弥座下,停步回身。 机灵的黑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怒吼: “请大帅称王立制!” 这句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内所有的将领和士兵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浪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整个承运殿嗡嗡作响: “请大帅称王立制!” 第272章 蜀王巨富 “请大帅称王立制!!”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江瀚站在原地,好似被巨大的声浪冲击得愣了一下。 称王立制?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仔细思索起来。 现在称王,会不会太早了点? 眼下虽然拿下了成都,但川南的重庆府、叙州、泸州等地,还在朝廷的掌控下,并未完全臣服。 要是现在称王,总感觉有些名不副实。 可他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成都一破,蜀王和四川的各级官员死伤殆尽,大明在四川的脊梁骨就算是被彻底打断了。 剩下的州县群龙无首,兵无战心,收复它们不过是时间问题,易如反掌。 江瀚看着眼前这帮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激动而期盼的脸庞,心中再无半点迟疑。 管他娘的,干了再说!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将士安静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你们呀,简直胡闹!” “咱们刚打进成都,屁股还没坐热。” “再加上川南还有不少州县未曾收复,孤怎么能这么快称王呢?” 不管怎样,江瀚身为主帅,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而殿内的一众将领们也很懂事,立马出声劝道: “大帅,如今朝廷失德,遍地饿殍;您胸怀大志,兴义师救民于水火。” “我等军民无不愿奉大帅为王,以安天下!” 江瀚叹了口气,摆摆手: “吾本一小卒,起兵只为救饥,不敢称尊。” “再说了,诸位将士与军民劳苦,非我一人之功啊。” 江瀚本来还想搞个三辞三让的把戏,结果下面的将领和士兵们都是群大老粗,不清楚还有这套流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劝谏了。 一群人索性低下脑袋,不停地齐声大吼: “请大帅称王!” 江瀚见此情形,也知道这帮杀才肚子里实在是没有墨水,也就不再纠结形式。 他点点头,沉声道: “既蒙诸位所托,本帅只能勉为其难地应下了。” “此事我得好好斟酌斟酌。” 听了这话,承运殿内的一众将领们眼前一亮,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 邵勇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大帅,那起个啥名头好?” “末将以为,应当起个响亮的名号,才能凝聚人心,号令四方。” “按咱们军中的理念和作风,依我看,要不就称奉天倡义大元帅,要不应天解厄,承天济困.” “这名号打出去,才能彰显我义军替天行道的初心。” 听了邵勇的提议,不少将领纷纷点头称赞: “好!这几个好!” “听着就威风!” 可一旁的曹二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可是.咱们不是让大帅称王吗?” “大元帅听起来,好像不如王爷气派啊。” “咱们现在攻破成都,占了蜀王府,干脆就叫蜀王吧!” “之后开府建衙,那才叫一个气派!” 江瀚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才属王八的!” “会不会说话?” 曹二被江瀚一瞪,自知食言,尴尬的挠了挠头,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黑子听罢,嘀咕道: “蜀王……这名号是不是有点晦气?” “那朱家的蜀王还在井里泡着呢,捞都没捞上来……” 他这一说,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是啊,听着是不太吉利…” “那叫川王?” “川王?还不如蜀王呢!” “要不叫汉中王?我看三国演义里,那刘备不就占据四川,自称汉中王吗?” “你这话说的,汉中现在还在官军手里呢,名不副实啊。” 殿内一时间吵吵嚷嚷,如同市集一般。 称元帅与称王的两派各执一词。 称元帅的人,觉得此举更为稳妥,既打出了名号反抗朝廷,又留有一丝余地,避免过早刺激明廷。 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让朝廷把精力都放在对付湖广一带的高迎祥和张献忠身上。 而觉得称王更好的人则认为,官军已经无法再攻入四川,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割据政权。 蜀地富庶,险塞天成,乃是王霸之基,只有称王才能安定麾下将士和四川百姓。 看着众人吵得面红耳赤,江瀚猛地一抬手,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行了,都别吵了。” “称王可以,但不是现在。” 顿了顿,缓缓解释道: “咱们刚经历一场大战,浑身血污,城中还未完全肃清。” “这种情况下,急急忙忙地称王立制,未免也太像个草台班子了,徒惹人笑话。” “要搞,咱们就风风光光地搞!” “等我筹备筹备,搞一个轰轰烈烈的大庆典!” 他走到大殿中央,点了点在场的几位主要将领: “现在是三月初八。” “我给你们五个月的时间,把川南剩下的几个州府全给我拿下来。” “等你们拿下四川全境,我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到时候本帅再大赏三军,称王立制,岂不是更名正言顺?” 众将士听罢,仔细一想,大帅确实说得在理。 现在称王,是有点仓促,显得底气不足。 要是等扫平全川,再举办大典,那才叫众望所归,名副其实! 想到这儿,殿内众人也不再争执,齐声抱拳应下了差事。 “末将领命! 江瀚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手一挥: “行了,正事儿说完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蜀王府的府库里,都有些什么好玩意儿。” “我听说这蜀王盘踞四川两百多年,富得流油,号称诸藩第一。” “这么些钱粮,估计够咱们用好一阵时间了。” 这话立刻让气氛活跃起来,众人轰然叫好,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王府的财富上。 在几名王府文书的引领下,江瀚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重重殿宇楼阁,来到了王府西侧的一片巍峨的建筑群前。 这片宫殿同样是红墙金瓦,气象森严,殿宇楼阁一间接一间,抬眼望去竟有十余座之多。 领路的文书停在这里,躬身不敢再走。 江瀚见他停步,有些诧异: “停下干嘛?” “继续前头带路,哪一间是蜀王的府库?” 那文书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前面这一大片宫殿,声音发颤: “回……回大王,这一片共十八间……都是王府府库……” “什么?!” 江瀚猛地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着面前这片宏伟的宫殿群落, “你说什么?” “这一大片全是库房?王府存放金银财宝的库房?!” 那文书苦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大王,你亲自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朝着身后用力一挥手: “走!咱一间一间的仔细看过去!” “就从最左边这间开始!” 江瀚一马当先,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借着亲兵举起的烛台,他抬眼向殿内扫了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里面是一排排高达数尺的巨大紫檀木架,上面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摆满了无数的画轴、册页、瓷瓶、玉器…… 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 江瀚随手从身边一个卷缸里抽出一幅画轴,展开一看,落款竟是元代大家倪瓒的手笔!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木架,上面贴着的标签赫然写着“大元-书画”“大元-金石”…… 一旁的文书低声解释道: “大帅,蜀王府的库存都是有规矩的。” “比如这一整间大殿,存放的都是大元朝时期的字画古玩。” “右边那两间,是宋朝的;再往右几间,分别是唐朝和一些汉朝、魏晋时期的……” “库存按朝代划分,各有专库。” 江瀚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知道蜀王富,但没想到能富到这种地步! 别人的收藏论件,蜀王的收藏论殿!还是按朝代分殿收藏! 他蹲在一个半人高的元代青花云龙纹象耳瓶前,手指拂过冰润的釉面,啧啧称奇,心想那宋代的库房里,不知道有没有传说中的汝窑天青瓷,那可是片瓷值千金的存在。 江瀚有心思欣赏这些艺术珍品,但他身后那群大老粗可忍不住了。 曹二摸着脑袋嚷嚷道: “这狗日的蜀王,装什么文化人!” “弄这么多瓶瓶罐罐、破纸烂画,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使?” “有这闲钱和地方,多囤点粮食铠甲多好!” “就是就是!” 李老歪也跟着附和, “大帅,咱赶紧去看看真金白银吧!” “还是那玩意儿实在!” 江瀚无奈地转过头,白了这群煞风景的家伙一眼,笑骂道: “一群杀才,就知道黄白之物!” “走吧,去看看存放珍宝和金银的库房。” 文书连忙引路,带着众人来到府库的东面区域。 推开库门,里面射出的珠光宝气几乎闪瞎了众人的双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来株近一人高的血红珊瑚树,熠熠生辉; 珊瑚树旁边,一斛斛圆润饱满、鹌鹑蛋大小的合浦南珠随意堆放在锦盒中; 大块的奇楠沉香木散发着幽香; 还有无数叫不上名字的宝石、玉翠、象牙雕件,如同普通货物般堆放在一起。 紧接着的另一间库房,则充满了异域风情。 精美的西洋自鸣钟、色彩斑斓的波斯地毯、流光溢彩的琉璃器皿、色彩奇异的西域回回青料…… 将士们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目不转睛的欣赏着如同万国博览会一般的库房。 其中,几座和人差不多高的西洋自鸣钟,牢牢地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钟身外的木壳鎏金,雕刻着繁复的西洋天使和花纹,看起来奢华无比。 一群将领像看稀奇怪物一样围着一座最大的自鸣钟,指指点点。 “这啥玩意儿?长得怪模怪样的?” “像是用金子打的柜子?” “上面还有针在转哩!” 就在众人凑近了,仔细观察那缓缓移动的指针和精致的表盘时,突然洪亮而清脆的报时声,毫无征兆地猛然响起。 铛!铛!铛!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将这群沙场悍将吓了一大跳。 “有埋伏!” “保护大帅!!” 条件反射之下,曹二、邵勇等人瞬间拔出腰刀,猛地将江瀚护在身后。 其他人也迅速组成战斗阵型,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座还在发出声响的自鸣钟,紧张地想要慢慢退出库房。 江瀚先也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拉住如临大敌的曹二胳膊: “慌什么!都把刀收起来!” “这玩意儿是西洋的自鸣钟,是一种报时的机器。” “这是死物,不会伤人!” 众将闻言,这才惊疑不定地慢慢放下刀,但眼睛还死死盯着那西洋钟。 直到它敲完了最后一声,余音袅袅散去,库房重归寂静,大家才长长松了口气,尴尬地互相看了看。 邵勇好奇地问道: “大帅,这西洋玩意儿您也懂?” 江瀚点点头,“嗯,略知一二。” 他走上前去,指着钟表盘解释道: “这叫自鸣钟,是通过精密的机括运转来计时的,到点就会自动敲响。” “你们看,这表盘上一圈分成六个时辰,当这根指针走完两圈,那就代表过了一整天。” “这东西在神宗年间,由西洋传教士利玛窦带入大明,献给万历皇帝。” “金贵的很,一座价值千金不止。” 众人听罢恍然大悟,纷纷感叹: “还是大帅懂得多!” 江瀚摸着眼前的西洋钟,笑了笑: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要是咱们的工坊能仿造出来,光是卖这个就能发大财。” 身后的李老歪闻言,眼前一亮: “那感情好!” “等咱自己能造了,大帅您可得赏咱们一人一个!” 江瀚扭头看向李老歪,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叫钟!” “你莫非是想我给你送钟了?” 身边响起一阵哄笑,笑得李老歪是一脸尴尬。 江瀚不再理他,转而大手一挥: “走,去看看金银库房!” 众人站在存放黄金的库房外,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多说一句。 缓缓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堆迭得整整齐齐,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樟木箱子! 亲兵们上前,用力撬开其中几个箱盖,瞬间一片金光迸射而出。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一枚枚铸造成标准制式、黄澄澄的金锭!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唾沫,紧接着便数起了库房里的木箱。 “一、二、三……三十九、四十!” “嘶!竟然有四十箱?!” 眼前这景象太过震撼。 按照众人统计,一个木箱里总共装了九百二十五两金子。 四十箱……那就是三万七千两黄金! “亲娘嘞……” 李老歪眼睛瞪得如铜铃,喃喃道, “这……这些金子,咱们就算十辈子,百辈子也挣不出来啊……” 江瀚也被这巨大的财富冲击得心神摇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跳。 三万七千两黄金,有了这笔贵金属储备,将来建立政权后,他或许可以试着发行货币了。 如果做好了防伪,完善制度后,甚至还能发行纸币…… 江瀚扭头喊来王府文书,继续追问道: “存放白银的库房呢?” “你算过没?有多少白银?” 那文书的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后答道: “回大王,白银库……小的曾经去过。” “像这样的库房足有五个,每间房里大概摆了六七十口大银箱……” “小的估计……怎么着也得有四五百万两白银吧……” “嘶!” “四五百万两?!” 听了这个数字,众将又是一阵惊呼,感觉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当初在银川城,他们忙活小半个月,把整个庆藩一系抄家灭族,也才堪堪搜刮到黄金一万一千两,白银四十三万两。 可如今,单单一个蜀王府的银子,就抵得上十个庆藩了! 这就是天府之国两百余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吗?! 此时,身后的李自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江瀚: “大帅,我听说成都城里可不止蜀王府这一家,蜀藩还有不少宗室。” “再加上那些豪绅劣商,一个个脑满肠肥,家底厚实得很。” “要不……?”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捏紧了拳头。 江瀚闻弦音而知其雅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放心,这帮人跑不了!” 他挥手找来传令兵,吩咐道, “你去,把粮税司的李主事找来,让他带队拷饷。” “就按咱们在银川的老法子,好好跟成都城里的老爷们算算账,务必把他们身上的油水榨干!” 安排完后,江瀚霍然转身,目光扫过在场还沉浸在巨大财富冲击中的一众将领。 “行了,别看了,都收收心。” “李自成、邵勇、黑子、李老歪!” “末将在!” 几人浑身一震,齐声应道。 “各自回去整兵!” “修整五日后,立刻出发,给我以最快速度,扫平川南所有州县。” “敢有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江瀚声如洪钟,在堆满金银的库房中回荡, “告诉麾下所有弟兄,八月之前,务必结束四川的全部战事!” “八月初八,我将正式在成都称王立制!” “届时论功,犒赏全军!” 第273章 净鞭三声响,文武两班齐 江瀚决意称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他手下的各个州县。 整个川中闻风而动,文官武将们各司其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典礼相关事宜。 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几位带兵的大将不敢怠慢,在成都略作修整后,便立刻点齐麾下兵马,朝着川南杀去。 李自成所部领一万人,直奔西南方向的嘉定州和四川行都司一带。 这里虽然卫所林立,但早已武备废弛。 当李自成的大军抵达后,各卫所兵将望风而降,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偶尔有几个忠于明廷的千户、百户想据城而守,结果刚一开打没多久,就被卫城里的百姓和底层军士们捆吧捆吧,送出了城来。 到了六月间,李自成几乎是传檄而定,很快便将这两府之地纳入了掌控中。 邵勇的任务则是收取中部的泸州府和叙州府等地。 这一路更是顺利,沿途州县官员听闻成都陷落、蜀王身死的消息,早已是肝胆俱裂,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 而这些地方的百姓们更是个个翘首以盼,有胆大的,甚至直接打起了反旗,以此响应王师。 很多时候,邵勇刚刚带兵抵达城下时,往往城门就已经打开,继而被当地百姓欢欢喜喜地请进了城里。 七月中旬,邵勇轻取两府之地,驻兵长江沿岸。 比较难啃的骨头落在了李老歪和黑子头上,那就是东南方向的重庆府和遵义府。 重庆府乃是长江上游重镇,城高池深,知府邱星文是个死硬分子,誓死不降。 而遵义府更是当年播州宣慰司的杨应龙的老巢。 虽然播州宣慰司已经一分为二,改土归流,但仍然还有不少土司部落心怀异志,一直想要从朝廷手上夺回统治权力。 可如今大势已去,这些零星的抵抗早已不足为惧。 五月,两人分兵两路,李老歪走长寿,黑子攻江津,继而对重庆府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经过小半个月的围城和激战,重庆府城被攻破,城墙被炸塌,知府邱星文在巷战中力战身亡; 指挥使任宏想趁乱出逃,结果却被外围的骑兵追上,乱箭射死在长江边。 拿下重庆后,两人马不停蹄,继续挥师南下,走桐梓驿,过娄山关天险,杀入播州腹地,占据了当年杨家土司的老巢——海龙屯。 得知义军到来后,遵义府各地的土司竟纠集起来,妄图和两位带兵的主将谈判,希望拿回世袭的统治权利。 可明廷既然已经改土归流,那这地方自然应该划归江瀚麾下。 再加上李老歪和黑子两人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眼瞅着马上就到八月了,他们可懒得和这帮土司东拉西扯。 反正原则只有一个,改土归流不能废弛,所有土司部落不得反抗,违令者身死族灭。 见他俩态度如此强硬,几个为首的土司部落一合计,打算联合当地的明军,给这帮外来户一点教训。 得知消息的两位主将一脸兴奋,正愁没理由把这帮土司收拾一遍,现在倒好,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帮当地土司和明军刚发动叛乱没多久,两万大军就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漫山遍野地追杀这群乌合之众。 不出两个月的时间,整个播州司一带被李老歪和黑子带兵,来来回回犁了好几遍; 几个负隅顽抗的土司首领被阵斩,其余部落见大势已去,纷纷在七月中旬献地请降。 至此,在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四川全境尽数落入江瀚之手。 武将们在前线攻城略地的同时,后方的文官们也没闲着。 以赵胜为首的一干幕僚文书、以及新归附的原明廷官员齐聚成都,日夜忙碌着,为即将到来的称王大典做着准备。 首先重中之重,便是选定一个合适的王号。 府衙大堂内,争论异常激烈。 赵胜率先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以为,当选雍王为号。” “大家都知道,大帅起于陕西,麾下核心骨干也多为秦人。” “陕西古称雍州,乃禹贡九州之一。” “眼下明廷在西安有位秦王,所以暂时先不称秦王,改用雍王代替。” “用此王号,可牢牢抓住根基,时刻提醒军中的三秦子弟。” “而且,‘雍’字还包含和谐安定之意。” “眼下正值天下大乱,大帅还能借机提出‘安定四方,再造太平’的口号,可谓是正合其时!” 听了赵胜这番话,四川本地的官员们可就不乐意了。 剑州知州李兴怀立刻站了出来,据理力争: “赵赞画此言差矣。” “大帅确实起于陕西不假,但如今龙兴之地乃是四川!” “王号当与蜀中气运相连,方可稳固,岂有舍近求远之理?” “虽然蜀王的名号有些不吉利,不可再用,但也不应该以雍王为号。” 一旁的龙安知府王承弼也点点头,附和道: “李知州所言甚是。” “纵观历史,割据四川者,岂能不用蜀地之名?” “昔日有刘备实据蜀地称汉中王,进而开创季汉;后有王建、孟知祥以蜀为号,开国建制。” “此乃天命所归,地势使然,我等当顺天应人,岂能逆势而为?” “不然!” 听了这话,赵胜身边一位陕西籍的文官立刻站出来, “如果不能称雍王,那汉中王也名不副实,毕竟汉中还在朝廷手里。” “依下官愚见,王号未必非得拘泥于一地,大帅志在天下,岂可困于一隅之名?” 一时间,府衙大堂里吵得是不可开交的。 有坚持“蜀王”的,有主张“雍王”的,也有提出“汉王”、“顺王”的 反正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最后吵了半天,谁也无法说服谁,众人只好将几个拟定的备选王号及其理由,详细写成文书,呈送江瀚定夺。 江瀚一一看过呈上来的文书,略作思索后,便有了决断。 他提起笔,在“汉王”二字上画了个圈。 可定下王号只是其中一环,还有一大把的事等着江瀚定夺。 开府立制绝非易事,这是从流寇向正经政权转变的关键一步,方方面面都得仔细考虑到。 江瀚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沿用明朝成熟的体制,并在其基础上略作增减。 比如把原先的六部改成八部,保留户、礼、吏、兵、刑、工六部,新增农部、学部。 眼下已经是崇祯八年了,往后天灾只会更加频繁、更加猛烈。 设立农部,专司农田水利、粮种推广、防灾赈灾,就是要从根本上解决粮食问题。 对于学部,他则是有更长远的计划。 拿下四川后,也算有了根基之地,那兴办学堂,培养人才的各项事宜就该提上议程了。 历史证明,只有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四川各地有不少西洋的传教士,江瀚打算把这群人集中起来,帮着编纂一些教材。 眼下西方应该也在打三十年战争,牛爵爷还未出生,从头培养人才还来得及。 除了各级官府机构设置,还有不少人事任命、功勋功勋赏罚制度需要江瀚亲自审定。 有功将士如何升迁赏赐?投降官员该如何考核任用? 每天都有无数文书堆满他的案头,忙得江瀚是焦头烂额。 但他也明白,只有先把政府框架搭建好,日后运转起来才会更顺畅。 在主帅以及文武官们忙碌的同时,工部的匠人们同样也忙得脚不沾地。 典礼上要用到的礼器、仪仗、文官的袍服、将领们的礼仪盔甲,都需要加急制作。 日子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称王大典的日子,转眼即至。 崇祯八年八月初八,寅时。 成都城内万人空巷,蜀王府及周边区域更是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百姓,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按照江瀚“礼不必尽循古制,权以军容为纲,参酌汉唐故事,务从实际”的要求,称王大典的场地就设在蜀王府承运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寅时正刻,庄严的号角声划破黎明,仪式正式开始。 文武官员自两侧朝房鱼贯而出,在礼官和太监的指引下,于广场上分成两列,各自站定。 右手边的是文官队列,排在第一位的便是江瀚军中的大管家,核心幕僚赵胜,其后是李立远等从陕西就追随他转战四省的老班底; 接着是龙安府王承弼、剑州李兴怀、薛家薛志恒等归附的原明庭官员和土司代表; 再后面一排,则是在保宁府开科取士,选拔上来的新锐,如吴熙、周德福等人。 左手边的武官队列更是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打头的便是董二柱、方宏、邵勇、李老歪、曹二、李自成等一众心腹大将。 他们个个顶盔掼甲,环佩利刃,神情肃穆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之色。 在一众主将身后,则是因功获得升迁的军中掌令,如王五、马旭等人。 甚至连明军的一些降将,比如马科等人,也被安排在了队列后方观礼,以示怀柔。 广场四周,披坚执锐的甲士沿路肃立,军容雄壮,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各色旗帜在晨风的猎猎作响声。 典礼第一步,祭告天地。 在广场正中央设立的祭坛上,早已陈列好整只的猪、牛、羊三牲。 江瀚特意没穿衮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黑色直身细鱼鳞甲。 身上还配有兽面吞肩,环臂铠,双龙前胸錾,头戴金护法压缝六瓣明铁盔,更显英武挺拔。 他缓步上前,焚香祷告,随后亲自宣读祭文,告慰皇天后土。 随后,队伍移步至承运殿后的圜殿,准备祭祀祖考。 圜殿是一座圆形、单檐攒尖顶的大殿,象征着“天圆地方”。 这里原本供奉的是历代蜀王的牌位,如今早已被清空,只摆了江瀚父母的灵位。 本来文官们还想追溯江姓起源,顺便给江瀚找个便宜的显赫祖宗。 有说是来自嬴姓的,是西周初年受封建立江国,后灭于楚,子孙以国号为姓氏。 还有的说是来自唐末宰相萧遘次子萧祯,为避祸改姓,后迁居陕西的。 只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祖宗,最后都被江瀚给否了。 什么狗屁显赫身世,吾本延绥一小卒,天下于我何加焉? 简单祭拜后,江瀚马不停蹄的就带人离开了圜殿。 他总觉得这地方阴气太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当初手下在清点圜殿物品时,士兵们曾在一个箱子里发现了一张精心鞣制保存的人皮。 对照王府档案才发现,这竟凉国公蓝玉当初被剥下的人皮。 祭祀祖考后,便进入了今日大典的正题,升御座,受朝贺。 当天光渐亮,吉时已到。 江瀚一马当先,踏入承运殿,身旁的礼官立刻唱喝: “请汉王殿下升御座!” 话音刚落,身后两侧亲卫披甲带刀,整齐的穿过江瀚身侧,守在殿内四周,神色严峻。 在殿外一众文武的注视下,江瀚一步一步登上高高在上的蟠龙王座,安然坐定。 啪! 随着一声净鞭响起,承运殿门口的太监扯着嗓子,放声唱道: “群臣入殿,分班而立!” 江瀚高居王座,俯视着承运殿内,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听朝鼓声中,参加大典的文官武将依次进入大殿,分列于丹陛之下。 待众人站定后,太监二挥净鞭,示意鼓声停下,奏响礼乐。 威严急促的鼓点声戛然而止,承运殿后传来一阵悠扬的黄钟礼乐之声。 当!当!当!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礼乐声渐熄,太监三挥净鞭,一旁的礼官随即高唱: “跪——!” 殿内殿外,所有文武官员、将士代表,齐刷刷跪倒在地。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兴——!” “跪——!” 如此三跪九叩的大礼之后,众人伏地,齐声山呼: “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如同滚雷,冲出大殿,响彻整个王府,甚至传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紧接着,殿外军士擂响巨大的战鼓,鸣放礼炮,轰鸣声震动着整个成都城。 听着耳边传来的轰鸣,看着殿内黑压压伏地、又再次肃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文官武将们,江瀚心中感慨万千。 就是这些人跟随着他,自兵荒马乱的京畿之地,到黄沙漫天的西北大漠; 从峰峦雄伟的三晋之地,再到万夫莫开的巴蜀险扼,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 如今,他们都跪伏在这里,将各自的身家性命、前程未来,一起奉到了他的面前。 江瀚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胸中迸发出来,瞬间充满四肢百骸。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这明末乱世,合该由他来终结! 三通鼓响过后,江瀚吐出一口浊气,虚抬右手: “免礼平身。” “谢汉王!” 众人这才起身,垂手肃立。 此时,一旁的礼官再次高声唱喏: “诵王上即位诏书!” 赵胜应声出列,从礼官手中郑重接过一卷明黄色的绸缎诏书,面向众人,深吸一口气,高声朗读起来: 维王八年,岁在乙亥,八月仲秋,朔越癸丑。 汉王谨昭告于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并谕川中臣民知之: 嗟尔大明,自太祖高皇帝龙飞淮右,扫荡胡元,开日月之新天,已历二百六十七载。 然至今日,运祚倾颓,纲常崩坏。 当今昏主,居深宫而不知民瘼,信阉竖而自毁长城。 朝廷衮衮诸公,饱食终日,只知盘剥以充私囊;官府层层胥吏,如虎似狼,唯务催科以媚上官。 更兼强征加派,视黎民如草芥;纵容宗藩,刮四海如饴膏。 遂使九州板荡,四海鼎沸,饿殍塞道,死者枕藉。 朝廷无道,忠良寒心;将士泣血,何以求生? 吾本延绥一小卒,出身寒微。 见苍生倒悬,愤奸佞盈朝,故而振臂一呼,提三尺剑,举义旗,聚各路豪杰。 非为富贵计,实则为万民求生解厄。 自陕及晋,转战豫蜀,旌旗所指,所向披靡。 全赖将士用命,臣工齐心,方克定成都,收取巴蜀。 今奉天命,顺民心,于成都晋位汉王。 谨此布告海内,咸使闻知。 自今而后,凡我治下,官清吏明,税赋有度;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庐;士农工商,各安其业。 有贪残害民者,必以严刑峻法惩之,虽亲不贷! 诏书文字铿锵有力,历数明廷罪状,阐述起义初衷,宣告新政纲领,听得殿内众人心潮澎湃,尤其是跟随江瀚已久的诸位将领,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等赵胜宣读完诏书后,江瀚随即开始宣布新的制度改动和人事任命。 政权草创,整体框架暂沿明制,但设为八部。 “户部、礼部,由赵胜统领,负责钱粮周转、礼仪教化及部分低级官员铨选。” “农部,由李兴怀执掌,专司农桑水利,粮储救灾。” “工部,仍由庄启荣牵头,营造军械,兴办工坊。” “学部,由王承弼负责,开科取士,兴办学堂。” “刑部,由薛志恒管辖,刑断审核、冤狱平反。” “至于吏部、兵部.” 江瀚顿了顿, “暂时空缺。” 殿内的一众文武很清楚,人事和军权是命根子,汉王肯定不可能轻易放下来。 其余如都察院、大理寺等机构长官也暂时空缺。 先把衙门建起来,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再做调整。 军中各级将领、掌令官以及粮税司等直属机构人员,也各有封赏升迁。 对于领兵大将,职官上暂仍称参将,但江瀚允诺扩军后即可升任总兵,独镇一方。 此外,他还重新设立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首批将先行赏赐子爵、男爵等爵位,以酬功臣。 赏赐是要慢慢给的,免得以后各级将领再立下功勋,赏无可赏。 对于广大基层士卒,江瀚更是出手豪绰。 凡是入川以前跟随他的战兵,每人发足三十六两银子,算下来就是整整两年的饷银。 入川以后,从各地征召的民兵因为已经发了田土的关系,所以每人赏银十两。 殿外得知消息的卫兵们闻言,无不欣喜若狂,差点没当场跪下磕头,全靠军纪约束才保持肃立。 抄没蜀王府两百年积累的财富,让江瀚有足够的底气犒赏全军。 同时,他也宣布减免四川各地百姓一年钱粮,以此收拢民心。 是夜,蜀王府内大摆庆功宴,觥筹交错,欢声雷动。 宫灯次第燃起,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文官武将们开怀畅饮,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阶段性胜利。 殿内一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上前,不停地朝着最上首的江瀚敬酒恭贺。 乐师敲着鼓点,大殿正中间的舞师执朱干玉戚,踏鼓而舞 一曲奏罢,赵胜悄悄从席间起身,凑到上首的江瀚身边,低声询问道: “大王,如今开府立制,大局初定。” “您的婚娶大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李家、王家皆有嫡女,贤良淑德,您看.是不是先见见?” “或者,臣下直接发一张文书,通告全川,为您遴选秀女?” 赵胜的声音虽低,但附近几桌喝得正欢的将领们,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动作,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一脸关切地偷偷瞄向江瀚。 江瀚余光一扫,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算起来,自己差不多也二十有九了,再拖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终身大事,更是关系着政权稳定。 于是江瀚笑了笑,对赵胜点了点头: “依我看,遴选秀女就不必了吧?搞得兴师动众的。” “先见见李家、王家的姑娘吧,一家挑一个便是。” 紧接着,江瀚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周围人都能听到: “不光是本王,军中还有那么多弟兄打着光棍呢!” “如今战事稍歇,也该让他们成家立业,安心过日子了。” 他扭头看向赵胜,吩咐道: “你明天就发通告,在川中遴选适龄女子,要那些能持家过日子的,别选些什么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大小姐。” “回去告诉弟兄们,本王给他们发媳妇了!” “让他们各自把存下来的军饷都准备好!” 第274章 大王发媳妇儿咯 随着一道“点选川中适龄女子,为军中将士婚配”的通告在各州县传播开来,川中各地都沸腾了起来。 这道王令,首先惠及的就是跟随江瀚一路出生入死的几位主将。 这些汉子年纪都不小了,如今根基已定,是该让他们成家立业,真正扎根下来了。 再者,这些人未来都是要独领一军的总兵、大将,负责镇守要地或者攻城拔寨。 有的事情不好明说,虽然江瀚对他们信任有加,但该有的羁绊和规矩也必须要有。 有了家室在后方,既是一种慰藉,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 邵勇、董二柱、黑子他们几个机灵,早就偷偷摸摸地找了相好的,自己解决了个人问题。 对此,江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对于李自成,江瀚必须得亲自替他好好把关。 他隐约记得,似乎这位老兄在男女之事上运气极差,好像吃过大亏,甚至因此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明史有记载,自成不好酒色,脱粟粗粝,与其下共甘苦。 但太在乎个人事业,就很容易被部下钻空子,偷家。 在原本的历史上,李自成据说是被戴了两次绿帽子。 第一次不知真假,但第二次却是实打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当时李自成的手下大将高杰,私通了他的妻子邢夫人。 事情败露后,高杰直接带着部队和邢夫人,一起投奔了官军贺人龙部。 高杰作为李自成的心腹爱将,对他的作战风格、用兵思路乃至部队底细都了如指掌。 他的叛变,给李自成的造反事业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贺人龙部在李自成后来的作战中,屡屡能抓住其要害,其中高杰的“功劳”不小。 如今,既然李自成已经归附,那江瀚就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李自成是他手下的主将之一,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员大将,更有可能造成战局崩盘。 为此,江瀚特意将赵胜叫来,面色严肃地交代: “自成的事情,你要亲自去办。” “找个身家清白、父母皆是老实本分人、性情温婉敦厚的女子。” “模样不必太出挑,关键是性子要稳,要安分,要知根知底。” “你派人去乡里邻舍好好探访探访,务必办妥帖了。” 赵胜深知其中利害,郑重领命而去。 经过小半个月的精挑细选,甚至亲自暗访,赵胜最终为李自成选定了一个叫做周元枫的女子。 此女出自成都府附近金堂县的普通家庭,家中父母健在,有一亲哥叫周元宏。 周家世代耕读传家,虽不富裕却极重清誉。 那女子模样清秀,举止端庄,一看便是心思纯净之人。 江瀚亲自看过档案和探子的回报后,才满意地点了头,将这周元枫指婚给李自成。 几位主将们的婚娶之事解决后,就该轮到下面的普通士卒了。 对于这帮普通士卒来说,江瀚这道王令更是天大的恩典。 从军心稳定而言,有了家室的士兵就有了牵挂和根基,战斗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妻儿,士气和凝聚力将更上一层楼。 从经济角度上来看,将士们成家后,家属可以得到授田,既能稳定地方生产,又能实现经济循环。 江瀚麾下的这帮士卒们,现在一个个可都是揣着不少银子,平时忙着行军打仗,根本花不出去。 他们成家立业后,肯定少不了置办家产。 修建房舍,工部有便宜耐用的水泥;置办家产,工部还有结实量大的土布。 王令一下,四川各地府衙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无数百姓人家,但凡有适龄女儿的,都争先恐后地带着人去登记。 对于绝大多数穷苦人家来说,皇帝是谁不重要,汉王是谁也不重要,生存才是他们要考虑的第一问题。 这帮川中的百姓们,早就听说汉王麾下的军爷们粮饷足、赏赐厚。 要是女儿能被选中,顺利请回这帮姑爷,往后的日子就有了指望。 一些中小地主和士绅家庭,则把目标瞄准了军中的一些基层军官。 他们看中的是这些人未来的前程,再加上有了这层姻亲背景,日后在地方上,也不会再被刁难。 经过大半个月的忙碌筛选,各地纷纷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相亲”活动。 成都府,城东五星庙外的空地上,人声鼎沸。 从附近乡镇赶来的适龄女子们,在官吏的组织下,大致分成了两队。 站在空地西侧的,都是云英未嫁的黄花闺女; 而空地东边的,则是一些夫家亡故或失散的妇人,其中不少人身边还带着懵懂的孩子。 江瀚中军的第一批士卒,很快赶到了五星庙。 在各自队官的吆喝和指引下,一行人既兴奋又有些拘谨地列队进入广场。 杨林就是其中一员。 他看着不远处空地上成群结队的女人们,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做梦一样。 他早就想成个家了,从十六岁想到二十六岁,想了整整十年,可惜只是空想。 杨林是陕西清涧人,在他的家乡,也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女子,但大多都是在城门口、集市旁。 大姑娘小媳妇,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女人都有。 她们头上插着草标,像是货物一样等着被人买走。 这些都是家破人亡、无路可走的可怜人,只要你有胆量拔下草标,就能把人领走。 杨林虽然看着眼热,但他从不敢拔。 只要拔了草标,你就得拿出粮食养活人家,你得给人一口吃的。 杨林没有军饷,连填饱肚子,养活自己都困难,他哪里还敢耽误人家。 别看杨林人高马大,一身武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但这些玩意儿,在家乡的媒婆眼里屁用没有。 人家说媒的一听他是当兵的,扭头就走,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在陕西,谁不知道这帮当兵的没有粮饷? 像杨林这样,一身武艺却活不过三十岁的陕西军汉,加起来比塞外长城上垒的砖还多。 皇帝和朝廷的大人们,好像不知道他们要吃饭,要娶妻生子。 杨林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被选中,跟着大军去京师勤王。 虽然皇帝不管饭,但江大帅,哦不对,汉王管饭啊,还他妈一天三顿管饱。 后来队伍逐渐壮大,不仅能吃饱穿暖,甚至还有饷银可以拿。 当杨林第一次拿到闪着银光的军饷时,这个铁打的汉子哭得泣不成声,恨不得当场把心窝子掏出来献给大帅。 如今,大帅称了王,杨林怀里揣着厚厚的赏银和积攒的军饷,加起来足有上百两之多。 这次他终于挺直了腰杆,有了十足的底气,能堂堂正正地挑选一个心仪女子,成家立业。 对于挑老婆这件事,杨林心里早就有谱了。 他跟着队伍走进空地,看都不看西边那些娇滴滴、没经过事的大姑娘,而是径直走向了东边。 他要找的是能生养、能干活的女人。 杨林的目光在一个个妇人身上扫过,仔细打量着她们的手掌、腰身、以及神情。 很快,他的目光被人群中一个妇人吸引住了。 那妇人大概二十四五左右,模样不算太标致,脸上带着一丝风霜疲惫,身边还紧紧牵着两个三四岁的孩子。 这样的条件算不得太好,但杨林一眼就看中了这妇人。 手上有茧子,说明勤快能干活;带着孩子,证明能生养;眼神里虽然有些怯生,但透着一股韧劲。 就是她了! 杨林大步走到那妇人面前,开门见山: “你叫啥哩?” 那妇人被这直白的问话弄得一愣,随即低下头,小声回道: “民……民妇王桂兰。” “哪里人?” “灌……灌县的。” “家里男人是咋没的?” 杨林继续问,这是关键。 提起此时,王桂兰眼圈一红,但强忍着没掉泪,声音也大了一些: “前些年官军放水淹贼,把……把我们村子淹了。” “我爹娘、婆家……都没跑出来。” “我男人拼死把我们娘仨推上岸边,自己却没力气,被水冲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紧紧搂住脚下的两个孩子。 杨林点点头,灌县那事他听说过,心里有了底。 这女人命苦,但不是克夫的人,是遭了兵灾。 “我相中你了。” 杨林直截了当, “你愿意不愿意跟我走?” 王桂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健壮的军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同样彪悍的同伴,连忙拼命点头: “愿意!自然愿意!” 杨林听罢点点头,接着确认道: “你能下地干活吧?” “以后我肯定还要跟着大王出去打江山,家里地里,全靠你一个人操持。” “忙不过来,最多咱以后请个女帮工.” 不等他说完,王桂兰赶紧保证道: “不用帮工,我能干!” “啥活我都能干!” 对面的杨林闻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就好。” “这两孩子,以后就跟我姓。” “等他们再长大点,身子骨结实了,也送去参军,跟着大帅上阵杀敌,挣前程!”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至于他们亲爹.就在家里给他立个牌位吧,逢年过节,让孩子给他上炷香。” 王桂兰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谢谢军爷!军爷仁厚!” 对于改姓的要求,王桂兰自然没有异议,吃的是哪家的粮食,就得跟哪家姓,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能立个牌位,都算杨林心地善良了。 杨林一把扶起王桂兰,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跟我走吧,咱去后边登记。” “登记完了,汉王还给咱分地呢!” “大王亏待不了咱,听说都是从蜀王府抄出来的上等水浇田,肥得很!” 王桂兰听得眼睛都亮了,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杨林带着她往登记点走,一边走一边规划着未来: “成了亲,大王给咱放三个月假。” “咱俩抓紧,再多生几个娃。” 他拍着怀里沉甸甸的赏银和军饷,底气十足。 “你家男人有钱,生多少都养得活!” 像杨林这样的军汉不在少数。 他们都是苦出来的,很清楚自己成家要什么。 所以这帮军汉,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那些看起来更能吃苦、更能持家、经历过生活磨难的妇人。 对他们而言,这才是真正能一起过日子的伴侣。 就在底下士卒们热火朝天地相亲成家时,江瀚也在赵胜的安排下,准备在蜀王府的后花园里,接见两位女子。 他的婚娶对象,是平武县王家和江油李家的嫡女。 李家的女子叫李曼文,剑州知州李兴怀就是他爹。 王家的叫做王翌颍,是龙安知府王承弼的女儿。 对于这种与手下臣子联姻的故事,古代帝王将相在创业初期都没少干。 远的有汉高祖,近的有明太祖。 对于联姻一事,江瀚也不反感。 其中固然有政治的考量,但另一方面,对江瀚个人而言,也确实是到了该解决个人问题、繁衍子嗣的时候了。 谈不上什么情情爱爱的,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夹杂着责任与利益的双重选择。 四月初五,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蜀王府后花园经过简单打理,虽无过多奇花异草,却也显得清幽雅致。 在临湖的一处水榭中,江瀚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青色的常服,坐在石凳上,等着赵胜将人引来。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公务。 首先被引来的是一位身着浅绿色襦裙的女子。 她在水榭外略整了整衣襟,才在侍女的陪同下缓步走入。 只见她身形窈窕,瓜子脸,皮肤白皙,眉眼细长,透着一股书卷气,正是李兴怀的女儿李曼文。 她走到江瀚面前约五步远的地方,便停下脚步,微微垂下眼帘,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 “民女李曼文,拜见汉王。” “不必多礼,坐吧。” 江瀚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李曼文依言坐下,双手交迭放在膝上,姿态极为端正,只是目光始终看着自己的裙摆,显得有些拘谨。 江瀚打量了她一下,开口问道: “平日里在家,都喜欢做些什么?” 李曼文轻声答道: “回汉王话,无非是读些《女诫》、《列女传》,偶尔临摹字帖,或做些针线女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 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女子都讲究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这样面对男子的场景,简直少之又少。 江瀚听李曼文说什么《女诫》、《列女传》,只觉得有些无趣,于是转移起话题来: “可曾读过其他书?” “比如经史,或者诗词一类?” 李曼文轻轻摇头: “家父说,史书杂学非女儿家本分,未曾多读。 “诗词……也只是偶尔翻看些易安居士的婉约词作,聊以消遣。”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却也堵死了所有深入交流的可能。 江瀚又随口问了些关于剑州风土、家中情况的问题,李曼文都一一作答,言辞得体,态度恭顺,但总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让人难以接近。 整个交谈过程平淡如水,客气而疏远。 约莫一炷香后,江瀚便让侍女将李曼文送了出去。 李曼文走后,江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稍事休息后,第二位女子被引了进来。 与李曼文的含蓄不同,这位女子步伐明显轻快一些,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红润。 她是王承弼的女儿,名叫王翌颍。 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眼睛大而明亮,像含着两汪清泉,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 她一进来,就带着好奇打量了一下水榭的布置,然后才看向江瀚,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民女王翌颍,拜见汉王。” “坐。” 江瀚同样指了指石凳。 王翌颍坐下后,不像李曼文那样低眉顺眼,而是大胆地抬眼看了看江瀚,眼神明亮,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 “听说王知府诗书传家,王姑娘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江瀚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王翌颍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回汉王,父亲确实藏书甚多。” “除了女儿家该读的,我也偷偷翻过《史记》、《资治通鉴》,只是看得似懂非懂。” “除此之外,倒是更喜欢看些地理杂记,比如《水经注》《大唐西域记》之类的。” “可惜身为女儿身,不能亲自去那些地方看看。” 她语速稍快,带着少女的活泼。 这话引起了江瀚的兴趣: “哦?你还看《大唐西域记》?” 王翌颍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胡乱翻看罢了。” “只觉得里面有些故事,比才子佳人的话本有意思些。” “汉王您征战四方,见过的奇景肯定比书里写的多得多吧?”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江瀚身上。 江瀚难得地有了些谈兴,便挑了几件转战途中遇到的趣事和险事说了说。 王翌颍听得极为认真,时而惊讶地睁大眼睛,时而因紧张而握紧双手,听到最后化险为夷,又会松一口气,很自然地拍手称快。 交谈的气氛明显轻松活跃了许多。 江瀚发现,这个姑娘不仅相貌明丽可人,心思也颇为灵动,见识远超寻常闺阁女子,言谈间自有主见,却不让人觉得突兀反感。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王翌颍才在侍女的提醒下,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行礼后翩然离去。 等她走后,赵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大王,这两位……您瞧着还成?” 江瀚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沉吟片刻,开口道: “李家姑娘,规矩是极好的,像个大家闺秀。”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 “王家的这个……倒是有点意思,胆子大,也挺健谈。” 赵胜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大王的意思是……” 江瀚一锤定音: “就她俩吧。” “你回去定个章程,是前后娶还是一起娶?” “务必办得稳妥些,不要失了礼数,也不要太过奢靡。”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了,军中不是还有很多弟兄也要成亲吗?” “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咱们搞个集体的典礼,热闹热闹,也让弟兄们都沾沾喜气。” 第275章 立祠堂汉王奠忠魂,书牌位遗孤继血食 江瀚的婚庆大典交由赵胜全权筹备,各项礼仪规程繁琐复杂,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趁着这个空档,江瀚决定先处理一件压在心头许久的大事。 活下来的将士需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而那些战死沙场的弟兄,他们的香火也不能断绝。 当初在宁夏银川,他就曾对那些自愿留下来殉爆的伤残老兵们有过承诺,要替他们寻一孤儿,继承香火。 如今江瀚已经称王立制,有了稳固的地盘,那这件事就必须提上日程了。 不仅是给所有活着的将士一个交代,也是给战死的袍泽一个归宿。 他要在成都城内,兴建两座忠烈祠。 经过仔细勘察挑选,江瀚最终选定了两处地点。 第一处设在蜀王府承运殿后的一个配殿,紧挨着祭祀江瀚父母的圜殿。 未来遇到节日、或者举行重大典礼时,这里将由他亲自主祭,象征着阵亡将士享受最高规格的殊荣。 另一处祠堂的地点,则选在了城西的一角,专对百姓和阵亡将士家属开放,以供日常祭奠追思。 城西原本是四川布政使司的衙门所在的位置,现在被江瀚下令空了出来。 他还特地命人,把这片建筑里最高大的一间正堂,改造成祠堂。 纵观数千年历史,很多朝代都曾兴建过忠烈祠。 这并非简单的酬劳与缅怀,同时是一门深奥的政治艺术,两者并不冲突。 强如汉唐,弱如两宋,都设有麒麟阁、凌烟阁、昭勋阁等地,以图画纪念有功之臣。 同时,各地也设有祠庙,祭祀为国捐躯的英烈。 首先,这一行为树立了忠勇的楷模,教化天下万民,什么才是朝廷推崇的价值观; 其次,这一行为还构建了一种“共享天命”的历史叙事,宣示政权并非皇帝一人之私产,而是君臣共同奋斗的成果,极大地增强了合法性与内部凝聚力; 最后一点,兴建祠庙,更是做给活人看的。 朝廷能用极低的成本、比如荣誉、香火等,换取文武百官极大的忠诚,激励后来者为王朝效死力。 反之,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其势必不可久。 远的不说,就说太祖朱元璋,为了给皇太孙朱允炆铺路,大肆屠戮功臣。 这一行为最直接的恶果,造成建文朝廷军事人才大断层。 朱元璋几乎杀光了所有能征善战、富有经验的顶级将帅。 这就导致朱允炆登基后,面对燕王朱棣的叛乱,中央朝廷竟然无经验丰富的老将可用。 无奈之下,朱允炆只能启用擅长防守的老将耿炳文和只会纸上谈兵的李景隆,结果一败涂地,江山易主。 诚然,这其中也有朱允炆自己的问题。 但如果开国时期的一些名将尚存,燕王的胜算将极其渺茫。 朱元璋的屠杀,可谓是亲手给自己孙子挖好了坟墓。 朱棣继位后,朱元璋精心设计、引以为傲的九边防线,藩王防御体系彻底崩溃。 虽然成祖五征漠北,但他死后,北方防线也开始逐渐衰弱式微。 而且,被屠戮一空的不只是武将,还有大量文官精英。 这种大规模的清洗导致官员人人自危,扼杀了政治活力,严重打击了官僚队伍的自信和主动性。 再加上“廷杖”、“锦衣卫”等酷刑和特务统治手段制度化、常态化,极大地羞辱和践踏了士大夫的尊严。 这使得明朝的君臣关系从宋代的“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在很大程度上转变成了主仆关系。 有句话说得好,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仇寇。 你老朱家做得初一,那我文官集团自然也做得十五。 自此,君臣敌视,离心离德。 大明的例子殷鉴不远,江瀚自然要竭力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眼下谈这些还有些为时尚早,手下的将帅们也都他一手带出来的,暂时不需要担心这种情况发生。 现在兴建忠烈祠,不仅仅是为了兑现承诺,更是要向全军上下做出承诺: 凡是有功之人,绝不会被遗忘。 十月中旬,城西的忠烈祠改建完毕。 十六日,江瀚带着城中的文武官员以及中军的部分将官士卒,浩浩荡荡来到祠堂前。 此时的祠堂宽敞肃穆,但却显得空空荡荡,其中还未供奉任何牌位。 江瀚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祭祀,而是要亲自为阵亡将士点名立牌。 国家大事,唯祀与戎,此类活动他必须亲自参与,不容有丝毫马虎。 随军的文书们抬来了好几个沉重的大木箱,整齐地摆放在祠堂中间的空地上。 箱子里装着的,是数千阵亡将士生前佩戴的腰牌。 按照明代军中的规矩,每个士兵在入伍后都会配发一枚腰牌,上面刻录着姓名、年龄、体貌特征、籍贯以及所属部队番号。 既是身份证明,也是阵亡后辨认遗骸、记录功过的凭证。 巳时正刻,阳光透过高窗洒入祠堂,立牌仪式正式开始。 祠堂内,左侧以李自成、邵勇、李老歪、黑子等一众武将为首,右侧则以赵胜、李兴怀、王承弼等文官为首,所有人皆神情肃穆,鸦雀无声。 礼官自人群中出列,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卷轴,诵读祭文: 维王八年,岁在乙亥,十月孟冬,朔越庚申。 谨以清酌庶馐,致祭于忠烈祠前,告慰我阵亡将士英灵。 汉王曰: 呜呼哀哉! 寰宇崩摧,豺狼当道;生灵倒悬,烽烟四起。 尔等皆起于陇亩之间,本为良善之民,忠勇之士;奈何饥寒迫体,苛政如虎,不得已而提三尺剑,随孤兴义军,举义旗,救黎元于水火。 自陕豫而至川蜀,转战千里,血沃山河。 延安鼓勇,黄河摧锋,银川浴血,历历在目。 众将怀忠勇之志,秉壮烈之气,冒白刃,蹈矢石,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或殒身于王事,或负创而殁阵,碧血丹心,永耀天地! 今日巴蜀初定,皆赖尔等以血肉铺就之功,风悲故垒,露泣荒坟,皆吾同胞、吾同袍也。 孤每念及此,未尝不椎心泣血,痛彻肝肠! 今特建此祠,受万民敬仰,享后世血食。 尔后之嗣,孤使继之,英灵不远,伏惟尚飨。 诵读完祭文后,在众人注视下,赵胜上前一步,从第一个木箱中郑重取出一枚磨损严重的腰牌,深吸一口气,高声念道: “徐云山!陕西米脂人!年十有九!特征:浓眉、面黄、左耳残缺!” “所属原前营左哨,哨官李老歪麾下,二队前锋!” 赵胜念完后,一旁负责核验档案的随军文书立刻翻开手中的册籍,很快找到对应记录,朗声补充道: “徐云山,战殁于崇祯三年冬,攻打庆藩王庄一役!” 端坐于主位的江瀚听完,提起朱笔,在一块空白的柏木牌位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 “徐云山之位——陕西米脂人——年十九”几个大字。 笔尖划过木牌,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瀚的神情有些恍惚,思绪仿佛被拉回了五年前的秋天。 那时队伍缺粮,好巧不巧又发现了庆王府那座肥得流油的王庄,于是不顾一切地撞了上去…… 结果打起来之后,才发现中了埋伏。 全靠将士用命,再加上守军内部出了嫌隙,才有惊无险地打赢了这场大战,阵斩一员朝廷参将。 后来借机伏击延安指挥使吴泽,趁势攻破延安,正式举起反旗. 那一仗虽然收获颇丰,解了军粮短缺的燃眉之急,但同时也倒下了不少像徐云山这样的袍泽兄弟。 他十九岁啊,那么年轻的汉子,就想吃两口饱饭,他有什么错? 对于阵亡将士信息的收集工作,江瀚其实一直在坚持。 这些弟兄跟着他转战四省,颠沛流离,很多人到死也就图个肚子圆,根本谈不上什么抚恤。 有的将士像邵勇一样,家乡遭灾,早已是家破人亡,自己就是最后的独苗,死了也就死了; 有的虽然还有家人,但他们干的可是造反杀头的买卖,再加上队伍流动性极大,江瀚根本不敢、也没办法去联系阵亡将士的家属发放抚恤。 如果当时这样做了,很有可能不是雪中送炭,反倒是害了这帮军属。 陕西兵荒马乱的,这些人家里又突然多了一笔存粮和抚恤银子,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尽管麾下将士们对此并无怨言,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当兵能吃上饱饭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死了至少也是个饱死鬼,总比饿死强。 但江瀚心里始终记着这笔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吩咐麾下士卒在打扫战场时,回收阵亡弟兄们的尸体时,一并回收他们的腰牌,并详细记录在案。 等待将来他有能力时,再行补偿和祭祀。 一个将士的牌位要写两遍,第一个牌位是放在忠烈祠祭祀的。 而第二个牌位则另有他用。 等江瀚停笔后,礼官随即走向祠堂外,运足中气,高声唱喝: “引孤儿入内!” 祠堂外围观的将士们闻言一阵骚动,纷纷伸头张望,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在众人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中,江瀚的亲兵队长冯承宣,领着一队约五十个孩子,从祠堂侧门鱼贯而入。 这些孩子年龄大小不一,大的约有十岁出头,小的才三四岁模样。 他们来之前都被仔细洗漱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色袄子。 这群孩子虽然已经换上了新衣裳,但他们面黄肌瘦的底色和那警惕的眼睛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们紧张地挤在一起,小手紧紧抓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满院子盔明甲亮、煞气腾腾的军汉,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孩子,都是从成都府周边州县找来的,大多是因战乱、灾荒而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其中来的几乎都是男孩,女孩极少。 这并非是刻意挑选,而是残酷的现实。 在这个时代,农村几乎都有重男轻女的习俗。 每逢灾荒,女孩总是最先被牺牲掉,或被卖予他人,或直接断粮饿死。 男孩的生存几率稍大些,他们或流浪乞讨,或被人收养为奴仆劳役,但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围观的士卒们看着这些孩子,眼神复杂。 他们中许多人也曾有子嗣,或者自己当年就是这样苦过来的。 此刻看到这些瘦小的身影,不少将士像见到了早已逝去的亲人,感触颇多。 冯承宣带着孩子们穿过人群,并让他们在院中站定。 紧接着,礼官唱喝一声,示意第一个孩子入内。 冯承宣点点头,牵起排头一个约七八岁、看起来相对镇定的男孩,走进了肃穆的祠堂。 那孩子被满堂文武和肃穆的氛围吓得小脸发白,身体微微发抖,强忍着没哭出声来。 他本是一良家子,家境尚可,虽然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父母也供他读过小半年蒙学,识得几个字。 奈何天降横祸,兵灾水灾接踵而至,家园被毁,双亲罹难。 他一路逃难到成都,本想等官府发粮救济,却不幸被城里的乞丐头子控制,每日遭受打骂,被迫行乞讨饭。 他不敢反抗,只因为见过太多反抗者的悲惨下场。 轻则打断手脚、毒哑嗓子,重则砍断四肢,塞进坛坛罐罐里供人参观猎奇…… 直到汉王大军破城,城里的大乞丐们被统统肃清,罪大恶极的被斩首示众,罪轻的被发配去做苦役,他才得以重见天日。 江瀚将他招到近前,放缓了语气,温声问道: “孩子,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中遭了何事,怎会沦落至此?” 那孩子听到这温和的语气,紧张的情绪稍稍放缓。 他努力站直身体,抱拳作揖,口齿清晰地回道: “回大王话,小子姓范,名乐安,刚满八岁。” “家父取‘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君子安乐’之意。” “家中……家中本在郫县一带,去岁遭了兵灾,又逢水祸,父母不幸亡故。” “小子一路逃难至成都,不幸被城中恶人所掳,幸得大王天兵破城,方才解脱。” 范乐安言语间虽然带童音,却条理清晰,遣词造句也能看出一丝受过启蒙教育的痕迹。 江瀚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没想到你竟还读过书,难得。”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桩好事交代。” “我麾下有许多将士,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但却膝下无子,香火难继。” “今天特意找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来,就是想让你们继承他们的姓氏,为他们传递香火。” “如果你点头同意,以后每月官府会按时发放抚恤银米,生活不愁。” “除此之外,本王还会送你们入学读书,也可以习练武艺。” “将来学有所成,通过考试后,可入朝为官,也可子承父业,上阵杀敌,光耀门楣。” “如果不是读书习武的材料,等你们成年后,本王也会分给你们田产房屋,回去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农户,从此安居乐业。” “你……可愿意?” 范乐安听完,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还有这等好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用力点头,声音颤抖: “愿意!小子愿意!” “谢大王天恩!” 江瀚欣慰地点点头,将刚刚写好的“徐云山”的牌位,郑重地递到范乐安手中。 他看着范乐安,沉声道: “好!从今天起,这便是你父亲的牌位了,切记好生保管,不可有遗失损坏!” “从今往后,你便改姓徐,名叫徐乐安。” “四时八节,香火祭祀,不可懈怠,让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能享后人血食。” “你可记清楚了?” 徐乐安双手颤抖着,将那块沉甸甸的牌位紧紧抱在怀里,重重地点头: “小子记住了!绝不敢忘!” 江瀚见状,随即示意一旁的礼官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三炷清香和一迭黄纸递给徐乐安。 江瀚指着祠堂正中央刚刚摆好的牌位,对徐乐安吩咐道: “去吧,给你爹上香、烧纸,行三跪九叩大礼。” 徐乐安再次郑重地点点头,接过线香和黄纸,在礼官的指引下,走到香案前。 他先是认真地将黄纸点燃,看着纸钱在盆中化为灰烬; 随后,他点燃线香,双手高举过顶,对着“徐云山”的牌位,缓缓跪了下去。 一叩首。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鸦雀无声。 二叩首。 在场的文武官员们神色肃然,几个主将们的眼圈微微发红,胸中仿佛有千岩万壑,郁气难舒。 三叩首。 祠堂外围观的士卒们,更是感同身受。 人群中传来极力压抑的吸鼻子的声音,不少铁打的汉子正偷偷用袖子擦拭着眼角。 大帅还是那个大帅,虽然称了王,但还是惦记着弟兄们。 对于他们来说,战死不可怕,绝嗣也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如今这点最后的遗憾也被江瀚补上,他们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祠堂内外,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在人群中无声地凝聚、升腾. 礼毕,徐乐安站起身,小脸上满是庄严。 江瀚站起身,朗声道: “今天,皇天后土为证,满堂文武为鉴,你徐乐安,便是徐云山之子,徐家之嗣。” 徐乐安闻言,转身面向江瀚,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甚至磕出了血印。 “大王仁厚,恩同再造!” “小子不敢忘,日后愿为大王结草衔环,执鞭坠镫,以报君恩!” “若有违此誓,神怒鬼厌,天诛地灭!” 江瀚见状,欣慰地点点头,亲自上前将他扶起。 其实吧,当初江瀚还曾经想过,是不是可以顺手把这些孤儿收为义子。 毕竟很多帝王将相、农民军首领在起事时,都曾收了不少义子。 远的有唐末五代盛行的义儿军,近的有朱元璋的义子沐英,就连张献忠麾下也有四大义子。 这些人,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独挡一方的股肱心腹。 在创业初期收取义子,确实是快速构建核心班底的有效手段。 但江瀚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他如今已称汉王,不再是当年四处流窜作战的叛军,身份已然不同。 广收义子,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特殊政治集团,这些孩子顶着“义子”名头,万一日后骄纵,不易管教,反而可能成为祸患之源。 其次,从长远看,他希望建立的是基于功勋和制度的健康政权,而非依赖于个人恩宠和血缘的小圈子。 让这些孩子以阵亡将士后人的身份成长,更能让他们记住根基所在,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政治麻烦。 对于这些孩子,江瀚已有安排。 江瀚打算将他们集中安置,统一供养,等年龄到了,再送入官办学堂。 反正江瀚已经有了地盘,马上就要兴建学堂。 既然做不了义父,那就做他们的校长。 经过江瀚的教育后,这群孩子或文或武,必然能成为新政权的忠诚基石和中坚力量。 徐乐安退下后,仪式继续。 赵胜一个接一个地念出阵亡将士的信息,而江瀚则是一块块地亲手书写牌位。 名单很长,足有数千人之多。 江瀚写得极其认真,手腕很快就感到了酸麻胀痛,但他强忍着不适,坚持每一笔都工工整整。 一旁的李兴怀见状,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道: “大王,要不……让臣等代为书写?” “您也好歇息片刻。” 江瀚头也没抬,笔下不停,沉声道: “不必。” “这些都我江瀚的自家兄弟,必须由我亲自来写。” 虽然累了点,但众将士们都看着呢,这种事岂可假于他人之手? 今天就算咬着牙,他也得硬撑下去。 江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祠堂的每个角落,也传到了外面竖朵倾听的将士们中间。 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看着他们的大王忍着疲惫,一笔一划地为一个普通小兵书写牌位。 这种无声的行动,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话语都更能凝聚人心。 几个时辰过去,日头渐渐西斜,天色也暗了下来。 此时,祠堂内已经立起了数百个牌位,烛火通明。 在火光映照下,这些新立的牌位,仿佛一个个沉默的卫士,注视着他们誓死效忠的新王。 江瀚写得手腕酸胀,几乎抬不起来,这才不得不停下。 剩下的牌位还有很多,只能明天再继续。 明天将会是另一批将士前来观礼,这是江瀚特意做出的安排,务必要让更多人亲眼见到这一幕。 第276章 汉王大婚 崇祯八年冬,忙活完忠烈祠的点名立牌仪式后,赵胜这位大管家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张罗起了江瀚的婚礼。 如今既然已经称王立制,那就不能像草台班子一样,草草了事。 赵胜和一众礼官们不仅翻遍了《大明会典》,而且还从蜀王府的记录中找出了详细的仪程。 按照江瀚的意思,先迎娶王承弼之女王翌颍,之后再迎娶李家的李曼文。 毕竟当初王翌颍给江瀚留下的印象不错,更加活泼健谈一些。 婚仪第一步:议婚。 在江瀚最终圈定王翌颍的名字后,次日,被正式赋予“媒人”身份的礼部主官赵胜,身着簇新的绸缎官袍,手持一份盖有汉王府大印的正式文书; 在一队仪容整肃的亲卫扈从下,乘马车前往王承弼在成都的府邸。 王家早已接到通知,中门大开。 王承弼率领家中主要男丁、以及正妻,穿着正式礼服,恭敬地候在府门外。 尽管心中已有预期,但当看到汉王的仪仗正式到来时,王承弼仍难掩激动之色,脸上泛着红光,整理衣冠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赵胜下车后,稍稍整理衣襟,随后在王家院内站定,当众展开文书,朗声宣读: 汉王令旨: 咨龙安府知府王承弼,素闻尔女翌颍,贤淑端静,仪范雅正。 孤承天景命,抚有蜀地,内政初安,中宫尚虚。 今特遣礼部主官赵胜为使,告尔家室,欲聘王家女翌颍,备位王妃,佐理内治。 尔其钦哉! 文书言辞典雅,意思却明确无比: 汉王看上了你家女儿,要娶来做王妃,现在正式通知你家。 王承弼听罢,立即率领家人躬身下拜,声音激动: “臣王承弼,叩谢王恩!” “小女陋质,竟蒙大王不弃,垂青赐聘,此乃臣阖门殊荣,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臣女翌颍,愿奉王命!” 这番话的意思便是愿许,代表王家愿意把家中女儿许配出来。 王承弼恭敬地从赵胜手中接过文书,将其交给夫人张氏,供奉于家中正堂。 他随后从一旁的侍卫端来的锦盒里,取出一份《谢恩表》交予赵胜,以示还礼。 文中极力颂扬汉王恩德,表示女儿能侍奉大王是家族莫大荣幸,再次明确表示“谨遵王命,愿许婚配”。 这份《谢恩表》将赵胜送回汉王府,并誊抄一份,交由礼部存档。 至此,“告知意向”环节圆满完成,这桩婚姻获得了女方家庭的正式认可。 紧接着便是第二步,采纳与问名。 十月十八吉日,汉王遣礼部主官赵胜为正使,亲兵统领冯承宣为副使,率领一支仪容整肃的队伍,持纳采礼,浩浩荡荡再次前往王家府邸。 采礼包括:玄纁(黑红色绸缎)二匹、羊二只、酒二十坛、干肉八十斤、茗茶二十斤。 最为重要的是那份加盖了汉王大印的“纳采书”,文书由礼部拟定,言辞雅正,申明汉王择配之缘由,彰显王室威严。 王承弼早早就带着全家恭敬地候在府门外迎接。 赵胜宣读完纳采书后,王家跪受礼物,随后设宴款待使者。 次日,王家送上答礼,其中包括为锦绣衣物、文房四宝等等。 并且由王承弼亲笔书写谢恩表,上呈汉王。 问名之礼与纳采同日进行 宴后,赵胜持“问名书”上前,郑重询问待选王妃的姓名、生辰八字、祖上三代名讳与籍贯。 王承弼一一如实作答,并将所有信息工整书写于“名帖”之上,交由赵胜带回王府。 本来这个环节还需要钦天监核验女方八字,验证其八字是否与江瀚、王府宗庙祭祀吉日冲突。 但江瀚手上哪有钦天监,一帮西洋传教士也不懂什么黄道吉日,于是只能作罢。 婚仪第三步:纳征,即正式下聘礼。 聘礼如下: 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各色绸缎百匹、健硕河曲马十匹、精美锦绮衣料五十箱、珠翠首饰一套(内含一顶璀璨的凤冠)、精工打造的礼仪甲胄二副。 本来按照规矩,这一步还要授予田产地契,但被江瀚给否了。 这些田产好不容易收上来,江瀚是不会轻易再把它们赏出去的。 聘礼送达王家后,便要进行第四步,定下婚期。 经过赵胜和王家商议后,选定了一个良辰吉日,十一月初十,意在冬至前完成婚仪。 赵胜作为使者,持“请期书”再赴王家府邸。 王承弼接书后,顿首谢恩,并于府中大设宴席,邀请城中各级官员作陪。 席间,王承弼高声宣读“谢聘表”,感激王恩,并郑重承诺将如期送女完婚。 自此,双方开始全力筹备正婚大典。 崇祯八年冬,十一月初十,成都城内万人空巷,彩灯高悬。 吉时已到,汉王府中门洞开。 虽然依照礼制,江瀚不需要亲自前往迎娶,但他派出的迎亲队伍阵仗极大,尽显殊荣。 以董二柱、黑子两位大将为首,李老歪、邵勇、曹二、李自成等一众心腹悍将悉数披红挂彩,担任迎亲使。 他们身后,三十六件卤簿仪仗(旗、鼓、锣、伞、幡、幢)森然排列,鼓乐手高奏《庆婚乐》,八人抬的红缎镶金迎亲轿熠熠生辉。 “他娘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干这活儿,比攻城还紧张!” 李老歪摸着脑袋上的红花,咧着嘴对旁边的邵勇嘀咕道,引得周围将领一阵哄笑。 邵勇则整理了一下衣袍,沉稳笑道: “今天是大王盛事,也是我等荣光,都精神着点!” 李自成看着这热闹场面,粗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对身旁的曹二说道: “嘿嘿,大王果然气派!” 这群沙场悍将此刻混在仪仗队里,虽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却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百姓和军卒,孩童们肆意争抢散在地上的小铜板。 锣鼓喧天,唢呐高亢,队伍所过之处,欢声雷动。 百姓们不仅是在为汉王庆贺,更是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队伍行至王家府邸。 王家宅院内,早已备好了辞亲宴。 王承弼夫妇身着礼服,率领全家恭敬等候。 新娘王翌颍在侍女搀扶下走出,她身着亲王妃等级的青色翟衣,翟鸟纹样华美端庄,头戴的凤冠珠翠流苏,璀璨夺目。 虽因团扇遮面看不清全貌,但那挺拔窈窕的身姿和隐约可见的精致轮廓,都让观礼众人惊叹不已。 王承弼上前一步,看着即将出嫁的女儿,眼中既有不舍,更有无比的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依礼叮嘱道: “翌颍,今日之后,你便是汉王妃。” “嫁入王府后,自当敬夫婿,孝姑舅,恪守妇道,勤谨持家,毋负王恩,毋坠我王氏门风。” (姑舅在古代特指丈夫的父母,即公婆,《尔雅·释亲》中有记载“妇称夫之父曰舅,称夫之母曰姑“) 待王承弼说完后,他的夫人张氏则上前,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地补充道: “女儿,到了王府,记得好生侍奉大王,打理中宫,务使夫妻和睦……” 她顿了顿,将万千不舍化为最简单的祝福, “娘只愿你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说罢,忍不住用手帕拭了拭眼角。 王翌颍隔着团扇,低声应道: “女儿…谨遵父母之命。” “必不负双亲养育之恩,不负大王青睐之德。” 随后,她依礼哭辞,由父亲王承弼亲自搀扶着,一步步送入迎亲轿中。 接到了王妃,赵胜拱手拜别王家人,随即朝着身后的众将抬手大喝: “起轿!回府!” 几个将领和一旁的亲卫闻言,立刻上前抬轿,高兴地唱喝道: “走咯,把新娘子抬给大王!” 在一阵吹吹打打中,迎亲队伍很快抬着轿子,抵达王府正门。 因为江瀚母亲已故的缘由,所以由新娘母亲张氏上前,为女儿揭开轿帘。 侍女搀扶王翌颍下轿,先跨火盆寓意驱邪,随后踩米袋寓意代代相传。 在侍女的搀扶和迎亲队伍的护送下,王翌颍缓缓踏入王府正厅。 正厅内,天地案与宗庙案香烟缭绕。 江瀚身着赤色龙纹冕服,威严英挺,立于案左;王翌颍一身青色翟衣,温婉贤淑,立于案右。 在礼官的高声唱赞下,婚礼正式开始。 首先是拜天地,夫妻二人向正中间的天地案三叩首大礼,礼官则在一旁诵读《祭天祝文》。 然后是拜宗庙,队伍移步至王府圜殿,向江瀚父母牌位行叩拜礼,由赵胜代读《告庙文》,禀告先祖纳妃之事。 如果江瀚的父母仍然在世,还需向其行四拜礼,献奉茶礼,随后父母回赠玉佩。 但现在只能一并省略。 祭拜完了宗庙,便是夫妻对拜。 江瀚和王翌颖二人转身,相互对拜,象征夫妻相敬,地位对等。 拜堂礼成,在一众文官武将的恭送声中,新人在内侍官和侍女的引导下,被送入精心布置的东宫(新房)。 此处原是一空置大殿,如今被彻底修缮一新,作为汉王与王妃的寝宫。 通往新房的廊道铺着红毯,两侧侍立的宫女内监皆垂首恭立。 就在四下无人注意的时刻,江瀚借着宽大袖袍,悄然握住了王翌颖微凉的小手。 王翌颖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江瀚牢牢握住。 更过分的是,江瀚还借机伸出手指,在她细腻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 王翌颖瞬间耳根都红透了,凤冠下的脸颊烧得厉害,心跳如鼓。 周围全是人,她又不敢有丝毫挣扎或异样,只能强作镇定,任由江瀚偷偷使坏。 王翌颖面红耳赤,却仍旧目不斜视,唯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甫一进入新房,一股温暖馨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殿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红绒地毯。 殿中四处装饰着大红锦缎和双喜字样的剪纸,巨大的龙凤喜烛在鎏金烛台上燃烧,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如白昼,又透着一股暖昧的红光。 大殿东侧设有一张精致的紫檀木雕花榻,西侧是花梨木大案,上面摆放着各色干果点心和一对玉如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婚床。 床体极大,由名贵的紫檀木精心雕琢而成,床架上镂刻着“百子千孙”、“鸾凤和鸣”的吉祥图案。 床上铺着大红金丝锦被,床头四周悬挂着大红色的绣金罗帐,帐幔层层迭迭。 床榻前设有一张小几,上面正摆放着行合卺礼所需的器具,两半葫芦,一坛美酒。 内侍官唱礼,二人行合卺礼。 江瀚和王翌颍从桌上各拿起一半葫芦,从酒坛子里各取一瓢相互对饮。 饮酒时,江瀚的目光带着笑意落在王翌颖脸上,看得她羞窘不已,差点被酒呛到,只能慌忙用袖子掩面。 饮毕,将两瓢合为一体,由内侍妥善收存,象征“夫妻一体,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随后是撒帐礼。 江瀚亲手将五色米、花生等吉物撒向婚床四周,并念诵吉祥祝词: “撒帐东,子孙旺;撒帐西,福禄齐……”,寓意早生贵子,福泽绵长。 最后是结发礼。 二人各剪下一缕头发,用红色丝线细心捆扎在一起,装入一个精致的锦盒中珍藏,寓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至此,所有礼仪终于完成。 内侍官与侍女们悄无声息地行礼退下,并轻轻掩上殿门。 当消息传到外间宴席,说大王与王妃已共饮合卺酒、完成结发礼时,宴席上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好!!” 李老歪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礼成了!喝酒!!” “敬大王!敬王妃!” 众将轰然应和,纷纷举杯痛饮,欢声雷动。 王府内外,笙歌鼎沸,觥筹交错,喜庆的气氛弥漫在成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而东宫的婚房里,随着内侍的退出,房间里就只剩下江瀚和王翌颖两人。 红烛摇曳,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私密。 王翌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完全不敢看对面的新郎官一眼。 江瀚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低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粗糙的指尖带着温热,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前几日见你,不是能说会道的吗?” “可是紧张了?” 王翌颖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声如蚊蚋: “大……大王……” “还叫大王?” 江瀚挑眉,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该改口了。” 王翌颖被他逗得无处可躲,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意,最终鼓起勇气,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唤道: “夫……夫君……” “嗯。” 江瀚满意地笑了,这才放下手,却又牵起她的手,引她走向床榻, “折腾了一整日,规矩繁多,辛苦王妃了。” 王翌颖被他牵着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的紧张奇异地消散了不少,轻声回应: “礼不可废。” “能得汉王看重,依礼相待,妾不觉得辛苦。” 江瀚听罢,停下脚步,目光在她晕红的俏脸上流转,忽而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她耳边低语道: “外面的礼是忙完了,可娘子是不是忘了还有一礼?”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王翌颖被他呵得痒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还……还有什么礼?” “当然是——” 江瀚拖长了语调,眼中挑逗之意更浓,猛地将她拦腰抱起, “——周公之礼了!” 王翌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搂住江瀚的脖颈以防摔倒。 凤冠上的珠翠流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剧烈摇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江瀚哈哈大笑,抱着怀中温香软玉的美娇娘,只觉得轻若无物,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那铺着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床榻边。 江瀚将王翌颖放入柔软一片柔软的鲜红当中,高大的身躯随之欺近。 王翌颖仰望着他,烛光在江瀚身上勾勒出英挺的轮廓,更显得他锐利的眼眸深邃,几乎要将她融化。 王翌颖心跳如擂鼓,羞涩地别开视线,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 江瀚俯下身,灵巧地取下凤冠,繁复的嫁衣如同花瓣般层层褪去; 烛光摇曳,映照着满室生春,衣衫委地,罗帐轻晃, 春宵帐暖,软玉温香,一夜的风光,才刚刚开始…… 与汉王府极尽隆重奢华的婚礼相比,普通士卒杨林的婚事,则是在同一天以另一种简单的方式进行着,充满了朴实和喜悦。 没有纳采问名,没有三媒六聘。 王桂兰没有翟衣凤冠,只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特意新染的红布棉袄,头上插着杨林用饷银给她买的银簪子,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光彩。 杨林则换上了发下来的新军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绸花,脸上满是止不住的憨笑。 来喝喜酒的,都是杨林同哨的生死弟兄。 院子里勉强摆下三张方桌,菜肴远不如王府精致,但大碗堆尖的炖肉、整只油亮的烧鸡、管够的烧刀子酒,却散发着更为浓烈奔放的生活气息。 弟兄们吵吵嚷嚷,闹着新房,说着军营里的糙话,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小小的院落。 王桂兰带来的两个孩子,小石头和小丫,也换上了新衣,怯生生又兴奋地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看着这群豪爽的军汉。 一个喝高了的同队袍泽,红着脸把两个孩子拉过来,粗糙的大手里塞满了松子: “娃,吃!” “以后……以后你爹要是敢凶你们,就跟咱说,咱抄家伙揍他!” 可那两孩子却梗着脖子,摇了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许打我爹!”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杨林看着这喧闹而温馨的一幕,眼眶忍不住发热。 他端起粗瓷海碗,里面晃动着烧刀子,对着众弟兄大声道: “弟兄们!我杨林粗汉一个,以前他娘的饭都吃不饱,做梦都没想过能有今天!” “能有自己的窝,还能娶上媳妇儿!” “这一切,都是大王给的!” “这碗酒,我敬大王,大王万岁!” “大王万岁!” 所有士卒轰然起身,无论醉醺醺的还是清醒的,都齐声吼道,声音洪亮真挚,然后仰头痛饮。 对于杨林而言,汉王那宛如天家盛典的大婚是遥不可及的神话,而他自己的婚事,则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他不需要宫殿楼宇和繁文缛节,一个小小的院落,十来亩田土,再加上一个知冷知热、能扛起家的女人就足够了。 更别提还有两个喊他爹的便宜孩子。 这些就是他全部的世界,也是他今后死战不退的理由。 大王的婚礼昭告四川,凝聚的是江山;而他杨林的婚礼,安稳的是小家。 由这些千千万万个小家所组成的,正是江瀚这个新兴政权最坚实、最深厚的根基。 第277章 崇祯九年发展计划(一) 自江瀚称王、大婚后,整个四川赢来了一段难得的修整期。 麾下将士们纷纷成家立业,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昔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人不眨眼的军汉们,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爱妻的顶梁柱。 每天不是忙着规划分到的田地,琢磨着该种稻还是种麦,怎么施肥灌溉; 就是聘请工匠乡邻,测量地基,搬运木石,一心琢磨着给家里起一所能遮风避雨、传宗接代的新宅子。 到了夜里,更是辛勤“操练”,努力为自家开枝散叶,一个个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忙碌,但对于这帮转战四省、在尸山血海里搏过命的汉子们来说,却一点都不觉得烦躁琐碎,反而甘之如饴,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对于这帮士卒们来说,这种平凡的生活,他们盼了太久太久。 可底下的士卒们能休息,作为汉王的江瀚却忙得不可开交。 成都的汉王府内,大会小会是一个接一个,灯火常常彻夜不息。 拿下四川,仅仅是一个阶段性的成果罢了,还有无数政务,等着江瀚一一处理。 首先重中之重的,就是粮食问题。 虽然大军从蜀王府、以及蜀藩一系在各地的王庄、粮店里,抄出了近三十万石粮食,但江瀚的心里却依旧没底。 他现在要养活的,可不只是单单只有麾下的军队。 四川各地百姓足有数百万之多,如今可都指着他汉王呢。 而且,江瀚很清楚,未来的气候只会越来越恶劣,小冰河期还没真正发力。 即便是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也难保不会遭遇特大水旱灾害。 一想到这些,江瀚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丝毫不敢懈怠。 为了进一步解决粮食问题,他首先便找来了新上任的农部主事李兴怀。 存心殿内,李兴怀抱着一摞厚厚的册子,恭敬地站在屏风后。 江瀚见状,连忙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回话: “李主事不必拘谨,坐下说话即可。” “这次我召你前来,主要是想问问今年龙安府、保宁府的赋税和营庄收成。” “应该已经统计出来了吧,你仔细和我说说。” 李兴怀接过内侍递来的椅子,谨慎地坐下半个屁股,随即开始汇报起来: “回大王,崇祯八年,龙安和保宁两府,虽然遭了水灾,但整体来说,还算风调雨顺。” “受灾比较严重的剑州、苍溪、青川所等地,减产约有七成。” “其余府县,地租加上新设营庄的收成,共得粮十一万三千二百石,银二万八千五百两。” 听了这个数字,江瀚有些诧异: “哦?这么多?” “没统计错吧?” 李兴怀翻着手上的册子,确认道: “没错,这是粮税司的李主事提交上来的结果。” “据他所说,大王均田减赋的政策深得民心,各地农户分了田地后,朝耕暮耘,兢兢业业。” “其中,赋税的大头还在营庄,占了近七成,收入尤为可观。” 江瀚听罢,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 如今,他才是四川最大的地主。 除了分给士卒百姓的田产外,还有大把土地都握在江瀚手里。 对于这些抄没而来的田土,江瀚都实行了营庄制度。 本质上就是孙可望在云南整理内政时,搞的那套制度。 江瀚把这些土地整合后,分成了各个营庄,并派专人管理,雇佣佃户租种。 征收地租时,佃户和官府五五分成。 效率远比租给分散的小地主高,而且还免去了中间的盘剥。 末了,李兴怀合上册子,小心提醒道: “大王,别看今年收上来的粮食不少,但明年就没了。” “别忘了,您可是在称王大典上金口玉言,减免了四川全境一年的钱粮赋税。” 江瀚摆摆手: “无妨。” “去年收上来的,再加上成都府抄没的存粮,足够支撑几年的军民用度了。” 但他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咱们存粮不少,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指望年年风调雨顺。” “往后的年景,恐怕一年比一年更难,水灾、旱灾、蝗灾,轮着来都是常事,咱们必须未雨绸缪,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指着川中几条主要河流: “首先,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兴修水利。” “这是头等大事!” “各处河堤、堰塘、渠系,该加固的加固,该疏浚的疏浚,不要吝啬人工和材料。” “水泥又不是什么精贵东西,让工部开足马力,卯足劲给我生产!” 江瀚说着说着,但又觉得不妥,于是改口道: “这样吧,干脆在你农部手下,再成立一个部门,就叫治水清吏司。” “我会下令从工部分出一批熟练匠人和工程队伍,划归你农部直辖,专门负责全川的水利修建和维护。” “生产水泥交给治水清吏司来做,工部我另有他用。” “其次,要在各州重要的府县,大规模兴建常平仓。” “丰年时平价购入粮食储满,遇到突发情况时,开仓平抑粮价、赈济灾民。” “最后,还得想方设法增产。” 江瀚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兴怀, “比如,在肥料上做做文章。” 李兴怀闻言有些诧异: “大王,这农家肥之事,川中各地农户自有法门。” “有的农户会将人畜粪便、草木灰、秸秆落叶等混杂,堆积起来用泥封盖,使其发酵腐熟,一两月后便可下地;” “而靠近河岸的农户,用的则是河塘淤泥肥。” “这些法子千百年来自有传承,大王无需操心此事。” 江瀚听罢,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不是让农户自己弄,而是集中力量,由官府来办这件事。” 他紧接着解释道, “咱们在各地不是有许多营庄吗?这些营庄土地可不少,需要大量的肥料养地,光靠佃户可没办法轻易解决。” “比如城里的夜香,我记得以往都是有专人收取,集中沤肥的吧?” “这些肥料可都是要花钱的,一般的佃户轻易不舍得买,这就要由官府来解决了。” 在中国的古代城市,收取粪便是一门有相当利润的行业。 而这门行业,通常都是由地方有势力的“粪霸”或行会控制。 他们向城镇住户收取费用或低价购买夜香,经过集中沤制后,再卖给村里的农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活儿别看埋汰,但利润可不小,以往都是有背景的人才能做。” “现在这帮人要么被我们清算,要么跑了,正好由官府接手!” 江瀚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由各州县衙门统一组织,收集城内粪便、在城外设立大型的官营沤肥场,集中沤制肥料。” “这些肥料,优先供应咱们的营庄,剩余的还可以平价卖给农户,一鱼两吃。” “再者,你说的河泥肥,也可以由官府出面,组织民夫,统一开挖。” “眼下正值冬季枯水期,这样搞既能清淤,还能挖泥肥田,可谓是一举两得。” 江瀚越说越觉得可行,朝着李兴怀吩咐道: “你仔细记下,等回去之后,再把我说的这些法子,写个详细的章程出来。” “一式两份,一份报给我,一份留你农部存档。” “等日后察验,也好互相对照,论功记过。” 李兴怀听罢连忙点头,仔细记下此时。 他心中暗自佩服,不愧是大王,连人粪这等“贱业”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但其实,江瀚惦记的可不只是农家肥。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是不是可以做些化肥出来。 化肥可谓是后世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对于粮食增产有着革命性意义。 众所周知,化肥主要成分就是氮、磷、钾三种元素。 其中,氮肥能促进叶片生长,使植株茂盛;磷肥能促进根系发育和果实成熟; 钾肥能增强作物抗逆性,比如抗病、抗寒、抗旱等。 如果江瀚能搞出化肥,那么大幅度提升亩产将不在话下。 而好巧不巧,在明末,还真有一种类似化肥的物质普遍存在。 这种物质就是硝酸钾(kno),是一种含有氮和钾的化合物。 这玩意儿听起来很陌生,但换个名字就耳熟了。 硝酸钾在民间,又叫土硝或者硝石,正是军中制造黑火药的关键原料。 但是吧,一般的土硝并不能直接用来施肥。 明末时期的硝石,大多都是从硝土中熬制出来的,其中硝酸钾的纯度并不高,含有不少杂质。 如果直接把它施用于农田,不仅营养元素难以吸收,反而可能烧毁农作物,甚至破坏土壤结构。 所以江瀚必须想办法,去除土硝里的杂质,然后再将其配比成化肥。 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硝石是制备火药的关键材料,必须满足军中需求,剩下的才能用来制作化肥。 但化肥这玩意儿吧,你又必须量产才行,否则一斤两斤的化肥,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念及于此,江瀚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看向李兴怀: “李主事,你是四川本地人,可曾知道本省哪里有产量大的硝石矿?” “就是军中用来造火药的硝土,我有急用。” 李兴怀被他问得一怔,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从粮食扯到了硝石,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回大王,臣下的老家江油,就有一处极大的产硝地。” “哦?仔细说说!” 李兴怀整理了一下思绪,回道: “就在江油县以北的重华镇一带,有座老君山。” “此山颇有神异,山中有许多天然形成的硝洞,规模很大,比较出名的有大兴洞、朝阳洞、天雨洞等。” “这些洞内四季阴凉,洞壁和底部的土层中富含硝土,附近乡民世代都有进洞熬硝的传统。” 李兴怀所说的老君山,是西南地区著名的硝矿产地,地质构造特殊,洞内蕴藏着丰富的硝酸盐矿产。 明朝时期,西南战事所需要的硝石,基本都出自于此;而清朝乾隆时期,为了攻打大、小金川地方土司,更是大规模开采过此地的硝石。 江瀚听完,眼前一亮,没想到在江油就有大规模的产硝地,看来得把这片地区纳入官营了。 对面的李兴怀见江瀚对硝洞如此感兴趣,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大王,您是不是想把老君山的硝洞都收归官营,然后雇人开采? “依属下看,此事恐怕有些难办。” “嗯?有何难处?” 李兴怀叹了口气,详细解释道: “大王有所不知,其实在明廷治下,老君山的硝洞一直都是官营的。” “朝廷为了确保火药原料,将附近熬硝的乡民都编入了硝匠户,子承父业,世代为朝廷熬硝,不得随意转行改业。” “据下臣所知,重华镇登记在册的硝匠户,就不下三四百户之多。” “但是吧,这项差事极其艰苦,匠户们每年都要向官府缴纳硝差。” “要是完不成定额,要么自家掏钱补税,要么就得去服更苦的徭役。” “再加上工作艰辛,待遇微薄,官府发放的月米,只有三五斗粮食,难以养家糊口。” “可就是这么点粮食,还要遭到层层盘剥,到手能剩多少全看运气。” 说到这,李兴怀两手一摊, “时间长了,谁还愿意干这等卖命又挨饿的营生?” “于是,这些硝匠户们全都逃了,拖家带口躲进了深山里,再也不肯出来。” “那老君山山脉连绵,地形复杂,各个硝洞分布得又散又隐蔽。” “这帮逃籍的硝匠们仗着复杂地形,跟官府的差役周旋。” “他们凭着手艺,自己找硝土、挖硝洞、私熬硝,然后偷偷运到山下的镇子里,卖给那些制作烟花爆竹的商家,换点钱粮勉强糊口。” “虽然发不了财,但总比当牛做马强。” “官府好几次想进山清剿,但碍于地形原因,只能作罢。” “如今的老君山,早就成了官不举,民自采的混乱局面。” 江瀚听罢恍然大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原来是沉疴宿疾,怪不得呢。” “但如今江油已经换了主人,于公于私,这些硝石洞咱们都必须拿下。” 他扭头看向李兴怀,吩咐道: “这样吧,你回去后,立刻从农部和工部抽调精干人手,组织一个硝务督办处。” “我会下令让剑州驻军,调一队兵马过来,务必把老君山这片硝洞纳入官营。” “至于里面的硝匠,” 江瀚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暂时先不要派兵清剿。” “去之后,找个本地的乡民,进山通知里面的硝匠。” “如今新朝雅政,所有匠籍、军籍一概废除,他们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不必再躲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当野人了。” “如果还想从事熬硝的,官府愿意公平买卖,按照质量、重量论价。” “他们熬出的硝,只要质量合格,我照单全收,现银结算。” “等初步建立信任后,再和他们谈雇佣的事情。” “只要他们点头,愿意进入官营的硝场干活,我不但按月足额发放口粮,还会根据每人开采、熬炼的硝石数量和质量,额外给予工钱,多劳多得。” “此事务必重视起来,军中火器日盛,需要海量硝石制造火药;而且粮食增产,也需要硝石。” 第278章 崇祯九年发展规划(二) 交代完农部的工作后,江瀚将李兴怀送至殿门外,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他躺在椅子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还没等他休息片刻,殿外的内侍便跑了进来,轻声通传道: “大王,学部王承弼王主事已经在殿外候着了,您是要休息会儿还是.?” “快请!” 江瀚精神一振,立刻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教育改革,也是他接下来要重点规划的方向。 见到王承弼这个老丈人,江瀚随口和他寒暄了两句,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王主事,学部明年的头等大事,就是要办一场覆盖全川的抡才大典。” “眼下四川初定,各州县有不少空缺,急需补上。” “至于科举考试的内容,就按上次保宁府的内容来。” “往后,咱们的科举就不要再拘泥于四书五经,程朱理学了。” “你王家是书香门第,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利弊。” 这话像戳中了王承弼的痛处,他忍不住连连点头: “大王所言极是。” “大明科举自从太祖定下了八股取士的规矩,到后来是越走越偏。” “几百年过去,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早就被翻烂了,圣人之言也被拆得七零八碎,不成样子。” “不少士子为了中举,整天埋在故纸堆里,只知道皓首穷经;别说算学、农学这些实用的学问,就连基本的民生疾苦都不懂,实在是悲哀。” 江瀚点点头,沉声道: “通过这种考试选出来的士子,很大部分都是长于空谈而短于实干的绣花枕头。” “在我治下,这种酸儒一概不能为官,必须要是能理政的实干之才。” 可话虽如此,但改革绝非一簇而就的。 治大国如烹小鲜,最忌讳的就是急躁和一刀切。 江瀚担心的是,如今四川的大部分学子,自幼苦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如果骤然变更考试内容,只怕他们会无所适从。 王承弼对此也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 “大王所虑极是。” “学子们寒窗苦读十余载,前半生所学皆在于此,如果骤然变易,恐生事端。” “依臣下愚见,是不是可以把科举时间稍稍推迟,最好推迟到明年秋收之后。” “同时,由我学部提前公布考试范围,除了传统经义外,增设算学、农桑等学科,并给出参考书目。” “如此一来,既能昭示大王改革之意,也可以给全川士子一个缓冲和备考的时间,让他们知道该往何处用力。” 江瀚听罢,沉吟片刻: “嗯,不错,此法可行。” 但他话锋一转,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按我的想法,如果要真正选拔出利于四川建设发展的人才,必须对整个教育选拔体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 “我的核心思路是,在承认儒学基础思想地位的同时,大幅提升算学、地理、农学、律法等实用学科的权重。” “如此一来,往后就能分科取士,这样才算唯才是举,不拘一格。” 他进一步解释道, “儒学传承千年,并非无用,其强调的仁政、民本、忠义、秩序.这些思想,都是维系社会稳定的基石。” “此为其优,不可轻废。” “但是其重道轻器,过分强调宗法伦理而压抑人性之处,便是糟粕,需逐渐革除。” “尤其像是程朱理学这类的歪经,必须打入另类,不能一味地厚古薄今,阻碍革新。” 江瀚的想法很简单,之所以选择儒学为核心,是因为它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深耕数千年,如果骤然将其全盘推翻,必定会招致大乱。 而提升实用学科的地位,使其能够逐步和儒学分庭抗礼,这才是正确的改革方法。 王承弼听得仔细,心中只觉得震撼又钦佩,没想到江瀚想得如此长远,而且气魄这么大,竟然要从根本上挑战传承千年的儒学。 他思索片刻,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听大王的意思,是想创立一套新的科举制度了?” “但是,科举终究只是一种选拔制度,其根基仍然在于教育。” “如果底层的州县官学、私塾馆师们,仍然教的是四书五经的老一套,那下面的学子们就根本无从学起。” “没了教育支撑,新的科举制度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难以长久。” 江瀚赞赏地点点头: “王主事,你看得很准。” “所以,你学部接下来的任务,并不是仅仅操办一场科举,而是要着手推动教育层面的试点改革。”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条分缕析地细数着改革内容: “首先,要改革现有的官学体系,就必须编纂新教材。” “依我看,你学部可以在成都设立一个‘天府书院’,作为全川最高学府,率先垂范。” “书院要组织精通算学、农桑等学科的人才,重新编纂教材。” “内容要全面,像是经义、算学、农学概要、律法常识等学科,都要涵盖进去。” “编好教材后,要仔细审核,然后下发至各级官学,并明确告知各地适龄学子。” “未来的童试,乡试、会试、殿试等各级考试中,都将加入这些新的内容,让他们早做准备。” 江瀚顿了顿,翻页接着安排道: “其二,兴办官府学堂,进行示范。” “这所学堂就设在成都,由官府出资,暂时挂靠在我汉王府名下。” “前段时间祭奠忠烈祠,不是收了一批孤儿吗?” “把这批孤儿都送进这所学堂里,本王管他们吃住,让他们安心学习便是。” “在各地招聘馆师,先给他们开蒙,让他们识字,然后用新教材,分科授课。” “以三年为一期,学成之后,需通过童生试,才能进入更高阶段的学习。” “之后还有乡试、会试,教学难度一定要循序渐进。” “凡是入学子弟,如果六年内屡试不第,无法进入更高阶段的,要么转入军中效力;要么就回乡务农,做个平民百姓,安度余生。” 交代完这些,江瀚忽然想起一事,朝着王承弼询问道: “对了,成都应该有不少西洋传教士吧?” “我听说他们之中,颇有些精通天文、算数、测绘之辈。” “你要留意探访查证,如果真有才学,不妨把他们招来编纂教材,担任学堂馆师,教授其擅长的科目。” 末了,江瀚补充道: “还有,如今各类匠籍已被废除,对于有技术的工匠,也要打开上升通道。” “你回去后,好好和工部的庄启荣商议商议,你们两个部门共同出面,征集民间的能工巧匠。” “但凡有一技之长,能利于军工民生的,经过考核后,都可以纳入工部体系,授予官职,成为一名技术官员。” “注意了,一定要通知清楚,是正儿八经的官员,享受相应品秩俸禄。” “通告全川上下,如果这些工匠有任何技术改良或者创新发明,当地官府必须立刻呈报于我。” “一经核实采用,本王重重有赏!” 王承弼默默将这一条条指令牢记于心,随后点头称是。 临走前,王承弼突然想起一事,转身回禀道: “大王,说起那帮泰西传教士……前些日子,确实有两人找到臣下,请求臣下能帮忙递个话,希望觐见大王。” “我见这两人虽然金发碧眼,但谈吐之间颇有些独到的见解,便没有立刻回绝。” “您……要不见见?” “哦?你认识他们?” 江瀚听了有些诧异,半开玩笑地问道, “莫非王主事已经受洗入教了?” 王承弼吓了一跳,立马从绣墩上窜了起来,矢口否认: “没有没有!臣下绝没有入教。” “我只是……只是对泰西的一些学问略感好奇罢了。” “再加上大王平日言谈间,似乎对已故的明廷大学士徐光启颇为推崇,所以就多留意了几分。” “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这两人对算学、天象、历法等颇有见解,这才斗胆开口向您引荐。” 江瀚见王承弼一副紧张模样,连忙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回话。 “王主事不用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这段时间,江瀚一直忙着规划内政军务,根本没时间接见这些西方传教士。 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找到了王家头上。 他喝了口茶,随即追问道: “来找你的两位传教士,分别叫什么名字?” “可是利类思和安文思?” 在江瀚的记忆里,明末清初这个时间段,在四川活动的最有名的传教士似乎就是这两人。 这俩倒霉蛋在四川传教,结果却被张献忠给逮了,《圣教入川记》就是他俩写的。 可王承弼却摇了摇头,推翻了江瀚的猜想: “回大王,并非此二人。” “来找臣的,一位名叫费平托,另一位叫乔昂。” 江瀚闻言一愣,这两个名字他可没听过。 王承弼见状,立刻提议道: “他们二人,已经在臣的府邸借住了一段时日。” “大王如果想召见,臣立刻回去通知他俩。” 第279章 接见泰西传教士 见王承弼如此积极,江瀚也不好否了他。 “不必麻烦了。” 江瀚当即起身,朝着殿外值守的亲兵吩咐道, “立刻派人去王主事府上,把那两位叫做费平托和乔昂的泰西传教士请来王府。” “是!” 亲兵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两位身着儒衫、胸前挂着十字架、高鼻深目的传教士,便被引到了存心殿外。 经过仔细地搜检后,两人才被允许入内。 费平托和乔昂看着眼前华贵的存心殿,心中十分忐忑。 自从进入四川以来,哦不对,是自从进入大明以来,他们的传教事业可谓是举步维艰。 东方的百姓们多信奉佛道,或恪守儒家传统。 这些百姓对他们所宣扬的教义丝毫不感兴趣,反而是对他们金发碧眼的外貌啧啧称奇。 真正受洗者寥寥无几。 川中闭塞,不少士绅视其为异端邪说,敬而远之。 费平托和乔昂两人,虽然凭借着精巧器物、以及泰西知识,结交了一些如同王承弼这样的开明官员。 但这毕竟只是少数。 无奈之下,他俩也只好壮着胆子,请求王承弼代为引荐江瀚。 本以为汉王日理万机,希望渺茫,可如今突然接到消息,自然是格外谨慎。 走进殿内,两人见到端坐于桌案后的汉王,依照礼仪,便要撩袍跪下行叩拜大礼。 可江瀚却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起来吧。” “在我这里,若非重大典礼场合,日常相见不必行此大礼,躬身揖手即可。” “看座。” 一旁的内侍立刻搬来两个绣墩。 两位传教士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半坐在绣墩上,身体绷得笔直,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好奇。 江瀚目光扫过二人,开口问道: “初次见面,二位先生来自何方?” “又该如何称呼?”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鼻梁高挺的传教士率先起身,用略显蹩脚的西南官话回答道: “尊敬的汉王殿下,我名叫费平托,来自葡萄牙,也就是大明所说的佛郎机。” 江瀚点点头: “原来是葡萄牙人,我知道了。” 他随即追问道, “你可认识一位名叫安文思的传教士?” “据我所知,他应当也是你们葡萄牙人,似乎还是那位著名航海家麦哲伦的后裔。” 费平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困惑之色。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大王,您所说的安文思,在我的印象里,目前在中国传教的同僚中,似乎没有使用这个名字的。” “或许……您说的是他的教名?” 江瀚和费平托两人都不清楚,安文思原本名叫加伯利埃·麦哲伦,要等到崇祯十三年后,他会才进入中国。 现在才崇祯八年,自然是查无此人。 为了弥补未能回答上问题的尴尬,费平托接着补充道: “我虽然不认识这位安文思,但麦哲伦家族我很熟悉。” “麦哲伦家族的因为其独子卡洛斯早逝,现已断绝。” “但它们的旁系亲属,我还是认识不少的” 江瀚听他扯了半天家族谱系,虽然有些绕,但关键信息听懂了——是亲戚,而且似乎关系不远。 如此一来就好办多了。 将来如果有机会,或许可以通过这个费平托,把那个安文思给提前弄到四川来。 在江瀚的印象里,安文思似乎是个学贯中西的人才,要是能拐过来就好了。 “很好。” 江瀚不再深究此事,而是把目光转向另一位稍显年轻的传教士。 那位传教士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 “尊敬的汉王殿下,我名叫乔昂,来自意大里亚。 “那里是教皇居住的罗马所在,因此也叫天主国。” 江瀚颔首表示了解,随后便切入正题: “今天请二位过来,是有一事相商。” “我打算在四川开办学堂,编纂一批新教材,内容需涵盖算学、天文、地理、测量等学科。” “素闻泰西在这些方面颇有建树,希望二位能够出力,主持或参与教材的编纂事宜。” 两人一听,脸上瞬间涌现出一阵惊喜。 他们不远万里来到东方,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传播天主信仰。 而接近权力核心、通过展示西方学术的优越性来吸引上位者注意,正是最重要也是最有效的传教策略。 如今听到江瀚主动提出要求,怎能不喜? 两人立刻站起身,深深躬身行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愿为大王效劳!我等必定竭尽所能!” “很好。” 江瀚对他们的反应十分满意,接着补充道: “编纂教材时,需注意由浅入深,按照学识难易程度区分等级,循序渐进,以便教学。” “谨遵大王吩咐!”两人异口同声。 其中,胆子稍大些的费平托试探着问道: “大王似乎对我泰西学术颇为了解,不知……不知大王能否允许我等,在您的治下自由传播天主福音?”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一旁的乔昂更是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己的同僚,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对面的汉王只是略作思索,便点头应下了此事。 “可以。” “只要你们尽心尽力为我编纂教材,传授实学,我可以在成都划拨地皮,允许你们建造一座教堂。” 两位传教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没跳起来。 他们在大明苦苦挣扎,却求而不得的传教许可,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到了! 两人再次深深鞠躬,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跪下谢恩: “感谢大王的恩典!” “我等必定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江瀚见状,决定再给他们加一把火,画张更大的饼。 “我听闻澳门濠镜那边,还有不少学识渊博、精通中西之学的传教士。” “你们可以写信过去,邀请他们来四川。” “但凡能带来令我满意的技术、书籍或人才,我绝不吝啬赏赐。” “其中尤为出众者,甚至可以考虑授予官职,为我效力。” 入朝为官! 这个诱惑对于这些渴望影响东方帝国的传教士而言,是根本无法抗拒的。 两人顿时热血上涌,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请大王放心!” “我们回去之后立刻就给澳门、甚至给果阿、马尼拉的同僚们写信,一定将最有才华的学者和最新奇的技艺带来大王麾下!” 江瀚满意地笑了: “好,那我就静候二位佳音了。” “今天先到这里,具体事宜,王主事会与你们对接。” 两人知趣地立刻起身,再次行礼,然后在内侍的引导下,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存心殿。 刚一走出大殿,来到无人处,两位传教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几乎是热泪盈眶。 他们在东方蹉跎数年,备受冷遇,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传教许可,更获得了汉王的青睐和重任! 两人激动地握紧双手,低声用母语祈祷赞美,仿佛看到了无数信徒皈依、教堂林立的美好未来。 殿内,看着两人激动离去的背影,王承弼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转向江瀚,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大王,这些泰西传教士,确实身怀一些奇巧之学,用于编纂教材、格物造器或有益处。” “但允许其传教,甚至是许以官职,是否有些不妥?” “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昔年蒙元之时,亦曾重用色目人,各种外教林立,纷繁杂乱。” “蒙元曾尊藏传佛教僧侣为帝师,地位崇高,参与朝政;又重用色目官僚理财,盘剥苛酷,引发汉人强烈不满,乃至加速其国祚崩塌。” “此等前车之鉴,不可不察啊。” “而且西方教义,与我华夏礼教有颇多扞格之处,若任其肆意传播,怕是会流毒一方啊。” 江瀚摆摆手,胸有成竹: “王主事多虑了。” “我只说许以官职,又没说明是什么官职。” “将来如果真要授官,大不了扔给他一个钦天监下设的六品五官正、灵台郎之类的官职。” “届时负责修订历法、观测天象。” “这叫以其所长,服务于我,这类官职又没什么实权,影响不了大局。” 他冷笑一下,向王承弼解释道: “你有所不知,这帮泰西传教士,看似谦恭有礼,学问渊博,但其实个个都野心不小。” “这帮人最是欺软怕硬,明面上号称传播福音的牧羊人,骨子里却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征服者。” “纵观泰西诸国近两百年以来的历史,其船队所到之处,往往紧随而来的便是杀戮与征服。” “这帮传教士以上帝之名,行掠夺屠戮之实,无数当地部落、文明毁于一旦。” “在天竺,在马六甲,其商业据点与军事堡垒常与教堂同时建立。” “传教与征服,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回事,一体两面罢了。” “这群人不光对那些小部落有想法,甚至还曾经对大明露出过獠牙。” “早在嘉靖年间,便有传教士企图从澳门濠镜,强行进入内地传教,遭遇挫败。” “初期时,他们因不懂大明语言礼仪,举步维艰。” “曾有人宣称,要用武力迫使中国的皇帝给予传教士进入中国传教的权利,同时给予当地人接受真理的权利。” “这帮人曾写信回国,企图调遣军队攻打大明。” “甚至有更疯狂的大吕宋西班牙人,真的制定过军事计划,企图凭借两千火枪兵,征服大明。”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其觊觎之心,暴露无遗。” “直到后来发现东方帝国的强大,他们才打消了武力征服的心思,转而提出适应政策,要求传教士学习汉语、熟读儒家经典、礼仪。” “这帮西儒,通过展示泰西学问、奇物来吸引士大夫阶层,这才慢慢获准进入内地。” “眼前的谦恭,不过是一种策略转变罢了。” 王承弼听完这番秘辛,脸上已是一片惊怒交加: “没想到这些红毛夷人,竟包藏如此祸心!” “其行径,与倭寇何异?只不过更加狡猾隐蔽而已!” “大王既然知道此事,为何还要准许其传教,甚至还许诺划分地皮,让他们兴建教堂?”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江瀚听罢,白了他一眼: “废话!要想马儿跑,你总得让马儿吃点草吧?” “这帮泰西传教士虽然包藏野心,但肚子里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天文历法、数学测绘、火器改良,机械制造,泰西诸国都有着不小的造诣。” “如今我仅凭一座教堂,几个钦天监的虚职,就能换来他们积累百年的知识体系。” “这笔买卖,换你你不做?” 第280章 忽悠洋人 王承弼听了江瀚这番话,眉头依旧紧锁,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他躬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大王,依臣下愚见,还是得小心这帮传教士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万一这帮人偷偷发展信徒,到时候尾大不掉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白莲教的例子,可还历历在目啊。” 其实对于西方传教士这个问题,江瀚并不怎么担忧。 大明的百姓们可不像非洲、美洲那些茹毛饮血的部落野人。 千年传承下来的文明,自有其根基和韧性。 论出世,有佛教、道教深入人心;论入世,儒家道统更是渗入东方大国的血脉肌理。 一个来自万里之外的西洋教派,如果不经过一番脱胎换骨的改造,想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谈何容易? 即便是后世,教堂也得依靠发鸡蛋、发牛奶这一招,才能勉强吸引一些爱占便宜的市井百姓前来。 等好处到手了,谁还听你叨叨什么福音、圣教? 不过,王承弼说的也不算错,确实要提防有心之人借用外来教派的名头,曲解教义,滋生事端。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江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 “这些虔诚信教之辈,往往不事生产,而又行事偏激,是得好好管教管教。” 他思索片刻,随即招来一旁侍立的内侍, “拿纸笔来!” 很快,一个穿着青布袍的小黄门快步进来,手里捧着纸笔,躬身候着。 “我说,你记。” “记完后,立刻送到户部、礼部的赵主事手上。” 那小黄门点点头,连忙提笔蘸墨,屏息凝神。 江瀚靠在椅背上,一条一条细数着命令: “着礼部,即日起将原有的僧录司、道录司整合归一,成立一个新衙门。” “新衙门就叫宗仪院,负责总摄一切宗教事务。” “无论是拜佛的、修道的,还是信那西洋上帝的,所有僧侣教士,必须一一登记造册,纳入宗仪院管辖。” “另外,这些人的税同样要收,而且要给我重重地收!” “所有宗教人员,如果没有宗仪院的度牒,一律不得传教,甚至连僧袍道服都不准穿。” “胆敢私穿的,一律按僭越论处!” “还有,要让宗仪院有意识地,削减那西洋教派的信徒规模,想办法给他们设置点障碍。” “譬如,对这些信徒加征一成信教税,或者干脆限制其科举入仕……诸如此类,要用政策宏观调控。” “行了,暂时就这些,先交给赵主事去办吧。” 那小黄门一字不差地记录完毕,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存心殿,身影迅速消失在廊庑深处。 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王承弼: “泰西诸国为了来东方传教,派出来的无一不是精英,不用白不用。” “咱们得把这群人的本事榨干,让他们总觉得再努努力就能建教堂,再努努力就能广收信徒。” “这样他们才会源源不断地把新学问、新技术送过来。” 王承弼细细品味着江瀚刚刚的一系列安排,这才恍然大悟。 汉王哪里是纵容传教,分明是把这些传教士当成了储备学问的粮仓,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打一杆子。 只有让这群传教士始终怀揣希望,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把泰西诸国的学问和技术给带到四川来。 只要泰西的军队无法跨海而来,以武力碾压汉军,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放开手脚传教。 而汉王这边,只需要几道政令下去,比如用征税限制底层信徒,用科举前途威胁中层士大夫。 如此一来,这天主教就会像无根之萍一样,永远无法大规模扩张,只能在汉王眼皮子底下乞讨求活。 说实话,王承弼很不理解这些泰西精英。 这帮人个个都是人中翘楚,为了所谓的传教,竟然不辞辛苦,漂洋过海都要跑来大明传教。 值得吗? 他正想着呢,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大王,户部、礼部的赵主事,粮税司的李主事,还有工部庄大匠已在殿外候见。” 王承弼闻声,立刻知趣地起身: “大王既然还有要事,臣下便先行告退了。” 江瀚点点头,起身亲自将他送至殿门处,随后又将赵胜、李立远和庄启荣三人迎了进来。 见到汉王竟亲自迎送,三人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 江瀚也没有过多寒暄,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首先看向李立远,吩咐道: “李主事,如今四川初定,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厘清赋税,充盈府库。” “你手下的粮税司,规模也必须扩大。” “原先两曹一营的架构不变,但要在各府、州、县等地,层层设置粮税司下属机构,确保税赋能直接收归中枢。” “上级的审计曹须严格监管下级账目,所有收支要做到清晰可查,否则以贪腐论处!” “最终汇总的账目,必须呈报于我,并同时抄送户部核对。” “两方检验后无误后,方可归档。” 李立远神情一凛,郑重应道: “卑职明白!定不负大王重托!” 交代完粮税司,江瀚的目光又转向兼管户部和礼部的赵胜: “赵主事,你身兼两部,礼部暂时可以放一放,但户部的职权需要重新明晰才行。” “征税一事,我已经交由粮税司专管,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户部只需要负责监管和审计,替我把好关。” “此外,对于户口、田亩这些核心数据,你们户部必须做到了如指掌,至少五年就要重新核查一次,不容有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户部作为掌管钱粮的核心部门,我对户部的期望,是想将其逐步改编成一个能挣钱,会花钱的衙门。” “今后其他各个部门,凡事要做什么事的,必须提前拟好预算,报由你户部核实后,在呈送给我最终用印。”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挣钱了。” 江瀚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庄启荣,解释道, “这也是我今天叫你们二人一同前来的原因。” “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今后该怎么开源生财。” “我的初步想法是,工部需要独立一个司出来,专门制作精巧器物,然后售卖给各地的有钱人。” “此前,我在蜀王府里抄出来不少西洋自鸣钟,你们可以试着仿制,或者请教泰西来的传教士。” “只要仿制出来,我转头就能让商队把西洋钟带到雪区,卖给那帮高原上的贵族。” 庄启荣听罢点了点头,只要不是什么太复杂的玩意儿,轻易难不倒他工部的能工巧匠们。 而一旁的赵胜思索片刻后,也接着补充道: “大王,依我看,如今四川已定,那么盐铁的专营之利就必须牢牢抓在咱们手中。” “四川一带井盐盛行,应当全部收归官有,设立盐官,统一发售,同时严厉打击私盐贩子。” “至于铁器,那就要看工部的大匠们了。” 江瀚听罢点点头,十分赞同: “有道理,盐铁专营是必须的,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但是,价格也要定得合理才行,毕竟百姓们吃不起盐可是会出事的。” “你回去算个账,制定一个统一价格。” 定下此事后,江瀚又看向庄启荣,询问道: “庄大匠,你工部如今麾下有多少工匠?” “各类作坊产能如何?” 庄启荣连忙拱手回答,声音洪亮: “回大王,工部现有在册工匠八千四百余人,学徒两千余人。” “其中,冶铁司独占四千铁匠,织造局有两千织匠、染匠;新设的琉璃坊有三百余人。” “其余的像是木匠、车匠、陶匠等,合计还有两千余人。” 可江瀚听了还是有些不满意,摇了摇头: “这个数量,对于一省之地来说,还是有些太少了。” “我此前已经下令学部,在全川范围内广招各类匠人,并且还废除了明廷的匠户制度。” “后续招募上来的工匠,由你工部负责考核筛选,择优录用,务必尽快扩大工匠规模。” “还有一点,你们工部的大将们,个个都是手艺精湛,经验老道之辈。” “但是,光有手上的绝活还不够。” 江瀚话锋一转, “我希望你们不仅能‘知其然’,更要能‘究其所以然’。” “不要只顾着闷头打铁制器,最好能总结出背后的规律,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其中的原理又是什么。” “这叫实践与理论并行。” “学部的王主事,正在主持编纂新教材,我希望你们这些匠户,也帮着出出力。” “如果能总结出一套可靠的原理,本王重重有赏,而且还会将其编纂成册,写入教材。” 庄启荣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大王……您这可是给我出难题了。” “咱这些匠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就是些手上的功夫,连大字都认不得几个,哪能讲出什么原理呢?” 江瀚看着庄启荣这幅样子,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历朝历代的工匠都这样,一没文化,根本无法把经验记录下来,编纂成册。 二来嘛,师傅也怕徒弟抢饭碗,总想着留几手,结果好多手艺传着传着就断了; 最关键的还是朝廷,朝廷只管打造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用,从来不会细问。 而深受儒学影响的官僚、学子们只会认为这些都是奇巧淫技,上不得台面,哪里还会深究其中道理? 重实践,轻理论,这是历朝历代工匠们的弱点,一时半会难以改变。 江瀚对此也没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他琢磨着,或许自己要亲自下场,先编写一些最基础的数理教材,交给学部,强行推动科学教育。 但是吧,这也并非什么长久之计。 除了江瀚,恐怕其他人根本看不懂这些教材。 没有相应的师资力量,江瀚就算是累死,也教不出几个懂科学的人才出来。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此事还是急不得,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几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忽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王妃到——” 话音刚落,王翌颖便带着侍女,款步踏入殿中。 她看了眼殿内的烛火,又看了看几人疲惫的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大王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该让几位臣工休息了吧?” “国事虽重,但还需张弛有度。” 江瀚这才恍然抬头,只见窗外已经挂着一轮圆月,烛火都烧了半寸长。 “王妃怎么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王翌颖将一盏温热的参茶放到江瀚面前,无奈道: “已经到亥时了。” “你是忘了时辰,几位大人怕是早已饥肠辘辘,疲惫不堪了。” 江瀚环顾赵胜几人,果然见他们面带倦色,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 他不由失笑,长舒一口气: “是我疏忽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诸位回去好生休息。” “回去后,记得把事情落实好,有问题随时上报。”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准备告退。 可王翌颖却叫住了他们: “诸位大人且慢。” “各位辛苦了,这是王府里刚做的点心,聊以垫腹,如果不嫌弃,就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说罢,她便示意身后侍女,将几个精巧的食盒递给三位大臣。 几人连忙躬身接过,感激道: “谢王妃体恤!” “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江瀚挥挥手:“都回吧。” 等几位臣工相继离去,王翌颖又让内侍进殿,端来了几盘热菜摆到案上。 一碗炖肉,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碗鸡汤,虽然不算丰盛,但好歹能垫垫肚子。 殿外值守的亲兵队长冯承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以前在军中,提醒江瀚吃饭休息都是他的差事,现在全让王妃抢了去,这找谁说理去? 江瀚吃得心满意足,擦了擦嘴,拉着王翌颖的手,嘿嘿一笑: “吃饱了,有力气了,咱回内院!” 王翌颖脸颊微红,任由他拉着,快步走了出去。 江瀚令旨既下,各部门便遵照指示,立刻行动了起来。 农部的李兴怀亲自带着人,乘船赶到了江油的老君山硝洞。 面对多藏在深山里的硝匠户们,他软硬兼施。 他一方面宣示汉王新政,告知硝匠户们废除匠籍一事,并允诺按照官价,公平收购硝石,而且还大力招揽他们,加入官办的工坊,按月发放钱粮,按量给予赏钱; 另一方面,他联合从剑州调来的军队,封堵了几处主要硝洞出口,做出进山大肆搜捕的姿态。 在银钱的诱惑和刀兵的威胁下,这帮深山里的熬硝佬们权衡利弊后,陆续有人试探着走出山洞,开始与官府接触。 李兴怀趁热打铁,立刻上奏江瀚,在江油县设立了制硝所,直属工部,专门负责硝石的开采、收购和粗炼。 至于江瀚曾隐约提及的“化肥”一事,李兴怀苦思冥想后,仍不得要领。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将其单独列册记录,等待日后江瀚亲自定夺。 处理完江油的硝洞事宜后,李兴怀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各地,督导各州县落实“官营沤肥”的政策。 各地衙门纷纷组织人手,在城中设立“净行社”,专门收集城里的粪便污物,并于城外低洼处,设立大型官营沤肥场,集中堆肥发酵。 同时,趁着冬季河流进入枯水期,农部又招募了大量农闲时的民夫,疏浚河道沟渠,挖掘河底淤泥。 这些淤泥堆在田间地头,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后,便可直接作为优质的河泥肥使用。 一时间,四川各城镇周边,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粪便、淤泥发酵的酸臭味。 另一方面,学部主事王承弼回到衙门后,即刻行文川内各府、州、县学,张贴告示,晓谕全川士子。 在告示中,他将科举考试的时间定在了九月初十,并公布了大致考试范围和参考书目。 除了传统经义外,还包括了像是徐光启的《农政全书》、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以及《周髀算经》、《九章算术》之类的书籍。 这份书目清单,一经公布,便在四川的士林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看着这份清单,这些常年埋头在四书五经、揣摩八股程文的学子显得十分茫然。 他们有不少人,甚至连这些书的名字都未曾听说过,更别提研读,精通了。 尽管此前保宁府的科举改革,早已传出了一些风声,但大多数人并未当真,认为这不过是一府之地的小打小闹罢了。 可如今四川易主,新政俨然拉开序幕。 这帮学子才突然反应过来,两百多年的科举,竟然真的说改就改? 一些食古不化的老学究和自视甚高的举人们对此是嗤之以鼻,公开发表言论,抵制这等“不伦不类”的新科举。 但更多嗅觉敏锐的读书人,却从中窥见了时代变革的气息。 这或许是晋身的新坦途。 于是乎,四川各地的学子们争相寻购、试图提前研读考试书籍。 买不到的,就亲自誊抄摘录,甚至一度导致了四川纸贵的奇景。 而王承弼自己,则是亲自坐镇成都,组织人手编纂新教材。 其中最积极的,当属两位西洋传教士费平托和乔昂。 他们不仅倾其所能,将航海、天文、地理、几何等知识编纂成文; 更是连夜写信,并委托教中同僚携带信件,以最快速度前往澳门濠镜。 信中,他们极尽描绘之能事,把江瀚赞誉为“东方前所未见的开明贤主”,并声称遇到了千载难逢的传教良机。 “机不可失!” 他们在信中写道, “各位教中同僚,我们在遥远而神秘的大明西南,遇见了一位真正睿智开明的君主——汉王殿下!” “汉王不仅对我等传教士以礼相待,更在言谈间对泰西学问,展现出了深厚的兴趣和卓绝的见识。” “如今,我和乔昂神父已经荣幸地被聘请为,四川最高学府的教材编纂者。” “汉王殿下已经亲口允诺,如果我们工作卓越,将特许我教在四川境内建造教堂,传播福音!” “甚至,汉王还提到,会授予杰出者官职,参与治理这片广袤的土地!” “我与乔昂神父深感自身学识有限,特此恳请诸位博学的同僚火速启程,前来成都。” “请务必把这个消息告知果阿、马六甲、吕宋,乃至教会诸国的同仁。” “东方这片广袤的土地,正对我们敞开大门。” “请务必将汉王殿下所需要的航海、制图、天文、地理、火器等等一切先进的学问与技术,统统带来东方!” 第281章 各方反应 崇祯八年十二月,一支信使小队,带着费平托与乔昂的书信悄然离开成都,取道东进,直奔澳门濠镜而去。 信使一路疾行,而川中的许多消息,也随着他们的脚步悄然扩散开来。 四川易主、贼首称“汉王”、废除苛捐杂税、均田分地、甚至公然邀请泰西传教士入川…… 这些光怪陆离、而又石破天惊的消息,比朝廷的邸报更快一步席卷了东南沿海,在各地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澳门,濠镜。 当费平托和乔昂的亲笔信送达耶稣会驻地时,整个驻地都沸腾了。 驻地的负责人,资深耶稣会士曾德昭神父捧着信件,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上帝啊……这简直是一个神迹!”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东方竟然真的向我们敞开了大门!” “万千迷途的羔羊有救了!” 曾德昭立刻召集了所有会士,向他们宣读自己的命令: “费利佩,你立刻乘船前往马六甲,向主教和总督报告。” “曼努埃尔,你以最快速度前往菲律宾,告知那里的教会和西班牙当局!” “我们要把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罗马,传回里斯本!” 一时间,整个澳门教区都动了起来。 数十艘帆船满载着希望与野心,相继驶离港口,准备把来自四川的消息,带往广阔的海外。 而与这帮传教士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南士绅们的恐慌。 从信使和随行人员口中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在他们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可怕的图景: 那些泥腿子们冲进高门大院,抢走四川官绅们的粮食、银钱; 将他们视若性命的田产瓜分一空……甚至开设公堂,刀斧加身! 苏州、松江、杭州等地的深宅大院里,乡绅们聚在一起,脸色煞白,窃窃私语。 “打土豪?分田地?” “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族中有一支在四川开枝散叶,是他们亲口说的!” “那姓江的贼酋,鼓动各地佃户、农民冲进官绅的宅院里烧杀抢掠;贼兵还会把田契当场烧毁,随后将田地分给那些无土之人。” “听说……听说稍有反抗,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妈的!”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咱们南直隶、江浙一带,每年给朝廷输饷数百万两,这些银子都去哪儿了?” “天天喊着剿匪剿匪,结果贼寇是越缴越多!” “不仅让流寇破了凤阳,烧了皇陵,现在竟连一省之地都丢给了贼人,还让人称王立制了?!” “洪承畴、卢象升都是干什么吃的?!” “万一……万一那姓江的贼子打出四川,流毒江南,我等……我等该如何是好?”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江南各地的士绅当中不断传播。 四川的今天,会不会就是江南的明天? 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和根基,正在遥远的西南被连根拔起。 这种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北方流寇和关外鞑子的担忧。 而江南士林,对此则充斥着愤怒与鄙夷。 这帮学子们虽然对大明朝廷颇有微词,但贼酋在四川的所作所为,无疑是颠覆了他们心中的道统。 “僭号称王,此乃国贼!” “所谓的新科举,不考经义文章,竟考什么算学、杂工、农事……” “简直是斯文扫地,败坏伦常!” “贼酋以卑劣之术惑乱人心,妄图以西学治国理政,简直是以卑凌尊,想要灭我儒学道统!” 言谈间,这帮学子们把四川的政权贬斥为“西蜀伪朝”,怒骂其政策为“暴秦苛政”,称新科举是“沐猴而冠”…… 他们极尽口诛笔伐之能事,仿佛用唾沫星子,就能将他们口中的“伪朝”淹没。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某位东南沿海的野心家,则对这些来自西南一隅的消息,颇感兴趣。 福建泉州,安平镇。 这里是大明海防游击、也是东南海上无可争议的霸主——郑芝龙的核心据点。 “大明两京十三省,如今竟然丢了一省?!” 当郑芝龙听到心腹汇报四川之事时,手中微微一颤,显得无比惊讶。 “西北明军竟然败给了一群流寇?” 郑芝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时的他,正值人生巅峰。 崇祯六年,郑芝龙背靠大明朝廷,在金门海战中大败老对手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声威大震。 崇祯八年,他又刚刚火并了另一个大海盗刘香,彻底统一了东南沿海的海上势力。 郑家的商业版图庞大无比,遍及东洋、南洋。 从日本的平户、长崎,到南洋的吕宋、巴达维亚,甚至远至印度。 郑芝龙麾下的舰队拥有超过三千艘大小船只,人员构成复杂,包括汉人、日本人、朝鲜人、东南亚土著乃至非洲黑人,号称拥众数十万,是不折不扣的“海贼王”。 可虽然郑家雄踞海上,坐拥如此势力,但说到底,郑家是离不开大陆的。 在郑芝龙的构想中,他最好是能依托大明官方身份,垄断富庶的东南沿海,从而在利润惊人的海上贸易中攫取利益。 至于朝廷是谁当家做主,对他一个海贼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眼下大明是正统,所以郑芝龙才会接受了明廷的招安,一心想要在朝廷里混个一官半职。 甚至,他还打算把儿子郑森送往南京国子监读书,方便将来入朝为官。 毕竟朝中有人,才好做生意。 但最近大明的局势,让他越来越感到不安。 越来越多的消息表明,大明朝好像已经是行将就木,日薄西山了。 辽东的建州女真几乎是年年叩关,不断给明廷放血;西北乃至中原一带,流寇肆虐,天灾人祸不断。 如今,竟然又冒出一个在四川称王立制的江瀚? 郑芝龙不禁为大明捏了一把汗,同时也对自己接受招安的决策,打上了一个问号。 “朝廷……怕是越来越靠不住了。” 他暗自思忖。 不过,换个角度看,大明内陆越乱,朝廷对海洋的控制力和注意力就越弱,他郑家的海上王国反而会更加超然独立。 “四川……汉王……” 郑芝龙端坐于暖房中,嘴里不停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万一……万一这个姓江的真能成事,自己是不是得提前搭根线,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儿,他立刻招来心腹,吩咐道: “加派人手,盯紧四川方向传来的所有消息,定期汇报于我!” “另外,你去通知芝凤,让他组织一支精干的商队,多备些沿海的紧俏货。” “试试看能不能从长江口逆流而上,想办法接触一下四川那帮人。” “不必声张,先探探路,搭个桥。” 而在大明版图的另一头,来自四川的消息,很快便从东南一带传到了北方,直送大明京师。 此时正值崇祯九年正月,北京城还笼罩在节日的氛围当中。 虽然即将迎来上元佳节,但紫禁城中的皇帝朱由检,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凤阳沦陷,皇陵被毁。 整整一年过去,尽管卢象升奋力围剿,但焚毁他朱家祖坟的张贼、献贼仍然还在南直隶一带四处流窜。 到如今,西南方向竟然又传来了逆贼窃据一省、僭越称尊的的噩耗。 朱由检的心情可谓是郁闷到了极点。 自从他登基以来,可谓是诸事不顺,天灾人祸如影随形。 关外的建州女真他束手无策,而内地的流寇又是愈剿愈多。 再加上盘踞四川、称王立制的心腹大患……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朱由检的内心。 自从去年凤阳皇陵被毁后,他便一直素服避殿,减膳撤乐,以示哀悼和自责。 为了激励臣子和麾下的将士们奋进,朱由检还装模做样的昭告四方: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九年于兹。” “水旱频仍,流寇未灭,虏寇又至。” “此皆朕不德所致。自今始,朕旦夕居武英殿,省愆修德。凡章奏即于殿中省览。” 意思很简单,自己作为皇帝失职,没能消灭叛贼,洗雪国耻,从此以后,他就住在武英殿天天办公了。 这无疑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作秀。 朱由检摆出这幅近乎自虐的样子,其目的就是向臣子们展示自己的励精图治。 他希望借此,激发大臣们的忠君报国之心,从而奋发图强,早日剿灭贼寇。 可令朱由检没想到的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却对此却反应冷淡,几乎是视而不见。 只有远在前线剿匪的卢象升,才把他的这番话当真了。 卢象升专门上了一份言辞恳切的札子,恳请皇帝必保重龙体,剿贼不利都是他们这些臣子的错。 等来年开春,他一定会亲率大军,扫荡群丑贼,以报君恩。 卢象升说到做到。 他先是花了数月的时间,把流窜于湖广一带的贼寇剿灭,并于崇祯九年正月,在凤阳府大会诸将,展开了一次全面的总动员。 之所以选择在凤阳召开大会,卢象升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希望麾下的文官武将们,知耻而后勇,奋力剿贼。 在大会上,卢象升毫不客气把南直隶、湖广一带的巡抚总兵们都训了一顿。 这些人不仅尸位素餐、而且还畏敌如虎, 其中,卢象升还特别点了凤阳巡抚王梦尹、郧阳抚治宋祖舜等人的名字,借此警告他们要注意提防贼兵。 可卢象升虽然是一腔热血,公心为国,但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却让参会的文官武将们面子上挂不住了。 你把会议地点设在凤阳,已经是打脸了; 现在又加上如此直白的斥责,更让许多人心中不快,暗生抵触。 想让我们支持你剿匪?做梦去吧! 就这样,一场本该同仇敌忾、凝聚人心的战前动员,最终却反应平平,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无奈之下,卢象升又写下了一封奏疏,直送京师,希望能获得皇帝陛下的绝对支持。 在这封奏疏中,他几乎是全盘推翻了朝廷以往的围剿方略,提出了自己的一整套思路。 他先是大力批评了朝廷之前的政策,称其调兵无度,遗祸无穷。 朝廷总是等贼寇闹大了才匆忙调兵,兵调过来了又不给足粮饷。 结果许多官兵非但没能剿贼,反而却因饥寒交迫而纷纷投了贼人,导致了恶性循环。 (贼横而后调兵,贼多而后增兵,是为后局;兵至而后议饷,兵集而后请饷,是为危形。况请饷未敷,兵将从贼而为寇,是八年来所请之兵皆贼党,所用之饷皆盗粮也。) 接着,他明确对崇祯提出要求,既然要任用他和洪承畴剿匪,就必须赋予他们专断之权。 像什么监军太监之类的,就别再派过来了。 “总督、总理宜有专兵专饷。请调咸宁、甘、固之兵属总督,蓟、辽、关、宁之兵属总理。” 卢象升的意思就是请求皇帝,将西北边兵划归洪承畴指挥,将辽东系的精锐边军划归自己指挥。 再者,他强烈建议放开地方军事权限,允许各州县自行练兵守土,不能总指望中央调兵,四处救火。 现在大明处处都是反贼,朝廷的兵马钱粮,根本就供应不上来。 (“各直省抚臣,俱有封疆重任,毋得一有贼警即求援求调。不应则吴、越也,分应则何以支。”) 最后,他又把炮口对准了朝中那帮只会空谈的言官御史,痛斥他们: “台谏诸臣,不问难易,不顾死生,专一求全责备。” “臣与督臣,有剿法无堵法,有战法无守法.” 在这封奏疏里,卢象升不仅提出了很多剿贼建议,更是毫不留情,痛批了朝廷的各种昏招。 他不光把官兵大量投奔起义军的事儿挑明了,而且还把皇帝不信任他的事实,也给摆了出来。 更过分的是,他还骂京师里的官员们只会动嘴皮子,不断给前线带来掣肘。 要不说卢象升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呢,他这一封奏疏上去,京师可就炸开锅了。 诸如官兵投贼、粮饷匮乏、地方无能等现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崇祯和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 但有些窗户纸,是不能捅破的。 有些事情,你知道,我知道,满朝文武甚至皇帝都知道。 但是你卢总理非要把事情挑明了说,那可就太没有礼貌了。 所有文官武将都说贼人是流寇,皇上的诏书里头给张献忠、高迎祥等人定性的也是勍寇。 可你卢象升非要说那帮贼人是“昔日参加剿匪的官军”,难道就你一个人聪明? 朝中的御史言官们纷纷发力,指责卢象升心怀不轨。 卢象升提议开放地方团练,就是想效仿东汉末年的州牧刺史,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皇上派了监军看着他,他竟然心怀怨望,想要更大的权力,甚至还断绝言路,试图堵上所有人的嘴。 卢象升这封奏疏,几乎是把大明京师里的官员们都骂了个遍。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朝中的大部分官员纷纷统一了阵线,并达成了共识。 是,你卢大人一心为国,咱们都是一帮废物。 既然如此,以后剿匪,就别怪咱们出工不出力了。 万幸的是,此时的朱由检还对卢象升抱有极大的信任。 他力排众议,压下朝中所有声音,全力支持卢象升的方略,并给予了他更大的粮饷调度权。 至此,卢象升才算扫清了后方的掣肘,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当他在凤阳厉兵秣马之际,义军的攻势也并未停歇。 崇祯九年正月,张献忠的主力部队攻克了和州的门户含山,随即挥师包围了和州。 张献忠亲自带头攻城,西营的将士们在隆隆炮火中奋勇争先,越战越勇。 大军急攻一昼夜,于当晚三更时分,用大炮轰塌城墙,成功破城而入。 得手后,张献忠部势如破竹,抵达长江北岸的浦口,距离大明留都南京城已不足百里之遥。 明军将领薛永年、徐元亨率部来援,却被士气正盛的义军就地歼灭。 闯王高迎祥得知张献忠拿下了浦口,迅速调整战略,决定与张献忠会师,合兵直取南京! 很快,高、张两大主力于和州地区顺利会师。 义军连营数百里,旌旗蔽空,甲胄鲜明,拥众二十万,兵锋直指滁州。 滁州是南京城外的最后一道屏障,素有“金陵锁钥、江淮保障”之称。 南京虽然倚靠长江天险,但江防线过长,无法起到很好的防御作用。 历来渡江战役,都是胜多败少。 所以,想要稳固江防,就必先守住江北。 江北是江淮分水岭地区,进可控制淮水,退可以保住长江。 守江必守淮,这里的淮,并非单只淮河,而是整个江淮之间的战略空间,也就是江北地区。 江北的丘陵地区,就是南京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滁州,就刚好立在江北的孔道上。 滁州城西郊的清流关,更是北方进出南京的必经之地。 高迎祥、张献忠等人的战略,就是先攻破清流关拿下滁州,再南下从采石矶渡过长江,直扑南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历史的转折就要在滁州上演。 当年朱元璋定鼎淮西,进攻金陵,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同样是起义军,同样是防守薄弱的金陵城,同样是数十万雄师东征,高迎祥的思路几乎和朱元璋一模一样。 但很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卢象升。 卢象升的战略很明确,就是要以广袤的中原大地为主战场,湖北为分战场,川陕为终结地。 他要在江淮平原,一举将义军的主力打垮,然后将其残部逼入湖广,最终在川陕地区和洪承畴会师,合力完成最后一击! 而他选定的决战之地,正是江淮平原。 卢象升之所以选择此地,就是看中了这里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利于官军包抄、追击义军。 对此,他麾下的不少部将也提出了异议。 贼人多为流寇,马多步少,来去如风,极其灵活; 而我官军步多骑少,在平原上如何追得上、堵得住贼兵? 这平原地带,岂不是更利于贼寇四处奔袭? 但卢象升就是要示敌以弱,以身为饵,诱使高迎祥和张献忠的主力前来决战。 他虽然号称七省总理,但麾下真正的可战之兵只有三万余人。 只有先示敌以弱,才能让连胜之后的高、张二贼认为有机可乘,从而发起一场大决战。 贼人虽然号称二十万,但大多都是老弱病残,只要歼灭了其中精锐,剩下的便不足为虑。 “兵者,诡道也。” 卢象升对此役胸有成竹, “贼虽众,然其各部号令不一,加之久战疲敝,轻敌冒进。” “我兵虽少,但个个以一当十!” “三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 第282章 朕之肱骨,国之栋梁! 滁州城下,连营百里,旌旗蔽空。 高迎祥、张献忠联军的二十万大军,将这座江淮重镇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一种不安的情绪却在几位义军首领之间蔓延。 各地塘骑如走马灯般送回消息,明军各部正在往南直隶赶来,一张巨大的包围网似乎正在缓缓合拢。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高迎祥、张献忠、马守应、张一川等主要首领齐聚一堂,几人对于到底要不要打滁州,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闯王,八大王!” 马守应脸上带着忧色,率先开口道, “官军这回动静不小啊! “洪承畴在西边虎视眈眈,卢象升在东边厉兵秣马,咱是不是先缓缓?” “咱们这二十万人目标太大,滁州城又是城高墙厚,万一久攻不下,被官军合围在此,后果不堪设想啊!” “依我看,不如趁早转向,跳出江淮,回河南、湖广去,那里咱们更熟络!” 张一川也紧跟着附和道: “说得在理。” “卢象升这是摆明了请君入瓮,等着咱们一头撞上来。” “滁州是南京门户,官军必定拼死来救,硬碰硬,吃亏的恐怕还是咱们。” 马守应和张一川等人实力较弱,因此也比较谨慎,他俩始终认为应该保持游击作战,避免与官军硬碰硬。 尤其是眼下卢象升的部队正在附近。 但张献忠可听不得这个: “放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怕个球!官军拢共才多少兵马?” “洪承畴被罗汝才他们拖着,能来的最多是卢象升那几万人!” “咱们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他走到简陋的舆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着滁州和南京: “根据探哨传来的消息,滁州城里撑死了也就三四千守军,其中大半还是民夫乡勇。” “只要攻破滁州,南京就在眼前!” “南京是什么地方?那是朱明王朝在南方的重镇,陪都!” “城里那帮勋贵官老爷们,个个肥得流油,却胆小如鼠。” “等咱大军一到,怕是城门还没撞开,他们就自己开门投降了!” “入主了南京城,咱老张头顶这个皇帝的名号,才算是实至名归!” 听了这话,一旁的高迎祥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对张献忠急不可耐的做派颇有微词。 拿下南京,那是为了称帝吗?南京城后的江浙、苏松一带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但眼下大战在即,高迎祥也不好驳了张献忠的面子,只能跟着附和道: “八大王所言极是。” “先不说改元建制一事,只要打下南京,咱们就能直奔江南一带。” “江南可是朱明王朝的财税重地,只要咱们能占住南方,断了朝廷的粮饷,则大事可成矣! “北方连年天灾,中原更是饿殍遍地,朝廷在这些地方根本收不上税,断了钱粮军需,他崇祯小儿拿什么来剿咱们?” “届时,你我兄弟或许真能在这江南富庶之地,打下千秋基业!” “如今我军气势如虹,兵力更是数倍于敌,如此优势下,倘若还要临阵退缩,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这滁州,必须打!” 在高迎祥和张献忠的劝说下,马守应、张一川等人也渐渐放下警惕。 称霸江南的巨大诱惑和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让他们决定豪赌一把。 崇祯九年正月初八,滁州城下鼓声震天,号角连营。 担任首攻的是张献忠的西营精锐。 孙可望、刘文秀各领两千本部精锐,驱使着外围的流民百姓,朝着滁州城发起了猛攻。 “杀进城去,金银、女人都是你们的!” 张献忠身披甲胄,亲临前线督战。 在他的呼和声中,西营将士们扛着新制成的简陋云梯,推着以厚重门板加固的冲车,脚踩薄雪,如同潮水般涌向滁州城墙。 “给我顶住!” “只要顶住一天,卢总理的援军旦夕便到!” 城头上,滁州知州刘大巩,太仆寺卿李觉斯面色凝重,大声指挥着守军。 民壮们不停搬运着火药炮弹,官军们则在七手八脚地摆弄着城头上的红夷大炮。 “放!” 随着刘大巩一声令下,城头火光迸现,硝烟弥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三门红夷大炮率先发出了轰鸣。 重达八斤的弹丸裹挟着寒风,呼啸着砸入密集冲锋的人群,瞬间便犁出数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城墙下,残肢断臂与碎裂长枪、盾牌一同飞上半空,惨叫声连连不断,甚至短暂压过了后方的战鼓声。 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了一辆冲车,瞬间便将其炸得四分五裂。 冲车旁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木屑溅了满脸,顿时血肉模糊,在地上捂着脸哀嚎打滚。 紧接着,碗口铳、佛郎机等中小型火器也纷纷开火,铅子像是雨点般从城头泼下,将冲锋在前的西营将士们成片成片地撂倒在地。 垛口处,守军的箭矢如同阴狠的毒蛇,时不时地从远处飞来一箭,不停地收割着城下将士们的性命。 孙可望挥舞着腰刀,格开一支流矢,怒吼着带人向前猛冲: “不要停!给我冲过去!” “只要靠近城墙,官军的火炮就没用了!” 在他的带领下,西营将士们顶着巨大的伤亡,鼓足了劲朝着城头猛冲。 期间,不断有人中弹倒地,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泥泞的土地很快被鲜血染红。 很快,悍不畏死的士卒们冲到了城墙根下,奋力竖起云梯。 身披双甲的老营精锐一手格刀,一手顶盾,开始源源不断地向上攀爬。 见此情形,城头上的刘大巩立刻招来亲兵,厉声吩咐道: “快!把一窝蜂扛过来!” 很快,十来个样式奇特的木箱被扛了上来。 这些木箱长约四五尺,内部中空,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根粗大的火箭,每根箭矢尾部都连着引信,组合在一起,看上去既骇人又壮观。 守军们迅速将发射箱架在垛口,调整角度,对准了云梯最密集、攀爬敌军最多的西面城墙。 “点火!” 随着守将一声令下,十几个“一窝蜂”被同时点燃。 “嗤嗤嗤——” 引信剧烈燃烧,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下一秒—— 咻咻咻咻咻!!! 一阵刺耳的轰鸣和尖啸声猛然炸响,火箭喷吐着炫目的尾焰,从木箱中蜂拥而出! 城头上仿佛腾起一片火云,浓烟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数百支火箭连绵不绝,毫无准头地向城墙倾泻而下。 它们有的直直撞向云梯和人群,有的在空中胡乱飞舞,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有的甚至刚飞出去没多久,就在空中直接炸开。 面对如此凌厉的火箭,正在攀爬的西营将士们根本无处可躲。 火箭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命中一个士兵的胸膛,“噗”地一声透甲而入,巨大的动能不仅将他本人射穿,甚至带得他向后飞跌,撞倒下面一串人。 更多火箭则是猛烈地撞击在云梯上、城墙上,或是直接在人群中爆炸开来,破片和火焰四散飞溅。 一架云梯被数支火箭连续击中,瞬间燃起大火,爬在上面的士兵变成了惨嚎的火人,如下饺子般不断坠落。 城墙根下陷入了一片火海当中,被直接射死、炸死、烧死、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刘文秀亲自督战一架冲车,数十名壮汉喊着号子,推着这笨重的冲车,不断撞击着城门。 城门剧烈震颤,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见此情形,太仆寺卿李觉斯立刻带着守军赶到城门处,将早已备好的火油一头淋下。 只听“轰”地一声,冲车瞬间被烈焰吞噬,推车的民夫和士兵们也跟着变成了火人,哀嚎着四处翻滚。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西营伤亡极其惨重,城下尸积如山,攻势却毫无进展。 张献忠眼看官军火器凶猛,强攻损耗太大,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就这样,起义军的第一轮攻势被轻松化解。 首战失利,当晚,几位首领便再次齐聚中军大帐,重新商议破城之法。 张献忠气得暴跳如雷,怒骂道: “狗日的!这滁州城是铁打的不成?哪来这么多火器?!” “老子听着动静,甚至还有千斤重的红夷大炮!” “难不成守军把南京武备库给搬来了?!” 众人都皱着眉,没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此前他们攻城拔寨,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猛烈的炮火。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小小的滁州城,竟然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火器。 这帮义军首领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要命的火器,大多都是由南京和附近州县的官绅豪商们捐输来的。 自从凤阳皇陵被焚的消息传来,尤其是听闻流寇意图进犯南京,南京一带的官绅们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一旦南京失守,他们的万贯家财、身家性命都将不保。 在南京守备太监卢九德的号召下,各地官绅们纷纷组织起来,出钱的出钱,出人的出人。 就这样,火炮弹药,辎重粮饷,被一车又一车源源不断地运往了滁州城。 “这火炮不除,咱们根本攻不上去!” 面对坚城利炮,帐中的几位首领可谓是一筹莫展。 可就在这时,张献忠突然灵机一动: 俺老张营里有个法师,他说官军炮利,可用法术厌之,使其炸膛!” 听了这话,帐内顿时一片寂静。 马守应、张一川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和荒谬。 “这……这能行吗?” “且不说有没有效果,在战场上,法术又该如何施为?” 张献忠急了,连忙劝道: “怎么不行?” “法师说了,只需妇人鲜血若干,他就能施法破开官军火器……” 虽然听起来荒谬,但这类迷信的想法,其实在起义军里传播甚广,一点也不奇怪。 这帮起义军大多都是泥腿子出身,没读过书,对鬼神之事普遍存有敬畏之心。 再加上明末社会动荡,民间各类秘密宗教和巫术信仰盛行,像是白莲教这类造反专业户,更是教众万千。 许多士兵乃至中下层军官都深信各种“法术”、“符咒”能在战场上起到奇效。 因此,尽管众人都觉得此法残忍而且匪夷所思,但谁也不敢断定它一定无效。 就在此时,高迎祥站了出来,断然否定了张献忠的提议: “八大王,不可!” “此等巫蛊之术,虚无缥缈;战场搏杀,岂能儿戏?” “咱们二十万人,难道还怕了几门火炮?” “听我的,明天用穴地攻城之法!只要能挖掘地道直抵城墙下,便能用火药炸塌城墙,破城而入!” “明日寅时,趁着天还没亮,我亲率麾下精锐从城北掘进。” “八大王,你们率部继续佯攻,吸引官军注意!” 次日,攻势再起。 高迎祥带着麾下一支小队,绕道城北,并在数里外秘密开始挖起了地道。 而张献忠、马守应等人则是指挥部队,在城南方向发起佯攻,借此吸引守军注意力。 第二天的战斗同样惨烈,守军的火炮似乎像是无底洞一般,一刻也未曾停息。 城头上每传来一声轰鸣,城墙下就有数十名义军战士倒地不起。 士兵们踩着昨日同伴的尸体,在箭雨和炮火中艰难推进,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看着眼前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张献忠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本就性情暴戾,此刻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更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残。 “把那些娘们儿都给老子拖上来!” 张献忠推开亲兵,转身朝着一旁的艾能奇厉声吩咐道。 艾能奇面露不忍,还试图劝阻: “父帅!此举有伤天和,恐……” “滚开!” 张献忠一脚将艾能奇踹开, “狗屁天和,只要破了这滁州城,拿下南京,老子就是天命所归!” “法师说了,只要用妇人血秽就能破开守军的火器!” “赶紧去!否则老子连你一起砍了!” 无奈之下,艾能奇也只能领命照办。 很快,数百名被掳来的妇人哭喊着,被齐齐拖到阵前。 她们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军爷,军爷您新行行好!” “咱都是伺候过您的,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尽管她们连声哀求,但在张献忠积威之下,军中无人敢反抗。 “杀!” 随着张献忠一声令下,刀光闪过,哭喊声戛然而止。 屠杀后,张献忠立刻按照法师的指示,命令士兵们将这些妇人尸体,统统扒光了倒埋在城下。 “哈哈哈,法师说了,这招叫做以妇人阴私,厌胜明军火炮” 张献忠看着自己的“杰作”,叉着腰嘶声狂笑,仿佛这样做就真的能把守军的火炮给压住似的。 城头上,数千守军亲眼目睹了这骇人的场景,惊得合不拢嘴。 这帮贼子非但凶悍不说,竟然还懂妖术?! 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从众人心头升起,许多士兵和民壮感到脊背发凉,心生恐惧。 他们这帮人也没什么文化,同样深受神鬼之说影响。 眼见贼寇行此酷烈妖法,城头上的守军们不禁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离开了炮位,生怕贼人的妖术真的引来什么不祥之物,从而导致火炮炸膛。 知州刘大巩和太仆寺卿李觉斯见此情形,又惊又怒。 俩人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乡野村夫,作为进士出身的他们,深知这等乱力怪神之说愚不可及。 但麾下的士卒和民夫们显然已经受到了影响,要是放任这种诡异的氛围蔓延,滁州城恐怕真的会不攻自破。 刘大巩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破解之法。 他登上高处,振臂一呼: “贼子黔驴技穷,竟然妄图以妖法破城,诸位将士莫慌,看本知州破了贼人的妖法!” “速取秽物来,本官要登台做法!”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守军纷纷前往城中,尽可能搜集粪便、污血、妇人月事布等一切污秽之物,迅速运上城墙。 刘大巩强忍着恶心,用剑挑起一块污布,将其在面前晃了几圈,口中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陀佛,道祖保佑,圣人在上……” 不消半刻钟,刘大巩很快便完成了“法事”。 “快,本官已经请了三尊大神,速速把秽物泼下城头,贼人妖法可破!” 在他的指挥下,一桶桶粪便污物从垛口上倾泻而下,洒在了城下的妇人尸身附近。 “好了,妖法已破!各自归位吧!” “别让贼人趁机攻上城头!” 见此情形,城头上守军和民夫才终于镇定下来,又开始各司其职,重新投入了守城战中。 张献忠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的法术能成功,结果他转头却发现,官军的红夷大炮还在轰鸣,各式各样火器大展神威,又一次粉碎了他的攻势。 而城北处的高迎祥也被机敏的守军发现,几发重炮下去,他辛辛苦苦挖了小半天的地道轰然坍塌。 就这样,起义军第二天的攻势也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刘大巩派出去求援的信使,终于抵达了卢象升的大营。 此时的卢象升正在洪泽湖一带布防,当消息传来时,他大喜过望。 “好!” “贼兵果然开始打滁州城了!此乃天赐良机!” 卢象升当即做出部署,他先是命总兵祖宽、参将祖克勇率三千关宁铁骑,星夜驰援滁州。 随后又让游击罗岱领精锐步兵,紧随其后。 而他自己则亲率标营杨世恩等部,迅速向定远县方向行军,意图截断贼兵退路,完成合围。 接到命令后,祖宽、祖克勇、罗岱三人不敢怠慢,立刻带着麾下八千精锐,朝着滁州城进发。 翌日黎明,援军抵达滁州。 此时,攻城的起义军们激战一夜,刚刚才从城头上退下,正是人困马乏、戒备松懈的时候。 见此情形,祖宽二话不说,带着麾下的关宁铁骑,朝着起义军的大营冲去。 “杀!” 祖宽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直指连绵数里的义军营盘。 三千关宁铁骑催动胯下战马,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径直冲入了毫不设防的营地内。 帐篷被踏翻,篝火被踩灭,外围的探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蹄踩倒,或被长枪刺穿。 那些被裹挟的流民和老弱妇孺率先遭殃,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凄厉的警报骤然响起。 张献忠、高迎祥等人到底是久经战阵,虽然突遭袭击,但还保持着基本的镇定。 他们果断放弃了外围混乱的营地,迅速将麾下能战的老营精锐收缩集结,并在滁州城东面的五里桥一带摆开阵势,准备迎击官军。 在张献忠和高迎祥看来,就算官军来了援军,也不过万人之数。 他们手底下,可是有足足近五万的老营精锐。 滁州城已经坚持不了几天了,只要歼灭了这股援军,南直隶就是他们的天下。 可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来的援军,战斗力有点超乎想象了。 见到贼兵非但不跑,反而还敢列阵迎击,为首的祖宽心中都乐开了花,立马带人追了上去。 双方在五里桥摆开阵势,大战一触即发。 游击罗岱率领五千精锐步卒居中,结成严整阵势,以强弓硬弩轮番齐射。 而高迎祥则是派出了麾下最为精锐骁勇的骑兵发起了冲锋,试图撕开明军阵线。 分守左右两翼的祖宽和祖克勇见状,随即带着麾下的关宁铁骑左右夹击,朝着高迎祥的骑兵发起了冲锋。 两支骑兵在桥边狠狠撞在一起,祖宽一马当先,手中长枪随意一挥,轻松便挑飞了对面的贼骑。 “杀贼!” 在重弩长弓的掩护下,祖宽带着亲兵,一路势如破竹,嘶吼着冲开人群,朝着不远处的一杆玄旗奔去。 位于玄旗下的,正是高迎祥麾下的得力干将,顺天王贺国现。 贺国现也是一员悍将,见到官军杀来,随即带人上前迎战,试图拦住这股孤军深入的官军。 可他虽然手上有几分武艺,但又如何能是祖宽的对手。 两人站在一起,不下五个回合,祖宽突然虚晃一招,身子一晃,卖了个破绽给贺国现。 贺国现果然上当,就在他欺身抵近的一瞬,祖宽立刻掷出手中长枪,抽出腰刀,将其一刀枭首。 顺天王战死,其麾下部队瞬间士气崩溃,阵型大乱。 祖宽趁势挥军压上,一鼓作气跨过滁水,拿出了背水一战的决心。 明军在他的带领下,跨过宽阔的滁水,退无可退。 祖宽挥舞着马刀,再次冲锋上前: “为国杀贼,有进无退!” 身后的明军见主将如此奋勇,精神大震,无不以一当十,死战不退。 起义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明军的反击和关宁铁骑的反复冲杀下,丝毫讨不到什么便宜。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双方都杀红了眼,尸横遍野。 可就在这胜负难分的胶着时刻,五里桥的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漕运总督朱大典率三千援军,及时赶到了战场! 援军从侧翼杀入战场,一路势如破竹,朝着义军包围而来。 此时的义军已经是精疲力尽,再加上侧翼被袭,阵型开始出现一丝混乱。 可祸不单行,几乎在同一时间,滁州城门大开。 知州刘大巩、太仆寺卿李觉斯等人,带着城中幸存的守军和青壮杀了出来,从背后狠狠捅了义军一刀。 三面受敌,老营兵们就算再怎么精锐,也支撑不住了,战线彻底崩溃。 高迎祥、张献忠见大势已去,只得收拢残兵,仓皇朝朱龙桥方向撤退。 然而,他们刚逃至朱龙桥,卢象升却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他亲率麾下标营,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挡住了高迎祥和张献忠等人的退路。 “贼子受死!” 卢象升挥舞手上大刀,身先士卒,躬援袍鼓,大呼直前,带领标营冲阵搏杀。 他一路奋勇当先,手上大刀一开一合,必有贼兵殒命当场。 义军本就是溃逃至此,现在又遇到这么个不要命的主挡在前面,彻底慌了神,开始四散奔逃。 尽管高迎祥、张献忠等人拼命收拢溃兵,但也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放弃大部队,带领亲兵突围。 卢象升挥军乘胜追击五十余里,从朱龙桥一直杀到关山,沿途“积尸相撑枕”“填沟委堑”“滁水为不流”。 此战,义军死伤五千余人,仅是首级就被明军割下千余,投降者更是数不胜数。 各营首领麾下的老营精锐更是死伤惨重。 高迎祥最为倚重的八千精骑,仅此一役便战死三千多人,溃散失踪者高达两千余人。 张献忠的六千西营精锐,折损超两千。 经此滁州惨败,高、张联军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威胁南京,只能收拾残部,灰溜溜地向河南、湖广方向流窜。 至此,卢象升大获全胜。 不仅一战重创了义军主力,而且还将其成功地向西驱赶,为下一步与洪承畴会师,彻底剿灭流寇奠定了基础。 ……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送至京师。 紫禁城中,正郁郁寡欢的朱由检,接到滁州大捷的消息,猛地从御座上窜了起来。 他脸上狂喜,连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好!好!好!” “卢爱卿真乃朕之肱骨!国之栋梁!” 第283章 后金改元 正当崇祯还沉浸在大胜农民军的喜悦中时,远在辽东的后金大汗皇太极也得知了大明境内的消息。 盛京,崇政殿。 殿外寒风凛冽,殿内炉火融融。 皇太极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宽大躺椅上,半眯着眼睛,听跪在殿中的侍卫逐条禀报关内消息。 “……天聪九年,大明中都凤阳被毁,朱家皇陵遭到高贼、献贼等几营流寇焚毁……” 皇太极闻言,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咸不淡地评论道: “嗯,他老朱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他语气平淡,兴致缺缺,在皇太极看来,一座皇陵被毁而已,又不是什么明军遭受重创的好消息。 如果关内明军被流寇重创,他立马就能提兵入关。 皇太极所顾虑的,无非就怕入境太深,从而被明军关门打狗。 侍卫捧着信件,继续禀报: “……七省总理卢象升、总兵祖宽,总督朱大典等人,于滁州城外大破流贼,斩敌无算。” 听了这消息,皇太极才半睁开眼睛,略显诧异: “哦?” “竟然连祖家的辽东兵都被调了过去?” 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朱家小儿看来是被气得不轻,发狠了。” 皇太极咂摸着下巴,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 “七省总理……卢象升,看来大明还是有些能人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评估。 “大汗,另外根据京畿一带细作传来的消息,有一伙西北的叛军已经打下了四川,并称王立制,号汉王。” 侍卫紧接着补充道。 皇太极本来对这些关内的纷乱消息都兴致缺缺,在他看来,明朝内部的流寇不过是疥癣之疾,迟早会被扑灭,又或是成为他下次入关劫掠时可利用的棋子。 然而,当听到在遥远的西南一隅,竟然有人称王立制的消息,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挺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瞬间被惊疑取代。 “称王?在四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汉王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在西南一隅,占据一省之地?” “据我所知,明廷的三边总督洪承畴,一直在追着这帮流寇不放,他们是怎么挡住明军的围剿,占据四川的?” 面对皇太极的疑问,殿内的侍卫也有些无奈: “大汗,咱们最多也就去过宣府大同一带,对于西北的消息还不太灵通。” “就连这消息,都是从江南一带传到京畿的。” “这个汉王听说当初只是个明军小旗,他在天聪三年我军入关时,趁机于勤王军中发动了兵变,之后就一直活动于山、陕一带。” “听说他还在宁夏宰了明廷的庆王,后来又宰了四川的蜀王……”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在皇太极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此刻的后金,虽然在他的带领下日益强盛,却依然面临着不小的困境。 通过多次入塞劫掠,后金获得了大量人口、财物。 而且还打服了朝鲜、击溃了林丹汗,统一诸部蒙古。 但关宁锦防线依旧稳固如山,山海关更是遥不可及,难以正面突破。 眼下辽东的气候越来越恶劣,摆在皇太极眼前的局面,也称不上十分乐观。 皇太极此刻正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方向,是再次尝试叩关,还是继续巩固内部,消化所得。 四川的突然易主,可以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四川可是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富庶地带,比后金这片鸟不拉屎的辽东好上太多了。 如果西南地区被一个新兴势力牢牢掌控,无疑将极大地改变天下的格局。 在皇太极看来,只要拿下四川,云贵的丢失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将是一个远比流寇更加难缠的割据政权。 “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人,竟然不声不响的把给四川占了?” 一股莫名的急躁感攫住了皇太极的内心。 他感觉天下局势,似乎正在向某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加速滑去,他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于是皇太极立刻朝眼前的侍卫吩咐道: “快,请范先生过来!” 而被皇太极尊称为“范先生”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心腹谋士,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 范文程字宪斗,号辉岳,名门之后,他的祖上大有来头。 那位喊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北宋名臣范文正公,就是其先祖。 很快,一位年约四十,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了崇政殿。 “奴才范文程,叩见大汗。” 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皇太极见范文程前来,立刻起身,亲自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显得十分热络: “范先生不必多礼!” “你来得正好,关内传来一消息,本汗觉得事关重大,心中疑虑难决,特意请你来帮我拿拿主意。” 说着,皇太极拉着他走到一旁的暖炕坐下,并递上了那封记录着四川情报的书信。 范文程先是连称“不敢”,随后才双手接过书信,仔细地阅读起来。 起初,他的面色尚还平静,但越看越是凝重。 当范文程看到“雄踞四川、称王立制”等处时,先是大惊,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甚至连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范文程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苦苦等待的机会,向朱明王朝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而他所效忠的皇太极,无疑是其中最佳的人选。 范文程和朱家是有仇的。 他范家祖籍本是江苏,靖康之变后,范仲淹之孙范正国南迁到了江西临川,而后迁至乐平。 范家这一支子孙似乎与老朱家犯冲,屡次受到大明的打击。 洪武年间,范文程的七世祖范越,在云梦县县丞任上犯法,从而被流放到了辽东沈阳卫,从此范家这一支就世居沈阳了。 虽然被流放,但好在范家是名门之后,又出了不少官员。 范文程的曾祖范鏓就是其中佼佼者,曾经在朝廷中任职工部主事。 但好死不死,范鏓遇到了老道士嘉靖。 在文官群体与嘉靖帝的“大礼仪”之争时,范鏓被嘉靖廷杖下狱。 而嘉靖二十七年,内阁首辅夏言被杀,严嵩接任。 在帮严嵩重组内阁班子之时,嘉靖再次想起了范鏓,想任命他当兵部尚书。 但范鏓厌恶严嵩,更不想为昏庸的嘉靖帝所用,所以他以自己年老,不会顺从迎合而辞之不受。 嘉靖大怒,干脆直接削了范鏓的官籍。 (帝才鏓甚,会兵部尚书赵廷瑞罢,命鏓代入,鏓以老辞,且言通便,乏将顺之宜,帝怒,责鏓不恭,削其籍。) 至此,范家逐渐从名门衰落下去,变成了寒门。 而范文程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生的。 更惨的是,万历四十六年,后金攻占辽东,范文程所在的抚顺成了敌占区。 后金部队在当地大肆劫掠,并将所得人畜三十万分别赏赐给了有功官兵。 努尔哈赤将降民编为一千户,赏赐给八旗贵族为奴。 而范文程恰好就在这波被掳的降民之中,他被编入了镶红旗下,沦为了包衣奴才。 这一年,范文程二十一岁。 此后十余年,他在努尔哈赤的屠刀威胁下战战兢兢,受尽了歧视与凌辱。 不是每个人都是辛弃疾。 在绝望和苦难中,范文程将这一切的根源都归结到了大明的无能和无道上。 要不是朱元璋将他祖先发配,他范文程就不会生在辽东。 要不是朱厚熜削了他范家的官籍,他范文程也不会沦为平民,落入外族之手。 京城里姓朱的皇帝小儿,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抱着这样的想法,范文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投靠后金,加入了后金军队。 好在他不仅脑子聪明,身子也非常壮硕。 清史中记载,范文程虽是儒生,但相貌堂堂体格魁梧,生的腰宽背厚,十分雄壮。 他投靠后金军队后,从基层做起,每每跟随军队出征,不仅冲锋陷阵,还能出谋划策,逐渐获得了一些信任。 但老野猪皮不死,他仍然只是一个奴隶罢了。 直到努尔哈赤死后,范文程的命运才终于迎来转机。 皇太极继承大汗之位,一改努尔哈赤对汉人的野蛮态度,开始大力发掘并且重用汉族人才。 天聪三年(崇祯二年),皇太极下令仿照汉族科举制度,在辽东开科取士,并亲自下旨,允许各族包衣参加,若考中即提拔重用。 范文程抓住了这个机会,脱颖而出。 皇太极得知其是名门之后,对他十分重视,立刻将他擢拔进入文馆,成为近臣。 短短时间,范文程就从奴隶跃升为后金核心决策圈的一员。 皇太极的知遇之恩,加上对明朝的仇恨,使得范文程更加死心塌地地为后金效力。 天聪五年(崇祯四年),皇太极兵发大凌河。 范文程自告奋勇,单骑闯入明军营地劝降,成功收编了孔有德、耿仲明等一批重要将领,并为后金带来了急需的西洋火炮技术和水师部队。 无论清朝史料中再怎么鼓吹皇太极雄才大略,在范文程出现并深受重用之前,皇太极的战略更多还是继承自努尔哈赤的掠夺性扩张。 后金针对大明的军事行动,也更像是草原部落为生存而进行的周期性“狩猎”,缺乏问鼎天下的清晰蓝图和政治架构。 正是范文程,第一个高屋建瓴的向皇太极提出,要突破山海关、夺取北京、进而入主中原的顶层战略。 也正是在范文程等汉臣的辅佐下,皇太极才开始停止单纯的对明劫掠,转而系统地统一蒙古、威逼朝鲜、建立汉式官僚体系,为日后夺取天下奠定了基础。 面对皇太极的询问,范文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思绪: “大汗,此乃天赐良机啊!” 皇太极盯着他,目光灼灼: “还先生请细说。” 范文程道: “大明内乱至此,中都皇陵被毁,此乃天命弃明的显兆!” “虽有名将如卢象升者偶获小胜,然流寇四起,蔓延数省,早已是心腹大患。” “而今又有枭雄据四川而称王,行裂土分疆之举,明廷威望扫地四尽。” “为了平息内乱,明廷势必还会抽调更多九边精锐入关平乱,辽东、宣大、山西一带防御必然空虚。” “此刻正是我大金用兵之时!”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皇太极的神色,继续深入分析: “然而,用兵还在其次。” “臣以为,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在于正名位,定乾坤,凝聚人心!”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坚定, “既然有人称王窥伺神器,大汗您功盖寰宇,德服万邦,岂能仍居汗位?” “依臣下看,大汗合该顺天应人,改元称帝!” 皇太极闻言,心中剧震,虽然他早有称帝之心,但对于称帝时机,他还没完全拿定主意。 “现在就称帝?会不会为时尚早?” “国内只怕仍有异议……” 皇太极所说的“国内”,指的便是八旗内部,那些仍保有传统部落观念的贝勒大臣们。 范文程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早!” “大汗,时机已至!” “此前您打压二贝勒阿敏,吞并了正蓝旗,去一强敌。” “随后又通过厚待拉拢大贝勒代善,使其安于其位。” “四大贝勒轮坐受朝之礼早已废除,如今是南面独尊,大权尽在您手。” “八旗劲旅,唯您马首是瞻;蒙古诸部归附,朝鲜更是臣服称弟。” “更何况……” 范文程压低了声音,眼中过一丝狡黠, “去年林丹汗之子额哲,不是献上了一颗大元传国玉玺吗?这正是大汗天命所归的象征!” “此时登基,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内慑群臣,外威诸国。” “名正言顺,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朱明有三火德,一曰炎汉之德,二曰朱姓之属,三曰日月之火。” “而今大汗已改称满洲,此为二水,依奴才看,不如再添一水,改国号为清。” “以水克火,则朱明可灭!” “届时,我大金便是皇帝之朝,而非一隅之国,如此才能号令群雄,逐鹿中原!” 范文程的劝谏,可谓是句句说到了皇太极的心坎里。 众所周知,朱明五行属火,改用满州大清,正好引水灭火。 毕竟当年他爹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国,金被火克,努尔哈赤也被耗死在了宁远城下。 如今他顺应天人,说不定还真能取得一番成就。 再说了,称帝不仅仅是满足皇太极个人的权力欲望,更是政治上的迫切需要。 一个“后金大汗”的身份,在蒙古部落里都谈不上尊贵,更别提深受大明影响的汉人和周边藩国了。 只有皇帝的的名号,才能与大明皇帝平起平坐,才能更好地招揽汉人官僚与士绅,同时也能为后金政权赋予合法性,逐渐摆脱联盟部落的影子。 而此时,后金内部的权力格局经过皇太极多年经营,四大贝勒共治的局面已名存实亡,称帝阻力大减。 皇太极听着范文程的分析,沉思良久,眼中的犹豫逐渐被炽热取代。 终于,他猛地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好!” “先生所言,句句在理,如拨云见日!” “本汗决意,立刻筹备登基大典,昭告天地,改元称帝!” 范文程闻言,立刻翻身跪倒,以头触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极见状,志得意满,哈哈大笑起来。 他亲自起身将范文程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范先生不必着急,等大典过后,再称万岁也不迟!” “你回去之后,立刻将本汗的意思通传于诸贝勒大臣,先将声势给本汗鼓噪起来!” “登基大典的一切事宜,就交由你和希福、刚林他们全力筹备,务必要隆重盛大,彰显我新朝气象!” 范文程闻言,再次躬身行礼: “喳!” “奴才范文程,定不负皇上重托!” 范文程的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二十年过去了,经过他出谋划策,不懈努力,终于看到了一丝复仇的机会。 天聪十年三月(崇祯九年),在范文成的谋划下,皇太极正式宣布对后金进行制度改革。 原文馆改为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宏文学院,称作三院,类比大明内阁。 范文程任命为内秘书院大学士,执掌机要文书,类比大明内阁首辅。 同时,后金更定了部院官职,设立六部,每部各设满洲承政议员,下置左右参政、理事官、副理事官等。 这套制度,几乎是照搬了大明的中央架构。 在对内政策上,皇太极也按照范文程等人的建议进行了大调整,开始强调满汉一体,保护辽东汉人的生产权利。 他提出了“专勤南亩,以重务本”的管理思路,停止强征各类劳役; 同时,他还下令,所有村庄田土,八旗既已稳定,不要轻易变更,对百姓的财产和所养的鸡鸭牛羊等牲畜,不准随意强取豪夺。 这一系列的政策,很好的减轻了辽东农民的负担。 完成了政治上的改革后,皇太极心心念念的称帝时机,也终于到来了。 第284章 明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天聪十年四月(崇祯九年),沈阳盛京。 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谋划和范文程等人的不断鼓动,皇太极称帝一事已是箭在弦上。 初五日,崇政殿内,仪式庄严。 多尔衮代表全体满洲女真、科尔沁部世子巴达礼代表归附的蒙古诸部、降将孔有德代表汉军旗及汉官,三人手捧写着满、蒙、汉三族文字的劝进表文,恭敬地跪呈于皇太极面前。 表文极尽称颂,言皇太极文韬武略,功盖寰宇,德配天地,一统满蒙汉,获传国玉玺,实乃天命所归,恳请即皇帝位。 依照中原汉礼,皇太极自然是再三推辞,言自己“无德无才,恐负天命”,而范文程等人则是接着劝进。 如此“三辞三让”的戏码过后,皇太极才“迫于众意,勉循舆情”,终于答应了即位之请。 四月初十一,盛京南郊,祭天高坛巍然矗立。 四周女真精锐旌旗猎猎,仪仗森严。 皇太极身着十二章日月星辰衮服,率领诸贝勒、满洲大臣、蒙古各部王公首领以及汉军旗主要将领,在此举行祭天即位大典。 仪式极其隆重,充满了融合满蒙汉的象征意味。 多尔衮恭敬献上金交椅,象征着至高权力;巴达礼献上金板凳,代表蒙古诸部的拥戴; 多铎捧金香盒,豪格捧金香炉,岳托捧金洗脸盆,额哲捧金痰盂,杜度捧金瓶,孔有德捧金乐器。 每一件金器都寓意着对新皇的臣服与对新朝的祝贺。 皇太极以牛、羊、豕三牲太牢祭告天地,一旁的礼官宣读祝文,声音洪亮,回荡于天地之间: “……臣以眇躬,上承天命,赖祖宗之灵,仗诸贝勒大臣之力,征服朝鲜,混一蒙古,更获玉玺,符瑞昭应。” “……谨告于天地,即皇帝位,国号大清,改元崇德。” 言毕,鼓乐大作。 文武群臣、蒙古王公依礼行三跪九叩大礼。 “叩首——!” 赞礼官拖长了声音,高亢的号令穿透云霄。 以诸王贝勒为首,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面向祭坛新皇的方向跪伏下去,额头深深触地。 “兴——!” 人群应声而起,肃立。 “再叩首——!” “跪——!” 每一次叩首都极尽恭敬,额触地面,动作整齐划一,随之而起的山呼“万岁”之声,如同惊涛拍岸,声震四野,彰显着臣服与拥戴。 这繁琐而庄严的礼仪,旨在向天下宣告,一个融合了满洲武力、蒙古同盟和汉制礼仪的新兴王朝——“大清”正式诞生。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称雄于边陲的后金汗国,而是志在天下、争夺正统的新王朝。 然而,就在这片由满蒙汉组成、起伏跪拜的浪潮之中,却突兀地矗立着两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这两人正是朝鲜使臣罗德宪、李廓。 他们身着朝鲜官服,头戴纱帽,在周遭一片跪伏的背景下,如同礁石般显得格外刺眼。 赞礼官的号令对于他们来说,仿佛不存在,四周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也无法撼动两人分毫。 罗德宪和李廓二人只是紧绷着脸,嘴唇紧抿,梗着脖颈,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刻意避开了坛上皇太极的身影,同时也避开了四周投来的惊愕、愤怒的目光。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从高踞坛上的皇太极、到主持礼仪的范文程、再到跪拜在地的多尔衮等满洲亲贵、蒙古各部首领,无一不惊愕地盯着鹤立鸡群的两位朝鲜使臣。 庄严肃穆的典礼氛围瞬间被打破,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火药味。 窃窃私语声在跪着的群臣当中不断蔓延,许多蒙古王公脸上露出玩味和讶异的表情。 而满洲的大臣们则是怒目而视,若非在大典之上,恐怕已经有人厉声呵斥甚至拔刀相向了。 罗德宪和李廓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传来的目光。 他们深知此举的后果,但自幼所受的儒家教诲、“事大至诚”的国策、以及对大明王朝的忠贞,让两人无法对皇太极低下头颅。 朝鲜号称“小中华”,素来奉大明为正朔,恪守儒家华夷之辨,视满洲为夷狄,其国王亦只受大明册封。 让朝鲜使者对大清皇帝行臣属之礼,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背弃大明、承认夷狄为正统的奇耻大辱。 在罗德宪和李廓看来,皇太极不过一僭越之辈,夷狄之主,如何能配得上改元称帝? 而且,朝鲜虽然被后金揍了一顿,但名义上和后金只是“兄弟之国”。 弟安能臣服跪侍其兄? 这不仅是个人气节,更关乎国格。 两人的膝盖仿佛被钢钉钉死,宁折不弯。 那挺直的脊梁和梗着的脖颈,在一片匍匐中,形成了一种无声的抗议, 这是对皇太极苦心经营的“万邦来朝”景象最直接的戳破,也是对大清政权最公然的蔑视。 皇太极高踞坛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怒火升腾。 为了获得“国际”承认,强化大清正统,皇太极这次是特意“邀请”了朝鲜使臣参与大典。 他处心积虑构建一个超越族群、包容四海的“天下”体系。 而朝鲜使者的公然抗拒,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记重重地耳光,直接挑战了他的底线。 但皇太极毕竟是雄主,又值此盛大典礼,他终究还是强压下了怒火,并未当场发作。 他高居祭天台,冷冷地瞥了罗德宪和李廓一眼,心中暗下决心。 四月十二日,皇太极于率诸王贝勒至盛京太庙,行三跪九叩礼,追封先祖。 他先是追封其父老野猪皮努尔哈赤为“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庙号“太祖”; 而后又追谥其母孟古哲为“孝慈昭宪纯德贞顺成天育圣武皇后”。 随后,他钦定开国功臣配享太庙。 首功追封给了其曾伯祖、建州左卫指挥使觉昌安的长子李敦,谥“武功郡王”。 此举意在彰显不忘本源。 当年如果不是李墩以长子身份参与村中械斗,他爱新觉罗家连一个立锥之地都找不到。 随后皇太极又追封了村霸出身,号称辽东盗圣的开国功臣费英东为“直义公”,追封杀人犯出身的街溜子额亦都为“弘毅公”。 说白了,他爱新觉罗家的奋斗史就是一整个东北往事。 紧接着,皇太极封代善、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等人为亲王。 其他蒙古诸部首领,如巴达礼等人亦受封亲王、郡王爵位。 盛大的册封仪式持续良久,几乎涵盖了所有满蒙权贵。 然而,细心的范文程却发现,在此番浩荡皇恩的册封当中,带来重要火炮技术与水师,并在劝进中代表汉人的孔有德等人,竟然未被列入王爵。 范文程深知三人对于笼络汉人、示范归顺的重要性。 他找了个机会,对着皇太极进言道: “陛下,今满蒙诸贵皆得封赏,四海归心。” “然孔、耿、尚三位将军,弃明投我,功勋卓著,更为汉人表率。” “若此三人得王封,必使天下汉人知我大清广纳豪杰,知人善任之心。” “以此为范,关外诸军,关内众辰,必将动摇。” 皇太极闻言,顿时醒悟,抚额叹道: “非先生言,几误大事!” 于是他立即下旨补封:孔有德为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智顺王。 三顺王之名,由此而定。 登基大典各项礼仪既毕,皇太极遂于崇政殿召集诸王贝勒、文武大臣,议政决策。 皇太极高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济济一堂的满、蒙、汉文武重臣,沉声道: “明失其鹿,我大清自当取之。” “据范先生所言,欲图中原,必先安定后方,剪其羽翼。” “朝鲜虽于丁卯后与我约为兄弟之国,然而其国王李倧阳奉阴违,始终心向大明,岁贡不绝,视我如夷狄。” “此獠不除,他日我大军南下,必受其掣肘!” 范文程闻言,立刻出班补充道: “圣明无过陛下。” “此前称帝大典上,那罗德宪和李廓二人曾拒绝跪伏,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臣以为,可以借此为由,彻底攻取朝鲜,命其臣服我大清。” “朝鲜乃是明朝最忠顺的藩篱,拔除此獠,既可绝明一臂,亦可稳固辽东,收取其粮饷人口以资我军。” 皇太极听罢,微微颔首,心中主意已定: “朕意已决,先发兵大明!” 皇太极此话一出,崇政殿内的一众文武都愣住了,没人能跟上皇太极的思路。 什么情况?不是说好打朝鲜吗? 怎么又要跑去打大明? 皇太极看出众人疑惑,开口解释道: “用兵朝鲜,非比寻常。 “尔等岂不闻昔日倭寇入朝,大明尽遣精锐援救之事?” “如果我等直扑朝鲜,明朝见其忠心藩属有难,未必不会再次发兵相救。” “我军若顿兵朝鲜,而明军自宁锦、皮岛出击,或袭我盛京,或断我归路,则局势危矣!” “此乃声东击西之策。” 他顿了顿,对着殿内众人厉声喝道: “武英郡王!” “在!” “朕命你为帅,饶余贝勒阿巴泰、固山额真扬古利、拜音图等辅之,叩关而入,调动明军。” “朕与你八旗精锐,并蒙古各部骑兵、汉军旗火器营,合计两万兵马,走独石口,进兵宣府!” “其要务,非在攻城略地,而在大肆掳掠人畜,震慑明朝君臣。” “我大清天兵入关,崇祯小儿必定惊惶失措,调集各路勤王大军于京师周围,无力他顾!” 紧接着,皇太极又命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等率部佯攻宁锦一线,进一步牵制关宁明军主力。 只等大明注意力被吸引在北方防线后,皇太极便会亲率大军,一举攻破朝鲜。 殿内众亲王贝勒闻言,恍然大悟,无不叹服于皇太极深谋远略。 由于这是大清立国后的首次出征,皇太极对此格外重视。 他不厌其烦地向阿济格等人面授机宜,订下了诸多规矩: 比如严令各部必须遵从阿济格统一号令,不得自行其是; 尽量避开之前劫掠过的贫困地区,专挑富庶之地下手; 甚至皇太极还对劫掠规模也做出限制。 他规定每个牛录只能掳掠男妇六人、牛两头,以此避免队伍臃肿,影响机动; 而且他还特意安排每旗出一名军官,每个牛录出一名士兵,组成专门的后勤接应队伍,驻扎在长城附近,负责将抢掠来的人口财物分批转运回辽东…… 皇太极像是老妈子一样,几乎是事无巨细,将所有要点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啰啰嗦嗦地安排了数日,皇太极这才率大清文武诸臣,出城相送。 临行前,他仍不放心,又追问阿济格等人: “朕的嘱托,可都记下了?” 众人齐声回答:“谨记圣谕!” 皇太极这才放心令他们出征。 待大军远去,皇太极忽然觉得若有所失,总感觉此次出兵似乎少了些什么仪式感。 经范文程提醒后,皇太极才恍然大悟。 他这个当皇上的,派出一个亲王出征,而且还给了他统军大权,却连一个临时的将军封号都没给。 起码给个什么征西将军,讨明将军之类的封号啊。 这不还是后金时期那老一套的做派吗? 实在是与新朝气象不符,有失体统。 但眼下大军已经开拔,皇太极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疏忽了疏忽了。” “下次一定。” 天下大势,恰似风云激荡,此时正是豪杰并起,竞逐神州之时。 皇太极在辽东磨刀霍霍,与此同时,远在西南的江瀚,也开始摩拳擦掌,欲展宏图。 成都,汉王府。 经过小半年时间的休整、编练和屯田,江瀚已经初步地稳固了在四川的统治。 四月初五,他召集麾下主要文武将领,于承运殿内商议下一步战略方向。 殿内诸将,如邵勇、李老歪、黑子等原班底,以及新归附的马科等原明军将领,听闻汉王有意用兵,个个摩拳擦掌,踊跃请战。 “王上!末将请为先锋,必为大王拿下松潘!” “末将愿往!只需精兵一万,便可扫平黔地!” “云南沐府,已是冢中枯骨,末将请命征讨!” 看着麾下将领士气高昂,江瀚甚是欣慰。 他点点头,朗声道: “诸位将军求战心切,孤心中甚慰。” “然而此番用兵,除了攻城略地,拓展疆土之外,更在于练兵练将!” 他环视众人,缓缓解释道, “我军如今拥兵近十万,但其中战兵却仅有一万五千余人。” “余下七八万之众,皆由各地民兵、乡勇整编而来。” “这帮民兵,虽然经初步操练,已经初具人形,但却少经战阵。” “云贵两地,明军兵力稀少,土司林立,人心不齐,正适合用以锤炼新军。” “依我看,此战当以民兵为主,战兵为辅。” “只有在实战中去弱留强,才能将敢战能战之辈,逐步提拔为精锐战兵。” 说罢,江瀚的目光转向殿内的两名年轻将领: “余承业,李定国!” 此时,余承业与李定国已年近十七,早已褪去一身稚气,身形挺拔。 再加上历经战阵磨练,更是目光锐利,器宇轩昂。 此前他二人因为合力击杀了明军参将丁云翔,因功升任游击将军一职,是军中青年一代的领头人物。 二人闻令,大步出列,抱拳铿锵应道: “末将在!” 江瀚看着两人,眼中充满了期许: “你二人自民兵而起,曾随李自成转战石泉,颇历艰辛,想必也学到了不少本事。” “这次出征贵州,你二人也同去吧。” “我给你们调拨五百战兵,再加两千五百民兵,随大军出征!” “此战务必奋勇向前,征战之事,更要用心学习带兵之道,用兵之法!” 余承业、李定国闻言,激动不已。 两人当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遵命!必不负大王重托!” 崇祯九年四月初十,成都郊外。 点将台下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五万大军阵列严整,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江瀚亲自登台,主持出征大典。 赵胜立于江瀚身侧,高声唱读檄文,鼓舞军心。 唱毕,大将邵勇身披全副甲胄,踏步上台。 江瀚手持大印、关防,郑重授予邵勇,肃然道: “邵将军,本王命你为平贵将军、播州总兵官,总辖此次入黔军务!” “望你持重进取,荡平顽敌,扬我汉军声威!” 邵勇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印信,沉声道: “末将得令!” “此战必竭尽全力,克定贵州,报效王上!” 随后,江瀚又授予刘宁副将印信,勉励诸将。 一众年轻将领望着台上授印的盛大场面,眼中充满了向往与斗志。 仪式完毕,三声炮响后,大军随即开拔。 江瀚以邵勇为主将,刘宁为副将,下辖游击将军余承业、李定国、马科等人,共计五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一路向南,直指贵州地界! 第285章 郑家来人 送走大军后,江瀚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立即召见了负责后勤统筹的赵胜。 在蜀王府的偏殿内,江瀚指着舆图上蜿蜒通向贵州的道路,神色凝重: “邵勇他们已率五万将士出征,入黔道路艰险,粮秣转运乃重中之重。” “赵胜,后勤补给一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从成都,潼川州、嘉定州等地调集粮食后,我需要你亲自到播州坐镇后方,务必尽全力保障大军供给,不得有误!” 赵胜深知责任重大,沉吟片刻后回道: “大王放心,臣下回去就着手调配各府县粮草。” “但是.” 他话锋一转,提议道, “通过陆路转运粮食,耗费民夫极众,而且效率低下。” “臣有一议,是不是可以组建一支船队,借用水路之利。” “四川水系发达,水运能省不少功夫。” 江瀚闻言,随即望向舆图上纵横交错的河道。 四川地区,水运条件极其优越,长江干流及其主要支流如岷江、嘉陵江、乌江等都是交通动脉。 “水运确能省时省力,但问题是,军中没多少船啊。” 江瀚也很无奈,他当然知道水运的好处了,这不是手上没船嘛。 朝廷在四川重庆府、夔州府一带原本是设有水师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水师早就名存实亡。 当初张令守保宁府,搜遍了全府也才找出了十五艘战船。 江瀚之前接收了重庆府、夔州府一带的水师部队,但最后经过清点,能正常通航的船只还不到八十艘。 而且,这批舟船大多都是小型的巡船、哨船,较大型的战船如苍山船、海沧船寥寥无几。 这些巡船、哨船坐下四五个人都够呛,自然不可能用来转运粮草。 水师都衰落成这样了,更别提什么造船厂了。 明廷原本在重庆、泸州等地都设有官办造船厂,用以承建漕船、战船等大型船只。 但由于官府的剥削,这些船厂里的工匠早就是死的死,跑的跑,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恢复生产。 而江瀚手底下的工匠,几乎都是铁匠炮匠之类的,根本没有建造大型船只的经验和技术积累。 所以,这造船一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提起这事儿,赵胜也叹了口气。 现在川中的船只,大多以“三板船”“麻秧子”等民船为主,而且数量都不多,只是刚好能满足日常所用。 要是把这些船都征调到前线,正常的生产生活肯定会受到影响。 “大王,依我看,还是先征调一批民船吧。” “把民船和军中现有的船只混编,凑出两百艘来,用以运粮。” “此外,还是要恢复造船业,先招募一批民间的造船匠,大不了慢慢学,只要不是太笨,总能学出来的。” “咱们以后还要西征云南,可以提前做准备。” 听了赵胜的提议,江瀚点点头,当即拍板: “行!” “你等会就带我手令,让人在重庆、泸州一带征调民船,并按船只大小、征集天数给付租金。” “我会让工部选址,开设船厂,就在重庆府长江沿岸设厂。” 说着,他又挥手招来亲兵: “既然要建船厂,那就再编练一只水师。” “传我命令,在各江河沿岸,征召一批熟识水性的渔民入军,人数就定在两千人。” “招募完后,把这批渔民先送到军中训练一段时间,让他们先熟识军纪和武艺。” “我记得还有五六百明廷的水师官兵在后方改造,等改造完了,把这两拨人合并成一营,驻地就选在重庆府。” “至于旗号嘛,就叫长江水师好了,饷银按照军中惯例,每月一两五钱。” 亲兵仔细记下后,随即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了要兴建水师,但江瀚对于怎么训练水师,还拿不准主意。 他依稀记得,水师的训练要求极为严苛。 从最基础的战船操练,到火炮对轰,再到跳帮搏杀,都是有相应规程的,其繁琐程度甚至还要高于陆战。 像是操练战船,变换阵形,就需要专门的水师将领负责,而且还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才能成军。 但问题是,江瀚手上既没有练兵之法,也没有水师将领。 而手底下的兵将们,虽然个个都是陆战好手,但提起水战舟师,一群人几乎是一窍不通 虽然有一些投降的明军水师官兵,但这帮人也谈不上什么精锐。 毕竟连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有心思操练,久而久之也基本忘干净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突然有亲卫急匆匆入内禀报: “大王,夔门守军传来急报,有一支船队正在瞿塘峡外徘徊,看样子是从湖广一带逆流而上过来的。” “据船队的头人说,他们是从福建来的客商,专程来四川做生意的。” “夔州的洪参将不敢轻易决断,于是特意派信使赶来成都,向您请示。” 听了这个消息,江瀚愣了愣,哪儿来的客商? 他扭头看向亲兵,仔细询问道: “船队是哪家的?头人姓甚名谁?” 亲兵摇了摇头: “那帮客商没说具体名字,只说他们是福建的。” 江瀚有些纳闷儿,福建的客商,怎么会专程跑到四川来做生意? 再说了,就现在这个局势,大明不对四川进行封锁都算好的了,怎么会允许船队一路逆流而上? 除非这人有官方背景。 有官方背景,又来自福建,还能组织船队的,在这个时代,应该只有郑家了吧。 江瀚猜得确实没错,夔门外的船队,正是郑芝凤率领的郑家船队。 郑芝凤的这趟入川之路,可谓是艰险重重。 郑家的船队从厦门北上,绕道苏松,一路逆流而上,足足走了将近三个多月,才抵达了夔州府外。 郑芝凤本以为靠着打点守军,能顺利通过夔州府进入四川地界,结果船队刚抵达瞿塘峡外,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守军给拦住了。 好在江瀚的命令及时传到了夔州府,郑芝凤才得以顺利通过三峡。 他此行的目标就是要去成都,替自家大哥探一探这位新任汉王的口风,看看能不能与之建立起联系。 等进入四川地界后,沿途的所见所闻,都令郑芝凤颇感惊异。 他本以为川中此时应该是一片兵荒马乱的状态,结果没想到却井井有条,平静祥和。 田间地头隐约可见农户在耕种,道路旁也看不见流民,时不时还能看见一队头戴红巾的兵丁,正在四处巡逻. 这种秩序井然的景象,让常年往来于动荡东南沿海的郑芝凤感到一丝意外,也让他对那位神秘的汉王多了几分好奇和重视。 郑芝凤不禁将此地,与他郑家正在大力开发的台湾笨港相比较。 笨港那边是招募闽粤流民筚路蓝缕、开拓荒野; 而在四川,更像是一种快速的战后重建与整合,潜力也更为巨大。 当江瀚得知来人是郑芝凤后,心中疑惑更甚。 郑芝凤算得上是郑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四川来? 莫非是郑芝龙听到了什么风声,想搞政治投机? 数日后,郑芝凤一行人抵达成都。 江瀚于承运殿内,正式接见了这位远道而来的特殊客人。 双方初次见面,皆以审视和试探为主。 郑芝凤穿着一身锦袍,腰环银带玉饰,显得一身贵气。 在内侍的带领下,他迈步走进殿内,对着王座上的江瀚行礼道: “久闻汉王殿下雄踞西川,英武非凡,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在下郑芝凤,家兄乃是大明海防游击郑芝龙。” “此番冒昧打扰,一则为汉王殿下贺喜;二来嘛,也是奉了家兄之命,想入川见识见识。” “素闻蜀地物华天宝,此次我郑家特地带了一些海外的奇珍异宝,想与汉王治下互通有无,顺便结个善缘。” 江瀚听罢微微颔首,淡淡道: “郑家雄踞东南,威名远播,本王亦有所闻。” “只是,你我两家一个西南一个东南,一个反王一个大明将领,又如何能互通有无呢?” 郑芝凤闻言,脸上笑容不减,从容地回应道: “汉王说笑了,我郑家虽然顶着大明朝廷的官身,但做生意嘛,跟谁不是做呢?” “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实打实的,至于是朝廷的还是汉王的,对于我郑家来说,其实区别不大。” “家兄常言,乱世当中,多条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墙。” “大王能在朝廷围剿下,占据天府之地,称王立制,本就是实力雄厚的表现。” “而我郑家虽然名声不显,但海上船队遍布五湖四海。” “不夸张的说,东起扶桑,西至吕宋,海面上都由我郑家说了算。” 他略作停顿,观察了一下江瀚的神色,继续侃侃而谈: “所谓互通有无,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 “汉王初定西川,百业待兴,想必也需要一些外面来的紧俏物资。” “无论是打造军械的铜铁料、硝石硫磺,还是赏赐臣工、充盈府库的海外珍玩,我郑家的船队,都能帮上一点小忙。” “而蜀地沃野千里,物产丰饶,诸如生丝,蜀锦、药材,这些也都是我郑家需要的货物。” “至于朝廷那边嘛只要上下都打点好,没人会管咱们的,沿途的文官守将还巴不得多赚点外快呢。” 江瀚仔细聆听着,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按照郑芝凤的说法,两家通商,好像确实是百利而无一害。 郑家可是不折不扣的东南一霸,要是有了郑家的帮助,江瀚日后东进,就能迅速拿下长江以南。 啧啧,不知道他郑家有没有适龄的女儿。 紧接着,江瀚又提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郑先生,本王欲整饬水师,却苦于没有精通水战的将才和建造战船的良匠。” “郑家纵横四海,船坚炮利,不知可否相助?” “本王愿意以重金,延请一些造船工匠,以及深谙水战的壮士入川指点。” 听了这话,郑芝凤眉头一紧,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舟船水战,是他郑家雄霸海上的立身之本。 数千艘大小战船、无数经验丰富的舵工水手、乃至融合了中西技术的造船法门,是他们抗衡荷兰人、威压各路海盗、垄断贸易航线的核心优势。 这汉王坐拥天府之国,不出几年就能拿下云贵,要是让他再掌握了建造战舰的技术,练出一支能战的水师…… 届时,他就能顺长江而下,直取江南。 今日助他建造水师,将来恐怕会成为郑家的心腹大患,此例绝不可开! 郑芝凤脑子转得飞快,迅速便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轻松地将话题一带而过,转而聚焦于商业利益: “大王所言甚是,水师之要,在于人与船。” “但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还需从长计议。” “眼下,咱们还是先谈谈生丝、蜀锦与硫磺、铜料的交易比例和运输章程吧。” 江瀚见郑芝凤如此反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双方刚刚接触,现在就谈这些,确实为时尚早。 他也不再强求,转而顺着话头点头应允: “既然这样,那便先议定交易细节。” “水师之事,等日后再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讨价还价,双方最终达成了一项初步协议: 郑家获得在四川贸易的特许权,并可优先采购蜀锦、生丝、珍贵药材等特产; 而江瀚则可以通过郑家的渠道,购买一些海外特产,军需物资。 至于协助建立水师的提议,则仅仅停留在了一个模糊的口头意向层面,等将来双方关系再亲近些,再行商量。 第286章 进兵方略 初步敲定了商业往来的意向后,江瀚便邀请郑芝凤在王府内参加了一场晚宴。 晚宴上觥筹交错,气氛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郑芝凤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向江瀚提出了一个问题: “汉王殿下,在下久闻您麾下兵强马壮,锐不可当。” “听说汉王正向贵州方向用兵,不知道能否允许在下前往贵州,好生观摩一番?” “您也知道,我们几兄弟多是海上漂泊之人,此番也想见识见识您陆上虎贲之师的雄风。” 江瀚听罢,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郑先生有兴趣去看,那倒是无妨。” “不过西南地区的仗,多半都是些攻城拔寨,搜山剿匪之类的战阵。” “明军人少,早就吓破了胆,现在基本都龟缩在几个主要城池里,应该不会出来野战。” “而且吧,这次我派去贵州的,大部分都是新整编的民兵,主要是让他们见见血,练练手,算不上什么精锐劲旅。” “场面未必好看,郑先生确定要去?” 听了江瀚这话,郑芝凤更感兴趣了。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江瀚手下的兵力如何。 他郑家舰队虽纵横四海,水上无敌,可一旦上了岸,手下水兵的战斗力就直线下滑。 说白了,没有了船坚炮利的优势,郑家这条海龙上了岸,基本和泥鳅没什么两样。 过去几次与明军或其他对手在陆地上交锋,他郑家的队伍都没讨到什么便宜,甚至还被一路撵上了船,不敢上岸。 所以郑芝凤听到江瀚所说的“练兵”时,才会如此迫切。 他很想见识见识,这个打得大明焦头烂额的汉王,其麾下的部队到底是如何作战、如何训练的。 “汉王过谦了。” “即便是练兵为主,能观摩您麾下演武,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还请汉王不吝赐教。” 江瀚见他坚持,点了点头: “既然郑先生有兴趣,我也不好拦着。” 他随即招来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去,通知曹二,让他挑选一队精干人马,护送郑先生前往贵州前线。” “记住,要派精兵,务必保证郑先生的安全。” “贵州那地方现在兵荒马乱的,别出了什么闪失。” “是!”亲兵领命,立刻转身而去。 郑芝凤见状,也高举起手中酒杯,朝江瀚连连道谢,看样子十分期待贵州的行程。 而远在播州宣慰司的平贵将军邵勇还不知道,有一位特殊的“观察员”,即将在他的战区出现。 此时的邵勇,正率主力部队囤兵于遵义县附近。 遵义地处贵州北部,北接重庆綦江,南临贵阳重镇,是由川入黔的咽喉要冲,素有“黔北门户”之称,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此地山川环绕,易守难攻,同时又能通过綦江水路与后方四川联系,是进兵贵州最理想的前沿基地。 最近这段时间,邵勇一直在忙着规划大军后勤一事。 此前他已经得到成都方面传来的命令,要求他在綦江、桐梓、遵义一线建立一个稳固的兵站和粮仓,务必保障后方粮道的安全畅通。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邵勇在这附近征调民夫,沿綦江、遵义一线大兴土木。 包括什么疏浚綦江及其支流航道,在途中关键节点如松坎、赶水等地修建大型渡口码头和临河仓库; 陆路方面,他则组织麾下士卒拓宽、夯平原有的驿道,尤其是险峻处的碥路,他更是下令一口气拓宽了三尺,以便车马辎重顺利通行。 随着后方的大管家赵胜调度,大量的粮秣、军械、被服正从成都平原经由这条水陆并进的通道,源源不断地运抵遵义大营。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邵勇便在播州司衙门里,召集了麾下众将,共同商议进兵方略。 衙署内气氛严肃,初夏时节的微风驱散着阵阵暑气。 邵勇高居上首,扫过堂内一众将领,率先开口道: “诸位,贵州虽然偏远,但对于我军意义重大,是一块不折不扣的跳板之地。” “拿下贵州,则四川侧翼无忧,更可向东窥视湖广,南望滇桂。” 他话锋一转,指向舆图,语气凝重: “然而,攻打贵州,绝非易事!” “贵州此地素有‘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之说,山高谷深,瘴疠横行,道路崎岖,气候多变,所以行军作战极为困难。” “眼下贵州的形势,更是错综复杂。” “明廷方面,贵州总兵许成名收拢兵马,龟缩于贵阳坚城,试图负隅顽抗;” “水西、思州、惠水等地,还盘踞着各路大小土司,拥兵据地,首鼠两端;” “其间更有无数匪寇乘乱蜂起,袭扰地方。” “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可谓是敌,我,顽、三方态势犬牙交错,形势非常复杂。” 紧接着,邵勇又特别点出了其中的土司势力: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还是以水西安氏和永宁奢家为首的两家土司势力。” “奢崇明、安邦彦的叛乱虽然平息,但其残余势力犹在,不可小觑。 “在他们的影响下,各地大大小小的土司,苗寨,侗堡,都对汉人政权颇为敌视。” 听了邵勇的分析,堂内众将纷纷点头,跟着附和道: “将军说的没错,贵州山道险窄,大雨过后更是泥泞难行。” “再加上瘴气蚊虫,很容易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依我看,应该多带些医匠和药材” 经过一阵七嘴八舌的商议后,邵勇最终定下了进兵方案。 他打算兵分三路,互相策应。 中路主力,由他这个邵勇这个主将亲自统领,以精锐战兵为骨干,配属大量重炮,沿官道南下,直逼乌江。 乌江是贵州明军的第一道防线,只要能顺利渡江,他便能兵临贵阳城下。 左路方面,邵勇则是派出了一支偏师,负责清剿遵义以南至乌江北岸的水贼山匪,以护卫主力部队侧翼,确保粮道无虞。 右路方面,他则打算派遣几支小队,深入水西、金筑等地,侦察土司动向。 战略方向确定后,谈到具体战术,尤其是如何渡过天险乌江时,众人陷入了深思。 一位熟悉贵州形势的稗将起身道: “将军,乌江两岸几乎都是悬崖峭壁,再加上水流湍急,渡口稀少,末将以为,还是需要提前规划好渡江一事。” 邵勇点点头,随即看向这位裨将: “沈志行将军,我听说你曾经跟随明军,参与过贵州的平叛之战,你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那位叫做沈志行的裨将拱了拱手,朗声道: “回将军,据末将所知,乌江有几处较大的渡口,比如茶山关、江界河、孙家渡等等。” “这些地方都是要地,想必明军定然会有重兵把守。” “当初我随军出征渡河时,是张令张将军找了几个隐秘渡口,这才顺利偷渡过去。” “我想,咱们也可以照搬这个法子,大军暂时先按兵不动,派遣小股精锐偷渡过去,随后再夹击渡口。” 邵勇摸了摸下巴,仔细思索一番后,随即同意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 “沈将军,你带一路两百人,先偷摸过去,沿着北岸细细勘察,寻找一切可以渡河的位置。” “我这边则会让工匠赶制筏子和小船,等待渡河时机。” 左路军方面,对于各地的水贼山匪,众人意见一致,必须坚决剿灭,毫不手软。 但对于右路军方面,谈到该如何处理土司势力时,在场的众将却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副将刘宁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将军,贵州土司众多,如果一味强攻,恐怕会陷入无休止的搜山寻敌当中,不仅耗费精力而且还容易影响整个战局。” “依我看,咱们是不是可以效仿明廷旧制,对这些土司先行招抚,羁縻?” “许以官职爵位,令其归附,可以省却不少征战辛苦。” “等平定贵阳后,咱们再徐徐图之。”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将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有旧制在,那依例行事好了。 明朝官府对于西南土司的政策,基本都是设立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等,任命当地首领为土官,世袭其职,世守其土。 只需要承认中央朝廷的权威,按时缴纳岁贡,必要时随军出征就行。 这是一种成本较低的间接统治方法。 但邵勇听了后,却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 “此议不妥!” “是否行招安羁縻之策,非你我所能定夺!” “我等武人,职责仅在于戡乱破敌,开疆拓土。” “至于如何治理地方,那是王上的决断,谁说了都不算,更不可擅专!” “切记切记!” 听了这话,在场的众将立刻回过神来,纷纷点头称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邵勇环视众人,语气肃然, “临行前,王上已有明确指示,贵州几个主要土司势力,必须真心归顺,并改土归流!” “废除世袭土官,改由成都派遣流官治理,其辖地编户齐民,纳入郡县体系。” “胆敢抗命者,阖族尽灭,绝无他途!” 他进一步解释道, “王上说了,以前羁縻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才会致使这些土司部落坐大,成为国中之国,动辄叛乱,遗祸无穷。” “如今我大军齐聚,军中上下更是锐意进取,岂能再容忍这些顽疾存在?” “除了地处深山、毫无价值的生番苗寨可以不管,凡是兵锋所及之处,所有人必须归于王化之下!” “这些土司辖地内的百姓归顺后,可以正常生活,学习汉化汉字,优异者也可参加考试入仕;” “对于原土司首领,需要挑选子侄,送往成都学习,将来入朝为官。” 可刘宁听了还是有些疑问: “那将军,咱们难道要三路同时开战?” “末将以为,是不是可以先礼后兵,从军中选几名使者,前往水西等地的土司部落。” “一来宣示我军兵威,陈明利害;二来则可以限期令其归顺。” “如果同意归顺,那就让他们派遣仆从,随军出征。” 邵勇想了想,很爽快地便点头应下了此事。 “行,那你去挑几个人,先去水西和赤水卫,看看安氏和奢家怎么回答。” 第287章 天真的水西宣慰使 经过刘宁的精挑细选,很快,一支精干小队便从遵义出发,向西直奔两家土司驻地而去。 队伍在赤水河畔一分为二,一队向西进入赤水卫,一队向南进入水西地界。 沿河而下,只需要三天左右,便能抵达大方县。 此地正是水西安氏的大本营。 负责劝降的使者名叫郑宇飞,本来是侯良柱军中的一位随军文书。 后来在南部县一战中,侯良柱身死,郑宇飞就顺势投降了江瀚。 因为他曾经跟随侯良柱在贵州平叛,所以被刘宁选中,担负起了深入敌境,招降水西安氏的重任。 郑宇飞他们这一路可不轻松。 从遵义出发,向西南而行,道路越来越险峻崎岖。 山岭陡峭,林木幽深,雾气缠绕在山腰,根本看不清道路。 沿途经过的基本都是彝族的则溪寨子,这些寨子大多依靠险要山势而建,并以原木和夯土筑成高墙碉楼。 寨门前,时常有手持刀枪弓弩的守卫在不停巡视四周。 郑宇飞一行人亮出了使者的身份,才得以顺利通过。 走进水西腹地,四周投来的都是警惕和审视的目光。 奇怪的是,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多是妇孺,精壮男子基本都在习武。 头人们的住所异常阔绰,而普通人家则住着简陋的棚屋。 郑宇飞还从没见过彝人生活的状态和风俗,这片土地仿佛自成一体,与外界格格不入。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趟的所见所闻,等日后回了营,说不定会有所帮助。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了大方县。 大方县虽然说是县城,但在郑宇飞眼里,这里可比一般的州城还要宏伟气派。 夯土包砖的城墙高达两丈多,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防御工事。 水西安氏不愧是当地的土皇帝,竟然修了几座类比宫殿的大宅院在城内。 虽然看起来气势恢宏,但骨子里那种边陲之地的粗犷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在空旷的大殿,郑飞宇见到了现任水西宣慰使,安位。 安位是万历四十四年生人,今年才刚满二十岁。 这位名义上统辖水西千里之地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即便是初夏时分,他身上也披着一张毯子,似乎有些畏寒。 郑宇飞依礼相见,寒暄两句后,他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安宣慰使,在下郑宇飞,此番是奉平贵将军之命前来。” “不瞒您说,汉王仁义之师,已于去岁平定西川,今日欲抚平贵州,使贵州百姓免遭明廷剥削之苦。” “将军听闻水西安氏在贵州一带扎根数代,影响力颇大,所以特意派我前来劝诫安氏。” “如果安宣慰使能率众归顺汉王,遵行王化,并改土归流,我汉军必定以礼相待,秋毫无犯。” “归顺后,水西百姓可以编练入伍,随军出征建功,也可进入学堂,将来入朝为官。” “日后开通商路,我四川的盐铁布帛,水西的马匹药材,皆可互通有无,利润十分丰厚。” 郑宇飞此行,其实内心更加倾向于能找到水东的宋氏土司。 水西土司是指鸭池河西岸的安氏彝族土司,而水东土司则指的是宋氏汉族土司。 水东宋氏因为族裔的关系,深受中原汉文化影响,理论上来说,更容易沟通和招抚。 可奈何奢安之乱后,水东宋氏因为叛乱,被明廷重点打击分化,势力早已衰微零落,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找不出来。 不得已之下,郑宇飞才找上了水西的安氏。 安位听了郑宇飞的话,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汉使远来辛苦,所言之事,更是关乎我水西万千百姓的福祉,安某岂能不知好歹?” “归顺王化,安居乐业,的确是我所希望见到的。” “只是……” 安位话锋一转,开始诉起了苦来: “汉使有所不知,安某自幼丧父,幼冲之年便袭职成为了水西宣慰使。” “但毕竟年幼,实际权力一直不在我手中。” “水西事务,一直是由我娘亲奢社辉代理。” “后来我叔父安邦彦联合我母亲一起,加入了我舅父奢崇明的队伍。” “他们打着我的名号,裹挟我安氏族人祸乱西南,实在罪无可恕。” “好在朝廷深明大义,知道我年幼,所以在剿灭了这三人后,放了我一条生路,而且还让我继续担任头领。” “但经此一事,我在族中权利和威望早已大不如前,各家头人土目早已不再听我号令,反而是自守其地,自领其民。” “像是化沙、卧这、阿乌密等几家大头目,势力雄厚,安某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郑宇飞闻言,眉头一皱。 他此前虽然也参与了贵州的平叛,但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小文书罢了,还接触不到这等内情。 虽然沿途所见所闻,确实有一些各地头人拥兵自重的迹象,但没想到安位会如此直白地表示,他已经对水西失去了掌控。 郑宇飞对此颇感棘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安位见他为难,于是便开口提议道: “汉使要是不嫌弃鄙处简陋,可否在大方县内稍作歇息,多待几天?” “安某即可派人快马加鞭,延请几位主要头人前来大方,共同商议此事。” “毕竟改土归流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需各位头人点头同意才是,安某也好尽力说服他们。” 郑宇飞听罢,思索良久,发现确实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了,于是便点头应允道: “如此也好,那便有劳安宣慰使了。”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安位显得十分客气,甚至亲自起身,将郑宇飞送出殿外。 他并且再三叮嘱手下,好生安排食宿,并派向导领着郑飞宇四处参观,礼数十分周到。 然而,当郑飞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安位一改脸上神情,转而换上了一副兴奋的面孔。 他的脚步甚至都轻快了几分,迅速回到内院,找到了他的妻子奢凤昕。 “凤昕!咱们机会来了!” 安位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他一把抓住奢凤昕的手,显得十分激动, “四川那位汉王派了使者招降,要求咱们安氏水西归顺,并且彻底改土归流。” 而奢凤昕听罢,却没和安位一样激动,而是冷静地询问道: “君长觉得这是好事?” “使者具体是怎么说的?” 安位随即便将此前在大殿内的对话内容,快速地复述了一遍。 他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 “化沙、卧这、阿乌密这些头人,平日里骄横跋扈,仗着是叔父的旧部,从没把我这个君长真正将我放在眼里。”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汉王改土归流的要求。” “咱们正好可以借助汉军,把这群不听号令的头人给一一除掉!” “等他们死的差不多了,我就能重掌大权。” “届时,凭借水西的险要山川,咱们未必不能与汉军周旋,保住祖宗的基业!” 奢凤昕听罢,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君长,这计划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一点?” “想要驱虎吞狼,又有几个能真正成功的?” “狼固然可恨,但别忘了,虎可比狼更难缠,更凶猛;万一赶走了狼,虎待在原地不动了,咱们该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仔细分析道, “那汉王兵精甲足,就连昔日的云贵川三省总督朱燮元那样厉害的人物,都被他斩于马下了。” “其麾下兵马,恐怕非我水西儿郎所能力敌。” “万一引狼入室,则悔之晚矣!” 听了妻子的话,原本兴奋不已的安位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三省总督都被人给宰了,自己这点人马,又怎么能敌得过他? “朱燮元”这个名字仿佛带有魔力,让安位高涨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当年的奢安联军正是被这位明廷总督一步步击溃,他的叔父安邦彦、舅父奢崇明都是被朱燮元打败的。 奢凤昕见他神色动摇,继续劝道: “咱们偏居一隅,所求不过是宗庙祭祀不绝,子孙延绵。” “与这等过江龙硬拼,绝非明智之举,或许只有归顺才能保全宗族,延续富贵。” 她神色黯然,轻轻抹了抹自己平坦的小腹: “何况……何况你我二人结合多年,至今尚无子嗣,君长的身体也……” “万一有什么闪失,水西安氏的千年基业,岂不就从此断绝了?” 这番话戳中了安位最深处的忧虑。 他和妻子结婚多年,却一直膝下无子,安氏迟迟没有继承人。 万一真搞砸了,说不定就会像隔壁的河东宋氏一样,身死族灭。 奢凤昕见他摇摆不定,随即叹了口气,并示意侍女端来一碗温着的汤药,亲自伺候安位服下。 等安位喝过药休息后,奢凤昕心情愈发沉重。 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安氏祠堂。 祠堂内,香火缭绕,肃穆而寂静。 最上方供奉的,是水西安氏的始祖济火。 相传蜀汉时期,济火跟随诸葛亮南征有功,多次擒拿孟获,因此受封罗甸王,这才开创了水西基业。 其下历代祖先牌位林立,象征着这个家族悠远而显赫的历史。 拜过祖先后,奢凤昕随即走向左侧的陪祀,看着上面“顺德夫人”的牌位。 这位顺德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奢香夫人。 奢香夫人是明朝初年的奇女子,她在水西面临危机时毅然接过权利,以其远见卓识和顾全大局的胸怀,主动与大明合作。 她开辟龙场九驿,沟通黔滇要道,稳定西南边陲,从而被朱元璋敕封为顺德夫人,深受彝汉百姓爱戴。 奢凤昕跪在蒲团上,望着始祖济火和奢香夫人的牌位,深深地叹了口气。 安氏的祖先不乏忠心耿耿之辈,怎么就出了安邦彦、奢社辉这等叛贼。 这帮人以为明廷势弱,竟然起事造反,结果转头就被朝廷调来大军,轻易平定。 安氏水西也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实力大减。 而今天又来了个汉王使者,自家君长还不自量力,想玩什么驱虎吞狼的把戏,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只怕一个不小心,驱虎吞狼就会变成以身饲鹰。 第288章 什么是主要矛盾(一) 当郑宇飞一行人在大方县内耐心等待宣慰使安位召集各地头人之时,另一路肩负着相同使命的信使,也在崇山峻岭间艰难跋涉。 这一路的负责人名叫乔鸿,也是从明军手底下投降过来的。 乔鸿带着四五个精干兄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了赤水河畔的古蔺地区。 这里曾是永宁宣抚使奢崇明的老巢,也是他当年起兵反明的根基所在。 乔鸿此行的目标非常明确,他要找到两个古蔺地区的头人。 这两个人一个叫李阿旺,一个叫王阿黑,他俩原本是奢崇明麾下的部将,颇为骁勇。 当年,奢崇明借“援辽”之名起兵造反,一度攻陷重庆,包围成都,声势极为浩大。 阿旺和阿黑便是其军中骨干。 崇祯二年,随着奢崇明在永宁桃红坝被明军斩杀,这场震动西南的土司叛乱最终被逐渐平定。 树倒猢狲散。 阿旺和阿黑见大势已去,便率部投降了当时负责平叛的三省总督朱燮元。 朱燮元是个精明人,深知“以夷制夷”的道理。 他没有严惩这两个降将,反而赐予了两人汉姓——“王”和“李”。 随即,朱燮元便让王阿旺和李阿黑戴罪立功,协助明军清剿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残余土司势力。 经过明军持续数年的清剿,曾经显赫一时的永宁奢家被连根拔起,族人星散,血脉断绝。 朝廷趁势废除了永宁宣抚司的建制,改由吏部直接任命的流官来管理此地。 而李阿旺和王阿黑,则凭借着协助明军的功劳和对地方的熟悉,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当地有实力的头人,在明廷与土民之间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 乔鸿一行人抵达古蔺后,立刻开始打听二人的下落。 然而,几经周折,得到的回复却令人失望: 李阿旺和王阿黑并不在寨中,而且早在多日之前就已经外出,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归期更是渺茫。 寻人未果,乔鸿敏锐地察觉到,这古蔺一带的氛围很不对劲,透着一股混乱和紧张。 土汉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起来,甚至于发生大规模械斗。 而造成这种紧张和混乱的原因,还要追溯到奢安之乱被平定之后。 明廷为了永绝后患,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不仅废除了永宁宣抚司,还在此设立了赤水卫、摩尼所等军事据点,派驻重兵弹压。 与此同时,明廷还在永宁一带推行了“移民实边”的政策。 朝廷从湖广、江西等地迁移来了数万卫所士兵及其家属,让他们屯垦开荒,形成了新的汉人军屯聚落。 大量的汉族商人、农民也被鼓励进入永宁地区。 到了崇祯九年,永宁附近的汉人比例已经从叛乱前的不足一成,急剧攀升至六成以上。 大量在平地良田被汉人移民占据,土民传统的市集“扯勒场”也逐渐被汉人的商铺所取代。 当地土民大多被排挤,被迫迁往交通不便的深山老林,形成了“汉居平坝、土住深山”的格局。 朝廷甚至强制要求彝族头人与汉族士绅通婚,以此瓦解当地传统的家族和联姻体系。 这种生存空间的挤压和文化习俗的冲击,使得土汉之间的矛盾极为深刻,积怨已久。 再加上当年奢崇明起兵,三万土司兵一路屠杀汉人,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 奢崇明围攻贵阳城半年,城内四十万军民到最后只剩两万余人,人吃人的惨剧比比皆是。 而官军在平定叛乱时,手段同样酷烈。 不仅土司兵被斩杀殆尽,朱燮元还下令让明军分五路进剿古蔺山区,采用“梳篦战术”逐村清剿,累计摧毁彝寨一百二十七座,斩杀“叛民”八千余人。 这种血海深仇,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在这个时代可不讲究什么天下一家亲,大家都在争夺着有限的生存空间和资源。 少民为什么叫少民,是他们不想生吗? 为什么要居住在出行不便的深山里,是他们不想住在平地吗? 当然不是。 此前,因为有着赤水卫、摩尼所的大量明军驻防,这种矛盾被强行压制着。 然而,自从四川被江瀚攻占后,贵州总兵许成名深感兵力不足,已经将赤水卫、摩尼所的大部分明军抽调回了贵阳一带布防。 维持平衡的武力一旦消失,被压抑的矛盾便立刻爆发了出来。 那些退入深山的土民头目、奢家的余孽纷纷啸聚山林,落草为寇。 他们开始组织起来,不时出山,对汉人居住的城镇、屯堡发动袭击,抢夺粮食财物,报仇雪恨。 乔鸿感受到的混乱,正是源于此。 他也更加理解了为何汉王对邵勇将军再三强调,务必拿下水西、永宁等地。 这些地方拥有相对成熟的农业基础,以及大量屯垦在此的汉民,几乎和熟地没什么区别。 想要稳固贵州,盘踞在这些地方的顽固土司就必须铲除。 至于那些远在原始深山,几乎与世隔绝的部落,江瀚目前也无暇顾及。 乔鸿等人在古蔺盘桓数日,始终不见李阿旺和王阿黑的踪影。 无奈之下,乔鸿也只能留下书信,带着人马返回遵义,向邵勇汇报此行经过。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苦苦等待的李阿旺和王阿黑,已经悄悄溜进了水西地界。 水西宣慰使召集各地头人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各个土民村寨。 得到消息的各路头人、土目不敢怠慢,纷纷动身,从四面八方赶往大方县。 这其中,既有水西本地的实权头人,比如化沙、卧这、阿乌密等人,也有从永宁赶来的李阿旺与王阿黑。 在安家偏殿里,一众头人围坐在火塘边,宣慰使安位穿着象征首领身份的黑布男裙,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先是依照礼节,与各位远道而来的头人寒暄,问候着各寨的收成、土民情况。 然而,这融洽的气氛很快便被打破。 火塘左侧,一位穿着对襟罩衣,身材魁梧的头人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场间的寒暄。 此人正是化沙。 他声若洪钟,举止粗豪: “别废话了,安大人!” “咱都是山里人,搞那么多弯弯绕干啥?你有话就直说!” “这次汉人派使者来,到底想干嘛?” 安位被当众打断,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阴霾,心中暗骂这化沙越发骄横无礼,连表面上的尊称“君长”都省了。 他强压住心头火气,脸上努力堆起一团笑容: “化沙真是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据守四川、打下了成都的那位汉王江瀚,前不久专程派军中使者,来到了我水西。” “目的只有一个,想要让招降咱们,从明廷转至汉王麾下。” 听了这话,化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随即反问道: “招降?” “好事啊,汉王给咱们开了什么条件?” “是给钱粮还是给武器?” 安位轻轻咳嗽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而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 “条件?哪有什么条件?” “汉王的使者只说让咱们归顺,并没有开出什么好处。” 听了这话,众人都愣住了,火塘旁的化沙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这次招降最多也就是走个形式,除了换个名义上的头领朝拜,其他一切照旧。 毕竟当初归顺明廷,皇帝老儿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可没想到,这汉王竟然这么抠,一点好处都不给就想让他们改换门庭? 安位扫过众人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继续添油加醋道: “不仅如此,汉王还要在水西,古蔺一带派驻汉人流官,彻底取代咱们土司的地位。”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他想得美!什么狗屁汉王?!” “就是,连大明都保留了咱们土司的权利,那江的凭什么派设流官?” “难不成他比大明还横?” 安位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不错,他就是比大明还横。” “连四川的明军主力都被他歼灭了,你说他凭什么?” “而且我还听说,那汉王干的就是劫富济贫的勾当。” “凡是他治下,所有的土地、山林、矿藏,都要收归官府所有,再分给下面的佃农。” “等汉王拿下贵州,咱们祖祖辈辈辛苦积攒下来的家业田产,还有手下使唤的奴婢,恐怕都要被官府一并收了去,分给别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狗日的!老子不答应!” 头脑简单的化沙第一个蹦了起来,一脚踢开面前的矮凳,怒吼道, 一旁的卧这也猛地抬起头,语气冰冷: “这帮汉人最是会巧取豪夺!” “当年明廷迁来屯兵,抢走了咱们在平坝上的好田,还把土民赶到了山沟里。” “如今又来了个汉王,想要强抢咱们的基业,简直欺人太甚!” 见着一众头人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安位又往上添了一把火: “唉,这还只是其一。” “一旦咱们归顺,汉王就会从成都派来流官掌管地方。” “咱们生杀予夺的大权,可就全捏在这帮外来汉官的手上了。” “时间久了,管你是什么头人、土木统统都得变成空架子;说不定到时候见了汉官,还得下跪磕头,摇尾乞怜!” “我担心的是,咱们土司和汉家官府积怨良久,一旦他们得了势,恐怕就没咱们好果子吃了。” 安位这番话,巧妙地将历史积怨、民族隔阂与现实利益编织在了一起,瞬间将所有头人心头的恐慌引爆。 “不行!坚决不能降!” “这水西、古蔺一带,从千年前诸葛丞相在世时,就一直是咱们土司的自留地,凭什么让外人指手画脚!” “让汉军滚回四川去!” “誓死保卫家业!” 一时间,偏殿内群情激愤,几乎在场的所有头人,都异口同声的拒绝了招降。 可就在这片反对声中,一个略显担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说话的正是从古蔺赶来的李阿旺。 “各位,先别急着拒绝,还请听我一言。” “据四川传来的消息说,那汉军拥众十万,兵精甲足,而且火器极其犀利。” “就连当初的总督朱燮元,以及总兵侯良柱、张令、秦良玉,这些能征善战的明军将领,都败亡在了汉军手上。” “如果我们拒绝了招降,万一……万一汉王震怒,发兵前来征讨,又该如何? “就凭咱们这点人马,真的……能抵挡得住汉军吗?” 一旁的王阿黑也面带忧色,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阿旺说的没错。” “汉军兵锋正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慎重为上。” 王阿黑和李阿旺两人,当初就和明军交过手,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投降后,他俩还作为仆从军,跟随明军一路清剿土民。 他俩是最清楚明军战斗力的,因此也是最清醒的。 两人这番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让沸腾的偏殿瞬间安静了不少。 当年奢崇明、安邦彦领导的奢安之乱,声势是何等浩大。 号称拥众十万的两人,一度打下了重庆,泸州,遵义等地,并建国“大梁”,开府立制。 后来又进兵四川,攻破了富顺、内江、龙泉等地,甚至包围了成都府百日之久。 结果就是这么一场横跨两省之地的叛乱,却硬生生被朱夑文、侯良柱,张令,秦良玉等人给平息了下去。 而如今,连这帮镇压他们的明军官将,却又被汉军给宰了,连成都都易主了。 这一连串的战绩,足以证明汉军的强悍战力,也令在场的头人们心里发毛。 就在此时,一个叫阿乌密的头人站了出来。 他环视四周,见殿内气氛压抑,便试图重新鼓动众人: “汉军强又怎么样?” “难道你们就心甘情愿地把祖宗传下来的基业、辛苦积累的财宝、还有使唤惯了的奴婢娃子,都乖乖拱手送给汉军?” 第289章 什么是主要矛盾(二) “没了这些土地、财产和人口,咱们就算当个汉人的大官,那又有什么意思?” “你们听听那姓江在四川干的好事,他就是要掘我们这些头人土目的根!” “那些汉人泥腿子,那些宅子里的奴婢娃子一旦分了地,还会像现在这样百依百顺,任劳任怨的给咱们干活吗?” “到时候,谁还认得我们是头人?” 阿乌密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在场所有头人最核心的利益。 土地、财富、奴仆,这是他们权势、地位和享乐生活的根本,也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阿乌密说得对!” “想想咱们手上肥美的土地、每年收上来的粮税,以及任打任骂的奴仆。” “要是这些都没了,还过什么养尊处优的日子?” “保卫家产!誓死不降!” 众人再次被鼓动起来,情绪也更加激动。 阿乌密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依我看,汉军是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 “眼下,贵阳的明朝官军,不也在乌江一线加紧布防,准备抵挡汉军吗?”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咱们可以派人去贵阳,联络贵州总兵许成名,跟他结盟,共同抗击汉军!”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头人们又愣住了。 “联络明军?” 卧这头人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明军可是咱们的死对头啊!” “尤其是那个贵州总兵许成名,他当年可是亲自带兵,深入水西、古蔺一带的深山中清剿过土民。” “被他焚毁的村寨不知道有多少,死在他手上的族人兄弟更是数不胜数。 “这仇可不小,怎么能跟他许成名结盟?” 一旁的王阿黑也皱紧了眉头,迟疑道: “没错,明军跟咱们可谓是仇深似海,怎么能相信他们?” “只怕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阿乌密闻言冷笑一声: “此一时彼一时。” “再说了,当初死的大多是下面普通的土人和奢家的人,关咱们什么事?” “汉军一来,咱们要丢掉的可是手上的土地、财产、奴隶,这才是关乎我等生死存亡、荣华富贵的头等大事!” “跟这相比,以前那点过节算得了什么?” 他指着对面的李阿旺、王阿黑两人, “你阿旺、阿黑,不但没事,而且还被赐了汉姓,帮着明军进山清剿自己人,你们还担心这个?” “许成名要的是守住贵州,咱们要的是保住基业,双方目标一致的,为什么就不能结盟呢?” 阿乌密的这番话冰冷而现实,深刻地揭示了一个底层逻辑: 对于上层统治者而言,维护自身的阶级特权和既得利益,远比民族仇恨或历史恩怨更重要。 当面临一个可能彻底颠覆他们统治基础的新威胁时,他们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与过去的死敌合作。 江瀚的政策,直接威胁到了这帮土司头人最核心的利益,这是他们所无法容忍的。 而明朝的统治,至少还保留了他们的部分特权。 因此,两害相权取其轻,与明军结盟成了这帮人眼中唯一可行的选择。 偏殿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在仔细权衡着利弊。 确实,与强大的汉军开战前景黯淡,但如果能与明军联手,似乎就多了一线生机,说不定能保住眼前的权势和财富。 很快,在场的所有头人都达成了一致,同意与明军结盟。 他们立刻派出了信使,携带密信,火速前往贵阳方向,寻找贵州总兵许成名,商议结盟共同抗击汉军的具体事宜。 在这一片喧闹和争吵中,水西宣慰使安位仿佛成了个局外人,根本没人征询他的意见,即便安位是彝人名义上的首领。 安位低垂着眼帘,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帮只知道打打杀杀、头脑简单的莽夫,果然轻易就被挑动了情绪,一步步走上了他精心设计好的道路。 待众人散去后,安位便立刻来到了汉使郑宇飞等人下榻的院落。 “郑先生!大事不好了!” 一见到郑宇飞,安位立刻摆出一副惊慌失措、气喘吁吁的模样。 此时天色已晚,郑宇飞正准备歇息。 见安位这副模样,他心中一沉,连忙问道: “安宣慰使,何事如此慌张?” “坐下来慢慢说。” 说着,他还顺势递了杯热茶过去。 安位接过茶水,顾不上滚烫,猛地灌了两口,随即压低声音,飞速解释道: “我之前按汉使您的吩咐,召集了麾下的所有头人前来大方议事。” “可那化沙、阿乌密等人,非但拒绝归顺,反而……反而一致决定要抗拒汉王天兵!” “这帮人根本不听我劝解,反而在议事时破口大骂,污蔑汉王殿下是强盗,只会抢掠民财。” “还说什么誓死也要保卫家产,绝不让步。” “更糟糕的是,这帮头人竟然越过我,私自派出了信使,连夜赶往贵阳,想要联络贵州总兵许成名,共同对抗汉军!” 他添油加醋,极尽挑拨之能事, “那化沙当场叫嚣,说什么汉贼想抢老子的地和娃子,除非先把他给砍了;” “那阿乌密更是恶毒,说什么逆贼就是逆贼,竟然要把田地分给那些贱奴,是要坏了千百年来的规矩。” “我刚得到消息,这帮胆大包天的,竟然打算今夜派人包围驿馆,擒杀汉使和您的随从!” “他们要把您的人头砍下来,送去给许成名当做结盟的见面礼!” “我得到消息,不敢怠慢,立刻就赶了过来。” “汉使您还是快走吧,再晚一点,我怕就来不及了!” 郑宇飞听完,脸色骤变,惊疑不定: “此话当真?!他们竟敢如此?” 安位立刻竖起手指,指天发誓: “千真万确!” “我既然已经决心归顺汉王,岂敢用这等大事来欺骗汉使?” “您快走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郑宇飞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他听安位说得如此真切,再加上深处险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也顾不上仔细分辨真假了,立刻叫醒了所有随从,在安位的指引下,连夜逃出了大方县,马不停蹄地朝着遵义方向疾驰而去。 安位见郑宇飞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尽是阴谋得逞的奸笑。 现在两方人马已经敌对,他只需要稳坐钓鱼台,等双方两败俱伤就好了。 到时候,他就能一举收回水西权利,甚至挡住汉军! 此时,贵州总兵许成名正在息烽一带的乌江防线上巡视,他还不知道自己突然间多了一群盟友。 他望着浑浊奔腾的江水,以及沿岸匆忙加固的营垒工事,满面愁容。 贼兵的五万大军就驻扎在乌江对面的遵义,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 而他手上的兵力不过才七千之数,粮饷筹措更是困难重重。 这乌天江险能否守住,他心中实在没底。 可就在这时,一名亲兵突然快步跑来,低声禀报道: “总镇,辕门外来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彝人。” “他们自称是水西土司派来的信使,说是有要事相商,一定要面见总镇。” 许成名一听,心里直犯嘀咕。 水西土司?他们派人来干嘛? 自从奢安之乱被平定后,这帮水西的土司虽然表面上臣服了,但与官府之间始终隔着深深的鸿沟,摩擦和小规模冲突从未真正停止过。 而且,他当年还曾多次带兵进入水西地界,清剿那些不听话的土目头人。 双方可谓积怨已久。 此刻正值汉军大兵压境,这帮土司突然主动找上门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 “把信使带到我帐中来。” 很快,几个风尘仆仆的彝人信使被带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恭敬地呈上了一封密信。 许成名带着疑惑拆开火漆,仔细读起了信上的内容。 很快,一股狂喜之色猛地涌上了他的脸庞,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信件是由水西的多位实权头人如化沙、阿乌密等,以及古蔺地区的两位明军旧将李阿旺、王阿黑等人联名签署的。 信中几位头人痛斥汉军“倒行逆施,欲夺我土民世代基业”; 并表示愿意摒弃前嫌,与朝廷官军结盟,共同抗击汉军,保卫各自的土地和家园。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许成名在拿着信件,忍不住放声大笑,数月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正发愁手下兵力不足,难以抵挡汉军兵锋。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几支地头蛇主动投效,愿意充当援军,共同抗击汉军。 其实许成名之前也想过,是不是可以主动联系这帮土司部落求援。 可想到自己当年带兵进山清剿叛民,杀人烧寨的往事,许成名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根本没开这个口。 没想到,这帮土司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主动寻求结盟了。 虽然两家过去是生死仇敌,但此一时彼一时,在面对汉军这个更强大、更迫切的共同威胁时,往日那点仇怨就顺理成章地被揭了过去。 许成名立刻派人,请来了贵阳府知府梁思泰与他共同商议此事。 梁思泰看过信件后,也是又惊又喜。 两个贵州最大的文武官员迅速达成一致,决定来个先斩后奏,先与土司结盟,然后再上奏京师。 毕竟贼兵大军就在眼前,等请示完京师,黄花菜都凉了,他们必须牢牢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很快,许成名以贵州总兵官的身份,梁思泰以贵阳知府的名义,共同签署了一份同意结盟的回函,并郑重地盖上了总兵将印和知府官印。 为了表示诚意,许成名更是大手一挥,开出了一摞委任状,授予化沙、阿乌密、李阿旺、王阿黑等人游击将军、地方守备等武职头衔; 而梁思泰则是发文,允许各地土司自行招募士兵,组织团练,协助官军抗击贼兵。 他俩还承诺,只要立下战功,事后必定上奏朝廷,为他们争取实授官职和赏赐。 为了守住贵州,这一文一武可是冒了杀头的风险,不惜许下官职,当真是尽心尽力。 做完这一切后,许成名觉得还不够。 汉军势大,必须尽可能地调动一切势力,来牵制汉军的精力,是他们无暇他顾。 许成名唤来亲兵,朝他下了一道密令: “你去,找几个可靠的弟兄,带上我的亲笔手令和这些空白的告身文书,秘密前往乌江、赤水沿岸,以及各处险要山区。” “专门找当地那些势力较大的水贼头子、山匪大王。” “告诉这帮人,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们肯出力,以往劫掠乡民的罪过,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不用他们正面接敌,我只要他们袭击汉军的粮道,骚扰汉军后方的据点,本官就承认他们的身份,给他们一个官身。” “将来论功行赏,朝廷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听了许成名的话,一旁的贵州知府梁思泰有些迟疑。 “许总兵,这招募水贼山匪一事,是不是先缓缓?” “和土司结盟,咱们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朝廷是承认这帮土司的身份的。” “但是这帮水贼山匪……” 梁思泰皱紧了眉头, “这帮人可都是些十恶不赦的罪人,在各地劫掠乡民,动辄屠村灭寨,手段残忍至极。” “咱们招降了这帮货色,以后怎么向朝廷交代?” 可许成名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交代?交代什么?” “咱们孤悬西南,能守住城池不失就不错了,想那么多干嘛?” “生死关头,就要利用一切能用上的力量,否则城池一破,你我的脑袋就得搬家,还谈什么向朝廷交代?” 为了守住贵州,许成名可谓是手段尽出。 甚至不惜把为祸地方的水贼山匪也尽数收编到了明军序列当中,给了他们一个名义上的番号。 就这样,一封封盖着总兵将印、许诺官位的文书被撒向了贵州错综复杂的山川河流、绿林山寨之中。 这些土匪山贼或许战斗力不强,军纪败坏。 但只要能给汉军制造麻烦,迟滞他们的进军速度,消耗他们的精力,对许成名来说,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290章 深入前线的郑芝凤 随着一封封空白的吿身文书从贵阳发出去,很快,各地土司和盗匪们便开始游走于山林水路之间,对汉军的粮道发起了袭扰。 这帮人不敢正面接敌,只能趁着夜色,在各险要谷口不断破坏道路,阻碍汉军后勤。 这一情况很快便引起了邵勇的重视。 这帮人平日里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竟然敢主动发起袭击。 邵勇敏锐的意识到,贵州的各路反动势力,很可能已经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想抱团抵抗汉军。 而乔鸿和郑宇飞两路信使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进一步佐证了他的猜想。 “将军,根据水西宣慰使安位所说,古蔺和水西两地的头人不仅拒绝了归顺,反而和贵州明军取得了联系,想要结盟对抗我军。” 几乎是前后脚,又有两个负责后勤粮草的军需官急匆匆入帐禀报,说是桐梓一带的粮道已经被完全堵死。 大娄山里出现了多股来历不明的盗匪,他们依仗着熟悉地形,专挑道路险要处下手。 不少地方本就崎岖难行,如今还被这帮匪寇给用炸药炸塌了。 这一系列袭击,已经严重干扰到了后方的输粮队伍,必须立刻派兵清剿,否则粮草根本运不过来。 听着各地汇总来的消息,邵勇深感不妙。 要是断了粮草,他这五万大军可就坐蜡了,必须马上改变作战思路。 念及于此,邵勇立刻招来亲兵,厉声道: “击鼓,升帐,召众将议事!” 很快,军中的几位主要将领齐聚中军大帐,邵勇随即把当前的严峻形势一一告知了众人。 听了这个消息,堂下的余成业立马站了出来: “总镇!” “这帮土司,竟敢与明狗勾结!” “请给末将五千人马,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水西、古蔺,宰了这帮蛮子,以儆效尤!”” “不可!” 一旁的副将刘宁立刻出声反对, “水西,古蔺一带,山高林密,洞窟纵横。” “各家土司据险而守,极易躲藏。” “我军如果贸然深入,不仅难以寻到土司主力决战,反而极易遭到埋伏。” “我认为,打肯定是要打,但要分清轻重缓急。” 刘宁环视众人,解释道, “依我看,土司虽众,但却是一盘散沙,各怀鬼胎。” “他们之所以敢与我军为敌,无非是仗着有贵州明军在背后撑腰。” “擒贼先擒王,如果我等能以雷霆之势,先击溃许成名的主力,攻破贵阳,则各地土司必然胆寒。” “届时便可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听了刘宁的分析,帐内众将也觉得言之有理,大多点头称是。 而上首的邵勇也十分赞同这个意见: “不错,许成名才是心腹大患。” “只要能打掉他,这帮土司不足为惧。” 战略方向既定,接下来便是具体的战术谋划。 该如何打许成名? 许成名依托乌江天险布防,沿江渡口皆有重兵把守,要是强攻必然会损失惨重。 邵勇摊开舆图,招来裨将沈志行: “之前派你去探查乌江沿岸渡口,你可有什么发现?” 沈志行点点头,指着舆图上的乌江北岸,朗声道: “将军,卑职以为,可从茶山关渡口过江。” “此处江面相对狭窄,水流虽急,但下游不远处有回水湾,易于舟筏靠岸。” “大军从此处渡江后,可迅速穿插,直扑息烽侧后,打乱许成名整个乌江防线的部署。” “茶山关虽然有明军把守,但在渡口上游处四十里处,有几个隐蔽的渡河点,可以用小船筏子渡河。” 邵勇盯着茶山关渡口的位置,沉思良久。 从这里渡河确实可行,只要他派兵在渡口北岸集结,明军的注意力便会被吸引过来。 随后再分一只小队,从上游偷渡乌江,便可从背后夹击守军。 “好!” “就定在茶山关渡口!” “但强渡伤亡过大,不可取。” 他随即看向一旁的李定国,吩咐道 “定国,我要你带一支偏师,趁夜偷渡过河,与我主力夹击渡口明军。”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三天后我率主力囤兵于茶山关,吸引明军注意,掩护你从上游渡河。” 李定国闻言一喜,立刻站了出来: “遵命!” 邵勇见状,立刻叮嘱道: “你还别乐,我告诉你,你这路偏师的任务可是艰巨得很。” “我需要你速战速决,渡河后趁夜行军四十里,摸到渡口附近,等天一亮,再发动进攻!” “要是第二天没能抵达指定地点,我可要军法从事!” 李定国点点头,神情一肃: “保证完成任务!” 见他接下任务,邵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着一旁的郑宇飞吩咐道, “至于土司……” “那个水西宣慰使安位,不是提前向你通风报信了吗?” “这个人颇有些首鼠两端的味道,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这样,你再带两三个人,扮成商人,重新潜回大方县去,与安位取得联系。” “你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暗中提供各地头人、土目的动向、兵力部署,我少不了他的好处!” “如果他敢阳奉阴违,等我大军腾出手来,定叫他身死族灭!” 安排好这一切后,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回营各自准备战前事宜。 邵勇则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算好生休息一番。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亲兵来报: “总镇,营外来了一队人马,大约有五十人左右,手里还拿着通行文书。” “为首的那人自称是大王的客人,说是想来我军中观摩请教。” 邵勇闻言皱了皱眉,大战在即,军中事务繁杂,怎么突然又来了一帮客人? 但既然是大王的客人,他也不好拒之门外,只能让亲兵把人带进营地。 很快,帐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苏绸长衫、腰缠银带玉饰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随从。 “在下郑芝凤,见过邵总兵!” 来人正是郑芝凤,他脸上带笑,率先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冒昧打扰,还望将军海涵。” “在下刚从成都府而来,与汉王殿下相谈甚欢,定下了一些通商合作。” “正巧听闻将军在贵州用兵,心下仰慕得很,便厚着脸皮向汉王讨了手令,想来军中观摩学习一番,开开眼界。” “来得晚了,打扰将军休息,实在过意不去。” “在下特意备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 说着,身后随从便捧上几个礼盒。 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锭、精美的苏绣,以及一把闪着寒光的倭刀。 看样子,还是出自名匠之手。 邵勇只看了一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万万不可!” “郑先生,你的心意邵某心领了,但这些礼物,还请收回去吧。” “军中有严令,请恕在下不能接受。” 郑芝凤闻言,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走南闯北,海内外见过的大小官员无数,还从没见过对礼物拒之门外的。 是嫌少? 不可能啊,这些玩意儿价值可不菲,要是放到东南沿海,足以打动一位大明的三四品官员了。 莫非是欲擒故纵? 郑芝凤还不死心,坚持道: “将军何必见外?” “区区几份薄礼,只是在下一点心意,与军规无关……” 邵勇抬手打断他,不容置疑: “郑先生,军规就是军规,并非只针对先生一人。” “礼物还请收回,否则邵某只能命人登记造册,将其充公了。” 郑芝凤见邵勇态度坚决,不似作伪,心中疑惑更甚。 他只得讪讪地让随从收回礼物,同时也对汉王的队伍更好奇了几分。 邵勇见他收起礼物,神色稍缓,开口转移起了话题: “郑先生从成都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我听说郑家也是东南一霸,不知有何指教?” 郑芝凤收拾心情,再次堆起笑容: “指教不敢当。” “在下刚才说了,主要是想近距离观摩贵军的练兵、作战方法。” “我郑家虽在海上有些基业,但陆战并非所长,这次正是学习的好机会。” 邵勇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既然是大王的客人,邵某自当尽力安排。” “这样吧,郑先生就留在我中军大营,之后随我主力一同行动,这样一来,安全也更有保障。” 郑芝凤一听,连忙摇头: “多谢将军好意。” “只是……在下时间有限,观摩后还得尽快返回福建复命。” “留在中军虽好,却难以见识到前线将士的风采。” “不知将军可否行个方便,让郑某到下面的营队中去看看?” 他生怕邵勇不答应,又补充道, “将军放心,在下并非纸上谈兵之辈。” “海上陆上,大小战阵我也经历过一些,绝不会给贵军添麻烦。” 邵勇见他态度诚恳,只得再三确认道: “眼下各营都有作战任务,前线更是凶险异常。” “刀枪无眼,郑先生是否再考虑考虑?” 郑芝凤正色道: “机会难得,还请将军成全。” 邵勇见他坚持,便不再继续劝阻: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三日后,正好有两路人马要出动。” “一路要执行渡江突袭任务,风险极大;另一路,要清剿后方匪患,相对稳妥。” “郑先生想去哪边?” 郑芝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道: “既然是观摩学习,自然要到最凶险的地方。” “在下想到渡江部队中去!” 对于郑芝凤的决定,邵勇也不意外,他走回案前,快速签发了一份手令,并递给郑芝凤。 “既如此,郑先生就拿着这手令,即刻前往渡江部队报到吧。” “带领这支队伍的,是我麾下的游击将军李定国。” “李将军年纪虽轻,尚不足二十,却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悍将了,他还阵斩过明军参将,可谓是谋勇兼备。” “郑先生可与李将军多多交流。” 郑芝凤接过手令,如获至宝,喜滋滋地应道: “原来是青年俊杰!郑某更要好好结识一番了!” “说起来,我郑家适龄待嫁的女儿也不少,若是有缘……” 邵勇见他越说越远,连忙打断: “郑先生,此事日后再说。” “你既然是带过兵的人,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既然入了我军营,到了前线队伍,无论身份如何,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主将指挥,不得违抗!” “否则军法无情,邵某也护你不得!” 郑芝凤神色一肃,立刻拱手正色道: “将军放心,在下省得!” “既入行伍,自当遵从号令,绝不敢逾越!” 邵勇点点头: “那就好。” “天色也不早了,我已经命人备好了客房,郑先生先歇息一晚,明早再去李将军营中也不迟。” 可郑芝凤却有些急不可耐,他挠挠头: “多谢将军好意。” “只是……能不能今晚就去?” 邵勇看了他一眼,并未多问: “没问题,现在还没宵禁,郑先生可持我的手令,去李将军营地。” “我会让派人亲自带你过去。” 郑芝凤大喜,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将军成全!” 说罢,他便带着随从,拿着手令,兴冲冲地离开了帅帐。 郑芝凤如此急切,自然有他的深意。 他这一趟,除了观摩学习,同时也肩负着给自家大哥考察汉王军队的重任。 纸上谈兵终觉浅,只有深入到最前线的作战部队,与普通士卒同吃同住,近距离观察他们的训练、纪律、装备等日常生活的细节, 他才能真实地评估出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潜力以及其主帅的治军水平。 这关系到郑家未来对汉王势力的投资力度和合作策略。 因此,他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进去,获取第一手的信息。 在邵勇亲兵的引领下,郑芝凤带着三名随从,一路向遵义城南面的李定国军营走去。 路上,郑芝凤还试图和领路的亲兵套套近乎, “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今年多大了?瞧着你一表人才,在邵将军身边多久了?” 第291章 在营中的第一夜 郑芝凤在后头喋喋不休,一个劲儿的想要套近乎。 可前头带路的亲兵只是侧身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回道: “客人叫我徐力就好了。” “刚满二十一。” 说完,他便闭口不言,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前头领路。 郑芝凤仍不死心,又尝试着再问了问,可前头的徐力要么憋出一两个字,要么干脆不语,显得十分沉默寡言。 就这样,一行人沉默的走在黄昏下,好在不远处,李定国部的营门哨楼已经在望。 可就在离营门百步之外时,右前方的草堆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竹哨声。 紧接着,一个冷厉的声音喝道: “站住!口令!” 郑芝凤一行人顿时停住脚步,面面相觑,他们哪知道什么口令。 见无人应答,很快,从营门方向以及两侧的阴影里,迅速闪出了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手里拿着刀枪盾牌,瞬间将郑芝凤一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哨官警惕地扫视着郑芝凤等人,厉声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难道不知道夜间无口令,不得靠近营区吗?” 邵勇的亲兵徐力上前一步,出声解释道: “兄弟别误会。” “这位是从成都来的郑先生,是大王的客人。” “在下奉总镇之命,特地送他们前来拜访李游击。” 说着,他又指了指身后的郑芝凤。 听了这话,为首的哨官脸色稍缓,于是伸出手问道: “原来如此。” “不过规矩不能废,可有凭证?” 郑芝凤见状,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邵勇签发的手令,递了过去: “有的有的,这是邵将军的手令,还请行个方便。” 哨官从他手上接过手令,就着火折子仔细查验了一番,等确认无误后,才终于点点头。 他将手令交还给郑芝凤,抱拳道: “原来是郑先生,失敬。” “先生在此稍候片刻,容我入营通禀李将军。” 郑芝凤万万没想到,即便有主帅的亲兵和手令,想要进入一个下属将领的营地还这么麻烦,心下愕然。 但他好歹也是带兵之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有多难能可贵,心中十分佩服。 军纪森严至此,号令分明,里面的队伍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在他们东南沿海一带,各地官兵,包括郑家自己的队伍,军纪涣散,营规松懈都是常态。 而汉军这般警惕,口令、凭证、通报环环相扣,不仅极大的提升了军营的安全,同时也体现出了极高的组织度和纪律性。 很快,前去禀报的哨官匆匆赶回了营门,对着郑芝凤回道: “郑先生,李将军有请,请随我来。” 说完,他又转向徐力, “兄弟,人可以交给我们了,你请回吧。” “这是李将军签押的回函,请你回呈给邵将军。” 说着,他递过一张纸条。 徐力接过纸条,细看一番后,便将其收入怀中。 他对郑芝凤抱拳示意了一番,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郑芝凤看着这一幕,更是感到惊奇,忍不住对身旁的哨官道: “只是交接一下人手而已,何必如此繁琐?” “贵军竟然还需回函?” 那哨官一边引路,一边认真地解释道: “郑先生有所不知,这是汉王殿下亲自定下的规矩。” “军中无论大小事务,但凡涉及人员调动、物资交接、命令传递,必须要有主官的手令或文书为凭,并且接收方也需要出具回函,以做凭证。” “这叫留有字据,备查核验。” “目的就是明晰责任,做到凡事有据可查,避免日后出现推诿扯皮或是奸细浑水摸鱼的情况。” 郑芝凤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称赞: “好一个‘留有字据,备查核验’!” “此举虽然看似繁琐,但却能将管理漏洞降至最低。” “没想到这汉王治军,颇得法度之妙,这趟果然来对了!” 他跟着哨官一路走进军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早已经过了饭点。 但营区内却并非一片死寂。 郑芝凤发现,许多营帐旁都搭起了简易的棚子,里面点着油灯或松明子,映照出一群群士兵的身影。 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的喧哗吵闹,反而却传来了一阵阵略显生硬读书声! 郑芝凤大感好奇,不由得放慢脚步,凑近一个较大的棚子朝里望去。 只见棚内坐着约二十来个士兵,每人头上都扎着红巾,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一个掌令站在最前方,同样手拿着册子,一字一句的念诵着上面的内容。 掌令大声领读,而下面的士兵则跟着一字一顿地念。 哨官见郑芝凤感兴趣,便开口解释道: “这是晚饭后的常例,也是大王定下的规矩,叫识字扫盲。” “扫盲?”郑芝凤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是啊,” 哨官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咱们军中,特别是新补入的弟兄,十有八九原先都是苦出身,别说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大王说,光知道打仗冲杀还不行,要尽可能的多识字,这样才听得懂道理。” “军中有硬性规定,每天晚饭后,只要不行军打仗,都要有识字的掌令、老兵教大伙认字读书。” “他们手上的册子,就是大王亲自编订的《新军条例及掌令训导纲要》” 郑芝凤屏息静气,仔细看着眼前的景象。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这群面色黝黑,满脸风霜的士兵,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册子,并跟着前头的的掌令,逐字逐句地朗读着上面的内容。 时不时还有人举起手,扬了扬手上的册子,提出自己的疑问。 虽然都是些简单词句,以及一些日常用字,但前面的掌令还是会耐心地一一解释。 偶尔有人读错了,还会引起一阵哄笑,然后又红着脸,在掌令的纠正下重读。 看着这一幕,郑芝凤只觉得心头有点发堵,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他回想起自家的水师队伍,那帮水兵们平日闲暇时,不是在赌钱吃酒,便是想着去哪寻欢作乐。 军中争强斗狠是常事,而军纪则主要靠兄弟义气,宗族关系,以及严厉体罚来维持。 不管是大哥郑芝龙还是他郑芝凤,郑家从上到下,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打仗就行了,其他时间还管这么多干嘛呢。 相比之下,汉王军中这股浓厚的识字风气,以及严明的纪律,都让郑芝凤感到十分向往。 他摇摇头,不再多看,便让哨官继续引路。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中军大帐外,通禀过后,郑芝凤等人被请了进去。 帐内灯火通明,一位年轻的将领正站在舆图前。 他头戴网巾束发,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棉布箭袖袍,腰束牛皮革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靴。 虽然衣着简单,却显得干净利落,英气逼人。 郑芝凤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拱手笑道: “这位想必就是李定国李游击吧?”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在下郑芝凤,冒昧来访,打扰将军了!” 说着,他习惯性地使了个眼色,让身后随从捧上礼物。 李定国转过身,拱手还礼,语气镇定: “郑先生客气了。” 他看了一眼礼物,立刻摇头拒绝, “先生厚意,在下心领了。” “但军中有严令,不得私收财务,还请先生不要让我难做。” 郑芝凤再次碰壁,心下苦笑,只得摆摆手,让随从收回礼物。 李定国也不废话,立刻切入了正题: “郑先生的来意,邵总镇已经说明。” “不知道先生想怎么观摩?如果不嫌弃,可以随在下一起行动。” 郑芝凤连忙摆手: “不敢叨扰将军处理军务。” “在下是想……能否深入到下面士卒之中,与他们同吃同住,切实体验一番贵军的生活?” 李定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郑芝凤华贵的衣着,迟疑道: “这……郑先生,我军三日后便要拔营起寨,偷渡乌江,夜袭敌营。” “此行不仅艰苦,而且风险极大,对前线士卒而言,生死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先生确定要去前线队伍?” 郑芝凤听他这么一说,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他拍着胸脯,夸下海口: “李游击放心,不就是渡江夜袭嘛?” “不瞒你说,海上疾风骤雨、跳帮近身肉搏的日子我也没过少经历过。”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请将军成全!” 李定国见他十分坚决,也不再劝阻: “那好,我这就给郑先生安排。” 他随即招来亲兵,吩咐道, “带郑先生和他的随从,去赵老八那个小队。” “告诉他,一切照旧,无需特殊对待。” 郑芝凤闻言大喜,连连抱拳道谢: “多谢李将军!” 很快,李定国的亲兵领着郑芝凤几人,穿过一片片整齐的营帐,来到了位于北面的一处帐篷外。 “赵老八,有事交代!” 亲兵朝里面喊了一声,很快,一个光着膀子、浑身带伤的汉子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郑芝凤等人,最后落在亲兵身上。 “赵老八,这三位是郑先生和他的随从,是游击安排来的,要在你们队里待几天,跟着一起行动。” “这是游击手令。” 亲兵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张纸条。 赵老八接过纸条看了看,点了点头: “懂了,你回吧。” 他随即转向郑芝凤等人,点了点头, “郑兄弟是吧?跟我进来吧。” 郑芝凤掀开帐帘,只见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有些昏暗。 帐子里有十张简易的床铺,四五个士兵正坐在自己铺位上,小心地擦拭着武器。 他们见着几个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抬头打量起来。 赵老八对帐内众人解释道: “都听着,这几位是郑兄弟和他的伙计,是游击安排过来的。”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会跟咱们一起吃住、训练,大家都认识一下。” 说罢,他看向郑芝凤: “郑兄弟,这些都是咱们队里的弟兄。” 郑芝凤连忙抱拳,朝四周拱了拱手, “在下郑芝凤,初来乍到,给各位兄弟添麻烦了。”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他又让随从拿出了礼物。 不过这次郑芝凤学乖了,他知道送钱送刀肯定不行,所以换上了更实在的吃食。 都是些从成都府带来的肉干,还有一些是从福建带来的、耐储存的咸鱼干和蜜饯。 众人见到是吃的,眼前一亮,但都没动手去接,反而看向了赵老八。 赵老八见状点点头: “既然是郑兄弟的心意,那就收下吧。” “大伙都分分,吃了赶紧睡觉。” 士兵们这才高兴起来,纷纷道谢接过,帐篷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郑芝凤笑道: “一点零嘴,给大家夜里垫垫肚子。” 赵老八指着帐篷最里面的几张空铺: “郑兄弟,铺位都给你们腾出来了,你们就睡那儿。” “营中规矩,夜里听号声熄灯,不得喧哗吵闹。” 郑芝凤连忙答应: “明白明白。” 很快,营地外传来三声低沉悠长的号响。 赵老八一口吹熄了油灯,帐内瞬间陷入黑暗,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躺倒声,众人准备就寝。 郑芝凤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盖着一床薄被,望着头顶漆黑的帐篷顶,毫无睡意。 先前的所见所闻在他脑中不断闪过,汉王军中的一切事物,都让他颇感新奇和震撼。 他忍不住翻了个身,试探着小声开口,想和同帐的士兵们拉近些距离: “诸位兄弟,都睡了吗?” “咱聊聊如何?”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赵老八的声音突然响起: “还没呢,郑兄弟,你想聊啥?” 郑芝凤心中一喜,便打开了话匣子: “咱聊聊生平呗,互相认识认识。” “我是打福建海边来的,家里是跑船的。” “我和几个家里的兄弟,从小就在海上漂,见过不少风浪,也去过不少地方。” “东边的日本国、朝鲜国,南边的吕宋、暹罗,都去过……” “如今久在陆地上,还有点想家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大海,嘿,真是无边无际;” “有时候蓝得晃眼,平静得像镜子;有时候发起怒来,浪头比山还高……” 他正说得起劲,黑暗中,一个带着陕北口音的声音好奇地打断了他: “海?” “海是个啥东西?无边无际?” “咱只见过黄河发大水,那水势就够吓人了,还能有比黄河还大的水?” 郑芝凤闻言一愣,他突然意识到,这些生在西北的士兵,可能从来没见过海。 他想了想,试图解释道: “海嘛,就是……就是一个特别大特别大的湖。” “大到你看不到对岸,全是水,和天都连到一起了。” “看不到对岸的大湖?”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喃喃道, “那得有多少水啊……要是能引到咱们陕北去,那十里八乡的旱地就都有救了!” “我爹当年就是为了和邻村争水,被打破了头,没钱看大夫,没熬过去……” 那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立刻有人接话道: “要是有那么多水,咱陕西三边也不至于旱成那样。” 郑芝凤苦笑一声,随即开口解释道: “弟兄们,这海水是咸的,又苦又涩,不能喝,也不能用来浇地。” “啊?咸的?不能灌地?” 先前那陕北兵的声音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那这老大老大的水,除了能行船,还有啥用?不能吃不能浇地的……” 郑芝凤一时语塞,他发现自己很难跟这群来自西北的边军,解释海洋的战略价值、贸易利益。 于是他话锋一转,随即反问道: “光说我了,还不知道各位兄弟叫什么名字?” “又是怎么来到军中的?” 这下打开了话匣子。 那个带着陕北方言的老兵率先开口,声音粗粝: “哪有什么名字,家里爹娘都叫我栓子。” “早年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后来年年闹灾,朝廷的赋税却一分不少。” “当兵当了这么些年,一点粮饷见着,还得靠家里接济……” “直到后来跟着大王造反起事,咱才算过上了好日子,饷银足额,时不时还能闻到点油腥。” “前些日子,大王还给咱们这帮老兄弟分了地,发了婆姨!” “老子折腾了几宿,婆姨差点没下得了床……” 旁边一个声音笑骂道: “王老栓,你狗日的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大王让你娶婆姨是传宗接代的,你他娘的别把人家搞坏了!”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充满了粗犷的行伍气息。 王老栓也不恼,嘿嘿笑道: “咋了?羡慕啊?” “等你们这群新兵蛋子立了功,大王也一样给你们发婆姨!” “要我说,你们这帮民兵才是命好,大王打进来就给你们分了地,不用像咱这样在战场上舍命冲杀……” 王老栓话还没说完,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年轻士兵连忙打断了他: “说啥狗屁呢。” “咱们虽然分了地,但也不是啥白眼狼。” “我爹娘就让我来从军,说是要报答大王的恩情。” “等着吧,训练了这么久,三天之后老子一定把明军的腚眼子给捅穿……” 郑芝凤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这帮士卒的聊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从这些朴素甚至粗俗的对话中,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隔阂。 他见过海外世界的广阔与富庶,可这些士兵的世界曾经只有饥饿、租税和绝望。 同样都是曾经的大明子民,一家本是海盗,一家本是流寇,都是那帮官绅老爷们最看不起的反贼。 可这帮流寇,已经逐渐转形成了新的政权,而他郑家虽然得了官身,可始终还是得不到朝廷的信任。 就这样,在断断续续的夜话中,帐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郑芝凤也在这片陌生的环境里,怀着复杂的心思,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292章 满满的细节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郑芝凤在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惊醒。 呜——呜——呜—— 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猛地睁开眼,伸手就想往枕头下抄刀子。 可等郑芝凤回过神来,却发现四周传来的不是喊杀声,而是一阵阵急切的催促声。 “赶紧起了,吹号了!” 只见帐子里已经是人影绰绰,同帐的士卒们正在迅速地穿衣、套鞋、整理装备。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 见着这一幕,郑芝凤才松了口气,转而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含糊地问道: “哥几个,这天还没大亮呢,这是作甚?” 旁边正在绑腿的王老栓头也不抬地回道: “还能干啥?都吹起床号了!” “训练啊!” “哨里的掌令可是说了,一日之计在于晨,练完才能吃早饭。” 郑芝凤一听“训练”,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套上外衣,跟着士卒们涌出了帐篷。 此时外面天色微明,晨雾弥漫。 队正赵老八已经站在了帐外的空地上,低声催促着: “快!整队!” “老规矩,先爬山头。” 五十人的队伍迅速集合完毕,虽然都是些民兵,但经过数月的训练,队列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随着赵老八一声令下,队伍便排成两列,朝着营地西面的山头小跑而去。 郑芝凤带着三个随从,紧紧跟在跟在队伍最后。 等到了山脚下,赵老八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言简意赅: “一盏茶的时间,跑上去再跑下来。” “超时了就没早饭吃,出发!” 说罢,他便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响起,队伍里的士兵们如同离弦之箭,拔腿就向山顶冲去。 郑芝凤见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兄弟,这是干啥?” “不说吃早饭吗?” 赵老八可不跟他客气,怒斥道: “谁是你兄弟,训练时叫我队正!” “没听到我说吗?一盏茶的时间,冲上去,跑下来!” “快!” 郑芝凤人都傻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咋今天就变了张脸。 但看着赵老八一脸认真地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要求来前线队伍的。 “冲就冲,谁还没跑过似的。” 郑芝凤一咬牙,带着随从就朝山头的方向冲了上去。 可眼前的山坡看着虽然不高,但爬起来却格外费力,脚下黏黏糊糊的全是黄泥,土壤又极其松散,踩上去一点力也吃不上。。 郑芝凤一行人跑得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于才互相推搡着爬到了山顶。 可几人刚到山顶,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却发现先到的士兵们毫不停留,立刻又转身向山下冲去! “郑兄弟!快跟上!” “再慢就赶不上放饭了!” 王老栓路过他身边时,还好心地喊了一嗓子。 郑芝凤看着这帮如履平地,飞奔而去的士卒们,只得苦笑一声: “好家伙,刚起床就上这么大的强度,晚点怕是还有更艰苦的。” 他心中暗暗感觉有些不妙,但来不及多想,山头上眨眼间就剩下他和三个随从了。 郑芝凤无奈,只能强撑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跟着往下跑。 这一上一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却让他感觉比在海上颠簸一天还累。 等跑到山脚下时,郑芝凤只觉得腿肚子直打颤,后背也满是汗水。 赵老八见状立刻走过来,和随从一人一边,把郑芝凤搀扶起来: “还行吧?” “走了,吃早饭去!” 郑芝凤喘着粗气,指着身后的山头,断断续续地问道: “赵……赵队正,至于吗?” “这是搞的哪……哪一出?这也是你们平时的训练?” 赵老八摇摇头,认真解释道: “郑兄弟,你是海上跑船的的,不懂贵州这片地方。” “贵州号称‘地无三尺平’,山路崎岖险峻,很多地方只能靠两条腿。” “这训练叫做冲坡夺旗,是当年汉王带着咱们在山、陕转战时定下的训练法子。” “那时候咱军中缺马,仅有的马匹要给军中塘兵和骑兵,咱们就只能靠双腿行军。” “当年就是靠着这个法子,咱们才练出了一双铁脚板,专跑山地土坡。” 郑芝凤闻言恍然大悟,他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前头的士兵。 这帮人虽然也流着汗,但脸上丝毫不见疲惫之色,还能互相说笑着往食堂赶,健步如飞。 “不愧是从西北杀出来的。” 郑芝凤此时饿极了,也顾不上多说,便跟着赵老八等人,小跑着赶到食堂,准备领他心心念念的早饭。 可早饭却令他大失所望。 除了一碗简单的米粥、咸菜疙瘩和每人两个杂粮馍馍,便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郑芝凤两口喝完了粥,就着咸菜啃着馒头,不禁有些诧异: “赵队正,咱们今日不是要操练备战吗?” “就吃这个?能顶得住?” 赵老八闻言摆摆手,不以为意地回道: “郑兄弟有所不知,晨起不宜吃得过饱。” “稍后还有长途奔袭操练,吃得太饱反而坏事。” “等操练完了,保管你吃得满意。” 郑芝凤听得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还……还要跑?” “早上那趟跑山不是才刚完事吗?” “长途奔袭操练又是什么?” 在郑芝凤的设想中,之后的训练应该也就是些诸如阵型变换、弓弩火器射击之类的。 反正大家都这么练,要是严格点,可能还会加一些战阵搏杀,互相对抗的高强度训练。 可这什么长途奔袭操练,他真是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赵老八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这才哪儿到哪儿?” “早上的冲坡夺旗,练的是战场短距离冲锋和抢占高地,来回加起来还不到五六里山路。” “贵州这地界全是山包沟梁,晚点儿的长途奔袭才是重头戏。” 说罢,赵老八将最后一口粥喝完,带着郑芝凤一行人匆匆赶回了营帐。 此时,负责发放的刀甲的辅兵,已经推着独轮车等在了帐外。 郑芝凤也被分到了一身行头: 一顶带着顿项(护颈)的明盔,一副沉甸甸的布面铁甲,一口腰刀,一张梢弓配一个装满三十支箭的箭囊,还有一个灌满清水的水壶和装着两天的干粮口袋。 郑芝凤把这一件件东西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睛都直了。 他只觉得手里越来越沉,心里越来越凉。 他抬起头,看着赵老八,难以置信地问道: “赵队正,这么多家伙事儿,全都要带上?” “咱不说别的,光这布面甲,我掂量着少说就得二十斤往上!” “这铁盔顿项,七八斤总跑不掉吧?” “这腰刀、梢弓加上箭矢,又得十来斤!” “再加上水壶、火折子、解碗腰刀、干粮……这林林总总加一块,不得四五十斤重?” “你现在告诉我,要扛着四五十斤重的玩意儿,在山地里行军二十里?”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郑某人?” 赵老八看他急眼的样子,反而笑了,示意他稍安勿躁: “郑兄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听我跟你说道说道。” “首先,咱军中是有辅兵的。” “就拿咱们一个五十人的小队来说,总共就配了有十五名辅兵。” “行军时,诸如头盔顿项、梢弓箭囊、口粮帐篷等不太要紧的重物,都可以扔给辅兵分担。” “你真正要时刻携带的,是穿在身上的布面甲和随身的兵器。” “再说了,你这点儿份量还真不算啥。” “还有些兄弟要带鸟铳、火药、铅弹。” “队中的炮兵更是要带着虎蹲炮、小型佛朗机,这些玩意儿不比你身上这点东西重?” 说着,赵老八抬手指向不远处空地, “你瞧瞧那边。” 郑芝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名体格健壮的士兵,正围着一门粗短精悍的火炮忙碌着。 那火炮正是明军中常见的虎蹲炮,炮身大概有五十斤重,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木架两端穿着两根粗大的扁担。 看样子,应该是运炮专用的抬架,行军时由士兵前一后二,合力搬运。 旁边还放着几个结实的木箱,想必里面装的应该是火药和炮子。 另一侧,四五名火铳手正在检查自己的燧发鸟铳。 他们除了要背负鸟铳外,腰间还挂着沉重的火药壶、铅弹袋以及通条等副件,负重量丝毫不少于郑芝凤。 郑芝凤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你们这火炮,都已经配备到队一级了?” “这么豪横?” 赵老八颇有些自豪地摆摆手: “这算啥?” “咱们大王特别重视火器,这已经是军中的寻常配置了。” “咱们这次是渡江夜袭,讲究的是悄无声息,转进如风,所以才一切从简,只带这些轻便家当。” “如果要是正面列阵迎敌,那阵仗才叫大!” “必定先是以重炮轰击数轮,挫敌锐气,然后再由披挂三层重甲的精锐选锋扛鼎冲阵。” “那场面才叫地动山摇,我敢说,谁来也顶不住。” 郑芝凤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震撼无比,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退缩吧。” “练吧练吧,我就不信今天还能把我练死了!” 说着,他心一横,抓起那副布面甲就要往身上套。 赵老八见状,连忙出声拦下他: “慢着!” “郑兄弟,顺序错了,先绑腿。” 第293章 学不会 “绑腿?” 郑芝凤看着赵老八递过来的两根长布条,一脸茫然。 赵老八拿起一根布条,一边示范一边解释道: “没错,先绑腿,这也是当年咱大王教的。” “具体为啥我也说不全乎,好像是什么活络筋脉,防止小腿酸胀水肿,这样走长远路途才不容易累。” “不仅如此,腿上绑紧了,还能防止林子里的荆棘剐蹭,蛇虫鼠蚁等等。” “反正你跟着做就是了,我还能害你咋的?” “好多老弟兄长途行军,全靠绑腿撑着,脚上才没出问题。” 郑芝凤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接过布条,学着赵老八的样子,坐在木墩上,将裤腿挽起。 只见赵老八将布条一端踩在脚下,另一端开始从小腿脚踝处,一圈一圈往上缠绕。 “不要太松,也不能太紧,能伸进去一指的距离最好。” “这样绑力道均匀,既不会太紧,影响气血流通,也不会太松失去作用。” 赵老八一边解释着要点,一边指导郑芝凤操作。 缠绕时,他还特意将裤腿上的布边压住,防止散开,一直缠到膝盖下方时才打结固定,手法娴熟无比。 郑芝凤也依样画葫芦,虽然动作笨拙,但在赵老八的指点下,总算勉强完成了。 接着是穿戴甲胄。 一阵淅淅索索的忙碌后,郑芝凤总算将布面甲套在身上,系好了绊甲绦。 他蹦跶了两下,感受着身上二三十斤的负重,觉得似乎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他不由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用去扛那虎蹲炮。 “慢着!” 赵老八又发现了问题,他围着郑芝凤转了一圈,侧耳倾听, “你身上怎么有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可不行!夜袭讲究的是鸦雀无声!” “你这铁器碰撞之声,在夜里能传出去老远,岂不是给敌人通风报信?” 说着,他又从辅兵手里拿来几根布条,递给郑芝凤, “拿着,用这些布条,把腰刀吞口、箭囊搭扣、甲叶边缘等所有裸露在外的铁器,都给我缠紧实了。” 此时,郑芝凤的心里已经对这支军队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小细节,就算拿着银子,都没人能教给他,如今这么轻易就能学到,他哪里还敢有丝毫不满。 这趟真他娘的来对了! 一切准备妥当,在队官嘹亮的号令声中,队伍集合完毕,开始了二十里的长途负重行军。 起初三五里时,郑芝凤还觉得有些轻松,甚至还有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 山路虽然崎岖,但队伍却整整齐齐,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前呼后应,无人喧哗。 阳光穿过树林洒在地上,耳边是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可随着路程的增加,坡度变得越发陡峭,脚下的碎石土坡也越来越难行。 郑芝凤开始感到呼吸急促,额头不断冒着汗。 肩膀上布面甲的带子仿佛勒进了肉里,腰间的水壶和刀鞘正随着步伐,不断撞击着他的髋骨,让他举步维艰。 反观周围的汉军士兵,虽然也同样汗流浃背,呼吸粗重,但脚下步伐依旧稳健,队形丝毫不见错乱。 而前头领路的老兵们更是显得游刃有余,走着走着还能提醒身旁的亲兵注意脚下,调整呼吸。 郑芝凤几人的脚步越来越慢,甚至队伍最后,扛着虎蹲炮的三个士兵都超过了他们。 走到最后,他们已经被甩开了老远,早已见不到前方队列的身影。 只有赵老八带着两个老兵,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等着郑芝凤一行人。 郑芝凤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他虽然也是行伍之人,经历过风浪搏杀,但毕竟是海寇出身。 海战多是凭勇力跳帮近战,或者是操炮对轰,从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高负重的陆上行军。 尤其是贵州的山路,忽上忽下,蜿蜒曲折,非常消耗体力。 郑芝凤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胸口火辣辣的,汗水迷住了眼睛,根本来不及擦,只能机械的沿着土路慢慢挪动步子。 空旷的山道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时不时吹来的凉爽山风。 这二十里山地,感觉比海上航行二百里还要漫长。 等终于抵达终点时,郑芝凤几乎是瞬间脱力,直接瘫软在地。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差点以为自己要累死过去。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飘来,才将郑芝凤从昏睡中勾醒。 他被随从搀扶起来,摇摇晃晃地赶到了食堂。 今晚的伙食格外丰盛,大锅里装着热气腾腾、油光闪闪的炖肉,还有整盆的鸡鸭,管够的白米饭,甚至每人都分到了三碗浊酒。 吃了这顿,第二天他们便要拔营起寨,趁夜前往茶山关渡口上游。 郑芝凤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抄起碗筷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炖肉软烂咸香,入口即化,一口下去,满足感充斥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 郑芝凤一连扒了三大碗饭,才感觉缓过劲来。 抬头一看,对面的赵老八更是风卷残云,已经盛了第五碗饭,正就着肉汤吃得呼啦作响。 郑芝凤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 “赵队正,你这……胃口有点儿好啊!” 旁边一个老兵闻言笑道: “郑兄弟,你刚来不清楚。” “这厮为啥叫赵老八,可不是家里排行第八,是因为他狗日的能吃八碗。” “这名号才算叫开了。” 赵老八也不介意,嘿嘿一笑,抹了把嘴: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明天可是硬仗!” 郑芝凤这才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饭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郑芝凤本以为还要去识字,可赵老八却摇了摇头: “今天免了。” “咱们要养精蓄锐,明天傍晚就要动身,李游击留了十二个时辰给咱们休息。” 回到帐篷,郑芝凤只觉浑身酸疼,眼皮打架,靴子都懒得脱,倒头就想睡。 可他刚躺上床,却被赵老八一把拉了起来: “别急着挺尸。” ”先烫脚,挑水泡。” 郑芝凤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啊?” “还烫什么脚?挑什么水泡?” 赵老八也不废话,直接把他的靴子拽了下来,又扒掉袜子,捏着他的脚踝道: “你自己瞧瞧!” 郑芝凤强打精神,借着帐篷里微弱的油灯光亮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双脚脚底、脚趾侧面、脚跟处,已经磨起了好几个大小不一、亮晶晶的水泡。 有的甚至已经连成了一片,看着就吓人。 赵老八见他惊慌的脸色,安慰道: “正常,你们跑船的,没走过什么远路。” “猛地走这么长的山路,还负着重,不起泡才怪。” “等以后走得多了,皮糙肉厚,自然就好了。” “这水泡要是不管它,明天晚上再走几十里山路,非得磨烂了不可,到时候可就真寸步难行了。” “烫脚能活络气血,缓解疲劳。” “挑破水泡,把里面的水放出来,再抹上草药,明天就好了,不然疼死你。” 郑芝凤听完恍然大悟,原来行军走路还有这么多学问,怪不得那帮老兵都在等着打水泡脚。 很快,辅兵帮郑芝龙一行人,抬了四盆热水过来。 道谢后,郑芝凤才把双脚慢慢浸入热水中,那舒爽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长叹一声,浑身的疲惫都化解了不少。 泡了一刻钟,等脚上皮肤发红皱起后,赵老八才让郑芝凤擦干脚,准备挑水泡。 只见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根细针,在油灯上反复烧了几遍。 赵老八手法娴熟,他并不直接将水泡捅破,而是用针尖在水泡边缘挑破一个小口,随后轻轻按压鼓起处。 “看好了,这水泡面上的皮绝不能撕开,否则容易生出脓血。” “等里面的水流干了,然后用干净布条裹上……” 赵老八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着要点: “……针要一定烧过,不能硬撕皮,得让水慢慢流干……” 郑芝凤忍着刺痛,看着赵老八专注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赵队正,你们……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现在你们已经占下了四川,想必军中骡马也不少吧,为何还要用腿行军?” “骑马不行吗?” 赵老八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 “骡马有什么用?” “在这贵州地界,能倚仗的还得是咱们的双腿。” “这里不是北边大平原,到处是深沟险涧、密林陡坡,很多地方骡马根本过不去,还得靠人扛。” “再说了,畜生终究是畜生,不通人意,不可能一点声音都不传出来。” “夜袭时,讲究的是鸦雀无声,骡马万一打个响鼻、踩滑了蹄子,或者被惊着了,嘶叫乱窜起来,岂不是把全军都暴露了?” “在狭窄山道上,一匹马受惊摔倒,就能把后面队伍堵得严严实实,半天动弹不得。” “骡马这些牲口,在夜间尤其胆小,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很容易受惊冲得队形大乱。” “大王早就说过,入山不与马争道,还是这双走过千山万水的腿脚最可靠!” 说罢,赵老八将手上的工具递给郑芝凤,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挑。” “挑完了裹一层干净土布,第二天就没事儿了。” 郑芝凤接过细针,看着帐内一个个专心备战的士兵,心中无比感慨。 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趟虽然在贵州学了不少东西,可回去后,他真的能把这些教给郑家人吗? 这些严苛的纪律,繁琐的细节,郑家手底下的那帮水贼能接受吗? 第294章 夜间强行军 经过一整天的休整,郑芝凤感觉浑身的酸痛缓解了不少。 尤其是经过处理后的双脚,虽然走动时仍有些许不适,但已经不至于影响行动。 傍晚时分,随着李定国一声令下,麾下的一千二百偏师迅速集结完毕。 先前派出的的塘兵早已返回,带来了前方道路的详细情报。 还有一部分已经提前渡过了乌江,他们将成为大军在黑夜中的眼睛和向导。 没有什么激昂的战前动员,队伍如同沉默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偏僻小径,向乌江上游进发。 经过一整天的翻山越岭,大军终于在次日中午时分,抵达了预定的出发地点。 这里是茶山关渡口上游的一处隐蔽河湾。 此处江岸山势陡峭,林木茂密,能很好地遮蔽来自下游的侦查。 乌江在此拐了一个急弯,水流相对平缓些,河滩狭窄,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被江水冲刷得光滑的枯木。 队伍在岸边休息了几个时辰,辅兵们则是就地就地取材,制作竹筏准备渡江。 辅兵们动作很快,傍晚时分,十几只简易的竹筏就已经摆在了河滩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水声。 河湾不算太大,而且中心还有几处急流,所以需要分批渡河,避开危险处。 赵老八站在岸边,看着眼前黝黑湍急的江水,心中直打鼓。 他是个旱鸭子,但偏偏却被派来打头阵。 没办法,军中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样,没几个会水的。 第一批渡河士兵约百余人,每个筏子能栽五六个人,由两名水性好的士兵负责操桨。 赵老八带人小心翼翼地登上筏子,等站定后,操桨的士兵用力一蹬腿,筏子便稳稳落入水中,缓缓向对岸划去。 没有灯火,只能靠微弱的星光和操桨手的经验来判断方向。 郑芝凤和王老栓的队伍在第二批。 几人登上一条较大的竹筏,筏子吃水颇深,江水几乎要漫过脚面。 操桨手奋力稳住方向,竹筏晃晃悠悠地离了岸,滑入江心。 一切看似很顺利,可就在即将抵达对岸时,右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赵老八乘坐的筏子撞到了水下暗礁,猝不及防下,他和同船的三四个士兵扑通几声,瞬间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几人身上都披着布面甲,落水后下沉得飞快,连挣扎都来不及,眼看就要被江水冲走! 听见落水声,郑芝凤立马从筏子上站起来,低吼道: “不好!有人触礁了!” 他常年在海上奔波,对于水上险情反应很快。 他从一旁士兵的手上夺过船桨,顺手递给身旁的随从,厉声喝道: “快,靠过去!” 还不等旁边的士兵反应过来,郑芝凤和他的三名随从便操起撑竿,熟练地调整脚下竹筏的方向,迅速向右前方靠拢过去。 江流湍急,竹筏又重,难以精确操控。 但郑芝凤眼疾手快,看准一名在水中抓着礁石的士兵,俯身探臂,一把抓住了他的甲绦,爆喝一声: “起!” 他咬紧牙关,竟硬生生将那士兵从水里提上了竹筏。 一旁的三个随从也配合默契,一人递出竹篙探水,另外两人则径直跳进了黝黑的江水中,连捞带拽,硬生生把赵老八和几个落水的士兵也救上了筏子。 整个救援过程又快又稳,郑家人毕竟是从海上的大风大浪里过来的,小小乌江根本不在话下。 周围其他筏子上的士兵都在屏息看着这一幕,直到几个落水的同袍全部获救,才纷纷松了口气。 投向郑芝凤等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异和感激。 安全抵达对岸后,被救起来的李老八等人才终于缓过神来,起身向郑芝凤几人行礼道谢。 “郑兄弟,这次多亏你了,大恩不言谢!” 郑芝凤摆了摆手,脸上带笑: “小事一桩。” “赵队正这几天对我等颇为照顾,郑某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可他虽然表面平静,但心底里却在暗爽,这次郑芝凤可算是找回了一些存在感。 前两天的山地负重行军让他出尽了洋相,如今总算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露了一手。 很快,消息传到了正在指挥渡河的李定国那里。 李定国渡过河后,便匆匆赶来,对着郑芝凤郑重地抱拳道: “郑先生,多谢了!” “要不是先生及时出手,我这几个弟兄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郑家的水上本事,定国佩服!” 郑芝凤也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李游击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几天赵队正可是教了我不少东西,都是自家兄弟,岂能见死不救?” 两人寒暄间,剩下的士卒们也顺利地渡过了河湾,重新在密林里集结起来。 李定国见状,连忙让亲兵拿来鞋袜,递给郑芝凤三人: “郑先生,先把干净鞋袜换上吧。” “接下来还有四十里山路等着咱们呢。” 郑芝凤看着不远处奔流的乌江,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忍不住对李定国问道: “李游击,咱们既然都已经到了江边,何不乘着筏子顺流而下,直奔茶山渡?” “走水路岂不是比翻山越岭快多了?” 李定国摇摇头,指着黑黢黢的江面道: “这乌江看似平静,实则险滩密布,暗礁丛生,夜间行船更是凶险万分。” “我军将士,十有八九都是旱鸭子,不像先生这般精通水性。” “一旦船毁,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靠咱们这双腿,未必就比舟船慢。” “最多四个时辰,天亮前咱们就能赶到茶山渡口。” 听了这话,郑芝凤脸上写满了怀疑: “腿比船快?” “开什么玩笑?” 他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这可是夜间行军,一个不小心就会踩空坠下山沟,怎么可能走这么快? 李定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过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郑先生要是心存疑虑,不妨随我一起行动。” “甲胄就不用带了,让我亲兵替你扛着吧,你们只管跟在队伍里就行。” 郑芝凤半信半疑地看着李定国,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 经过短暂的休整后,部队再次开拔。 他们这支偏师需要急行军四十里,于次日辰时前,抵达茶山渡口附近。 这一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斗点缀着天幕。 郑芝凤卸下了沉重的甲胄,只携带腰刀和弓箭,以节省体力。 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到前路艰难。 夜色如墨,山林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郑芝凤跟在李定国身后,心中充满了疑虑: 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在完全陌生的山地里行军,该如何保证不迷路? 又如何保持队形不乱? 但很快,他便见识到了汉军夜行军的严苛纪律。 行军途中,千余人的队伍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被惊动的虫鸣,再无其他杂音。 各级队官的命令通过贴身低语的法子,一人传一人,悄无声息的指挥着队伍前行。 最让他感到惊异的,是军中指引方向的法子。 只见队列中,每隔了三四十人左右的距离,就有一名士兵手里拿着一个竹筒。 竹筒看似普通,但内里却暗藏玄机。 这些引路用的竹筒一端开口,里面藏着点燃的线香,只露出一点微弱的暗红色香头。 这一点红光虽然微弱,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却格外显眼。 当需要后方队伍跟上时,前头的士兵便会晃动手上竹筒,指引队伍前进。 夜袭是不能打火把的,竹筒里的红光,便是黑暗中唯一的单向路标。 郑芝凤琢磨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 用这种法子,既能为后面的同袍指引方向,又能避免火光外泄,从而被前头的敌人发现队伍行踪。 与此同时,队列的行进间距被大大缩短,士卒们几乎是一个紧跟着一个,避免掉队。 可即便如此,在行军途中,还是有险情时常发生。 郑芝凤亲眼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个士卒不小心脚下踩空,整个人闷哼着滚下了一个陡峭的土坡。 但令他震惊的是,那士兵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呼救。 郑芝凤见状,还想上去搭把手,将人从土坡下拉上来。 可身后的士兵却拦住了他,只是让他继续向前,不要停下脚步,以免造成后方堵塞。 郑芝凤大为不解,人还没死呢,难道就这么不管了? 可没等他发问,从队伍末尾便冲上来了两个辅兵,轻手轻脚地从他身旁溜下了土坡。 两人简单检查了坡下士兵的伤势,随后便互相搀扶着,把那摔得龇牙咧嘴的士兵从沟里弄了上来,跟在队伍后方。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丝毫没有影响大部队前进。 在经过一些复杂的岔路口时,郑芝凤还能看到引路兵站在道旁,用手势替队伍指引方向。 在每个队列的最前方和末尾,李定国都安排有夜视能力最好的士兵,一来负责探路,二来负责联络后队。 他们如同黑夜里的猫头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并保持前后队伍之间的目视联系,确保整个行军纵队不会脱节。 山路崎岖坎坷,时而需要攀爬陡坡,时而需要蹚过溪流,但这支队伍却好似如履平地一般,保持着极快的行军速度。 郑芝凤被这套精密的行军体系给深深震撼了。 他从没想过,竟然真的有军队能够在不打火把的情况下,顺利通过山间复杂的地形。 就这样,这条沉默的黑色长龙,在乌江边的崇山峻岭间走走停停,凭借着严密的组织纪律,不断向着预定位置赶去。 第二天寅时,天色还没完全放亮。 经过三个多时辰的强行军,李定国这支偏师,终于抵达了茶山渡口附近。 这是个背坡的山沟,距离渡口大约四五里地。 前方塘兵传来消息,已经发现了明军营地,似乎正在生火造饭。 塘兵们已经按照约定,在渡口上游一处不显眼的河滩上,绑上了一面小小的三角旗。 这是在通知对岸的主力部队,我部已经就位。 李定国听完塘兵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邵勇定下的总攻时间是今早辰时,他们还提前了一个时辰抵达。 李定国找来传令兵,吩咐道: “快,让全军就地隐蔽,抓紧时间休息。”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们才彻底放松下来,不少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辅兵们则是分头行动,有的撑起帐篷,铺上毯子;有的则掏出馍馍和肉干,一一分发给众人充饥。 士兵们三下五除二的啃完馍馍,抄起水壶灌了几口,随后一头钻进帐篷里倒头就睡。 将士们抓紧时间补充体力,而身为主将的李定国还在忙碌着。 他带着几个亲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脊线附近。 李定国借着林子的掩护,亲自观察地形和渡口守军情况,规划着进攻路线。 茶山关渡口位于乌江南岸,明军营寨依山傍水而建,背靠着一片陡峭的山崖,面朝乌江。 寨墙以木栅为主,辅以夯土,四周还设有望楼。 守军的防御重心完全放在了临江一面,此处寨墙高大,甚至还添置了多处炮位和箭垛。 经过一番仔细勘查后,李定国决定从山脊侧面的密林中潜伏一段,然后再抵近冲出。 这条进攻路线,需要先下一段陡坡,然后冲击明军营寨的侧后方。 进攻距离大概三四里左右,麾下将士只需一次冲锋便能抵达,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李定国勘察地形,制定进攻路线时,北岸的主力部队已经摆开了阵势,准备发起进攻。 邵勇早已得到消息,塘兵在河滩边发现了李定国部留下的旗帜。 他站在北岸的高地上,正举着千里镜,不停搜索着南岸附近的地形,估算李定国大概会从哪个地方发起进攻。 邵勇所在的位置,恰好能俯瞰整个茶山关渡口。 此处地势险要,江流湍急,两岸山崖壁立,乃是乌江天险的关键节点之一。 要是李定国没能按时赶到,邵勇还真不敢轻易从这里过河。 这茶山渡,绝非寻常渡口。 当年万历平播之役时,明军的副总兵谢崇爵便是在此渡口,惨遭播州土司杨应龙重创。 杨应龙据守天险,官兵被“杀溺死者数千人”,尸骸枕籍,血染乌江。 谢崇爵先败于茶山渡,再败乌江渡,连番丧师,最终被平播统帅李化龙以尚方宝剑就地斩首正法,不可谓不惨烈。 而现在,贵州总兵许成名在这里布下了三千明军,企图凭借天险之力,阻挡汉军兵锋。 经过一番仔细搜索,邵勇终于从千里镜中发现了对岸的异动。 就在明军营寨不远处的山脊上,他似乎能看见树荫在晃动,林间飞鸟盘旋其上。 邵勇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他找来传令兵,厉声吩咐道: “援军已到!” “传我将令,让前锋做好准备,辰时准时渡江!” 第295章 大破茶山渡 随着邵勇一声令下,北岸的主力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担任第一波进攻的,是右营的五百锐士。 他们的任务是以自身为饵,吸引南岸守军的注意力,为李定国的偏师创造突袭时机。 为了尽可能增加这批先锋部队的生还机会,邵勇把随军的火炮全都推到了北岸前沿。 三十门重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南岸的明军阵地。 辰时正点,随着三通沉闷的战鼓擂响,前锋部队正式开始强渡乌江。 “放!” 随着炮营管队一声令下,北岸的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无数火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轰!轰!轰!轰——!” 沉重的炮弹呼啸着划过江面,如同雹子般狠狠砸向南岸明军精心构筑的壁垒、望楼、炮位和鹿砦! 霎时间,南岸炸起一团团巨大的泥土和硝烟,木石碎屑横飞。 江边最前头的寨墙在炮声中轰然倒塌,连同一旁的明军炮位也被直接掀上了天。 “快!登船!渡江!”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时,负责强渡的哨官也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停靠在北岸河湾上的数十条大小船只、竹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来! 每一条船筏上都挤满了顶盔贯甲的右营士兵,桨手们拼尽全力划动船桨,迎着汹涌的江流向南岸奋力冲去。 南岸明军守备吕明哲早已被炮声惊动,他冒着炮火冲到前沿,看到江面上蜂拥而来的汉军船队,脸色铁青。 但他也并未太过慌乱,毕竟渡口处有三千守军,还有坚固的工事和天险可以依仗。 “贼兵要强渡了!各炮位,弓手铳手准备!” “等贼兵进入射程,给老子狠狠地打!” “别怕,咱们前头就是乌江天险,贼兵飞不过来!” 吕明哲游走在阵地上,不停地朝着周围的守军下令,鼓舞士气。 北岸,汉军的重炮不断地提升着仰角,延伸着火力覆盖范围,试图阻碍明军还击。 可吕明哲早已提前做好了防备,将火力布置的很散。 眼见汉军船只已经抵达江中心,明军部署在崖壁和工事后的火炮立刻点火开始还击。 虽然明军的火炮在质量和数量上远不如汉军部队,但居高临下,仍然极具威胁。 一枚实心炮呼啸着砸中一条正在奋力前进的快船,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快船瞬间解体。 船上的七八名士兵,如同下饺子般掉进了江心,瞬间被湍急而冰冷的江水吞没。 另一条稍大些的沙船被火箭命中,火焰伴随着火油迅速蔓延。 船上的士兵还想舀水灭火,可扑面而来的箭雨让众人根本不敢冒头,只能跳水求生。 密集的箭矢和弹丸如同雨点般从南岸工事中泼洒下来,哆哆哆地打在船板上。 不断有汉军士兵中箭中弹,惨叫着跌入江中,渐渐染红了江水。 船上的汉军士兵要么以盾牌遮挡,要么用弓弩火铳还击,但逆流仰攻下,他们的反击也没什么效果。 江面上正上演着一场残酷的死亡竞渡,汉军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南岸守军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乌江上时,茶山渡侧后方的山林中,李定国早已带着麾下部队,悄悄摸到了后方的山脊上。 他看着不远处的渡口,猛地拔出腰刀,低吼道: “邵总镇已经派出了前锋渡江,该咱们出动了!” “全军听令,随我往敌营侧后方冲杀!” “破敌建功,就在今日!” 根本无需再多动员,休整了一个多时辰的士卒们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甲胄,齐齐应声。 李定国点点头,一马当先冲出林子,沿着陡坡向下冲去。 身后,一千二百名士卒汇成一道洪流,迈着大步扑向了不远处的明军营寨! 此时的明军注意力全在前方的江面上,根本没想到贼兵竟然还有后手。 “给老子轰!” “把这帮泥腿子全送进江底喂鱼!” 明军守备吕明哲还在声嘶力竭的指挥作战,却被赶来的亲兵接连打断, “干什么?!” “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那亲兵上气不接下气,连忙禀报道: “吕守备,不好了,后方林子里突然杀出来一支贼兵,正朝着咱这儿冲过来呢!” 吕明哲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哪来的贼兵?” “贼兵不是还在对岸吗?!” 根本来不及反应,此时的李定国已经带队冲到了近前, “破栅!” 几名膀大腰圆的前锋立刻上前,挥舞长斧和铁锤,对着明军营地后方的木栅栏猛砸猛砍! 咔嚓咔嚓,木屑纷飞,单薄的栅栏很快被破开数个缺口。 “刀盾手!进!” 手持藤牌腰刀的前锋锐士立刻从缺口蜂拥而入,与匆匆赶来的明军绞杀在一起。 一名汉军刀盾手格开刺来的长枪,右手猛地掷出投矛。 趁着明军长枪手躲开投矛的空挡,他猛地欺身突进,将手中腰刀狠狠地捅进了长枪手小腹,一击毙命。 另一侧,几个明军嘶吼着举起短锤砸来,一名汉军新兵还想举盾硬扛,结果却被连人带盾吹得倒退数步,双手发麻。 好在身旁的同袍眼疾手快,及时扫过一矛,逼退了追杀而来的明军。 李定国提着腰刀,身先士卒,在阵中左劈右砍,锐不可当。 一旁的亲兵紧紧围在他身边,不断挡开周围袭来的明枪暗箭。 郑芝凤也跟着赵老八的队伍冲杀了进来。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耳边是明军疯狂的呐喊和赵老八声嘶力竭的吼声。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一股久违的兴奋感从心底涌起。 跑了这么久,总算轮到他提刀砍人了。 见郑芝凤还在发愣,一个明军的刀盾手立刻朝他扑来,手中腰刀直劈而下。 郑芝凤立刻回过神来,向右让开半个身位,同时手中腰刀自下而上,刁钻地绕开了明军的藤牌,撩向对方的大腿内侧! “噗嗤!” 只听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那刀盾手随即发出一声哀嚎,鲜血喷涌而出。 “啊——!” 他整个人顿时失去力量,惨叫着滚倒在地,旋即被后面涌上的汉军士兵乱刀拿下。 郑芝凤手腕一翻,刀光顺势回转,随即又格开侧面刺来的一支短枪。 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让他手臂微微一麻。 那使枪的明兵一击不中,还想回手再刺。 可郑芝凤已经揉身抢近,左手长长探出向前抓去。 他并非抓向枪杆,而是直接扣住了对方握枪的手腕,然后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 猝不及防下,那枪兵被他带得身体前倾,中门大开。 而郑芝凤则趁着这个机会,右手腰刀猛地向前挺近,瞬间洞穿了敌人的腋下空门。 那枪兵遭此一击,眼睛瞪得老大,口中不断溢出血沫,缓缓瘫倒在地。 随着前锋不断推进,第二波汉军的士兵迅速在破口处展开。 “前方二十步!齐射压制!” 随着队正一声令下,铳手们分成两列,熟练地瞄准不远处的明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爆豆般的铳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硝烟中,铅子齐齐射向试图结阵反扑的明军人群,顿时撂倒了数人。 而后排的弓手则弯弓搭箭,对着明军头顶抛射而去。 箭雨带着尖啸从天而降,落入明军后方,激起了一片惨叫声。 慌乱中,明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向后方的工事中不断退守。 眼见明军想龟缩据守,李定国立刻招来军中炮手: “虎蹲炮!快!” “把望楼周边的守军给我轰掉!” 几名炮手立刻跟上,抬着虎蹲炮冲到近前,固定炮架。 装填手以最快的速度将火药和炮子塞进炮管,并用推杆压实。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大量的铅子铁砂呈扇形向前泼洒而去。 试图依托望楼抵抗的明军,瞬间被清扫一空。 当李定国所部,在明军营地里搅得天翻地覆时,乌江北岸高地上,邵勇正通过千里镜,死死盯着对岸的战况。 从千里镜中,他能很清楚的看到,南岸的明军营地后方突然腾起一阵硝烟,而江边的守军似乎也被吸引了过去。 “好!” “定国得手了!” “传我将令,全军出击,一举拿下茶山渡!” 邵勇见状,立刻下达了总攻命令。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牛角号声瞬间响彻北岸山谷,这是发起总攻的信号! 下一刻,北岸蓄势待发的重炮重新开火,卯足了劲儿朝着对岸轰去。 在炮火的掩护下,第二梯队的舟船立刻跟上,朝着南岸冲去。 江面上顿时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船桨击水声、队官的嘶吼催促声、士兵们的呐喊声、以及对岸传来的火炮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壮烈而激昂。 乌江水汹涌澎湃,不断有船只被火炮集中,沉落江底。 但汉军将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后续的船队毫不犹豫地越过沉船,继续向前冲去。 第296章 强大的战斗意志 南岸的三千明军此刻已然陷入了绝境。 正面,是浩浩荡荡、舍生忘死强渡而来的汉军主力,攻势如排山倒海; 侧后方,李定国的一千二百奇兵如同神兵天降,已经彻底突破外围防线,正在营寨内四处杀人放火,制造混乱。 火光不断燃起,浓烟滚滚,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守军根本搞不清楚有多少敌人。 “完了!寨子破了!贼兵杀进来了!” “顶不住了!快跑!” 绝望的喊声像是瘟疫般在守军中疯狂蔓延,彻底摧垮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明军四散而逃,他们丢掉了武器,扔掉了沉重的头盔,甚至还脱掉了号褂,只为了能跑得更快一点。 军官的呵斥声和弹压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甚至有些军官带头扔掉了令旗,解开甲胄,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明军位于茶山关渡口的防御体系,在前后夹击之下彻底瓦解,变成了一场大溃败。 李定国立于残垣,冷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见明军已经溃逃,立刻下令道: “吹号!停止向江边前进!” “让各部向我靠拢,准备堵截溃兵!” 李定国很清楚,既然明军已经失去建制,那渡江部队就再无任何阻碍。 眼下的任务是要围歼这部明军,避免他们逃回贵阳。 “快,兵分两路,一哨留在原地,肃清周围残敌,控制江岸!” “其余各部,随我立转向东南,务必抢在溃兵前,堵住他们的退路!” 不到半刻钟,营寨内的汉军便已经集结完毕。 一部三百人负责留下清剿扫荡,而李定国则带领主力部队,全速朝着茶山渡后方的官道奔袭而去。 李定国这个决策十分大胆,甚至可以称作是冒进。 他麾下这支部队,经过一夜四十里的夜间强行军,只休息了一个时辰,又投入了高强度的突袭作战。 士兵们的体力几乎要消耗殆尽,不少人都是在硬挺着和明军交战。 而现在,李定国又要带着这支疲惫之师急行军,提前赶在溃兵前面堵住路口。 这对任何一支部队都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更别提他们还只是一帮入伍刚满半年的民兵。 最好的情况,就是明军发现退路被堵,选择就地投降。 否则,李定国要面对的就是数量占优、拼死反扑的明军了。 但他决心已定。 要是让这群人成功逃回去,与贵阳的许成名汇合,日后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将士的性命才能攻下贵阳城池。 此时此刻,这支偏师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韧性。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整队完毕后,立刻就朝着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将士们丢下了所有杂物,只带着随身武器,凭借着那双被无数山路磨练出的“铁脚板”,在官道及旁边的野地里奋力疾行。 汗水早已浸透布甲,肺部如同火烧一般,但却没人停下脚步。 这支八百多人的队伍,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队形,沉默而迅速地向前穿插而去。 将士们硬是以惊人的毅力和速度,急行军五里,终于抢先一步,赶在了明军溃兵之前堵在了官道上。 李定国选择的阻击地点,是一处从宽到窄,两侧地势稍高的官道。 “快!就地取材,建立防线!” “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掩护,铳手弓手、炮兵分别占据两侧高地!” “快!快!快!” 来不及过多休息,李定国亲自带人修起了临时工事。 士兵们喘着粗气,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堪堪布置起了一道简单的防线,静等溃兵到来。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明军溃兵才乱哄哄的涌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茶山渡守备吕明哲等人,这厮见势不妙,直接带着亲兵逃出了战场。 一行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只想着尽快逃回贵阳。 然而,当他们看到前方官道竟然已经被汉军堵死时,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看着不远处那面醒目的“李”字将旗,众人脸上写满了惊骇。 “怎么到处都是贼兵?!” “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渡江的?!” 吕明哲等人还以为眼前的另一支汉军,他们万万也想不到,这支队伍竟然是从渡口一路跑过来的。 望着前方壁垒森严的阵地,吕明哲脸色苍白,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吕明哲很清楚,现在是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一旦后面渡江的汉军主力追杀过来,那就全完了。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弟兄们!咱们没退路了!” “不想死的就跟我一起上,冲开一条.” 可他话还没说完,从前方的阵地里突然出现了一名举着小旗的信使。 那信使上前两步,走到近前,扯开嗓子吼道: “对面的明军听着,如今你等大势已去!” “如今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我们游击说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就能保全性命!” “否则大军一到,必定化为飞灰!” 这信使正是李定国派出来,他在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李定国见明军想鱼死网破,而他的士兵们刚刚经历一场狂奔,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身体发软,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但他想法虽好,可对面的吕明哲却丝毫不为所动。 吕明哲厉声打断了信使,断然拒绝道: “闭嘴!休要妄言!” “忠臣不事二主,我等世受皇恩,岂能降贼!” “众将士听令,随我破关!” 吕明哲嘴上说得好听,可他选择死战不降,绝非出于什么忠义二字。 他拒绝投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家在贵阳城里的妻儿老小。 早在布防之初,总兵许成名便以“免去后顾之忧”为名,把吕明哲这帮前线将领的妻儿老小、乃至全族亲眷,都“请”到了贵阳城中居住。 要是吕明哲今天降了贼,恐怕明天他在贵阳城里的全家老小,就被推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为了家人的性命,他别无选择,只能拼死一搏。 眼见劝降无效,李定国也不再废话,立刻朝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 “火炮准备!” 传令兵高举令旗,七八门虎蹲炮立刻调整射界,将炮口对准了前方的官道。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连串炮声在官道上猛地响起,声势惊人! 虽然是小型的野战炮,但在这片狭窄的地形中,他们的威力却被发挥到了极致。 百十颗铅弹激射而出,冲在最前头的明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 这帮明军逃得匆忙,大部分都没穿甲胄,直接被铅子、铁片打得人仰马翻,血流如注。 第一次冲锋轻易被打退,只留下满地哀嚎的伤兵和尸体。 吕明哲见状,目眦欲裂。 他不敢再拖,要是等后面的追兵一到,那可就真死定了。 他一把接过亲兵手里的藤牌,拔出腰刀,做起了站前总动员: “不想死的,跟老子冲!” “宰了这帮狗日的!” 说罢,吕明哲身先士卒,亲自披挂上阵,率领着身旁的亲兵家丁,朝着官道发起了决死冲锋。 李定国为了急行军,这趟也没带多少弹药。 吕明哲顶着稀疏的铅弹,带着溃兵们硬生生冲到了工事前。 惨烈的阻击战瞬间爆发,汉军的将士们强忍着疲惫,嘶吼着迎了上去。 前排的刀盾手寸步不让,硬是抗住了明军的第一波冲击; 后方的长枪兵奋力递出长枪,将冲来的明军捅了个对穿; 两侧高地上,铳手和弓手不顾手臂酸麻肿胀,拼命地填装、射击,将箭矢弹丸射入明军阵中。 此时的明军为了逃命,同样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在吕明哲的带领下,他们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地朝着阵地发动进攻。 汉军防线被冲得摇摇欲坠,甚至好几次都出现了缺口。 好在李定国反应迅速,他带着亲兵,如同救火队一般四处奔波,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 兵甲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连绵不绝。 汉军的士兵们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抗,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在阵中,但随即又有人立刻补上位置。 官道上的防线如同礁石一般,反复被明军冲击着,看似随时可能被淹没,却始终顽强地屹立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方终于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 紧接着,齐刷刷的脚步声和震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抵达了明军背后。 原来是邵勇率部过江,得知李定国的动向后,立刻分了一支精锐,沿着官道一路追杀而来。 “援军!援军来了!” 汉军阵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士气暴涨! 生力军的加入,立刻便扭转了战局。 原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明军,在前后夹击下,最后一点斗志彻底崩溃了。 吕明哲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和己方士兵绝望的哭喊,心知大势已去,绝望无比。 他奋力格开李定国劈来的一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侧面刺来的几支长枪同时刺穿! 他浑身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甘地看了一眼贵阳方向,轰然倒地。 主将战死,周围的明军也不敢抵抗,纷纷跪地乞降。 这场阻击战,李定国所部当为头功,不仅率部偷袭了茶山关渡口。 而且还超额完成任务,成功拦住了明军逃回贵阳。 这帮新兵们以死伤过半为代价,全歼了茶山关守军三千人,为下一步进攻贵阳,扫清了外围最大的障碍。 郑芝凤姗姗来迟,碍于体力,他没有参与这场阻击。 但他从眼前这片积尸数尺的战场上,还能一窥战斗的惨烈。 郑芝凤心中对于这支队伍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第297章 高闯王濒临绝境 汉军渡过乌江天险,这就意味着贵州战事已经成功了大半。 贵州总兵许成名手底下只有七千明军,如今乌江的三千守军已经被全歼,打下贵阳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地,一场决定明廷命运的大围剿也已接近尾声。 滁州城下那场大决战,几乎是打光了高迎祥和张献忠的老本。 跟随他们转战千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营精锐折损了大半,数年积累的军势一朝尽丧。 侥幸突围后,元气大伤的闯献联军惊魂未定,只能狼狈地逃往凤阳。 起义军上下对与卢象升更是避之不及,再也不敢与其正面交手。 大难临头,起义军内部各自为战的分裂主义便再也压制不住。 关于下一步的去向问题,高迎祥和张献忠这两位曾经的盟友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中军大帐内,张献忠面色阴沉,指着南方侃侃而谈: “闯王!” “南面庐江、太湖,乃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 “官军主力刚刚经过滁州大战,虽然获小胜,但也需要时间休整补充,其追剿必然松懈。” “依我看,我等当立即南下,由庐江、太湖等地快速突入湖广。” “湖广一带地势复杂,山林密布,水网纵横,不利于关宁骑兵作战,正是我等周旋迂回的最佳去处。” “只要能远离卢阎王兵锋,借地势与官军周旋,不出一年半载,我等必定可以重整旗鼓,再拉出一支精锐大军!” “甚至,咱们还能从湖广一带入川,投奔四川的江瀚。” 张献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颇有些愤愤不平的味道, “咱们在外面和官军打生打死,他江瀚倒好,一个劲儿的在四川招兵买马。” “我甚至还听说,他姓江的已经称王,马上就要进兵贵州了!” “要是能从四川借一支兵马,借些钱粮,咱们弟兄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可高迎祥却有着不同的意见。 他力主北上,态度十分坚决: “八大王此言差矣!” “你我兄弟都出自陕北旱地,麾下士卒也多为北军将士,不通水性。” “到了湖广又无水师入川,岂不是自缚双手?” “依我看,咱们应该从寿州北上,过颍上、霍山等地,再寻机渡河,重返山、陕两地,招兵买马。” “只要回了陕西,那便是海阔天空。” “延绥、宁夏、固原三边,吃不起饭的边军数不胜数,咱们何必跑到四川寄人篱下,看他人脸色?” 历史证明,高迎祥在战略性转移的大决策上,似乎从未做出过正确的选择。 之前被陈奇瑜堵在车厢峡是一次,而攻打滁州又是一次。 因为这两次前车之鉴,张献忠已经不敢再相信高迎祥的眼光了。 他之所以选择南下湖广,更多的是一种避实击虚的心理。 其南下的路线,刻意避开了明军重兵防守的中原地区,进而向明军控制相对薄弱、而且地形更为复杂的湖广地区转移。 那里水网密布,丘陵纵横,更易于大军隐蔽周旋,即便无法攻城略地,也能依靠劫掠村镇维持军需。 实在不行,他还能逆江而上,躲到四川避难。 这是一种典型的“生存优先”策略,不求一时一地的得失,只求保住有生力量,静待时机。 而反观高迎祥,他的北上决策则显得过于幼稚,缺乏远见。 他选择的路线,几乎是沿着黄淮平原的城镇走廊行进,一路上都有明军重兵把守。 这条路线看似直接,实则危机四伏。 他麾下这支败军,非常缺乏攻坚能力,根本无法攻克坚城获得补给,反而会把行踪完全暴露在明军的监视之下。 这种决策,与其说是战略转移,不如说是一场在明军包围圈中的“死亡行军”,注定只能被动挨打。 眼见劝不动高迎祥,张献忠也不废话,带着自己的部队直接离开了凤阳。 联军解体之后,张献忠按照既定战略,一路昼伏夜出,很快就跳出了官军的包围圈,直接跑进了大别山中隐匿不出。 而高迎祥率领的残部,则成为了各路明军争相围猎的目标。 甚至为了争夺这份剿贼功劳,明军内部还爆发了一场不小的争执。 这场风波出在关宁军内部。 当初被崇祯紧急调入关内剿贼的关宁兵,除了祖宽部,还有祖大乐率领的另一支关宁精锐。 滁州决战时,祖大乐麾下有两员部将,一个叫吴峰,一个叫窦泰宇。 他俩因途中贪图小利,竟然没能按时抵达主战场,这也导致了祖大乐的部队寸功未立。 祖大乐自觉颜面尽失,他可是辽东祖家的直系人马,总兵祖大寿的亲堂弟。 而那祖宽不过是一奴仆家丁出身,竟然抢了他的功劳。 祖大乐勃然大怒,于是下令将吴峰和窦泰宇两人严厉惩处,几乎要到了革职问罪的地步。 吴、窦二人心中倍感屈辱与不公,一气之下,竟然带着本部人马跑了。 队伍走在半路上,恰好碰见了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冯烨。 冯烨见这两支关宁兵有哗变逃亡的风险,于是立马对他俩做起了思想工作,好言相劝: “两位将军何必意气用事?” “如今闯贼正狼狈北窜,卢总理正需大将效力。” “你等速速率部前往归德一带拦截贼寇,卢总理定会不计前嫌,重用二位!” 不仅如此,冯烨还让后勤辎重队,立刻给这两部人马补充了粮草给养。 经过这一番劝告,吴峰和窦泰宇才终于冷静下来。 这天下之大,除了朝廷军营,他们又能去哪? 难道真去山里落草为寇,与那帮泥腿子为伍吗? 于是便听从冯烨劝说,引兵向归德方向挺进,试图戴罪立功。 无巧不成书,高迎祥一路北窜,正好就逃到了归德附近,径直撞上了正在四处寻找战功的祖大乐。 双方当即在归德附近爆发了一场大战。 高迎祥部本来就是惊弓之鸟,哪里是养精蓄锐的关宁铁骑的对手? 甫一接战,便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正当高迎祥溃败之际,吴峰和窦泰宇的部队恰好赶到! 这两人为了将功折罪,更是为了发泄心中怨气,一见到闯军便如同饿狼见了血食,毫不犹豫地从侧翼发起了猛烈地进攻。 高迎祥雪上加霜,再次遭到重创,只能继续向北逃窜。 明军连战连捷,气势如虹,就连一向避战自保的山东总兵刘泽清,也嗅到了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他主动率兵出营,在黄河岸边摆开阵势,硬生生把高迎祥企图渡河北上的前锋部队给拦了下来。 眼见北上渡河的希望破灭,高迎祥无奈,只得转而向南,攻打了几个防御薄弱的小县城以补充粮草。 随后,他又试图分兵袭击亳州,但围剿的明军迅速反应,紧追不舍。 走投无路的高迎祥,只能带着残兵败将,向着河南重镇开封方向退去。 可驻守在开封的明将不是别人,正是在历史上,一箭射瞎了李自成左眼的悍将陈永福。 陈永福早已在开封西南的战略要地朱仙镇布下了天罗地网,以逸待劳。 高迎祥刚刚率军抵达朱仙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永福便亲率精锐发起了突袭! 闯军猝不及防,再次溃败。 混战中,陈永福甚至一度冲杀到了高迎祥的帅旗附近,并一刀砍伤了高迎祥的弟弟、中斗星高迎恩。 连番惨败,高迎祥再也不敢在无险可守的中原地带停留。 他带着仅存的两千多老营精锐,狼狈不堪地逃进了登封、嵩县一带的伏牛山区。 与当地几股起义军会合后,高迎祥总算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躲进山区后,高迎祥痛定思痛,仔细总结了此番失利的原因。 他这一路转战,经过的州县可谓不计其数,像什么颍上、霍山、萧县、阳山、灵璧.等等。 这些地方都是明军重兵把守的坚城,而周边的百姓更是对起义军畏之如虎。 在这些相对富庶的地方,他的队伍根本无法得到地方百姓的拥戴。 相反,起义军的活动与底层百姓,更多的是抢与被抢的关系。 甚至打粮行为本身就会破坏生产,导致民心丧尽。 得不到沿途百姓的支持和掩护,高迎祥所部的行踪自然难以隐藏,甚至陷入了一种举目皆敌,无处藏身的窘境。 而明军则可以清晰地掌握他的动向,然后调动各路兵马围剿。 高迎祥想通了,还是山区更适合他发展。 眼下还是先在伏牛山藏匿一段时间,等官军松懈了,他再往西北走,联合陕西一带的穷苦百姓起事造反。 而面对躲入深山的高迎祥残部,负责追剿的主将左良玉停下了脚步。 他主张穷寇莫追,尤其是不宜进入地形复杂的山区与贼寇硬拼,最好是围困贼兵,迫其自毙。 然而,他的副将汤九州却对此不以为然。 汤九州自恃勇武,认为闯贼接连惨败,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足为惧。 求功心切的他,不顾左良玉的劝阻,竟然擅自率领本部一千二百兵马,孤军深入嵩县山区,企图独吞这份剿贼之功。 而当高迎祥得知此事,不禁勃然大怒: “妈的!” “在平原地带老子打不过你们,现在到了山里,还敢如此嚣张追进来?”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盛怒之下,高迎祥决定利用山区地形,给这支狂妄的明军一个教训。 为此,他精心设计了一个诱敌深入的圈套。 高迎祥先是派出一支偏师,与汤九州的前锋部队稍作接触,然后佯装不敌,狼狈后撤。 汤九州见状,更加确信闯军已是强弩之末,毫无战力。 欣喜若狂的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个圈套,于是下令全军追击,务必将贼首生擒活捉! 汤九州率部一路转进四十余里,追到了一条狭窄的山谷里。 山谷两侧崖璧陡峭,树木丛生。 就在汤九州部明军大摇大摆进入山谷后,只听一声锣响,两侧山崖上瞬间竖起无数旗帜,伏兵四起! 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砸下,箭矢铳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高迎祥亲自指挥,与其他几路起义军将汤九州的队伍团团包围,堵死了明军的退路。 汤九州这才知中计,但为时已晚。 山谷狭窄,部队无法展开,骑兵更是失去了冲击力,变成了一个个活靶子。 明军顿时陷入混乱,人马相践,死伤惨重。 汤九州虽然拼死力战,可他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重围。 闯军从高处不断倾泻火力,然后趁明军阵型大乱时,手持刀矛的步兵从四面八方冲入谷中,将其分割围歼。 汤九州身中数箭,仍挥刀死战不退,最终被闯军精锐围住,乱刀砍死。 他所率领的一千二百余人马,除了部分投降外,其余则被尽数全歼。 经此一战,高迎祥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他不仅补充了数百兵员,而且还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极大的提振了军中低落的士气。 然而,嵩县的小胜根本无法扭转战略上的巨大劣势。 卢象升的主力大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明军如同一张不断收拢的巨网,向着他所藏身的山区步步紧逼。 无奈之下,高迎祥只能选择分兵突围,希望能分散明军注意力,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他命令一部偏师向南阳方向突围,自己则率领核心主力向东面的裕州方向逃遁。 然而,他的队伍刚出深山,便被卢象升撒出的塘兵探哨侦查得一清二楚。 得知高迎祥动向后,卢象升立刻星夜兼程,并调动了麾下最能打的几支王牌围剿而来。 其中就包括了祖宽、祖大乐的关宁铁骑,以及游击罗岱的精锐步卒。 卢象升亲自督师,汇同各部,全力追击高迎祥的主力部队。 经过三天三夜的急行军,明军终于在裕州(今河南省南阳市方城县北部)附近的七顶山,成功堵住了高迎祥。 此时的闯军,已是真正的强弩之末。 连续数月在山区转进、战斗、军中上下早已疲惫不堪。 再加上山区物资匮乏,粮草弹药更是难以为继,士气可谓是低落到了极点。 可身后有追兵,前方是堵截,闯军此时已经是退无可退。 无奈之下,高迎祥只得凭借刚刚歼灭汤九州部的一点余威,鼓舞士气,企图做困兽之斗,杀出一条血路。 战斗一开始,闯军上下确实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纷纷呐喊着向明军阵地发起了亡命冲锋。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勇气可以弥补。 卢象升坐镇中军,指挥得当,他先是以弓弩火铳进行远程打击,大量杀伤了冲击的闯军。 待其队形散乱,势头迟滞之时,祖宽和祖大乐率领的关宁铁骑立刻前出,从两翼杀入了闯军阵中, 这帮来自辽东的百战精锐,骑术精湛,马快刀利,在相对开阔的七顶山地区发挥了巨大的战斗力。 祖宽和祖大乐领兵来回冲杀,反复蹂躏,将本就混乱的闯军步阵冲得七零八落。 高迎祥军中最后那点宝贵的骑兵种子,在这场战斗中为了掩护主帅,与关宁铁骑进行了一场悲壮的搏杀,最终战至最后一骑一卒,全军覆没。 七顶山之战,高迎祥的主力彻底丧尽,老营精锐无一幸免。 他本人仅率少数亲兵和部分被冲散的士卒,趁乱突围而出,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而向南阳方向突围的那支偏师,命运同样悲惨。 他们遭到了南阳知事何腾蛟的拼死抵抗。 何腾蛟秘密联络了附近的明军陈永福、陈邦治部,策划了一次夜袭。 明军半夜衔枚疾走,悄悄摸上闯军偏师驻扎的九高山营地,发动火攻袭营。 闯军毫无防备,顿时炸营,在混乱中被一举歼灭。 经过这一系列惨败,高迎祥部从最初的近十万人马,到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千多残兵败将,元气彻底耗尽。 按照明军战报的说法: “闯贼精锐马军七八千,在滁州朱龙桥死者两千、又以登封、朱仙镇、杨家楼、七顶山连败,死逃略尽。” 卢象升敏锐地意识到,彻底歼灭高迎祥、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已经到来。 他立刻进驻南阳,召集各路总兵参将议事,布下了一个极其严密的口袋阵。 他先是命祖大乐率部移防汝宁,牢牢封锁东北方向,防止高部窜入南直隶或河南东部。 然后命祖宽率部进驻邓州,堵死西北通道,防止高迎祥逃回陕西或者流窜豫西。 而卢象升则亲自率领中军主力,步步为营,从南向北稳步推进,扫荡清剿,从后压迫驱赶高迎祥残部,使其无法停留喘息。 同时,他又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报湖广巡抚王梦尹、郧阳府抚治宋祖舜。 卢象升严令二人,务必沿汉江一线全面布防,所有渡口必须派重兵严密看守,所有船只尽数收缴控制,沿江增设巡哨! 绝不能让高迎祥一兵一卒渡过汉江! 这是一盘几乎完美的绝杀棋局。 前有滔滔汉江天堑以及湖广官军严密封锁,后有卢象升督领大军逐步驱赶; 左右两翼则有祖宽、祖大乐的关宁铁骑虎视眈眈,锁堵通道。 高迎祥只有三千人马,此时已经如同瓮中之鳖,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声名赫赫、搅动中原大地的闯王就将殒命襄阳府。 第298章 卢象升与猪队友 按照卢象升的计划,高迎祥这次似乎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但很可惜,他的剿贼方略没问题,可执行的人却出了问题。 就在卢象升于南阳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高迎祥残部一举歼灭于汉江北岸之际,来自己方阵营的掣肘却如期而至。 不久前,卢象升以七省总理身份发出的紧急协防公文,被星夜送到了湖广巡抚王梦尹和郧阳抚治宋祖舜的案头。 可当湖广巡抚王梦尹扫过这封措辞急切、言之凿凿的公文时,却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哼!” “卢建斗啊卢建斗,你也有今天?” “等了这么久,你可算是求到本抚头上了!” 看着这封公文,他的思绪不禁飞回了年初在凤阳的大会上。 当时卢象升因不满湖广方面剿匪不力,竟当着所有官将的面,对他这位封疆大吏严词斥责,丝毫不留情面。 事后更是一纸奏章直达天听,弹劾他“督剿不力,贻误军机”。 那时,王梦尹刚上任湖广巡抚没多久,手下兵将都被卢象升带走了,他拿什么抵御贼寇? 可卢象升不分青红皂白,硬是把他和宋祖舜给狠狠斥责了一通,还让他俩在皇上面前吃了不小的瓜落。 这笔账,王梦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他这等宦海沉浮了十几年的老人看来,卢象升不过是个凭借军功、骤然幸进的愣头青罢了。 仗着皇帝的些许信任,就敢目中无人,全然不懂大明官场“和光同尘、上下相契”的道理。 王梦尹笃信,卢象升这种只知道闷头打仗,全然不懂政治艺术的愣头青,迟早会因为一次兵败而失去圣眷,摔得粉身碎骨。 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完全犯不着跟着这种莽夫在前线拼死拼活,承担风险。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才是为官之道。 管他什么剿贼大计,只要能守住襄阳,便是大功一件。 但王梦尹转念一想,卢象升毕竟还顶着“总理七省军务”的头衔,名头大得吓人。 所以一些表面工作,他还是要做一做的。 于是王梦尹收起公文,脸上挤出一丝凝重,对堂内卢象升的信使点了点头: “卢总理的军令,本抚已经知晓。” “贼情如火,确乃紧要,你先回去禀报卢总理,本抚自会酌情处理。” 那信使只是个普通军汉,哪里听得懂这种官场套话。 他见王抚台接了命令,也没多想,只以为大功告成,于是在行礼后便匆匆回去复命去了。 送走信使后,王梦尹回到内院,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招来左右,吩咐道: “去,即刻向外面传话。” “就说本抚昨夜偶感风寒,突发急症,需要静卧休养一段日子,暂时不能处理公务。” “省内一应事务,由藩臬二司酌情代劳。” 好一个“酌情代劳”,王梦尹直接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下属。 什么防守汉江,什么拦截流寇,跟本抚的“风寒”说去吧! 而他麾下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官员们见状,也明白了顶头上司的用意,于是也纷纷当起了甩手掌柜,对卢象升的军令置之不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郧阳抚治宋祖舜的耳中。 宋祖舜的品级、权势远不及王梦尹,本就战战兢兢,唯上官马首是瞻。 他原本还对是否要派兵协防犹豫不决,此刻见到巡抚都直接称病,置身事外了,他哪里还敢出这个风头? 难道要自己带着这点可怜巴巴的兵马,去硬撼高迎祥那帮穷寇? 他可不敢。 于是,宋祖舜也有样学样,毫不犹豫地对外宣称“旧疾复发,卧床难起”,紧闭府门,谢绝了一切公务。 就这样,两位地方官员,用一场拙劣的表演,轻松挡下了卢象升的军令。 整个汉江防线,从襄阳到均州、光化、谷城,直至郧阳府段,竟然未增派一兵一卒! 原本应该壁垒森严的天堑,此刻却如同无人之境。 而这对于高迎祥等人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时的高闯王,正带着仅存的三千残兵败将,在汉江北岸崎岖的山道上偷摸行军。 在他身后,卢象升的追兵紧追不舍;在他身前,又有奔腾的汉江挡住了去路。 高迎祥此时可谓是绝望无比,在他的设想中,汉江边上肯定已经驻满了明军的队伍,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当他站在山顶,看着不远处宽阔的江面时,不由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人呢?明军呢? 怎么可能没人? 也不怪高迎祥,他这一路溃败,属实是被卢象升和各路明军给打怕了,也被打出了心理阴影。 这么重要的汉江防线,怎么会如此安静?连条巡逻的江船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高迎祥本能地怀疑,这是不是卢象升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就等着他半渡而击,从而毕其功于一役。 “刘哲!迎恩!” 高迎祥生怕有诈,立刻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大将和亲弟弟, “你二人立刻带几队精干弟兄,沿汉江上下游仔细探查!” “尤其注意看看有无伏兵,有无暗桩,有无船只。” “记住,一定要小心!” “姓卢的用兵狡诈,我断定前方必有埋伏!” 刘哲和高迎恩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他俩同样也是满腹狐疑,根本不相信卢象升会放任汉江天险不管。 两人带着几十个身手矫健的老营弟兄,分成数股,小心翼翼地沿着江边仔细侦察。 闯军士兵的侦查堪称是地毯式的搜索,甚至都有些神经质了。 他们专门往那些水草丰茂、芦苇丛生、极易藏匿人马的地方钻。 一边钻还一边用长矛往草丛里乱捅,生怕里面蹲着明军的伏兵。 有人侧耳贴地,聆听远处是否有铠甲摩擦或马蹄踏地的微弱声响; 有人仔细观察江边泥地,寻找是否有大队人马驻扎或行军留下的脚印、马蹄印和车辙印; 甚至还有人爬上岸边的高树,极目远眺,寻找江面上是否有可疑的渔船,或两岸是否有异常的炊烟。 一番折腾下来,结果却让他们面面相觑——什么都没有! 江岸静悄悄,除了水流声和风声,再无其他。 想象中的伏兵连影子都没有,预判中的暗桩哨卡更是形同虚设。 几个原本应该有官兵值守的瞭望台,里面结满了蛛网,走近一看,还有几只野鸭被惊飞。 “奇哉怪也……” 刘哲挠着头,一脸困惑, “这卢阎王……唱的是哪出空城计?” 高迎恩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真没人管了?明军都回家抱孩子去了?” 两人不敢怠慢,又扩大范围搜索了大半天,最终才不得不确认一个荒谬的事实: 汉江边上,是真的一个明军都没有! 两人狂喜之下,立刻飞奔营中回禀消息。 高迎祥听到汇报,先是震惊,继而狂喜,最后竟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明军的嘲讽。 这才是他熟悉的大明。 “哈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机不可失,高迎祥立刻下令: “快!全军动手!” “砍伐林木,搜集船只,连夜打造筏子,修建浮桥!” 随着他一声令下,闯军上下顿时忙碌起来,求生欲激发了所有人的潜能。 他们很快便从沿岸的村庄搜罗到一些渔船,随后又砍伐竹木扎成了简易的筏子。 就这样,高迎祥率领着他的残部,几乎是大摇大摆地从光华、兴业等渡口分批渡过了汉江。 整个过程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除了几条筏子因为操作不当翻沉,损失了少许人手外; 高迎祥的主力竟安然无恙地踏上了南岸的土地,并迅速消失在了郧阳府以西的苍茫群山当中。 而这片广袤的山区,就是道教圣地武当山、以及后世大名鼎鼎的神农架原始林区。 闯军进了这里,便如同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彻底摆脱了卢象升的追击。 消息传到正在后方督军的卢象升耳中,这位一向以坚毅著称的七省总理,眼前一黑,差点气得吐血! 他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全军将士用命换来的大好局面,竟然因为两个地方官僚的卑劣掣肘而毁于一旦。 卢象升恨不得立刻手持尚方宝剑,奔回襄阳,将王梦尹、宋祖舜二人斩于帐下!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也不敢真的把这两人砍了。 闯贼跑了,当然还得追。 要不然让谁来?让皇帝陛下亲自来吗? 作为大明第一忠臣的卢象升,此刻也只能把苦水咽回肚子里,下令全军渡江,继续追击。 可以说卢象升是个爱兵如子、身先士卒的好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意志,能被所有人理解和支持。 此次千里追剿,明军耗时数月,转战河南、湖广、南直隶三省,可谓是一刻也没停下脚步。 流寇疲于奔命,但官军更是达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他们不仅要跟在高迎祥屁股后头拼命追赶,而且还时常要根据卢象升的预判,急行军迂回包抄,赶到闯军前面设伏、阻击。 滁州、七顶山血战,更是硬碰硬地把高迎祥的精锐老营骑兵,给剿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眼看胜利在望,贼寇却因地方官员的愚蠢而遁入深山。 可你卢总理不仅不处罚,而且还要军中的弟兄们拖着疲惫之躯,钻进望不到头的深山老林里替他俩擦屁股?! 你倒是为了报效君恩不惜己身,可咱们弟兄能得到什么好处? 除了更多的疲惫、伤亡、迷路,以及可能因缺粮而饿死在山里,什么都得不到! 怨恨的情绪在荆南的千山万壑中积累,暴动的苗头在泥泞的道路中发酵。 首先公开表示拒绝的,就是来自辽东的祖宽。 祖宽以麾下都是昂贵精锐的骑兵,只擅长平原野战,进入山地马不得驰,弓不得展为由,直接拒绝了卢象升进山搜剿的命令。 卢象升对于这支桀骜不驯、而且战功赫赫的辽东客军,实在是指挥不动。 无奈之下,他只能派出自己的老班底,总兵秦翼明,副将雷时声、王进忠等人,从南漳、谷城等地出发,跟随他亲自进山追剿。 但却没想到,明军刚进山没多久,就发生了兵变。 这次发生兵变的,是副将王进忠的部队。 这支部队的主帅是陈永福,他们是卢象升派出去搜山的先头部队。 陈永福部一开始打得很是卖力的,从西川进山至兴化寺、孔家峪一带追杀农民军三十多里,拿了数百颗人头。 但高迎祥压根不在这里和明军决战。 钻进山区,高迎祥的脑子又好使了起来。 他奉行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一个劲的往山里钻。 追击的明军顾此失彼,往往是疲于奔命。 而令卢象升万万没想到的是,更大的乱子还在后面。 他前脚刚带兵进山,祖宽部的关宁兵们,就开始在后方放纵了起来。 他们自认为是客军,没有长久坚持剿贼的义务。 辽东兵们倚仗着自己在滁州、七顶山立下的大功,一路上是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毫不收敛。 这帮官军把起义军不肯干的事情全干了一遍,搞得郧阳府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卢象升闻讯勃然大怒,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官军祸害百姓,更何况这还是在他全力剿贼的关键当口,此风绝不可长! 要说卢象升也是心大,他竟不顾左右劝阻,只带了少量亲兵,就径直闯进了祖宽的大营中。 当时祖宽正和部下在大帐中饮酒作乐,帐外亲兵见主帅亲临、面色铁青,竟不敢阻拦。 卢象升猛地掀开帐帘,凛冽的目光如同实质,一一刺向帐内众人。 帐内喧闹的劝酒声戛然而止,祖宽举着酒杯,脸上还带着一丝醉意和错愕。 “祖总兵!” 卢象升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你部官兵烧杀抢掠,害民无算,你可知罪?!” 祖宽见卢象升不给他面子,直闯中军大帐,心下也恼火起来。 他借着酒意,梗着脖子反问道: “卢军门!不知末将罪在何处?” “我部儿郎连日征战,如今稍事休整,有何不可?” 卢象升听罢,怒极反笑: “休整?” “纵兵劫掠村镇,奸淫妇女,焚烧房舍,这叫休整?! “祖宽!你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军纪?!” “身为大明官军,此举与流寇土匪何异?” “连那帮流寇土匪都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等简直比流寇还不如!” “你们这是在自毁长城,寒了百姓之心,我大军何来根基剿匪?!” 卢象升当着一众辽将的面,将祖宽部最近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摆了出来。 骂得祖宽是狗血淋头,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祖宽自恃功高,又是辽东祖家的人,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尤其是还在自己部下面前。 “卢军门!” 祖宽猛地起身,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你休要血口喷人!此番大战,全靠我辽兵上下浴血奋战,才有滁州、七顶山大捷!” “如今不过是取用些物资,何至于说得如此不堪!” “军门远在中军,怎知我辈边军苦楚?” “朝廷饷银时有拖欠,弟兄们卖命搏杀,难道就该饿着肚子打仗吗?!” 祖宽这是要胡搅蛮缠,混淆是非。 卢象升见他不仅不认罪,反而强词夺理,心中怒火更胜。 他知道,对于这等骄兵悍将,讲道理已经是行不通了,必须祭出最后的权威。 卢象升不再与他废话,猛地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对帐外厉声喝道: “来人!请尚方宝剑!” 帐外候命的亲兵队长早已准备妥当。 听见命令,四名身材魁梧的亲兵神情肃穆,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帐内。 其中两人在前开路,中间一人用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个覆盖明黄绫缎的长条金丝楠木剑匣,另一人紧随其后护卫。 见此情形,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辽将脸上的酒意和不满,瞬间被惊惧取代,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那捧匣亲兵行至大帐中央,面向卢象升,将剑匣平举于胸前。 卢象升整了整衣冠,神色庄严肃穆,上前一步,亲手缓缓揭开了黄绫。 打开剑匣,一柄古朴威严、闪着寒光的宝剑静卧其中。 剑柄处的龙凤纹饰和象征“代天执法”的铭文在帐内的灯火下清晰可见。 卢象升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将尚方宝剑从匣中请出,双手横握,高举过肩,转身面向祖宽等人。 他目光如电,声若洪钟: “尚方宝剑在此!如陛下亲临!” “祖宽!你纵兵殃民,罪证确凿,如今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巧言令色,妄图开脱!” “我问你,你可知罪?!” 看见尚方宝剑,感受着那代表至高皇权的威严,祖宽所有的酒意、骄横和侥幸心理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在辽东,他或许还能仗着天高皇帝远、以及祖家的关系网络嚣张跋扈。 但现在,这柄尚方宝剑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只听“噗通”一声,祖宽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而他身后的辽将们也慌忙跟着跪倒一片,头颅深深低下,不敢仰视。 只听“铮”的一声龙吟,卢象升猛地拔出尚方宝剑,指着祖宽厉声呵斥道: “你可知当年袁督师手持尚方宝剑,于双岛斩左都督毛文龙之事?!” “那毛文龙官居一品,拥兵数万,比你又如何?” “你当真以为吾剑不利?”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祖宽耳边炸响,毛文龙之事,是所有边将心中的一道坎。 此时此刻,祖宽也明白了,这个卢象升是真敢把他给砍了的。 祖宽虽然心中愤恨,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在辽东,他还能往后金跑, 但这里是中原腹地,若是真火并杀了七省总理,天下虽大,也将再无他容身之所。 祖宽也会瞬间从官军将领的身份,变成天下通缉的反贼。 更何况,他本意也只是捞足好处,并未真想造反。 思前想后,祖宽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服软。 于是他悻悻地单膝跪地,表示知罪: “末将管教无方,还请军门恕罪。” “某这就下令约束部下,绝不敢再犯!” 就这样,卢象升凭借着尚方宝剑和个人威望,总算是把桀骜不驯的辽东兵们给压了下去。 但经此一遭,祖宽等人剿贼的积极性也彻底降到了冰点。 卢象升要求辽东兵配合进山作战,然而他们刚过汉江就一哄而散,各自寻找舒服地方驻扎,止步不前。 卢象升再三严令,他们也只是表面应承,阳奉阴违,拒不执行。 既然不让抢掠,辽东兵们便发挥“聪明才智”,直接在汉江附近的几个城镇间做起了买卖。 他们把一路缴获和先前抢掠来的物资,公开与当地百姓、商人交易,换取金银享乐。 一时间,关宁军的营地竟然成为了一个喧闹繁华的集市。 什么斗鸡遛狗、骰子牌九、军妓酒肆等等,可谓是应有尽有,与前方山区里的艰苦血战,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对此,卢象升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拔剑把祖宽给砍了? 他虽然一心为公,但也不想被皇帝片成烤鸭。 无奈之下,卢象升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标营总兵李重镇。 他希望李重镇能做出表率,以先进山带动后进山,鼓励关宁军进山剿贼。 但李重镇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他见主力关宁军都按兵不动,生怕自己孤军深入遭了埋伏。 汤九州的前车之鉴不远,于是李重镇也找出了各种理由推脱,逡巡不进。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这种强烈的不公和反差,极大地刺激着前线将士的神经。 总兵秦翼明带着部队进入郧西山区,不久便与闯塌天刘国能的部队遭遇。 秦翼明率部极力苦战,将刘国能击败,随后追至青石浦。 他利用大雾天气,兵分三路突袭刘国能部,并分兵绕道山岭冲击其军阵,打得刘国能大败。 起义军上下坠崖死者无数,光是被斩首的就有三百余人。 但秦翼明部也已是强弩之末,疲惫不堪。 可他不愧是秦良玉的兄长,面对此情此景,这位忠勇之士仍然没有放弃。 秦翼明硬是带队,又转战南漳深山,长途奔袭六十余里,继续追剿起义军。 和秦翼明一样卖力的,还有左良玉左大帅。 此时,左大帅正在郧阳的永宁、卢氏一带围堵农民军,来回奔走于陕西和河南,并在陕州击败了老回回马守应的队伍。 当初左良玉在陕州被江瀚逼退,这次他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而另一部的陈永福,率领着三千饥疲交加的士兵,在郧阳深山里与起义军数次交锋,将其一一击溃。 然而,后方辽兵却在吃喝玩乐,甚至友军也在抱怨观望。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艰苦的战斗环境,使得前线明军士兵开始大量逃亡。 终于,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 副将王进忠的部队,在三峡口一带搜山时哗变了! 对于这次哗变,卢象升其实心里早有预料。 他得知消息后,并没有采取高压手段,而是立刻亲自前去安抚。 他对王进忠部好生勉励一番,并当场下令他们停止追剿,退出山区休整。 得到了理解和承诺,王进忠部的情绪才渐渐平息,兵变最终得以和平解决。 可事情虽然压下去了,但卢象升心心念念的剿贼大计,也就被搁置了下来。 深山里的高迎祥等人,再次获得了喘息之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河南多地突然下起了冰雹,导致庄稼尽毁,一场大饥荒已经不可避免。 河南本是卢象升大军重要的粮饷补给地,此次灾害一出,前线的明军立马就断了粮。 而分封洛阳的福王朱常洵,府库堆积如山,却对军队缺粮和百姓饥荒视若无睹。 任凭卢象升写信怎么陈述利害,朱常洵仍旧是一毛不拔。 卢象升虽然是七省总理,但面对这位朱家王爷,皇帝叔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明军来说,有粮饷和没粮饷是两码事,一旦缺银少粮,军心就开始不可避免的动摇起来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卢象升只能奏报京师,极力向崇祯陈述入山搜剿的困难,请求他宽限些时日。 后世很多人谈到卢象升时,总说他差点就把农民军给剿灭了。 假如不是清军入关,大明早就把这群流寇给消灭了。 农民军能够坐大,一切责任都要来自后金,大明没有丝毫责任。 然而实际上,这却是一种非常错误的、给明朝贴金的观点。 这种观点说出来,就连卢象升自己都不信。 就拿卢象升给朱由检疏牍里的原话来说: 他认为,“大寇俱遁秦楚万山中,贼出没无端,若奋勤穷追,何地可歇?” 然后谈到粮草时,他又说: “万兵入山,须万人肩运,即贼不出,而同归于尽也。” “马不能进,人苦于登,日行三四十里.本色粮无从运,折色粮无所用。” 卢象升疏牍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剿贼战事前景的悲观看法。 什么军事问题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政治问题、粮草的问题。 在交通条件差的古代,以日行三四十里的速度在秦楚万山之中去找农民军,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卢象升确实是对付农民军的一把好手,但他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消灭一个高迎祥,李自成,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王迎祥、张自成”站出来。 可以说,在崇祯五年到九年这段时间里,完全是农民军在独立面对整个大明王朝的围剿。 后金则是捡了大便宜,在这几年闷头发展。 皇太极在范文程等人的建议下,进一步优化了内部的权力结构。 还顺便收拾了蒙古和朝鲜,将周边的威胁一扫而空。 面对困局,卢象升终于想起了他的一位同僚——手握重兵、负责西北战事的五省总督洪承畴。 他上任五省总理时,洪承畴没说话;他上任七省总理时,洪承畴也没说话。 此刻,山穷水尽的卢象升提笔给洪承畴写了一封长信。 卢象升在信中大倒苦水: “.闯献二逆自滁州溃败,本已势穷力蹙,弟不揣冒昧,驱师穷追不舍,于七顶山复重创之,高逆精锐殆尽,仅以残部逃遁。” “弟星夜布置,欲锁贼于汉北,毕其功于一役;本赖将士用命,时机已在掌握。” “孰料,天不遂人愿,人祸尤烈于贼湖广抚臣王梦尹、郧抚宋祖舜,竟视军令如无物,汉江千里,空无一兵.” “高逆残寇得以从容偷渡,再入郧襄深山每思及此,五内俱焚,朝廷设官分职,竟至于此,夫复何言?!” “.而后又有辽兵祖宽部骄横日甚,目无纲纪” “再加河南突遭冰雹,禾稼尽毁洛阳福藩,仓廪充实,然.” “唉!天潢贵胄,岂知前线将士枵腹之苦?” 卢象升这封信可谓是字字泣血,充满了愤慨与无奈。 愤恨下,卢象升甚至腹诽起了朝廷政策,内地藩王。 当洪承畴接到这封信件时,他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的古柏,沉默了许久。 洪承畴并不惊讶,卢象升所描述的困境,几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卢象升确实是忠臣,其心一片赤诚,可昭日月。 在洪承畴这位老练的政治家看来,卢象升也是一名干才,忠心耿耿,勇于任事。 但于政治一道,却显得过于直率而欠缺考量。 什么朝廷设官分职,竟至于此、天潢贵胄,岂知前线将士枵腹之苦 这等近乎怨望的言辞,都说了出来,可见其心中郁愤已经到达了极点。 这些话,要是落于他人之手,便是天大的把柄。 卢象升的问题就在这里,在大明朝为官,讲究的就是“和光同尘”四个字。 像是王梦尹、宋祖舜等人,虽然是庸碌误国之辈,但其背后仍有奥援。 他们选择自保,也是如今的官场常态。 卢象升此前在凤阳大会当众斥责二人,继而奏章弹劾,已经将他们彻底推向了对立面,再无转圜余地。 此乃自绝于湖广官场,怎么能奢望他们协力相助呢? 再说祖宽等辽将,骄纵跋扈并非一日之寒。 连皇帝陛下都要倚重关宁集团对抗东虏,这帮人又怎么能不嚣张呢? 毛文龙旧事,可一不可再。 卢象升过于刚直,不知道迂回驾驭之术。 而洪承畴就不同了,他虽然同情卢象升,但他绝对不会在回信中附和卢象升对同僚的抱怨,更不会指责藩王或朝廷政策。 这非但无益,反而会引火烧身。 沉思良久后,洪承畴给出了一个纯粹的技术性方案,回应卢象升。 他说关宁铁骑的长处在于平原野战,畏惧山地消耗战。 既然现在贼寇已经进了山区,不如就顺势将祖宽部调往地势相对平坦的关中地区,归他洪承畴节制剿贼。 陕西关中一带,各路流寇层出不穷。 李乔、甘学阔两任陕西巡抚,因为缺少兵将,都没能完成剿贼的任务。 眼下,朝廷又派来了一位巡抚,可陕西的困局还是没能缓解。 三边地方欠饷严重,各地边镇士卒们的怨恨之情,几乎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只有把祖宽这只骑兵调到关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卢象升收到回信后,觉得洪承畴言之有理,便与洪承畴一起,联名上奏崇祯皇帝。 然而,当这两份奏疏送达京城时,朱由检的态度却有些耐人寻味。 在朱由检最初的设计中,五省总督和七省总理权力重迭,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牵制,防止尾大不掉。 可如今,洪承畴和卢象升这两位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员,竟然意见一致,联名上奏了。 这还了得? 要是他们联合起来,再加上祖宽那支精锐的关宁铁骑…… 这画面让朱由检感到极度不安。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是他作为皇帝的第一反应。 于是,朱由检又展示起了他那拙劣的帝王手段。 他先是假装同意二人的建议,下旨将祖宽部调往陕西关中。 然而,就在祖宽率军刚到关中,连屁股都没坐热的时候,崇祯的第二道旨意又到了。 他以“评定滁州等战功,需主将陛见述职”为由,紧急将祖宽和关宁骑兵,召回了京师。 到了京城,经过一番商议,朝廷认定祖宽在滁州之战中确有大功,于是升授其“右都督”的荣誉虚衔。 随后朱由检又出面,赏赐了祖宽一些银两,然后就把祖宽等人打发回了辽东,驻守宁远。 就这样,三千关宁骑兵,在关内打了两仗,烧杀抢掠一番后又重新回到了辽东。 几乎与此同时,对卢象升的调令也颁下了: 升任兵部左侍郎,调任宣大总督。 崇祯的理由非常光明正大,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东虏,又双叒叕入关了。 第299章 借钱抗清 说起来,此次后金入关,朱由检最初是真没想调卢象升北上勤王。 卢象升和洪承畴可是剿匪的核心统帅,要是他俩来跑来勤王了,那帮流寇该怎么办? 要知道,在崇祯的心里,关外的东虏固然可恨,但辽东毕竟是边陲苦寒之地,暂时丢了还可以容忍。 毕竟辽东也不是在他手上丢的嘛,这锅扣不到他头上。 但高迎祥、张献忠这帮流寇可就不同了。 这群泥腿子在大明腹心地带肆虐,破坏生产、摧残州县、动摇赋税根基。 其中,尤其以那姓江的小贼最为可恨,竟然已经成了割据之势。 本来按照崇祯的设想,他派卢象升和洪承畴两路夹击四川,即便是不能一战歼灭四川叛军,也决不能让江瀚安心发展。 可万万没想到,闯贼、献贼竟然趁这个机会,把他老朱家在凤阳的祖坟给毁了。 这可是天大的政治问题,关乎大明的正统。 眼看着流贼又要威逼南直隶、江南一带,朱由检这才放弃了进兵四川的想法。 要是被流贼打下江南,截断漕运,那北方可就彻底完了。 无奈之下,崇祯也只能先派兵清剿高迎祥和张献忠等人。 比起远在辽东的后金,这帮流寇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必须优先铲除。 因此,在清军刚入关之时,崇祯硬是咬牙顶住了压力,没有让卢象升和洪承畴入京勤王。 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此次入关的清军人数不多,想必宣府、蓟镇等地的守军应该能顶住吧?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抽了朱由检一耳光。 崇祯九年四月,当卢象升正还在郧襄山区苦苦追剿高迎祥残部的时候,阿济格领着两万精兵,大摇大摆地从独石口杀进了宣府境内。 清军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沿途边堡的守军根本无人敢应战。 新任宣府总兵杨国柱闻讯大惊失色,连忙将军情上报给了宣大总督梁廷栋。 梁廷栋接到警报,倒也反应迅速。 他根据以往经验,判断清军此次入塞,大概率应该和前两次一样,意在抢掠宣府、大同地区,捞一把就走。 于是,他立刻下令让大同总兵王朴,率领本部兵马驰援宣府。 此时,王朴正在杀虎口一带,以“互市贩马”为名,设计诱杀前来贸易的土默特蒙古人,干着杀良冒功的勾当。 接到顶头上司的命令,王朴不敢怠慢,立即率军东进宣府。 可虽然王朴摆出了一副忠君体国的模样,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应该怎么保全实力,又不至于被监军弹劾。 然而,等他紧赶慢赶抵达宣府时,却愕然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入关的清军主力,似乎根本无意在宣大地区过多纠缠。 阿济格带兵入关后,并未攻打任何一个城镇,而是一路向东,直接杀向了京师的西北门户——延庆州! 在这期间,宣府总兵杨国柱倒是颇为积极,他效仿当年袁崇焕在辽东的“疲敌战术”,先后七次派出了部队,每队数百人,对清军进行不断地骚扰、迟滞。 但阿济格目标明确,他对于这些小规模袭扰,只是派兵驱散,或者干脆直接不理,行军速度根本没收到任何影响。 杨国柱眼看清军兵锋直指京师方向,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京师有失,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万般无奈下,杨国柱得硬着头皮,亲率宣府镇最核心的五千精兵上前堵截清军。 但区区五千明军,又怎么是正值巅峰的八旗精锐的对手? 两军在庆阳口附近交战,宣府兵一触即溃,当场被阵斩四百余人,溃逃无数。 杨国柱见势不妙,连忙收拢溃兵,直接缩回了宣府的坚城里,再也不敢出头。 而阿济格也懒得攻城,他们这一趟毕竟是来抢掠的,是来吸引明军注意力的。 一路上,清军在周边乡村地区烧杀抢掠,缴获人畜合计一万五千有余。 阿济格下令把这些战利品就近解送长城关口,交给了专门在长城边上接应的部队。 为了尽可能吸引大明朝廷的注意,阿济格毫不迟疑,率军直扑昌平州而去。 昌平可不是一般地方。 这里的天寿山下,安葬着成祖以降的明朝历代皇帝,也是大明的“龙脉”所在。 昌平守军可不敢像宣府兵那样轻易撤退,他们要是跑了,等祖陵被毁,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于是,昌平守将一边紧急布防,一边火速向京师求援。 消息传至紫禁城,朱由检惊得几乎从龙椅上跳起来。 己巳之变、凤阳被毁的惨痛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难道噩梦又要重演? 崇祯不敢怠慢,他急令兵部侍郎张元佐前往昌平督师,又派心腹太监魏国征前往天寿山皇陵督战,确保陵寝安全。 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被文官们屡屡抨击的太监魏国征,在接到命令后,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出发赶往了天寿山。 而被崇祯寄予厚望的兵部侍郎张元佐,却不知为何,竟在京城内磨磨蹭蹭拖延了整整三天才动身。 崇祯得知此事后,气得在宫中大发雷霆,对着内阁辅臣们咆哮: “尔等终日攻讦朕任用内臣,如今可看清楚了?谁才是真心任事之人?!” 然而,无论是忠勤的魏国征,还是怠惰的张元佐,他们都晚了一步。 还没等他们赶到任上,昌平就已经陷落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而昌平陷落的过程,堪称是明末官场腐败、军备废弛的一个清晰缩影。 自从明末以来,在辽东、蓟州、宣府等地,一直流传着各种传言。 这帮边镇的文官武将们一直宣称,是努尔哈赤和李永芳等人会操纵人心,导致内奸献城。 而在努尔哈赤崛起的初期,这多半是败军之将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的借口。 那时后金不过一边陲势力,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投靠后金。 但此一时彼一时,经过多场惨败后,明朝东部边镇的许多官兵、乃至百姓,都逐渐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明军野战是真的打不过清军。 而那个关外的“鞑子皇帝”皇太极,似乎真的有可能问鼎中原。 从这个时候开始,一些心思活泛的人便开始悄然增多。 当阿济格大军抵达天寿山区域后,询问抓来的当地百姓,得知这里竟然还有一处未完工的皇陵,当即大喜过望。 这个皇陵就是天启皇帝的德陵。 阿巴泰立刻提议,他说当年己巳之变时,我与萨哈廉曾祭祀的金朝皇陵,就是这个天启皇帝下令毁坏的。 金朝在名义上,毕竟也算是后金的野祖宗,何不出一口恶气? 阿济格从善如流,当即率军直奔德陵,将地面享殿、碑亭、明楼等所有建筑尽数焚烧捣毁。 但由于缺乏专业的盗墓知识,一行人找不到地宫墓门入口,只得作罢。 在陵区,阿济格还俘虏了数百名守陵的士兵,结果仔细一看,竟然全是蒙古人! 阿济格都蒙了,你们一帮蒙古人,怎么给明朝皇帝看守起了陵寝? 难不成是为了报答木匠皇帝给你们发的那点岁赏? 经过仔细询问后,他才得知,这帮蒙古人原来是漠南的蒙古难民。 因为部落遭了白灾活不下去,这才冒着被割人头的风险,投奔明朝。 一个叫王肇坤的巡边御史和一个巡边太监收留了这帮蒙古难民,给他们一口饭吃,并将他们编入名册,用来顶替那些给勋贵们干活的京营苦工,负责守陵。 阿济格一听,眼珠一转,于是计上心来。 他对着这群蒙古难民说道: “也罢,这坟我们也刨不了。” “你等要是想吃我大清朝的皇粮,就替本王冒个险,跑回昌平城去,想办法打开城门。” “只要城门一开,我就收编你们,给你们一口饭吃!” 这群走投无路的蒙古难民与阿济格一拍即合,当即答应下来。 于是,这群特殊的内应慌慌张张地就逃往了昌平。 此时,镇守昌平的是太监王希忠和总兵巢丕昌。 面对这群从天寿山逃来的蒙古夷丁,王、巢二人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就将他们全部收入城中。 能干出这事儿,倒不是因为两人愚蠢。 实在是形势所迫,他俩真的没办法了,急需人手来协助守城。 这两人以及驻守昌平的官员们吃空饷实在太狠了,导致麾下根本无人可用。 本来吧,根据朝廷档案记载,昌平应该驻扎有守军三千,天寿山另有蒙古夷丁两千守陵。 但实际上,由于各级上下克扣,昌平城内真正的守军只有可怜的三百人! 而城内的大小文武官员,却多达五十余人! 巢丕昌虽然名义上是一镇总兵,但他麾下能用的战马却只有一百五十余匹。 如此离谱的官兵比例和悬殊的兵力差距,使得王希忠和巢丕昌根本想不出来该怎么守城。 任何一点外来力量都被他们视为增援。 当这群蒙古人来投时,城中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这帮人是内奸。 他们压根就不敢往那方面想,甚至下意识地拒绝质问。 而昌平的情况,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当初兵部侍郎张元佐,太监魏国征两人的行动不一。 魏国征作为一个太监,对于昌平的内幕可能不是很清楚,所以才表现得勇于任事,按时出发。 张元佐身为一个文官,而且还是兵部的高官,他能对昌平的情况不清楚吗? 恰恰相反,张元佐心知肚明,只要去了昌平就是个死。 所以他才会磨磨蹭蹭的在京城里拖延了三天,只要等城破了,他自然也就不用去昌平送死了。 就这样,阿济格一个猛将,率领两万精锐浩浩荡荡杀来,结果一仗都没打,昌平就这么不攻自破了。 他全程围观了一场闹剧。 清军围城使得城内极度恐慌,几百蒙古内应突然发难倒戈,城内的守军一哄而散。 至于城内的五十多个明廷官员,则被这群蒙古难民给宰了个一干二净。 阿济格见状,不禁连连感叹,要是辽东的明军也这么对付就好了。 总兵巢丕昌见大势已去,试图带着亲兵突围逃命,结果刚出城就被阿济格逮了个正着,当场生擒活捉。 巢丕昌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高喊“我愿降!愿降!”。 而阿济格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便扭头对着手下吩咐道: “过几天往边墙送俘虏的时候,告诉陛下,这人虽然是个总兵,但实则是个草包。” “陛下最喜欢对降将搞什么解衣推食的把戏了。” “让陛下千万别自降身份,这种草包实在不配。” 就这样,巢丕昌被俘后,清廷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也没有再受到任何重用,从此消失在了记载中。 攻陷昌平后,阿济格志得意满,继续率军向北京推进。 然而,大军行进至巩华城(沙河)时,却意外遭到了有效抵抗! 简直是破天荒了。 巩华城守将姜瑄(姜瓖之弟)率领部下死守严防,清军前锋刚抵近城下,就被城头猛烈的炮火轰退。 阿济格十分纳闷,这一路过来顺风顺水,怎么到这里就碰了钉子? 于是他便命人将俘虏巢丕昌带来问话。 巢丕昌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回……回王爷,巩华城守将名叫姜瑄,他带的都是京营的人马。” “京营?” 阿济格听了更纳闷儿了, “京营不就是一群少爷兵、叫花子兵吗?” “当初己巳年的时候我也来过,我记得你们的京营只会自己打自己人,好像还射伤了那个叫满桂的?” “怎的现在突然换了一副模样?” 巢丕昌连忙解释: “王爷有所不知。” “皇帝重用了一个叫黑云龙的将领,听说是从大凌河逃回来的。” “这黑云龙在鞑……贵国那边待过几年,对贵军的战法颇为了解。” “黑云龙逃回来后,皇上对他信任有加,还授予其京营副将之职,并委以整顿京营的重任。” “皇上要什么给什么,黑云龙借此淘汰了大量老弱,并招募了许多蒙古、辽东的难民充实队伍。” “如今从巩华城到西山一带的防务,皆是由黑云龙负责。” “他麾下的神枢营精锐,都是从九边抽调来的精兵,又经过他亲手调教,战力……战力确实是不俗。” 有一说一,从朱由检登基以来,虽然干了不少蠢事,但他在整顿京营这件事上,确实投入了不少心血。 朱由检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倒也没留着自己享乐,几乎都用在了整顿兵马身上。 他深知京营糜烂,不堪一战,故而力排众议,启用有实战经验、熟悉清军战术的反正将领黑云龙。 并给予其相当大的自主权和资源,试图打造一支真正能保卫京师的精锐。 而黑云龙也不负所托,通过汰弱留强,改变训练方式等法子,使得京营的战斗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虽然可能比不上辽东的关宁精锐,但据城而守,应该不成问题。 听完巢丕昌的话,阿济格这才恍然大悟: “黑云龙?” “不就是那个当年被和硕图阵前生擒的草包?” “现在倒好,去了趟辽东,回来竟成了个人物了?” 他转念一想,计上心头。 都说明朝皇帝猜忌心重,何不效仿当年皇太极算计袁崇焕的故技,也给这黑云龙来一招反间计? 说不定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把黑云龙也给弄死。 于是,阿济格从俘虏中挑选了几个胆大机灵的,故意让他们带一封密信逃脱,返回巩华城。 密信是以阿济格口吻写的,信中言语暧昧,约定黑云龙里应外合,献出北京城门。 这封信很快便被守将姜瑄截获。 姜瑄一看内容,吓得差点没软过去。 他不敢隐瞒,立刻以密报的形式,将阿济格的信呈送给了皇帝。 姜瑄还在心中暗叹,以皇上的性子,黑将军怕是在劫难逃了 果不其然,黑云龙很快被一纸诏书紧急召回京师,并于乾清门的平台上召见。 黑云龙风尘仆仆从前线赶回,内心充满疑惑和不安。 他走上平台,只见崇祯皇帝面无表情地站在白玉石栏杆后,周围气氛凝重。 “陛下,” 黑云龙行礼后急切问道, “建州兵威逼西山,正值紧要关头,陛下为何急召臣回京?” “可是军情有变?”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对身旁的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会意,捧着一封信,走到黑云龙面前,低声道: “将军请看。” 黑云龙疑惑地接过信件,快速浏览起来。 刚看几行,他脸色骤变,越看越是惊恐。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颤抖着高喊道: “陛下,此乃鞑子的反间计!意在除掉末将,令您自毁长城啊!” “陛下万万不可相信!末将对陛下、对大明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陛下要是不信,末将甘愿接受三司会审,彻查此事,以证清白!” 黑云龙吓得魂都要飞了,要知道,当初袁督师就是在这个平台上,被锦衣卫当场拿下,押入诏狱的。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栏杆后的皇帝并未发作,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爱卿何出此言?”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朕的意思是,这种拙劣的伎俩是骗不了朕的。” “朕也不会中鞑子的诡计。” 听了这话,黑云龙猛地抬头,差点没哭出声来。 崇祯冷哼一声,继续道, “朕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将计就计!” “爱卿可以继续与那鞑子主将通信,先骗取其信任,然后诱敌深入,设伏将其围杀!” 他看向黑云龙,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 “爱卿放心,即便诱杀不成,朕也绝不加罪。” “放手去做便是!” 经历了己巳之变的惨痛教训,尤其是经过袁崇焕一事后,朱由检总算没有重蹈覆辙,竟然保持了难得的清醒和理智。 黑云龙闻言,顿时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再次重重磕头: “陛下明察!末将万死难报!” “末将即刻返回前线,依计行事,必不负陛下所托!” 黑云龙返回西山防区后,立刻依计行事,派人给阿济格回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说自己当年背叛大清,是因为皇帝扣押了他的家眷,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自己在内心里,始终是向往大清的,如今愿弃暗投明,作为内应 送出信后,黑云龙立刻在西山一带精心设下埋伏,只等阿济格上钩。 结果他等了好些天,阿济格根本就不理这茬。 阿济格虽然平时犯浑,但打起仗来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当他收到回信后,当即便断定其中有诈,从西山周边袭扰北京是不可能了。 于是,阿济格根本不理黑云龙的投诚,果断改变计划,带着大军绕过西山防线,抵达了良乡。 但问题是,良乡这个地方,在己巳之变时就已经被山西勤王军给抢了一遍,穷困不堪。 再加上出征前,皇太极曾特意嘱咐不要重复抢掠同一个地方,避免竭泽而渔。 阿济格在良乡休整了两天,发现周边地区都被霍霍过,根本没地方可抢。 他和贝勒阿巴泰商议后,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分兵。 阿巴泰领兵往南,阿济格率军向东。 此次入关的清兵不过两万人,阿济格竟然还敢分兵,其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消息传回京师,紫禁城里的朱由检已经气疯了。 区区两万虏骑,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无忌惮地分兵抄掠,简直视大明如无物! 他不得不再度下达诏书,命令天下兵马火速进京勤王! 同时,他吸取了己巳之变时,各路勤王军因缺粮少食而哗变的教训,强令户部筹措犒军粮饷。 然而,此时的国库早已空空如也。 朱由检翻箱倒柜,试图从京师找出些钱财,结果却一无所获。 下面的官员们更是装聋作哑,互相推诿。 只有户部尚书侯恂提出了一个无奈的建议: 暂时停止京畿地区的粮食交易,统一调配。 而吏部给事中颜继祖的建议则更为疯狂荒谬,他竟然上书建议直接没收京城百姓家中的存粮,用以供给军队! 崇祯看到这个奏疏,气得差点当场下令把颜继祖拖出去砍了。 他好歹是一国之君,怎能做出这种公然抢劫子民、自毁根基的勾当? 不得不说,至少在表面上,大明朝还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和人权底线。 要是换成老野猪皮努尔哈赤,恐怕早就开始屠杀“无粮人”了。 无奈之下,朱由检决定自己想办法,他准备向勋贵借钱。 他下达喻令,说道: “因边备难缓,内帑匮乏,百姓穷苦。” “朕为犒劳勤王军,令兵部借武清侯李成名四十万两银子,犒劳关宁军。” “借驸马都尉王昺、万炜、冉兴让各十万两银子,犒劳大同、西宁军。” “令工部借太监田诏十万两银子,制造甲胄;借魏学颜五万两银子,制造营铺。” “等日后内帑宽裕,悉数奉还,如有人尚义乐捐,朕会从优奖叙。” 这道谕令,堪称古今罕见。 一位手握天下权柄的封建帝王,竟然穷困到了需要向臣子、甚至家奴太监“借贷”军饷的地步。 其处境之窘迫,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但问题来了,崇祯的内帑里,真的一点儿银子都没有吗? 第300章 诸官免送 别看朱由检在谕令中哭诉“内帑匮乏”,表现得如同一个即将破产的大家长,四处向勋贵太监借钱劳军。 但事实上,崇祯的内帑里,一直都是有钱的,而且数额可能相当惊人。 根据甲申之变的亲历者、曾在工部任职的赵士锦在其《甲申纪事》一书中记载: 李自成大军攻克北京后,“内库银尚存三千余万两,金一百五十万两” 另一位时任兵部职方司郎中的张正声则在《二素纪事》中称: “李自成括内库银九千几百万,金半之”。 而杨士聪在《甲申核真略》中的说法相对折中: “贼入大内,括各库银共三千七百万,金若干万。” “其在户部者外解不及四十万,捐助二十万而已。” 这些数字虽然有不小的出入,不可全信,但它们都明确地指向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在大明覆灭的最后时刻,皇宫的内库里依然堆放着不少的金银。 而崇祯对大臣们的哭穷,不过是他早就玩惯了的把戏而已。 其根本目的,还是想让大臣和勋贵们慷慨解囊,替他老朱家打仗。 虽然这帮官僚勋贵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个个贪腐成性。 但皇帝都守着自己的金山银山一毛不拔,谁又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替他老朱家掏钱呢? 无奈之下,崇祯也只能通过喻令的形式,强行从勋贵太监们手里借来了不少银子。 筹措到钱粮后,朱由检立刻下诏,命令各路兵马火速进京勤王。 山东总兵刘泽清率军五千,山西总兵王忠、副总兵猛如虎率军四千; 大同总兵王朴率军五千,保定总兵董用文率军一千. 而其中最重要的,则是命令山海关永平总兵祖大寿率领一万五千关宁铁骑入卫京师; 同时命令关宁、蓟州、密云等地再出兵一万七千,由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等人率领,一同赴京。 然而,对于统领勤王大军的人选,朝堂上却引发了激烈的争执。 本来按照朱由检的意思,只要祖大寿从辽东一来,就让他担任全军提督; 然后再以关宁军镇守太监高起潜为总监,一内一外,共同领军出战。 但当他在廷议上提出这个人选时,满朝文武都沉默了。 试问京师里谁不知道,祖大寿的不少子侄辈,早就投降了皇太极,并在后金那边做官带兵。 像什么祖泽润、祖可法、祖泽洪等人,谁能保证此次入寇的清军中就没有祖大寿的亲戚? 谁又能保证祖大寿本人绝对可靠? 毕竟当年己巳之变时,祖大寿就有过哗变溃逃的前科。 虽然说起来情有可原,但眼下清军就在京畿周边肆虐,谁能放心让这样一个与敌人关系错综复杂、而且还有前科的将领来统领勤王大军? 眼看崇祯铁了心要用祖大寿,文官们脑筋一转,使出了一招“围魏救赵”。 他们纷纷上书,集中火力弹劾起了现任兵部尚书张凤翼。 弹劾的理由也十分充分: 你张凤翼身为兵部尚书,不仅任内毫无建树,而且还屡出大错。 不仅如此,各级官员们又开始追溯起了张凤翼的老底。 这厮在天启年间就是个阉党分子,还曾恬不知耻地给魏忠贤修建过生祠。 只不过因为是边臣身份,才在清算阉党时侥幸逃过一劫。 如今,凤阳皇陵被毁、清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奇耻大辱都发生在了张凤翼的任上,桩桩件件,他都难辞其咎! 要是再不站出来解决问题,就等着被陛下治罪吧。 面对朝中汹涌的议论,张凤翼终于坐不住了。 他是真怕被崇祯给砍了,毕竟当初己巳之变后,兵部尚书王洽就被崇祯给下狱处死了。 无奈之下,张凤翼只得硬着头皮出列,向崇祯表示: “祖大寿确有瑕疵,不宜统帅全军。” “要是陛下没有合适人选,臣……臣愿意自请督师,奔赴前线协调诸军,以御虏寇。” 看到张凤翼竟然主动请缨,正被文官们吵得头疼的朱由检竟有些感动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东虏入寇,终于有大臣肯站出来勇于任事、承担责任了! 他当即许诺,拨给张凤翼一万两千两白银、五百张空白赏功牌,并叮嘱他在前线要多听取祖大寿和高起潜的安排。 与此同时,朱由检拨出三万两银子和一千张赏功牌,命人火速送往山海关,让高起潜领取。 崇祯的意思很明确: 你张凤翼能力也就一般般,那就去督领其他路勤王军吧; 至于真正的核心主力关宁军,还是交给高起潜和祖大寿这两位“专业人士”指挥。 平心而论,朱由检这次总算是有了点长进,各种安排也相对还算稳妥。 但他万万没想到,关外的皇太极早就埋下了后手。 山海关的高起潜接到崇祯的调令后,便立刻动身,去找祖大寿商议勤王一事。 而祖大寿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率主力走后,锦州、宁远等前沿要塞的防守问题。 但皇命难违,崇祯催逼甚急。 两人只得抽调兵力,安排防务,准备入京勤王。 从宁锦地区集结大军再赶到北京,最快也需要一个月左右。 可皇太极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时间。 就在祖大寿刚刚开始动员时,多尔衮、多铎、岳托、豪格等人率部兵分两路,朝着边境杀了过来。 清军一路大张旗鼓袭扰锦州,另一路则绕到了宁远后方的中后所(今辽宁绥中)。 皇太极的战略目标很明确: 不寻求攻城略地,就是要死死拖住祖大寿和关宁军主力,让他们无法分身入关。 面对清军在关外的大规模异动,祖大寿哪里还敢入关? 他立刻上奏朝廷,陈明关外军情紧急,自身难保,实在无法抽调主力勤王。 崇祯接到奏报后,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最后一点指望也落空了。 无奈之下,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把洪承畴或者卢象升调回京师,主持防务了。 但对于农民军的深仇大恨,还是让朱由检咬牙顶住了压力。 退而求其次,他只好将保卫京畿、驱逐东虏的希望,寄托在了张凤翼、宣大总督梁廷栋、以及高起潜这三人身上。 崇祯心里也知道这三人恐怕都不靠谱,他对三人的要求也已经降到了最低: 不需要你们斩将夺旗,大败东虏;只要能想办法把东虏赶出关去,就算大功一件。 然而,令崇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三活宝刚一上任,就联手上演了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荒唐大戏。 正当三人赶赴京师时,阿济格和阿巴泰却在南边的定兴县,意外地碰见了钉子。 面对清军薄城,定兴县军民同仇敌忾,死守不退,甚至还搞起了坚壁清野。 在知州和一位致仕乡绅的组织下,清军竟然打了六七天,都没能拿下定兴县。 阿济格担心此例一开,附近的州县都会效仿死守,于是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也要强攻破城。 最终,在阿济格和阿巴泰等人的合力下,清军以低级军官巴特玛达尔战死为代价,终于攻破了定兴县城。 破城后,清军才发现,指挥守城的竟是袁崇焕的老友、孙承宗的老部下、曾在辽东军中担任过赞画的陆善基。 虽然此人的军事能力平平,但组织防御、鼓舞士气却很有一套,也是清军的老对手了。 得知这个消息,阿济格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运气不好,撞上了硬茬子,并非所有明军突然变得能打了。 于是他立刻挥师向北,继续攻取附近州县,仅仅半日,房山等地便相继被破。 清军在定兴县耗了这么多天,此时张凤翼、梁廷栋、高起潜这“三巨头”,才终于慢吞吞抵达了京师,并开始商议御敌方略。 这三人虽然都不是知兵之人,但他们都有一个清醒的共同认知: 如果祖大寿的关宁主力来不了,这仗根本打不了。 于是,三人想出了一个极其缺德且无耻的办法,按兵不动。 等清军抢够了,自行撤退的时候,再象征性地尾随“追击”一下。 顺便再借一点逃难百姓或者自家溃兵的人头,冒充战功,糊弄过去。 计议已定,三人硬着头皮率领勤王大军南下,抵达了涿州驻扎下来,远远地看着清军劫掠。 当阿济格侦知明军主力到来,只是下令不予理睬,继续抢掠,如果明军敢追击再予以还击。 见此情形,张凤翼和梁廷栋不知所措,进退维谷。 倒是长期在边关、见过些世面的高起潜,以及大同总兵王朴想出了“办法”。 他们偷偷溜回了被清军屠戮一空的定兴县城,并在废墟和死人堆里不停翻找清军遗弃的尸体,企图割取首级冒功。 奈何阿济格在撤退前,已经下令将战死的部下尸体尽数焚烧,导致两人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高起潜和王朴只能心一横,下令把城中死难百姓的首级割下,稍作修理后,便带回了涿州大营。 靠着这些人头,他俩谎称在涿州击退了攻城的清军,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眼见明军畏缩不前,阿济格更是有恃无恐。 他随后又分兵攻陷了文安、永清、雄县、安州等十几个州县。 甚至有一小股清军,深入到了鄚州口,一头撞上了前来“勤王”的山东总兵刘泽清的部队。 刘泽清见到清军,吓得魂都丢了,连忙下令结阵自保。 那队清军只是分兵出来劫掠的,见到明军人多势众,便自行退走了。 等清军走远后,刘泽清竟厚颜无耻地上奏崇祯,说自己在鄚州口与清军血战一场,成功将其击退。 远在京师的崇祯不明就里,竟然还下旨嘉奖了刘泽清一番。 此时,阿济格和阿巴泰已经抢得盆满钵满。 由于掳获的人畜财物太多,队伍臃肿不堪,于是他俩总算是决定撤军了。 阿济格兵分两路,自己率领主力在涿州虚张声势,震慑明军主力; 阿巴泰则是率部强占长城沿线边堡,负责把战利品转运出关。 而涿州城里的“三巨头”中,张凤翼和梁廷栋已经彻底摆烂,唯有高起潜还在装模作样地调度军队。 但他也不敢上前接战,只是做点样子而已。 阿巴泰得以顺利地将十几万掳掠来的人畜、财物向北转运,并派人通知阿济格准备撤离。 此时,负责殿后的阿济格因不断分兵护送人畜财物,身边仅剩千余人。 明军哨探发现清军兵力单薄,张凤翼、梁廷栋和高起潜觉得机会来了,终于鼓起勇气,下令发起追击。 结果明军刚出营寨,阿济格果断率麾下千余精锐杀了个回马枪,再次冲进雄县洗劫了一番。 这其实已经违反了皇太极“不得竭泽而渔”的指示,但阿济格此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必须虚张声势,如果让明军看破了自己的底细,那他可真就回不去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 张凤翼仨人听闻清军又杀了个回马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下令全军缩回营垒,再也不敢提“追击”二字。 阿济格见状,这才放心大胆地带着殿后部队飞速北撤,并与在密云一带的阿巴泰成功会师。 当朱由检在京师听闻,清军主力竟然全数云集于密云、平谷一带,准备从容出关时,气得差点没吐血。 他连发数道严旨,痛骂张凤翼等人无能,命令勤王大军立刻北上追击,不得再龟缩南面,逡巡不进。 在皇帝的严旨催逼下,三巨头才磨磨蹭蹭地率部向北开进。 等他们赶到密云一带时,清军早已离去多时。 监军太监高起潜此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就是个监军而已。 以前跟着祖大寿、吴襄他们,打仗根本不用操心。 现在跟着张凤翼和梁廷栋这两个蠢货,怎么最后反倒要我这个没卵子的太监来主持军务了? 这张、梁二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就不怕被陛下千刀万剐、传首九边吗? 还有那蓟辽总督丁魁楚,他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在长城沿线拦截鞑子?! 高起潜虽然害怕,但更怕被崇祯治罪。 无奈之下,他只好豁出去了,硬是带人追上了阿济格的大军。 此时,阿济格和阿巴泰正押送着最后一批战利品,沿着边墙缓缓北撤。 在此期间,清军上下是得意忘形。 阿济格甚至下令,让士兵和俘获的百姓把抢来的花布都披在身上,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清军一路上吹拉弹唱,载歌载舞,如同过年赶集一般。 沿途明军边堡若防守空虚,他们就顺势劫掠一把; 要是明军严阵以待,他们就远远地打招呼、嘲笑一番。 其嚣张气焰,简直视明军如无物。 就这样,清军一路招摇过市,溜达到了永平府附近。 张凤翼和梁廷栋两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回想己巳之变时,皇太极可是亲率主力大军入寇,他也没敢这么放肆。 如今区区两个阿济格和阿巴泰,竟然把大明的京畿重地当成了茅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入无人之境。 当初袁崇焕都被千刀万剐了,他俩还能有啥好下场? 张凤翼自知必死无疑,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脱罪方法——吃大黄自杀。 大黄是一味中药材,过量服用会慢性中毒,进而导致腹泻脱水而死。 虽然过程痛苦了一点,但可以营造出一种“为国事操劳过度,积劳而亡”的假象,或许还能保全家人不受牵连。 于是,张凤翼也不管什么军务了,干脆就躲在军营里,开始顿顿吃大黄,准备伪装成过劳死。 梁廷栋发现了张凤翼的“秘密”后,吓得是六神无主。 要是张凤翼死了,那所有的罪责岂不是都要落到他的头上? 于是梁廷栋把心一横,也跟着一起吃上了大黄。 两人顿顿把大黄当饭吃,只求速死。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张凤翼还不忘“做戏做全套”,让人把自己抬到了迁安前线。 他一边“指挥”堵截清军,一边不停地腹泻,场面荒诞无比。 而梁廷栋则是连样子都懒得装了,直接窝在蓟州附近,一动不动等死。 消息传到高起潜营中,这位监军太监差点被没气疯。 他就是个皇帝用来监视军队的吉祥物而已,怎么一眨眼就成了总指挥了? 没办法,高起潜只能咬牙,带着大军继续“追击”。 途中,清军甚至还故意停下来,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胡乱放了一炮,差点把高起潜吓得差点坠马。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敢放弃追击,只能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远远地黏在清军屁股后面,将形式主义贯彻到底。 一路上,高起潜连一场胜仗都没打过,反而屡遭清军戏弄。 此时清军已完全放飞自我,喝醉的喝醉、跳舞的跳舞,军纪涣散到了极点。 永平府监军刘景辉实在看不下去了,愤而率领一部明军主动出击。 这一趟出击,还真让他在迁安的枣河村成功袭击了一队百余人的清军队伍,并将其全歼。 这支小队是清军的押运队,个个喝得是酩酊大醉。 但最可笑的是,经过刘景辉战后清点才发现,这一百多人里就没几个正儿八经的满洲鞑子。 大部分都是跟着清军一路吃喝玩乐的俘虏。 玩得差不多了,阿济格终于下令全军从冷口关出塞。 撤离之前,他还意犹未尽,并命人在长城边上竖起一块大木牌,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诸官免送!” 然后才大摇大摆地率军扬长而去。 至此,从阿济格领兵自宣大入塞,然后从冷口出塞,耗时数月,共掳走人畜十七万九千八百二十。 而清军自身的损失,仅阵亡了军官四人,骑兵七十五人。 战果之丰,损失之小,对比之悬殊,令人震惊。 对于这次空前成功的抢掠行动,皇太极对阿济格的表现总体非常满意。 只是对其撤离时,过于嚣张荒唐的态度进行了轻微的口头责备。 要是遇到一个稍微会挑选战机的明军将领,这种态度岂不是会吃个大亏? 此次清军阵亡的四名军官,除了强攻定兴县战死的巴特玛达尔以外; 其余三人,没有一个是死于明军的追击下,他们都是在沿途攻城时,被抵抗的明朝军民给打死的。 甚至于其中一个叫布岱的军官,他是在进攻昌平时,稀里糊涂被逃亡明军给弄死的。 昌平可是因为内乱而不攻自破的,结果就这样清军也能死人。 简直令人唏嘘不已。 可以说,但凡大明能让前线士兵吃饱肚子; 但凡每个州县,都能像定兴县那样组织起有效抵抗; 但凡张凤翼、梁廷栋、高起潜三人稍微懂得一点捕捉战机、稍微有半点廉耻和勇气; 阿济格此次入塞,都绝不会如此轻松惬意,满载而归。 像是辽东的多尔衮、多铎、岳托、豪格等人,面对的是祖大寿的关宁精锐,基本上可以说是无一所获,只能陆续撤军返回沈阳。 等清军主力出塞后,高起潜立刻带着麾下部队,在边墙附近来回搜索。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三个因为醉酒而掉队的清兵。 高起潜如获至宝,立刻下令大军将这三个散兵围杀,总算斩获了三颗真鞑首级。 虽然少了点,好歹也算有个交代了。 当这三个首级报到京师后,整个北京城都炸开了锅。 好家伙,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月,建虏在京畿大地如入无人之境,朝廷调集了数万兵马,最后就砍了三个脑袋? 更让满朝文武和京城百姓震惊的是,高起潜这么烂,好歹还拎回来三颗真鞑头颅。 兵部尚书和宣大总督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连个没卵子的太监都比不过? 当听闻清军嚣张出关,还挂出了诸官免送的牌子时,张凤翼绝望了。 他心知肚明,以皇帝的脾气,绝对受不了这奇耻大辱。 与其被锁拿进京,三堂会审后被千刀万剐,倒不如自我了断来得痛快。 绝望之下,张凤翼把心一横,弄来海量大黄,就在军营里一顿猛嚼。 当夜便腹泻不止,生生把自己拉死在了军营当中。 消息传到京师,朱由检气得差点掀了御案。 好你个张凤翼,仗打得一塌糊涂,死倒死得轻巧! 皇帝余怒未消,下旨继续追究张凤翼的罪责。 而宣大总督梁廷栋听闻这个消息,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想起当年己巳之变后,袁崇焕被凌迟处死的惨状,梁廷栋顿时心惊肉跳。 情急之下,他竟在夏店“意外”坠马了。 坠马后,梁廷栋仅仅断了一根手指头,但他还是恬不知耻的以此为借口,在蓟镇养病,希望能再拖一拖时间。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养病期间,他越想越怕,终于也效仿张凤翼,吃大黄把自己吃死了。 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年己巳之变,正是这个梁廷栋与温体仁合谋,指控袁崇焕“通敌叛国”、“拥兵不援”,力主将袁崇焕处以极刑。 如今轮到自己兵败失责,他却连面对审判的勇气都没有。 张凤翼和梁廷栋先后自尽,蓟辽总督丁魁楚也难逃干系,被锦衣卫锁拿进京,投入诏狱候审。 至于太监高起潜,虽然被言官们骂得狗血淋头,但崇祯还是放了他一马。 说到底,他毕竟是皇上信任的内臣。 虽然仗打得丢人现眼,但好歹还知道装模作样地追一追清军,比起那两个吃大黄自尽的怂包,好歹还有点苦劳在身上。 而在这场闹剧中,还有一个人也被问罪了。 他就是唐王朱聿键。 当初清军肆虐京畿之际,远在南阳的唐王朱聿键闻讯,心急如焚。 这位太祖苗裔,与那些沉湎酒色的藩王宗室不同,他素来关心时政,颇有些忧国之心。 他眼见虏骑纵横,京师遭围,竟然做出一个大胆决定: 他要自掏腰包,募兵北上勤王! 朱聿键行动迅速,很快便凑集了一千多名护卫和乡勇,准备好了粮草辎重。 过程中,他提前向朝廷上了奏疏,说明缘由,请求崇祯批准。 当朱由检一看唐王的奏请,不是感动,而是勃然大怒: 简直大逆不道! 在崇祯看来,藩王掌兵,乃是朝廷大忌。 当年成祖皇帝就是以藩王之身起兵“靖难”,夺了建文帝的江山。 这个朱聿键此时募兵入京,到底是真的想勤王,还是有别的想法? “放肆!谁给他的胆子!” 武英殿内,崇祯将唐王的奏疏狠狠摔在地上, “藩王不奉诏不得擅离封地,更别说私蓄兵马!他想干什么?要学祖宗靖难吗?!” 于是,一道严旨立刻发往了南阳的唐王府: 不准! 唐王安守封地,不得妄动! 然而,朱聿键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竟然直接抗旨不尊,带着一千多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南阳,一路向北进发。 可万万没想到,朱聿键刚到河南附近,就撞上了一股农民军。 双方刚一交手,朱聿键这支仓促组建的王府卫队,顿时溃不成军,被杀得丢盔弃甲。 朱聿键侥幸脱险,狼狈逃回南阳。 但他仍不死心,还想着重整旗鼓,多筹些饷银,招募更多人马,再次北上。 可还没等他再次出发,朝廷的问罪圣旨和新任宣大总督卢象升就已经抵达了南阳。 “唐王朱聿键,抗旨不遵,擅离封地,私调兵马,其心叵测!” “着即革去王爵,废为庶人,并发配凤阳高墙圈禁!” “其麾下乌合之众,即刻解散!” 卢象升在宣读圣旨时,心情复杂。 他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藩王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此举确实犯了朝廷大忌。 而且,卢象升刚刚被任命为宣大总督,奉命收拾烂摊子,首要任务就是稳定秩序。 唐王撞在这个枪口上,正好成了立威的对象。 朱聿键面如死灰,只得束手就擒。 这位未来的南明隆武皇帝,就这样被镣铐加身,押往了凤阳高墙监狱。 他的“勤王”壮举,也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和笑话。 处理完唐王之事后,卢象升也要动身离开他奋战多年的中原剿匪战场,前往糜烂的宣大前线了。 临行前,卢象升望着郧西方向层峦迭嶂的群山,不甘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大厦将倾啊……” “这大明朝,到底怎么了?” 第301章 救不救高闯王? 崇祯令旨一下,卢象升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宣大。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卢象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宣府、大同两镇,本应该是大明北疆最坚实的护盾,此刻却是千疮百孔。 连年征战再加上克扣盘剥,宣大两地的军户逃亡殆尽,田地大量荒芜。 还坚守在此的士卒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手上的打仗的家伙事锈的锈,断的断; 甚至连军中的战马,饿得连胸骨都能看见,比驴子强不了多少。 各州县城墙坍塌随处可见,沿途边堡烽燧十室九空,整个边防体系已经彻底瘫痪。 更要命的是,经过清军此次如入无人之境的入寇,明军的士气低落到极点。 将领畏敌如虎,士卒毫无战心,整个宣大区域都弥漫着一股绝望而颓废的气息。 面对这片烂摊子,卢象升也没有抱怨,皇帝把他调来不就是让他收拾烂摊子的吗。 要是不赶紧扭转局面,等下次清军再来,可能就不止两万人了。 念及于此,这位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的督臣,立刻雷厉风行地在宣大地区推行了一系列的整饬措施: 首先,他在宣府召集了军中诸将,开始清查起了各营的兵员、粮饷情况。 严厉惩办了一批吃空饷、喝兵血的边将,并将查抄的赃款和追回的粮饷分发到了实有兵丁的手中。 让他们至少能吃上饱饭,暂时稳住军心。 足食方能足兵,为了长久解决粮饷问题,卢象升开始在各州县大力恢复屯田。 往好处看,此次清军入塞,掳走了大量人口,同时也有大量的土地被清了出来, 卢象升把流亡的军户和百姓召集起来,分发田地,同时也贷给了他们耕牛种子。 值得一提的是,卢象升上任后,专门带人在清军肆虐过的地区扫了一圈。 在这期间,他竟然还在塞外的木叶山附近,找到了七千多被掳走失散的军民。 卢象升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以工代赈,逐步修缮被清军破坏的城墙和边堡,并且加固关键隘口。 这一系列的举措,给如同一潭死水的宣大地区注入了不少活力。 虽然卢象升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两地积重难返的局面。 但其清正廉明的作风和务实肯干的态度,还是让绝望中的宣大军民看到了一线希望,九边防线也在他的手中逐渐开始恢复。 可问题是卢象升这一走,中原战场立马就没了主心骨,湖广地区的起义军压力骤减。 得知卢象升调任后,老回回马守应,扫地王张一川等首领,立马从郧阳山区里钻了出来,重新开始活跃在各州县。 此时,接替卢象升负责剿匪的,是湖广巡抚王梦尹和郧阳抚治宋祖舜等人。 这两位的能力与卢象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们是既不懂军事,又缺乏魄力,导致明军的部署和调度成了一团乱麻。 马守应、张一川等人都是征战多年的老手了,一眼就看穿了明军内部出了问题。 他们充分利用官军换将、指挥不灵的空档,在开封、襄阳、南阳一带大范围地来回穿插、声东击西。 起义军今天佯攻开封,明日奔袭南阳,把王梦尹和宋祖舜这两个蠢货耍得晕头转向。 官军疲于奔命,却连起义军的影子都摸不着。 中原腹地的局势,再度变得糜烂起来。 而此时,蛰伏已久的高迎祥也得知了卢象升北调、中原官军混乱的消息。 他复出的机会终于来了。 但这一次,高迎祥没有急于再次冲向富庶的南方,而是认真考虑了自己的战略路线。 他仔细总结了此前攻略南方失败的教训,并从中得出了几个深刻的道理: 首先,南方州县的抵抗决心和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滁州城下那场恶战,守城官军猛烈地炮火给高迎祥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南方士绅财力雄厚,为了保卫家产田地,他们有能力也非常愿意捐资募勇,组织城中军民抵抗。 起义军在南方缺乏群众基础,难以立足。 而陕西则完全不同,那里是天灾人祸最频繁、压迫最深重的地方。 作为起义军的老巢,陕西的百姓对加入义军几乎没有心理障碍。 哪路义军要是被打残了,只要退回陕西晃悠一圈,很快就能拉起新的队伍。 陕西的土壤,更适合义军生存和发展。 “屁股决定脑袋啊!” 高迎祥不仅暗自感叹道。 江南的老爷们肯定会拼死保卫他们的天堂,而陕西的苦哈哈们,则盼着有人带他们闯出一条生路。 于是,高迎祥通知了马守应和张一川的各路义军,带着他们沿汉水西进,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汉中地区。 起义军顺势攻陷了石泉、汉阴两县,并在此招兵买马,暂时修整了一番。 此刻,摆在高迎祥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南下入川,寻找江瀚; 第二则是继续北上,深入陕北三边,补充边军精锐入营。 对于南下入川,军中有不少人都想走这条路,但高迎祥思前想后,总觉得有些别扭。 去四川干什么?投奔江瀚吗? 现在不是崇祯二年了,他高迎祥也不是当初跟在王嘉胤左右,摇旗呐喊的副手了,怎么说也算是一方枭雄。 就这么灰溜溜地去寄人篱下,高闯王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万一自己不愿意归顺,被那江瀚趁机火并了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看不上自己这点残兵败将,那他去四川干嘛呢? 指望别人施舍接济吗? 所以,高迎祥的心里还是倾向于第二条路,出汉中、入陕西。 闯王闯王,就是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而高迎祥在汉中也得到了不少消息,那个最难缠的五省总督洪承畴,此刻正被罗汝才等人拖在山西,暂时脱不开身。 而新上任的陕西巡抚,好像是个叫什么孙传庭的,听说是从京师来的文官。 京师来的文官嘛,高迎祥也不陌生。 估计跟那个杨鹤差不多,应该也是个没本事的,不足为虑。 一个没打过仗的京官,能有多大本事? 看来陕西正是空虚之时,值得一闯! 下定决心后,高迎祥开始研究起了从汉中北上入陕的路线。 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陈仓道,这几条蜀道都艰险异常。 像是傥骆道,这条路靠近秦岭主峰太白峰,是路程最短,也是最险峻的一条道。 所谓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讲的就是这条道。 陈仓道沿途山高水险,道路难行,但好歹有连云栈道可以走。 可问题是,高迎祥现在根本过不去。 想走褒斜、傥骆、陈仓这三条道,高迎祥就必须经过汉中府。 而此时的汉中府一带,明军早就驻扎了重兵在此。 当初洪承畴离开汉中时,特意在汉中府留了两路兵马,就是为了防止江瀚北上攻打汉中。 以高迎祥现在这点残兵败将,想要去硬啃汉中,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在高迎祥一筹莫展之际,军中有人向他指出了第四条路——子午道。 子午道很出名,就是汉末三国时,魏延向诸葛亮提出的“子午谷奇谋”中所规划的路线。 从这条道北上,可以完美避开明军重兵把守的区域,直抵西安城下,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问题是,子午道向来以险峻荒凉著称,沿途除了几个村镇,大军几乎没有任何补给地点。 这条道当年诸葛丞相都不敢走。 高迎祥站在子午镇谷口,望着眼前蜿蜒曲折、穿行于秦岭深处的小道,心里直发怵。 可高迎祥现在也没什么办法,麾下几千人马要吃饭,他必须要动身了。 呆在原地发展是不可能的,由于连年天灾兵祸,汉中早就不是当年的金瓯玉盆、秦巴小江南了。 而向西走有明军把守,东边又是原始森林,此时的高闯王颇有些进退维谷的味道。 正当他为此犹豫不决的时候,闯军进入汉中的消息,已经被潜伏在汉中的邓阳,火速送回了成都府。 邓阳本来是不管想这档子事的,可汉中的瑞王朱常浩咋咋呼呼的,一个劲儿的要求驻守的明军东进,歼灭高迎祥这伙人。 汉中知府王在台对此也颇为意动,想出兵剿灭高迎祥等人。 无奈之下,邓阳才派出了信使回成都,想请江瀚定夺此事。 而此时的江瀚也没闲着。 这段时间,他正拉着学部主事王承弼等一干人,改建书院、规划课程、筹备抡才大典,忙得是脚不沾地。 头一件要紧事,就是安置英烈祠里那些改了姓的孤儿。 当初江瀚可是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要让这帮孩子读书识字,将来有个出身。 江瀚对这帮孩子可是寄予了厚望,不仅是为了培养人才,也是他牢牢握在手里的根基。 要知道,在大明现有的教育体系下,读出来的士子多是些只知道四书五经,不识庶务的空谈之辈。 而那帮投降的原明廷官员,虽然暂时低头了,但却未必能和江瀚一条心。 所以江瀚才要培养一批懂科学、明事理的新式人才。 而这些孤儿,也是江瀚日后打破千年儒家垄断、建立新秩序的根本。 为此,他大手一挥,直接把成都城西边、洗墨池周围那片官署衙门全给腾空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工部的匠人们都在加班加点地对其进行改建。 工部硬是在城西清出了一块两百多亩的地盘,建成了一座功能齐全的大型书院。 竣工当天,江瀚就亲自带着王承弼等学部的一众官员,前去城西验收工程。 王承弼如今掌管的学部可是个肥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他的学部主事的位子。 关键不在于油水和权柄,而是在于今后的发展。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汉王对这座新修建的书院可不是一般的上心,连山长的头衔都给自己挂上了。 当然了,具体管事的肯定不是江瀚。 其中教学,管理的任务,就落在了王承弼这个副山长的头上。 要知道,这批孤儿可是有数千人之多。 即便只有一半能成才出仕,将来也是一股不小的政治资源。 王承弼也知道这是个肥差,为了不辜负江瀚的信任,他最近几个月可都没睡过什么安稳觉。 每天一睁眼就要跑到汉王府,和江瀚等人制定书院的各种规章条例、编纂筛选教材,累得是晕头转向。 经过筛选后,首批入学的孤儿共有一千二百人,男女比例在八比二左右。 这帮孤儿年纪差不多在七八岁左右,他们需要先进行为期两年的开蒙。 这开蒙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识字,而是一个打基础的阶段。 旨在完成文化扫盲与德行奠基,掌握最基础的实用技能,锻造强健体魄与集体意识。 这个阶段的学习比较简单,主要是三个学科。 首先是国学正蒙。 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为核心教材,再配上江瀚从后世带来的拼音,完成基础识字扫盲。 教材优先选“字浅、义明、贴近生活”的内容,避免生僻字与晦涩注疏。 此外,还有多位四川儒生共同编纂的《新编蜀中蒙书》,内容大多是些著名的历史人物故事。 比方说蜀地最出名的诸葛丞相、射洪陈子昂、眉山苏轼、仁寿虞允文等人。 江瀚希望通过这些出自四川的历史名人,来培养这帮孩子的德行。 最后则是一些基础的写作练习: 从对对联开始,再到学习书信、记流水账,强调语言的准确与朴实。 然后是算学初阶。 江瀚引入了阿拉伯数字,以及简单的加减乘除符号。 这门课程要求熟练掌握整数、小数的加减乘除四则运算。 孩子们要学习如何记账、核算,这是未来无论从政、从军、从商都必备的技能。 第三门课程,是基础的军事操练。 学院中每天都有固定时间,进行列队训练,锻炼体能,教育纪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门课程,格物启蒙。 这不是一门正式学科,而是更偏向于引导。 江瀚会抽出时间,亲自带领这些孩子们观察自然现象: 为什么沉重的舟船能浮于水?为什么杠杆可以省力?为什么会有四季和昼夜? 不急于给出答案,而是激发他们的好奇心和提问的习惯,为下一阶段学习自然科学埋下种子。 两年开蒙期满后,通过考试的孩子则会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江瀚称之为广识期。 这一阶段的目标是拓宽视野,建立基本的世界观和科学思维,并开始逐步接触高级技能。 比如国学,难度增加后就会加入《论语》《孟子》等经典的选读,以及一些优秀的唐诗宋词鉴赏。 写作不止于文章,新增吏事课,培养基层行政基本功。 学子们将要学习,如何书写正式的奏报、公文、告示,要求文辞简练,逻辑清晰,直达要害。 算学也要进一步深化,引入《几何原本》的基础内容,并结合《九章算术》中的部分内容,要求能解决更复杂的数学问题。 新增经义课解读政策、新增实技课,学习《农政全书》、《远西奇器图说》。 新增地理,记住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大致山川、险关、重镇,尤其要详细研究四川、陕西、湖广地理。 同时还有《坤舆万国全图》,让学子了解五大洲、四大洋的概念,知道泰西各国的大致位置。 这个阶段的学习,大概在四年左右。 到了这个阶段,学子们就可以开始着手考试,准备入仕了。 如果有想法的,还可以进一步深造,成为研究型的人才。 这个阶段的各个学科,基本都是最难的内容。 像是国学,基本就是围绕一些“治国难题”解读经义,学习更深度、详实的历史著作,并进行案例分析。 学子们需要撰写策论,书院还会并组织学员进行定时“策论交流”,就同一重大议题分组辩论。 江瀚或者一些官员会偶尔到场点评,从中筛选“有想法、敢直言”的优秀学员。 题目全部来自现实困境,如治理水患、推广新粮种、平定土司叛乱等,要求学员进行调查研究,提出有数据支撑、有具体步骤、有逻辑层次的解决方案。 甚至江瀚还开设了泰西语言,准备让学子们学习拉丁文或葡萄牙文。 目的除了交流,还可以第一手阅读传教士带来的欧洲学术著作和图纸,减少翻译中的信息损耗。 从这个学府里考出来的学子,最优者可以直接进入关键衙门;普通的派往各地担任基层官吏或军官; 合格者则留校担任教习。 江瀚一行人走到城西,工部员外郎丁钧早候在书院门口了。 这地方原先是成都县治所在,经过改建之后,白墙青瓦,气象一新。 书院门前,还悬挂着江瀚亲笔题写的“天府书院”牌匾。 丁钧恭敬地引着江瀚、王承弼一行人入内参观,并详细讲解。 占地两百多亩的学院,被清晰地划分为教学区、生活区、操练区、行政后勤区四大功能板块。 其间以廊墙、甬道、林木分隔又相连,井然有序,动静分明: 核心的教学区有蒙学斋作为小教室,还有数座大型厅堂,用于合班上大课堂。 格物馆摆着坤舆万国图、地球仪、以及一些简易的机械模型。 藏书楼高大宽敞,江瀚把原蜀王府内的各类经史子集、以及千方百计搜集来的算学、农学,乃至西洋书籍都捐存在了这里,供师生阅览。 生活区有生员舍供学子居住,里面基本都是通铺。 饭堂有两个,定时供应三餐。 其他的医馆、盥洗所、公共茅房等基础生活设施也是一应俱全, 操练区是个大校场,用于每日队列、体能、以及一些武艺训练。 行政后勤区则由总办处、仓储、护卫营房组成。 书院的组织架构也颇为完善: 山长由江瀚亲任,副山长由王承弼担任。 其下配有各类专职教习、舍监、管事等,总共有三百多人。 每日作息制度严格,从卯时正起床操练,到戌时正晚课结束。 其间文化学习、军事训练、休憩用餐安排得张弛有度,充分体现了“文武并举”的办学理念。 丁钧领着江瀚等人,一一走过这些区域,详细介绍各处的功用与修建考量。 江瀚仔细查看,不时询问细节,对工程的进度和最终呈现的效果总体上颇为满意。 王承弼跟在身旁,则已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尽快选出合格的教习,将庞大复杂的课程落到实处。 正当参观接近尾声,一行人于藏书楼前驻足时,外头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传令兵从怀中掏出一封标着红签的书信,亲手递给了江瀚。 而这封书信,正是汉中邓阳传来的密报。 当看到这封密信时,江瀚才恍然惊觉。 原来都到这个时间点了,高迎祥到底还是进了汉中。 这高闯王,倒是挺有脾性,进了汉中也不派人来跟自己打个招呼,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领兵北上了。 但江瀚心里很清楚,高迎祥如果选择走子午道,那就等着被孙传庭生擒吧。 估计此时孙传庭已经在关中的各个道口布满了探哨,仔细监视高迎祥的动态。 只要高迎祥从石泉一动身,孙传庭就会立刻在黑水裕设下埋伏,围剿高迎祥。 那么,现在问题摆在了江瀚面前: 到底要不要拉高迎祥一把? 第301章 救不救高闯王? 崇祯令旨一下,卢象升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宣大。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卢象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宣府、大同两镇,本应该是大明北疆最坚实的护盾,此刻却是千疮百孔。 连年征战再加上克扣盘剥,宣大两地的军户逃亡殆尽,田地大量荒芜。 还坚守在此的士卒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手上的打仗的家伙事锈的锈,断的断; 甚至连军中的战马,饿得连胸骨都能看见,比驴子强不了多少。 各州县城墙坍塌随处可见,沿途边堡烽燧十室九空,整个边防体系已经彻底瘫痪。 更要命的是,经过清军此次如入无人之境的入寇,明军的士气低落到极点。 将领畏敌如虎,士卒毫无战心,整个宣大区域都弥漫着一股绝望而颓废的气息。 面对这片烂摊子,卢象升也没有抱怨,皇帝把他调来不就是让他收拾烂摊子的吗。 要是不赶紧扭转局面,等下次清军再来,可能就不止两万人了。 念及于此,这位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的督臣,立刻雷厉风行地在宣大地区推行了一系列的整饬措施: 首先,他在宣府召集了军中诸将,开始清查起了各营的兵员、粮饷情况。 严厉惩办了一批吃空饷、喝兵血的边将,并将查抄的赃款和追回的粮饷分发到了实有兵丁的手中。 让他们至少能吃上饱饭,暂时稳住军心。 足食方能足兵,为了长久解决粮饷问题,卢象升开始在各州县大力恢复屯田。 往好处看,此次清军入塞,掳走了大量人口,同时也有大量的土地被清了出来, 卢象升把流亡的军户和百姓召集起来,分发田地,同时也贷给了他们耕牛种子。 值得一提的是,卢象升上任后,专门带人在清军肆虐过的地区扫了一圈。 在这期间,他竟然还在塞外的木叶山附近,找到了七千多被掳走失散的军民。 卢象升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以工代赈,逐步修缮被清军破坏的城墙和边堡,并且加固关键隘口。 这一系列的举措,给如同一潭死水的宣大地区注入了不少活力。 虽然卢象升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两地积重难返的局面。 但其清正廉明的作风和务实肯干的态度,还是让绝望中的宣大军民看到了一线希望,九边防线也在他的手中逐渐开始恢复。 可问题是卢象升这一走,中原战场立马就没了主心骨,湖广地区的起义军压力骤减。 得知卢象升调任后,老回回马守应,扫地王张一川等首领,立马从郧阳山区里钻了出来,重新开始活跃在各州县。 此时,接替卢象升负责剿匪的,是湖广巡抚王梦尹和郧阳抚治宋祖舜等人。 这两位的能力与卢象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们是既不懂军事,又缺乏魄力,导致明军的部署和调度成了一团乱麻。 马守应、张一川等人都是征战多年的老手了,一眼就看穿了明军内部出了问题。 他们充分利用官军换将、指挥不灵的空档,在开封、襄阳、南阳一带大范围地来回穿插、声东击西。 起义军今天佯攻开封,明日奔袭南阳,把王梦尹和宋祖舜这两个蠢货耍得晕头转向。 官军疲于奔命,却连起义军的影子都摸不着。 中原腹地的局势,再度变得糜烂起来。 而此时,蛰伏已久的高迎祥也得知了卢象升北调、中原官军混乱的消息。 他复出的机会终于来了。 但这一次,高迎祥没有急于再次冲向富庶的南方,而是认真考虑了自己的战略路线。 他仔细总结了此前攻略南方失败的教训,并从中得出了几个深刻的道理: 首先,南方州县的抵抗决心和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滁州城下那场恶战,守城官军猛烈地炮火给高迎祥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南方士绅财力雄厚,为了保卫家产田地,他们有能力也非常愿意捐资募勇,组织城中军民抵抗。 起义军在南方缺乏群众基础,难以立足。 而陕西则完全不同,那里是天灾人祸最频繁、压迫最深重的地方。 作为起义军的老巢,陕西的百姓对加入义军几乎没有心理障碍。 哪路义军要是被打残了,只要退回陕西晃悠一圈,很快就能拉起新的队伍。 陕西的土壤,更适合义军生存和发展。 “屁股决定脑袋啊!” 高迎祥不仅暗自感叹道。 江南的老爷们肯定会拼死保卫他们的天堂,而陕西的苦哈哈们,则盼着有人带他们闯出一条生路。 于是,高迎祥通知了马守应和张一川的各路义军,带着他们沿汉水西进,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汉中地区。 起义军顺势攻陷了石泉、汉阴两县,并在此招兵买马,暂时修整了一番。 此刻,摆在高迎祥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南下入川,寻找江瀚; 第二则是继续北上,深入陕北三边,补充边军精锐入营。 对于南下入川,军中有不少人都想走这条路,但高迎祥思前想后,总觉得有些别扭。 去四川干什么?投奔江瀚吗? 现在不是崇祯二年了,他高迎祥也不是当初跟在王嘉胤左右,摇旗呐喊的副手了,怎么说也算是一方枭雄。 就这么灰溜溜地去寄人篱下,高闯王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万一自己不愿意归顺,被那江瀚趁机火并了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看不上自己这点残兵败将,那他去四川干嘛呢? 指望别人施舍接济吗? 所以,高迎祥的心里还是倾向于第二条路,出汉中、入陕西。 闯王闯王,就是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而高迎祥在汉中也得到了不少消息,那个最难缠的五省总督洪承畴,此刻正被罗汝才等人拖在山西,暂时脱不开身。 而新上任的陕西巡抚,好像是个叫什么孙传庭的,听说是从京师来的文官。 京师来的文官嘛,高迎祥也不陌生。 估计跟那个杨鹤差不多,应该也是个没本事的,不足为虑。 一个没打过仗的京官,能有多大本事? 看来陕西正是空虚之时,值得一闯! 下定决心后,高迎祥开始研究起了从汉中北上入陕的路线。 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陈仓道,这几条蜀道都艰险异常。 像是傥骆道,这条路靠近秦岭主峰太白峰,是路程最短,也是最险峻的一条道。 所谓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讲的就是这条道。 陈仓道沿途山高水险,道路难行,但好歹有连云栈道可以走。 可问题是,高迎祥现在根本过不去。 想走褒斜、傥骆、陈仓这三条道,高迎祥就必须经过汉中府。 而此时的汉中府一带,明军早就驻扎了重兵在此。 当初洪承畴离开汉中时,特意在汉中府留了两路兵马,就是为了防止江瀚北上攻打汉中。 以高迎祥现在这点残兵败将,想要去硬啃汉中,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在高迎祥一筹莫展之际,军中有人向他指出了第四条路——子午道。 子午道很出名,就是汉末三国时,魏延向诸葛亮提出的“子午谷奇谋”中所规划的路线。 从这条道北上,可以完美避开明军重兵把守的区域,直抵西安城下,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问题是,子午道向来以险峻荒凉著称,沿途除了几个村镇,大军几乎没有任何补给地点。 这条道当年诸葛丞相都不敢走。 高迎祥站在子午镇谷口,望着眼前蜿蜒曲折、穿行于秦岭深处的小道,心里直发怵。 可高迎祥现在也没什么办法,麾下几千人马要吃饭,他必须要动身了。 呆在原地发展是不可能的,由于连年天灾兵祸,汉中早就不是当年的金瓯玉盆、秦巴小江南了。 而向西走有明军把守,东边又是原始森林,此时的高闯王颇有些进退维谷的味道。 正当他为此犹豫不决的时候,闯军进入汉中的消息,已经被潜伏在汉中的邓阳,火速送回了成都府。 邓阳本来是不管想这档子事的,可汉中的瑞王朱常浩咋咋呼呼的,一个劲儿的要求驻守的明军东进,歼灭高迎祥这伙人。 汉中知府王在台对此也颇为意动,想出兵剿灭高迎祥等人。 无奈之下,邓阳才派出了信使回成都,想请江瀚定夺此事。 而此时的江瀚也没闲着。 这段时间,他正拉着学部主事王承弼等一干人,改建书院、规划课程、筹备抡才大典,忙得是脚不沾地。 头一件要紧事,就是安置英烈祠里那些改了姓的孤儿。 当初江瀚可是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要让这帮孩子读书识字,将来有个出身。 江瀚对这帮孩子可是寄予了厚望,不仅是为了培养人才,也是他牢牢握在手里的根基。 要知道,在大明现有的教育体系下,读出来的士子多是些只知道四书五经,不识庶务的空谈之辈。 而那帮投降的原明廷官员,虽然暂时低头了,但却未必能和江瀚一条心。 所以江瀚才要培养一批懂科学、明事理的新式人才。 而这些孤儿,也是江瀚日后打破千年儒家垄断、建立新秩序的根本。 为此,他大手一挥,直接把成都城西边、洗墨池周围那片官署衙门全给腾空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工部的匠人们都在加班加点地对其进行改建。 工部硬是在城西清出了一块两百多亩的地盘,建成了一座功能齐全的大型书院。 竣工当天,江瀚就亲自带着王承弼等学部的一众官员,前去城西验收工程。 王承弼如今掌管的学部可是个肥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他的学部主事的位子。 关键不在于油水和权柄,而是在于今后的发展。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汉王对这座新修建的书院可不是一般的上心,连山长的头衔都给自己挂上了。 当然了,具体管事的肯定不是江瀚。 其中教学,管理的任务,就落在了王承弼这个副山长的头上。 要知道,这批孤儿可是有数千人之多。 即便只有一半能成才出仕,将来也是一股不小的政治资源。 王承弼也知道这是个肥差,为了不辜负江瀚的信任,他最近几个月可都没睡过什么安稳觉。 每天一睁眼就要跑到汉王府,和江瀚等人制定书院的各种规章条例、编纂筛选教材,累得是晕头转向。 经过筛选后,首批入学的孤儿共有一千二百人,男女比例在八比二左右。 这帮孤儿年纪差不多在七八岁左右,他们需要先进行为期两年的开蒙。 这开蒙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识字,而是一个打基础的阶段。 旨在完成文化扫盲与德行奠基,掌握最基础的实用技能,锻造强健体魄与集体意识。 这个阶段的学习比较简单,主要是三个学科。 首先是国学正蒙。 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为核心教材,再配上江瀚从后世带来的拼音,完成基础识字扫盲。 教材优先选“字浅、义明、贴近生活”的内容,避免生僻字与晦涩注疏。 此外,还有多位四川儒生共同编纂的《新编蜀中蒙书》,内容大多是些著名的历史人物故事。 比方说蜀地最出名的诸葛丞相、射洪陈子昂、眉山苏轼、仁寿虞允文等人。 江瀚希望通过这些出自四川的历史名人,来培养这帮孩子的德行。 最后则是一些基础的写作练习: 从对对联开始,再到学习书信、记流水账,强调语言的准确与朴实。 然后是算学初阶。 江瀚引入了阿拉伯数字,以及简单的加减乘除符号。 这门课程要求熟练掌握整数、小数的加减乘除四则运算。 孩子们要学习如何记账、核算,这是未来无论从政、从军、从商都必备的技能。 第三门课程,是基础的军事操练。 学院中每天都有固定时间,进行列队训练,锻炼体能,教育纪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门课程,格物启蒙。 这不是一门正式学科,而是更偏向于引导。 江瀚会抽出时间,亲自带领这些孩子们观察自然现象: 为什么沉重的舟船能浮于水?为什么杠杆可以省力?为什么会有四季和昼夜? 不急于给出答案,而是激发他们的好奇心和提问的习惯,为下一阶段学习自然科学埋下种子。 两年开蒙期满后,通过考试的孩子则会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江瀚称之为广识期。 这一阶段的目标是拓宽视野,建立基本的世界观和科学思维,并开始逐步接触高级技能。 比如国学,难度增加后就会加入《论语》《孟子》等经典的选读,以及一些优秀的唐诗宋词鉴赏。 写作不止于文章,新增吏事课,培养基层行政基本功。 学子们将要学习,如何书写正式的奏报、公文、告示,要求文辞简练,逻辑清晰,直达要害。 算学也要进一步深化,引入《几何原本》的基础内容,并结合《九章算术》中的部分内容,要求能解决更复杂的数学问题。 新增经义课解读政策、新增实技课,学习《农政全书》、《远西奇器图说》。 新增地理,记住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大致山川、险关、重镇,尤其要详细研究四川、陕西、湖广地理。 同时还有《坤舆万国全图》,让学子了解五大洲、四大洋的概念,知道泰西各国的大致位置。 这个阶段的学习,大概在四年左右。 到了这个阶段,学子们就可以开始着手考试,准备入仕了。 如果有想法的,还可以进一步深造,成为研究型的人才。 这个阶段的各个学科,基本都是最难的内容。 像是国学,基本就是围绕一些“治国难题”解读经义,学习更深度、详实的历史著作,并进行案例分析。 学子们需要撰写策论,书院还会并组织学员进行定时“策论交流”,就同一重大议题分组辩论。 江瀚或者一些官员会偶尔到场点评,从中筛选“有想法、敢直言”的优秀学员。 题目全部来自现实困境,如治理水患、推广新粮种、平定土司叛乱等,要求学员进行调查研究,提出有数据支撑、有具体步骤、有逻辑层次的解决方案。 甚至江瀚还开设了泰西语言,准备让学子们学习拉丁文或葡萄牙文。 目的除了交流,还可以第一手阅读传教士带来的欧洲学术著作和图纸,减少翻译中的信息损耗。 从这个学府里考出来的学子,最优者可以直接进入关键衙门;普通的派往各地担任基层官吏或军官; 合格者则留校担任教习。 江瀚一行人走到城西,工部员外郎丁钧早候在书院门口了。 这地方原先是成都县治所在,经过改建之后,白墙青瓦,气象一新。 书院门前,还悬挂着江瀚亲笔题写的“天府书院”牌匾。 丁钧恭敬地引着江瀚、王承弼一行人入内参观,并详细讲解。 占地两百多亩的学院,被清晰地划分为教学区、生活区、操练区、行政后勤区四大功能板块。 其间以廊墙、甬道、林木分隔又相连,井然有序,动静分明: 核心的教学区有蒙学斋作为小教室,还有数座大型厅堂,用于合班上大课堂。 格物馆摆着坤舆万国图、地球仪、以及一些简易的机械模型。 藏书楼高大宽敞,江瀚把原蜀王府内的各类经史子集、以及千方百计搜集来的算学、农学,乃至西洋书籍都捐存在了这里,供师生阅览。 生活区有生员舍供学子居住,里面基本都是通铺。 饭堂有两个,定时供应三餐。 其他的医馆、盥洗所、公共茅房等基础生活设施也是一应俱全, 操练区是个大校场,用于每日队列、体能、以及一些武艺训练。 行政后勤区则由总办处、仓储、护卫营房组成。 书院的组织架构也颇为完善: 山长由江瀚亲任,副山长由王承弼担任。 其下配有各类专职教习、舍监、管事等,总共有三百多人。 每日作息制度严格,从卯时正起床操练,到戌时正晚课结束。 其间文化学习、军事训练、休憩用餐安排得张弛有度,充分体现了“文武并举”的办学理念。 丁钧领着江瀚等人,一一走过这些区域,详细介绍各处的功用与修建考量。 江瀚仔细查看,不时询问细节,对工程的进度和最终呈现的效果总体上颇为满意。 王承弼跟在身旁,则已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尽快选出合格的教习,将庞大复杂的课程落到实处。 正当参观接近尾声,一行人于藏书楼前驻足时,外头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传令兵从怀中掏出一封标着红签的书信,亲手递给了江瀚。 而这封书信,正是汉中邓阳传来的密报。 当看到这封密信时,江瀚才恍然惊觉。 原来都到这个时间点了,高迎祥到底还是进了汉中。 这高闯王,倒是挺有脾性,进了汉中也不派人来跟自己打个招呼,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领兵北上了。 但江瀚心里很清楚,高迎祥如果选择走子午道,那就等着被孙传庭生擒吧。 估计此时孙传庭已经在关中的各个道口布满了探哨,仔细监视高迎祥的动态。 只要高迎祥从石泉一动身,孙传庭就会立刻在黑水裕设下埋伏,围剿高迎祥。 那么,现在问题摆在了江瀚面前: 到底要不要拉高迎祥一把? 第302章 为王前驱 到底要不要拉高迎祥一把呢? 江瀚看着手中的密报,指尖无意识地在信纸上来回摩挲,心中反复权衡,难以决断。 高迎祥与他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当初在山西时,是他从王嘉胤和自己手上,接下了攻打静乐县城的任务。 说实话,干得不错,颇有些知兵善战的味道。 若是能将其引为奥援,想必能很好地替自己挡下不少明廷的压力; 但是吧,一晃五六年的时间过去了,高迎祥也不是当初那个小首领了。 如今穷蹙困苦,要是引其入川,究竟是福是祸,实在难以预料。 “一人智短。” 江瀚摸了摸下巴,随即收起密信,对着一旁的王承弼和丁钧叮嘱道: “书院的事,就这么办。” “王主事,尽快让娃娃们入学吧,这是根基大事,耽误不得。” “今天就先这样,你随我回王府一趟。” 紧接着,他又对着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传令,召各部院主事、各营将官,立刻赶往承运殿,有要事相商。” 承运殿内,烛火高燃,将偌大的王宫照得亮如白昼。 江瀚麾下的核心文武,如农部主事李兴怀、刑部主事薛志恒,以及留守的将领曹二、李老歪等人,均已奉召而至。 众人分列于大殿两侧,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疑惑,不知道汉王为什么会在入夜后突然把他们召集起来。 江瀚越过众人,登上丹陛,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 见到核心文武都已聚齐,他也不废话,直接把怀里的密信递给了离得最近的王承弼,示意众人传阅。 “都看看吧,汉中刚送来的消息。” 信笺在众人手中传阅一圈,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汉中的邓阳传来消息,说是高迎祥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的汉中。” “我估摸着,他应该是拉不下脸,来四川向我求援,想靠自己东山再起。” “如今陈仓、傥骆、褒斜诸道的谷口都有明军重兵扼守,他啃不动,也不敢啃。” “他必定会走子午道。” 江瀚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问题是,新任的陕西巡抚孙传庭不好对付,此人绝非什么庸碌之辈。” “高迎祥如果踏上了子午道,以他现在的实力,必定会被孙传庭生擒,绝无生还之理!” “如今我召集各位过来,就是要好好商议商议此事,到底要不要拉这位高闯王一把?” 听了江瀚的话,承运殿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高迎祥他们倒是认识,可这新上任的陕西巡抚,他们却一点没听过。 前头的李兴怀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上,请恕臣愚钝。” “这孙传庭是何许人也?为何王上对他如此重视?” “据我所知,他才上任不过半载。” “而如今陕西官军的主力,基本被洪承畴带去了山西,留给他的不过是些残兵羸卒,堪堪守城而已。” “再加上陕西地界连年天灾兵祸,旱蝗相继,饥荒肆虐,民生凋敝至极。” “臣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手段,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整饬出一支强军。” “王上为何如此笃定,高迎祥必败无疑?” 一旁的刑部主事薛志恒点点头,跟着附和道: “李主事所言极是。” “据臣所知,陕西现在可是一片烂摊子。” “那孙传庭纵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无兵无粮,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高迎祥虽然一时受挫,但其部众都是久经沙场、辗转数省的老寇,韧性极强。” “即便他在子午谷遇到官军阻击,纵然不敌,大不了原路退回来便是。” “似乎……不必太过担忧吧?” 两位主事的的观点,也代表了在场许多将官的想法,不少人脸上都露出赞同之色。 可江瀚听了,却摇了摇头: “我要提醒诸位,不要小觑了天下英雄,更不要小觑了一个王朝的底蕴。” “破船好歹都有三千钉,更何况是幅员万里、享国近三百载的大明?” “值此鼎革之际,乱世出英雄,也出能臣良将。” “像什么洪承畴、卢象升不就是其中佼佼者吗?” “相信我,这个孙传庭绝不比他们差。” “汉中的明军也不是摆设,只要高迎祥带兵进了子午谷,汉中明军就会紧随其后,堵住他的退路。” “此事无须再议,今日叫你们来,是商议救与不救,别扯远了。” 众人见江瀚如此笃定,虽然心下还有些疑虑,但也不好再过多纠缠此事,只得顺着他设定的前提继续讨论。 位于大殿左列的曹二上前一步,抱拳开口道: “大王!” “末将以为,此事不妥,还是不救为好!” “汉中与咱们四川虽然很近,但毕竟山高路险,鸟道羊肠,极难通行。” “大军如果出动,粮草、军械、民夫转运的耗费,将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咱们刚拿下四川不久,而且邵总兵还在贵州用兵,粮饷民力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要是此时再于北线兴兵,那可就是两线作战了,为一高迎祥,实在太不划算了。” 一旁的李老歪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曹老二说得在理!” “那姓高的如今已经是穷途末路,救了他,咱们能得到啥好处?” “兵马,他怕是只剩些残兵败将;地盘,他连个落脚点都没有;钱财粮秣,更是想都别想!” “这纯属是赔本的买卖,而且……” 李老歪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而且他手下那帮人,多是些转战各省的流寇,烧杀抢掠惯了,军纪恐怕早就败坏了。” “要是让这帮人进了咱们的地盘,万一旧病复发,骚扰地方百姓咋办?” “要是把这些人收编了,军纪得败坏成啥样?” 听了这话,江瀚颇为诧异地看了李老歪和曹二一眼。 割据一方之后,是不一样啊。 这帮军中的糙汉,如今思考问题的角度,竟然也开始从成本和治理的角度出发了。 看来他称王建制后,这些最初的老班底们,心态和认同感都在悄然发生转变。 他们潜意识里,已经把高迎祥这类武装力量,视作了需要提防的“流寇”。 这倒是一种有趣的蜕变。 武将们从军事成本、现实收益和内部稳定角度出发,都倾向于不救。 但在场的文官们,却有着不同的考量。 半晌后,李兴怀再次站了出来: “下官却以为,高迎祥此人,或许当救。” 他环视一圈,缓缓分析道: “理由很简单,只因为高迎祥所部,乃至所有在外活动的义军,目前仍然是我四川不可或缺的屏障。” “他们的存在,能够替咱们分担不小的压力。” “我想提醒各位,去岁官军两路主力囤兵于汉中、湖广两地,但却又匆匆退走一事。” “为什么官军突然退走了?难道是他们良心发现了?” “非也,正是因为各路义军在大明境内纵横,替咱们牵制住了明军。” “尤其是高迎祥、张献忠等人,一把火烧了凤阳皇陵,震动天下,所以才把卢象升和洪承畴的主力给吸引了过去。” “要不是他们在外面搅动风云,恐怕当初咱们刚入主四川,就要面临朝廷的重兵围剿了。” “正是因为外部义军的存在,才为咱们赢得了一段极其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一旁的王承弼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李主事所言极是。” “救高迎祥,不仅是单单救他一人,同时也是为了维系反明大势。” “自从王嘉胤、王自用等早期巨寇相继败亡后,高迎祥便被各路义军共推为盟主,堪称义军中的一面旗帜。” “如果真像大王所说,他即将被孙传庭一举擒杀。” “消息传开后,势必会极大地打击各路义军的士气,恐怕会有不少人心生惧意,望风而降。” “届时,官军士气必然大振,剿贼气焰更胜。” “各位好好想想,如果外围的流寇都被平定或者招安了,朝廷下一个全力围剿的对象会是谁?” 王承弼扫过在场众人,斩钉截铁, “必定是我四川!” “所以,保住高迎祥,就是保住反明的大局,有利于所有反抗暴明的力量。” “对咱们来说,更是保住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外部屏障。” “为王前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相比于武将,文官们的看法显然更加宏观。 救高迎祥,不仅是军事方面的问题,更是出于对全局谋划、政治影响和长远发展的综合考量。 李兴怀掌管农部,深知粮秣民力之艰,所以更倾向于以最小的代价,维持外部有利环境; 王承弼执掌学部,参与遴选人才,眼界自然放在天下大势和人心向背上。 他们很清楚,此时的四川根基尚浅,还需要时间消化成果、积累力量。 一个混乱的外部环境,显然最符合四川目前的利益。 听完麾下文武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江瀚也有了决断。 他其实更倾向于文官们的观点。 无他,高迎祥这面旗帜,现在还不能倒。 要是高闯王死了,义军阵营里恐怕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扛起盟主大旗、凝聚各方反明力量的人物了。 届时,不仅高迎祥本部烟消云散,像蝎子块拓养坤等较大的义军首领也会相继投降。 整个明末农民起义的浪潮,将会被拦腰打断。 在原本的的历史上,高迎祥死后,还有李自成能扛起反明大业,与各路官军周旋。 但问题是,这个时空已经没有李闯了,李自成早已归附了江瀚,不可能再去自立门户。 至于张献忠嘛……江瀚暗自摇头,大西王显然不是什么可靠人选。 以张献忠的实力和性格,对付一个左良玉都够呛,更别提面对孙传庭和洪承畴这些顶尖能臣了。 历史上,即便是李自成,也曾被洪承畴、孙传庭打得只剩十八骑躲入商洛山,何况是张献忠? 他麾下那几个义子,孙可望的内政能力是不错,但论起领兵作战,还是李定国更胜一筹。 但很不巧,李定国也被江瀚收入了麾下,如今正在贵州前线历练,是他重点培养的二代将领。 正因为如此,江瀚才更觉得有必要拉高迎祥一把,让他继续在外面吸引明军主力,搅动各方风云。 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在江瀚的战略规划中,他暂时不打算从西南出来。 要知道,如今已经是崇祯九年了。 明末那场波及数省,持续十余年的特大旱灾,已经悄然在各地蔓延开来,正在逐渐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就拿汉中地区来说,《汉南续郡志》中有记载: “崇祯元年,全陕天赤如血。” “五年大饥,六年大水,七年秋蝗、大饥,八年九月西乡旱,略阳水涝,民舍全没。” “九年旱蝗,十年秋禾全无,十一年夏飞蝗蔽天……十三年大旱……十四年旱”” 汉中可是号称秦巴小江南的主要粮食产区,更别提其他地区了。 西南地区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气候原因,受影响相对较小。 但中原乃至陕西等地,早已是饿殍遍野的人间地狱了。 ——出自中山大学学报《1635—1643年中国群聚性灾害的时空演进与气候背景》 要知道,崇祯年间的旱灾可是近五百年来我国持续时间最长、受灾范围最广的特大干旱事件。 就这种灾祸烈度,即便是放在生产力发达的后世,粮食也会减产四到五成之多。 何况是如今这个时代? 江瀚自问没有能力,他无法抗衡天灾,也救不下这么多饥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这段宝贵的时间窗口,经营好西南这一亩三分地,以待天时有变。 不久前,粮税司和农部刚刚统计出了四川省的人口和耕地数据。 全川约有八百五十三万百姓,登记在册的耕地大概有一千六百万亩。 (耕地原始数据出自万历六年官册,四川上报耕地约1348万亩。) (《土地和人口数据》中何炳棣估算1600年全国人口约1.5亿,按四川约占全国4%估算,约600万人。) 这样的人地比例,在风调雨顺的年景尚可维持一二。 但要想应对大范围天灾,并支撑大规模对外扩张,则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江瀚必须优先保障四川本地的粮食安全和发展需求。 因此,高迎祥、张献忠这些外部力量的存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也就是大管家赵胜还在贵州督运粮草,要是赵胜在场,估计会直接点破其中关窍。 想要渡过这场浩劫,不死人是不行的。 甚至需要死足够多的人,才能有效地缓解因为人口过多而造成的粮食压力。 只有让这帮流寇为王前驱,才能不断消耗大明的军队和人口,以后也能更方便江瀚出川。 当然了,碍于身份,江瀚是不可能把这些想法宣之于口的。 他只能站在反明大义和战略安全的角度上,来解释自己的决定。 江瀚深吸一口气,扫过在场的一众文武,朗声道: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 “两位总兵考虑到大军出川困难,老成持重;两位主事放眼全局,也是为我等基业着想。” 他先肯定了双方,随后话锋一转, “但站在反明大义的角度上,还是得拉高迎祥一把。” “要是高迎祥倒了,恐怕顷刻间,其他各路义军便会土崩瓦解,望风而降。” “届时,明廷便会集中力量围剿我四川。” “虽然我等并不惧战,但能不打,还是尽量不打。” “保住高迎祥,便能为我等再争取一段发展时间。” 见江瀚已经定下此事,曹二和李老歪等人也不再多言。 而李兴怀则是再次出列,补充道: “虽然王上已有决断,但我等还有些建议。” “首先第一点,咱们该如何救高迎祥?” “臣之愚见,还是不能派兵进入汉中。” “曹总兵说得对,咱们现在还在对贵州用兵,不宜两线开战,粮饷负担太重。” “再说了,邓将军在汉中潜伏、编织关系网络,也不能轻动。” “邓将军这步暗棋,以后将会是咱们北上进入汉中的重要助力。” “为了救援一个高迎祥,如果造成邓将军提前暴露,未免也太不值当了。” “其次,要救到什么程度?” “依我看,一个半死不活的高迎祥,才更符合我等的利益。” “他发展起来了,到时候尾大不掉,反而会是我等的麻烦。” 江瀚听罢点点头: “不错,是这个道理。” “我暂时也没有出兵汉中的打算。” 他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吧,我派一信使乔装打扮前往石泉,先与高迎祥取得联系。” “当务之急就是阻止他走子午道,只要他不进去,一切就还有圜转的余地。” “我可以借道与高迎祥,再适当资助他一批粮草军械,让他出去搅动风云。” “最好往湖广方向去,听说张献忠也在湖广一带打游击。” “至于邓阳那边,我会让他小心行事的。” 第303章 孙传庭功亏一篑,高闯王劫后余生 议计已定,江瀚便派遣一信使携带密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成都,直奔汉中而去。 信使一路星夜兼程,自南江县境转入险峻的米仓道,过西乡,最终抵达了高迎祥暂驻的石泉县。 此时的高迎祥,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后,麾下部队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不再像丧家之犬一般人心惶惶。 并且,高迎祥又在汉中招募了一批饥民,充实部队。 他正摩拳擦掌,准备率部走子午道,奇袭关中,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江瀚信使的到来,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高迎祥不得不暂停北上入陕的计划。 在临时征用的县衙大堂内,高迎祥屏退左右,拆开了江瀚的亲笔信。 “高闯王久违矣。” “自从山西一别,匆匆数载,兄甚念之,常思昔日并肩之情。” “今闻你部虎踞汉中,欲行子午奇谋,兄甚忧之。” “今时不同往日,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绝非甘学阔等庸碌畏事之辈可比。” “其才具魄力,不下于洪亨九、卢建斗等人。” “孙传庭至陕以来,整肃吏治,清查屯田,颇见成效,绝非无兵无粮之人。” “此人必然已经窥破汉中虚实,正于子午道一带张网设伏,专候闯王你部。” “你若执意北上,恐怕正堕其彀中,数年英名,一朝尽丧。” “本王与你虽然各据一方,但同举义旗、共抗暴明,实在不忍你部深陷重围。” “为反明大局计,不如暂移营盘,入川修整一番。” “本王愿以粮秣军资相赠,助你一臂之力,同时开放夔州水路,供你部众沿江东进,重返湖广.” 读完来信后,高迎祥脸上阴晴不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精心筹划的方略被人看穿,高迎祥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惊悚感。 而惊悚后,随即又涌起了一种恼羞成怒的情绪。 难道自己的谋划就这么不堪?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点破出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信纸,胸口起伏不平。 但他转念一想,写信的人可是江瀚,是当年与老大哥王嘉胤并肩作战的老前辈。 其人眼光毒辣、用兵老道的名声,在义军当中传闻颇广。 如今更是据有全川,实力雄厚。 被他看穿,似乎……也不算太丢人? 只不过,高迎祥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江瀚远在成都,也未曾和那孙传庭打过交道,凭什么就如此笃定自己必败? 凭什么认定,孙传庭也能看穿自己的计谋? 他现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正要北上,如果因为一纸书信就轻易放弃用兵,岂不是有些儿戏? 要是这事传出去,他这个义军盟主,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高迎祥压下心中情绪,将信件收入怀中,并对信使点了点头: “汉王的好意,高某心领了。” “汉王远在成都,仍然惦记我部安危,实乃高某之幸。” “只是这退兵一事,还关系到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大计,绝非高某一人可以决断。” “事关重大,本帅还需要与军中其他几位首领仔细商议商议。” 他顿了顿,显得十分客气: “这样吧,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是先下去好生休息一二。” “等本帅与众将商议出结果后,再回复汉王也不迟。” 江瀚派出的信使也不废话,只是抱拳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 反正他信件已经送到,至于闯王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打发走信使后,高迎祥却并没有召集其他首领,而是独自一人坐回堂上,陷入了沉思。 改去湖广? 说实话,对这个去处,高迎祥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之所以选择北上陕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补充兵员,尤其是恢复老营的精锐骨干。 之前他被卢象升一路追剿,麾下精锐死伤惨重,赖以纵横天下的老营精骑更是在关宁军手下全军覆没。 湖广虽然富庶,但那里的兵员素质却不怎么样,高迎祥根本看不上。 只有重返三边,才能招募到那些悍勇耐战、精通骑射的边军将士,重铸他的老营骑兵。 思来想去之后,高迎祥还是有些不服气,又或者说不信邪。 江瀚的来信,或许只是一种谨慎地猜测罢了。 大丈夫,岂能因一言而废大事? 最终,他猛地一拍桌案,下定了决心: “我倒要看看,那孙传庭是否真的如江瀚所言,能挡住我进兵。” 而对于这个问题,身在西安府的孙传庭本人,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 自从孙传庭上任山西巡抚后,这几个月里,他可谓是呕心沥血,没有有片刻清闲。 孙传庭,字伯雅,号白谷,山西代州镇武卫人。 作为明末最后一位能臣干吏,他在梳理内政和谋划军略方面,与卢象升相比可谓是不分上下。 孙传庭自幼聪慧过人,二十七岁便高中进士。 此后历任永城知县、商丘知县,吏部验封司主事等官职。 孙传庭在天启年间,因不满魏忠贤专权祸国,于是愤而辞官,赋闲在家近十年之久。 直到崇祯八年,后金军二次入塞,他才重新崭露头角。 为了保家卫国,孙传庭毅然派出家丁王承嗣、孙剑等人,率领自家训练的乡勇私兵出击,成功击退了小股清军。 这件事,被时任山西巡抚的吴甡如实记录在《汇报擒斩虏贼功级情形疏》中,并上达天听: “.内如乡绅训练亲丁,如吏部郎中孙传庭之遣王承嗣等,用飞炮击贼,贼以远遁;又遣孙剑等设伏,夺获马骡。” 正是这份奏疏,让焦头烂额的朱由检发现了这位在野的能臣,并急召其入京任职。 崇祯九年四月,因时任陕西巡抚甘学阔剿匪无力,致使陕西局势愈发糜烂。 震怒之下,崇祯下令将甘学阔押解京师,下狱问罪。 这已经是第三位折戟陕西的巡抚了,前有练国事被流放,后有李乔被削籍。 陕西巡抚这个职位,在朝堂上已到了“无人愿当、无人敢当”的境地。 值此危难之际,孙传庭挺身而出,主动要求前往陕西任事、 对此,朱由检大为感动,并特批给了孙传庭六万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 当然了,这笔钱也不是白拿的,崇祯对孙传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而今岁饷后,则听若自行设处,不中制” 意思就是以后治理陕西,募集兵员的钱粮全由孙传庭自行解决,中枢就不管了。 无奈之下,孙传庭也只能领了这笔银子,奔赴陕西上任。 但问题是,他面对的陕西,是一个“遍地皆寇,而问兵无兵,问饷无饷”的烂摊子。 官军与起义军在三秦大地上反复拉锯,天灾人祸并行。 在这片土地上的军民,每天都在饥饿与死亡线上挣扎。 孙传庭到任后,陕西的军事、政治、财政、法纪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以屯田为例,崇祯元年,陕西一带尚有屯田四十六万多顷在册。 但到了崇祯九年,仍在发挥作用的军屯连两万顷都不到。 陕西三边本就贫瘠,却还要供养瑞王、秦王、韩王、肃王等数位藩王。 所谓“陕西外供三镇,内给四王,民困已极”。 面对明末的危局,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这三位巨头,分别开出了不同的药方。 洪承畴比较粗暴,倾向于以杀戮和劫掠,来解决人口和土地的矛盾; 卢象升则是依靠高超的治理能力和个人魅力,动员士绅百姓共度时艰; 而孙传庭不一样,他将矛头直指陕西本地的既得利益集团——豪强乡绅。 为了盘活陕西的经济与军事,孙传庭祭出了“治吏”和“清屯”两大杀器。 基于早年治理永城、商丘的经验,孙传庭上任的第一把火,便烧向了陕西的官场。 他要大力整顿吏治。 他在给崇祯的札子中明确指出: “剿寇必先安民,而安民尤在于察吏” 孙传庭上任后,严令陕西各级郡县: 凡百姓诉讼问理,不得滥施刑罚,不得收取赎金; 凡是涉及到征收钱粮,不得额外勒索火耗;官府日用物资,必须按市价公平购买。 但问题是,规定虽然发下去了,陕西的官员们却大多不以为然。 大家来出做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捞钱和晋升吗? 尤其是陕西这种四战之地,一不小心就会被反贼乱民杀了祭旗。 要是不趁机捞取好处、打点晋升之路,岂不是白来一遭? 大家都是官场中人,何必要求这么严格? 新官上任三把火,敷衍敷衍就行了。 可他们却大大低估了这位新巡抚改革积弊、挽救危局的决心。 孙传庭久在官场,深谙这些贪官污吏的秉性,这帮人都是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于是他亲自部署,派遣心腹干吏四处探访; 与此同时,他又安排了各级侍郎、巡按、监察御史等人,在各州县来回巡视。 密探四处查访,很快便在泾阳县抓到了典型——推官何守谦。 何守谦这厮,在征税时加收羡耗每两达五分,其任内共收银二万三千七百多两,共加羡银一千一百多两。 他不仅多收,而且还在秤砣上动手脚。 他指示衙役定秤,每两比民间重了三分,称量的时候再故意高抬六七分。 这么一套操作下来,征收税银时每两就多征了一钱银子。 再加上前面的种种阴招,老百姓实际需要多缴纳将近百分之二十的税款! 最为恶劣的是,何守谦上任伊始,前任泾阳知县王程先就因为贪赃枉法,被孙传庭弹劾了一遍。 何守谦堪称“前腐后继”,从前任手上接过了贪污的接力棒,并将其继续发扬光大。 孙传庭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立刻下令将何守谦锁拿问罪,严惩不贷。 其他官员,比如分守关西道的副使李公门,此人侵占官府钱粮多达万余,并且还替豪强之家逃避徭役。 事发后,这厮竟然还反咬一口,诬陷知府熊一元。 好在孙传庭明察秋毫,很快就查清了事情的原委。 李公文面对孙传庭的责问,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认为只是训一下就过了,大不了自罚三杯,送点钱消灾了事。 没成想,孙传庭是动真格的。 他联合按臣王倓一起揭发,把李公门当场拿下,革职查办。 连续树立了几个典型后,陕西的官员们终于怕了,整个陕西官场为之震动。 没想到这位新巡抚竟然来真的,不少人开始收敛,不敢再轻易压榨老百姓。 当然,孙传庭也并非一味强硬。 他很清楚,要想让死气沉沉的陕西官场重新焕发活力,仅仅采取高压政策肯定是不行的。 对于一些实心任事、有所作为的官员,孙传庭特地批了一笔款项,给他们补发了多年来的欠饷,并按照政绩给予奖励。 陕西这地方,本来就严重缺少官员,很多州县由于起义频发,根本没有官员敢去赴任。 县内的政务,全靠当地的吏员维持。 对于这种情况,孙传庭则是大胆提拔了其中的能干之人,并倚为腹心。 比如合水县,这地方的知县递补了好几年,都没人敢去上任。 被点中的官员宁愿赋闲在家,也不愿跑到合水县去。 要知道,合水县当初可是被贼首神一魁来回肆虐了好几趟,各路起义军更是没事就去合水县逛一趟,打打秋风。 于是,孙传庭便举荐了汾州州判,让他升任合水知县。 这个汾州州判只是个恩贡出身,甚至连举人都不是,但他代理县务时,却做到了“绰有干才,堪济民社”。 孙传庭这种不论出身,举荐贤才的行为,得到了不少人的大力拥护。 对于一些小有过错的官员将领,他则是抓大放小,尽量以惩戒教育为主; 对于一些积劳成疾的官员,孙传庭也照顾有加,甚至还给他们发了一笔慰问银子。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整个陕西官场焕然一新,大部分官员都对这位新巡抚心服口服。 吏治初清,接下来便是更棘手的钱粮问题。 孙传庭深知民间疾苦,所以并没有把目光投向寻常百姓。 他果断瞄准了关中的豪强大户。 这些豪强不仅侵吞土地军屯,而且还剥削屯丁,役使军户。 他们勾结文武官员,给卫所的兵丁们安排了各种劳役。 比如西安左、前、后三卫的屯军,竟然被派去打更,看守庄园监狱,有的甚至还做起了泥瓦匠。 可以说除了训练征战,这些卫军其他什么活都干。 为了改变现状,孙传庭采取了先礼后兵的措施。 他传谕各地豪强,从国家大义的角度出发,号召各家乡绅配合官府清屯。 对于顽抗者,孙传庭则是对其严厉申饬,把他们打成了异类。 为了更进一步完成清屯,他鼓励百姓和军户主动来府衙揭发告状,发现一例严惩一例 不仅收地,而且还要罚银。 不管是谁来打招呼,在孙传庭这里都只有两个字,免谈。 这一政策已经推出,很快就有人撞到了枪口上。 兵痞李进成、许通江、陈宗德等人,各自霸占了土地几十亩,拒服兵役。 而且他们还勾结地方豪强大户,趁着孙传庭清查田亩的契机,想要发动兵变。 这帮人抢劫了在清屯中获利的人家,甚至冲击巡抚衙门闹事,想要以此震慑那些支持孙传庭清屯的官员百姓。 但孙传庭早有准备,他趁着李进成不备,立刻派兵将这几人尽数拿下。 经过一顿严刑拷打后,李进成不仅交代了罪行,而且还把身后的豪强大户给供了出来。 孙传庭查明情况后,立刻将兵痞背后的大户统统下狱,主使斩首示众。 为了震慑心怀不轨之人,他甚至还下令,把犯人的首级挂在了西安城头,供人瞻仰。 某种程度上,孙传庭甚至还要“感谢”起义军。 陕西作为明末首义地区,很多州县都被各路起义军来回霍霍了好几遍。 正是他们数年来的不懈努力,沉重打击了陕西本地的乡绅势力。 大量田土变成无主之地,所以孙传庭的清屯政策阻力大减。 要是在乡绅势力盘根错节的江南,孙传庭此举必然寸步难行。 要知道,江南的官绅们可是在万历年间,就整出抗矿税这种狠活的。 为了巩固清屯成果,孙传庭还把手下标营分成了几个小组,严格监视各地豪强,随时准备镇压反扑。 在武力威慑下,陕西官绅们才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孙传庭为了安抚他们,同时也做出了妥协,变相承认了这些耕地归属陕西官绅。 作为条件,各地官绅们必须按照土地肥瘦,按时缴纳赋税。 软硬兼施之下,陕西的清屯工作总算是得以维持了下来,为筹集饷粮奠定了基础。 通过这一系列措施,孙传庭在短时间内稳定了陕西局势。 然而,对于最大的地主——陕西的四位藩王,他却一点都没有办法。 天潢贵胄,不是他这个巡抚能管得了的。 所以孙传庭的改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与此同时,孙传庭的铁腕手段,也导致了他和陕西官绅结怨颇深。 孙传庭背靠皇帝,一时得宠势大,这帮官绅们只能暂时蛰伏,静待反攻倒算的时机。 但无论如何,孙传庭的上任,确实是给死气沉沉的陕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以此为基础,对付一个遭到重创的高迎祥,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所以当探知高迎祥进入汉中的消息,孙传庭的内心只有兴奋。 没想到他刚上任,立功的机会就来了。 高迎祥是个不信邪的,即便收到了江瀚的提醒,他还是决定继续北上。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临时改变了部署,而就是这一次小小的改变,救了他一命。 高迎祥把部队一分为二,并派出小秦王王光恩带领三千人马,作为先头部队探路。 而他自己则是留了个心眼,以“把手后路,防备汉中明军”的名义,暂时留在了汉中一带。 对于高迎祥做此安排的深意,王光恩也并未察觉。 他带着族弟王光泰、王昌一慷慨领命,即刻整军出发。 王家三兄弟是湖广均州人,早年间一直活动于湖广、陕西的交界地带。 直到高迎祥来到郧阳后,王家三兄弟才率部归附。 为了掩盖他走子午谷的意图,高迎祥还特意分了两部兵马出去。 一部向西佯攻汉中府;一部向东骚扰兴安府、平利一带,企图迷惑明军视线。 做好万全准备后,闯军的先锋部队便一头扎进了子午道。 然而出乎王光恩意料的是,他刚率军踏进子午道,就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驻守三河关的明军把总陈玠琦,率领当地乡勇拼死抵挡。 王光恩率部猛攻四天,方才破关,得以继续北进。 而就在这个关口,闯军的动向也被迅速回报给了西安府。 一直密切关注汉中动向的孙传庭接到军报,大喜过望。 他还以为是高迎祥亲率主力,已经进入了子午道。 值得一提的是,孙传庭在上任陕西巡抚前,就给崇祯上过一封《疆事十可商疏》,详细陈述了自己的剿匪思路。 他认为,贼寇一但势大就会四处出击,但势弱后就会返回陕西,招兵买马。 因为贼寇对陕西的地形特别熟悉,所以一定要注意陕西一带的防守工作。 同时作战方面,孙传庭则认为应当绞杀主要农军势力,如闯王、八大王、蝎子块等人。 只要把这些个最强的贼寇剿灭了,其他小股的贼寇自然可以传檄而定。 所以当高迎祥进入汉中后,孙传庭就派出了大量的探子,一直在盯着高迎祥所部的动向。 在他看来,高迎祥之前在中原遭受重创,必定会回到陕西。 而汉中其他三条道路已经被汉中明军堵住,所以他必定会从子午道进入陕西。 而三河关把总陈玠琦送出的消息,也从侧面印证了孙传庭的观点。 得到消息,孙传庭亲率标营主力,星夜兼程奔赴子午道口布局。 与此同时,他广发军令,调集周边官军向关中汇聚,张网以待,誓要将“闯贼”一举歼灭于秦岭山谷之中。 可令孙传庭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迎祥竟然只派了一支偏师前来探路。 王光恩等人攻破三河关后,夜间突发狂风暴雨,引发了山洪泥石流,将子午道主道冲毁,无法通行。 王光恩无奈,只得率部转进,改走另一条支线——黑蒲道。 黑蒲道靠近褒斜道,南连佛坪县,东靠宁陕县的蒲河,北接周至附近的黑河,故名黑蒲道。 王光恩部不断北进,而孙传庭在等到贺人龙的援军后,立即赶赴周至县马昭镇,从这里进入了黑蒲道。 经过仔细勘察地形后,孙传庭最终选在了黑水峪两岸设下伏兵。 黑水峪简称黑峪,位于周至县黑河水库附近,因靠近芒水,又名芒谷。 孙传庭计划等闯军主力进入峡谷后,立刻封锁出口,将其一举围歼。 为此,他还派出了副将罗尚文,率领一支偏师迂回进入傥骆道,翻越天华山,企图彻底切断闯军退路。 很快,王光恩率领的先头部队便进入了黑水峪,毫无意外地钻进了官军的包围圈里。 王家三兄弟率部拼死奋战,甚至一度击退了官军参将李遇春。 然而,此时罗尚文的偏师已经抵达了预定位置,从王光恩部身后发起了进攻。 就在王光恩等人岌岌可危之时,留在后方观望的高迎祥亲率主力及时跟进,一举击溃了官军的殿后部队,成功将被围的王光恩救了出来。 脱困后,高迎祥不敢久留,立即带着部队脱离战场,向南一路撤退。 混战之中,王光恩的族弟王昌一不幸战死,被官军阵斩。 得知前方“阵斩贼将”的消息,孙传庭大喜过望,甚至一度以为高迎祥已经授首。 但经过审讯俘虏和查验首级后,他却大失所望。 原来只是闯军中的一员部将,并非贼首本人。 “怎么是个姓王的?闯贼呢?!” 孙传庭有些难以接受。 他数月以来的精心布置,调动了大量人力物力,结果竟然只歼灭了闯军的一只偏师。 “功亏一篑啊!” 他望着王昌的尸首,不由得仰天长叹,言语间满是遗憾。 他怎么也想不通,闯贼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猾了? 而此时的高迎祥根本不敢多留,他带着部队一溜烟地退回了汉中,龟缩在了石泉县内,再也不敢轻易北望。 经此一战,高迎祥心中惊惧万分,后怕不已。 要不是江瀚来信提醒,让他多留了个心眼,此刻他恐怕已经死在了黑水峪。 即便没被阵斩,他也会被生擒活捉,然后送到京师遭受千刀万剐。 “到底是造反的老前辈!眼光果然毒辣!” 高迎祥越想越是佩服,越想越是庆幸。 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帐外高声喝道: “来人!” “速去备下一份厚礼!本王要亲赴成都府,拜谢汉王的救命之恩!” 第304章 苦逼的邓玘 自黑水峪惊险脱身后,高迎祥如同惊弓之鸟,再也不敢有任何北上的念头。 他现在一心只想尽快南撤,经由蜀道退入相对安全的四川境内,寻求江瀚的庇护。 然而,孙传庭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在孙传庭看来,高迎祥的前锋虽然遭到重创,但仍有部分主力幸存。 要是放任闯贼逃入四川,趁机与那江贼合流,无疑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必须趁其新败、惊魂未定之际,将其彻底绞杀在汉中盆地! 于是他立即以陕西巡抚的名义,严令汉中各路明军向高迎祥盘踞的石泉县逼近合围,务必形成关门打狗之势,绝不能放跑贼人一兵一卒。 而此时,驻守在汉中府周边、理论上可供调遣的明军主要有三部: 阶州参将方国安部、汾西参将邓阳部,以及四川副总兵邓玘部。 三部人马加起来,大约有八千之众。 按理说,以八千经制官兵,围剿一个刚刚遭受重创、仅剩残兵败将的高迎祥,应是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这三部明军的主将,就没一个是正常人。 邓阳自然不必多说,他是潜伏在明军中的卧底。 而阶州参将方国安、四川副总兵邓玘这两位,则颇有“听调不听宣”的味道,对上级的命令往往是阳奉阴违。 尤其是四川副总兵邓玘以及他麾下的这帮川军,处境最为艰难,也最为危险。 由于长期缺粮少饷,这些川兵军心极度不稳,部队时常处于鼓噪哗变的边缘。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邓玘本应该在崇祯八年,死于樊城兵变。 当时的邓玘奉洪承畴之命戍守樊城,结果其部将王允成以克扣军饷为由鼓噪作乱,发动了兵变。 混乱中,邓玘的仆人被乱军所杀,而邓玘本人则是惊慌登楼越墙,坠地而亡。 但在这个时空,邓玘则被划归了卢象升麾下,跟着卢总理一路剿贼。 卢象升是个有能力的,而且很愿意善待士卒。 他千方百计筹措粮饷,总算是勉强维持住了邓玘这支川军的建制和战斗力。 后来卢象升被调往宣大,邓玘部便重新划归了洪承畴麾下。 洪承畴也知道这部川军是个烫手的山芋,索性便把他们扔到了汉中驻防,免得剿贼时出现什么意外。 《明史》中,对于邓玘的评价是: “玘由小校,大小数百战,所向克捷。” “以久戍觖望,恣其下淫掠。大学士王应熊以乡里庇之,玘益无所惮。其死也,人以为逸罚云。” 大概意思就是,邓玘能征善战,但由于长期戍守边疆心怀不满,所以纵容部下奸淫劫掠,再加上朝中有人包庇,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直到最终遭到兵变身死,人们都认为邓玘这是自食恶果。 这番评价就是说,邓玘此人善战,但不善带兵,并且还把他麾下军纪败坏的原因,归咎于邓玘的纵容和包庇。 但客观来说,这种评价是不准确的。 说实话,邓玘这部川军的战斗力是很强的。 当初斩杀安邦彦,射杀起义军重要首领紫金梁王自用,都是这部明军的功劳。 可核心的问题在于,自从崇祯二年,邓玘率六千川军入京勤王,到现在崇祯九年,这帮四川明军已经足足有七年没有回乡了。 在这七年里,这部川军转战南北,从京师到山东,再从中原到秦岭,一路损兵折将、疲于奔命,却始终得不到休整和补充。 朝廷粮饷时断时续,到现在甚至还长期拖欠。 就算再是铁军,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消耗。 在物质和精神的双重重压之下,这支来自川中的劲旅,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尤其是以刺头王允成为代表的一部分官兵,早已公然抗命,不听号令。 而邓玘也知道麾下的弟兄们过得苦,所以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并不是他想纵兵劫掠,而是他实在无力解决粮饷和思乡的问题。 要是强行以军法弹压,恐怕立刻就会发生兵变,届时局面将彻底崩坏。 正因为如此,当孙传庭的进剿军令传到汉中时,根本没几个人响应他。 邓玘接到命令后,直接以“缺粮无饷,恐生士卒鼓噪生事”为由,拒绝出兵。 而方国安虽然表面接下了军令,但却行动迟缓。 他只象征性地派出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慢悠悠地向石泉方向挪动,显然是想敷衍了事。 在这三部明军中,最为积极响应的,反而是身为卧底的邓阳。 他背靠四川,自然不用担心粮饷问题。 同时为了避免落人口实,他才带兵来到了石泉县,摆出一副听命行事的姿态。 但邓阳身为卧底,他也不可能真的跑去攻城。 所以他只是在城下扎营列阵,每天定时朝着城头漫无目的地放上几炮,这就算完成了孙传庭交代的任务。 可即便是这样,邓阳的“积极”也引起了邓玘的注意和不安。 得知邓阳竟然真率部前往了石泉,邓玘显得十分诧异和不满: “大家都是明军,都缺粮少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你邓阳这么卖命干嘛?” “你倒是积极了,那我和方国安不就成了畏敌避战、怠慢军令的将领?” 要是军门怪罪下来,板子岂不是首先就要打到咱们身上。 不行,必须要制止邓阳这种行为! 要摆烂大家就一起摆,你一个人出风头算怎么回事,这可太不利于团结了。 念及于此,邓玘竟然直接抛下部队,只带着几个亲兵赶到了前线,想要找邓阳好好说道说道。 而此时,邓阳正在中军大帐内,悠闲地翻阅着市井话本,显得十分惬意。 对于江瀚派给他的这项潜伏任务,邓阳如今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需要亲冒矢石,前线拼杀;而且还能发挥关键作用,简直完美符合他的期望。 回想当初刚接受任务时,邓阳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甚至内心还十分抗拒。 当时的江瀚不过是一个反贼头子,而对面则是朝廷这个庞然大物。 在邓阳看来,自己简直是上了条贼船,跟着江瀚混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恐怕用不了几年,江瀚就会被朝廷剿灭,而自己也很可能会因为通贼而被下狱论处。 可没曾想,短短几年过去,这个贼头子竟然一路连战连捷,击退了各路官军。 去年甚至还鲸吞四川,并摇身一变成了割据一方的汉王,开始与朝廷分庭抗礼。 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邓阳想象。 而与此同时,他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着转变。 从最初的惶恐被动,变为现在的积极投入,甚至开始憧憬起了“从龙之功”。 正当邓阳沉浸在遐想中时,帐外有一传令兵突然来报: “邓参将,营门外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自称是四川副总兵邓玘,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听了这话,邓阳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连手中的话本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 他大步冲到那传令兵面前,紧张地盯着对方: “来了多少人?可带有甲兵?是不是来剿拿我们的?” 在这瞬间,邓阳以为自己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惊得额头直冒冷汗。 可那传令兵连忙摇了摇头: “参将放心,只有三五个人。” “咱们撒在外围的塘骑,也没发现大队官军异动。” 听到这话,邓阳才稍稍松了口气,三五个人,想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又对帐外两名亲兵吩咐道: “刘宇,你先下去准备,领两百刀斧手藏在帐后,听我号令行事!” “方少华,你立刻去营中传令,让弟兄们都警醒点!” “有外人来了,都把嘴巴闭严实,别露出什么破绽!” 安排妥当后,邓阳才深吸一口气,对传令兵道: “去吧,先把人带进来。” “记住了,直接领到我帐里,别让他们在营里乱逛。” 传令兵二话不说,径直抱拳领命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邓阳眉头紧锁,心中十分忐忑。 自己和那邓玘一向没什么交集,他突然跑来,究竟所为何事? 很快,传令兵便来到了营门外。 邓玘带着三名亲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他四人,传令兵立刻上前,抱拳道: “邓总兵,久等了,我家参将有请。” 邓玘点点头,并没多想,便带人跟着传令兵,踏入了邓阳营中。 此时正值傍晚饭点,军营中炊烟袅袅,士卒们正排队领饭。 邓玘下意识地探出脑袋,仔细观察着这支队伍的营地与士卒状态。 只见营地内外营垒规整,壕沟分明,哨卡严密。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士卒们的伙食,远远望去,竟是人手一大碗白米饭,甚至上面还有一两肉食混在其中。 与他麾下那些面有菜色、时常断粮的士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且他还发现,整个用餐过程异常安静,并没有出现像寻常行伍中的喧哗吵闹。 士卒们要么默默吃饭,要么低声交谈着。 对于他们这一行陌生将官的到来,大多只是漠然地瞥上一眼,便继续埋头干饭,纪律十分森严。 邓玘越看越是心惊,早就听说邓阳部不缺粮饷,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如此。 这邓参将究竟有什么神通,能在如今这年月,让部下吃饱吃好? 他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一行人穿过营地,很快便抵达了中军大帐。 邓玘一马当先,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刚一进帐,便看到帐中央摆着一桌丰盛的酒菜,邓阳正坐在桌旁。 看见邓玘,邓阳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邓总兵!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还望总兵恕罪!” “正值饭点,卑职特意命人备下薄酒粗肴,要是邓总兵不嫌弃,还请赏光。” 邓玘见状一愣,他今天本来还带着一丝问罪的心思。 没想到对方如此客气周到,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连忙拱手推辞: “邓参将太客气了,某这次冒昧来访,已是打扰……” 可邓阳却不给他任何推辞的机会,上前一把拉住邓玘的手臂,硬是坐到了桌前。 与此同时,他又朝着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去,带这几位兄弟下去,好生招待,酒肉管够!” 而邓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早已想好的责问之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而邓阳则显得十分熟络,他拿起酒坛亲自给邓玘斟了满满一大碗: “来来来,邓总兵,咱们边喝边聊!” “都是带兵之人,咱就用碗好了,省得用什么酒杯,搞得娘们儿唧唧的。” 说着,他自己先端起一碗,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后,邓阳还特意将碗底亮了出来,随后直愣愣的看着邓玘。 邓玘也很识趣,同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刚放下碗,想开口说正事,邓阳却又迅速给他满上了: “总兵海量!再来一个!” 邓阳不等他说话,又干了一碗,而邓玘也只能客随主便,继续一饮而尽。 如此这般,接连被劝着干了四五碗,邓玘只觉得腹中如火,脑袋也有些发晕。 他连连摆手告饶: “缓…缓一缓,邓参将,先缓一缓,说正事,说正事要紧……” 邓阳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放下酒坛,笑着开口问道: “邓总兵今日亲临我这简陋军寨,不知有何要紧事吩咐?” 几碗酒下肚,邓玘原本那点问罪的气势也消磨了大半,话到嘴边不由得软了几分。 他思索片刻,旁敲侧击地提点道: “唉,邓参将啊。” “你进兵石泉这事儿……办得有点欠考虑了。” “我和方参将两部都还未动身,你怎么就独自率部来石泉,围城剿贼了呢?” “大家同为朝廷官军,理当共进退才是,这样才能彰显团结一心嘛。” “邓参将年轻有为,锐意进取是好事。”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提醒一句,万万不可做出头鸟啊!” 邓阳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还以为邓玘从汉中专程跑来,有什么要事交代。 甚至喝酒的时候,他都一直死死地盯着邓玘的一举一动。 要是邓玘有什么异动,他就会立刻摔碗为号,命刀斧手将其拿下。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千里迢迢跑过来,竟然就是为了说这个? 劝自己不要“太积极”? 见邓阳一脸错愕不语,邓玘以为他还没明白其中利害,又继续解释道: “咱俩都姓邓,五百年前是一家,为兄痴长几岁,有些话就直说了。” “在咱们大明当兵吃粮,最忌讳的就是标新立异,当那出头椽子!” 他举起酒碗,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泛起苦涩, “唉,为兄当年何尝不是与你一样,心高气傲,满腔热血。” “一心只想着驰骋沙场,报效君父,博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可结果呢?” 他语气陡然激动起来, “自从为兄带兵入京勤王,至今已整整七年过去了,一直在不停地四处奔波。” “随我出川的六千儿郎,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其他的都死在了异域他乡。” “最后连尸骨都不得还家,为兄对不起他们呐” 说着说着,邓玘声音哽咽,眼圈直发红。 他也不再劝酒,只是自顾自地又灌了一大口,疲惫与悲凉之色溢于言表。 而对面的邓阳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位副总兵跑到自己营中大倒苦水,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邓阳无奈,只好试着安慰道: “兄长不必过于自哀,兄长的努力和战功,朝廷…朝廷都看在眼里,日后肯定不会亏待……” 可他不说话还好,一提到“战功”二字,仿佛瞬间点燃了邓玘压抑的怒火。 邓玘把酒碗狠狠往桌上一顿,溅得酒水撒了一地,进而怒骂道: “狗屁的战功!” “咱们兄弟从四川到京师,从京师再到山东,从山东再到汉中,几乎跑遍了半个大明朝。” “将士们为朝廷流干了血,抛尽了骨,结果换来什么?” “粮饷?没有!” “体恤?更没有!” “朝中那些御史老爷们,动不动就弹劾我纵兵殃民!弹劾我治军无方!” 他双眼布满血丝,喘着粗气, “我他娘的不让他们自己去找食,还能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活活饿死?” “弟兄们想家想得嗷嗷哭,营中怨气冲天,一路上兵变都闹过好几回了!” “我要是再不放他们出去打粮,你信不信他们马上就去投了流寇?!” “他妈的,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朝廷砍的,还不是我邓某人的脑袋?!” 看着邓玘择人欲噬的眼神,邓阳连忙又给他添上酒,低声劝道: “兄长息怒,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一个‘心存怨望,诽谤朝廷’的罪名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邓玘被他一提醒,立马清醒了几分,惊出一身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收敛情绪,转移起了话题: “呃……是极是极。” “为兄有些不胜酒力,胡言乱语了,兄弟莫怪,莫怪。”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话锋一转, “说起来,刚才为兄从营门一路走来,见你麾下士卒不仅吃得饱,竟然还有肉食佐餐。” “这可是了不得啊。” “莫非孙巡抚格外开恩,单独给你部拨了粮饷?” “可据我所知,孙巡抚正在关中大力清屯,暂时发不出粮饷。” “兄弟你这粮食……” 听了这话,邓阳心中警铃大作,但他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糊弄道: “唉,没什么。” “不过是靠着秦王府、瑞王府的门路,做点小买卖,贴补点军需罢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可谁知邓玘却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兄弟可否……说得再仔细些?” “说出来不怕兄弟笑话,我这副总兵,如今都快成了个空架子。” “底下弟兄缺粮少食,根本不听号令,有的甚至还跑出去落草当了山大王!” “兄弟如果真的有门路,能否拉为兄一把?”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让那些还跟着我的老兄弟们,能吃上几顿饱饭,发点饷银度日。” “我这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邓阳听着邓玘这番近乎哀求的话语,心中飞速盘算了起来。 今天这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好好的一个副总兵突然跑到他营中,先是诉苦,接着又打探自己粮饷来源,甚至最后还开口求助。 这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邓玘的试探? 要知道,自己的粮饷可都是从四川运来的,只不过打着一层通商的幌子罢了。 这可是机密要务。 邓阳看着眼前这位借酒浇愁、满脸风霜的副总兵,心中不断地权衡着利弊。 邓玘的话确实不假,几乎汉中所有明军都知道,他麾下有一部刺头脱营,跑出去做了山大王,不听号令。 那么,有没有可能……顺势将他策反,拉入己方阵营? 这倒是一步险棋,但如果成了,收益也不小。 但邓阳一时间也不敢擅自决断,他深知自己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 要是按照现在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汉王日后必定会北上进入汉中。 只要能帮汉王拿下汉中,自己说不定真能混个公爵、侯爵来做一做。 眼前这个邓玘,说不定真能成为一个助力。 可策反一位副总兵,事关重大,绝非自己可以擅自决断的。 思虑再三后,邓阳还是决定先不表态,一切由交江瀚定夺。 于是,他面露难色,斟酌道: “兄长所言,句句辛酸,小弟听了也是心有戚戚。” “只是……与王府打交道,其中关节复杂,小弟也只是勉强维持本部而已。” “容我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能够助兄长解决燃眉之急,又不至于惹来非议。” 邓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叹了口气: “也罢,是为兄唐突了。” “那……就有劳兄弟费心了。” 第305章 拉人入伙 送走邓玘后,邓阳不敢怠慢,立刻提笔修书一封,准备派人送往成都。 密信中,他不仅详述了邓玘来访的经过、其麾下川军的悲惨境况、以及邓玘言语间流露出的怨望和求助; 同时他也在末尾,着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邓玘及其部众军心涣散,生存压力极大,再加上思乡心切,导致这部明军对朝廷离心离德,有拉拢策反的可能。 恳请汉王定夺。 用火漆仔细封好密信后,邓阳召来心腹,并令其趁夜立刻出发,经米仓道送往成都,面呈汉王。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困在石泉县城里的高迎祥,也往成都送出了一封密信。 高迎祥很无奈,他原本计划从附近的荔枝道南下入川,但城外却偏偏驻扎了一支明军,挡住了他的退路。 黑水峪一战后,孙传庭的精心伏击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让他变得畏手畏脚。 尤其是城下这部明军,每天只会朝城头上放两炮,毫无战意。 可明军越是故弄玄虚,高迎祥心里就越没底,生怕出城再遭到明军埋伏,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万般无奈下,高迎祥也只好亲自提笔写信,向江瀚求援。 他的意思,是想江瀚出兵佯攻,吸引明军注意,好让自己趁机溜走。 就这样,两波信使一前一后,沿着米仓古道悄然南下,进入了保宁府地界,星夜兼程赶往成都府。 此时,时间已经进入了深秋。 四川各个府县的秋收工作基本已经结束,田野间只剩下一片宁静。 而整个四川上下,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件大事上——秋闱。 与之前在保宁府举行的、带有临时性质的考试不同。 这次秋闱,是江瀚立制后举行的全省范围的大考,旨在从生员中选拔举人。 按照学部主事王承弼制定的章程,秋闱定在了九月十日。 而且数月前,各州县已经下发通知,明确考试范围并给出了参考书目。 其中大量加入了像《农政全书》、《齐民要术》、《九章算术》等实用学问。 这段时间里,四川境内有意仕途的学子们,无一不卯足了劲,日夜钻研这些对他们颇为陌生的“杂书”。 这次参加考试的,不仅有秀才,而且还包括了一批大明的举人。 这些举人需要通过这场考试,才能将身份从“大明举人”转变为“新科举人”。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进一步参加来年的春闱会试,考取进士功名。 然而,与报考的秀才数量相比,参加这次秋闱的举人却少得可怜。 除了一些老顽固之外,这次四川省内参加乡试的举人仅有二十一位,而秀才则有三千八百余人。 造成这种悬殊差距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除了乡试和院试难度不同外,战乱造成的影响也很大。 尤其是此前席卷川中的“除五蠹”运动,更是从物理意义上消灭了一批大明的举人。 所谓“五蠹”,其中重要一蠹便是“学蠹”,即那些倚仗功名特权、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士绅。 举人,作为官绅与平民的实际分界线,享受的优免特权远胜秀才。 有明一代,举人可免除均徭、民壮、驿传等重役及其相关费用。 虽然理论上仍然需缴纳田赋,但绝大多数举人都会通过“诡寄”(将田产寄于他人名下)、“花分”(将田产分散登记以低于起征点)等手段进行规避。 再加上包揽诉讼、接受投献土地等,一个举人的年收入可高达数百两、上千两银子。 因此,在之前轰轰烈烈的“除五蠹”运动中,四川各地的举人老爷们几乎都成了重点清算的对象。 不是被愤怒的百姓们捣毁宅院、抄家灭族,就是被罚没田产家财,一夜之间跌落云端,任其自生自灭。 甚至后来,一些相对清白的举人、秀才之家也受到了波及。 虽然后来江瀚及时叫停了这场运动,但造成的恐惧和隔阂已然形成。 不少幸存下来的,或者其他州县听说此事举人和秀才,都对江瀚的新政权充满了疑虑、恐惧甚至是敌视。 所以这次秋闱,整个四川报名参加考试的举人和秀才,只有不到四千人。 而对于这种局面,江瀚也并没有太在意。 在他眼中,这些旧式文人大多思想僵化,除八股制艺外别无长处,本就是急待淘汰的对象。 一些老顽固,更是要被扫进故纸堆的垃圾。 他所寄予厚望的,正是在成都西郊新设立的“天府书院”。 那里推行的,是他精心规划的新式教育体系,强调儒学为体,实学为用,这才是未来的教育模式。 只要书院第一期试点成功,他便会下令在全川推广,逐步取代旧的儒学教育体系。 并且,对于这次秋闱,江瀚不仅更换了考试内容,同时也做出了一项重大的制度调整。 他下令取消了录取名额的限制。 在以往的大明朝科举体系中,各级考试都有严格的录取名额限制。 以四川省乡试为例,在崇祯年间,每科录取的举人名额通常仅有六十五人左右。 而会试就更少了,在全国范围内,只有三百人左右,才能考中进士。 四川所属的“中卷”地区,通常只分配了十几个名额左右。 这与庞大的考生基数形成鲜明对比,同时也导致了极其残酷的竞争。 范进中举虽然是文学创作,但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朝廷之所以需要设定名额限制,则是出于几点考量: 其中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控制官僚队伍的规模,保证科举功名的“稀缺性”和“含金量”。 朝廷对官僚系统的职位空缺是有大致预估的,录取名额与官缺数量大致匹配,也能避免产生过多的候任官员造成滞留和管理难题。 而明廷实行的分地域、定额录取的政策,也能很好地平衡不同地域间的政治利益,维系广大疆域的稳定和统一。 通过科举名额分配,明朝将各地方精英统统纳入中央体系,缓解了地域矛盾。 但是,江瀚这次取消名额限制,背后的考量却截然不同。 首先第一点,便是迫切的人才需求。 四川经历战火,虽然现在初步稳定,但仍然有不少官位空缺了出来。 不少明廷官员殉国,所以江瀚急需大量受过教育、能处理实际政务的人才填充各级官府。 同时,取消名额限制,那就意味着只要考生成绩达到一定标准,即可通过考试。 这为更多出身寒微、但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提供了上升通道,有助于打破旧官僚集团对地方官场的垄断。 最后,也是为了引导学风。 通过大幅增加录取人数,并配以注重实学的考试内容,大力引导四川学子的读书风气。 使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四书五经、圣人之言中,逐步向实用、经世的方向转变。 再加上首次全省招考,需要以一种慷慨的方式,向川中百姓和学子展示新政权的稳定性和正统性,吸引更多人投效。 所以对于这次秋闱,整个成都府的中枢机构都十分重视,并将其列为了头等大事。 而正当江瀚在成都筹备抡才大典时,邓阳和高迎祥的信使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分别将密信送到了汉王府。 高迎祥的信件倒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请求他出兵佯攻,然后打开荔枝道让他入川。 只不过令江瀚没想到的是,堵住高迎祥退路的,竟是自己派去的卧底。 这倒省去了他出兵佯攻的功夫,只需要让邓阳部从石泉县撤走,退回驻地即可。 反正方国安和邓玘两部明军都在磨洋工,逡巡不进,邓阳也没必要表现得太过积极。 万一到时候被朝廷发现他“忠心任事”,下令将他调离汉中这个关键位置,那可就坏事了。 只要邓阳一撤,高迎祥自然就能从荔枝道退入四川。 相比于高迎祥,邓阳寄来的密信,则是让江瀚觉得有些难办了。 这邓玘部川军的处境,竟然这么凄惨? 一位功勋卓著的副总兵,竟然跑到了参将营中诉苦求助,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是真情流露,还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尤其是江瀚不在现场,那就更不好判断了。 不过,信中邓阳则对此显得颇有信心,认为有机会把邓玘拉拢过来。 思虑再三,江瀚还是决定让邓阳试一试,毕竟属下有主观能动性是好事,不能开口就是打击。 江瀚在回信中指示道: 可以一试,但一定要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进行。 务必谨慎,以试探性接触为主,不可急于求成,强行策反。 在江瀚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像之前招降马科一样,直接把邓玘部全部打包送进来。 对外就说哗变、叛乱,这样也能最大限度保障邓阳自身的安全,避免暴露。 写完回信并用火漆密封后,江瀚唤来亲兵: “去,把密信交给邓阳的信使。” “另外,传令剑州守将董二柱,让他在广元筹措一批粮饷,准备送往汉中邓阳处。” 很快,石泉县外的邓阳便接到了江瀚的回信。 见汉王同意了自己的计划,邓阳更是底气十足。 在他看来,拿下邓玘简直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尤其是对方还把破绽送到了自己手上。 别忘了,他自己就是从明军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太了解这些丘八和官将们的软肋和心思了。 邓阳随即依令从石泉撤围,率部返回了勉县附近的驻地。 他前脚刚走,城里的高迎祥后脚就溜出了石泉县,率部往西乡附近赶去。 由于金牛道和米仓道的北部入口,仍在明军的控制范围内,高迎祥不敢冒险强攻。 他只能选择更为崎岖,但相对安全的荔枝道南下入川。 这一路崇山峻岭,闯军至少需要跋涉大半个月,才能进入四川境内。 回到勉县驻地后,邓阳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从自己的辎重营中调拨了一批粮草,然后亲自押运,前往了邓玘部的驻地——同沟寺。 同沟寺位于照壁山脚下,临近汉水,地理位置颇为偏僻。 要说邓玘这部明军也确实凄惨,驻地都被安排在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因为不堪忍受饥苦,邓玘营中已经有刺头带着部分人马,跑出去落草为寇了。 所以汉中府的瑞王朱常浩、以及知府王在台,担心邓玘部与这些“兵匪”里应外合,攻打府城。 他们索性就找了个理由,把邓玘打发到了同沟寺附近。 这里离邓阳驻守的勉县不算太远,万一邓玘部哗变,理论上还有明军可以镇压。 邓阳带着辎重队,走了不到五十里路,便抵达了邓玘的营地。 刚靠近营门,眼前的景象就让邓阳惊愕不已。 这所谓的营地,简陋的根本不像营地,反倒像是贫民窟一样。 外头栅栏歪斜,壕沟浅显,哨塔上更是看不见人影。 营内的士卒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大多无精打采地或坐或躺在地上晒太阳,眼神麻木空洞。 根本看不到什么像样的训练和警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充斥着绝望。 也不怪邓玘沮丧,他的营地与邓阳营地里规整有序、精神饱满的状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邓阳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军营,走了好一段,才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们并上前阻拦。 来人正是邓玘的亲兵,之前跟随邓玘去过石泉县。 由于那几顿酒肉,所以他对邓阳这个财大气粗的参将,印象特别深刻。 那亲兵远远看见邓阳,连忙小跑过来,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谄媚: “邓参将!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您稍等,咱这就去通报总兵!” 说罢,他就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邓阳刚想拦下他问话,没想到这小子眨眼就跑没影了,只留他一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邓阳等了没多久,很快便见着邓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惊讶和些许尴尬: “邓兄弟?” “石泉一别不过数日,怎的今天突然有空,到老哥我这破地方来了?” 邓阳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唉,不瞒老哥。” “那天晚上饮酒,我听兄长一席话,言辞真切,句句辛酸。” “小弟回去后思虑再三,心中实在难安,老哥处境艰难,但却又爱兵如子,简直是我辈楷模。” “这趟呢,就是特地从营中拉了些粮食给老哥送过来,略尽绵薄之力。” 说罢,他朝身旁亲兵努努嘴,使了个眼色。 亲兵会意,立刻让后面的辎重队掀开了大车上的油布。 邓玘抬眼望去,只见十几辆大车上,堆满了麻袋装的粮食,甚至还有几辆车上装着用盐腌好的猪肉!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自己上次只是酒后诉苦,随口一提。 遭到邓阳回绝后,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年头粮食都珍贵无比,无论是谁都捂在怀里,舍不得分出来。 没想到邓阳竟然当真了,而且还送来如此厚礼! 看着眼前的邓玘,邓阳只是微微一笑: “如何?老哥?” “东西不多,也就一百来石粗粮,百十来斤腌肉罢了,都是从附近一些流寇山匪手里缴获的。” “我营中还有些富余,实在不忍心看哥哥的麾下儿郎们挨饿受冻。” “赶紧收下吧,给弟兄们好好打打牙祭,安稳军心要紧!” 邓玘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推辞,毕竟他和邓阳也就只有喝顿酒的交情,这些粮食和腌肉,显然不是这点交情能换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邓玘胆子小,不敢轻易收下这些东西。 可问题是,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大批士卒! 这些都是邓玘营里的士兵。 当看见辎重队车上的粮米时,他们早就闻着味涌了上来。 尤其是那几辆装着腌肉的车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上的腌肉,不时还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要不是顾忌邓玘这位主将还在场,恐怕士卒们此时已经开始哄抢了。 邓玘看到这一幕,到了嘴边的推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神色复杂,最终用力对邓阳拱了拱手: “兄弟雪中送炭,大恩不言谢!” 而邓阳只是摆摆手,故作关切道: “老哥客气了。” “弟兄们都饿成这样了,还是赶紧让伙头军开锅造饭吧。” “我看这架势,要是再拖一会儿,怕是真要出乱子。” 邓玘听罢点了点头,立刻招呼亲兵,领着辎重队前往后营,准备将粮草卸车。 而周围的士兵们也寸步不离地跟着车队,簇拥着粮车向后营涌去,生怕粮食从眼前溜走了。 邓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喜。 他之所以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粮食,就是要成心让邓玘无法拒绝。 这帮川兵都饿成这样了,他不信邓玘敢拒绝自己的“资助”。 要是邓玘敢开口拒绝,说不定真得被手底下的士兵给撕了。 现在,邓玘不仅得收下这笔粮草,还得谢谢他呢。 果不其然,邓玘看着麾下士兵兴高采烈的模样,立马补了一句: “一群没规矩的东西!还不快谢谢邓参将的活命之恩?!” “没了邓参将仗义援手,你们今天又得喝那稀粥度日了!” 周围的士兵们闻言,纷纷转过头,先是齐齐爆发出喝彩,随后又七嘴八舌的向邓阳喊着: “多谢邓参将!” “参将大人恩德!” 听着诸如此类的话语,邓阳则是面带微笑,朝着他们挥手示意。 直到粮车和士卒消失在视野后,一旁的邓玘才开口道: “多亏兄弟了!” “快随我进帐,咱哥俩必须好好喝一顿,叙叙旧!” 邓玘不由分说,拉着邓阳的手就往中军大帐里走。 而邓阳也不拦着,只是示意亲兵提来两坛酒,跟上他的脚步。 很快,两人便在大帐中推杯换盏起来。 邓玘举起酒碗,情绪激动: “多谢兄弟了,这次雪中送炭的情义,老哥记在心里了!” “以后兄弟但凡有什么事,只要打个招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甚至还激动地连干了三碗。 邓阳也不阻拦,陪饮一碗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唉,老哥,咱们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恕我直言,你这么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眼下朝廷是指望不上了,粮饷还得靠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否则下面弟兄离心离德,迟早要出大乱子。” 邓玘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汉中这三部明军,就属他这个副总兵官最大,却也最憋屈、最窝囊。 营中甚至有人跑去当了山大王,说出来简直令人耻笑。 邓阳见状,继续趁热打铁道: “光靠兄弟我偶尔接济,终究是杯水车薪。” “老弟不才,有个路子,不知道老哥敢不敢做?” 邓玘闻言,酒意醒了几分,凑上前问道: “哦?兄弟还有门路?” 邓阳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王府的生意虽然油水多,但咱们插不上手,最多蹭点边角料,收点过路费。” “不过嘛……咱们可以自己搞点私盐买卖!” “买卖私盐?!” 邓玘惊得差点从座位上窜起来,脸色都变了, “这……这勾当罪名不小,再说了,咱们可是官军……” 邓阳抬手打断他,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官军怎么了?” “谁说官军就不能做点买卖,补贴军需了?!” “老哥你也是行伍之人,难道就没听说过九边的事情?” “宣府、大同的边将在走私粮食;甘肃、宁夏的边将在倒腾茶砖……” “不仅如此,一些胆子大的,甚至军械铁器都敢卖给蒙古诸部。” “他们连杀头的买卖都敢干,咱们不过是卖点盐巴赚些辛苦钱,最多也就是打打板子罢了,怕什么?” “我跟你说,四川的井盐便宜得很,就算运到汉中来,价钱也比官盐低得多,这其中的利润可是不小。” “而且,四川的粮价也比汉中低。” “咱们可以从秦岭里收些山货、皮子运过去,一来一回,能赚两笔!” 听邓阳这么一分析,邓玘才慢慢坐下来,但脸上还是有些惊疑不定。 没办法,邓玘也不是什么胆大妄为之辈,否则历史上他也不会因为部下兵变,被吓得慌不择路,坠墙而死。 要是换个胆子大点的,早点头应承下来了。 但邓阳却丝毫不急,因为他还握着杀手锏,这是一个邓玘几乎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端起酒碗,继续补充道: “老哥,你上次不是说,麾下弟兄们离家七载,思乡情切吗?” “咱们这走私的买卖,不仅能给军中牟利,解决粮饷问题,还能顺便让弟兄们回乡看看!” “哦?” 邓玘眼睛猛地一亮。 邓阳凑上去,低声道: “老哥你听我细细道来。” “押运货物总得派兵护送吧?每次派一队人,轮换着来。” “从广元到汉中,路途不近,来回一趟怎么也得个把月。” “时间一长,你营中的弟兄,不就都能轮着回乡探亲了吗?” “如此一举两得,既解决了粮饷问题,又能缓解弟兄们的思乡之苦,岂不美哉?!” 听了这话,邓玘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邓阳的走私计划,简直完美地解决了他的所有难题! 说实话,自从四川被贼兵攻陷后,邓玘营里的这些川军们早就坐不住了。 谁都想回家看看,到底自己家里有没有遭到兵灾。 尤其是和流寇作战多年,这些川军深知流寇的习性,生怕自己家里出了什么意外。 钱财被抢走还好,就怕性命也保不住。 邓玘对这个走私计划十分意动,这条路子看起来风险可控,而收益也颇丰。 他思前想后,不断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对麾下部将的责任感占了上风。 邓玘猛地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干了!” “兄弟,你这路子好!老哥我跟你干了!” 他举起酒碗,但随即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面露难色: “只是……不知道咱们该怎么分工?” “不瞒兄弟说,老哥我如今是囊中羞涩,这去四川买盐也是要本钱的。” “我这营中的情况,兄弟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拿不出本钱来了。” 邓阳还以为有什么难题,没想到只是这点小事。 于是他大手一挥,豪爽地拍了拍胸膛: “小事一桩!本钱我先垫上!” “咱们兄弟合伙,老哥你只需要出些可靠的人手,负责护送押运就行了。” “咱们只需要用通商的名义走货,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邓玘闻言,感动得无以复加,觉得邓阳简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他又连连敬酒,连干了好几碗。 不知道是酒意上涌,还是情绪激动,邓玘拉着邓阳的手,舌头都捋不直了: “好……兄弟!够义气!” 说着,他一把将邓阳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咱……咱俩今天就效仿桃园结义,烧黄纸、饮血酒结为兄弟!”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邓玘不顾邓阳的推辞,执意命人准备香案、黄纸等物件。 于是,就在这简陋的中军大帐内,两个姓邓的将领,对着临时书写的“关圣帝君”牌位,焚香叩拜。 邓玘口中口中念念有词: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邓玘今日愿与邓阳结为兄弟。” “从此生死相托,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邓玘神情庄重,甚至眼角泛泪,仿佛找到了人生的一大知己。 而看着邓玘醉意醺醺、却又无比认真的模样,邓阳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没想到,区区几百石粮食、一个画出来的大饼,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将一位大明副总兵绑上了战车。 邓阳之所以处心积虑的拉着邓玘做生意,就是要通过捆绑利益的方式,让邓玘在事实上与自己成为“共犯”,逐步脱离明廷体制的约束。 其次,邓玘的部队尝到走私的甜头,逐渐习惯于这种“自谋生路”的模式,自然就会对朝廷的微薄粮饷逐渐轻视,甚至厌恶。 这部明军的忠诚度必然会急剧下降。 当邓玘部上上下下都依赖于这条走私通通道时,江瀚就等同于掌握了他们的经济命脉和人心向背。 届时只需要振臂一呼,邓玘也只能捏着鼻子被策反。 而最关键的一点,邓玘这部川军,说是回乡探亲,但到底有多少人愿意重新回来当兵呢? 现在的四川和汉中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但凡脑子正常的官兵,都知道屁股往哪边儿坐。 届时,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趁机脱离军队,回家过日子,或者干脆就留在四川不再回来。 邓玘的兵力,只会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地稀释、流失,最终彻底瓦解。 这种温和的刀子,比利刃更加难防。 而邓玘却丝毫看不到这一点,反而掏出腰刀,用力在手掌上勒了一道口子,让鲜血滴进了酒碗。 他一本正经地将腰刀递给邓阳,而邓阳也不推辞,有样学样地滴了碗血酒,递给对面的邓玘。 “老哥啊老哥,这可不是老弟在算计你。” “我这是拉你跳出火坑,同享荣华富贵啊!” 就这样,心怀各异的两人共同举起酒碗,将血酒一饮而尽。 第306章 来自体制内的恶意 定下了合伙走私的章程后,邓玘和邓阳便各自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邓玘立刻将麾下几名可靠的队官召集起来,并告知了他们,自己准备以走私解决欠饷的计划。 听了这个消息,在场的几个队官都兴奋不已,自家总兵总算是开窍了。 很快,邓玘部的川军们便迅速行动起来。 在各级队官的带领下,士兵们分成几队,一头钻进了苍茫的秦岭山脉中。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赶在冬天到来前,采集一些珍贵的药材、猎取各类动物的皮毛。 秦岭山脉气候多样,海拔落差大,其中孕育了极其丰富的动植物资源,素有“天然药库”之称。 这次进山,士兵们需要找的是诸如天麻、党参、杜仲、猪苓等价值较高的药材。 此外,各种兽皮也是硬通货。 这帮川兵以小队为单位,在密林中展开拉网式的搜索。 专司采药的士兵拿着药锄、柴刀,攀爬于陡坡崖壁之间,仔细辨识着脚下的一草一木。 有人在一片背阴的腐殖土中发现了成片的猪苓,这玩意儿有利水渗湿的作用,价值不菲; 有人则在向阳的山坡上找到了多年生的党参,其根条粗壮,形态宛若小人,引得周围同袍啧啧称奇。 虽然翻山越岭异常辛苦,荆棘刮得腿上生疼,山中阴寒刺骨,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干劲和希望。 他们此前为了糊口,也没少进山采药。 但问题是,他们虽然采到了不少名贵药材,但却根本找不到什么销路。 要不就是没人收,要不就是价格压得很低。 如果换做正常年景,一株品相好的天麻、党参或许还能换个三五钱银子。 可如今兵荒马乱的,普通人谁还有闲钱寻医问诊,死了就死了。 没人看病,药铺要么关门,要么被大户人家垄断,药材价格压得极低。 往往辛苦一天所得,连换几个粗面烧饼都不够。 现在听说总兵找到了稳定的销路,而且价格公道,他们自然是个个全力以赴。 另一批士兵则组成了狩猎队。 他们认不清药材,便将精力放在了围猎野兽上。 人数多的队伍,胆子也大,专门盯上了秦岭里的大家伙,像是什么食铁兽、金钱豹、甚至偶尔还能发现大虫的踪迹。 这些猛兽的皮毛价值极高,但围猎起来也更麻烦,需要多人配合。 人数少的队伍,则专注于猎取中小型动物。 有经验丰富的,专门盯着赤狐猎杀。 赤狐皮毛细密柔软,色泽鲜艳,是制作贵妇衣领、裘帽的上佳材料,在达官贵人中间极受欢迎。 但赤狐极其机敏,稍有风吹草动便窜得无影无踪。 一个叫刘壮的士兵耐心地追了大半天,终于在一个灌木丛旁抓住了机会,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他赶紧冲上去捡起还在抽搐的狐狸,却发现箭矢射在了狐狸身子上,留下了一个不小的创口。 “可惜了。” “要是能射中眼睛,这皮子就完美了,至少能多卖两三成价钱。” 刘壮一边自语,一边熟练地开始剥皮,他本是猎户出身,对此自然是轻车熟路。 与刘壮干这种精细活不同,还有一批人则是在山里专门寻找貉子的踪迹。 秦岭里貉子很多,比起赤狐更容易猎取。 貉子皮虽不如狐皮、豹皮名贵,但因其皮质厚实,保暖性好,是制作冬衣内胆、皮褥子的常用材料。 其价格适中,市场需求量大,属于走量的“大路货”。 就这样,邓玘部的川军们轮流出动,在秦岭山中忙碌了将近一个多月,终于在大雪封山前,搜集到了一批数量可观的药材和皮毛。 看着营中堆积如山的山货,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万事俱备,就等着邓阳那边安排交易了。 而邓阳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派出的信使在两地往返多次,总算是敲定了所有接货、付款、交换物资的细节。 接到邓玘的通知后,他便派出了自己的副将前往同沟寺,接应邓玘的商队。 这支商队需要经过邓阳的防区,才能踏上入川的道路。 看着车队缓缓离去的背影,邓玘的心中忐忑无比。 自己这个副总兵还能不能当稳,麾下两千多兄弟能不能吃饱,就全看这次走私了。 车队一路南行,经勉县,过宁强,进入了金牛道。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保宁府的广元县。 此时的广元县,早已做好了接应准备。 董二柱亲自坐镇广元县统筹,早已为这支特殊的“商队”备齐了物资。 经过十来天翻山越岭,车队终于抵达了广元县外的一处驿站。 这帮川军们兴冲冲的涌进驿站,可没想到进入驿站的第一件事,竟是登记造册。 驿站外摆了张八仙桌,管事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对着每个进来的邓玘部士兵盘问: “姓名,籍贯。” 为首的士兵愣了一下,挠头道: “掌柜的,啥意思?” “咱不识字,能解释解释不?” 那管事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叫什么名字,老家是哪儿的?” 士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哦哦,我在家排行老三,村里都叫我何老三。” “老家在广元县东边,五十里外的何家沟。” 管事点点头,提笔在册子上写下“何老三,广元何家沟”几个字; 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喊道: “行了,进去吧,家伙事儿都收好了。” “想进城,刀枪棍棒一律不得携带。” “下一个!” 后面的士兵依次上前,报上姓名籍贯。 “张勇,广元县南三十里,小垭子村。” “曹成,广元县西南四十里,水草坪。” …… 毕竟第一次交易,邓玘也留了个心眼。 他派来的士兵,基本都是家住广元县的附近的士兵。 虽然这些人几年不曾回家,但毕竟是本地人,对广元县更熟悉,万一有什么变故也更容易应对; 四川毕竟已经被贼人占据,要是这些本地的士兵发现什么异常,邓玘也好提早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人家只是设了道卡,就轻而易举地将他麾下士兵的姓名、籍贯等信息拿到了手上。 与此同时,驿站空地上的车队也开始卸货。 士兵们紧张地围在自家车队旁,寸步不离地守着车上的山货,生怕出了什么错漏。 时值冬月,天空中还飘着细碎的雪花,寒气刺骨。 这帮川兵们衣着单薄,被冻得脸色发青,瑟瑟发抖,只能紧紧挤在一起取暖。 可即便如此,但他们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车上的皮货,颇有些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的味道。 这都是他们钻了一个月林子的收获,可轻易马虎不得。 经过仔细清点,这次邓玘部带来的货物有: 豹皮、虎皮等大型兽皮共八张; 赤狐皮三十二张,貉子皮、草兔皮、黄鼬皮等共计三百五十七张。 另有天麻、党参等各类药材两百余捆。 四五个经验丰富的伙计在前头仔细验货,他们身后是两名拿着算盘和账册的管事。 “豹皮一张,品相上等,胸腹部有箭眼四个。” “天麻,鲜货,重三斤二两……” 随着伙计报出每样货物的品相、重量等信息,身后的管事们则飞快地拨动算盘,噼啪作响,一切井然有序。 说实话,四个箭眼的皮子算不上什么上等货色,各种药材也需要扣除大量水分,按干货计价。 但验货的伙计和算账的管事,对此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来之前,他们就得到过明确指示,这批货物的定价,一律往高了算。 虽然心中疑惑,但既然是上头的意思,他们也不敢多问,只管照办就是了。 最终核算下来,皮货总作价四百两白银;药材共八十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川兵们兴奋不已,低声交头接耳,看来多跑几趟,吃饭问题真的能解决了! 然而,当他们听到粮食价格时,刚刚激动的心又凉了半截。 对方报出的粮价是,每石粳米四两银子! 这当然是邓阳的特意安排。 实际上,此时的四川境内由于江瀚的大力整顿和农业政策,粮价相当稳定。 每斗米价格仅在二钱银子左右。 之所以故意抬高粮价,就是为了避免邓玘部通过几次交易,就能彻底解决粮饷问题。 通过这种法子,才能让他们长期依赖这条走私渠道,从而被牢牢掌控。 同时,高昂的粮价还能消耗他们手头的大部分利润,使其更难积累资本,脱离控制。 面对这个远高于预期的粮价,邓玘的副将卢晨虽然觉得肉痛,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交易,而且就算每石四两,比起汉中府如今高达每斗六钱的粮价,还是要便宜不少。 就这样,卢晨一咬牙,便将全部售货所得,换成了八十石粮食和六千斤熟盐。 粮食几乎没什么利润空间,算上运输损耗,最多也就是保本而已。 主要的指望就放在这六千斤盐上了。 驿站的管事告知卢晨,调集这批粮食和盐还需要三五天时间,请他在驿站稍事休息。 卢晨也并未起疑,正好趁这个机会,给手下这些士兵们放个假,让他们回乡探探亲。 就这样,这些离家七年之久的川兵们,怀着近乡情怯的心情,踏上了熟悉的归途。 可沿途的所见所闻,却让他们大为惊异。 家乡并没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因战乱而残破凋敝,反而是一副秩序井然的模样。 已经入冬了,田间地头除了挖河泥的乡亲,甚至还能见到不少新修的水车、挖开的沟渠等等。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这贼兵入川后竟然没有大肆劫掠搜刮,反而还把大户家的地分了出来。 参军之前,乡里可是有不少无产的佃户,现在却都分到了土地。 就连他们这些“官军”的家属,只要符合条件,竟然也分到了田产! 回到家中的士兵,自然受到了家人隆重的迎接。 可一阵嘘寒问暖后,家人看着他们藏在内里的明军号衣,脸色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父母妻儿拉着他们的手,紧张地询问道: “你竟然还在朝廷里当差?” “这趟突然跑回来,要是被汉王的官府发现了咋办?” “他们会不会把咱们的地收回去?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有的人家,甚至开始自发地劝说起了这帮回乡探亲的士卒: “以前跟着大明朝廷,饷银见不到几个,苦头却吃了不少。” “要不……就别回那劳什子官军了,留在家里吧?” “现在汉王治下,咱们好歹有了活路,分了地,日子有了盼头。” “去官府自首坦白,说不定汉王仁慈,还能从轻发落……” 听着自家亲眷的劝说,这帮士卒们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们离家七年,转战万里,自认为是在为国杀贼,博取功名,光耀门楣。 可谁知浴血归来,等待他们的不是荣光,反而是亲人争相劝其“投贼”的尴尬场面。 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虽然家乡的变化、以及亲人的劝说让这帮川兵们颇为意动,但他们毕竟跟随邓玘征战多年,胸中还是有几分忠义之心的。 再加上这趟走私,终于搞到了粮食,解决了燃眉之急,短时间内不至于饿死。 因此,除了少部分人最终选择留下外,其他人还是在规定时间内返回了广元城外的驿站。 邓玘副将卢晨对此也并不在意,三五个人而已,无伤大雅。 就这样,等粮食和熟盐备齐后,车队再次启程,重新驶向了汉中。 一直在同沟寺焦急等待的邓玘,终于盼回了自家的车队。 当他看到车上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雪白的熟盐后,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听完卢晨的汇报后,邓玘才算是彻底打消了疑虑,心中对邓阳更是感激不尽: “这买卖做得真值,不愧是我结拜兄弟的门路!” 于是邓玘立刻下令,让营中士兵们乔装打扮,将这六千斤熟盐分几批,偷偷运往府城周边各州县售卖。 四川井盐成本低,质量好,当初在广元县买回来的价格是一两银子四十斤。 而这批盐,运到汉中的价格则是高了不少,市面上大概是一两银子三十斤,利润空间不小。 邓玘原本还想让邓阳帮忙销售,但却被邓阳以“避免混淆财物”为由婉拒了。 邓阳只是提了个小建议,让邓玘把价格再稍微降低一点,薄利多销,这样才能更快回拢资金,进行下一次走私。 这个建议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邓玘自然也就从善如流,开始在汉中府周边降价卖私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邓阳就等着他降价呢。 私盐这个行业,自古以来都是暴利,尤其是现在战乱年间,价格更是一年比一年高。 就种暴利行业,怎么可能没人经营。 突然涌入市场的低价私盐,瞬间引起了汉中几家大户的注意。 这几家大户不是别人,正是瑞王府和汉中的知府、同知等一干官员。 明代实行的是盐引制度,导致了盐业专卖的利润极其丰厚。 而藩王作为特权阶层,往往能从皇帝手里获得大量盐引,直接参与盐利分配。 就拿瑞王朱常浩来说,他虽然不直接管理盐务,但他的王府通过占窝、转卖盐引、入股盐商等方式,攫取着巨额的盐利。 而汉中的地方官员,则是审批盐引、加征盐税,暗中纵容或者参与走私等方式,从中分一杯羹。 他们不仅掌握这明面上的官盐交易,同时也是黑市私盐最大的东家。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邓玘这六千斤私盐虽然不多,但胜在质优价廉。 所以一经出现,就迅速挤压了原本的官盐和私盐市场,使得瑞王府和汉中府官员们的灰色收入锐减。 正当瑞王朱常浩和知府王在台为此大发雷霆,下令严查私盐来源时。 两封分别从勉县和南郑送来的匿名检举信,就“及时”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案头。 信中明确指出,贩卖私盐者,正是那位屡次请粮饷不至、曾纵兵扰民、如今正驻军同沟寺的四川副总兵邓玘! 得知竟然是邓玘这个武夫在捣鬼,朱常浩和王在台勃然大怒: “好你个丘八!朝廷屡欠粮饷,你不想着克勤克俭,为国分忧,竟敢私下贩卖私盐,中饱私囊!” “你想干什么?” “积聚钱粮,收买军心,莫非想拥兵自重不成?!” 盛怒之下,他们立刻联名向陕西巡抚孙传庭上书,强烈要求孙传庭彻查邓玘贩运私盐、扰乱盐法之罪。 而此时,孙传庭也正在气头上。 他之前严令汉中明军围剿高迎祥,结果三路兵马阳奉阴违,最终让高迎祥溜之大吉。 尤其是这个邓玘,竟以“缺粮无饷,恐士卒鼓噪生事”为由拒绝出兵。 孙传庭起初还信以为真,体谅其困难,甚至打算等来年屯田稍有起色,就优先拨付一些粮草给他。 万万没想到,邓玘一边喊着缺饷,一边竟然搞来大批私盐牟利! 这简直是公然欺瞒上官,藐视法纪! 孙传庭大怒,立刻发了封措辞极严厉的公文,申饬邓玘; 并勒令其立即停止一切私盐交易,听候查处,否则定将据实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与此同时,汉中府各级官员也纷纷发力,以“整顿官课、缉拿盐枭”为名,下令在各关卡要道严查私盐。 一时间,整个汉中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更有甚者,直接将查缉公文派人送到了邓玘的军营,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各方压力劈头盖脸砸来,刚刚还在为挣到粮饷,而沾沾自喜的邓玘瞬间慌了。 他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想找点外快,给麾下这帮兄弟们发点粮米度日。 怎么突然就惹怒了整个汉中府的官场? 来自上级的责问,同僚的排挤、乃至藩王的指控,这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深切恶意,让邓玘感到手脚冰凉。 尤其是孙传庭那封措辞严厉的公函,更是让他隐约间,看见了诏狱在向自己招手。 这种被整个体制针对和抛弃的恐惧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抓住最近的救命稻草——结拜兄弟邓阳。 为此邓玘甚至下令,将营地挪到了勉县附近,紧挨着邓阳的驻地。 仿佛离得近些,就能多几分安全感。 而这,恰恰是邓阳计划中关键的一环,通过外部压力,彻底切断邓玘对朝廷官府的幻想,逼他向自己靠拢。 可正当邓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准备进一步策反时,一个不速之客却突然打乱了他的节奏。 第307章 兵变 就在邓阳准备继续拉拢邓玘的当口,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却打乱了他的部署。 当初在接到瑞王和汉中知府的联名上书后,孙传庭震怒之余,立刻下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公函,申饬邓玘,并勒令其停止一切不法行为。 这封公函一经发出,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汉中地区官员们见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接二连三地向西安送去密报,将矛头对准了邓玘。 这些报告相互印证,更让孙传庭确信了汉中军政废弛,问题重重。 他本想亲自前往汉中处理此事,但关中地区的屯田工作正处在最关键的阶段。 过了冬就要春耕了,他必须亲自坐镇西安,实在是分身乏术。 权衡之下,孙传庭决定选派一位出身清白、值得信赖的官员代表他前往汉中。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他的目光落在了陕西巡按御史——侯宇寰的身上。 巡按御史虽然只有正七品,品级不高,但职权极重。 他们是代表天子巡狩地方,监察吏治,抚按军民,拥有“小事立断,大事奏裁”之权。 而且巡按御史地位清要,独立性较强,正适合处理汉中这类涉及军政两界的复杂案件。 于是,孙传庭将侯宇寰叫到了巡抚衙门,面授机宜: “侯御史,汉中之事,想必你已所有耳闻。” “私盐泛滥,军政不修,长此以往,非但盐法大坏,恐更生肘腋之患。” “本抚希望你即刻前往汉中,彻查此事;” “同时,也要详细勘察汉中诸军,尤其是邓玘所部的实际情况,整饬军纪,肃清败类。” “如有确凿证据,无论涉及何人,可先行拿问,再行禀报!” 侯宇寰深知此事责任重大,毅然决然地接下了任务: “孙抚台放心,下官定当秉公查处,厘清汉中乱象!” 他随即点了几名得力随从、僚佐,取道陈仓,前往了汉中赴任。 然而,官场之上,从无秘密可言。 或许是巡抚衙门走漏了风声,又或许是汉中方面有人刻意放风,巡按御史即将前来汉中调查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这股风,甚至还吹进了照壁山中的土匪窝里。 照壁山里的土匪,正是王允成那伙刺头。 他本是邓玘的部将,后来因为缺粮少食,就从邓玘营中拉了四五百人,跑到了照壁山里落草为寇。 前段时间,王允成听说营里居然搞到了钱粮,似乎能发饷了,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王允成虽然莽撞,但又不傻,当山匪肯定是没前途的,只不过是解决温饱的权宜之计罢了。 如今大雪封山,山寨里缺衣少食,日子愈发难熬,他便琢磨着重回军营,好歹能混口饭吃。 说干就干,王允成当即召集麾下四百多旧部,大摇大摆地出了照壁山,直奔邓玘的营地而去,企图强行归队,并索要“欠饷”。 此时的邓玘还不知此事,年关将近,手里又有了银子,他正琢磨着发响呢。 六千斤熟盐,他按照每两二十八斤的价格,卖出去了三千多斤,赚取了八万多两银子。 剩下的,他准备先避避风头,等开春后再出手。 八万多两,要是全部用来买粮食,在广元可以换两万余石,在汉中也能换一万多石,足以解决眼前的粮食危机。 邓玘打算干完这一票,就先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私盐虽然利润丰厚,但风险也不小,来自上司的申饬和同僚的恶意,让他如芒在背。 他这点小身板,根本什么经不起大风浪,万一真被坐实了罪名,锁拿进京投入诏狱,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邓玘麾下这帮川军,当年出川时足足有六千人,历经七年后,现在只剩下了一千八百多人。 战死的、逃亡的,早就超过了半数。 每每念及于此,邓玘心中凄然无比。 因此,当他拿到银子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补偿这些跟随他转战千里、九死一生的老兄弟们。 可令邓玘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这么点饷银,还是被人盯上了。 没过多久,王允成便带着四百多号人,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邓玘的军营里。 沿途几个哨兵还想上前拦一拦,结果却被这帮土匪打倒在地。 得知消息的邓玘又惊又怒,立刻带着亲兵赶了过去,在营中空地上拦住了王允成等人。 见到邓玘,王允成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态度十分嚣张。 他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邓总兵!” “咱们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听说营里阔绰了,有钱有粮了,是不是也该把咱们弟兄的那份欠饷给补上了?” 说罢,他又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鼓动众人起哄闹事。 王允成身后的旧部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嚷嚷起来: “就是!弟兄们转战七年,连家都被贼人给占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宽裕点,必须把积欠的粮饷补上!” “说得对!补齐欠饷!” “弟兄们都快饿死了.” 营中的喧哗很快引起了所有士兵的注意,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邓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允成的鼻子怒骂道: “放你的狗屁!” “姓王的,你这厮胆大包天,私自拉走营中几百弟兄落草为寇,害得老子在其他同僚面前丢尽了脸面,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你还有脸回来要饷银?” “休想!” “我告诉你,今天一粒粮食、一文钱你也别想带走!” 邓玘此人,堪称被朝廷规训出来的典型武人: 作为士卒冲锋陷阵时,他敢打敢拼,勇猛无比,甚至凭军功一路升到了副总兵。 可一旦涉及到官场权术、人际斡旋时,他则显得手段匮乏,进退失据。 尤其是驾驭麾下的骄兵悍将,他甚至有些怯懦。 要是换成卢象升、孙传庭等人领兵,王允成如此嚣张跋扈、公然冲击军营,早就被当场拿下,就地正法了。 但邓玘却缺乏这份魄力和决断力。 又或者说,因为欠饷和离家的关系,邓玘对麾下川兵心存愧疚,不想痛下杀手。 而王允成正是摸透了邓玘性格软弱、遇事总想息事宁人的特点,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逼宫”了。 早在崇祯五年,王允成就因为不满冬天行军困难,在途中鼓噪闹事,逼迫上官。 当时的邓玘为了安抚军心,避免事态扩大,竟然选择了妥协退让,只是口头训诫了事。 这种举措,极大地助长了王允成的嚣张气焰,使其愈发骄横,目无军纪。 最后甚至发展到了公然脱营,拉走队伍落草为寇的地步。 如今他敢回来,自然也是吃准了邓玘不敢把他怎么样。 王允成见邓玘态度坚决,立刻故技重施,在营中跳脚大喊,试图煽动围观的士兵: “弟兄们都看看!” “邓总兵有钱买粮买盐,却没钱给咱们这些老弟兄发饷。” “他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咱们辛辛苦苦替他卖命,转战几千里,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这饷今天必须发!不然咱们就自己动手,讨个公道!” 可令王允成意想不到的是,他这次卖力的表演,响应者却寥寥无几。 他本想故技重施,试图以兵变逼迫邓玘就范。 可他预想中一呼百应的局面,却并未出现。 周围的士兵大多都在冷眼旁观,任凭他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却始终无动于衷。 甚至不少人已经面露不善,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王允成见状愣住了,这百试百灵的一招怎么突然不管用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 这次营中之所以能有点钱粮,完全是留下的这些士兵们,顶寒风秋霜,钻进秦岭的深山老林里辛苦一个多月,用药材和皮毛换来的。 这是大家用血汗挣来的共同财产,意义非凡。 而王允成这帮人,当初在最困难的时候抛弃大伙跑了,如今见到有好处,又想回来占便宜,空口白牙就要分走一份,这岂能让人心服? 谁又会支持他们? 王允成见煽动无效,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他也不装了,索性撕破脸皮,抽出腰刀对着身后的旧部门嚷道: “弟兄们!抄家伙!” “既然他姓邓的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他不给,咱们就自己拿回来!” 此话一出,王允成身后的数百名兵匪立刻亮出兵器,鼓噪着就要动手上前抢掠。 邓玘见状大惊,立刻招来副将准备迎战。 可还没等邓玘下令,围观的士兵们就已经自发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抄起刀枪棍棒,怒吼着:“保护粮饷,赶走土匪!”的口号,从四面八方涌向了王允成一伙。 虽然大家以前是同袍,但既然你们已经上山当了匪寇,那自然就是两路人。 更别提这些饷银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岂能让他人插手? 场面瞬间失控,陷入了混战当中。 虽然王允成带来的也是老兵,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而且在道义上就天然站不住脚。 而邓玘营中士兵们则同仇敌忾,聚起来保卫自己的劳动成果。 混乱中,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哨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允成的头上。 这当头一棒打得他顿时血流如注,惨叫一声,险些栽倒在地。 身边的旧部们拼命护着他,一路且战且退。 邓玘营中的士兵们不依不饶,提着手上的家伙事,拼命地追打这帮兵匪,将他们打得是抱头鼠窜,只能狼狈地逃出了营地。 邓玘的副将卢涛见状,立刻请示道: “总兵,是否派人追击?” “此獠不除,后患无穷啊!” 邓玘望着王允成等人逃窜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不忍: “罢了……既然第一时间没把这厮围住,那就算了吧。” “如今天寒地冻的,秦岭更是大雪封山,我看他们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毕竟……毕竟都是四川出来的老兄弟,本来剩得人就不多了,何必再自相残杀,平白污了双手。” 或许是念及七年来战死、逃亡的无数弟兄,邓玘还是没有下达追杀的命令。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正是这点“妇人之仁”,险些为他招来了灭顶之灾。 …… 王允成等人被一通好打,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照壁山下。 可他非但没有反思自身过错,反而将一切屈辱和失败都归咎在了邓玘头上。 王允成捂着额头上两寸见长的口子,面目狰狞,恨得咬牙切齿。 必须找回场子! 于是他找来副手,吩咐道: “去!” “带着银子,去汉中府告官!” 面前的副手闻言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告官?” “头儿,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咱们现在可是山匪,官府正要抓咱们呢,去找谁告官?” “即便找到了汉中知府,他能信咱们这帮草寇的一面之词?!” 王允成气得踹了他一脚,怒骂道: “蠢货!” “你没听说巡按御史要来汉中的消息?” “那可是个要紧的职位,你带上银子,想办法找到御史所在,告他邓玘一马!” “就说他邓玘利用职权,大肆在汉中府做私盐买卖,牟取暴利养军!” “还要告他……告他勾结四川贼寇,图谋不轨!” “请御史为咱们主持公道,铲除国贼!” 听了这话,那副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自家头儿这泼脏水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登峰造极了。 什么“勾结四川匪寇”这类的诛心之言都能编出来,想必那邓玘肯定招架不住。 他不敢怠慢,立刻带上了山寨里抢来的百两银子,快马加鞭赶往了汉中府。 王允成的本意,只是想攀上巡按御史这根高枝,借助御史出一口恶气罢了。 为此,他不惜把事情往最大、最坏的方向闹,什么罪名骇人就往邓玘头上扣。 他太了解自家老长官的性格弱点了,只要巡按御史一到,重压之下,邓玘必然方寸大乱,百口莫辩。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就是这么句信口胡诌的谎言,将会彻底葬送了他的性命。 很快,王允成的副手便赶到了汉中府。 可一番走访下,他却没发现巡按御史的身影。 经过多方打听,耗费不少银钱后,他才从知府衙门的书吏口中套出了消息: 御史一行人还在陈仓道上的武休关附近,预计还要几天才能抵达汉中。 得了消息,那副手急忙返回照壁山禀报此事。 王允成闻言,当机立断: “走!咱们去路上等他,必须第一个见到御史!” 于是他立刻点起人马,急匆匆赶往褒城附近,堵在了陈仓道出口。 三天后,王允成派出的探哨,终于发现了巡按御史侯宇寰的仪仗队伍。 王允成立刻命手下做好准备,在官道中央上演了一出“拦轿喊冤”的戏码。 侯宇寰的仪仗正行进间,突然发现前方路中间,跪倒了一片衣衫褴褛、样貌凄惨的汉子。 为首一人额头带伤,跪在路中央磕头如捣蒜,高声哭喊: “大巡宪台在上!” “末将有天大的冤情禀报!求宪台为我等做主啊!” 听见前方的吵闹,侯宇寰便令抬着肩舆的民夫停下,上前一探究竟。 侯宇寰看着跪倒在地的王允成,蹙眉问道: “下跪何人?有何冤情?” 王允成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和盘托出: “回禀宪台,末将王允成,原是四川副总兵邓玘麾下千户!” “我等被那姓邓的奸贼所逼,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拦路喊冤告状了!”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 “那姓邓的胆大包天,竟勾结不法商贩,大量贩运私盐,牟取暴利养军!” “末将念及国法军纪,本想劝谏主帅,令其悬崖勒马。” “谁知那姓邓的不仅不听,反而恼羞成怒,斥责末将是诬陷,甚至还想杀人灭口!” “末将不得已,才领着一批不愿同流合污的弟兄逃入山中躲避。” “可那邓玘仍不罢休,屡次派兵围剿,想把我等赶尽杀绝!” “求宪台明察秋毫,为我等伸冤,肃清军纪,惩办国贼啊!” 王允成这番话,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发现长官不法、秉公直言却反遭迫害的忠良形象。 侯宇寰初来乍到,对汉中具体情况并不熟悉。 眼看王允成等人形容凄惨、言辞恳切,他便先入为主地信了几分。 他心中暗想: “难怪孙巡抚要我来查,原来这邓玘果然有问题!” “背后竟然还牵扯出迫害忠良的罪行!” 王允成见他颇为意动,立马添油加醋的补充道: “不仅如此,末将还怀疑,那姓邓的与四川的贼寇有所牵扯!” “他最近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粮食,末将怀疑极可能是四川贼寇资助的!” “宪台,四川贼寇奸诈狡猾,要是邓玘被他们策反了,则汉中危矣,陕西危矣啊!” 此话当真?!” 侯宇寰闻言脸色骤变,神色无比严肃, “事关国朝安危,非同小可,不可胡言!” 王允成哪管这些,只顾着拼命磕头,言之凿凿: “千真万确!” 侯宇寰深深地看了王允成一眼,沉吟片刻。 他虽然觉此事匪夷所思,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是邓玘真与贼寇勾结,那问题就远比贩盐养军严重多了。 他沉声道: “若你所言非虚,本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起来吧,随本官一同前往邓玘军营,与其当面对质!” 说实话,要是被告发的是其他将领,侯宇寰或许还会谨慎些,先收集证据再行动。 但邓玘“胆小怕事”的性格,在陕西官场早有传闻。 要只是卖点私盐他或许敢,但是勾结贼寇嘛,还真不一定。 本着不错不漏、不枉不纵的态度,侯宇寰这才决定前往营中与邓玘当面对峙。 王允成听了这话,人都傻了,这御史胆子竟如此大? 我大明的文官们,什么时候这么敢于任事了? 一般的文官御史,听到军队生乱、勾结贼寇的消息,不应该是避之不及吗? 怎么还有迎头往里冲的? 可现在话都说出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磕头叩谢: “多谢宪台!” 就这样,侯宇寰的队伍里,混入了王允成这一伙“苦主”和“证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邓玘军营而去。 而此时的邓玘,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前几天刚发了点饷银下去,口袋又空了。 他正琢磨着,下次该做点什么生意,用以维持军需。 就在此时,帐外的传令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总镇!” “营地外来了一大队人马,打着巡按御史的旗号,说要清查军务!” “小的……小的还看见王允成那狗日的混在队伍里!” 听了这话,邓玘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什么?!巡按御史?! 他之前就听说了这事儿,为此还担心了几天,连饭都吃不下。 可大半个月过去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动,他才渐渐放心,认为可能是谣言罢了。 没想到御史真来了,而且还和王允成那狗日的搅在一起! 邓玘慌忙披上甲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此时,侯宇寰已经带着人进入了营地,他见邓玘赶来,立马亮明了身份。 邓玘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行礼后,便将巡按御史一行人迎进了中军大帐里。 侯宇寰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邓副总兵,本官奉孙抚台之命,巡查汉中军政。” “现有你旧部千户王允成,状告你三桩大罪:” “其一,贩运私盐,牟利养军!” “其二,迫害忠良,试图对部下杀人灭口!” “其三,勾结四川贼寇,资敌谋逆!” “对此,你有何解释?!” 邓玘一听,脑袋里传来“嗡”的一声,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王允成这个反骨仔竟然恶人先告状,还攀扯上了巡按御史! 不仅告发他贩运私盐,甚至还编造出了“勾结贼寇”这种弥天大谎!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出声辩解道: “宪台明鉴,绝无此事!” “是王允成桀骜不驯,屡犯军纪,崇祯五年他就曾鼓噪闹饷,劫掠乡民。” “而后又私自拉走士卒,落草为寇。” “这种人的话,岂能轻信?这是血口喷人,倒打一耙!” 王允成听罢,立刻出声狡辩,矢口否认邓玘的指控,言之凿凿的说他勾结贼寇,心怀不轨。 邓玘气得浑身发抖,连忙唤来营中几名军官作证,证明他王允成早已叛营为匪。 双方就这样在大帐内激烈争吵,各执一词。 侯宇寰看着这场闹剧,眉头越皱越紧。 经过他初步判断,这更像是一场因驭下不严、内部倾轧而导致的互相攻讦。 所谓“勾结贼寇”,很可能是王允成情急之下的攀诬。 于是,侯宇寰叹了口气,打断了双方的争吵: “好了,都别吵了!” “勾结贼寇,并无实证,但私盐之事,终归有违律法。” “邓总兵,你将此次贩盐获利所得,全部上缴,本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甚至既往不咎。” 邓玘一听,顿时傻眼了。 上缴获利? 可这些银子他不久前才发下去,都给士兵们当饷银了,现在让他去哪里变出来? 邓玘硬着头皮,拱手道: “回……回宪台,贩盐所得银两,末将已经兑换成了粮食,剩余的则是作为饷银,发给麾下士卒了。” “朝廷已久未发饷,弟兄们实在……” 侯宇寰闻言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桌案, “邓玘!你好大的胆子!” “原来你真敢私发饷银?!” “这可是军中大忌,往往轻了说,你是收买军心;” “往重了说,你就是积聚钱粮,图谋不轨,意图拥兵自重!” “听本官一句劝,立刻将银两追回上缴,这对你不是坏事!” “孙巡抚正在关中大力屯田,来年必有饷银下发,你切莫自误!” 邓玘听完彻底懵了,他就是想填补点军需,结果竟然被上纲上线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心中,随即涌起了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 朝廷不发饷,难道还不准他们自己想办法活命吗? 来年?等来年发响,他们这两千人怕是早就饿死了! 但其实这个问题,还真不怪侯宇寰上纲上线。 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个时代,都非常忌讳军队自筹粮饷。 这会导致军队脱离朝廷掌控,军队极易形成将领的个人势力,尾大不掉,甚至可能形成藩镇割据。 因此,军队的命脉必须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只有通过控制粮饷、后勤来约束将领,才能尽可能地保证军队的忠诚。 侯宇寰作为巡按御史,维护这套体制是他的核心职责,他的反应自然也是“正确”且“负责任”的。 然而,他却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 侯宇寰太急了,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 这可是一个被欠饷多年、情绪极不稳定的军营! 这帮川兵们刚刚看到点希望,却又突然要将之扼杀,谁能接受? 此时的中军大帐周围,早已聚满了偷听的将士。 这些丘八可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这是自己辛苦赚来的银子,谁也别想从他们手里收回去。 当听到御史要把银子收回去时,帐外的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 要收回饷银?!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狗官!敢动我们的饷银!” “拼了!大不了不活了!” “谁敢收老子的卖命钱!” 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如同惊雷般在四周响起。 听见帐外的吵闹,邓玘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熟悉的声音,难不成又要兵变了?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只见帐外已经聚满了愤怒的士兵,个个手上都举着刀枪棍棒,纷纷嚷嚷着要讨个说法。 邓玘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 “弟兄们,这是干什么!” “大家都冷静冷静,御史就在里面,不可冲动!” “放心,我会替你们力争的,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 可即便主将出面,但周围的士兵们依旧举着武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前些日子,王允成这帮匪寇来讨饷被打跑了,如今他们卷土重来,又拉上了巡按御史。 如果这次还让他们跑了,那下次是不是要把陕西巡抚、三边总督给拉来? 而此时,帐内的侯宇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怎么能在军营里说这种话呢。 他连忙走出大帐,试图挽回局面: “各位将士们,休要鼓噪生事!” “本官只是来巡查的,并非要你们交出银子,千万不要自误……” 啪! 侯宇寰话还没说完,一块石头就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精准地砸中了他的面门! 啊——! 侯宇寰惨叫一声,顿时眼冒金星,血流如注,他踉跄着倒退几步,捂住脸痛苦不堪。 剧痛和惊恐之下,他也失去了理智,尖叫着嘶吼道: “反了!反了!” “本官乃是巡按御史,代天子巡视,你们这群丘八竟敢袭击钦差!” “这是造反!形同叛逆!” 他一边嘶吼,一边连滚带爬地退回大帐,对着帐内的王允成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这帮丘八果然桀骜不驯,你的人马呢,速速带本官突围!” “本官要将此间情形禀报孙巡抚,禀报朝廷,调大军来平叛!” 王允成此刻也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本想借御史来压服邓玘,可万万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个局面。 这可是兵变呐。 王允成经常鼓噪士兵,当然知道兵变的厉害,乱兵之下,俱为泥沙。 可有句话说得好,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他今天注定是插翅难逃了。 王允成还想挣扎一二,于是招呼手下心腹围在左右,试图护着侯宇寰强冲出去。 此时的邓玘仍在极力阻拦着麾下兵丁,并试图隔开双方人马。 他张开双手,一面声嘶力竭地劝士兵冷静,又回头想让侯宇寰等人快走。 毕竟刚刚才发了饷,士兵们也知道自家主将的性子,所以一时间也没对邓玘出手。 这帮川军们只是死死地围成了一圈,挡在了侯宇寰一行人的面前。 双方人马就这么僵持住了,邓玘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凶险万分的当口,邓玘营地里的喧哗和骚动,已经惊动了三里之隔的邓阳所部。 第308章 殴杀御史 邓玘营地里的喧哗吵闹声越来越大,很快便传到了仅一里之隔的邓阳军营里。 此时的邓阳正窝在军帐里猫冬,睡得昏昏沉沉。 突然,一亲兵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大声禀报道: “将爷!将爷!不好了!出事了!” 邓阳一个激灵坐起身,下意识地就想抄家伙: “出了什么事?” “朝廷大军来了?!” 亲兵急忙拦下他: “不是咱们这!” “是旁边邓总兵的营地!” “放哨的弟兄看见,刚有一队人马进了邓总兵的大营里。” “暗哨摸过去一打探,才发现里面乱哄哄的,听说是什么巡按御史来了。” 邓阳一听,掀开毯子跳了下床: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亲兵将暗哨打探到的零碎消息,尽可能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一队百来人的队伍,打着巡按御史的旗号,闯进了邓玘大营,双方好像出现了不小争执。 邓玘麾下的川兵们在营中聚集了起来,像是要鼓噪生事。 听了这个消息,邓阳眉头紧锁,暗骂道: “这邓玘是怎么带的兵?” “怎么动不动就要兵变?!” “巡按御史又是哪儿来的?!” 他迅速披上棉甲,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凛冽的寒风中,他甚至还可以隐约听到,从邓玘营地方向传来的喧嚣叫骂声。 思虑片刻后,邓阳扭头对着亲兵吩咐道: “去,传我将令,各司立刻集合!” “让弟兄们备齐兵甲,动作要快!”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营地里的五个司便集结完毕。 邓阳召来麾下的五个把总,下达了命令: “第一、二司,再加全部塘骑探哨,立刻出动,把方圆五里都给我围起来!” “设卡封锁所有道路,没有我的命令,就是一条狗也不准放出去!” “剩下的三个司,随我前往隔壁营地,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得令!” 几位把总抱拳领命,神情肃然。 很快,两支共一千二百人的队伍从营地里鱼贯而出,将邓玘的营地团团围住。 三百多塘骑探哨,分散在最外围山林、路口周边,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等包围圈初步形成后,邓阳才大手一挥,下令道: “出发!” 剩下的一千八百人分成前后两军,迈着整齐的步子,直奔邓玘军营而去。 这帮士兵在敌后潜伏得早就腻了,此刻听说有行动,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恨不得立刻上去大干一场。 而此刻,邓玘营地内的局势几乎已经失控。 周围的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中军大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保卫饷银!!” “交出狗官!!” “宰了那姓侯的!!” 士兵们情绪激动,高喊着口号,步步紧逼,想要冲进大帐里把侯宇寰等人宰了祭旗。 邓玘站在帐前,声嘶力竭地试图安抚乱兵,但却根本无济于事。 看着汹涌的人群,他面色惨白,感觉下一刻就要葬身其中。 正当他绝望之际,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仔细听去,好像是脚步声和甲胄铁片碰撞的声音! 邓玘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营门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面写着“邓”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正朝自己这边赶来。 见此情形,邓玘顿时大喜过望。 这地界只有两个姓邓的,肯定是自家结拜兄弟来救自己了! 邓阳率队抵达营门口,立刻下令推开大门,十分强势地闯进了营寨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齐齐望向后方。 邓阳麾下的士兵盔明甲亮,军容严整,与邓玘营中这些衣衫褴褛、情绪激动的川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邓阳的出现,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鼓噪的川兵们呆立在当场,一脸惊疑地看着这支突然杀来的“官军”,不敢再轻易动手。 邓阳见状,随手抓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川兵,厉声喝问道: “你家总兵何在?!” 那川兵见他一脸肃杀的模样,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指了指中军大帐方向。 趁此机会,邓玘立马拨开人群,飞也似的窜到了邓阳面前: “好兄弟!你可算来了!” “要是再晚点,老哥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儿了!” 邓阳看着满头大汗的结拜兄弟,皱紧了眉头: “老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不是刚发了饷吗?怎么又闹出兵变了?” 邓玘闻言,叹了口气: “还不是那巡按御史惹的祸。” 他忙不迭的把自己部将王允成讨饷不成,反而找巡按御史诬告自己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地讲了出来。 “那狗日的王允成,竟然罗织了我三条大罪!” “什么贩运私盐,牟利养军;什么迫害忠良,杀人灭口;” “最可恨的是,为了置我于死地,竟然说我四川贼寇,资敌谋逆!” “简直是不可理喻!” 听了前两条,邓阳还只是冷笑不已,但当他听到“勾结四川贼寇”这几个字时,顿时汗毛都立了起来。 “勾结四川贼寇?!” 邓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话是谁说的,难道是那巡按御史亲口说的?!” 邓玘重重地点了点头,愤懑道: “是啊!” “这不是纯属子虚乌有,栽赃陷害吗?” “我不过是想给兄弟们发点饷银罢了,可那姓侯的非说我妄图收买人心,拥军自重。” “这不是胡闹吗?” 邓阳深深看了邓玘一眼,脑海中念头飞转。 本来还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闹响罢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勾结匪寇,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他本想徐徐图之,可眼下巡按御史一来,还带着这种要命的指控,实在难办。 要是让那御史活着离开,回去后只需稍稍添油加醋,邓玘必定会被锁拿进京。 如此一来,自己之前的所有投入和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这巡按御史留不得了! 而邓玘此时还浑然不觉,只是兀自念叨着: “兄弟,你来得正好,劳驾你帮我先稳住局面。” “宪台刚才被砸伤了,得赶紧送他医治,然后……” 听了这话,邓阳眉头一皱,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救人? 邓阳立刻出声,打断了自家兄弟: “老哥,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如此糊涂?” “你给御史治伤,难不成你还想放他走?!” “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开口,第一个被乱刀砍死的,必定是你邓总兵!” 邓玘一时语塞: “这……” 而邓阳则是继续施加着压力: “再说了,就算你侥幸把御史送走了,他会感激你吗?” “别忘了,这姓侯的可是在你营里被打伤的。” “读书人最讲究脸面,受此大辱,你觉得他回去后会放过你?” “孙传庭正愁没借口收拾你,如今现成的罪名送上门,你觉得自己还能当这个副总兵?” 邓玘听罢,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这该如何是好?” “兄弟你教教我,老哥是真不懂其中门道。” 邓阳眼中凶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这姓侯的和他那伙随从僚佐,全都……” 说着,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正好王允成这帮叛军也在,把黑锅扣他头上去!” “宰了姓侯的,咱们就能对外宣传,御史在巡察途中,遭到了叛将王允成袭击,不幸殉国!” “我等闻讯赶往救援,却还是迟了一步,没能救下宪台。” 邓玘听罢,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拒绝: “不可!不可!” “老哥让你帮着镇压兵变,你倒好,怎么打起了御史的主意?!” “杀害巡按御史,形同造反,你我还怎么在朝廷里混下去?” 可邓阳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那姓侯的必须死。 正当他准备下令动手时,藏在中军大帐里的侯宇寰却突然冲了出来。 原来是他听到外面嘈杂声渐歇,这才壮着胆子走出了营帐。 当他看见邓阳的旗帜和严整的军队时,大喜过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三步并作两步挤开人群,冲到邓阳面前,激动地嚷道: “敢问,可是邓阳邓参将当面?” 邓阳看着他满脸鲜血的样子,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侯宇寰对此视而不见,反倒是仗着有“援兵”,大声嚷嚷了起来: “万幸万幸啊,邓将军来得太及时了!” “这帮乱兵鼓噪生事,袭击钦差,形同谋反!” “还请邓将军即刻发兵,将这这群逆贼统统拿下!” “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面前的邓阳听了这话却无动于衷,甚至都懒得多看他两眼。 侯宇寰急了,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邓参将?!你没听到吗?” “他们袭击御史,形同造反!” “赶快下令平叛啊!” 说着,他甚至还跑到了邓阳身后的兵将们面前,声嘶力竭地下令道: “都愣着干什么?” “本官让你们出兵平叛!剿了这群乱兵!” “你们可是聋了?!” 但任凭侯宇寰如何嘶吼、下令,面前的一众兵将们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纹丝不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像看死人一般。 见此情形,侯宇寰终于意识了情况不对。 这两支军队都姓邓,而且营地毗邻,难道他们真的…… 侯宇寰后背冷汗直冒,试图最后努力一把。 他转向邓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邓……邓参将,你千万不要自误。” “事关朝廷体统,你……” 邓阳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揪住侯宇寰的衣领,一把将他扔进了川兵人群里。 随后,邓阳一挥手,带着身旁的邓玘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情况? 而邓阳只是侧过身,并朝着营地里那群仍在发愣的川兵们,轻飘飘地摆了摆手: “继续吧,该干嘛干嘛。” “本将只是路过,顺便拉你们总兵一把,免得他被误伤。” “你们自行处置。” 川兵们闻言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甚至怀疑邓阳是在钓鱼执法,诱使他们动手,好抓个现行。 营地里的川兵们,一个个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御史,犹豫着不敢上前。 眼见没人动手,侯宇寰顾不得多想,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冲。 结果还没跑几步,就被邓阳的亲兵一脚踹回了人群! 如此来回几次,侯宇寰就像一只被困在瓮中的老鼠,左冲右突,始终逃不出去。 终于,人群中一个胆大的川兵忍不住了。 “格老子的,弄死他!” 他抄起手中的哨棍,朝着挣扎起身的侯宇寰背上,狠狠来了一记闷棍! “啊——!” 侯宇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得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着身子。 眼见不远处的邓阳依旧无动于衷,周围的士兵们终于忍不住了。 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人群又重新围了上去。 “狗日的,还想抢老子的银子!” “弄死他!” 乱兵们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你一拳,我一脚,棍棒、枪托如同雨点般落下。 前面的士兵打得兴起,后面的也想挤进去也踹上几脚,场面极度混乱。 “前面的让一让,老子也想伸伸手.” 就这样,堂堂的陕西巡按御史,竟被乱拳活活打死在了军营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死状极惨。 愤怒的士兵们随后又冲进中军大帐,将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王允成等人也拖了出来,一并宰了。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邓玘目瞪口呆。 他大脑中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 一旁的邓阳适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这次真悬呐,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救你.” 不等他说完,邓玘猛地回过神来,一把甩开邓阳的手,怒斥道: “救我?!” “你这算哪门子救我?分明是在害我!” “如今巡按御史死在了我的营中,我怎么向朝廷交代?我怎么向皇上交代?” “你这是要我死啊!” 邓阳闻言,冷哼一声: “老哥,我看你是当大明的忠臣良将当糊涂了!”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拉出来,你现在早就和那侯宇寰、王允成一样,变成一地烂肉了!” “你真以为他们叫你一声总兵,就真的不敢杀你?!” “之所以没动你,无非就是看在你平日待他们不错,再加上刚发了饷银的那点情分罢了。” “今天你要是真把姓侯的放走了,信不信第一个被乱兵砍死的就是你?” 邓阳死死盯着邓玘的眼睛,步步紧逼: “再说了,你真以为把姓侯的放回去,你就能讨得了好?” “等着你的无非两条路:要么革职问罪,锁拿进京;要么被寒了心的兵将们乱刀砍死!”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说几遍?” 听了这番话,邓玘也终于清醒过来,沉默不语。 他知道邓阳说的没错,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从朝廷官将,沦为“弑杀钦差”的乱臣贼子罢了。 这种身份上的巨变,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邓玘脸色灰败,良久后才终于开口: “那……兄弟,依你看,眼下该如何收场?” “能不能伪装成匪帮截杀……” 邓阳摇摇头,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别扯了!” “侯宇寰是被活活打死的,全身都是钝器伤、脚印子。” “哪家山匪劫杀朝廷钦差,是用拳脚慢慢打死的?” “有那工夫,早就一刀了事,跑得没影了。” “只要姓侯的尸体还在,你就扯不了这个谎!” 邓玘彻底慌了神: “那……那怎么办?” “天下之大,我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要我去向朝廷自首?然后被明正典刑,开刀问斩?”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 邓阳白了他一眼,嗤笑道: “老哥,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大明朝廷呢?” “我倒是有个去处。” 邓玘茫然抬起头: “哪儿?” 邓阳缓缓开口道: “眼下大明朝廷你肯定是回不去了。” “不过嘛,这汉中往南,不还有一个‘小朝廷’吗?” 邓玘闻言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失声道: “四川?!” “那可是贼寇的地盘,兄弟你要我去投贼?” 邓阳把脸一板: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有句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听说,四川的那位汉王,颇有容人之量。” “老哥你带兵去投,想必会受到重用的。” “以你的本事,说不定日后还能积功升迁,甚至重掌总兵将印。” “这不比在大明朝受窝囊气、朝不保夕强?” 邓玘心中激烈挣扎,犹豫道: “可那是贼啊,贼人的总兵” 邓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老哥!恕我直言,你现在面前只有这一条活路!” “南下入川,你和你麾下弟兄们还有条生路。” “正好他们也七年没回家了,你总不能带着他们回去送死吧?” “咱们兄弟一场,我不拦你,你赶紧收拾收拾,往四川去吧。” “迟则生变!” 邓玘死死捏紧了拳头,脸色阴晴不定。 自己麾下部众殴杀御史,这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的死罪。 再加上之前贩卖私盐,他早就把上司和同僚给得罪光了,不会有人替他说话的。 回朝廷,必死无疑。 第309章 突袭米仓道 半晌后,邓玘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都是天意。” 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抬起头看向邓阳,眼神复杂: “兄弟你说得在理,是老哥执迷不悟了。” “既然如此,那还请兄弟行个方便,打开金牛道关卡,放我部南下入川。” 可听了这话,邓阳却立马摇头拒绝: “不行!” 看着邓玘错愕的眼神,邓阳缓缓开口解释道: “老哥,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你好好想想,如今我还是大明的参将,奉命镇守勉县,堵住金牛道。” “要是把你这么支千余人的叛军,从我防区轻而易举地放过去了,朝廷追查下来,我该如何交代?” “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人家,你我之间有问题?” “到时候老哥你跑了,我可就完蛋了!” 邓玘也不是真傻。 听到这里,他瞳孔猛地一缩,一脸震惊地指着邓阳: “兄弟你……你难道……” 邓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老哥!慎言!” “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最好!” 邓玘默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邓阳见状,缓缓松开右手,继续安排道: “走金牛道入川肯定是不行了。” “这样吧,你走米仓道,方国安的防区在米仓道北口。” “你要么想办法绕过去,要么……” 他眼中寒光一闪, “要么趁其不备,把他给灭了!夺路南下!” 邓玘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把心一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就夺路南下!” “方国安这厮,平日也没少给我使绊子!” 于是他立刻转身,大声招呼手下军官,开始安抚乱兵,准备干粮军械,起事造反。 对于叛变投奔四川一事,这帮川军们反倒不像邓玘那样扭捏纠结。 大家合伙打死了朝廷派来的御史,除了跑去四川投奔汉王,早已无路可走。 而且他们本就是四川籍贯,听说终于能回家看看了,甚至心中隐隐还有些期待。 没多久,邓玘营中的将士们便开始行动起来,各自收拾行囊,准备拔营起寨。 见此情形,邓阳悄悄退到一旁,招来亲兵队长,低声吩咐道: “立刻传令,收拢塘骑探哨,让他们往汉中府城方向去。” “命令第一司、第二司提前出发,扼守通往汉中府城的几条必经之路,严阵以待,以防邓玘临时反水。” “其余三司兵马,随我一起行动,稍后做出追击姿态,把这股川军逼往米仓道方向去!”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地去打方国安就罢了;” “要是敢有丝毫异动,或者想逃往别处,立刻给我将其尽数歼灭,一个不留!” 虽然邓玘已经下定决心要投奔四川,但邓阳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只有这部川军真的把拦路的方国安部给灭了,手上沾了官军的血,才算真正纳了投名状。 事实证明,邓阳的担忧略显多余了。 邓玘一旦做出了抉择,反而抛下了所有包袱。 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如何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打通南下的道路。 思索良久后,邓玘还是决定擒贼先擒王。 只要宰了主将方国安,其部下群龙无首,必然溃散,这样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说干就干。 邓玘先是派出辎重队,将营中剩余的近三千斤私盐全部装车,押往了方国安的大营。 随后,他又写了封亲笔信,派遣心腹先行一步,送往了方国安的驻地。 信中,邓玘言辞恳切,他自称贩卖私盐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来自上官和同僚的压力让他夜不能寐,惴惴不安。 所以便竭力邀请,想和方国安共享私盐买卖,均分利润。 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锅一起背。 不出所料,方国安接到信后大喜过望。 他早就眼红邓玘贩卖私盐,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对方主动上门要求合作,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了馅饼。 利令智昏,方国安丝毫没有怀疑其中有诈。 他立刻回信表示欢迎,并邀请邓玘前来商讨其中细节。 为了不引起方国安的警惕,邓玘只带了两哨六百人马,护送着辎重队,抵达了方国安驻守的米仓道北口军营。 方国安闻讯,欣喜异常,没想到邓玘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没有丝毫戒备,仅仅只带了十几个亲兵,就匆匆出营,前去迎接邓玘。 双方刚一见面,方国安还想上前寒暄两句: “邓总兵!” “哈哈哈,难得难得!快快请进……”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两人互相上前,只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时,邓玘脸上笑容突然消失,转而换上了一抹狠意。 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方国安的脖颈袭去。 一道寒光闪过,短刀在空中画了一条短弧,轻而易举地割开了方国安的喉咙。 方国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颈间一凉,随后便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喷了出来。 嗬……嗬……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望了一眼,随后便捂着脖子,一脸难以置信地倒在了地上,身子还在不停抽搐。 邓玘力道之大,下手之精准,只需一刀便割开了对方的气道和血管。 就在他动手的同时,身旁的亲兵们也立刻暴起发难,瞬间将方国安带来的亲兵给砍翻在地,统统剁成了肉泥。 宰了敌将,邓玘随即命人将方国安的头颅割下,高高地挑在旗杆上。 “弟兄们!杀!” “冲破敌营,咱回家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军中的铳手们率先开火,噼里啪啦的鸟铳声连绵不绝。 听见这响动,混在辎重队里的川兵们也立刻动手,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和火折子,在方国安营中四处放火。 “将爷死了!” “敌袭!敌袭!” 营中顿时大乱,火光四起,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邓玘命人高举敌将的首级,随他一同冲向了官军营地: “方国安已死!降者不杀!” “抗命不尊,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一马当先,率部发起了冲锋。 主将被杀,营中又突然四处起火,方国安的部众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接连宰了几个负隅顽抗的守将后,剩余的明军瞬间崩溃,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四散奔逃。 就这样,邓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迅速攻占了米仓道口的营寨,彻底控制了这条入川要道。 看着眼前硝烟弥漫的营寨,望着不远处蜿蜒曲折的古道,邓玘长叹了一口气。 算是缴上投名状了吧? 搜集完营中物资后,邓玘才率部,缓缓地踏上了入川的道路。 得知消息,邓阳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邓玘不从他防区过去就行,一切都好说。 万一事后追查,他只需要推说自己防守严密,邓玘找不到机会,所以只能突袭米仓道。 算起来,邓阳已经拐了两个明军将领回去了。 一个游击,一个副总兵。 这次突袭米仓道,邓玘干得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另一个降将如何了。 第310章 降将的自我修养(一) 确定邓玘已经从米仓道南下后,邓阳立刻提笔写了两封密信。 一封发往成都,旨在向江瀚详细禀报此事; 另一封则发给驻守剑州、负责川北防务的董二柱。 邓阳在信中要求董二柱,立刻前往米仓道出口接应,务必引导邓玘部安全入境。 其目的,主要是避免关隘守军误判,认为是官军来袭,从而发生冲突。 对于接人这事儿,董二柱早已是轻车熟路。 不久前,从石泉走荔枝道入川的高迎祥残部,便是他在镇巴附近亲自接应的。 而不出三个月的时间,又来了一拨,而且还是成建制的明军部队。 董二柱心下也不禁暗赞,邓阳这小子能耐见长啊! 不光能传递情报,策反明军将领,如今竟然连整支明军都给打包送过来了。 也不知道这厮哪天会不会突发奇想,把那三边总督洪承畴给送过来。 接到信后,董二柱立刻兵分两路,一路赶往南江县北的岔口; 另一路则由他亲自带队,直奔旺苍县而去。 米仓道从自汉中向南,主要有两条分支,一条向东南经青树、雾山等地抵达南江县; 另一条则向西南,经新集、塘口、庙坝,最终到达旺苍县。 而邓玘选择的,正是第二条路。 此时的邓玘,正在前往庙坝的途中,颇有些心神不宁。 寒风凛冽,山路蜿蜒,前后是跟随他的一千多川兵子弟。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在幽深的峡谷间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他下意识地频频回首,但山间的层峦迭嶂,早已遮断了他北望汉中的视线。 虽然杀了方国安,纳了投名状,但前途依旧渺茫。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汉王会如何对自己,而麾下这些弟兄们,又该何去何从? 降将的身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对于这个问题,另一位比他更早投诚的降将马科,显然更有发言权。 要是马科在,肯定会拍着胸脯保证,让邓玘放宽心做事。 但很可惜,马科此时正被挡在贵阳坚城下,进退不得。 邵勇所率领的五万大军,已经在贵阳城下围攻了三个多月,却没有丝毫进展。 乌江大捷的兴奋,早已被眼前这座坚城给消磨殆尽。 当初一举渡过乌江天险,歼灭沿江三千守军时,军中上下士气高昂。 从主帅到士兵,都认为大局已定。 贵阳守军不过四千余人,定然是望风而降,最迟到年底,他们就能彻底平定黔地。 但令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贵阳城一打就是三个月,而且还死伤不小。 贵阳作为明廷在贵州的军政中心,控遏西南土司的第一线堡垒,绝非什么软柿子。 从洪武年到崇祯年,这座城池历经两百多年经营、修缮、扩建,城防体系极其完备。 早在明初时,镇远侯顾成、都指挥使马烨便在元朝顺元城的基础上,将土墙改建成了坚固的砖石城墙,并将城区向北扩展至喷水池一带,形成了贵阳内城。 内城周长约九里,设有大量垛口和五座城门(朝京、德化、武胜、圣泉、柔远)。 万历年间,巡抚郭子章又对内城进行了大规模扩建,最终形成了贵阳城“九门四阁”的宏大格局。 历经数代加固,贵阳的内外城墙周长,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三百余丈。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垛口,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城楼、转角楼、小月楼高高伫立。 城池内还设有两座水关,控制护城河出入口,兼具了防御与水利功能。 作为控遏西南土司的第一线堡垒,贵阳城的防御,甚至还在成都城之上。 对于贵阳城到底有多难打这个问题,当年水西土司安邦彦最有话语权。 奢安之乱时,安邦彦纠集十万大军围攻贵阳,城中守军仅有四五千人。 土司兵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对贵阳发起了猛攻,但却被守军凭借坚城数次打退。 安邦彦围攻贵阳长达十个月之久,但却迟迟不能破城而入。 而贵阳军民的韧性也在这一战当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据史载,城中粮尽,至人相食,人肉价高达四斤值银一两…… 知县周思稷甚至自杀以体飨士卒,城中四十万军民饿死殆尽,仅余二百余人,其状之惨,尤胜睢阳。 但即便如此,贵阳还是未被攻破,一直坚持到了援军抵达。 面对如此坚城,即便是久经战阵的邵勇,也倍感压力。 起初,他还试图劝降,派使者前往城下,陈诉利害,言明天下大势,甚至还许下了不少优厚待遇。 但城内的贵州总兵许成名、知府梁思泰等人却意志坚定,对劝降之词充耳不闻。 他们早已加固城防,征集城中乡勇、学子登城协守,摆出了一副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架势。 劝降不成,邵勇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强攻。 汉军将携带的数十门重炮推至阵前,对着城头猛烈轰击,试图压制城头守军后,架云梯登城。 然而,城中守军极其顽强,炮火稍歇,便立刻冒着硝烟冲回城头,并以滚石礌木、火油金汁予以还击。 邵勇组织的数次进攻,都被守军给打了回来。 接连强攻数日,却毫无进展。 邵勇也发狠了,他下令集中所有重炮,对准城东的一段城墙猛轰,试图将城墙轰塌。 在接连报废了三十多门大炮后,总算勉强轰开了一个口子。 可这道口子实在太小,汉军的前锋部队刚冲进去,就遭到了城上城下的守军猛烈抵抗。 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后,前锋部队只得狼狈不堪地退了回来。 打退汉军进攻后,城内的守军迅速用沙袋、以及从各处拆来的砖石木料,又将缺口重新封死。 十几天下来,汉军在贵阳城下折损了数千人,却连外城城墙都未没能真正突破。 无奈之下,邵勇只得改变策略,放弃强攻,采取长期围困之势。 大军挖掘深沟,修筑高垒,彻底切断了贵阳与外界的联系。 与此同时,邵勇又紧急传信给后方的赵胜,让他火速从保宁府调集红夷大炮,走水路运往贵阳前线。 对付这种级别的坚城,数百斤的重炮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必须用千斤重的红夷大炮才能轰开缺口。 就这样,战事转入了僵持状态。 时间从深秋逐渐进入了寒冬,邵勇倒是不急。 得益于赵胜在后方的统筹调度,再加上余承业的巡守,汉军的后勤补给线始终畅通无阻。 前线部队的粮草、被服相对充足,将士们都没怎么挨饿受冻。 然而围城部队中,有一个人却很心急,那就是马科。 这种僵持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煎熬。 他迫切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证明自己价值的胜利,来摆脱降将的身份,从而在新朝中站稳脚跟。 可后勤运输总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动辄千斤的大炮。 贵州山路崎岖,赵胜从保宁府调集的一百二十门红夷大炮、八十门四百斤重炮,以及海量弹药,只能依靠人推牛拽。 辎重队在险峻的山道上艰难跋涉,终于在开春前,陆续抵达了贵阳前线。 接收到这批新装备后,邵勇信心大增,立刻决定发起总攻,势必要一举拿下眼前这座坚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军又开始重新忙碌起来。 两百多门大小火炮,陆续被民夫和炮兵们推至前线阵地,瞄准了小东门。 这里之前曾经被轰开过一道口子,城墙更加薄弱。 城头上的守军望着不远处密密麻麻、远超以往规模的炮群,无不面色发白,心惊胆战。 总兵许成名试图下令还击,但明军的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数量,都远远比不上汉军这批新到的红夷大炮。 零星的反击如同隔靴搔痒,成效甚微。 随着一面红旗从中军处升起,总攻正式开始。 汉军的炮群率先爆发出一阵轰鸣,尤其是那一百二十门红夷大炮,每次齐射都震得地动山摇,响彻数里。 巨大的实心铁弹裹挟着寒风,狠狠地砸向了小东门的城头。 霎时间砖石飞溅,烟尘冲天,巨大的冲击力让墙上的城楼都为之一颤。 垛口被成片成片的削平,守军甚至被震得耳鼻出血,只能捂着脑袋退避三舍。 要是当初的安邦彦有这么猛的火力,贵阳也不可能坚守十个月之久。 但土司毕竟是土司,造些小炮还行,红夷大炮可不是他们轻易能造出来的。 猛烈的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红夷大炮威力惊人,成功地在新东门南侧的一段城墙上,轰塌了女墙和部分外墙体,露出道一个明显的口子。 炮营的队官见状,立刻下令调整射界和方位,集中全部火力,对准这段破损城墙,轮流发起炮击。 轰隆的炮声不绝于耳,实心的铁弹一轮又一轮倾泻而来。 城头上的守军根本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口子不断扩大、加深。 最终,在一声巨响和烟尘中,一段长约四丈,高约一丈七尺左右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在了城墙上! 见此情形,中军处的邵勇立刻放下千里镜,朝着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城墙已破,命各部立刻上前,架梯攻城!” “让辅兵和民夫注意,等攻城部队吸引守军火力后,他们再上去填土!” 传令兵挥舞着手上的令旗,激昂的战鼓和号角声响彻云霄! 等待已久的各营兵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三面越过护城河,涌向了城墙的缺口处。 见汉军开始架梯登城,城头上的许成名也立刻带人上前,试图予以还击。 战场上瞬间乱成一团,箭矢铅弹横飞,滚石檑木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辅兵们则是推着装满沙袋、砖石的板车,冒着流矢飞弹,冲到了那段缺口下。 两三人负责顶盾,其他人则是七手八脚地把沙袋和砖石倾倒在城下,并不断堆高,试图构筑一条能直接冲上城墙缺口的斜坡。 民夫们也扛着铁锹锄头,紧随其后,不停地加固和拓宽这条进攻通道! 此时,马科正领着八百选锋,静静地在战场边缘等待。 只要城下的斜坡初具形状,他便会立刻发起冲锋。 别看战场上正打得水深火热,其实都是在给他这部人马打掩护。 架梯攻城实在太慢,而且伤亡惨重。 只有占住了这条斜坡,大军才能源源不断地从城下冲上城头。 马科这部选锋是破局的关键,只要他成功守住这条进攻通道,便能一举拿下贵阳。 第311章 降将的自我修养(二) 贵阳城墙高两丈有二,本来是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但在辅兵和民夫的不懈努力下,一道约宽约七八尺的土坡逐渐成型,眼看着还有一小截便能接上缺口。 马科站在军阵前,正死死地盯着那条用沙袋和砖石堆砌而成的斜坡。 他需要冲上缺口,挡住拼命反扑的守军,后续部队才能沿着这道通道冲上城头。 只要他们能成功守住小半个时辰,就能一举攻破这座坚城。 这个任务十分艰巨,只许胜不许败。 也正因为如此,马科才在战前主动请缨,第一个站出来接下了这桩差事。 只要打好这一仗,拿下先登破城的首功,他就能顺利翻身,站稳脚跟。 马科的积极性很高,没办法,归顺之后的这段日子,他实在过得有点太好了。 自从加入征伐贵州的大军后,马科突然发现,原来带兵打仗竟然可以如此“轻松”。 不用为粮饷、军械发愁;也不用提防麾下士卒因欠饷而哗变; 更不用担心友军临阵脱逃,见死不救。 甚至打起仗来,军中的同僚还会拼命争先,超额完成任务…… 这种后勤无忧、上下同欲、只需专注于战事的感觉,对于他这么一个长期在明廷领兵的将领来说,简直是一种梦幻般的体验。 同时也让他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激情。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辅兵和民夫们冒着箭雨,终于将那条斜坡堆砌成型, 马科见状,神情一肃,随即吹响了衔在口中的骨哨。 伴随着刺耳的啸声,前头的马科拔出腰刀向前奋力一挥: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跟我上!” 他怒喝一声,左手举起藤牌护住身前,右手紧握雁翎腰刀,第一个跃过护城河,冲了上去! 身后八百名选锋有样学样,用腰刀不断敲击着藤牌,发出整齐而连续的怒吼,跟着他冲锋向前。 这支气势严整的精锐刚一出现,便立刻引起了城上守军的注意。 发现汉军准备从土坡登城后,守将立刻招呼麾下兵丁聚拢,组织防御。 长枪手迅速分成前后两排,一根根长枪密密麻麻地斜指着下方土坡,试图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封锁通道。 弓手和火手则分列于枪阵两侧,引弓搭箭,铳口下指,只等汉军进入射程,便给予致命打击。 更有辅兵抬着大锅,将滚烫的火油沿着斜坡倾泻而下,试图在坡道上点起大火,阻碍汉军的冲击。 可尽管守军阵势森严,但冲锋在前的马科却不见惧色。 队伍行至五十步内,他猛地从腰间掏出震天雷,藏在藤牌之后,右手随即收刀入鞘,掏出火折子一晃点燃引信,动作一气呵成。 队伍最前列的选锋们有样学样,也纷纷掏出震天雷点燃。 “扔!” 马科顶盾护住面门,突入三十步内,用尽全力将嘶嘶作响的震天雷,朝着斜坡上的守军扔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颗冒着白烟的震天雷划着弧线,接二连三地砸向了明军阵中! 看着不远处飞来的铁疙瘩,城头的守军顿时乱作一团,本能地就想四散躲避。 “快散开!” “放箭!” 最中间的守军纷纷扔下手中长枪,拼命向两侧推挤,试图避开爆炸范围。 两侧的弓手铳手们也慌了神,胡乱地朝下方射了几箭、放了几铳,也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轰!轰!轰! 接连十几声巨响在城头炸开! 火光迸射间,散子横飞,硝烟弥漫,缺口处的守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遭此重击,不少人捂着面门、脖颈在地上不断打滚、哀嚎。 硝烟尚未散去,马科已经率部踩火而上,一鼓作气冲上了城墙。 最前头的守军被炸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剁了脑袋,身首异处。 眼见汉军登城,不远处的守将惊怒交加,立刻指挥手下兵将重新列阵,试图将汉军的先头部队赶下城去。 在队官的带领下,城头上的守军分成两部,一部持枪结阵,再次组成一道枪林,试图从正面逼退冲上来的汉军。 另一部人马则拿着弓弩火铳,迅速奔向缺口两侧的马面台,试图从侧翼、后方远程阻击。 这部人大多都是城中临时召集来的学子,由于缺少甲胄,所以只能使用像弓弩火铳之类的远程武器。 冲锋在前的马科,瞬间陷入了三面受敌的险境。 此时他正用藤牌顶住正面刺来的长枪,与守军角力,但从身侧和后方射来的箭矢和铅子,如同疾风骤雨般打在他的盔甲上,叮当作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踉跄,吃痛不已。 要不是身上甲胄齐备,防护周全,只这一轮射击就足以让他毙命当场。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角度刁钻的箭矢,穿过了外层札甲的甲叶缝隙,扎进了马科的臂膀、小腿。 好在要害部位都有护心、护腋、护喉,这些箭伤最多也能让他吃痛流血,并不致命。 但他身后的几个选锋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人直接被射中了面门,箭矢和铅子直接贯穿面甲,当场倒毙。 见此情形,马科也急了,他扭头朝着身旁的亲卫吩咐道: “先剁了正面这帮杂碎,再清理两边的铳手!” 他带着十几亲卫,猛地发力撞开正面枪阵,上前反手一刀,将其中一人劈翻在地。 身后的选锋们贴着女墙、外墙,从两侧一拥而上,粗暴地将守军掀翻在地,有的甚至被一把扔下了城墙。 不到半刻钟,正面的守军便被一扫而空。 “占住口子!” “准备接应后面弟兄!” 马科留下大部队守在原地,自己则是带着亲卫,向着不远处的马面墙冲了过去,试图扫清远程威胁。 眼见这帮凶神恶煞的悍匪杀来,还在马面墙上的弓手、铳手被吓得胆战心惊,纷纷丢下手里的武器,拔腿就跑。 马科也并未深追,他的首要任务是占住缺口,等待援军。 八百选锋迅速控制了这段城墙,马科立刻命人在垛口上插上了三面小旗,示意后续部队可以安全登城。 “坏了!贼兵攻上来了!” 正在小东门城楼上指挥的许成名见此情形,脸色大变。 他立刻召来副将胡诚,厉声吩咐道: “快,随我一道上前,务必把贼人赶下去!” “得令!” 胡诚抱拳领命,随即点齐麾下的家丁亲兵,护着许成名,朝着西侧的缺口处冲了过去。 许成名作为经历过西南平叛之战的宿将,手下的亲兵自然也都是久经战阵之辈。 就这样,攻守双方最精锐的力量,在狭窄的城头缺口处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刀枪剑戟你来我往,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城头顿时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 混乱中,马科迎上了许成名的副将胡诚。 胡诚善使双锤,在狭窄的城头左突右冲,要是被他打中一锤,半晌都喘不过气来。 而马科则是顶着藤牌,利用自身的完备的防御,步步向前向前紧逼,不断蚕食着胡诚闪转空间。 眼见避无可避,胡诚朝着一旁亲兵使了个眼色,从左右两侧同时发难,试图绕开藤牌。 马科被人群簇拥着,难以后撤,无奈之下,他只能侧过身子挡下了来自右面的突袭。 胡诚瞅准破绽,抄起骨朵狠狠砸向了马科的左臂,试图打落他手上的藤牌。 马科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的挨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嘶! 小臂顿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科低头看去,只见环臂铠上的甲叶,竟被打得陷下去了一个深坑。 吃痛之下,他猛地格开面前的守军,回身提刀一撩,趁着胡诚来不及反应,一刀划开了他的喉咙。 激射而出的鲜血顿时喷了马科一脸,胡诚双目圆睁,捂着脖子踉跄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遭的士兵们更是杀红了眼,断肢横飞,血水积满了城头,顺着土坡缓缓流淌。 汉军仗着兵精甲足,硬是顶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明枪暗箭,一步步将援军绞杀、逼退。 许成名几次发起冲锋,无一例外都被打了回去。 他见自家亲兵不是对手,回头又发现副将战死,心下骇然。 眼见事不可为,许成名心底萌生退意,想要撤回后方重新组织防线。 马科眼尖,一眼就盯上了正在人群中指挥后撤的许成名。 他撇下腰刀,伸手往身后一掏,随即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短斧。 马科举着短斧,盯着不远处许成名的脑袋,瞄准了许久。 数次调整气息后,他用尽全身力气,隔着混乱的人群,奋力将短斧掷了出去!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那斧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拥挤的人群,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许成名的面门上! 呃. 许成名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当场便仰面倒地,鲜血脑浆迸溅,断了生息。 主将突然惨死在面前,一旁的明军惊得大眼瞪小眼。 “跑!”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嚷了一句,周遭守军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作鸟兽散。 马科也没有下令继续追击,而是立刻收拢部队,并把脚下的积尸抬开,清理出一条道路。 汉军的后续攻城部队顺着土坡,源源不断地从缺口处涌入城内! 没了主心骨,其他城墙上的守军也纷纷丢下武器,扭头就跑。 汉军一部分沿着城墙兵分两路,迅速清剿残敌;另一部分则冲下城墙,杀向城门洞,顺利打开了小东门的城门。 “城门已开!” “杀啊!” 欢呼声在战场上不断响起,更多的汉军士兵纷纷从城门涌入城内,贵阳外城至此易手! 眼见大量汉军涌入街巷,贵阳知府梁思泰大惊。 他连忙收拢残兵,并带着城中百姓,退入了柔远门(大北门)内,企图凭借内城继续负隅顽抗,做最后的挣扎。 汉军来不及深追,而是选择迅速控制外城,并分出部分人马,将柔远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肃清城中残敌后,邵勇才带着亲兵缓缓入城。 此时天色渐晚,看着眼前同样高大的柔远门,邵勇于是下令各部暂停进攻。 先安抚外城百姓,救治伤员,等修整一夜,次日再攻打内城。 可就在此时,浑身浴血的马科站了出来,他一瘸一拐的走到邵勇面前: “总镇,内城城防依旧坚固,强攻难免再添伤亡。” “不如让末将试着去劝降一二。” “守军刚经历大败,主将阵亡,心神必然惶恐不定。” “此时劝降,或可事半功倍,免去一番刀兵。” 邵勇听罢,皱紧了眉头: “马游击,你先登破城,受伤不轻,现在需要好生修养。” “劝降一事,我让定国或者刘宁去即可。” 但马科却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总镇,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还是让末将去吧,毕竟末将是投诚过来的,现身说法,或许更有说服力。” 邵勇看着马科这幅模样,心中无比诧异。 这小子真是拼啊! 要是大明的将领都像他一样不要命,大王想占据四川,怕是又得费上不少手脚。 啥时候明军将领这么能打了? 但邵勇却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不是明廷麾下的马科能打,而是投降后的马科能打。 在明末这个特殊时期,许多官军将领降清或者降顺后,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往往比以前高了一大截。 像是著名的三顺王等人,降清后便成了清军南下的急先锋; 又比如李自成麾下的陈永福等,也是明军中出来的。 陈永福降顺后被任命为权将军,在怀庆战役中率部击败清军多铎部,阵斩清将金玉和,成为大顺抗清战争中少有的胜绩。 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武将背后的朝廷。 在大明朝带兵打仗,不仅得不到粮饷补给,而且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友军给卖了。 可到了新环境就不同了,降将为了在新主面前证明价值,往往会表现出极强的战斗欲望和进取心。 还有一点就是作战环境的改变。 脱离明廷腐朽体系的掣肘后,这些降将们几乎都有了独立的指挥权、以及更灵活的战术空间,也更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再加上周围都是渴望建功立业的同僚,下属,身处其中自然会被感染。 马科就是最好的例子。 邵勇见马科伤势不重,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经过短暂休憩和处理伤口后,马科便带着两队亲卫,命人打起白旗,来到柔远门外。 他骑在马上,左手吊着白布,右手举着铁皮喇叭,运足中气,向城头喊话: “城上的守军听着!” “汉王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开城投降,我军承诺,绝不滥杀无辜,保全阖城百姓性命!” “城中文武官员,亦可免于一死!” 半晌后,城头上火把晃动,终于出现一阵人影。 贵阳知府梁思泰站在城楼上,正面色铁青地看着下方的马科。 马科则是不管不顾,继续扯着嗓子劝降: “许成名执迷不悟,已被我斩于马下!” “你等困守孤城,覆灭只在旦夕之间,何必再做无谓牺牲,徒增伤亡?!” “朝廷昏聩,官逼民反,以至天下鼎沸,非我等臣子武将之过。” “汉王殿下仁德布于西南,绝非滥杀之人!” “某乃原延绥镇游击马科,可以明证。” 听了这话,城头上的梁思泰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 他探出身子,对着城下厉声怒骂道: “我当是谁在此狺狺狂吠,原来是一无君无父、背主求荣的叛将!” “你这背弃君父、投效逆贼的无耻之徒!有何颜面在此饶舌?!” “我梁思泰深受国恩,读圣贤书,明忠孝节义,岂能与尔等祸乱天下的国贼为伍?!” 梁思泰的声音愈发激昂,充满了鄙夷: “尔等武夫,世受皇禄,不思报效朝廷,戡乱御侮,反倒贪生怕死,屈膝事贼!” “还有脸提‘非臣子之过’?” “天下崩坏至此,正是因有你等首鼠两端、毫无廉耻的叛将逆臣!” 他越喊越激动,几乎是在嘶吼, “开城投降?休想!” “本官身为大明知府,守土有责,城破唯有一死而已!” “我就是将这贵阳城付诸一炬,将粮秣库藏尽数焚毁,也绝不会留给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半分好处!” 梁思泰极尽贬损之能事,将马科斥为国之蠹贼,毫无礼仪廉耻之心。 可听着城上传来的骂声,马科只觉得如同清风拂面,不痛不痒。 他今天立下先登之功,而且还阵斩了明廷总兵,无论如何都不是他梁思泰三言两语能打动的。 马科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举着喇叭继续喊道: “姓梁的,你口口声声忠君守节,说得倒轻巧,你可曾想过贵阳的百姓?” “十多年前奢安之乱,贵阳被围十月,城中析骨而炊,易子而食。” “四十万军民饿死殆尽,何其惨烈!” “你今日冥顽不灵,难道还要拉着满城百姓陪葬?” 马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极具穿透力。 城头上许多守军和协防的百姓闻言,无不色变,纷纷想起了天启年间那场惨剧,悲戚和惶恐之色溢于言表。 “我马科在此,以项上人头担保!” “只要尔等开城投降,汉王大军绝不屠城!” “不戮降卒!不伤百姓!不掠财物!必定秋毫无犯!保全阖城性命!” “梁知府,切勿以一己之私,累及全城百姓遭殃啊!” “开门献城,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 马科这番话喊话,句句直击人心。 尤其是对奢安之乱惨状的回忆,更是击垮了大多数军民的抵抗意志。 眼下外城已破,要是继续顽抗,除了玉石俱焚、重演悲剧外,毫无意义。 可梁思泰对此却充耳不闻,也懒得再浪费口舌。 他冷哼一声,挥袖转身: “哼!叛逆之辈,死不足惜!” 梁思泰脚步匆匆,一边推下城楼一边朝着左右吩咐道: “去!仔细检查城防器械!” “再召集一批丁壮乡勇上城,务必给我守住城池!” 可他话还没说完多久,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动身。 梁思泰猛地抬头四顾,只见周围的军民,无论是士兵、衙役还是青壮,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中,众人沉默的挪着步子,向他缓缓逼近。 梁思泰见状,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大喝道: “你……你们想干什么?!” “没听到本府的交代吗?!快去守城!” 此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知道来自何人,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府台,现在守城,除了让大伙白白送死,还有什么用?” “您莫非真要用咱们的性命,来成全自己清流忠臣的身后名?!” 梁思泰又惊又怒,颤抖着手指向人群: “谁?!是谁在妖言惑众?!” “给本府站出来.” 可他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军民们便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 马科在城下等了许久,仍然不见回话。 他还以为劝降失败,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准备打马回营。 可就在此时,只听黑黢黢的城门洞内,突然发出了一阵轰鸣。 马科连忙带着亲卫上前一探究竟,只见原本紧闭的城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星星点点的火把从门洞中亮起,为首的军民押着被捆绑得动弹不得的梁思泰,涌了出来。 “我等愿降!” “军爷手下留情!” 马科见状,大喜过望。 他立刻朝着身旁的亲卫吩咐道: “快!” “赶紧去禀报邵总镇!内城已降!” 至此,历经三个月多的围攻,这座西南坚城终于易手。 汉军取得了最关键的一场胜利。 而马科也凭借先登破城、阵斩敌将、劝降守军等功劳,如愿以偿地从一名降将,转变为定鼎贵阳的最大功臣。 也算是奠定了自己,在新朝当中的坚实地位。 第312章 明军教你怎么平叛 贵阳城破的消息,如同深冬的寒风,迅速刮遍了黔贵山川。 消息传到水西,一众原本还存着观望心思的土司头人们,顿时傻了眼。 “什……什么?” “贵阳这就破了?” 头人化沙捏着前线传来的线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贵阳啊!” “当年咱们围了整整十个月,死了几万人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怎么三个月就没了?” 帐内一片死寂,他们中有不少人,当年都曾跟着安邦彦围攻贵阳,比如阿乌密、化沙等人。 谁也没想到,仅仅三个月的时间,贵阳就被汉军给攻破了。 众人围坐在火塘旁,个个是唉声叹气,面色灰败。 这帮水西头人与贵州总兵许成名结盟,本来是想让明军依托坚城,在正面抵挡汉军兵锋; 而他们这帮地头蛇,则凭借对黔地山川的熟悉,绕后截断汉军粮道,令其不战自溃。 起初,这策略确实起到了些效果,汉军的粮道频频受扰,粮草辎重不能及时运抵前线。 但汉军反应也很快,立刻派兵回援,守卫粮道。 听说领兵的还是个小将,但行事作风却十分狠辣。 有一回他发现了阿乌密副将的踪迹,竟然亲自带队,锲而不舍地追了三天两夜。 这小子钻老林、爬陡崖,像跗骨之蛆般咬住了阿乌密的副将,硬生生将其生擒活捉。 经此一遭,化沙、阿乌密等人再也不敢轻易出击。 从自那以后,粮道沿线戒备森严,巡逻队往来不绝。 众人见无机可乘,又忌惮那小将的搏命追杀,只得悻悻缩回水西老巢,另作图谋。 听说汉军围攻贵阳的消息,众人最开始还很兴奋,认为贵阳城高墙厚,必定能挡住汉军一段时间。 而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等汉军久攻不下,疲惫之时,发起突袭,就能将其一举击溃。 当年巡抚王三善就是用这个法子,将安邦彦的十万大军给击溃的。 他们只需要有样学样就是了。 可万万没想到,仅仅三个月过去,贵阳陷落,许成名战死,明军献城投降的噩耗就传了过来。 这让他们如何不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汉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这些不听话的水西头人。 惊惧之下,有人想起了安位,这可是名正言顺的水西宣慰使。 要是让他出面与汉军交涉,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然而,当他们赶到大方县的宣慰使署衙时,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宣慰使,如今却直挺挺地躺在了病榻上。 安位面色蜡黄,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眼见着时日无多。 据他的夫人奢凤昕说,安位本就身体不好,入冬之后更是染了风寒,从此就一病不起,已经躺了两三个月还不见好。 眼见最后的指望也落空了,在场的头人们面面相觑,心中绝望无比。 无奈之下,曾经投降过朱燮元、并被赐予汉姓的王阿黑和李阿旺站了出来。 他们算是有些“归化”的经验,力主遣使向汉军请降,说不定还能保全族中部落,免遭灭顶之灾。 否则汉军休整完毕,大军压境,一切都晚了。 听了这话,虽然仍有人面露不甘,但也不敢再出声反对。 生死关头,什么尊严、地盘,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于是,在场的头人们连忙搜罗金银珠宝,派出使者队伍,顶着风雪赶往了贵阳。 各路使者抵达贵阳后,先是用重金开路,试图贿赂汉军中的各级将领,为自家头人说项。 可他们却接连碰壁,不仅送出去的礼物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甚至连个笑脸都见不到。 无奈之下,使者们只得将降书,递到了邵勇所在的府衙内。 接到降书后,邵勇并未立即表态,而是下令在府衙内升帐聚将,商讨此事。 大堂内,火盆烧得正旺,不停地驱散着贵州冬日的湿寒,雪花零星飘落在窗棂上,平添几分色彩。 邵勇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堂内众将,沉声道: “水西各土司遣使请降一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 “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李定国便站了出来,抱拳道: “总镇,末将以为,此等反复小人,断不可留!” “先前我军好意招抚,他们却置之不理,反倒与那许成名勾结,袭扰粮道,妄图抵抗我大汉天兵。” “如今许成名授首,其余明军也纷纷投降,他们见大势已去,便反悔想降,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依我看,当尽起大军,将其尽数剿灭,以绝后患!” 一旁的余承业闻言点了点头,跟着附和道: “没错!就该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这帮狗日的,害得老子跑去巡守粮道,整天钻林子、爬山沟,跟这帮鼠辈玩捉迷藏!” 提起此事,余承业就一脸愤恨。 他本来跟着大军兴致勃勃地攻打贵州,指望着建功立业。 可没想到这帮土司、以及各地山匪,频频袭扰粮道,余承业只能被派去保障后勤。 自己的小老弟奇袭乌江立功,降将马科也拿下了先登、斩将的殊荣,可谓是风光无限。 而自己却只能在山里追剿土司盗匪,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捞着,这让他如何不气? 所以,当李定国提出要尽数剿灭水西土司时,余承业立马就站了出来。 可一旁的副将刘宁却面露迟疑,斟酌道: “尽数歼灭?恐怕不妥吧?” “水西地势复杂,更兼夷人熟知山路,要是将其逼入绝境,凭借地利与我周旋,我军恐将疲于奔命。” “依末将浅见,既然有人愿降,不如将其分化瓦解,拉一批,打一批。” “贵州地瘠民贫,山路难行,粮草转运本就困难。” “若是派兵一点点清剿,耗费钱粮甚巨,怕是得不偿失啊。” 刘宁的建议比较务实,不少将领听后微微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大堂内出现了短暂的争论声。 就在这时,一旁的马科突然开口了: “诸位,末将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话一出,场间所有的目光纷纷转了过去,齐齐投向了左手还吊着纱布的马科。 马科身为降将,以前议事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只是听令行事。 如今立下战功后大不一样,显然是多了几分底气。 邵勇看向他,鼓励道: “马游击,有话但讲无妨。” “今日议事,正要集思广益。” 马科挺直身子,沉声道: “末将以为,咱们可以将计就计,先假装接受水西土司的投降,并许以厚利。” “据我所知,水西安位病重将死,且膝下尚无子嗣,宣慰使之位空缺,各头人必然觊觎。” “我等便可借此为由,邀集所有有实力的头人,前来指定地点会盟,共商推举之事以及其他归顺细节。” 他话音一转,其间杀机毕露: “待各路首领齐聚,我等则暗设刀斧手于酒宴之间,趁机将其一网打尽,尽数诛杀!” “头领既失,其部必乱。” “我军再趁势发兵,扫荡其巢穴,便可事半功倍!” 马科此计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计策,怎么听起来特别耳熟呢?以前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回想了半天,才终于恍然大悟。 这不是当年洪承畴,对付投降义军的惯用伎俩吗? 想当初,王左挂就是这般,被洪承畴和贺人龙设宴诛杀的。 这马科不愧是跟着洪承畴混的,果真是得了他的真传! 看着众人惊疑的眼神,马科面不改色,继续解释道: “诸位请想,这帮水西土司最是反复无常,就该将他们尽数斩杀,以儆效尤!” “水西夷丁,尽数编入苦役营,垦荒修路;妇孺妻小打散,配与汉民,以绝其复起之念!” 在场众人听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你们官军出身的,一招比一招更狠啊。 一旁的刘宁有些迟疑: “这么干,会不会杀性太重了些?” “手段过于酷烈,要是引起其他土司反抗怎么办?” “再说了,咱们大王向来不提倡屠杀镇压,这样干恐怕有违上意。” 可马科听完却摇了摇头,解释道: “非是末将嗜杀。” “我军之前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非要自寻死路,反抗我大汉天兵。” “并非是不教而诛,也绝非屠杀镇压。” “再说了,夷人向来都是畏威而不怀德。” “唯有行此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其他土司部落!” “事后咱们可以通晓四方,我军只诛首恶。” “其余土司只要肯真心归附,交出土地兵权,便可保全性命族裔”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邵勇身上, “再者……我等身为臣子,更要为大王长远计。” “西川虽然号称天府之国,但人口日渐繁盛,要是遇到灾年,恐怕难以支撑。” “借此良机,咱们可以将水西上好的熟地,提前清理出来。” “如此一来,大王便可名正言顺的移民实边,将西川过剩人口迁入黔地。” “只要汉人渐多,不出两三代,这贵州,便是实实在在的汉家疆土!” “以后便再无奢安之乱!” 马科讲完后,大堂内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啊。 而身为主帅的邵勇,更是眼前一亮。 他点点头,一脸赞许地看着马科: “不错,马游击此言,深得我心!” “没想到你小子打起仗来不含糊,竟然还有一颗懂治政的头脑。” “就这么办吧,先拿水西开刀,震慑其他各部土司!”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邵勇先是在府衙内,隆重接见了水西各部使者,堂而皇之地收下了重金,表示接受他们归降。 “你等幡然悔悟,为时未晚,本帅也就却之不恭了。” “另外,我听闻水西宣慰使安位病重,且膝下无子,安家香火恐怕就要断绝。” “水西千里沃野,不可一日无主。” “这样吧,你等回去通知各部,让他们推举出一位德才兼备的新宣慰使。” “先报于本帅,我自当奏明汉王,为其请封!” 听了这话,众人千恩万谢,立刻带着印信,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大方县。 消息传回去后,以化沙、阿乌密、李阿旺、王阿黑为首的头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没想到汉军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不仅既往不咎,竟然还允许他们自行推举宣慰使! 宣慰使,这个称号在水西,便如同土皇帝一般。 这个位子背后,可是安氏经营了数百年的基业,广袤的耕地、数不清的矿藏、成千上万的部众! 巨大的利益面前,原本因外患而结成的同盟瞬间瓦解。 化沙、阿乌密是水西本地势力最强的头人,自认为宣慰使一职势在必得; 而李阿旺、王阿黑则来自永宁古蔺,虽然实力稍逊,但同样野心勃勃。 几次所谓的“和平推举”都不欢而散,而大方县的氛围,也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眼见和平商议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化沙和阿乌密暗中结盟,决定先下手为强。 两人密谋在下次议事时,于会场中藏匿两支伏兵,一举干掉李阿旺和王阿黑这两个“外来户”,以绝后患。 不料,李阿旺此人更为谨慎狡猾。 他派出的眼线,提前得知了二人的阴谋,但他并未声张,也并未将这个消息,及时告知盟友王阿黑。 李阿旺心生毒计,他打算将计就计,借水西头人之手除掉王阿黑,自己再以“复仇”为名,趁机吞并王阿黑的部众。 就这样,一场各怀鬼胎、杀机四伏的推举大会,在大方县的水西署衙内正式上演。 会议上,果然不出李阿旺所料,化沙、阿乌密二人突然发难。 王阿黑毫无防备,当场被乱刀砍死。 而早有准备的李阿旺,则是趁乱带着亲信杀出重围,逃出了大方县。 本来吧,这场议事是在安家的地盘上举办的,按理说所有人都不能带兵。 可此时安位已经病重,他的夫人奢凤昕也没有先辈奢香夫人的手腕和魄力。 一个病秧子,一个女流之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闹剧上演。 甚至到后来,丧心病狂的化沙、阿乌密还收买了安家侍从,把此事告知了安位。 安位本就病重,闻此噩耗,更是急火攻心,竟然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在了病榻上! 第313章 平定贵州 安位一死,本就摇摇欲坠的安氏家族也彻底崩溃。 安家的部分族人,无奈只能归顺势大的化沙、阿乌密; 而另一部分,则投奔了逃出生天的李阿旺。 李阿旺在水西各地,打出替“安宣慰使”和“王兄弟”报仇的旗号,顺利收编了王阿黑的部众和部分安氏族人。 水西大地,顿时烽烟四起,化沙、阿乌密联军与李阿旺势力杀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 消息传回贵阳后,邵勇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区区一个“宣慰使”的头衔,竟让这些土司头人内斗至此,效率比派兵围剿还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时机到了!” 邵勇立刻派出信使,以调停为名,严令双方即刻停战。 随后,他又邀请两派的主要头目,前往鸭池河东岸的龙场驿会谈,并声称将由汉军主持公道,商议水西未来归属及诸位头人的安置事宜。 这龙场驿,本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驿站,却因为王守仁在此悟道,从而闻名遐迩。 昔日的蛮荒边陲,也因为阳明先生开设书院、讲学化民后,变得文风渐盛,来往商旅络绎不绝。 再加上地处要冲,如今已发展成一个小有规模的驿镇。 对于邵勇发出的邀约,虽然两方人马都心存疑虑,但碍于汉军兵威,同时也盼着能争取到汉军的支持,便都依照约定,带着主要头目和精干护卫,赶往了龙场驿。 邵勇亲自主持谈判,表现得极为耐心公正,仿佛真心想化干戈为玉帛。 他仔细听取双方陈述,还不时提出一些“公允”的建议,让这帮杀红了眼的头人们渐渐放松了警惕。 与此同时,余承业、马科、刘宁、李定国等人,已经兵分两路,悄然离开了贵阳,直扑水西腹地! 一路由余承业和马科率领,向北经金沙,渡过赤水,目标直指李阿旺的大本营古蔺县; 另一路则由李定国和刘宁率领,向南取道织金,奔袭化沙、阿乌密的老巢大方县。 为了保证行军的隐蔽性,大军沿途上遇见的所有行人,无论是商旅、樵夫还是农户,一律暂时扣押,随军行动。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崇祯九年的冬至。 龙场驿内,邵勇大摆筵席,以共度佳节、庆祝和谈为由,将各方头目悉数请来。 数日以来的和睦谈判,已经让这些头人戒心大减。 再加上冬至宴饮是当地重要习俗,所以众人纷纷欣然赴宴。 宴会之上,酒肉丰盛,气氛热烈。 双方头人们推杯换盏,以为大局已定,言谈间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展望未来,期盼着当上新一任的水西宣慰使。 宴至半酣,气氛正浓。 端坐于主位的邵勇冷哼一声,脸上笑容骤然一敛,随即便举起手中的酒碗,猛地砸向了脚底! 啪嚓! 瓷片的碎裂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早已埋伏在厅外、廊下的数百名汉军精锐闻声而动,纷纷涌进了席间。 见势不妙,头人们身旁的亲卫还想拔刀反抗,但眨眼间便被剁成了肉泥。 直到此时,化沙、阿乌密、李阿旺等人才如梦初醒,明白中了汉军的奸计! 化沙目眦欲裂,指着上首的邵勇破口大骂道: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言而无信!不得好死!” 而邵勇看也不看他,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推出去,悉数斩首!” 参与此次谈判的双方主要头目,共计二十三人,无一漏网,尽数在龙场驿外被处决。 汉军将他们的首级以石灰腌制,并将其挂在了贵阳城头上,悬首示众。 而就在同一天,两路汉军则对毫无防备的古蔺和大方县,发动了突袭! 城中留守的几个头人还想组织抵抗,但土司兵们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汉军吓破了胆。 稍作接触后,守城的土司兵便四散溃逃。 战斗仅仅持续了小半天,两座土司统治的核心城池便相继易主。 拿下城池后,汉军诸将毫不停歇,立即分兵数路,对水西境内负隅顽抗的夷人部落、堡寨展开了拉网式清剿。 大军过处,顽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则被集中看管。 短短半个多月时间,汉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捣毁大小土司城池十五座、各类堡寨八十三座、村落近百个,俘虏夷丁多达三万余人! 传承数百年的水西安氏土司、以及及永宁奢氏土司,就此覆灭。 捷报传回后,邵勇大喜过望,他一边撰写详细战报呈送成都; 而另一边则将此事写成布告,并命人从城头上取下几颗脑袋,一同传示给贵州其他土司部落。 邵勇在布告内下达了最后通牒: 限各地土司头人,必须在崇祯十年二月中旬之前,亲自赶到贵阳表示臣服。 违令者,则视为不尊王化,必发大军剿灭。 布告所至,贵州各地土司无不震动。 传承数百年的水西土司,如同土皇帝一样的人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连根拔起了? 起初,还有人怀疑水西覆灭的消息,但看到那一颗颗被石灰腌制,死不瞑目的首级时,他们又不得不信。 惊惧之下,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冒着凛冽的寒风,离开温暖的官寨土衙,急匆匆地赶往了贵阳。 当他们抵达贵阳城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城墙上那一排令人胆寒的首级。 而从水西方向,汉军络绎不绝押来的夷丁,更是让众人心中再无任何侥幸。 雄踞贵州数百年的水西土司,已经彻底沦为了历史。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各地土司争先恐后地涌入城中,表示愿臣服大汉,绝无二心。 而邵勇也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他表示,愿降可以,但有几个条件需要遵守。 第一、各部必须交出境内所有土地、山寨、人口图册,今后由成都派遣流官治理; 第二、各头领可保留浮财,但必须解散军队,以后也不准再招募; 第三、以后要推行汉夷混居,除了生番野人之外,其他各部落都要和汉人通婚,各部首领也要嫁娶汉家儿女。 若有违逆,水西便是前车之鉴。 条件很苛刻,但刀架在脖子上,谁又敢说个“不”字? 众头人只得连声应允,并纷纷献上降表以及明廷颁发的土司印信,以示与大明彻底决裂,奉汉王为正朔。 至此,从崇祯九年四月,汉军自成都誓师出征,直到崇祯十年二月于贵阳受降;历时近一年的贵州战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贵州,也正式纳入了江瀚的版图之中。 第314章 双喜临门 成都,早春的寒意尚未褪去,汉王府内火盆烧得正旺。 此时的江瀚,正埋头于一堆公文当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治理一方所耗费的心神,几乎和当年流动作战不相上下。 就在他揉着额角,准备休息片刻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报——!” “大王,贵州捷报!” 亲卫的声音在大门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邵总兵已于日前平定贵州全境,各路土司皆已臣服!” 江瀚闻言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战报,诧异道: “哦?这么快?” “比我预想的时间,倒是提前了不少。” 按照江瀚最初的预估,贵州地形复杂,土司林立,邵勇他们能在一年内初步平定主要地区,就算得上是进展神速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月的时间。 然而,当他仔细读过战报后,却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马科这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倒是够狠。” 战报中详细记录了前线部队如何利用土司矛盾,设下龙场驿宴会,将水西、古蔺两地的头人一网打尽,并同时直捣黄龙,犁庭扫穴的经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盘踞百年的两大土司势力,基本被连根拔起。 先以假意受降,随后以利诱之,进而一举将其彻底剿灭,思路十分清晰。 “到底是跟着洪承畴混过的,把他那套‘以剿代抚、除恶务尽’的手段,学了个七八成。” 江瀚左手轻叩桌面,心中暗自思忖, “洪剃头的法子还是好用,经过如此彻底的武力清洗,估计短时间内,贵州境内也生不出什么乱子了。” “只要再配上移民实边的政策,想必像奢安之乱这样的祸事,也不会再轻易上演了。” 先以武力扫清障碍,再迁移汉民填充人口,逐渐同化夷民,巩固统治…… 这个路子,虽然不能用在汉地,但对付西南这些羁縻之地,应该是行之有效的。 云贵一体,日后经略云南,也可以借鉴贵州的成功经验。 可这想法虽好,但眼前却有一个更为现实和棘手的问题,江瀚手上没人。 四川经过他两年多的经营,安置流民、恢复生产,人力倒是不那么紧缺了。 但读书人,尤其是能够胜任地方管理的官吏,缺口却越来越大。 贵州的情况比四川更复杂,原先大部分地区都是土司自治,如今要派遣流官建立郡县体系,每一个州县都需要能独当一面的官员。 这让他本就紧张的人才储备,更是雪上加霜。 由于江瀚的科举改革,这次秋闱,有不少四川的学子都落榜了。 虽然提供了参考书目,但其中一部分人都是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酸秀才,光靠死记硬背是考过不乡试的。 经过统计,四千应试学子中,只有三百二十四人通过了乡试,录取率低至百分之八。 这还是江瀚特意下令,取消了人数限制的结果。 而乡试过后,还有今年三月份即将举行的会试,更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落榜。 按理说,这批新科进士,应该能缓解一部分压力。 但江瀚对于这些人的去处,早就有了初步规划,他打算将都察院的架子先搭建起来。 算起来,他入主四川已经接近两年了,但却一次内部审查、巡视都没发起过。 如今地盘更是扩充到了两省,疆域大了,政务更繁琐了,需要的官吏自然也越来越多。 如果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监察体系,时间一长,难免吏治腐败,政令不通。 与其相信官员们的个人品德,倒不如提前建立预警机制,防微杜渐。 其实,大明本身的监察体系就已经很完备了,堪称是最复杂、最严密的一套制度。 它由多个机构组成,相互监督、相互制衡,共同构成了皇帝监视官僚系统的“耳目”。 大明核心的监察部门可以分为三大系统:都察院、六科给事中,以及厂卫系统。 但江瀚不打算全盘照搬,他计划只保留都察院,并将其职能一分为三。 保留“巡按御史”这一传统的巡视职位,但将其常态化、规模化,作为朝廷派驻地方的耳目,负责记录官员政绩、考察民情风俗,并将信息直接上报。 新设“稽勋清吏司”,负责勘验、核实各地御史报上来的消息,尤其是对官员的考核与问责初步筛查,若发现贪腐等严重问题,则移交审刑院。 审刑院,原本是宋代设立的监察机构,其职能大多为复查大理寺所断案件。 但江瀚旧瓶装新酒,把审刑院改成了类似后世的检察院的机构,并将其纳入都察院体系。 审刑院主要负责对稽勋清吏司移交的案件,进行证据整理、补充调查,然后向大理寺提起“公诉”。 之所以要如此煞费苦心的设计新的监察制度,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分权。 在大明,巡按御史虽然品级不大,但职权极重,号称代天子巡守四方。 如果这巡按御史是个草包,或者是个贪腐之徒,那所谓的巡守四方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但如果巡按御史发现了问题,同时也会面临不小的困难。 他不仅要走访民情,又要核实证据,还要准备弹劾奏章,最后还可能参与审判。 一身多职,容易疲于奔命,也容易出现疏漏。 而且巡按御史权力过大,集调查、弹劾、审判权于一身,容易滋生腐败,甚至成为党争的工具。 考虑到这些,江瀚才将其一分为三,调查权归属巡按御史、审核权归属稽勋司、公诉权归于审刑院。 这三个机构同属都察院,但又相互独立,它们的报告和结论可以互相印证,也可以互相质疑。 这样便能在监察系统内部,形成有效的制约,防止有人一手遮天。 而对于都察院长官的人选,江瀚也早已经定下了,只是还没正式任命。 他打算让去年保宁府科举的案首吴熙、以及榜眼陈安这两位年轻才俊,分别担任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 主要负责牵头、搭建稽勋清吏司和审刑院的人员班子。 而大量扩招的巡按御史,江瀚则打算从今年的新科进士们中提拔。 让他们从基层监察官做起,也能锻炼锻炼自身能力。 可现在,贵州前线传来的消息,却打乱了江瀚的计划。 大量的州府县令职位空缺,等着人去上任治理。 监察体系固然重要,但若地方无人管理,立刻就会生乱,那便是本末倒置了。 没办法,现在只能把原本用于监察体系的储备人才,先挪到地方治理上。 而且,贵州这地方自古就是蛮荒之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放弃上任。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江瀚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召来了学部主事王承弼。 对于即将到来的春闱会试,他做出了新的指示,要求学部将审题尺度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如今贵州新定,急需官吏,最重要的是选拔出一批能立即上任、处理实务的人才。 此外,他还让王承弼提前放出风声,并将策问题目向贵州治理、土司改流、边疆开发等方面靠拢。 以此来引导应试学子,思考如何治理新辟之地、安抚夷汉百姓、推广农耕教化等实务。 王承弼心领神会,当即点头应下: “明白,臣这就去调整考纲和评议标准。” 安排完这一桩紧急事务后,江瀚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 每日批阅大量奏章,处理军政要务,让他倍感疲倦。 江瀚不禁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内阁这类辅政制度,早点提上日程。 找几个能力出众、忠心可靠的大臣帮着处理日常政务,自己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即可。 否则长此以往,身体恐怕真吃不消。 但问题是,政权草创,人才匮乏,他只能事必躬亲,生怕出了差错。 想到这,江瀚不禁有些佩服老朱。 废除丞相后,老朱竟然能十几年如一日的亲自处理海量奏章,简直跟铁打的一样。 前些日子,郑芝凤一行人从贵州前线返回了成都,还特地跑来向江瀚辞行,准备返回福建。 也不知道郑芝凤这一趟经历了什么,反正回来后,他的态度明显更亲切、更熟络了。 临行前,郑芝凤还拉着江瀚长谈了几天,又敲定了几项新的合作。 除了之前谈好的蜀锦、生丝、珍贵药材等,他竟然还提出了一笔数额不菲的军械订单。 这倒是让江瀚有些纳闷了,广东佛山、澳门濠镜,有的是匠人和冶铁司。 郑家海上贸易网络发达,为何非要舍近求远,从地处内陆的四川采购军械? 不过,郑芝凤随口的一个提议,却让江瀚心中一动。 他隐约提及,要是江瀚日后能拿下广西,打进钦州,获得出海口,双方便可通过海运直接联系。 其效率,远比依靠长江水道、逆流而上要便捷得多。 不仅能降低运输成本,同时也能避开沿途的官军或者流寇干扰。 江瀚倒是没拒绝,只是说等平定西南之后再做打算。 他琢磨着,海运便利,郑家海上势力庞大,或许可以将粮食从海外运来。 郑芝凤走后不久,高迎祥也前来告辞了。 闯军在四川休整了一两个月,基本已经恢复了元气,如今即将开春,正是出去打拼的好时机。 高迎祥不愿久居人下,所以打算重返中原,继续他的造反大业。 而对于江瀚主动提出的资助兵甲粮草,高迎祥则表现得十分谨慎,只象征性地接受了一小部分。 其余的,他则坚持按市价购买,账目清晰,丝毫不逾矩。 初入四川时,高迎祥还只是惊叹于江瀚治理一方的能力。 短短两年时间,不仅攻下了四川全境,而且还将其治理得井井有条。 在高迎祥这帮常年流窜的起义军首领看来,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大家都是造反出身的,你江瀚打仗厉害可以理解,毕竟是老前辈了。 但这治理地方的能力,你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在四川待得越久,高迎祥心中就越是惊惧。 江瀚治下政令通畅,深得民心,兵精粮足,俨然成了一个稳固的大后方。 要是再让其经营几年,不知道又能拉出多少可战之兵。 高迎祥生怕自己麾下的兵将在四川惹是生非,从被江瀚找到借口火并。 因此,他在营中三令五申,勒令众人必须遵守法纪,公平交易,不得滋扰地方。 对高迎祥的这些小心思,江瀚心知肚明,同时也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高迎祥经过去年的惨败,精锐尽丧,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陕西三边有孙传庭、洪承畴两人坐镇,高迎祥几乎不可能再打回去,补充兵力。 他很大概率,只能像张献忠一样,在湖广等地流动作战。 失去了主力精锐的高迎祥,注定难成气候,只能为王前驱。 为了进一步“支持”湖广一带的起义军,江瀚与高迎祥商议,在夔州府附近的长江口岸,设立一个中转集市。 各路义军掳掠来的财物,可以通过集市交易变现。 江瀚愿意充当一个军火贩子的角色,为前来交易的义军提供急需的火器、刀甲等军需。 当然了,江瀚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交易要以金银为主,古玩字画需折价出售。 并且,每成交一千两银子的军需,其中必须有两成,换成等价的粮食;否则,军械的售价,将上浮两成。 这个条件听起来有些苛刻,但高迎祥权衡再三,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没办法,麾下人马战斗力不够,急需精良的装备来弥补。 如今战乱愈演愈烈,各地乡绅都修起了高墙堡垒,用以自保。 如果没有四川提供的火炮,他们恐怕连地主的堡寨都难以攻克,更别提县城了。 他们又不像江瀚一样,有稳固后方可以自产军械,除了溢价购买,别无他法。 就这样,上元节刚过没多久,高迎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成都,准备从湖广方向出川。 接连送走了郑芝凤和高迎祥两拨人马后,江瀚才稍稍轻松了一些。 可没想到,贵州平定的消息突然传来,又让他身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江瀚揉了揉眉心,对一旁的亲卫吩咐道: “去,把赵胜给我叫回来。” “前线战事已了,赶紧让他回来处理公务。” “督运粮草事宜,我会另派他人接手。”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此外,传令贵州各部,暂时不要全部回朝。” “留两万精锐,分驻各要害之地。” “贵州各府县暂时军管,等我派遣官吏接手。” “趁着这个时间,让他们组织人手,修筑堡垒城池,并招募当地百姓编练民兵,比例按汉四夷一,以为长久戍守之计。” 一番安排过后,天色也不早了。 江瀚是身心俱疲,也不想再处理公务了,便朝内侍吩咐道: “摆驾,回长春宫。” 在内侍的簇拥下,江瀚踏着暮色,回到了王府后宫。 刚走近长春宫外,只见大殿外灯火通明,不少内侍、婢女聚在门外,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期待。 江瀚见状,随即上前轻咳一声,询问道: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天色不早了,王妃还没歇息?” 众人听见他的声音,慌忙跪倒一片,齐刷刷地行礼: “参见大王!” 一个领头的内侍上前膝行两步,回应道: “启禀大王,今天午后王妃突感不适,已经接连请了几批郎中入宫诊治。” “奴婢们心中牵挂,故而在此等候消息。” 江瀚闻言,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多问,立刻迈步走进殿内。 只见殿内烛火通明,几位女官和郎中正各自忙碌,脸上虽有忧色,但似乎并不十分惊慌,反而隐隐带着一丝喜意。 见江瀚进来,众人连忙起身。 “都免礼。” 江瀚摆摆手,径直走向内室,隔着纱帐轻声问道: “翌颖,你感觉如何?” “身子哪里不适?” 帐内传来王妃王翌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柔弱: “劳王上挂心,并无大碍。 “已经请郎中看过了,说是……说是……” 帐内之人似乎有些羞怯,突然顿住了。 江瀚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心中更是疑惑,随即转头看向外间侍立的几位郎中。 其中一位姓张,是前代蜀王府上的良医正。 江瀚的语气,立马凑上前去,低声询问道: “张大夫,王妃究竟是何病症?” “但说无妨。” 那张大夫闻言神色一禀,随即躬身到底,大声回应道: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王妃并非有疾,乃是喜脉!” “娘娘这是有喜了!” 听了这话,江瀚猛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喜了?” 他猛地看向帘幕,又看向良医, “此话当真?确定无误?” 张大夫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大王,千真万确!” “老夫与另外两位同仁都已看过,脉象流利如珠,是典型的滑脉,乃是喜兆无疑。” 这时,一旁侍奉的女官也适时开口,证实道: “王上,张大夫是圣手,断不会错。” “而且今日午后,已经先后请了三位郎中来诊过脉了,众口一词,都说是喜脉!” 听见这个消息,一股巨大的喜悦油然而生,把江瀚连日来的操劳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朗声大笑: “好!好!好!” “通通有赏!” 殿内众人闻言,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道: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江瀚满面春风,随即大手一挥: “同乐!同乐!” 说完后,他又重新走向纱帐,声音变得格外温和: “翌颖,你感觉怎么样?” “害喜严重吗?” 可等了半天,里面也不见回话,江瀚也不以为意,随即又找上了张大夫。 “王妃有孕大概多久了?” “一切可还安稳?” 张大夫恭敬地一一答道: “回王上,根据脉象看,胎气平稳,孕程约有一个月左右。” “王妃只是恶心呕吐而已,正常反应,休养几日便会好转,大王无需担忧。” 江瀚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忙于政务,对王妃的关心确实有所疏忽,心下不免有些愧疚。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很可能是这个政权的继承人,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他当即神色一肃,对一旁的内侍总管吩咐道: “王妃初有身孕,此乃社稷之福,头等大事,绝不可有丝毫马虎。” “你立刻去,将原先蜀王府的几位王府医官,以及城中善于此道的名医都给请来,组成一个安胎诊脉的班子,共同调理。” “其次,所有开具的药方,必须由所有大夫共同审议,确认无误后才可照方抓药。” “府库里的药材,要提前查验一遍,煎药过程更要严格把关,以确保万无一失。” 内侍总管深知此事重大,连忙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必定竭尽全力,保证王妃和王嗣安康!” 说完,他便匆匆告罪一声,退出去安排起了各项事宜。 很快,王妃有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从王府传遍了整个成都官场,继而扩散到全城。 与一同传来的贵州大捷相比,这个消息似乎更能点燃官员和百姓的热情。 各级官员闻讯,无不感到欢欣鼓舞。 王嗣的诞生,直接关系到了政权的稳定传承。 他们的身家富贵、政治抱负都与这个新兴的政权密不可分、休戚相关。 而寻常百姓们对此也津津乐道,茶楼酒肆、街谈巷议间,充满了对王嗣的祝福与期待。 大家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全赖汉王一人之功。 如今王上有后,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还能延续下去,任谁听了这个消息,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欣喜。 甚至发展到后来,百姓们开始在城中敲锣打鼓,庆贺这一喜事; 寺庙中更是香火不绝,前往上香许愿的百姓,几乎都要把寺庙门槛踏破了。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江瀚,也是让起居注官记下了此事: “崇祯十年二月丙午,王妃有喜。” “与贵州捷报同至,而民独庆嗣音,锣鼓盈巷,香火满寺,盖以国本已固,人心遂安。” 第315章 清军东进半岛,朝鲜改藩易主 就在四川境内为汉王有嗣而欢欣鼓舞、军民同庆之时,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师,却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景象。 尽管紫禁城内的雪下得再大,也压不住朱由检心中的焦躁。 去岁清军破关入塞,如入无人之境,不仅掳掠人畜财物无算,更是逼得宣大总督和兵部尚书双双畏罪自杀。 朝廷颜面扫地,边防体系更是一度濒临崩溃。 无奈之下,崇祯只能将还在湖广剿匪的卢象升调任宣大,让他去收拾烂摊子。 听说卢象升到任后大力屯垦,整顿兵备,致使宣大两地颇有起色,朱由检总算是圣心稍慰。 然而,对于兵部尚书的人选,朱由检却一直犹豫不决。 兵部尚书执掌天下兵马调度,负责抵御内外之敌,他不得不谨慎挑选。 张凤翼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要是再来一个庸碌无能、或者只知道结党营私之辈,大明可真要完了。 朱由检理想中的兵部尚书,首先不能是东林党、阉党或者其他任何派系的人员,必须是无党无派的“孤臣”。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任用,确保皇权不受掣肘。 其次,在此流寇复起、边患频发的多事之秋,兵部尚书必须通晓军事,最好有实际的督师、督军经验,能够应对错综复杂的战场局势。 自从卢象升调任宣大后,中原的剿寇事务需要朝廷更有力地统筹,这个兵部尚书,得能替皇帝分忧解难。 朱由检在堆积如山的奏疏和官员档案中反复寻觅,经过一番精心筛选后,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就是前任宣大总督,目前正在老家为父守制的杨嗣昌。 杨嗣昌,出身于湖广官宦之家,他爹杨鹤曾任三边总督,也是陕西这帮反贼的老熟人了。 当年杨鹤因为在陕西招抚失据,反而导致流寇坐大,进而被崇祯下狱问罪。 当时,正在山海关内监军兵备道任上的杨嗣昌闻讯,连续三次上疏,恳请辞去官职,以求代父受罪。 朱由检看在他其孝心可嘉的份上,最终免去了杨鹤的死罪,改为发配江西袁州充军。 崇祯八年九月,杨鹤病逝于袁州戍所,宣大总督杨嗣昌便依制离职,在家丁忧守孝。 对于皇帝当年的“恩典”,杨嗣昌自然是感激涕零。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朱由检决定夺情起复杨嗣昌,让他为国效力。 诏书抵达杨家,杨嗣昌依着官场惯例,上演了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以示忠孝之心。 可他等得起,紫禁城里的皇帝却等不及了。 各地的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来: 西南方向,贵州总兵许成名的求援信字字泣血,言及贼势浩大,省城危在旦夕; 中原腹地,河南、湖广、山西等地,原本偃旗息鼓的流寇再度复出,攻城掠地,搅得官军疲于奔命; 而最让崇祯寝食难安的,则是从东北传来的消息,关外的东虏,竟然对朝鲜正式宣战了! 征伐朝鲜,是皇太极战略中的重要一环。 去年阿济格入塞,其主要目的就是吸引明廷的注意力,为他调集兵马、准备东征朝鲜创造时机。 结果万万没想到,明廷在宣大、京畿地区的防线根本不堪一击,官兵畏敌如虎。 甚至连总督和兵部尚书都被吓得服毒自尽,远远超出了皇太极的预期,简直是意外之喜。 崇祯九年十月,皇太极在接到满载而归的阿济格大军后,便立刻返回了盛京。 十一月初三,他以大清皇帝的身份,举行了告捷太庙的仪式。 皇太极向老野猪皮的在天之灵,报告了此次阿济格入塞的“辉煌战绩”: 洗劫十二州县,连胜五十八阵,生擒明廷总兵巢丕昌,俘获人畜多达十八万。 随后几天,皇太极大肆封赏了入塞有功的将领,同时也严厉处罚了一批作战不力的官兵。 首当其冲的,便是在昌平之战中,因疏忽大意被溃败明军反杀的清军将领,其部下都受到了严厉责罚。 甚至,还有十多名士卒,因为未能将军械运抵指定位置,从而遭受了鞭刑。 对于一些在牵制祖大寿的关宁军时谎报军功、临阵退缩的行为,皇太极也进行了清查和惩处。 其治军之严,可见一斑。 完成了论功行赏和内部整肃后,皇太极认为,攻取朝鲜的时机已经成熟。 十一月下旬,他正式下达了征讨朝鲜的诏令。 至于出兵的理由嘛,都是现成的。 当初在称帝大典上,那两个朝鲜使者梗着脖子拒绝跪拜的场景,皇太极可一直记在心里,此刻正好拿来大做文章。 于是,他以朝鲜“傲慢无礼、拒不朝贺”为由,悍然对朝鲜宣战。 十二月初一,奉命出兵的外藩蒙古军队陆续抵达盛京。 皇太极判断东征的时机已到,于是他安排济尔哈朗留守盛京,阿济格驻守牛庄,阿巴泰驻守海城,各率小股部队防御明军。 而他自己,则亲自统领满清八旗主力、外藩蒙古军队、以及三顺王的火器部队,几乎是倾国之兵,杀向了朝鲜。 大军主力前进的同时,皇太极又派了一支三百人的精锐小队,化妆成商人模样,从沙河浦出发,利用鸭绿江封冻的时机,悄悄潜入了朝鲜境内。 朝鲜军队的战斗力本就低下,如今还有内应,更是不堪一击。 在清军的里应外合之下,朝鲜军队毫无抵抗之力,致使清军前锋部队一路高歌猛进,如入无人之境。 从盛京出发,满洲铁骑仅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就打到了汉城脚下。 朝鲜国外李倧闻讯,大惊失色,决定立刻弃城逃亡避祸。 一时间,汉城内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史载:“上下惶惶,罔之所为,都城士大夫扶老携幼,哭声载路。” 清军在火炮的加持下异常凶猛,李倧带着世子等人,刚逃到汉城南大门,就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急报。 说是清军前锋已经抵达了汉城西郊的弘济院,汉城西郊的朝鲜部队已被全歼。 无奈之下,李倧只能派遣朝中官员前往清军大营,假装议和,企图拖延时间。 而自己则向南逃窜,一路跑到了汉城以南、四十里开外的南汉山城。 他打算依托这座山城防守,然后利用清兵不习水战的弱点,逃亡江华岛避难。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清晨,当李倧一行人马准备出城赶往江华岛时,突然风雪大作,以致于车驾寸步难行。 李倧无奈,只得退回南汉山城中固守。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清军随即赶到,将南汉山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军提出要李倧先将世子送到清营为质,才考虑议和。 在巨大压力下,李倧本想答应,但却遭到了城内官员的强烈反对,认为这是奇耻大辱,议和遂宣告破裂。 走投无路的李倧,只能一边向全国下发勤王令,一方面派出使者向宗主国大明求援。 十二月十八日,李倧在南汉山城的行宫南门颁布诏书。 他宣誓“君臣上下同守一城;和意已决,唯有战尔”,并决定依据险要山城与清军血战到底。 此时,城内共有朝鲜官兵一万三千余人,文武官员二百多人,宗室成员二百多人,以及奴仆三百多人。 看似人数不少,但问题是城中的存粮却只有区区一万六千多担,酱二百瓮。 这点储备,仅仅够一万多士兵勉强支撑一个月。 本来吧,原先负责营建南汉山城的大臣李曙,曾未雨绸缪在城中储存了大量军粮。 但李曙因病离任后,接手的广州牧使韩明旭却认为,将粮食运往险峻的山城过于耗费民力。 他竟自作主张,将大部分军粮储存在了汉江边上的甲士仓里。 结果,在清军到来后,这些粮食轻易就落入了敌手。 后勤补给严重不足,朝鲜军队只能寻求速战速决。 在李倧的号召下,城中挑选出了一只精锐部队,出城与清军决战。 可清军却很鸡贼,见到朝鲜军队出城挑战,他们反倒坚守营寨,避而不战。 朝鲜军队在清军营外叫骂挑战了一整天,远处的清军却岿然不动,到了黄昏时分,朝鲜军队早已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体察使金鎏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收兵。 可就在此时,清军营寨突然洞开,蓄势已久的精骑呼啸而至,径直杀入了朝鲜阵中。 在清军的偷袭之下,朝鲜精锐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惨败后,城内士气彻底崩溃,君臣上下更是面如死灰。 而此时,清军主力也陆续赶到,朝鲜军队无力出城再战,只好据守山城不出。 皇太极并不急于攻城,而是传令后方: “速携红衣大将军炮及一切火器前来,为攻城做好万全准备。” 时至年底,皇太极在南汉山城西侧设立御营。 他命令麾下清军攻占汉城,搜捕躲藏的朝鲜军民,掠取财物牲畜,供给大军欢度新年。 崇祯十年正月初四,后方三顺王的火炮部队,终于抵达了城下。 得到火炮后,皇太极依旧不急于攻城,反而将御营移至汉江北岸,继续对山城实施严密封锁。 他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持续消灭朝鲜有生力量。 从十二月到正月,几路主要的朝鲜勤王军相继被歼灭,南汉山城彻底成为一座孤岛。 正月十七日,皇太极向困守孤城的李倧发出了最后通牒: “欲生耶,亟宜出城归命;欲战耶,亦宜亟出一战。” 李倧见各路勤王军相继被灭,而自己的亲爹大明,也没有来救的意思。 再加上内无粮草,突围无望,终于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他派出使臣,表示愿意投降,对清称臣,并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些保留体面的条件。 但此时,战场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皇太极手中,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不可能得到。 为了彻底粉碎李倧的侥幸心理,正月二十二日,清军在多尔衮的指挥下,对江华岛发动了渡海战役。 朝鲜的庙社神主、世子嫔、两大君、元孙等王室人员,以及大臣家眷都藏身于此岛。 江华海峡历来被朝鲜君臣视为天堑,时值严冬,海水冰冷刺骨,海面上还漂浮着冰块,渡海难度极大。 然而,多尔衮指挥清军,利用红衣大炮的掩护,强攻江华岛北面的甲串津渡口。 朝鲜水军本欲出击拦截,不料海水突然退潮,朝鲜水军被困在了距离甲串津数百步外的海域无法动弹。 多尔衮趁机率军猛攻,迅速拿下甲串津,成功登陆了江华岛。 岛上的守军全军覆没,藏身在此的朝鲜王室成员、宗室、以及众多大臣的家眷,全成了清军的俘虏。 后方沦陷,家眷尽数落于敌手,南汉山城中君臣战心尽失。 正月二十三日夜,清军将红衣大炮等推至前沿阵地,对南汉山城进行了猛烈炮击。 史载: “炮丸大如鹅卵,或有如小儿头者,能飞越冈峦,乱触宫墙。” “声震天地,昼夜不绝,城中之人比比中死,堞所触皆崩溃,人心因此大汹。” 在火炮的威胁下,李倧再也顾不得任何条件,连夜派出大臣,向皇太极呈上了降书,只求保全姓名。 皇太极接到降书后,宣布赦免李倧“不尊王化”之罪,同时又提出了十一项条件: 一、朝鲜必须立即缴纳明朝颁赐的所有诰命、册印,彻底断绝与明朝的宗藩关系,停止使用明朝年号,尊奉大清为正朔。 二、朝鲜国王需将世子及另一名王子送往大清为质,朝鲜各大臣亦需派遣子弟入质。 三、朝鲜有义务协助清军攻打明朝,当前的首要任务,便是配合清军攻取皮岛。 四、每逢大清皇帝寿辰、元旦、冬至及皇后、皇太子诞辰,朝鲜须依照昔日朝贺明朝的礼仪规格,遣使奉表朝贺。 五、凡被清军俘获后渡过鸭绿江的朝鲜人,若逃回朝鲜,必须遣返给清朝,不得收留,但允许其家属出资赎回。 六、朝鲜王室需与清朝宗室贵族联姻,以固“盟好”。 七、朝鲜不得再修缮任何新旧城池、城墙及堡垒。 八、朝鲜需将境内所有瓦尔喀人送还大清。 九、允许朝鲜继续与日本进行贸易,但朝鲜有义务协助大清与日本建立联系。 十、禁止朝鲜与图们江外的瓦尔喀人进行贸易,若发现此类人员,须逮捕并移交清朝。 十一、朝鲜每年需向大清缴纳巨额岁贡,具体品种数量再行商议。 当李倧看到这份条约后,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见此情形,朝鲜群臣纷纷上书劝谏道: “称臣奉朔之后,则更无可为之事。” “今日之势,少无以兵力,击却之路,亦将奈何哉?” “今日之权,都在于彼,势难争阻矣。” 大概意思就是,事已至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接受,别无他路,至少还能保全宗庙社稷和李氏王统。 大臣们愿意给台阶,李倧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于是便应下了皇太极的所有条件。 正月三十日,在汉江边上的三田渡,两国举行了受降仪式。 朝鲜国王李倧脱下王袍,身穿表示罪臣的青色布衣,向端坐在黄罗伞盖下的皇太极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随后,他又在那份满是屈辱的城下之盟上,盖上了朝鲜印玺。 这场战争,清朝方面称为“丙子之役”;而在朝鲜历史上,则被称为“丙子胡乱”。 而这份条约,则被称之为《南汉山城条约》、《丁丑条约》。 至此,自诩为“小中华”的朝鲜,正式脱离了两百余年的明朝藩属体系,沦为了大清的藩属国。 丙子胡乱和《南汉山城条约》对朝鲜的影响是深远且致命的。 政治上,朝鲜被迫屈从于清朝,权威受损,陷入了长达两百多年的屈辱期。 经济上,巨额的岁贡成为朝鲜人的沉重负担,严重损耗了国力。 军事上,不得修筑城防的条款使其门户洞开,国防完全依赖于大清。 更重要的是,朝鲜与明朝的传统纽带被强行割裂,其文化上的“尊明攘夷”思想被彻底打断,从而形成了长期的内在矛盾和痛苦。 而对于大明而言,朝鲜的改藩易主,同样也是政治、军事、经济上的三重打击。 从政治上看,大明“天朝上国”的宗藩体系彻底崩塌,国际声望一落千丈。 大明以“宗藩制度”构建东亚国际秩序,朝鲜则是明朝最核心、最忠诚的藩属国。 自洪武年间确立宗藩关系以来,朝鲜始终“事明唯谨”,定期朝贡、使用明朝年号、尊明朝为“正统”,是明朝宗藩体系的标杆。 而朝鲜对大明的忠诚,则是大明天命所归的重要证明。 周边的如琉球、安南等,均以朝鲜为范本,认可大明的“天朝上国”地位。 如今,朝鲜改藩易主,等于向全东亚宣告了明朝天命已失的消息。 此后,琉球、安南虽未立即改藩,但对明朝的朝贡频次大幅减少,甚至还暗中与清朝接触。 大明的宗主权威,名存实亡。 而大明内部,更是乱了起来。 明朝的士大夫阶层,长期将朝鲜视为文化盟友,朝鲜的改藩,则让明朝官员、文人产生了“唇亡齿寒”的绝望感。 如翰林院编修杨廷麟,就曾在奏疏中痛陈道: “朝鲜,我之藩篱也,今藩篱破,而天下人心摇矣!” 这种“正统崩塌”的焦虑,进一步加剧了明朝内部的党争与官员的离心。 从经济上看,辽东守军的粮食、部分依赖从朝鲜经海运输入,而战马则多从朝鲜采购。 朝鲜改藩后,清朝严禁朝鲜与明朝贸易,辽东守军只能完全依赖内地,转运粮食。 而明末时期,大明与朝鲜的海上贸易十分活跃,比如山东登州与朝鲜釜山的贡市。 明朝从中收取的关税,是地方财政的重要补充。 朝鲜改藩后,明朝也失去了这部分关税收入,进一步加剧了地方财政崩溃。 对此,山东巡抚就曾奏报“登州关税岁减十万两,军饷无措”。 从军事上看,明朝则是失去了东北侧翼屏障,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境地。 此前后金攻打明朝时,始终会担心朝鲜联合东江镇,袭扰后方。 而经此一战,皇太极彻底解除了后顾之忧,能够集中全力对付大明。 大明皮岛等海外据点变得岌岌可危,来自朝鲜的粮食、兵员等潜在支持也被切断。 辽东战线压力陡增,整个帝国的东部沿海乃至京畿地区,都直接暴露在了清军的兵锋之下。 第316章 皇太极攻取皮岛,朱由检所托非人 二月初二,龙抬头,皇太极志得意满,下令班师,凯旋回京。 此番征朝,大清可谓是大获全胜,不仅彻底打断了号称“小中华”朝鲜的脊梁,更缴获了大量物资、人口。 此乃剪敌羽翼,强我根基。 为了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拔除大明在辽东沿海的最后据点,皇太极留下了贝子硕托、以及三顺王等人。 并命令他们会同朝鲜的兵马,合力攻取皮岛,务求将东江镇残兵连根拔起。 皇太极严令朝鲜必须提供战船五十艘及相应粮草,以供渡海作战所需。 安排妥当后,他便押解着朝鲜王子、大臣等一百八十余名重要人质,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沈阳。 此外,皇太极还要求,朝鲜必须将内部主战派代表官员,洪翼汉、尹集、吴达济等人逮捕,并押送至盛京处决,以此彻底震慑朝鲜上下,绝其反复之念。 留在汉城的朝鲜国王李倧,此刻心中是五味杂陈,既愤且恨。 他愤的是东虏霸道野蛮,视朝鲜如无物,逼其签定城下之盟,国格尽失;恨的则是他素来尊崇备至的“天朝上国”——大明。 “两百多年啊!” 李倧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几乎快咬碎了后槽牙, “我朝鲜世代事明,恭敬有加,谨守藩礼,几乎将其视若父邦。” “可这次鞑子倾巢来犯,从十二月初打到正月底,足足五六十天!” “光是南汉山城,我朝鲜君臣就死守了四十七个日夜!” “这么长的时间,大明为何迟迟不来救援?” “非但未见一兵一卒,为何连趁盛京空虚,偷袭牵制都做不到?” 李倧非常不解,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派出的求援信使被截杀了,导致大明对朝鲜危机毫无察觉。 可他这次倒是想岔了。 紫禁城里的崇祯,并非没有收到消息,也并非没有尝试救援。 只是这救援一事,所托非人罢了。 早在皇太极刚刚誓师出兵朝鲜不久,位于前线的大明官员们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登莱巡抚、登莱总兵、皮岛镇守总兵、宁锦巡抚、宁锦总兵等一批文武大员,都先后向京师发去了急报。 其中内容高度一致:后金主力大举东进,目标直指朝鲜! 当时,崇祯甚至还没有收到李倧正式发出的求援国书。 但仅仅是这些边镇文武的情报,就已经让朱由检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深知朝鲜对于大明拱卫辽东、牵制后金的重要战略价值。 回想万历年间,即便消耗巨大,神宗皇帝也毅然发动了援朝抗倭之役,可见朝鲜在大明心中的分量。 尽管此时国库空虚,兵马羸弱,但崇祯还是迅速做出了决策定: 必须救援朝鲜! 然而,决定易下,实施起来却很困难。 最大的问题在于,找谁去救?该怎么救? 此时,兵部尚书一职仍然空缺,朝中连个能统筹全局、拿出具体方略的重臣都找不到。 经过一番拣选,朱由检终于点中了一个人——登莱总兵陈洪范。 他迅速下旨,命令陈洪范即刻从登州率水师出征,渡海与皮岛的东江总兵沈世魁会合,火速驰援朝鲜。 这个安排,从地理位置上看起来合情合理: 登莱和皮岛是大明在渤海海峡两岸,最重要的水师基地,互为犄角,救援朝鲜责无旁贷。 但问题,恰恰出在了执行者陈洪范身上。 这位登莱总兵,早在万历年间就被评价为“恇怯无能”,而他的实际行动,也一次次地证明了这个评价。 崇祯八年时,陈洪范还担任着昌平总兵一职,负责镇守居庸、昌平一线。 可是,此人对于避战自保,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嗅觉”。 他预感到了东虏很可能再次入塞。 为了远离前线,避开与清军正面交锋,陈洪范便向崇祯上书,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高明”的计划——“以海犁庭”,即从海上发动奇袭,直捣后金腹地。 果不其然,急于寻求破局之策的朱由检批准了这项计划。 就这样,陈洪范如愿以偿地从直面敌人的昌平前线,调到了后方的登州担任总兵。 而接替他镇守昌平的,就是倒霉蛋巢丕昌。 仅仅两个月后,清军果然破关而入,巢丕昌便成了替罪羊,被后金生擒活捉。 而陈洪范则凭借着他的“先见之明”,成功躲过了一劫。 如今,就是这么一位以避战而闻名的将领,突然接到了要他出兵救援朝鲜的命令。 可以想象,陈洪范接到圣旨时,内心是何等的崩溃和惶恐。 陈洪范人都傻了,当初他费尽心思调来登州,不就是为了远离鞑子入寇吗? 怎么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要和去东虏拼命? 这不是去送死吗? 但陈洪范毕竟是老油条了,他没有直接上疏抗命,也没有哭诉其中困难,而是采取了更高明的措施——画饼。 他接连给崇祯上奏,言辞恳切,信心满满,声称自己已经率领水师主力“威逼旅顺”,然后“成功抵达”皮岛,正在与总兵沈世魁密切磋商。 不日即可联合出兵,给予东虏沉重打击云云。 奏疏写得是天花乱坠、慷慨激昂,但他的实际行动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陈洪范只是派了少量船只出海佯动,而他本人则始终稳坐登州,按兵不动。 这一套操作,可把登莱巡抚杨文岳给看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陈洪范胆大包天,竟敢在陆地上就明目张胆的欺君罔上! 在杨文岳的几番催促,乃至警告下,陈洪范才勉强率领登州水师主力出海。 但出海了,并不等于直奔战场。 陈洪范手上的登州水师,满打满算不过七千之众,以这点兵力去救援朝鲜,无异于以卵击石。 于是,陈洪范的舰队出海后,就仿佛“失踪”了一般,在渤海湾附近游弋徘徊。 他既不靠近皮岛,更不前往朝鲜,只是不断派出小船与后方保持联系,继续用虚假的军情敷衍朝廷。 陈洪范这路援军已经指望不上,所有的压力就全都落在了总兵沈世魁的肩上。 但此时的东江镇,早已不是毛文龙时代的东江镇了。 自毛文龙被杀后,东江镇便失去了主心骨,实力大减,再加上内部几经倾轧动荡,早就承担不起战略支点的作用了。 而现任总兵沈世魁,本身也并非什么能征善战的将领。 他早年间不过是一个市井商人罢了,后来因为献女有功,才得以攀上毛文龙的高枝,逐渐得到提拔和信任。 朝鲜方面对沈世魁评价极差,称他是“状貌狞恶,言语凶悖,加以目不知书,下情不通”,完全是一副走私商人的做派。 而沈世魁镇守的皮岛,如今男丁仅有一万两千余人,而且大多都是依附于岛上的辽东难民,半民半军。 岛上的军民生计,很大程度上都依赖沈世魁组织的海上走私贸易来维持。 让这帮人依托大海,守卫岛屿还行,但想让他们上岸和鞑子野战,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沈世魁焦急等待援军之时,硕托、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已经磨刀霍霍,准备进攻皮岛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沈世魁是真慌了,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登莱方向求救。 而此时,理论上唯一能援助他的,就只有“失踪”了的总兵陈洪范。 也许是迫于压力,也许是做做样子,陈洪范终于派出了第一支援军, 一名叫白登庸的副将,带着少量兵马抵达了皮岛。 看到这点寒酸的援兵,沈世魁的心都凉了半截。 但令人意外的是,白登庸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转达了陈洪范的命令,要求沈世魁积极防守,等待后续援军。 陈总兵已经派遣登莱副总兵金日观,率领精锐前来支援! 金日观这个名字,让沈世魁看到了一丝希望。 金日观是明军中少有的悍将,在己巳之变中,他曾率部死守马兰峪,面对清军围攻死战不退,十分悍勇。 如果有金日观相助,依托海岛地利,或许还能一战。 事实上,对于单纯的海岛防御战,沈世魁心里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他深知朝鲜水师孱弱,缺乏大型战舰。 当年孔有德叛明投清时,沈世魁就曾焚毁了孔有德的大部分船只; 尚可喜投清时,麾下也多是以运兵为主的沙船,战斗力十分有限。 而朝鲜提供的船只,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沈世魁手中,掌握着不少吨位较大、能够架设红夷大炮的战船。 再加上沿岸修建的炮台,皮岛的海上防线,还算坚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洪范陆续将能调动的兵力,大半都派往了皮岛。 先是借调来的天津水师约一千七百人,接着,登莱副总兵金日观也领着两千六百多明军,陆续抵达了皮岛。 虽然看似增兵了,但陈洪范却通过这一系列操作,成功将防守皮岛的重任,完全甩给了金日观和沈世魁。 而他自己则依旧在后方观望,不肯上前一步。 金日观抵达后皮岛后,倒是不负众望。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组织岛上军民抢修工事、部署防御,将士们轮班放哨、日夜警惕,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就在明军紧张备战时,清军方面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皇太极早在二月初二就下令准备攻打皮岛,但直到三月初,朝鲜方面才磨磨蹭蹭地交割了五十艘战船。 贝子硕托对水战一窍不通,看到战船到位还喜滋滋的,连忙请来专家孔有德验收。 而孔有德仔细查验了朝鲜提供的船只后,只甩了两个字: “垃圾!” 此话一出,周围陪同的朝鲜官员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跪地哭诉。 他们竭力解释,这已经是朝鲜能拿出的最好战船了,当年抵御倭寇,就是用的这些战船。 然而,不仅是孔有德,连耿仲明和尚可喜也站了出来,一致认为这些船质量低劣,吃水太浅,根本不适合用于渡海作战。 要是乘坐这种“垃圾”攻打皮岛,无异于让将士们去送死。 平心而论,这次朝鲜方面并没有故意敷衍。 他们确实是被皇太极给打怕了,提供的战船在朝鲜国内已经属于上乘了。 但问题是,朝鲜的造船技术,与底蕴深厚的大明相比,差距实在太大。 别忘了,孔友德、耿仲明、尚可喜这几个人,都是曾经的明军将领,他们是可见过世面的。 这些朝鲜船只,与当年他们在登莱水师中乘坐过的大明战舰比起来,简直如同玩具一般。 朝鲜提供的船只,不仅无法架设红夷大炮,就是稍微重点的火炮都放不上去。 大船只能装三四十人,小船只能坐十个人,就这载重量,要是放在大明,连当运兵船的资格都没有。 用这种“玩具”去冲击拥有重舰利炮的皮岛,结果可想而知。 对此,朝鲜官员们也无可奈何了,他们之前哪见过什么红夷大炮,更别提造出能架设重炮的大型战船了。 面对这一现实,硕托和三位汉人王爷都束手无策了。 渡海强攻等于自杀,但皇太极的命令又不能违抗。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立刻将情况写成奏报,并派人快马加鞭送往盛京。 当皇太极接到前线传来的急报后,他才猛地想起,早年间第一次进攻皮岛的情况。 当初因为缺乏战船,清军只能被明将黄龙按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禁拍案惊呼: “坏了!大意了!” 自己属实是被朝鲜大捷冲昏了头脑,这点人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皮岛明军的炮船。 但问题是,皇太极也没辙了。 大清本就不通水战,更是缺乏大量熟练的造船工匠,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造出大型战舰。 无奈之下,皇太极又想到了阿济格。 阿济格这小子虽然平时脑子不好使,但打仗鬼点子多,说不定他有办法。 于是,皇太极立刻下令,让阿济格火速从盛京赶赴朝鲜前线,全权接手攻打皮岛的指挥事宜。 第317章 声东击西 听闻武英郡王即将前来接管皮岛军务,贝子硕托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唯恐皇太极怪罪自己攻岛进展迟缓,于是又急忙再次召集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 众将一番商议,打算在阿济格到来之前做点什么,好歹拿出点成绩应付过去,否则极有可能会被认为无能。 于是,他们决定先攻取皮岛附近的身弥岛。 身弥岛距离海岸很近,水浅滩平,即便缺乏大型战船,也可以使用轻舟涉水而攻。 要是能拿下此岛,也算在阿济格面前有所交代,不至于颜面尽失。 当年,皮岛首任总兵毛文龙在丁卯之乱中,因为执意死守身弥岛而与阿敏大军硬撼,从而导致损兵折将。 教训不可谓不深。 可现任总兵沈世魁,却并未吸取这个教训,依然派了白登庸率一部兵马驻守该岛。 结果毫无悬念,在清军优势兵力的猛攻下,身弥岛明军很快被击溃,白登庸见势不妙,仅带着少数亲兵仓皇乘船逃回皮岛。 清军轻松夺取了身弥岛,算是取得了一个小小的彩头。 这边刚取得一场小胜,阿济格便率领精锐抵达了前线。 硕托与三顺王赶忙上前禀报战果,并大吐苦水,极力陈述缺乏船只,攻岛如何如何艰难。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能夺下此岛已经殊为不易。 阿济格闻言,只是随意应付了几声,随即便要求硕托等人,带着自己勘察皮岛地形。 众人不敢怠慢,随即便引着阿济格详细勘察四周地形水道。 阿济格亲临身弥岛海岸,放眼望去,只见皮岛远远地矗立在海中,岸势陡峭,明军的战船在附近游弋,炮台隐约可见。 见着眼前的情景,阿济格也不免感到颇为棘手,这茫茫数百里海湾,没有大船该如何渡海?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却猛地想起了几年前岳托攻打旅顺时所用的计策——声东击西! 念及于此,阿济格立刻召集众将,宣布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他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走正面佯攻,从须弥岛出发。 将朝鲜提供的船只集中起来,并让朝鲜人充当前锋,鼓噪而进,从东面登陆皮岛,以求吸引和牵制守岛明军的注意力。 另一路则暗度陈仓,挑选巴牙喇精锐,乘用小船,利用海上起雾或者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皮岛西侧,偷渡上岸。 议计已定,阿济格向随军的朝鲜官员施压,既然造不出明军水师里的大船,那就以量取胜,火速督造两百条新船; 同时,让朝鲜官员征调更多铳手、炮手前来助战。 此外,他又让麾下八旗就地取材,打造满人惯于操持的原始小船。 四月六日,阿济格按照惯例,派人向皮岛守军下达最后通牒,并送去劝降书。 但却遭到沈世魁和金日观的严词拒绝,他们已经号召岛上军民,背水一战。 消息传出后,刚从身弥岛败退的白登庸坐不住了,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带着麾下部分人马,逃离了皮岛。 皮岛守军兵力降至约一万七千人,形势愈发危急。 劝降无效,阿济格也不再犹豫。 四月八日,他清点完大小船只后,果断下令停止造船,决定于当夜发起总攻。 不过,临战前他对计划做了微调,进一步加强了正面的佯攻力度。 他命令朝鲜军队驾驶龟船,配备鸟铳,充当第一波炮灰; 八旗军和三顺王的天佑兵、天助兵等,则乘坐稍大的船只紧随其后,击鼓进军,制造出主力渡海强攻的姿态。 而在真正的奇袭方向,阿济格则命令从巴牙喇护军中,挑选水性最佳的士卒组成先锋敢死队。 由将领萨穆什喀、阿山、叶臣指挥,乘坐满人造的小船,从身弥岛北岸悄然出发,绕行至皮岛西北角方向登陆。 而石庭柱、马福塔则率领后续部队待命,一旦先锋得手,立即跟进扩大战果。 就在阿济格等人挑选先锋时,突然从队伍中跳出两名年轻骁将,主动请缨愿为先锋。 阿济格见状,十分满意,朗声道: “好!有胆色!” “报上名来!” 其中一人跨步上前,声若洪钟: “八王爷,末将乃达尔汉下,扈尔汉第四子,准塔!” 紧接着,另一人也昂首挺胸,上前一步。 此人身高六尺,肩宽背厚,极其敦实,一张方脸上剑眉上扬,面相刚毅。 “八王爷!” “某乃众额真费英东之侄,卫齐第三子,鳌拜是也!” “现为巴牙喇护军校小队长,挂内直甲喇章京!” 阿济格打量了两人一番,连连点头称赞: “好!” “都是将门虎子,英雄之后!” “此战你等若能率先登岛,立下头功,本王必保奏你二人为巴图鲁!” 鳌拜和准塔闻言,激动地单膝跪地,慨然立誓: “我等若不得此岛,必不来见王,势必克岛而回!” 四月八日夜,一更时分,渡海之战全面打响。 正面战场上,被赶为前驱的朝鲜士兵驾着龟船,胡乱发射着鸟铳,战战兢兢地冲向了皮岛东岸,充当清军的炮灰和肉盾。 八旗军和三顺王的部队紧随其后,摇旗呐喊,鼓噪而进,营造出主力强攻的姿态。 刹那间,皮岛东岸炮火轰鸣,硝烟弥漫。 夜色中,海面上火光点点,喊杀声与铳炮声交织成了一片。 明军依托岸防炮台和战船,向逼近的朝鲜船队猛烈开火。 炮弹落入海中,激起阵阵水柱,有的朝鲜船只被大炮直接命中,木屑纷飞,船上的士兵哭喊着跌落海中。 箭矢和铅弹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不断有朝鲜士兵中弹倒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浅滩。 即便伤亡惨重,但在清军的逼迫下,这些朝鲜炮灰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场面混乱无比。 就在东岸打得热火朝天之际,鳌拜、准塔率领的巴牙喇精锐先锋,乘着夜色和薄雾,划着简陋的小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皮岛西岸。 由于正面战场声势极大,所以沈世魁和金日观都将防御重心放在了东岸,皮岛西北面的守军兵力严重不足。 鳌拜和准塔身先士卒,第一个跳下齐膝深的海水,冒着零星射来的箭矢和火铳,怒吼着冲向滩头。 身后的巴牙喇精兵也纷纷跟进,迅速登陆。 他们一上岸,立刻点燃火把向后续部队发出信号,随后便冲向了岛上的守军,与之厮杀起来。 见此情形,西北岸的守军一边拼死抵抗,一边派人飞报总兵沈世魁: “不好了!鞑子从西北面偷渡上来了!” 得知清军竟然避实就虚,从西北方向登陆,沈世魁又惊又怒。 东虏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要是让清军大部队登陆,那可就全完了。 他立刻向岛上军民下达了总动员令,声嘶力竭地号召道: “弟兄们!皮岛存亡,在此一战!岛破则人亡!” “妇孺老弱,保家护岛!” 此时,岛上但凡能打的,都已经被派往了前线,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但听闻鞑子登岛的消息,他们纷纷拿起了手上的火器,义无反顾的冲向了西北面的海岸。 这批军民,大多是从辽东逃难而来,历经刘兴祚、黄龙等人的经营,不少人都接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懂得如何操作火铳。 他们赶到西北前线后,明军的火力骤然增强,铅子如同如同雨点般,射向了正在登陆的清军。 一时间,大量的清军小船被击沉,鳌拜、准塔等人也陷入了苦战。 上百名巴牙喇精兵,因为渡海作战无法披挂多层重甲,只能暴露在明军火力之下。 清军小船刚一靠岸,巴牙喇兵们刚一下船,迎接他们的就是从礁石后、工事中射出来的铅弹。 鸟铳轰鸣,硝烟弥漫,登陆清军成片倒下,海水为之赤红。 海面上,清军的小船在炮火下如同靶子,不断有船只被炮弹击中,瞬间解体。 船上的巴牙喇兵们惨叫着落水,好不容易靠近岸边的,迎接他们的却是劈头盖脸的铳弹和箭矢。 金日观率领麾下诸将亲临一线,明军奋勇争先,接连阵斩清军将领纳密达、巴雅尔图、炳图、拜音台柱、彰吉泰等人。 眼见攻势受挫,孔友德部下的洪文魁,张国樑,尚可喜部下的备御李继功等人,驾着朝鲜船,冒着明军的炮火就冲了上去。 要说这些汉奸投清后也甚为卖力,他们并没有按照事前计划,先让朝鲜军吸引火力,而是从强攻正面,直接冲入了皮岛东岸。 而孔有德等人,也乘坐战船,向东北角发起了猛攻。 正在前线的金日观见状,又惊又怒,尤其是他见到攻上来的多是汉人模样时,更是气得双目赤红。 他当机立断,带着亲兵就冲了上去,试图宰了这帮倒行逆施的奸贼。 金日观勇不可当,混战中,他接连斩杀了数名清军将领,其中就包括了洪文魁等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西北面的鳌拜、准塔等人,却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在付出了两百多巴牙喇精兵的惨重代价后,清军的后续部队,在石庭柱、马福塔的率领下,终于成功占住了皮岛的西北海岸,并撕开了明军的侧翼防线。 西北防线一破,明军整个防御体系开始动摇。 而正面的清军主力则趁机加强攻势,终于在东岸成功登陆。 皮岛守军腹背受敌,渐渐不支,战局急转直下。 第318章 皮岛悲歌 在火光交织的海岸上,清军五色四方旗不断涌动,后续登陆的部队源源不绝。 眼见鞑子已经全面登岛,副总兵金日观怒目圆睁,对着身旁亲兵嘶吼道: “收拢人马,退守高处!” “纵然身死,也要崩碎虏贼几颗牙!” 他带着麾下副将楚继功等人,在一片混乱中竭力收拢溃兵,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了皮岛的一处高地,企图凭借地利做最后的抵抗。 皮岛高处,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尸骸枕藉。 金日观持刀屹立于一处残破的望台之下,楚继功等诸将分守左右,死死地守在道口。 巴牙喇护军从三面蚁附涌来,清军的重箭和朝鲜铳手的铅弹如同雨落般袭来,不断有明军中箭倒地。 金日观一边挥刀格开流矢,一边奔走呼喊指挥,组织弓弩手还击,且战且退。 退入岛上营垒残垣后,更为惨烈的战斗随即展开。 金日观身先士卒,利用每一处断壁残垣与清军周旋。 部将楚继功等人亦是浑身浴血,带着各自亲兵,死死顶住清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明军士卒们见主将如此悍勇,也纷纷红了眼,依托着熟悉的街巷、残破的营屋,与清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战斗从深夜战至天明,又从天明厮杀至次日黄昏。 可兵力的悬殊,终究无法依靠个人勇武弥补。 在鳌拜、准塔率领的巴牙喇精锐的左右夹击下,金日观等最后十来名亲兵被围困在了一处狭小的院落中。 激战中,一支重箭“铛”地一声,狠狠凿穿了金日观的铁盔边缘,锋利的箭簇顺势射穿了他的面甲,顿时血流如注。 滚烫的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顺着脸颊流淌,染红了甲胄前襟。 他闷哼一声,随手卸下面甲,抹去糊住眼睛的鲜血,然后又将手探至腰间。 直到此时,金日观还试图从箭壶中再取箭张弓,可不料却摸了个空,箭矢已经耗尽。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箭壶,又望了望周围层层迭迭、逐渐逼近的清兵,惨然一笑。 “弓尽矢绝,乃我辈武人毕命之时也!” 说罢,他猛地将弓掷于地上,随即拔出腰刀,横于颈前,厉声道: “我受国恩厚,今日当以死报之,不可受辱于鞑虏!” 在四周清兵惊愕的目光中,金日观毅然地用力一抹,自刎殉国。 他的身躯虽缓缓倒下,但却仍然怒目圆睁,望向京城方向。 而凶性大发的清军随即一拥而上,将其遗体乱刀分尸,极尽残暴之能事。 金日观战死,总兵沈世魁虽然有心,但也无力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皮岛陷落已成定局。 沈世魁当机立断,命其子沈志祥先行乘船撤离。 沈志祥见继父将自己推上小船,急忙伸手想拉他上船: “父帅,快上船!”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听了这话,沈世魁却摇了摇头,猛地甩开了沈志祥的手: “我乃大明东江镇总兵是也,岛破,我则当死于此!” 说完,他不顾沈志祥的拼命挽留,用尽全身力气将小船推向远处。 沈志祥在船上急得大喊: “爹!” 然而沈世魁却充耳不闻,毅然转身离开了岸边。 而此时,清军的追兵已经赶到,船上的沈志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清兵重重包围,生擒活捉。 得知俘获了东江镇总兵后,清军军官马福塔大喜过望,立刻将沈世魁押到了主帅阿济格面前。 此时的沈世魁虽然已经成为了阶下囚,但这个一生争议颇多、甚至被斥为“贪鄙”的商人总兵,却在最后关头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气节。 见到阿济格后,沈世魁既不跪拜,也不言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态自若。 一旁的马福塔见状,怒喝道: “败军之将,见到我大清国八王爷,安敢如此无礼!” 沈世魁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扭头瞥了马福塔一眼,淡然道: “阶下之囚,无非一死而已。” “何必废话?要杀便杀!” 马福塔听罢,面色更怒,一把将沈世魁从地上拎了起来: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把你的官服脱下来,献与我八王爷!” 沈世魁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鄙夷的厉斥道: “哼!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也配穿我大明总兵官服?” “你那建州祖宗,当年见到我辽东总兵,也要跪拜问安!” “奴才就是奴才,就算穿了官服也变不成主子!” “想要这身袍子?简单,杀了我,自然就能剥去这血衣!” 这番辛辣无比的嘲讽,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帐内所有清将的脸上。 端坐于上首的阿济格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指着沈世魁暴跳如雷: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把这狗才给我拖出去砍了!立刻砍了!” 马福塔和他亲兵一拥而上,将毫无惧色的沈世魁架起,拖出帐外。 不久,一声闷哼响起,大明最后一任东江镇总兵慷慨就义。 至此,曾经搅得后金寝食难安的东江镇,也随着他的死而彻底烟消云散。 皮岛一战,十分惨烈。 此战,清军虽然最终攻克了皮岛,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尤其是偷袭登陆的精锐部队,其中阵亡甲喇章京两人、牛录章京三人、什长一人、侍卫十五人、分得骁骑校一人、军梅勒章京两人。 而最为精锐巴牙喇护军,也有二百一十三人战死。 自从与东江镇明军交手以来,这是清军伤亡最惨重的一战。 而明军方面,除了部分登莱、天津水师官兵乘船逃脱外,岛上数千男丁全部拒绝投降,尽数被清军杀害。 战后清点俘获,共有老弱妇孺三千余人,马六百匹,大小船只七十二艘,红夷大炮十门。 而府库中的物资更是惊人: 各种蟒缎、素缎多达四万余匹,白银三万两,青布十八万匹,还有大量用于走私贸易的杂货和奢侈品。 这其中大半,都是总兵沈世魁的私人库存。 这可是一笔巨富,要知道在后金物资匮乏、物价飞涨的时期,一匹蟒缎足足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沈世魁的走私网络遍布苏杭、朝鲜,势力庞大,无数往来商贾都要尊称他一声“沈太爷”。 而就是这样一个靠走私起家,在朝鲜人眼中“状貌狞恶,言语凶悖”的军阀商人,却在最后的生死关头,选择了抗清死节。 沈世魁的死,给原本极其鄙视他的朝鲜君臣,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朝鲜国王李倧在详细了解了沈世魁殉国的经过后,对其刮目相看,并在朝堂上大加称赞: “沈世魁发身于商贾之中,终至死节,甚是忠义之人也!” 他看着周围的一众投降派大臣,不禁感叹道: “有逃生之路,而效死不去,中国可谓有人矣!” 李倧随即下令,务必要找到沈世魁的遗体,以隆重的礼节予以安葬,以示尊崇。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明对于沈世魁的壮烈殉国,反而却迟迟未加任何抚恤和表彰。 一直到了清朝,乾隆才下旨追赠了沈世魁。 第319章 山长训话 就在中原战火纷飞、辽东半岛硝烟弥漫之际,偏安西南一隅的江瀚,近来却十分顺遂,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二月下旬至三月中旬,从四川各府州县陆续传来的奏报,皆是一片向好。 奏报显示,各地的春耕事宜已经基本结束。 新一年的禾苗都已插下,俏绿的景色,铺满了成都平原乃至周边丘陵的梯田。 农部和工部牵头组织的水利工程,也都相继派上了用场。 诸如都江堰的维护、各地堰塘水渠的疏浚,也在春耕中发挥了积极作用,为秋后的丰收打下了坚实基础。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与外界传来的饥荒战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春闱和殿试也已相继圆满落幕。 得益于学部早早放出的风声,明确了取士标准将倾向于通晓实务、能安地方者。 那些刚从乡试中脱颖而出的新科举人们,没来得及有片刻松懈,便又纷纷埋头钻研起了如何治理新辟之地、安抚夷汉百姓、推广农耕教化等切实问题。 有了明确的考纲指引,这批新科举人得以顺利通过考核,成为了江瀚麾下首批扩招的进士。 当然了,他们心里也很明白,科举过关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 很快,这批新晋人才便被委以重任。 授官时,江瀚毫不含糊,将其中近两百名最为年富力强的进士,一股脑儿地派往了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的贵州。 他们将充任州县佐贰官、或者主持一县政务,以期尽快稳定地方,将贵州彻底消化。 而剩下的八十余人,则被江瀚委任为“巡按使”,悄悄撒向了四川各州县。 他们的职责旨在考察民情、暗访吏治、查验政策落实与否,并有直接向汉王府上奏的权利。 这批耳目撒下去,四川的官场将迎来一次全面的检验。 军事方面,贵州战事已经告一段落,部分参战部队开始有序撤回四川休整。 首批撤回的主要是伤员,江瀚特意下旨,准予他们三个月的长假,并拨付钱粮医药,让他们能安心在家养伤。 至于那些不幸阵亡的将士,遗体已经就地妥善安葬,只带回了象征身份的腰牌。 依照成例,江瀚亲自主持了祭祀仪式,并将这批阵亡将士的灵位迎入英烈祠,享受四时祭祀。 祠堂内清烟缭绕,牌位层层迭迭,无声诉说着创业的艰难与代价。 此外,前来投诚的邓玘所部,则就近安置在了剑州,交由守将董二柱负责甄别、整编。 愿继续从军的,便打散编制补入各营,接受统一的训练和指挥; 不愿再当兵的,则发给少量路费,遣返还乡。 不出所料,其中选择留下的明军士卒占了大多数。 毕竟乱世之中,当兵吃粮好歹是一条活路,而且听说汉王麾下军饷发放及时,比在明军中有保障得多。 这些选择留下的兵卒,便与他们的老长官邓玘一道,暂驻于剑州大营,接受全新的军纪条令和思想熏陶。 江瀚从邓阳的密信中已经知晓,邓玘是斩了明军参将方国安才得以南下投诚的,这份“投名状”足以显示其决心。 而另一位降将马科的表现,那就更让江瀚满意了,听说是先登破城,斩将劝降,干起活来十分卖力。 由此可见,明军中并非没有能人干将,只是大多被朝廷的腐朽体制、窘迫粮饷和昏聩指挥给埋没、耽误了。 江瀚很期待这两位降将,今后能有更好的表现。 同时,也希望以他们为榜样,吸引更多明军中的有识之士来投。 他深信,随着自身势力的愈发壮大,展现出的气象愈发一新,这样的识时务者必然会越来越多。 总结起来,自从定鼎成都以来,四川的局势已渐渐稳定,民生得到复苏,军政体系初步建立。 可谓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最近这段时间,江瀚的生活节奏相对规律了许多。 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外,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两个地方: 第一是新落成的天府书院,第二则是自家的后宫。 前者是他寄予厚望的、培养未来根基的新苗圃,后者则关系到他血脉延续、事业的继承人。 两边都是重中之重,不容偏废。 清明这天,天色还没亮,江瀚便已起身。 今天的日程安排很满,他首先要以汉王的身份,主持祭奠阵亡将士的仪式; 随后,还要以山长的身份,前往天府书院,对那里的孩子们进行训话和教学,以示关怀和重视。 卯时三刻,书院操练区宽阔的校场上,已经是鸦雀无声,肃然一片。 清明时节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浸得人衣衫微潮。 一千两百名童生,穿着统一发放的靛蓝色短袍,按照各自所属的“斋院”,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大多只有八九岁年纪,脸上稚气未脱,但经过了两三个月的操练,站姿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行列之间,更无人敢随意晃动、或者交头接耳。 徐乐安正站在“蒙学丁字斋”的队伍中间,微微缩了缩脖子,试图擦掉脸上的水珠。 他记得三个月前,自己还在官府的收容所里,和其他几十个同样被过继的孤儿们挤在一起,对未来一片茫然。 突然有一天,有个自称主事的官员前来,说是汉王殿下要送他们去一座顶好的新书院读书识字,学习本事。 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里——这座气派、宽敞得让他不敢想象的大院子。 “正身!” 随着身旁教习一声洪亮的口令,所有孩童都下意识地收腹挺胸,打直了背脊,脚后跟紧紧并拢。 徐乐安也赶紧照做,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校场前方那座阅武台。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学部主事王承弼等几位官员的陪同下,稳步登上了阅武台。 他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上有暗金色云纹,腰束蜀锦宽带,身姿挺拔。 他面容沉静,目光沉稳,缓缓扫过台下近千双稚嫩的眼睛。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和衣袍,队列中的徐乐安忍不住悄悄踮了踮脚尖,心中激动无比。 是汉王殿下! 不,在这里,他要称呼江瀚为“山长”。 徐乐安清晰地记得,当初正是在英烈祠,是江瀚亲口承诺让他们有饭吃、有书读; 徐乐安是第一个被领进英烈祠的孩子,对于当时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江瀚站在阅武台上,并没有立刻讲话,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扫过台下齐整的方阵。 队列始终都很安静,没有骚动,也没有杂音,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最近这段时间的训练颇有成效,这帮小子们也很争气。 要知道,天府书院施行的是准军事化管理,一切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 良久,江瀚才终于开口。 他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 “孩子们!” “今天是清明,是祭奠先祖、追思故人的日子。” “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心中感慨万千,就像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你们虽然是嗣子,虽然身体里未曾流淌着那些英雄的鲜血,但你们继承了他们的姓氏,便意味着继承了他们的精神,担起了他们的荣光!” “要知道,你们的父辈,都是为了平定乱世,让万千百姓能安居乐业,所以才血洒沙场,马革裹尸!” 江瀚的声音浑厚有力,敲击在每个孩子的心上, “我不要求你们像父辈一样,立刻提刀上马,奔赴前场杀敌。” “战场上,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 “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好好在这书院里读书,明理,学本事!” “你们的父辈是为了杀敌而牺牲,我希望你们将来能为了救民而读书,而做事!” “这是两种不同的战场,却同样无比重要!” 说到这里,江瀚从身旁的王承弼手中接过一迭文书。 “你们可知道,当你们站在这里,有屋遮顶,有饭充饥的时候;这四川之外,这大明的天下,是什么光景?” 他缓缓展开最上面的一页,语气也随之变得异常沉重, “崇祯九年,陕西大旱,关中、汉中赤地千里,河渠干涸,地面龟裂。” “更兼蝗虫过境,遮天蔽日,将残存的青苗啃噬殆尽,真正是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山西、河南、湖广等地,亦是烽烟四起,流寇与官兵厮杀不休。”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十室九空,易子而食。” “即便是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一带,同样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胥吏横行,民不聊生……” “这些,都是不久前传回来的消息,桩桩件件,触目惊心,字字泣血!” 江瀚不急不缓,将信报中所记载的天灾人祸、兵燹惨状,用沉痛而清晰的语言娓娓道来。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的沙沙声。 这些孩子们,大多都有过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的经历。 江瀚的话语,也唤醒了他们痛苦的回忆。 许多孩子眼中已蓄满泪水,紧紧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人群中的徐乐安,更是浑身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家乡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垮了赖以栖身的茅屋;想起了病饿交加、相继死去的爹娘; 更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流浪乞讨时,遭受的无数白眼、呵斥甚至毒打。 相比之下,书院里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的生活,简直如同世外桃园一般。 江瀚讲了近半个时辰,台下依旧保持着肃静。 “好了,” 他将手中的信报轻轻合上,递还给王承弼,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 “今天日子特殊,是清明追远怀人之时,所以我才特意多讲了些。” 江瀚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语气郑重: “希望大家牢记今天所言。” “你们今天苦读,来日学成,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光耀门楣;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你们所学,去终结乱世。” “唯有如此,才能不负英雄之名,不负我对你们的殷切期望!” 江瀚话音刚落,台下千余孩童便齐声高喊,声震屋瓦: “谢山长亲训!” 江瀚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在王承弼等官员的簇拥下,离开了阅武台。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要在书院给不同的班级上课,需要先休息片刻。 此时正值书院早膳,江瀚随意喝了碗热粥暖暖身子,便在书院总办处的值房内和衣躺下,囫囵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声唤醒: “王上?王上?” “辰时到了,该去上今天的第一堂课了。” 江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简易的床榻上坐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便推门而出。 门外候着的,是一位年纪三十上下,面容精干的教习。 见江瀚出来,那教习躬身一探,示意江瀚跟着他前往课堂。 走在路上,江瀚注意到前方的教习左腿似乎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而且还有点眼熟。 于是他随口问道: “我看你有些面善,叫什么名字?” 那教习见汉王主动垂问,顿时激动得脸色涨红,立刻停下脚步,挺直身子,恭敬地回应道: “王上,卑职昌宇,原是曹总兵左营麾下的掌令官。” 江瀚闻言,诧异地上下打量了那教习一番: “哦?” “既然是军中掌令,为何不在营中效力,反而到学府来了?“ “腿脚怎么了?” 昌宇苦笑一声,解释道: “不敢瞒王上,去年跟随您攻打保宁府时,卑职左腿受了重伤。” “虽然经过医治保住了腿,但也落下了残疾,无法再冲阵搏杀,所以便从一线退下来了。” “后来学府筹建,需要抽调军中老卒负责操练管理,卑职就被调到了这里。” “如今主要负责孩子们的日常管理、以及操练事宜。” 江瀚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重重地拍了拍昌宇,鼓励道: “不错,你是有功劳的。” “虽然不能在一线杀敌,但退下来在学府效力,也是个保障。” “这些都是咱们军中战死袍泽的儿女,如今我就交到你手上了。” “替弟兄们看好、教好这些孩子,他们的在天之灵会感激你的,责任重大啊!” 闻听此言,昌宇立刻挺直了腰板,肃然应道: “王上放心!” “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好!” 江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引路: “今天的第一堂课安排在哪?” “可都准备妥当了?” 昌宇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用双手呈上: “安排好了,按照您的吩咐,都是随机抽取的斋院。” “今天的第一堂课,安排在了丙字三号斋,共有童生七十三名。” “这是名单,请您过目。” 江瀚接过名单,迅速扫了一眼,心里也已大致有数。 “走吧,今天有得忙了。” 第320章 书院课业 在教习昌宇的指引下,江瀚很快便来到了丙字三号斋的教室外。 随着他推门迈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七十三名童生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声音清脆而整齐: “山长好!” 见此情形,江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点了点头,伸手向下按了按: “好,好,好,都坐。” “坐下说话。” 孩子们这才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聚焦在讲台之上。 第一堂课是国学启蒙,身旁侍立的昌宇也适时将一本《三字经》递到了江瀚手中。 作为启蒙读物,这些孩子们早已经将这本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如今授课,重在拆解其中义理。 今天要讲的部分,正好是“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江瀚拿起册子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子,都是提前备好的教案。 这教案自然是昌宇早就准备好的,毕竟讲学归讲学,动动嘴就行了,哪能让日理万机的王上亲自动手准备。 江瀚略一沉吟,但他却并没有照本宣科。 在座的可都是孤儿,在他们面前讲孝顺父母,属实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孩子们,今天我们来讲讲‘孝’字。” 江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我知道,在座的都是双亲早亡的孤儿,对于孝,可能没什么概念。” “其实,孝之一字,不仅仅是敬爱、奉养自己的父母。” “咱们也可以将其引申为恩义二字。” “有句话说得好,生恩不如养恩,大家应该都明白其中含义。” “你们坐在这里,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师长教导,有同窗相伴,这便是养恩。” “同样,书院里的每一位教习,照顾你们起居的每一位管事,辛勤耕作供养米粮的农夫,工坊里打造桌椅的工匠……” “他们各司其职,才有了你们今天的温饱和学业。” “所以,书中所说的孝于亲,其核心并不只在于生身父母;其核心在于感恩与回报。”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回报呢?” 江瀚自问自答道: “对于你们已经战死的父辈,最好的回报,就是不负他们的牺牲。” “他们用战斗开辟了此间乐土,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用学问和本事,继承遗志,守住这片美好.” 江瀚这番话,将孝字的内涵,从狭义的孝顺父母,巧妙地扩展到了知恩图报的层面。 同时,他也在这帮孩子们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 既然有恩要报,那么有仇呢? 在古代中国,孝道被人为提升到了一种极高的地位,以至于出现了“百善孝为先”的说法。 当然了,这并非坏事,孝顺父母乃是汉家儿女的传统美德,是值得推广和赞扬的。 在以宗法血缘关系为纽带的传统社会里,家庭是社会组成的核心。 强调孝道,有利于维护家庭和家族的稳定,进而巩固整个社会的伦理秩序。 但问题是,有心之人,同样会利用孝字延伸,提出“忠孝一体”的观念。 这种观念被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所倡导,并将对家庭的孝顺引申为对君主的忠诚,成为了维护封建统治的重要思想工具。 这种观念,牢牢锁住了千百年来的百姓,很多人甚至将愚孝、愚忠,当成了一种美德,并传颂至今。 顺着这个思路,江瀚话锋一转,又开始引用了一些具体的例子。 但他这次选择的,是一些颇为极端的反面例子。 江瀚顿了顿,扫过在场的孩子们,缓缓开口道: “说起孝道,古书里记载了很多故事,比如《二十四孝》。” “其中有些故事颇为愚昧,大家听了,也要好好想一想,其中是不是真有道理,是不是都该学。” “比如说,非常著名的卧冰求鲤。” “说的是一个叫王祥的人,生母早逝,继母朱氏虐待他。” “但王祥颇为孝顺,寒冬时分继母想吃鲤鱼,王祥就卧在结冰的河面,想用体温融化冰面,捞出鲤鱼供继母食用。” “你们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孩子们听完面面相觑,有些茫然。 沉默片刻后,其中有些大胆者的,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冬天冰那么厚,人躺上去,只怕鱼没求到,自己先冻僵了。” 江瀚听罢,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违背自然常识,狗屁不通,堪称愚昧无知!” 紧接着,他继续引导着问道, “此外,故事里还说,王祥生母早逝,继母经常虐待他。” “假设你们是王祥,继母对你不好,不给你饭吃,不给你衣穿,你们会怎么做?” 听了这话,孩子们纷纷举手。 有人回答说,以诚待人,以德报怨,进而感化朱氏; 有人则说勤恳做事,让继母挑不出错处。 可江瀚听了,却摇了摇头: “都错了。” “如果设身处地,假如书院里有教习无缘无故虐待你们,你们会逆来顺受吗?” “错误的,如果有继母虐待,那就去找亲爹;如果有教习,那就来找山长。” “当然了,有的亲爹不一定会替孩子出头,但山长,一定会替你们主持公道。” 毕竟是造反头子出身的,江瀚的话极具煽动性: “如果朝廷官府苛待你,横征暴敛,让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也要顺从吗?” “都好好想想吧,想想山长是怎么做的。” 台下有些孩子似乎听懂了,眼中闪烁着光芒。 孩子们还小,江瀚也没有再继续深入,而是岔开了话题: “我们再讲一个,恣蚊饱血。” “说的是一个叫吴猛的,因为家里穷,没有蚊帐。” “夏天蚊子多,怕蚊子咬父亲,就自己光着身子躺在父亲床边,让蚊子来咬自己。” “你们来说,这值得提倡吗?” 孩子们安静了一下,终于有一个胆子稍大的举起了手: “山长,我觉得不值得,那吴猛有点蠢.”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江瀚。 “哦?” 但江瀚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说下去,为什么说他蠢?” 得到鼓励,那孩子声音大了些: “因为赶蚊子有很多办法啊,可以烧艾草,可以用扇子扇,干嘛非要躺着让蚊子咬?” “这种自残的法子,既害了自己,又白白让其父担忧。” “要是害了病,恐怕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等死。” 江瀚听完,一脸赞许地看着那孩子: “好,说得很好!” “孝亲之心可贵,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要用合理的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做些无用功。” “而且,像是蛇虫鼠蚁这些东西,身上往往都带着污物。” “这些看不见的污物进入人体,就容易导致发病。” “你们当中,要是有人对此感兴趣,等以后长大了,可以深入研究研究,看看这些看不见的污物到底是什么。” 不经意间,他又埋下了一颗探索的种子。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了三道梆子声,也预示着下课的时间到了。 江瀚点点头,随即将手中的《三字经》合上,并对孩子们说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休息吧。” “等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的。” 孩子们齐刷刷起身: “恭送山长!” 走出教室,江瀚看向身旁的昌宇,询问道: “下一节是什么课?” 昌宇立刻应道: “回王上,是算学课。” 江瀚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我记得,算学课是那些泰西来的传教士在教吧?” 昌宇点点头: “没错,山长,不过也有本地的秀才在其中。 “您想去教一教?” 江瀚略一沉吟,摆了摆手: “算了,刚刚讲得有些口干舌燥,干脆旁听一节吧。” “你查一查,今天哪间斋院是泰西人授课,我去听听他们讲得如何。” 昌宇闻言,立刻掏出一本小册子,翻阅起来。 “甲字一号斋、三号斋,乙字二号斋、三号斋等都是。” “其中离我们最近的是乙字二号斋,您看?” 江瀚随即努了努嘴: “行,前头带路。”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乙字二号斋外,恰逢此时,今日授课的教习也匆匆赶了过来。 此人鼻高目深,眼眶凹陷,一脸浓密的棕色胡须打理得还算整齐,但却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蓝色直缀长袍,显得有些突兀。 那人见到江瀚,连忙上前,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躬身问安: “参见汉王殿下。” “卑职宋利奇,来自佛郎机。” 这位宋利奇,正是从澳门濠镜赶来的耶稣会传教士之一。 当初他接到费平托和乔昂的书信后,便带着一批精通航海、制图、天文、地理等学问的耶稣会精英,携带大量西方书籍,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四川。 他们刚到成都,就被江瀚一股脑地塞进了天府书院。 主要负责编纂教材、以及教授学生。 目前这些孩子年纪尚小,只能学些最基础的内容,更深奥的学问要等他们完成蒙学阶段后,才能继续传授。 这批传教士本来还想入川大展拳脚,兴修教堂,发展信徒。 可没想到,他们的活动范围,却被严格限制在了成都城内,不得随意走动。 不过,他们对此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因为江瀚开出的条件是,必须为他培养出一批合格的学生,然后才能获得自由、以及传教的度牒。 当然了,作为交换条件,传教士们也会获得一座由官府兴建的教堂。 地点就选在保宁府,听说占地足有三四亩。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传教士去保宁府查看,但听说手续繁琐,当地官府一直还在选址。 而选址中遇到的困难也不少,不是征地遇到阻力,就是占了人家祖坟,风水不利。 对此,当地官府的答复永远是“正在加紧办理”,但是汉王殿下对麾下土地有着严格规定,不准轻易买卖。 再加上地方百姓不肯配合,所以征地工作一直不顺利。 无奈之下,这帮传教士们也曾找到江瀚,想求他直接向地方官府下令,加紧督办此事。 但江瀚又怎么会轻易答应他们? 这征地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本来就是他暗中授意的。 其目的,就是要让这帮传教士安心教学,免得一直惦记着想去传教。 要是这帮人都跑去传教了,谁还来替自己教学生。 不把这些泰西人脑子里的东西榨干,江瀚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随着梆子声再次响起,江瀚和宋利奇一同走进了教室。 孩子们照例起身问好: “山长好!教习好!” 江瀚见状点了点头,随后便自顾自地在讲台下搬了把椅子坐下,并示意宋利奇开始上课。 见到汉王殿下想要旁听,宋利奇明显紧张起来,本就不太流利的汉语更是磕磕巴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瀚只好温言安慰了他两句,让他放松,只当自己不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宋利奇才稍稍镇定下来,从随身布包里拿出一本《算学启蒙》,开始讲课。 今天的内容是复习昨天的加减法,并学习十以内的乘法。 宋利奇先在一块小黑板上写下了+、-、x,三个符号,并耐心地引导着孩子们复习起来。 “这个短十字,念作加,意思就是合起来;” “这个念作乘,意思是同样的数,重复相加很多次……” 他尽量用简单的语言和手势比划着,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又开始提出了一些简单的乘法,引导孩子们回忆和运用九九乘法表。 有几个孩子反应快,回答得很利索,宋利奇的脸上也十分欣慰。 这可是教学成果啊,总算让汉王殿下见着了,想必殿下应该很满意吧。 可令宋利奇想不到的是,江瀚此时的关注点却不在他身上。 江瀚看着手中《算学启蒙》上印着的“九九歌”,有些神游天外。 这九九歌,也就是后世的九九乘法表,其表格展现形式,使用的阿拉伯数字,让他倍感亲切。 “真好啊,老祖宗的智慧” 看着这熟悉的内容,江瀚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 九九乘法表,这可是地地道道出自我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广泛流传和使用。 泰西人可没有这种好东西。 很快,随着窗外几声梆子响起,一堂算学课也终于顺利结束。 在一众孩童们的欢送声中,江瀚带着宋利奇缓缓走出了教室。 江瀚看着略显紧张的宋利奇,勉励道: “今天讲得不错,循序渐进,以后就这样教。” “教堂的事情,你们也别太心急,我会再发文催一催保宁府衙门。” “放心,只要你们安心教学,等把这批孩子带出来,答应你们的教堂,一定会建成的。” 宋利奇闻言,一脸激动,连忙躬身应道: “多谢汉王殿下!” “殿下放心,我等耶稣会成员,定当竭尽全力,教导学生。” 行完礼后,他便转身匆匆离去,想必是急于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会中同僚。 看着宋利奇远去的背影,江瀚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招手叫来昌宇,低声吩咐道: “交代你一件要紧事。” “给我把这帮泰西人盯紧了,教学就是教学,绝对不允许他们掺杂私货,偷偷传播教义!” “一旦发现有任何传教的苗头,先把人控制住,然后立刻报于王府。” 江瀚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还有.” “这帮泰西人有恶癖,千万不能让他们单独接触孩童。” “你回去之后,把在书院里做事的掌令们都召集起来,将我的意思传达下去。” “让大家招子放亮些,平时多留心,也多问问孩子们,务必严防死守!” 江瀚正色道, “往小了说,这事关乎教学质量;往大了说,事关我汉家天下安危。” “儒家传承千年,虽然有糟粕,但骨子里还是可用的。” “我可不想书院里出来的学子,最后都成了只认西法、不认祖宗的货色。” “你们都是我麾下肱股,这件事,我就托付给你们了!” 昌宇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上放心!” “卑职明白其中利害!定当严密布置,不负王上重托!” 江瀚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即抬头看了看: “走吧,时辰不早了,到中午饭点儿了。” “去饭堂看看,顺便吃点东西,检查检查。” 紧接着,江瀚带着昌宇又来到了书院的饭堂。 饭堂有两个,一前一后,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孩子们正在有序地排队打饭。 江瀚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悄悄地绕到了后厨。 他先是勉励一番后厨众人,随后便开始仔细查看起了米粮的成色、饭菜的口味,还特意询问了肉食的供应情况和来源。 江瀚找来负责膳食的管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伙食一定给我安排好了,绝不能克扣!” “他们可都是英烈嗣子,要保证每天有荤腥,饭菜一定要干净!” “要是被抽查到以次充好,甚至出现集体中毒事件,我拿你脑袋祭旗!” 说到最后,江瀚语气越来越重,吓得管事面色苍白,连连点头。 随后,江瀚也跟着打了份饭菜,和昌宇一起坐在饭堂里刨了起来。 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但分量足,味道也还过得去。 江瀚边吃边对昌宇说: “你们盯紧点,我不在书院的时候,食堂后勤之类的工作,我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要是人手不够,只管往王府写信,我会立刻调人来的。” “身体是根本,只有吃好了,才有力气读书训练。” 稍事休息后,下午江瀚又来到了甲字三号斋,下午有一堂格物启蒙课等着他。 格物启蒙倒是很轻松,主要就是引导这些孩子们观察自然现象,为日后的科学教育,埋下种子。 比如为什么下雨天,先见到闪电,然后再听到雷声; 为什么雨后会有彩虹,为什么扔出去的石子会落在地上 这些都是生活中比较常见的现象,一步一步引导着孩子们思考。 旁观的昌宇倒是颇为不解,这天地万物,自有其理,何必深究其中原因。 江瀚也懒得跟他解释,成年人的思维都已经形成了定势,想把他们的认知扭转过来,还不如从头开始培养。 为此,江瀚还做了一个小实验。 实验很简单,要用到的,只有一枚铜钱和一根空心的芦管。 “孩子们,来看这碗水。” 说着,江瀚将铜钱投入水中,一点点看着铜钱沉入碗底。 “我问你们,铜钱为何在水中下沉?” “因为重!” 江瀚不置可否,他随后又将铜钱绑上芦管,一并放入水中。 看着漂浮在水上的芦管,江瀚继续问道: “芦管加上铜钱,比单纯的铜钱更重,但为何能浮在水面上?” 看着周围好奇的目光,江瀚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们回去好好想想。” “有的东西看似很重,但却能浮在水上,这到底是为什么。” “很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还要深究其背后的道理。” “等哪天你们参透了沉浮的奥妙,他日或许就能造出巨舰,纵横四海。” 格物课上完后,便到了下午的操练时间。 内容是队列、体能训练,主要由昌宇等,从军中退下来的教习负责。 江瀚站在阅武台上,静静地看着这帮孩子们,有的正练习整齐行进,有的则绕着校场跑圈。 年长一些的,则在西北角的靶场练习射箭。 看着眼前的场景,江瀚对身旁的昌宇感叹道: “礼、乐、射、御、书、数,乃古之六艺,是求全才之道。” “今日天府书院的课业,我又在其中加入了格物,西学。” “他们将来,不仅要通晓圣贤之道,更要明察世界大势,掌握经世实学,能守土安民。” “等着吧,有朝一日,这帮孩子中会出现许多人才的。” “如此,才能重塑我汉唐雄风!” 第321章 夫妻夜话 时间过得很快,江瀚在书院里待了整整一天。 直到戌时三刻,旁听完最后一堂晚课后,天色黑尽,他才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 等回到后妃所在的长春宫时,忙碌了一天的江瀚下意识地抬脚就想往南院走。 南院是次妃李曼文平时住的地方。 前几个月,江瀚也是按着原定计划,将李家这位嫡女娶回了王府,只不过没那么隆重罢了。 望着眼前这片规模宏大、在夜色中显得幽深空旷的宫苑,江瀚不由得暗自咂舌。 狗日的朱至澍,真是把骄奢淫逸发挥到了极致,这后宫修得也忒大了。 当初的蜀王府中,各级宫人、夫人,以及没有品级的妾室,至少有四五百人。 因此,这王府宫苑修得极大,从前头的承运殿走过来,就算腿脚快些,也得走小半刻钟的时间。 当然了,以朱家王爷的德行,估计也是坐着肩舆回来的。 江瀚站在前殿与后宫的廊道口,看着远处那些空荡荡、黑黢黢的殿宇楼阁,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朱至澍这狗东西,身体到底吃不吃得消。” “这么多女人,就算一天睡一个,也得睡上个一年。” “难不成这厮还喜欢开无遮大会?” 正骂着,江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长春宫正殿,却意外地发现正殿的窗户依旧还亮着。 嗯?这么晚了,难道王妃还没就寝? 江瀚心中有些疑惑。 一旁随行的内侍很有眼色,立刻凑上前半步,低声道: “王上,这几日您回来的都晚。” “王妃娘娘……几乎每天都会等到您回来后,才会熄灯。” 江瀚闻言,瞥了一眼身旁的内侍: “是吗?” 他略一沉吟,当即改了主意, “既如此,那就先去正殿看看吧。” “免得王妃担心。” 说罢,他便迈步朝着长春宫正殿的方向走去。 小半刻钟后,一行人才堪堪抵达了殿外。 只见殿门外,不仅有侍应的宫女,四周还分列着七八名女官,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 旁边的侧房里,还有大夫和医女在随时待命。 见到这番严整的布置,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宽慰了几句众人,才迈步走进了正殿。 穿过几重轻柔的纱帐,他放轻脚步,来到寝殿最里面的位置。 只见王妃王翌颖,正半靠在引枕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就着床边灯架上明亮的烛火,看得颇为入神。 她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杏色寝衣,长发简单地披散着,并没戴任何钗环。 因为怀孕而略显丰腴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宁静而柔和的气息。 江瀚看她读得专注,不忍心惊扰,便站在纱帐外,轻轻咳了一声。 “咳咳。” 听见响动,王翌颖立刻回过神来。 当她抬头看见是江瀚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声音雀跃: “王上!您来了!” 说着,她便放下书卷,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江瀚见状立刻上前两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躺着便是,你我夫妻,何必如此拘礼生分。” 但王翌颖却执意要起来,一边动作,一边嘟囔道: “最近这些日子,天天被关在屋子里养身子,都快把我给闷坏了。” “臣妾的身子早好了,您就放心吧。” 江瀚见她气色红润,动作也还算利落,便没再强行阻止,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任由王翌颖下床,熟练地伺候他宽去外袍、解下冠带。 紧接着,她又唤来宫女端过一盆温水,仔细地替江瀚净面洗手。 享受着王妃细致入微的服侍,江瀚心里也不禁暗叹: “唉,当大王确实很快乐。”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沉醉于温柔乡,那么多人沉醉于权力场。” “这种被人精心伺候、体贴入微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懈怠。” 洗漱完毕,两口子便半靠在宽大的床榻上,闲话家常。 没办法,王妃正怀着身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想干点别的什么也不合适。 再加上这个时代毕竟没那么开放,有些“手口并用”的私密趣事,江瀚也不敢轻易提。 有的招式,可以用在小妾身上,但万万不能用在结发妻子身上。 这个道理,江瀚还是懂的。 所以眼下,他俩也只能盖着丝被,纯聊天了。 两口子说着说着,话题自然而然地便转到了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一提起孩子,王翌颖的眼神就变得格外柔软,还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憧憬和忧虑: “王上,您说……如果臣妾这第一胎,生出来的是个女孩……” “您……会失望吗?” 她顿了顿,声音也更低了些, “不瞒您说,最近这段时间,臣妾夜里有些难以安枕,忍不住胡思乱想。” “现在朝堂、军中、民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盼望我怀的是个男丁,好延续国本,稳定人心。” “可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万一是女孩……” 江瀚听罢,抬手打断了王翌颖的话,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王妃,压力别这么大。” “是男是女,日子到了自然见分晓,现在空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于你养胎无益。” “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无论男女,都是你我亲生骨肉,我又怎么会失望呢?” 感受到丈夫手掌的温度和话语中的肯定,王翌颖紧绷的肩膀总算是放松了些。 沉默半晌后,她又扬起脑袋,接着询问道: “那……若如果真是个男丁,您可曾想好名字了?” “我听说,当年太祖皇帝给自己每一个儿子都定下了二十个字的字辈,用以传承。” “王上可要提前给孩子们定下?” 不等江瀚回答,王妃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臣妾已经提前吩咐下去了,让人在川中各地,寻访德行兼备的大儒。” “将来好生教导孩子,定要将他培养成成材!” 可江瀚听了却摇摇头,有些不同的见解: “你有心了。” “只不过,对于孩子的教育,我还有些其他的想法。” “我认为,当孩子还小时,最好不要那么早,就给他安上繁重刻板的学业。” 一旁的王翌颖闻言,满脸不解的看着江瀚,正要反驳。 但江瀚却拦下了她,耐心解释道: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讲完。” “首先,贪玩是孩子的天性;压抑这种天性,未必是好事。” “最起码,得让他度过一个相对轻松、快乐的幼年。” “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心里一定要健康、正常。” “普通人如果性格扭曲,带来的危害可能很小;但如果当上了皇帝,那危害可就大了。” 王翌颖看着他,微微蹙眉: “王上究竟想说什么?” “严加管教,方能成才,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啊。” 江瀚见她不信,只能继续解释道: “王妃大家闺秀,想必应该是读过史书的。” “历史上很多皇帝,就是因为童年教育出了问题,导致心理扭曲,最终害人害国。” “王妃可知道北齐文宣帝?” 王翌颖思索片刻,回应道: “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北齐书》中记载的?” “叫高洋?” 江瀚点点头: “没错。” “这文宣帝高洋,出生在一个充满了杀戮和阴谋的鲜卑家庭。” “他的亲爹就是大名鼎鼎的高欢,其家族内部为了权利,常常互相残杀。” “高欢为了训练儿子们的心狠,竟然常让他们亲手杀死俘虏来练胆。” “史载,高洋五岁时,高欢就逼他杀一个投降的敌兵。” “高洋因为害怕而犹豫,高欢便当众呵斥他,连敌人都不敢杀,将来如何执掌权柄?” “随即便亲自上手示范,当着年幼的高洋将那俘虏割喉残杀。” “从此,高洋便将暴力与权力划上了等号。” “这……” 王翌颖听得面露惊骇。 江瀚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完,高洋的兄长高澄,因为权欲,长期嘲笑、殴打自己的亲兄弟。” “后来,甚至一度抢走了高洋的妻子。” “而他们的母亲娄昭君,又偏爱长子,对高洋的遭遇不闻不问,甚至还在他被欺负时说,你如果有你兄长一半能干,也不会被欺负。” “高洋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家庭温暖,全靠隐忍生存。” “结果呢?” “他登基初期还算励精图治,但后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变得残暴嗜杀,荒淫无度,最终酗酒暴毙。” “而北齐也在他死后迅速衰败。” 王翌颖听得有些咂舌,缓了口气才叹道: “为人父母,竟然如此禽兽之行,果然是蛮夷皇室,毫无伦常!” 江瀚撇了撇嘴: “那就再说一个胡汉混杂的皇帝,隋炀帝杨广。” “这位大名鼎鼎,想必王妃你应该也听过。” “杨广的母亲独孤皇后,是个彻头彻尾的功利分子,两面三刀的人物。” “独孤皇后一边教儿子伪装简朴,一边暗中积累财富,讨好朝臣。” “而他爹隋文帝杨坚,晚年沉迷佛教,对子女教育放手不管,导致杨广几乎没有接受过真正的仁政、民本教育。”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杨广登基,好大喜功,滥用民力,最终导致隋朝二世而亡。” 王翌颖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两位,父母要么过于残暴,要么引导不当,或者干脆缺位。” “那咱们严格一点,时时将孩子带在身边督促,耳提面命,不就好了?” 江瀚瞥了一眼王妃,这妮子,怎么还说不听了呢,非要犟。 “严格一点?” “王妃岂不闻本朝神宗皇帝之事?” 王翌颖摇摇头: “我王家原来可是明廷出身的,哪里敢讨论他天家家事,王上说来听听。” 江瀚无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明神宗朱翊钧,他就是被极致规训后,走向彻底摆烂的典型。” “朱翊钧五岁被立为太子,由张太岳负责教育。” “张太岳虽然堪称能臣,但他对万历的教育,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高压管制。” “他给皇帝定下了极其严苛的作息:每天卯时,天还没亮就要起床读书,直到深夜丑时,才能休息。” “如果背诵经典时出了差错,哪怕一个字,张太岳便会当场厉声呵斥。” “据说年幼的万历,被他骂的涕泗横流仍不敢停。” “这……也太严厉了些。”王翌颖忍不住插话。 江瀚叹了口气, “不止如此,张居正几乎剥夺了万历所有的孩童乐趣。” “万历偶然读一本杂书,被张居正发现,竟直接将书撕碎,怒斥帝王当读圣贤书,不当学杂说。” “甚至连小太监递茶慢了些,万历只是皱了下眉头,张居正也要当众指责他,让年幼的皇帝在朝臣面前颜面尽失。” “此外,张居正更禁止万历参与任何娱乐活动,认为玩乐会荒废政事。” 王翌颖狐疑地盯着江瀚: “这些宫中故事,王上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江瀚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打了个哈哈,继续到: “张居正死后,压抑已久的皇帝便彻底反弹。” “他不仅全面推翻张居正的改革,甚至下令抄了张居正的家,导致其家人饿死十余口,以此宣泄多年的愤懑。” “此后,万历更是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怠政,不上朝,不批阅奏章,不任命官员,玩起了君主离线制,导致国家机器几乎停摆。” “明之将亡,实亡于万历。” 王翌颖听罢,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依你说,孩子日后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就……就撒手不管了?” “万一是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基业的,如此放任,如何能担当大任?” 江瀚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 “管,当然要管。” “但不能像张居正那样,管得那么死,那么严,毫无喘息之机。” “孩子天性爱玩,那索性就让他多玩会儿,在玩耍中认识世界,强健体魄。” “别搞得像神宗皇帝一样,连放个风筝、踢个蹴鞠都成了奢望,那心理能不出问题吗?”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想法: “我准备,等孩子到了七八岁的年级,就把他送进天府书院。” “让他跟着那帮孤儿们一起上学。” “什么?!” 此话一出,王翌颖顿时横眉一竖,断然拒绝道: “不行!绝对不行!” “那天府书院里的孩子,都是……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把他送到那里读书,是何用意?别人怎么看咱们?” 她的语气激动,显然十分抗拒这个提议。 江瀚见她如此反应,连忙安抚道: “你别急,听我好好给你解释解释。” 王翌颖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看江瀚,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一时难以接受。 江瀚宽慰了好一会,她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些,虽然没有开口,但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江瀚继续说下去。 江瀚如释重负,赶紧整理思路,耐心解释道: “我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非一时兴起,更不是不疼爱孩子。” “对孩子来说,有同龄人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竞争.这些都在深宫里得不到的。” “把他送进书院,隐去身份,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这对他的心性、能力都大有裨益。” “将他养在深宫,由一群唯唯诺诺的太监宫女陪着,能有什么出息?” “其次,你也知道,天府书院是我心血所在。” “书院里教授的,不只是四书五经,更有经世致用的实学、格物之理、强身之法。” “我希望我的继承人,从小就能接受这样的教育,潜移默化地形成重视实务、开拓进取的思维。” “这样教,难道不比那些只知道寻章摘句的老学究更强吗?” 王翌颖没有说话,但看其神态,明显有些意动。 江瀚见状,趁热打铁道: “再说了,那帮孩子可都是阵亡将士的嗣子,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进来读书的。” “我给他们最好的教育,等他们学有所成,将来就是政权的栋梁,最可靠的根基。” “让咱们孩子从小和他们长大,这份同窗情谊,也不比君臣名分差多少!” “这就等于是给他培养心腹了,你仔细想想,其中好处有多少。” “还有,在书院里也能通过同窗,更早接触民间疾苦,了解基层” 江瀚看着王翌颖,十分恳切: “我这是用心良苦,为长远计,你要理解我。” 听了这番话,王翌颖沉默片刻,良久后才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我说不过你,你都有道理。” “那……若是女儿呢?也送去?” 江瀚笑了笑: “女儿就算了。” “就在宫里养着吧,现在时机不成熟,没必要搞什么太出格的东西。” 王翌颖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可你总不能让孩子才七八岁,就跑去书院里住着吧?” “那也太小了些……” 江瀚看着她,沉吟道: “行吧。” “王府离书院又不算太远,起初可以让他每日走读,清晨送去,傍晚接回。” “等年纪再大些,到了十二三岁,进入了书院更高的广识阶段,再让他住在书院里也不迟。” “书院有休沐日,到时候再回家便是。” “别担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见江瀚决心已定,王翌颖也知道不好再反驳。 只是想到孩子要离开身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心里终究是有些闷闷不乐。 王翌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显然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江瀚也知道急不来,只得抱着她叹了口气: “王妃你知道吗,我时常做梦,梦到我在一个新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很多人都能吃饱,都能穿暖。” “在那里,平坦的道路四通八达,有日行千里的车架,有呼啸而过的铁鸟,有镇海平波的巨舰” 王翌颖听罢,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闻所未闻,岂不是仙界?” “王上可是梦到了神仙?还是那紫微星易位了?” 可江瀚却摇摇头,笑了笑: “那可不是仙界。” “从来就没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说罢,两口子便吹熄了灯烛,准备安寝。 殿内瞬间陷入黑暗与宁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江瀚侧身抱着王翌颖,感受着她柔软温暖的身体,嗅着她淡淡地体香,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躁动不安。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可那股邪火非但没熄灭,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无奈之下,江瀚只能慢慢支起身子,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似乎已经睡着的王翌颖。 眼见王妃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熟睡,江瀚心中一动。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丝被,拎起床边的软底布鞋,像是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屏住呼吸,一步一顿地往殿门口挪去。 眼看再有两三步就能摸到门框,成功溜出去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惊雷: “王上?” 江瀚浑身一紧,手上动作瞬间定格,像个被逮了个正着的贼子。 “您这是……?” 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江瀚缓缓地、极其尴尬地转过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只见王翌颖不知何时已经跟了出来,正斜倚在殿内的雕花立柱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上这是起夜啊?” “还是……另有去处?” 江瀚见状,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支吾道: “那什么……我,我出去放个水;顺便透透气……” 王翌颖看着江瀚这副鬼鬼祟祟、欲盖弥彰的模样,哪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无奈道: “行了,别装了。” “我现在这身子,可经不起你折腾。” “你……你自己去找李妃吧,免得在这里翻来覆去,搅得我也睡不安生。” 江瀚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吞吐道: “还是王妃懂我,那……那我去也?” 王翌颖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王上去吧!只怕妹妹还没睡呢,只是别闹得太晚。” “得令!” 江瀚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再穿鞋了,两手提着布鞋,一溜烟地跑出了正殿。 看着江瀚消失的背影,王翌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独自回了床榻。 第322章 攻取云南方略 时间在悠闲的日子中飞快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春末时分。 成都平原的日头越发骄横,带着四川特有的潮湿,预示着炎炎夏日即将来临。 然而,连日的好天气,非但没让江瀚感到舒心,反而却让他越来越紧张。 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他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不对劲啊……” 依照江瀚对这两年的了解,往年初夏时节,正是蜀地雨水最为丰沛的时候。 时不时就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滋养着即将进入关键期的禾苗。 可今年以来,降水却明显偏少。 到如今,更是连续多日晴空万里,连一丝雨点都看不见。 江瀚心中隐隐有些感觉不妙,难不成?大旱要来了? 他立刻招来亲卫,吩咐道: “速传令各府、州、县,即刻起严密巡视境内主要江河、溪流、塘堰水位,详查田间土壤墒情!” “各地官府要提高警惕,严防旱灾!” “一旦发现旱情苗头,八百里加急,直报王前!” 可命令虽然发下去了,但这时代毕竟交通不便,川南一带又多是山地丘陵,信息反馈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愿……只是我多虑了。” “没准再过几天,雨就来了。” 没办法,江瀚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要是真出现了大范围旱灾,不仅百姓生计艰难,秋粮减产,更会直接影响到他下一步的战略规划。 再有两三个月就要入秋了,等秋收之后,便是用兵之时。 经过数月的休整、他麾下各部现在可谓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而镇守在四川行都司的李自成,最近更是连连向成都发来书信。 这些信件,开头大多都是些汇报辖地内民政、军备的琐事; 但翻到后半,字里行间那股跃跃欲试的味道,便再也掩盖不住。 话里话外,无非是提及云南境内的局势,土司动向等等。 李自成这点心思,江瀚洞若观火,他这是看邵勇平定了贵州坐不住了,也想出兵攻打云南。 眼看粮草军械准备得差不多了,江瀚也觉得,是时候该把攻取云南的计划,正式提上议程了。 五月初三、成都城外校场的中军大帐内,气氛严肃。 以户部主事赵胜、农部主事李兴怀、参将曹二、李自成、李老歪等人为首的文武众将,已经按班次分列于帐内等候。 当江瀚穿着常服,大步走入帐中时,众人齐齐起身问安: “大王!” 江瀚径直走到主位前,双手虚按: “行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今天召集各位的目的,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赵胜,吩咐道: “赵主事,你先来吧,把你最近汇总来的云南方面情报,给大伙儿都讲讲,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是,大王!” 听了江瀚的吩咐,赵胜拱手领命,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汇总来的情报。 自从赵胜从遵义回来后,江瀚的日子可就轻松多了。 他将一大半的杂务都扔给了赵胜,自己则天天在书院和后宫流连忘返。 对此,赵胜倒是没什么怨言,反倒是干劲十足。 他可是读书人出身的,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 要不是当年被狗日的官差诬陷,说他半夜点灯读书,是想学黄巢造反,他才不会去当什么狗屁反贼点灯子呢。 说不准以自己的才学,早考上了举人进士。 当然了,正所谓福祸相依,要不是自己一怒之下造了反,也遇不到大王就是了。 以他的带兵水平,估计等不到割据一方,早就死在了官军的围剿下。 要是在朝廷混,以自己三十来岁的年纪,又没背景、又没钱财;说不定考中进士也是个坐冷板凳的命。 哪像现在,俨然已经是文官中的二号人物了。 虽然不能像首辅宰相一样,燮理阴阳,治国经邦,但赵胜却很知足。 积粟备荒,经画军需也是极好嘛,这种一点点开疆拓土的感觉,简直让人干劲十足。 赵胜清了清嗓子,翻开册子开始念了起来: “诸位同僚,根据我军多方探查、以及往来商旅、归降明吏提供的消息,现在的云南形式大概如下:” “首先,是明廷在云南的主要军政官员。” “目前,云南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仍然是世镇云南的黔国公沐家” “现任的黔国公叫沐天波,十岁时承袭爵位,担任征南将军一职。” “听” 讲到这,站在武将队列里的曹二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赵哥,这姓沐的,怎么这么小就袭爵了,他爹死了?” “十岁,能镇得住一省之地吗?” 赵胜被他一打岔,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瀚就上去给了曹二屁股一脚。 “狗日的,咱现在是正规军,早让你把称呼改过来!” “这里是中军大帐,别跟个土寇一样,天天赵哥、李头儿的叫!” 曹二屁股上挨了一脚,立马直起身子: “得令!” 随即又挠了挠头,看向赵胜: “赵主事,你说,你说。” 赵胜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爆出了个惊天消息: “沐天波袭爵这么早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亲爹被他亲奶奶给毒死了。” “啊?” 听了这个消息,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赵胜十分笃定,继续补充道: “没错,他爹沐启元轻狂不法,纵容家奴残害百姓。” “云南巡按御史余瑊,按律逮捕了沐家的犯法家奴,可那沐启元居然调集兵马,用火炮对准了巡按衙门。” “此事震动朝野,其母宋氏为保沐氏一门,不得不大义灭亲,以毒酒鸩杀沐启元。” “因此,年仅十岁的沐天波才得以袭爵。” 赵胜环视众人,点出了此事的深远影响: “沐启元骄纵跋扈,以及最后被毒杀一事,影响极坏。” “此举虽平息了当时纷乱,但也严重削弱了沐府在云南的威信。” “一个需要靠下毒弑子来维持内部秩序的家族,如何能令各地土司信服?” “再加上沐天波年幼,府中事务多依赖其母及其门下旧臣打理。” “主少国疑,权威不振,此乃我军可趁之机。” 江瀚听罢,叮嘱道: “黔国公一系是大明立国时就存在的勋贵,怎么说也在云南镇守了两百多年,不可掉以轻心。” “你继续。” 赵胜点点头,又拿起册子: “在流官方面,现任云南巡抚王世德,是需要我等留意的。” “此人并非庸碌之辈,他在贵州监军期间,协助平定了安邦彦叛乱;” “在广东左布政使任内,更是歼灭了盘踞多年的海盗刘香。” “王世德为官清廉,到任云南后,一直致力于整顿吏治,安抚地方。” “虽然受限于官场环境,但其人的能力与立场,都注定了需要我等认真应对。” 听到这里,江瀚不禁有些疑惑。 刘香不应该是郑家剿灭的吗? 以明廷那点可怜的水师,拿什么剿灭刘香? 再说了,平定安邦彦之乱,他王世德也不是主力,不应该是朱燮元和侯良柱等人出力最多吗? 作为一个监军,王世德最多也就是打打下手。 像什么排兵布阵、上阵杀敌之类的活计,基本都和他沾不上边。 所以对于赵胜的情报,江瀚只能在心里先打了个问号,等日后再留意此人。 “除了黔国公和朝廷流官,云南境内的最大势力,便是土司了。” “和贵州一样,云南也是土司林立,关系盘根错节。” “云南明军战力低下,不足为虑,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各地的土司武装。” “这些土司兵常年居于山林,熟悉地形,悍勇好斗,而且只听土司号令,不尊朝廷法度,是云南地面上的实际战力。” 赵胜详细分说道: “阿迷州叛乱土司普名声,已经于崇祯七年病逝。” “但是其妻子万氏,并非寻常女流之辈,她继承了丈夫的部众和地盘,成功掌控了滇南一带。” “值得注意的是,万氏已经改嫁了蒙自土司沙定洲部,两部土司合而为一,势力大增。” “这个沙定洲是王弄山土司沙源之子,年轻力壮,虽然表面上仍臣服于沐府,但暗中小动作却越来越多。” “恐怕时间一久,沙定洲就会生乱。” “咱们需要密切关注,我认为必要时,王上甚至可以催化、介入此事。” 听完这话,江瀚沉吟片刻: “这个沙定洲野心不小,同样留不得。” “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可以利用他的野心,暗中支持他,从而让沙定洲先和明军咬起来。” 赵胜听罢,适时补充道: “王上高见,但也得注意尺度,免得养虎为患。” “黔国公一系虽然如今势弱,但还有不少效忠的土司,比如石屏土司龙在田、嶍峨土司王扬祖、宁州土司禄永命、景东土司刁勋等部,也各有实力。” “此外,还有丽江木氏土司,木氏世代都是明廷忠实的拥趸,实力不容小觑。” “其家主又号称木天王,主要用兵方向是川西的吐蕃三塘,健塘、巴塘、理塘。” “总的来说,在巡抚王世德和黔国公府的维系下,云南表面还算平静。” “虽然其下暗流涌动,但如果我汉军主力大举进兵云南,恐怕这些当地势力,会因为外部压力而重新聚合在一起。” 汇总结束后,赵胜合上了手里册子,退回班列之中。 帐内一时间沉默了,众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思索着如何向云南用兵。 等了半晌,江瀚才终于开口,沉声问道: “行了,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 “都说说吧,你们是怎么看的?对于攻取云南,你们有何进兵方略?” 短暂的沉默后,李自成率先出列,抱拳道: “大王,末将以为,云南局势关键在于沐府威信不足,难以有效统合各方力量。” “之前赵主事也说了,如果我汉军发兵,原本跃跃欲试的云南各方势力,很可能会联合起来。” “所以末将以为,当以政治分化为主,暗中挑唆土司叛乱,然后趁着明军平叛时,多路并进,速战速决,不给其喘息与联合之机。”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 “讲具体些。” “是!” 李自成随即走到舆图前,解释道: “我军可派出使者,暗中联络心怀异志的沙定洲等人,撺掇其叛乱。” “等云南官员平叛时,再分三路进兵。” “第一路为北路主力,由四川叙州南下,行至途中再分两股,一股走金沙江水路,一股沿叙州-乌蒙-东川陆路并进。” “这一路主力,最终将停在云南曲靖西侧。” “这条路虽然山高路险,但能出其不意,切断昆明与曲靖之间的联系。” “末将麾下的兵马,山地作战经验丰富,走这条路应该不成问题。” 见江瀚没什么表示,李自成不由得有些心急,但也只能继续讲解道: “第二路为东路正兵,由贵州入滇。” “邵总兵在贵州还留了一部分人马,可以走安顺,走滇黔官道,从东面进攻曲靖。” “第三路为南路偏师,可作为奇兵。” “此路或从四川建昌卫南下,进入云南武定、楚雄、大理府一带。 “这支偏师任务并非攻坚,而是扰乱滇南,策应沙定洲、万氏等土司势力活动。” “这些州府离昆明很近,想必沐府应该会有所动作。” 李自成言罢,帐内众人纷纷点头。 这个法子,不仅考虑到了军事突进,也兼顾了云南当前的政治态势。 听起来十分可行。 如果再从川中,点选一些通晓云南风土人情的吏员、行商,想必成功率会很高。 江瀚看着舆图,沉思良久,半晌后才终于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李自成眼前一亮,有戏! 果不其然,江瀚快步走回了上首,下令道: “不错,就依闯将所言。” “以北路为主攻,东路为佯动,南路为奇兵,三路并进,辅以政治分化!” “我军的首要目标,夺取云南东面门户曲靖,随后威逼昆明。” 他随后又看向李自成, “既然是闯将你提出的方略,那此战就以你部为主攻,回去后你就开始准备,并将详细的进军方案呈上来。” 紧接着,他又看向赵胜: “你户部准备准备,麾下的商队要加大对云南各方势力的渗透与情报搜集。” “尤其是各路土司!” 说罢,帐内文武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臣等遵命!” 第325章 着手经济改革 “发行纸币?” “汉王宝钞?” 听了这个大胆的提议,江瀚立马摇头,断然拒绝道: “不行,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他扫过赵胜和李兴怀,郑重其事地告诫道: “老朱家发行的大明宝钞,是怎么从信誉卓著变得形同废纸的,你们难道不清楚?” “当初号称通行天下,与铜钱兼行的宝钞, 苏欢跟着御言笑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两人乘车离开地下停车场,绕过绿地集团的大门,门口只剩两个睡眼惺忪的保安看门。 自从那次他被猎龙的重伤后,伤口完全愈合体力回复的他,愣是凭借着点点的蛛丝马迹,找寻到了那个猎龙的家族,生生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它们一只一只扭断了脖子。 柳飘尘的意思自然就是林无名和妩媚其中有一个留下,他自己刚到十五阶的境界,显然不符合自己所说的最后一条。 “是”传令兵大声应答,向各个营传令去了。现在虽然是四千来人可是有十个营,当然每个营的人都不满员。 耳边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呵呵哈伊地,再次转过头去看时发现猴哥已经与御剑道长打起来了。御剑道长腾空而起,挥剑朝下面的猴哥劈了去。 从金狼道长他们那里出发之后咱们又连续走了差不多三天时间才终于看到了森林的尽头,前面好像有很多房屋。 老头儿也不说话了,只是气鼓鼓地看着咱们;那样子仿佛在说:你丫敢喝就试试!猴哥却不理会这些,一把拦过沙师弟说:这怕什么?待会儿给他洗干净不就行了?先喝再说。说完猴哥就举起水桶喝起水来,咕噜咕噜的。 虽然已经是初冬的季节,神庭的信仰国内却依然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等这一切弄好了,那前台带我去找宋濂,却被她的同事告知,宋濂今天上午请假出去了。 是了,一定是帝国的守护神,在最绝望的时候来拯救他们的子民。 一剑劈下,被那凶睛恶犬闪开后的卡尔手腕一翻,横着又是一剑。接二连三,虽然一连几剑都没碰到目标,但这时的卡尔表现得却愈发自信,那几剑挥出也是相当连贯。 顺手抄起路边摊上一根压摊位的木棍,少年已然在摊茫然的目光中冲上。 刘珺掏出红包扔了过去,“你们自己拿着花,他倒是挺大方。”她的红包里有一千,在这九零年代,貌似可以买的东西不少。 韩宇也看到了他的表情,他之前就想到了这件事情,也没有打算让张宇阳插手其中,不过如果这样愿意跟着韩宇,韩宇也不会赶他走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司汝阳就会带着自己的军队,如天神下凡一般,拯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那手法那么简单,不说修行者了,就一个懂得中医理论的普通人看一遍恐怕都知道具体下手的要点,更别说我们几个是修行者,而且还看了好几遍,早就学会了。 韩宇来到自己的门店,才刚刚坐下来没有多久,韩宇就接到了莫云聪的电话。 “不用了,宝贝,当时你有没有受到反噬,还有我已经昏迷几天了?”我问道。 虽然用了一个不知名的卷轴逃离了【狂龙祭坛】的范围,但骨龙还是兑现了它的诺言,传授给精华一门强大的【召唤术】。 第324章 印行纸币? 议事完毕后,李自成等几位武将个个摩拳擦掌,兴冲冲地回去准备进军云南的具体方案了。 赵胜本来也准备退去,但江瀚却及时开口叫住了他,一旁的李兴怀也被留了下来。 “赵主事,李主事,你俩等一等。” 两人闻言,脚步一顿,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江瀚招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些: “留下二位,是有要事相商。” “近来这天气,你们也看到了,烈日当空,久不见雨,我心里实在难安。” “眼下正是禾苗拔节孕穗,最需要雨水滋润的时候。” “要是再这么旱下去,只怕今年的收成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发大面积减产!”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李兴怀: “天时不测,咱们不能坐等老天爷赏饭吃,必须得采取些预防措施,未雨绸缪。” “李主事,我先前让你农部和工部牵头的防灾水利工程,现在进展如何了?” 这是去年的头等大事,李兴怀只略一思索,便条理清晰地回禀道: “回王上,防灾之事,农部与工部一直未曾懈怠。” “从去岁起,我们便依照您‘深挖塘,广蓄水’的指示,在四川各府县,尤其是川东丘陵地带,大力兴修、重整了一批堰塘、水渠。” “具体而言,在成都府周边,我等主要依托都江堰体系,系统性地疏浚、拓宽了多条年久失修的灌溉支渠。” “并且,我等还增建、修复了不下百处的水闸,力求使水流分配更为合理、高效。” “在保宁府、潼川州等地,我等则是在地势低洼处或山涧溪流下游,引导乡民挖掘、加深了许多的山塘、水窖,用以积蓄雨水和山泉。” “从去年冬天到今夏,这些工程已陆续完工,目前大概蓄有七八成水量。” “依臣估算,如果只是寻常少雨,这些山塘、水窖,支撑一两个月应该并无大碍。” 江瀚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对李兴怀的工作给予了肯定: “嗯,做的不错。”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我怀疑可能会有一场大旱即将来临。” “在持续数月的大旱面前,这点蓄水恐怕是杯水车薪,很快就得见底。” 李兴怀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请教: “那王上的意思是?” 江瀚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了指川东的各州县,沉声道: “像是成都府附近,我倒不怎么担忧,毕竟水系发达。” “但就怕那些丘陵间的梯田,要是出现大旱,最先遭殃的肯定是这些山间丘陵地带。” “我的想法是,趁着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河道、地下水尚未完全枯竭,立刻发动民众,再挖一批更大、更深的水塘!” “可以村落为单位,二十户或三十户为一组,合力挖掘一个大型的公共水塘。” “这类公塘,规模要足够大,深度也要足够,力求能积蓄更多的溪水、河水。” “库房不是还有几批水泥吗?全调出来,优先用于这些公塘的加固和底部防渗。” “如果水泥不够,就让工部加紧生产!” 李兴怀在心中快速盘算着现有的人力、物力后,随即点了点头: “明白了。” “回去后,臣下就立刻拟定章程,下发川东各州县,尽快组织民力施行。” “好,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抓紧。” 江瀚叮嘱了一句,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赵胜, “你们户部负责兴建的常平仓,现在怎么样了?存粮几何?” 赵胜闻言,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本小册子,回禀道: “王上,目前常平仓的建设,主要集中在了州、府一级的重镇。” “诸如保宁府、重庆府、叙州府、泸州等地,大型官仓均已建成并投入使用。” “以川东枢纽重庆府为例,得益于长江水运之利及周边富庶,目前仓内已有存粮将近二十万石。” “州一级的常平仓规模稍小,例如剑州,目前存粮约有八万余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托王上洪福,去年四川境内,大体上都是风调雨顺,收成不错。” “再加上您称王时,又免去了四川一年的赋税,是以百姓家中,都有不少存粮。” “趁着此前粮价平稳,官府以每斗二钱五分、略高于市价的价格,在各地大肆收购粮食。” “这才得以将州府一级的常平仓,充实起来。” 江瀚听罢,微微颔首: “嗯,不错。” “银钱终究是死物,饥不能食,寒不能衣。” “只有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维系人心、保障稳定的基石,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天有不测风云,要是真出现了旱灾,只能靠家底硬抗过去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追问道: “对了,向贵州移民的工作,开始了吗?” “新辟之地,要尽快填充起来,也能稍稍缓解缓解人地矛盾。” 赵胜将手里的小册子翻了几页,回应道: “已经启动了。” “第一批移民约三万人,主要由川南叙州、泸州等地募集,估计已经抵达了遵义府境内。” “邵总兵答应派兵接应,并计划将他们安置到贵阳周边,重点是占据并开发水西一带的肥沃土地。” “据邵总兵勘察,仅水西地区,大概还能容纳十万到十五万汉民。” “而铜仁、毕节、安顺各地,粗略估计还能填充二十万到三十万左右的汉民。” “不过此事也急不得,移民安置、分配土地、提供粮种农具,都需要时间。” “我估计,至少要两到三年,才能逐步将新辟之地给利用起来。” 说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些困难之处, “只是……故土难离,有些四川百姓实在不愿意前往贵州,甚至连最近的播州宣慰司也不愿意去。” “他们普遍认为那是蛮夷之地,所以宁肯守着自己的几亩碎田贫地,也不愿去贵州发展。” “对此,官府也不好强行摊派,只能耐心劝导,并许以优惠政策,慢慢做思想工作。” 江瀚对此也很理解: “贵州确是偏远了些,尤其是还有不少生番蛮夷,但明廷好歹也在贵州经营了两百多年,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要是真的白手起家,从原始森林开始垦荒,那才叫难呢。” “前些日子来的郑芝凤,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他郑家为了开发大员岛,那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比咱们困难多了。” “移民实边,化夷为汉,巩固疆土,这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作,断不可因一时困难而荒废。” “要是做好了,青史上必定能留下一笔。” 赵胜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显然青史留名这几个字,对他而言非常有吸引力。 江瀚也适时勉慰道: “最近也是辛苦你了,这一大摊子事都要你来打理。” “等日后人才越来越多,你也就能轻松了。” 赵胜对此倒是乐此不疲,他巴不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些呢,区区两省之地而已。 就算日后入主中原,两京十三省他照样能扛起来。 当然了,前提也得是王上点头,给他这个机会才行。 不过江瀚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是继续追问道: “州府一级的常平仓有了,那县、镇一级呢?” “你觉得有必要将储备进一步下沉,建立常平仓吗?” 对此,赵胜则显得有些谨慎: “这……属下以为,可以逐步规划,但不宜立刻全面铺开。” “府库里的银钱还是得省着点用,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江瀚倒是没什么意见,饭要一口一口吃,毕竟眼下还是得以军事为主。 说到银钱,江瀚则顺势问了一句: “对了,现在户部库房里,还有多少存银?” 赵胜闻言,熟练地将手里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双手呈给江瀚: “目前库房实存:黄金八万三千四百两,白银三百五十七万两;” “此外,还有蜀锦三千八百匹,蟒锻五千四百匹,青布土布上万;以及各类古玩字画,珍宝首饰若干。” “具体账册在户部衙门,这只是粗略统计的数目。” 江瀚接过册子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显得有些诧异: “金银怎么就剩这么点儿了?” “我记得之前抄没蜀王府、以及四川各地豪绅之后,库银不是十分充盈吗?” 赵胜闻言,苦笑道: “王上,三百五十多万两,已经不少了。” “咱们虽然抢……抄没得多,但花销更大啊。” “原先存银最多时,足足有五百多万两。” “但后来您称王,大赏三军、广修常平仓、再加上对贵州用兵……” “这些可都是巨额开销,粮秣、军械、赏赐、抚恤,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这几项大开支下来,库银就用去了一半。” “当然了,其中还有些是贷款。” “比如向贫苦农户发放的无息种子贷、租赁耕牛、农具的款项……这些先期投入,暂时都没能收回来。” “王上也不必太过忧虑,您这是真正的藏富于民。” 江瀚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钱虽然花得快,但好歹也算是用在了刀刃上。” 他左手不停捋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目前四川境内,有哪些可供开采的金、银、铜矿?” 赵胜也没料到江瀚会有此问,他在脑海里苦思冥想,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王上,这川内矿产,自古就有。” “据我所知,在眉州和嘉定州一带的洪雅、嘉定等地,应该是有不少铜矿的。” “四川行都司的会川卫一带,有银矿和铜矿,虽历经百年开采,但矿脉犹存,只是此地偏僻,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才醒。” “川东的夔州府、重庆府周边山区,则有不少铁矿、煤炭,但银矿较少,产量极低。” “咱们之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军政、农桑等事务上,矿产只是收归了官府,并没有大规模开采。” 江瀚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贵州水西一地,矿产资源应该颇为丰富吧? “上次邵勇的军报里似乎提及过。” 赵胜接过话头: “王上记得没错,水西一带,确实有铅锡矿,其中还伴生有银。” “此外,黔东南的铜仁等地,历史上就以产朱砂闻名,还有少量铜矿。” “邵总兵平定贵州后,便将俘获的夷人士兵,土司部众都编入了苦役营。” “目前正从事修桥补路、开凿驿道等体力劳役,仅有少部分被调去开采矿产。” “而且由于时间仓促,开采、冶炼等体系还都没建立起来,目前产出的金银十分有限,可谓是杯水车薪……” 江瀚摆摆手,打断了赵胜: “无妨,起步总是艰难的。” “现在咱们已经基本解决了农桑民政问题,下面就该轮到经济了。” “我的想法,是先铸造一批钱币,用铜也好,用银也罢,先把货币体系搭建起来。” “以咱们现在的根基和信誉,应该可以考虑发行钱币了。” “府库里还有些金银,可以挪一部分出来,将其铸造成铜币、银币。” “主要用于军功赏赐、官员俸禄的发放,以及一些官府采购的支付等。” “总之,先在官方和小范围之内流通,然后再慢慢普及治下民众。” 江瀚之前一直没提发行钱币的事情,主要还是觉得时机不够成熟。 当初刚打下四川,首要任务还是恢复生产,稳定民心。 如今也快两年了,眼看着军政、农桑都已经走上了正轨,他这才准备开始,逐步搭建属于自己的经济体系了。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项,便是铸造发行钱币。 此前在明廷治下时,四川可是有不少的劣质铜钱和私铸钱。 粮税司的李立远不止一次的抱怨,收上来的铜钱中,有很多都是些滥竽充数的破烂。 每次征税时,都要重新定价,非常耗费精力。 要是统一了币制,以后民间交易和税收,可方便多了。 而且铸钱本身,也有不少利润可图,还能补充府库收入。 像是王旗、官印,钱币这些东西,本身就代表着政权的权威和信用,能进一步增强百姓认同,巩固统治。 如果能控制好货币的发行,还能更好地调节物资流通,平抑物价,可谓是好处多多。 赵胜和一旁的李兴怀闻言,眼前一亮,立刻出声附和道: “王上此议甚好。” 甚至他俩还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除了铸造金属钱币外,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印行一部分纸币?” “听人说,四川是最早使用交子的地方,想必老百姓对纸币应该不陌生。”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汉王宝钞!” 第325章 着手经济改革 “发行纸币?” “汉王宝钞?” 听了这个大胆的提议,江瀚立马摇头,断然拒绝道: “不行,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他扫过赵胜和李兴怀,郑重其事地告诫道: “老朱家发行的大明宝钞,是怎么从信誉卓著变得形同废纸的,你们难道不清楚?” “当初号称通行天下,与铜钱兼行的宝钞,没过几年就开始贬值,以至于到了正统以后,宝钞就被全面废弃了。” “此事殷鉴不远,百姓如今对纸币的态度,恐怕是唯恐避之不及。” 对于发行纸币一事,江瀚的态度异常谨慎。 大明宝钞始于洪武八年,为了弥补战乱创伤、缓解财政压力,由太祖皇帝下令印制发行。 初期,凭借明朝初立的国家信用和强制命令,宝钞流通甚广,确实解决了不少难题。 可到后来,尝到了甜头的大明君臣开始不断地滥发宝钞,并造成了大规模的贬值,直至最后宝钞彻底被废弃。 大明朝对于发行宝钞,有着三点制度上的重大缺陷。 首先就是只发不收,没有回笼机制。 明廷几乎从不使用宝钞进行财政支出以外的回收,也不接受用宝钞缴纳税赋,导致宝钞只出不进,市场泛滥。 其二就是毫无准备金,无限超发。 一旦财政吃紧,朝廷便开动印钞机,将宝钞作为弥补赤字的手段,发行量远远超过市场实际需要,造成恶性通货膨胀。 其三则是易于仿制,伪钞横行。 虽然大明宝钞使用了不少防伪技术,但还是架不住有心人能买到废弃母版,从而印制伪钞。 伪钞的大量出现,又进一步冲击了本已摇摇欲坠的货币信用。 到了明中后期,宝钞已近乎废纸,民间交易只能回归银、钱本位。 江瀚看着在场的两人,总结道: “发行纸币,绝非一拍脑门就能干成的事。” “它背后需要一套极其复杂的金融体系支撑,并非我们现在所能具备的。” 他掰着手指,一条条分析道, “首先,纸币要有严格的发行准备。” “咱们发出去的每一张纸,背后必须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撑着,或是充足的金银储备,或是等值的实物担保。”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相信,纸片能换到真东西。” “其次,要经过精密的计算和严格的总量控制。” “发行多少纸币,必须与市面上流通的货物总量大致匹配。” “市场上货物就那么多,纸票子印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 江瀚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最关键的是,必须建立畅通的回收渠道!” “发出去的纸币,必须想有办法收回来。” “要么,规定百姓可以用纸币来纳税、缴赋,让纸币通过税收体系自然回流国库;” “要么,由官府出面承诺,纸币随时可以按面值兑换成相应的金银、货物,而且是见票即兑。” “只有这样,有出有进,形成良性循环,才能维持币值稳定,建立信用。” “而这些条件,咱们现在都不具备。” “哪能像老朱家一样,管杀不管埋,只管把纸钞发出去用,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咱们如今根基尚浅,信誉积累不易,决不能重蹈覆辙。” “你们……对这等经济事务了解不深,现在也绝非发行纸币的时机。” “还是先脚踏实地,把金属货币搞好再说。” 听完江瀚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赵胜和李兴怀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说实话,这也怪不得他们。 像赵胜和李兴怀这类,从小接受传统四书五经教育的文人,基本都对经济、金融事务缺乏深刻的认识。 他们的观念大多还停留在“重农抑商”的老路上,认为农业是本,工商是末,只要抓好农业生产,国家自然安定。 一些复杂的货币信用、市场流通等概念,对他们来说属于知识盲区。 甚至放眼整个四川,估计也找不到真正通晓经济金融的人才。 或许江浙沿海等商贸发达地区,会有几个这样的人物。 但远水难解近渴,江瀚只能自己亲自上手,一点一点地制定策略,着手经济改革。 他将手里的小册子递还给赵胜,吩咐道: “行了,货币一事,我心中自然有数。” “你们两个,还是先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好。” “李主事,你农部要全力组织抗旱,挖掘公塘;赵主事,你们户部务必确保粮仓充盈、移民事务有序推进。” “还是那句话,粮食才是关键!” “万一真出现了大灾,就算有满库的金银珠宝,也填不饱百姓肚子;唯有实实在在的粮食,才能稳住大局!” 赵胜和李兴怀神色一凛,齐声应道: “臣等明白!” 说罢,两人便躬身行礼,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大帐。 回到户部衙门后,赵胜立刻召集各司主事,并传达了江瀚对旱情的担忧。 他下令再次核查各州府存粮实数,并且派出了精干吏员分赴各地,暗中巡视,严防仓吏舞弊、粮仓出现亏空。 与此同时,赵胜本人则是坐镇户部,仔细地规划起了向贵州移民的路线、安置与钱粮借贷之事。 而李兴怀则更为忙碌。 他回去后,便立刻行文各州县,将开挖大型公塘的指令传达下去,并派遣农部干吏分赴各地督导。 一时间,川东、川南的村落都忙碌了起来。 农户们以二十或三十户为一组,按照农部定下的规制,挖掘深阔的公塘蓄水。 而在这段时间里,江瀚也开始埋头于案牍之间,仔细研究起了历代的经济政策、以及货币制度。 为此,他还特地命人去王府的藏书楼里,将一些有关经济的典籍都找了出来,仔细研读。 他翻阅《管子》的轻重诸篇,其中确实提到了国家通过调节物价,来增加收入的法子,强调国家干预经济的重要性。 然后是《史记·平准书》、《汉书·食货志》,了解了汉代国家经营工商业、平抑物价的“平准”政策; 还有《盐铁论》,记录了汉代那场关于盐铁官营、酒类专卖等经济政策的大辩论。 但翻来阅去,江瀚却怎么也不满意。 这些古代的经济思想,固然有其闪光点,比如认识到了国家调控的重要性,关注民生与财政。 但其核心局限性也非常明显: 首先,这些经济改革,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巩固君主专制,而并非为了发展经济和改善民众生活。 其次,很多书都强调“重本抑末”,将商业视为需要压制和防范的对象,缺乏对商业流通价值的深刻认识。 再者,这些理论多是经验性、政策性的总结,缺乏严谨的数学工具和系统的经济学理论支撑。 对于货币的本质、信用创造、通货膨胀等关键问题,认识非常模糊,甚至还有不少错误。 依靠这些典籍,难以构建一套适合新时代的、能促进商品经济发展的经济体系。 眼看从故纸堆中找不到理想的答案,江瀚又转变思路,召见了一些成都及周边的商人。 他想从实践层面了解这个时代的商业逻辑,探讨探讨经济发展的可能。 但很可惜,前来觐见的商人,基本都是些小商小贩,经营的也多是一些布匹、杂货等传统行当。 由于此前战乱、以及对旧有豪绅势力的清算,四川境内的大商贾基本已经不复存在。 而这些中小商人,在江瀚问及如何促进商贸、稳定物价、建立信用时,大多语焉不详。 话语间的意思,无非就是希望获得某种商品的专营权、降低关卡税厘等老一套。 对此,江瀚也很无奈。 在这个权力主导的社会里,商人想发大财,往往只能寻求垄断和特权庇护。 真正的市场创新和商业智慧,在这种环境下难以孕育,他们的见解也难称高明。 无奈之下,江瀚也只能自己亲自动手,结合一些后世的观点,先设计最初步、最基础的经济改革框架。 在新框架下,首先重农肯定是没错的,必须坚持。 在这个生产力相对匮乏的时代,农业是绝对的基础,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无农不稳。 但对于传统的抑商政策,那就有待商榷了。 要想办法让官员士人们意识到,商业在促进物资流通、活跃经济、增加税收等方面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江瀚的设计中,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 农为国之基,商为国之富,农商并举,两者缺一不可。 没有农业的稳定,商业是无根之木;而没有商业的繁荣,农业也难以实现更高的价值和剩余转化。 对于这个想法,江瀚还特意将刑部主事薛志恒找了过来,想与他一起探讨此事。 薛志恒现在虽然是刑部主事,但当年在龙安府时,他薛家好歹也是走遍松潘、卫藏经商的大家族。 而听了江瀚的想法,薛志恒敏锐的意识到,自家王上很可能有大动作了。 说实话,对于现在刑部主事这个岗位,薛志恒心里是有些不甘的。 虽然名义上,刑部主事也能算作大九卿之一,是一等一的大官。 但这个职位听起来虽好,可手中权利却不怎么样。 原因无他,因为刑部实在没什么大案子办,纯属闲差。 当初平定四川时,各地的百姓和兵将,早就已经把该杀都杀了,哪还轮得到他。 在明晃晃的钢刀下,谁又还敢再作奸犯科? 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地方官府早就自行解决了,哪还轮得到他这个中枢的刑部主事上手? 薛志恒最近的日子可谓是颇为悠闲,每天在衙门里泡茶闲谈,一待就是一天。 看看自己,再看看学部、农部、户部的忙碌模样,他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因此,当薛志恒听完江瀚的经济改革想法后,他便敏锐的意识到,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他绞尽脑汁,随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上英明,商贾一事虽然看似简单,但其中门道可多了。” “依微臣浅见,如果王上想要改革经济框架,首先便要统一币制。” “而统一币值,则需要小心奸钱日繁,正钱日亡的现象。” 听了这话,上首的江瀚眼前一亮: “哦?” “你仔细说说,什么叫‘奸钱日繁,正钱日亡’?” 薛志恒见状,连忙补充道: “王上明鉴,容我举个例子说明一二。” “请王上试想,如果汉王府发行有两种钱,皆是当十文面值。” “一种以精铜所铸,一枚实值十文;而另一种则以劣铜杂铅锡,其本身价值不过五六文。” “要是普通百姓拿到这两种钱币,会如何做?” 不等上首的江瀚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 “如果微臣手上有这两种钱,必定是将精铜好钱藏于家中,然后将劣质烂钱拿出去交易置物。” “甚至微臣心再黑一点,还可以把精铜好钱融了,铸成劣质烂钱,从而达到价值翻倍的效果!” “试想一下,如果长此以往,市面上流通的都将是劣钱,而好钱荡然无存。” “此后物价腾贵,民间怨声载道,官府信用扫地。” “这种现象,就称之为‘奸钱日繁,正钱日亡’。” 薛志恒洋洋洒洒地讲了半天,而江瀚则是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薛志恒竟然还懂“劣币驱逐良币”的道理。 江瀚有些诧异: “这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 薛志恒听罢,摇了摇头: “非也。” “这是前人早已有之的观点,并非是臣下总结出来的。” “只不过” 江瀚追问道: “只不过什么?” 薛志恒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 “只不过我薛家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当时在明廷治下,我薛家就经常熔炼官钱,私铸劣钱” 他生怕江瀚误会,连忙补充道: “王上放心,这些都是之前干的。” “臣下已经改过自新,而且薛家也都搬来了成都,府里更没有什么工坊能够再私铸铜钱。” 江瀚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 好家伙,原来这厮以前就干过这买卖,果然是实践出真知,难怪这么熟悉。 不过他也没有再深究,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来不是翻旧账的。” “我看你对经济事务也有些见解,那便给你加加担子。” 薛志恒听罢,立马挺直了腰板,他等的就是江瀚这句话。 为什么他不惜揭发自家老底,也要把此事讲明白,不就是想让王上看到他的能力吗? 现在看来,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江瀚倒没有理会他这点小心思,而是直截了当地吩咐道: “我打算成立一个新部门,就叫泉通司。” “这个部门独立出来,由你兼任,暂时主要负责币制经济事务。” 薛志恒闻言,连连点头保证: “王上放心,臣回去就立刻研究,该如何避免奸钱取代正钱。” “保证十日.哦不,五日后就拿出详细方案!” 可江瀚却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已经有想法了,你只管执行就是了。” “这个部门前途无限,你好好干,将来必定能大放异彩。” 对于薛志恒提出的问题,江瀚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货币是经济的血液,必须建立一个稳定、可信的货币体系。 而当前最迫切的问题之一,就是防止“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对于如何解决这一现象,江瀚的思路是: 首先严刑峻法,禁绝私铸。 私铸官钱者,主犯及工匠立斩,家产抄没,举报告密者重赏。 其次确立标准,自由兑换。 他打算让泉通司,在各府县设立钱号,明确告知官钱成色、重量,以及防伪标识。 百姓可持碎银、旧钱到此处,按一定比例兑换新钱,以此回收劣币,逐步树立官钱信用。 最后则是税收引导,强制流通。 等新钱有了足够数量,然后再强制规定,官府征收赋税、进行采购时,只接受新钱。 通过行政力量为其背书,强制其进入并主导流通领域。 对于江瀚的规划,薛志恒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从只字片语中,他就能预见,日后的泉通司将会是何等重要的部门。 薛志恒不敢怠慢,他也没想到这个担子会这么重。 意识到事关重大,他拜别江瀚后,立刻回到府上,专心研究起了泉通司的基本架构。 虽然王上没有交代,但薛志恒也拎得很清楚,关系到货币流转、兑换的部门,一定得有严格的内部监察体系。 否则,王上肯定不会让他轻易过关。 为此,薛志恒甚至连刑部衙门都懒得去了,关起门来潜心钻研此事。 而与此同时,江瀚则是整日往返于冶铁司,和工匠们探讨铸币事宜。 接下此事的,也是江瀚的老熟人了,工部冶铁司的作头柴宇。 他就是当初,成功烧制出“佛骨舍利”的能工巧匠。 冶铁司如今规模又扩大了不少,新增了几个专门用于金属熔炼和精加工的作坊。 在柴宇的引领下,江瀚参观了新设的“试铸坊”,里面炉火正旺,各种金属锭、模具、工具摆放有序。 江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明了来意: “柴宇,此次我来是有重任相托。” “本王现在需要铸造新钱,重新厘定货币体系。” 说着,他递了一封文书过去,解释道, “我需要你先试着铸造两种货币,铜币和银币。” “其中,铜币暂定为两种面值,最小的为一文钱,以及方便使用的十文钱;” “银币,面值分为五钱、一两、十两三种,以适应大额交易。” “形制上,我倾向于圆形方孔,便于穿绳携带。” “但你也可以借鉴西人银元的样式,铸造无孔的圆形币,显得更为精美。” 江瀚看着柴宇,特别强调道, “所有钱币,防伪是第一要务!” “必须让民间难以仿造,才能保证币值稳定,维护官府信誉。” 柴宇凝神静听,不时点点头,等江瀚讲完后,他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上说得不错,新钱防伪一事,确实是关键所在。” “以臣下之见,可从以下几方面着手:” “首先一点,便是严格掌控金属配比,并设为机密。” “无论是铜币还是银币,肯定不能用纯金属铸造。” “铸造铜币时,可在其中掺入一定量的锡、铅,形成特定的色泽、硬度和声响,以此辨伪;” “而银币,则可采用一定成色的银铜合铸,既保证色泽白亮,又能增加硬度耐磨。” “只要严格保密各种金属配比,仿造者便难以把握。” “造出来假币的色泽、声响、质量必定有差异,明眼人一看便知。” “此外,还需要印制繁复精密的纹饰与文字。” “钱币正面可印上汉王通宝、汉王赏功等字样,背面则可以精雕图案印制,再辅以繁琐的边饰,比如云纹等。” 听了柴宇的分析,江瀚十分欣慰: “不错,这两个法子可行。”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接着补充道, “另外,我还有些其他想法,你听听看。” “我记得历代铸钱,基本都用的是翻砂法,但这种法子还是有诸多不便和劣势。” “你能不能尝试尝试,使用冲压之法?” “如果能制出足够坚硬的模具,然后利用水力驱动冲压机,便能将钱币一次性冲压成型。” “此法铸造出的钱币,图文清晰深邃,立体感极强。” “而且,咱们还可以在钱币边缘,压制出连续细密、均匀的齿纹。” “这样一来,私铸者便无法精准复刻齿纹,而且剪边私铸会破坏边纹,一眼可辨真伪。” 柴宇一边听,一边拿出纸笔,详细记录下江瀚所说内容。 “王上高见,只是这冲压设备,听起来就占地不小。” “是不是得专门划一块地方?” 江瀚听罢点点头,叮嘱道: “合该如此,你先去挑地方,把所需要的设备都建好。” “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将新钱的母版做出来。” “记住了,此事要严格保密,要是谁嘴巴不严,走漏了风声,本王诛他九族!” 第326章 粮票、布票 柴宇领了江瀚的旨意,便马不停蹄地召集了麾下最得力的匠人,宣布立即开工。 既然王上明确建议他尝试冲压法,那么传统的翻砂迭铸法,就不能再作为首选了。 在柴宇的理解中,所谓的冲压法,核心原理应该是利用模具进行强力压印。 此法成败的关键,便在于模具。 模具必须硬度高,不易磨损,所刻纹路要清晰分明,而且材质本身要足够坚韧,能承受成千上万次的猛烈冲击。 为了达到这个要求,柴宇摒弃了传统的熟铁,转而使用百炼钢来制作核心模具。 百炼钢,其实就是经过反复锻打,去除杂质、成分均匀的优质钢材。 这对于冶铁司经验丰富的匠人们来说,并非难事,轻易便能打制出来。 真正的挑战,在于锻打之后的淬火与回火阶段。 这是决定材料最终性能,硬度和韧性平衡的关键一步。 柴宇带着几位经验老道的铁匠,轮流守在高炉旁,亲自参与调试。 他们将钢胚加热至杏红色,随即迅速夹出,分别浸入准备好的马尿、冷水、桐油等不同液体中进行淬火。 马尿淬火能增加硬度,油淬则能减少变形开裂的风险。 匠人们把能用的土法、洋方都试了个遍,反复对比试验,力求造出性能最理想的钢胚。 而淬火之后,钢胚变得硬而脆,还需进行回火处理。 匠人们把钢胚再次加热,并保持一段时间,然后让其缓慢冷却。 这个过程能有效消除淬火产生的应力,适当降低硬度,大大增加韧性。 经过这一套流程下来,钢胚才算正式出炉,既能承受重压,又不会因为太脆而崩裂。 搞定了模具材料,接下来便正式进入了最核心的环节——模具的制作。 根据江瀚的要求,柴宇将模具结构,定为了上下对模。 上模为阳模,是一根粗壮结实的百炼钢柱,它负责提供冲压所需的压力。 钢柱的上半部分,被固定在硬木制成的连接杆上,而底部工作面,则需要匠人们錾刻阴文。 阴文就是模具上凹陷的部位,暂定为汉王通宝,文字外面还有一圈用于防伪的细密齿纹。 这些齿纹和阴文上的每一笔、每一画,其深度和宽度都需要控制在毫厘之间,不能有半分差错。 在钱文中央,还特意留了一个凸起的方柱,专门用于在冲压时,在钱币中央冲出方孔。 下模为阴模,是一方厚重的钢块,其顶部需要刻出与上模完全对应的凹槽纹路,中央有通孔,正好能容纳上模的方柱嵌入。 下模牢牢固定在铁座之上,以防冲压时移位,导致钱文错乱。 柴宇的规划看似完美,但实际操作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由百炼钢打出来的胚料,实在太硬了! 本来平日里,工匠们用百炼钢锻造刀剑时,都是在钢胚烧得通红发亮、相对较软时,锻打成型的。 可现在不行了,他们只能在冷却后的坚硬刚胚上,进行钱币文字和花纹的微雕。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细活,需要匠人凑到眼前,用小锤和凿子一点点地雕刻。 要是不等钢胚完全冷却,就凭那灼热的气浪和高温,任谁也无法靠近操作。 无奈之下,柴宇只能组织人手,重新打制了几套专用的錾刻刀具,同样选用百炼钢为材。 有了这批刀具后,匠人们总算能在钢胚上雕刻了。 但这个过程依然极其困难,进展缓慢,全凭水磨工夫。 匠人们只能一点一点地抠,一丝一丝地修,这对耐心和技艺都是极大的考验。 终于,在磨断了数十把刀具后,模具上的阴文和齿纹才被成功地刻了出来。 为了保护这来之不易的模具,柴宇还特意定了个保养的法子: 每次冲压作业前后,都要用牛油、猪油等油脂,仔细涂抹模具表面,以减少磨损; 每冲压一定数量的钱币后,便需要将模具低温回火,修复变形,恢复其最佳状态。 模具制成了,剩下的关窍便是待压的金属坯饼。 首先打制的是铜钱。 柴宇仔细调整了铜料的配比,将铜的含量降至七分,锡占二分,铅一分。 铜多延展性好,冲压时不致开裂,铅量则被严格控制,以防坯料变脆崩边。 在坯料制备环节,柴宇还特地搞出了一台简易的轧机。 轧机的原理并不复杂,他借鉴了传统金箔制作中的轧机,并将其放大,由水力驱动。 匠人们将熔炼好的铜料浇筑成块,然后打制成了扁平的条形铜胚。 铜胚送入水力轧机,经过多次滚轧工序,便能得到厚度均匀、约四厘厚的铜料板材。 原材料备好后,便正式进入了冲压阶段。 由于担心损坏模具,柴宇并没有采用水力冲压,而是先搭建了一台结构简单的手动冲压机试验。 他以厚重的硬木打造冲压机底座,并将下模牢牢嵌入其中。 然后再取来一根长达一丈的硬木作为杠杆,中间以铁轴作为支架,形成可靠支点。 杠杆的一端悬挂铸铁,用以配重;而另一端则连接着已经制好的上模。 为了确保下压时精确无误,柴宇还命人打制了一个钢架,专门用于约束上模的运动轨道。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便可正式开始冲压成型了。 一名工匠将软化后的铜板坯料放在下模中心,对正方位; 杠杆一侧,三名帮工同时用力,压下杠杆一端,将其抬至最高点。 随着柴宇一声令下,三人同时放手,上模携带着千钧之力轰然落下! “砰” 随着一声巨响,中间的铜板被干净利落地裁下了一个圆形坯片。 上下模具合拢,巨大的压力将钱文、齿纹,清晰地印在了这一寸左右的坯片上。 保持压力数息,确保图案完全成型后,匠人们才抬起杠杆,将其中的钱币取了出来。 如此周而复始,每个时辰可得约一百三十枚新钱。 虽然效率不及翻砂迭铸,但其成品质量却是云泥之别。 冲压出的钱币,图案清晰深邃,文字挺拔有力,地章平整,只在边缘带有少许毛刺。 这些毛刺,只需要以细沙略加打磨即可,省却了翻砂法繁琐的清理流程。 因模具统一、压力稳定,根据柴宇初步统计,新钱成品合格率极高,超过了九成! 仅有少数新钱,因为压力不足沦为残次品,只需要回炉重熔即可,不会造成浪费。 新钱试制成功,柴宇怀着激动而又志忑的心情,立刻赶往汉王府求见。 江瀚得知此事,心知必然是铸钱有了进展,于是立刻在存心殿召见了他。 屏退内侍后,柴宇恭敬地将一个锦盒呈了上去。 江瀚打开盒盖,只见几枚黄澄澄、亮闪闪的全新铜钱,静静地躺在红丝绒衬底上。 他拈起其中一枚,仔细端详起来。 这钱币入手沉甸,色泽纯正,边缘也被打磨得十分圆润。 钱体呈标准的圆形,中央是规整的方孔。 “汉王通宝”四个大字清晰无比,气度不凡,周围还有繁复的纹饰作伴。 钱币外缘,则是一圈细密、均匀的直齿纹,成色极佳。 轻轻一弹,声音清脆悠长,与那些私铸的劣钱简直是云泥之别。 江瀚对此爱不释手,反复摩挲,新钱的品相,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一边把玩着这枚新出炉的汉王通宝,一边听柴宇介绍铸钱的整个流程。 江瀚听过后,心中倍感欣慰,自己麾下这帮工匠是越来越能干了。 他用力拍了拍柴宇的肩膀,毫不吝啬地赞赏道: “不错!干得漂亮!” “传本王旨意,所有参与铸币的工匠,每人赏银三十两!” “你作为主事,功劳最大,赏银加倍,赏六十两!” 柴宇闻言大喜,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谢王上厚恩!” “属下……属下……” 他只觉得眼眶发热,有幸能为汉王效力,实在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回想以前在朝廷做工时,工钱被层层克扣、拖延都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还得自己倒贴材料钱。 如今跟了王上,不仅废除了贱籍,工钱待遇更是优厚准时。 他凭借自己的手艺,如今已是成都城里小有身家的富户了,几百两银子说掏就能掏出来。 江瀚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好好做事,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的。” 柴宇连忙点头,起身后补充道: “王上,如今整个制钱的流程,都已经被属下摸清了。” “铜币既然成功,银币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属下打算在城西北角,锦江旁边筹建一座铸币坊。” “那里不仅位置隐蔽,便于管理,水力也非常充足。” “您看……?” 江瀚听罢,当即拍板道: “行!就依你所说。” “这个铸币坊规模一定要大,我需要的是大量的、质量上乘的铜币和银币。” “所以铸币的速度必须得提高,水力冲压机要尽快研发,以替代人力。” “此外,保密工作是重中之重!” “铸币坊我会划为禁区,派重兵看守,里面的核心设备、尤其是模具,胚料必须编号造册。” “每天开工前、收工后都要严格清点,确认无误后才可放人出入。” 柴宇闻言神情一肃,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上放心!” “属下一定严格管理,确保万无一失!” 说罢,他躬身行礼,准备下去安排铸币坊的筹建事宜。 “等等。” 江瀚看着柴宇的背影,突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柴宇当即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江瀚看着他,询问道: “你们工部下属,负责造纸的作坊,现任作头是谁?” 柴宇略一思索,立刻回应道: “回王上,纸坊的作头姓罗,叫罗启元。” “王上您找他有事?” 江瀚点点头, “嗯,没错。” “如今金属货币有了着落,我打算尝试印制一批纸币出来。” “你回去后,立刻把这个罗启元给我找来。” 听了“纸币”二字,柴宇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开口劝阻。 纸币? 莫非是……宝钞? 宝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王上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印制纸币了? 柴宇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王上深谋远虑,还轮不到他一个匠人来指手画脚。 其实对于纸币一事,江瀚内心早有考量。 纸币作为更加便捷的货币形态,未来是一定要发行的,这关乎经济主权和金融效率。 只不过江瀚深知其中利害,绝不会像明廷那样鲁莽。 他打算先在小范围、特定领域内谨慎试行。 江瀚的初步构想,是采用粮票、布票,这类具有实物锚定的凭证形式,先印制一批纸币出来。 这些粮票、布票先在官府内部发行,可以作为俸禄的一部分,发放给麾下的主要文武。 主要目的,就是使其在可控的体系内循环,逐步建立信用,积累管理经验。 江瀚之所以要推动货币改革,乃至最终发行信用货币,是有其深层原因的。 如今大明的货币体系,主要是白银,极其依赖外部输入。 而这也是明末经济崩溃、社会动荡的关键诱因之一。 这种白银依赖的本质,其实是大明丧失了货币主权。 明朝自身白银产量极低,高达半数以上的白银,都需要从海外输入。 这种脆弱的货币基础,一旦外部供给出现问题,便会引发一系列致命的连锁反应。 自从一条鞭法改革后,大明的税收高度依赖白银。 而在明末这个时间段,全球白银产量下降、运输受阻,再加上日本锁国断绝了白银出口。 这几个原因,共同造成了大明境内的“银荒”。 白银稀缺,导致了银贵钱贱,白银购买力直线飙升。 百姓们需要用更多的铜钱或者实物,才能换来足额白银缴税,实际赋税凭空倍增。 普通百姓的生活成本剧增,而白银则高度集中在官僚、地主和特权商人手中。 造成的结果就是,朝廷财政锐减,连维持军队的基本饷银都发不出。 皇帝也只能继续加派,从而进一步逼反百姓,形成了恶性循环。 正因为如此,江瀚才决定未雨绸缪,建立自主可控的货币体系。 发行纸币,是摆脱对外部贵金属依赖、掌握金融主动权的关键一步。 虽然现在时机不太成熟,但开始尝试和准备总是没错的。 至于可能出现的超发问题,江瀚也心知肚明。 这几乎是所有纸币体系的固有风险,无论是封建王朝还是后世国家都难以避免。 但是,不能因为存在风险就因噎废食。 总体来看,一个管理得当、信用稳固的纸币系统,所带来的好处是远大于风险的。 只要制度设计得当,慢慢培养出一批懂得经济的人才,应该能够将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在江瀚思索间,纸坊作头罗启元也来到了存心殿外。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王府核心区域。 罗启元管辖的造纸坊,在工部体系内向来是个边缘部门,远不如冶铁司、织造坊那样规模宏大、任务紧要。 今天听闻汉王亲自召见,让他激动又惶恐。 在内侍的引领下,他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偏殿,见到了正闭目沉思的江瀚。 罗启元只觉得腿脚一软,猛地跪伏在地: “王上!” “小的……属下罗启元,现任工部造纸坊作头,叩见王上!” 江瀚听见声音,睁开眼睛,语气十分随和: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他见罗启元依旧有些紧张,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就不废话了,今天找你来,是有一项重任要托付于你。” “你……知道大明宝钞吗?” 说着,江瀚从案几上拿起一贯大明宝钞,递给了罗启元。 罗启元双手接过,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 “这宝钞可谓是一大祸害,弄得民怨沸腾,属下当然知道。” “王上您是想……?” 江瀚看着他,非常肯定地回应道: “没错。” “我的意思,是想让你们造纸坊,制作一批纸币出来。” 看着罗启元脸上的惊疑,江瀚进一步解释道: “不过,这批纸币不叫宝钞,我也不打算大规模发行于民间流通。” “我希望你按照大明宝钞的样式,制作两种特殊的票据,粮票和布票。” “顾名思义,粮票可在官仓兑换粮食,布票则兑换布匹。” “这不算钱币,只是内部流通的一种票据罢了。” 他直起身子,特别强调道, “虽然不用于外部流通,但防伪仍然是第一要务。” “你先说说,据你所知,大明宝钞都用了哪些防伪手段?” 罗启元闻言长舒了一口气,仔细回忆道: “回王上,据属下所知,大明宝钞的防伪,主要靠三点。” “首先,宝钞印刷分两步套印,需两套雕版精准配合,缺一不可。” “其次,宝钞钞面四周及中间空白处,布满了龙纹和云纹,这些花纹是防伪核心细节。” “最后,在钞面文字和花纹中,隐藏了暗记,仅有宝钞提举司的验票官和工匠知晓。” “至于更细节的地方,那就不是我等普通匠人能知晓的了。” 江瀚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这些防伪措施在当时也算是有心了。 但他仍然觉得不够。 江瀚目光炯炯地看着罗启元,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 “罗作头,你知道……水印吗?” 罗启元闻言一怔,脸上写满了疑惑: “水印?” “王上,恕属下愚钝,这是何物?莫非是指沾了水留下的印记?” 江瀚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我说的水印,是在造纸过程中,预先在纸张内形成的图案。” “这种图案,平时看不出来,但当你对着强光看时,就能清晰显现出其中的妙处。” 他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语言描述: “我记得你们造纸的时候,当纸浆状态时,经常会有一些凸起或者凹陷的部分。” “这是由于纸浆排列不均匀产生的,这种厚薄差异,就是形成图案的关键。” “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凸起或者凹陷,组成一个特殊的图案,仿佛是从纸张内部长出来的一样。” “这种技术,就叫做水印。” 罗启元听了江瀚的解释,眼神中依然充满了迷茫和不可思议。 这玩意儿……听起来实在太玄乎了,能行吗? 自己造了半辈子纸,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水印这种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凸起或者凹陷,都是因为工艺不稳定而产生的,毫无规律可言。 这种东西根本无法控制,更别提形成特殊的图案和文字了。 江瀚看着罗启元似懂非懂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详细解释。 他思索半晌,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罗作头,你知道宣纸吗?!” 罗启元闻言,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 “属下就是造纸出身,对宣纸再熟悉不过了!” “泾县的青檀皮宣纸,薄如蝉翼,韧如丝绢,层次丰富,是裱画、作画的上品!” 江瀚继续追问道: “我记得,有些技艺高超的裱画师傅,有一门独门手艺。” “他们可以把一幅水墨画,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而且每一层都能保留原画的墨迹和神韵。” “一般来说,根据宣纸的厚度和工艺,可以揭开两到三层,对不对?” “对!对!王上您连这个都知道?!” 罗启元更加惊讶了,这属于他们造纸和裱画行当里比较专业的技巧了。 江瀚双手一合,豁然开朗: “我们或许可以借鉴这个思路!” “如果我们将纸分为三层,然后在中间一层做出图案效果、或者写上暗记。” “然后用另外两张薄纸,将其夹住,不就能做出水印的效果了吗?”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 “对对对!没错!甚至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 “在三层纸页压合之前,我们还可以在预定位置,埋入一根极细的、带有颜色的丝线。” “比如一根红色的蚕丝线,或者一根印有微缩图案的棉线,把它也夹在纸张中间!” “这不就是防伪线吗?!” 第327章 涨俸禄 从汉王府出来后,罗启元可谓是愁眉不展,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先前他见着冶铁司、织布坊的同僚们因功受赏,得到汉王青睐,心里还曾羡慕不已。 可如今这机会轮到自己头上时,他才真切体会到,想得到王上的青睐并没那么容易。 他浸淫造纸一行已有十余年,自认为技艺纯熟,堪称大匠。 可今天王上描述的几种防伪之法,对他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 夹在纸里的“防伪线”尚可以想象一二,但要让特定图案从纸张内部生成,不露半分笔墨雕刻痕迹,简直太难了。 然而,王命如山,更是他这等边缘匠人难得一见的机遇。 回到造纸坊,罗启元立刻找来了手下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关起门仔细研究了起来。 他先是将汉王的要求,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 果不其然,当听到要在造纸过程中,让纸张自行“长出”图案时,在场的老师傅们都皱紧了眉头,面面相觑。 场面一时陷入沉寂。 当罗启元提起“宣纸分层”的裱画绝技时,他们才渐渐有一丝明悟。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一致决定,先从最根本的材料上下功夫。 常用于书画的宣纸,其实并不适合用来制作钞纸。 这东西太娇贵,容易破损,经不起频繁流通损耗。 相比之下,桑皮纸的韧性好,结实耐造,更符合要求。 大致方向定下了,但具体如何实现,仍是个不小的难题。 一群匠人围着纸浆池,开始了各种尝试。 有老师傅提议,可以趁着纸浆尚未完全凝固,用最柔软的毛笔,在上面轻轻勾画图案。 然而,经过多次尝试,众人才发现这方法极其考验匠人的手艺和耐心。 湿润的纸浆薄如蝉翼,力道稍重,笔尖就会划破纸面; 力道稍轻,又难以形成有效的厚度差异。 眼看这法子行不通,有匠人便提出,先做出厚纸,然后再用小刀在纸上微雕出图案。 他花费了好几天的功夫,精心雕刻了一张钞纸,兴奋地拿到罗启元面前邀功。 可罗启元只是看了两眼,便直接否定了这个法子。 他指着纸上的痕迹,对那匠人说道: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种刻出来的图案边缘生硬,人工痕迹实在太过明显。” “别忘了,王上要求的,是如同天生地长一般的图案,要做到浑然一体。” “你现在这版,太过刻意。” 罗启元放下纸钞,神情严肃: “利字当头,必有亡命之徒。” “你这法子虽然普通人看不出来,但稍微懂行的,一眼便能识破,毫无机密可言。” 那匠人有些急了,争辩道: “这……这或许是我技术不够精湛!” “要是能请来精通錾刻的老师傅,肯定看不出破绽!” 罗启元闻言,气得差点笑出来,呵斥道: “糊涂!你还想请精通錾刻的老师傅?” “你是不是嫌弃咱们耗时太短,花钱太少?” “咱们造的,是要流通天下的纸钞,不是让人赏玩的工艺品!” “虽然王上说了,纸钞会先在内部使用,但长远来看,肯定是要全面铺开的!” “就凭你这样一笔一划、精雕细琢,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全川百姓的需要?” “这种纯粹依赖人工、效率低下的法子,以后不要再提了!” 那匠人被斥得面红耳赤,但他也明白罗启元所言非虚,只是屡次尝试失败带来的挫败感,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罗启元见状,长叹了口气: “唉……听说隔壁冶铁司已经造出了新钱,咱们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丢人呐……” 数次尝试屡遭失败,一群人对着满池纸浆,愁眉不展。 罗启元更是几乎不眠不休,终日守在池边,仔细观察着纤维在水中的悬浮与沉降。 “造纸时,经常会出现一些凸起或者凹陷部分……” “这是由于纸浆排列不均匀产生的……这种厚薄差异,就是形成图案的关键。” 罗启元反复观察着竹帘上的纸浆,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江瀚的原话。 突然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错了!咱们都想错了!” “不一定要在纸上下功夫,还可以在抄纸的竹帘上下功夫!” “不在纸上刻,而在帘上附!”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罗启元立刻命人,请来了工坊里手艺最好的女工,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在用于抄纸的细密竹帘上,用极细的丝线,提前绣出预设的图案和文字轮廓。 丝线造成的凸起和凹陷,必须在毫厘之间,过渡要自然,看不出突兀痕迹。 造纸大致需经沤料、煮浆、捣料、打槽等多道工序,而“抄纸”则是其中的核心步骤。 在抄纸时,匠人会手持以细竹丝编成的、类似筛子的帘床,两端有可活动的帘尺。 将竹帘平稳地浸入纸浆池中,然后轻轻晃动帘床,使纸浆纤维均匀漂浮其上,同时滤去大部分水分。 当一层纸浆均匀覆盖后,匠人便将帘床抬出水面,这便是纸张的雏形。 随后,匠人会把这层湿纸取下,经过压榨脱水、烘墙焙干,才能形成真正的纸张。 罗启元的构想极具巧思,只要提前在帘床上绣好图案,抄纸时就能不通过人工,让附着在上面的纸浆产生变化。 凸起的丝线,会阻挡部分纸浆纤维,使得该区域的浆料比其他地方薄; 而凹陷的区域,浆料的流动稍缓,会造成积聚,自然就比其他地方更厚。 这便是王上之前提过的,以纸浆厚薄差异,形成自然水印。 女工们耐心至极,将一厘左右的银丝,依照预先描好的图样,巧妙地缝缀在帘床的丝线之间。 银丝起伏错落,微微凸起和凹陷,形成了难以用手感知,却真实存在的图案。 特制的竹帘做好后,关键的考验来临了。 罗启元火急火燎捧着这面竹帘,跑到纸浆池旁,亲自上手操作。 当帘床缓缓从浆池中抬起,水流哗啦作响,他心头狂跳。 附着图案的区域,在抄纸过程中,成功阻挡了纸浆的均匀覆盖,使得该区域的浆料变得更薄了一些。 他强压住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湿纸揭下,焙于火墙上。 待纸张干透取下,他踉跄着冲到空地上,将其对着日光高高举起。 成了! 日光穿透纸背,清晰地映照出一个略显朦胧、却无比真实的“汉”字水印! 它没有笔墨痕迹,没有后期雕刻,只是浑然天成地“长”在纸内,触之平滑无比,唯有在阳光的照射下,才能令其显影。 “神乎其技……真乃神乎其技!” 罗启元热泪盈眶,捧着这张纸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他这法子,相较于先前的设想,都更贴近王上的要求,而且一旦竹帘批量制成,便可稳定产出钞纸! 水印这一难关被攻克,那防伪线便简单了许多。 罗启元按照之前的思路,又在抄纸竹帘上动起了心思。 他在两端的帘尺上开了两个小孔,并让女工用银丝,在帘床上绣了一道极浅的凹痕。 凹痕的两端,对准了提前刻好的小孔。 随后,他找来朱砂和靛蓝两种染料,分别将细棉线的上下部分染色,制成了双色防伪线。 在抄纸开始前,他将这根防伪线从两端的小孔穿过,提前固定在帘床的凹痕上。 湿润的纸浆自有其黏性,能进一步将棉线包裹、固定。 等到后续的压榨、焙干工序完成,这条棉线便如同植物的根系,与纸张纤维牢牢结合,完全融为一体。 最后一步,便是合三为一,制成最终的钞纸。 在特制的光滑石板上,罗启元先铺上了作为底层的桑皮纸,再均匀地涂上楮树胶。 然后,他将带有水印和防伪线的中间层,覆盖上去,并仔细抚平褶皱。 最后,在中间层上同样刷胶,再覆上顶层薄纸。 三层覆合完毕后,用百斤重的青石板压下,置于阴凉通风处,令其自然阴干。 当第一批纸钞出炉时,罗启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颤抖着取出一张,仔细端详了起来。 日光下,一个清晰的“汉”字水印,端正无比! 而在票面中心位置,那根双色的防伪线也安然镶嵌其中,若隐若现。 “成了!真的成了!” 作坊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一阵欢呼。 罗启元老泪纵横,多日来的焦虑、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狂喜和成就感。 当他拿着纸钞来到汉王府时,江瀚大喜过望。 “不错!” “浑然天成,暗藏玄机!” 他当即下令,赏赐罗启元白银六十两,其余帮工各三十两。 不仅有赏赐,更让罗启元激动的,是他将成为“纸钞坊”作头,负责日后官印纸钞的生产。 为了方便管理和保密,江瀚把纸钞坊设在了铸币坊旁边,同样派遣重兵把守。 当然,制好钞纸只是第一步,剩下的图案印刷、文字雕版、官印钤盖等工作,则要交给泉通司来完成了。 这些工作虽然相对简单,但薛志恒仍然不敢怠慢。 他协同雕版匠人,制作了一套繁复精细的龙纹与水波底纹雕版,采用朱砂、靛蓝、松烟墨等三色套印。 票面顶部,清晰地印有“粮票一石”、“布票一匹”等表明价值的计量文字。 票面角落,还特意标明了“户部专用”、“刑部专用”等字样,便于内部管理和追踪。 当成套的粮票、布票放在江瀚案头时,他感到欣喜异常。 这小小的一张票,不仅是兑换粮食、布匹的凭证,更是他将来的野望。 放下手中的票据,江瀚看向薛志恒: “对了,你泉通司的内部架构、以及各项规章制度,都拟定好了吗?” “这些新钱和票据,什么时候能正式发行?” 薛志恒闻言,连忙取出一封奏疏,呈给江瀚: “回王上,基本章程都已草拟完毕,请您过目。” “臣下已经从各处,抽调了一批干员,进行了初步的培训。” “依臣浅见,目前可以在成都城内试行推广,以积累经验。” 江瀚接过奏疏,一边翻阅,一边听薛志恒讲解起来。 在薛志恒的设计中,泉通司成立后的首要业务,便是回收市面上的各类官钱私钱,并按照一定比例,兑换新钱。 其组织架构大概如下: 中央设泉通司本部,驻于成都,由薛志恒担任提举,总领司内一切事务,并直接向江瀚奏报事务。 再设副提举两人,一人分掌钱币的铸造、兑换、流通事宜; 另一人分掌各类票据的印制、发放、核销管理。 两人主要负责协助提举工作。 于各省设泉通分司,主管一省之货币事务;于各府设泉通署,负责府一级业务。 各县设泉通站,作为基层的执行单位。 如此,形成垂直管理体系,力求避免地方官府截留、贪腐,确保政令畅通。 此外,泉通司内部下设三个核心职能科室: 第一是回收清核科,设科长一人,副科长两人,吏员若干。 主要负责接收、清点、鉴定民间上缴的旧钱、劣币,并登记造册。 第二是兑调流通科,同样设正副科长,吏员若干。 主要负责面向民间的货币兑换业务,以及不同区域间的货币调剂。 第三是典籍科,核心职能是记录并核查泉通司全系统的所有账册。 包括每日回收、兑换、调剂、库存等各类数据,确保账实相符,有据可查。 最后,他还特别设立了一个监察稽弊司,独立于整个泉通司体系之外。 监察司不受主官管辖,负责督查所有科室业务,包括账册核查,现场监督等等。 总而言之,泉通司是一个架构庞大、职能重要的新部门,需要的人手非常多。 短时间内,薛志恒根本无法在全境铺开,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扩张。 目前抽调培训的人手,刚好能在成都城内初步试行。 江瀚仔细听过薛志恒的汇报,又翻阅了奏疏中的细则,才同意了这个安排。 他放下奏疏,对薛志恒说道: “就这样吧,架构清晰,考虑得也比较详尽。” “抓紧时间准备,等到六月底的大朝会,我会向成都城内的文武宣布这个消息。” 薛志恒闻言神情一肃,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连忙躬身告退,回去加紧筹备。 也就十来天的功夫,六月底的大朝会便如期举行。 江瀚立制后,并不经常开朝会,他认为这样效率低下,而且多流于形式。 他麾下核心文武其实并不算太多,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官员也数量有限。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开个小会,让主要文武来参加议事。 于是,江瀚便将朝会改为了每三个月一次,每年四次。 六月底的这场朝会,主要就是为了总结上个季度的各项工作成果。 卯时一到,汉王府内钟鼓齐鸣。 以黑子、曹二等为首的武将,和以赵胜、王承弼等为首的文官,在太监的指引下,于存心殿内分成两列,各自站定。 虽然人数不多,但殿内文武个个英气逼人,自有一股新朝伊始的蓬勃气象。 江瀚端坐于王座之上,接受众臣朝拜后,便按照议程,由各部主事依次出班,简要汇报本季度的重要工作成果。 农部汇报了各地山塘的修缮情况,户部汇报仓廪储备及移民进度,学部总结了会试、殿试、以及规划下次乡试…… 江瀚耐心听取,对各项工作的进展给予了肯定,并对一些表现出色的官员进行了褒奖。 当各项汇报完毕,众臣以为此次朝会进入尾声时,江瀚却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扫过殿内文武,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朗声开口道: “诸位,在朝会结束之前,本王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顿了顿,看着殿内集中而来的目光,解释道: “最近这两年来,仰赖诸位同心协力。” “四川境内政务梳理、军备整饬、民生恢复等,皆卓有成效,可谓是一片欣欣向好。” “各位辛苦了!” “因此,本王决定,要让诸位劳有所得,心无旁骛。” “自下月起,全体文武官员,上涨俸禄!”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先是齐齐一愣,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什么?刚才王上说什么? 涨俸禄? 待众人反应过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整个大殿“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锅一般,议论四起。 虽然碍于朝堂礼仪不敢高声,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喜悦。 在武将队列那边,反应相对平淡一些。 毕竟在江瀚麾下,军中赏罚分明,尤其是现在军功改革,不再以人头论功,只要打了胜仗基本都有赏赐。 而平日里,粮饷更是充足丰厚,从没短缺过一餐。 涨俸禄对他们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固然高兴但还不至于失态。 然而文官队列这边,反应可就截然不同了。 许多官员,尤其是从明廷投诚过来的官员,在听到江瀚说要涨俸禄时,根本不敢相信。 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第328章 又要搞折色制度? 纵观历朝历代,大明官员们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低。 由于太祖皇帝出身元末乱世,亲眼目睹了元朝官吏的腐败,所以才定下了薄俸的基准,以约束各级官员。 老朱认为官员有田有禄,足以养家糊口,不应追求奢侈生活。 以洪武二十五年定例,正一品官员年俸1044石禄米、正七品90石、从九品60石。 这一基准参考了唐代“职田加禄米”、宋代“正俸加职钱”的下限,名义上基本能满足官员基本家用。 但问题是,这仅仅是名义上。 从永乐朝开始,朝廷开始推行“折色”制度,即将部分禄米,折算成其他物品或宝钞发放。 众所周知,永乐时期,是大明航海技术冠绝全球的时代。 郑和舰队七下西洋,从南洋、印度洋带回了巨量的胡椒、苏木、檀香等香料。 朝廷将这些香料折算给官员,一方面消化了库存,另一方面也节省了财政开支。 这么做,虽然朝廷节省了开支,但下面的官员们可就苦了。 香料的市场基本都在欧洲,大明对于香料的需求,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短时间内出现的大量香料,远远超过了国内市场的正常需求,导致香料价格暴跌。 官员们拿到香料后,无法像米、布那样,轻易能在市场上出售,更不能直接用于日常生活。 宝钞就更不用说了,基本已经形同废纸。 这就导致了官员们的实际收入,大打折扣。 到了明中后期,由于一条鞭法改革、以及外部白银停止输入,大明的物价更是飞涨。 以一个正七品知县为例,名义上的年俸换算下来,不过几十两银子,而且还经常拖欠。 靠这点儿俸禄,想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提养活衙门里的吏员了。 知县号称百里侯,一方父母官,下面至少都养着百十来号基层工作人员,才能保证基本的政务通畅。 没有俸禄,但又要养活这么多人,那该怎么办呢? 只能贪腐了。 许多原本尚有操守的官员,在现实压力下,也不得不随波逐流,想方设法捞取好处。 吏治腐败的种子,早在制度设计之初,就已经被种下了。 为了扭转这一局面,江瀚占据四川之后,一方面以铁血手段严厉打击贪腐,狠狠杀了一批贪官污吏; 而另一方面,他也初步上调了各级官员的俸禄,但也只是取消了折色制度,改为全额发放禄米。 自此,整个四川的官场风气才有所改观。 但文官们整体的收入,相比于武将群体,仍然有着不小的差距。 毕竟身处乱世,江瀚也很清楚,只有麾下兵将才是自己的基本盘,所以他向来是不吝赏赐。 对于一些原本拥有大量田产、商铺的官员家族来说,在江瀚推行“清丈田亩、均田分地”等政策后,财产早已大幅缩水。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龙安府的王家和薛家。 别看这两家的家主,现在都身居要职;但王家和薛家,当初可被江瀚折腾得够呛。 不仅家中浮财上交了大半,而且最为核心的土地资产也被统统收归官府所有。 虽然按政策,他们两家也分到了不少田地,但比起从前那种躺着收租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对于薛家和王家来说,现在的俸禄,其实也才堪堪够用而已。 因此,当听到汉王亲口宣布要涨俸禄的时候,在场的文官们个个都兴奋不已,充满了期待。 看着殿内众人的神情,江瀚微微一笑,朝着侍立一旁的两名内侍使了个颜色。 两人会意,躬身低头退下丹陛,并从大殿一侧分别端来了两个托盘,稳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在场的文武见状,心中有些诧异。 这是干嘛?不是说涨俸禄吗? 可不等他们发问,内侍便揭开了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 众人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向前望去,只见托盘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崭新的钱币和票证。 这正是冶铁司最新造出来的铜币和银币、以及泉通司印成的粮票、布票样品。 看着眼前形制新颖的钱币与票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 江瀚见状,适时开口解释道: “诸位,你们现在看到的,便是本王命工部新制成的钱币与官票。” “本王想以此新钱,逐步更替市面上混乱低劣的旧钱。” “大家不妨传看一番,见识见识工部大匠们的手艺。” “在场的都是国之栋梁,有什么意见和见解,大可畅所欲言。”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内侍上前一步,将托盘上的新钱分发下去。 两位内侍按照文武队列,一左一右,将成套的新钱、票证样品呈上,供众人仔细观赏。 官员们则依照品级,小心翼翼地接过新钱,放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 与此同时,江瀚则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依诸位所见,新钱主要分为铜币与银币,面值从一文到十两不等。” “这都是工部冶铁司,采用最新的技术制成的,其形制规整、图文清晰、端庄大气。” “不仅如此,新钱还采用了最新的防伪技术。” “诸位请看,在所有钱币边缘,都有一圈细密且均匀的齿纹。” “这不仅极难仿造,而且还可以有效防止民间私自剪边、熔铸重炼。” 随着江瀚的介绍,众人纷纷将钱币举起,不停地摩挲着边缘那圈细密的齿状纹路。 感受着手上的独特触感,又看了看币面上的干净利落的文字,在场的众人无不连连点头,交口称赞。 “好!此钱制作精良,远胜朝廷制钱!” “王上英明!有了这圈齿纹,民间小作坊确实难以仿造,伪钱劣币定能大大减少!” “正是此理!小工坊没能力仿,大工坊没胆子造,必定能遏制民间私铸之风。” “只需要严格控制铜料,并辅以严刑峻法,敢有私铸者直接夷其三族!” “我看谁还敢铤而走险!” 听着殿内传来的议论,江瀚抬手虚按,继续讲解道: “至于旧钱回收、新钱兑换、以及日后货币流通管理等一应事务,本王打算新设一专门机构管辖。” “这一部门暂时命名为‘泉通司’,由刑部主事薛志恒统领,全权负责。” 此话一出,在场的文武官员心中一惊,纷纷扭头看向了队列中的薛志恒。 这姓薛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怎么突然入了王上的法眼,得以负责如此重要的部门?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薛志恒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心中暗喜。 一帮不懂商事的土包子,将来泉通司肯定还有大用。 王上只是宣布了钱币而已,还没提粮票、布票一事呢! 果然,介绍完新钱后,江瀚话锋一转: “此外,还请诸位看看另外两张票证,分别是布票、粮票。” “同样也是工部的匠心之作,甚至更胜一筹!”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铜钱银币,转而拿起了托盘上的两张纸钞,细细查看起来。 钞纸手感厚实坚韧,印刷色彩鲜明,龙纹水波繁复华丽 在场的文武有些诧异,单从票面上看,这两张纸票确实精美。 但比起一旁的钱币,也谈不上什么匠心之作,更别提更胜一筹了。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有眼尖的官员发现了其中奥秘。 最先发现的是户部主事赵胜,他拿起一张粮票,本想看看夹在纸张中间的彩色棉线。 可当他将手中纸钞稍稍举起的瞬间,不经意间却突然发现,原本空白的票面,隐约间有一个淡淡的“汉”字轮廓! 赵胜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连忙转过身子,将纸票对准大殿外透进来的日光,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 “这……这是?!”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惊异。 见赵胜如此做派,周围的几位官员也被吸引,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手上的纸票对准了日光。 “唉?我这里也有!” 赵胜身侧的副官仔细端详着空白处的水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来回抚摸: “淡而不散,隐于纸内……触之无痕,观之有形!”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妙啊!真乃巧夺天工!” 随着越来越多的文武发现水印,殿内一时间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惊诧和赞叹之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技术。 江瀚见状微微一笑,就喜欢看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解释道: “不错,诸位见到的文字,就是工部最新攻克的防伪技术。” “字体若隐若现、浑然天成地生于纸内,所以我将其命名为‘水印’。” “而夹在纸张中间,分别由靛蓝朱红染成的棉线,则是‘防伪线’。” “这些,都是我工部匠人们的杰作,旨在令伪造者无从下手。” 在场的一众文武听罢,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工部主事庄启荣,赞赏不已。 可庄启荣听了,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新技术? 什么时候攻克的?自己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这倒也不怪他,之前的制币和制钞工作,都是江瀚绕过他,直接下达的命令。 由于保密等级太高,庄启荣这个主官,甚至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江瀚也没必要解释,只是接着补充道: “本王打算先发行一批粮票和布票,在小范围内试行,慢慢积累管理经验。” “大家也都知道,现在民间流通的货币短缺,很多地方由于缺钱,甚至都退化到了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只要粮票和布票试行无误,本王就打算渐渐开始推行纸币,以解决民间钱荒问题。” 但他话音刚落,从文官队列中,立刻有两位官员站了出来,看样子是隶属户部的职官。 两人对着江瀚深深一揖,脸上带着忧虑,开口劝谏道: “王上,还请王上三思啊!” “纸钞之祸,前元、明廷殷鉴不远,其弊在于……” 可不等他们说完,江瀚便摆了摆手,打断道: “二位先别急着反对,听我讲完再说也不迟。” “你等的顾虑,本王也知晓一二。” “大明宝钞之弊,其根源在于滥发无度,我岂能重蹈覆辙?” 他环视众人,解释道: “今天给诸位展示的纸票,并非全面流通的宝钞。” “眼下只是试行,仅限于特定范围、特定用途,规模也很小,方便调整和监管。” “此举意在积累管理经验,完善防伪技术,建立初步信用。” “等日后时机成熟,本王才会逐步扩大流通范围,你等大可放心。” 听了江瀚的解释,殿内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立刻强行推广纸币,转而采取循序渐进的策略,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悬着的心放下来后,众人深深一揖,齐声高呼道: “王上深思熟虑,臣等拜服!” 江瀚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好了,纸票一事,暂且定下了。” “现在咱们言归正传,方才说了,要给诸位上涨俸禄。” 他顿了顿,宣布了具体方案: “即日起,所有文武官员,在原有俸禄标准基础上,统统上调一半!” “以此,作为对各位辛苦工作的褒奖!” 众人刚想欢呼谢恩,可江瀚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愣在了原地。 “至于这新增的一半俸禄,将以纸票的形式发放,也就是刚刚诸位见到的粮票和布票。” “各位可凭借此票,在成都城内的泉通司官仓,直接兑换相应的粮食和布匹。” “这一举措,也是为了推行纸票流通。” 在场的一众文武听完后都傻眼了,这不是“折色”吗? 前些年才被废除的折色制度,怎么如今又卷土重来了? 刚刚还在高呼“王上深思熟虑”的文官们,顿时面面相觑,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家伙,合着您宣布涨俸禄,实际上是拿咱们当试验品? 那么问题来了,成都城内的各级官员,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这么多人要兑换粮食和布匹,泉通司的府库够吗?会不会又要拖欠? 第329章 新钱上市 江瀚宣布涨俸的消息,让在场的一众文武振奋无比。 此次涨幅之大,简直难以想象,薪俸上涨一半后,他们也就不用再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了。 可当得知涨俸将以纸票的形式发放后,众人的心头又像被浇了一盆凉水。 纸票? 该不会和明廷一样,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发到手的,都是些难以变现的陈年旧货吧?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但在场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没人再站出来质疑、反驳。 新钱已经制成,甚至连负责此事的新衙门、以及衙门的官员都已经确立。 大家都不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事不容置疑,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太监一声唱和,这场喜忧参半的大朝会,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江瀚随即起身,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大殿。 王驾一走,承运殿内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文武官员们也三三两两,怀着复杂的心情相继离去。 人群中,薛志恒的脚步最为匆忙。 明天不仅是发放俸禄的日子,更是泉通司正式开衙、直面考验的第一天。 他还要赶回去做最后的检查,以确保万无一失。 正当他加快脚步,想尽快赶回衙门时,身后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薛主事,薛主事,还请留步。” 薛志恒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叫住他的,正是农部职方清吏司郎中——庄博阳。 此人是湖广武陵人,字子书,也是从明廷投诚过来的官员。 因为在城内的宅院与薛家府邸相邻,庄博阳和薛志恒平日里素有往来,算是熟识。 见到是这位邻居,薛志恒也放缓脚步,朝他拱了拱手: “原来是子书,不知道唤我何事?” 庄博阳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近,同样拱手回礼道: “薛主事如今荣膺新职,执掌泉通司,权责重大。” “我这做邻居的,自然要向您道贺啊。” 薛志恒谦虚地摆摆手: “唉,子书兄言重了。” “不过是王上信赖,尽力为君分忧罢了,谈不上什么恭喜。” 庄博阳在廊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手指做了个捻票子的动作: “薛主事,你我毗邻而居,也算知交。” “您……能不能跟在下透个底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本色加折色的制度,会长期并行吗?” “粮票和布票,将来……将来会不会也像宝钞那般……”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薛志恒听罢,不动声色地宽慰道: “子书兄大可放心。” “具体的细节我虽然不便多言,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告知,王上励精图治,体恤臣下,绝不会行那自毁根基之事。” “再说了,这粮票、布票,都标明了可以抵换实物,并非什么空头票据,你也不必过于担忧。” 说罢,他看着庄博阳叹了口气。 如果是其他人来问,薛志恒肯定不会多说,最多也就是搪塞两句罢了。 但既然是庄博阳开口了,他才多解释了两句。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相熟,而是薛志恒很清楚,自己这位邻居的家境,实在是太过寒酸了。 庄博阳是天启年间的进士,金榜题名后,先是被吏部委派到四川的安县担任知县。 因其为人勤勉,治下吏治清明,钱粮刑名诸事井井有条,颇有政声,几年后便被擢升为崇庆州知州,紧邻成都。 而在崇庆州知州任上,庄博阳更是勤政爱民,做了不少实事。 他亲自督导兴修水利,疏通了多条淤塞数年的灌溉渠,使得境内数千亩“望天田”得以保收; 每逢灾年,庄博阳必定想方设法开仓平粜,甚至还捐出自己微薄的俸禄发粥赈济,在士民中口碑极佳。 后来江瀚打下成都,庄博阳所在的崇庆州也跟着投降了。 按理说,像这一类承平时期干练有为、政绩斐然的官员;在战乱时期,本应该是誓死不降,最终以身殉国的标准模板。 但庄博阳偏偏不是。 当李自成率领的大军兵临崇庆州城下时,他几乎未作任何抵抗,便领着州衙一众属官,干净利落地开城投降了。 李自成看着崇庆州高耸的城墙,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硬仗,但他万万没想到城门不攻自开了。 见此情形,他生怕其中有诈,愣是派兵在城内反复搜剿了大半天,直到确认并无伏兵后,他才敢放心接收州城。 按照惯例,占领一地后,李自成立刻召开了公审大会,准备全面清查城内的贪官污吏、豪绅劣商。 这一查之下,结果简直令他触目惊心。 崇庆州官府上下,从知州到胥吏,几乎都存在加征行为,像什么纸笔费、车马费、火耗等等,数目不小。 李自成当时也并未细究,只是依照惯例,将庄博阳等一干人等都定性为“贪官污吏”,准备严惩。 为首的庄博阳更是要被判斩首示众,家产抄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刑,得知消息的百姓便围满了州府衙门,替庄博阳鸣冤叫屈。 李自成闻报都愣住了,他征战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百姓替“贪官”求情。 意识到事有蹊跷,他立刻找来几位乡老市民,仔细询问其中关节。 这一问,李自成才明白了其中隐情。 原来庄博阳平日素有清名,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但李自成却更不解了,既然素有清名,为何什么官府上下都在加征税款? 直到他带着亲兵,亲自踏入庄博阳家中时,所有的疑惑得以解开。 这个姓庄的家里,是真穷啊! 庄博阳家住城西,是一个仅有三间瓦房的一进院宅子。 院内除了一棵老树外,别无长物。 进屋一看,更是家徒四壁,桌椅板凳俱是陈旧不堪。 庄博阳的寡母常年卧病在床,他的妻子和一双年幼的儿女,身上穿的也只是寻常的绸布衣裳。 单从衣着上看,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知州大人的亲眷。 按理说,庄博阳身为一州知州,本该住在州衙内院。 但崇庆州衙门早已年久失修,每逢雨雪便四处漏风渗水。 庄博阳无钱修缮公廨,又不愿劳民伤财,索性自己租了一个便宜的小院,带着家眷搬了出来。 而他之所以选择投降,原因也很简单。 这种既要维持官府运转,又要坚守底线的清贫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也撑不下去了。 以庄博阳任安县知县时为例,他名义上年俸是九十石,折合白银约七十两。 但实际发放时,因朝廷财政困难,到手能有一半就算不错了。 而他辖下的安县衙门,不算临时帮闲,仅各类固定的吏员、衙役、杂工就有一百五十余人。 其中仅有县丞、主簿、典史、六房司吏等约三十人属于朝廷经制吏员,勉强有微薄薪俸。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如三班衙役、门子、仵作、书算等,则要完全靠地方自筹经费来养活。 而一个县衙,下属机构也非常多,像什么递运所、河伯所批验所、铁治所、水马驿、急递铺、道、僧会司、阴阳学、医学等等。 手底下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庄博阳这个领头的,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无奈之下,他最终也只能默许加征一些“火耗、纸笔费、车马费”等杂项,用以维持衙门最基本的运转、以及支付胥吏们的工食银。 而他自己,却没有中饱私囊。 得知这一切后,李自成也有些犯难了。 你说庄博阳贪污吧,他确实违反了加征禁令; 但说他是个贪官吧,庄博阳加征来的银子,全都填了公家的窟窿,自己反而却过得紧巴巴的。 李自成难以决断,只能将此事原委写成奏报,连同案卷一并送回成都,请江瀚亲自裁决。 仔细审阅卷宗后,江瀚对此事也做出了批示: 像庄博阳这类官员,本性不坏,能力亦有,虽然不属于清官,但称得上能臣。 其“贪墨加征”的行为,本质上是为了缓解财政缺口,以保证地方运转,实乃情有可原。 既然并未横征暴敛,中饱私囊,而且在民间声誉不错,便可网开一面,予以任用。 所以,江瀚就放了庄博阳一马,并将其擢升为正五品职方清吏司郎中。 除此之外,他还给庄博阳安排了一套宅院,就在薛家府邸旁边。 江瀚的本意,是想做出个千金买马骨的姿态,鼓励更多像这样的官员投诚。 但很可惜,偌大一个四川,也就只有十来个人而已。 正因为两人是邻居,知道庄博阳家境清贫、为官不易,薛志恒今天才破例跟他多讲了两句,以安其心。 就在他俩交谈的片刻功夫,周围一些尚未散去的官员,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悄悄靠拢了过来。 一群人竖起耳朵,想从新任泉通司提举口中,探听更多关于纸票细节、未来规划的消息。 见此情形,薛志恒也知道不能再多说了,于是便对四周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同僚,还请放宽心。” “王上金口玉言,既已承诺,便绝不会效仿明廷旧弊,行那搪塞敷衍之事。” “明日便会发放薪俸,也是我泉通司开衙首日,欢迎各位持票前来兑换!” 听了这话,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拱手还礼,应和道: “薛主事哪里的话,我等怎么可能质疑王上?” “由您执掌泉通司,我等最是放心。” “明日开衙,公务繁忙,我等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妨碍了正事。” 薛志恒也不点破,只是点头笑道: “好说,好说。” 随即告罪一声,匆匆离开了王府。 而他身后的一众官员们,望着薛志恒远去的背影,纷纷沉默不语,神色各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未时正刻,新成立的泉通司衙门正式开衙。 为了凸显重视,也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薛志恒亲自坐镇衙内,负责唱票。 他整了整官袍,正襟危坐,朝着身旁侍立的副提举微微颔首,沉声道: “吉时已到,开衙!” 随着他一声令下,院内的吏员立刻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震耳欲聋。 门房则是气沉丹田,高声吆喝道: “开——衙——!” 随即与身旁的差役一同,奋力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然而,大门甫一洞开,端坐堂上的薛志恒立刻傻眼了。 只见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不去凑热闹”、“免得妨碍公务”的同僚们,此刻竟一个不少,几乎全数到场。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不少仆役、力工待命。 在大门打开的瞬间,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入,顷刻间将原本宽敞的前堂挤得水泄不通。 而挤进来的官员们,抬头看见坐在大堂正中的薛志恒,也同样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新任的泉通司一把手,竟然会亲自坐在这前堂之上,干起了类似钱庄柜头唱票兑付的活计? 哪个部门主事,不是在高堂后厅运筹帷幄,挥斥方遒? 这种一线事务,交给手下的副官、吏目去办不就好了? 一时间,两方人马大眼瞪小眼,愣立在了原地,空气中满是尴尬。 还是薛志恒最先反应过来,他轻咳了两声,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各位同僚如此热情,前来捧场,薛某真是不胜荣幸啊。” 堂下的官员们也立刻借坡下驴,互相吹捧、寒暄起来,试图掩盖方才的尴尬: “薛主事真乃我等楷模,竟然亲力亲为,坐镇前堂,实在令人钦佩!” “是啊是啊,薛主事勤勉奉公,我等佩服不已!” “瞧瞧这衙门,规制严整,吏员抖擞,一看便知道能干实事!” “泉通司有薛主事执掌,何愁新政不兴啊” 薛志恒也不点破,只是笑着一一拱手,安排道: “诸位谬赞,薛某实在愧不敢当。” “各位要是想兑票,只管依次上前,薛某亲自为各位办理,绝不让大家久等!” 众人闻言,自然是从善如流。 尽管内心急躁,但表面上却还维持着体面,一一将刚到手的粮票和布票,小心翼翼地递到薛志恒面前的公案上。 对于大多数官员而言,几张轻飘飘的纸片握在手里,终究还是不如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看在眼里放心。 尽早将其落袋为安,才是稳妥之举。 然而,在这争相兑换的人群之中,却有一个人始终稳坐钓鱼台。 那就是户部主事赵胜,他甚至压根就没往泉通司这边凑。 成都城内的核心衙门,大多都集中在汉王府周边区域,彼此相距不远。 泉通司比较特殊,设有两个分衙: 一个在城西,主要负责回收旧钱、兑换新铸的铜币银币,面向民间; 另一个就是薛志恒坐镇的城内分衙,主要负责兑换粮票、布票,面向官员和官府体系。 因此,对于不远处泉通司衙门里的热闹景象,端坐在户部大堂的赵胜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却仿佛如老僧入定般,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热茶。 窗外隐隐传来的议论声,丝毫不能干扰他分毫。 就在此时,赵胜的副官孙楷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赵主事,果然不出您所料,泉通司那边已经排起长队了,各衙门的同僚都去了大半。” “您看……咱们户部是不是也派几个人过去?” “毕竟这新增的俸禄都是票证,部里不少同僚心中也颇为忐忑……” 赵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淡淡道: “急什么?沉住气。” “这午后实在闷热,有什么好挤的?” “可是……” 孙楷有些不解,凑近了些, “下官听说,不少人都心中打鼓,生怕这票子……” “生怕它变成一堆废纸?” 赵胜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孙楷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副手, “我户部,执掌全川钱粮、户籍、度支。” “库房里有多少银子,有多少铜料,官仓里堆着多少石新粮,织造局送来了多少匹新布……” “你这个副手心中,难道没有一本清晰的账目?” “新增俸禄所需的粮、布,早在数日之前便已经入库,专款专用。” “至于钱币,库藏的大半银两和铜钱,更是早就换成了新钱,有什么可急的?” 他瞥了一眼孙楷,继续说道: “你不信现在去打听打听,今天挤在泉通司门前排队的,大多是哪些人?” “除了像庄博阳那种确实等米下锅的,大多都是些品级不高的官员。” “各部主事一级的,你见有几个亲自去了?” “如果连我户部的官员都慌慌张张、一窝蜂地跑去挤兑,传将出去,成何体统?” “岂不是显得对新政没有信心?” 孙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赵胜已经站起身: “好了,无需多言。” “传令下去,让我户部各级官吏安心办公,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兑换的机会有的是,不在这一时半刻。” 而与此同时,在城西负责民间兑换的泉通司分衙,又是另一番光景。 成都城内的市井街巷,也因为官府贴出的“兑换新钱”告示而议论纷纷。 在茶肆酒楼里,百姓们围坐闲谈,话题都离不开这事。 “听说了吗?官府要发新钱了,铜的、银的,模样可俊了!” “俊有啥用?能当饭吃?” “大明朝廷的教训还不够?我家倒是有些祖传的宝钞,模样也俊,要不折价卖给你?” “去去去,那宝钞擦屁股都嫌硬!” “非也非也,这回发的不是宝钞,而是实打实的银子铜钱。” “只要拿着旧币,在三个月内,都能去泉通司兑换新钱。” “哼,官字两张口,他说能换,到时候库门一关,你找谁去?”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官府更换钱币,早已不是新鲜事,历朝历代皆有。 而他们的反应,大多都是谨慎和观望。 虽然短时间看,朝廷分了田土,还免了不少赋税。 但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告诉他们,官家的任何“新花样”,最后吃亏的多半都是小民。 民间市场的兑换,在告示贴出后的前几天内,规模都不是很大。 大多数人都不敢轻易上前,只是聚在衙门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新钱模样是挺稀奇,边缘还有齿纹,但谁知道它分量足不足,官府回收旧钱公不公道? 然而,这种观望并未持续太久。 成都城内几家规模较大、与官府往来密切的商号,已经接到了泉通司的通知,要求他们做个表率,为百姓带头。 这几家大商号的掌柜亲自带着伙计,抬着一箱箱的旧铜、银锭,浩浩荡荡地来到泉通司衙门前,当众办理兑换业务。 按照事前安排,这几家商号的兑换业务被拖得很长,故意摆出姿态,以吸引民众的目光。 一群人在泉通司衙门高谈阔论,说些什么“发行新钱,统一制式,乃是利商利民之举”、“新钱做工精湛,防伪独特,以后做生意也更放心了”之类的话。 而这些商家的行为,自然也给犹豫的百姓们打了一针强心针。 都说精明无过商人,眼看这些商号掌柜都如此积极,民众心中的顾虑也渐渐打消。 “几家大商号都换了,应该没问题吧?” “看样子这新钱是硬通货?” “官府回收旧钱的折价,听着还挺公道……” 窃窃私语声中,开始有胆大的小商小贩、佃户农人,拿出积攒的旧钱上前兑换。 当他们见识到新钱后,也渐渐放下了心来,开始极力向周围的亲朋好友鼓吹此事。 与此同时,如德昌布行、丰泰粮号、协兴盐栈等有官府背景的商号,更是早早挂上了牌子,宣布从今往后只接收新钱。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这些都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即便是一些认死理的老农,为了生计也只能乖乖就范。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兑换的队伍,城西泉通司分衙门前,逐渐排起了长龙,秩序井然。 新钱也开始逐渐走出成都,向周边乡县辐射开来。 第330章 高迎祥的根据地 当四川开始风风火火的推广新钱时,刚出川不久的高闯王也开始谋划起了自己的未来。 流动作战并非长久之计,他打算效仿江瀚,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根据地。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羡慕四川这块天府之国了。 不仅有稳定的兵源、粮草,还能建立工坊打造武器。 但根据地的位置实在不好找,自夔州出川后,高迎祥并没有选择深入湖广腹地,而是占据了荆楚以西的山区,背靠四川。 长江在瞿塘峡、巫峡的束缚下,于此地水势稍缓,但两岸依旧是连绵不绝的陡峭群山。 巴东、归州两座小城,便如同在江岸峭壁上的鸟巢,俯瞰着脚下奔流不息的大江。 两座城池缺兵少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落入了高迎祥的手中。 但这两座城池实在体量太小,而且周边都是丘陵,没什么发展空间。 高迎祥的计划,是攻取长江西口的夷陵州。 夷陵州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西接巫山山脉,东连江汉平原,是连接四川、湖广的咽喉之地。 只要明军牢牢守住夷陵,便能阻止四川的叛军东进湖广。 因其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当初卢象升在湖广领兵时,早早便加强了夷陵州的防御。 他不仅补充了夷陵卫的兵员,而且还重新修整了城墙,补充了火器、加固了炮台。 面对此等坚城,高迎祥手底下这四五千人马,根本束手无策。 高迎祥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在滁州、南阳等地被卢象升追了一路,损兵折将; 如今兜兜转转,他去了四川,卢象升被调到了宣大,结果自己还要再想办法突破卢象升设置的防线。 “唉,朱明毕竟享国近三百载,眼看着要倒了,可总有能臣站出来力挽天倾啊。” “洪承畴一个,卢象升一个,如今又冒出了个孙传庭。” “难啊。” 高迎祥站在长江岸边,对着夷陵州长吁短叹。 可正当他发愁时,从荆门州、当阳一带,突然传来了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据塘兵所报,他们在当阳发现了八大王张献忠的兵马。 得知消息的高迎祥大喜过望,于是他立马派人和张献忠取得联系,希望闯献再度联军。 自从当初与高迎祥分道扬镳后,张献忠就一头扎进了大别山,以躲避官军追剿。 直到卢象升调任宣大总督后,张献忠才敢带着麾下兵马,从麻城出山,西进德安府。 此时的张献忠,刚在远安县打了一场胜仗,缴获颇丰。 但他同样面临着,缺乏稳固落脚点的窘境。 恰逢此时,高迎祥的使者带来了一个极具诱惑的提议: 闯献合兵,攻打夷陵州! 只要占据了夷陵州,他们便能控遏附近广袤的良田,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根据地。 而且占了长江道口后,他们还能西连四川以获军械,东出江汉以掠粮饷,属于背靠群山,进退有据。 张献忠没有过多犹豫,几乎是立刻就应下了这个提议。 尤其是“西连四川以取军械”这一条,对他吸引力巨大。 现在各地的起义军中,都在流传着一个说法: 汉军的火炮质量好,威力大,尤其是四五百斤的中型火炮,实乃杀人越货,攻城拔寨的绝佳利器。 当初的江瀚,就是靠着火炮之威才能连战连捷,一路打进四川,称王立制。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献忠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与高迎祥合兵。 他按照高迎祥的安排,将主力南下,囤兵于百里洲附近,摆出了威逼荆州府的姿态。 为了壮大声势,张献忠还特意下令掳掠一批流民百姓,将麾下人马扩充到了五万之数。 眼见贼兵大举来袭,荆州知府立马就慌了神,派人四处求救。 而此时,接替卢象升七省总理职位的,是甘肃巡抚出身的王家桢。 可王家桢此人虽然在巡抚任上干得不错,但以他的能力,实在是担不起七省总理这个重任。 明史有载: “当是时,流贼尽趋江北,留都震惊。言者谓家祯奉命讨安庆贼,未尝一出中州。” 王家桢并没看出张献忠的疑兵之计,直接下令让夷陵卫官兵火速前来荆州府增援。 只要夷陵卫官兵出动,便能从东西两面,夹击贼兵。 得知夷陵卫官兵出城的消息,张献忠十分鸡贼的把流民百姓都留在了城下,自己则带领西营主力悄悄抵达了夷陵州城下。 而此时高迎祥也已经等候多时,闯献再度联手,轻易便拿下了夷陵州。 夷陵卫的官兵还不知道家被偷了,他们风风火火抵达荆州府后,便立刻朝城下的“贼兵”发起了进攻。 本以为是场恶战,可双方刚一接触,官兵就发现“贼兵”毫无战心,只知道抱头鼠窜。 抓了几个活口审问后,他们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贼兵主力早就跑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夷陵卫指挥使立马带兵回援,结果在路上又遭到了闯献联军的埋伏,被打得丢盔弃甲,精锐尽丧。 解决了这路官军后,联军声势大振,彻底控制了夷陵州附近的广袤土地。 大胜过后,便可以正式建立根据地了。 站在州衙里,高迎祥兴致勃勃地向张献忠,描绘了他在四川的所见所闻。 “八大王,江瀚在四川那一套,是真管用!” “有自己的地盘,能自己种粮、自己造械,再不用看官军脸色吃饭,” “咱们现在已经占据了夷陵,便可以此为根基,把治下经营起来!” 他指着门外连绵的群山,解释道: “这里有民有田,正好可以推行均田之策。” “我在四川都打听清楚了,先丈量田亩,把耕地分为上、中、下三等,分发给境内的流民百姓,军中家属。” “再学着江瀚,设立一个简单的官府,登记人口,让大家安心生产。” “只要撑过头一年,咱们就有了根基。” 张献忠摸着下巴,脸上写满了意动之色。 说实话,他转战数省,流窜多年,实在是有些累了。 高迎祥的描述,加上夷陵确实可攻可守,还能靠着江瀚这棵大树,不由得他不心动。 “闯王说得在理,老是跑,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地方确实不错,卡着长江脖子,咱们只要能在此扎根,日后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干了!” 意见统一后,闯献联军便开始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创业活动。 首先第一步,便是颁布“均田令”。 高迎祥为表诚意,先将巴东、归州附近的河谷平地、梯田,尽数分配给了军家属和贫农佃户。 而张献忠也紧随其后,将控制的夷陵卫屯田拱手让出,分给了当地百姓。 为了推行此事,张献忠还派出了孙可望,总揽其事。 孙可望也不负众望,开始展现出了他不凡的内政天赋。 他将各地所有识字的吏员、文书等人都挑了出来,亲自带队清查田亩,登记丁口。 面对巴东、归州等地田块零碎、贫瘠的难题,他还制定了一套折亩算法,根据土地肥瘠、水源远近等条件,尽量做到公平分配。 同时,他又组织军中有经验的的老农,开始在坡地种植玉米、粟米、荞麦等耐旱作物。 此后,孙可望又召集工匠,开始沿着长江主道、各分支,兴修水渠,力图提高作物产出。 与之相比,高迎祥和张献忠反倒成了最轻松的两个,只用等着听孙可望的汇报就行了。 “父帅、闯王,按你们的吩咐,城西那片坡地已经划为了军屯。” “主要由伤退的老兵带着家眷耕种,按收成四六分成,既能安置伤残,也可增补军粮。” “巴归之地,民贫地瘠,骤行大政不易;当以安民为先,轻徭薄赋,使其能果腹,方能谈长久。” “眼下首要,是鼓励垦荒,积攒粮秣,并保障与夔州之贸易路线畅通。” “因此,我安排了麾下四处搜寻货船,不日便可逆江而上,与夔州换取军械物资。” 听了孙可望的汇报后,高迎祥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张献忠感叹道: “八大王,你这义子,真是块治理地方的好材料!” “事无巨细,都能料理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高迎祥是很羡慕张献忠的,这厮麾下的几个义子,如今眼看着都成长了起来。 孙可望只是其一,听说还有个李定国,也已经成为了江瀚麾下的心腹爱将。 高迎祥也不知道,为什么张献忠的义子,如今却跑到了贵州领兵作战。 可能其中有什么隐情,他也不好细问,只有对着面前的孙可望连声赞叹。 张献忠闻言哈哈一笑,大感面上有光: “这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不过咱们的根本,还是得靠这个!”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腰间的刀柄。 可高迎祥却摇摇头,反驳道: “唉,我何尝又不知道呢?” “但现在入陕之路已经被堵死,招兵愈发困难,咱们也只能慢慢发展了。” “好在总算是麾下有人,懂得分屯通商之道,我也就放心了。” 就这样,在孙可望的主持下,巴东、归州这片贫瘠的土地,开始慢慢焕发出一些生计。 山间梯田被接连垦出,修建的水渠引来了山泉,军屯与民屯并举。 甚至后来,归州城内还自发形成了集市,百姓在此以山货、药材等交换盐铁。 一切都沿着高迎祥期望的方向,缓慢而艰难地推进着。 与此同时,联军与夔州的联系也愈发紧密,长江水道成了一条生命线。 联军将劫掠来的金银、如木材、桐油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夔州,换回了一船又一船沉甸甸的刀枪、甲胄、火药。 尤其最为贵重的,当属五十门中型火炮。 有了这些精良的装备,联军的战斗力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高迎祥和张献忠带兵连下数城,打得湖广官军节节败退,只能龟缩在城内,看着联军四处劫掠。 两位首领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年时间,他们便能彻底占据湖广,继而威逼南直隶。 然而,命运似乎注定不会让这两人过得太顺。 好景不长,入夏之后,天气便显出异常。 初夏时节应有的梅雨,并未如期而至,天空总是澄澈无比,看不见一丝云彩。 日头一天毒过一天,连长江蒸腾起的水汽里,都带着一股燥热的味道。 孙可望最先警觉,他忧心忡忡地向高、张二人禀报道: “父帅,闯王,天象异常,恐有大旱将近。” “境内现有水渠,已不足灌溉十之三四,还需早做打算。” 高迎祥闻言,立刻重视起来: “可望,你有何对策?” 孙可望闻言,解释道: “其一,立刻下令让各屯、各村合理分配用水,禁止私掘沟渠争水;” “其二,组织人手在河谷低洼处深挖渗井,或许能取些地下水供用;” “其三,趁着大旱未至,速速派人去附近买粮,以备大军所需。” 听了这话,张献忠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又要花钱买粮?” “咱们那点家底,几乎都投进了屯田和军械,如今库存都快空了。” “要不.” 张献忠本想提议放弃救灾,可他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最近这段时间里,联军上上下下为了这片根基之地,都付出了不小的努力。 如今各项工作基本都踏上了正轨,眼看着马上就到了收获的季节,他实在是难以决断。 就在张献忠犹豫的当口,高迎祥却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打算全力救灾。 就这样,在高迎祥的支持下,联军开始实行了节衣缩食,限量供粮的政策。 孙可望则带人四处勘测,试图掘井取水。 张献忠也带着卫队,巡视各地,弹压因争水抢粮引发的械斗,力图维持秩序。 通过这些举措,联军总算是勉强维持住了局面,但也几乎耗尽了他们的积蓄。 可旱情却依旧见不到好转的迹象。 土地龟裂的口子越来越大,山泉断流,连长江的一些小支流也露出了河床。 孙可望带人挖掘的渗井,出水量少得可怜。 刚刚泛绿的禾苗,成片成片地枯萎、焦黄. 而张献忠对此,则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看着日渐缩水的粮仓和金银,看着麾下怨声载道的兵将,心中的戾气与日俱增。 他多次向高迎祥提议,干脆停止赈灾,把所有能带的全都带走,彻底放弃这片灾区。 大明两京十三省,何处去不得?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按理说,张献忠思路是十分正确的,可高迎祥却像着了魔一样,一心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地盘。 张献忠也算是看清楚了,闯王在四川虽然只待了寥寥数月,可他已经完全被江瀚洗脑了,根本听不进任何意见。 毕竟是老战友了,张献忠还想试着再劝劝闯王。 可还没等他再次开口,一场更大的灾祸又来了。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从天边席卷而来蝗灾,彻底击碎了高迎祥的幻想。 起初,联军只是看到了天边的一抹黑影,但黑影眨眼间便成了一片浓密的乌云,甚至盖住了酷烈的阳光。 数不尽的蝗虫扑天盖地落下,啃食的声音沙沙作响,听得众人脊背发冷。 蝗虫掠过山岭,原本枯黄的山林瞬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它们扑向田野,一些还坚挺耐旱的作物,眨眼间便被啃噬殆尽。 所有的救灾努力,在蝗虫过境后,都显得如此徒劳。 颗粒无收,已成定局,饥饿如同瘟疫般,开始在军营和民间蔓延开来。 “完了……全完了……” 高迎祥望着一片死寂的田间地头,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耗费心血推动的均田、安民,他模仿江瀚构建秩序的努力,在接连的天灾面前,脆弱得根本不堪一击。 第331章 攘外必先安内 夷陵州府衙内,气氛无比凝重。 遭此大灾,高迎祥仿佛失了魂一般,只知道长吁短叹。 一旁的张献忠见他如此做派,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闯天王!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 “粮食!现在最要紧的是粮食!” “营里马上就要断炊了,你那些粥棚,明天还能开出几锅?!” “再不想点办法,弟兄们可就要闹起来了!” 高迎祥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已命人清点府库,最多还能支撑小半月。” “另外,我已经加派快船去了夔州府,想办法从四川购粮……” 不等他说完,张献忠立马开口打断道: “小半月?!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至于从四川买粮,我劝闯王你还是醒醒吧,绝无可能!” “如今天灾频发,哪个地方不缺粮?” “那江瀚是坐拥两省之地不假,但他要也养兵蓄民、图谋大业,岂会轻易将粮食匀出来?” “别忘了,咱们此前购置军械,除了白花花的银子,哪次不得额外搭上两成粮食?” “前前后后算下来,咱们已经往四川送了数万石粮食!” 张献忠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烦躁, “要我说,干脆趁弟兄们还能拿得动刀,立刻出兵,顺着长江往下打!” “打荆州、打武陵、抢他娘的!” 但高迎祥听了,却只是嘴唇翕动,迟迟没有开口,脸上写满了犹豫。 说实话,经过滁州几场大败,他麾下最精锐的老营骑兵早已损失殆尽。 如今的闯军的实力大不如前,多是些裹挟的流民和新募的士卒。 要是再跑出去盲目流窜,万一遭到了官军埋伏,真有可能全军覆没。 夷陵州等地虽遭了灾,穷是穷了点,但好歹也算个落脚点。 实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大不了放弃州城,全军退入身后的群山中; 或者直接退入四川,凭借险要地势固守待援,至少还能保全一部分实力,以图后举。 见他沉默不语,张献忠也怒了。 他娘的,自己原本在当阳一带好好的打游击,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虽然并无根基,但也不缺吃穿用度。 结果你高闯王一声号召,说得是天花乱坠,自己才跑来这夷陵州跟着你开荒种地。 如今倒好,小半年的辛苦劳作,眼看马上要收获,却被一场大旱和蝗宰毁得干干净净,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这让他如何不恼? “守守守!就知道守!” “守在这里饿死吗?!” 张献忠几乎是在咆哮, “闯王,你是不是被那江瀚灌了什么迷魂汤?!真以为能学他稳坐钓鱼台?” “他有四川天府之国可以折腾,咱们有什么?就这穷山恶水,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你彻底解散部众,甘愿和那闯将李自成一样,安心做那江瀚的马前卒,否则他又怎么会真心接纳你?”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高迎祥,一字一句地说道: “事已至此,闯王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实在不行,那咱们就趁早分道扬镳,各谋生路!” 说罢,张献忠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别过头去,不再看高迎祥一眼。 大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高迎祥的最后决断。 良久,高迎祥缓缓抬起头,总算是开了口: “时也命也。” “罢了,看来‘设守屯粮,以立根基’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至于投奔四川,寄人篱下,也非我所愿。” “或许……咱们还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张献忠猛地转过头,急切地追问道。 高迎祥捋着下巴,回忆道: “此前滁州一战已经证明,单靠咱们闯、献两部人马,在正面战场绝非精锐官军对手。” “如果能再联合一股力量,或许便能打开局面。” 张献忠闻言站起身,狐疑地看着他: “联合?还能联合谁?” “老回回、闯塌天他们离得太远,革里眼、左金王那些人,更是实力不济,难以成事。” “放眼望去,如今这湖广、河南地界上,也就你我两部有些战力.” 高迎则摇摇头,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去找罗汝才。” 张献忠闻言一怔,十分诧异: “曹操?他不是一直在山西活动吗?” “听说前段时间,他被洪承畴从吕梁山里撵了出来,狼狈而逃。” 高迎祥点点头,随即命人摊开舆图: “不错,前些日子我接到河南传来的零星消息,说是罗汝才在山西,被洪承畴和孙传庭联手围剿,损失不小。” “如今他已经逃窜到了郧西一带活动,离我们并不算太远。” “曹操此人,狡黠多智,用兵灵活,虽败而不溃,麾下仍有一批可战之兵。”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新败,应该也急需寻找盟友,共抗官军,以图喘息和发展。” 张献忠盯着舆图,眼神闪烁,在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联合罗汝才,听起来确实是个办法,“曹操”的名头和能力在义军中还是有些口碑的。 但问题是,眼下闯、献两部自己的物资都已经见底了,要是再加上罗汝才的兵马…… 对此,高迎祥则早有打算: “咱们三家,不必尽数合兵,那样目标太大,也容易耗尽粮草。” “最好是分别占据几个区域,互为掎角之势。” “我已经看好了,就往郧西—南阳—襄阳周边走。” 说着,高迎祥拿起炭笔,在舆图上轻轻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三角形。 张献忠也紧跟着凑了过来,仔细查看。 “你看郧西一带,地处三省交界,群山连绵,正利于咱们隐蔽休整,补充兵员;” “南阳是传统的产粮地,即便有灾,底子也比咱们厚,就食相对方便。” “而且南阳往北就是伏牛山,同样是藏身的好地方;” “襄阳更不用说了,乃是湖广的战略要地,水陆通衢,只要想办法打下来,就能控遏住这一大片地带。” “我们三家人马,不固守一城一地,而是以此三角区为大致范围,相互呼应,流动作战。” “官军来剿,咱们就避实击虚,转战他处。” “此地为三省交界,官军兵力分散,各省巡抚、总兵难以协调,正利于我们施展拳脚!” 张献忠听着听着,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计划,既满足了他不愿困守的意愿,又显得比盲目流窜更有章法。 尤其是“就食于敌、避实击虚”,这本是起义军的老本行,深合他意。 “格老子的!” 张献忠一拍大腿,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法子好!比困死在这灾区强多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义子艾奇能,吩咐道: “去,立刻挑选信使,往郧西联系罗汝才!” “就说高闯王和咱老张,诚心邀他入伙,共图大业!” “咱们三家合兵,定能在这中原腹地,闹他个天翻地覆!” 看着重新振作的张献忠,高迎祥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联合罗汝才,就等于再次踏上流窜作战的老路,也就意味着他建立根据地的梦想彻底破灭。 但眼下也别无他法,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压下,最后拍板道: “好。” “就依八大王所言,立刻选派信使,连夜前往郧西,务必找到罗汝才!” 很快,高迎祥和张献忠派出的信使相继抵达了郧西,成功找到了罗汝才部。 看着两人发出的诚挚邀请,罗汝才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应下了此事。 三大义军势力迅速达成联盟,并以郧西、南阳、襄阳为活动范围。 他们时而分兵掠地,时而合兵攻坚,避实击虚,纵横于这三省交界之地。 有了罗汝才的加入,义军的人马更为充实,再加上从四川购置的军械火炮,使得这支联军的战斗力陡增。 一时间,湖广以西、黄河以南的广大区域烽烟四起,各州县连连告急。 负责统筹剿寇事宜的七省总督王家桢,面对这股义军也是颇为头疼。 由于手中缺兵少粮,各省官兵或逡巡不前,或各自为战,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包围圈。 只能被这股联军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眼看事态紧急,王家桢也不得不向朝廷上书,痛陈利害,请求增派精兵良将,加拨粮饷,以解腹心之患。 紫禁城,文渊阁附近的直房内,灯火通明。 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塘报、奏疏之中,时而皱眉,时而长叹。 在他的案头上,分别摆放着来自三个方向的紧急军情: 首先是西南方面,僭号称王的江瀚逆贼,其势力已经蔓延至贵州,威胁云南; 而东北,是凶焰正炽的后金东虏,朝鲜臣服、皮岛失守。 不仅如此,就连最后的皮岛军民也被逼反,沈志祥领着残兵败将,投降了杀父仇人后金。 而最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的,则是来自中原腹地的告急文书: 闯贼、献贼、曹贼三大巨寇合流,并于郧襄、南阳一带流窜,声势浩大。 七省总督王家桢连章告急,言词凄惶。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谓是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一直在研究如何对付这三方势力。 身后的舆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他推演的进兵方略、看得人眼花缭乱。 经过连日来的潜心研究和深思熟虑,一个清晰的战略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 杨嗣昌整理思路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封奏疏,准备面呈皇上。 “攘外必先安内?” 当朱由检拿起杨嗣昌这封《敬陈安内第一要务疏》,眼前顿时一亮。 他将身子前倾,追问道: “杨卿你仔细说说,你对于我大明如今局势,有何看法?” “务必直言相告,朕洗耳恭听。” 杨嗣昌闻言,立马行了一礼,惶恐道: “微臣不敢,只是臣下一家之言罢了。” “如果将我大明看成一壮年男子,那这三路反贼,便如同人之疾病。” “正所谓人之一身,当以元首为重。” “目前看来,这西南、东北两地,就如同肩臂之疾;而中原流寇则相当于腹心之祸!” “肩臂之患,犹可疗治;腹心之疾,将致殒亡。” “所以微臣才说,攘外必先安内!” 在杨嗣昌看来,西南的江瀚,虽僭越称制,但其目前似乎只满足于割据巴蜀,经营云贵。 其麾下兵马,也从未大举东进,威胁长江中游核心区域。 再者蜀道艰难,其地易守难攻,所以短期来看,西南并非燃眉之急。 而辽东的建虏,虽然凶悍无匹,但去岁入口劫掠,又新征朝鲜,掳获颇丰,还需时间消化。 短期内,其再次南下的可能性很低。 况且,辽东有祖大寿等关宁军镇守,虽然不能进取,维持守势还是能做到的。 再加上卢象升经略宣大两地,如今兵强马壮,早已今非昔比,建虏也难以再从宣大入寇。 所以对于辽东等地,也能暂时放一放。 但中原腹地则截然不同! 闯、献、曹诸寇流窜于河南、湖广、南直隶边缘,此地乃天下之中,漕运枢纽,财赋重地。 若是任其坐大,攻陷襄阳、南阳这等重镇,则漕运断绝,南北隔阂,天下震动! 流寇不同于割据之贼,其破坏性更强,而且无定所。 要是不能尽快扑灭,其裹挟之势将越来越大,最终糜烂数省,不可收拾。 届时,朝廷将陷入内有流寇蹂躏腹心、外有强敌虎视眈眈的绝境! 听了杨嗣昌的解释,又仔细看过奏疏后,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战略构想,与他不谋而合。 “卿掌本兵,可有良策以教朕?” 杨嗣昌整了整衣冠,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臣以为,西南、辽东等地尚可支撑,但中原之地必须做出调整。” “流寇一日不灭,则腹心一日不安。” “当务之急,是选派一位能臣,接掌七省总理一职,专事剿贼!” 崇祯皇帝听得入神,不禁点了点头: “王正之的能力确实差了一点,要不朕把卢卿调回来?” 但杨嗣昌却摇了摇头: “不可。” “陛下,卢总督如今镇守宣大,正是屯田练兵之时,不可轻动。” “臣举荐广东巡抚熊文灿,接替王家桢,专事剿贼。” “听说熊文灿以一己之力,招降了海贼郑芝龙,并消灭了海盗刘香等人。” “以此观之,熊文灿应当能力不错。” 朱由检听罢点了点头,熊文灿他也知道,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出于谨慎,他决定要考察考察之后再决定。 “嗯,朕记下了。” “杨卿还有何可以教我?” 杨嗣昌躬身一礼,回应道: “不敢,只是有两事,还望圣上早做打算。” 朱由检端起热茶,润了润嗓子,示意他继续: “何事?但说无妨!” 杨嗣昌犹豫片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朱由检见状十分诧异,刚想开口询问,可没想到杨嗣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臣请与辽东、四川议和!” “另外,请加征剿饷!” 第332章 暂累吾民一年 议和? 杨嗣昌不愧是朱由检最宠爱的重臣,竟然敢当面提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题。 一旁的王承恩听了,冷汗都吓出来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窥视着皇帝的脸色。 果不其然,朱由检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色。 增加剿饷暂且不提,光是这“议和”二字,就让他想起了那位号称“五年平辽”的袁督师。 袁崇焕当初也是深得宠幸,甚至连擅杀毛文龙这种事,朱由检也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可最后呢,还不是被片了三千刀,其中的罪名就有一条“擅主和议,专恃欺隐”。 如今杨嗣昌倒是没有“擅主和议”,可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崇祯的面摆出来呢? 身为大明皇帝,受命于天,统御万邦,如今却要主动与反贼、建虏和谈。 这要是传出去,让朱由检颜面何存? 史书工笔之下,自己岂不成了昏聩懦弱之君? 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杨嗣昌十分懂得察言观色,他见皇帝沉默不语、面色不豫,立刻猜到了其心结所在。 于是他重重叩首,声泪俱下的劝解道: “陛下!” “臣也知道此举有损天威,但实乃权宜之计,旨在为我大明争取戡乱定祸的宝贵时机啊!” “昔年武帝北击匈奴,虽然卫、霍之功冠绝古今,然而早期也曾遣使与匈奴和亲,积蓄国力。” “直至马邑之谋后,方才大举兴兵,终得封狼居胥!” “又如唐太宗,即便英武天纵,也曾在渭水便桥与突厥颉利可汗立盟,以金帛换得边境暂宁。” “待国库充盈、兵强马壮之后,才一举荡平突厥,加尊天可汗!” “如此种种,皆乃青史明载,非但不损其英明,反而能窥见其雄主的韬略与变通。” “陛下,忍一时之屈,方可成万世之业啊!” 朱由检听着这些耳熟能详的史事,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些。 他也算熟读史书,自然知道杨嗣昌所言非虚。 汉武帝劳民伤财暂且不论,但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太宗皇帝,确实是他仰慕的先贤人杰。 就太宗皇帝这等雄主,也曾有过隐忍和妥协,那自己也不妨效仿一二…… 朱由检长叹一口气,话虽如此,但公开议和,终究是奇耻大辱,他丢不起这个人。 而杨嗣昌见皇帝意动,立刻趁热打铁道: “圣上,此事关乎国运,自然不可张扬。” “微臣的意思,可以悄悄派遣心腹干练之人,私下与四川、辽东接触,假意周旋。” “等中原流寇平定,我大明再无后顾之忧,届时是战是和,主动权尽在陛下之手。” “此事仅在陛下与臣等寥寥数人之间,外人不得与闻,绝不会损及陛下圣誉。” 杨嗣昌这番话,可算是说到了朱由检的心坎里。 只要不公开议和,不留下白纸黑字的盟约,私底下的权宜之计,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朱由检沉吟良久,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唉,事急从权,便依杨卿所言。”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毋使片言外泄,更不可对言官提及。” “臣遵旨!” 杨嗣昌闻言,心中大喜,最难的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朱由检随即又问道: “既如此,这议和一事,具体该如何操办?” “先与谁谈?” 杨嗣昌早已胸有成竹,立刻抬头回应道: “陛下,依微臣浅见,这议和还需分真假。” “先遣使悄悄前往四川,与那江瀚接触,假意谈和。” “只要那姓江的不出兵攻打湖广,朝廷愿意支付岁币。” “之后再视情况,与那后金真议和。” 听了这话,朱由检脸上写满了诧异: “什么意思?” “议和为什么要分真假?” “陛下明鉴,” 杨嗣昌连忙解释道, “那东虏虽然凶悍无匹,但毕竟地处辽东,还有祖大寿等人带着关宁劲旅镇守;” “此外,还有卢象升总督宣大,防线愈加稳固,短期内东虏难以突破。” “因此,辽东之事可以先放一放。” “但四川则不然!” “那江逆窃踞西南,手握长江上游水道,大明财税重地,皆在其兵锋之下。” “如果其趁我中原剿寇正酣之时,再挥师东进,顺江而下,则湖广、南直隶等地危矣!” “届时不仅流寇难剿,更恐官军腹背受敌!” “此其一也。” 杨嗣昌顿了顿,观察了一眼皇帝的神色,继续道: “其二,建奴非我族类,而流寇本吾赤子。” “建奴造反,乃是外患,但刁民造反,还敢僭越称王,裂土分疆,此乃内乱,动摇国本!” “必须全力镇压,以儆效尤,否则将来会有更多刁民效仿,国无宁日!” 这番内外有别,异族与赤子的论调,深深打动了朱由检。 在他看来,关外的蛮夷不过是贪图些财物和人口而已,但国内这帮反贼,尤其是敢称王称帝的,才是对皇权最直接的挑战。 朱由检微微颔首,示意杨嗣昌从地上起身回话。 “杨卿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这么一说,卿之前所提的攘外必先安内,这个‘内’,也包括了四川?” 杨嗣昌点点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自然包括!” “那姓江的贼寇,臣也仔细了解过。” “他能从一介小旗趁乱而起,逐渐发展为割据两省、僭号称王的势力,其心机、其手段,实属不凡。” “因此,绝不能再任由他攻占云南,彻底整合西南三省!” “四川,朝廷是一定要管的,要么以重重封锁,阻止其北上东出;” “要么则以重兵进剿,一举荡平西南!” “依微臣之计,可先以议和稳住江瀚,集中全力先将中原流寇剿灭;” “然后再调集全军,顺势合围四川。” “届时,官军可从湖广、汉中、云南三面发动合围,彻底将其绞杀!” “只要解决了内地这两股心腹大患,将来平定辽东,不过是易如反掌罢了。” “因此,当前首要任务,便是先与四川假谈,麻痹那姓江的小贼,使其放松警惕,为中原平叛争取时间。” 崇祯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愧是杨卿,老成持国。”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江逆狡诈异常,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要是被他识破,或者他狮子大开口,又该当如何?” 杨嗣昌淡然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陛下,虚与委蛇,讨价还价,本就是议和常态。” “再加上四川山高路远,往来通信不便,谈判大可以慢慢来,能拖上一段时日,便是一段时日。” “咱们只要能利用好这段时间,迅速剿灭中原流寇,那接下来,也就不用再议和了。” “届时就是王师西进,天兵讨逆!” 为了避免多线作战的风险,杨嗣昌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仔细研读了陕北农民军的所有战役,既然你们可以诈降,那么自己来一个“诈和”,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这里,朱由检精神一振,不由得身体前倾,关切地问道: “如果那江瀚同意休兵,那杨卿需要多久,能彻底剿灭中原流贼?” 杨嗣昌闻言,猛地挺直腰板,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答案: “半年!” “陛下,只需给臣半年时间,必定能荡平中原群丑!” 朱由检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年?” “竟如此之快?爱卿有何良策?” 杨嗣昌目光炯炯,分析道: “陛下,这便是臣要奏对的第二件事,也是平贼的核心方略。” “我将其称之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 “据臣所知,流寇多倚仗马匹,今日在河南,明日便可入湖广。” “官军尾随追击,往往疲于奔命,难以歼灭其主力。” “再加上各地督抚权责不一,划地自守,对于跨省剿贼一事,大多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尤其在多省交界之地,地方官员只求将流寇赶出自己辖区,便万事大吉,从而致使贼寇坐大。” 说着,他微微屈身告罪一声,然后示意一旁的太监将舆图摊开。 他指着舆图,仔细解释道, “陛下请看,臣打算以陕西、河南、湖广、江北为四个正面。” “此四地为剿匪主要战场,负责分任剿防,主动出击。” “再以延绥、山西、山东、应天、江西、广西为隅面,负责协防,拦截贼寇,支援友军。” “如此,四正主战,六隅协守,构成一张天罗地网!” “再以严令约束各省巡抚、乃至总督、总理,使其不敢推脱延误,纵贼出入。” “十面张网,流寇必定无处可逃,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可以说,杨嗣昌的这个战略构想,听起来确实非常宏大且周密。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贵,非常贵。 要想拉起这张史无前例的巨网,必须足食然后足兵。 在杨嗣昌的设想里,想要拉动这张网,需要新招募士卒十二万,步七马三。 其中步兵八万四千,骑兵三万六千。 一名步兵每日给饷五分,一年需十八两银子,总共算下来,一年需要饷银一百五十一万二千两。 每一名骑兵连带草料,每日给饷银一钱,一年需饷银三十六两,总共算下来,年需饷银一百二十九万六千两。 两者合计,一年需新增饷银二百八十万八千两! 杨嗣昌还特意强调: 这笔巨款,必须严格落实到总督、总理、各省巡抚头上,垂直管理,不得互相推诿,也不得互相混淆。 如此一来,才能确保这笔钱粮能落到实处,用以养兵练兵,而非落入贪官污吏之手。 从杨嗣昌这番谋划来看,他确实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计算精准,方案也力求完美。 但问题来了,这二百多万两巨款,该从何而来? 杨嗣昌自己肯定是没钱的,而崇祯的内帑也不见得有多少,指望王公大臣们捐输,更是难如登天。 归根到底,只能找老百姓征税了。 既然已经开征了“辽饷”,那再多加征一个“剿饷”,也无可厚非吧? 可崇祯对此却有些犹豫不决。 他并非不知道民间疾苦,之前为了平定西北民变,他已经屡次下令加派。 随着朝廷加派越多越多,老百姓对于流寇的称呼,已经悄悄从“贼寇土匪”变成了“义军天兵”。 这一变化,让朱由检深感不安。 踌躇再三,他还是决定将加征一事,交付廷议,让朝臣们各抒己见,希望能找到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结果可想而知,朝中上上下下,几乎没什么人赞同加饷。 其中,尤以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的意见最为激烈,也最有理有据。 孙传庭在奏疏中痛心疾首地指出,剿贼已逾十载,而贼势愈剿愈炽。 其根源何在? 正在于加征不休,驱民从贼。 陕西等地早已是十室九空,幸存者非死即逃,只能投贼谋求生路。 当下人心思乱,最重要的应当是固本培元,休养生息。 只有减轻赋役,才能让百姓看到一线生机,避免争相从贼。 况且,如今各大军镇的兵员早已空虚,就连孙传庭这个陕西巡抚,手上也没几个可用之兵。 所以他只能白手起家,抽调卫军补充,以编练新军。 加征的饷银一旦发出去练兵,日后如果不能长期维持军饷,那这些兵丁岂不是又要跑去从贼? 更何况,练兵非一日之功,而花钱却如同流水。 谁又能保证,白花花的银子撒出去,一定能练出强军,彻底剿灭中原、乃至四川贼寇? 孙传庭的这封奏疏,言辞恳切,直指要害,无疑是对杨嗣昌最有力的反驳。 而朱由检心里也很清楚,自从加征辽响以来,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只是没良心而已,又不是真的傻。 征税人都死光了,谁还来缴税? 还是孙传庭提出的法子更好,能够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而对于朝中的反对之声,杨嗣昌也早就有心理准备。 他声称孙传庭等人不识时务,只知道空谈误国。 一派胡言,谁说加征就一定要全部压在小民头上? 天下之财,又岂在升斗小民之手? 那些豪绅富商盘踞地方,整日锦衣玉食,难道就不该为君分忧、为国出力吗? 因此,杨嗣昌也提出了自己的一套解决方案,分别是“因粮、溢地、事例、驿递”。 所谓因粮,就是按照田亩面积加派钱粮,这是大头; 溢地是指,凡是土地超出原有额度的,按照超出部分加征赋税。 事例则是向富户们出售,国子监监生等名额,以筹集钱粮; 驿递是指裁撤各地驿站,将省下来的经费挪用到练兵上。 根据杨嗣昌的估算,通过这几种手段并行,大概能搞到近两百万两银子,勉强可以覆盖新增军费。 同时,为了扩大税基,增加收入,他还把卢象升推行的“因粮输饷”政策给改了。 本来卢象升提出的方法,是按照缴纳地亩,实行累进税制,富户多缴,贫户可以少缴或不缴。 但杨嗣昌觉得这方法太过复杂,豪绅地主还是能通过种种手段偷税漏税,所以他又把税法改了回去。 为了简便高效,他大手一挥,又把税法改了回去,统一按亩征收! 管你是家财万贯的士绅,还是一贫如洗的小农,统统按田亩数,一视同仁地给朝廷缴税! 咋一看,杨嗣昌的考虑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执行不力,总会被豪绅地主钻空子。 但是他却没想到,在以前,豪绅地主们可能还要装装样子,遮掩遮掩。 可税法改回去后,他们连演都不用演了,直接把赋税一股脑加在了小农头上。 崇祯听了杨嗣昌这套方案,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孙传庭的警告犹在耳边环绕,但半年平贼又实在太有诱惑力。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杨嗣昌再次站了出来,给了定音一锤。 “陛下!” “此等刁民,不肯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 “他们自寻死路,朝廷又何须过于怜惜?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只要陛下允臣之策,只需三个月,臣必能彻底解决中原流寇!” “待中原事了,只消半年即可平定四川,收复西南失地!” “若计不能成,臣甘愿伏斧钺之诛!” 杨嗣昌此人,才华是有的,气节和忠心也是有的,他是真的有一颗想挽大明于既倒之心。 在早年担任地方官,他甚至是以“青天大老爷”的形象,出现在百姓面前,做了不少免税减租、惩治贪官的好事。 然而,当他一旦进入权利中枢,什么赈灾,什么安民,统统都丢到了脑后。 在稳固皇权面前,什么都得靠边站! 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天下的老百姓,来“理解”朝廷的苦衷了。 他这个人,可恨就可恨在,他看到老百姓日子过得苦,好意思掩面而泣,却绝不吝啬少征赋税。 一面装模作样的拿出点洒水银子赈灾,一边数以百万计的疯狂征税。 说到底,无非是为了忠君事主,为了维护皇权阶级的利益,不顾百姓死活罢了。 而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也难怪朱由检会如此宠爱和信赖杨嗣昌了,甚至还曾对其感叹“用卿恨晚!” 听到“三月平贼、六月复地”的口号,朱由检终于坐不住了。 为了早日实现中兴大业,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至于骂名,朕一肩担之! 就这样,他不顾朝中大臣的强烈反对,毅然下达了诏书: “流寇延蔓,生民涂炭,不集兵无以平寇,不增赋无以饷兵。” “勉从廷议,暂累吾民一年,除此腹心大患。” 第333章 嘉靖家净,崇祯重征 在皇帝和兵部尚书的一力推动之下,加征剿饷的诏令迅速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接到这个命令,大明上上下下的官员们都激动坏了。 要问这帮老爷们最爱干的公务是什么,那无疑就是征税了。 朝廷不征税,他们哪来的油水可捞? 北直隶,真定府府衙。 一个面容清瘦、看似儒雅的官员,正端坐在署衙大堂内,仔细研读着朝廷的邸报。 “朝廷每亩只加征九厘,这怎么能够?” 此人正是真定府知府俞文杰,他看着手上的邸报十分不耐, “下面的百姓缴纳的多为碎银,成色不一。” “府衙还得将其熔铸成锭上缴户部,这其中的损耗难道就不算进去了?” 一旁的幕友心领神会,躬身道: “东翁明鉴。” “火耗之征,自古有之,亦是维系地方运转所必须的税额。” “如今剿饷紧急,熔铸、运输,耗费尤巨。” “依在下看,这火耗……或可定为两成?” 俞文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道: “两成?你最近改吃斋念佛了?” “既要体恤朝廷难处,确保饷银足额及时解送;也得顾及府衙上下、各县同僚的难处吧?” “改为三成!“ “务必晓谕各县,今秋一定得足额收上来!” 就这样,皇帝的命令还没出府衙,便被套上了第一层枷锁。 在下发的邸报中,朱由检明令各地每亩只得征收九厘银子,可到了真定府地方上过了一手,就变成了每亩至少一分一厘,甚至一分两厘! 多出来的三成火耗,则成了一种变相掠夺。 它将顺着知府俞文杰定下的调子,层层加码,直至绞死所有底层百姓。 但该说不说,像俞文杰这类只收三成火耗的官员,还属于良心未泯的。 在更为边缘贫瘠的陕西延安府,当地知府甚至一度将火耗提到了五成。 理由也很简单,边地银贵物贱,熔铸损耗甚巨。 巡抚孙传庭听了这个无耻的理由,气得差点拔剑砍了延安府知府。 他苦心整顿了大半年的吏治,这征税的邸报一来,顷刻间就要化为乌有。 陕西各地压抑已久的贪墨之风,开始如雨后春笋一般,重新冒头。 无独有偶,在卢象升总督的宣府和大同,拿着圣旨的官员们肆无忌惮,打着为朝廷“征税分忧”的名义,大肆在民间搜刮。 去岁清兵入关,宣大的老爷们可是损失了不少财产,如今正好在百姓的头上补回来。 而卢象升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虽然爱民如子不假,但皇帝是君父,君父的命令他又怎么能违抗呢? 上行下效,大明朝的根基就这样被一点点蛀空。 很快,政令便下发到了真定府的获鹿县,知县杜逸凡对于如何加征,也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他深知在这官场上没银子铺路,必定是寸步难行。 上司俞知府定下了三成火耗,他也不好公然抗命,只得向下加码。 在大明,有关具体饷银的征收,最终还是要落到各里甲的甲长头上。 因此,杜逸凡便派人通知各村里甲的里长,态度十分坚决: “朝廷加征剿饷,乃是平贼安民之急需!” “尔等身为甲首,负有催科之责,务必按期足额收缴!” “若有刁民抗缴,或无力缴纳者,按律当由尔等包赔,此乃国法,不容徇私!” 所谓包赔也很简单,就是一种基层赋税连带责任。 只要里甲内有人逃税,那么缺少的税额将由里长承担。 这种制度,就如同悬在各位里长们头顶的利剑。 虽然他们在乡间也算略有田产、家资充盈,但也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之辈,自然不肯承担他人的赋税。 为了转嫁压力,这些里长们便开始花样百出的对下勒索。 在获鹿县三元里,里长贺朗便规定,凡是来缴纳赋税的农户,除了正项和火耗银之外,必须额外再交一笔“跑腿钱”。 对此,他甚至还美其名曰:催促、登记、汇总、解送等工作,都需要上上下下交接打点,所以收些利息也无可厚非。 如果有农户不肯交这笔跑腿费,贺朗便故意拖延,不给他登记上票,或者登记了却压着不上报。 农户们拿不到官府盖印的完税凭证,便是欠饷,随时可能被衙役锁拿问罪。 许多百姓为了早日了解这桩祸事,只能咬牙东拼西凑,甚至不惜借那月息五分的印子钱,也要将这笔钱交上。 说起来,这跑腿费也就三五十文,或许在老爷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但却是压垮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这还不算完,征饷的最后一道盘剥环节,早就在县衙的户房等着了。 在缴完税银后,百姓们还需要在此开具“税银实收凭证”,才算走完了整套流程。 闷热的户房里,充斥着算盘声和嘈杂声。 具体经手造册登记、核验银钱的,都是些地位不高却手握实权的胥吏。 他们常年盘踞于此,熟悉各种规章漏洞,更是盘剥的行家里手。 农户徐开田,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攥着好不容易借来的银子,战战兢兢地来将其投入银柜。 他名下仅有十亩薄田,按照朝廷算法,正饷加火耗,应缴一钱一分多银子。 但当他拿到吏员递出来的单子,却发现上面竟要他缴一钱四分! “差……差爷,这数目,是不是算错了?” “小的只有十亩地……” 看着手里的凭单,徐开田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负责清点银柜的吏员头也不抬,冷哼道: “错什么?” “剿饷清册乃按户房存档编制,白纸黑字,岂能有错?” “每亩正饷九厘,火耗三成,还有册费两文!” “你有十亩地,册费便是二十文,折银一分,合计不正好是一钱四分?” 徐开田懵了, “册费?啥是册费?” 吏员见他纠缠不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造册难道不用笔墨纸张?不用人力核算?” “这钱难道要县太爷替你出?” “要缴就快缴,不缴就滚,别耽误后面的人!” “爷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对清册有疑问,想重新核对的话,那耗时可就长了,而且还得另缴一笔核对费!” 徐开田还想争辩,那吏员干脆把单子一收,丢下一句: “下一个!” 便不再理他。 徐开田在县衙外徘徊了三天,求告无门。 眼看期限将至,他最终只能含着泪,把家里养的下蛋母鸡给卖了,才堪堪凑足了多出来的三分银子。 但户房的胥吏却不依不饶,又找他要所谓的“代劳费、加急费”等杂项。 徐开田前后多花了近二钱银子,才换回一张轻飘飘的完税凭证。 而他名下那十亩地,一年风调雨顺,刨去种子、耕牛、正税,所得也不过一两多银子。 如今各地都在闹灾,地里减产严重,这些额外的盘剥,几乎夺走了他大半年的收成。 在剿饷摊派的各个府县,像徐开田这样被故意刁难、拖延,最终不得不多缴数倍“正赋杂税”才得以脱身的农户,比比皆是。 有更倒霉的,被拖上两三个月后倾家荡产,只能卖儿卖女。 与此同时,为了迎合上意,进一步搜刮民财,户部尚书程国祥又想了个法子。 他在奏疏中引经据典,以唐代曾收取“间架税”为例,建议向城镇居民开征“房屋门面税”。 而朱由检自然是从善如流,又来了个“暂借民间房租一年。” 经户部商讨后,由朝廷下发通知,规定不论大户小户,一律按临街门面,每间征税银一钱。 这道命令到了地方,更是给了各级官吏肆意妄为的借口。 有的地方官趁火打劫,自行加码,规定每间门面内只要有房,就要征收税银一钱。 哪怕只是临街搭了个棚子卖炊饼,也得按“门面”交税。 无数引浆贩夫的升斗小民,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面税”逼的走投无路,家破人亡。 就连被誉为首善之地的京师,城里的百姓们也是怨声载道。 他们不敢明着咒骂皇帝,只能像明世宗时,把年号“嘉靖”改为“家净”一样。 私下将“崇祯”改成了“重征”,并以童谣传唱。 嘉靖朝,家净光。 崇祯年,重征忙。 龙旗换马面,锅底映日光。 尽管民间已经是哀鸿遍野,但端坐在紫禁城里的朱由检却充耳不闻,只顾着沉浸在“三月平贼”的美梦里。 各地的民脂民膏相继押解到了京师,杨嗣昌精心规划的战略行动,终于等来了启动资金。 按照他的部署,两百多万两饷银被相继运往各省,开展招兵、练兵运动。 凤阳、泗州、承天三地,因其是老朱家的祖陵所在,地位特殊,各自分得了五千兵额的饷银。 他们的任务就是坚守不动,以确保大明龙兴之地的风水不被破坏。 这笔钱,多半用于加固城墙、修缮陵寝卫所,以及维持当地驻军的日常开销,与机动作战关系不大。 五省总督洪承畴,因其直面农民军老巢和关外威胁,责任重大,所以分得了三万兵额的饷银; 七省总理王家桢,由于负责统筹中原剿匪事宜,同样分得三万兵额饷银。 由于杨嗣昌意图换帅,所以这笔饷银暂时还留在京师,要等熊文灿上任后,才发下去。 这两部是计划中的追剿主力,饷银主要用于招募、训练和装备一支能够野战的精锐部队。 此外,凤阳、陕西巡抚,各分得一万人兵额的饷银; 湖广、河南巡抚,由于地处中原腹心,是流寇活动最猖獗的区域,也各自分得一万五千人兵额的饷银。 这些巡抚麾下的官兵,主要任务是协防与堵截,配合主力作战。 两百八十万两饷银被杨嗣昌分配的井井有条,但到了地方上的环节,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些沾满了百姓血泪的钱财,在流入各个军营的过程中,又遭到了层层克扣。 这年头吃空饷、喝兵血乃是常态。 名义上有一万额兵,但实际上能有七千足额,那便算主将清廉了。 而用于购置军械、甲胄、马匹的款项,也都被经手官员和将校们雁过拔毛。 军营里充斥着各种劣质武器,刀剑生锈卷刃不谈,就连长枪的木杆也都是些破烂货。 盔甲那就更不用提了,一件布面甲上能有几十铁片,都能算它做工精良。 可对于最底层的普通士卒们,他们却纷纷表示知足了。 装备再差能差到哪儿去,总比卫所里那些老古董强多了吧? 再说了,咱弟兄们总算是能领到饷银了,吃上皇粮了。 营地里的伙房里,难得一见的升起了炊烟,甚至偶尔还能见到几点油腥。 各种克扣虽然存在,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朱由检的严令,或许是因为杨嗣昌的催逼。 总之,确实有近半的饷银,实打实地发到了明军的手上。 粮食虽然都是些陈米,但至少能让大伙把肚子填饱,不至于再去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这些微不足道的实惠,对于长期处于饥饿、欠饷边缘的底层士兵来说,不亚于打了一针兴奋剂。 “兄弟们!朝廷没忘了咱们!” “银子、粮食都送来了!” “咱吃饱了饭,练好了本事,才能杀贼立功,报效皇恩!” 感受着军营里日渐高涨的士气,各级哨官们也适时站了出来,轮流鼓动军心。 于是,军营的操练场上出现了多年未见的火热景象。 官兵们喊着号子,反复地操练阵型,互相拼杀。 尤其是新招募的卫军,更是对眼前的好日子倍感珍惜,训练起来格外卖力。 总算是有了点盼头,想必应该能活下去了吧. 就在各省巡抚、总督招兵买马,训练士卒的同时,一支七八人的精干小队,秘密从京师赶赴了两广。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考察杨嗣昌推举的剿贼总理人选,熊文灿。 熊文灿,字太蒙,四川泸州人。 此人自诩知兵,实际上却是个志大才疏、大言无实之辈。 他的主要政绩,便是在福建巡抚任内,招抚了海盗郑芝龙,并借此升任两广总督。 在郑芝龙的帮助下,熊文灿相继平定了各地山匪水贼,甚至还一举剿灭了海盗刘香。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朝堂里获得了一个“知兵”的名头。 两广物产丰饶,又是对外贸易的重要口岸,是各种奇珍异宝、海外新奇之物的汇集地。 熊文灿深谙官场钻营之道,时常搜罗各种珍贵特产,贿赂朝中权贵,一心只想长期霸占两广总督这个肥差。 可由于生性多疑,朱由检一直对熊文灿的“军功”心存疑虑。 毕竟这次为了征收剿饷,他可是背上了“重征”的骂名,所以朱由检对总理一职的人选,那是慎之又慎。 为了打消疑虑,他特地派出一名心腹太监,借口前往广西采办药材,实则秘密潜入广东,以考察熊文灿的虚实。 熊文灿不明就里,只知道来的太监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便使出了惯用的笼络手段。 他又是奉上厚礼,又是大摆宴席,极力巴结天使。 整整十日饮宴不停,各种山珍海味、歌舞助兴,将崇祯派来的耳目伺候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 某天,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值场间气氛热烈之际。 那太监故意将话题引到了中原战局上,哀叹道: “如今中原流寇猖獗,生灵涂炭,可惜啊,满朝文武,竟无人能为皇爷尽力分忧!” 熊文灿此时已经喝得满面红光,醺醺然有些忘乎所以。 听到这话,他一时间豪情上涌,竟猛地一拍桌案,怒骂道: “衮衮诸公,误国误民!” “一班前线将帅,更是推脱无能,致使流贼糜烂!” “若是让熊某前去,必定能将其一举剿灭!” 那太监听了这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屏退左右,站起身握着熊文灿的双手,推心置腹地说道: “熊公,实不相瞒,咱家并非什么采办药材的。” “这趟出来,是奉了皇爷的密旨,特地前来考察您的!” “依在下数日观之,您果然胸中有雄才大略,更难得是勇于任事!” “以此看来,非熊公不足以平定寇乱!” “咱家这就回京复命,想必皇上的旨意旦夕将至,您还是早做准备吧!” 熊文灿听闻此言,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闯下了大祸。 自家事自家知,中原那个烂摊子,各路流寇凶悍狡诈,官军派系林立,岂是他能轻易解决的? 熊文灿心中懊悔不迭,脸上青红交错。 情急之下,他话锋一转,开始陈述其中困难,想要那太监重新复命。 他说自己虽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但客观上仍有“五难四不可”,比如粮饷不继、各方掣肘、贼势浩大等等。 主要就是强调自己并非不愿剿贼,实在是条件所限,有心无力。 那太监还以为他是在谦虚推脱,便笑着打断道: “熊公所说的这几件难处,待咱家面见皇爷,定然立刻为您请命。” “只要主上应允,必定全力支持,无所吝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熊文灿也不好再推脱,只能硬着头皮,讪讪地应承下来。 等那太监回京后,果然在朱由检面前,将熊文灿的“才气”和“抱负”大大肆吹嘘了一番。 说他如何痛心国事,如何慷慨请缨,俨然是一位被埋没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朱由检听了这番描述,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打消,很快便下了决心。 他于十月,正式任命熊文灿为六省总理,兼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之衔,全权负责中原剿匪事宜。 靠着吹嘘和贿赂上位的熊文灿,只因为一场酒局,就被推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央,执掌平寇重担。 这对于大明朝上下,无疑是一种偌大的讽刺。 第334章 议和使团入川 崇祯十年秋,为了筹措爵军费围剿流寇,大明朝毫不犹豫的伸出了自己的镰刀。 其中尤以山西、陕西、河南、湖广、北直隶等地的分摊得最多。 本就在旱、蝗交加下苦苦挣扎的百姓们,彻底绝望了。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饥民、溃兵,乃至活不下去的屯户、矿徒们纷纷揭竿而起。 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便是应者云集,愤怒的百姓们汇聚成一股洪流,砸毁衙署,打开官仓,杀死一切敢于反抗的官吏乡绅。 一时间,中原各地烽烟四起,反贼林立。 这些新兴的反抗力量,如同百川入海一般,迅速向实力最强的三股巨寇靠拢。 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的麾下兵马,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周边许多县城,甚至不等农民军来攻,不堪重负的百姓便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例如襄阳府北面的光化县,因地方百姓未能按时缴纳赋税,县令欲行牵连之策,强行锁拿全村百姓。 是夜,便有村中猎户樵夫联合城内苦役,趁夜突袭县衙,砍杀了县令以及一干衙役。 占领城池后,村民立刻打开城门,派出信使联系在附近的高迎祥部。 等高迎祥的偏师抵达时,城头上甚至早就换上了闯字大旗。 在襄阳府外围州县,高迎祥带着麾下主力深耕于此,又开始建起他心心念念的根据地。 对于新投靠的百姓和主动归附的州县,高迎祥展现出了其宽厚的一面。 开仓放粮是必然的,甚至他还认命了一些落魄秀才担任州县官吏,负责维持治安、恢复生产。 对于一些投诚的明军,他则是大手一挥,将其尽数打散编入老营,日夜操练。 在老营里,这些明军不仅有一日三餐足食供应,甚至还能领到饷银。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襄阳附近的三个卫所,有不下千名卫军逃逸,纷纷选择投奔农民军。 得到这批兵员补充后,高迎祥的老营迅速壮大,虽然规模尚不及以往,但好歹也算得上一股不小的战力。 再加上数以万计的新附百姓,他甚至一度打起了襄阳这座湖广重镇的主意。 而北面沃野千里的南阳盆地,如今早已成了罗汝才的乐园。 他并不急于攻打南阳府城这样的坚城,而是将兵力散布于周边州县和乡村,一边剿掠富户,一边招抚流亡。 他也学着高迎祥的样子,开始在占领区内尝试屯田,将土地分给归附的农民和军属耕种,以图长久发展。 虽然规章尚不完善,但也极大地稳定了后方,使得罗汝才的部队能在南阳一带牢牢立足,与官军周旋。 其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张献忠。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大好局面,一向以嗜杀暴戾著称的张献忠,也罕见地收敛了性子。 在攻打荆州府附近州县时,他竟一反常态,严令麾下各部: “破城之后,敢妄杀一人者偿命;敢掳掠民财者重责!” 不仅如此,张献忠还将抄没所得来的粮食,分出了一部分发给底层百姓,并四处张贴告示安民。 在告示中,他宣称自己起兵,只为诛杀贪官污吏、掀翻朱明朝廷,与百姓无干。 此举虽然有些夸大的嫌疑,但比起横征暴敛的官府来,实在好上太多了。 在张献忠的号召下,不少人当即加入了西营,甘愿为其冲锋陷阵。 他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壮大,兵锋直指荆州府城。 从整体看来,在以襄阳、南阳、荆州为核心的三角区域内,起义军形势大好,一片欣欣向荣。 他们不再是破坏者,转而开始尝试建设; 昔日的流寇们也拥有了相对稳定的活动区域,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兵员和物资补充。 而反观明军,则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此时,负责总理各省军务的熊文灿还未到任,而现任总理王家桢一心只想着避战,等熊文灿前来交接军务。 在这个空挡,明军只能龟缩在城里,眼睁睁地看着起义军一步步发展壮大,四处攻城拔寨。 而就在中原大地战火愈演愈烈之际,一支小队已经悄然从京师出发,沿着边墙西进,一路长途跋涉,抵达了汉中。 这是朱由检秘密派出的议和使团,为首的是一位名叫龚卫华的司礼监随堂太监。 或许是为了面子,又或许是避免麻烦,朱由检不敢让众臣知道议和一事。 他只能悄悄派出宫里的太监,前来与四川与江瀚接触,尝试和谈。 然而,当使团一行人抵达汉中后,龚卫华便如同脚上长了钉子,再也不可肯往南挪动半步。 他整日躲在驿馆里,不是声称头痛欲裂,就是抱怨水土不服、脾胃不适。 龚卫华找尽了各种借口,死活不肯踏入四川半步。 可他虽然不急,但汉中知府王在台却急了。 要是这阉人若一直赖在汉中,耽误了朝廷大事,自己难免要受牵连。 于是,他一面装作不明就里,一面将汉中周边的名医都召集了起来。 死太监,你不是声称有病吗,我来亲自守着你灌药! 各种补药、汤剂如同流水一般,被尽数送入了驿馆。 被连续灌了四、五天的中药后,龚卫华终于扛不住了。 他屏退左右,苦着脸对王在台说了实话: “王府台,咱家今天给你交个底吧。” “去那四川议和,咱家是真怕;你不知道,京师现在早就传遍了!” “都说那姓江的贼酋是个杀人不眨眼,剖心挖肝为乐的魔头!” “我这小身板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这……这哪是议和,分明是送死啊!” 王在台闻言,心中十分鄙夷,但面上却还依旧十分恭敬: “公公,此乃陛下密旨,下官……下官也无能为力啊。” 龚卫华见王在台推脱,于是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央求道: “王府台,您就行行好,给咱家派些兵马护身吧!” “不多,只要一两百精兵即可,有了官兵护卫,咱家的心里也能踏实些。” 王在台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公公明鉴,下官只是一介知府,并无调兵之权。” “此事你得找陕西的孙巡抚才行,下官也无能为力。” 他沉吟片刻,话锋一转, “不过……在下倒是可以为您指条明路。” “由府城向南,在勉县一带镇守金牛道的参将邓阳,乃是一员悍将,治军有方,威名素著。” “正因为有他镇守,川贼虽凶,却从不敢犯金牛道半步。” “我想,公公可以去他那里,求来一些精兵护卫。” 龚卫华听了眼前一亮,千恩万谢后,便带着丰厚的礼物,火急火燎地赶往了勉县。 “什么?” “让本将派人护送你入川?” 听了龚卫华的请求,邓阳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警惕。 尽管龚卫华试图掩饰身份,但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熏香的尿骚味,早已暴露了其太监的身份。 一个太监,偷偷摸摸要去四川?想干什么? “正是,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龚卫华不敢怠慢,只能一味地陪着笑脸。 邓阳诧异地看着他,语气有些生硬: “本将奉命镇守金牛道,旨在拒贼防贼!” “哪有主动派人送你入川,资敌通寇的道理?” 龚卫华是有口难言,他此行本就是奉的密令,决不能将议和一事公之于众。 但眼前这武夫不肯通融,没有官兵护送,他是万万不敢入川的。 虽然他也知道,真要出了什么事,这点护卫也是白搭,但毕竟也算个心理安慰。 眼看邓阳油盐不进,龚卫华无奈,只能将他拉到一旁僻静处,低声道: “邓将军,实不相瞒,咱家此行是奉了皇爷的密旨。” “如今中原诸寇猖獗,皇爷有意调集重兵围剿,所以特意派咱前往四川,与那江贼议和,以求稳住西南。” “此事关乎国策,机密万分,还请邓将军勿与人知!” 听了这话,邓阳顿时恍然大悟,他立马换上笑脸,摆了摆手: “天使大可放心,本将定当守口如瓶!” “既然是陛下密旨,本将便派一队三十人的精锐,护送公公入川。” 龚卫华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连作揖感谢。 而邓阳则借口需要点选士卒,让龚卫华在此稍后,随即便带人离开了大帐。 他快步走到一处僻静营房,立刻修书一封,派人火速送往了成都府。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邓阳才召来麾下余弘昌,命他带队护送议和使团前往四川。 就这样,在一帮贼寇的护卫下,龚卫华一行人才总算是踏上了入川之路。 他们选择的路线,是经由广元,过剑州、梓潼、绵州等地,最后抵达成都。 而这自然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沿途负责接待、引导的地方官员,都特意换上了生面孔。 毕竟龚卫华这帮人是从明廷来的,保不齐就认识几个投诚过来的官员。 江瀚麾下有一部分原明廷官员,老家都不在四川,万一被认出来,很可能会祸及家人。 一路走来,预想中的蛮荒、混乱景象并未出现,反而让龚卫华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与外界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惨状相比,眼前的四川,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此时正值秋收时节,田野里金黄的稻谷一片连着一片,在秋风中起伏翻涌。 农人们正在田间地头劳作,脸上虽然带着汗水,但却不见丝毫愁苦之色,反而是干劲十足。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这帮农户的地租仅有区区五成。 这可把龚卫华等人气得直拍大腿,外面的税早就收到了七八成,这四川的贼寇怎么反倒搞起了减租? 白花花的银子,竟然就这么分给了穷人? 而在途经一些税卡时,龚卫华还能见到百姓们井然有序的排队纳粮,与税吏交谈更是神态自若,全然不像外界的百姓一般,见到官差个个畏之如虎。 通过有限交流和观察,龚卫华隐约了解到,贼寇在四川正在大规模实行一种名为“营庄”的体系。 这些营庄里的土地,大多是从各地官绅富户们手里抄没所得,由官府直接控制,雇佣百姓或安排军属统一耕种。 营庄的出产,除了留下必要的口粮和种子,大部分都作为赋税直接上缴官府。 由于管理相对集中,且免去了中间层层盘剥,其征税效率极高,提供了稳定而充足的粮饷来源。 看着这番生机勃勃的景象,再回想起中原乃至京畿之地的凋敝与混乱,龚卫华一行人是越看越心惊胆颤。 他本以为那江瀚只是个实力强些的贼头子罢了,可如今看来,其人或者其麾下,不乏有治政理民之才。 就在使团一行人还在赶路时,江瀚此时已经接到了邓阳传来的密信。 他立刻召集麾下文武心腹,商议此事。 承运殿内,江瀚高坐其上,赵胜、曹二、黑子、李自成等人尽数到场。 将邓阳的密信传阅众人,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朝廷竟然派人来议和了,诸位怎么看?” 赵胜想了想,率先开口道: “王上,和谈或许是件好事。” “如果能达成协议,哪怕只是暂时的,咱们就能把保宁府、以及夔州府的守军,撤出一部分来。” “如今李参将正在筹备攻取云南,正缺兵力,要是能补充过去,必定能加快其进程。” 目前,四川主要有四大兵团,分别驻守于成都府、保宁府、夔州府以及四川行都司。 成都府是江瀚的中军主力,负责拱卫都城,充当后备兵力,自然不必多说。 其中保宁府和夔州府等地,则是驻扎了不少兵马,用以防备明军。 董二柱坐镇保宁府剑州,统领一万三千余人,负责看守金牛、米仓、荔枝三道; 而李老歪则坐镇夔州府,领兵五千,负责防备湖广明军。 而相比之下,四川行都司的李自成部人马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只有一万人。 这点人想要打下云南,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赵胜才会同意议和,好集中兵力攻打云南。 他的提议也得到了在场的不少人附和,毕竟先拿下云南,彻底整合西南三省,是军中既定的战略方针。 可江瀚听了却有些犹豫,斟酌道: “我倒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注意看邓阳的密信,里面提到了朝廷欲对中原用兵。” “再加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剿饷,我估摸着,此次朝廷征兵的规模,不下十万之数。” “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虽一时势大,但面对朝廷倾力一击,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一旦中原义军被剿灭,朝廷这十万新募之兵,难道会就此解散吗?”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一旁的李自成补充道: “那依王上的意思,朝廷招这么多兵,总要有个去处才对。” “眼下大明总共有三处战场,两处在关内,一处在关外。” “关外太远,而且听说东虏善战,所以朝廷有很大可能,会把矛头对准我四川。” 江瀚点点头,肯定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所谓的和谈,不过是明廷的缓兵之计,想要以此麻痹咱们。” “只有咱们不插手中原战事,明军才能专心围剿高迎祥等人。” 赵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唇亡齿寒呐。” “要是闯、献等部被灭,恐怕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王上您的意思呢?” 江瀚站起身,快步走到众人中央,沉声道: “和谈是不可能和谈的,云南必须打,决不能动摇。” “至于中原战事,咱们也不一定非要插手。” “皇帝老儿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边打边谈罢了,咱们当然也可以边打边谈,看谁更急。”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李自成,强调道: “攻取云南的计划不变,你部要抓紧准备,一旦时机成熟,立刻挥师南下!” “等过几天,朝廷信使到了,我看看能不能借和谈一事,助你一臂之力。” 第335章 将计就计,突袭云南 龚卫华一行人走走停停,终于在十月中旬抵达了成都城外。 只见远处城门守备森严,来往兵丁甲胄鲜明,眼神锐利,气势甚至比剑州附近的贼兵更胜一筹。 官道上来往车辆络绎不绝,不少扎着红头巾的民兵正往来其中,引导车流。 城外到处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标语,比如什么 反朱明,均田粮,不饿肚子不缴饷;不缴辽饷不纳粮,一家老小饿不着等等。 看着这些大逆不道的标语,龚卫华只觉得一阵心惊胆战。 这帮该死的贼寇,是真想掘我大明朝的根啊! 但毕竟在人家地盘上,他就算心中再不满,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验看过关防文书后,一行人被客客气气地引进了城。 城内街道十分整洁,市面上虽然不比扬州、苏杭等地繁华,却也是商铺林立,看不出任何萧条之色。 负责接待使团的,是礼部主客司郎中何鸿。 在明朝的体系里,主客司就相当于外交部,主要负责处理诸蕃朝贡的全面事务。 包括接待、赐予、辨别贡道、贡使、贡物,确定迎送和宴请规格,决定赏赐等级等等。 本来现在江瀚的礼部架构里,主客司一直是个空置的衙门,只有仪制、祠祭、精膳三个清吏司在运转。 他如今只据有两省之地,哪来什么外藩需要交流? 直到听闻朝廷遣使议和,江瀚才紧急将何鸿从户部调到了礼部,让他暂时兼任主客司郎中一职,专门接待朝廷使团。 何鸿是重庆府人士,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将龚卫华一行人,暂时安排在了城南的驿馆内,一应物事俱全,严加看管。 当晚,何鸿便在驿馆内设宴,为龚卫华等人接风洗尘。 宴席算不上铺张,只是一些简单的鸡鸭鱼肉、时令菜蔬等,酒则是本地产的郫筒酒。 何鸿也不多问,只是频频劝酒,非常热络地说些沿途辛苦、成都风物之类的家常闲话。 陪同的几位官员也大多如此,场面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间的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龚卫华也已有几分醉意。 见时机差不多了,何鸿便挥挥手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下几名侍卫在厅外值守。 他故作不知,端起酒杯,率先开口问道: “公公一路辛苦,不知此行朝廷派您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有话直说便是,汉王殿下也对朝廷动向十分关切。” 龚卫华放下筷子,举杯回应道: “咱家此行,并非朝廷委派,而是奉了皇爷密旨。” “皇上不忍西南之地再起刀兵,生灵涂炭,所以特意派咱家前来,看看能不能寰转一二。” 何鸿听了眉头一皱,心中暗骂,狗日的死太监,想议和就议和,非要扯些什么狗屁。 朝廷开征剿饷倒是痛快,也没见皇帝老儿说什么不忍生灵涂炭。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挑明道: “这么说来,那就是朝廷想议和了。” “说吧,大明皇帝开出了什么条件?” 龚卫华闻言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人竟如此直白,果然是贼寇出身,丝毫不懂为官之道。 但既然已经挑明了说,他也不好再端着: “皇爷仁慈,只要你等愿意停下一切兵事,不再进攻云南、湖广、汉中等地。” “朝廷便愿意拿出十万两白银,绸缎十万匹,并在各地开放互市,互通有无。” 何鸿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这?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讥讽道: “公公,您莫非是在消遣在下?” “十万两银子、十万匹绸缎,就想换我汉军停下脚步,放弃攻略云南、湖广?” “这一路上丰收的景象,想必你也见识了几分,你难不成以为我四川还缺这点儿银钱布匹?” “我不妨直说了,我军兵锋正盛,粮草充盈,不日便要出兵攻城略地。” “朝廷这点微薄赏赐,怕是连我军三个月的开销都不够。” 龚卫华听了这番话,脸色十分难看,但他也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这一路来,川中各地的景象,确实远超他的预料。 龚卫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沉声道: “何郎中,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皇爷肯开金口,已竟是天大的恩典,尔等莫非真要一条道走到黑,与朝廷对抗到底?” “大明两京十三省,你等不过只占了两省之地而已,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何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冷笑不已。 果然王上所言非虚,朝廷的议和根本毫无诚意,无非是缓兵之计罢了。 一旁的龚卫华见状,也不再开口,只是自顾自的喝起了杯中小酒,稳如泰山。 他倒是不急,反正皇上来之前就交代了,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拖,为中原剿匪拖延时间。 这帮盘踞在四川的贼寇,朝廷是肯定要剿灭的,根本没有什么和谈的余地。 崇祯和杨嗣昌这次是铁了心,关外的后金可以议和,但对于关内这帮贼寇,必须赶尽杀绝。 这其中的缘由,其实也很简单。 以历史上的李自成为例,当初他率领大顺军兵临京师城下,曾通过投降的太监杜勋向崇祯皇帝传递和谈条件。 “割西北一带分国王,犒赏军银百万两,退守河南”,并且“愿为朝廷内遏群寇,外制辽藩”。 这个条件其实已经非常优厚了,李自成甚至还愿意帮大明对付其他起义军和关外鞑虏。 但朱由检最终仍然拒绝了这个提议,直至城破自缢。 在明代的政治话语体系中,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统统都被定义为了“流寇”。 属于犯上作乱的贼子,是必须要剿灭的对象,而并非一个对等的政治对手。 儒家强调君为臣纲,君主与贼寇和谈,本质上就是以君事贼,严重违背了君臣大义,是绝不能触碰的政治红线。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皇帝以及明廷各级官员,与农民起义军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 这帮流寇造反,目的就是为了掀翻朱明王朝,一路上还杀戮藩王,拷掠官绅,所以皇帝和大臣们根本不会相信流寇议和的诚意。 今日议和,明日就可能再度动兵,这在他们看来是必然的。 而崇祯和杨嗣昌愿意与后金议和,道理也很简单。 李自成等流寇是腹心之患,是要杀他们脑袋的; 后金虽然凶猛,屡次入关劫掠,但在很多明朝官员的潜意识里,那不过是癣疥之疾而已,是边患。 直到明朝灭亡前夕,几乎都没几个人敢相信,最终坐稳天下的竟然会是辽东那帮蛮夷之辈。 一个核心人口不过二三十万,男丁不超过十万的政权,凭什么取得天下。 就算他们再能打,大不了最后划界而治,效仿宋辽故事而已。 反正岁币不会从官绅老爷们身上出,再苦一苦百姓就是了。 抱着这种心态,现在的大明朝廷,依然将关内的反叛势力当做重点围剿对象,绝无议和可能。 而明廷不想议和,江瀚就更不会议和了。 如今他坐拥川黔,兵强马壮,正要攻破云南,岂会满足于这点蝇头小利。 而何鸿也向龚卫华明确传达了这一点: “公公,既然要议和,总要拿出些诚意。” “我王的意思很简单,想要我军停步,除非朝廷承认现状,与我划界而治。” “川、黔、滇,乃至湖广一部,都需要划入我王治下。” “此外,朝廷每年还需给岁币百万,以慰军民。” 龚卫华听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划界而治?岁币百万?他一个传旨太监,哪敢答应这种条件? 甚至这条件都不用商讨,只要出现在紫禁城的案头上,立马就会引起皇上暴怒。 就这样,谈判刚刚开始,双方便彻底陷入了僵局,不欢而散。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和谈依旧毫无进展。 双方又接触了几次,何鸿咬定“划界而治”和“岁币百万”的条件不松口,顶多在互市上可以稍作商议; 而龚卫华则根本不敢接话,只是反复强调朝廷的“恩典”和“底线”,谈判桌上几乎是鸡同鸭讲。 得知谈判陷入僵局后,江瀚再次召集了麾下主要文武。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汉军已经从各地开拔,最多五日后便能抵达边境地带。 已经十月底了,要是错过了秋天,恐怕又要再等一年。 江瀚端坐于上首,环顾在场众人,沉声道: “皇帝老儿没诚意和谈,咱们也不指望能谈成。” “今天召你们来,除了安排军事部署外,还有一事。” “既然和谈没希望了,那朝廷使团难道就这么砍了?总不可能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吧?” “你们说,能不能借他们做点文章?” 一旁的赵胜有些疑惑: “这帮人为首的不过是个太监而已,除了一个钦差空名外,也看不出什么价值?” “王上您的意思是?” 江瀚捋了捋下巴,思索道: “你可别小看了太监,在咱们这,太监不过是些跑腿打杂的仆役;但在明廷,那可就不一样了。” “你不信去打听打听,现在官军中,有多少皇帝派的监军太监。” “自从咱们占据四川,打下贵州后,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我军下一步,必然会攻略云南,以解后顾之忧。” “前几天邵勇从贵州传来消息,说是云南的曲靖方面,已经有所防备了。” “黔国公府和曲靖知府,调动了不少兵马进入曲靖府,扼守在入滇的边境要道。” “要是我军强攻,恐怕损失不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 “先假意答应和谈,做出让步姿态,然后再利用那死太监朝廷使者的身份,让曲靖方面放松警惕。” “届时,我军再发动突袭,必定能一举突破明军防线!”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妙。 为了取信于龚卫华,江瀚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他专门将汉王府一处侧殿给清了出来,大摆宴席,足足宴请了龚卫华等人十天。 虽然他没有亲自出面,但还是轮流让城内各级官员,以及一些士绅名流作陪。 一连十天,汉王府内灯火通明、饮宴不断,简直是热情得不能再热情了。 而龚卫华等人,突然见到成都官员的态度来了个大反转,一开始也是心里打鼓,万分警惕,生怕中了什么圈套。 但连续多日,除了饮宴作乐,听曲看舞外,对方也不再提什么“划界而治、岁币百万”的苛刻条件了。 反倒是在酒酣耳热之际,不断有官员士绅,“无意”间向龚卫华提起,说什么“汉王其实也不想再动刀兵”、“若能得朝廷承认,安居王爵亦足矣”、“和谈大有希望”之类的话语。 在一番糖衣炮弹的连续轰炸后,龚卫华一行人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思考起来: 莫非这四川贼子,真的被朝廷天威给吓住了? 还是说,其内部有主和派,想要安稳度日?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江瀚派出了赵胜亲自出马,让他与使团再次商谈议和。 又是一场夜宴,珍馐美馔,歌舞曼妙。 酒至半酣,赵胜屏退左右,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的模样: “公公,经过这几日深思熟虑,以及我等臣工的反复劝谏,我家王上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龚卫华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放下酒杯: “哦?” “不知汉王有何条件?” 赵胜提杯解释道: “王上的意思是,和谈可以,但得加钱。” “十万两太少了,改为白银二十万两,绸缎二十万匹,这是底线了。” “另外,互市必须开放,我川中缺马,急需购置。” “只要朝廷应允,我军便可暂停一切行动,与朝廷共商和平大计。” 龚卫华听了,心中惊喜万分。 虽然二十万两银子、二十万匹绸缎依旧是个大数目,但比起之前那离谱的“岁币百万”,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莫非自己这趟差事,真有成功的希望? 要是能谈成,回去之后必定是大功一件,自己在皇爷面前也能露个大脸。 他正要开口应允,但赵胜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公公,这和谈一事,毕竟千头万绪,涉及方方面面,非一日可成。” “往来文书,请示汇报,都需要时间。” “然而,眼下却有一事,关乎和谈成败,甚是棘手啊。” 龚卫华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 “何事棘手?” 赵胜叹了口气,解释道: “公公有所不知。” “朝廷在云南的兵马,与我方素来不睦,边境摩擦不断,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 “此前我听说,黔国公沐天波已经在曲靖一带囤积了大量官军,想要对我四川发动进攻。” “云南的地方文武官员,不知朝廷有议和之意,若是其贸然进攻我四川驻军,恐怕会挑起更大的争端。” “届时战端重启,血流成河,这和谈可就毁于一旦了。” “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恐怕公公您不好交代啊。” 龚卫华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帮人态度突然转变了,原来是云南的黔国公府发力了。 他这趟出来是秘密议和,云南方面肯定不知情。 “那……赵主事的意思是?” 赵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为了促成和谈,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请公公以钦差的名义,亲自前往云南曲靖一趟,并向当地文武官员,传达朝廷和谈的意思。” “不需要明发上谕,只需公公以钦差身份,私下暗示即可。” “想必那些地方官员,会明白其中利害,暂时保持克制。” 龚卫华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这……赵主事,非是咱家不愿。” “只是这和谈一事,本就是皇爷密旨,朝中诸臣,一概不知。” “要是咱家贸然前往曲靖,将此事透露给地方官员,万一传扬开来,恐怕会激起朝中非议。” “弹劾的奏章,怕是立刻就要堆满皇爷的案头啊……” 龚卫华也不敢轻易开口,他深知此事风险,万一处理不好,他就得沦为替罪羊。 赵胜闻言摆摆手,故作轻松道: “公公多虑了,此事并不难办。” “不需要您明说,您只需要借巡视地方、宣慰军民的由头,暗示他们近期朝廷或有方略变动。” “让他们谨守疆界,勿要轻启边衅即可。” “再说了,云南山高路远,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出去。” “届时,公公便是促成和谈、消弭边患的首功之臣!” 听了这话,龚卫华沉默不语,心中挣扎不已。 他这趟出来前,皇上虽然没有明确交代,但其中意思也清楚。 如果谈不成,也要尽力拖延和谈时间,牵制四川叛军,为朝廷中原剿匪争取时间。 但如果自己能真的谈成,哪怕只是暂时的停战,那也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最近这十天,成都官员态度的大转变,以及赵胜此刻提出的问题,都让他已经笃定,四川方面是真的有意和谈,至少是愿意暂时停战的。 去曲靖走一遭,虽然有些风险,但如果能确保后方无事,自己回去也好交差。 毕竟,“首功之臣”这四个大字,可是让他眼馋得紧。 权衡利弊后,龚卫华最终下定了决心,重重点头: “行!那就依赵主事所言。” “咱家先派人将消息送回京师,禀报皇爷。” “然后就亲自出发,前往曲靖一趟,务必稳住云南局势。” 赵胜听了,兴奋不已,举起酒杯朗声道: “好!公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赵某佩服!” “那就一言为定!” “公公放心,此行路途不便,我等会派遣兵士一路护送,定能保卫公公安全无虞!” 说罢,他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抬上来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满是白花花的官银,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银光。 见着这满满两箱银锭,龚卫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对着赵胜笑道: “赵主事客气了,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嘛!” “咱家定然尽力而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饮宴结束后,赵胜不敢耽搁,立刻将消息报告给了江瀚。 江瀚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鱼儿总算上钩了。” 于是他立刻开始挑选,负责此次“护送钦差”的主将人选。 挑来选去,江瀚最终决定让黑子出马。 如今军中的几位大将,只有曹二和黑子两人得闲。 虽然还有一邓玘,但他毕竟是新降之将,江瀚还是不敢完全放心。 只有心腹中的心腹,才能去执行这趟高度危险的任务。 命令传下,黑子很快从城外的军营赶到了王府。 江瀚也不废话,直接向黑子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 “这个计划,分为明暗两条线。” “其中明线就是你,我打算借护送钦差的名义,让你部潜入曲靖之中。” “你将率领一支精干卫队,一路护送那个死太监进入曲靖。” “人手你自己去挑,不要太多,两百到三百之间即可。” “记住,这些人必须是最精锐、最悍勇的精兵,要配备最好的兵甲武器。”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 “到了曲靖一带,你的核心任务就是周旋。” “你部需要利用龚卫华的身份,打着朝廷的旗号,暗中散布消息,说朝廷正与四川和谈,边境即将和平。” “要想尽办法让曲靖的守将、官兵们放松警惕,以便我大军突袭。” 江瀚指着舆图上的贵州和四川行都司两地,继续道: “等你部进入云南后,邵勇和李自成的两路大军,会从贵州和四川两路并进。” “趁着明军防备松懈,大军将以最快速度突破边境,直扑曲靖而来!” “他们的动作会很快,你要做好准备。” 他紧紧盯着黑子,语气十分严肃: “等大军出动后,你部就要在城中制造混乱,趁机夺取曲靖城池。” “此次任务最困难的地方,就是把握夺城的时机。” “这个时机非常重要,如果动手太早,李自成和邵勇的援军来不及赶到,你们孤军在城内,风险极大;” “而如果动手太晚,我怕明军有所防备,加强城防,导致里应外合的计划失败。” “其中时机,全靠你自己把握,难度不小。” 他拍了拍黑子的肩膀,沉声道: “这趟任务非常艰巨。” “但只要成功了,咱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迅速打开云南门户,为后续平定云南打下基础。” “我就交给你了。” 黑子凝神静听,仔细把江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等确认记下后,他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上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第336章 嚣张的死太监 “碧鸡金马古梁州,铜柱铁桥天际头。” “试问平滇功第一,逢人惟说颍川侯。” 一阵略带豪放的吟诵声,在乌撒府广阔的草海上空响起。 太监龚卫华骑在一匹神骏的滇马上,望着眼前水草丰美、鸥鹭翔集的景象,不由得诗兴大发。 不远处就是云南地界,他略一思索,便摇头晃脑地念出了这首《滇海曲》。 此时的钦差使团,早已离开了成都府,正行走在乌撒府(今贵州威宁)的草海之畔。 过了这片湖泊湿地,前方便是云南曲靖府。 一行人马虽风尘仆仆,但龚卫华的心情却似乎不错,颇有几分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 他侧过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看向身旁并辔而行的何鸿: “何郎中,你可听过此诗?” 一旁的何鸿微微颔首,含笑应和道: “公公好才学。” “这不是大才子杨用修的诗句吗?” “月溪先生家学渊源、名满天下,不愧是杨文忠公悉心教导出来的。” “公公如今随口吟来,亦是才气逼人,想来在司礼监时,定然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 听了这番奉承恰到好处,龚卫华闻言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尖细的嗓音带着些许感慨: “那是!” “何郎中有所不知,咱家当年刚入宫的时候,那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侥幸进了司礼监当差。” “宫里规矩多,尤其是司礼监这种机要之地,光会伺候人可不行,笔墨文书、经史子集,哪一样不得懂点?” “不然啊,连上传下达的文书都看不明白,如何能伺候好皇爷?” “咱家当年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跟着宫里的老祖宗,还有翰林院的学士们,偷偷学了不少……” 话匣子打开,龚卫华便开始忆苦思甜,讲述自己当年如何刻苦; 如何凭借“机敏好学”在众多小黄门中脱颖而出,最终得以进入司礼监听用的“光辉岁月”。 言语之间,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勤奋好学的内官典范。 就在龚卫华陶醉于自我吹嘘之时,稍稍落后半个马身的黑子,不由得暗自啐了一口: “狗日的阉货!” “认得几个字就敢在爷面前装文人!” “等老子破了城,看你还敢不敢再拿腔做派!” 他此行的身份是护卫头领,率领三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悍卒,混在使团队伍里,负责护送龚卫华一行前往曲靖。 与他同行的,还有邓玘之前派来的余弘昌,合计共三百五十人。 他们将作为内应,负责从内部攻破曲靖。 想要攻打云南,就必须先争曲靖。 曲靖地处滇东门户,素有“滇黔锁钥、云南咽喉”之称。 由四川、贵州入滇,无论走哪条路,几乎都必须经过曲靖。 此地不仅是交通要冲,更是拱卫昆明的东面屏障。 当年明初时,颍川侯傅友德率军平定云南,便是先克曲靖,击败元朝梁王主力,继而横扫全滇。 因此,想要平定云南,必先打开曲靖这道大门。 除了黑子和余弘昌两员武将,何鸿这个临时的主客司郎中也一并被江瀚派了出来。 他的任务就是陪同龚卫华吟风弄月、游山玩水,继而麻痹对方以及曲靖官员,掩护黑子等人顺利进入曲靖府,责任也十分重大。 一行人马沿着草海边缘的驿道走走停停,不久便见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可渡河。 此河是明代连通云南与四川的重要通道,河面虽然不算太宽阔,但水流湍急,地势十分险要。 河岸边不远,一道关隘依山傍水而建,雄踞于驿道之上,那便是闻名遐迩的可渡关。 明初时,颍川侯傅友德击败乌蛮势力后,为了巩固统治,便在此要道修筑了城池关隘。 据说,此地还是当年武侯南征时的屯兵大营。 可渡关分为新旧两城,北岸的是旧城,历经岁月,如今已变成了烽火台; 南岸的则是新城,城墙上筑有炮台、箭楼等防御工事,虽规模不大,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现任可渡关守将,乃是来自乌撒卫后所的副千户麻涛。 他早已接到哨探回报,说是四川方向来了一股数百人的人马,旗帜混杂,既有朝廷仪仗,又有不明身份的护卫。 他心下警惕,早早便带着麾下兵马登上城头,严阵以待。 见关隘大门紧闭,龚卫华丝毫不慌,随即派出了自己的干儿子小太监,骑马前去喊关。 那小太监大摇大摆地来到关口下,扯着尖利的嗓子: “里头的守军听着!” “我等乃是司礼监钦差龚公公麾下,速速开关放行!” 城头上的麻涛还算比较称职,没有轻信这番喊话。 如今四川、贵州都已落入贼寇之手,他可不敢轻易放人入关。 麻涛于是探出身子,高声回道: “守关乃本千户职责所在。” “想要过去,需要验看关防文书、勘合印信,确认无误方能放行!” “还请天使恕罪!” 那小太监好说歹说,甚至还抬出了朝廷的名头,麻涛却充耳不闻。 小太监无奈,只得拨马回来,悻悻地向龚卫华禀报。 听了回报,龚卫华顿时勃然大怒,自觉在何鸿面前丢了脸面。 尤其是在这即将进入云南、回到自家地盘的关头,一个小小的千户竟敢阻拦钦驾? 他脸色一沉,竟直接一夹马腹,催动坐骑,不管不顾地朝着关口冲了过去! 一旁的何鸿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开口喊道: “公公!公公且慢!刀枪无眼,危险啊!” 可龚卫华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闷头往关口冲。 何鸿和身后的黑子、余弘昌几人大惊失色,生怕龚卫华出了什么事,立马追了上去。 万一这太监被当场射死,他们此行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眼见几人前后骑马冲向关口,城头上的明军顿时一阵骚动,纷纷举起刀枪,张弓搭箭,对准了驿道口。 只等麻涛一声令下,便能将这几个胆大妄为之徒射成刺猬! 可在这紧要关头,麻涛却迟疑了。 他看着下面为首之人的做派,那副半阴半阳的神态,以及视守军如无物的跋扈姿态…… 下面的大头兵可能没见过世面,可他麻涛当初在曲靖时,也曾接待过朝廷派出的太监,很清楚这帮天子家奴的德行。 关外这人,简直越看越像! “慢着!都别冲动!” 麻涛心中一紧,连忙朝着身旁吩咐道, “都把弓弦给我捏紧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松手!”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龚卫华已经畅通无阻地冲到了可渡关城下。 他勒住马,仰头指着城头,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咱家的驾都敢拦?!” “咱家是司礼监随堂内官,奉了皇爷的密旨办差!” “你们这些狗才,一个个莫非是活腻了,想掉脑袋?!” “赶紧把关门给咱家打开,要是误了皇爷的大事,就算拿你们人头祭旗也不够.” 龚卫华可是卯足了劲,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将麻涛及其祖上都问候了一遍。 气得城头上的官兵们脸色铁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龚卫华在关下唾沫横飞、破口大骂的模样,身后的何鸿、黑子以及余弘昌三人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 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这死太监胆子可真大,他就不怕守关的将领恼羞成怒,将他当场射杀?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一个皇帝心腹太监,对于地方官员和将领的压制力。 在四川时,龚卫华可谓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造次,毕竟那是“贼窝”。 可现在,脚踏云南土地,面对大明官兵,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关内的麻涛被骂得狗血淋头,气得是咬牙切齿,右手死死捏着墙垛,指节发白。 可纵然他心里恨透了城下叫骂之人,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人八成是真的! 他实在不敢下令射杀钦差。 良久后,龚卫华也骂累了,喘着气最后吼了一嗓子。 “还不把关口打开,让咱家进来?!” 麻涛手上的拳头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开……开关!” 一旁的两个百户听了,满脸震惊: “麻千户,这……这就开了? “万一……” 麻涛猛地扭头,眼睛一瞪,嘶吼道: “开就是了,还废什么话?!” “难不成都聋了?!” 在他的强令下,可渡关两道沉重的包铁木门随即打开,畅通无虞。 可见到大门洞开,龚卫华却仍然端坐在马背上,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反而又挑起刺来,尖声叫嚷道: “什么意思?” “让咱家亲自进去,就没个人出来迎一迎?!” “好啊,我看你们是没把皇爷放在眼里,我这就回宫禀报,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说着,他就作势拨转马头,要转身离去。 可他话还没说完,麻涛就已经带着亲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大门里跑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拦在马前,抱拳拱手道: “末将麻涛,不知是哪位公公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恕罪!” 龚卫华闻言,冷哼一声,他先是用马鞭虚点了一下麻涛,随即将腰间两块牌子扯下,随手扔了过去。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咱家乃是司礼监随堂内官,皇爷面前的红人!” “你这小小千户,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咱的路?!” 麻涛来不及回话,只是一把接住两块牌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牌子其中一块叫做牙牌,乃是象牙所制,长约四寸,宽约寸半,质地温润,边缘刻有云纹。 正面,清晰地刻着“司礼监随堂太监”字样,背面,则有编号和龚卫华本人的简单信息。 而另一块则为奉差腰牌,稍小一些,质地为铜,上面刻着“奉差、关防”等字样。 这两块牌子,便是内官身份和奉旨出行的证明。 麻涛见状,心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后怕和庆幸。 果然是宫里出来的,也只有宫里的,才会行事如此跋扈。 还好自己谨慎,没有下令放箭,要是射杀了钦差,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他立马单膝跪地,双手将牌子高举过头顶: “公公恕罪!” “末将有眼无珠,冲撞了天使!” “末将也是为了防备四川贼寇,职责所在,所以才不得不小心了些,万望公公海涵!” 说罢,他连忙朝身后一挥手,示意手下兵将收起武器。 而他自己则亲自上前,搀扶龚卫华下马。 见此情形,龚卫华这才冷哼一声,施施然下马。 而这一幕,可把他身后的何鸿几人给看傻了。 不是,这守将好歹也是个五品的千户,镇守一方关隘,你的血性呢? 刚才这死太监骂得有多难听,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就在几人目瞪口呆之际,前头的龚卫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回身朝众人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还愣着干嘛?” “请吧,何郎中,还有两位。”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即翻身下马,跟着龚卫华准备入关。 见到何鸿、以及他身后的两员精悍护卫,麻涛立刻警觉起来: “龚公公,还没请教,这几位是……?” 龚卫华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朝廷军国大事,你一个小小千户,还不配知道!” 一句话噎得麻涛脸色发红,讷讷不敢再言。 麻涛吃了瘪,目光又转向几人后面那长长的队伍,以及马车上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那公公,这些箱笼车马……是否需要……” 龚卫华彻底不耐烦了,尖声道: “怎么?!是不是咱家要让你搜身才能进去?!” “这些都是咱家的体己玩意儿、还有沿途采购的土仪!” “莫非要一一打开,给你查验一番不成?!” “你是不是还想看看皇爷的密旨?!” 这些箱子里,装的可都是他在成都收取的好处,里面各种金银绸缎,价值不菲。 也正因为如此,龚卫华反应才如此激烈,不肯让人染指半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些金银绸缎下,还藏着一批数百人的甲胄、弓弩、火铳等军械。 麻涛被他连珠炮似的诘问吓了一跳,再也不敢提什么开箱检查。 得,这位爷惹不起,爱运啥运啥吧。 只要不是大队贼寇,这三百人应该也翻不起大浪。 他连忙摆手示意手下彻底放行,并亲自在前引路。 就这样,靠着龚卫华司礼监内侍和钦差的名头,一行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沾益州,抵达了曲靖府城。 此时的曲靖城外,早有人在此等候。 曲靖知府宋文博,他几天前就接到了可渡关方面送来的消息。 算准了使团抵达的时间,他便特意带着府衙的一干属官在城外迎候天使大驾。 见着一行人马缓缓驶来,宋文博整理了一番衣冠,随后带着人迎了上去: “这位想必就是龚公公了吧?” “在下曲靖知府宋文博,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面对一府之尊,龚卫华总算收起了跋扈的作态。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拱手还礼: “宋府台客气了,咱家也是奉了皇命。” “为君分忧,为国奔波,谈不上辛苦二字。” 寒暄过后,龚卫华便拉过身后的何鸿,向宋文博介绍道: “宋府台,咱家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来自四川的何郎中,何鸿。” 听了这几个字,宋文博心中猛地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由得脱口而出: “四川?那不是贼寇……” “宋府台慎言!” 龚卫华立刻打断了他,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何郎中与咱家一同前来,是负有要事,关乎朝廷西南大局。” “不可轻慢,更不可妄加议论!” 宋文博听罢愣了愣,看着龚卫华那严肃的神态,又瞥了一眼气度沉稳、面带微笑的何鸿,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宫中的钦差太监,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和四川伪汉的官员走在一起,还一并到了云南. 看来,朝廷和四川之间,恐怕真的有什么大动作。 他迅速恢复镇定,连忙对何鸿拱手告罪: “啊,原来是何郎中,失敬失敬。” “是本官失言了,还望何郎中勿怪。” 何鸿同样拱手回礼,淡然道: “宋府台言重了,何某奉命而行,日后或许还要多多仰仗宋府台。” 城外人多眼杂,宋文博不愿详谈,于是便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请状: “明白,明白。” “龚公公,何郎中,一路舟车劳顿,还请随本官入城。” “府中已略备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 龚卫华点点头,聪明人就是好打交道,不用浪费口舌。 他随即招呼身后的黑子等人,示意队伍跟上。 但这三百多人的护卫队伍实在太过惹眼,尤其护卫个个都身形魁梧、气质精悍,一看就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宋文博身为地方主官,肩负守土之责,不得不谨慎。 他略一沉吟,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对龚卫华道: “龚公公,您和何郎中、以及主要随从自然是要入驻馆驿的。” “只是……您这麾下护卫颇多,馆驿局促,恐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地方安置这么多人。” “您看,是不是先让一部分人随您入城,剩余的将士,暂时在城外扎营?” “安全方面您大可放心,在下一定派人好好看管!” 龚卫华也没多想,随即点了点头: “行,就依宋府台的安排。” “何郎中,还有方壮士,你们点一百人随咱家进城。” “其余人等,暂驻城外,听候调遣。” 黑子在一旁听得清楚,心中暗骂这姓宋的多事,但面上却不敢拒绝,只能日后另想他法。 他迅速点了一百名弟兄,押运着部分马车,跟着龚卫华等人进入了曲靖城中。 剩下的两百多人,则被曲靖府的官员引导至城外驻扎,并由当地驻军“协助”看管,美其名曰保障安全。 入城之后,接风宴自是少不了的。 接下来的数日,在宋文博的引导下,曲靖上下官员乃至本地一些有头有脸的士绅纷纷出面。 他们轮流设宴,以款待京师来的钦差,以及这位身份特殊的何郎中。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龚卫华按照计划,向宋文博以及作陪的守备、同知等官员说明,他此行是奉了皇上密旨,巡视西南地方、宣慰军民,了解边情。 言语之间,他屡屡暗示,近期朝廷在西南方略上可能会有重大变动,与四川方面的关系或将出现转机。 他让众人稍安勿躁,谨守本职,未来云南和四川之间,说不定将再无刀兵之祸,可以共享太平。 听了龚卫华这番的暗示,曲靖城内的官员和士绅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们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潜台词,朝廷这是要和四川和谈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万幸啊,总算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贼兵南下,攻打曲靖了。 要是能罢兵休战,哪怕只是暂时的,对他们这些地方官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一时间,宴席上的气氛更加热烈,官员们纷纷向龚卫华和何鸿敬酒,仿佛和平已然降临。 连续数日的饮宴和重大利好消息,让曲靖府上下开始逐渐松懈,警惕性大不如前。 而“朝廷欲与四川和谈”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通过各种渠道,悄悄在曲靖的官场、士林乃至市井间流传开来。 甚至到了最后,连边境地带驻守的明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纷纷松了一口气。 而这消息能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自然少不了黑子和他麾下弟兄的功劳。 这段时间,他们可没闲着。 何鸿在明面上参加酒宴麻痹曲靖官员,他们则在暗地里四处活动。 黑子将手下的兵丁分成若干小组,乔装打扮成商贩、力夫、苦役等模样,混迹于城内的茶馆、酒肆、赌场、码头等人流密集之处。 他们一边装作无意地散播着和谈消息,一边借着走街串巷的机会,将曲靖城内的主要街道、府衙、仓库、兵营、粮库、水门以及各段城墙的防御设施等,摸了个一清二楚。 一些胆子大的,甚至还设法接近了一些底层军官和士兵,请他们喝酒吃肉,套取情报. 约莫小半月后,通过各种渠道反馈的信息,黑子终于感觉时机成熟了。 这天夜里,他将自己的副手冯老二、以及邓玘的副将余弘昌,秘密召集到了城内一处偏僻宅院中。 三人围坐在桌旁,黑子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冯老二眼中闪着精光,率先回道: “头儿,差不多了!” “知府衙门、守备府、几个主要仓库、还有东西两座城门楼子,里里外外弟兄们都摸清楚了。” “城内几个主要官员,包括宋文博和那个刘都司的住所、家丁护卫情况,也都打探明白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第二天天亮之前,我保管灭了他满门上下!”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旁的余弘昌听冯老二说完,接着补充道: “方爷,咱们藏在城外的兵甲、武器等,已经想办法分批从驻地偷偷运了进来,分散藏在了几处据点。” “城外的弟兄,除了七八十人还留在营地,剩下的两百多人,都已经混进了城里,分散安置好了。” 黑子一脸严肃的看向余弘昌,确认道: “这么快就运进来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要是被城外的明军察觉咱们营里少了人,恐怕会打草惊蛇,引起他们警惕。” 余弘昌拍着胸脯,信心十足地保证道: “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使了一招偷梁换柱,白天让弟兄们以采购、伐薪、取水等各种名义轮流出去,晚上再回去一部分。” “还有的,则是从城里招来的苦役、力工等,让他们穿上咱们的号衣,在营地里来回走动。” “只要人数大致对得上就行,外面的明军都忙着吃咱们送的酒肉呢,根本没心思细看。” 黑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心思缜密。” “看来你跟着我和老邓在明军里混了这么久,确实没少学东西。” 确认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缓缓扫过两人,语气凝重: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们各自带一队,多熟悉熟悉自己的目标和任务,检查好武器装备,等待时机。” “一旦我军主力发起突袭,消息传回曲靖后,城内必定大乱,咱们就立马动手!” “届时,以火为号,里应外合,务必一举拿下曲靖!” 第337章 闪击曲靖 就在曲靖城内的众人蓄势待发之际,贵州和四川两个方向,江瀚的两路大军也已经集结完毕。 此次突袭战,江瀚采取了多路并进的策略。 四川方面,由李自成亲率两万精锐,自成都誓师出发。 大军沿岷江南下,经叙州府短暂休整后,转向西南,进入地势崎岖的乌蒙府,再辗转抵达乌撒府境内。 他们的主攻方向很明确,从正面强攻通往曲靖的北面门户——可渡关,以及其后的沾益州。 与此同时,为了策应主攻方向并达成战术突然性,李自成还派出了自己的侄儿李过,率领另一支偏师。 李过所部共两万人,从四川行都司出发,向东进入东川府,然后沿着牛栏江河谷南下。 这条路是穿越乌蒙山区的古老通道,山高谷深,崎岖难行。 但它可以绕开明军在曲靖北面的主要防线,直接穿插到沾益州和曲靖府城之间的腹地,切断二者联系,打乱明军部署。 而在贵州方面,邵勇则派出了副将刘宁,以及游击将军马科、余承业等将领,统兵一万五千,自贵阳出发。 这支贵州方向的汉军,走的则是从贵州进入云南最宽阔、最传统的官道。 大军出贵阳,经安顺州,过永宁州,直扑曲靖的东面门户。 这条道路相对平坦,利于大军和辎重通行,是兵家必争的坦途。 而明军方面,自然也深知此地重要,在边境线上的平夷卫驻扎了重兵,专门负责镇守这条官道。 此时,四川的李自成、李过部,以及贵州的刘宁部,都在掐着日子计算。 根据曲靖传回的消息,龚卫华使团已经入城足足十一天了,想必和谈一事已经充分发酵。 发起总攻日期,定在了十一月初五。 翌日清晨,川黔边境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视野有些朦胧。 可渡关下,李自成麾下的先锋刘宗敏亲自出马,试图前去诈开关隘。 由于议和的消息早已传开,关上的明军果然松懈异常,哨探稀疏,守夜士兵也个个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刘宗敏精心挑选了三十名身手矫健的悍卒,换上了准备好的衣袍和仪仗,打着朝廷旗号,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可渡关下。 “关上的人听着!” “我等是朝廷派往曲靖的信使!有十万火急军务需面禀龚公公!” “还望速速开关!” 城门下,一个嗓门洪亮的士兵正模仿官差的语气喊关。 很快,守将麻涛被从睡梦中叫醒,披着衣甲登上城头,睡眼惺忪地向下望了望。 影影绰绰中,确实看到一队打着朝廷旗号的人马。 他心下烦躁,又因连日来的和谈消息而放松了警惕,只是随意问了两句,糊弄了事。 例行公事后,麻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耐烦地挥挥手: “开关,放人!” “以后这事儿交给王百户就是了,大清早扰人清梦……” 说罢,他转身就准备再去睡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走下城墙,一名眼尖的百户却急匆匆追了上来: “麻千户,且慢!” “末将瞧着……下面那帮人有点不对劲啊!” 麻涛闻言停步,眉头一皱: “有何不对?” 那百户指着大门,低声道: “您看他们,虽然穿戴着使者衣冠,但一个个身形精悍,哪有一点朝廷信使的样子?” “尤其是这帮人身上的长袍,穿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强行套上去的,步履间隐约还能看到里头劲装的轮廓……” 麻涛心中一凛,睡意瞬间去了大半,他急忙转身再次登上城头,凝神仔细向下观望。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破绽! 下面那帮人,眼神锐利,顾盼间杀气隐现,站立行走的姿态完全是久经沙场的老卒做派,与朝廷使团应有的气质格格不入。 尤其是为首那名魁梧汉子,虽然低着头,但双手早已探至腰后,隐隐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尔等绝非使者!究竟是谁?!敢诈我关隘!” 麻涛心中警铃大作,扒着墙垛探出身子,发出一声暴喝! 听了这一声呼喊,刘宗敏知道事情已然败露,伪装不下去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身上碍事的儒衫扯掉,厉声吼道: “动手!夺关!” 说罢,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刀,顺手劈翻眼前守军,直奔城墙而去! 他要擒贼先擒王。 与此同时,刘宗敏身后的三十名精锐也同时发难,纷纷扯去衣袍,亮出兵刃,直扑守关明军而去! 许多明军士兵还在愣神,好好的议和使团,怎么突然暴起杀人了? 没等反应过来,便被砍杀当场。 更有几名汉军从腰间行囊掏出震天雷,用火折子点燃后,奋力投向守军聚集的垛口和城楼附近。 轰!轰!轰! 随着几声巨响接连炸开,硝烟弥漫,铅子横飞,惨叫声顿时响成了一片,可渡关内瞬间大乱。 麻涛又惊又怒,一边扯紧衣甲,一边组织亲兵试图抵抗: “贼寇诈关了!” “给我顶住!” 他本想带人退下城墙,但刘宗敏却对其紧追不舍,定要将他斩杀当场。 麻涛身旁的亲兵拼死抵抗,但被随后涌来的汉军精锐缠住,一一绞杀。 刘宗敏抓住空档,欺身突进,手中长刀带着风声力劈而下。 麻涛格挡不及,只听“咔嚓”一声,半个肩膀连着脑袋被砍出了一道豁口,顿时血如泉涌,命丧当场! 与此同时,关外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李自成亲率前锋,早已借着晨雾掩护悄然逼近。 听到关内爆炸和喊杀声起,他知道刘宗敏已经动手,便立刻带着人冲了上来。 就这样,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可渡关便顷刻易主。 夺下关隘后,李自成只留下了部分人马,负责看守关隘、收降明军。 主力部队则片刻不停,直奔南面的沾益州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路负责穿插的李过部,也已经抵达了指定位置。 由于路途比较遥远,李过所部选择提前了两天出发。 两万大军沿着牛栏江河谷昼伏夜出,成功穿插到了曲靖府境内,未被明军察觉。 抵达预定区域后,李过果断将兵力一分为二: 一部由他副将率领,北上攻打沾益州,与李自成部包围乌撒卫后所的守军; 一部则由他亲自率领,掉头南下,以最快速度直扑曲靖府城,和东面进攻的贵州汉军形成夹击之势。 北路汉军兵分两路突破了防线,而在永宁州盘县的刘宁则是摆开了阵势,直接用红夷大炮开路。 游击马科率领三千精兵,趁着天色未亮,悄悄摸到了近处,突然发起袭击。 明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懵了,几乎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第一道防线便被马科部轻易冲破。 很快,紧随而来的大军越过边境,直奔后方的平夷卫而去。 “不好!贵州方面的贼兵杀来了!” “不是说要议和吗?怎么突然开打了?!” “贼寇就是贼寇,言而无信!” 平夷卫守将又惊又怒,一面组织抵抗,一面派出信使,火速赶往曲靖府城求援。 “快!去曲靖!” “禀报宋府台和许指挥使,就说贼军大举进攻,平夷卫十万火急!” 刘宁率领主力和炮营稳步推进,将一门门红夷大炮推至城下,对准了平夷卫城头。 随着刘宁一声令下,炮火轰鸣,地动山摇! 炮弹呼啸着砸向明军阵地,城头上的守军还想还击,却被疾驰而来的炮弹轰成了碎块。 而在炮声和硝烟的掩护下,游击余承业已经率领三千马步精锐,直接绕开了正面战场,直奔后方的曲靖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不顾一切,以最快速度驰援曲靖城内的汉军小股部队。 余承业深知兵贵神速,他下令部队抛弃一切辎重,只携带口粮和清水,一路轻装疾进。 途中遇到敢于反抗的小股明军或地方乡勇,直接以优势兵力迅速绞杀,不留任何俘虏,以免拖延时间; 而对投降的明军,则收缴其马匹,并将人员就地遣散。 从平夷卫到曲靖,大概有两百里左右,他必须在三到四天内及时赶到。 否则,先期潜入曲靖城内的数百汉军,很可能陷入孤立无援、全军覆没的危险境地。 可无论他跑得再快,大队人马的行军速度,终究还是比不上快马单骑的信使。 就在余承业部星夜兼程的同时,从平夷卫逃出的明军信使,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了曲靖城外。 官道尽头,快马掀起的烟尘由远及近,城门的守军见状连忙摆开阵势,试图将其拦下,仔细盘问。 但那信使却只是勒住马缰,从怀里将火牌勘合扔了过去,声嘶力竭地吼道: “军情紧急!速速放行,延误当罪!” 看守城门的把总接过火牌,只是扫了两眼,便立刻吩咐手下: “快!快拉开拒马,放行!” 沉重的拦路拒马被迅速移开,信使猛地一夹马腹,径直冲入了城内。 “让开!都让开!” “八百里加急!” 他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驱赶挡路的行人。 一时间,曲靖城内鸡飞狗跳。 行人惊慌失措的避让,沿途摊贩的货物被撞得掀翻在地,甚至还有那躲闪不及的被撞倒在地,惨叫着倒地不起。 而这番骚动,早已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人群中,两个穿着粗布破袄,看似苦力模样的男子,迅速对视一眼,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这两人,正是黑子安排在各处城门附近的探哨,日夜不断地打探消息。 见此情形,两人立刻意识到,恐怕前线的大军已经开打了。 两人不敢怠慢,穿街过巷,以最快速度赶回了驿馆附近的客栈,向主官禀报。 黑子得报,立刻找来冯老二和余弘昌: “终于来了!按预定计划行动!” “老二,你带一队人,负责在城中制造混乱!” “城西武库、西南粮仓、北门兵营,能烧就烧,能炸就炸,动静越大越好!” “弘昌,你带另一队人,负责袭杀城内主要官员。” “凡是今天没去府衙上差的,统统杀掉!” “你们两人得手后,迅速向鼓楼方向集结,我会来找你们的!” 冯老二和余弘昌点点头,抱拳道: “得令!” 两人随即冲出房间,前去召集各自麾下。 冯老二动作很快,他带着八十名精锐,径直冲向了城西武库。 解决掉附近守军后,冯老二便带人冲进库房,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军器局。 顷刻间,城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趁着混乱,这支小队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粮仓、兵营等地,袭杀官兵,四处纵火。 曲靖城内多处要害先后火起,铜锣声、惊呼声、哭喊声响彻全城,守军和百姓瞬间乱作一团。 而余弘昌则带着另一批好手,按照事先摸清的地址,分头扑向同知、通判、守备等高级官员的府邸。 他们手段狠辣,动作迅速,趁着城内大乱的时机连续得手,数名曲靖府的重要官员相继殒命。 而此时的黑子,则亲率百余人的主力部队,直奔城中心的府衙而去。 何鸿还在府衙内,与知府宋文博等一众官绅饮宴周旋,必须把他接出来! 然而,他还是晚了半步。 当他还未赶到府衙时,从平夷卫逃回的信使已经冲进了衙门里。 “不好了!宋府台,龚公公!” “贼兵……贼兵从贵州杀来了!平夷卫防线危在旦夕!” “请您二位速速下令,组织人手支援前线!” 听了这话,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一众官绅,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知府宋文博更是脸色煞白。 他三两步冲到那信使面前,一把揪住其衣领: “胡说八道!哪里来的贼兵?!” “内廷派来的龚公公就在此间,还有四川来的何郎中,也同样在此议和!” “怎会有贼兵来犯?!你敢谎报军情?!” 那信使带着哭腔喊道: “宋府台!千真万确啊!” “咱们……咱们都中了贼人的奸计! “那使者是假的,和谈也是假的!贼兵已经打过来了!” 听了这话,一旁还端着架子的龚卫华顿时如遭雷击。 他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尖声道: “不好!” “那姓何的……姓何的不见了!” 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环视大堂,哪里还有何鸿的身影?! 而就在信使连滚代拍冲进来,众人注意力都被他吸引的混乱当口,何鸿已经借口尿遁,悄无声息地溜了! 宋文博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贼子安敢欺我!” “快!给我搜!他肯定还没跑远!” 如他所料,何鸿确实也并未跑远。 他在两名侍卫的掩护下,试图从府衙后院溜走,但后院结构复杂,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很快,几人便被守军发现,堵在了一处回廊下。 “在这里!” “姓何的奸细在这里!” 明军士兵大声呼喝着,持刀围了上来。 何鸿的侍卫拔刀奋力抵抗,但此行并未披甲,而且双拳难敌四手,三人很快便陷入险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府衙大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炸响,紧接着,便是刀兵交加的金铁声和惨叫声。 宋文博、龚卫华等人声望去,只见一帮贼兵已经冲了进来,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守军尸体。 “不好!贼兵杀进来了!” “快,给我顶上去!” 宋文博见状又惊又怒,嘶声下令道。 衙内的官员们被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躲到廊柱之后,侍卫和衙役们则慌忙上前,试图拦住贼兵。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一轮密集的短铳齐射! 冲在前面的明军不备,顿时被打倒了十来个。 “是火铳?!” “贼人哪来的火铳?!” 等硝烟稍稍散去,曲靖府的官员们才看清,这帮人手里拿的并非长杆鸟铳或三眼铳,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短柄火铳。 这火铳虽然是短柄,但论起火力密度,甚至更胜五雷神机一筹。 这正是之前工部改造的转轮燧发短铳,虽然射程近,装填慢,但用来潜伏袭杀,却是再好不过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黑子一马当先,带着人就冲进了大堂。 他早已锁定了场间的知府宋文博。 擒贼先擒王,黑子毫不犹豫,举起手里的短铳,对准宋文博的面门,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 只听一声巨响,宋文博甚至还没来及求饶,脸上便出现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血洞。 他哀嚎捂着面门,当场倒地,几声惨叫后便彻底没了生息。 “宋府台!” 见此情形,周围的一众侍卫和官员们顿时大惊失色。 可黑子看也不看宋文博尸体,只一个箭步窜上前,一把揪住了已经吓傻了的龚卫华,将短铳抵在他的腰间。 “都别动!” “谁敢上前,我立刻弄死这死太监!” 龚卫华听了这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着阻止了试图上前的明军。 见众人投鼠忌器,黑子也随即带着何鸿等人,一步一步慢慢退出了人群的包围。 趁着明军被人质所慑,他带着何鸿以及汉军士兵,一路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向城中鼓楼方向退去,寻找冯老二和余弘昌的队伍汇合。 城内的火光和府衙的闹剧,终于让混乱中的曲靖守军反应了过来,贼兵这是要里应外合啊! 指挥使许明一面派人向昆明求援,另一面则收拢城内溃兵和驻军,组织反击,试图歼灭城内的小股汉军。 在他的积极奔走下,曲靖城的明军也开始逐渐停止骚乱,并凭借人数优势,向鼓楼方向围了过去。 而此时,黑子已经和冯老二、余弘昌所部汇合,共计两百余人,占据了城西的鼓楼附近。 这边是一片民居,便于四处藏匿、固守待援。 许明则带着明军,将他所在的鼓楼区与团团围住,发起了连续不断的猛攻。 双方围绕着鼓楼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件民居展开了肉搏战。 汉军士兵虽然精锐悍勇,手上还有转轮火铳、震天雷等火器,打退了明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但毕竟这是明军的地盘,其人数更为占优。 战斗持续了两个昼夜,明军虽然伤亡颇多,但汉军也丝毫不轻松。 战死的虽不算太多,但剩下的士兵几乎是人人带伤,箭矢、火药等早已打光,体力精力更是大不如前,形势岌岌可危。 鼓楼附近,尸骸枕藉,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泞的血迹。 冯老二胳膊上缠着纱布,喘着粗气对黑子道: “头儿,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援军……援军再不来,咱们恐怕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黑子靠在一间民房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安慰道: “快了,咱们已经守了两天,援军应该马上就到!” “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坚持!” 而此时,城中的许明也知道不能再拖了,他动员了几乎城中所有力量,准备从三面同时发动进攻,一举攻克鼓楼。 可还没等他下令,曲靖城的东门乐耕门,北门迎恩门,几乎同时传来了喊杀声。 “报——!” “许指挥使,东门……东门已经被贼军攻破了!” “北门方向,发现大量贼兵,打的是‘李’字大旗!” 接连传来的噩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城内明军的士气,有的甚至已经悄悄退出了战场,随时准备投诚。 听了这些个消息,许明如遭五雷轰顶,好好的一座锁钥之地,竟然不到五天就丢了。 “阉竖误国……阉竖误国啊!” 事已至此,曲靖城破已在旦夕之间。 他猛地拔出腰刀,横于颈前,在亲兵们惊恐的喊声中,用力一拉,随即自刎殉国。 主将一死,城内明军更是群龙无首,斗志彻底崩溃。 眼见城外汉军越来越多,先头部队更是已经冲进城中,与鼓楼方向的汉军小队汇合。 残存的明军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请降。 至此,云南的东部门户终于易主,汉军成功打开了进军云南的战略通道,奠定了平定全滇的坚实基础。 第338章 云南各方反应 曲靖城内的硝烟才刚刚散尽,汉军上下便迅速开展了战后经略工作,力求将这片新占之地打造成进军全滇的前进基地。 当务之急,便是展开对地方的整顿与安抚工作。 按照老传统,汉军立即针对曲靖府极其下辖各县的贪官污吏、士绅豪强展开了大清算。 何鸿这位主客司郎中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曲靖府临时知府。 他带着副手,根据各地百姓的检举,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一批民愤极大的明廷官吏、豪绅。 安民告示贴满大街小巷,明确宣布汉军“只诛首恶,不扰良民”。 告示还强调将废除明廷的各种苛捐杂税,鼓励商铺重新开业,农民尽快返乡,以期尽快稳定社会秩序。 至于更为复杂和核心的登记人口、丈量田亩、重造黄册等工作,则被暂时搁置。 何鸿已经行文成都,请求江瀚从四川派遣一批专员前来负责。 在初步稳定了曲靖局面后,李自成立即在新辟的平南将军行辕中,召开了下一步的军事会议。 大堂中高高悬挂着一封云南舆图,李自成则在一旁手持长棍,指向了其核心位置——昆明。 “诸位,” 李自成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 “曲靖已下,滇东门户洞开。” “眼下我军的首要目标,就是昆明。” “但昆明毕竟是省城,再加上沐家百年经营,城防坚固,不可小觑。” “根据塘报和文书记载,昆明城池是滇中地区防御体系最完备的城池之一。” “其形制融合了山地与滨湖城池的双重特点,依托滇池、盘龙江等自然屏障和砖石城墙,整体防御力极强。” 他话锋一转,接着解释道, “但好消息是,如今云南的明军已经不多了。” “为了防备我军,云南巡抚和黔国公抽调了数万人马,囤兵于曲靖。” “现在云南各地,已经到了无兵可用的境地。” “因此,我决定双管齐下,先扫清外围障碍,以孤立昆明坚城。” 李自成手上的长棍轻轻一滑,指向了西南方向: “我军主力,先暂时不动,作出修养生息的姿态,以麻痹云南官将。” “同时,派遣两支偏师,分南北两面出击,扫荡昆明外围。” “北路,由李过率领,目标直指嵩明州!” “拿下此地,便可打通曲靖与昆明之间的道路,并保护主力部队的侧翼。” “南路,由刘宁率领,攻取宜良县!” “宜良乃昆明南面门户,更地处滇中膏腴之地,是重要的产粮区。” “占领宜良,不仅可以从南面威胁昆明,形成夹击之势,更能就地获取粮食补给,减轻我军后勤压力。” 李自成强调道: “南北两路偏师,务必要充分发挥我军机动作战的优势,以精兵快速推进。” “沿途遇到的小型卫所、州县,应以招降为主,力求传檄而定,避免不必要的消耗和拖延。” 讲完大致方略后,李自成目光转向一旁的黑子,客气地询问道: “方总兵,你看这个方案如何?” “可有需要补充或调整之处?” 虽然他现在是平南将军,前线总指挥,但毕竟黑子是跟随江瀚起兵的元老,于情于理,都得给于其足够的尊重。 黑子此时左手还带着伤,本来他参会就是来旁听而已,却没想到突然被李自成问了一句。 他咧了咧嘴,摆手笑道: “闯将客气了。” “此战,王上派我来的主要任务,是护送使团,潜入曲靖以为内应,打开局面。” “如今城池已破,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你老李才是王上亲封的平南将军、总兵官,大军如何调动,自然该由你拿主意,我就不多插嘴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感慨: “想我自山西脱离大部队,奉命潜伏明廷,算下来已经五年多,眼看就第六个年头了。” “这些年,我和老邓多是做些暗地里的勾当,许久不曾亲临一线,手艺早就生疏了。” 李自成连忙劝道: “方总兵过谦了!” “此战能如此迅速攻破曲靖,多亏你带队潜入城中,里应外合。” “若非你等袭杀了城内知府和主要官员,拖住了守军,我等也不会如此顺利破城。” “依我看,方总兵当为首功啊!” 但黑子听了却无动于衷,只是摇头叹道: “全赖王上运筹帷幄,三军将士用命罢了,我不过是依计行事而已。” 他耸了耸受伤的左肩,自嘲道, “打个小小的曲靖还受了伤,惭愧啊。 “接下来的战事,我将专心护持后方,保障粮道通畅。” “具体作战计划,还是由你老李安排,不必再问我就是了。” 这话倒也并非谦辞。 自从山西一别,黑子和邓玘已经在明军中潜伏了五六年了。 当初起事时,他还能带着千余人冲锋陷阵,但现在早已是力不从心。 如今汉军动辄数万人,指挥体系、战术运用都更为复杂,确实非他所长。 相比之下,李自成在跟随江瀚后,一直都在前线指挥作战,经验更为丰富。 而江瀚此次给他的主要任务,本就不是带兵打仗,而是奇袭夺门、保障后勤等工作。 见他态度坚决,李自成也不再勉强,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方总兵镇守后方,保障粮道。” “何郎中那边的民政,也有劳方总兵配合了。” 说罢,他直起身扫过堂内众将,声音陡然提高, “各部就依我方略,回去各自准备,修整五天后开拔!” “遵令!” 众将轰然应诺,起身抱拳行礼,随即鱼贯而出,各自返回了军中。 很快,曲靖城破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云南上下。 黔国公府大堂内,一个身穿蟒袍、腰缠玉带的年轻人,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塘报,脸上满是焦虑与惶恐,甚至还不时发出几声叹息。 此人正是现任黔国公、镇守云南总兵官沐天波。 此时他年仅十九岁,袭爵不过数年。 一身蟒袍穿在身上,非但显不出多少沉稳气度,反倒更衬托出他此刻的慌乱。 黔国公府的荣耀、以及镇守云南的担子,对这个不及弱冠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过沉重,尤其是面对如此凶悍的外敌。 “唉……这可如何是好……” “曲靖一失,门户大开,贼兵旦夕可至……” 就在此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呵斥: “堂堂大明国公,永镇云南,遇事岂可如此惊慌,徒然叹息?!” 沐天波循声转头望去,脸上一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迎了上去。 “祖母!” 门外,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一位白发苍苍、身着诰命服饰的老太太,拄着一根凤头拐杖,稳步走了进来。 她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双眼却不见丝毫浑浊,反而锐利有神。 这位便是沐天波的祖母,亲手毒杀了儿子的宋氏太夫人,也是沐府现在的定海神针。 身旁跟着的,是沐天波的母亲,陈氏。 宋太夫人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沐天波,手中的拐杖顿了顿地: “你已弱冠袭爵,是一府之主,更是云南数十万军民的指望!” “这般沉不住气,该让手下兵将、满城百姓如何看你?” “如何能安心追随你抵御强敌?!” 沐天波被训斥两句,羞愧着低头道: “孙儿知错了……” “只是……只是那汉军来势太凶,曲靖数日即破,实在是令人神慌。” 宋太夫人叹了口气,语气稍缓: “慌有何用?” “天塌下来,也要想办法顶着!” “我沐家世代受皇恩,镇守云南,什么风浪没见过?” “当年麓川之乱,缅人入寇,未尝不凶险?沐家先祖不也一一荡平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冷静下来,商议对策!” 正说话间,门外有侍卫通报道: “云南巡抚到!” 很快,面色凝重的云南巡抚王世德也快步走进了大堂。 他见到宋太夫人和陈太夫人也在,连忙行礼: “见过太夫人,陈夫人,国公爷。” 宋氏点点头,伸手朝身旁虚引道: “王巡抚不必多礼,军情紧急,正要你一同参详。” 王世德也不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国公爷,两位太夫人,如今曲靖已失,贼寇入滇已成定局。” “昆明虽然城高墙厚,但能否久守,下官……实难预料。” “为万全计,下官以为,还需做两手准备。” “其一,便是以黔国公府的名义,召集境内各路土司,晓以其中利害,以此集结兵马。” “昆明城高粮足,若能得各地土司相助,未必不能击退贼兵!” “只是……人心难测,更值此危难关头,还需谨慎驾驭土司兵。” 在场众人闻言点点头,王世德所说的是应有之计,也是黔国公府的老传统。 每当境内生乱或者外敌来犯时,沐家都会召集土司兵与明军合并,平叛御敌。 只是如今明军数量已经不多,再加上贼寇来势汹汹,能不能化险为夷,还是未知数。 紧接着,王世德又请宋氏屏退左右,低声道: “其二,便是寻求退路。” “若力有不逮,则可效仿当年宋室南渡。” “或西走缅甸,或南入安南,借道而行,寻船出海,辗转前往两广、福建,乃至南京,以图后举。” 听了这话,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什么?退出云南? 沐天波闻言,脸上更是露出挣扎之色,要他逃离世代祖辈镇守的地方,绝非一件易事。 而宋太夫人则是轻叹一声,不置可否。 “王巡抚所言,老成持重。” “但老身以为,退路可议,但不可先倡,以免动摇军心。” “我沐家代天子镇守云南,怎么能轻言放弃,不战自退呢?” “还是先召集各路土司守一守吧,黔国公府百年恩威,关键时刻,他们总该出分力。” 说着,她转头看向沐天波: “去吧,先以黔国公和镇守总兵官的名义,向蒙自沙定洲、元江那嵩、石屏龙在田等人发文调兵。” “让他们火速带领本部精锐,前来昆明相助!” “此战关乎存亡,万万不可吝啬赏赐,务必让他们看到我沐家的决心和诚意!” 有了祖母的决断和指示,沐天波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明白,孙儿这就去办!” 沐家的信使从四面八方出城,很快便抵达了临安府的蒙自地区。 这里是彝族土司沙定洲的地盘。 官寨内,火塘里的松木正熊熊燃烧,映照着场间的众人。 沙定洲的妻弟,也是其主要谋士汤嘉宾,率先开口道: “姐夫,汉军来势汹汹,不可小觑啊。” “听闻这帮贼人在贵州时,对不服管束的土司手段极为酷烈,动辄屠村灭寨。” “眼下沐家征调,我以为,最好还是先与黔国公府联合,集中力量,挡住汉军兵锋再说。” “若昆明有失,唇亡齿寒,我等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汤嘉宾的建议较为保守,希望先借助沐家的力量共御外敌。 然而,沙定洲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他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哼,黔国公府早已是外强中干!” “他沐天波一个尚未及冠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四川那么多能征惯战、战功卓著的明军都败了,他凭什么挡住贼人的虎狼之师?!” “如今失了曲靖,云南明军早已兵力空虚,士气低落。”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蛊惑道, “与其给沐家当挡箭牌,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咱们如今也算兵强马壮,何不趁着昆明防守空虚,一举攻破省城,端了沐家的老巢?” “然后,再拿着昆明和黔国公的人头,去跟汉军谈条件!” 看着汤嘉宾惊疑不定的眼神,沙定洲嘴角一咧, “一个小小的土司有什么好当的?” “只要咱们拿下了昆明,拿下了沐家,不就有足够的筹码了吗?” “届时,咱们也未必不能代替黔国公府!” 汤嘉宾闻言大惊,急忙劝道: “姐夫,此计实在太过凶险!” “如今汉军势大,岂会轻易应允?” “我观其在四川和贵州的政策,其人恐怕志向不小,恐怕.” 不等他说完,沙定洲猛地一摆手,打断道: “风险自然有!” “但这帮贼人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也需要熟悉民生地情的人手助其稳定局面。” “咱们就算不主动投效,但占据昆明坚城,也算是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第339章 未战先乱,昆明易主 沙定洲既已下定取代沐天波的决心,便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他打出“奉命征调,卫戍昆明”的旗号,亲自率领本部以及普名声旧部,共计一万五千余精锐沙兵,浩浩荡荡地向昆明进发。 与此同时,收到沐天波急调的其它几家土司,如元江那嵩、石屏龙在田、嶍峨王扬祖、宁州禄永命等人,也陆续派出了援兵。 不过,他们显然各有心思,不愿在局势未明前投入太多本钱。 每家土司派出的兵力不过一两千人,多的也不过三千,与沙定洲浩浩荡荡的大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各家兵马抵达昆明城外时,城头上的沐天波可谓是又惊又喜。 他惊的是沙定洲部实力竟然如此雄厚,远超其他各家,俨然已成为云南土司中的巨无霸; 喜的是有了这支劲旅的加入,昆明守军实力大增,似乎有了几分与贼兵抗衡的底气。 对于沙家,沐天波心底还是比较信任的。 而这种信任,则主要源于沙定洲的父亲沙源。 沙氏与沐氏的渊源可追溯至万历年间,沙源因骁勇善战,在抵御安南侵扰中立下汉马功劳。 万历四十三年朝廷授予其安南长官司副长官,并赐予废置的安南长官司辖地,助其奠定了沙氏基业。 而后在震动西南的奢安之乱中,沙源更是率麾下沙兵积极参与平叛,在曲靖、寻甸等地屡建奇功,并升任宣抚使。 沙兵也被号称“滇南劲旅”,成为了沐家巩固其在云南统治,尤其是稳定滇南局势的重要支柱。 在沐天波看来,沙家与沐家可谓是世代相交,颇有几分香火情。 然而,信任归信任,基本的警惕心沐天波还是有的。 他依照惯例,只允许各土司首领带领少量贴身侍卫入城议事,其大队人马一律驻扎在城外指定区域。 经过与巡抚王世德等人的商议,沐天波最终决定,允许各家土司派遣约一千人的部队入城协防。 而城外更为广阔的防区,则交由战斗力最强的沙定洲部负责。 这也实属无奈之举,昆明的明军都是些卫所兵,缺额严重,训练废弛。 唯一还算能打的营兵,大多都已在曲靖一战中被汉军歼灭。 如今土司兵多,明军少,沐天波不敢冒险将城防全交给土司兵。 如今黔国公府的威信早已大不如前,上任黔国公沐启元性情暴戾、轻狂不法,甚至一度炮轰署衙。 虽然最后被其母宋氏亲手毒死,但也极大的损害了沐家在云南的威信。 再加上沐天波年少袭爵,缺乏足够的政治经验和手腕,其亲信余忠林等人又贪利惨刻,激起了不少土司的不满。 而黔国公府累世蓄积的惊人财富,在乱世之中更是如同小儿持金,引人觊觎。 沙定洲的野心,正是在这种种因素交织下,迅速膨胀。 他对沐天波的安排,表面上恭恭敬敬,但暗地里却加紧了叛乱的步伐。 如今曲靖已失,沙定洲可不想在城外直面汉军的虎狼之师,他必须迅速拿下昆明。 沙定洲派出其妻弟汤嘉宾,以重金收买和利益许诺,逐步拉拢城内的明军军官,如都司阮韵嘉、张国用、袁世宏等人。 这些内应,不断将昆明城防虚实、兵力部署以及沐天波的动向秘密传递给沙定洲。 十一月二十日,外围探哨传来线报: 汉军两路大军已接连攻陷嵩明州、宜良等地,兵锋直指昆明。 时间紧迫,沙定洲决定立刻动手,必须在汉军主力到来前拿下昆明,以证明自己的统战价值! 因此,他精心挑选了一批五十人的悍卒,以“曲靖方面传来密信”为由,要求面见国公爷。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沙定洲还点了两百人,乔装打扮,悄悄潜入了城中, 此时,沐天波正在府内处理积压的政务,并未多想,更无丝毫防备。 沙定洲被引入府内,在接近沐天波所在厅堂时,他突然发难暴起,厉声喝道: “动手!” 猝不及防下,沐府的几名亲卫被当场砍杀。 趁着人群混乱,他迅速带着随从控制了厅堂外的廊道和门户。 要说沙定洲胆子也是大,他此行仅仅只带了三个侍卫,就敢进入国公府中大开杀戒。 而剩余的两百多沙兵,此时还在府外等候。 听闻府中生乱,其副将沙启明立刻反应过来,带人将守卫砍杀,径直冲进了门内。 黔国公府虽然是昆明最宏伟显赫的官邸,但其设计更注重于彰显权威和生活享受,并未做太多防御工事。 府内虽然还有各土司轮班值守的七十二间值房,但这些人多为质子,缺乏战斗意志。 在沙定洲所部的突袭下,府中守卫几乎是一触即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一时间,府内惊呼惨叫声四起,乱作一团。 沐天波见势不妙,刚想撤走时,就看到沙定洲带人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他又惊又怒,厉声质问道: “沙定洲!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请国公爷挪挪位置!” 沙定洲狞笑着步步紧逼,而府内侍卫一时不敌,只能护着沐天波且战且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沐天波的祖母宋太夫人带人闻讯赶到。 老人家虽年事已高,但在危难时刻却展现出了惊人勇气和镇定。 在府中生乱时,她便第一时间收拢家丁溃兵,匆匆赶往了沐天波所在的南书房。 见沙定洲正在围攻自己的宝贝孙子,她立刻带着人挡在了沐天波身前。 “姓沙的,我沐家待你沙家不薄!” “你父沙源在世时,也不敢如此悖逆!” “你今日竟敢围攻国公府,难道就不怕我大明天兵吗?!” 沙定洲闻言哈哈大笑: ”笑话,你当还是神宗朝呢?” “如今的西南三省,哪还有明军?” “宋太夫人,我素来敬重你,何不乖乖束手就擒,与我投效汉王麾下?” “只要你点头,愿意把沐家的位子让出来,我保你祖孙二人性命无虞!” 宋太夫人冷哼一声,怒骂道: “呸,不过一篡逆之辈,安敢称王?” “我告诉你,只要我沐家一日在云南,这云南就是大明的地界!” 劝降无果,沙定洲也懒得再废话,转而带着麾下精兵一拥而上,企图将沐家祖孙当场拿下。 眼见沙兵来势汹汹,府中护卫难以抵挡,宋太夫人只能命人护送沐天波先行离开,自己则带人留在原地断后。 沐天波也知道情况紧急,只能含泪看了一眼祖母,随后便带着官印、世袭铁券等信物,仓皇从后门突围而出。 与此同时,沙定洲埋伏在城外的部队也发起了攻击。 内应阮韵嘉、张国用等人按照约定,打开了昆明数道城门,早已等候多时的沙兵瞬间涌入城内。 就这样,昆明这座军政中心,轻易便落入了沙定洲之手。 其他土司部落见状,有的选择了互不相帮,而有的则向沐天波伸出了援手。 石屏土司龙在田、宁州土司禄永命两位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便派人前去接应沐天波,助他顺利冲出包围圈。 混乱中,云南巡抚王世德侥幸逃出生天,而巡按、同知等一批来不及逃跑的官员,则被沙定洲叛军劫持。 黔国公府内,则遭遇了灭顶之灾,沙兵进行了疯狂的屠杀和抢掠。 沐天波的母亲陈氏、妻子焦氏在混乱中逃入一处侧殿,为了不受辱,双双自尽殉节。 沐天波的弟弟沐天泽、沐天润等人则不幸在府内遇害。 与此同时,他也不忘派出一队精兵,出城追杀沐天波等人,以绝后患。 此时的沐天波刚刚在两部土司的护持下,狼狈不堪地逃出昆明城。 回头望去,只见城中多处火起,喊杀声、哭嚎声络绎不绝,凄惨无比。 想起祖母毅然断后的身影,以及族中尚未逃出的亲眷,沐天波心如刀绞,悲愤交加。 而身旁的侍卫同样是心有戚戚,但是不断催促道: “国公爷,快走吧!” “贼人的追兵很快就到,您得留住有用之身呐!” 沐天波也知道时间紧迫,只能带着人一路向西,朝西面的楚雄府逃去。 由于缺少马匹,他们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走官道,只能选择走一些偏僻小道,翻山越岭。 “国公爷,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躲过贼兵追击了。” 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低声说道。 然而,当众人正准备翻山时,前方的探哨却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国公爷!不好了!” “前面垭口有伏兵!看旗号是沙贼的人马!” 沐天波心下一惊,强自镇定道: “可能……可能是小股巡哨?” “我们绕开!” 众人兜兜转转,试图转向另一条小路,但走了没多久,又发现了贼兵的踪迹。 沙定洲麾下也有聪明人,他派出的副将预判了沐天波的逃跑路线,并分兵扼守住了几处必经的山口、要道,张网以待。 接连几次尝试后,沐天波都发现前路被阻,而贼人的追兵也越来越近。 甚至不远处,还能隐约听见贼人搜山时的呼喝声。 一股绝望的气氛开始在队伍中蔓延,侍卫们紧握兵刃,准备最后殊死一搏。 就在这山穷水尽之际,云南巡抚王世德站了出来。 他看着沐天波,语气坚定: “国公爷,贼人分兵堵截,意在将我等困死于此山之中。” “若还聚在一处,目标显著,唯有坐以待毙。” 沐天波看着王世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急道: “王巡抚,你……” 王世德抬手打断了他,果断道: “为今只有分兵,才有一线生机!” “让下官去吧,我打出旗号,向东南方向突围,以吸引贼军注意。” “贼人只要见到旗号,必定会调集兵马围追堵截。” 说着,他指了指西北方向, “届时,道口守备必然空虚。” “国公爷您则可趁此时机,轻装简从,直奔楚雄而去。” 沐天波闻言眉头紧皱,王世德这是要以自身为饵,为他争取生路! “不可!” “为今之计,唯有一死……” 不等他说完,王世德坚定道: “国公爷,我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您身为沐家血脉,更是当代黔国公,绝不能落入贼手!” “下官一介文人,就算逃出去了,也没有黔国公的号召力,能够召集各路土司,乃至联系外藩。” “王某深受国恩,值此危难之际,舍身报国,理所应当!” 说罢,他不在给沐天波反对的机会,而是看向其身旁的侍卫,喝问道: “你等身为沐家家丁,更当报主效恩!” “谁愿随我,为国公爷杀开一道血路?!” 王世德话音刚落,便有七八人慨然出列,厉声道: “我等愿往!” 王世德最后看了一眼沐天波,随即毅然挥手: “走!” 他一把侍卫手上的认旗,将其高高举起,带着身旁的护卫大摇大摆的冲了出去。 “保护国公爷突围!” “黔国公在此,贼人受死!” 不多时,呼喊声和兵刃声骤然响起,立刻吸引了周边沙定洲兵马的注意。 其副将闻讯大喜,以为找到了沐天波,便立刻吹响号角,调兵从四面八方朝着王世德等人合围而去。 而在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沐天波强忍着泪水,利用这段宝贵的时机,悄悄溜出了包围圈。 身后,王世德等人奋战的厮杀声、怒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山间的风声所掩盖,渐渐归于沉寂…… 而另一头的沙定洲,在初步控制昆明全城后,便开始清点起了沐家的府库。 黔国公府两百多年的基业无比丰厚,珍贵的佛顶石、大量的赤金、古玩玉器、名贵药材等,足足装满了二百五十多个库房,其价值难以估量。 沙定洲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开始以“总府”自居,其妻万氏则被称为“主母”。 他深知自己此举是叛乱,名不正言不顺,其他各部土司也并非真心臣服。 在其妻弟汤嘉宾的建议下,他决定向势头正盛的汉军输诚归顺,以寻求外援帮助。 沙定洲命令手下,将从沐府劫掠来的金银财宝清点装箱,特别是银子以及赤金等硬通货,足足装满了二百多口大箱子。 他又亲自修书一封,语气极为恭顺。 在信中,沙定洲极力抨击了沐氏统治的“腐朽无能”,声称自己此举是“拨乱反正”,为汉王殿下扫清障碍。 他表示愿意率云南全境归顺汉王,唯一的条件就是请求江瀚任命他代替原来的黔国公府,镇守云南。 沙定洲承诺,若能如愿,每年都会向四川奉上丰厚的粮食、金银作为赋税。 准备好书信和礼品后,沙定洲派汤嘉宾出马,亲自押送两百余箱珍宝,浩浩荡荡前往了曲靖府。 当使团抵达李自成军中时,在场的汉军将领们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黔国公府已经衰弱成了这样? 还没开打,昆明已经换了个主人? 众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经营云南两百余年的沐氏,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骤然崩塌。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李自成看着沙定洲的投诚信,立刻召集众人,紧急商议此事。 中军大帐内,他将信件递给众人传阅一番后,沉声道: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沙定洲背盟夺城,献宝求封” “你们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应对?” 在场的将领们也很自然的分成了两派,一派表示赞同,理由也很实际; 我军不费一兵一卒,昆明便已易主。 既然沙定洲主动归顺,还送来如此厚礼,岂有拒绝之理? 云南地形复杂,土司林立,如今有个地头蛇愿意效忠,正好借他之手稳定局势。 只要他肯奉我正朔,缴纳钱粮,暂时许诺一个镇守之职,也没什么大不了。 等日后我军平定了中原,再慢慢收拾他也不迟。 而反对派的理由也很充分。 他们认为,沙定洲此人反复无常,下手狠毒,不可轻信。 今日他能叛明,改日他就能背汉! 此等反复无常的小人,绝不可纳入麾下。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赞同者着眼于现实的利益和便利,反对者则更看重长远的稳定和政治影响。 李自成仔细听完众人的意见后,也知道此事难以决断。 没办法,这种事情他也做不了主,还是交给成都处理吧。 于是他召来信使,命其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一并呈报成都,请江瀚定夺。 在等到明确指示前,汉军各部暂时停止行动,并严密监视昆明动向。 第340章 云南初定 成都,汉王府。 赵胜、李兴怀、王承弼等人分坐于偏殿内,正对着云南前线送来的战报争论不休。 众人的意见明显分成了两派。 像是赵胜、李兴怀这些主管钱粮户籍的官员,更倾向于务实考量。 他们认为,既然沙定洲愿意主动归附,并承诺按时缴纳赋税、提供粮草辎重,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像云南、贵州这些地方,山高林密,瘴疠横行,夷汉杂处。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看来,云贵简直是纯粹的蛮夷之地,地形破碎,交通不便。 一年到头能收上来的赋税寥寥无几,而且还要经常面对此起彼伏的土司叛乱。 当年的播州之乱、奢安之乱等,耗费了大明朝廷多少人力物力,才堪堪得以平定。 要不是明初时太祖皇帝将其纳入版图,说不定真会有官员提议放弃这两省之地,就如同当初放弃安南一样。 眼下既然有沙定洲这种当地豪强愿意效忠,不妨干脆以夷制夷,也好抽出兵力,专注于中原腹地的争夺。 但这个观点一经提出,立马遭到了反对。 以王承弼为首的几人认为,要是真依了沙定洲所言,不就相当于把云南视为外藩,默认其割据一地,做了云南王吗? 观那沙定洲行径,先是背主求荣,围攻沐府,可见其性情反复,毫无信义可言。 今日汉军大军在侧,他自然俯首帖耳; 倘若日后汉军主力调走,他羽翼日渐丰满,必定会生出不臣之心。 届时又要调兵南下平叛,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如趁其尚未做大,一举发兵剿灭,永绝后患!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而就在此时,江瀚站了出来,断然道: “依我看,云南之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自太祖皇帝平定云南,设府州县后,便是大明疆土,是我汉家王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既然明廷已经在云南置省,咱们就绝对不能拱手让出去。” “那姓沙的不过一介夷人土司,哪来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江瀚的意思很明确,云南这个地方,虽然虽地处边陲,山高路远,但也决不能轻易放弃。 在地理位置上看,云南东接黔桂,北控川藏,南邻缅甸、暹罗,西通印度,是不折不扣的锁钥之地。 要是云南生乱,四川腹地将直面刀兵威胁。 也正因为如此,老朱当年才不惜动用三十万大军,也要将云南纳入版图之内。 再说了,云南虽然看似地形破碎,但其实蕴含了丰富的矿产、木料、药材等资源。 大明在此改土归流已经两百余年,如今瓜熟蒂落,也到了该摘桃子的时候。 再说沐家,自从洪武十六年,平西侯沐英镇守云南以来,已经有两百五十余年了。 从客观上来说,沐家在稳定云南、开发边疆、传播中原文化、抵御外侮方面,功不可没。 而黔国公府,在某种程度上,不仅仅是大明在云南的象征,也是汉人在云南的精神支柱。 正因为如此,江瀚在整体上对沐家是没什么偏见。 沙定洲作为一个凭借叛乱起家的夷酋,不论是从德行和能力上来说,都无法取代沐家百年积累的地位和威望。 他想从江瀚手中获得永镇云南的王命正统,但其本质上既无沐家长期经营形成的汉夷认同,也无作为汉人政权代表的向心力。 让这种人镇守云南,只会让云南倒退回土司林立、互相攻伐的混乱状态。 甚至这厮还可能引狼入室,勾结外邦,窥视四川膏腴之地。 基于以上种种考量,江瀚才最终拍板道: “沙定洲的要求,绝无可能答应。” “但眼下,咱们也不必急于动手。” “沙定洲偷袭昆明,与沐天波已成水火之势。” “不妨先按兵不动,让他们两家内斗,互相消耗。” “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让李自成出兵收拾残局。” 他语气坚定, “云南,必须要打,而且还要多犁几遍,彻底肃清所有不安分的势力!” “届时便可以效仿贵州,移民实边,彻底将其纳入版图。” 为了确保能一举平定云南,江瀚下令再增兵两万,将之前从贵州回来修整的部队也一并派了出去。 队伍由曹二率领,立刻从成都南下,向曲靖方向集结。 与此同时,一封密信也送到了前线的李自成手中。 信中,江瀚明确指示李自成,要他暂时停止进攻,摆出作壁上观的姿态。 李自成心领神会,他一方面往嵩明州、宜良发文; 另一方面则派出了大量探哨,严密监视昆明和楚雄方向。 期间,沙定洲派出的使者多次求见,焦急地询问汉军的态度和成都的回复。 他们希望能尽快得到官方承认,以便明正言顺的统治云南,号令各部土司兵马。 然而,使者几次上门求见,都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 李自成只是一个劲儿的推脱,事关重大,不是他能轻易决断的,必须等王上旨意。 眼下成都方面尚未回信,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让沙定洲的使者虽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而与此同时,在江瀚的授意下,曲靖的临时知府何鸿则“私下”出面,多次宴请沙定洲使者。 席间,何鸿多次向使者提出建议: “贵使可知,有句老话说得好,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今沐天波尚在楚雄,以他黔国公的名义,仍然能号令部分土司和明军残部。” “只要他活着,对于贵部而言,便是如鲠在喉,总有人会借机生事。” “据我所知,成都的顾虑也正在于此,一山岂能容二虎?” “只要拿下了沐天波,镇守云南才能更加名正言顺。” 那使者闻言恍然大悟,于是立刻派人向沙定洲回报此事,点明其中要害。 其实也不用他来提醒,沙定洲自己也十分清楚,只要黔国公还活着就是一个威胁。 他此时正派遣大军围攻楚雄,试图将沐天波及其残党一网打尽。 而沐天波退守楚雄后,也确实以黔国公的名义,向各地土司发出了平叛的檄文,要求他们率兵赶往楚雄。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大明如今在西南的军事存在已经微乎其微,其影响力更是低到了极点。 黔国公的名头虽然响亮,但值此危机关头,也没多少人愿意为了一个年轻的国公,去硬撼风头正盛、手段狠辣的沙定洲。 除了几家忠心耿耿的土司部落,响应檄文者寥寥无几。 沐天波缺兵少将,面对沙定洲大军的猛攻,只能凭借楚雄坚城苦苦支撑。 就在沙定洲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悄然出现。 当初护送沐天波突出重围、退至楚雄的石屏土司龙在田提出,如今各路土司各怀鬼胎,阴奉阳违。 仅凭这群乌合之众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击败兵锋正盛的沙定洲。 想要挽回败局,必须借助外力。 而眼下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介入此事的,便是驻扎在曲靖的汉军。 但沐天波身为大明黔国公,他打心底里是不愿向汉军低头的。 这可是贼啊,他要是点头了,以后九泉之下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 龙在田苦苦相劝,甚至还搬出了沐天波罹难的祖母、母亲、妻子、胞弟等亲眷相劝,最终才勉强说服了他。 随后,龙在田便暗中派出使者出城,秘密前往曲靖,联络李自成。 使者向李自成痛陈利害,并提出以“为沐氏复仇、平定叛乱、恢复秩序”为名,极力劝说汉军出兵介入。 只要汉军愿意相助,并承诺事后保全沐家香火,沐天波愿意出面,号召明军及其他土司部落归降。 这正是李自成等待已久的出兵时机和名分,他立刻将此事八百里加急回报成都。 得到江瀚的首肯后,李自成迅速改变了部署。 他打出了“兴义师,为沐氏复仇,平定沙逆之乱”的旗号,兵分三路出动。 一路偏师两万,由刘宗敏率领南下,直奔沙定洲的老巢蒙自而去。 旨在围魏救赵,迫使其回援。 而另一路,则由马科、余承业统领,埋伏于沙定洲回援的必经之路,阿迷州一带。 而李自成自己,则率领主力按兵不动,暂驻曲靖府。 正在楚雄城下督战的沙定洲,先是接到汉军突然出击的消息,心中一惊。 可他还没理清头绪,紧接着蒙自老家又遣快马来报,说是遭到汉军精锐奇袭,危在旦夕。 沙定洲顿时方寸大乱,老家是他的根基所在,绝不能有失!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楚雄和城里的沐天波,连忙下令撤围,亲率主力回援蒙自老家。 沙定洲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摆出的姿态已经够恭顺了,甚至还一口气送上了两百多箱金银厚礼。 这帮汉军简直无耻至极,收了礼不说,如今反倒帮起了沐家。 为了回援老家蒙自,他下令部队一路强行军,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可刚刚进入阿迷州境内,沙定洲便遭到了马科、余承业的迎头痛击。 大军途经一座狭窄的山谷内,突闻喊杀震天,伏兵四起。 两侧滚木礌石如雨而下,头顶箭矢火铳密集如蝗。 沙定洲的部队毫无防备,行军队伍被拦腰斩断,首尾不能相顾,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死伤惨重。 而他本人虽然多次带兵左冲右突,但也无力回天,最后只能丢弃辎重,率领残兵仓皇逃窜。 沙定洲本想逃回昆明据守,可他万万没想到,此时的昆明已经再次易主。 李自成趁着他回援蒙自、昆明守备空虚之际,早已带着主力部队拿下了昆明城。 而楚雄方面,沐天波也带着麾下兵马,堵住了他的后路。 至此,沙定洲退路已绝,不仅老巢被端,新占的昆明也丢了。 他如同丧家之犬,被汉军四面包夹,围困在了昆明以东的滇池附近。 沙定洲多次率部试图突围,但无一例外,统统都被打了回去。 最终走投无路下,他只能投滇池自尽,其部下见大势已去,则选择了投降。 平定叛乱后,李自成按照约定,派人将沐天波等人,重新迎回了昆明。 大仇得报的沐天波也不再抵抗,老老实实地住进了黔国公府,闭门不出。 而昆明的城防、民政等一应事务,则全都移交给了汉军掌控。 当然了,黔国公府多年的积累,如今有九成都被充公,只留了一成给沐天波。 毕竟这些财物经过沙定洲一转手,如今已经成了汉军的战利品,和沐家自然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能还一成回去,已经是江瀚大发慈悲了。 作为回报,沐天波则需要与李自成盟誓,并以黔国公的名义下令,让各部土司向汉军投诚。 在给李自成的密信中,江瀚明确提出,要充分利用沐家在云南的政治影响力,将其作为整合云南各方势力、稳定统治秩序的工具。 在云南的治理中,黔国公府可以作为一个符号,但也仅限是一个符号而已。 具体的军政事务,都将由四川重新派人接手。 昆明城郊,一座高高的祭坛正竖立在此,上面陈列着猪、牛、羊三牲太牢。 祭坛两侧,汉军精锐盔明甲亮,持戟肃立,场间鸦雀无声。 在一众大小土司、文武降官、耆老乡民的注视下,李自成与沐天波缓缓登台。 两人并肩立于祭坛前,依照祭礼,焚香跪拜,并将酒水献于坛上,昭告天地。 双方随后歃血为盟,折箭为誓。 李自成代表江瀚承诺,在云南“不妄杀官吏百姓、不焚庐舍淫妇女”等等。 而作为交换,沐天波则承诺,会配合汉军在云南的“均田分地,清除贪官污吏”等措施。 在盟誓中,双方都很明智的避开了明廷的话题,只是将其暂时搁置。 江瀚很务实,反正地盘已经拿到手了,先一步一步经营就是了。 日久见人心,相信以后时间长了,云南的百姓们会慢慢习惯汉军的统治。 而李自成接下来的任务,也将从平叛转为稳定地方、逐步清剿顽抗势力的治安战。 第341章 世子诞生 崇祯十年十二月,成都。 时值深冬,朔风凛冽,长春宫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前线打得火热,而王妃的产期也已经临近,成都城、乃至整个四川、贵州都在密切关注着汉王府的动静。 依照旧例,长春宫偏殿被改建成了月子房,火龙烧得无比旺盛,每一面窗户外都挂上了帷帐,力求避风保暖。 偏殿外还摆满了各种仪具,比如象征吉祥的美玉,企盼男丁的葫芦等。 更有各路神仙会聚于此,什么送子观音,泰山娘娘、圣母玛利亚等等画像,主打一个众神保佑。 宫人们屏息静气,捧着热水、巾帕往来匆匆,显得气氛十分紧张。 江瀚站在殿外负手而立,里间偶尔传出的一两声痛呼,让他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自从二月王妃确诊有喜,这近十个月以来,整个后宫都在围着王妃转。 不仅有太医院最好的医官日夜轮值,饮食起居更是无比精细、谨慎。 而江瀚即便再忙,每天也必定会抽出时间,陪伴王妃谈心散步。 有家人在侧,也能冲淡不少案牍之苦。 可真到了临盆一刻,即便江瀚见过了大风大浪,也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 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下,妇人生产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无论是高发的产后感染、难以纠正的胎位异常、可怕的产后大出血等等,都能轻易夺走产妇的性命。 而稳婆和大夫也多凭经验,缺乏系统性的产科知识。 所谓的催产汤药效力难控;一旦遇到什么疑难杂症,几乎就是母子双亡的结局。 婴儿的夭折率同样也不小,脐风、窒息、早产并发症……每一关都如履薄冰。 因此,在整个孕期,江瀚都在竭尽所能的,用他所能想到的法子降低风险。 包括每天陪伴王妃散步谈心,避免产妇久坐久卧。 适度活动有助于维持孕妇体能,同时促进胎儿正位,减少生产风险。 在临盆前,江瀚多次强调,所有接生用的剪刀、巾帕等,必须反复用沸水蒸煮; 参与接生的稳婆,女官等,都要换上干净的衣袍,并用纱布包裹头发、遮住口鼻,力求将感染风险降到最低。 最后,他当然也是祭出了秘密武器——产钳。 由冶铁司大匠精心打磨,试制的产钳已经提前交给稳婆和医官们熟悉操作,并成功化解了几起难产案例。 但这玩意儿毕竟有利有弊,虽然产钳能在危急关头挽救产妇和胎儿,但同样也会对两者造成不小的伤害。 对于产妇而言,可能会造成组织撕裂,引发大出血; 而对于胎儿而言,轻则造成身体挤压擦伤,重则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因此江瀚也下达了严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产钳接生。 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产房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小。 王翌颖是头胎,怀胎十月虽养护得当,但胎儿体型似乎偏大,从破水至今,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产程滞涩,王妃的体力与精神也在持续的剧痛中迅速消耗殆尽,呼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虚弱。 产房内,稳婆焦急的声音不时传出,更让江瀚焦躁无比。 “娘娘,用力啊!” “看见头了,再使把劲!” 一旁的女官们捧着参汤,不时喂给王妃吊住元气。 江瀚在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看着一旁的太医张继源,语气有些不善: “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胎位正,一切无恙吗?” 张继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回……回王上,娘娘的胎位确实是正的。” “只是首胎未经人事,而胎儿也似乎颇为健壮,所以才艰难了一些。” “此乃初产遇肥胎,亦是常见现象,只能靠娘娘自己……” 江瀚见他战战兢兢,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摆了摆手: “算了,孤也是一时心急,起来吧。” “去里间吩咐,实在不行就上产钳,别再拖了!” 张继源闻言已经,连滚带爬的上前劝道: “王上,不可轻动啊!” “此等金铁之物凶险万分,恐怕伤及王妃和胎儿玉体!” “再等等吧!” 江瀚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里更是天人交战。 他何尝不知道有风险,但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王妃力竭而亡,一尸两命。 可就在此时,里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那哭声洪亮而充满生机,瞬间打破了殿外几乎凝固的空气。 “生了!生了!” 与此同时,殿内传来了稳婆和女官们欣喜若狂的呼喊。 紧接着,偏殿的大门被推开,一名女官快步走到江瀚面前,对着他深深一福,声音激动: “贺喜王上!” “娘娘诞下世子,母子平安!” 江瀚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 “母子平安……好!好!”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全身,让他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下来。 周围的内侍和太医们闻言,也是立马跟着唱喝起来,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江瀚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好!好!” “都有赏!都有赏!” 紧接着,他又继续追问道: “王妃情况如何?” “世子可还健康?” 那女官伸手一抬,把江瀚引至门外: “回王上,娘娘只是脱力,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世子重达七斤,哭声洪亮、四肢有力,暂时看不出任何问题。” “里间的太医和稳婆正在检查,很快就能让奶娘喂奶。” 江瀚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随即大步走入偏殿,想看看自家妻儿。 里屋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江瀚先是隔着纱帘,看了看产房内的王妃。 此时,王翌颖因为脱力已经沉沉睡去,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十分安详。 江瀚轻叹一声,没有过多打扰,转而换上了干净的衣袍,净手洗面后来到了里间。 掀开围帐,他的目光立刻落到了乳母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乳母会意,小心翼翼地将婴儿递了过来。 江瀚轻手轻脚的接过儿子,只见小家伙皱巴巴、红通通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只是嘴巴正蠕动着找奶喝。 方才洪亮的啼哭,此刻也变成了细小的轻哼。 江瀚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小家伙身体无碍后,才依依不舍的交还给乳母: “好生照看,让世子吃饱睡好。” 退出偏殿,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对着四周的太医、稳婆、宫人们朗声道: “尔等照看王妃有功,通通有赏!” “太医张继源,统筹得力,赏银百两,锦缎五匹,擢升太医院院判!” “其余诊治太医、接生稳婆等,同样赏银百两,锦缎三匹!” “内外侍奉宫人,各赏半年俸禄,另赐新衣两套!” “谢大王恩典!” 众人喜气洋洋,叩首谢恩,长春宫内外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后宫之事暂时告一段落,江瀚深吸一口气,命人立刻移驾前殿。 今日临盆,不仅是江瀚的大事,同样也是朝臣们的大事。 此时的承运殿内,早已得到风声的文武将官们齐聚一堂。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低声议论着,气氛既紧张又热烈。 当江瀚的身影出现在王座前时,殿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江瀚笑得很开心,朗声道: “诸位!” “本王在此宣告,王妃已经诞下世子,如今母子平安!” 消息得到确认,承运殿内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世子诞生,可谓是国本永固!” “臣等为大王贺,为汉国贺!”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由衷地表达着祝贺。 如今江瀚已经手握两省之地,云南也将很快被汉军征服。 在明末这个时间段,手握西南三省就已经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而对于这个蒸蒸日上的政权而言,一位嫡长子的诞生,也就意味着政权更加稳固,其意义丝毫不亚于一场大战的胜利。 文官们看到了未来施政的延续保障,武将们则看到了功业能够传承的希望。 很快,官府的报喜锣鼓敲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城。 差役们走街串巷,高声吆喝着: “世子降生了!母子平安!” 街边的百姓闻言,无不面露喜色: “太好了!汉王有后了!” 酒楼掌柜兴奋地招呼着小二: “快!放鞭炮!今日酒水半价!” 各家妇人们相约着走上青城山、 “走!” “咱去庙里给世子祈福!” ”保佑小世子长命百岁!” 妇人们相约着走上青城山、圆觉庵。 一时间,整个成都城都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鞭炮声此起彼伏,锣鼓喧天,比年节还要热闹。 茶楼酒肆人满为患,行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各大寺庙道观更是香火鼎盛,百姓们虔诚叩拜,为刚刚诞生的世子祈福。 世子的诞生,给所有期盼安定生活的人,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紧接着,汉王府也正式发出昭告,向各地百姓宣布了世子的名讳,江定朔。 江瀚也按照旧例,拟定了十六字的世系谱牒: “定启景怀,康乐允谐;弘毅致远,昌世泰平。” 在颁布世系的诏书中,他还特意加了一句: “名讳世系,旨在传承有序,明统绪而已。” “日后行文用语,各依本心,无需专程避讳,徒增烦扰。” 江瀚才懒得学老朱起什么生僻字,以后也不准备搞什么避讳。 没必要,该用什么字就用什么字好了,避来避去的,想得脑仁疼。 很快消息从成都传开,各地官员、将领的贺表、贺礼开始如雪片般飞向成都王府。 礼单琳琅满目,有玉如意、长命锁,也有珍贵的南珠、珊瑚,还有各种精工打造的金器玉雕。 这些都是在外镇守一方的将领们送来的,有保宁府的柱子,夔州府的李老歪,贵州的邵勇。 甚至连在云南前线的李自成,也专程派人送来一对斑铜孔雀瓶,说是云南的特产,聊表心意。 这些军中的将领,如今个个都身家不菲,除了江瀚一向不吝赏赐外,连年征战所得的战利品也占了大半。 然而,送来的贺礼中,还夹杂了一些略显“别致”的玩意儿。 祥瑞。 一些地方官别出心裁,在呈上的贺表中大肆吹嘘,其辖地内出现了各种异象。 重庆府长寿县呈报,说是嘉陵江中惊现金鳞赤鲤,渔人不敢捕,乡民言称此乃应瑞。 顺庆府渠县上书,说是有农户家中的黄牛,产下了一只纯白牛犊,希望将其进献于成都。 这些还算好的,还有的更离谱。 比如泸州合江县令来报: 声称世子诞生时,合江江水倒流,自江面上有瑞兽踏水而来,两岸虹霐倒挂,异香扑鼻。 这些接二连三的“祥瑞”看得江瀚哭笑不得,他只回复了两个字: “狗屁” 江瀚招来赵胜,把这些言称发现祥瑞的贺表一并扔给了他。 “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黄牛产白犊,说不定其祖上就有白牛血脉,何奇之有?” “江河之大,偶尔见到一尾金鳞赤鲤,也是寻常之事,这也值得大书特书?” “至于其他什么凤鸟、灵芝之属,多为乡野传闻,以讹传讹,岂可轻信?” 江瀚语气越来越严厉,而赵胜也是眉头紧皱,拿起贺表一一仔细看了过去。 江瀚指着最顶上的贺表,怒气更盛: “还有这个合江县,什么江水倒流,瑞兽踏水而行都给我整出来了。” “简直岂有此理。” “发文给派驻泸州的巡按御史,让他们好好查查,这个合江县令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赵胜见江瀚动了真怒,连忙劝解道: “王上息怒。” “下面官员或许是听闻世子诞生,一时间欣喜过度,又想讨个彩头,才搞出了这些东西。” “心意或许是好的,只是用错了地方。” “臣这就回去行文,让他们自查自省。” 江瀚冷哼一声,强调道: “心意?” “我看是投机取巧的心思!” “咱们能有今天,靠的是麾下将士用命,百姓支持。” “是一刀一枪拼杀,一砖一瓦建设出来的!” “一些虚妄无稽之物,有什么用?”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赵胜, “无论如何,此风绝不可涨。” “让他们都把态度给我捋正了,把心思都放在劝课农桑、安抚百姓、清理刑狱这些实务上!” “别整天琢磨这些阿谀奉承、捕风捉影之事!” “要是人人务虚、吏治败坏,本王不介意来一次大清洗!” 江瀚这话说得是杀气腾腾,赵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了。” “臣立刻拟旨,以都察院名义下发各省府州县,严申务实之风,禁止妄言祥瑞,令各级官员自省。” “那王上您看,这行文措辞?” “毕竟是在世子降生的当口,不少臣工也是一片心意,要是措辞太严,恐怕也会打击其积极性。” 江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摆了摆手: “算了,念在是大喜的日子,又是初犯,本王这次就不予深究,也不点名了。” “你就以劝谏和警示的方式行文,明确告知各地,本王不喜此道,让他们把精力用在正事上。” 赵胜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即抱起一摞贺表,便准备转身离去。 “慢着。” 江瀚叫住他,又从案几上抽出一张长长的礼单, “这有一份礼单,你拿去与内府核对,然后替我拟一份回礼的单子。” “将士臣工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也不好平白收了他们的好处,礼尚往来吧。” 他沉吟片刻,继续吩咐道: “各级文武,你按照品秩,再额外赏赐些蜀锦、蟒缎、棉布,以布票的形式发下去,让他们自行支取。” “银元也照例赏赐,十到二十两不等。” “还有各地兵丁,民兵赏一两,战兵三两,军官则按品级另加赏赐。” “最后,为庆贺世子诞生,昭告四川、贵州两省之地,来年的夏税秋粮减三成!” 赵胜闻言,立刻躬身一礼: “王上仁德!” “臣等代两省百姓,叩谢大王恩典!” 这份厚重且普惠的赏赐,再次点燃了朝堂与民间的热情。 尤其是免税三成的旨意发下来,两省的百姓们就差没把江瀚请进庙里供着了。 第342章 推动医疗改革 王妃顺利诞下世子,汉王府上下喜庆之余,而那支保障王妃生产的医疗团队却并未解散。 这些大夫,除了原蜀王府的医官,也有从各地请来的名医圣手,几乎囊括了四川的杏林精华。 如今各方面都已经慢慢走上正轨,也是时候对医疗体系进行改革了。 不仅是王府需要医疗保障,未来逐鹿中原,同样需要一套强有力的医疗体系。 很快,江瀚便将太医院的众人,召集到了偏殿议事。 他也不废话,赐座看茶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 “诸位圣手,此次王妃母子平安,全赖诸位之功,本王再次谢过。” “不敢,不敢。”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推脱道, “分内之事,王上言重了。” 江瀚点点头,抬手虚按,随即感叹道: “有句话说得好,悬壶济世,泽被苍生。” “本王最近一直在思考,良医名方,又岂能限于宫廷王府、高门大户?” “如今我四川治下,百姓不缺口粮,军队也亦在日益壮大。” “这些人一旦能吃饱穿暖,对求医问药的需求,必然陡增。” “可放眼望去,合格的良医却并无多少。” “甚至乡野间,还有些招摇撞骗之辈,骗人钱财不说,更害人性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强调道, “因此,本王决意对太医院改组!” “将其职能,逐渐转化为一个集医学研究、培养人才、治病救人的综合机构。” 为首的院判张继源闻言,心中一动,试探道: “王上仁心,体恤万民黎庶,臣等感佩。” “只是……不知道怎么个改组法?” 江瀚环视众人,解释道: “将太医院改为太医馆,参照天府书院的模式,广招学徒。” “太医馆将面向云贵川三省,招收有志于行医问药、或者有一定基础的大夫,进行系统性的培养。” “诸位都是名医圣手,我希望由你们来带徒弟。” 此话一出,偏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多是惊愕与不解。 按照书院的模式,那岂不就是设立官办学堂,大规模培养医生大夫? 这个法子对他们来说,实在是闻所未闻。 但实际上,这并非是多么异想天开的想法。 在我国历史上,官办的医学教育早已有之。 其雏形可追溯至南北朝时期,刘宋朝廷曾设“医学”,北魏则有“太医署”之设。 至隋朝时,制度初步确立后,隋炀帝便在太常寺下设立了“太医署”。 这便是世界上最早的国家医学院,兼具了宫廷医疗、医学教育与考核之责。 到了唐代,太医署制度更为完善,堪称华夏官办医学的巅峰之作。 而且还首次开创了分科教学,设有医、针、按摩、咒禁四大科。 其中医科,更细分为体疗、疮肿、少小、耳目口齿、角法等。 学生不仅要学习各种经典医术,还有严格的月考、季考、岁考。 毕业前,也需要参加临床实习,依据成绩分配至宫廷或地方州府。 到了宋代,太医署改名为太医局,宋徽宗更是将其单独提了出来,实行了“三舍升试法”。 这一时期,堪称华夏医学发展的巅峰。 但很可惜,降至元明时,这一制度开始逐渐消亡。 太医局改为太医院后,其教育功能大为削弱,重心则转向了医疗服务。 虽然此时的太医院下,仍然设教习厅,负责培养医官,但其规模与制度的完善性,早已远逊于唐宋时期。 其生源也多为世医子弟或者地方荐举,教育方式更偏向于官办的师徒制度,格局日渐狭隘。 而民间医学传承,则主要依赖于“师徒相授”或“家传世业”。 这种方式,固然能传承医学,但其弊端也不小: 首先师徒传承耗时漫长,出师多少,并无定数; 而一些医学世家,则容易陷入传男不传女、秘方不示外人的门户之见,导致许多宝贵经验失传。 更别提民间还有大量滥竽充数、害人不浅的庸医存在。 因此,江瀚才决心效唐宋故事,设立医学馆,扩大招生,并辅以严格考核,以求规范医学传承,普惠天下百姓。 然而,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后,换来的却是一片沉默。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的脸上写满了犹豫。 开设医学馆,那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经验、医术、秘方等广而告之。 在这帮名医圣手们眼中,这简直是动摇根本之事。 在古代,一技之长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医学乃至绝大多数手艺的传承,都遵循着“非其人则不授”的原则,只限于父子、师徒之间耳提面命,口口相传。 即便是师徒之间,有时都会偷偷留一手,生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 还有些老顽固,宁愿身死,把一身绝技带到土里,也不愿将其轻易外传。 如今江瀚开口就要他们将自己积累多年的医术、经验、药方倾囊相授,这让他们如何愿意? 看着众人沉默抗拒的表情,江瀚好一会才明白症结所在。 但他也不好强逼众人,有句话得好,千万别苛待你的厨子、医生以及身边人,否则很可能出什么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 “倒是本王考虑不周了。” “你等无非就是顾虑技艺外传,怕日后断了生计或者影响地位。” “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吧,只要你们肯去医学馆任教,那就一律纳入体制,授予官身。” “品级嘛,我也稍微提一提,从正三品往下到六品。” “俸禄就按同级的文官标准制定,不作折扣。” 听了这话,在场的大夫们也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看,默认了这个法子。 按照明廷标准,太医院的院判也才只有五品,下面的御医则是八品。 现在王上一口气提了两级,俸禄也跟着水涨船高,这已经很给面子了,他们也不好再拒绝。 院判张继源也适时出面,揽下了此事: “既然王上抬举,我等也不好再推脱。” “只是.太医馆初立,办学应该分哪几科呢?” “教材该如何选择?是否需要新编?” “还请王上示下。” 江瀚点点头,解释道: “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也不妨直说了。” “依本王的意思,太医馆以后的教学内容,也要改改。” “不能再拘泥于古法古方了,得向前看,逐渐尝试新法。” 众人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新法?什么新法?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参考医书,在古法上逐渐改进并学习医术,哪听过什么新法。 而江瀚也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 在他看来,在这个时代,无论是中西方的医学,都属于古代医学的范畴。 他也不打算单纯的用什么中医、西医的概念来区分。 毕竟在明末这个时间段,东西方医学的发展路径和侧重点,已经有了显著差异。 西方已经出现了《人体构造论》、《心血运动论》等医书,确立了以实证为基础的解剖学、生理学。 而东方也出现了药物学的《本草纲目》,集传统中医理论的《景岳全书》等。 两者之间互有优劣,西方确立了实证主义与实验方法,但在临床治疗上却不尽如人意。 而东方在临床经验和药物学上仍保持优势,但碍于伦理道德,却缺乏对人体结构的直接探索。 因此,江瀚才提出了“新法”的概念,希望结合现代科学的法子,引导古代医学逐步发展。 在他的规划中,医学应该建立在实证、解剖、生理、病理、微生物等学说上的集大成者。 而不是只强调“阴阳五行”这类朴素的哲学观。 看着众人迷茫的眼神,江瀚试着问道: “我举个例子,在为王妃接生时,我不止一次强调,所有接生用的剪刀、巾帕等,必须反复用沸水蒸煮。” “所有人都要换上干净的衣袍,并用纱布包裹头发、遮住口鼻。” “这种种举措,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当然。” “这是为了辟秽,防止杂气、疠气入体,造成疾病。” 江瀚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 “那好,我再问你,所谓的杂气、疠气是什么?” 那人闻言一愣,有些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见此情景,院判张继源站了出来,解释道: “王上,我来吧,” “老朽行医三十余载,观天地之气化,察病患之证候,对杂气、疠气略有体悟。” “所谓杂气乃天地气乱、秽浊相混,使风、寒、湿等气交错而成,如《素问》所言“五气倾移”。” “而疠气乃天地酷烈之邪,染易传变而致疫,其凶险远胜杂气。” “《巢氏病源》说得更清除,疫疠者,是天地间别有一种疠气,使人染易,皆相染易,无问长幼,触之者即病,多相染易,故谓之疫疠。” “此二者杂而繁多,各有偏中,无形无象,不可耳闻,不可鼻嗅,不可目视” 听了张继源一长串的长篇大论,江瀚头都大了。 他连忙伸手打断: “停停停,哪有这么复杂?” “依我看,所谓的杂气、疠气,无非就是微生物、致病菌而已。” “之所以用沸水蒸煮,无非就是起到杀菌消毒的作用。” “而且,这些东西并非不可目视.” 江瀚话还没说完,下方的张继源脸都涨红了,气得是七窍生烟。 论起领兵打仗、治政理政,你是内行不假; 但论起行医治病、救死扶伤,他张继源才是内行,岂能容人在此胡说八道?! 什么微生物、致病菌,简直闻所未闻! 江瀚看他不服气的模样,长叹了口气: “毕竟空口无凭,这样吧,你们再等我几天。” “我去工部让人搓一台显微镜出来。” 显微镜这玩意,说起来其实并不难,也不是什么尖端科学。 在十七世纪下半叶,列文虎克就改进了显微镜,并第一次观察到了微生物的存在。 江瀚都不用亲自上手,只需要到工部走一趟,让工匠们手搓就行了。 他也不打算用复式显微镜,只需要用单透镜即可。 显微镜的核心构件,无非就是透镜系统,但如果用打磨的方法,几乎是行不通的。 手工打磨的透镜放大率多在十倍以内,而且成像十分模糊,根本达不到观察微生物的精度要求。 江瀚找来琉璃坊的匠人,让他们把玻璃熔融,然后滴成一个个小玻璃球。 当玻璃软化时,工匠需要快速将其拉成一根细丝,然后再用火焰灼烧这根细丝的末端。 在火焰中,细丝会自然收缩成一个完全透明、圆润无瑕疵的玻璃珠。 琉璃坊的匠人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试了好几天,才堪堪达到要求。 玻璃球好了,然后还需要打磨。 这个步骤是唯一的难点,需要十分精细的手工操作。 先将做好的玻璃球固定,然后用解玉砂打磨,要求玻璃球的凸起处完美对称。 随后再用细磨料逐步修磨凸面,边磨边测焦距。 匠人们要换用软皮革,蘸上细珍珠粉,顺时针轻磨球面。 每磨十秒左右,便要用粘有发丝的纸片检查,直到纸上的发丝纹路最清晰,才算达到了完美的焦距。 解决了镜片后,剩下的镜身与载物台就简单了。 用黄铜做支架,把单透镜固定在支架一端的小孔里;支架另一端装则是载物台。 此外,江瀚还让工匠们在支架和载物台的侧面,都加了几根螺丝。 只要转动螺丝,就能轻微移动镜片或载物台,观察时才能稳定地对准样本。 紧锣密鼓的调试了几天后,单透显微镜才算大功告成。 成功后,江瀚第一时间便把太医院的大夫们召了过来。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江瀚轻轻地揭开绸布,展示了他的最新成果。 “诸位请看,这就是显微镜。” “只有用它,才能见到肉眼难以分辨的微生物。” 说罢,他又对张继源吩咐道, “张院判,你去庭院中的水池里,取些池水过来。” 张继源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意思,拿着茶碗舀了些池水过来。 江瀚接过茶碗,却不急于动作,他今天要好好让这帮土包子们开开眼界。 他先是取来一个白瓷盘,将碗中池水倒入少许,又从载物台上取出一枚寸许见方的天然水晶片。 江瀚把手向后一伸,沉声道: “来。” 身后的内侍闻言,立马上前递过一根玻璃棒。 江瀚接过玻璃棒,轻轻在瓷盘里点了点,挂了一滴水珠上来。 随后,他稳稳当当地把水珠滴在水晶片中央,并开口解释道: “这叫载物片,需要做到极薄极透,方能不阻塞光线穿过。” 他一边解释,一边又取来一片更小的水晶,如同盖盖子般,轻轻覆在水滴之上。 “这叫盖玻片,主要是为了防止样本滑动。” 做完这一切,江瀚才小心翼翼地将两片水晶举起,将其放置在载物台上,并用卡扣轻轻固定。 他俯下身,将右眼紧贴在镜筒上,缓缓旋转台上的三颗黄铜螺丝。 向前……向左……再微调半分…… 整个偏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结果。 “成了!” 随着江瀚一声惊呼,众人不自觉的抖了抖,像是被吓了一跳。 他兴冲冲地抬起头,对着最近的张继源招了招手: “来,张院判你过来,仔细看。” 张继源半信半疑地凑了过来,在江瀚的引导下,将右眼贴了上去。 当他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本清澈透亮的水珠,在此刻化作了一片密集的海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角落里的一抹翠色,就像绿藻一样,边缘还泛着微光。 转动眼珠,突然有三五透明的钟形小虫,出现在了他视野里,周身纤毛毕现。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扭曲如蛇的长虫。 它们周身覆盖波浪般的鞭毛,在一团团阴影间疯狂蠕动. 见此情景,张继源不由得惊声: “这……这都是真的?” “莫非我得了眼疾?!” 也不怪他如此震惊,这池水是他亲自从院里的池子舀来的,取的都是最干净清澈的部分。 可他万万没想到,看似空无一物的清水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小虫? 其他太医见状,十分好奇,也纷纷上前观看。 一时间,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嘶!里面真有活物!” “并非眼翳,确实存在!” “这……这难道就是致病之物?” 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江瀚这才点了点头: “眼见为实,现在你们应该相信了吧。” “这些难以发觉的微小生物,不仅在水中有,更是遍布了四周上下。” “所谓的杂气、疠气,就是这些微生物,也是致病的根源!” “我为什么要强调用沸水蒸煮,就是为了杀死这些微生物。” 说罢,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将其递给内侍: “去,取水壶来。” “把这碗水煮沸,让他们再看看效果。” 很快,内侍便端来了一个火盆和水壶,并将茶碗里的水煮了一遍。 江瀚故技重施,将沸水取来后,重新放在了显微镜下面。 “都看看吧,现在如何了。”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轮流细看。 “嘶,真神了!” “不仅透明小虫一动不动,先前疯狂扭动的长虫也断成了数截!” 场间再次传来阵阵惊呼,王上果然所言非虚。 亲眼所见的奇景,彻底颠覆了太医们的认知。 张继源率先回过神来,他长舒一口气,对着江瀚深深一揖: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今日方得见,果然真实不虚!” “臣等井底之蛙,不识天地之广,还望王上恕罪。” “王上学究天人,今日肯指点我等,实在令人感佩五内。” 江瀚摆摆手,颇有些自得: “唉,我只是站在先贤的肩膀上而已。” “有了显微镜,你等才能窥见微观世界的一角。” “日后钻研有方,说不定能开宗立派,著书立言,成为一代名垂青史的医学大家!” 听闻此言,在场的众人纷纷拜倒: “臣等愿效犬马之劳,倾尽所能相助!” 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道: “好!” “既然如此,医学馆我就交给你们了。” “不日后我将在朝堂正式昭告,向文武百官宣告此事。”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 “招生办学可以徐徐图之,眼下还有件事需要诸位出手解决。” “此事迫在眉睫,关乎日后我汉军生死存亡。” 众人闻言神色一禀,凝神细听。 江瀚背着手,语气十分凝重: “你们应该都清楚,我军已经占据两省之地,云南也指日可下。” “之后要么北上、要么东出,与各方势力逐鹿中原。” “然而据可靠消息,无论是陕北、湖广,京畿,乃至辽东一带,都出现了瘟疫。” “其中,尤以痘疮最为严重。” 江瀚所说的痘疮就是天花,也是明末时期传播最快、范围最广的大灾。 陕北、湖广、京畿、蒙古、辽东这些地区,无论是义军、官军还是北虏、东虏,都深受其害。 在这个时空,由于江瀚下手快,所以四川受灾较轻,而且没有被各路义军、官军来回蹂躏过,所以情况还好。 只有夔州府边境地带,才出现了几个零星的村庄遭灾。 当地官员和驻军反应也很快,立马就将村子隔离了起来,这才没让天花蔓延开来。 而这些案例,也给江瀚敲响了警钟,所以他才会想起改组太医院,广招医生。 听了江瀚的话,张继源立刻起身回应道: “王上明鉴。” “据传,痘疮肆虐已久,各地百姓皆深受其害。” “而且此疫传播极快,致死极高。” “要是疫病在军中流行开来,纵有百万雄师,亦将不战自溃!” “正是如此!” 江瀚沉声道, “据本王所知,只要染上痘疮,几乎是九死一生。” “想要避灾,只能通过“种痘”来提前预防。” “诸位都是名医圣手,想必应该知道如何种痘吧?” 第343章 寻找牛痘 天花,自从发现以来,一直是柄悬在人类头顶的利剑。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皆是闻之色变。 在古代,天花一直是致死率最高的烈性传染病之一,一旦爆发,往往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在明末这段动荡岁月,天花的阴影可谓是无处不在。 在大明,天花又被称为“痘疮”或“虏疮”,它不仅肆虐民间,也同样无情地吞噬着统治阶层。 明廷方面就不用说了,陕西、山西,山东乃至北直隶,都曾爆发过天花; 而关外的清廷更是闻痘色变,多铎、岳托、萨哈璘等人,都是染上了天花暴病而亡。 蒙古末代大汗林丹汗,也是直接死于天花之下。 天花不分贵贱,不论阵营,只是平等地收割着每个人的性命。 因此,对于志在天下的汉军而言,预防天花就成了头等大事。 当然了,瘟疫也不仅仅只有天花,关键在于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防疫体系。 对于江瀚所说的种痘法,在场的名医们也并不陌生。 院判张继源细细解释道: “王上明鉴。” “这痘疮之症,确有顺痘、恶痘之分。” 所谓的顺痘、恶痘,其实是天花的两种临床表现,也就是小天花和大天花。 小天花症状轻,致死率较低,而大天花通常症状凶险,死亡率极高。 而种痘之法,关键在于痘苗,又分为时苗与种苗两种不同类型。 “时苗者,是取之于天行时痘患者身上的新鲜痘痂,毒性猛烈,接种者易受其害,风险极大。” “种苗则不然。” “需要选顺痘、或是顺利康复者的痘痂,将其研磨成粉备用。” “使用时以洁净棉花蘸取,塞入鼻中,令其发痘。” 张继源侃侃而谈,进一步详述了储藏之法: “选好痘苗后,需要以纸包妥,置于竹筒,标记日期。” “寒冬可存三四十日,酷暑则在十五日左右。” “存放越久,效力越弱,也就越难引痘。” “尤其切记,不可使用过期之苗,也必须选身体强壮者接种。” 此法关键就在于痘苗的筛选,而“熟苗法”则是最安全的一种法子。 “臣建议,可先选十份良种痘苗,接种十人,选择其中顺痘者的痘痂。” “然后将其再制成新苗,为百人接种;之后再选出毒性轻者;另为千人接种……” “如此层层优选,后续痘苗的毒性也会渐次减弱,即便耗时稍久,但接种者更容易存活。” 江瀚听罢暗自点头,张继源所说的熟苗法,便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防疫技术。 其本质上,就是通过连续多代培养,筛选出毒性减弱、免疫原性保留的毒株。 这也与现代减毒活疫苗的制备原理不谋而合。 单就在临床医学方面上,东方医学的发展简直甩了西方十条街。 当欧洲人还在愚昧地相信放血疗法时,大明的医生们已经摸到了现代疫苗制备技术的门槛。 事实上,在牛痘出现前的十七、十八世纪,中国的人痘术已经通过各种途径传向了世界。 日本、朝鲜、俄罗斯、土耳其乃至后来的欧洲,都曾直接或间接的引入了此法,挽救了无数生命。 法国的启蒙思想家伏尔泰,曾在《哲学通信》中对人痘术高度赞扬,称之为“全世界最聪明、最讲礼貌的一个民族的伟大先例和榜样”。 而英国医生詹纳在发明牛痘术时,也明确承认了他的灵感来源于中国人痘术“以毒攻毒”的理念。 世界卫生组织也曾特别指出,能够消灭天花,中国古代的人痘术功不可没。 可以说,在人类对抗天花的漫长征程中,中国的人痘术都是一座绕不开的丰碑。 然而,尽管人痘术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防疫技术,但仍有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的接种者,会因为痘苗毒力反弹而死亡。 究其根本,还是原始的天花病毒毒性太大。 因此,后人又发明了牛痘法,从根本上切断了与致命天花病毒的直接联系。 相比于天花病毒,牛痘病毒对人几乎无害,接种后仅在局部产生一两个小痘疹,致死率接近于零。 再加上副作用轻,适用广等优点,牛痘法迅速取代了人痘术,成为了人类最终战胜天花的关键。 而江瀚给这帮太医们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将牛痘法研究透彻,并加以推广。 他打算在朝堂中再新开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公共卫生与医学事务。 名字和架构他暂时还没想好,反正参照后世的卫健委和卫生局就好了。 而牛痘法,正好可以作为这个新部门打响名头的第一炮。 “牛痘?” 听了江瀚的想法,在场的太医们都愣住了。 在他们看来,经过不断改良的人痘术已相当成熟安全。 牛痘,顾名思义应该源于牛身吧?这又是什么道理,以畜防人? 将牲畜身上的东西用于人身,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也违背了这帮太医们的固有认知。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众人七嘴八舌,都想朝江瀚问个明白。 虽然刚刚被显微镜震撼了一把,但涉及具体医术,尤其关乎人命,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而江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有神人入梦,传道授业吧? 思来想去,他只好推说早年间出塞时,曾在草原上见识过。 可光靠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无法说服这帮经验老道的太医们。 那黄金家族的末代大汉林丹汗,不就是死在了天花上吗? 要真有此等秘术,他咋不提前用? 江瀚被问得头都大了,只能说此术流传不广,多流行于底层的挤奶奴隶之间,贵族不屑为之,故知之者甚少。 听了这话,众人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江瀚生怕露馅,连忙转移起话题: “相信我,牛痘法更胜一筹。” “老幼皆宜,禁忌甚少,副作用远低于人痘,而且还无需专人长期照看……” 正说着,一位年轻的太医忍不住插话问道: “王上,恕臣冒昧。” “您所说的牛痘,需取自何种牛只?” 江瀚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自然是奶牛,不是说了吗,挤奶的奴隶……” 可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愣住了。 好像不对啊,自己该去哪儿找奶牛?! 要知道在历史上,牛痘是首次发现在英国牧区的。 而中国传统的农耕社会则以种植业为主,奶牛养殖并不普遍。 黄牛、水牛主要用于耕田,也没听说有谁专门用来挤奶。 找不到患有牛痘的奶牛,他连原始毒株都无法获取,更别提大规模接种了。 看着众人困惑的目光,江瀚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不对不对,是本王想岔了。” “牛痘虽然最初是在奶牛身上发现的,但它未必仅存于奶牛。” “其他牛种也可能患有牛痘,只要细心寻找,应该不难发现。” 可就在这时,刚刚提问的年轻太医再次开口,又给了江瀚当头一棒。 “王上,即便如您所言,牛痘可能存在于其他牛种。” “但微臣仍有几件事情不明。” “首先,如您所说,牛痘会如人痘一般传染。” “可我中原地界养牛,不同于漠北漠南,民间以散养居多,而且通常只有几户人家才有一头牛。” “那么问题来了,这传染又该从何说起?从哪里获得稳定的传染源?” “再者说,即便有牛曾经患上了牛痘,可牛痘毒性弱,如果该牛早已自愈怎么办?” “还有,即便真的有牛痘存在,又该如何辨认?” “我等从未见过牛痘,自然认不出来,难道王上要放下军政大事,亲自去一一辨认吗?”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道: “最后,请问王上又该如何确定,您所见的就一定是牛痘,而非牛身上的寻常疾病?” “有句话说得好,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人命关天,王上还需万分谨慎啊!” 这番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历史上的詹纳之所以在奶牛身上发现牛痘,并非偶然,而是由病毒特性、畜牧业模式和人类活动共同决定的。 众所周知,奶牛的养殖方式,相对比较密集。 这种环境,非常有利于牛痘病毒在牛群内部互相传播。 相比之下,中国传统的黄牛或水牛多为散养,病毒传播的机会要少得多。 其次,奶牛每天要两次挤奶。 在这个过程中,挤奶工会与牛进行长时间、大面积、高频率的接触,从而染上牛痘。 而这也是为什么我国没有发现牛痘的原因。 散养模式使得牛痘病毒无法在牛群中大规模传播。 没有挤奶这个高频接触环节,人类从牛身上感染牛痘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江瀚看向这位思维缜密的年轻太医,招了招手: “你叫什么名字?” “上前说话。” 在场的众人闻言心中一紧,年轻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他不会惹恼了王上吧? 可那太医却全然不惧,只是上前躬身一礼,回答道: “回王上,臣杨嘉,现任太医院御医。” 江瀚并未刁难他,反倒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思虑周详,不错。” “方才的问题,你是如何想到的?” 杨嘉面色从容,回应道: “王上,这治病救人不比其他,关乎生死,需要慎之又慎。” “昔日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亦是亲身实践,观察记录药性;” “濒湖先生编著《本草纲目》,同样是广搜博采,辨疑正误,亲自验证。” “我医家前辈为了治病救人,不惜以身犯险,以求真知之道。” “故臣以为,任何新法新方,都需要经过周密观察、反复验证。” “直到明晰其理、知其利弊后,才能将其推广天下,以求不负百姓所托。” 江瀚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不错,不错!” “杨嘉是吧,你有点意思。” 他拍了拍杨嘉的肩膀,正色道, “倒是本王欠考虑了。” “如你所言,想要发现牛痘并不简单,需要找到长期与牛群接触之人。” “只有从这类人身上发现了感染的痕迹,才能确定这是牛痘。” “如果直接从牛身上寻找,不仅难以发现,而且很容易与其他病症混杂。” “目前看来,大明确实缺少这种条件。” “那就这么算了,毕竟” 杨嘉刚想开口,江瀚便抬手止住,继续道: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广撒网,先找到确切的病株。” “否则牛痘法再好,也只是空谈而已。” “今天就先这样,本王亲自发函,先让各地官府和驻军出面,仔细寻找。” 江瀚动作很快,一道道公文从汉王府接连发出,送抵云贵川三省。 命令也很简单: 寻找成群饲养、以及能产奶的牛种,需要特别留意牛群中是否有痘疮传播; 或者,直接寻找长期与牛群接触的百姓,观察其身上是否出现水疱、脓疱等症状。 可命令虽然发下去了,但江瀚的心里也有些打鼓。 虽然从理论上讲,所有牛都可能会感染牛痘。 但在中国传统的农耕模式下,想要找到自然感染的牛痘绝非易事。 很快,云贵川三省的官员和百姓们纷纷出动,踏上了寻找患痘之牛的旅途。 贵州方面,邵勇接到命令后,立刻发动各州县官吏、驻军、乡老等,重点检查贵州本地的黄牛。 官府挨家挨户的上门询问,可百姓们却大多不明所以。 有的将牛身上的疮疖、癣病统统当成了痘疮上报,各种五花八门的病症,搞得当地官员筋疲力尽,但却一无所获。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云南方面。 坐镇昆明的李自成接到命令后,并未像邵勇一样盲目撒网。 他思索良久,决定先去拜访一个人——黔国公沐天波。 沐氏镇守云南两百余年,对当地风土人情了如指掌,此事问他最为稳妥。 很快,他便带着人敲响了黔国公府的大门。 现在的沐天波,虽然保住了地位和府邸,但手上却早已没了军政大权。 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整日闭门不出,只知道赏花遛鸟。 当李自成见到沐天波时,甚至还被吓了一跳。 十九岁正该是昂扬向上的年级,但沐天波却是一副老态龙钟,死气沉沉的模样。 李自成宽慰了他两句,随后便将江瀚的令旨递了过去,请求他帮忙。 沐天波接过,粗略一扫,感到十分诧异: “找牛?” “乡间农家,不到处都是牛吗?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李自成随即解释道: “王上有令,要找的并非寻常耕牛,而是专门找批量饲养,或者是专门用于取奶的牛群。” “据说是为了防止痘疮,太医院需要制备什么疫苗。” “批量饲养?产奶的牛群?” 沐天波喃喃重复着,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眼前一亮,抬起头回道: “我想起来了!” “云南还真有这种地方!” 李自成连忙追问: “在哪儿?” “大理邓川!” 沐天波肯定道, “我记得很清楚,邓川的土司部落,时常向国公府进贡一种名为‘乳扇’的奶制品。” “其色白似扇,味道略酸,是以牛乳炼制而成。” “邓川土司养牛取奶,自成规模。” 沐天波所说的邓川土司,就是今天大理北部,洱源县境内的白族村庄。 自汉朝以来,当地的白族居民便饲养了一种特殊的牛种,叫做邓川牛。 而邓川牛,也是中国唯一乳用的黄牛品种。 此牛适应坝区环境,泌乳期较长,产奶量相对较高。 白族人民利用其乳汁,创造出了独特的“乳扇”制作工艺。 所谓乳扇,就是将鲜奶发酵、加热、拉扯、晾晒而成的乳制品,也是云南极具特色的风味食品。 大才子杨慎编著的《南诏野史》中就曾记载,乳扇有“酥花乳线浮杯绿”的美名。 李自成闻言大喜过望,他立刻修书一封,派快马送至大理,命令守将刘宁、余承业二人即刻前往邓川探查详情。 接到命令后,两人不敢怠慢,余承业于是亲自带队,一路轻装简从,直奔邓川而去。 进入邓川坝子后,余承业立马就发现了此地的不寻常。 果然如沐天波所言,这里的土民有批量养牛的习惯,几乎每家每户,都养了四五头牛。 甚至一些大点的村落,集中饲养着上百头乳牛,空气中混杂着牛粪与淡淡的奶腥味。 在明代,白族又被称为僰人、白人。 见到有汉军将领带兵前来,当地的土民都有些惊慌。 为表诚意,余承业只带了少数亲卫入村,找到了当地的族长段瑞。 白族属于熟番,受汉人文化影响较深。 族长段瑞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西南官话,甚至还考取了秀才功名。 双方见礼后,余承业客气地说明了来意: “段族长,此番我带兵前来,并非是为了征粮抽丁,您大可放心。” “奉汉王钧旨,本将特来寻访一种特殊的牛病。” 他仔细询问道, “段族长,我一路行来,发现贵地百姓,多有集中养牛取奶的习惯。” “敢问,在平日挤奶劳作中,贵地儿郎可曾有人手上、臂上生出过类似痘疮的小水疱?” “又或者在牛群身上,尤其是乳峰附近,可曾见过此类病灶?” 段瑞闻言一愣,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汉人将军远道而来,竟是为了询问奶子。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谨慎地回答道: “将军所说的痘疮,在我族中并未大规模发现过。” “只不过,挤奶的女人孩子手上,偶尔确实会生出一些小水泡。” “不痛不痒的,过几天便好了,我们只当是劳作磨出来的,从未在意。” “牛奶子嘛……好像也有类似的小疹子,但并无大碍。” 余承业一听这话,顿时直起了身子。 他虽然不懂医理,但段瑞所说的“手上起水泡”、“过几日自愈”这些特征,与王上令旨中所描述的十分相似。 他强压住兴奋,立刻追问道: “对对对!很可能就是此物!” “段族长,此事关系重大,可否请您召集有此症状的乡民,并指引我等查看牛只?” “一旦确认,我王必有重谢!” 第344章 邓川备疫坊 在族长段瑞的指引下,余承业总算是亲眼见到了土民们手上,尚未消退的水泡和结痂痕迹。 他不敢怠慢,当即便派人将消息传回了成都,详细描述在邓川的发现。 而成都方面,江瀚得闻消息后,立刻派出了八位御医,并由副院判亲自带队,一共九人,星夜兼程,直奔云南而去。 一行人跋山涉水,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抵达了邓川州。 可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刚进村子,他们便被当地的白族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男女老幼夹道而立,好奇而又敬畏地打量着这帮从王都来的御医。 族长段瑞更是亲率族中长老亲自出迎,执礼甚恭。 白族村寨虽然也有自己的郎中大夫,比如草医、药婆,甚至还有巫医朵兮薄等人。 但面对一些沉疴顽疾、疑难杂症,却有些力不从心。 如今听闻给皇帝、王爷看病的“神医”亲至,他们又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村民们于是纷纷扶老携幼前来,希望能得到诊治。 带队的副院判见此情形,考虑到这是个拉拢土民,宣扬王化的良机。 所以他决定暂时放下手头工作,先带着御医们在村中展开为期三天的义诊。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族长段瑞更是感激不尽。 很快,临时的医棚便搭建了起来。 八位太医们轮流坐诊,望闻问切,施针给药,解决了不少困扰当地百姓多年的疑难杂症。 族长段瑞投桃报李,还特意将族中的几位老草医、药婆请来,帮着分担一二。 借此机会,太医们也主动与当地的草医、药婆交流医术,还分享了一些中原成熟的医理和珍贵药方。 而白族的草医也没有敝帚自珍,而是拿出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秘制草药,以示诚意。 双方其乐融融,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连续诊治了三四天,等当地土民都散得差不多了,御医们才得以腾出手,开始研究牛痘。 在族长段瑞的积极配合下,村民们纷纷将自家饲养的奶牛牵出,协助太医们仔细检查。 很快,众人便在几头牛的乳峰及胸腹之间,发现了一些晶莹剔透的细小水疱。 经过仔细观察,众人初步确定,这些水疱和土民们手上的痘疮是同一类病症。 要是按照王上的说法,那就应该是同样的病毒导致的。 但光凭肉眼观察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亲自试验才行。 为了彻底搞清牛痘与天花之间的防疫关系,副院判将整个团队分成了三组,并设计了一套严谨的验证流程。 第一组三人,需要以身试法,看看牛痘是否能从牛身上传染给人。 三位御医亲自上手,学习并参与挤奶工作,与患有牛痘的牛群高频度接触。 果不其然,经过几天的高强度劳作,这三人手上都相继出现了水疱,还伴有轻微瘙痒和低热。 症状很像天花,但病症却比天花温和百倍。 第二步便是人传人验证。 等第一组三位御医手上的水泡成熟后,另外三人便挑破水泡,取出了其中的清液状痘浆。 他们使用旱苗法,即用小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然后把从取出的痘浆涂抹上去,用以引痘。 很快,第二组的三位御医手上也出现了水泡,症状与第一组几乎完全相同。 这个结果,清晰地证明了牛痘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而且毒性较为稳定。 初步证明了牛痘的传染性和安全性后,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天花免疫效果测试。 余承业对此事极为重视,他亲自在附近找了一处开阔地,并将其设置为临时隔离区。 此外,他还命人从附近州城的苦役营中,精心选出了十名身体健康的犯人。 余承业向他们承诺,只要参与了此次种痘实验,便可罪减一等,免去三年苦役生涯。 苦役们自然是慷慨接受了这个条件,撸起袖子都种上了牛痘。 等几人身上的症状痊愈、重回健康后,副院判便将一个层层密封的大箱子抬了出来。 箱子里面装着的,正是特意从夔州府找来的,天花病患穿过的贴身衣物。 副院判解释道: “此乃痘衣法,是古法接种中最凶险的一种,也是发病最快的一种法子。” “要是他们穿上这些衣服,能够做到无人感染痘疮,才能说明牛痘能防住天花。” 就这样,十名苦役穿上了痘衣,一同住进了临时营地里,由汉军严加看管。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等了小半个月后才确认,这帮苦役果真无一人出现天花症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大喜过望,现在几乎可以断定,接种牛痘真的能防住天花。 可就在此时,一向心思缜密的杨嘉却提出了质疑: “诸位同僚,我认为还不能贸然下结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并非是牛痘有效,而是咱们拿来的痘衣存放太久,导致上面的毒性消退了呢?” “依我看,还需要找几个并未接种牛痘的人员,进行对比实验。”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冷静了下来。 杨嘉说得没错,万一真是毒性消退了,那就不能断定牛痘有效。 可问题是,该怎么确认痘衣上的毒性存不存在呢? 余承业得知后,他表示这事好办,立刻从大理调了两名死囚过来,并把痘衣扔给了死囚,将其单独关押。 结果,这两名未接种牛痘的死刑犯,很快便出现了典型的天花症状。 高热、出疹、脓疱……最终在痛苦中暴毙而亡。 至此,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对比实验清晰地证明:痘衣上仍然具有强大的毒性,而接种了牛痘的苦役们彻底免疫了天花之毒。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王上所说的法子果然有效! 副院判亲自将整个过程记下,随后以快马呈送至成都。 江瀚的回信也很简单,命他们就地在邓川筹建备疫坊,开始大规模制备牛痘苗。 秉承着就近原则,这些牛痘苗会优先给驻守云南的汉军将士接种。 等经验充足后,再将其推广到四川、贵州两省。 第345章 御医被抓了 就在制苗工作如火如荼展开之际,御医杨嘉却对另一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此前的医术交流中,他结识了村里一位名叫段摩的草医,偶然间得知了段摩手里有个秘方。 几番细问之下,段摩才透露,他这个秘方是以三七为主药,配上重楼、披麻草、山药等,对外伤止血、消肿止痛有奇效。 段摩坦言,这法子并非白族独有,而是他年轻时深入苍山采药,与山中一支生番部落交换而来。 杨嘉闻言,心中大动。 他深知军中对金疮药的需求迫切,要是这方子果真灵验,自己定能再立一功。 于是,他提出用自己的家传秘方,专治风湿痹痛、关节肿痛的方子互相交换。 而段摩也没有拒绝,南方湿热、瘴戾横生,不少乡民都患有风湿肿痛,深受其害。 得到药方后,杨嘉便迫不及待地想亲手配置一剂,试试效果如何。 但他找遍全村上下,却发现少了两味关键的辅药——“雪上一枝蒿”和“七叶一枝花”。 求药心切的杨嘉立刻找到段摩,想请对方带他进山采药。 可没想到段摩听了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拒绝: “杨御医,去不得,去不得啊!” “这两味药在马耳山附近,那地方实在危险。” 杨嘉有些不以为意: “如今时值深冬,山中蛇虫鼠蚁早已蛰伏,有何危险?” 段摩摇摇头,压低声音: “并非是虫蛇之患,而是生番!” “马耳山里有夷人部落,凶悍得很,时常会下山抓娃子!” “抓娃子?” 杨嘉闻言一愣。 “就是抓奴隶!” 段摩解释道, “这帮生番有这个习俗,一旦看到落单的汉人、白人,便会将其抓回去当奴隶。” “只要被抓到了深山老林里,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来!” 杨嘉闻言有些迟疑: “应该没事吧?” “段老哥,如今我汉军兵马就在左近,那些生番野人胆子再大,想来也不敢捋虎须吧?” “咱们就在近处找找,不去深山险地,快去快回就行。” 他求药心切,执意要去。 段摩拗不过杨嘉,最终只答应带他在马耳山最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寻找,绝不深入腹地。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人刚一踏入山间,就被人给盯上了。 马耳山地处苍山余脉,山中盘踞着一个比较大的生番夷人部落。 这帮夷人极度排外,经常在山间掳掠落单的行商过客,有时也还会纠结起大队人马,进攻其他土民村落。 最近寨子外面白人村落异常热闹,还有兵马往来驻守,早已引起了山里部落头人的警觉。 为了侦查敌情,夷人头领特意派了一支七八人的小队,在山道隘口望风警戒,以防不测。 这支埋伏放哨的小队,没等来汉军的进攻,却意外发现了杨嘉和段摩进山采药的身影。 确认并无埋伏后,小队头目猛地一声唿哨,七八个黑影便从林中蹿了出来,直扑二人而去! 此时的杨嘉正背着背篓,一手拿着镰刀,全神贯注地低头寻找草药。 等听到哨声,意识到情况不对时,他已经被几个拿着木矛,腰挎砍刀的夷人给围住了。 而段摩常年在山间行走,警惕性高,见势不妙,立马就钻进了林子,撒腿狂奔。 放哨小队分出一半人去追,奈何段摩熟悉地形,而且常年在山里奔波,很快便摆脱了追击。 跑了猎物,夷人只能将怒火集中在剩下的杨嘉身上。 杨嘉惊恐地环视一周,看清了眼前来人的装束打扮。 这帮夷人身上裹着一身脏污兽皮,耳朵上挂着硕大的银色圆环,将耳垂扯得老长; 手臂和脖颈之间裸露的皮肤上,还刺着诡异的靛青色纹络,色深似墨。 杨嘉被粗暴地反剪双手,哨队头目上前,用力揪起他的耳朵仔细查看。 这是在判断他的族属,通常来说夷人都有穿耳习俗,只要发现耳朵上有洞,基本能断定是同族。 而汉人由于受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教育,所以耳朵上不会有洞。 用这种法子,夷人抓汉人奴隶是一抓一个准。 发现杨嘉耳垂上光滑无洞后,眼前的头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 叽里咕噜嚷了几句后,身旁的四五个手下便一拥而上,将他结结实实地押回了山寨。 而另一边,跑得飞快的段摩连滚带爬的逃回了村中,立刻找到族长: “族长,出事了!” “有个姓杨的御医被掳走了!” 段瑞一听,差点没吓得跳起来,他不敢耽搁,火速找到了驻守在村外的余承业。 余承业闻听此事,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什么?!” “狗日的蛮夷,竟敢掳掠御医,找死!” 他二话没说,立刻让副官点齐兵马粮草,准备进山救人。 一旁的段瑞见状,连忙劝阻: “余游击,切莫冲动!” “那马耳山里的生番,并非只有一小撮,而是三个村寨相连的大宗,族中能战之丁不下五六百人。” “再加上时值深冬,山高地险,高处早已铺满了积雪。” “将军麾下不过百来人,要是贸然进攻,恐怕会有闪失。” “不如先派人回大理,请刘将军发兵前来助拳,方为万全之策!” 余承业救人心切,那姓杨的可是王上从成都派来的,要是真在自己地盘上出了事,他恐怕难辞其咎。 “从大理调兵,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三四天,怕是来不及了!” “无妨,百来精兵,足够踏平五六百野人草寇了!” “段族长,还劳烦你从村中抽些儿郎,届时替我引路即可。” 段瑞见他心意已决,无奈之下,一咬牙从村中召集了百余名猎手、青壮,随军助阵。 他反正打定主意了,要是真被夷人围了,自己怎么着也得救点人出来,免得日后官府怪罪。 两百多人的队伍顶着凛冽的山风,在草医段摩的带领下,直奔马耳山而去。 山道崎岖难行,再加上脚下将近一尺多深的积雪,导致行军颇为艰难。 约莫走了两三个时辰,翻过了几道山梁后,汉军终于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里面的生番部落。 从远处看,这像个由石头和原木搭建起来的营地,里面被分成了东、西、南三片区域,外围则是一圈简陋的木栅栏。 还没等队伍靠近,夷人的探哨便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伴随着尖锐的哨声示警,寨子里的夷人们纷纷从屋里跑出,齐齐聚在了寨墙后方。 由于缺乏铁器,这帮生番们手上拿的多是些简陋的骨箭、竹木长矛,只有少数一撮人拿着铁刀,穿着皮甲。 见此情形,余承业没有过多犹豫,立刻下令麾下从正面发起进攻。 在绝对的装备差距下,战斗一开始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 生番野人射出的骨箭,连汉军身上的布甲都难以穿透,更别提包铁的长盾了。 反倒是汉军这边的弓手和铳手,每次齐射,都能带起一片惨叫声。 在大明羁縻云南的两百余年的时间里,铁器和食盐一直是用来控制土司部落的大杀器。 没有盐,部落的人口就无法壮大;没有铁,部落的战斗力就得不到提升。 尤其是对于一些不服王化的生番,盐铁几乎被官府断绝,只能通过抢掠或者从走私商贩手里高价购买。 眼下这帮生番能聚齐这么大的规模,也是由于官府缺位,明军衰微而造成的。 本以为可以靠着这段空窗期壮大,可没想到刚抓了个奴隶,人家转头就找上了门来。 如果按照云南约定俗成的规矩,要是生番抓了不该抓的汉人奴隶,官府一般不会出兵讨伐,而是会让相熟的土司先来赎人。 毕竟为了一两个人兴师动众,出兵讨伐,实在是划不来。 而生番部落也有自己的规矩,要是发现穿着华丽的,或者是有大队人马护送的,他们基本不会抓,也不敢抓。 他们的目标,都是些落单的,像是进山砍柴的樵夫和采药人等。 眼看汉军就要冲到寨门下,寨墙上突然升起了一面白兽皮做的旗子,还有个头人模样的站在高处,大声向下面喊话。 余承业见状有些诧异,立马找来段瑞: “段族长,这帮野人叽里呱啦说些啥呢?” “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还有那旗子,不伦不类的,什么意思?” 段瑞竖着耳朵听了好几遍,面露难色: “不瞒您说,云南的部落太多,有时候隔着几座山就是完全不同的族群。” “对面说的啥,我也不太清楚.” 这时,带路的草医段摩突然凑了过来: “将军,这像是彝语。” “我年轻时听过,还曾和一个夷人部落换过药方。” 余承业摆摆手,催促道: “那你赶紧翻译翻译,里头的在说什么鬼话。” 段摩侧耳听了一会,挠挠头: “我也是个半吊子,只能听懂一点儿。” “什么外头的汉军都是误会放下武器” 余承业听完勃然大怒,一把扯下头上铁盔: “狗屁的误会!” “还敢让我放下武器,简直不知死活!” 他转头招来传令兵,吩咐道: “哼,这帮野人不服王化,不仅掳掠汉人为奴,还敢公然蔑视我汉军天威。” “让弟兄们杀进去,屠村灭寨,片甲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汉军士卒们随即对寨门发起了总攻。 撞木不断轰击着简陋的寨门,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巨响。 见此情景,还在寨墙上举着兽皮白旗、试图沟通的部落头人彻底傻眼了。 他明明已经喊话投降,表示一切都是误会,甚至还提出愿意放下武器投降。 怎么这帮汉人非但不接受,反而打得更凶了? 就算听不懂番语,难道连表示投降的白旗也认不得了? 这帮新来的汉军,虽然装束打扮和明军没什么差别,但这气性却比明军大多了。 就算就算抓错了人,好歹也该先派个人过来沟通交涉一番吧? 哪有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往死里打的?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到半刻钟,汉军的士兵们便轻而易举地撞开了寨门,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村里的生番野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奈何战斗力与正规军简直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这帮兵丁们甚至都不用结阵,光凭身上的甲胄和钢刀,就足以对夷人形成碾压之势。 战斗很快演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而余承业对此却无暇关心,他亲自带队,在村寨里四处搜寻杨嘉的身影。 一行人找了几圈,最终才在一个肮脏腥臊的羊圈角落里,找到了被捆得像粽子似的杨嘉。 这位年轻的御医浑身上下几乎赤裸,只勉强裹着两张破烂兽皮,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脸颊青肿。 在凛冽的山风中,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模样凄惨无比。 原来,当初杨嘉被抓回寨子后,因为誓死不跪,更不肯透露任何德外界消息,彻底惹怒了生番头人。 挨了一顿毒打后,夷人便将他像牲口一样扔进了羊圈,准备先饿上几天再说。 等饿老实了,气性自然也就磨掉了,到时候再拉出来做苦力奴隶使唤。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杨嘉从羊圈里抬了出来,随军的郎中连忙上前,对其进行简单的包扎诊治。 与此同时,汉军的士兵还在寨子其他角落,陆陆续续救出了几十个同样被掳来的各族奴隶。 这帮奴隶个个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又脏又臭,布满了新旧伤口,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化脓溃烂。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早已失去了光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灌了几口热水,杨嘉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看清来人是顶盔贯甲的汉军同袍时,他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死死地抱住正在施救的郎中,迟迟不肯撒手。 “我我就是进山采个药而已,这帮野人实在欺人太甚!” “余游击,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见此情形,余承业更是怒火中烧,眼中杀机毕露: “好一群不知死活的野人!” “来啊!” “传我将令,寨中不论妇孺老幼,一概不留!” “整个寨子也给我尽数推平,所有屋舍棚寮,尽数焚为白地!” “苍山洱海之间的风景何等秀丽,竟然还有这样藏污纳垢之地,我今天定要将其彻底铲除!” 很快,寨中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汉军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随后一场冲天大火拔地而起,迅速吞没了山坳里的三个村寨,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一旁助战的段瑞和随行的白族青壮们,被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心中无比骇然,平日里这帮汉军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怎么杀起人来竟如此狠辣? 这山坳里三个相连的村子,近千口人,不到一个时辰,几乎被屠戮殆尽。 少数趁乱逃入深山的,失去了栖身的房屋和过冬的储备,在这寒冷的深山里,恐怕也难逃冻饿而死的下场。 简直是一帮活阎王! 余承业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烈焰,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身后的掌令官凑上前,压低声音: “余游击,手段是不是太过酷烈了些?” “这里头终究是近千条人命,即便是其罪当诛,好歹也留一半,打入苦役营让他们修桥补路,赎罪效力,岂不更好?” “这样也可以补充些劳力嘛。” 余承业盯着眼前的火海,摇了摇头: “你不懂。” “对这等不服王化、凶残成性的生番,唯有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你想想,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掳人为奴,想必这种勾当干了不止一次两次,早就习以为常了。” “今天还好是我等领兵在侧,把人及时救了出来,否则他早就冻死在牲口棚里了。” “如果只是寻常商旅、过路百姓被他们抓了,结果会如何?” “是不是只能绝望地在山沟里当牛做马,干一辈子苦力?” “最后被累死、被打死,随便再找个山沟一埋,就此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然: “哼,回去我就发文给昆明。” “请李总兵调派兵马,务必把大理、乃至整个云南境内的生番野人部落,好好地清剿几遍!” “不把这些毒瘤铲除,王上的恩德如何能泽被云南百姓?” 第346章 灭明之战快不得 很快,回到驻地后的余承业便写了一封详细的呈报文书,将此事一一写明,命人快马送往了昆明的李自成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李自成,早已不在昆明。 就在御医们忙着制备牛痘疫苗时,李自成已经奉命返回了成都。 不止是他,贵州的邵勇,保宁府的柱子、夔州府的李老歪等几位主将,近期都被召回了成都。 这自然是江瀚的意思。 对外,他说是上元佳节将至,特召诸位在外征战、镇守的将领回川,共度佳节,以示恩宠。 但实际上,却有一场重要的军政大会正等着他们。 汉王府,承运殿。 殿内数个大铜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暖意融融。 川中的一众主要文武齐聚殿内,正互相拱手寒暄,气氛轻松热闹。 “王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清越悠长的高呼,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后方。 在侍卫和内侍的簇拥下,江瀚缓步走出,登上丹陛,四平八稳地坐在了王座之上。 殿内文武随即躬身拱手, “臣等参见汉王!” 江瀚微微颔首,扫过殿内群臣: “免礼。” “这次召诸位回成都,除了共度上元佳节外,还有要事相商。” “想必你们也已有所预料,如今云南战事已毕,三省底定,接下来便要考虑下一步方略了。” “是出兵逐鹿中原,还是先偃武修文,专心梳理内政。” “该是怎么个章程,今天好好议一议吧。” 听了这话,殿内一众官员,尤其是武将们,眼前顿时一亮,精神大振。 王上如此兴师动众,果然是为了此事! 终于要打出四川了,他们在西南的山沟里憋了太久,无比渴望在更广阔的战场上建功立业。 江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了笑: “看来你们是等候多时了,既然如此,那就都说说吧。” “如果下一步要用兵,应该怎么办。” “邵勇,你先说。” 被点到名的邵勇立刻出列,躬身道: “回王上,末将以为,我军当沿长江顺流而下,先取湖广。” “我军占据长江上游,有地利之便,顺流而下,可以直捣湖广腹心。” “占据湖广,便可控扼长江中游,切断明廷通过长江水路联系江南财赋之地的通道;” “同时,以此为基地,便可北慑中原,东进江南,南控两广,占据天下中枢之位!” 话音刚落,一旁的赵胜却提出了异议: “邵总兵所言,从军事角度看,并无太大错漏。” “但问题是,如今的湖广、河南一带,已经沦为了各方势力混战的主要战场。” “以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为首的十几家义军,在官军的追剿下,正于两省之间来回流窜。” “而官兵的德行,想必诸位也清楚,每到一地,往往比流寇劫掠更甚,搞得处处民不聊生。” “加之今年湖广、河南旱灾、蝗灾交替,可谓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一旦我军此时出川,进入这片区域,很可能面临无粮可征、无饷可筹的窘境。” “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后勤压力巨大啊!” 这时,夔州府的李老歪站了出来,粗声道: “赵主事未免太过杞人忧天。” “我记得咱们各地粮仓里的粮食已经堆积如山,难道还怕没饭吃?” “只要牢牢掌握住长江水道,凭借水运之利,从四川运粮出去,也没那么困难吧?” “不瞒诸位,我夔州府最近可是添了不少新船。” “不仅有大肚的漕船、麻秧子,连作为主力战舰的沙船、鹰船都已经备好了料,即将开工。” 农部主事李兴怀闻言,连忙出列反驳道: “李将军,各地常平仓中的存粮,都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灾荒,以及稳定民心、平抑物价的最后储备。” “岂可轻易动用,全部投到前线去?” “一旦西南有变,或是收成不及预期,顷刻间便会引发大乱!” 李老歪把眼睛一瞪: “那照你这么说,前线将士的粮秣就不解决了?” “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不是不解决,而是要分清主次,必须优先保证内政安稳,后方无忧,前线才能顺利……” 李兴则是寸步不让,怀据理力争。 眼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江瀚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旁的内侍立刻会意,猛地将手中的净鞭一甩, “啪!” 随着一声脆响炸开,众人立刻噤声,纷纷闭口不言,缓缓退回班列。 江瀚环视众人,沉声道: “行了,再吵下去,我这承运殿快成菜市场了。” “既然要谈及出川,那就不是小打小闹,动辄需要调动十万乃至数十万兵马。” “那么我来问你们,你们做好打这种灭国大战的准备了吗?” 他缓缓起身,走下丹陛,来到以邵勇、李自成为首的几位将领面前, “你几个先说说,如今各自麾下,实打实的兵马有多少?” “能拉出去野战争锋的战兵有多少?负责屯垦、守备的民兵又有多少?” “都给我报个实数上来听听!” 几人对视一眼,还是邵勇先出列应道: “回王上,贵州方面目前总计有三万人。” “其中真正可称战兵的,只有五千人,剩余的都是民兵。” “还有一部分之前随军征讨云南,顺势留在了当地驻守。” 一旁的李自成立刻接过话头: “不错,云南目前兵力最多,约有五万,其中一万五千是原贵州兵马。” “能算战兵的,约有一万两千之数,剩下的基本都是从四川、贵州抽调过去的民兵,还有些原云南明军。” “另外,曹将军带领的两万中军主力已经回返,不在此列。” 曹二点点头,出列继续补充道: “没错。” “如今成都府周边,中军有三万人,其中战兵五千。” “骑兵现在主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在云贵,约五千骑兵,另一部在成都,有三千骑。” 紧接着,柱子和李老歪也相继报出了麾下兵马。 保宁府还是老样子,一万三千兵马,其中战兵三千,负责守备金牛、米脂、荔枝道。 夔州府五千人,战兵两千,水军一千,主要负责沿江巡防以及筹备水师。” 江瀚听完,心中默默统计了一遍,随后开口道: “你们好好算算,如今我占据西南三省之地,总兵力加起来才堪堪超过十万之数。” “其中能称精锐,可堪野战攻坚的战兵,更是少得可怜,满打满算只有三万余人。”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 “虽然听起来十万大军听起来不少,但你们别忘了,新定之地,尤其是云贵,山高林密,夷情复杂。” “还需要留下相当一部分人马镇守,以防土司叛乱,巩固统治。” “四川乃根本之地,北面三条入川通道,至少需留一万人马严密布防;成都附近至少也要一万人马驻守。” “云贵两省,初定未久,起码需要三万以上的兵力留守弹压,清剿残余,推行政令。” “这么算下来,咱们真正能抽调出来的机动兵力,才堪堪五万人而已。” 他目光扫过众将,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难不成你们觉得,单凭这五万人马,就能灭掉拥兵数十万,幅员万里的大明朝?”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而李自成更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出列附和道: “王上所言极是。” “就以云南来讲,虽然打掉了沙定洲,各路土司明面上也都递了降表,但暗中的麻烦其实不少,还需要兵力震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公文,双手呈递给江瀚。 “这是余承业刚从邓川发来的急报。” 江瀚接过信纸,有些诧异: “余承业?” “那小子不是在协助御医制备牛痘吗?” 李自成回道: “说是王上您派去的御医杨嘉被生番抓了,他刚救回来。 “这些夷人时常下山掳掠人口,气焰十分嚣张,他才特地发文请示,想要带兵清剿,以绝后患。” 江瀚打开信件,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皱: “杨嘉……这人我倒有些印象,思维缜密,是个可造之材。” “他不好好在村里制备牛痘,跑到深山老林里干什么?” 李自成叹了口气,补充道: “据杨嘉本人所述,他是在与当地草医交流时,发现了一种治疗跌打损伤和刀剑创口的秘方。” “为了凑齐方子里的药材,他才进山去采药,结果却被生番掳了去。” 江瀚一听“治疗外伤的秘方”,心中不由一动,追问道: “是什么秘方?” “难不成是云南白药?” 李自成闻言一怔,挠了挠头: “具体还真不太清楚,好像是以什么三七、重楼等制成的。” “那杨嘉说是去苍山采什么‘雪上一枝蒿’,结果才被掳了去。” “听报信的人说,找到他时,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只裹了两张兽皮,还带着脚镣。” “要是再晚上一两天,恐怕就要冻死在牲口棚里了。” 江瀚一听,心中暗自思忖,三七、重楼……好像云南白药就是这几味药材吧。 难不成还真让杨嘉给找着了? 他将公文传阅下去,同时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哼,野人就是野人,不服王化、凶顽成性。” “依我看,是该派兵好好清剿几遍。” “不仅要扫平这些害人的寨子,更要仔细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掳的奴隶。” “除了云南、贵州境内也要一并纳入清剿范围,保障百姓人身安全。” “由此可见,云贵等地,还是需要驻扎相当兵力以维持秩序,推行教化。” “这些兵马,短期内是动不了的。” 江瀚背着手,又缓缓登上丹陛,重新落座。 “要我说,这灭明之战,急不得,更快不得。” 他伸出两根手指, “首先一点,咱们兵马不足,需要扩军。” “没有足够的兵力,一切都是空谈。” “其次,咱们的目标,并不能只盯着区区一个湖广。” “汉中要打,陕西要打,尤其是山西,必须拿下!” 在江瀚的战略规划中,山西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从地理上看,山西表里山河,地势高峻,素有“华北屋脊”之称,也是俯瞰中原、屏障关中的战略要地。 从全局战略上来看,占据山西后,往西可屏障关中,东出可虎视京畿,南下可压制河南。 出太行山井陉、滏口陉等孔道,便可直接进入北直隶,威胁大明京师。 所谓可谓天下形胜,莫重于山西。 而想要完成这一战略构想,至少还需要十五万大军,而且必须是实打实的精锐战兵。 东出湖广,极有可能会出现大决战的场面。 要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崇祯十一年,大明上下的天灾愈演愈烈,大崩溃即将来临。 湖广一带由于水系发达,旱灾还能抵御一二,所以一直是核心的产粮区。 要是自己出兵湖广,断绝漕运,朱由检很可能会纠集大军和他拼命。 听了江瀚的担忧,在场的众臣有些不解: “王上,提前打大决战还不好?” “首战即决战,一鼓作气将明廷的部队给吃光,其余州县不就望风而降了吗?” 江瀚摆摆手,一脸凝重: “想要一口气打光明军,可没那么简单。” “你们别忘了,在辽东还有一伙女真人,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中原。” “如果咱们和官军血拼一场,那女真人可就无所畏惧了。” “而且我提醒诸位,必须考虑到一种最坏的情况。” “万一,我是说万一,明廷顶不住压力,和女真人联手来个联虏平寇怎么办?” 听了这话,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胜忍不住站出来,质疑道: “王上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那女真乃是关外异族,与我华夏衣冠不同,礼俗迥异。” “难不成还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引狼入室之举?” 江瀚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纵观历史,这种为了一己私利而罔顾大义之人还少吗?” “就说那西晋八王之乱,诸王争相引匈奴、鲜卑等胡骑为助,最终导致五胡乱华,衣冠南渡。”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哪里还会管你是不是异族?” “只要能保住他们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即便是引异族为援,甚至是屈膝奉迎,他们也在所不惜!” “你们想想,咱们在西南推行的惩戒贪官、追赃助饷、均田分地等政策,哪一样不是朝着这帮人的命根子上去的?” “有句话叫做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他们为了反扑,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调道: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我汉军就要先面对体量庞大的明军,以及战斗力强悍的女真铁骑。” “明军本就战力不差,再加上数万女真铁骑入关南下,咱们能不能挡得住?” 这番分析,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在场的一众文武心上。 殿内顿时一片沉默,方才主张提前决战的将领们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明廷虽然已经是摇摇欲坠,但好歹破船还有三分钉。 打完了大明的野战部队,接着又要面对数万控弦之士,到底能不能顶住? 赵胜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是臣思虑不周。” “那,依王上之见,该当如何?” 江瀚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打,肯定是要打的。” “但在此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没有二十万披甲执锐的精锐战兵,没有足够支撑大战的钱粮储备,不可轻启战端。” “有二十万部队,再配上民兵协从,我才好兵分两路,南北呼应。” “一路出汉中,入陕西,夺山西,占据有利地形;” “另一路则沿江东下,稳扎稳打,逐步蚕食湖广,切断明廷依赖的漕运命脉。” “如此,天下可定!” 第347章 三年发展规划 二十万精兵,这个数字虽然听起来有些骇人,但却只是江瀚的保守估计。 眼下的大明朝虽然已经是千疮百孔,但因其庞大的体量和底蕴仍在,战力亦不可小觑。 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乃至辽东的关宁军,无一不是能征惯战之辈。 要是现在就火急火燎的出兵,无异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即便初期能凭借锐气取得一些战术胜利,可一旦引起明廷的全力反扑,很可能会陷入长时间的拉锯战。 届时,关外的皇太极就能彻底放开手脚了。 这也是江瀚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他需要时间整兵备战,也需要时间消耗大明的国力与元气。 因此,他打算花三年的时间,用来整兵备战,筹措粮饷,储备人才。 听了这个决定,在场的几位主将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失望和气馁。 江瀚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得笑了笑: “怎么,以为不用打仗,你们就能轻松了?” “错了,接下来的差事一点也不简单!” “如今我军中,能称得上战兵的,不过才堪堪五万之数。” “我给你们三年时间,必须将战兵扩充至十五万;” “此外,负责屯垦、戍守的民兵,也要扩充到三十万的规模!” 江瀚这个任务可以说十分艰巨。 扩军,尤其是大规模扩编战兵,绝非简单的招揽乡勇青壮即可。 民兵与战兵有着本质区别,一个是负责地方守备、屯垦生产的兵种。 而另一个则是完全脱产的专业士兵,需要长期,系统性的严格训练,方能成军。 其训练内容十分繁杂而且要求极高: 战兵需要精通刀牌、长枪的使用技巧,还要牢记各种战阵配合; 此外,纪律灌输、体能锤炼等训练也是重中之重,马虎不得。 而听到这个庞大的数字,殿内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大规模的扩军,还要在短短三年内完成,谈何容易? 而江瀚见无人出声反对,便一锤定音: “既然都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 “好,接下来,让本王分配任务。”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曹二: “你自领八万战兵,十万民兵的份额。” “主要在成都府、四川行都司、叙州府、泸州等川中、川西核心府县招兵买马,务必严加操练,不得有误!” 人群中的曹二毫不犹豫,大步出列,抱拳道: “末将领命!” 江瀚点点头,随即看向负责川北防线的董二柱: “柱子,你就领一万战兵,三万民兵的额度吧。” “主要在保宁府、龙安府、顺庆府等地招募兵员、训练。 “剑州毗邻汉中,关乎我北线安全,你要给我练出一支劲旅来。” 董二柱沉声应道:“王上放心!” 接着,江瀚转向一旁,开口道: “李老歪,你在夔州府和重庆府,这里地处长江要冲,水道纵横。” “那就负责水师吧! “水……水师?” 李老歪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一个西北出身、习惯了骑马砍杀的旱鸭子,怎么突然就被派去搞水军了? 他刚想开口推辞,江瀚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是旱鸭子,但眼下无人可用,只得让你先担起来。” “我不需要你把水军练得天下无敌,纵横长江。” “你的首要任务是督造各类战船、漕船、运兵船。” “一边造船,一边培养或者招募水兵。” 听了这话,李老歪才长舒一口气。 只要不让他上船打仗,一切都好商量。 “末将明白,我回去后就督促工匠抓紧造船。” 江瀚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向邵勇和李自成: “剩下的六万战兵缺额,就由你二人平分了。” “云贵两省新附,地瘠民贫,你们要因地制宜,慢慢来就行。” 此时,李自成再次出列,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王上,那驻守各地的民兵应该如何是好?” “云贵地处偏远,很多地方都不适合大规模行军,要不干脆重开卫所,镇戍地方?” 江瀚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李自成: “你说说看,你是如何想的。” 李自成整理了一下思绪,陈述道: “臣以为,云贵这般汉夷杂处之地,卫所制度有着其独特的价值。” “以那杨嘉为例,如果有卫所提前囤兵附近,便可有效威慑周边生番野人,使其不敢轻易下山掳掠。” “卫所军户,平时屯垦自给,可以减轻粮饷压力;闲时操练,也能维持基本的军事技能。” “其存在,本身就是王化的象征,对于震慑不安分土司,巩固我在边疆的统治,大有裨益。” 江瀚听罢,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因为舆论的影响,他内心深处一直对“卫所制度”抱有相当大的偏见。 后世充斥着对卫所制度糜烂不堪、军户逃亡、战斗力低下、军官侵占屯田等弊病的猛烈抨击,几乎将其视为了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也使得江瀚先入为主,认为卫所是一种落后的、应该被彻底抛弃的军政组织。 然而,自从他在成都称王,统领全局后,他才逐渐转变了想法。 古代任何制度,都不能脱离其时代背景,轻易下论断。 你可以批评老朱在经济政策、货币体系、或者是户籍管理上存在漏洞; 但你决不能说一个白手起家的开国皇帝,对于养兵、练兵、用兵等方面有问题。 结合明初的现实条件来看,卫所制度在当时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卫军通过军屯基本自给自足,极大减轻了国家财政负担; 与此同时,卫所构成了遍布全国的军事控制网络,也十分有利于维护边疆稳定和地方秩序; 世袭的大明军户们,则保证了相对稳定的兵源。 但随着时间推移,政治逐渐腐败,卫所制度也开始衰败。 以至于到了明中后期,朝廷不得不转而依赖募兵来应对重大战事。 可问题是,世上没有什么制度是完美的,万世不变的。 卫所制度的崩溃,根源在于官场腐败,配套的监督机制失效,而并非其本身一无是处。 甚至到了明末,那些还能打仗的募兵,其中不少都出身于卫所。 卫兵好歹摸过武器,或多或少的接受过一定军事训练,并不是那些完全没摸过武器的青壮乡勇能比的。 只要足粮足饷,再经过一定时间的训练,原先孱弱的卫兵也能逐渐变成精兵。 而李自成正是看到了卫所制度在维持地方稳定、以及提供后备兵源方面的潜力,所以才提出了这个意见。 可尽管如此,江瀚对此仍然有些拿捏不准。 他摆摆手,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议题: “此事牵连甚广,不仅仅是军事问题,等日后从长计议吧。” 此时,赵胜又站出来,拱手道: “王上,即便不论卫所,仅是这四十五万兵马,所需要的粮饷也不是少数。” “要是出现什么天灾,恐怕难以为继啊。” 江瀚闻言,有些诧异地反问道: “不至于吧?” “这两年本王轻薄徭役,鼓励垦荒,还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疏浚河道、兴修水利。” “想来民间应该有不少富裕。” 他将目光转向农部主事李兴怀, “你仔细说说,如今我治下三省,每年大致能收上来多少赋税?” 李兴怀点点头,随即出列禀报道: “回王上,根据农部与户部今年最新稽核:” “四川在册纳赋田亩,约有一千六百五十二万三千亩,其中新开辟水田、梯田约二十三万亩。” “不算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六岁以下孩童,在册丁口大约有九百万之多。” “贵州方面,加上新收的水西之地,约有田亩一百六十万亩,丁口七十万。” “云南大概有三百四十万亩,丁口一百八十万。” “从粮食产量方面看,川中平原等地主要种植水稻,平均亩产约在两到三石左右,一年两熟;” “山地多种植玉米,一年一熟,平均亩产约一石五斗。” “综合算下来,三省每年的粮食总产出,应该在六千四百万石左右。” 江瀚听了这个数字,神色稍缓: “六千四百万石?” “这数字已经不少了,供养数十万兵马,应该绰绰有余才是。” 可李兴怀却摇了摇头,十分谨慎: “非也。” “臣刚才所报,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算下来要复杂得多。” “首先,去年川北、黔北等地都有旱灾发生,虽然当地官府全力组织抗旱,但粮食减产仍不可避免。” “仅此一项,便比预估少了近百万石。” “其次,六千四百万石是总产出,咱们抽五成地租,理论上能收三千两百万石上来。” “王上您当初称王时,曾诏告全川百姓,免税一年;” “去年世子降生,又拟减免夏秋两税三成。” “如此算下来,实际能收上来的税粮,远远小于三千两百万石。” “若要支撑王上扩军计划,各地官仓压力巨大,一旦遇到灾荒,恐怕是捉襟见肘。”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 “如此细算下来,压力确实不小。” “但是你们也别忘了,减税的粮食已经揣到了百姓的腰包里,他们是有一定抵御天灾的能力的。” “五十万兵马,即便满打满算,一年所需的粮食也不过两百万石。” “而那三十万民兵也并非完全脱产,应该是可以支撑的。” “本王府库里积存的金银、布帛不在少数,军饷方面,短时期内不会缺少军饷。” “再说了,扩军也并非一蹴而就,分梯次进行即可。” “第一年将战兵扩充至八万,民兵至十五万;” “第二年,战兵增至十四万,民兵至二十五万;直到第三年,才完全达成目标。” “如此循序渐进,财政压力便能减轻不少。” 李兴怀听完,在心中默默算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 “若是按王上的计划逐年推进,统筹得当,应该可以支撑。” 解决了粮饷问题,江瀚随即看向工部主事庄启荣: “既然要扩军,你工部方面也要做足准备。” “刀枪弓弩、盔甲火铳等军械的产量,必须跟上扩军步伐。” “要是人手不够,那就立刻发文招募工匠,千万不能拖后腿!” 庄启荣闻言面露难色,出列奏报道: “王上,招募工匠之事还好。”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今工部设在成都府和保宁府的两处工坊,产能已接近极限,难以承担更大规模制造任务。” “当务之急,是寻找一处合适地点,另外开设一处军工坊。” “最好能将冶铁、锻造、火器制造、甲胄制作等工序集中一处,形成合力,方才能提升效率。” 江瀚闻言,沉思片刻: “这个好办,既然要另起炉灶,你们就去重庆府綦江县。” “本王记得,綦江周边既有煤矿,也有铁矿,原料可以就近获取。” “而且此地濒临綦江,水运便利,正是设立大型工坊的理想之所。” “这样吧,你们干脆搞一个綦江军器总局出来,规模一定要够大,足以满足未来征战所需。” 庄启荣点点头,躬身领命: “遵旨,臣回去后就选派干员,前往綦江勘探选址。” “争取尽快将军器局的架子搭起来,早日投产!” 最后,江瀚又看向学部主事王承弼,吩咐道: “你们学部也要抓紧。” “扩军拓土,最终还需要官吏治理地方,稳固根基。” “尤其是云南初定,急需大量官吏填充各府州县衙,推行王化。” “今年各地的县试、府试、院试乃至乡试,都要抓紧操办,严格选拔。” “未来用人之缺口会越来越大,你们学部也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人才储备工作。” “这样,干脆在保宁府、重庆府、叙州这几个人口稠密、文风较盛的重点府县,再增设几所官办学堂,扩大招生规模。” “课程就按天府书院的来,挑一些农事、术算,律法之类的实学。” “贵州和云南也不能忽视,要选派师资,给予一定支持,免得人家说我厚此薄彼了。” 王承弼点点头,躬身应道: “臣明白,学部定当竭尽全力,替王上广育英才,以应时需。” 第348章 组建对外情报部门 定下未来三年的发展计划后,众臣工便依序退出了承运殿。 来到王府前宽阔的广场上,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吹得人脸生疼。 众人则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方才定下的大计,脸上神色各异。 文官队伍自然是以赵胜为首,李兴怀、王承弼等几位主事围拢在侧。 赵胜紧了紧身上的官袍,率先开口道: “这次王上划下的任务艰巨,诸位同僚务必勠力同心。” “扩军涉及到的钱粮,军械,以及人才储备都不少,千万别拖了后腿。” 李兴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忧心忡忡地叹道: “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愿老天爷能给几分薄面,未来几年风调雨顺才好。” “否则粮食一旦减产,别说是扩军了,就连民间的灾荒都不一定能应付过来。” 他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大口白气,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如今四川境内能开垦的田地,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山间的坡地、犄角旮旯,但凡能下锄头的地方,都种上了耐旱的玉米。” “若是想粮食总产量再进一步,恐怕要将希望寄托在贵州和云南了。” “那边虽多是山地,但好在苞谷这玩意儿不挑地,一些零碎的边角地块也能有所产出,多少能养活些人口。” “只是……这些零星开垦的土地,一般都不计算在征税黄册上。” “即便开荒出大片土地,按照政策,也有三年的不征之期,于国库无补。” 对此,赵胜倒是更乐观一些,他宽慰道: “凡是要往好处想。” “虽然这些田土不计税,但百姓家中却是实打实地多了些收成,总归是好事。” “有了存粮,民间的抗风险能力自然就强了。” “再加上咱们去年在各地设立的常平仓,只要调度得当,总是能渡过难关的。” “当然了,前提是别出现陕西、河南那样的连年大旱。” 王承弼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你们好歹是跟田地打交道,还能出去喘口气。” “哪像我学部,如今是天天忙着出试题、阅考卷,一场接一场,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如今又要扩大官学规模,在几处主要府县增设学堂。” “师资、教材、选址千头万绪,也不知能不能忙得过来。”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 “说起来,这帮学子也是命好。” “只要考中了功名,立刻就有实缺派下来,不愁没去处。” “哪像在明廷,就算高中进士,也得苦苦等待吏部铨选。” “要是没有银子打点关节,那就准备先坐几年冷板凳,空耗光阴吧” 与唉声叹气的文官队伍不同,武将那边则显得热闹多了,一群人聚在一起,声调都高了几分。 曹二一脸兴奋,摩拳擦掌: “太好了,终于要扩军了。” “回去后,我可得好好操练操练那帮兔崽子!” “你们是不知道,底下那群民兵,眼馋战兵那份月饷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正好让他们知道,饷银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旁的李老歪听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厮如今在四川好生得意!” “王上不仅把中军精锐都交给你管,这次扩军的兵额,大头也落在了你身上。” “哪像老子,只能去夔州府去当个船老大,整天看着堆积如山的木料发呆!” “还有邵勇和闯将,更是要去云贵那等蛮夷之地,一边剿匪安民,一边垦荒练兵,辛苦得很呐!” 曹二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我也就是个管家,只不过暂时帮王上看着中军而已。” “真要上了战场,摧城拔寨,不还得靠您几位老将出马?” 听了这马屁,李老歪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一旁的李自成适时接过话头,感慨道: “带领数万兵马虽然风光,可也绝非什么易事。” “不仅军中上下的安营扎寨、吃喝拉撒都要考虑到,还得随时敌情,调整兵力部署。” “千头万绪,无一不耗费心神。” “我出征云南才不过小半年,这鬓角的白头发,可是眼见着往外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互相打趣一边交流着军中趣事,以及带兵心得,场面十分融洽。 然而,在这人群中,却有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是沉默地跟在一旁,几乎从不插话。 正是刚从云南曲靖回来的黑子。 他虽然千里迢迢奉命赶回来参加此次会议,但在整个参会过程中,他却始终一言未发。 非是他不愿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从结束了长期潜伏的任务后,黑子总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十分迷茫。 转任文职吧,他自认为没那个学识,肯定搞不来; 可要让他重新回到军中带兵,他也自觉力有不逮。 要是带领几百、上千人冲锋陷阵,他丝毫不含糊。 可如今汉军动辄数万兵马出征,要让他做一军统帅,运筹帷幄,他确实力不从心。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股难以排遣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黑子摇了摇头,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准备借口告辞,回去再慢慢思量出路。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尖细急促的声音: “方将军!方将军!还请留步!” 黑子闻声转过头,只见一名王府内侍正气喘吁吁地从承运殿方向小跑而来。 他有些诧异,停下脚步问道: “公公有何吩咐?” 那内侍跑到近前,先行了一礼,恭敬地回道: “不敢当。” “是王上命奴婢来请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黑子心中一动,点了点头,随即向身旁还在闲聊的曹二、李自成等人拱了拱手: “哥几个,王上有事召见,你们先回吧。”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邵勇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方将军这次回来,似乎心事重重,沉默了许多。” “不知道” 一旁的董二柱倒是显得很有信心,拍了拍邵勇的肩膀: “放心吧。” “毕竟是当初起兵造反的老班底,王上肯定不会亏待咱自己人的。” “看这架势,会后单独召见,王上定然是已经有了安排,说不定有什么重任托付。” “走吧,这狗日的雪越下越大,赶紧回去暖暖身子。” “都去我府上,这么久没见,今天咱们几个好好喝点,叙叙旧!” 在他的招呼下,一众将领暂且放下心思,互相簇拥着,谈笑间向王府外走去。 而此时,黑子却并未返回承运殿,而是绕过重重殿宇楼阁,来到了王府的东池。 这是一片规模宏大的水上园林,占地足有三四亩之广。 东池引活水成湖,亭台楼阁、水榭回廊点缀其间,景致极佳。 历任蜀王常在此招待宾客,吟诗作赋。 走到水榭园林的外围入口处,内侍突然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道路: “方将军,王上就在前头的松风亭等您。” “您沿着这条廊道一直往前走,不出片刻便能看见。” “我等不便入内,只好在此等候。” 黑子闻言点点头,随即整理整理了衣冠,深吸一口气,顺着那条蜿蜒曲折的临水廊道快步走去。 经过几道回环曲折,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精巧的亭子,匾额上写着“松风亭”三字。 亭子内,江瀚披着一件厚厚的银狐皮裘,正坐在一个烧得通红的暖炉旁煮茶。 外面大雪纷纷,亭内茶香袅袅,别有一番意境。 听到脚步声,江瀚转头对他招了招手: “来啦?” “赶紧进来,外面冷,坐下来暖和暖和。” 黑子应了一声,连忙踏上台阶,快步走进亭内。 刚一走进去,他才发现松风亭外别有洞天,前面还连接着一个宽阔的临水平台,视野极其开阔。 凭栏望去,只见天地间一片纯净静谧,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湖面都已经结了薄冰,鹅毛般的大雪无声地落在冰面上,旋即消融无踪。 好一派静谧的冬日园林雪景。 江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 “怎么样?” “老朱家的几代蜀王,别的不说,这享福的本事和修园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吧?” “这个平台叫做望月台,听说蜀王经常在此宴饮。” “还有文人墨客题诗,水自龙池分处碧,花从鱼血染来红。” 黑子老实地点点头: “是挺不错,这帮狗日的藩王可真会享受……”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面前坐着的江瀚如今也是一方之王,自己这话实在不妥。 于是他立刻闭上了嘴,脸上写满了尴尬。 江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从暖炉上提起铜壶,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放松点。” “你跟我起于微末,是根正苗红的自家人,别那么紧张。” 他语气随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军中时的光景, “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这次去云南一趟,你感觉如何?有什么想法?” 黑子连忙双手接过热茶,也顾不得烫,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我……我就是奉命带着使团去了一趟,混进曲靖城里做了做内应而已。” “具体调兵遣将,攻城拔寨,都是闯将的功劳。” “说实在的,这样也好。” “要是真让我领兵打大仗,肯定不如闯将指挥得当。” 江瀚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让你和邓阳潜入明军中做内应,一去就是几年,确实错过了很多在前线独当一面的机会。” “如今军中规模越来越大,动辄数万人马,还涉及到步、骑、炮协同,再加上后勤补给、战略迂回等。” “这其中的复杂程度,远非当年咱们几百几千人那么简单了。” 他郑重道, “你我兄弟,我也就直说了。” “如果再让你重回前线,独当一面统领大军征战,恐怕确实有些困难了。” 黑子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双手捧着微烫的茶杯,目光低垂。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道? 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他才一直犹豫,没有主动开口请求回到军中。 可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如今听到江瀚亲口点破,他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失望和落寞。 然而,江瀚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不过,我倒有个新的想法,或许更适合你。” “你先听听看。” 黑子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 江瀚沉声道: “我打算让你来牵头,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主要负责对外情报的搜集和传递工作。” “毕竟你在明军中潜伏多年,对于如何隐藏身份、传递消息、观察敌情等都有经验。” 黑子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王上说的是……夜不收?” 江瀚喝了口茶,缓缓道: “是也不是。” 听了这话,黑子更加困惑了: “末将愚钝,请王上明示。” 江瀚放下茶杯,耐心解释道: “从职能上来看,这个新部门确实和夜不收有相似之处。” “都要求深入敌后,探听消息。” “但它的规模架构、以及任务范围、技术手段等,都需要进行大幅度的调整和升级。” “你要做的,就是将其系统化、专业化,并赋予更广泛的职能。” 夜不收并非明军中的常设编制,而是对执行敌后侦察、刺探军情的精锐探哨的统称。 其名源于其行动特点——夜不入营,收而不归。 很多人容易将夜不收与塘骑混淆,但其实两者差别不小。 塘骑,相当于大军的前哨和耳目,主要负责战场遮蔽、巡逻警戒、探查敌军大致动向,活动范围通常不会离主力大军太远。 而夜不收,则更偏向于战略侦察和刺探机密情报,需要深入敌境腹地,活动时间更长,风险也更大。 某种程度上,可以将其视作间谍。 最早的夜不收,可以追溯至明初北伐时期。 当时明军常选用归附的蒙古人,利用其熟悉草原的优势,深入漠南漠北进行敌后侦察。 草原上有个习惯,到了晚上要扎营点火,因为有狼,而且马晚上看不见,所以夜晚行动非常危险。 而这些蒙古斥候,则会将狼尿泼洒在地上,甚至身上,不点篝火宿营,或者晚上牵着马继续行进。 因其不归营休息的特点,所以又被叫做夜不收。 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夜不收主要活跃在宣府、大同等地,依旧干的是出边墙、深入草原侦察的高危活动。 后来女真在辽东崛起,为了侦查,辽东军中也开始大量设置夜不收。 他们常常冒充关外的汉人,潜入女真人的管辖地区进行野外侦查和情报搜集工作。 普通探马通常只担负前出数十里的警戒探路任务,而夜不收则往往需要纵深穿插数百里,活动时间长达数月。 用现代的话来说,夜不收堪称古代的特种部队。 大明首辅杨一清在《制府杂录》中曾有过生动描述: “……乘风拍马,直冲营阵,腥臊难闻,声势凶恶,使我马惯见,遇贼自然不惊。是不但习人,亦且习马……” 总结起来,就是这帮人需要来去如风,胆大心细,腿脚敏捷,眼力过人。 甚至还要会些装神弄鬼、散布谣言的手段,专事窥探核心军情。 其中的佼佼者,更是要求会观星辨向、识图记路、书写算数,而且还要懂战场急救、野外生存等技能。 简直是草原上的全能王,荒野求生专家。 平日里跑情报,夜不收需要乔装打扮,穿胡服说胡话,汉家的锅碗瓢盆是一律不带,杀了人还得擦干抹净,不留痕迹。 听了这话,黑子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王上,不是末将推辞。” “可问题是咱们军中,就没几个正经的夜不收出身。” “不光是咱们军中没有,就连整个陕西三边也没几个夜不收了。” “您想啊,当初咱们当兵时,连最基本的饷银都拿不到。” “而夜不收的饷银更是一个顶三四个,朝廷根本养不起。” “没了饷银,谁还愿意拼命啊。” 江瀚摆摆手,沉声道: “我又不是让你去找现成的,这不是让你牵头,去军中点选士兵,重新组建嘛。” “我给你三年时间,再加上充裕的粮饷,难道还拉不出一支精干的情报部队?” “三省范围内,所有在册的战兵、民兵,随你挑选!” “现在不是要大扩军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搞一次全军大比武。” “把那些身手矫健、头脑灵活、背景清白的精锐苗子选出来,划一部分给你就是了。” 黑子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这个法子好,只要有了兵源和钱粮,什么精锐练不出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 “我看行!” “只要您把军中的尖子都选出来,末将一定想办法把他们练出来!” 江瀚听罢,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布置具体任务方向: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目前,主要有几个方向需要重点关注。” “陕西方面,暂时不用你操心,邓阳还在明军里潜伏,我会让他单独负责汉中、陕西方向的情报网。” “你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湖广方面。” “这里是下一步用兵的重点,也是各方势力混杂之地,需要大量可靠情报。” “此外,京师也可以尝试渗透渗透,看看能否用钱财打通一些门路。” “哪怕是从中低层的官员入手,应该也能获取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两广、福建方面,你也要派出一支精干人马过去。” “尤其是福建,那里有个海商武装集团郑家,首领叫郑芝龙,如今是海上一霸,控制着东南沿海的贸易,其势力不可小觑。” “未来无论是对外贸易还是用兵东南,都绕不开他们。” “此前,郑芝凤曾代表郑家来过四川,与咱们有过接触,还商谈了不少合作事宜。” “你可以借此为由头,以通商、联络的名义派人过去,设法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联络站。” “主要负责收集沿海情报,与郑家攀上关系。” 江瀚看着黑子,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希望你做的,不仅仅是派几个人出去打探消息那么简单。” “而是一个覆盖了主要对手、层级清晰、传递迅速、反应灵敏的庞大情报网络。” “这个情报网络,将来不仅要负责收集战场情报,还要承担策反敌军将领、在敌后组织起义、策划民间暴动等一系列任务。” “这些工作,都需要你们提前布局,埋下棋子。” 黑子听了,心中剧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肩上的担子竟然这么重。 他原先以为只是干些刺探军情、传递消息的琐碎工作。 可如今一看,这就相当于在暗中开辟了第二战场。 他连忙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激动地立誓道: “末将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王上重托!” 江瀚笑了笑,招手让他重新坐下: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这个差事,看似不用冲锋陷阵,但其凶险程度,恐怕比正面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要注意派往敌后的情报人员安全,他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也是你的手足兄弟。” “切记,一定要想尽办法,尽量减小他们的伤亡。” 江瀚的担忧不无道理,历来敌后的情报人员,处境都十分凶险。 就拿大明朝的夜不收们来说,死亡率更是高得惊人,而且一旦被捕,下场往往极为惨烈。 史书上对此有明确记载,触目惊心: 郝恕:剜一目,心砍一刀;石刚:剖腹。 刘保:剜二目;张孜:剜一目,身中七箭。 吴真官:剖腹后,仍剜二目;罗士轻:剜一目,身中三箭,头砍一刀。 至于那些失踪后杳无音信,连尸骨都找不到的,更是数不胜数。 有诗叹曰,“孤城尽白首,尽是汉家人”,道尽了边关夜不收的凄凉与壮烈。 江瀚最后叮嘱道: “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这个部门基础架构,编制体系等,拿一个详细的章程给我。” “等我修改确认后,我再正式下令,让他们在各自军中展开大比,配合你选拔精锐。” 第349章 探事局 在松风亭领命后,黑子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家府邸,闭门谢客,开始构思如何搭建情报部门。 经过几天苦思冥想,再借鉴了之前做内应的经验,一个初步的框架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的想法比较直接,新部门主要设置内勤和外事两大机构。 内勤司是情报网络的大脑和心脏,主要负责管理工作与后勤支持。 因此,他打算在其下设立两个部门,机要处和培训营。 机要处主要负责整理、归档整个机构的内部文书。 所有外派人员的档案、履历、联络方式、任务记录等,都要在此登记; 此外,还要将各地送回来的情报备份,以便随时调阅。 培训营顾名思义,主要负责选拔和培养未来的情报人员。 这帮习惯在战场的拼杀的士卒,需要经过系统的培训,才能转化成隐秘战线上的战士。 基于夜不收的特点,以及自己在明军中的经历,黑子还初步拟定了情报人员需要掌握的一些技能。 首先是敌后生存与机动,包括观星辨向、取水觅食、长途奔袭等一系列能力。 其次便是侦察,要学会潜伏隐匿、记忆地形、绘制舆图、判断敌军动向等技能。 至于格斗搏杀应该不需要他操心,反正选上来的都是精锐苗子,最多学一学短兵器的用法就好了。 关键在于培养情报人员的心理素质,有的人属于是脸上藏不住事,根本不适合做内应。 一个合格的内应,起码得学会控制情绪,还要懂得怎么面对突发情况,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有利决策。 此外,根据可能派遣的方向,外勤还需要掌握一些特定技能。 比如北方就得懂驾车驭马,南方就得熟悉舟船水性,京师人员甚至还需要懂一些基本的官场礼仪。 等考核合格后,培训人员将会根据其特长、籍贯等因素,被分配到外事局,准备外派执行任务。 对于江瀚指示的京师、湖广、福建三个主要方向,黑子也定下了打探情报的重点。 京师是明廷心脏,自然要洞悉朝廷动向。 包括皇帝的决策,朝中党争情况,以及对义军和关外后金的态度、重要官员的任免等等。 湖广方向则需要打探明军各部、以及义军的作战情况,用兵方向,胜负情况。 而在福建方向的任务就相对简单了些,主要是和郑家打交道。 如果有机会,还可以看看郑家水军的虚实,或者悄悄收买一些懂造船技术的工匠。 这份架构和计划,在黑子看来,已经考虑得相当周全。 于是他兴冲冲地再次来到汉王府,将自己拟定的方案呈了上去。 江瀚在书房接见了他,接过那厚厚一迭文稿,仔细翻阅了起来。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不甚满意的神色。 半晌后,他才将手中文稿放下,随即叹了口气: “唉,看来……你还是没完全搞懂我的意思。” 黑子闻言瞬间紧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王上,是架构有问题吗?” 江瀚摇摇头: “这个部门的架子怎么搭,设几个处,是内勤还是外事,这些都是其次,是皮毛。” “但是对于具体如何执行任务、如何运作情报网、如何确保内应的安全等方面,你却没有实际的措施。” “这可是刀尖上跳舞,必须考虑周全。” 他拿起文稿,点了点关于外事派遣的部分: “关于内勤和训练方面,你的想法基本没什么问题,可以先按这个思路来办” “但具体到京师、湖广、福建这三个方向的派遣和行动,你的计划就显得太过笼统,甚至有些想当然了。” 黑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 “末将愚钝,请王上明示。” 江瀚摆摆手,解释道: “不同地区是有差异性的。” “京师和福建方面,目前还算相对安全,属于承平地区。” “在这些地方,你可以借鉴传统方式,伪装成商行、镖局、甚至是迁居避难的士绅家族,以此为掩护,逐步建立情报网络,徐徐图之。”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但在湖广方面,情况则截然不同。” “这里是战乱之地,官军和义军你来我往,互相拉锯争夺,局面更是瞬息万变,混乱不堪。” “在这种环境下,如果你还按照老思路,扮作什么商贾、百姓、书生等身份,无异于羊入狼群。” “恐怕情报人员刚到湖广,不是被官军当成流寇给砍了邀功,就是被流寇直接抢掠一空,甚至裹挟入营!” 江瀚盯着黑子,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我问你,如果你派往湖广的情报人员,不幸被流寇抓了,你打算怎么办?” “有相应的预案吗?” 黑子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这样……岂不是正好吗?” “顺势潜伏进流寇队伍里,不就能更直接地打探消息了?” 江瀚摇摇头,厉声道: “胡扯!” “你莫非忘了当初在山西时,王嘉胤是怎么驱使流民百姓攻城的?” “流寇抓了青壮,第一件事就是将其充作前锋炮灰,驱赶到战场上填壕沟、挡箭矢。” “可别到时候情报没摸到,反而把咱们培养出来的精锐搭了进去,那才是血本无归!” 黑子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问道: “是是是,末将考虑不周……” “那依您看,该怎么办才好?” 江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你现在是这个部门的主事,难道事事都要我来解决?” 黑子闻言讪讪一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王上您高瞻远瞩,还请您提点提点。” 江瀚沉思片刻,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依我看,派往湖广这类战乱地区的情报人员,其掩护身份必须做出调整。” “他们不应该是什么富商、学子,最好是拥有一技之长的手艺人。” “有了手艺傍身,无论是流寇还是官军,都不会让他们上前线当炮灰。” “反而更可能将其留在后方,为军队服务。” 他具体解释道: “比如,郎中就是个极好的掩护身份。” “不需要你真会行医问诊,施针开药;只要懂点战场急救,会处理常见的刀剑创伤,能配制一些金疮药、止血散就行。” “有了这个身份,既能保障自身安全,也便于接触各色人等,打探消息。” 他进一步细化分析道: “在行动时,湖广的人员不要分散,最好是两三人一组。” “可以伪装成师徒、兄弟、同乡等,假装结伴流浪,以谋生路。” “这样既符合乱世中百姓抱团求生的常态,从而降低被怀疑的几率,彼此间也能有个照应。” “实在不行也可以扮作铁匠、木匠等身份” 黑子听完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妙啊!” “手艺人到哪儿都饿不死,也不显眼,还能很自然地接近军队!” 江瀚点点头,继续深入分析道: “还有,关于潜伏人员自身的安全以及情报传递如何保密,你必须建立起一套严密的制度。” “他们干的是可是深入敌后的勾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那些死在草原上的夜不收下场有多惨,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首先,联络方式必须改变。” 江瀚强调道, “最好能做到上下级之间,保持单线联系,避免横向联系。” “只有这样,才不至于一人暴露,从而牵连一片,毁掉整个情报网。” “切口和暗语你应该知道,这个我就不用多说了。” “此外,情报传递绝不能使用明文,必须改用密码本进行加密!” 密码本? 黑子对这个词感到十分陌生,一脸茫然。 江瀚解释道: “其实就是一种信息加密方式,这玩意儿自古就有,并非我胡诌出来的。” “在古代战争中,通讯十分落后,所以只能靠书信方式,传递军机要件。 “书信传递不仅效率低,而且风险还很高。” “因此,古人发明了许多秘密通讯的方式,比如阴符、阴书、蜡书等等加密手段。” “而在内容表达上,他们也会使用隐语、字验等方法描述” 等时间到了大明中期,戚继光在吸收前人经验的基础上,创造出了一种非常先进的密码系统,叫做“反切码”。 他编写了两首歌诀,分别代表汉语的声母和韵母,并给每个声母和韵母字编上号码。 只要军内通信时,随军文书就会将要传递的信息,按照每个字的声母和韵母,转换成一组组对应的数字进行传递。 而接收方根据同样的歌诀和编码规则,就能将数字还原成文字。 为了训练通信人员熟练掌握,戚继光还专门编纂了一本《八音字义便览》作为教材。 举例来讲,声母歌诀可能是“柳边求气低,波他争日时”;韵母歌诀可能是“莺蒙鸟叫噪,荷塘有臭鸥”。 假设要传递“偷袭”的消息时,偷字的声母是t,对应他字,那么编号就是七; 韵母是ou,对应鸥字,编号为十。 声母韵母的编号合起来,那就是七、十,正好对应了偷字。 接收方根据同样的歌诀本,就能将其解出来,而如果密文被敌人截获,不知道编码规则,也无法准确破译。 听了江瀚的解释,黑子总算明白了密码本的运作原理。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这个法子之前我和邓阳就曾用过,只是没那么复杂罢了。” “这个法子好,值得推广!” 而江瀚则是摆摆手,提议道: “戚帅的反切码虽好,但还是略显复杂,需要长时间训练。” “咱们可以简化一下,以后我们的核心情报,就用数字密码传递即可。” “比如找一本常见的书,《千字文》或者《大学或问》的某一版刻本,并约定好以这本书作为密码本。” “每个字用三个数字表示,第几页、第几行、第几个字。” “等新部门建立起来,你就找几个人来专门编码好了,订一套独属咱们自己的密码本。” 黑子听得连连点头,感觉思路豁然开朗。 最后,江瀚再次强调道: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你必须提前想好应急预案。” “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的人不幸被捕,并且……没能扛住严刑拷打,最后招供了。” “那么他所知晓的联络点以及上线、下线等人,就极有可能被一网打尽!”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黑子闻言直起身子,神情严肃: “末将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依我看,如果发现某位情报员被捕或失踪,那么他的上线和下线必须停止一切活动,转移到安全处。” “此外,还可以建立一套预警机制。” “例如在联络点挂一些特定的装饰、留下特殊的标记等等,以此通知其他人员安全或者危险。” 江瀚点点头,叹道: “这个情况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但也必须有所准备。” “事实上,对于谍报探哨的追查,朝廷方面可能警惕性不高,毕竟女真人都已经把大明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了。” “但即便是这样,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违令者务必严惩不贷!” “选人的时候,尽量选有家室的,饷银一定要高高给,先按五个人的月响发。” “在培训的时候,你们的思想工作也要做好,毕竟是在敌后工作,意志力最重要。” 一旁的黑子默然点了点头,开口道: “明白了,末将这就回去再改改。” 他刚要躬身告退,突然想起来一事,又连忙跑了回来,看向江瀚。 “王上,这个新部门还没有正式名字,您先起一个呗?” 江瀚思索良久,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名字。 他无奈的摆了摆手: “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出来,干脆先叫探事局吧。” 第350章 剿抚之争 就在江瀚卯足了劲筹备情报处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湖广、河南一带的中原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按照崇祯以及杨嗣昌最初的设想,此次征兵十二万,布下天罗地网,本应该一场轰轰烈烈、犁庭扫穴的剿匪之战。 然而,现实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自从熊文灿上任六省剿匪总理以来,预期的凌厉攻势迟迟未能展开,反而却磨蹭了起来。 新官上任的熊文灿到任伊始,便立马使出了他的老本行——招抚。 作为大明第三任剿总司令,熊文灿比起陈奇瑜和卢象升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既缺乏指挥大军作战的能力,同时内心深处也对围剿战略缺乏足够的热情和认同。 而这也不奇怪。 熊文灿本就是一幸进之辈,所谓的“知兵”名声,也是靠招抚的郑家打出来的,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因此,面对中原糜烂的局势,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招抚。 当熊文灿抵达安庆的总理行辕时,他便命人四处散发、张贴招抚文书。 他对中原地区的各路义军首领信誓旦旦的承诺,只要他们愿意投诚,朝廷便可以既往不咎,予以安置。 在这其中,尤其是势力最为庞大的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三部,最受关注。 这三位首领接到招抚文书后,第一时间便聚在了南阳府的新野一带,紧急商议对策。 中军大帐内,气氛十分凝重。 虽然熊文灿送来了招抚文书,但各路明军的包围圈却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有些步步紧逼的味道。 因此,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三人都不敢肯定,招抚到底是真是假。 “两位兄弟,我看这次官军来者不善呐,绝非是简单的招抚。” 高迎祥举着手里的招抚文书,率先开口道, “朝廷去年下了血本加征剿饷,还特意换了帅,” “听说新任的六省总理是从福建特意调过来的,颇有几分知兵的名声,不可小觑啊。” 而张献忠、罗汝才同样也是面色凝重,不停地端详着手上的文书。 “我派人去打听了,此人名叫熊文灿,在福建曾剿灭过海贼大盗刘香,明廷十分器重。” “依我看,这次招抚估计是疑兵之计。” “咱们得想办法突围出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谈间都对熊文灿非常忌惮。 倒也不怪他们如此谨慎,实在是前两任的剿匪总理把他们给打怕了。 一个陈奇瑜运筹帷幄,差点在车厢峡全歼义军主力; 一个卢象升转战千里,几乎灭掉了闯军和西营的精锐。 如今又来了个熊文灿,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几把刷子。 张献忠猛地一拍桌子,瓮声瓮气地骂道: “闯王说的没错!” “虽然姓熊的发来了招抚文书,可各地官军却从来没松懈过。” “咱们前几次试探性的突围,都被硬生生打了回来,损失不小。” “最关键的是,这次碰上的官军,不仅打法凶狠,而且守得也很顽固,完全不是以前那种一触即溃的模样!” “中原一带无险可守,咱们三家聚在一起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一但让官军完成合围,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依我看,必须选准一个方向,撕开一道口子突围出去!” 说着,他伸手点了点舆图一角, “咱们干脆往东走,杀入南直隶一带,那边可谓是富得流油。” “打下南直隶,便能切断漕运,咱们也有了谈判的本钱。” 而高迎祥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犹豫之色。 无他,之前在攻打滁州一战时,义军就已经吃了个大亏。 那里遍地官绅,根本没有义军的立足之地,一旦攻城受挫,很可能被赶来的明军围剿。” 届时,滁州之战的惨剧将会再度上演。 高迎祥苦心经营了湖广、河南一带良久,好不容易才有了块相对稳定的地盘作为根基,不少家当和军属都安置在了此处。 一旦放弃地盘东走,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因此,他对于张献忠的计划显得兴致缺缺,甚至是有些抗拒。 而张献忠则直接点明了高迎祥的真实想法,他声称高迎祥去四川一趟是学歪了,非要学四川,揪着那一亩三分地不放。 高迎祥自然不可能承认,只说张献忠只懂得蛮干,根本不懂根据地的重要性,骨子里还是流寇习性。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罗汝才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可以暂且答应熊文灿的招抚,跟他虚与委蛇,谈条件,拖时间。 一来,可以麻痹官军,让他们放松警惕; 二来,可以也借此机会摸清官军的虚实和部署。 等时机到了,他们三家再突然发难,一举从官军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出去。 面对熊文灿的招抚,罗汝才则是用上了故计,企图诈降后突围。 就这样,三人会后立即向安庆派去了使者,并且还送去了一份联名信。 信中,他们纷纷表示愿意招安,只是担心熊文灿卸磨杀驴。 所以三人提了个要求,希望熊文灿勒令各路明军停止收缩,并且再后退二十里,以示招抚诚意。 接到信后,熊文灿丝毫没怀疑,反倒是大喜过望,对来使连连称赞。 他认为中原的流寇就和东南的郑家一样,都是贼子,无非是讨价还价罢了。 但正当他准备点头同意时,军中有人却提出了质疑,认为流寇生性狡猾,说不定又想诈降。 质疑者搬出了当年义军在黄河边上、在车厢峡里的几个例子,企图劝说熊文灿提高警惕,千万别被一封信件就给迷惑了。 就在官军内部吵得沸沸扬扬之际,有人却坐不住了。 远在西安的五省总督洪承畴,正密切关注着中原剿匪大军的一举一动。 当他得知熊文灿上任后,非但没有积极组织进剿,反而一味热衷于遣使招抚,顿时勃然大怒。 “简直岂有此理!” “不愧是杨文若看中的总理,把他们老杨家那套以抚为主的政策学了个精光!” 洪承畴口中的杨文若自然就是杨嗣昌,他爹杨鹤还是洪承畴当年的顶头上司。 在洪承畴看来,一味招抚义军,无异于养虎为患。 为了避免虚耗国力,贻误战机,于是洪承畴决定亲自动手,毕竟他头上还挂着五省总督的头衔。 于是他干脆绕开了熊文灿,以五省总督的名义,直接向陕西、山西、湖广、河南四省的巡抚、总兵发出了一封措辞严厉作战命令。 洪承畴要求明军各部,立刻停止观望,依令进兵,将包围网一步步缩紧。 他下令陕西巡抚孙传庭,立即率精锐秦军出潼关,沿崤函古道东进,扼守陕西河南边界。 然后是贺人龙、曹变蛟、左光先等部,从山西渡河,向河南方施压。 命令湖广巡抚唐晖,沿着长江西进,逐步蚕食流寇活动空间。 还有左良玉,命他的蓟州兵进驻襄阳府一带,堵住流寇退路。 甚至连崇祯派来监军的锦衣卫刘元斌,以及总兵龙在田等人,也被纷纷调往了中原战场,向贼兵施压。 一时间,几路官军精锐从四面八方出动,朝着高迎祥等人盘踞的邓州、新野一带杀了过去。 洪承畴更是直接坐镇南阳府前线,协调各路兵马,张网以待。 面对官军突如其来的围剿,高迎祥等人起初还试图往伏牛山一带突围,企图转进郧西的深山里。 然而在洪承畴严令之下,几路官军一改往日懈怠,进攻极其卖力凶狠。 孙传庭部在朱阳关、陶家庄一线接连击破义军两股部队阻截; 贺人龙部渡过黄河后,直奔南召一带,攻势凌厉,而左良玉更是在谷城附近连续得手。 中原一带的义军在这种多路线、高强度的围剿下,被打得是节节败退,损失极其惨重。 之前占据的许多州县纷纷丢失,控制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形势急转直下。 可就在前线官军高高歌猛进之时,坐镇安庆的熊文灿却怒了。 胜利的捷报传到他耳中,非但不能让他感到欣慰,反而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好你个洪承畴,竟然完全无视他这个五省总理,越过他直接向各省巡抚、总兵下达作战命令。 自己可是皇帝钦点的剿匪总理,他洪承畴怎么敢越庖代俎? 这打的是我熊某人的脸吗? 分明是在兵部尚书的脸,在打皇上的脸! 洪承畴这种悍然动武的行为,彻底破坏了他苦心经营的抚局。 熊文灿派出的招抚使者还没回来呢,转头各路官军就围了上去,这让他这个六省总理的信誉何在? 今后还如何取信于人? “洪亨九安敢如此欺我!” 熊文灿在安庆行辕内气得浑身发抖,摔碎了好几件名贵瓷器。 他认定洪承畴是跋扈擅权,为了争功而罔顾大局。 盛怒之下,熊文灿立刻展开了自己的反击: 一方面,他以“钦命总理六省军务”的身份,动用八百里加急驿道,向正在前线的各路巡抚、总兵发出公文。 他毫不留情,直接驳回了洪承畴的作战命令,指责各路督抚未经总理衙门擅自行事,乃是违制之举,并要求各部立刻停止进攻,不得浪战。 而另一方面,他则派人向京师送去了一道奏疏,向皇帝告御状。 在奏疏中,他极力为自己的招抚政策辩护,声称其是剿抚并用,两条腿走路。 眼下抚局已经初见成效,高迎祥、张献忠等均有归顺之意,正待收功之一瞬。 可洪承畴这厮却跋扈擅权,无视朝廷体制,越俎代庖,轻启战端,致使贼众惊疑,抚局尽毁。 他恳请朱由检对洪承畴严旨申饬,明确剿抚事宜归属,以统一事权,避免再度陷入流寇糜烂的困局。 第351章 洪督师心里苦 当熊文灿那封措辞激烈的奏疏送抵京师后,立刻在朝野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小官员,无论是在衙署办公,还是在茶楼酒肆私下聚会,议论的焦点都离不开此事。 “听说了吗?这回中原剿匪,仗还没见着大动静,前头两位倒先自个儿掐起来了!” “谁跟谁掐?” “还能有谁?洪亨九和熊太蒙呗!” “这……他俩一个五省总督,一个六省总理,圣上钦点的剿匪大臣,怎么会掐起来?” “唉,这不摆明了嘛!事权不一,令出多门!” “一个要剿,一个要抚,能不掐起来吗?” “不对劲啊。” “那洪亨九的主要职责是督师西北,防范虏患,兼顾山陕流贼,如今怎么和主持中原正面战场的熊太蒙杠上了?” “我记得前两任总理,像陈玉铉、卢建斗在位时,也没见洪督师和他们起什么争执啊?” “今时不同往日喽,这里头的门道,深了去了……” 一时间,朝野间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流言不胫而走。 而这些声音,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朱由检和杨嗣昌的耳中。 皇帝的反应倒是在意料之中,焦躁、愤怒,却又带着一丝警惕和猜疑。 他既渴望能尽快传来捷报,一举扑灭困扰他十余载的流寇,同时又对前线那些文武大员充满了不信任。 自从朱由检登基以来,“流寇”这两个字就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十一年间,剿匪耗费了无数粮秣帑银,损失的官兵将士成千上万,可结果呢? 流寇反而愈剿愈多,愈剿愈强! 如今,中枢好不容易布下了这张囊括数省、史无前例的大网,意图永绝后患。 可这网才刚刚撒出去,还没见到大鱼,自己人倒先起了内讧,这让他如何能不气? 在朱由检最初的规划中,设立五省总督和总理,本就是出于制衡的考量。 前两届班子都配合的不错,一个在西北,一个在湖广。 不仅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一度将高迎祥、张献忠等部逼入了绝境,险些功成。 可如今制衡的效果是达到了,却演变成了令出多门,相互掣肘的尴尬局面。 前线的官司竟然直接打到了他的御案上,要他这位日理万机的皇帝来亲自裁断! “文若呢?!” 朱由检猛地将奏疏摔在御案上,对着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去,给朕把杨文若找来!” 王承恩被吓得一哆嗦,立刻应承一声,随后便忙不迭地退出了武英殿,直奔文渊阁而去。 杨嗣昌目前已经被加封为了东阁大学士,正式跻身于内阁之中。 值房内,他此刻同样是焦头烂额,心绪不宁。 杨嗣昌前几天刚收到洪承畴送来的捷报文书,言及官军连战连捷,流寇活动空间已经十不存一。 他本以为大局已定,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熊文灿这一纸诉状,直接将洪承畴“擅事专权、轻启战端”的罪名捅到了陛下面前,引得朝野哗然。 更让杨嗣昌恼火的是,朝中不少人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他,认为是他这个兵部尚书排失当。 对此,杨嗣昌心里是有苦,却说不出半点。 分明是前线的官职设置出了问题,人心更是出了问题。 对于洪承畴此番一反常态的举动,杨嗣昌倒是闻出些味道来了。 洪亨九这是不甘寂寞,想要借机上位了! 所以他才会不顾人事安排,悍然越过熊文灿,直接调动数省兵马,企图独揽剿匪大功,以此为晋身之阶。 说起来,这倒也怪不得洪承畴急切。 任谁在西北苦寒之地,顶着风沙,对着蒙古人和流寇一熬就是十几年,心里都不会平衡。 有句话说得好,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洪承畴是天启年间就活跃在政治舞台上的人物了,论资历、论战功,他丝毫不比任何人差。 可结果呢? 第一任五省总督陈奇瑜,竟然是他洪承畴当年在陕西时的下属! 当时洪承畴挤走了杨鹤,如愿坐上三边总督之位,而陈奇瑜不过是一个延绥巡抚而已。 可皇帝竟绕过了他,直接将陈奇瑜提拔为了五省总督。 当时皇帝给的理由是让洪承畴“专心西北边务及剿匪”,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后来陈奇瑜因车厢峡放跑了流寇主力,被勒令去职还乡,洪承畴才总算如愿当上了五省总督。 本以为自己是位极人臣了。 可偏偏又横空杀出个卢象升,以不到四十的年纪,被破格提拔为了七省总理! 洪承畴见卢象升确实忠心体国,能文能武,也只能以大局为重“相忍为国”。 既然七省总理当不上,那回京当个兵部尚书总可以吧? 当初原兵部尚书张凤翼畏罪自尽,中枢正缺一个知兵的重臣坐镇。 洪承畴在京的亲朋故旧四处奔走,向皇帝多次举荐,可一眨眼的功夫,这位置又被杨嗣昌截了胡。 说句不客气的,杨嗣昌和洪承畴之间还差着辈分呢! 杨鹤当年虽然是洪承畴上司,但也算同僚,只高一级罢了。 而杨嗣昌作为杨鹤之子,怎么也算是个晚辈。 更何况,论起实实在在的带兵打仗、剿匪经验,他洪承畴难道比不上一个杨嗣昌? 可结果呢? 皇帝仿佛像看不到洪承畴一般,愣是将丁忧在家的杨嗣昌提拔为了兵部尚书。 可这还不算完。 杨嗣昌上任后,转手就向皇帝推荐了熊文灿担任剿匪总理,彻底堵死了洪承畴前路。 得知消息的洪承畴气得七窍生烟,无处发泄的他只能带着部下,出兵狠狠揍了高迎祥等人一通。 当然了,杨嗣昌也不会让洪承畴好过。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洪承畴可谓是杨嗣昌的杀父仇人。 当年他的父亲杨鹤在陕西主持招抚,就是因为洪承畴在背后搞小动作,大力主剿,导致杨鹤招抚失败,被崇祯下狱论死。 虽然后来杨嗣昌连连上书,表示愿意代父受罪,皇帝才改判杨鹤戍边,最终病死在了戍所袁州。 别忘了,当初杨嗣昌可是被夺情召还的,前脚还在父亲坟前守灵,后脚就入主了中枢。 你让他心里如何不恨洪承畴? 又怎么可能在皇帝面前推荐洪承畴担任要职? 而洪承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越庖代俎,试图从熊文灿手中接过指挥权。 他盘算得很清楚,只要自己能一举剿灭流寇,凭借这天大的功劳,他便能叩开中枢的大门。 杨嗣昌捏着洪承畴报捷文书,胸中思绪万千,正思考着如何应付此事。 可就在这时,值房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干咳。 王承恩到了。 他见嗣昌闭目沉思,便轻轻敲了门框,低声唤道: “杨阁部?杨阁部?” 杨嗣昌闻声,立刻从沉思中惊醒,迅速起身迎了上去, “王秉笔,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王承恩微微躬身: “不敢当。” “是皇爷吩咐,请您立刻往武英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杨嗣昌心知肚明,必然是为了前线督抚相争之事,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陛下相召,那就劳烦您前面带路。” 两人不敢耽搁,很快便赶回了武英殿,通禀之后,杨嗣昌低头趋步入内。 朱由检见到他如此,直接将御案上的奏疏递了过去,开门见山的问道: “杨卿,熊文灿和洪承畴的奏疏你都看过了吧?” “此次总督与总理相争,闹得朝野不宁,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他们之间孰是孰非?” 面对皇帝的诘问,杨嗣昌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深知,首先绝不能指责皇帝设立的官职有问题,更不能点破陛下那点帝王心术。 于是他躬身一礼,缓缓开口道: “臣以为,洪督师与熊总理此番争执,恰恰使是其急于为陛下分忧,渴望早日荡平流寇的体现。” “洪督师见流寇势大,恐其坐拥复叛,故而行雷霆之举;” “熊总理欲行招抚,更显得体恤民生凋敝,希望能以较小代价平息祸乱。” “两位皆是勇于任事之臣,有此争执,恰恰说明其心系国事,并非因私废公之辈。” “此乃陛下之福,朝廷之幸啊!” 秉承着丧事喜办的原则,他直接将一顶高帽子扣在了皇帝头上。 果不其然,听了此番言论,朱由检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自然乐于听到臣子们为了江山社稷而“争执”,总比他们沆瀣一气、欺瞒君上来得强。 朱由检微微颔首,略带自得的说道: “杨卿言之有理。” “如今前线令出多门,将士无所适从,岂不是贻误战机嘛?” “杨卿可有良策,以解此局?” 而杨嗣昌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首先得站在大局的角度上角度考虑。 毕竟这次的围剿大计是他一手制定,并且向皇帝夸下过海口的。 如今眼看着三月平贼的时间要到了,他需要前线立刻停止内斗,协力完成剿匪计划。 他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 “陛下,熊总理主张招抚,其心可悯。” “但据臣观察,流寇习性无常,往往降叛只在一念之差。” “家父……家父当年在陕西三边,曾经力主招抚,然而却因流寇反复而功败垂成。” “此事殷鉴不远,故而臣以为当慎之又慎!” 可朱由检却皱起了眉头,伸手指了指熊文灿的奏疏: “熊文灿此前发来奏报,有一流寇首领,号称闯塌天刘国能,经受不住围剿压力,已经率部向其投诚。” “熊文灿保证,有一必有二,后续当有源源不断者效仿来归。” “要是此时洪承畴大举进兵,岂不是寒了欲降者之心?” 杨嗣昌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皇帝内心的倾向,还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尽快平贼。 没办法,杨嗣昌也只能硬着头皮提了个意见: “陛下,有流寇愿降,自是好事,可见陛下仁德,感化顽劣。” “为防其诈降反复,臣以为,所有受抚之寇,决不能轻易放任自流。” “比如令其杀贼自效,以同类之血证明归顺诚意,朝廷才好给与安置。” 他紧接着又举了几个流寇诈降,复又反叛的例子,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朱由检听了不禁暗自点头,觉得杨嗣昌所言非虚: “杨卿言之有理,受抚之贼,确实需要有所制约。” “杀贼自效,是个好法子。” 他随即又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依杨卿之见,如今前线战事,究竟该以谁为主?” 杨嗣昌闻言,立刻摆出了一副公忠体国的姿态,回应道: “陛下,洪督师久镇西北,麾下边兵骁勇善战,确实是我朝干员。” “然而如今四川局势不明,那流贼占据西南三省,其动向叵测,不得不防。” “臣担心,如果洪督师将过多精力置于中原,恐怕川中之贼会趁虚而出,袭扰汉中、湖广。” “届时我将腹背受敌,局面更为棘手。” 他观察着崇祯的神色,一边引导,一边暗中给洪承畴使绊子, “依臣愚见,不如将洪督师麾下部分精锐,暂时划归熊总理节制调遣。” “如此,便可增强中原正面战场的兵力,也可令洪督师严守陕南、豫西门户,确保我后方无虞。” 杨嗣昌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听起来处处以国事为重。 可实际上,他却是要将洪承畴麾下的几路秦军给拆分出来。 只要把秦军中最能打的几只部队挑出来,划给熊文灿,那就算洪承畴有心剿贼,也是杀贼无力。 再找个策应或者防御的由头,将洪承畴调去山西、河南边境,将其排除在中原主战场之外,那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熊文灿收取功劳了。 第352章 洪督师的计策 “.今闻将士用命,连战皆捷,足见卿忠勇可嘉。” “文灿既总理中原剿务,卿当专意西北,固守边陲,勿令事权纷更。” “川中巨寇窥伺汉南,亦不可不防,故特调曹变蛟、贺人龙二部暂归文灿节制,以专责成。” “卿则宜亲率余部移镇商洛,严扼武关,兼顾川陕,以为万全之策。” “钦此。” 当皇帝的旨意送到洪承畴手中时,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督师气得是七窍生烟。 他强忍着怒火,恭恭敬敬的送走宣旨太监后,终于忍不住,狠狠将圣旨拍在了桌案上。 “岂有此理!” 一旁的副将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护住圣旨: “军门,这可使不得!” “要是毁了圣旨,罪过可就大了!” 但洪承畴却是充耳不闻,只见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角还能看见青筋隐隐跳动。 “好你个杨文若!” “安敢如此欺我!” 虽然是气急败坏,但洪承畴还没那个胆子对着朱由检开喷,只能把账算在杨嗣昌头上。 他看得很清楚,这事儿肯定是杨嗣昌在使坏。 要是皇帝不同意自己的动作,大可以下旨让他止步不前,没必要再将他麾下的两路秦兵调给熊文灿节制。 这分明是杨嗣昌在背后捣鬼,给自己玩了一手釜底抽薪。 “抚、抚、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逃不过一个抚字!”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年杨鹤当三边总督就一门心思想招抚,如今他儿子当了兵部尚书还要抚,简直是一脉相承!” 洪承畴想起了当年在陕西剿匪的经历,不由得将杨家父子一并给骂上了。 但他这次倒是错怪了杨嗣昌,不是杨嗣昌想抚,而是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倾向,所以杨嗣昌才硬着头皮同意了熊文灿招抚群贼。 地方和中枢,总归是信息不通畅。 不过洪承畴倒也没骂错,这调兵的主意是杨嗣昌想出来的,就是为了给他添堵。 一旁的副将拿起圣旨看了又看,长叹道: “军门,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曹总兵和贺总兵的两部人马被调走,咱们手上可就只剩三五千人了。” “难不成这中原战事.” 洪承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 “哼!我算看出来了!” “杨文若就是想借此机会将本督排除在外,让熊文灿那厮去捡现成的功劳。” “明明几路大军合围,顷刻间就能将流寇剿灭,现在反倒畏手畏脚,简直是蠢材!” 洪承畴对于流寇的看法从来没变过,只有一个字,杀。 只要把吃不上饭的刁民杀干净了,才能缓解人口过多造成的粮食压力,进而维持住朝廷的统治。 看看现在的陕西,山西,经过他多年深耕,早已没有了吃不上饭的流民,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流寇了。 也正因为坚信这样一套理论,所以洪承畴才对杨鹤和熊文灿的招抚政策如此不满。 朝廷养兵都已经够困难了,哪来的余粮养这群刁民? 还不如杀光,一了百了。 之前的陈奇瑜在任时,洪承畴虽然心有不忿,但也愿意配合他行动,就是因为陈奇瑜是个主剿派。 而卢象升虽然手段温和些,但人家也是该杀就杀,从不手软。 再说了,论起搞起屯田养兵,卢象升是真的有两把刷子,所以洪承畴也没暗地里使绊子。 如今他越过熊文灿指挥剿匪,并非是单纯的想加官进爵,而是他从根本上就不赞同熊文灿招抚的政策。 这是路线之争,就跟当年的杨鹤一样。 在他看来,主抚派不过只是空谈而已。 没了粮食,招抚的流寇迟早都要反。 熊文灿还以为谁都像东南福建的郑家一样,只要挂上个总兵参将的名头,就能乖乖受朝廷节制。 他也不动脑仔细想想,人家那是靠着大海,背后有一张巨大无比的贸易网。 有钱有粮,日子过得比朝中大员还滋润,自然不会反。 削足适履,何其愚蠢! 洪承畴绝对不允许这种蠢材上位,否则朝廷花了这么多钱粮组织的大围剿,就将付之东流。 他快步走到舆图前,对着副将分析道: “你看。” “如今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三股流寇,已经被朝廷大军围在南阳府周边,尤其是高迎祥,其主力就盘踞在邓州一带。” “他们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 “可如今中枢的意思,还是想以招抚为主,完全没考虑到贼人降而复叛的后果。” “依我看,咱们干脆将计就计,让出一条通道来。” 一旁的副将听闻此言,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军门,您的意思……?” “难不成是要放水,眼睁睁看着流寇逃出去?” “万万使不得啊,往轻了说这是纵贼逃遁,往重了说这是养寇自重!” “万一被朝廷知道了,恐怕性命难保!” “糊涂!” 洪承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谁告诉你咱要纵容流寇了?” “本督胆子还没那么大,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我这是要诱敌深入,继而将其一举歼灭!” 洪承畴虽然想夺权,可他还是万万不敢放走流寇。 当初在宁夏时,就是因为放跑了那姓江的贼子,才导致其成了盘踞西南的心腹大患。 虽然锅都扣在了殉国的宁夏总兵马世龙头上,但洪承畴也被皇帝下旨申饬了一番。 如今要是再放跑了流寇,那就不是一顿申饬能解决的了。 听了洪承畴的计划,他的副将却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回道: “可是……军门,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曹总兵和贺总兵两部即将被调走,咱们拿什么去诱敌深入,剿灭众贼?” 洪承畴摆摆手,纠正道: “剿灭众贼肯定是做不到了,我打算对闯贼下手。” “根据邓州传来的消息,闯贼如今搞起了屯田生产,手上不过才万余人马。” “三股流贼中,就属闯贼最弱,也最好下手。” 副将闻言点点头,几家贼寇建立根据地的事他很清楚。 为了清丈屯田,他们任用了不少原来的朝廷官吏,消息也是从这些人手上传出来的。 当初流寇势大,这些明廷的官吏们不得不屈身事贼,如今朝廷大军在侧,他们自然也就动了重回朝廷的心思。 洪承畴看着舆图上的标记,突然眼前一亮,兴奋道: “孙巡抚还在附近,可以调他手中的兵马一用。” “我记得他在关中屯田,新编练了一部营兵,听说有五千之众。” 念及于此,他立马招来传令兵,吩咐道: “去,八百里加急,请孙巡抚来南阳见我!” 很快,孙传庭便急匆匆应召而来。 洪承畴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伯雅,你编练的营兵,如今战力如何,可堪一战否?” 孙传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拱手应道: “回禀军门,下官麾下的五千兵卒,皆是从各地精挑细选的三秦健儿。” “粮饷器械虽然并不宽裕,但论起操练演武却从未有一日懈怠,士气可用!” 毕竟是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孙传庭对他手底下这支营兵可谓是信心十足。 洪承畴见军心可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不瞒你说,朝廷已经下达了旨意,命熊文灿支持招抚一事,并且将我麾下的两部精锐调离了前线。” “可招抚一事本就是镜花水月,贼寇必定会降而复叛。” “因此本督决意,主动示弱,放开一个口子,诱使闯贼突围,然后将其一举歼灭。” “这场战斗,我想以你麾下的秦兵为主力。” “不知你意下如何?” 孙传庭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洪承畴竟然是想阴奉阳违,兵行险招。 这简直是场豪赌,赢了,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要是输了,或者让高迎祥只身跑掉,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犹豫不决。 对此,洪承畴也不意外,反倒是提起了一桩旧事: “孙巡抚,想必你应该不会忘了先前的黑水裕之战。” 孙传庭闻言眉头一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黑水裕一战,他本可以来个开门红,将山穷水尽的闯贼赶尽杀绝。 可万万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让高迎祥给跑了。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而洪承畴却对孙传庭的难堪视而不见,反而继续施加压力: “前有黑水裕之失,后有汉中邓玘截杀巡按御史,火并方国安部,率众投贼。” “如果我没记错,因为这两件事,你应该受到了陛下的严厉申斥吧?” “本督听闻,如今的陕西官场可有些不安分了,你这个巡抚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听了这话,孙传庭的脸色更难看了,黑得跟抹了锅底灰一样。 他之前在陕西大力推行清丈屯田,整顿吏治,严惩贪腐,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黑水裕的失利、邓玘部的叛变、再加上皇帝的申饬,已经让他的威信大打折扣。 据他所知,陕西各地的反对势力正在密谋反扑,想要将他从巡抚的位子上拉下来。 如今洪承畴提起此事,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绑上战车。 而孙传庭也很清楚,自己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同时证明自己的价值。 仕途才刚刚起步,要是倒在了那帮虫豸的手里,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孙传庭沉默了,内心天人交战。 眼下看来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只要将高迎祥拿下,足以扭转他目前的被动局面。 良久后,他才猛地抬起头,沉声道: “军门……准备如何行事?” 洪承畴闻言微微一笑,知道孙传庭已经被说动,心中大定。 于是他将孙传庭带到舆图前,指着邓州,沉声道: “以退为进!” 洪承畴取出炭笔,沿着西边的淅川方向,勾勒出一条弯曲的路线, “高迎祥目前被困于邓州,四面皆有我军,难以动弹半步。” “如今我可以借着圣旨调整部署,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首先,我会下令邓州北面的曹变蛟部,向均州、光化一带移防,让出通往淅川的道路。” “撤走了曹变蛟,闯贼便能走邓州——淅川——荆紫关方向进入陕西。” “我们要给闯贼造成一个假象,那就是官军内部令出多门,矛盾激化,导致我部被迫后撤,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只要他沿着缺口,便能冲出包围圈,沿着丹水一路北上进入陕西。” “而真正的杀招,就设在荆紫关段。” “这里又叫浙川狭道,道路在丹水与峭壁之间蜿蜒数十里,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 “一侧是湍急的丹水,一侧是密林覆盖的陡坡,堪称一线之路,十里之险。” “只要高迎祥率部从此路突围,必将被地形拖累,行进缓慢。” “届时,孙巡抚便将你的秦兵埋伏在荆紫关,以逸待劳。” “待其前锋探哨经过后,伏兵尽出,便可击其软肋,将贼兵截为两段。” “同时,我将亲率剩余官军,封死其退路,务求全歼闯贼于此。” 孙传庭听了洪承畴的计划,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此计应该可行。 但他还是有一个疑问: “军门计划周详,下官佩服。” “可闯贼毕竟久经沙场,生性多疑。” “万一他识破此计,龟缩在邓州附近不动,或者干脆向南突围,我等岂不是白费心机?” 洪承畴闻言笑了笑,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不走咱们就引着他走!” “派人去诈降!” “挑选几个机灵的官兵,让他们假装不堪忍受官军内部倾轧,携带军中情报前往高迎祥营中。” “就告诉闯贼,洪承畴与熊文灿内斗,官军即将分裂,北面防线空虚,正是突围良机!” “再结合兵马调动,由不得他高迎祥不信!” 第353章 苦肉计 定下了使间的策略后,洪承畴立刻命人在南阳府秘密寻找合适人选。 在他的设想中,此人需要有一定身份,能够引起贼人重视;但又不能太高,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最好有什么把柄可以抓,易于掌控。 几番筛选后,一个名叫赵士诚的军官进入了他的视线。 此人是南阳卫下辖的一个世袭百户,其家族在南阳 “好,你放心我只要你这千年之内的为我做事,千年之后我会还你自由之身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行!”徐洪微笑的收起尤胜的那一滴精血并立刻和他签订生命契约道。 “会大人的说话,晨曦当真没有任何势力。这一次为了冥神试炼,为了要得到冥神传承,只能来参加选拔大赛。而且我的而且确的是巅峰大神境界!”姬宇晨不卑不亢的沉声说道。 “你忘记了,你自己脑海中有这样一句话——阵法的最高境界就是浑然天成!”徐洪苦笑的提醒道。虽然这句话来自贺强的脑海中,可贺强认为那只是传说,并不真实,换句话说贺强在阵法上的造诣远远没有达到那样高度。 姬宇晨回应了一声,也乐得利用黄真强大的力量驱除那些诡异的力量。当即姬宇晨运转自己的实力,配合黄真的力量,开始封堵驱除那些诡异的力量。 “我叫李翰!”李翰没有任何隐瞒道。李翰的声音刚刚闯入独行客他们三人的耳朵中,他自己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秦梦灵的神器空间中了。 “那是因为我的沫沫聪明呢!”石子宸话语里毫不掩饰对苏沫沫的赞赏。其实他是故意将一些简单的业务给她说的,就是想要让她知道,做公司的事情比做编辑更容易,这样她才会愿意陪他一起工作的吧? 芷凝走了过來,看了看木晚晴有些苍白的脸蛋,也觉得她的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淡淡的痕迹,偶尔一转眼睛,在睫毛下那双眸子便是更加灵动。 公孙见张扬和刘子鹰这样看着自己,觉得自己跟犯了错误一样,不由的大声道。 木以柔缓步走出,像是没有了灵魂一般。她麻木的走着,茫茫然眼边已经无泪,心搜肠抖肺地疼着,空落落的难受。手足一阵阵发冷,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沫沫,原来你在这里?”正说着艾薇,就听到艾薇惊喜的喊道。 “这位就是秦萱,秦将军了。”裴敏之笑眯眯的给两个少年做介绍。 白大褂一离身,里头是贴身的、薄薄的、军绿色的背心与安全裤,这是用老公贺国庆的军用背心修改的,她不耐烦穿束缚人的胸衣,直接将军用背心修改成运动内衣。 “咦?”秦萱伸手把乌矮真从地上拉起来,那一下子砸的有些狠,乌矮真捂着屁股一时半会的都没有起来。 “信你才有鬼!”明月手上忍不住加重了力气,这都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大概是情急所以精神力特别的急中,我感觉脚被什么东西抓住,接着通过了一个有些慢长的空间。那里几乎什么也没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它们还在不断的出现,遍布陆羽的周围,每一个武士都踩着一个阵符,武士的总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人。 她该改变了,因为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被所有的人都讨厌,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 不过那件事他也不当真啦,三兄这么多年要是真的有龙阳之好,早就传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等不到现在。 雪易寒的目光朝远处看去,只见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魔兽像是来这边朝拜一样,远远的匍匐了下来。 第四天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这里,在明雾颜他们的周围安营扎寨。 若是叶天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的话叶天早就相办法去寻找陈雪了。 “吃饭!”关毅笑眯眯地望着她,不等她说完,夹了一尾虾放进了她的碗里。 林远鞠躬致谢的时候全场尖叫声掌声不停,看这个热闹程度林远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华语金曲奖呢。 掀开了额头上的那层纱布,已经看不清那朵花的样子了,只有一条花柄还留在那里,大多数已经被烙铁给烫模糊了,这伤疤如果掉了,估摸这花也阵亡了。 看了一眼脑袋开花的何非凡梁思彤的脸色也是略微有些苍白的刚才动手的时候_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一歇下来心里就有点慌了__毕竟她真的“杀了人。 “闻奕,我爱你。”她说着,手一松转而握住了他的大掌贴向自己的脸庞。 修竹一愣,这才想起来,还真是自己让人去找的他,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打扰,她都差点儿忘了。 吐天瞄了一眼,确认了何非凡已经挂了也是拉住了还在暴走中的梁思彤道。 “如果说条件是织斑月同学本身呢?”更识楯无起身走到了织斑月的身边,绕着织斑月走了几圈,然后看着织斑月说道。 华佗痛苦地看着床塌上的曹操,这次做的非常顺手,眼见大功就要告成,却这个莽夫来撞破,再看看曹操,刚才曹彰的那一拳,让自己的刀锋下偏,现在便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想到此处不禁两行浊泪姗然而下。 “慢着,枫玲这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你闭嘴”说完天星又攻向杨清。 “别想太多,我过去和一城他们打个招呼,你要一起吗?”莫子兮询问。 随即,瘦男人悄悄的抬了抬头,见杜子仁面上淡淡的,便知道杜子仁并没有将这回事放在心上了,于是便跪在那里,事无巨细将自己昨夜一夜以及今早半日所经历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与杜子仁说了个明白。 王富贵的弟弟也算是个老实人,谢了我之后,就准备回去工作,他算是从山里面走出去了。当然,他不会忘了他哥哥,准备让他哥哥一起出去过好日子,但是他哥哥没有去,还是留在这村子里,跟着赵飞燕一起放牛放羊。 再看那魔狐腑下至肚腹处爆开了数个血洞,伸手在伤口处凌空一比,一股仙力击出,击在一处血洞四周,然后血洞口喷出了股鲜血,还有一枚精铁珠。 “君侯。”贾诩怎能让曹彰软禁在此?当下急忙要开口分辨。曹彰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粗暴地打断他的说话,对着帐外喊道:“来人,送太尉大人回帐。”言罢,便有几名全身甲胄的侍卫应声而入。 第354章 诱敌深入 听了高迎祥的吩咐,刘哲和高迎恩二人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他们找了几个不同的营房,将赵士诚带来的三名亲兵分别关押,彻底隔离开来,防止他们串供。 两人亲自坐镇,还带了不少精通审讯的军中老人。 虽然不方便用刑,但能用上的手段可一点也不少,审讯人员轮番上阵,问题一个接一个。 从赵 过了一会有服务员敲门上菜,门口有一人的眼神无意识地看了一眼。 甚至从始至终,他都是被推着走,临到最后散场,他都没明白,老变态急匆匆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的时候话语间带着几分嫌弃,几个壮汉拿了钱办事,听了雇主的话,四个壮汉站好四角,抬着四肢就将人举了起来。 张子平并没有发现,看着十分虚弱的刘浮生,此时嘴角边,却挂有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才是悔过的样儿。凤喜一撇嘴赏了一记眼刀子给林垚,转过身去逗弄风大?夫怀里的奶娃。黎久久噗嘴,噗一下乐一下。 而安娜说白了就是个听从上位者吩咐的工具而已,不仅没有任何的自由,而且为了完成任务可以牺牲一切,这样的人既可敬亦可悲。 他说完就直接上楼了,和很多年前她犯了事一样,贺煜总是面色平淡地让她去房间一趟。 他的目光正好对上跟着艾伯特进门的兰恩,然后双方肉眼可见地愣住了。 阿彩将她头发上最后一根发簪取下,又给她梳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悄声退了下去。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杨山是个纨绔子弟,风流成性,但如果不分场合,甚至连记者都要调戏,传出去对他的影响还无所谓,对杨家的影响可就大了。 随着各势力找到了自己族人,立马也发现了不对,他们家族进去的人此时出来的既然连一半都没有,有些家族的年轻一辈领军人也是不在广场之上。 一天后,随着一股沉重的乌云压下,压抑的气息笼罩在狼宏翔等一众妖兽身上,同时一声声沉闷的轰鸣响起,整个天地瞬间暗淡无光,风云变幻。 “呜呜呜~~~”狼头人嘴里发出野狼的叫声,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手伸向天空想抓住眼前渐渐模糊的月亮,慢慢的随着眼前一切事物的消失,狼头人终于低下了他那颗斗大的脑袋。 张磊对理仁一点头,再也不说什么。毅然的走在前面进到了石门里面。 亚东移开血翼,树身上面就能看到一个严重的受损痕迹,亚东心中有些狂热,即刻运转起丹田之内那颗三种颜色的光球,引导出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输入身后的一对血翼上面。 这是一个阵法,能够简单的锁定对手,就算是实力比他强大的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开了,现在只剩下这几人,岳宏极岂能这样逃走? 叶白其实也不敢肯定,这药水到底有什么药效,不过他可以肯定,这药水绝对不是用来治胃病的,而且他还可以肯定,汪老师根本就没有胃病,所以汪老师是在说谎,而汪老师说谎又可以证明他自己心里有鬼。 罗靖和唐柔扑卜扑的心刚平静,骤然间听闻身后有人发声,忍不住尖叫出声,躲到林诗涵身后,恐惧地缩身伸头惊望,以为出鬼呢。 “这……”雷老祖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惊惧的神色,他从这变异的身体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慑之力,似稍有不当,就会被碾压成泥。 “拿钥匙公主变成皇子呢?”理仁微微一皱眉头,已经想到了方宁下一步将要说到的话语。 大能修者可以利用对规则的熟悉,发出可以媲美元婴初阶的攻击,再高就不可能了。 暴民们如洪水一样冲到了赵王宫,武士们刚想关上宫门时,人流如潮,已一涌而上,转眼间便把他们踩在了脚下。 视野中,一队宫婢围着一个丽人,正在光秃秃的花园中漫步。那丽人身材高挑,鼻梁也高,五官轮廓颇深。 大名鼎鼎的十大洞天,要是只凭着一个聚灵阵支撑,那就太搞笑了,有地脉才是正常的。 我走过去,将电脑的画面切换了一下,那个咒字也随之消失。我将电话线重新插上,然后来到了收银台,输入密码之后,弹射出来的柜子里,摆放着的那五张百元大钞,让我再次麻木,害怕了起来。 金狮子突然飞掠而起。他身材虽魁伟,行动却极灵便,轻功也不弱,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便已掠过屋脊,瞧不见了。 一声巨响后,机器人的一条腿被迪迦的光芒弄断,直接飞向了远处,而迪迦也趁机摆脱了机器人的束缚,成功的逃脱了。 崛井觉得自己很无辜,毕竟他并不像新城那样有非常好的身材,运动神经也非常强。 就在四头匪鳞魔猿争论的时候,晴空的脸色一变,猛然飞向眼前的死星。带队的老大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跟着飞了下去。 为了提醒沈妮,顾清云用被沈妮挡住观众看不到的那只手,去掐沈妮的大腿。 他连忙将目光随意锁定在一条长着满口獠牙的鱼类身上,放出神识探查一番。 只是还没正式挂牌,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个被红顶商会买断的大厦。 吕三的那些个宠物,原本瑟瑟发抖,但此刻也像丧失了意识,跟着来到院中。 所以杨善给母亲转了两百万,然后又偷偷转了二十万给他老爸,权当是私房钱。 对此,苏命却是看也没看山上野诸等人一眼,他只是默默转身,朝着柳狂风等人走了过去。 沙里飞本事不济,但却熟知江湖门道,加上王道玄也是走南闯北的,保命是没问题。 当那把椅子狠狠对着男主砸过去的时候,整個影院里仿佛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抓住的瞬间却感觉入手又凉又滑,接着胳膊立刻被蛇身缠上,蛇头昂起,吐着信子正对着她眼睛。 如今修行界的局面,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一直保持着某种“相对”的平衡。 郭家的侍卫,太多了,要是用这个方法一一治过来,郭临肯定会因失血过多死掉。况且,家里的侍卫,实力与自己从魔域带来的一千侍卫比起来差多了。把有用的东西,分给实力最强的人。是明智的选择。 第356章 新编秦兵 崇祯十一年三月,初春。 山间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丹水在狭窄的河谷里奔流不息,声若雷鸣。 高迎祥麾下的数万人马,此刻正如同一条长蛇,在浙川狭道中艰难地蜿蜒前行。 道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另一侧便是浊浪翻涌的丹水,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 人马辎重挤作一团,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崇祯十一年三月,初春。 山间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丹水在狭窄的河谷里奔流不息,声若雷鸣。 高迎祥麾下的数万人马,此刻正如同一条长蛇,在浙川狭道中艰难地蜿蜒前行。 道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另一侧便是浊浪翻涌的丹水,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 人马辎重挤作一团,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但是要说在整个灵魂之中谁多谁少、谁主谁次、谁强谁弱,那可不好说了,三魂与七魄,想来应该是一样的? 当然了不得不说的是,这两人的舌头用处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这不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然直接死死的缠上了死亡魔龙的双臂。 看了一会儿,李汉有些惊喜,他发现,他们目前所在的县四面环水,一条宽有两百米的大江,一分为二,正好将他们这个县包围其中。 至于那句这不科学,都跟周子休混了一年多了,会这句话毫不奇怪。 在此前的大战中,虽然海盗舰船总体被击沉了三分之一左右,可其主力尚在,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却只有这么点战果,贝克特自是极不甘心的。 如此进行了半个月,中途有三人受不了这么严格的训练退了出去,方华也不觉得可惜,只有经过大浪淘沙,留下的才是金子。 原本闭目养神的安敬思突然唰的睁开眼睛,同时大喝一声,身子亦是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来到门口还没等看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到脸上一热一湿,有个什么黏乎乎的东西见到了自己的脸上,下意识的唐僧就伸手在脸上一抹,发现是一块白白的黏黏的东西。 因此,对与周子休的很多要求,即使是私人的,红后也会全力的帮助,特别是这种机能增强周子休的实力让他更强大,还能把安布雷拉最得意的产品暴君给毁灭掉的双赢的事情,红后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些不维持家业就是不孝,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的想法,不好意思,他季明宇压根儿就没有过。 是的,毕竟霍华德身为堂堂东部第一中锋,在季后赛的比赛中,他的威力是非常可怕的。 为了让墨林森能早日取得她父母的欢心,得到他们的认可,她都豁出去,想要帮他多美言几句了。 因为按照他对孟轻云的了解,她是绝对会跟她老妈闹掰的。季薇薇又在现场,那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会去她家。 林若笑眼弯弯,看起来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可却莫名地让弥里心里一沉。 但是就像他老婆今天说得,对方没有告他杀人,已经是很仁至义尽了。所以哪怕他此时心里再气,也只能忍着了。 “好的苏姐,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助理绕到另一边,坐到了副驾驶位上掏出了手机,拨打着电话。 慕容冲意识到那些残破着好几个大口子的青瓷,也是林若捣鼓的神秘玩意儿之一,情急之下迅速刹住,双脚在半空中蹬向白墙,留下一双漆黑的脚印,然后朝着窗户冲去。 刘崇以及身后汉国百官,吓了个陡然一凛,连忙齐刷刷跪成了一片。 看到夏婉睡得这么沉,墨林森不忍打扰她,本来想将她抱到沙发上,将自己的西服脱下来,盖到她身上,让她继续睡。 郑云想要反驳,可心里中一股奇异的力量竟然使得郑云沉默下来。 刺客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刺客吃痛当即连滚带爬就想要起来,下一刻一个巨大的玻璃罩从天而降,霎时间刺客的面庞变得面如死灰。 何伟亮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能郁闷的跟在俞静瑶身后出了店。 这就是秦观深思熟虑后想到的方法,怎么再次参与西游呢,其他方法都有缺陷,如此多的仙佛盯着,秦观可没那个本事暗中行事,所以他准备弃暗转明,直接硬插进去。 白锦绣有些意外,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却只从他的眼睛之中看到了真诚。 “好!说实话我虽然看不透你,不过,我觉得和你一条心,一起做事情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再说了,咱们打过赌,我输了,我一切都得听你的!”焦二皮这句话说的十分真诚。 “那几人系统等级过低。目前被世界意识压制着。不过如果宿主能够凑齐足够的金额,那么主系统将会打通那联系。与宿主达成沟通。”系统道。 而大哥的性格也差不多,也是那种心思很重的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尤其是前一阵的打架事件之后,得不到教练的信任,所以他在队伍内的威信很低。 洛轻亭手臂一挥,空中数十支黄铜旗杆,“呼啦啦”往她飞来,被她双手伸出,全部握在掌中。 秦观扫视一下这些人,现在他心里明白了,这些家伙看来已经有了同样一个想法,那就是将自己赶走。 “好点了么?丁次?看看我今天的新衣服怎么样。”井野来到这主要是因为夜葬,夜葬说来这看看鸣人,井野也想起了丁次,也过来看看。 “绾绾,你爹我能做到将军这个位置,从来不靠任何裙带关系,但是朝堂上,暗地里总有一些大臣,说你爹靠的是外祖家的势力!你有所不知,你爹得到皇上赏识的时候,并没有迎娶你母亲!”宋云征声音讥诮的说道。 柯东现在明显处于这种状态,刚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他会不自觉的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即使是一根稻草,他也绝对不会松手。 第356章 闯王末路 孙传庭看不上邓玘这部客军,他打算从陕西本地招收兵员。 秦人自古骁勇善战,民风彪悍,再加上唐代以后,陕北土地贫瘠,生存愈发艰难,因此才造就了好勇斗狠的三秦百姓。 不仅底层老百姓能打,陕西本地的卫所屯兵,只要粮饷充足,也是其他地方正规部队难以比得上的。 哪怕是喝了西北风,也能造就李自成 不然的话,他是很难在一年时间内,就让生命规则的境界,达到媲美九阶强者的天地境的。 有的是被层层叠云包裹住的高山,晨光破晓,照破山河万朵,云雾涌动,如真似幻般的缥缈。 江元和温道林则合资买下来另一件物品“嗜血之环”,剩余的金币便买了几个特殊食物。 “相公,就一个烟花而已,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嬴阴嫚还是觉得秦安将事情说得太严重。 每种异能都有各自的用途,常见的异能就没有什么好举例了的,但是那些不常见还很奇怪的异能,就需要异能者本人去摸索。 六大派、五岳剑派与明教中人,又都被迫服下了软骨散,不想吃的,也被元兵卸掉下巴,找点水兑开,像灌牲口一样,往里面倒了进去。 当夜宵摊位出来时,方镇租客们以为是什么新鲜吃食,可走过来一看,什么都没有。 附近的丧尸早已等候多时,它们的嗅觉非常的灵敏,这附近就是有人气,只是它们找不到人气在哪里。 她没有看新的任务是什么,直接走上二楼,她的旧衣服还泡在洗手池里面还没有清洗。 一些只有魂兽才能生产出的货物,如兽奶、蛛丝、龙血、龙鳞、自然死亡后掉落的魂骨,对魂兽而言,都没啥用处。 云帆见状,猛地双手一推,推开其余五位修士的拳头后,目光看向了曹世。在刚才一顿乱捶当中,他发觉,所有的拳头里面,力量最弱的就是这位曹世。 “你说的没错,看来你真的是当时瑶池前面的士兵之一。”苏白深吸口气,传音道,双眼中的杀意也完全消散了。 王志点点头表示认同。虽然菊冈诚二郎说的这些他除了那个‘闪光’的绰号外一无所知,但这不妨碍他的感叹。 比如说,血煞门需要二十个忍者做保镖,而实际上恐怕来了五十个。 随着苏玄举出剑令,先前的那股禁制力量才渐渐变弱,已经可以容得下苏玄走入这第三层。 毕竟,别的超级强者,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模样,傲气十足。 本来,他去找孙沉商是有两个目的的。一是为了告诉他没有找到吴迪的犯罪证据;二是想把唐诗潆的原话告诉孙沉商。可是当他看到孙沉商十分紧张和恐惧后,也就于心不忍了,只要就先作罢,以后再告诉他吧。 但是叶永立和宋高贵他们却只给了一年五百块钱一亩的价格给村民。 就在这个时候,石壁上缓缓上升了一个门。真是奇怪,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出口。 大家各怀心思的出了真主墓室,可是在回到第十五个三岔路口的时候,猴子却突然诡异一笑,然后迅速的跑入另外一条通道。 蓝诚诚给了蓝子悦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偏头看着用银鞭捆住他的男子,不慌不忙的说道:“你很欣赏我?”那语气老成持重,像一个大人一样。 第357章 千刀万剐 紫荆关下的捷报,第一时间便被送往了南阳府。 此时的洪承畴,正在署衙内坐立难安。 尽管他对孙传庭颇有信心,但闯贼毕竟流窜多年,狡诈凶狠,他不得不做最坏打算。 他正一批接一批地往紫荆关方向加派探马,力求能尽快掌握确切消息 很快,孙传庭的捷报如期而至。 当洪承畴亲眼见到“生擒 紫荆关下的捷报,第一时间便被送往了南阳府。 此时的洪承畴,正在署衙内坐立难安。 尽管他对孙传庭颇有信心,但闯贼毕竟流窜多年,狡诈凶狠,他不得不做最坏打算。 他正一批接一批地往紫荆关方向加派探马,力求能尽快掌握确切消息 很快,孙传庭的捷报如期而至。 当洪承畴亲眼见到“生擒 而现在,柳洞寺成为了特异点圣杯的化身爱丽丝菲尔,以及那些跟随她的魔术师和英灵,所在的老巢。 众人深陷在阵法之中,灵力全部被压制,就连动一动脖子,都费劲无比,白舒知道青竹还没有彻底启动阵法,不然绝对不只是这样简单。 片刻后,伴随着那名手下的指引,三人来到了郡守府,高渐离也在那里等着众人。 林语大吼,以时间影响空间,诸天被分割化成一片片,林语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应,伸手一招,虚空之中有无数星光飞来。 虽然李豪并不知道训练内容,但哪怕以外行人眼光看来,都看得出每位训练队员的面部表情,懒懒散散,士气不佳的样子。 “炼灵子前辈的传承?”,微微握了握拳,在觉察到自己这是神魂凝练之体后,林涵的神色不仅又是紧了紧,面庞逐渐变得凝重无比起来。 “张门主不知你是什么意思?”高台上,青云门之主姬远玄淡淡的问道。 灼热滚烫的气息熊熊扩散而开,回荡在地底的每一个角落里,缓缓流淌着的赤红岩浆,偶尔发出汩汩的浆流动静,带起一阵飞溅四射的火焰浪花,毫无目的地激打在黑暗断崖峭壁上,直接烫出滋滋作响的点点黑斑。 “知名动漫公司,目前手上联系的倒是有一家吧。”李豪耸了耸肩膀的淡淡说道。 于雯握了握拳,一拳打出,拳劲落在地面,立即烙下了一个深坑,她更加满意的笑了,可就在此时,她却察觉到了体内一股反冲之力传来,虽然对她还没什么损害,却让她明白了什么。 看到那金叶子,墨镜男的眼睛都直了,瞬间伸出手去,一把将那金叶子抢到了手中。 欧阳成雪懵逼了,她本来还沉侵在被人恭维的喜悦中,高高在上享受着,怎么突然来这个电话? 见王衡越那简直恨不得贴到鸽子身上的样子,左香菱就知道就是这只鸽子无疑了。 她已经非常冷静,冷静又迅速的处理好被褥,没有再去查探李丽的鼻息,进武馆。 ——若是李笙真将她带入了闭冥界而不是在人间,怕是这事儿便不这么好办了。 大力笑了笑,不等张萧说话,踮起脚尖,香唇印在了张萧的嘴上。 上官飞白招了招手,左香菱立马跟了过去,原本以为上官飞白会浪漫的拉着她一起杀出重围,没曾想,上官飞白竟然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他低头回避着这个话题,说罢便转身匆匆欲走开,却被若灿雪一把抓住了手。 陈美嘉本来打算给吕子乔一个惊喜,但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你是不是在想着逃跑?”欧天似是看穿了秦天心中所想,笑眯眯的盯着秦天。 “你根本不明白自然王意志力量的强大,无论如何强大的力量与之战斗的最终结果最好也只会导致这个世界崩溃溃灭,自然王意志的力量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击败它等于粉碎天地存在的基础。 第358章 争功夺权 闯贼伏法,朝廷上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困扰西北、中原十余年的巨寇授首,无疑是给江河日暮的大明朝打了一针兴奋剂。 官员们的奏疏一封接一封往皇宫里送,几乎要将朱由检的御案淹没。 这些奏疏中极尽吹捧之能事,盛赞皇帝“英明神武、天威浩荡”,简直堪比太祖、成祖皇帝在世。 众人纷纷 晚上,洛夏抱着洛芷萱给他准备好的毯子,向金月娜的车中走去。 “看两位,是外地来京城旅游的吧?”年过四十的司机因为常年坐在车里开车的缘故,大腹便便,笑哈哈的他看起来很面善的样子,在两人一上车的时候就开启了自来熟模式。 站在飘飘鱼tv办公室的门口,金月娜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多功能。 “师尊,二十年前,我们灭了柳东来一族,这甘九娘如今重出江湖,势必已查到蛛丝马迹,现在看来,柳东来重出江湖只是迟早之事,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练成了玄机宝典,如让他练成,那我们且不是很被动”年轻人抱拳。 走近一看,其实上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拱桥,虽然有些残破,但却不影响辨别,这是一条被人在山间生生开钻出来的石壁通道。 这座山一直在成长,每隔一段时间,这座山就会变大一圈,从一开始只有十米,渐渐成长到现在高达数千米的程度。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一时大意,没看住,它才伤了你跑的,别乱说。”张成凯一脸的深沉,警告的瞪了刘庆春一眼。 也不怪刘钦感到奇怪,因为赵元良,竟然没有选择b,而是点开了排位队列。 看着别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自己,却兜兜转转一大圈,却回到了原地。 罗夏可以想象,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焰火”,大概远超新冬妮娅城的防御火花。 “伟大?”安迪饶有兴味的问着,他非常好奇帕森教授现在的状态,明明他的神情语态都和安迪当初见到的传销组织的讲师十分的相似,但是安迪却没有发觉他有半点说谎的迹象。 在安迪吹哨子之前,索菲亚又开始了向着光辉之主祈祷,看看能不能从神灵他老人家那里再借点欧气。 由于定价关系到“逍遥露”的市场定位和利润水平,所以在会上,发生了比较激烈的争议。 “平日里不施恩,临时抱佛脚。李靖跟跟着殿下干?”老刘泊翻着白眼儿,看着张玄素好像在看着一坨大便。 日上三竿,牛马市集逐渐热闹起来。秦琼也不像其他的人似的在马前面叫卖,而是靠在墙根晒暖。有人来问价,他也是爱答不理。云浩心想,难怪他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卖掉这黄骠马。恐怕这样下去,他一年也卖不掉黄骠马。 他如今可不是少见多怪的普通大兵了,吸血鬼都打死好多只,再出来几个骑着扫帚的巫师也无所谓。 “请问山名殿下,不知此刻鸟取城内的那些逆臣们有什么动静?吉川经家又有什么诡计呢?”我努力耐着性子问到。 李承乾很想睡上一觉,他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眼睛好像兔子一样的红,可不管怎么努力,甚至喝了汤药之后也没办法入眠。 “还好,我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还能运转八极和法海。”姜易自言自语,打量着风暴眼,正在算计如何突破而出。 第359章 与后金议和 虽然中原流寇已经偃旗息鼓,但崇祯心里很清楚,要想发兵进剿西南,必须先稳住辽东。 历史已经证明了,每当关内剿匪战事进行到关键时刻,京畿就会被关外的东虏给搅得天翻地覆,从而导致剿寇功亏一篑。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错误再次上演。 杨嗣昌闻言,立刻躬身回应道: “请陛下放心,议和之事臣一 虽然中原流寇已经偃旗息鼓,但崇祯心里很清楚,要想发兵进剿西南,必须先稳住辽东。 历史已经证明了,每当关内剿匪战事进行到关键时刻,京畿就会被关外的东虏给搅得天翻地覆,从而导致剿寇功亏一篑。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错误再次上演。 杨嗣昌闻言,立刻躬身回应道: “请陛下放心,议和之事臣一 一只脚踏在彩虹桥上,另外一只脚紧跟着也踩了上来。双脚站在彩虹桥上,陈飞感觉到脚下有些发虚,如同踩在海绵上似的,让他不敢用力担心一用力就会踩踏了。 幽幽的光照不亮酒馆的角落,西门沙却看得分明,只有一人坐在酒馆中。 他那德行,肯定是拿她耍着完,越这么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气的放下杯子走到院子里,看见坐在院亭里的悠闲地身影,怒气冲冲的走到他身后。 下一刻,红樱枪自动飞上了蔚言的掌心,奇迹地化为了一条琯发的金色丝带。 奇怪的是,透明人形怪物貌似受伤逃回棺材,屋里血红色的墙壁突然沸腾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一般。 对,确实不是人,仔细想想,便知道这些大臣们的话到底是多么的在理,李治年轻的时候跪过多少次,这个暂且不提,就算他登临皇位起吧,还真跟那些大臣说的一样,他真的没有在跪过人。 “唉,罢了。本来他也不爱我吧……”安娜显得有些落寞,但无论如何,她姑且还是能够保持理智,使自己不去惹大公爵生气的。 吴易阳看着大厅里的高朋满座,看来他吴家明天又要占满各大媒体杂志的头版头条了,以后有了陈紫娴的联手,就算他不在了,哪些对吴雨林置疑挑衅的股东,同样不敢的轻举妄动。 在三人诧异的眼光中,许逸轩重重的点了点头,在这个城市里,居然能遇到个认识爷爷的人,真可谓是万中无一,怎能怪他这么激动。 白菁菁脸一红,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好在陈飞并没有让白菁菁太难为情,笑了笑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大家开出的交换条件非常诱人,我也心动不已,但是很可惜,目前我不能答应任何人的交换要求,非常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那位侍卫话音刚刚落下,众侍卫便起哄道,就是请统领大人给我等展示一下您的武功好不好? 秋玄一皱眉,去了长生楼买药材?秋玄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买了多少的药材,买了什么药材?这些清楚吗?”秋玄心里猜测,难道是乌特雷德受伤了,所以才去药铺买药材不成? 安念楚歪头想着乔楚难得爆棚的责任感,好心的不仅仅是把她抱到宿舍,还把她抱到了他姐家照顾,这这这……为什么让她有种不安?为什么有种阴谋在像她招手的感觉? “没什么,看见你太高兴了……”她低着头,尽量不让蓝成哲看她的表情。 乔楚眉眼带笑,那灿烂的笑容在安念楚眼里却是那么的碍眼。他丫的就是故意说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可偏偏都还是事实,她之前真真的不该找他帮忙。 “今天报纸头条的事,你昨天就知道的对不对?”我坐直了身体,回过头看着他。 魔冷笑一声,同样以目相对,两人的目光相对,就像是两柄绝世神兵在虚空之中对拼,夺目的寒光迸射纠缠,轰鸣声中,二人脚下的这片山头,以两人为中心,齐齐的崩碎开来。 第360章 扩军与选拔 无论中原大地如何战火纷飞、朝堂之上如何暗流涌动,西南地界还称得上是一片净土。 时值三五月份,春光正好,万物竞发。 从成都平原到云贵丘陵,广袤的田野乡间,处处可见辛勤劳作的身影。 不仅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地方官员们也纷纷走出衙门,深入田间地头,督导生产。 这一切,都是为了响 无论中原大地如何战火纷飞、朝堂之上如何暗流涌动,西南地界还称得上是一片净土。 时值三五月份,春光正好,万物竞发。 从成都平原到云贵丘陵,广袤的田野乡间,处处可见辛勤劳作的身影。 不仅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地方官员们也纷纷走出衙门,深入田间地头,督导生产。 这一切,都是为了响 随着两者对抗,场面整个都乱了起来,利剑武馆的人和狂刀武馆的人争斗在一起。 “下次记得离球门远一些。”这是杨攀的话,“下一个是谁?”他将球踩在脚下,双手叉腰看着场外众人道。 说完这话,龙阳的身躯又是一股狂热,好像吞噬了岩浆一眼,龙阳紧紧的咬着牙,如今不能把宫倩倩怎么样,但龙阳必须戏耍一下对方,不然就太吃亏了。 “那行!既然众位大佬这么看得起陈某,那这第一场就由陈某人打头阵!”反正已经拿下了一张船票,陈老大也没有什么负担。点头应了下来,随后便是通知在底下候场的拳手。 虽说这里九长老炎毕昇的地位最高,但炎拾等十多名护卫却都唯炎锋马首是瞻,只要炎锋一句话,他们势必会毫不犹豫地冲进雷家救人。 想到这里,几位长老包括脸色难看的炎崇钧,也都忍不住朝台上另外一道身影看去,只是,哪怕同为先天高手,刚刚步入先天境界还不到一个月的炎锋,有可能是人家的对手吗? 现在,见秦尊极力要求自己去见郑为民,以赵欣茹对秦尊的了解,她不太相信他真的不再记恨郑为民,主动化解了自己心中积聚了多年的嫉妒。 “他作弊,刚才我看到他用银针去刺我兄弟。”龙阳一看是胖长老,开口道。 可等演上才知道,这农村娃是差了点,尤其这地方并不达,真要达的话,就保留不下这么美好的景色了。 金池长老已有推迟之心,可惜,在观音的影响下,这一场注定的大火还是熊熊燃烧。这一片焦土看起来是和尚们所为,其实是出自菩萨之手。 “难道公主殿下还是不信任我么?”唐孟淡淡的问到。他清楚公主殿下身上一定还有着秘密,只是身为侍从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问,比如这双黄金色的瞳孔从何而来。 叶秋和宋婉晴马上开始鼓舞韩若雪要有自信,整个队伍充满了祥和的气息。 不过陈太阿却是感应到,眼前的北玄王所流露出的气息,既非更非妖兽,完全就是十州大陆从未出现过的一种存在,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刻的北玄王非常危险。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一个巨大的肉球从地底破图而出,开始缓缓朝上空升起。 王川跟珂讲过,这些东西不用太紧张,现在学不会,回头他再教她就是了。但不知道为何,珂却被激起了倔强,咬牙切齿地说会学好的。她说自己只是之前供奉神鸟凤凰的,现在对神龙的学识有些不习惯而已。 吕荼没有想到白狼那么直接,此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眼瞅着白狼的牙齿就要咬住自己的脖颈,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破空声袭来。 “你们能否再强一些?”话音之中,庞大劫力化作零碎电光溅射出去,整个道二十三世界的宝符和玉符当即有损,层次开始跌落。 她知道,只要有王川在,这些他都会处理好,完全不用她担心什么。不管做什么,她只要听王川的就好。 还在写,晚点发 但是,因为修为上的差异,同样的禁制,不同修为的人来设置,产生的效果,完全根据设置之人的修为不同,而不同。 不过眼睛却是闭着的嘴里还喃喃着“不要离开我”之类的梦话。应该是这几天太担惊受怕的缘故吧。 “就是,你看赵大哥都说酸菜凉了不好吃了,还说让我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张武看到酸菜那还管的了那些。 如果贝吉塔算是最强的,那拉蒂兹跟乐乐他们算什么?身在北界王星修炼的悟空又算什么?不知所踪的巴达克更是又算什么? “呃~~”听到巴达克的话,水门显然脸垮了,玖辛奈老是在背后骂破灭神大人魔鬼,这么对自己的儿子,他本以为自己隐瞒的够好了,却还是被听到了。 “打了就知道了,公认最强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第一场比赛。”王修摇了摇头,虽然跟海王有点儿不对付,但毕竟是一个战队的队友,该安慰的还是需要去安慰的。 赵启生来到苏绣院向皇后娘娘传达凤令,不料,在苏绣院内院大门处被守门的两个太监阻挡在门外。 “谢谢,谢谢。”赵国栋活到现在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这两个字。 偏偏这个大笨蛋现在竟然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不知道呢?不过悟饭现在应该是跟着比克在修炼吧,有了比克的教导,我想悟饭也能够独当一面了。”悟空单手撑住下巴,思考了一下,回答了一句。 一想到这里,洪奕就有些急迫,7号聚集地里可是有他不少的朋友,他想要知道外界的具体情况。 “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上古遗迹中有圣菩提?”佟羽的话音刚落,李言便上前一步,激动的问道。 “金刚掌!”而就在这时候,李言所化的金刚怒佛不知何时已经接近了白奎身体不远处,而后那如同纯金的巨大手掌毫不留情的落在的白奎的身上。 这时候卫城外那数千变异体也是躁动起来洪奕对于这些城外变异体就不会那么客气了而且外面那数千变异体如果冲进来肯定也是一个麻烦。 所有人一时半会拿捏不定主意,什么叫监狱中的一份子,到底是要干嘛? 正好,等王琦高考暑假结束,他也要送她去一趟延京,有机会的话去见识见识这些家伙到底玩什么名堂,说不定也挺有意思的。 双方两边太刀不断碰撞,在对方的剑身留下了一个个缺口,打得十分激烈。 “罢了,先别管她,吾等还是想想这次治水要怎么行事吧。”龟灵圣母出言。几人又再度讨论起来,倒是金玄看着云霄的背影若有所思。 几个考官,包括张康严和韩木尔在内,此刻更是被直接逼退到数米开外。 虽然没有见过那位龙先生,但从种种线索可以判断出此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样的人要想加害乔羽那样一个普通人,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张伟收起了棋盘和棋子,拿出了之前让莉娅和缇娜她们买的地图摊到了桌上,其他人也被莉娅喊了过来。 黑色猿灵手中长枪朝着猿灵一指,枪尖的雷火立刻射出,而天空中劫云当中也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一道道闪电织成电网,朝着猿灵当头罩下。 千叶如何也猜想不到,这剑坪的大地,竟然是高高悬在空中,毫无支撑。看着那如梦幻一般的岛屿,千叶仿佛忆起那些仙山的传说,一时迷离起来。 李静在宋莹的对面坐下,服务员适时的将菜单拿过来,给李静点单,“和往常一样就行了!”没有看一眼菜单,对着走过来的服务生说。 “很简单,若是我,就看破人家的幻术。再把自己的幻术施加再他的幻术中去,引导在我的幻术中就行了。”离忧笑道。 秦婷向穿着齐整的管理人员出示代理人助手徽章后轻松的进到了城里,但身份物种都十分特殊的黑狼就只能交给城门口的管理人员托管了,毕竟人口密集的城市是要严格控制这种大型野兽进出的。 而那位和完颜霄明显有亲戚关系的男子,也露出了“你们真会玩”的神情。 高考结束之后的假期,我在家百无聊赖的上网,手机轰然做响,柳昕的催命连环短信。 她劝说的话也的确是真的,苏家人都想他了,毕竟他现在是苏相唯一的儿子,唯一还能自有行动的孩子了。 陆二夫人自来教育陆圣做事情要考虑前因后果,冷静判断,不可一意孤行。 心内咬牙,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361章 考核 考官口中蹦出的几个问题,如同一记闷棍,把杨林给彻底打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考官,脱口而出: 啥?你说啥? 什么旗号草料? 面前的考官也懒得再废话,直接抽出一张信纸,拍在了杨林的面前: “问题都在上面,自己看吧。” “仔细想,认真写,一炷香之后,我再来 而宋御衍他们问询夏逸飞后,得到的结果算是意料之中的,顾玖玖有些失落。 “六个!”姜熹完全是胡诌的,他们反正不懂,干嘛不吓唬他们一下。 本来是想借机嘲笑别人,结果反过来被别人摆了一道,一向以聪明机智自居的顾锦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一个没忍住就对着江蕴飚了一句脏话。 他没打伞,雨水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衬衫紧紧贴着胸膛,把他一身板实的肌肉勾勒的很明显。 墨以深坐直身子将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拿过袋子,愣着,没有立即打开。 她什么都没做,除却上车后的短暂对话,他们几乎全程无交流,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悠扬的提琴声在餐厅里响起,顾玖玖听着,心情也愉悦了起来,此时菜也已经上齐了。 季柔时常会有空/虚的感觉,偶尔会想起来曾经的事情。每次一想起来,都会湿,真的很羞/耻。 “我看你们都是钱拿的太多,不想干了你们早点说!我们靳家。可不留闲人!”靳南风气势全开的时候,根本不输任何人。他这些年能在靳氏彻底掌权,没有两把刷子,是不可能成事的。 我知道大哥应该还没忙完,想了想。还是叫上了魏大明,回了趟病房,除了花儿以外,其它的,都收拾走了。 随着负面气息越来越多,封元术光球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完全变成如墨的其黑色。 就在那些魔族修士畏缩不前,众多魔界妖兽也迟迟无法攻破港口修士防线的时候,一声毫不掩饰愤怒之意的怒喝声,从海边那里传来。 谢天龙带了枪,藏在后腰处,而唐刀也是将自己的刀藏得非常隐秘,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事情了。 尽管心中很憋闷但是对于堂哥的话冲田赤还是没胆量反驳的,只能在心中暗道着池尚久哲‘算你好运,一会有你好看’。 众人就这样或躺或卧的过了一天,这一天虽然清闲,可是身上的伤口不休息还好,一休息更觉得一碰疼得要命,不过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也不知道他们是装成这样来哄周跃峰开心,还是他们真的对这些伤口已经麻木了。 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在看见这条消息后,有一笑置之的,这些是不相信的人。 从地图上看,皇宫城内三条纵向的宽阔大道,将皇宫区域划分为三大区域,靠着城墙的两条大道肯定是不能行走的,因为那里被城楼上的卫兵监视着,中间那条大道,才是他们必须经过的路线。 绝尘下一个要攻击的是悟空,他心中也有不解,刚才那家伙拼命逃走的时候,这俩货怎么不走,难道是因为自信? 现在村外张自豪打开了地图,地图上详细记录了新手村周边面貌,在远处的田地里有一处地方打了个红叉,地图上写着在目的地撕碎地图便可进去兔王巢穴。 待到天黑之后,朝霞便准备出去。不过,她在想了想之后,才决定还是告诉吕香儿一声为好,省得她继续忧心下去。当然,即使现在不告诉吕香儿,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第362章 培训 曹二闻言一愣,脱口问道: “带走?要带去哪儿?” 江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自然是带离军中,本王另有安排。” “对了,回去之后,立刻让人把这三十人的军籍档案送过来。” “他们在军中的一切文书记录,也一并核销。” “带离军中?核销档案?” 曹二听了这话,显得 任务:出海,前往罗拉多海岛,猎取罗拉多海鱼十斤,蔡澜鱼十斤,魔爪蟹十斤,深海棠藻五十条。 有人帮衬的,可以找个基地,让娃跟老人待着,夫妻俩出去奋斗挣口粮。 伴随着“呼呼”声,本就阴暗的房间里光线明灭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黑影在穿梭,窥伺,伺机而动。 想起之前答应艾媛媛去她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这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觉得这几天太忙了竟然完全忘了有这么一件事。 她享受着乡间恬静安谧的生活,不想再回家去面对那些纷扰的关系。更不用去想宫里的事,这一世她总算拜托了命运对她的桎梏。 但知道打不过是一回事,不能让他们把肖芊芊带走又是另一回事。 绝境之下反而再次激起了迟华的血性,迟华撑起一面盾牌迎着雪人之王的拳头撞了上去。 “呵呵,老师不用担心了,我还没到那种地步,放心东方倩我不会告诉的。”紫皇一下子就听出了无灭的来意,当即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翰墨轩的位置好,地处县学不远,所以一开张生意就不错,没两个月,铺子就实现了盈利。 李世民这分明就是直接散手不管,五千两够个屁用,不说别的地方,就说光把长安城的公交系统建立起来就得要花费多少,要知道,光是维持这个系统运行的人员,就多了去了。 林姝在一旁看了,恨不得要揭开她那副嘴脸,信中侯府难道还缺了这么点银子不成? 他心里蛮爽的,想着某个早上他老婆在他身上叫的那么欢乐,然后又联想到待会儿,说不定她会开心的哭出来。 况且,早在天锦给孙恩去信之时,她便已经编了个借口,将刘裕哄出了军营。 那时候,左珞弦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心里有些慌乱,怔了足足有两分钟才回过神来,而范艺璇倒下的位置正好被一个花坛挡住了左珞弦的视线。 陆靖然很喜欢“我们”这个词儿,好像就没人能将他们分开似的。 安兮兮无奈了,这几天嬴绯一直有意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宿舍里课间时间吃饭时间都会突然冒出来,她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抗拒,现在已经懒得理会了。 可毕竟生母就在一个院子里,庶子想要和嫡母情同母子也是不可能的。 又溜了回研究所里面的宿舍里,找到了自己去年的大衣,穿起,搭乘了回中央大陆的飞船。 母亲把眼泪擦了擦,带着我上楼把各自需要的东西都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趁着父亲还没回来,奶奶还有母亲带着我拿着行李一起往她的老家里赶。 左珞弦并不刻意避开他们两人的所有报道,只是一番调台下来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就随手将电视关了,起身走进前院。 到了村长家中后,萧七七也没说什么客套话之类的,放下手中的几包点心,跟村长赵立仁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跟张翠花二人开门见山,对着村长赵立仁说明了他们此行的来意。 第363章 汉王出巡 眼看探子的培训已经逐步走上正轨,江瀚便将麾下的臣工召集了起来,宣布了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 他打算离开成都,巡视地方。 自从崇祯八年攻克成都,定鼎四川以来,江瀚的活动范围便被局限在了成都府这一亩三分地。 三年下来,他不是在王府就是在各处衙门间来回转悠,连附近的州县都很少涉足。 对幕僚们来说,郎君那发白的脸‘色’,便是最让人心下不安的。 黑云中的雷电被电龙吸引,一道道的击在电龙身上,电龙不停地壮大着、壮大着。 龙妍没时间多想,也没时间转身放下菜刀,因此十万火急的她直接操着菜刀便火急燎原地往卧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而,兴奋异常的阿杰却并未满足,掏出手机便继续提出和韩莹莹合影的诉求。 但是他刚才暗中的一查探,发现天骄卫各个都是实力强劲,没有把握短时间全部拿下,就想及早的把马清风他们送走,免得暴露了亡魂谷的秘密。 伊云时耳间闯入夏侯幻是嘲讽的语气,心里一阵不悦,想到这家伙的脾性当真的已经扭曲,早晚我要把你的烂脾气掰正。 此时古辰和君悔摇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向城池之内行去。虽然这里是一个废城。可是总比在外面过夜要强的多吧。 “那就吃完早饭后,我给你输入灵气吧!”马清风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龙妍信心十足地在厨房里忙活,她本来对待食材的态度就非常用心和认真,所以就算是一些新学的菜式,她做起来也不会觉得很麻烦或者不耐烦。 心魔劫中,渡劫者会忘记自己是在渡劫,这个也是受着天地法则的束缚的。这一刻,任凭风落羽的龙神之体再如何强大,也是难免沉陷其中。 竹煌感觉父亲手中拿的头骨有点熟悉,可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疯子!”谢童犹豫再三,望了望头顶的灵气神剑。咬了咬牙轻声说道“这次你一定会谢我。”说罢,高举着手臂走出树林。 上人修领域及肉身,这是外在方面,即修外;而至魂境则是修内,涉及神魂、识海、魂魄等等。 几个手下憋笑憋的辛苦,听见庞审命令赶紧把地上那人抬起来找个地方处置好。 投降派和不降派在城头上争论不休,越吵越烈,这架势不吵个几天是分不出结果。吕布又怎么不知这两方人的心思?这两方人都不想投降,希望借争吵不休拖延时间,等待庞延回军来救。 但也正因此,紫无欢却是躲过了接下来的杀身之祸,并且借着突然出现的惯性狠狠的撞在了这名罗浮宫始灵命武的身上,将他直接撞向了赵寒,而紫无欢本人却是接着一股反弹之力迅速脱离。 “魏延另有重任。我相信高顺能好好统领陈仓部曲。”吕布朝沮授解释道。 十一先生进屋之后看见夫子的确是应该睡下,听见自己叫门这才披着衣服从床上起来。 赵寒眼神一亮,恰好这时那道紫色电光劈落,将坚持到这地步的东皇镇狱钟打碎,且余势不歇,向着赵寒打来。 雨幕将魔都的灯红酒绿罩上了一层浓雾,使得这座城市里泛滥的欲望也仿佛穿上了衣衫。 琴酒坐在木箱上,点了支烟,男人宽肩窄腰接近一米九的体型,坐在昏暗的角落宛若一头伺机而动的大型猎食者。 他花起黑皮学生的钱也不带手软的,天天吃高档餐厅,不想出门就加钱,叫餐厅的外送服务,从来不委屈自己。 大概是通过某种渠道,拿到配置给地方警署的配枪,并利欲熏心跑去黑市上出售。 这些所谓的餐饮业娱乐业什么的,只是附带的,都算不上上下游产业链。 憋出一句,“好吃吗?”好吃的话,他就能开始接下来的话题了。 梁丘很明白,其实偷偷生产也是无奈之举,一个城市的工业体系转型,你觉得三年可以能完成得了吗?没有十年八年,可以完成? 身为吸血鬼的夏璐璐自然不需要休息,想到身为人类的亚当,还是听从她的安排更好一些,毕竟现在他们还是同伴的关系。 在郑工程师看来,是因为这些穷棒子,他才失去了当铺掌柜的机会。 它仿佛巨人居住的堡垒,其规格和尺寸,达到了百米之上的惊人程度。 “好,我叫苏若汐,你可以喊我若汐!”苏若汐也微微一笑的说道。 所以在和几个超级大国沟通后,他们还想从林枫这里了解一些具体的东西,劫灭这个问题是否能够通过其他的办法阻止。 自从住到宫家老宅之后,苏俏雪便基本没出门过了,那一日段斯哲带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彻底抹去的。 童玉人见到有火光,连忙往里面跑,看到司马越的那一刻,他一把扑上去吊在他的身上。 “恩,有事用传音石联系,如果我们没回来,等到安顿好了,就会主动联系你的!”苏若汐看着石云华说道。 “哼!你们越这么说,我就越不相信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帮着许云天!”刘亚强冷哼道,他手掌心再次出现冰刀。 第364章 所见所闻 六月中旬,初夏的日头已经有几分毒辣。 涪江两岸的水汽带着一丝燥热,掠过一片片绿意盎然的禾苗,泛起层层涟漪。 江瀚一行人轻装简行,正从绵州逆流而上,沿着官道一路往江油奔去。 石板路是去年冬天新铺的,卵石嵌缝,平整而坚实,车轮碾过只发出轻微的轱辘声,不像夯土路那般颠簸。 沿途的水 “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瑾安,我就是想跟你聊几句。”姚若沁主动对他开了口。 秋明浩说完看向一边傻站着的夏侯至,只见这家伙一双眼睛里光芒闪烁,脸上是一副佩服地不行的神色。 苏昊与别人都不同,他只是展开翅膀向前飞行,从他身上散发出数张巨大的魂网向四周扩散,片刻后成百上千的魂族都变成了无主之神魂,飘散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魂族。 “不过既然叶兄曾经和凌天有过一战即便功力消耗了许多,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唐逐随后话锋一转直接说道。 齐惊慕眸子中闪烁奇异地光芒,缓缓的点了点头,“是的!颐和!”说着弯腰间对着颐和张开手臂。 洗好澡,古墨琰掀开许诺身边的被子躺进去,许诺顺势就靠进他的怀里。 秋明浩看着梁晓柏站在路边,暮春风凉,吹在身上还是有一点不好受的,而且现在正是晚高峰,打车很难。 maggie跟那个表演课老师非常熟,二人私下常就秋明浩的学习状况进行沟通,毕竟她是花了巨资去送他学习的,不能不关注。 “呜呜呜”数百团黑雾几乎同时扑向石路上的武者,若是被他们扑中,估计有数百人要跳下深渊。 宣贵妃卧在床上养着胎,对这个妹妹不上客气,也不上不客气,皇上对宣言雨的善解人意大为赞赏,连忙让宣言雨往临则安和挽心宛中送一些花草。 “天师大人,城东有异动。”或许是应了钟馗的猜测,一位阴差漂浮而来,他和其他阴差一样,一脸苍白,黑袍盖身,浑身气质冰冷,腰间挂着那让万鬼胆寒的锁魂链。 毕竟这事来的有点猝不及防,虽然自己也知道修涵曦和方荣毛都没发生,但是李心还是很不舒服。 朱掌柜已经狠狠的下定决心就算是强取豪夺也要把李心嫁出去,自己稍稍再给她添些嫁妆也是可以的。 她勾起唇,随意的牵起池枫的手,慢悠悠的调侃道,“好了,不生气。 只是一指,好像仙人指路,整个天地都陷入静寂之中,万物无声,唯有一道白光亮起。 五十二岁的他,离开工厂之后,就一直都在经营杂货店,从未涉足饮食行业,饭店开业初期,他希望厨艺惊人的儿子,在旁边照应一下。 当然,世事无绝对,饥饿难忍之下,哪怕环境再差,再难吃的食物都咽下去。 魔陀心中一叹,为了让司徒禅心杀掉空阳,他不惜诱导出她的心魔,如今看来,却是弄巧成拙了,反而被这位记恨上了。 这两人身上的气息也是极为强横,并且身形也不是原本形同枯槁的样子了。虽然外貌看起来还是老人,但身体却是壮实了很多。 傅斯年一进来,妖孽的脸庞,带着略显轻浮的笑意,却让人无法生出反感。 包厢很大很宽敞,落地窗直接可以看到酒店不远处市中心的造型喷泉的夜景,是个很不错的位置,想来这样一个包厢,一般人还真订不到。 第365章 重华烟火宴 重华镇位于江油县北部,距县城大约有六十里。 从老君山深处流淌而出的灵溪河,宛如一道弯月,蜿蜒数十里,自北向南穿过小镇。 江瀚一行人抵达重华镇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日落溶金,将天际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夕阳的余晖洒在灵溪河上,恰似一条流动的玉带,漾起万点金鳞。 河道两岸是依 “你果然是个劣等货,呵呵,可笑的是,温子珏竟然将你当宝贝!这算不算是抱着鱼目当珍珠?”许晴雪嘲讽的说,孙梦包括苏晨都对明如萱不屑起来。 “你不讲理,没有回宫的时候你是那么宠着我护着我,如今入宫了你却只给我一个答应的分位,不就是因为我没有个当官的爹吗?”金锦香反驳。 望千摇了摇头,暗说这个拍卖会却不是重要的,主要是为了在座的人提供一个结交的平台,就算是拍卖会,也只不过是为了名利而已。 南方人根本就没有机会知道自己有没有滑雪的天赋,因为现实里南方几乎没有滑雪场,大家连这东西有没有危险、摔了会不会疼都不知道,谁会去轻易尝试呢? 我拿出了金木水三系的原料,然后按照天罡地支的顺序,布置了改命大阵。 “华夏人,这可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两名中年男子缓缓走向顾望千,说话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比起顾望千还要高上一头。 我对着鬼蜮下达了封闭的指令,直到整个鬼蜮完全封闭,确定没有留下一个通道,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把坐标发了过去,地藏王那边果然给力,下一刻,虚空之中就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鬼将级别的骑兵,就开始朝着出现在了广场上。 那一年初见,您如天神般出现在臣妾眼前,臣妾便失了一颗心。哪怕明知白家受到百姓敬仰也违背良心的帮您布局,兴许这就是陷害忠良的报应吧。 “是吗?如果你说对上圣翼骑士团,会如何?”爱德华紧紧的盯着扎兰。 一个骑兵跑了过来,坐在马上礼貌性地鞠了一躬,随即抬起下巴,傲声说道。 只见雾影榴莲连续跳跃,在半空之中,眼看对手就要冲上来时,雾影榴莲再次消失在赛场。 曹昂揉着如焦裂一般的腹部,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对面一脸冷然的夏侯渊,咬牙道站直身体,绷着脸努力不吭一声。 怔怔的望着台阶之间,那堵无形之墙横隔,朦胧之中,宁晞眼神一亮。 作为最前沿的据点之一,这里是正好芒斯特省最坚固的城堡,当初整整动用了五千人花了半年时间才修筑完成,坚不可摧。 如果稍有差池引起民怨,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这还是在强力高压,上下一心的正常情况下的担忧,如果上下不力,下面做事的阳奉阴违,那绝对是统率之人的灾难,其仕途怕是要就此止步了。 此时,一丝丝的冷汗已经悄然的在张绣头上滑落,只见这位西北大汉已是无有了平日间的豪气,在这么打下去,自己老本就要被吃光了,但若不打,自己反心以露,曹操又岂能容他? 看看有些不谙世事的伊琳,周吉平暗叹了一声:尽管前些时自己决定了不再受烦恼所困,但现在一看到南方的景象,难免又会被忧愁的情绪所左右。 他眼神有些琢磨不透这只怪鸟的实力,但经过刚才那一下,他心中可不敢将其视之普通的鸟类。 第366章 重华官营硝化厂 烟火虽绚烂,但终归只是昙花一现,该忙的军政要务一点也不能耽搁。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瀚便在焦煜的陪同下,前往了位于老君山脚下的制硝工坊。 老君山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由严家岩、老君山、魔芋山、藏王寨山等大小山峦组成。 看着山间云雾缭绕的景象,焦煜还提起了一个当地 可见整个大地瘢痕,已经不再属于“万物”的一种,这是从规则层面定义的非万物存在。 谁敢信,岿光集团的董事长干了那么久,卡里面的余额竟然第一次超过百万级别。 那就回忆一下网络新闻上的那些报道,那就从自己远古的记忆里面翻找,或者干脆脑洞大开直接瞎编。 就在那火焰距离幼龙的身体不到一毫米的那一瞬间,一刹那的瞬间,幼龙仿佛跨越了空间一样的突然出现在了青年的身后,身后的蓝色尾巴缠绕起了紫色的闪电,直接狠狠的抽向了青年的后背。 “姐姐,家里没钱,要等哥哥回来才能给你诊金和药钱。”金灵拧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常芷晴听到这个想法后突然灵光一闪,觉得可以在规则里加一些有意思的元素进去。 詹姆斯农场的负责人、蛇首塔的工作人员,簇拥着一名骑马的骑士,来到杜克面前。 从房间里出来,程安抬起头看着苏林,总觉得苏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 甚至,他也知道胡列娜一直都是比比东朝着下一任教皇培养的人选。 凌寒无动于衷,一掌拍出,毁灭能量沸腾,只是一卷而已,七皇子就立刻湮灭,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此地骤然变得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那躺了一地的尸体。 要是她只是自己回去,她倒是不担心,她现在还年轻能挣钱,回去一趟只要给周云梅一些钱,周云梅肯定是不会赶她走的,但是她还有个儿子。 可惜他们对水陆营手中的火枪不了解,以为在五十米左右是个安全的位置,刚掏出家伙,还没砍呢,就听到对面开枪了。“砰砰砰”一共有30多人开枪,乱民也倒下了三十来人,这种火枪在这样的距离命中率极高。 “血柳树的毒是压制他们修炼的邪恶之物,你是修炼至宝,可以压制这些东西。”巫凌宇说。 喜宝见状,心里也起了一丝八卦之心,他想知道这饼干到底牵涉到什么事情,会让许荷如此模样。 “亚光,我后面几天要在普索山脉训练,要找一些等级比较低的灵兽对战,你知道哪里有等级比较低的独居灵兽吗?”司马幽月问。 大夫在城中奔走,给患者看病,战争过去之后,最怕的就是有瘟疫,现在居庸关的环境如此的艰难,如果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那可就真的是雪上加霜。 随即也会在‘啪啦’一声烂响声中,以卵击石般撞入远处的石壁之上。 赤羽鲲鹏的想法很简单,它护着的人,在它的地盘上被人给欺负,这简直就是在打它的脸,连云山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大胆的人类。 这就是米拉的宝具,从她的愿望中诞生的属于她的梦想,融合了她自身力量特质和愿望的“深红之翼”。 “什么事儿?”外面那几位满以为对方应该下来说话的,谁知范无病根本就没有理会这茬儿,仅仅是降下了车窗玻璃,坐在里面冷冷地问了一句,顿时把领头的那位给呛了回去。 第367章 巡视保宁府 汉王金口一开,江油的行政扩建与产业升级便成为了当下的头等大事。 命令由快马传回成都中枢,留守内阁迅速通过廷议,并于三日后颁布了正式诏书。 诏书明确规定,升江油县为直隶州,直属于中枢管辖。 其辖地范围在原有县域基础上不变,并在重华、永平等重要产硝乡镇设立县衙。 诏书正式任命了焦 汉王金口一开,江油的行政扩建与产业升级便成为了当下的头等大事。 命令由快马传回成都中枢,留守内阁迅速通过廷议,并于三日后颁布了正式诏书。 诏书明确规定,升江油县为直隶州,直属于中枢管辖。 其辖地范围在原有县域基础上不变,并在重华、永平等重要产硝乡镇设立县衙。 诏书正式任命了焦 “苏城主,您上次向荀某办的事已经有些消息了,我们也找到了许姑娘的魂魄。”荀良缓缓开口,看着苏曲道。 这就难怪了,商家二房因为一场官司下来,更是破败了三分,现在在这个白源城,都算不得爷字辈的人物了。 两人昨晚醒来之后互相交流了一下,大致猜到了他们四个高管都有被于帆单独会见的经历。 标题虽然观感不适,到没至于让沈思妍完全看不下去,毕竟媒体为搏眼球,无下限也正常。 李金凤哑口无言,这事情能问么?更何况那林堂不是林家的种还能是哪个? 林清粤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歪着脑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而他并没有做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方面,那是因为火枪携带的动能更大,造成的伤口也是更加的恐怖。 “别说谢谢,你是我老婆,我保护你是应该的。”苏扬淡淡的扬起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也就是说,通过了前两天时间的收拢,最终有着两千多名从雷陨城逃出来的幸存者,被集结到了预言中那位贤者大人的麾下。 另外,陈天豪的药丸更加灵动,更有仙气,真的是药丸比药丸气死人。 谁也不知道,在黑暗的侵蚀之下,苍国的王子徐乾聚集天地怨气重生,成为了最可怕的存在,万劫不灭。 纪倩这几天可是一直在躲着徐乾,她对徐乾的情感非常复杂,既抗拒又喜欢她主动。 他这么多年研究海水稻,受尽白眼,卖房卖地,倾尽家产,可鲜少有人如此重视他的项目,他的研究。 三尺眼珠一转,心窍一开,把青铜球横过来,以两极连线的圆圈缓缓滚动。 梁绍和张临似乎已经对这里颇是熟悉,到了之后便自顾停步,留在门前,把门关上。 只要说出这几个字,燕京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得被吓尿,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没尿。 他们根本没想过能击败乃至击杀夸父,更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遇到什么。 见状,夸父嘿嘿一笑,也不介意,不过他更觉得刑天和沈归之间有问题了。 “一姐?”在菜地里翻地的雏田,意外于唯一离开没多久又回来,猜想唯一可能是忘拿什么东西了,想说什么,被唯一接下来的举动给弄的愣住。 “呀!哥哥你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林月忽然回头,一阵惊呼。 “明月还是呆在这边打理生意吧,我压根就没有打算带她去。”郑爽想也不想的摇摇头道。 黄玄灵不知道已经轰落了多少雷霆,此时周围早已躺着不少妖兽的尸体,尸体都是被雷霆给轰杀的,因此全身焦黑,周围开始散出一阵浓烈的焦臭味道来。 后来又遇到十年动乱,张蕴珩师父含冤离世,张家人又再次返俗修行。 确实就像太白说的,他只需要坐着,然后辛一凡就看到,玻璃管开始发出了光,然后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种十分耀眼的光芒,把整个实验室都照亮了。 第368章 长江水师 对于陕西方面,江瀚并不担心。 邓阳在汉中也有两三个年头了,不论是官方背景还是官军身份,他都具备。 此前在巡视剑州大营时,他已经发了一封密信给邓阳,让他负责在汉中组建情报网络。 其实也不用江瀚特意提醒,邓阳如今在汉中可以说混得是风生水起。 自从邓玘率部起义之后,汉中的官员和王府 对于陕西方面,江瀚并不担心。 邓阳在汉中也有两三个年头了,不论是官方背景还是官军身份,他都具备。 此前在巡视剑州大营时,他已经发了一封密信给邓阳,让他负责在汉中组建情报网络。 其实也不用江瀚特意提醒,邓阳如今在汉中混得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自从邓玘率部起义之后,汉中的官员和王府 沈南意笑了笑,点了一瓶很贵的拉菲,再要了几瓶烈酒,让服务员瞠目结舌,似乎完全没想到。 虽然她才来没几天,可是她也出去逛过了,发现京城的繁华远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那些雕梁画栋,还有各色各样的铺子,即便是街上的行人穿得也比冀州人要奢华。 风情看出了她的低落,可也没办法告诉她,一开始她转世就本该带着记忆出生的,只是一旦出了通天塔,通天塔就消除了她在通天塔的记忆。 “行,那你说说,你能帮我做什么?”沈南意又看了眼腕表,她还有点时间可以浪费。 不仅如此,还让刘凯威赶紧的准备一翻,否则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上岩城的城主宁清远在这确实已经等了很久,他们一过来,听完他们的自我介绍,宁清远目光多在齐月身上停留了一会。 过了一会,罗兰推门而入,见方晓玲突然现身攻击,她立刻用行李箱挡在了身前,这个反应速度令对方大吃一惊,可收拳已经是来不及了。 当手再放下来的时候,云枫瞅了眼诺澜,很好,没反应。然后他的手顺着诺澜的肩膀一直滑到她的腰腹处,停下了,云枫的手轻微使劲往他的怀里一揽,诺澜便倚靠在他的怀里了。 但方晓玲仍然能感觉到,按照这种消耗速度,过不了一分钟,其他颜色的能量,也会被消耗殆尽。 诺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到脖子了,像在白布上染出一朵朵桃花,纷纷杂杂地点缀其上。 更木八祁大为诧异,还没有反应过来,剑就刺入东方云阳的身体。 心中正疑惑着,却见街道的尽处有一列穿着甲胄的兵士,正手持长矛行进。 话还未说完,就见东宫总管太监王春忽然猫腰进来,面色有些焦急。 “好吧,那你到底说不说?”姬美奈强硬道,哼,软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硬一硬了。 “老师,对于学习我不会再懈怠了。”林初笑着回应,笑容中的那抹自信,没有人知晓其中隐藏着多少的艰辛。 她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每天喝牛奶,吃木瓜,做扩胸运动,但是……欧派就是不见长大呢? 发了狠的大虫,正要开口教训一下,眼前这位猥琐的家伙,突然就看到李秀满朝舞台上使了个眼色。 可能也正是应了盛极必衰的天理循环,此后天地间灵力急速衰退稀薄,天地法则重新演化,十万年没再有新的道法衍生,本想这是道法的开始,却已是道法的巅峰,也是道法的日渐没落。 展鹏笑道:“巧了,我也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对牌,上刻锦衣卫三个篆字。 那种酒后无力的感觉,以及醒来时候难受的宿醉,甚至让他不能思考。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拉蒂原本清脆的声音现在已经变得沙哑起来,她几乎是在以哀求的语气向乔弗里说道。 “好。你要明白这后宫不仅仅咱们不想留下孩子,想必有很多人也是如此。我知道很多人但是一定要让淑儿的好姐妹婉儿你懂我的意思吧?这样可是更有看头儿!”万贵妃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问道。 第369章 戊寅之变 对于江瀚而言,控扼长江固然重要,但这却不是主要目的。 他真正的目标,始终还是在广袤的北方。 熟读史书的人都应该明白,凭借南方地利割据一方容易,但想挥师北上,问鼎天下,却是难如登天。 千百年来,也有明太祖这等雄主,才真正做到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完成了由南向北的统一大业。 江瀚 大厅热闹得很,因着叶老夫人喜欢,后院早就开始搭好了戏台子,就等着人到齐了,一同观看。 好在黄世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各方势力也觉得不差那点时间,于是就停下了探索的脚步,等待地仙老祖赶上,以免发生意外。 本来大陆漂移理论讲,陆地是从两亿年前的一块大陆,缓慢的分裂漂移了一亿多年,在几千万年前才形成了今天的样子。 浓眉客虽然还是精神抖擞,但从他那凝重的神色上就可以看出,他遇到了极大的对手。 突然掷出法宝将郑其瀚击倒后,冷放并没有犹豫转而便向李天启打来。 林语梦皱眉,感觉韩飞体内什么有两个灵魂,一个是死皮赖脸,一个是嗜血成性。 说完寒冰抽~出长剑,冲向紫宣,林语梦抹去眼泪,心却被紫宣的话勾了起来,有些担心紫衣教会做出不利的决定。 在泰国的云家产生了许许多多的名人,比如云茂保、云茂伦等等。 霎时间四周围白茫茫一片,雾霾腾腾,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蚩尤则趁机逃之夭夭。 此刻却只能说好,等着目送叶老夫人由芮喜搀扶着离开,叶禄安和佟霜才回去。 “对,木炭,你去找苏嬷嬷要些来。”朱慕辰闻言应道,然后用树枝搭着烤架,准备烤鸡。 听到对方依旧坚持生产mp3,苏安并没有看到愚蠢,只是看到了一份固执而已。 别看启宁平日咋咋呼呼,经历了那晚的事,她再一想,就容易想多了。 贺母很捧场,一直到校庆结束才离开,送她离开礼堂之后,启宁又回去找她的朋友们。 风民生本来是不想管辰煜的,但这家伙的眼睛实在是放电放的太明显了。 启宁对极少数的人才会显露出她乖顺的一面,贺显便是这极少数之一。 上次这么说,成功把危险的气氛搅散了,这回又提起,说她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想要推翻贵族,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了吧,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等到这些贵族回过神来,只怕就要重新处于被贵族压迫的状态。 木三千不想让他在跑去麻烦郭师兄,可惜没拦住,别看吕子皎生的胖乎乎的,可动作一点都不笨,跑出去的时候简直像是一阵风一样。 “暂时先不急,等受伤的师兄弟们恢复过来再说,不过我们也不能闲着,得先去探探路做做准备才行。”明轩缓缓说道,选择了一种最稳妥的方式。 入门容易,只要资质不差,修为达到门槛,任何人都可以修炼到入门之境,无非时间长短罢了。 得到了辰轩的承诺,林若身上的气势瞬间就变了,多了几分杀意,少了几分柔和。 “我怎么感觉和神铠的气息如此的像?”唐新羽脸色凝重的说道。 距离蜀山六脉会武还有一月之期,前去蜀山观礼的宾客这几日络绎不绝,蜂拥而至。蜀山脚下,五座城镇早已热闹非凡。 “呵呵,大家都没事吧,丈勇怎么样?”石惊天被看的有些尴尬,不自觉的摸摸鼻子。 第370章 素缟出征 崇祯十一年九月秋,清军两路大军正式出征伐明。 根据以往入塞的经验,清军避开了重兵把守山海关防线,决定从相对薄弱的长城沿线寻隙而入。 经过一番考量,皇太极最终选择的突破口,是位于密云东北方向的墙子岭和迁安西北侧的青山关。 其中,岳托率领右路军走墙子岭,多尔衮率领左路军走青山关,准备从 崇祯十一年九月秋,清军两路大军正式出征伐明。 根据以往入塞的经验,清军避开了重兵把守山海关防线,决定从相对薄弱的长城沿线寻隙而入。 经过一番考量,皇太极最终选择的突破口,是位于密云东北方向的墙子岭和迁安西北侧的青山关。 其中,岳托率领右路军走墙子岭,多尔衮率领左路军走青山关,准备从 “不是阿龙,你听我说,刚才你对那个周凯下手了。现在监狱里的人,都在食堂,那个宇哥也一定在。如果你去了,那不是就给遇上了吗。你还是在这里,我们俩帮你带回来吧。”张德满脸谨慎的说道。 元宵节短信祝福:新春第一次月圆,海天湛蓝又明灿,平川灯火配花鲜,美宵辉映你欢颜。我迷醉于你笑脸,好似见嫦娥再现。 楚芸脸色也不太好,那些照片断断续续的都给易嘉帧寄过去了。想想看他应该都看过了才是,可是居然一点反应都沒有,一回來就跟童然这么亲昵。楚芸心里起了怀疑,那些照片林淑柔到底有沒有如数寄给易嘉帧? 突然,刘平凡手指一甩,手指上的水珠似乎长了眼睛似的朝着那道细缝打去。 杀手的骨头远比李泽巨认为的要硬。他的一酒瓶下去,直接把托马斯的头砸了个血流满面,但是托马斯却一声不吭,仿佛刚才砸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头。 这句话,说的可是一点点也不假。要知道,占北霆在帝都的身份可是连市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的。毕竟占家在帝都可是百年的豪门,而且占家的产业支撑着整个帝都的经济,要是占北霆一个不高兴,市长可就要哭了。 可是偶然一次,她的妈妈给一个陌生人打电话,当时已经很晚了。她正好要去卫生间,听到萧琪对着电话里的人哭诉,很伤心的模样。 不仅是王林,下一刻,华禹等人也是目光齐齐的向着明竹峰看去。 “不能易容成人,那就易容成兽类好了。”殊墨继续面无表情地往丹炉里加材料。 她的眉头在意瞬间皱了一下,这种东西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未吃过,为什么冥冥中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多年前吃到过一样。 却也知道,自己假如接下来真的胡说八道,没准这个云止帝尊会杀了她。 沐建章的目光又转到了皇甫西爵那还没有收回去的手,从头到脚用眼神扫过了两遍,装作没有看到他的邀请般向后转过了身子。 而木神修炼出人形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找姐姐第一世的仇人报仇。 发烧还奋斗在工作一线的我不幸壮烈的牺牲了,刚刚吃了药,更新完了就睡觉,希望大家一切都好,断更很抱歉,周末要加班,不确定能更多少,但是我尽量多更新一些。 她又虚弱的躺在床上,想起梦到赫连好的房子着火就想给赫连好打电话问问,只是当她去摸手机的时候听到欢欢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艾丽莎博是巴黎嫩颇受国际时尚圈关注的时尚设计师,很多好莱坞巨星和中东皇室都很喜欢他的设计,他的设计一直以奢华高贵、优雅迷人的风格著称,价格贵死人。 夜晚,柳苏乔沉沉睡去,柳苏壮士与他的妻子高氏在油灯下轻叹着。 一个浑身布满纹身,有着八块腹肌,脸上全是横肉的肤色黝黑的肌肉男正躺在宽大的软沙发上。 第371章 杀贼立威 面对清军此次大举入寇,大明朝的庙堂上,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杨嗣昌与卢象升各自提出了一套战略方案,彼此针锋相对。 基于对当前局势的判断,卢象升认为破敌有望。 他指出,东虏虽然号称十万,但其分兵八路,铺陈于广袤的京畿腹地,早已犯了兵家大忌。 分兵则力弱,朝廷如果能集中精锐 “这是总部交代的,并不是我想杀他。”尼采极力辩解,在知道夜风不是官方人后,事情正在向他不可预料的深渊滑去。 三六那哀求的语气,和那再明显不过的希望他别抛弃她的眼神,让叶轻裘生出满满的无可奈何。 然而,孤鸿王也不敢咬死了说青城无功,因为他知道,以北疆王的性子和地位,必定会彻查此事,绝不善罢甘休。即时,自己的下场还是一样的。因此,不论孤鸿王现在如何应答,结果,其实都一样。 “既然你没什么事了,那我出去一下,你晚上到寝室吧。”戴沐白说道。 金洛洛不知道,傻傻地等到日暮时分,见所有来送殡的人都离去了,唯独不见叶轻裘,内心不免有些担心他。 梁峰提到了北疆王韩煌,青城自然也是敬佩有加,当即点头称是。 金洛洛激动地愣怔了一瞬,随即眼眸放光,完全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一个劲儿往前挤,直到确认了是易长安三个字无误后,她激动得连忙提起裙摆就往家跑去。 就在林逸飞跃的一刹那,石鳞巨蟒的血盆大口也咬了上来,贴着林逸的脚底而过。 曾经有护国监内天资妖孽之辈尝试自创联击武技,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偶尔有成功者,使用起来威力连使用者自己的实力都不到,很是鸡肋。 看到张飞的吩咐,典韦愁苦的面庞顿时如春回大地归,阳光灿烂起来,揉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看样子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虽然没有感受到杀气,但是萧何相信花无痕的判断不会错,于是,悄悄勾了一下左手的食指。 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个晚上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她原本对于世界的认知。 如果好用的话,接下来给史莱姆列装,便能够带来巨大提升——作战骨骼和纳米装甲并不冲突,两者是可以合在一起使用的。 光明的火焰和血光燃烧,四周的黑暗魔气和黑暗魔火被净化,瀑布一般倾倒在黑火老爷爷和族人身上。滋滋滋,魔化他们的万骨骷髅被驱散净化,突破黑暗魔气落在黑火老爷爷和族人身上。 通过各种情报分析,大家一致认为,若要在世界杯上尽可能取得好成绩,首战巴拉圭是最适合拿下的对手。因为相较卫冕冠军意大利和非洲·永远摸不透·雄狮·喀麦隆,巴拉圭似乎是最好捏的那一只柿子。 欧洲北部是北欧神系的领地,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禁锢了人类的力量,让人类回到了以前普通人的时候,然后,北欧神灵放出北海巨妖。 叮咚:数千年前,太阳九尾神鸟退化为宠物蛋,南海太阳花岛的宝物太阳璀璨千花万花镜丢失,太阳花精灵王无法加强南海璀璨耀光太阳花阵,南海璀璨耀光太阳花阵不断没落减弱,因此无法抵挡天海九龙帝国的入侵。 那老者身上的黄雾不声不响的分成了两股,一股依旧围绕在老者身边。另一股,则突然腾空而起,渐渐凝实,幻化成了一只如狗一般的存在,猛的扑向了陈浩。 第372章 此城中痴儿 八百精骑冒着风雪一路前行,悄悄摸到了清军的大营外。 根据探马回报,清军的营寨不算太大,但防备措施却十分完备。 拒马、鹿角、壕沟样样都有。 出于谨慎起见,猛如虎并不打算直冲敌营主寨,而是把目光盯上了清军大营的西北角。 西北角有一独立营寨突出,不算太大,骑兵可以长驱而入,杀他个对 被情所困——这四个字像是一瓶毒汁,深深地泼到她刚刚向他敞开的心扉上,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有什么真相似乎要穿破心智。 李凝领了逍遥子的好意,本来想抗婚的话到了嘴边竟而说不出来了。 看到这触目人心的场景,在场之人,无一不是震撼到了骨子里,一个个石化了似的,内心深处,被无边的黑暗笼罩,一股深深的骇然油然而生。 李凝不敢大意,拔足四处架风而奔。不管他冲到哪里,那剑儿都似是长了眼睛一般追向自己。 这箱子还是当初张虎送给自己的,里面放置的都是俗世中的盖世功法。李凝当年曾通体研习过,好的功法他都掌握了精通,不好的功法都给丢在了一处。 距离那蜃楼招亲大会已经不足一年时间了,姜易还得回到黑玄门好好准备。 队伍缓缓前进着,虽然是缓缓,但好歹也是在前进地。某某急的一身冷汗,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自己掌握的所谓的“魔法”说穿了就是一场逼真的4d电影,看看娱乐还行,打到人身上可是一点不疼。 “这……”叶卡捷琳娜无言以对,她知道,在叶夫根尼娅身上发生了无数让她也看不过去的事情。 “哈哈,给师兄带了什么来了?”杨清风这才从李凝旁边拿过竹篓,竟是满满的两坛酒喝肉。 两千余名羽林卫爆发出了阵阵呐喊声,然后跟在宇明的战马身后,如同旋风一般,冲出了大营,直向唐军阵中杀去。 两年之中,每到这种季节总有这样的一次天灾,让京城之中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谣言传的最难听的便数说是天要亡大周这一句。 与南宫倾城一战,起因只不过是和南宫雪开的一个玩笑而已,如今发展到这一步,也是王冬始料未及的,但事已至此,他已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那老哥正把东西放在地上拆呢,他一抬头看到林木那疑问的眼神,他马上直起腰来。 大陆音乐圈大概分为三个重镇。第一是以燕京为首的京圈,孙亚楠是其中的代表人物。第二是以沪海为中心的沪圈。第三是以羊城为中心的岭南圈子。 因为需要照顾到舒蒙受伤的原因,所以自从舒蒙住到苏梦家了之后,苏梦都是和舒蒙一起坐着司机的车子来上学的。 虽然有洛天凌的那番话,但是他依旧没怎么把苏云凉放在眼里。所以此时的他也不知道,他即将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若是不能将隐患解决,沈轻鸿的血脉不仅不能够真正觉醒,天赋根基还会受损,严重影响到日后的修炼。 它们的状态有两种,一种是散,一种是聚。散就是浮灵,游魂,基本都没有意识。聚,有两种,一种是借因果来聚,这个就能成就人魂,精灵,等等一系列的存在。第二种是靠怨气来聚,这就是大怨鬼,怨尸什么的了。 宋至想要夺过洛漓手中的长剑,却被洛漓躲闪着,未曾得手,只板着一张冰霜脸,与之厉声警告道。 第373章 满门忠烈 孙承宗,字稚绳,保定高阳人。 在明末,如果要问谁是最靠谱的辽东督师,孙承宗绝对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尽管他是后世最常被贬低的人物。 孙承宗大器晚成,年逾不惑才高中进士,位列二甲榜眼,初授翰林院编修,从此踏上仕途。 天启二年,辽东危殆,社稷倾颓。 萨尔浒惨败的阴影尚未散去 叶倾皱起了眉头,对对方是骗子的想法又深了几分,明天中午才出高考成绩,你现在就冒充招生办老师了? 就只会追着季浔阳跑,甚至。拼了命地要嫁给季浔阳,也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无法使用法力的昊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不多时昊焱的灵魂被剥夺而出。 “算了,跟她慢慢讲讲我和她的以前,希望她能想起来”昊焱无奈,只得开始慢慢跟凤灵儿叙述着二人的过往。 魏子渊知道幻影长老不让杜心蕊在昆仑招生大赛上使用他传授给她的“悟道莫殇剑法”,全都是为了他,他又怎么能不识好歹的责怪他的师父,更何况,就算是他的师父有不到之处,他也不敢大逆不道忤逆他的师父。 “她好大胆子!”王副将脸色彻底阴沉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瞧不上的人,还敢打自己手下的人。 昊然长老此言一出,弥陀心中一紧,如此一来,这场战争就要胎死腹中,这刚产生的众多邪煞之气就会至此消失,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季老爷子坐在车里微微皱眉,对于季浔阳最近的表现很是不满意,可是偏偏他控制不住季浔阳。 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他的心口之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每个地区人也不太一样,中部和东部比较保守,西部先进,北部豪放,南部也先进。 怨气阴气还在,这里的问题并没有彻底被解决,但是他今晚还有探索医院的直播任务要完成,还是先行离去再说。 s级以上的鬼物想要规避一些探查设备,是很轻松的,部门没有找到对方的行踪,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霍铭川寡淡地说着,尹云轻笑了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 赵公子还没出院,她在病房门口犹豫了一阵子,不知道一会儿进去了该说什么,虽然有霍铭川之前帮忙打点,她现在心头还是忍不住突突直跳。 原来大家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做了差不多的噩梦,待大家挣脱噩梦回到现实时,却发现他们正处在诡域之中。 秦欢似乎感知到阮溪的目光,但是也没有十分在意,他虽然是渡劫修为,但是面对仙道神灵也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而且他要想逃,一般的地仙还真别想拦住他。 他刚才想着,离家出走之后,可以用自己的零花钱,帮她找个房子,甚至把卡给她,让她能没什么生存压力地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他也安心些。 美容室里这些经常跟方伊梦打交道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跟廖冉之间的关系是不和谐的。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发现转轮处略微有些生锈,但微微用力,还是打开了。 比如,使用的梯子还是木制的,经过多年的腐朽,让阿科怀疑,这梯子会不会随时的崩塌。 一屋子的热切里,美食的香甜氤氲醉人。长凳长桌合席而坐,不分贵贱长幼,无论派别恩仇,满桌欢颜,谁也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喜庆。 第374章 孙传庭致信四川 孙承宗的殉国的消息传来,庙堂上下震动不已。 那可是孙承宗啊! 曾经督师辽东,将不可一世的建州女真逼退七百里的孙阁老! 连这么一位功勋卓著的重臣,都落得个阖家死难、曝尸荒野的下场,如何不让满朝文武胆寒? 一时间,朝堂之上的畏敌情绪达到了顶点。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 “还是去帕尔莉那边看看吧。”怪物攻城怪物的刷新机制为这个房间全部死亡之后,经过五分钟会继续刷新一波实力略微强一点的怪物。所以炼还有足足三分钟来修正一下。 “那么说来,你还有个妹妹?”沈念一有些看不惯孙世宁哭哭啼啼的模样,在大牢里不是还硬着脖子一脸的宁死不屈,如何回到家里,倒成了哭包。 “以你现下的境界,只需慢慢感悟,终有一天你会悟透的。”武勃少顺势拉过一张座椅,淡淡朝南柯睿道。 项家军以三万抵抗燕军十万大军,两军历经一番恶战,项家军伤亡惨重,渐渐出现不支的情况。 寒暄热闹过后,第八天堂开荒团启程,向玩具工厂的更深处发起进攻。 “没有,我就叫灵冠,或者你叫我冠儿也行。”灵冠依旧板着脸,不过她的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那是必须的?怎么?你有怨念了。”夙沙素缦很嚣张的白了他一眼。 无论是谁,不管是神,还是人,强者为尊是永恒不变的铁律,弱者只能依附于强者的羽翼下生存,只要有人,就会有党争。 尽管有些疑惑,但何夕依然带着任务道具回到了沉思鬼王毫科的面前。 国王认为,秘形对炼金人类产生的作用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具体的效果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毕竟这些大工程都往往关系到国家的安全和稳定的,一旦成功对于皇室和皇帝的威望提升是有着非常大的好处的。 不止如此,更绝的是,匹配到猪队友,一把下来,能让你尽情的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现在距离火星捕捉到木卫一的时间只剩下十多分钟了。”说话的这位记者是大明帝国官方电视台总台的一位记者。 回到住处,他如往常一样,先给我打好热水洗漱,他才去洗漱室洗,顺带把换洗的衣服拿去洗了。 黑狼杀手组织的五名洋人,跟在后面走着的时候,嘴里议论的声音倒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而此时飞行器的加速的速度早已经超过了两个g,不过对于已经处于先天阶段的陈建刚他们两人而言,只是有一点点的适应而以。 至于后面玉帝跟众神冲入三十六冲天之上以后的事情,则是没有记录下来。 一声巨响,虚空深处,空间因为这二人得战斗都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 浴室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是整个公寓装修的最豪华的地方,有我喜欢的大浴缸,也有淋浴室。每一处都很精致,所用的瓷砖也全是我喜欢的水晶石。 “行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姑娘还要休息呢!”掌柜的看陈子轩扶额,大声地呵斥道。 “云杰,当心……”陈子轩看瑞天杰起身困难,连忙上前帮他,奈何瑞天杰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好心,一把将她推开。 “老夫人,老奴仔细看过,少爷似乎不喜欢少奶奶”陈妈妈当然想跟着去京都,可是,如果少爷少奶奶不和谐做奴才也难过。 第375章 告天下臣民讨虏书 邓阳的亲兵很快便抵达了成都,然而江瀚此时却并不在王城之中。 事关重大,留守内阁不敢擅自决断,只能立刻派出快马,赶往重庆府方向。 此时的江瀚,正一门心思的扑在綦江煤铁基地的建设上。 去年上元节时,他就曾吩咐工部,要充分利用綦江地区的煤铁资源,建立一个集开采、冶炼、军工制造于一体的生产 听到这话,花沐容立刻把沉静的脸转向金圣哲,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突然弃道人脑后传来风压,姬雅身体略微恢复,立刻冲了过来挥剑便砍。弃道人来不及回身反击,只得往前扑去,伸手抓住了戳在前面的光明剑架起来一挡,只听得一声脆响,两只剑相碰撞后,姬雅的大剑直接飞出去半截。 浓烈的香水味随着海庭的靠近扑面而来,莫辰微微皱了皱鼻子,觉得有些刺鼻。 黄子奇押着师徒二人离开,而另外一边,石穆洋也带着人敲开了林越的房门,林越很奇怪,这都后半夜了怎仙霞派的人还组团上门? 这边吸星大法刚弄完,狗腿子黄三郎就屁颠屁颠毫不顾及血云宗大师兄的颜面,蹭蹭的就跑了过来拍马屁。 尽管清道夫对方称,目前没有接到来自总部的行动命令,并承诺说,暂时不会主动攻击1o区,金圣哲还是做好了战前的准备。一边留下2oo多人分散驻守在阵线附近,一边从9区调遣几百人到1o区巩固防守力量。 “你到方氏大厦这边吧,我现在在我姐姐的公司呢,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方清儿说道。 在外面的陈老板有些焦急,但没过一会儿门就打开了,陈瑶身上的缚束已经解开了,但是却没有一点发疯的迹象。 说道这里,王云立马做出了一副及其悲愤的表情,一只手抬起,愤怒的指向了杨逸。 深知唐老爷子可怕的林沧海,立马不在讨论这个话题,简简单单和唐明聊了几句就结束了这次的会面。 唐秋雪揉着自己酸爽的腰,心里把某个昨晚兴奋的像吃了药一样的人从头到脚问候了几遍。 龙族虽然己不像上古时候无敌于天下。但依然有着极高的尊崇,从生下来就没什么敌人,自然没心思磨练技巧。 接下来,你只需要记好:我和你以后创造的每一分每一秒的记忆。 鲍苍山仿佛跟那疯魔了一样的手刚上了似的,另一手紧抓手腕,瞧着那曲起的手指咬牙切齿,仿佛在看生死大敌。 “调集六个宗师高手?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件,得慢慢想办法了。”慕容冲思索着道。 淳于琼大大咧咧,坐在我的对面,我二人喧宾夺主,大吃大喝起来,将孙李二人倒成了端肉、斟酒的厮役一般,好在他二人比我二人还要高兴。 毕竟建宁城在东南也算是一座大城,而且因为是郑芝龙的老家,所以城墙高大,还修筑有护城河。 虎仔原本想要把毛豆子带来照相馆,让他也学学拍照,但觉得这样不妥,毕竟这里是一个秘密的据点,少爷,少奶奶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所以,就跟毛豆子分手了,独自一人回到了光影照相馆。 这犹如对于一种新的发现,貌似从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李秋阳能够发现很多其余人无法发现的存在,比如说这些一个个传说中的世界。 段大虎带上山的士卒各个训练有素,听了段大虎的话一个个就近隐藏在自己身边的障碍物之后。 第376章 破防的皇帝 檄文既然已经定稿,如何将其广布天下便成了当务之急。 于是赵胜又向江瀚请示道: “王上,檄文已成,又该如何发往天下各处?” “要不干脆让探子携带抄本,分赴各地张贴传布?” 江瀚对此早有腹稿,摆了摆手: “此事我自有安排,无需多虑。” 赵胜识趣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嘴。 “我说,你的心情似乎不错。你们和好了?”袁东靠在床上,结实的胸膛有些起伏,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泠风嘴唇微启,却说不出话来,她现在心里乱乱的,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墨问尘。 回到总部,黎子阳正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手几次伸向电话,又收了回来,他这样的焦灼只会为了湛清漪,对于别人,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似乎感受到了有人注视的视线,原本闭目哀号的苏毓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半天过去的时候,他们钓到了好几条大鱼,石灵儿很是高兴,提议晚上他们来个烧烤晚会,将这些鱼烤烤吃,大家都同意了。 这几天只要一出门。就会有无数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追过來。黎子阳真是不胜其烦。不过幸亏有湛清漪这个称职的保镖在。明里暗里替他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才每次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沈寒勋难得的轻笑出声。瞅着她可爱的模样。胸口上充盈着满满的怜惜。 满佳愣了一会,却慢慢地笑了起来,眼角都带着一丝湿润。这个笑容那么美丽,袁东心头一动,真的好想就这样抱着她,好好地疼惜。 报纸上登的照片正是傅斯年和白箴颜在那家‘情。色酒店’会面的画面,再配上那暧昧的大红色特大字体标题,两人的关系更是扑朔迷离,暧昧不清,由不得人不乱想。 而值得整个天盛国人民欣喜的是,天盛国的十王爷,原天盛国有名的傻子王爷,痴病痊愈,回归朝中协助皇上处理政事,且他的能力丝毫不逊色当年的五王爷,甚至大有超过他的地方。 柳若菲浓妆艳抹,显得要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许多。云鬓高耸,眉梢上挑,愈添威仪。 尼玛,给你脸了是吧?我都把话说的这么委婉,你听不懂是咋滴? 去找李娜娜,结果撞见她们宿舍乌烟瘴气的……我闻出来了,明显不是抽烟的那种味儿,而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儿。 程赫没有浪费时间,出手也没有留情,下手不轻,反正只要不死人就行了。 无丝毫真气流动,周遭水浪翻涌数十丈,那此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天地变幻,虚空坍塌,璀璨至极的之光,在陆信周身缭绕不息,他的双掌舞动乾坤之时,便已然逆乱了这方天地,极其可怖的景象也浮现在萧浩然等人的眼中。 李总拿到材料之后没有带出过公司过,他也从不喜欢在家里办公,这之前,李总自己也论述过,薛沐寒倒是比较相信他的。 一般的贼可不敢这么做,连背都背不动,何况还要穿堂翻墙。即便勉强背出去,如果被人发现后一声喊,那也是丢下东西就逃跑的苦命。 “反正人是我杀的,你们最后得判我死刑,对不?”汪成阳问道。 那不是有句话么,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连广告费都舍不得花,哪里打得开知名度? 第377章 套马杆 在皇帝的严令下,厂卫、缇骑、衙役倾巢而出,在京师的大街小巷里四处游荡。 一时间,茶馆酒肆噤若寒蝉,人人谈“檄”色变,总算是把汹涌的物议给压了下去。 可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朝廷能堵住一时,却难掩天下悠悠众口。 那封《告天下臣民讨虏书》如同燎原星火,开始在大明各地悄然出现,引发了不小的 在皇帝的严令下,厂卫、缇骑、衙役倾巢而出,在京师的大街小巷里四处游荡。 一时间,茶馆酒肆噤若寒蝉,人人谈“檄”色变,总算是把汹涌的物议给压了下去。 可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朝廷能堵住一时,却难掩天下悠悠众口。 那封《告天下臣民讨虏书》如同燎原星火,开始在大明各地悄然出现,引发了不小的 想到这,夏柒悦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就好像时时刻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细思密恐。 俞鹰立刻跟他说了自己的一些计划,灵槐微微皱眉,但还是点头,让波波来处理这件事,而灵槐似乎还有重要的事,也离开了庄园。 但其实不管走哪一条路,对于兰博来说是,只要发生在野区,都属于他的优势地形。 隐瞒他是没有必要的事情,所以,我便向他说明了这里,是我和陆君勋在的城市。 而顾亦风和楚灵雪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也是说明了,他们一样着急,一样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带来了,带来了!”听见吕天逸要画符的材料,老道士马上忘了车的事,急忙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袋子。 吸血鬼和皇子拦在了vn和螳螂前面,云洛阳就只需要面对一个石头人。 而且只要还在灵川商会麾下,这些献出去的钱财,迟早都能赚回来。 他一犹豫,开心的自然是fd下路双人组。皇子在那分对面的经验不说,也一直在耽误自己的发育时间。现在蝎子等级都到了4级,比皇子足足多刷了两组野怪,他要是再拖下去,待会在野区就会遇到一个5级的蝎子了。 正前方那一大片的区域之中,可是有着数之不尽的血奴,游荡在那片区域中。 那个炼虚修士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相当不妥,便是这样弥补了一句。 “我哪里有卖关子,我不说得详细点,你怎么能理解?”宗义满脸无辜。 原本准备一口回绝的孙仁在看到殷枫‘凶恶’的神情后,立马改了口。可脸上依旧摆着苦相,似是对那邋遢老头的形象嫌弃的厉害。 “切~信你!那还不如相信猪会飞呢!”说着话给了孙志辉一个大大的白眼。 列车在夜幕中向前奔驰,大约21点左右,亚历山大将军的身影出现在通讯车厢。报务员看见亚历山大将军走进,知道要发报忙进行准备。亚历山大望着窗外漆黑的山峦,心里十分清楚,撤军的黑锅必须自己扛了。 自古枪兵,什么来着?娘化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柴刀,最悲剧的主角有没有? “局长,方华是不是被银面人打伤了?”冷月坐在副驾驶通过内视镜问道。 因为,地震虽然只持续了短短的十几秒,可是对与陆地上的生灵来说,却无疑是一场灾难。 下一刻水奈的身影,消失在了满是残骸的院子中,只留下杵剑半跪在地上的金闪闪独自一人。 指挥官冷哼一声,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随手一挥,就要出去迎战。路过目瞪口呆的传令官身旁的时候,还要伸脚将对方踢开。但就在他伸脚的瞬间,脚掌就被传令官一把抱住。 生死在零点几秒种之内就决定了,陈陌鬼畜一般的动作避开了好几枪本来有可能打到头或者脖子的子弹,这才在如此近距离的钢枪中幸存了下来。 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莫一鸣看了看这些躲在帐篷内的矿工。这一看之下,直接让这些矿工躲进帐篷。生怕自己会如同那些卫兵一样,被莫一鸣杀戮。 第378章 舍命断后 送走刘钦后,营帐内只剩下了猛如虎一人。 昏暗的油灯下,他不断摩挲着手里的套马杆,眼神复杂。 自从归顺大明后,猛如虎就再也没碰过这玩意儿了。 手生,不像当年在草原上放牧时一样了。 套马杆是非常典型的,带着游牧色彩的工具。 它结构其实很简单,一根丈余长、富有韧性的白蜡木杆, 如沈轻舞心中所想一般,一众人进宫之后,起初,连带着苏衡都是反对的,一国内乱皇帝之争,就算是谢睿出银子,那也是块烫手的山芋,而霓裳决议要嫁给谢睿,苏衡只好回了一句考虑。 年纪轻轻的,万一刚嫁过去没几年就守了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大喊起来,把曹成家和王大婶家的摊子都团团围了起来。 温瓷抿着嘴不情愿的转过头,谁也不看了,酸的路知想把白祁轰走。白祁摊手表示,长得英俊我也没办法。 而第三天,便是镇国大将军府上两位千金的洗三宴,那一天,帝后亲自携伴莅临镇国将军府,为两位千金主持洗三礼,且直接赐封两位千金为,南平县主与长安县主,享食邑五百旦,瞬间,引来朝中人人侧目。 南颂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款羽绒服,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鲜艳、醒目。 不成,他不能看着阿娘和阿贵叔叔明明互相喜欢却不袒露心事,万一再蹉跎岁月,那可真是人生憾事。 想到什么,他悄悄趁着夜色出了屋子,来到了山底下一间闲置的茅草屋子前。 画完这个契约灵符后,只要对方接受,灵符就会进入对方识海,形成契约。 再说孙艳红的男人老崔死了之后,孙艳红是回去了娘家,可是这哥嫂也没给孙艳红多少好脸子,有啥脸子现在逼着妹子嫁人摆脱困境的? “属性都是隐藏数值的么。”陆羽暗想,他已经注意到了这里面的某个“异类”,不过现在还不是提问的时候。 田恬见状,有些担心大黄被他们几个给打死,当即就让皮卡施力,将池子里的带着青苔的水迹弄到他们脚底下,这伙人站在池子边上,又因为大黄而挣扎着,脚下一滑,便有一个大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面具杀人魔穿着黑衣的身影从下方的楼道中闪出,这下子就算是不依靠狙击镜,旁边的叶青和斩铁也可以清楚看见了。 “婉婉,请你记住我的样子!不要再忘记我!我在奈何桥边,等你!”欧阳俊和松开了宛凝竹,从地上捡起了匕首,塞回了宛凝竹的手心之中。 正当这时,白子铭腰间的身份玉佩突兀地闪耀起来,姚贝贝才瘪了瘪嘴,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在得知蓝莲火刚巧后来探亲后,朱家更是派人上门来请她参加朱耀辉的百年大寿的寿宴。 白子铭懂了白白的意思,随即扭开水袋的盖子,充盈沁人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让他的心神顿时清明不少,拿起水袋细心地喂姚贝贝喝下了一些水袋中的水。 众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但是众人眼神中的恐惧之色丝毫没有退去,反而见到龙兽之后更加的恐惧。 这家伙怎么说话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么看来他其实就是看到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并没有看到其他?还说他要是能看到我穿越来以前,是怎么倒在桌子底下的就好了,至少知道了前因后果,心里也比较有底。 不过,鸭梨可以暂时摆在一边再啃,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跟上田柳儿。 “好,我会选一个合适的ri子,去祭拜死去的花家人。”江昊几乎是咬着牙说这话,恨到极点,怒到极点,却仍未爆发。 自己都暗示了这么明显,但是叶子浩依然躲避着自己的感情,自己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这家伙以后还是没心没肺的。 正所以红芒闪烁不停,那是因为诛魔剑一旦遇到恶人坏人,自身便会红芒大作,坏人越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那么那红芒的光泽则越是旺盛。 新迦一声大喝,身体便像是一座飞来峰般,猛地便向宫懿冲了过来。 年纪轻轻,武功卓绝,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真是令人费解,这是何必呢? 可能……我们地球遭受突变的时间还短,可这并不是你们懈怠的理由。 他托了关系,在当地找了一个混江湖的人,然后一路跟踪叶子浩,给叶子浩一点教训。 到这个时候,雕刻算是完成了,其实还不算完,如果常兴不使用道术,那两根凤翎子是用不了多久的。虽然契合起来了,毕竟结合处过于纤细,只要触碰几次,有可能就会散架。 “安安,对不起,雅雅她不是故意的。”慕瑾瑜推着苏雅,让苏雅同苏安安道歉。 现在邀请她一起,到时认识几个医学大牛,说不定对她也有帮助。 也正因为这个命令,所以征北军将士们还是继续保持着一幅包围丹麦王城的模样。 侧耳聆听,附近一片安宁,静的他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能清晰可闻。 君士坦丁看到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对手居然被父亲吓得话都不敢说,他想笑,可是却又不敢笑,他强行憋着笑容,把原本惨白的脸都憋的通红了一些。 陈希的本体上能量体,陈正在做设计的时候,参考了智能生命的一些特征,因此陈希可以做为一台高性能的计算机使用,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的计算机。 第379章 平乡县的探子 突出贾庄重围后,猛如虎几人根本不敢停留,只能拼了命地一路向南狂奔。 亲兵们环伺左右,人人带伤,战马如风箱般喘着粗气,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缕缕白雾。 马蹄声此起彼伏,无一不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跑出数十里,猛如虎才突然惊觉,马背上的卢象升已经许久没有再发出动 就像是巧合一般,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远远的便响起了珍珠的歌声,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唱些什么,约莫在几百米之外徘徊。 王俊杰静静的看着他,如同俯视着脚边爬过的一只蚂蚁,刘鹤翔眼中的泪水如泉涌而出,此刻他心中没有任何的念头,只期望这个男人能明白自己的屈服。 话说这名被称作黑狼的学员,并非真名叫做黑狼,只是被学院里的一些初阶学员背地里称的,他听闻后倒是也挺喜欢这个略带痞气的外号。 就在众鬼翘首以待之际,在判官殿东方遥远的天际,突然飘来了一朵妖艳的彩云;彩云奔腾着,便朝着判官殿的大门口飘了过来,并逐渐汇聚成人型。 王俊杰有些不耐烦了,他对夏琦早已经没有了感觉。早在大二那年,亲眼看见自己喜欢的学姐登上停在校门口的豪车开始,他就明白了夏琦是个怎样的人,更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而刚好郑秀妍对英语的熟悉程度远胜韩语,不过当她抬头看到徐辰骏父亲的时候也是一愣,帅气刚毅的脸庞,比徐辰骏多了一份成熟和沧桑感,也是一个老帅哥。 当然,秦峰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想法,要是白龙真正进化成神龙,达到了天魂期的话,自己目前的修为确实会被他强行解除灵魂禁锢。但是,对方想要进化成神龙,需要的时间肯定很长,能不能成也不一定。 云峥稳稳地坐在船板上随着波涛起伏不定。口中的话语却变得冷若冰霜:“云某打猎之后总喜欢留下一部分猛兽的尸体风干之后留作纪念,这些年下来收获颇丰。 几千人的安置和几万人的安置根本就是两回事,大宋好多县都没有这么多人,至少豆沙县就没有这么多人。 此时战争到来的消息的已经传达到每个市民的耳中,柴进等布政司的官员业已赶到前线,接过了调运战争物资的使命。绝大多数的民兵、佣兵都已集结,按编制组成了后备队伍。天京城已经完全进入了战争状态。 玉色衣裳,碧玉荷花簪,莲步至前厅,见刘病已与张筠柔笑意盈盈,霍成君缓缓施礼,“成君拜见陛下。”在起身抬眼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张筠柔几眼。 走走停停,时而静下来去听有何声音,但走了很久,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连风声都没有一点。如果不走动,黑暗连同寂静,如一团泥巴,整个的糊住林音。 拉斯蓬卿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想不到月海居然能突破这密集的弹雨!他立刻换上马克西重型加农炮!!! 良久,良久,我们松开了彼此,相拥着坐在亭子里面,彼此深深的打量着。 终于踏上去见丈母娘这么重要的旅程,整个旅途当中我都显得格外紧张,不停地复习我提前设计好的见丈母娘该说的话,该表现的方式,方婷就在一边看着我傻乐。 再次回到餐厅,任恩硕已经和米蓝相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聊着了,这么久没见面的她们这个时候也该好好聊聊了。 第380章 刻薄寡恩 随着猛如虎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兵和挤在院内的百姓一拥而上。 他们不由分说,七八人架一个,直接把三人给扛了起来,如同抗麻袋一般。 温杰被人群裹挟着,从屋内抬到院外,他心里叫苦不迭,却也无计可施。 无奈之下,他只能朝着人群大喊: “药箱!” “我药箱还在屋里!把药箱带过来!” 十天中,他们除了在加固封印以外,也在检查蜘蛛宇宙的各个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 曹唯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花宝月拿着一把绣着桃花的圆扇,一边轻轻地摇动着扇子,一边看着曹唯,眼中秋波浮动,柔情似水。 蒂娜有罪吗?她当然有罪,她的罪名是无知,她的罪名是单纯,哪怕她拥有自己的生命,却没有与之平齐的自由,她甚至连凶手的凶器都算不上,因为凶手会带着自己的凶器到处走,而她不过是查尔斯的试验品。 这一天,浩克所在的房间中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吼。肖龙连忙赶到,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直接被拆了下来。浩克一步步走了出来,和之前相比,此时的浩克除了皮肤仍然是绿色的之外,和正常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虽然上一把游戏林峰被最后那个敌人打脸了很多次,但是半决赛两场的吃鸡还是让他心情大好。 而后下一瞬,就身躯一颤,看向了秦烈的左肩。稍稍分辨之后,瞳孔就更是猛缩。 半刻之后,李信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手。不再是那种苍冷灰白,生机蓬勃,富有弹姓。 “系统,开始抽奖。”皇甫旭也不啰嗦,闭上双目任凭系统抽取,看起来淡然无比,丝毫没有紧张或是期盼之感。 “你这个混蛋!”,斯派罗眉毛一竖,一脚就将那医生踹倒在地,然后将护士按倒在病床上,撩起她的裙子,准备来一场急救车大战。 二人兢兢业业于江东多年,周瑜两鬓已斑,这些年来为江东拓土,不知付出了多少心力,鲁肃屡屡于江东危难之际,广散家财,可二人最后却遭孙权这般对待,对于二人而言,此番与孙权决裂,相当于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 测试台虽说并不算高,但韩风修为低浅,落地后身形连退十几步,重心失衡,身子一斜,眼见摔倒于地。 胖子元神幻化的道人轻轻伸手一召,当初佛门大能接引证道成圣之物,佛门第一至宝:接引宝幢出现在了胖子的手中。胖子轻轻一抖,宝幢变大,在空中不断的慢慢的转动着。散发着一种迷幻的神光异彩。 因为刚才的一战激战,场地内留下的尸体简直是无可计数,比活着的虫子多上几倍,加上不惧死亡,只要身体没被完全毁掉就一直能动的特点,恐怕要比真正的虫子还难对付。 “我怎么……在这里?”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枯,轻轻一揉便能够把结痂的血壳儿给搓下来。她一边回想着事件的经过,一边用水清洗,约莫十分钟过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复活”了。 萨法诺有些尴尬地借口整理行装,走到一边去捆扎盾牌、铁镐等东西,阿米尼乌斯也锁着眉头不语:范图已死,巴蒂塔斯也等于成了废人,军队的抚恤金只有八百塞斯退斯,根本是杯水车薪,何况两人生前就欠了一屁曱股债。 二人正酣战间,城门之处,又有数队曹军杀出,其势欲将马超,张飞团团围住,见城门处西凉铁骑越来越少,庞山民忙鸣金收兵,张飞,马超二人虽不愿离去,然而军令难违,当下舍了夏侯渊与许褚二人,引军归去。 之前连战数ri,张飞又怎会不了解夏侯惇本事,大喝一声,接连数矛,后发先至,与夏侯惇缠斗一处。 左右两军受挫,中军大胜,中军是否应该追击呢?局面是如此复杂,这一刻,刘显已经没有了主意。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不是博士,我辍学了。”蓝忻勉强地笑了下,作为回应。 在这空地的四周,竟然响起了一声声厚重的闷响,这是围住空地的那百只岩石巨人发出的声响,声响中似乎还有一丝悲伤壮烈的情感存在。 但是,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几个大美男放在眼前她竟然避之不及,有时候想想是很不可思议的。 陈飞被这突然的举动搞的有点不知所措,这有钱家的富二代果然都是一个样子。自己不过问了一句用不用放洗澡水又不说要跟她一起洗澡,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真有那么强吗?”那家伙不死心,满脸的不相信,在他心里,师傅和师叔是最强大的存在,现在听师叔这样说,心里怪不是滋味。 原来这寒冰剑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只是这寒冰剑为什么变黑了,想必是跟尸王有关。老伯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尸王身上的尸气侵蚀了寒冰剑,剑身变黑之后威力会大减。 吴雨桐看了看他会,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坐到他对面,只和他隔了张桌子,近的,放在桌子上的手,随处都可以碰到他搭在奶茶杯旁的手。 第381章 心狠手辣 皇帝这番刻薄的言论,让在场的朝臣们心中一片冰凉,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可朱由检对此却浑然不知,仍在滔滔不绝的痛斥卢象升丧师辱国,辜负圣恩。 正当他骂的起劲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御前太监那尖细的嗓音随即响起: “启禀陛下,有一塘报官求见,手持山东急递,称济南万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一直拒接,对方很有可能会继续不厌其烦的打过来,打到他接为止。 他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山野之间,明明身处于红尘,却有种隐居世外的感觉。 他转头看了眼床上因为醉酒而熟睡的白延霖,那轻淡而又随意的一眼,像把锋利的刀片凌空而去。 所以就提前打了招呼,登记员一大早就接到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听到局长在电话里说时沐阳要来他们这登记结婚的时候,吓得差点儿没电话听筒都给握不住摔了。 如此巨量的黑暗之晶,使得云飞暂时忘却了太极阴阳球的秘密,转而投入到收集黑暗之晶的“大业”中去。 秦家村的事,只要是惊动了里正,肯定会闹的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有酒杯不停碰撞的声音。 随着他的话语飘散在夜色里,另一道冰蓝色的锋芒从半空骤降,落在宫御月面前三丈处,冰色乍闪之间化作人形。 除了痴迷舰队的风中信,水轻烟等人的修为相对于年龄来说,即便在一些强大的人类神族里,都是天赋绝佳的天才,就连一直自诩“很笨”的牛犇,也算是少有的天才了。 刚刚把茶几上面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门外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沈清涵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王嘉誉满身是雪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随后,许川选了一家名贵的商城就走了进去,打算在这里买些衣服,让张玲玲穿的体体面面的。 大概是对方没有想到,刘骏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声音也开始微不可闻的颤抖。 洛风没有在意,但游着游着,却是有些纳闷了起来,毕竟这里的桌子,怎么就那么多呢?而且还那么长,肯定不是什么餐厅吧? 方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虽然也是一款不错的手机,但根本不是北原公司的手机。 灰老鼠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趴在围墙上打量着外面情况的白猫身上,每当白猫感觉不自在回头打量的时候,它都提前一步,低下脑袋。 毕竟他们家老板就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是能够有好生意找上门的话,说不定迈克的情绪能恢复过来,这样他们也就不用一直这么提心吊胆了。 就是不知道等级3在生命层次里属于哪种程度,距离d级生命是近还是远。 这东西,代表着任威勇得到了茅山的承认,往后可以在茅山、以及和茅山交好的势力的地盘上光明正大的行走,不会被“降妖除魔”,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当时鬼手三人布置的这个阵法只是临时性的,而且还有秘境当中的残魂不断涌入阵盘当中,消耗并没有这么大。 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磕磕绊绊走到赫敏面前,寻求帮助。这身衣服让它不舒服,路都不会走了。 至于到底在等谁,那就要靠秦岳自己的猜测了,秦岳也不知道神盾局会摆出什么样的阵容,对付自己。 林克额头一黑,这还牵扯到希望领的形象了,不过,如同菲尔丁男爵那样的贵族,确实会对自己产生轻视,但是,这一种轻视不是更好吗?譬如此战,若是联军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恐怕林克早已逃亡在外了。 不能共乘一骑,秦岳也不失望,只是那速度,就真的是慢到极点了,最终在赵灵儿实在受不了,差点崩溃的时候。 一边写着,一边看着思妍说道,因为思妍的家族现在是思妍这所学校的校董之一。 有幽影大领主亲自坐镇万魂殿,只要吴易一到冥界,他必然会第一时间知道,这次也不例外,吴易在一团白魂的带领下,再一次进入了万魂殿正殿。就算已经来过一次了,吴易仍然被这周围的诡异弄得有些心里毛毛的。 我轻轻的抬了下胳膊,能动,身上的伤好像全都好了,一点也不疼,我坐起身,查看屋子里的情形。 这实在是太出乎张孝意料了,对方不但是个脑筋简单到极点的人,还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在医院里动用热武器。 在临开战之前,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回头和生猛的火车说,等一会你的战复给我。 身为剑客,如果畏惧敌人,就会被杀。索隆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向前一步迎敌的做法是对的。如果索隆刚刚不主动出击,那么即使他的实力再强都是要受伤的。 “那就好,不过这个节目组担胆子也太大了,敢让少爷穿囚服,我这就去。”林玉说着就要去车上拿东西,看这个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羽微却一直都抿着‘唇’不言语,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等我和罗靖办了手续,就把你的划到她名下,你可以避风险的。他说,这事不能让她知道。 “哼,我老三丑话说在前头,我四弟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若是有谁还想闹事的,我老三第一个不放过他。”老三语气不善的说道。 是夜,地藏菩萨的居所当中,原本还算安定的谛听忽然警惕的抬起了头颅。 第382章 理论与实操不符 全宰了?” 听了这话,吴大江和项宏都愣住了。 对面可是二十多个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不是二十多头猪。 哪有这么好杀? 吴大江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 “头儿,你准备怎么干?” “硬拼肯定是不行了,放火还是下毒?” 温杰瞪了他一眼,斥道: “莽夫之举!” 虽说孔老这是第一次听到李东这个名字,但他还是知道宋队长所说的一定是面前这个之前样貌没有发生改变的年轻人。那是因为孔老早已见识了他的神奇之处。 不过认识到却也已经来不及了,舍弃了生命留下了残魂,和他圣马里奥,以及众多主世界深渊以及整个魔法世界所有的智慧生命一起,把即将颠覆的杠杆重新纠正。 偶尔日落的时候,他也会想,她,也转到重点中学来了吗?如果来了,他怎么连她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敬雨看了容菀汐一眼,是不知道该不该在容菀汐也在场的情况下,把这一路的发现说出来的。 “百里公子。”对于百里子谦,诗瑶同样是感激的。她礼貌的应了对方。 弘一已经看得很清楚,诗瑶的眼里没有了自己,而心里,恐怕也没有了自己。 不过当他逃回山下后却遇到了个麻烦,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亚瑟的召唤魔物,但是在这里的人,却没有一个懂恶魔语的。 北苍山的中央宛如一个碗状,主峰位于中央,但岩浆从几座主峰上爆发后,却是奇异的出现在这个碗的边缘,而后流向下方,而在碗的内部,却没有一点点岩浆的痕迹。 二老怎么会不了解儿子,只怕他已经在给他们两个老家伙下套了。 “我是猫,有九条命,可以借她一条。”之轻两手一摊,两眼直眨,看起来很大度。 “大明城”是大明帝国首都,陪都有“新杭州”和“北平城”,原南直隶都城南京改为江南承宣布政使司,也就是省级行政区最高机关所在地。 “混蛋!谁让他们这么打的!”卡马乔气得冲着身边的助教阿方索低吼。 但这局游戏的输赢只是暂时的,只要牌桌上的人不换,游戏还在继续,输钱的人还有筹码,那输钱的人就有翻盘的机会。 但此刻看着这一海碗,辛夷并不讨厌,莹白汤饼金黄蜜酱,汤头清澈桂花如星,光看就令人食欲大动。 这段时间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虽然哲哲一再保证,她的身体并无大碍,但是秦朗却依旧担心。 马香菱和刘国正最是相熟,她老是期期艾艾找刘国正打听南国公近况,看着马香菱一脸憔悴,眼睛里还不时泛出泪花,刘国正心软了。 “好了,不要互相夸奖了,我们是为了你那个钢厂而来的。”石老说道。 言罢,白莳便若云中雀儿般,一溜烟进了城,留下身后第一次见她这“羌族郡君”的守将们,窸窸窣窣议论不止。 “呵呵…老婆!”叶优笑了笑,反正不管老婆要对自己做什么,他都要第一时间笑着应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楚浩有条不紊的发出各种各样的指令,整个发射准备过程顺利的有些令人吃惊。 吴狂掌风一提,身后不灭金刚虚影同样是提起巨掌,随时准备对着地面的血袍男子拍下。 黄泉门,天盟,通天塔……这些响当当的势力名字,只是洪荒界明面上的。 第383章 阁下是四川来的吧? 听了这话,温杰这才明白其中关窍所在。 既然没有真凭实据,那就造点假证据出来,由不得他们不信! 温杰挥手召来两人,耳语道: “咱仨各自分工,我来拟一封朝廷公文,就说他卢象升丧师辱国,朝廷震怒,必须立刻锁拿进京,下狱问罪。” “项宏,你去找几个萝卜,刻一枚大印,就写兵部之印四个字 往事不堪回首,陈伟极力去回避过去那一段,他不想自己再回到痛苦的回忆当中去,每次想到那几年的事情,陈伟的心,依然会很痛。 “好吧!”陆峰勉强笑笑,看着萧雨下车走了,用手摸了摸嘴唇,刚才在机场,他第一次亲了萧雨,鱼香残留,令人回味。 这间商铺似乎并没有多少生意,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入微第四层的青年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前,愣愣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秦墨禹进来的未曾察觉到。 三日前,慕容惜彤对于围剿秦墨禹,信心十足。虽然没有料到秦墨禹竟然拥有命运的法则,让他侥幸逃脱开去,但她确定,只要再让她遇到秦墨禹,她就有九成的把握能够将秦墨禹置之死地。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很多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工人的工资确实比行政人员要高。 新官上任之初,陈九郎从顾安南手里拿回了瀛东民政方面的部分权力,他如果继续沿用顾安南在这些方面的政策,那就会显得自己很没有能力,而且即便能做出政绩,也会被别人认为是前任的功劳。 从三清山上一见,黄晓天还能记得当初吴轮回那刚直的模样,他对吴轮回的印象不差,好几次都是对方帮他解围。 秦远上一次见到时是在邵老师打开的那座空间大门之时,但是没有注意,眼界的狭隘限制了他的思维与想象,刚才细细琢磨之下,有了点门道。 “凶手先杀民委会的人,再杀鞠岩,为什么?”逻辑到了这一步却无法讲通,黄雄军揉了揉额头,感到脑袋有些隐隐做痛。 平日里冒险者不多的颚洲城,此刻却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来凑热闹的冒险者不计其数,商业冒险者更是带着货物来出售各种物品。距离比武还剩三天各大帮派,各路高手纷纷赶到了颚洲城。 只听“轰,轰,轰,轰……”一阵拳力碰撞爆响响起过后,两人的身形便都飞速向后方退去。 心理有了方向,不在犹豫,直接翻开了无名功法第三卷‘初锋‘。 近看就会发现,在每支舰队里,船与船的间隔都最少有上千公里,更不用说是敌舰和我舰的距离。 而武者则都是天南省成名已久之辈,但都是教授一些基础功法罢了。 而哪怕是一顿饭的收益,也不知能解了多少人的燃眉之急,又救下多少人的性命。 才一两分钟后,又一声轰然巨响徒然远远传来,米克的噩梦这才正式降临。 金发少年面色铁青的叫骂着,恨不得把那个设计裤子的家伙抓出来爆打一顿。 一次次检查自己,将所有会被引起怀疑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身上的武器只有两把匕首和五鬼城隍印。 当他说完后才想起来卡琳说过,死去的人是可以托梦的,伊尘害怕了,万一爷爷把自己说的话全告诉卡琳了,那他的屁股绝对要开花。 就在万峰心下暗想之际,一众东治城将领们便有数位冲到了万峰的近前,然后,便爆发出攻击向着万峰的身上招呼而去。 第384章 朝廷违约了 眼看身份已被拆穿,温杰也不装了,干脆利落地点头承认: “督师明察秋毫,在下佩服。”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今日前来拜访,是想请督师随我们前往四川。” 卢象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卢某世受国恩,累蒙拔擢,唯有效死以报君父。” 黄石狠狠的咽了口吐沫“我……刚才,刚才多亏了你……”反应过来的黄石,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是真的捡了一条命,不是贺央拦着,自己刚才稍微不留神,惹恼了对方,大概此时的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战龙公子也想离开,却发现江枫并没有移动脚步,刚要开口提醒。 薛浩回到院中,手中还拿着那镀金的信封,心底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对别人来说都是无价之宝的道武学院推荐信,对薛浩来说就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程念连忙不停地点头,就怕点慢了一点,都会让父亲失望,都会失去这个可以让父亲喜欢他的机会。 林佳丽黛眉微皱,在确定王振没有开玩笑后,既没同意也没拒绝,而是欲言又止地望向阿祥,眼中满是犹豫挣扎之色。 不过王振相信,铁血的理念同样需要用自由来向这个世界传递善意,归拢人心。 目前楚田为现场得票数最高歌手,而第二名的是马思,第三名是李明浩。 一声痛苦的声音,接着半截手臂从德逸左边掉落,断口处喷着紫血,他被陆天斩了一刀,这次没能躲开。 余宇和贝惜雪在第一时间想要离云岚等人远一些,这个大阵虽然是针对他们所有人的,但毕竟云岚这些人还是敌人。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薛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赤袍披身,宛如少年英雄般,只可惜,这英雄鼻青脸肿,大煞风景。 能量护盾化作碎片,巴顿大嘴一张——这次不是火球,而是一团幽蓝色的毒液。 “查到了,刚刚打电话问了,是xig的千叶参谋在指挥,目前千叶参谋已经出发去了最严重的k区。”显然这个工作人员知道负责人还想问什么。 叶开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正是我最想不通的事。“傅红雪没有开口。他知道连叶开部想不通的事,那么能想通这事的人,就不会大多了。 一声尖叫响彻寂静的夜空。随后便是什么东西摔倒地上的声音,和逐渐远去的僵硬的脚步声。 当初关云山是班里的班长,他委屈之下,就想起了老班长,想让关云山为他评评理。 其实在他眼里,真正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其实就是鬼剑、余琼和阴魔王。 这屠户也很高大,他百把斤重的身子,竟被这一耳光打得飞起来,飞过两张桌子,“砰“,重重地撞在墙上。 轰,眩晕跟狮子狗的套索打击在这一刻齐齐出手,朝薇恩成一个交叉x飞去。 好了,不和大家瞎扯了,一个完本感言,也不知道胡乱写了些什么。 何况这段时间,各大主播其实都在观望,以至于到目前为止,新世界的直播平台都没什么人气。 然后她就瞧见了师叔祖的绽放金光的右眼,而后便是陷入了昏迷。 “来咯。”洛海天从厨房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到了饭厅。 衡亲王哪里肯这么轻易叫於缉平跑了,怒气一上来当即调转船头,踹了人下去抓於缉平。 第385章 声东击西 崇祯十二年三月,成都。 春意正浓,本该是万物竞发之时,可现在却是号声隆隆,旌旗蔽空。 讨虏书中定下的五个月期限已过,而明廷还未能将东虏驱逐出境,反而在华北、山东酿成了更深的惨剧。 此时出兵,名正言顺。 在过去的数月里,通过高效的动员体系,汉军如同滚雪球般,足足集结了十八万可战 王怡媛无奈的翻翻白眼。不过宫玉环的话又有些道理,也许是自己最近身边发生太多事,所以才导致自己太多疑了吧,算了,还是不去瞎猜了。 湖水停止了拍打水岸,四人有些迷茫。黑羽信翁嘎嘎嘎叫了几声,然后展翅离去。 “没时间和你们细说了,果然非要如此,虽然我是隐匿着,可能和你们敌对。 流流舍不得离开它的那些皮卡丘伙伴,就不和迪美它们一起走了,等有机会就去看它们。苹果说流流很可爱,喜欢跟着流流一起,所以流流走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只长了四肢的苹果。 “他们太坏了,你们真能忍得下去?那你们为什么不同意大虾,一起去反抗恶势力?”迪美在旁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完全找不到人吗,他知道我们的身份的事情,让我有点在意。”黎恩说。 斥候简明扼要的说完后,便将一卷灵魂竹简交到时空主宰手中,随后便退离而去。 武松当然已经很清楚,扈三娘对自己的情意。扈三娘加入新禁军,可以说就是因为武松。武松扪心自问,自己对扈三娘其实也是有感情的。 到如今有为数不多的学者在追查着他的信息,但所获甚微。几百年前曾经掀起过一阵热潮,但是后来就因为有关人等的离奇死亡而冷却下来。 陪着菲琳娜和布莱丽娜逛了一上午,又请两位妹子吃了顿大餐之后,索亚再次回到了学院,他有一定的法术天赋,但却没有龙裔妹子的天赋那么逆天,想要达到自己定下的目标,就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 导购人员瞬间就变了脸,“你个穷鬼,这种车是你能买的起的,知道这车多贵吗!恐怕你这辈子都买不起一个车轱辘。还想试驾!一边玩去吧你!”导购看子翔还是个孩子,早就不想招待了,现在居然还想试驾。真是土包子。 就这样。伴随这些残兵败将的飞身离去,李光弼大元帅在取经人众师徒和龙族水师军团、玄武大仙、胡杨大仙的相助之下,一举攻克了龙鹰兽王布置好的第二道防线,向第三道防线继续进军而去。 万万没想到,许久不曾联系的黑桐大叔居然给自己打电话了!而且据说居然还是罗琴想要见自己一面。虽然在电话中对方没有说明原因,但是林鹏却能感觉到对方很着急,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沈铎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冷冽,好像我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怎,怎么了?”子龙看着自己老哥这么认真的眼神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毕竟平常打闹习惯了。 我和老庄一起下了楼,朝学校食堂走去,在路上,我随便叫上了班上的几个男生,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打了110。希望能在事态恶化之前,能稳住局面。 远在凉州以西三千里的沙漠之中,有一座大城,名曰赤谷。此城正是乌孙国首都。赤谷城中央,有一座中亚风情的宫殿,修建得富丽堂皇,这里便是乌孙国的王宫。 “知道。”他们中的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年轻精灵,抹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着大长老回答道。 得知百姓们这些请求后,赤焰仙君思前想后,做出了最后决定。他想进山说服这六条赤焰龙走上正途,不要再继续残害百姓。就这样孤身一人来到了火焰山进行劝解。 见到这一切之后,穆沙克觉得奇怪,便派出一批勇士进行追踪,这才几经追寻发现了石魁的人马全部驻防在了猎蜥山,并相助巨蜥龙五兄弟,在这妖山周边残害波斯百姓。 在那三辆酒店行李车上,堆满了规格不一的金属行李箱和便携式保险箱,数量足有十几二十个之多,甚至还有一个老式保险箱。 李玉靖一身粗麻孝服,光着脚,披散着头发,跪灵前,不停以头跄地,几天不咽水米,直哭数次晕厥。 关于这一系列艺术品交易的详情、以及用来交易的中国古董艺术品,等所有交易都完成之后,我们会出面做一个详细的说明,进行公告。 婆子是个机灵,见李丹若将斗篷裹紧,忙笑道:“外头冷,太太、奶奶到里头暖和暖和吧。”李丹若趁机曲膝辞了严氏,跟着婆子进了前面大花厅。 李红袖手下的江湖豪汉们,包括武技卓绝的张老头,还有同时从母亲身上,遗传了“天一水神”基因的吴家姐弟,听到早已约定好的讯号后,立刻行动起来,把整个囚室闹得沸反盈天。 慈安看了一眼皇上,她在后世知道电报是何时在中国出现的,而且那只是一个时代的产物,伴随着社会科技的发展,后来电报这东西也就抱淘汰了,他知道在当今社会人们更多地在使用电话,手机以及互联网了。 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没有工作过一定很奇葩吧?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少奶奶。 搞定了之后,罗德就试着驾驶钢铁战衣,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托尼也穿上自己最新的型号和罗德一起飞上天,王凯紧随其后。 不用问,希腊政府已经获知消息,并派出高官前来摸底了,而美国驻希腊大使馆外交人员的出现,也在叶天的预料之中。 慕容水清一挥衣袖,一条数丈大的青藤,横卧虚空,拦住秦羽去路。 “是这样的,大伯,这年一过,我家就要搬到下河坝去了,不过我得户籍还在咱们村,家里的房子、地也在。”赵原说道。 “对不起,你来晚了。那种药物我早就已经用完了。没有存货了。就算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贵我也不会出售的。你还是别白费唇舌了。”华生说道。 随即,凡尘拉着叶如玉的手,走进了院子,随后,一下子就,关上了院门。 两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剑气在前,龙息在后,直直的打向了黑洞,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黑洞顿时便是被破掉了。 第386章 出征伐明 五月初三,己巳日。 成都郊外,三层黄土高坛巍然矗立。 坛上旌旗招展,猎猎作响;坛下甲士环列,威严肃穆。 吉时已到,随着二十四只牛角号发出长鸣,编钟建鼓也随之奏响。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江瀚身着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的冕服,头戴九旒玉藻,缓缓登上高坛。 坛上早已设好 五月初三,己巳日。 成都郊外,三层黄土高坛巍然矗立。 坛上旌旗招展,猎猎作响;坛下甲士环列,威严肃穆。 吉时已到,随着二十四只牛角号发出长鸣,编钟建鼓也随之奏响。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江瀚身着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的冕服,头戴九旒玉藻,缓缓登上高坛。 坛上早已设好 马俊在学院大门口等了好久,也不见钱千身影,马俊有些心灰意冷。 “可不敢胡说,人怎么能吃妖怪呢?自古以来就是妖怪吃人……”想起就吓人。 跑步3年、5年后,当同龄人有了大肚腩的时候,你要翘臀有翘臀,要腹肌有腹肌,身材好得不得了。 楚秋真的很久没见过这种演员了,他参与的几部电影里无论是主演还是配角,演技都挺不错,这让他产生了演艺圈优秀演员特别多的错觉,现在他突然醒悟了。 独孤鑫怒吼道“蛇~帝~真~灵。”一瞬间独孤博居然感受到危险,瞬间独孤鑫周围涌现了无数由黑色雾气组成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独孤博攻来。 难道周老他这么兴师动众的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为了见一个年轻人? 柳若的两句话几乎是一起出来的。因为她也非常清楚,不可能还有人再出价了。 母亲昨夜撑着不肯回泥人,强行呆了一晚上。今早是直接昏死过去的。 类似的情形还有隐世“长生门”的弟子们,包括陆丞的弟子祖风、池映月、赵铭景、钱散逸等人,以追求长生为目标,碍于国家政策和世俗偏见,不愿展示“巫修”的身份。 独孤鑫怒吼一声爆发身上所以魂力,勉强挣脱开,在这时,一条粗壮蛇尾朝独孤鑫攻来,当场将独孤鑫击飞数米。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和白素素之间的战争,你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汪海的愤怒到了极点。 “你们都藏好点。”冷奕伸手摸了一下白素素和夜妃的脑袋说道。 不过哪会这么容易,领头的将林峰身上仅剩的十几个灵魂王全部抢了去,就朝着林峰指的方向去了,待他们离开后,众人都惊讶的盯着坏笑的林峰,宋星辰竖起了大拇指道。 下一瞬间,魔吼全身澎湃的魔力,释放而出,周围的空间被黑雾占据。 乱七八糟的叫嚷声纷纷扬扬,还有人将魔爪伸向了年方六岁的潞王,听得林卓哭笑不得。 听到老大的灵魂传音,梦老二和梦老三的攻击,更加的狂暴起来。 总设计师是开玩笑的,不过刘宇恒确实是智能车硬件的主要工程师,其专业水平最高,并且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足够专注。 而刚才陈溪出手的那一幕,让院落之中的众人,脸上表情是彻底的僵硬了下来,一种惊骇在他们眼中流露出来。 想到这里,李云枫便朝着市中心的江氏集团走去,心情顿时也好了很多。 阳平公主喜好歌舞,一次偶然见卞夫人在侯府不远处卖艺。那时卞夫人不过十三四岁,正是豆蔻年华,身姿柔软极其善舞,歌喉又如黄莺娇脆,遂被带回了府中豢养。 霍守庭感觉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似的,担心会被牵连,赶紧的说好话讨好雅姝。 冬老说着,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容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凝重。这种蛊虫,他也只见过几次而已。因为其过于阴毒,所以很少有人会使用。 第387章 彻底疯狂 文华殿内,内阁阁臣以及六部尚书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高唱,众臣连忙停止交谈,整理衣冠,躬身迎接。 “免礼。” 朱由检径直走到主座前坐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看着在场大臣们,他有些焦躁: “贼子猖獗,竟敢进犯湖广!” “诸卿 文华殿内,内阁阁臣以及六部尚书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高唱,众臣连忙停止交谈,整理衣冠,躬身迎接。 “免礼。” 朱由检径直走到主座前坐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看着在场大臣们,他有些焦躁: “贼子猖獗,竟敢进犯湖广!” “诸卿 今日终于有机会踏进国公府,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 “嘶。。。”薛仁贵突然听见屋外有马匹的嘶叫声,不必多想,薛仁贵知道这是自己的白龙驹来了。 孙卓第一扣一次成功,一次成功的好处就是在大家还没意识到你要怎么扣的时候,给观众最大的震慑感,假如第一次没扣成功,大家知道你要怎么玩的时候,第二次再成功,这种惊叹感会大打折扣。 赛场的南面和北面,各自扎了一个简易的点将台,又各自竖着双方的大旗。 看着哈蒙德两人都同意了,其他人就更加没有不同意的地方了,一个个遍也同意了,这一次两方合并成立的公会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做出租车回去的,但经过的几辆出租车不是上面有人,就是被前面的人捷足先登。 这一年蝗虫忽然起来,吃完禾稻。关东境,每一斛谷,直钱十贯,人百姓吃。曹操于是军中粮尽,引兵回鄄城暂停。吕布也率兵出城驻扎在山阳吃饭。因为这两处暂时停战。 本来在露奇时就不像一名魔王,现在看来……艾米莉亚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孙卓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未来中国篮球的发展,他是因为系统才变得这么强,对于提升中国球员的能力,他也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有限的篮球生涯里,尽可能地为中国队赢得荣誉。 那夜丢失了所有的粮草和辎重,随身只带了不到五天的干粮,虽然途中也打劫了一些村庄中的大户,勉强支撑了十多天,如今已差不多告罄,最多再维持一天便要断粮了。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听到石成的话,老者像看白痴似的看了石成一眼,然后扭头看想那柄“菜刀”。 “有这么急吗?人家都没有睡醒,催什么催,烦都烦死了”陆浩看来还没有睡醒,一脸的不高兴,他很少这样的。 听皇后如此说着,辛夷也周身一抖,仿佛上学时候被老师点到上黑板上做题,而自己刚刚恰好溜号了什么都没有听到、这道题也根本不会做的窘迫感是一样一样的。她求助的望向世泓,可男神却递了个温暖的微笑给她。 “也没多贵!不过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哈士奇。你看,还是蓝眼儿的,真够好看的……”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条“大狗”,赵伟一边赞叹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准备拍张照片。 “还不放箭?”一个士兵说了一声,十九个士兵立刻把手中的弓箭射向了这两头狼,如此近的距离,两头狼立刻被射成了刺猬死在了当场。 “你家里在这儿不是很有底吗?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路子可以查出叶清的身份。”李涛说道。 这次陆浩伤的有点儿重,他整整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熬到了出院,不过他的头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稍有不慎就觉得有点儿痛,陆浩隐约感到,这辈子看来是玩完了。 第388章 兵分两路 “......咨防海副总兵郑芝龙,起自海疆,心向王化,肃清闽粤波涛,厥功甚著。” “今有西陲丑类,窃据蜀中,僭号狂悖,复敢东窥湖广,侵扰上流。” “荆襄重镇,国家腹心,惟念长江天堑,非舟师不能制其险。” “著尔即率水军两千、舟船五十,克日溯江西进,驰赴荆州,听候总理熊文灿调遣。” “......咨防海副总兵郑芝龙,起自海疆,心向王化,肃清闽粤波涛,厥功甚著。” “今有西陲丑类,窃据蜀中,僭号狂悖,复敢东窥湖广,侵扰上流。” “荆襄重镇,国家腹心,惟念长江天堑,非舟师不能制其险。” “著尔即率水军二千、舟船五十,克日溯江西进,驰赴荆州,听候总理熊文灿调遣。” “那你是什么意思?”王瘦虎想了下,看着道祖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份工作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看不上,一时气话而已,一旦公司认真起来,她当即丢下了鳄鱼的眼泪。 “那好!我给你报名。”周柔说完就离开后厨回到前厅帮刘彻在网上报名了。 郑西元回到航天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可是,航天城的比赛区和办公区都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碌,为明天比赛节目的录播做最后准备。 “谁,这个时候谁还敢在风口浪尖之上出面帮你,再说京城士林藏龙卧虎,谁敢说你请的高手就一定能赢!”韩致边说边偷偷的向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出沈欢口中所谓的高手来。 在这个4程中、锦衣卫的人也板热掌握了京城内亲近或者倾向干吴王的所有官员和勋景。 他坐在她不远的地方,气质清俊,为人高冷,不与身边的人说话,完全没有赛场上的随和,似乎很难接近。 秦淮河既然有六朝金粉地,十里秦淮河的美誉,其繁华当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可把枫林落叶公会的人吓得不轻,在主公会豪盟的安抚下,心情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董杭说道,不想个名义,那就有些唐突,虽是礼节,却有抵触,要是以卫家一直所做之事去拜访,说不定能马上接上话。 杨七周有些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冒冷汗,想到刚才剧情的内容,就心有余悸。 比如发电问题,唐诗雨就直接否定了太阳能热发电和太阳能光发电。 杨七周思索了片刻,选择了‘二’,看看让人物角色留在原地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前往京都的路上,她还不忘到处寻找江柚白的踪迹,在她的心里,既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那么他就说不定还活着,只要有一丝可能,她就不会放弃,这也是她到京都找安乐郡主的主要原因。 蒋烨走出房屋,看着正在改变的安村,独自一人驾驶着货车返回陀螺河旁的楼房。 “对了,之前回档的时候,白嫖了一次“命运之店”,都挂到了“命运交易所”上,也不知道卖出去没有。”嘴上嘀咕着,杨七周打开物品栏,旧祭的数量已经来到了五十万左右。 安娜从布鲁狮领地带来的那块领主令牌,在魔兽潮被消灭之后,就主动交给了姜语。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杨青语怀疑萧阳现在的状态就是先前吸收了那道碧绿色的光芒导致成这样的。 自己奋斗了一辈子,还搭上了儿子的两年工资,才起了一栋房子。 要是有点儿别的东西萧阳也心里能好受一点,他在湖底着了不下十遍,依旧没有灵珠的踪迹。 天空中的火红圆球在灵气的滋补下缓缓变大,渐渐的,将整片天地都染成红色。 就像是她今天的行为,有心人会明白她那个举动代表了什么,可是那些没长脑子的人呢? 杨晴并依然有客气,也不知道客气是什么,所以不会去客气,仿佛也懒得客气。 第389章 联军冲突 襄阳城被破,意义十分重大。 汉军自此打通了一条避开荆州重兵集团、直插中原腹地的战略通道。 此后,汉军便可绕过水网林立、重兵把守的湖广,活动空间与战略方向,都得到了巨大的拓展。 早在荆门、当阳这两处拱卫襄阳的城池被攻破时,坐镇荆州的熊文灿就已经感到了大事不妙。 于是他便急令左良 但是倒是可惜,似乎这林氏佣兵团还在在养伤,并没有猎杀魔兽的打算,所以还是有些失望。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源源不绝地出现的呢!”宇智波斑看着他的源源不绝的力量,惊讶道。 吴师爷在回堂口的时候,双手都在忍不住的颤抖,他是第一次感觉这么害怕。 “八大处里头有一家不错的茶馆,我去过两次,知道的人少,安静。喝完茶还能去山上拜拜佛,看看寺后面私藏的一片红枫林,适合今天去。”他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素白的手握着方向盘,能看到隐隐透出来的青筋。 晚饭前先用蛋糕做了铺垫,孩子们的情绪都得到了很好的调整。看着元元和童童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我向何连成投去了感激的笑。 我大概数了一下牙擦苏的人加上大隆一共有九个,而大隆应该不会出手,这样聪明的人是不会把火点在自己身上的。 商周之战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却是不得不战的开端。迟早会面临修士之间更为血腥的碰撞,不过现在嘛。 听着围巾妹的教训,但是心里还是感觉很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围巾妹的手在我的手里心里就特别的舒畅,比穆美晴的手拉起来都感觉好很多。 听见这话,二哥刚要回答,却看见几个熟人从马路这边走到了对面的酒吧里。 吃着饭,二哥靠着东北人特有的幽默,不停的说笑话逗着陈婉荷,饭倒是没怎么吃,就顾着开嘴炮逗人一乐了。 这可吓坏了那老杂役,他被那一丝杀气吓得跌坐在地,不断发抖。 子墨与司马昭云两家从老一辈就狠掐,直到少一辈,更是见面就打。 法坛的上面,化为石像的,八尾雪狐妖,前后的利爪,石头的粉末,脱落到身上,雪白色利爪,已清晰可见。围绕雪狐妖,一盏的宝灯,慢慢的恢复,雪狐妖体内,失去的妖力,白色的妖气,从灯中飞出。 可是林悦毕竟不是一般的武者,武学更是诡异莫测,神奇非常,剑气全部打在了她身前,可是尽数消失不见。 “闯过则生,失败则死!”塔灵带着压怕性的语气让得空气都凝固下来。 在那位陈师伯脸庞上涌起些许迟疑之色时,他便是预料到了这次的换取交易,必然会另起风波——这位先前有言在先,不会再参加诸多修士换取交易的师伯会再度出手竞价。 再加对方防御一点不弱,强行交手,只会变成拖延战,而拖延,只是加大对她的不利。 迎着清晨的山风,碎金扑面,浑身被温暖所包围,拾阶而上,终于迈过了最后一级青石板阶,一步一步的,终于到达了那被玄州十万修士喻为禁忌之门般的庞大黑色石门前。 诗雅洁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杨言这是不愿意告诉她太多的东西,也没好意思继续追问。 如果成功提取了眼前奇物的力量,自己的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那些横在眼前的麻烦将迎刃而解,什么研究所什么龙四海不过就是爬虫一般的存在。 尹伊是什么样的人品,没人比他们这些日夜和他相处的人更清楚。 韩试不喜欢粉丝因为自己而盲目地买买买,却对于明星的圈钱效应也无可厚非,可这样嘴上不要身体诚实的行为,真有些看不上眼。 太子被赶出东宫,被贬为远昭王,而九皇子又突然被陛下任命,接管太子府的一些事物。 “我在何方试验重要么?我试验完再苟延写日程不行么?”王学范开言。 李毓芬此时心里没有紧张,反而有些暗自高兴,郑耀先猜的没有错,李毓芬的真实身份其次是特高科的高级特工:苍井良子,此次的行动是土肥圆计划,只不过她们的目的并不是抓捕郑耀先,而是要通过在军统里面安插钉子。 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正午的阳光,似乎伴随着钟声也更加热烈了一些。 老迈几乎难以挺直脊梁的老图根,倔强的甩开了他的搀扶,颤颤巍巍的走上祭坛。 哪怕是穿着衣服,也能看得出来男人身上的肌肉隆起,像一头暴熊。 待到二楼房间,替唐父简单的做完检查,王平安又列出了一份清单。 “放心,老板,精确计算过的,不会有事的。”鲨鱼操纵直升机安慰道。 “易家人?”周围诸多长老见到朱洪德一惊一乍,又听到易天说易家人。 这种情况,好像很多普通的家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的夫妻俩,在享受难得的温馨一样。 “看来这个易天,的确不怎么样,他并不知道孟浪的裂空拳,到底有多厉害。”隐藏的度尼斯。 村子就这么一条主干道街道,出来的地方就是大街最西头,一路上街道两侧的早餐摊位上,各种早餐的香味,隔着马路都已经飘进鼻子了。 德拉科的赌球服务,总共收到了接近200金加隆的投注,在赔付之后,还有接近100金加隆的利润。 这房子的豪华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实地见到之后,素来无法无天的恶魔老爹竟然都有点拘谨了。 尹丑的身旁,有一位目光呆滞的中年兵修,他显然就是葛江,葛江半裸着身子,头顶和后背的各处要穴插满了细长的银针,而尹丑不断往银针当中灌注业力,企图凭借肉体的刺痛唤醒葛江。 第390章 精神堪忧的八大王 相比于张献忠,李老歪要考虑的就多了。 汉军打下襄阳,绝非是抢一把就跑,而是要将此战略要地长期占领、经营; 并将其打造成北进中原的坚固堡垒、后勤基地。 正因为如此,李老歪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张献忠把襄阳给毁了。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八大王,此事我已经 相比于张献忠,李老歪要考虑的就多了。 汉军打下襄阳,绝非抢一把就走的心态,而是要将此战略要地长期占领、经营; 并将其打造成北进中原的坚固堡垒、后勤基地。 正因为如此,李老歪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张献忠把襄阳给毁了。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八大王,此事我 三千人鸦雀无声,月光下一尊尊淡金色的甲胄披上一层乳白色的光晕。唯有当头一人,黑漆漆的,好像一个黑洞,将所有的月光都吞没了。 闯贼将牛金星去决堤,自己率领四万兵马随后,却左等右等,不见牛金星消息,也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水漫泽国。 一旦突破身清境达到心清境后,自身所有的杂质就会排出的差不多了。 大抵上门大教,要作那掌教至尊,非金仙道君不可。然则如元初魔教这等教门,金仙道君并非其中厉害人物,太明金仙才是中坚栋梁。但太明金仙沉醉于大道,哪里理会俗物?因此这掌教尊位,历代皆为金仙所掌。 阿晨,在我的帮助下,你我共同努力,到时一定会让你不断超越突破极限,能够做到‘存在’于任意时空位面。 嬴翌面孔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拄着大刀的手,硬生生在百炼钢的杆上捏出深深的印痕。 林子建眼睛都已经通红了,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姜敏也眼睛也忍不住湿润起来,经过几次生离死别,她越发觉得家人的重要,这样也让她更加渴望林海可以金盆洗手,这样一来她和家人都不需要担惊受怕了。 嬴翌的到来,并没有令妃嫔们噤若寒蝉。若说入宫之初战战兢兢,如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知道嬴翌平素较为随意,便都逐渐放开了。 说着,无尘便走了出来,看着前方这一望无际的森林,心中也感到很是震颤,这森林中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的压迫。 这样暗自一遍遍劝慰着自己,卡蕾忒开始在别墅里不停转悠,急着找各种事做。 自古人们便认为美人配英雄,谢念亦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英雄,他也从来没有过一个美人肯喜欢自己,他若是需要美人,大多都是自己出钱,或者干回以前的营生,不过以前的营生他好久不干了。 卡蕾忒脸上再次腾起乌云,她确实没有说谎,如果早就有详细的规划,刚才荷西向她说起“见家长”的那时她就不会因忧愁而皱眉了。 因为立方空间的便携‘性’和安全‘性’,所以浮空岛学员们大多喜欢把各种东西藏在其中,战斗用的炼金红水、魔导器、武技秘籍等,这些不必说。 一时间,戾气从他体内一迸而出,化作条条道道幽蓝夺目的光带,甩出阴森的邪气围绕“荷西”的身体飞速旋转着。 “今后,没有本皇子的允许不准擅自行动,否则,不要呆在本皇子身边,知道吗?”柳无痕道。 说完这番话,王铁石收住了话题,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着前面的攻势。在督战队和敢死队组织起来后,果然攻势有了很大的进展。面对着身后的机枪和大刀,以及一皮箱的联银劵,前边的伪军明显动力增加了许多。 “什么……”悟空、后裔和吴刚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来到屋内,老道也慌手忙脚地跟了进来。 第39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于如何处置西营,李老歪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他原本以为张献忠只是个凶悍的流寇头子,这种人虽然不好对付,但至少行事还有逻辑可循。 可听了罗汝才的一番描述,他才意识到,张献忠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一个暴虐的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行事无法预料、随时可能发疯的对手。 于是李老歪 对于如何处置西营,李老歪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他原本以为张献忠只是个凶悍的流寇头子,这种人虽然不好对付,但至少行事还有逻辑可循。 可听了罗汝才的一番描述,他才意识到,张献忠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一个暴虐的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行事无法预料、随时可能发疯的对手。 于是李老歪 “那你呢?”妖娆向林越看去,身上淡淡的香味传入林越的鼻腔。 杀了他,林越身上所有的秘密,手上那可以斩断天品荒妖血爪的黑刀,这威力恐怖的状态,一切的一切,秦墨都会得到。 那是曾经的四大家族,随着不久前后三家没落,如今,连南宫家族也成了废墟般。 听着自己下人这一声声谢恩,韦鸢儿心里不是滋味,更是愤恨难消,匆匆行礼,便带着自己的下人离开了。 刀从洞穴人的身体上划过,两个洞穴人变成四截尸体。尸体上还燃着火焰。 “今日这是怎么了,于姐姐说出这话,听的怪难受的。”朱云沁低头拭去将要流出泪水,又递过一个锦盒将它打开,里面放着一金一玉二对凤镯。 “秦墨,不要太过分。”夜王修为爆发,与秦墨再度正面抗衡,众人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闻一鸣蹲下身,拿起眼前这块树根,上手冰凉沉重,通体漆黑,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味传入鼻头。 此前绷紧了情绪还不觉得什么,如今跟着放松下来,他竟也觉得有些疲惫了。轻叹一口气,晏初景也跟着闭上了双眸。 田志立这时和铁翔配合默契,奔跑过去,冲秃毛鹰挥了挥刀子,示意他们离开学校。他自信对付这种普通人,凭自己的功夫还是不会吃亏,再说己方人多,也有武器在手。 这种特殊的炼制方式并不复杂,从修型开始,然后布置仙纹,最后成型,一共只有三步,而且除了天罡石外,竟然都不用其他辅材,唯一需要的辅助就是天火,只有天火才能淬炼。 两边号角吹响,这场战斗已经无法继续进行,所有的骑士战士各自退回。 谁都不喜欢自己的同伴中,有比自己更聪明,加之又想得更多人存在。 孙丰照的神识中,甚至是脑海中,立时出现了一副此层,甚至是整栋麒麟宫全部的格局平面图。 纳兰洛不像古悠然和糖宝儿一样能够用心灵和精神力跟白虎沟通交流。 想那李艳娘从未见我如此大张旗鼓到她宫中,起初还强作镇定,待我问及五尾凤钗一事,她面上始露出惶惶之色,只是还是在那里一味强扯。 张孝试着推开过道俩边的门,但是咔啦咔啦的声音表示这些门都被锁上了。 再次醒来依旧是清晨,她迷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既然沙尘回来,他更多的是希望借沙尘的手灭掉程浩,帮自己出一口恶气。 在梦中,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自己生活在一片神秘的天地中。 不过他也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处于创业阶段,想要有所收获,必须要先有所付出才行。 顷刻之间,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生命气息从剑锋中爆发出来,一片璀璨的碧绿剑辉直接斩了出去,瞬间就将那两名天劫期强者吞没。 “这蜥蜴叫什么来着?演的还挺像吗?”我手指召唤水晶上的魔龙,开玩笑似的和米迦勒说着,后者时刻微笑着,正要准备回答时,雷必果插话进来了。 第392章 诏狱 张献忠撤出襄阳那天,城中的百姓个个是喜极而泣。 短短七八天的时间里,西营可把城北祸害得不轻,现在总算是把这帮瘟神给送走了。 见此情形,城中不少官绅、豪商都起了心思,觉得汉军并非弑杀之辈,说不定是个好说话的。 城中很快出现了一批投机者,纷纷带着厚礼赶往府衙,想要拜会汉军主将,攀攀交情 张献忠撤出襄阳那天,城中的百姓个个是喜极而泣。 短短七八天的时间里,西营可把城北祸害得不轻,现在总算是把这帮瘟神给送走了。 见此情形,城中不少官绅、豪商都起了心思,觉得汉军并非弑杀之辈,说不定是个好说话的。 城中很快出现了一批投机者,纷纷带着厚礼赶往府衙,想要拜会汉军主将,攀攀交情 大步奔跑在激流岛街道上的卡洛尔,就像一头发了狂的犀牛,任何挡在他前方的障碍物,无论是地摊商铺,还是篱笆路障,都被他毫不犹豫的撞到了一边。 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中,数以亿万的死灵寄生虫,就像藤蔓一样纠结在一起,扭动变大,充斥在海底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蔚蓝的大海染成了一片漆黑。 用长着昆虫类外骨骼的手臂轻易挡下了健壮农夫的全力一击,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手臂甲壳上被刨出了一道大约十公分长的伤口、留了一点点蓝紫色的血液罢了。 林璋和拓跋锐皆是一身的狼狈,二人鬓发和身上的铠甲全都湿透了,此刻散乱胡乱的粘在脸颊之上,鞋子和袍摆之上,则全都是泥泞,可想而知,在巍山之上摸爬滚打了一夜,必定是疲累煎熬至极,可拓跋锐倒是不见懈怠。 “嘭!”的一团烈焰就直接从烧烤架下爆了出来,将大野猪吞没在了火焰之中。 我累个擦!没成想多年的老司机居然被一个高中生给撩了,而且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问题,居然还要主动去找佐仓摊牌,这让吴良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第二个保险盒里的东西比第一个稍微强上那么一点,除了几份房契之外,还有两捆百元美钞、一块还在正常工作的劳力士金表,造型虽然老气了点不过好歹是金的,多少应该能值点钱。 好吧,这些内容就此打住,毕竟这是一本足球,虽然说不能完全就是足球足球足球,但是主题依旧是足球。 但那连接本源世界的空间裂缝,在那个本源世界被地球本源意志吞噬的瞬间,却连接了一个无限大的混沌空间,这样一来,无量狂暴的混沌元气倒灌,使得地球末世爆发了。 调低船外机得输出功率,减轻些噪音悄悄靠近了一个距离泊位最近的大型浮标,故技重施从空间里取了两个扩音器出来,随手将其固定在了浮标之上。 苏御承眉头紧皱着,顾安星居然问苏御澈的事情,苏御澈的事情,她是最清楚的,而且,早餐的口味全部改变,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突然的改变。 天香楼已经让人制作了瓶子,然后打上“刘记天香酒”的标签。现在,这些被贴上“刘记天香酒”的白酒,已经开始放在酒店里出售。 孤十三受了伤又中了毒,哪里受得了麒麟神兽这般粗鲁的玩弄,没记下便吐了好几口血。 “你不是他。”人影张嘴说道,估计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缘故,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很是难听。 不过,并没有放开苏槿夕,而是在毒尸再次攻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带着苏槿夕飞落在了地上。 虽然气愤有些尴尬,但苏槿夕还是没有忘记将霍思羽重新叫回来的目的。 “你来这里干嘛?我们又没有犯法。”男青年嘴上虽然说得很硬,然而底气却有些不足,警察一般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这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第393章 尽起大军 紫禁城,东暖阁。 崇祯罕见地没有批阅奏折,而是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久久不动。 烛火跳动,将他的身影拉得忽短忽长,映在绘着两京十三省的绢帛上,更显寂寥。 偌大的江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西南三省,已经被勾上了刺眼的红色,那是贼寇占据的区域。 陕西、山西是灰 万一沈枫要是记仇的话,相信只要沈枫一句话,他就彻底的完蛋了。 一旦今天的赌注出一点意外,他可就算是晚节不保了,代价实在太大了,让他有些迟疑了。 众多武者彻底没了跟木森说话的兴致,他是祭酒他牛逼,随他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洛宇天微微惊讶,“你们都知道了?也就是说,我在天回域闹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徐辰说不下去了,有点忐忑不安地看着姬神炼,生怕太师伯会责怪自己偏袒妖邪。 在刚才的那一期间中,红萝的脑袋几乎是失去了理智,就连她的目光也变得迷离了起来。 宁岳落下的位置依旧是虎峰的位置,只不过虎峰早已消失不见,宁岳揉了揉脑袋,刚刚被一个屏障包裹,什么都没有看清,等到看清就已经到了这里。 工程兵师部领导和技术工程师介绍说:这里濒临大海,热带季风频繁经过,为了防止大风飓风台风的侵袭和破坏,我们采用最新技术,自主创新出一种全焊接重力结构,这种多层防雨水厂棚可以抵御十二级台风的威力。 看王玮一脚把货架踢飞起来了,郑桐远就像被雷击中了,他也瞬间想到漏洞了。 “明明就在前面,为什么要跑这么久?”已经疲累不堪的卢月斜实在不想跑下去了,可是只要他朝那扇门处望去,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打开它,打开它。 陆母一直在叹气,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楞了一愣,才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没说什么。 自从慕容瑜凤离开了,萧月夜心里说不遗憾,说不难受是骗人的。请牢记网?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好遗憾,好难受,因为他又重新投入紧张的生活中。 萧月夜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自己这个爹,越来越没有皇帝的风范了,还和自己耍起了赖皮。 可是,不能就这么下去,慕容秀总算想起萧月夜教授的一些“技巧”。 各路诸侯都到齐后,袁绍说,今早华雄带着两万铁骑以杀到虎牢关外,在关外叫阵,可有人出战斩了华雄。 萧月夜有些汗颜。这天纵英才,还是免了吧。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现代人发明的,跟他可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基本上都忘的差不多了,这里大多是刘倩倩整理出来的。 云乾递给萧月夜一个像是火折子一样的东西,后者接过好奇的把玩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平原裂杀者出现,一个个怒瞪着眼睛,身体在蹲在地上摇摆了几下,看准了空隙立刻就扑上来。 已经电光火石间,庞大的金黄色刀气,挥然而出,威不可挡!比起刚才的“地之斩”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罗玦看着梓锦打开单独的化妆间缓步走了进去,脸色又是一变,位置有限,这里不知道多少名模都在大厅里化妆,姚梓锦居然跟自己一样有单独的化妆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为她打点的,心口越发的闷了,疼的都要揪起来。 第394章 急转直下 崇祯十三年正月初十,襄阳,大雪初霁。 李老歪正站在城北的临汉门上远眺,城外白茫茫一片。 不远处的汉江岸边,渔民们成群结队,扛着渔获匆匆往城里赶。 “将爷,邓参将来了。”亲兵低声禀报。 李老歪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楼。 节堂内,邓玘正在靠着炭火等候,脸上满是疲惫。 李 当马修德、张恒德被枪毙的时候,张子滕比郭拙诚更适合出面整合这些势力,只要他出面劝说那些人转投郭拙诚,远远比郭拙诚自己劝说那些人为好。 “你?!”京子面上惊疑不定,正想要再次拔刀出鞘,却被我上前一步,按住了手腕。 “恩恩!就算不卖酒,我们买衣服也一定大赚。”狂战天下忍俊不止的说道。 张承宗的第三军约三千多人,剩下的全部冲进了官军防线,在沟墙后面,一里地的宽度上无处不在拼杀。 龙鹰和风过庭驾着装载毒火炮的骡车,随队缓缓经过道进入本是房舍如林,现在变成深约五千步,宽三千步空广平地的底层。 陆天羽汗颜,难道自己真像她认为的那般急sè不成?想想也让陆天羽觉得有些尴尬。 趁着属姓大涨,云牧打算去找孙子洋报仇雪恨。遗憾的是,海蜜蜜并未入睡,他无法入侵她的梦境,自然也不可能挑战海蜜蜜的守护神。 不仅如此,那些被推荐上的人开始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到今天,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丝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把苏雪瑞吃干抹净。可若是在苏雪瑞出嫁之前就毁他清白,李当归做不到。 至于直接将其剔除的做法,与痴丹子的丹药相差不多,不过在药力上略强那么一丝,或许以痴丹子的能力,可能炼制出来六级丹药。 为什么这样说呢!她怕痒,而夏倾月每次都会故意去针对她的弱点,要么挠他脚丫子,要么挠她咯吱窝,很多次她忍不住,眼泪都笑出来了。 许慕深却笑了笑,没给她机会,拧了把毛巾,就走到她身边,给她洗脸。 除了这一款设备以外,另外的一款设备的铺设情况,也已经要接近尾声了。 “姐姐,别提了,这件事都过去了。”姜若涵面色一变,好似顾寻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高阶的突破,每一阶都不容易。需要积累、感悟、契机。因此,陈心虽是欣喜,不过还是有些疑惑。 吃完包子后,她还是决定回牛村去,她不能让苏巧的计谋得逞了。 云姝想拢个炭盆给她取暖,哪知炭笼已经见了底,内务府着实跟红顶白,徐贵嫔好歹是一宫主位,大冷天的竟然连炭火也不及时送来。 今天下午,是许慕深陪着兰一给王奶奶梳妆打扮,还吩咐莫南西买了新衣服,以及安排这一切。 林幼楚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摇头,“语嫣,真不是我不告诉你,你的性格,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好像是若宁,如果按照自己正常情况,偶尔还是可以一起涩涩的。 他强忍着疼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应该是救护车。 明智天骑着巴克一直尾随上空的火凤凰,它貌似没有发现地上有生物跟踪,而是一路疾行。 一直到阿茶的声音逐渐被冥界大门所覆盖,在场所有人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第395章 争夺粮道 李老歪默默接收了两支败退回城的队伍。 他并没有开口责备,反而下令伙头军加了一顿餐,鼓舞士气。 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大部队能够突围回来已经实属不易,不好再过苛责。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主帅轻敌了。 一路跟着王上,仗打得太顺,在蜀中安生日子过久了,失了警惕之心。 李老歪现在才 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她衣襟的那一霎那,忽然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她的胸口之处猛地窜出。 “我‘灭罡诛煞’无意与长生真人为难,柳谷主无需为此担忧。”月姬亦出面调和。 其实,即便是拥有一颗超级大脑,就算是给他两个星期的时间,也不能够将理论与实践完美的进行结合,毕竟,炼药技术与手法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完美掌握的。 此时,在一片绿意浓浓的山林之间,偶尔会响起一声魔兽沉闷的吼叫声,惊飞了无数在树上栖息的飞鸟,慌张的扇动双翼腾空而起,发出一阵凌乱的鸣叫声,却也令得这一片区域的空气都是变得格外紧张起来。 “主角就是主角,哪怕我已经拿走了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你竟然还能拥有如此不弱的修为,还能出现在王语嫣身边。”陈凡渍渍道。 肖梦准完后,速度的气氛陷入尴尬中。大学同学合伙做生意,不但分红没有拿到,投资的本钱可能也血本无归。 年终奖没有希望,存下来的钱,都还了助学贷款,他都不知道如何回家过年,难道空手而回? “苹妈妈,这是二十定金子,算是奴家我的赎身钱,您可要收好哟!”她嘴角挂着莹莹的笑意,好似迎着春风一般。 只不过,初心想得太过单纯了,那男子倒是一个注视着她,她不慌不忙的将桌子上面的食物全部都扫光了。 “哈哈!棺材,传说你不仅是当初最强帮会抗日联盟的老大,而且还是游戏界的第一人,贫僧来领教一下,如何?让贫僧来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几把刷子!”贫僧是和尚突然面色一变,哈哈大笑的朝着王逸天说道。 “夏凌,你这种表现,就是病,得好好治!”沈晓晓算是无法理解夏凌了。她的心事太沉了,而且还不愿意敞开心扉。 宁微心下委屈极了,为了一个破内存卡,自己可是费尽心机,心还受了伤。 王逸天悄悄的对着旁边的一个队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队员点了点了,竟然独自下线去了。在看到少林寺来的时候,居然有玩家下线了,但是大多数人都被少林寺的突然到来而吸引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任何这里的情况。 马嫣在一边瞧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候倒羡慕起唐妮的没羞没臊,任意妄为了。 说是聊天,其实王子由说话的时候最多,其它三人就在一边聆听。 恍然醒悟,自安宁宫回来,她整个脑袋混乱,一时竟忘了早上陆笙羽将碧珠关进柴房的事。 好在这种事情都还可以留在后面慢慢考虑,至于今天的行动,对于她们来说,倒也没有什么是需要特别注意的。 长满皱纹的脸上有点干扁,穿着时下老人爱穿的花衬衫,花裤子,脚上汲了双拖鞋,翘起了二郎腿。 道了声谢,张元昊便抓紧时间吸收起手里灵石当中的灵力,滋润激活自己的经脉丹田。 第396章 调整战略 到襄阳被围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宜都,身在后方的邵勇倍感压力。 他手上虽然有近八万大军,但一时间也分不出太多人手支援襄阳。 虽然明军换了主帅,但荆州方向仍旧重兵云集,水陆联防,守备森严。 如果此时抽调兵力前往襄阳,那夷陵和宜都可就有危险了。 这两处城池都是长江上游的关键所在,一旦失 听到千千提议赤手空拳比试,墨隐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王妃果然聪慧,一想就通。 然后加入豆腐,再煮5分钟左右,加盐和胡椒粉、味精调味,撒上葱花。 反正他把这照片发在网络平台上面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有意的了。 她低头不语,这段时间她勤于学习,以至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当前的族长不是别人,正是赫连紫瑄,赫连紫宸始终不肯接受族长之位,谁都知道,在他心中,一向最敬重的就是哥哥。 但李富贵却并未理会着急的金天良,依旧皱着眉头试图仔细听清那低不可闻的声音。 众人猛然抬头,只见张北行正悬浮在半空中,背后一对洁白无瑕的天使之翼,熠熠生辉。 除了这类求助的信息之外,张北行甚至在私信消息里面,看见了有威胁他的? 虽然这件事确实很不同寻常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温穗穗确实没病。 “我这就去。”后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放下手头的事,立刻传送出了新世界到了十万大山。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浑身都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半张脸都被蕴含着黑暗法则的黑色的雾气笼罩。 亲人散场,大哥和亲爹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是圆是扁不知道,二哥没人提过,三哥还没等她可以睁眼就走了。 莫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玉盒,只见在玉盒内,一根漆黑如墨的针静静地躺在那儿,这针并非是金属制成的,而是由万种剧毒凝聚而成。 “果然如此!”杨明心中大喜,福灵宗的这个结界别的作用没什么,具体的就是为了探测。 “行啦,那就谢谢老板啦,我们有时间一定去那里拜访,对啦,还没有请教,您该怎么称呼呢?”叶枫本来都已经要离开这里啦,可是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跑了过来,看着老板问道。 那个宣扬日心说的科学家布鲁若就是被罗马教廷判了火刑,活活烧死了,伽利略这会儿应该还被教廷关在牢里,邓玉涵却被派到大明来,号称传播科学,罗马教廷也够精分的。 她不曾料到凤清湛会有如此反应,可现在,她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好。 分身日是魔神之体,自保之力肯定是有的,去洪荒游荡一下也不错。 不是每个上了年纪的人都有这样的气质可以拿出来的,就是因为少,所以才显得她,很不同呢。 他没有转身,就这样屹立在火海之中,紫冰心在飞奔,近了近了,紫冰心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那楚父楚元与陈继风合称太湖双侠,两人不仅情谊深厚,更是亲如兄弟。 “嘿、嘿、嘿”他大力地往宝马车的车门上踹了三脚,车子的警报声立刻大作。嗨,现在也管不了他那么多了,我还是先收拾唐咪咪这厮吧。 但是我却真的笑不出。真的笑不出。明知道这句话是蛮搞笑的。但是这一对儿当事人和我的关系却是比较复杂的。邵东。我心中对他的鄙视又加深了一层。 第397章 解围 二月十八日,李自成率军抵达了南漳县。 除此之外,还有从后方夷陵、荆门等地筹措的大批粮草,足足有七八千石之多。 南漳距襄阳仅八十里,对于一支轻装部队而言,不过是一天的路程而已。 李自成不敢冒进,万一与明军的游骑或斥候撞上了,他这支援军可就暴露了。 为了打探襄阳城外的具体情况,他 北奥城城主府,岳飞及麾下众将,刘关张,马超三兄妹,诸葛亮等人一起在进行会议。 陈锋接收了千纸鹤上面的信息后,眼睛陡然一亮的,宫泽惠香果然不亏是日本最出名的寻踪阴阳师,她传给陈锋的一共有两个信息。 “赵总,我可算是找到您了,我叫藤原建三,之前在您公司预约好几次,您一直不在,正巧今天在这里碰到赵总,您可要答应我的要求。”矮个男子走进电梯,向赵玉海弯腰鞠躬道。 灵魂探索,那是可以窥探思想和记忆的魔导术,一般而言,如果是有防备的话,探索是很难成功的,除非是灵魂力量差距无比巨大。莱茵菲尔的灵魂虽然强盛,但也做不到强行探索。 亦舒雪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她急忙转头四周看了看,现周围到处都是陈锋的兵马,而云天宫已经没了,还有一些云天宫的弟子真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被人押解着离开。 只见前方漫山遍野繁花如簇,随着山坡起伏,宛如五彩缤纷的浪花,美不胜收。 “陈锋,你太客气了,现在你的修为恐怕早已经超越了我辈太多了,修者无止境,达者为先,倒是老道要向你道谢。”张真人对陈锋行了一礼的。 周云龙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跟着双眼一黑的,他已经痛晕过去可,陈锋这才蹲下来,阴沉着一张脸,在他的身上一共连戳了十六指。 “你……”郑克爽还欲再行争辩,却被冯锡帆暗中拉了下衣袖所阻止,怒气冲冲的离去。 晚上九点多,杨凉汐慢悠悠的醒来,看着门缝处传来的光亮,伸手揉揉眼睛,下床出门。 那种肝肠寸断的滋味没有人能挺过来,那是组织处理叛徒的手段,这点罗汉非常的清楚。 如今那些所谓的心灵鸡汤,教育人如何搞人脉,如何存人情,如何交际之类的东西都挺扯的。 苏槿凡闻言不可置否的一笑,表面上是肖宁婵被吃得死死的,但实际上谁知道呢。 年轻人在白局长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微微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情况模拟。 毛警官嘿嘿一笑,有点猥琐又有点羞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抬起,落在了后北条千织身上,那意思——你别问我呀,等人家跟你说。 一旦丢了枪那更是大事儿,几乎无一例外,绝对是双开!造成严重后果的还会追究刑事责任,那可一判就是三年。 “鱼跃。”宋亮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可现在这么多人在场,他没办法问。 杨凉汐闻言一笑,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走上吊桥,深深地吸口气,还是有些想退缩。 “是呀!墨公公只有二十七岁,自大厉建朝以来,他是最年轻的总管。”虽然对我口中的一些现代用语,青允不是很懂,但看样子也大致猜到了我话里的意思。 两个星期后,王者荣耀电竞俱乐部的高手们,和山田真一的倭国湖西电竞俱乐部的比赛开始了。 第398章 归还粮饷 襄阳城外,厮杀呐喊声渐渐停歇。 一队队汉军士兵押着粮车,穿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城门,缓缓驶入城内。 车队绵延数里,从西成门一直排到城中心的粮仓。 沉重车轮辗过青石板路,混合着马蹄声,士兵的呼号声,叫醒了沉寂已久的襄阳城。 街道两侧,百姓们扶老携幼,默默看着。 没有人欢呼, 咱们在每天的会员点、推荐票都不低的情况下,收藏却以龟速前行。 连最爱哭的林黛玉,都在贾环的洗脑下,变得乐观向上了许多,对没用的流泪不再钟情,更何况其她人? 李碧依着丈夫的肩膀,立即又叽叽咯咯的笑了起来,他们夫妻两个一步步走到今日,可谓相知已深,她其实也知道,丈夫对门户之见多有厌恶,倒也不是因他自己出身低了,而是对门阀本身存着一种成见所致。 若是孙儿拼死挡住了外面世界的恶意袭扰,结果家里面自己人却在乱来,那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因此,当出现了一个安稳的环境,且有着足够的食物时,这些平日里自认为‘神之侍者’的他们真的是有一种感激涕零的想法。 “巫,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您和族长一起,在外面拼命么?”一个一脸黝黑,看起来有些桀骜的少年,激动大吼道。 “离开?!”耿云卿和林三娘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惑地望着秦风。 活死人,肉白骨,即便对于那些万物境的老妖怪,都只是传说,即使万物级别的生命之树,也无法办到,众生却做到了。 听到秦然的提议,凯特利喜出望外,损失一件未知宝物的难受情绪,瞬间就冲淡了不少。 秦然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上一次告别时,蒂奇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墨璃虚弱的弯着腰,手里还是靠着这把魔剑,才不至于被这空间中的威压给压到地上。 四方通往黑色大楼的路段也是,紧靠着道路两边的高楼全部退后,让原本就足够宽的大理石路面,变得像一个巨大的广场一般。 随着王九弦的一声低喝,右手掌心中一把柄长三尺有余,刃宽厚而长两尺的大长刀,瞬间升起,紧握在手。 由于前段时间闹矛盾,艾木都拉让赛乃姆删掉了马隆的好友,所以作为朋友的马隆虽然与他们两位十分亲近,眼下却也无法得知赛乃姆的具体情况。 出了空间,墨璃看着不熟悉的地方,也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北辰的东莱灵岛了。 随白发老者潜心习武,征战沙场杀敌无数,年仅二十七岁便已是满身丰功伟绩,更是成就北境“天命战神”称号。 温热舒泰的感觉刹那间集中到了他的右手掌心里,刚刚被吸收进体内的大量淡金色光点瞬间从掌心中磅礴涌出。 黑凤看着着三只东西,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真的是没见过这么四。 其实演武场聊过之后,本来是要告一段落的,我也本打算直接回去。 让李修心动的是,其中记录有鬼目祭炼方法和鬼鸠吞食融炼魂魄的控制咒诀。 也就是说,酒中有一份灵力,宝葫芦可以使这一份灵力变成十份,酒中若有两份灵力,宝葫芦可以使这两份灵力变成二十份。 可就在这时,侧旁伸来一只手,轻轻一拍,手中的球便脱离了他的控制。 褪去之前契约婚姻为前提,为了目的,各种讨好曹格的李静儿,他更加喜欢现在这个真实的她。 对方若是好好说话,他言语辱人在先,可能还会给对方赔个不是。 他们在“莫明”面前,总是有一种优越感,总觉得自己真的牛逼,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欺负他。 倒不是自身孕育出来的本命法宝不好,而是孕育本命法宝,需要付出一份非常珍贵的东西-寿元。 从尸蛹脖子里发出的声响,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就像被割喉后,鲜血淋漓,发出的最后颂唱。 听到武大郎的肯定,老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就怕武大郎吃不惯他的菜,毕竟武大郎是从京都来的,应该吃了很多山珍海味的。 “不会,你照我意思去办就好了,记得,速度。”曹奶奶眼眸闪过一抹惊光,嘴角邪魅的透着笑。 本来嘛,他一个吊丝,每天在天庭生活的那名枯燥,你说你突然来招惹他,你不等于说是给他送玩具的吗?他能不玩你吗? 说的倒是不假,秦天这次来到第一宇宙殿的刹那,就是感应到了,冥冥之中,还有一股力量存在,在吸引着自己,呼之欲出,要浮出水面。 原战发现他挺喜欢跟林安眠斗嘴的,虽然这种斗嘴特别没意义,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她斗嘴的时候吧,他都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 “唉,你给我回来,什么就叫做我满脑子都是大宝剑!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怎么就满脑子都是大宝剑了!”纪寒顿时就急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满脑子都是大宝剑,那以后还怎么混? 两人的争斗,愈演愈烈,逐渐白热化,上升到了,下位踏天七变,八变境强者,望而止步的范围程度。 仿佛进入了无底洞,漫无目的的穿梭在黑暗中,过了几天几夜的时间。 慕容灼唇角一侧扬起,伸手去抓凤举的手,不料凤举瞬间抽走,突然用力狠狠将他推倒。 灰袍青年做到心无旁骛,手中一团阵法光芒,丝丝缕缕缠绕塑造出来。 南宫璃缓缓地瞪大了眼,表现出一脸费解的模样道:“姑姑,她们是在同您开玩笑吧? 血神官葛洛莉亚轻巧的向后一跃,避开了短剑,笑道:“试与不试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十年而已,对我们亡灵来说不过是一瞬罢了。 弹头卡在了骨头里,没有伤到内脏,这对马里教官来说是幸运的。 听到地瓜的吱唔之声,南宫月舞更是一阵难过,南宫月舞知道地瓜是李天锋的宠兽,看着地瓜现在这个伤心的样子在自己的面前吱唔着,南宫月舞还以为李天锋已经是出事了,心里的杀意更是不可遏制的弥漫着。 “免得你分心,让我来吧,骂人话我还是学了几句的。”季勋劝道。 玄霜秀眉微皱,素手一挥,一片星光洒下,化作了空间通道。随后,她走出了龙族遗址。 第399章 初见卢象升 随着杨嗣昌收缩防线,襄阳战事也陷入了僵局。 李老歪和李自成虽然手握重兵,但考虑到后勤运输,也不好再继续北上。 湖广是东路军的主战场,战线已从夷陵延伸至汉水之滨,长达五百余里。 要是再贸然北上,漫长的后勤线将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如今的汉军可不能再像当初一样因粮于敌,数万大军人吃 装好了枪之后,肖辰还发现了一个很不错的设计,那就是枪管是可以伸缩的。 一干鬼就在我四周围成了的一个圆圈,像一条蛇盘在那儿,而我中间蛇的身体中间,每个鬼都幻化出一条长棍来。 又是道德经,天天都抄这个,而且还是那么的生涩难懂,我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理会的么,师兄也不想想实际情况,就每天下任务式让我做这些。 陆盼干脆将腿搭上旁边一张椅子,又吐了个烟圈,略为烦燥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润雪不禁皱眉,温不鸣酒醉回来又不是第一次,外面怎么会哭成这样子。 想起方才离开病房时,那家伙一脸被抛弃的委屈样儿,她又忍不住窃笑,明明在办那事儿的时候还勇猛得不像话。 何兴怎么好告诉林佳佳,是因为听到了她说的那些无意识的话,而被boss强制这一周不允许出现在他面前呢? 肖辰微微一皱眉头,手里合金战刀又是一颗血气弥漫的狼头,在这次双刀相交之下,明显他的手臂一麻,同时脚下深陷地面十公分。 等江阳给我俩安排好房间后,我让包媛媛先洗澡,自己则趁机去找江阳。 凌夜枫只要一和我在一起,那就没有老实的时候,而眼前的苏子梓呢? 佛爷不死,他们就做不成大哥,就算坐在这把椅子上,也会提心吊胆的过。 “兄台能带我下去吗?”显然,对于借着这根手臂粗的铁索而下到这么深的地底之下,李天启还是感觉有些底气不足。 倒地上的人更多了,会所中基本没有完整象样的东西了,会所外,更多的人倒在了‘门’口,在这宁静的没有行人的商业街上,唯有无数繁华的灯光诉说着这边战斗的惨烈。 不过也因着如此,有不少朝臣开始私下聚会:李恪并非他们心目中地继承人,一个有着前朝血统地皇子,怎么能当上大唐的皇帝?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比利!组长,头儿,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张成低声骂了一句,脸色紧张的望着唐风。 尽管佟霜觉得沈芸这番话让自己更加愤怒,却也不得不承认,沈芸的确是说得在理。 “他们有没有说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参加同学聚会的,他们今天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要杀掉肖云飞吗?”魏兰英对着手机问道。 这才是冉远为何这么有把握家中长老会帮他解除婚约的原因了,自己的身上的诅咒之力,青玄或许能完全清除,到时候就不怕没有子嗣了。 青龙帮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样的话,余老大今天还生龙活虎地来这边转了一圈,昨晚还带着兄弟们去了沈家的寿宴上,给了沈三爷好脸‘色’看,今晚怎么就说死了呢?他们还没有收到通知的。 陡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袭来,就像一个带着强大惯性的球一般迅速。 当初设计主脑的时候,他就是主要负责人,为了防止主脑出现意外,设置了多套备用电源。 玩家梦幻星晨将两只包子吃下去了之后,体力值和魔力值正在不断的回复中。 展宁笑出了声,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原因,其实,他在这里的公司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克洛泽怒喝一声,左手迅速召唤出一排彩色能量光球向对方激射而去,右手则召唤出气状大剑。 郑总管知道李办事是个稳重的人,半夜肯定有急事才会给他打电话。 而赵光军的助手此刻也是一身黑色的西装,他此刻的脸庞也是与他的老板一样是那么的肃然的站直在办公桌的不远处。 想要修炼,就必须成为医者,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是站在跟疫病博斗的第一线。 见她如此,贺深斓当然也没有什么怪异的想法,人家冰冷冷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哪里的神经有些不对了,就突然的来到了这里,没想到一来,宋亮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借由西边战事不利的由头,菲利普直接将自己那位叔叔培亚公爵手下的士兵几乎抽掉一空。 韩博不由起当年调入公安系统,去良庄担任公安特派员时的情景,正暗自唏嘘,目标果然回来了,所有人立马打起精神。 美国人不是没有向英国人透露过自己对西班牙殖民地的企图,海伊这个笨蛋在得到了英国人所谓的中立保证后还洋洋得意!英国人帮助日本人购买军舰,即使购买的不是英国自己的也在所不惜。 时之眼,或许有比这个更好的装饰,但是时之眼在调查这一方面真的相当的出色!特别是在以调查和搜集资料为主,战斗为辅的副本中。 现在是周末休息,但是大机构也不能说完全休息,有些部门还是在运转,如果有适当利润,他们会先行撮合双边客户的业务,场外协议也不是不能签订,一些需要放到公开市场的单子也会先保留一个意向,等到周一再行试探。 第400章 我们是革命者 府公馆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檐角滴答作响,为这场口舌交锋平添了几分凝重。 江瀚那连珠炮般的诘问,如同重锤般砸在卢象升的胸口,令他面色苍白,不知从何说起。 他沉默良久,试图再替皇帝辩解一二: “西北军民惨状……卢某也早有耳闻。” “然则,此中大概多有奸臣蒙蔽圣听,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只脚不时的摩挲着,要是以前,我肯定会有了反应,但是今天,此时此刻,我如果再有反应,那我就不是林枫了。 虽然不用为了攻打瓦岗真正操心,武安福还是和唐璧在杨林约定的日期,来到北面山口外的杨林大军营帐,四路的主将云集,共商如何攻打瓦岗,擒拿响马之事。 陈通的精神力感知何等强大,下方这些人的议论,他当然都听闻耳。 为了不让李沐韵再起疑,那晚凌云翻了西宫美人的牌子,之前被李沐韵下令扯牌的沈清蓉和如嫔,至今未能重新挂牌。 然而,丁羽早就利用这个契机,逃出了死杀殿,消失在广阔无边的天外空间之中。 钱步茶一听可乐坏了,“啪”的一声,大鼻涕泡开了花,好在钱步茶低着脑袋瓜子,否则的话就会被人认为是礼花绽放,即便是这样,钱步茶的饭盘里也是礼花点点。 惊讶之余,她侧头打量了眼身后那凌乱的床榻,又怕是嬷嬷进来,连忙转身收拾着。 “你不走……我可走了!”白云城超级大家族,云家的府邸之中,却是传来了这样一个淡然的,飘渺的声音。 平原上很安静,夜风轻轻吹拂着草木,帐篷里的人们已经进入梦乡,不时发出细微的鼾声,谁能想到,如此和平而静谧的夜,却暗地酝酿着不可预知的危机。 凌景也不生气,就这么看着璃雾昕的举动,直到她自己松开口,依旧没有让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贺兰明氏看了一眼大厅内摆放的八个系着丝绸的红色木箱。随即看了一眼贺兰绝,低声问道。 然而不知何时她却跟夏侯策纠缠在一起,感情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无法割舍,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爱恨两难。 大汉闻言露出几分疑惑之色,看了看萧清城,最终没再劝诫什么。 莉赛特一脸认真地回答了他,就算是菲利克斯听到这个后也笑不出来了。 季敏说完后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她突然发现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也不错。实际上知道父亲将要被双规的时候她就觉得一阵委屈,说出来反而心里好受多了。 她也要去见见夏侯策,这种情形她不喜欢,不喜欢不受控制的感觉,玉镯她一定要拿到手,对夏侯策死缠烂打也要拿到手。 或许是想起了不少的事情,嘴角时不时地勾起一抹笑容,有些邪魅,比普通人略显英俊的脸庞有着莫可名状的邪美。 “你有这种东西,岂不是能够批量制造领主级的强者?”白忍不住道。 赵丽玲一听这话,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自己只是瞎蒙的而已,没想到,居然还蒙对了。 自己写出来的歌曲就无所谓了,虽然没有收节目组的钱,但这也等于节目组帮他免费拍了mv还出力宣传,怎么算也不亏。 秋宇斟酌了一番,相信应该可以完成,便答应了下来。能够心平气和的把这项工作完成,总比非要动用武力来解决的好。 第401章 天下只有天良发现之个人,无有天良发现之阶层 革命一词出自《周易》:“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在卢象升这种传统儒家士大夫心中,“革命”是一个无比神圣的概念。 它是专指像商汤、周武王那样受命于天的圣王,取代失德暴君的天命转移。 非大仁大智、天命所钟者不可为。 然而圣王何其难得?千百年来青史所载,不过寥 终于,他们听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而前面,一座浓云堆砌而声的大门,在金光的照耀下雄伟而巍峨,令人油然生敬畏。 “那个不是我干的,真的,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的错。”阿特弗利急忙解释道。 冯雪拿起军刺,从前面附过身体,秦风急忙尽力扬起身体,让背负的双手暴露出来,冯雪一只手掐着他的胳臂,另一只手割绳子。 “他不在家?”燕长钰的心里微微有一些失望,想到那个眼睛斜斜的,嘴角总带着邪恶的笑容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很难得到他的注意,更不要说会获得他的赏识了。 秦北风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实在不行,我把你们一个个背过去。”他的储物空间里面还有坦克,这些收发由心的设施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在冰从雪开场的那一刻,所有的呼喊尖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太白都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这一种滋润。 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利用自己喜欢她这一点,把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只见那光和云堆砌而成的巍峨神门,几乎是体无完肤,一大片大一片的云朵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裂痕,而那一道道金灿灿的金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劈斩成了凌星的光点,斑驳在满是裂痕的大门上。 陈贝儿姐妹对视了一眼,她们并不是专业模特,要不是缺钱也不会跑出来临时客串,她们想要,却又不想出卖自己的尊严,一时间变得有些纠结。 如果白锦绣没有那么重要,那么为什么连她写来的空白信纸他都如此珍惜? 翟奕也这么坐了下来,反正,翟安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在董事会成员中,他已经买通了4个,不管翟安说什么,他依然有5票,依然,有绝对的主导权。 “好了,别再磨磨唧唧的了,想明白了就赶紧拉老娘上去,我头都晕的不行了,再这么吊下去我就要吐出来了。”半云不耐烦的说道。 周围的严烈,稼轩墨炎等人看着落羽和燕飞问的,和回答的天马行空,让他们完全听不懂。 茉锋当然不怕与一个中级仙士交手,他担心的是杀了山海宗的人,会惹来宗内强者出手。那时就麻烦了。能把他吓走最好。 “斗气与穴道无关,而他的虚无神功却摸到了穴道的门径,封七窍穴位,除了他还有谁。”落羽眯了一下眼。 刚准备看会儿娱乐节目分散一下注意力,莫修远就直接过来,将电视给换了一个频道。 同时他身边的海神宗的人,还有其他派别的高手,无不自张开结界,耗力对抗。 对吧。马师傅。我抿笑了下,以示回答。张国庆瞟了我下,又呵斥她:你说错了。 姜逸的决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就连原本不大信任他的那些人对他的这个决定都是没有异议的。 “我是她男人?”抱着北冥幽的北冥长风则是脸色一沉,转头满脸询问的看着北冥幽。 不染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头:“乖,我会给你写信,等有时间了,我就去看你。 张副官看着,摇头直笑:也只有和陆少在一起来,四少才会显得活泼一点。 “若是你们县主娘娘,同意跟我们二格格的婚事,我们娘娘又何故这样煞费苦心的,想要知道你们少爷的去处?”蔡嬷嬷说道。 昨天出来时没带衣服,海滨这边和国际接轨,各种国际品牌都有在此设立分店,他的本意是下午看了水幕演出,晚上去逛品牌街,让她自己去挑几件喜欢的衣服。 所以,萧恒,现在咱们暂时抛下一切的私人成见,想法劝说百姓乘船离开好吗?”林墨蘅诚恳的望向萧恒。 “让你吃你就吃!管那么多干嘛”裴俊冲铁蛋儿一瞪眼,一脸的狠戾。 “啥?不见了?”叶灵卉猛的提高了分贝,瞪大眼睛看着黎墨琛。 “什么?做事情做到这般隐秘也被发现了吗?”皇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原以为自己的丫头非常的聪明,没想到竟然也这般被发现了。 隐隐的不安,让她决定改变原计划,早些回到村里去。封谷是个大事情,这种时候还是和大家在一起的好。将来不够用的草药,山谷里总有药性类似的可以代替。 等下我开张药单,你让谢团长去给你抓了来喝,多休息吧,切忌头三个月别在同房了,等胎儿稳当了再说。”秦雪叮咛到。 其实众妃嫔也知道,她们太大的错处没有,最多也就是对宫人管教不严,可现在的问题是,皇上迟迟不表态、不发话,又让她们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门口刚刚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殿门就咣当一下被推开了。皇后娘娘直接踩着满地的垃圾和鲜血,径直走到发疯的南博裕面前,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而凉亭的中央,则是悬挂着一个硕大的黄皮灯笼,散出不太明亮的光线,映衬在底下,容貌俊丽的男子侧脸上。 “你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呢?”司寇廷眼底闪烁着复杂,牢牢的盯着穆钦钦,叫她冷不丁心中一凉。 第402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使命 府公馆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打在屋瓦上,让人心烦意乱。 面对卢象升的追问,江瀚笑了笑,坦然道: “我当然无法保证。” “人性之中有私欲,贪念更会随着物质的丰裕、权力的集中而滋长变形,这是亘古不变的客观规律。” “纵观历朝历代,往往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由清入浊易,由浊返清难 李牧出去的时间李倾城已经是开始包饺子来了,忙活半天就想待会吃点饺子,李倾城亲自上手,就是不知道李牧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更何况这也是上级的命令,肯定要执行。警察作为纪律部队,必须要服从上级,不能讨价还价。 而根据陈锋对整件事的了解,易春华这个目标,就是徐凯给周宝找的。 等第二锅吃完,大家还是有点意犹未尽,苏璃表示今天没有了,大家才重新回去干活。 白如雪轻轻握住王晓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努力保持着微笑,她明白王晓的感受,也同样舍不得这些兽类朋友,但情况如此,飞天白虎和兔无极等兽的归宿只能在迷宫中,两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凌冰澈也准备要动手拿下他,突然身后的将士拿着长枪冲了出来。 王晓听完上校军官的话,眼神中闪过疑惑的光芒,身为上校军官带队出城猎杀鬼族,为何不带士兵出城猎杀,这样不是更有效率,更为安全吗?比招募的这些社会人员不强上无数倍? 云熙想到这里气的胸口疼,她一边捂着胸口,慢慢挪走到椅子上坐下。 “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是你们三人的死期!”云阳泽语气森然道。 只是如果烧瓷的话,要建窑口,而且要买专门用来烧瓷的泥土才行。这个得慢慢来。 “刚才那两只孔雀,就算是一般的帝尊境初期的武者遇见也不是它们的对手。”倪风点头道。 “当然!”郑琛珩轻轻点头,双手优雅的交叉起来,稍稍靠后,斜倚在椅子上。 正想着呢,忽然有人过来叫李日知,李日知抬头一看,队伍已经又开始上路了,他光顾着想事情,竟然没有注意到。 可是切尔西的反击就是怎么也打不出来,被红叛军牢牢的压制在半场的他们,别说是反击了,就连普通的传接球都变得十分困难,因为红叛军的每一名球员几乎都疯了。 他说的“和离”,就是指离婚,唐朝民间婚姻很是开放的,两口子过不下去了,离婚便是,再婚再嫁两不相关。 从通常意义来说,科试头名并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但考得头名的是刘惟宁,自然就不一样了。 郑熙晨推门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郑琛珩一身桀骜冷然倚在床头,手中拿着一个不知名的瓶子来回的翻转着。看到他穿着睡袍,一副理所当然的倚坐在自己的床上,郑熙晨没觉得惊讶,淡淡的拿过睡袍走向浴室。 “行,连爵,就让我瞧瞧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怎么样!”阴影重重的暗夜在她强化的感官下,根本毫无任何障碍。乌黑瞳眸转向街道尽头几近消失的黑点,她不甘势落地紧随而至。 五爪金龙修为不高,到现在也就道果后期,可他看到龙族居然被当成了拉车的牲口,他如何不对帝俊与太一二人憎恨。 他两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到前院方向,传来咚咚的击鼓声,李日知一愣,那是衙门口大鼓的声音,他以前听到过的。 第403章 打个赌吧 “卢督师,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待东虏的。” 提到“东虏”二字,卢象升的脸色渐渐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如同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东虏者,本为大明属臣,不过是昔日女真之余孽,世居白山黑水苦寒之地。” “无礼乐文明之熏陶,无诗书教化之浸润,素以渔猎骑射为生, 刚刚来之前,他便吩咐了狐妖前往鬼王们占领的秦广王殿中,还拿上了自己的翎羽,就是防着眼前这种局面。 “怎么了”看着孙琳儿答完话之后,脚下没有动静,叶枫随机有些疑惑的说道。 “兄长的情意,申屠奕在此谢过。兄长这次遣张将军来,忠直之心可鉴日月,我等倍感惭愧。赵王之举实乃人神俱愤,兄长肯亲率国兵勤王,我自责无旁贷,必助兄长一臂之力。”申屠奕在心里盘算着这番话还算妥帖。 听着下方的声音,这个老者立刻降到了中央广场之上,收起了脚下的飞剑。 一共拖行了好几百米,中间只休息了一次,倒也不是拖得累,是反复垫木头比较累,此刻我正坐在一旁,注视这个正沐浴在阳光下,即将与我们一起启程的木筏。 看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很有满足感,好像我本就喜欢烤蟹一般。 在剑锋特种大队所在的这个监控点里面,一个守在接收gps定位器信号的电脑面前的士兵看着电脑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光点,随即兴奋的对着屋子里的众人大叫道。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双手玩弄着两副扑克,左右手各一副,左手拇指飞速把扑克弹向右手,右手已然,两只手轻而易举的把两副扑克在手掌之间玩成两条带子似的结构。由此可见,这个少年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吧? 然而吕布虽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但身体本能的战斗技巧依旧存在,或者说,正是因为不需要思考,依附本能来挥舞武器,反而把他那融入血液的战斗技巧充分发挥了出来,虽然武器被阿尔托莉亚架飞,但他马上有了对策。 即便是被炎魔神的火焰灼伤了的他,即便是被强行役使英灵现世,魔术回路过载。即便是强行驱使龙脉的力量,艾伯纳身体残疾,可是,他依旧做好了他最重要的工作。 不好!清虚暗叫一声不好,脚下连动,手中的长剑划出几道剑气。 骆灵风惊呼出口,在他印象当中,骆天雄只是一位迟暮老人,除了老态龙钟,别无优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竟能打跑猿猴? 死亡,这样的话中毒者才能彻底的摆脱控制。黄轩也明白,夏紫妍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魔门尊者一定要得到翡翠西瓜,恐怕就算和夏紫妍之间有着什么某种关系,黄轩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中年男人本想推辞,不过看到苏澜手中泛着灵光的长剑后,脸色顿时浮现一抹惊叹之色,慌忙接过苏澜递过来的灵器与阵旗,细细观摩。 那团煞气在周瑾的手掌中心疯狂挣扎,但被他体内的真力镇压,无法从他的手中挣脱。 随着康熙皇帝的这番作态,从殿外突然闯进几个拿着武器的御前侍卫,还不待马仪从康熙皇帝说的震撼消息中反应过来,两名御前侍卫一左一右擒住了他的肩膀。 杜达卡确实不可以无限制的吸收,在吸收的时候,他需要消耗精神消化掉一定量的负面才可以继续再吸收。 第404章 北上汉中 对于江瀚的招降,卢象升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应下。 在他看来,东虏窃据中原的断言,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对于自己那位久经战阵,忠贞素著的老同事洪承畴,卢象升也保持着十足的信任。 他无法相信,身为大明重臣的蓟辽督师,会轻易屈膝事虏。 不过,卢象升并未完全拒绝 对于江瀚的招降,卢象升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应下。 在他看来,东虏窃据中原的断言,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对于自己那位久经战阵,忠贞素著的老同事洪承畴,卢象升也保持着十足的信任。 他无法相信,身为大明重臣的蓟辽督师,会轻易屈膝事虏。 不过,卢象升并未完全拒绝 媒体就是墙头草,琼克很清楚,足球比赛只有实力才是一切,也只有结果才是一切。只要在晚间的比赛中,用真正的表现来反击,比任何话语的反驳都要来的犀利,并让人无话可说。 木矛锐利无匹,被刺中的食尸鬼连惨呼都没有发出一声就挂掉了。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这么说来,还真是奥,这该如何是好?要不然我们发生点不可描述的关系?”肖丞面带“失望”,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郑重其事道。 魔剑士六阶技能。与元素沟通,在武器上附加火元素和水元素,击中目标后在目标身上打入一个元素球,延后一段时间后发生剧烈爆炸。 第三愿。我作佛时。我刹中人欲食时。七宝钵中百味饮食化现在前。食已。器用自然化去。不得是愿终不作佛。第四愿。我作佛时。我刹中人所欲衣服。随念即至。不假裁缝捣染浣濯。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就在胖子等得几乎要不耐烦的时候,木二十三以一种极度缓慢的步伐,走出了空间通道,来到了胖子的面前。从老者那一脸复杂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巫族的大能,显是在里面受到了极大的剌激。 那么,索性就从商粮开始,这次收购北冥的商粮,却是要借助轩辕商粮之力,在北冥开起一家粮仓粮铺,一步一步的吞噬掉北冥的各家商粮。 而另一头曲蟮则是和琴声歌声中飞舞盘旋的七把飞剑缠斗在了一起,七道剑光上下翻飞,前后剌击,把这头曲蟮给牢牢的压制在了当场,动弹不得。 肖丞的话将众人噎的不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们确实说了好几次,结果也仅仅是没齿难忘,该防备肖丞还是防备,该排挤还是排挤,也只是现在认识到肖丞乃是尊者级强者,这才彻底改变了态度。 张巍最猛的时候就是直接统帅法师万人阵,单以大将能力来论,其实他已经是顶尖的了,本身天赋加上练了多年,只可惜他不具备多少帅才。 董尚志这才冷哼了一声,不再看他的弟子,而杨璟心里也有些暗喜,当初宗云代王道明收他为徒之时,杨璟还认为宗云在占他的便宜,成了他的师兄。 步美说:“我相信以齐雨莹的头脑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她想了一会儿继续道:“这样吧。明天我们早上起了生火发烟球,如果中午之前还是没有人回应。我们就先出发。”。 毕竟他身边还有别吉和卫队,别个不敢靠近,若他主动接近,目的性太强,也做不了太多事情。 “我先去试一下。”图塔的脚尖一点,身体就向着峡谷中冲了进入,在进入峡谷的时候,他的身体外面,就已经用痕力保护了起来。 剑冢之门打开的那一刹,宋剑便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剑意直透而出。 所以对于王不留的说法,杨璟的内心早已深信不疑,不过李准等人相信了大半之后,王不留却也有着自己的疑问。 第405章 汉中百姓盼王师久矣 自古以来,人们都说“入蜀容易出蜀难”,这句古谚此刻正应验在挥师北上的西路军身上。 五丁关、阳平关、青石关三道天险,将两路汉军死死挡在了汉中盆地外。 眼见贼寇被挡在雄关之外,汉中的王爷、知府、总兵、豪绅们总算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去。 在他们看来,只要再拖上十天半个月,等潼关的丁巡抚带 自古以来,人们都说“入蜀容易出蜀难”,这句古谚此刻正应验在挥师北上的西路军身上。 五丁关、阳平关、青石关三道天险,将两路汉军死死挡在了汉中盆地外。 眼见贼寇被挡在雄关之外,汉中的王爷、知府、总兵、豪绅们总算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去。 在他们看来,只要再拖上十天半个月,等潼关的丁巡抚带 许久,莫江夜终于消停了下来,他抱着她,胳膊压在身上重重呼吸,一头汗水。 便看到床上那个“高轩”在他的刀刺中之后,突然之间就爆发出来了一股凌厉的气息。随后,整个房间之中,便有一阵爆炸之声传递而来。 燕皎皎的目光再无祈求跟希翼,她缓缓的垂了眼,苦涩的笑了笑,这个时候信她的竟只有一个陈少游。 艾珂御霄的车紧跟开停过来,那是一辆非常高调的豪车,所以刚停靠在路边就吸引无数路人回头。 哪怕他不是单身狗,但此时落了单,也只能孤零零站在大门口,感受秋风独此一份的萧瑟。 抱着这样的想法,麦野沈利毫不犹豫地拿起勺子,在芙兰达渴望的目光中,将一勺乳脂松糕送进了嘴里。 众人没有人去责怪国舅消极,实在是这一代的国贼太强。有时候内心深处忍不住希望董卓重生,毕竟董卓虽然残暴但表里如一,和袁谭相比还是蛮可爱的。 总之,穆程欢觉得,跟他过日子就是在消耗生命体力声带元气的糟糕过程。 雷鸾双翅展开,遮云蔽日,仿佛垂天之翼,高昂头颅,凄惨的声音笼罩天地。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魔兽,但也是可以感觉到,那魔兽的力量相当强悍。虽然现在的高轩,根本不畏惧那种程度的魔兽,但他们已经被燕忘决给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大地之熊是一只土系魔兽,以攻击强、防御高著称,所以相对的,它的速度则成了弱点。 席间还喝了点酒,本来打算以一个老实、本份的格调来见苏雯爸妈的孟缺也因为思绪凌乱的缘故,对苏老的请酒,毫不避弃,有酒就喝。 “皇后娘娘到!”细细地声音喊道,只见紫瑶身着黄色绣着凤凰的绸缎纱裙,走着金步,杏目水雾状。 相传,数万年前日华九星之一天王星约瑟夫在此修炼,因见星云之峰有无数星光闪现,便与此建立斯坦因学院。从最初的一座星空分院到如今涉及整个流风大陆大陆的所有学科,耗费了不知多少的人力。 花千芊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段恐怖的经历让她至今想起仍旧害怕不已。 “这个我当然知道。”关于这一点,孟缺自然是不能装傻的,毕竟这两个家伙能找到这里,说明今天下午的时候他们是看见了自己的。 孟缺猛然一睁开眼,听出了这声音即是钱氏五老当中的老三钱浩邢。 奈何眼下是众同学在兴高采烈地聊着天,自己怎么能够闭眼睡觉呢?勉力地打起精神,苏雯努力睁大了眼,可是在她感觉起来,眼皮的重量始终要比自己的力气要大。 老和尚双手一合,口中念念不绝,‘胸’口的佛珠迎合着跟着不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一缕缕以‘肉’眼无法察觉地速度在老和尚的‘胸’前聚拢,而后化作九朵金‘色’的金莲。 听到王珏细弱蚊蝇一般的声音,靳茹芸心疼的用沾满了油的手摸着他的脸,另外一只手抓着的虎肉递过来,一把塞进王珏嘴里。 第406章 灾后重建工作 随着汉军大旗插上府城的谯楼,汉中也正式宣告易主。 虽然总兵牛成虎、知府王在台、瑞王朱常浩等重要人物,早在汉军大部队赶来前,便带着家眷细软,沿陈仓道逃回了关中,但总归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仓促之间,各家宅子里仍有大量的粮食、布帛、金银没来得及带走。 如今尽数落入汉军之手,成为了战后 随着汉军大旗插上府城的谯楼,汉中也正式宣告易主。 虽然总兵牛成虎、知府王在台、瑞王朱常浩等重要人物,早在汉军大部队赶来前,便带着家眷细软,沿陈仓道逃回了关中,但总归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仓促之间,各家宅子里仍有大量的粮食、布帛、金银没来得及带走。 如今尽数落入汉军之手,成为了战后 农村里出来的孩子也是吃惯了苦的,要是没有事让他们做,他们反而觉得难受,没有受到领导重视。 林枫决定下山去找石头,一个足够把洞穴封来的石头,还自己和这个龙都困到里面,这样它的叫唤声也不容易传出去,而且它也不好飞出去,打定了注意的林枫,又向山下退去。 “这把真气的品阶太高了,居然将方圆多里的灵气全部吸光,再这样下去,范围将更大!甚至被王族察觉,到时候就麻烦了。”老牛有些担忧的说道。同时不禁对这把巨剑更加的震惊。 “那……有没有可能当时黑暗生物和还是敌对关系呢?”王若男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珞珞的脑袋嗡的一声,接着就像站在万丈悬崖边,生死一线,恐惧不安。 “垃圾,我还以为红莲渊的长老官,会有多么的厉害,原来也就这样罢了!”唐宇不屑的大笑着,那笑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红莲渊总部,让红莲渊的那些人惊诧不已,纷纷向着这边赶了过来。 “杰哥?我不认识,他是谁?!”公孙慧无奈的耸了耸肩,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好,我去冲澡了!”说完,梦俊伸手拍了下凌杰肩膀,转身往楼上走去。 秦天却是没有立即离开,要是就这样离开,或许,这个老者反而又会再一次的有所怀疑,与其这样,秦天还不如去铤而走险的做一次‘无知者’,等到这个老者厌烦了,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装就是想不明白偏以为想明白了。不嫌累,端着个姿势,保持个状态,以为全世界都看着她,不成为焦点,不闪烁,就痛苦万分。 怀孕本来就有一定的概率,把这个概率算在这个所谓的偏方上,你简直愚昧得让我刮目相看。 他看着我,挑唇微笑,拨开我被眼泪糊在颊边的发丝,用轻柔的可怕的语气对我说话。 查到这些消息之后,他和苏正兰差点没气得厥过去,忙找叶正语,表示绝对不让她嫁。 局势固然危急、艰难,西路军数万人,要压服五十多万突骑施人,横穿两千里。但贾环有这样的能力!西域尝有人言:贾使君之威仪,如唐安西节度使。 叶丛缘急匆匆地从学习厅出来,见章道名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便挽着他的手下飞船。 现在转身听九焱说过才发现,好像不是这样,他只是找不到哪个太闪光。 他神速地发了一条围脖,为了表示不是被盗号,还专门加了张自拍照:我围脖下面那些脑残,滚远点儿,被你们粉简直拉低老子的逼|格。至于其他的,别bb,不服来战。 “这位道友,请高抬贵手,我等愿意将整个墨魑宗的宝物奉献出来,换取我等的性命!”一名老者颤巍巍的走出来,对刘长青说道。 奇怪的是,这个眼镜男明明素不相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他。 我颤颤巍巍的捡干净了地上的那点儿玻璃渣子,脑袋里,都是瑞贝卡说的。 第407章 张献忠混将赚军 汉中陷落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还在湖广前线的杨嗣昌耳中。 看着手里的塘报,杨嗣昌满脸惊疑。 这帮四川的贼寇,到底有多少兵力? 杨嗣昌本以为贼寇的主力已经被尽数摁在了湖广,可谁曾想,贼人竟还分兵数万,趁着官军不备拿下了汉中! 那贼酋仅仅占据西南不到五年时间,他是怎么拉出来如此多兵 汉中陷落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还在湖广前线的杨嗣昌耳中。 看着手里的塘报,杨嗣昌满脸惊疑。 这帮四川的贼寇,到底有多少兵力? 杨嗣昌本以为贼寇的主力已经被尽数摁在了湖广,可谁曾想,贼人竟还分兵数万,趁着官军不备拿下了汉中! 那贼酋仅仅占据西南不到五年时间,他是怎么拉出来如此多兵 但是,次次这男子的双拳都只是打在了许天宇的双拳之上而已。这样子的对拳一次又是一次的,完全就是分不出来胜负而来的这么一种感觉。 战争远比人们想像的要残酷,胜利从来不是那么好取得的,它需要全体指战员的智慧和勇气,乃至生命。我战斗生涯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让整个暴风城的贵族圈在一天之内就知道关于主人和某个牧师有染的事情,并且还会在传播的过程中被添油加醋好几遍。 “没事的,阿什阿拉。”泰兰德轻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坐骑脑袋,这是一支黑斑霜刃豹。 花笙话音刚落,就听见男人的冷笑声,再抬头看时,陌言歌已然脸色又差了一个度。 “好孩子!好孩子!娘亲没白疼你。”柳寒烟见他郑重表情,一瞬间脸上忧愁尽去,轻抚着他的面颊笑着说道。 “我想占你便宜呀,我想亲你呀,有什么问题呢?没有毛病,对不对?我就是想干这个呀,怎么了?”玲玲儿冲着许天宇说道。 “哈哈哈,我猜到了,”庄永易并没有生气,迄今为止,就算是加上军训和入学考试,俞昊一共也就进行了六七场考试而已,就算是7万学分,平均每一场考试也要收获在1万学分以上。 “这可麻烦了……”俞昊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要他收手绝对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他又不得不考虑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关老板,您看这怎么办?要是您觉得这矿的价值还不错的话,要不我们就答应他的报价?”孟雄有些性急了。 苏丽娜很轻松地就把她带到了苏家大门口,正让门卫开门时,身后响起了一个苍老的身影。 当然,老李头还有他们几个偶尔临时过来指导工作的老专家也会加入,但是那绝对是少数部分。 听完苏亦瑶直直的从凳子摔了下来,面色苍白无力,眼含了泪水倔强的不肯下来,死死的忍住,苏亦瑶此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爹娘现在在宫是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担心的很。 阿姨在旁边给齐才介绍菜肴,估计是看他累了一天,要好好让他补补。 牢房里许多犯人都在那边喊着冤枉,似乎是整个世界全都是冤枉的。 至于格鲁特,他身上除了藤蔓什么也没有,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被偷。 而此刻的秦越感受着在自己笼罩下,微微不适扭捏的杜鹃,心头微微一笑。 十三宗门俱齐,仙道会的首场论道,也如期开始。当各大宗门的仙境修士各自落座,也呈现出四大仙府在十三宗门中最为低下的排位。 “我是汐儿的表哥,夏夫人有何指教?”秦子俊似笑非笑,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现在落到自己手里,却也只能分解出材料来看能不能派上用场了,真是可惜了。 她很明白,沈客若不能走到他要抵达的尽头,那就只能是一个死,她作为他的妻子,已经做好了与他同生共死的准备。 第408章 杨嗣昌一印乱二将 左良玉立下大功,而被杨嗣昌寄予厚望的贺人龙,同样不甘示弱。 为了追上罗汝才,贺人龙率部一路星夜兼程,走随州、应山一线,直插黄州府腹地而去。 在他的强令下,明军日夜兼程,总算在七月底赶到了黄陂县附近。 据前方塘马回报,罗汝才部正驻扎在黄陂县北三十里外,已经有十余日之久。 贺人龙 临战时刻,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跟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然,这才是恶魔之花——尼弥西斯真正的姿态。 妖兽的实力虽强,但终归是妖兽,他的灵智还不如狼宏翔,更没有战技和星器,被狼宏翔这一剑直接轰飞了出去。 “皇这就是我们的驻地,当然,皇看到的执事它的一面,具体的皇进去就知道了。”啸纪云率先走了进去。 佟毓婉莫名其妙就被一个陌生的老外抱住手臂,拉拉扯扯的,弄的她脸都红了。 林维轻轻地将那透明瓶子的瓶塞拧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中漂浮出来,不过血腥味并不刺鼻,反而有些清香。 四龙坐在古老大身后的椅子上面,一脸的无奈,虽然古老大对他算是客气的,没有加以肉体上的折磨,但是身后仍有两把冲锋枪对着他,四龙也不敢轻举妄动。 “嗨!我先问问你,刚才保住你的姑娘是谁?”穿红衣服的姑娘问理仁到。 狼宏翔心头一暖,余进华这个时候还能想到他的安危,也算是不错的朋友,要不是他的身份特殊,他都不想让余进华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把“劳力士手表”兑换成一百五十作弊点以后,加上击杀布鲁诺夫获得的五十作弊点,刚好凑满了二百点。 然而陈枫三人,依旧愣愣的看着日久的血量,竟然只强制扣除了五点!冰魄乱坠总攻击是两千五,但每道冰锥的攻击只有五百,莫非单下攻击不超过基础防御,就都能抵消? 那个上尉刚带着一队士兵走到门口,突然,一梭子子弹扫射而来,那个居前的上尉当即身中数弹,另外几个士兵也倒在血泊之中,那个上尉一句话都说不出,颓然无力的举了举手中的配枪最终也慢慢倒下。 装弹手将炮弹入膛后,王国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仔细的计算着风速,海筹号航速和航向这些射击诸元。 今天要见到皇甫夜,就算不见到皇甫夜,有重要场合,也得穿漂亮点,免得被人怀疑。 然而床榻上的烨华,始终保持着那副平淡的面容,狭长的眸子紧紧闭合着,弥留密长的睫毛在月光下在脸上投下贝壳般的阴影,如白纸般的脸上染上一层微红,苍白的薄唇紧紧抿着,墨发如绸缎散落在枕上。 曲鹤鸣的意思很简单,他要王诺给个面子,把叶耀华赶走,接下来他自然有办法收拾局面,而且还很贴心的准备介绍另一个操盘手过来。 柳凤心中悲痛,她不知道龙凌什么时候被带走的,若是今天,那还好,若是一月前呢? 而晨曦却要我很嚣张一心一意对她!没领本本前,什么都不能干。 只是,这一刻,当着自己生父的面,叫出一句爸爸,她的心里却没有任何激动高兴的感觉,反而觉得充满了讽刺和嘲讽。 一下地的蘑蘑菇立刻跑到晕厥的巨沼怪面前,对着巨沼怪大吼一声,身上立刻出现了无数各种各样颜色七彩的如同蒲公英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慢慢悬浮在空气之中,慢慢的将巨沼怪笼罩住。 “不管怎么样,他这么做都是太不明智了,那何夕也不是那么好战胜的,上一次的学院争霸上顾青不也花了不少功夫才击败何夕的吗?”有人反驳道。 “把你关笼子里,你说的这是人话么,简直可以说是胡言乱语,不会说话就别说。”擎天柱这下可不愿意了,指着欧阳绝就开始嚷嚷起来了。 岁一样,脸庞也是比刚才又帅气了一些,而嘴角带着的一丝丝邪意笑容,让的天鹰更加的迷人。 介绍完毕之后,大家伙便簇拥着我走进了月儿家的客厅,开始轮番的对我开始审问了。 “万物之中,本就有生有灭,而你,为何这般纠结与生死。”道祖鸿钧不住的摇头。 “臣参见皇后娘娘。”三国来使离开,其中东陵的还是帝王,按规矩,他应该派人护送三队人马离京五十里之外,刚安排好就等来了兰溶月的召见,明阳不明其意。 叮当凑到零露身边,却停了个似懂非懂,满是疑惑的看向兰溶月。 也是,燕帝病重,估计在不久就会传来病危的消息,楼浩然怎会轻易放欧阳毅离开。 尼玛她真的没有想到这傻子还真能说通林熹微,难不成真的是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蛮不讲理的? 卫奴沂在碧绿疑惑的眼神下随着老天太离开,她知道自己本应该叫易氏一起过去的,毕竟是卫自成的妾,即便轮不到敬她酒,可也得露个面不是。 看着飘然落地的衣角,卫奴沂再次运气试图将软骨散逼出体内,额头的汗水更是越来越多,脸色越来越白。 第409章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看着张献忠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模样,众人无不心酸暗叹。 孙可望更是连忙跪在一旁,劝解道: “父帅不可气馁,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只要咱进了山,找到老回回、革里眼等部,请他们接济一二,西营上下定能重整旗鼓。” 而张献忠听了却只是自嘲一笑,动作牵动伤口,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林飞回过神来,他们现在还未彻底脱身,要是被妖兽围困只有一种死法,那就是被蚕食,尸骨无存。 球场,梅杰斯话音刚落,持球冲过的半场的林若枫,就投了一记毫不讲理的三分球。 “这家伙是谁?为什么会救我们?”梦疑惑地看着卡璞?鸣鸣离去的方向。 就这样,大家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决定是喵喵所说的那家“游戏主题乐园”,偷跟在大家身后的梦亚也紧紧跟上。 而天杀的脸色也极为不好看,事实上,除了他之外,其余所有天族强者的脸色,都是难看无比。 “这个……好吧,这几天我都有时间呢。”王浩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不忍心看到老奶奶失望的表情。 安东尼一下子就愣住了,倒在地上看着苏南消瘦的身影,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杂瓶一样十分的复杂。 南宫灭仙这样的南宫家杰出子弟,曾经又受星辰大帝那般宠溺,显然不可能没有意志烙印在他身上。 “对了,劫欲瓶!”孙邵峰突然灵光一闪,林飞曾说过劫欲瓶是专门用来对付青阳大仙,或许那东西能用的着。 半响后收回目光,却是低出口气嘴角微撇,手中黑剑仍是一如初见,并无任何不同。看来此剑也只是柄稍显怪异的飞剑法器而已,并无腰间银色匕首那等令人惊喜之处。 最难解决的是塞西莉亚夫人,于是“无意”对老妈说了句塞西莉亚夫人想去浮潜,机智的老妈立马跑去找她一块浮潜了。 舰长摇头回道:“对他们来说神殿是禁地,三酋长和洲沐应该不敢自己上船。至于扶病人下车,茜茜会派医疗机器人帮忙,你们尽管放心”。 “这是借据,如果还不想死的话在这签名吧。”果然是傲娇,百分之百的傲娇,琉星可以对灯发誓,这绝对是傲娇。 秋玄相信如果自己不去找荣玥,荣玥一定会等自己的,所以特意让人通知一下荣玥,然而秋玄重视荣玥的时候,却忘记了一件事,几天前,秋玄还跟温妮说过,要温妮在今天等他的,带他进去的。 舰长回道:“冲浪板不是问题,潜水服也不缺,假如你想要鱼叉或鱼枪,那就真的没有。要是星上的气候和环境等各方面条件都适合,我们就去冲浪”。 他自爆身躯冲破石天的压制,确实是为了让自己的灵魂之元得以逃离。 苏念安不松手,秦慕宸也不急。他松开她的t恤,苏念安松下一口气。 剩余的九人纷纷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主上的一点怒火,以至于惩罚并不是那么的严重。 “诶~~~”菈菈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没收了,立马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当所有攻击落下的时候,叶玄一伸出手,虚空画符,一个护盾浮现在身前,在这一刻,所有的攻击都被挡下来。 下一刻,随着另一个沉重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狗头人身,手拿长斧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第410章 又要借钱? 武英殿内,部堂阁老们争得是面红耳赤,几乎要把描金绘彩的藻井给掀翻。 平日里讲究体统的朱紫大员们,眼下与市井吵嚷的贩夫走卒也并无太大差别。 可反观御座之上的皇帝,此时却一动不动,异常沉默。 对于朱由检而言,眼下的局势可谓是凶险万分。 辽东之患,是燃眉之急。 锦州是关宁锦防 “给我破!”暗黑魔龙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强大的一拳便落在了大殿外的那层禁制上。 之前那变身战斗状态的白虎夋一维持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已经足够前排的所有人看清它的特征了。 “嘿,你能不能再来一次?”玫瑰打空了气锤的弹药,然后扭头问正在用手枪射击的苏慕白。 所以她才会在明知母亲想让自己嫁个简单的家庭简单的男人,简单幸福的过一辈子的情况下,依然生出了想与大皇子做侧妃,将来待大皇子登基后她便是娘娘,别人且不说,至少可以将陆明珠踩在脚下的心思。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方便我掌控神国。”鸣人坐在世界树下,将神力和世界树连接在了一起,开始改造这片土地。 “走,到后面去说吧,这里人多口杂!”来人阻止狂狮疯男弄死孙丰照的就是紫云宫主人董雪青。这个疯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卢琪辛的父亲,董雪青的丈夫,嵩高宗首席大长老卢万天。 梁子宁的胃翻江倒海,总觉得有什么像熔岩一样的热流要从食管里喷薄而出。 毕竟,鸣人的这种魔力运用方法,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对莉亚丝来说,就像是一个新的领域开放在她面前一样。 好在他答应了他们的条件,qun母载体找到之后,就让他们离开。 尤其是清河贯穿经过的周边的国家,每年的固定几个月,吃清河里盛产的特色河鲜的人,都是蔚为壮观的。 三人并不忌讳什么,直接进入其中,华佗走到最近的一个病人边上,给他把了脉,并且问了一些问题,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一会时间已经把了十来个病人。 “他送陆医生离开了,马上就回来!”步非凡看着苏醒过来的李玫,不禁喜极泣泪。 燕扶然睁开了双眼,体内受损的经脉已经修复大半,他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一丝红润。 当时都传太上皇燕扶然已经仙逝,柳晋元又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就是神一样的太上皇呢,就算这话出自大将军刘玄策之口,他也很难相信。 望着荀攸背影,易水寒仔细考虑着脑中想着刚刚一念之间的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行。 此后又过了两天,您的身体依然没有好转。周一中午,您实在是撑不住了,跑到卫生室买药。 “立你做阳子的事,似乎出现了一些变故!”不知什么时候荀攸突然靠了过来,同样穿着和自己一样的阳子神袍,同样的神袍穿在荀攸身上,他却比易水寒多了一种放肆不羁的感觉。 秦枫试着打开储存袋,果然如同系统所说的,打不开。秦枫的脸色的微变,很多日常用品,炼丹炉,起火器之类的东西他都是放在储存袋中的。 “你那根是龙宫丢失的如意金箍棒?”都市王虽然被击中,但是他身穿犀牛皮甲,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量,虽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并没有当场吐血,还可以强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第411章 武清侯 说起来,找文武百官和勋贵外戚纳捐之事,崇祯之前也不是没干过。 三年前清兵入寇时,他就曾号召朝野上下捐资助军,共度国难,可响应者却是寥寥无几。 这种事,还是得有人带头才行,或者说找一个突破口。 崇祯和薛国观这对君臣一合计,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武清侯李国瑞身上。 初代武清侯李伟,乃 他一剑朝她刺去,离她的眉心只差分毫,他顿时停住,语气凉薄寡意,“滚!”吐出了一个字。 自前不少时日前,叶寒便开始尝试着抑制魂之力的涌动,如今他已能做到将三分之二的魂之力抑制在体内,以至于在外人看来,他的修为最多也不过是初入魂宗境的水准。 倒不是风直接吹进了屋里,而是方才灯笼的声音那样大,时不时还会传进两声风声,反倒弄得姚楚汐有些害怕了。 “北荒帝域还真是热闹。”即便史诺宇不说,冰兰也已经能够确定史诺宇的身份,颇有深意却又像是不经意般说了这么一句。 黄玄灵原本以为,这百里冥树只是个传说而已,不过如今看来,这个传说十有八九倒是真的。 而此刻,正好与元始之主交战,经历生死,在生死当中蜕变自我,打破桎梏,迈入天君境界。 废后没出声,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皇上,突然像喘不过气了一般向后倒去,大口喘着气。 弹药问题是缺乏保养,弹药被随意摆放,保管不当造成哑火,未能够击发。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法则,在这个世界无敌的法术,在另一个世界可能只是垃圾。 如果是溯风枪未曾进阶到中品法器之前,即便是黄玄灵极力催动法力,想要飞到圣仆部落,也需要至少两三天的时间。 肖国雄一听这话,心中一动,他之前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证明一下龙飞扬和岳隆天的关系,并非是真要投资龙飞扬的项目。 “这人的异相好奇怪”,叶羽心里暗自惊讶,五行相生相克,然而眼前的黑甲人异相之力频频变化,他根本看不出破绽。 只是他还不敢确定,这才要让见多识广的公孙让出来看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道黑影闪过,灵魂体的公孙让,已经闪电一样扑到了九宝玄龟身边。 段正淳等人咬牙转身看着弥彦,心中愤怒与惊恐,难道要赶尽杀绝? 叶羽忙抢上前來大喊道:“叔叔,叶羽沒事,我这就救你出去”。 时机成熟,邓基以眼神示意两人行动,三人同时出手,击破了房间的墙壁,直直杀了进去。 黑熊和青驴也气愤的迎合着,莹妹眼中泪水满溢,看着三妖这样顿时将目光渴望的看向了何中。 皇后不至于以这个为由,所以想将她传召进去罢?但是,任墨凉怎么猜想,她也不会猜出皇后的心思。毕竟对于她來说,皇后根本就是一个压根就沒有怎么接触的家伙。 “他们高兴的时候可以给你你拿到手中,看得见的恩惠,但是他们不高兴呢。。。”牧牧笑了,扯出了全是苦楚。 康隆基才出乾元殿,叫周安的声音也不高不低的,但这声音偏偏传的很远,周安也听的真切,连忙回身看去,见康隆基在对自己招手。 这时,男人的嘴唇红彤彤一片,因为撕胶带的手法太粗暴,将他疼的连眼泪都流出来。 每一层天宇都有三丈高,三十三重天,共有九十九丈高,而最上方那道身影却看不清多高,像是有十丈身,可仔细望去却跟平常人一样,看不清楚到底有多高。 李易凡的态度令所有人眉心一皱,他这句话无疑是向在场的修士进行宣战,就连希多波仁和尚所在的北洲一方,也隐隐对李易凡露出了不满之色。 经过这么多年的奔波,华天早已不是当初清林剑派那位不谙世事的少年。过往经历告诉他,任何看似巧合的事情,背后常常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事情的发展。 此人年过七旬,在老臣中算是相对年轻的,身材微胖,看起来很是富态,模样却是颇具整齐。 对于那张大嘴有着深刻印象的沙耶香,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枝叶间偶尔洒落下几缕光彩,照射在地上,映照出一片金绿交加的光芒,赏心悦目,算是一片蛮舒服的休憩地。 朱翊钧则是拿出祖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说辞来,说是王皇后虽然暂时没有生育,但是不代表她不会诞下皇子。要是自己册立了朱长洛为太子,他日王皇后有了儿子怎么办,自己不就是违背了祖训吗? 叶晓武关键时刻使出扫腿,让麻雀失去重心,然后反手一扫,麻雀便向后跌倒,看到这里,谁又不佩服叶晓武的技艺精湛呢? 苏慕白强行点燃了黄金眼眸,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身影。 球长点了点头,带着腹稿准备演讲,他要做的当然就是用说话的艺术来妙语连珠,一边道歉一边尽力撇开自己的罪行。 第412章 首辅身死 紫禁城,启祥宫偏殿。 这里原是崇祯宠妃田贵妃居所,因为皇五子朱慈焕病重,便一直随母妃住在此处偏殿。 此时的偏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还混杂着安神香的气息,处处都透着一股衰败的味道。 皇五子朱慈焕正躺在床榻上,身子瘦得脱了形,脸上苍白,只有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昏昏沉沉, “你们住在军区大院?这么说你们也是军人了?”刘依依很吃惊。 尔嫣望向了熏儿,一脸激动之色,叫了声:“主人!”而后拚命挣扎。 她初中时的成绩是全校第一,那时候学习好的孩子几乎都报考中专去了,只有她没有,当时是赵月娥和林秀坚决反对。 先不说那个身法飘逸的老头子,光是那阿虎,如此恐怖的力量自己恐怕都接不下三招。 确实,三王爷是关鸿雷的得力干将,他在望郡也算得上权势熏天。 沈茶看了看偷笑的薛瑞天和金菁,又看看盯着自己看、好像在等自己把这碗汤喝完的沈昊林、金苗苗,无奈的撇撇嘴,只能等到姜汤稍微凉一凉,可以入口了,才捏着鼻子,把这一碗都喝了下去。 不过顾仪慧一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和柳大哥议亲,心里就雀跃地能够起飞,不理会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大哥,立刻转身往顾夫人屋里跑去探听消息了。 龟舰的突然崩裂,还有那神秘的能压制住血脉能力的力量,种种太过于诡异,诡异的让本就无所畏惧的他也感觉到了恐惧。 精锐有力量,心智坚挺,如若再加上陆银的灵气灌顶,足以在顷刻间培养出诸多的强者,龙门之行也就有了更大的保障。 而下一瞬,能量光团终于贯穿了沙海,自那漩涡中心直穿沙海内部,贯通了不知多少公里。 唐独舞一把拽他过来,往空着的位子上一摁,双手摁在路远肩膀上,挨个把房间里所有人瞅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赵长空身上。 唐思龙心说我这妹妹除了袒护秦风这一点不好之外,其他都好,都知道替哥哥说话。 当然并不是雍幕尊者不愿意动用大型法术,实在是此时身处道元宗内部,修士遍地,一旦使用大型法术,可能会伤到己方修士,而且整个道元宗也会受到波及。 常年呆在水面上的他们吓了一跳,酒意顿时醒了几分,南疆王府旗和巫神图腾,这是只有南疆王或奉旨钦差才有权悬挂,这是谁的船? 下一秒,裴灵溪就把苏韵楠扛了起来,往卧室走去,苏韵楠哭着让他放开自己,并不断地打他的后背。 这一天,恰好路远心事重重,没有睡意。寻思着就算是真进了“传消窝点”,刚好试试身手,说不定还能拯救几个迷途知返的年轻人。 如果能认识他,努力一下,让他包养自己,或者做他的情人,那岂不是以后不用这么辛苦挣钱了。 到了约战之期,我爹前去赴约,我很担心。三天之后,那狗贼忽然来找我说,我爹不行了,要带我去见他。 略微权衡之下,李林决定放弃陆铁,带领手下人往山寨夺路而逃。 没有钱,就根本无法看病,好好一个大活人的生命就这样流逝了个干净,天底下又有什么事儿比这个更加可悲呢? 石良浴血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已经放弃抵抗的他,几乎是本能的,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向着后方狂喜的望去。 觉得身体很重,步伐也很沉重的走到了卧室直接倒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最后,王耀似乎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并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三个‘人’。 “这个……这个……”几个长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难道让他们说他们同意了希法说的破而后立吗? 如果仅仅是触犯门规,天一门的人根本就不会追击他来到这麽远的地方。 她父亲在大叶工学院教授英语,连续两年被评为优秀教师,正试图竞争系主任,性格没明显缺陷。 “你们先自我介绍一番吧,以你们的实力就算是在我们学院申请毕业都没问题。”刘广副院长询问道。 我哈哈大笑,那中年大叔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我,不知道我这是在干什么呢,频频的侧目感觉表情乖乖的。 肯定是有幸存者,而这些幸存者才是能有我们现在的消息。就算是从师父手上得知的那些消息,同样是……怎么说,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说出口的一样。 当初,在林沧海做出来这样,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之后,他们就曾开口,只要这林沧海再回来,他们一定会当做是亲兄弟一样照应。 “现在……你还要将他的力量源泉铸造成为传说级的武器吗?”炎刹之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是把叶铮搞得愣住了:什么意思? 直到房间的门重新被关上,钟南才反应过来,想追出去阻止对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作罢。 第413章 定向援助 曾晖看似慢悠悠地品着茶,耳朵却将周围几桌的议论,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最后一口茶,丢下几枚铜钱,起身便离开茶馆,汇入了人流当中。 曾晖所在的位置是正阳门附近的街区,也是京师最繁华的商业区。 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这三座城门,是连接内城与外城的主要通道,每日车马人流川 天戮剑从一个魔族士兵的心口抽出来,剑锋一扫,斩断了一个魔族士兵的脖子。 “三长老,三长老,此事该如何是好?偃风是真的不知道了!”偃风当即心神传音给这颗自然星球之中潜修的三长老。 张星峰一直感到很可惜,在他心中,南华真人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多么想让南华真人成为自己人,可是……可是连鞅却和南华真人没有什么交情。 于孙老爷子的灵前鞠了三个躬,萧凡死死握住要冲出去的孙硕,这个时候,若是冲出去,未免让人笑话。 接着是李邦彦、郑国公郑楚,这二人到了之后,立即有不少人围过去与他们说话。李邦彦的笑声总是爽朗的,今日也不例外,甚至和人说起了一个士林笑话,惹得众人哄笑不已。 直到两年后的今天,范闲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皇城角楼里那阵死亡的气息,那枝箭上附着的戾气,他依然感觉无比心悸。 此时海棠当面问了出来,范闲也没有应下去,只是含笑摇了摇头。 家里来客人,喝了点酒,头疼的厉害,情节没敢往下过度,怕写偏了。 如果是往常,紫薇可能还能保持伪君子的风范,可是今天,他丢了脸,恼羞成怒了!可是他没有实力对仙界四宗出手,所以只能用话来挤兑,他希望对方也进去丢脸。 盖因这至人业位也是凭借人族气运、天道功德、鸿蒙紫气为依才诞生出的人族至人业位,不然为何其他种族没有,当然其中的人道气运和鸿蒙紫气占了非常关键的因素。 巨大的倒计时牌显示着距离直播的秒数。终于,那跳动着的荧光红字变成了阿拉伯数字“1”。 援朝军仁字军士兵人人吃得饱饱的,又说又笑的唱着援朝军的军歌。 听了林翎的话,她们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信凶手就是夜晨。 看到这样的结果,林翎欢呼雀跃,直称赞皇帝还是一位明君,不昏庸。 创建魔法阵的魔法师,可见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家伙,估计异世界的魔法远比欧阳长远这个世界的魔法厉害,欧阳长远也知道有这个可能,但他依旧要修复魔法阵。 絮影习惯性的身子向后一扬,然而濮阳璟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躲闪,另一只脚又看准了絮影的后背狠狠的踢了过去。 “让我再眯一会,好迎春好姐姐,就一盏茶的时间,可好?”平日里王秀英都是卯正时分起床,今日早了半个时辰,王秀英就有了些起床气,闭着眼睛又去捞被子。 别因为是圣人弟子,就没人敢对其出手,这在东海是不存在的,东海各个宗门,存在已久,各有底蕴,可以说只要圣人不插手,对于截教他们并不惧怕。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蝙蝠!王大头来不及多想,他抄起地上的一根断裂木头,直接跳起来,死死扒住蝙蝠的一根獠牙,右手用力的插在了蝙蝠嘴巴里。 如果普通男人的思想,受到这种气息侵蚀。绝对会把持不住自己,从而做出下流的行为。欲念大炽,而她们显然不会给他解毒。 第414章 达成协议 就当前形势而言,大明朝廷的存在,对汉军来说仍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只要皇帝和他的中枢还在北京城里,那关宁锦防线就依然是大明必须全力守卫的屏障。 而江瀚也不用时刻担心,东虏能攻破辽西走廊,占据华北平原。 关宁锦防线可是明廷倾注了数十年国力,耗费无数钱粮,凝聚了数十位能臣名将心血打造的 就当前形势而言,大明朝廷的存在,对汉军来说仍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只要皇帝和他的中枢还在北京城里,那关宁锦防线就依然是大明必须全力守卫的屏障。 而江瀚也不用时刻担心,东虏能攻破辽西走廊,占据华北平原。 关宁锦防线可是明廷倾注了数十年国力,耗费无数钱粮,凝聚了数十位能臣名将心血打造的 虽然五脏六腑,各项器官,组织用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变化。 季溪想要提醒徐子微,但转念一想她的这个提醒未免也太不合适宜。 他的水平,虽然没有接近电竞职业级别的高手,可是也是接近电竞半职业的高手了,尤其是他的狙击手,已经达到了准职业水准了。 就是打针的时候,他都不忘观察对面的情况,看看所有玩家的噩梦,现在究竟在干嘛。不远此时他真打药,不能开倍镜,所以看不到。 说了一遍,云溪怕楚跃没听明白,准备再说一遍,不料对上楚跃闪闪发亮的眸子。 张云雷捧腹大笑,前仰后合,看张萧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傻子。 柳月缓慢走过来,越走越近,居高临下看着萧然,玉兰,眼睛空洞无比。 玉兰托着腮,考虑良久,为了把那些士兵甩掉,他俩可是大费周折,正思考着。 评委老师们宣布悦荣学院胜利后时,红叶队的人表示输得心服口服。 季溪开始想顾夜恒的习惯,顾夜恒对喝的水很挑剔,他不喝自来水,也不喝矿物质水,他只喝纯净水。 上古雷神将手中的雷神之锤放在脚边,抬起双手在胸口大力的锤了数下,仰头一声怒吼。 而下一刻,第一辆路过郁金香路的公交车也在对面停了下来,预示着忙碌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这让我变得躁动,我又想起了乔野昨天晚上在电话里给我出的主意。 现在有了这些液体生命能量,以她的天赋,一定能够短时间内有所更进一步提升实力。 去往乔野宾馆的路上,我和陈艺牵着手,秦苗则一直拎着蛋糕走在我们的身后,我们几乎没怎么交流,但心里都希望待会儿乔野见到秦苗后能给个好脸色。 在金秋走后,我收到了肖艾来的微信,她要我自己解决晚饭,因为今天的媒体布会结束之后,会有一个例行的晚宴,她作为主角是绝对走不开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通缉令的事还是因为其他,萧景钰坐在客栈中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行人稀少,就连客栈中也是没有多少人。 “我很好奇,你怎么没跟轩辕璃夜一同前往西北。”以他对速风的了解应该会随行才对。 “别再想这些了,我们走吧,这个世界位面,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恩佐强调的说道。 要是有着太初神纹,单单是以龙昊的实力,想要破开石壁,完全是连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是以,为了算计他们,杨逍不得不用出了这等计谋,以乾阳化身作为诱饵。诱骗八大圣城的神王前来至尊城,为的就是消减八大圣城的实力。 夜莫离和倾澜,樱璃三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闪身去帮公子颜几人。 彩礼包括两份,一是相助凤凰族,打造出一位破古境,二是容许萧邱进入噬古族秘境。 “泰勒在比赛一开始的进攻,除了让他在气势上压倒了对方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解说员开口说道。 第415章 谢汉王赏! 汉军的车队在校场西侧一字排开。 有眼尖的兵丁瞧见深深压进土里的车辙,忍不住低声嘀咕着: “乖乖,这里头得装了多少好东西……” 揭开车上的油布,眼前的景象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口口深褐色的大木箱,被铁箍紧紧勒着,整整齐齐码放在车上。 箱子层层叠叠,堆满得满满当 断掉的一截匕首坠落在他的脚边,宋时身形一闪而过,眨眼的间隙,长刀架在他脖颈上。 都怪他爸背地里天天“母老虎母老虎”的念叨,害的他一时不慎,也跟着秃噜了嘴。 还有萧天策这个狗太子,居然还玩三人行?啧啧啧,没想到,这古人玩的比现代还要开放。 “我,我,可能动不了,腿麻了。”钟晴儿此时哪里还有之前的凶悍劲,变得软糯起来,也不好意思说吓得腿发软,直说麻了。 禅院直毘人闻言,双眼瞬间瞪大,而一旁一直无比淡定的禅院甚尔,此时也是震惊到身子前倾。 刘家可能是已经知道白家和明家联合的事情,对于白家,刘家可是惹不起的。 随后拿过一把剪刀,开始在衣柜后面抠抠索索,不消片刻,他的身边便多出来几块青砖。 而且,未来自己说不定也会和五条悟一起加入咒术高专,到时候,甚尔这个家伙也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做。 这一句话,也是让众人心中寒气升腾,佳哥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什么东西的脚步声,能沉重到这般程度? 刘振说完疾步走到欧尚雪身边,欧尚雪此刻脸色发白,一只手握在胸口的匕首上,殷红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衣服,顺着衣服流淌到了地面,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当空闻决定封山的时候,林宇飞发现自己的声望又涨了百分之四,他想到自己刚刚击败了少林三神僧,涨点声望也是应该的,便心下释然。 也罢!我就一个一个的问,只要她是这里的人,我就一定能找到她。想到这里,曾毅行动起来,提着行李箱走进一家店面。 同时,山口组成员数万,与山本家族控制的黑龙会共同瓜分东瀛国黑道势力,两大帮派一直很和善,并没有明争暗斗的势头。 “哥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凌珑走到凌逍身边,与他并肩而往远方。 虽然离杨天足有一公里的距离,河古拉也感受到了杨天身上突然间爆发出的力量。这股力量对她来,太强大了。 赤犬的岩浆手臂冒着黑烟瞬间化作一条熔岩巨犬,巨犬张牙舞爪口中的利齿清晰可见。下一刻岩浆巨犬迎上了极速飞来,连成一片的气刃。 但是在面对青星海的时候,敖厂长的态度便放低了许多,似乎是真的认同青星海的实力。 凌逍深知元婴期的强大,绝对非自己所能抗衡,自己这百十号人,元婴期强者挥手间便能灭掉。 瑰道士就像一条迷茫的鱼,明明嗅到食物的香味就在鼻前,可是摇着尾巴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预想中的食物。 刚刚,因体内生死蛊的暴动,萧北野人还在发疯,但此刻在场之人恐怕没人比他的头脑更清醒了。 “你要是再说话的话,我们很可能就会被发现,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跟着我离开这里。”万敏眼睛里露出了狠厉,要不是因为被这丫头察觉了,她才不想带着这么个累赘。 第416章 困局 千阳县驿馆内,王锡衮正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眼前的烛火独自发呆。 白天校场上那一声声刺耳的谢赏,犹在耳畔,搅得他心绪不宁,坐卧难安。 这哪是在发响,分明就是趁机收买人心! 王锡衮身为礼部侍郎,又岂能看不出这点伎俩? 只是他原先还存着几分侥幸,以为贼寇真的是迷途知返,可如今所见,才 消息传至燕府,彩凤闻之,即刻跨上战马,只身奔赴襄阳城。片刻之后,其至城外,见城门紧闭,城楼上,金兵耀武扬威,如何才能进城救夫? 随即,他们将目光投向靠坐在床头的崔玉茹,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之后,他们明白庄涵所言非虚。 白狐的感应极为强烈,凭着气味,硬是找出了一些线索。无双循着方向走了一会儿,只见一排巨大的脚印,像是一个个深坑一样。脚印深且大,看起來像是一个巨大的猛兽在追逐着什么东西。 鄱阳湖边景致迷人,独具风情。自此,韩靳以此波光粼粼之湖畔悠悠而过,作画弹琴,荡舟垂钓,乐于其中。佟凡时来时往,饮酒作乐。韩靳常求佟凡至集市为其售画,以换银两做柴米酒资,其衣食无忧也。 百变和猿天的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一时间难分胜负,到最后百变更是直接化身成万丈巨龙,占据大半个天空,往往身子一扭便会让空间崩塌,龙爪一挥间便是无数雷霆火焰如暴雨倾盆,疯狂砸下。 随即,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四人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他们在祭祀什么呢? 唐梦曦缓缓的收回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那个妖族人和魔族人也摆脱了幻境。 夜孤雨转头看了一眼依旧闭目修习的林空雪,刚想换一个方向,脚下灵云突然静止了。灵云的突然停止,让夜孤雨的身体都习惯性的向前倾去。 “老师。。。”苏青柠很想解释一点什么,那个妹妹是刚刚回国,还不习惯国内的一些习惯,自己看了她的成绩单,的确稍微偏差了一点,不过在外语方面还是有着天然优势的。 直到两人看到表演厅门口的海报,刘佳的眼中深情终于透露不住。 刘洋开心的笑了起来,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愿,终于在王锐的帮助下实现了。 结合叶璇是出自家族的背景,顿时叶游就认为他好似是看见了一代主角的崛起路上所必要经历的一幕了。 冯云飞作为天师府“暗部”的成员,虽然接受过严酷的训练,也参与过很多危险的任务,但他毕竟不是走修仙路线的弟子,法术底蕴和灵力储备始终略逊郭嘉他们一筹。只有在体术方面,才能勉强胜过郭嘉。 随后,灯光熄灭,但是屋内的嬉笑声夹杂着床铺的吱嘎声并未停止。 当然有时他们也会将老村长家的马匹一同放牧,割来鲜草也会喂它们。 “我去,4000万的像素,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目前市面上手机像素的最高值。”郭嘉无意中看见贴在手机背面的标签,脸上再次露出惊喜的表情。 张楚穿着一身袍装走了上来,陆慧慧是谁他真不知道,至于为什么认识云瑶,是因为云瑶也是上京大学毕业的,当初云瑶就那么惊艳,加上她的家庭各方面都不差,在上京圈子怎么可能不认识。 不过这样的反应速度,倒也没有对凌天之前的行动有极大的影响。 第417章 后手 王锡衮在西安碰了一鼻子灰,无奈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牛成虎身上。 可当他返回千阳县外的大营时,却不由得怒从中来。 本该森严壁垒的明军大营,此刻竟然门户洞开。 挂着贼军旗号的辎重大车在营中往来不绝,如同自家后院一般畅通无阻。 有的大车上堆满了粮米,有的则是一摞摞捆扎好的靴袄。 王锡衮在西安碰了一鼻子灰,无奈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牛成虎身上。 可当他返回千阳县外的大营时,却不由得怒从中来。 本该森严壁垒的明军大营,此刻竟然门户洞开。 挂着贼军旗号的辎重大车在营中往来不绝,如同自家后院一般畅通无阻。 有的大车上堆满了粮米,有的则是一摞摞捆扎好的靴袄。 而当过山车彻底落下的瞬间,游客们会感到极度的心安,像是刀斧手的大刀突然崩裂,处刑终止。 不过要说张通是他们班第一个独立签单的,也不尽然,毕竟李依柳早就已经去枫叶装饰的江宁分部上班了,以李依柳的低调,就算是签单了,也不会透露出来。 彼岸花将鬼切收鞘,纳刀的声音唤醒在场所有人,一道裂缝出现在犬山贺的刀上,并逐渐扩大。 “喂,刘浪,你们那边出现什么事情了吗?”刘浪刚给鹰眼打过去,鹰眼那边就接起了电话,而且还很自来熟的样子。 从万药山第九层开始,一直往下,众人寻找到第三层,所有的王者,命师,道徒,全都观察了一遍,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 然而让杨奇惊骇的是,即便是天罚之雷全力的冲击,竟然也无法让这一只干枯的手掌有任何的动作。 老木匠们吃住都在苗轻候的公司,工钱天天一结算。每一餐都有鱼有肉,晚上还管烧酒。 “比较常见的鬼族天赋?”刘浪之前的时候还真的不知道这一点。 “云少,我记住了!”苏青很是感激的点了点头,一般的设计师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耐心教他的。 除了极深的秘密,不能让亲人知道外,其余的一些,可以适当的让家人知道,但是却要注意方式方法。 方晓彤顺着楚枫的指尖看去,果然,手提袋里面还有两串散发着蓝光的水晶之心。 不过,有一个员工告诉刘勇,一般这样的情况很难成功的。屠宰场里都是与固定的养殖场合作,像刘勇这样的散户养的猪一般都不是很多,他们就懒得去理了。一听到居然还是在农村里面的,就更没戏了。 此时,老板娘已经退到了门口,将门关了一半,在听到白墨卿说“七七”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到了极致,眸子里的光芒在一瞬间晦暗难辨起来。 夜风看见大祭司对着苏亦瑶趾高气昂的模样,差一点忍不住踹他一脚,还是苏亦瑶拦住了他,才作罢。 再加上明明知道这件事情的开始,就会觉得心里好不舒服,但是该做的事情又能够怎样? “你要去哪里?”御风跟在她身后,似乎是担心她会去那个最不应该去的地方。 安静说这个话的时候非常不相信,因为他连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这种事情。 卿炎此刻反而静下心来,闭目了数秒,待他睁开迥异有神的双目后,他已下定决心,准备消耗大量的灵力与气力来击杀眼前的这只怪物。 当时辰寒说这事的时候他们都不愿出头,最后推到了大伟头上,早知道就算打破脑袋也争下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尹氏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慧芸、慧茹两姐妹各自暗暗咬牙,不得不面对一个杯具的现实,白茯苓一出现她们再如何打扮也只有当绿叶的份了。 裁冰绡一怔,随即愣住,眼泪涌出,两眼泪汪汪的,却始终没有流出来。 第418章 松锦之战开打 甘肃边墙下,星星之火正在悄然蔓延。 为了避免落人口实,马科等人并未打出汉军旗号,只是起了个诨号私下串联,暗中积蓄力量。 西宁卫的守将最先察觉到这股暗流,于是立马上报了朝廷,请求圣裁。 而与此同时,王锡衮的奏疏也摆在了崇祯的御案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西北方向传来的警报,崇祯 “我在你家楼下!马上给我下来,带你去个地方,明天我就可以让你拥有c级精英武者的实力!”刘童说道。 李虎赞赏地点了点头。燕青这句话说得好,这几年他在汴京学会了不少,这番见解也不是随口瞎掰。 有了海天神皇的碧海珠,叶天根本无视海水的冲击,一路直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才渐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而动力他也有,学会的体术超能力总归是需要身体素质来支持使用的,为了更好的运用学到的能力,易轩锻炼身体的时候心中都带着隐隐的兴奋。 对于孟寻真欲与郭靖结拜的提议,江南六怪先是一愣,随即都是大喜。他们虽是耿直豪爽之人,却不是不通世故,想到自己这傻徒弟日后少不得行走江湖,若是有这么一位义兄照拂,自是大占便宜。 耶律马哥没有怒,他蓦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陷入沉思,对毛军的责斥置若罔闻。 “难道真的需要突破五重天才能真正一窥奥秘?”周枫的心中不免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虽然觉得有些失望,可隐约的觉得这极有可能是一个事实。 李虎俯身望着地图,,眼前仿佛出现了统安战场上的血腥厮杀,神情渐渐有些恍惚。 一路之上,孟寻真轮换骑乘双雕,不过数日便到了少室山下。他选一个隐秘无人处降落,将双雕收入御兽牌中,按照乔峰所说的方位去找他父母的居所。 一股怒火从罗思南的心底慢慢燃起,她很难接受岳飞以这样的方式独揽中原战场上的军权,但李虎信任岳飞,李虎把中原决战甚至南征的重任都交给了岳飞,罗思南也只能选择无条件地支持。 能量供应达到百分之一百二十,各个卫星的扫描范围和强度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有过战场经验的老兵和新兵的混合,实际上是一个传帮带的过程,新兵也会在耳濡目染之中得到锻炼和提高。 岳峙也是这个猜测——浸淫兵事多年,岳冷秋与岳峙在兵法上的见解,在当世都要算是超一流的,在见识过伏火弩成建制列装威力之后,重新推演北伐战略,倒不会出现大的偏差。 玉灵冷冷地看着前方,她要看看这个武艺如此高强之人到底是何人。 这时候,双方还有一定的距离,得走一天多时间,马腾有足够的时间让士兵休息。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征兆,但是我发现我的生活也正在朝生活方面倾斜。孙晓青在我身边时,我总是想着成功,想着不可一世,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是是非非之后,我发现我有些懈怠了,懈怠事业。 手掌紧握之下,关节也是噼噼啪啪作响,蕴藏在骨子血液之中的强横力量让雷焱都是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仿佛是要找地方将身体中的那股力量都是彻底的宣泄出去一般。 相比较起来,董俷花费一百万大钱购买生活物资和分发军饷,倒不是值得费心的事情。 第419章 我大明天下无敌! “久持松、杏转运,锦守颇坚,未易憾动。” “若敌再越今秋,不但敌穷,即朝鲜亦穷矣。” 武英殿内,崇祯读过前线送来的奏报,面色十分不悦。 “这个洪承畴,朕予他统领六万大军出征,结果还这般磨磨蹭蹭。” “一场大战报上来,斩首竟只有十余人,简直匪夷所思!” 他越说越气,不自觉 提到琴师的名字,虫灵也沉默了,琴师是它的良师益友,是它的一切,琴师做出的决定,它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理解。 这烟雾的颜色五彩斑斓,一看就知道有剧毒,何长明直接往后一仰,虽然避开了大部分的烟雾,但是还是有少数的烟雾被他吸入了体内。 “汲取!”莫理毫不犹豫的下令。这是他晋升金丹的希望,怎么会犹豫。宗门各项事务都进入正轨,闭关几天完全没问题。 “你的韩信再强,可是到了赛场上也不能一直拿韩信吧,你也试试其他的。”舞风云指了出来。 非常非常成熟,非常非常的敏感,也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不可能在一起,于是他就非常了断的放弃了这段感情,说简单也怎么可能简单,他还是忍了好久好久,好几年才把这段感情放淡,才真正真正的看得开。 在修为达到玄仙巅峰的时候,星辰分身突然就可以感悟到一丝关于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力了。 就在苏是焦头烂额之际,潘随歌的一通电话让她更加意外。他说欧阳钥等人已经提出了离职申请,这不是明显着准备撤吗?可乘风这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看着赵卿重新明朗,宋草草觉得有必要好好问问她的想法了,要是赵卿真是喜欢上了那个男人,那她就有必要推她一把,可别真错过了。 一整天的工作都不知在忙些什么,只到笙湖发来信息提醒她下班了。 一侧的林鉴和薛云对视笑了笑。他们已然知道,这个传送阵确实可靠,对方并没有骗自己。 “和他们浪费这些唇舌做什么?直接杀了就好!”是以,帝倾第一个开口,声援凌九幽。 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前短后长,层次不齐,在蓝天草地的照耀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这天,袁绍传来两个消息:第一个是郭斌除阳翟县令的任命已经基本确定了。 呵武跳下了礁石,转身就去寻个僻静的角落,给战炼汇报这里的情况。 待安顿好后,郭斌叫虎子来,同去卢植与蔡邕府上送上名刺,好约期拜访。在两家门房坐了半个多时辰,递上帖子便回了。 可现在这个经验要丰富许多的长离却能够感觉到,在这个星球的地层中,沉眠着许多智慧生命,这些生命虽然处于一种将醒未醒的状态,但他们确实是活跃着的。 她的怒音,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里,墙上的变异树藤在无风摇摆着,显示着它们想要嗜血的兴奋。 正在关羽与张飞二人,一正一副忙着折腾手下的一帮儿郎之时,郭斌却正与戏志才、郭嘉二人盘腿坐在一辆空着的马车上谈论草原上鲜卑人的情况。 如何才能看似已经报上了一间合适的学校,但还能在最后,报的学校和她“预计”要填报的学校有巨大不同呢? 凤息条件反射的打了个饱嗝,喉咙管里涌上来的都是杏花糕的味道,刚起锅的时候她就吃了饱。 第420章 皇太极vs洪承畴 八月中旬,清军主力援军,终于赶到了锦州北面的戚家堡。 刚到前线,皇太极不顾身体不适,立刻登上高处土台,远眺明军营寨。 这一看,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只见松山北面,明军依山建寨,七个大营环环相扣,寨墙高耸,壕沟深邃。 细看之下,应该是步兵主力在正面,骑兵则部署在东、西两面开阔地带 在这一瞬间,睿瑶喜极而泣,梨花带雨的苍白脸庞上,绽放着无比的欣喜。 “我们认输,这次攻擂我们输了!”高明义的声音沙哑无比,听在别人耳朵中却是显得无比的冰冷,就连刀冷煋跟剑凝锋两人都不由得浑身一冷。 等他说完后,边上的大伟走了过来,我简单道“谁的人?““不清楚,进了龙家镇,这事情不好办了!”大伟脸色铁青开口。 龙城主可是过来人,确实知道有时候实力在计谋面前确实不怎么样。 阴阳二老同时出手,左右围攻林锐,一阴柔、一霸道,刚一交手就打得林锐边招架边后退,直至退到路边护栏旁撞在其上,嘴里喷出一口逆血。 “不要,不要!”我心中不断的在呐喊,可是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不明所以的厨师们,纷纷停下动作,脸色惊恐看着眼前这幕。 我跟西瓜到的时候,敏兰刚好也到了,一见面就直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急切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 原本来这个阵法,不是对人造成什么伤害,而只是一个将人困住,消耗敌人的能量,然后将抓住对方的。要是在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徐峰必败无疑。 徐峰有点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和他做对的人,现在会成为他真正的岳父了。 傅青叶毫不讳言,龙戚弩斯的传说和故事对于摩沙迪的汗位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侵入者胸前的伤口只有区区的一寸深,而宝剑却在异能波动的对冲当中,逐渐消散不见,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对于这种事情,陈弈也没什么好办法,他不是心理医生,只是一个经验算不上丰富的队长而已。一马当先,带着队员们在战场上冲杀的本事有,当心理医生的本事,可是一点也没。 “好了,这方空间的元素已经被我强制平衡”‘花’殇菱收回漫天水系魔力,朱‘唇’轻启道。 须其格的脸红到发烫,军须靡也不好帮腔,他这个老婆娇纵惯了,确实不管那些规矩。 当时杨夙枫的想法是,不论这些事情是不是真地,只要暴露到阳光底下,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登基仪式过后,他们就会成为正式的夫妻,如何面对这个崭新的身份,对他,或是对她,都是难以面对的问题。 “我们部落的大穿山甲骑士也不多,我估计能帮你招募个5o名吧!要是碰上打仗的话,就能更多一点!”罗伊想了想,对林夏道。 杨夙枫缓缓地摇摇头,看了看清冷的月色,不想去分辨,也无法分辨。 刘烨没有声张,卫律还不知道图奇棠还活着的事实,他以为图奇棠在安息朝廷剿灭息陵教的时候就丧命了。 那厢,藤雀的震惊就比鹿溪白大得多了,完全是毁灭性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直至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才恍然间回过神来。 当然,他只是不主动说,如果她和妈妈问他,他也会如实回答的。 附录:松锦之战清方伤亡。 据不完全统计,满清入关前总共40个满洲甲喇额真,松锦一战至少报销了10多个。 意味着满八旗一战打光了170个牛录、34000兵丁。 松锦之战满洲高级将领阵亡名单: 兵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龙西 镶红旗旗主罗沙 蒙古札萨克王喇嘛金州 镶黄旗超哈尔议政大臣兵部右参政本欲擢为一等大臣不意阵亡一品大臣例 翁阿岱梅勒额真二等轻车都尉晋一等男正二品 旦岱佐领骑都尉赠参领世职一等轻车都尉正三 拉都浑刑部副理事官云骑尉从三品 正黄旗 穆护萨武备院卿正三品 阿福尼参领正三品 鄂兑佐领世职正四 特穆德格骑都尉世职正四品 甄特追赠佐领、骑都尉正四 迈圗启心郎赠佐领正四 瓦音布赠云骑尉 觉罗硕尔昆赠云骑尉 镶红旗 孟库鲁副都统赠骑都尉祀昭忠祠正二品 劳萨巴图鲁世职二等副都统赠三等子爵昂邦章京正一品 噶尔呼机三等轻车都尉赠二等轻车都尉正三品 桑固理游击世职赠世职二等领正三品 罗萨骑都尉赠三等轻车都尉正三品 萨穆唐军校赠佐领世职正四 锡翰赠佐领世职正四 哈尔古积三等参领护军统领赠二等参领世职正三品 道邱备御世职正四 镶白旗 玛尔图备御世职正四品 达岱侍卫 正蓝旗 查苏喀在文馆办事号巴克什兼佐领正四品 镶蓝旗 茂海骑都尉赠三等轻车都尉正三品 辉兰赠佐领世职骑都尉正四品 正白旗 希福参领赠轻车都尉正三品 特坤一等侍卫赠佐领世职正三品 伊明阿参领正三品 觉罗兰泰护军参领正三品 迈色护军参领正三品 戴衮侍卫赠骑都尉正四品 翁克佐领正四 旗名待考 宏科参领正三品;彰库善参领正三品;温察委署护军参领从三品 辉兰闲散宗室正四品;彰古力佐领正四品;博朔岱三等侍卫正五品 ———————————————— 四品以上不完全统计:一品4人,二品2人,正三品15人,从三品2人,正四品14人。 其中有了一个旗最高统帅,一个议政大臣; 满洲镶黄、镶红两旗副都统死了三个,里面一个封男爵,一个封子爵,昂邦章京 另外甲喇额真级别的将领死了11个,牛录额真级别死了12个。 由于带清有篡改史料的习惯,这还只是一部分伤亡。 其中斩获最大的札萨克王喇嘛金州,《清实录》并未记载。 但在《钦定八旗通志·忠义传》中,还是记载了札萨克王喇嘛金州被明军围杀。 乾隆二十七年,清朝将松锦之战中的一万多名阵亡人员,补入昭忠祠接受祭祀时,真相才得以重见天日。 此人是入关前后,满清战死将领中,爵位最高之人。 下一个战死的王爵,还是李定国两蹶名王时期。 而在清方的史料中,一直鼓吹自己从小赢到大赢,但实际上,松锦之战明军把清军打出的阴影,直到康熙朝都还未曾消散。 在清方百般掩饰的史料中,记载了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阿济格等人畏战逃跑的情形。 更不用说数量庞大的军官阵亡名单。 多尔衮在多年以后对洪承畴提及此事时,仍然心有余悸: “如松山之役,我劳心焦思,亲自披坚执锐。” “卿后虽无成,亦足见卿之能。” “我之体弱精疲,亦由于此。” 康熙二十四年,御史任辰旦上奏: “松山等处白骨暴露如山,皇上泽及枯骨,应立义冢拖埋。” 康熙被戳到痛处,批复道: “征战松山等处地方,已余四十年,两国交锋,自多杀伤。” “任辰旦必追论议此事具奏,殊属狂妄。” 这里的狂妄是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毕竟在《清实录》的松锦之战部分,清军可是如同神兵天降,只伤亡了十个人。 而朝鲜方面的记载,也表明了清军在松锦死伤惨重。 对于明军来说,战斗力从来不是第一问题,问题只在内政。 第421章 败亡 明军虽然在野战中大获全胜,但却有一个致命问题——军中粮草见底了。 自洪承畴誓师出征,到如今与清军连番血战,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六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经过清点,如今军中存粮,仅够支撑小半个月。 现在摆在洪承畴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 明军虽然在野战中大获全胜,但却有一个致命问题——军中粮草见底了。 自洪承畴誓师出征,到如今与清军连番血战,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六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经过清点,如今军中存粮,仅够支撑小半个月。 现在摆在洪承畴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 酒红的液体从杯口溢出几滴,洒在柜台上。柏洛斯看着木杯内的液体,把脸凑近轻轻嗅了嗅。一股葡萄的清甜香味,还有酒精的气味。这是某种劣质的葡萄酒。对此,柏洛斯是不屑品尝的。 这云殷,非得跟着自己过来看看,那位能治好他的病的神医是什么样子的。 “可你没有和我说过这些,我以为你,我只以为你……”夕霜喉咙被什么哽住了,一句利索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张晓月在这个时候压根不愿意搭理我,当即便把头扭向一边。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华夏第一高手龙镇天似乎跟自己母亲有点关联,等这年回去问问。 林沐鱼到底哪里呢?独孤求有这样的疑问,林诗颖她们也有这样的疑问。 他忽然并起双腿,手中的木剑竖起,做出即将出剑的姿态。柏洛斯吓了一跳,手中木剑高高举起,摆在头顶上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哟,这不是婕西卡吗?”寇特没有在意眼前的刀剑,径直往柏洛斯身侧走去。 只要实力到达地阶宗师以上,都是可以成为龙组组织中的高层人员。 如果霍子钊追着玫瑰肯定找不到她,可是他不仅找到了,所用的时间还超短。 通灵巨蜥一击结束,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地面,脑袋摇晃,似乎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没有发现入侵者,不甘的退了回去。 从冒险者勋章上出现的红光渐渐把技能的光芒蚕食。地精勇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愤怒的叫嚣。 东方的王送来的贡品,不仅有金银珠宝,珍禽异兽,还有从各族各地寻来的美人,密密麻麻跪了一地,一眼望过去足有上千人,低垂着头瑟瑟发抖,想必都已听说过这位魑魅王的残暴性情了。 “好了,去第一个精英那里。”见格鲁高刺客死亡,林枫带着其它人前往精英所在的位置。 正在唐枫疑惑之时,宋修真已经飘然而动,凌空掠起,落在一棵翠绿松柏枝头。 这几年的心情一味地只追求平和,压根没有想过应该如何赚钱,没想到,人有时候越不往钱看,钱反而向人聚拢过来。我银行账户上的数额越来越往上递增,让我对生活又有了更高的期许。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结局几乎不会有什么变化时,李天辰突然开口。 “俄国这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有强者代表俄国前往埃及,但具体会找谁去,我也还不清楚。”水瓶座首领柔声道。 李天辰没有现身的打算,启动了幽冥宝船的隐匿威能,远远的观战。 不过,对此商盟一点不含股,全部收购,龙门眼下就是不缺这东西,存储一部分,剩下的直接卖了,换取大量的可存储的修炼资源,而这些东西被商盟拿回来之后,同样引的无数修炼者争相购买。 但是,凡尘就不一样了,此时的凡尘,全属性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随便加百分之一,那都能够增加上百万的属性值了。 第422章 议和 随着松锦前线惨败的消息传回,京师上下瞬间一片哗然。 从茶楼酒肆,再到各部衙门,百姓和官员们无不议论纷纷。 有人说东虏倾巢而出,官军虽然奋勇,但终究是寡不敌众; 有人则痛骂前线将领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更有胆子大的开始翻起了旧账,质疑朝廷决策,认为当初就不该在关外与东虏决战,以 刘宏川可是八部天龙之一,龙藏的大长老,虽然他平素沉默寡言,却没人胆敢怀疑他说话的分量。 听着易天云的数字,雨露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已经是有些眩晕了起来,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些,但是自从跟随了铭南之后,她就知道了这座城市的另外一面。 那两道龙魂发出最后两声不甘的龙‘吟’,却根本没有半分力气,又软软地栽倒了下去。 雨露听见铭南的这话语之后,总算是能够完全的放心下来了,朝着他点了点头,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休息。 “好的!林萧大哥,让我们一起努力加把劲儿。”头脑简单的家伙往往都喜欢干体力活。八神太一在回应的同时,第一个冲去了机器人的旁边。其他人看到他的举动,当然也就围拢了过去。 只是这两天的比赛实在是令人无法捉摸,一是比赛的时间越发的延后,甚至这两天的比赛都是堪堪卡着凌晨的时间点完成的。。 看着妈妈温柔的目光,季流年的眼泪就这么流下来,毫无征兆的。 掀开的车帘中,挤攘的人流中,马车缓缓地驶入了一条街道。这街道属于权贵们聚集的街道之一,街道比较宽,全用青石板铺路。因规矩多,易冲撞贵人,这里的人流最少。 “咔!!”赵逸激动的一把将身上披着的棉被给甩了出去,喵的太不容易了,就为了这一句台词一个镜头赵逸苦苦的和这格雷死磕了一个晚上,眼睑都肿了。 一众丐帮强者,听得楚凡之言,好比打了鸡血,全身都是充满了大力。 李若风则望着百丈金龙瞬间消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竟然凭借李若风此刻的功力,竟然丝毫无法察觉这百丈金龙到底隐匿何处,猛然李若风向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然向后一转。 他那张俊俏的脸上布满了心痛和恼怒,一双眼睛也潋滟在烟波一样的水色之中。 她的脑子坏过一次,之前的大部分事情都不记得了,就连家中人的样子,还是她在回京之前提前遣人弄了几张画像出来,死记硬背下来,才不至于那日在侯府的门口出认错人的丑。 以往的闹事者,能够当场镇压的就当场镇压,不能够镇压的都是事后在城里特意找强援镇压。 乔茵桐贝齿紧咬着唇瓣,想再和他多说些什么,可是一对上他那过度冷峻的神情,她有些怯了……话也只好咽下了肚子。 沐雪一愣,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烫以后,低下头,大声的说:“谁要跟你讨论这个,你爱下不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去了。 还有诺丁顿,即便王室出了差错,也不该牵连到神殿大主教才对,到底是什么原因? 照照倒是把车开到了曼丽出嫁前儿魏老师给租住的那层两室一厅。 心中正自得意,突然眼前一黑,又是一团黑乎乎的黑影从那破碎的布条中间飞了过来,阴山子招式已老,冲势犹在,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黑影狠狠的砍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423章 讨伐昏君 姚江枫等人动作很快,仅仅一个晚上便把告示贴满了京师内外。 翌日黎明,各处告示前便已围得水泄不通,围拢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对着墙上的揭帖指指点点。 “看见没?朝廷这是被打怕了,要学那赵宋割地赔款了!” “以宁远为界,那山海关岂不成了前线?万一山海关被破......” “每年百万 姚江枫等人动作很快,仅仅一个晚上便把告示贴满了京师内外。 翌日黎明,各处告示前便已围得水泄不通,围拢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对着墙上的揭帖指指点点。 “看见没?朝廷这是被打怕了,要学那赵宋割地赔款了!” “以宁远为界,那山海关岂不成了前线?万一山海关被破......” “每年百万 萧云飞三人,不愧是神榜上的成名人物,仅是在十余回合后,就已经全面压制住各自对手的攻势,让其难以展开反击。 其一,当年四弟你阵前击杀我大契丹萧挞凛将军,萧太后早已下令要找你寻仇。正所谓勾践复仇,十年未晚。早在十余年前,萧太后令我潜入宋朝之际,就下令让我十年后找阳家复仇。 第一人民医院附近的一间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曼妙优美,静谧的环境非常适合谈事情。 就在今天凌晨时分传出剑无情来到沐血峰候战,他那时立马赶来了。他就想亲眼看着剑无情战败身死,只是没想到事实完全不一样,依现在这样子,没出意外的话,剑无情经此一战,定再次扬名十八诸国。 “不敢去见界王?那我也不追究你,我兄弟有伤在身还没苏醒,他的境界被压制到了第一步,你天使蛮龙的体质让他吞点儿你的鲜血突破一下境界应该没关系吧!”大祭司淡淡的说道。 那越南野鸡穿衣服穿得太过匆忙,吊带还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大半个白花花的胸部就那么晃悠在外面,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我也没什么才,就会干基层工作,你调我回来,能让我做什么呢?“欧阳红说着,想把身子再往外挪点,可这已经到了沙的边上,扶手正好挡住了她。 夏建和白丽忽然进去,好像并没有人发现。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夏建便和白丽也随着这些人扭动着身子。只不好他们俩一直站在墙角处,根本不敢往前走一步。 观看了前三组的战斗,问心对这雪人所拥有的实力已然了然于胸。所以,和雪人刚一交手,问心便没有多余的试探,实力尽全爆发。 看到龙洛云栖宗众人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每当云栖宗危机时刻龙洛都会出现,救云栖宗于水火之中。 数百石台上有无数宗门强者感悟,时而有清光浮现,伴随着隆隆震荡之音,昭示着有人顿悟突破。 这就是在公路上,周围可是有摄像头的,可陆凡做这些事情,却半点不顾忌。 照片上,只剩下了凉亭,凉亭里的鬼,早就没了踪影,变为了正常照片。 “这能花几个钱?应该的应该的。”王大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显得相当的大度。 就在这个时候四五辆黑色奔驰里面走出来十多位带着墨镜身穿西装的男子。 祖母明知道那永定侯世子是个什么德行,却仍然要将三姐嫁过去,果真同她记忆里的人一点没有不同。 因为她的完全借位,虽然让新人免遭被打,但也遮住了新人所有的正面镜头。 老阿尔呆滞的望着天空,暴风仍旧没有停歇,只能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字语在大海上回荡。 而在场之人,见了他,更总是一口一个“薛指挥使”,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别人这样叫他了。 边上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他带着眼睛,穿着很是得体,看上去是个成功人士似的,与眼前这个男子不像是朋友,但那个语气明显是在说,他们两人是好友。 第424章 北上关中 崇祯十五年秋,辽东的硝烟尚未散尽,南方的战火却再度燃起。 经过将近一年的秣马厉兵,蓄势已久的汉军,再次兵分两路,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东路军方面,由李自成挂帅,率领刘宗敏、李定国、余承业等将领,集结四万,自夷陵誓师北上。 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当阳、荆门一线重新抵达了襄阳城。 与上 崇祯十五年秋,辽东的硝烟尚未散尽,南方的战火却再度燃起。 经过将近一年的秣马厉兵,蓄势已久的汉军,再次兵分两路,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东路军方面,由李自成挂帅,率领刘宗敏、李定国、余承业等将领,集结四万,自夷陵誓师北上。 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当阳、荆门一线重新抵达了襄阳城。 与上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情报网还有漏洞,不然不至于漏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想了想,李飞便拿出手机,拨通轩辕奇的电话,电话响了几下,就被接通。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随意行动,最近凉都在专项整治,我可不想我们还没动手,就暴露了。”鬼枪冷冷道。 屋内的范围大概五米乘于五米,屋顶有三四米高,用木梁架住上面的石头。 说着,他拿起一把普通的长剑,刺在花斑虎身上,发出一声金铁碰撞的声音。 南汐诺看到只是无奈一笑,不过还是颇为感动的,还有那么一刻的动心。 四翅金蝉不会说话,可长期跟在罗万美身边,也会通过一些动作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巨人的攻势异常猛烈,每一拳都传出炮弹轰鸣声,就像一台人形坦克,碾压向叶子龙大叔的气息。 谁知乔光突然来个千斤坠,身子后仰,避过大部分的毒液,有几滴滴在袖子上,衣服破了几个窟窿,乔光二话不说拿起骨刀就把那截袖子削去。 刚在想他是不是要吻自己,就感觉唇上冰凉的,还软软的,就看到贴过来的脸和腰间的手,南汐诺身子一怔,有些慌乱,手抬起来却无处安放。 龙洛道:“这世间能有几人躲过岁月的侵蚀,行了我们也知道了这些宝物的来源,全将它们收走”,龙洛说完大手一挥,那整整十箱东西尽数进入除魔榜内。锦隐道:“那这楚晖神帝的尸骨怎么办”? 旁边,萧云飞却是满脸的疑惑,从话语间,能够听出,萧水与魔道之间,应该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 一旁的老曹对怀光海的转变,有些接受不了,不禁又仔细地看了看吕玄,仿佛第一次见面。 这人大声一喊,哗啦一下,首先是挤在门口的哪些人先跑了。紧接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跟着动了起来。几分钟的时间,会议室进来了哪些人基本上全走光了。 “你没事吧?”等到两名雇佣兵离开后,阿尔法才带着一抹关心的语气问道。 住在这鸽子笼里唯一的好处,是因为这里不用身份证登记。在如今这个到处被互联网连接的世界,要想不被警察发现行踪,也只有在这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才行。 三天过后,聚灵阵外聚集了三百鬼仆准备出发,幸运的是夜冥也在这三天的时间内达到了九重玄尊劫的修为,这为他们的行动又增加了一份战斗力。 我不会死的,我不能死在人间,死了会烟消云散,还怎么转世投胎? 说实话,只要自己一句话,奥巴一定能轻易抹杀他们所有人,可这些人却没有感激,反而对自己充满了仇恨。 另一个吕玄还真的不认识,但从面相看是个道姑打扮,很美,亚赛嫦娥临凡,手里的灵剑正含着不可匹敌的灵力,射向自称东山大王的狼妖。 神院那些人追查了许久,终是失去了凶兽的下落。这凶兽一直隐藏在地下十几里的地方,他们又不敢轻易追着洞穴进去,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第425章 西宁卫 早在江瀚那篇《讨崇祯檄》传遍陕西前,位于千阳县的新军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当西路军还在陈仓道上跋涉时,员外郎姜崇义与掌令佥事傅远,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两人分头行动,借着发饷、放饭等机会,在新军中与各营的把总、哨长们私下串联着。 “汉王大军已出汉中,不日即至。” “随时准备,听 云轩选了一个半开的房间,不远处还有一间木门紧闭的,里面有轻微的呼吸声传出,那显然是伊丽莎白,他肯定不会去打扰她。 而在不远处,那些战斗系的老师看到徐海居然选择了三级的任务,而且所选择的阵营居然是原始森林的异兽,当场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江石一个箭步上前,斩妖剑极刃笼罩在一层漆黑的剑光中,向着魏常羲斩去。 沃姆看着帕西内心有些高兴,而帕西走到了沃姆面前蹲下,好好的看了他几眼。 就算是受得住,这种人大概也会是个战斗狂人,绝对不会选择科学研究系这种死宅专业的。 而最后乔尼亚斯的爆球炸裂,强悍的能力瞬间扩散到了金字塔每一寸,五个究极的身体没法闪避,只能硬生生的被打成了分子形态,唯一可惜的是神殿究极不带核心,没法完全杀死,过一段时间他们又会复活了。 星核偶尔会发生引力变化,可能会有星核碎片带着灵兽穿越星河坠落到我们所在的大地上。 阳光并不灼热和刺眼,反倒是给人一种格外柔和的感觉。沈度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的想,数十年之后自己和余卿是否依旧会这样的生活着? 说完之后,他就拨开了那个国字脸男人的手,然后朝着副本的深处走了过去,打算去木叶村接受自己的传承。 筱牡丹三人顿时眼前一花,发现古飞叶就在她们的身边,心中涌起立即攻击古飞叶的冲动。 “团长,他已经被你撤职了,暂时在卫生队工作,正在等待接受组织的审查呢。怎么?你忘了?”政委答道。 出来后,看到外面没有其他人了,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到客房睡觉去了。 “妾身知错了。您是老爷,一家之主,那就全凭老爷做主了。”烟夫人连忙欠身道歉道。 “这是我亲手做的,来尝一下!”将盒子打开,浓浓的香气充斥着王曦的鼻腔,偷偷瞄了一眼,每个饼干上都有一个笑脸,这一刻王曦是感动的,不由露出甜甜的笑容。 林天呢喃,就地盘腿坐下去,默念心法修炼起来,鼓动真气一次次冲击少阳脉。 棒子国要依赖美坚利政府的地方太多,现在还不是他们和美坚利政府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们与美坚利政府之间最多就是相互利用。 朴正男微微有点失望,这个再说,就是再也不用说了,他心里明白的很。 “唉!不找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中川君也没有任何线索,也许花子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宗汉一郎坐下后悲伤绝望地说。 “她也许还真帮得上点忙!”休息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走了出来。 布会结束了,一会还有一个宴会,算是为这次过来参加布会的成员们提供一个正式的交流合作的场合吧,一会林峰与夏若兮还得陪着朱总理过去宴会厅招呼这些人。 夏言只能这样形容,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这张世界地图上面,只有这么一个大陆,横跨了整个星球。这个星球上的陆地总和,都汇聚在了这个大陆上面。 酒剑仙立于剑上,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浑身投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纯现在已经是level6了,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不能够算是单纯的人类,但是尽管如此,纯也不能够完美的使用时间加速的能力。 “刘星哥哥,刘星哥哥,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说话。”看到刘星在那里愣了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刘蓉开始着急了。 这一刻,天道六重天的气息展露,命运大道和创世大道交替,演化恐怖存在,杀向御天。 “嘛,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至少美琴和莉莉亚娜是不可能突破的,至于其他的就看你的那些手下了。”纯很随意的说到。 “是吗?不过我还是觉得赢了之后把握大一些,你该不会觉得就算输了也不要紧吧。”幽幽子说道。 “这个……这个吧。”刘星说话有些停顿,毕竟白冰最近的事情和刘星有关,不能说是和他有关,应该是说全部责任都是刘星的责任,这要怎么开口,难道刘星要和妲己说都怪刘星吗? “轰!”能量光球而下,下一刻一道巨响而起,闭目的白光将这一片地区完全笼罩,轰隆之中,形成了恐怖的爆炸。 只不过,或许是什么原因,水灵玉一直无法怀上孩子。期间她几次劝云河纳妾,云河都摇头拒绝了。水秉昌在十年后,死去。 第426章 攻打兰州城 得知自家儿子做了反贼,马科的爹不免有些担忧。 造反可是族诛的大罪,一个不小心,马家便要家破人亡。 马科见状连忙安抚道: “爹,娘,你们莫怕。” “如今汉王正亲率大军北上,想必不日便能攻克关中,平定陕西。” “只是北上路途艰险,关隘重重,故而派我在后方策应。” 说着 他们在魂师斗魂场都采用了前世的称号,比如戴沐白称号为邪眸白虎,奥斯卡为香肠专卖,而马红俊则是邪火凤凰。 这说的是什么,这些议员不是傻子,虽然被关了那么多年,但听完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显示器上面密密麻麻的出现0和1然后浮现出笑脸,右下角开始出现百分比符号。 因为,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际遇的话,他就差不多止步于这里了。 就可以察觉到,这丫头不仅仅丢了自己的红丸,还丢了自己的心了。 抱着不死贫道死道友的想法,他们紧急公关,宣称志愿者使用的防护服并不是来自国内,而是从印度进行采购的。 拉格斯也发现了自己干的蠢事情,飞船驾驶室之上头枕的位置,被自己的皮带勒出了两道无法去除的痕迹。 “应该搬到镇上后就出了问题,当时不太严重,也很难察觉,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正是这些这次任务中的“边缘信息”,使得夜祭觉得眼前的这一幕非常的违和,再联系起之前的一些疑点,夜祭心中也是渐渐地明悟了。 晏予怀薄唇微抿,好看的眉眼跟着眯了起来,他注视着亓筠霜,沉默了。 然雪园距离这座大殿不远,其内一共有十几座院落组成,是叶亦然居住的地方。这里灵力浓郁,环境优美,是仙剑宗的一个好地方之一。雪儿就住在其中的一间的院子里。 在场的那些人神色都呆滞了,这怎么可能?一个初入圣元境巅峰的打败了灵值榜前一百的强者? 吕清流察觉到哪里空气微微震动,当下大吼一声飞身而起,一掌排在空中。 长剑出鞘,递到冷霜面前,冷霜接过,看着剑刃,眼神凌厉,隐隐有杀伐之气。剑很白,有两个字,古剑。 “多谢妖圣出手相救。”槐桑看着槐烟的眼神全是感激、恭敬之意。 岑可欣就将寒假时候发生的事情告诉西西。甚至连赵大勇打了杜艳艳都进警局这事都讲了。西西听了后。下巴张起來差点合不上了。 菩提寺的第一餐就给叶少轩留下了这么惨痛深刻回忆,为什么我会偏偏选择她呢? “李子孝你是不是感冒了?”李萌嫣关心的问着一个劲揉着鼻子的李子孝。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想一个万全的办法让莎莎永远摆脱掉李玉初的纠缠。 顾永峰满脑酒精上头,答非所问,似乎张铁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已经是越来越模糊了。 城门被巴巴里海盗们推开,街道上人来人往都是忙碌的行人,有扛着货物的劳力,也有穿着体面服装的商人,也有跟在后面似乎是记录的仆役。 不管是从能力还是从心性,至佑帝远非钱皇后的对手,若钱皇后真的用心对付,至佑帝只会节节败退。 雷圣怔住了,他此刻心中有些发毛,不是因为刘攀的话,而是因为刘攀的眼睛。 也有玩家在官网资料上看到过关于突破境界失败,会掉经验的事情,猜测混子酱是因为突破后天境失败才掉落了排行榜,但大部分人还是认为混子酱是挂掉了。 少庄主怎么就不明白,辜焕并非完全听命于他?对于少庄主弄虚作假的举动,辜焕完全有可能越过他,直接传到鬼三爷的耳朵里。少庄主怎么能做出这种自毁的蠢事? 别看他平时很要面子,可那也得看什么情况,甘宁水贼出身,抛沙子如果能赢得战斗,为什么不用?战斗本就残酷,很多时候非生即死,只要能获得优势的手段,他用起来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 这巨弩可是真正的大杀器,是天澜城的守城器械,也算是梦幻世界出现的第二种远程攻击武器。 甚至,好多人都对梦幻世界生出了强烈的向往之心,通过网上的描述,那梦幻世界美好无边,真如天堂一般,众人都想进去一瞧。 “额,你赢了,以后你就是船长了!”萨博有些不甘心的看着艾斯。 清河是渔阳郡和渤海郡界河,下游直接汇入渤海,到达飞鱼领月亮湾;上游连通笥沟和泉州渠,也可通向渔阳郡中北部的泃河水或潞河。逐鹿军选择进入渔阳郡而非广阳郡,就是看中渔阳郡河网密布,便于水路接应。 好在这两个光球的威力不算很大,只给空中基地造成了两个大洞罢了,遭受攻击后,石室先生当即命令空中基地进入一级警戒,战斗人员奔赴各自岗位。 第427章 真乃虎将也! 邓阳走后不久,肃王府内便乱作了一团,全无半点天家气象。 肃王朱识鋐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库房间来回奔走,扯着嗓子催促下人: “快!捡要紧的拿!” “金银细软,地契账册,还有太祖御赐的宝册、印信,统统给我带走。” “没用的赶紧丢掉!” 肃藩上下,从长史、属官到最底层的小太监 一层一层的将楚千岚剥光了,拿手一摸,他那身体冻得就跟冰柱子似的,若棠忙将火盆拉的更近些,又拖来暖暖的大被子往他身上用力一裹。 呵呵……这姑娘,其实挺有情有义的,只是把自己伪装得没心没肺而已。 阮晓蝶看着她,露出一抹笑容,可是眼神之中,依旧是浅淡的没有什么。 “定当。”怡亲王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些压力的,因为并竟这珐琅他们也只是后来者,想必依旧也还会有很多不足,只是当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话。 “唔唔……”花未落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被护卫发现了,两只手拼命的挣扎。 我们转身,慢慢地走回了我们住的房间。天已经全黑了,有阿姨给我们送来了晚餐,我们都没有胃口,便回绝了,让阿姨拿了回去。 “万一,万一以后我真的走了仕途,还要跟沈家人同朝为官,想到这个,我就……”想到这个,他心里就膈应的慌。 皇太后呆如木鸡的站着,看着眼前的寒光阵阵,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如何动作了。 一列卫兵,也纷纷的骑马,尹宁等人手上被绑缚着,一个个的走的及其的踉跄。 今天在商煦风电脑里看到的照片,他对她置之不理,都在说明一个事实。这个男人派人在她的身边,说的好听是保护她,说的不好听就是监视她。 况且,唐山刚才那一巴掌,可不是简单的发泄,打出去的同时封住了他的真气。 她分明就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而大多数可能,是因为和爸爸的事情遇到了困扰。 它们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孩子丢失之后在外面一定受尽了苦楚,当它们找到这孩子的时候,一定是一场感人肺腑的相认。 然而,当他们发现子弹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后,才发现鸣川居然是直接依靠射击地面,反射子弹命中的。 一路上多次起起落落,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赵帝突然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甚至有些刺鼻,随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开门的是程轩,两天不见,他脸色铁青,唇角冒出了细细密密的胡茬子。 还有一些无肉不欢的客人,看到这些蔬菜的时候,全部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条幅上写了什么,图片上看不清楚,经过技术处理,也只能大体上看出最上面的那个字好像是一个欠字。 “好了,终于找到了,大桥的控制室,就在前方。”鸣川他们一路寻找,不久就看到了控制室。 下一刻,院子内突然就有人跟疯了一样的大叫着,然后,向着院子外面跑去。 阮卓进用力的揉搓着脸孔,他昨晚一夜没睡,此时疲倦涌上来,让他有些支撑不住,眼皮子直打架。 盘旋在上空的天蛇法相,也就此由虚凝实,化作一条栩栩如生,鳞甲狰狞的巨大天蛇,盘垣在众人阵前。 或许用不了几天,他们就有可能迈出那一步,跟纵剑九天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第428章 乱兵 得知邓阳率部护送肃王突围而去,南门守将、兰州卫指挥使段崇光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城垛上。 “狗日的无耻小人,懦夫!” “什么护送王驾突围,分明是见势不妙,弃城逃命。” “狗东西算盘打得还挺细,把肃王也带走当成挡箭牌,好让这厮逃脱朝廷问罪!” 也不怪段崇光如此气愤,邓阳 “反正以后遇到无法避免的危险,死马当活马医,拿出来用就对了。”成步云笑道。 他的话,也有很多人赞同,甚至是越来越多的人都觉得他说的很对,不然聪明一世的老爷子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他咽了咽喉咙,张张嘴吧,说不出话来,过了十多秒后,他艰难的转过头,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老爷子均匀的呼吸声,好像他已经睡着了一样。 甚至未来,当战争胜利了,从另外的方面,解决了马的问题之后,这些长弓兵和步兵,也可以成为骑兵,不能说是骑兵,只能够说是骑马作战的,跟后世的满清八旗一样。 完心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也表示同意,手下教众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纷纷表示赞同严云星之任命。 对于破军来说,胜利固然是重要的。但是更重要的却是自身实力的增长。 问候了父母之后严云星迅速上了游戏,刚上线便看到严紫衣一人正在一颗大树底乘凉,于是招呼一声开始出发。 这三头龙族成员,一为身体长度接近百米地强大霸王龙,一头是低空悬停着表体闪烁着雷电力量的圣域雷龙,一头仿佛穿着黄金盔甲的圣域黄金龙,那身盔甲斑纹非常的绚丽灿烂,一眼看去就像是黄金铸造的一样。 唐辰似乎感受到了曹猛的极限,便不再停留,瞬间施加了一倍的力量。 移花宫与日月神教向来无怨无仇,就算同为夺宝,也没必要在此处大打出手,而且荀孟绮感觉自己不是姬若的对手,因此故作姿态,努力展现出神教教主的威严。 胸前的地方,肋骨都露了出来,冯亮衣服里的这些部位,同样没有被利器切割的痕迹。我想过,或许凶手是用某种钝器切割的,但是,钝器之所以被称之为钝器,正是因为工具不够锋利。 陈冰解决了段家的高层以后,也赶过来找佟心媛,见佟心媛没什么问题才彻底放了心。 莫问与周贵人面面相觑,大皇子深陷狼巢,不可能不受损害,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姐……”舒颜跪爬到我面前,伸手扯着我的衣角:“姐,你放了我们吧,你带着叶子去找她的亲生父亲好不好?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氏要是再听不明白,那她的脑袋可就真是棒槌了。 她都已经跟爸爸说好了,欧子轩的婚礼一过就把冷逸梵带回去给他看的,她爸爸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呢? 张助理面不改色的答道:“老板这里需要一个可信的人。”需要一个可信的人,他就来了,只有张助理才能够将吴麒的公司还有墨西哥的势力完本的区分开来。 习白眼睛一亮,有人就好!怕的就是这是一座无人山村,那么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走上前去,终于引起了那三个孩子的注意,对方顿时停下,一脸疑惑的望着习白,眼神有些畏惧的情绪。 “贫道待明日再來。”莫问回头迈步,这些年他一直在步行赶路,少用腾云瞬移。 第429章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掌令不说话 兰州署衙的大堂,已经变成了临时的军法台。 王五坐在主案后,面前摊着厚厚的兵册名录和初步整理的供状,脸色阴郁。 数十名被缚的乱兵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马科踱步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走到王五案边,低声道: “王掌令,此事……是不是还有商榷的余地?” 他指了 可这都把底下3000米深的海床都翻烂了,愣是没见到一块跟玛丽号有关的碎片! 最特别的是她的一双眼睛,很大,很狭长,带着一种蛇类的妖冶。洁白无瑕的衣服高高挺立,呈现完美形状。让她看起来,就好像是不属于这个俗气的人间的仙子。 “是掌门真人!”言落,明怡长老退出掌门宫前堂,此刻,也在那么一刻,掌门宫再次恢复为往昔的画面。 昨天连着两次大战,把他的体力几乎消耗了个干干净净,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体力虽然恢复,但是精神却是依旧有些疲惫。 “王政委,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训练场了。”林飞笑道。 但是,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在王昊的一拳之下,强行抵挡的万兽山圣子双臂已经彻底粉碎消失,他的身体血肉,甚至都变得残破不堪。 如果不娶内丹,它的身体能保持千年不腐。当然这都是废话了,它的尸体,萧飞以后会叫人处理。 虽然他和周雨柔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而且现在周雨柔也对他避之不见,但是周雨柔在他心里的位置,始终没有变。 在这一个星期里,他虽然忙着和周雨柔谈情说爱,但是赤焰虎齿的事情也没有落下。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将刀鞘扔掉,双手抓着斩马刀,对着陈浩弹射出来的一团火球,狠狠的劈了下去。 经过墓碑时,那云絮在极其缓慢地动着,然而幅度却很大,似是要从第七环,第六环直接变为第五环。 “你也是一具骷髅,如何演化出自己的灵魂的?”金身骷髅大惊,他眼窝中明亮的蓝色鬼火剧烈跳动,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前路。 韩斌回了她一个鄙视的表情在下面,林佳佳盯着手机,看了下她们的聊天,她此时默默地笑了笑。 “静静,你别扯开话题行不行?我问的不是那个地方怎么样?我想知道的是你和韩晨怎么样了?你别给我装傻。”林佳佳看着她嚷嚷着。 然后吕子乔就激动的跑走了,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是这种精彩的时刻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这莲花并未开放,依然是合拢着,而下一步就是通过灵力来“喂饱”它,使得它进行一次的绽放凋谢。 这是他在米娅回到霍尔克的一周中第一次重新给学员们上课,有段时间没有见他的那些年龄比自己还要大的学员,虽然他一定也不想在教室这个地方见到他们。 面对他,相对于面对着沈清芝,我能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在一点点的消失,眼神中更是满满的挑衅。 “这个不好玩的,而且那里也没人陪你玩。”郭嘉林委婉的拒绝到。 杨一凡的身体太强,力量太过狂暴,已经堪比天极境武者了,没有枪意加持也顶多是攻击力弱一些而已,可那强悍肉身可是直接碾压其他地极境武者的。 张海龙不死心,又去询问郭玉林的亲戚、朋友和邻居,这些人的回答几乎一致,都很肯定的说郭玉林精神不正常,他们亲眼看到郭玉林发作好几次,发作起来丧失意识,十分吓人。 君无悔看着林青云的脸色,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林洛儿,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事情。 金茂才和蔡玉华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想要强行带走金元宝,遭到了警察的阻拦。 张海龙紧皱眉头,绞尽脑汁的去想,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海龙就像是一只苍蝇一样,围在王天虎身边“嗡嗡”的转,找到机会就扑上来咬一口,吸走王天虎一部分血。 而到如今,他也早已被程荟的真性与深情所打动,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多尔穆被狠狠摔了这一下,如今大受挫败,往常要是听到这话,说不定他都要拉人砍了大祭司的脑袋,而这一回他却开口道。 他们就看着自家少主那么水灵灵的冲进来,朝着高不可攀的傅家家主喊出了那番言论。 而此时的高欣雅,确实是有意识的,只不过她的意识好像被禁锢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冲破那最后一层障碍。 可见一道道神剑虚影倒悬,有着凌厉磅礴的气息从中涌出,冲刷着他们的身体。 “这个就是你们的下场,现在还说不说!”乌特雷德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凯恩几人。 更新时间,不能很肯定,但是兄弟你在第二天,绝对能够看见前一天的一万字。码字很痛苦,也很烦躁,所以希望大家能够体谅一下。 王勇是笑着说得这话,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上一冷,他们都知道武松在江湖上有名头,真勾引什么亡命之徒来,让庞家死无葬地,也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 “你是司马韬略?”李远前后关联,在看那个黑衣人的身材、风姿、声音,和司马韬略一模一样,说话的内容也和司马韬略与叶云、李远的关系很符合。 “娘亲,他们贪得无厌,我们还的银子何止有六百两,三个六百两都不止!”叶剑穗双眼厌恶地盯着那些地痞,后者仍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这么好,呵呵,不错不错。”叶云很高兴,立即把一百多颗棋子全部收下。 第430章 打平凉府? 西市刑场的五十八颗人头,如同一记响亮的警钟,彻底震撼了兰州城。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一不在谈论此事。 “听说了吗?西市那场,杀了五十多个!” “五十八个!我亲眼瞧见的,那血……啧,顺着台子缝直往下淌!” “心真狠呐!听说苦主最后都看不下去了,特意出面求情……” “求情 李崇满脸狰狞的看着叶墨染,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头发肉眼可见的变苍白。 她被揽住肩膀转身,那是一个很炽热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他微微粗重的喘息。 就如此,剩下的几人都纷纷招认了罪名,指认了吴用,沈云初满意的点头,一记眼神示意一旁的衙役去派人将剩下的赃款找出来。 皇后是世家出身,自是温婉贤淑的人,至少所有人都是这般定义皇后的,连她自己也是,不管对谁,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从不曾同谁红过脸。 她伸出手,捧住了冯靳洲的面颊,将已经咬得通红的唇印了上去。 他总是皱着眉,眼神犀利又透着杀气,让人望而生畏,所以,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云初只觉得眼皮都不听使唤的挑了挑。 她本就是装的,胭脂是真的买了,可烂脸却是假的,也没有什么大夫来帮她诊治,本来也是受人指使才来的,也没想过会遇到沈云初。 可他性子孤僻,向来不愿意与朝中大臣结交,行事我行我素,毫无章法,因此也得罪了不少重臣。 一天天的被这些键盘侠毒到了,就当他们以为yc风投控股有限公司和绿厂要低头的时候,人家绿厂反手就来一波同样的操作,更新就捆绑。 季长月将飞花诀的要点记在心中,虽看不到那人,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冲前方行礼。 果然是她!此言一出,独孤一方霸脸陡变:冷汗更是涔涔淌下;梦既然已吸纳了招意,且还宝刀在手,似乎对他极端不利。 “不知将军是否得空,此刻能否随下臣入宫。”郭开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他知道自今日以后,这位年轻将军在赵国的权势将会一飞冲天,凌驾诸位权贵之上。 一觉睡了一日夜,李御方才想来,原先带着血丝的双眼消退了一些,他振奋起精神,准备应付赵国朝堂接下来的变化。 以罗长老的实力,罗桓断然不可能是从他手中偷取甚至硬抢过来,所以这件法宝肯定是罗桓交给罗立的。 共工祖巫的强势让冥河老祖的心中更是愤怒无比,不过只要还有一线挽回的机会,那冥河老祖就不会放弃,毕竟大战一起冥河老祖的所有算计都将落空,一切的付出都将化为流水,这不是冥河老祖所希望看到的。 克利夫兰骑士队在今天晚上的这一场比赛里面一直处于落后劣势的一方,让巴克利情绪低落;直到此时好不容易有了一些希望,自然就是会让巴克利振奋不已的。 是平原君带他走进了朝堂,也是平原君在朝堂之中为他遮风避雨,李御能在外面大胆用兵,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后立着一颗参天大树。无论何时,他在朝堂之中都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李御能毫无顾忌地纵横疆场。 蛟魔王就好象是隐藏在暗中的一条毒蛇一样,随时准备着发起致命的一击,只是他的实力有点差劲,也只能敲敲边鼓罢了,想要自己上场,他还差得太远了,只能在一边干着急而已,根本就影响不了大局。 第431章 一座韩王府,半个平凉城 隆德大营内,马科、王五与牛成虎等人商议良久,最终还是觉得需要通过威逼藩国来打破僵局。 既然有内应,倒不妨先联络联络,看看能不能互相配合。 但现在有个问题,当初兰州突围事出仓促,双方只顾着演戏,没来得及约定在平凉府的联络方式和地点。 马科等人本来想带队往关中,可没想到半路碰上了友军, 座位上,兔羽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林水心的衣角,但林水心并无任何动静。 还有一队穿着雨衣的研究人员,为什么他能看出这些人的身份,实在是这些人身上的气质太突出,也太特别了。 来到四皇子府的后门,一跃便进到了府里,根据习池所说的,他避开了那些人多的地方,来到了习池标记的第一个证据可能会在的地方。 一行人跑了没几分钟,突然,就听到了惨叫以及前方厮杀的声音,还有那些异能被释放出来后,五颜六色打在半空中的光芒。 “这里属你主意多,有什么好办法?”说着两人同时看向了曹雪飞。 但见丹灶之旁,炉中有火。炉左右安放着五个葫芦,葫芦里都是炼就的金丹。 张明宇和林清雪却是已经率先追了出去,没办法我只能连忙跟上,哪怕这时候我心里已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现在的情况便是,我也必须要追到他,否则的话便无法搞清楚这件事情。 洛宁兀自有点不敢相信,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多了一个值得信任的姐姐。 钟漩话都没有说完,眼睛突然一变,恐慌的神色充斥双眼,心脏感觉到了隐隐作痛。 在解开的一瞬间,张齐一个弹射暴冲向黎新,能量汇聚在拳头猛然一下打了上去。 只能看到两个从她们面前走过的明黄色衣摆,不过也有少许人在疑惑,为什么大荒唯一的公主殿下,在今日会没有出场? 她的一些变化,他自然也看得分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一向的行事风格。不过,她开心就好。 不过,阡陌,苏轻盈和苏恨天三人,也曾经跟法兰三王子接触过,知道那是一个表面看上去,手段粗浅,但其实心机颇为深沉的人。 “胡将军客气,请喝茶。”楚千岚也不摆皇架,彬彬有礼的相邀道。 霍泰楠冷冷地扯起‘唇’角,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俊逸非常的面庞来。 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叶栗没有听到,只是诧异的望着褚昊轩脸上的柔情,他说话的语气会那么柔和,真是怪了。 而在以前,难得的,在她死缠活缠之下,他才肯为她做这些温柔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怕自己的思路跟不上别人,到时候再给尚阳丢人。 因为当初在苏轻盈觉醒属于光明神的记忆之前,阡陌曾带着苏恨天和苏轻盈走过许多地方,而且,还向他们说过许多话。 颀长而干净的手指,慢慢的游离在床榻,浓浓的灰尘粘在手指尖,半点看不出厌恶的态度。 在面对无比漆黑,仿佛永远没有亮光的世界时,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有坏心思你害羞打人,没有坏心思你就生气,所以,你这是在鼓励什么吗? 能躲过自己这一拳的人不多,而且能这么轻而易举躲过的,更是少之又少。 周青青是个二次元控,如果附近有漫展,她不可能不去,那么,柳依依和周青青一起的,肯定也是在那里。 “对,我是沈依依。”沈依依大大方方地道。她猜得出王思敏在想什么,毕竟本尊在京城的上流社会社交圈儿里太“出名”了。 转眼间,楚辰来到一个山谷上空,这里,就是幻家两个老祖龟息的地方,现在,他们终于是醒了过来,只是,他们醒得太晚了,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渡劫后人被他们给杀了。 到底是将军府,排场不一样,丫鬟们规矩极了。沈依依正想着,就听见有个丫鬟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少夫人,您辛苦了。”少夫人太不容易了,新婚头一遭,就让少爷把床弄塌了。 要是这次镇北侯把太后咬出来,该有多好,梅花脯的事儿就一并解决了,不用再朝下查了。 韩老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对于张院长他们的劝说,他是置若罔闻,甚至还很自得。 一来在没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消灭了不少丧尸,二来也从某种程度上检验了第一道防御的有效程度,由此进行查漏补缺。这两个目的一旦达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可以算是交上了完美的答卷。 吕蒙以前的武功根本不适合练,而这黄巾天兵符恰恰又能急于速成,满足他的需要,只要他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在几年时间内彻底替换过来。 黑色刺绣有巡字以及海狮图像的披风被拉扯得飞起,露出内里一身轻便的鲨鱼皮质的皮甲,还有腰间悬着火麟剑以及一把普通的利器长刀。 另外也有人缓缓的运转着玄力,轻轻的伸出手掌,掌心之中,玄力完全球状,在两手之间不断的颠倒着,其内有着狂暴的气息。 苏菲说完话静静地端坐不动,温莎公爵等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起来十分的尴尬,也有些恼怒。 第432章 大明藩王最忠实的护卫 时值仲冬,寒风裹着细雪掠过泾河河谷,卷起阵阵黄土。 牛成虎、姜崇义、傅远三人,率领七千部众从隆德出发,在扫清了外围的烽台堡垒后,抵达了平凉府城下。 按照计划,大军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将主力集中于城东,开始挖掘壕沟,打造攻城器械。 城头上的平凉卫守军对此毫无办法,他们也不敢出城野战,只 得知她们在20号,告诉她们自己在5号,让她们先玩,一会儿开始了有喜欢的说下,他看能不能分辨真假。 到目前为止,我仔细算了算,真是我主动得罪的仇家,貌似还真没有。 叶无双戏谑的话音传入了紫帝的耳中,不过,紫帝如今逃命都来不及了,又哪来的心思夺取太阳真火? 让其他的种族在面对最高议会的时候,不再是敷衍了事,而是忠心的听从。 吴天随心所欲的一句话实在是霸道至极,好像根本不把两大势力放在眼里,这让两大势力的人相当愤怒。 当然,虽然是取巧,但是没有幻光镜化解对方剑刃上传来的余力,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好似是故意的那样,叶磊的脸庞一步步紧靠向前,‘挺’翘的鼻尖都触碰到了一缕银丝。 秦七看着药已经都涂抹完毕,就搀扶着叶磊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 池固圣尊出手了,他之所以说那么些话,其实也是为了暗中蓄力放大招,现在大招已然蓄满了力,是该出手了。 并告知牧民,这片地域将不会再发生地震,他们可以放心的待在这里。 方毅紧咬牙关,把心一横,识海中,浩瀚的神念星光再次凝聚,瞬间化为了一尊巨大的铜人影像,铜人一手持弓,一手搭箭,沉腰跨马,用力一拉。 看见少年的元神如此硬来,在他元神的对面,一个老者的精魂突然出声道,他便是那离天老祖的精魂,老祖自然是知道唐宇想要做些什么,这个少年明显的想要强制性的中止这个仪式的继续,想要回到现实之中。 因为这是兰叶魔法武技交流研究会,而不是叶夜魔法武技交流研究会。 一直密切注意马哲神色的秦凤鸣顿时脸色一变,心头一紧,颤抖着问:“马哲,是不是治不好了?”挣扎着要坐起来,也不管身上伤痛,咬着牙撑起身子。 秦凤鸣默然无语,又怨又痛的看着马哲:自己竟然爱上了这样一个渣男!而那个渣男显然爱那个覃晓璇胜过爱自己!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众人纷纷转身看向了不远处那辉凌的住所,感受着其中灵力的不断涌动,在那一刻,十数人面面相嘘,眼底带大惊。 谢庭峰和张柏之也是伤痕累累的倚靠在一起,不远处的地上躺了几具尸体。 毕竟假如他在场的话一定会说把我和狗相提并论你实在太侮辱狗了。 半晌,她美眸轻合,虽未说话,却羞涩地点了点头,不敢再看我一眼。 拳杖相交,一触即分,无声无息间亦是毫无一丝劲气泄漏,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平平淡淡。 林楚楚的这番话一说出口,客厅里的人脸色都不由得一变,那个衣冠楚楚,商务菁英男打扮的中年男子脸色不善的望着叶修,眼神里充满了嫉妒的神色。 他可是记得,刚刚就是杨开山带人把他放出来的,怎么刚回来又跪下了呢? “别看我,我才不会帮你们去做这件事呢,我可是有身份的人!”唐柔连连摆手,傲娇的拒绝着三人。 第433章 妥协 为邓阳请功的奏疏,连同西北方面的告急文书,很快便送到了紫禁城。 然而此时的皇帝却没心思去翻阅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最宠爱、也是最知心的妃子,田贵妃死了。 田贵妃原名田秀英,出身官宦之家,是朱由检在当信王时的妃子。 她容貌清丽脱俗,性情温婉柔顺,自潜邸时便深得宠爱。 朱由检 萧云飞则认为必须主动出击,现在的兵团已经没机会在夜间防守下去了,如果拖下去,晚上很可能就会全军覆没,要是夜间撤走,那尸王更可能逃走,必须速战速决。 带着萧沫出到机场大厅出入口,正准备举手招呼一辆出租车,就有一人招着手向自己所在走来。 厉鬼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破烂的乞丐服,他脸上挂着两行血泪,样子很惨。 两人坐在软绵绵的皮质沙发上,享受着空调在炎炎夏日带来的凉爽。 “我们还有点事要做!办完事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送。”林飞同样婉拒道。 叶淳接过一看,照片中的人正是他的邻居孙母,照片拍摄的地点却是孙母工作所在地的大门所在。 樱跟着周紫嫣时做饭也学的差不多了,有智能饭煲学做饭本来就不难,端了几份菜上来给张震和于立煌下酒。 君山氏不信邪,雏形领域力量爆发,腐朽规则催动,顿时他所处的地方,其他规则完全被排挤压制,变成了腐朽的世界。 这才能让江晚晴放下思想包袱,全心全意的修炼,而她这一放下,几乎是立竿见影。 除非自己体质得到极大的突变,成为圣体,再加上悉心打磨,领悟出一门能直接证道的神通。 一旦我发现有人私下里出售股票的话,那对不起,我会马上启动法律程序把你手里的股票追回来。 “周公子?”就在周白失望的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这青云门圣地之上,怎会有如此怪声,众人当下纷纷回头,一看之下,众人更是惊骇莫名。 无论埃及还是赫梯,这些主宰其实也是无奈,他们在战场之上拼死拼活大战,但是围观的神灵,甚至比他们还多。主宰级别的存在,他们就能感应到近十位。 这次孙绍宗却没有搭话,反而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可是,都是为华夏杀敌,理当谁杀的,战利品就归谁。”沈萍犹自不服气。 “为主子拼杀是奴才的本分,战死在主子马前,是奴才家代代相传的家训,奴才如何当得起主子一个谢字!”这种装乖的表演套路,皮润民早就教过果兴阿,所以果兴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也表演得特别真实。 “平安来见过阮嬷嬷。”闻夫人对于老友的反应一点不觉意外,若是连平安都入不了她的眼,那她真不知道要到什么年月才能找到合心意的人。 花母一口气没上来,干脆撒手,恨铁不成刚的模样,看了就心烦。 值得注意的,在和王素素关系暧昧人员中,竟然也有钟宇希的名字。 两个在游戏里面各种聊得来玩的到一起去,到了现实又彼此都很满意,还有什么理由不喜欢的。 虽然很是不解为什么老板会相中这几名球员,但想想乔治之前高价签下c罗和德罗巴等人的举动,马洛塔他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他们这些员工只需要遵从命令就好。 第434章 大散关被破 在韩王、肃王等一众宗室的强硬要求下,郑崇俭只能带着麾下援军,急匆匆赶往平凉府。 然而当官兵抵达城下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意料之外的景象。 想象中的攻城战并未发生,城外异常安静。 吊桥孤零零的放在护城河上,城头不见贼人旗帜,城门更是毫不设防,轰然洞开。 郑崇俭担心有诈,派出了好几股 在韩王、肃王等一众宗室的强硬要求下,郑崇俭只能带着麾下援军,急匆匆赶往平凉府。 然而当官兵抵达城下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意料之外的景象。 想象中的攻城战并未发生,城外异常安静。 吊桥孤零零的放在护城河上,城头不见贼人旗帜,城门更是毫不设防,轰然洞开。 郑崇俭担心有诈,派出了好几股 现在剩下的不是高手就是抱成团的势力,一时之间,大家陷入了对峙。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即使是那几个高手也不例外,毕竟犯了众怒,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除了羊牛猪,本来还有鸡鸭鹅,但它们早就吃起田裡的虫子,钱汝君已经不帮它们准备了。 西班牙队果然强大,特别是他们内有加索尔两兄弟,外有费尔南德斯、卡尔德隆、纳瓦罗、加巴约萨都一干好手,替补阵容也有足够的深度,德国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行!先休息一下吧,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明天等天亮再说,我就不信,一座山都登不上?”王春毅道。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身上连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说明他一定混得很惨。 他仔细的观察这周围的情况,一条岩缝就在他三四米远的地方,在目前在看来那里是唯一的藏身之处。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开始搜刮起与“攻击次数”相关的内容,最终得出了两个字的结论---连击。 好吧,李正宰的思维回路我真心理解不了,他躲起来这么多年不见人,居然不是努力修炼以求升维,而是供奉鱼怪求庇护? 跟六十四强比赛一样,分区锦标赛是单场淘汰制,作为一号种子,南加大特洛伊人队首轮对阵的是八号种子,现在看来可能是亚利桑那州立大学。 应德明叹了一口气,他在回龙观为柳时兮说话,与应采撷无关,他为的,是北眀,是太子。 姜暖一脸无语的看着陆森语,目前这个严肃时候,陆森语还能开出这种玩笑来,到底是心大还是什么? 这个时候切记千万不要顺着对方的话说,不能说好看或者不好看,得顾左右而言他,用迂回、委婉的方式,再度加强赞美。 “说什么呢!”黎花已经羞得不行了,她发现袁子墨从日本回来后,明显话多,已经濒临话唠的边缘,时不时要撩她一下,这让她有了危机意识,守着一头狼的感觉太不好了。 那是一座看起来真的有上百年的建筑,尖顶的洋房,有大大的西方庭院,庭院正中央有个巨大的喷泉,那白色洋房看上去很是古老,斑驳的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看起来味道十足。 他早看夏侯尊不爽了,他儿子造反,以下犯上,当老子的也没教养,当太子殿下路过他们尚州之时,居然没有一个官员出来迎接。 陈青办事效率很高,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份合同一式两份便替呈现在姜暖和顾辞面前。 傅寒遇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似乎能发光,那笃定的回答让她感到从来没有的安心。 “夏侯老贼被抄家了?”看着城墙上的告示,云槃满脸的幸灾乐祸。 顾夜打理伤口的手法已经十分娴熟,一会儿就将九霄的伤口清理好了。 正说着话。她突然凄厉地尖叫起來。一边叫一边抬起头四处乱看。仿佛端木幽凝真的躲在暗处一样。 第435章 死亡之城 汉军刚刚清理完大散关周边战场,江瀚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关城内的伤员军帐。 当他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马科与王五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马科身上缠满了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一旁的王五伤势更重,此刻只能勉强侧卧,连说话都费劲。 帐内充斥着金疮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两人见江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陈霜降还沉浸在何夫人那怨毒的眼神中,不由地坐到镜子前打开发髻拆开辫子,好让自己睡觉更舒服一点,一听到何金宝说这一个话,立刻握紧了梳子,也不管那梳齿刺痛了手心。 他默默闭上眼睛,把灯关掉,却发现她从床上滑下来,朝他跑过来,蹲在地上,拿着东西往他嘴上擦去。 我的好奇心一旦被调动,那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我撒腿就追,也不管老妈在后边喊什么。侯羽箭跑到他车旁,刚开了车门就被我一把抓住从车里揪出来。 “行了,你别和我说这些了,你自己有办法不自己弄去吧。”吕战军的人也丢的够够的了,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谈了两分钟,顾初妍强行挂了电话,萧墨寒才返回会议室开会。 “我奉劝各位一句,莫要逞英雄,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脑袋比石头硬……”洛世常身旁的仙人阴阳怪气道。 天宇爸爸姓李,名茂,典型的南方人形象,长得挺白的,个子不太高,但是五官能够看出来,年轻时很英俊,就算是现在,也是个帅大叔。 可陆南泽是来抢人,难度系数本来就高,再加上乔恋自己也会几下,在沈凉川第次将陆南泽逼退以后,乔恋已经率先冲出了房门。 她摔倒前,有人穿着平整的中山西装,朝她走来,一把搂住她的腰。 其实人穿衣服,是为了保暖遮羞,但是衣服却不能衬托出人的美来,相反却完全是要靠人来衬托。 身为军人,秦颂并不是没有见过血的,相反他是见过太多血了。最近的西城清扫行动,他更是亲身经历,若非灵种种植的出现,还差点丢了性命。可是当他到达民司农场还是被里面的场景惊道了。 在绍云菲在公司工作的第九个月,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转正了,拿到了业内传说中的浩瀚网络公司新人年薪价格,一年二十五万!这个薪水,让她激动的跟爸妈分享了消息,结果……被爸妈堵在了门口。 于是,孔仁义就操控“飞机”往后撤退,而“德邦”也不再出梦之队的基地。 短短二十天时间,他们从一个霸天帮普通弟子,竟然一下子就变成了全世界顶级高手。 接着叶殊带着晏长澜,去了一趟白府所居之处,与白府相熟之人告别。 外面好多人都说是周雅婷太喜欢事业太要强,死活不愿意生孩子,可是作为丈夫的蒋浩轩却是知道,妻子这是为自己背了不少的骂名,害怕他的自尊心受损,宁愿被人骂不会生孩子。 跟随叶晓峰的那些人中,有的已经忍不住跪倒在地,对着叶晓峰就叩拜了下去。 对于秋若曦没有理会自己,叶寻欢能够理解,毕竟昨天那一幕来的过于震撼,即使秋若曦挽留了他,一夜过去了。 话音落下,酒瓶从叶寻欢的手中脱落,掉在了地面上,直接粉碎,而叶寻欢则是起身,毫不犹豫的朝着外面走去。 第436章 结交亲藩 听了贺人龙这话,郑崇俭气得是浑身发抖,但却无可奈何。 他在秦军中的威望,远不及当年的洪承畴、孙传庭。 要是那两位领兵在此,别说是下面士兵敢阵前哄抢财货,便是争抢首级也要严惩不贷。 可如今……他除了徒叹奈何,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混乱之际,邓阳却表现得异常积极。 他看准时机 谁知道白子聪比陈正信更牛,他这边才刚刚发出威胁,白子聪立马就查到了陈正信的住址,然后直接派人过去就把他给暴揍了一顿。 操作台上的众人抬起头,他们已经无需再关注身前的电脑,上面再不会有新的数据了。 “青莲,你先行离去,这里有我顶着,”眼见这十几名杀手如同疯了一般不要命的袭来,百里川慌神了,他神色连变,激活着家族的宝物,想要护送何青莲先行逃离。 这主峰之上,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一眼扫过,什么都能看到。 “可是,有新成员加入,总是要联络一下感情的。”慕容般若又道。 只不过当下卫阶已经无暇去考虑谢安的问题了,正如他此前所说,荆州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卫阶还尚在谢安的用意的时候,才离开没多久的庞云就已经去而复返了。 这话说得……虽然很正常与合理,可是天默这感觉还是不对,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总感觉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呢? 优尼联邦只来了一个本土防御舰队,目前是罗门母星星域内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但若是圣森特和亨利克帝国的两支舰队返回时没有两败俱伤,没有地面防御配合的防御舰队,面对凶猛的远征舰队,基本就是战五渣。 李威廉,李家当代第一高手,李岩靖的哥哥,也是那五位未被挑战的人之一。 “龙鞭的副作用是因为阳气过多。只要有办法,把你朋友身体里的阳气中和掉就可以了。”太白金星不再废话,解释道。 「叮,检测宿主已经绑定更高等级的外挂存在,最强装逼系统即将陷入休眠阶段,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说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莫尘明明应该是黑巾覆面,那韦十三是怎么伤到她的耳朵和脸颊的,除非是扯下了面巾。 安抚了他一会儿后,辛夷也重新拿起手机,给昨晚发来问候自己的人报平安。 老爷子临走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可惜到最后裴庭礼也没开口留人。 饶是朱厌身为太古血脉,一身防御惊人,也禁不住叶问如此暴击。 虽然润西的项目她没有争取成功,但大概是跟关氏牵线成功的原因,姜恒开始授意将一些事情交给她去处理。 海边,人们在沙滩上嬉戏,凌云飞坐在凉亭下,感觉眼前的这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 一滴泪无声的滑下眼角,他突然掩面,把头埋得低低的,双肩不停的耸动着。 为了报虚无吞炎这个反骨仔最后时刻反水的仇,重生之后的魂天帝刚刚好好“疼爱”了一番虚无吞炎。 这会,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四面八方的凶兽已经很少了。他的身影被四周围这无尽的尸山血海遮掩,也没有凶兽再来找麻烦。南风禹这般轻松过来,还能站在这里聊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怎么办?难道我革命军就没有可堪一战的军队?”孙中山这下子傻眼了。 刚刚进城的北洋军被突然出现的变故惊呆,还没等他们从惊惧中反应过来,西城门附近的民居里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大片土黄色全副武装的人流冲了出来,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满脸不知所措的北洋军和投降苏军。 “王兄弟有礼了,不知道王兄弟找杜某有何要事?”杜心武真心有些疑惑,不明白安徽军政府的人找到自己有什么事情。至于王亚樵嘛,他根本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乖孩子,别难过。他们那些人,早分了也好。”五叔公苍老的脸上,尽是坦然。 一个地方一定要反复的寻找几次才能够确定有没有线索,反正对于这些事情都不应该着急,一切都要慢慢来,才有机会能够解决。 “你的意思是……”宋教仁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心头好笑,这也太损了一点吧? “大人,我身上还肩负着一个城。”木流苏脸上的表情,很是正气,凛然。 而且王进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一丝不苟的态度,孙中山还是非常欣赏的,虽然这家伙有时候表现得过于张扬了点。年轻人嘛,有点性格很正常不是? 山柱约莫也要在县城停留三四天吧,现在,山柱还是不打算带着这些电脑的,必定,太笨重了。 随后,就重新安排她们在静尘斋住下,虽然远离了臭味,但对面住的却是太子。 “可,可恶……你到底是……”波尔眼皮狂跳,此时他才把注意力移到另一名男子,也就是凌天辰的身上。刚才太过于注意北斗了导致把另一个侵入者给忽略了。 道之下,是气、意二字,道之下也不过六重境界,但即便是他周至圣,也才是五重罢了。 “没看出来,咱们秦四爷还挺有人情味的。”她的话语似乎是在调笑,却又带着几分不可言喻的嘲弄。 从须佐能乎胸腔的中心发射出无数的绿色查克拉箭矢,向四周发射出去。 虞瑶手里的果壳随手扔在一边,扬手打了个哈欠,突然感觉人好困。 连退数十步,直到身后是山崖了,他这才轻轻以脚点地,将另外一只手抽了出来,腰杆子也终于是挺直了。 “兄弟们,我们不能一直被这些土著欺负。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知道,华人不是好惹的。”雷破空说道。 米迦勒脸色一变,大卫竟然想要诱惑他,可是天使的意志是无比坚定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背叛上帝。 “不错,你这是找到猴头菇窝子了吧!这品相不错。”老爷子看着手中的猴头菇说道。 第437章 监军 听了这话,邓阳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根子在这呢,狗皇帝果然多疑猜忌。 在他看来,就凭这帮养尊处优、视财如命的藩王想要起事,简直是难如登天。 严浩暗中观察着邓阳的神色,叹了口气: “皇爷听了虽然不曾全信,但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芥蒂。” “所以这剿寇将军就暂且搁下了,只是给了个总兵官的 他本就对那两人无好感,清妤是清漓的姐姐,也就等于是他们的姐姐,自然他们就得帮清妤了。 还没等林天缓过劲来,又是一声碰的一声,王瑶也从上面跳了下来。这下子一下就砸在林天的身上,没有被摔死的林天,差点被王瑶这一下子给砸死。 不就是一块银子么,瞧这一惊一乍的劲儿,顾端皱着眉摇摇头,转过身去时,却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弯了唇角。 “哥,你怎么不陪我了,你说她是不是官场的人呀!”神飞扬见哥哥如此,不高兴的尾随到床榻边。 谁知道这狗鼻腔里很是不屑的对着自己喘了一下大气,然后跟它那高傲的主人一样把脸转到一边去了,傲娇到不行。 “涟韵!”顾倾城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在人间看到涟韵以她本来的面目出现。 然后,十几秒之后,整个水底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晃动的水波开始掀起巨浪,他们躲在避水珠中,被晃得东摇西荡的。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只是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寒晓温柔地笑道。 矮人国两大护国神族之一藤源家族的出现自是引起了许多矮人国门派及家族的极度关注,因而寒晓他们一行便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那,要给她们发多少钱呢?”青卿想起之前她给李老板打工也有拿薪水的。 “我没有什么意思,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我想我们应该要和平相处,我只想要我的事业,你,不就是要他这个男人吗?”顾瑾欢当然很清楚,沈若玫的心里有多么的不安,她的淡然,只会让沈若玫越发地不安。 曹顺被吓一跳,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服侍既言太子六年,他从没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 临倚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潋滟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时候,春妃要演戏,要将所有的脏水都往翊坤宫泼,临倚如何还有不成全她的道理。 花璃泡在浴缸里,黑色的晚礼服长裙被她褪到腰际,由于爬在浴缸边上,整个光滑如玉的后背就那么落进了kne的眼里。 但最后因为理念不同,门中的太上长老们决意要除掉他,他不得不反抗,最终凭借自创的顶尖修仙掌法破门而出,自己开创了一个修仙大派。 几分钟后,季米兰一手捧着便当盒,一手拿着外套和雨伞,咚咚咚地冲下楼去。 楚合萌完全没有理会芜非的话,转身追着路虎跑了几步,可是路虎一个转弯,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芜非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刹那间心如刀绞。 “味道还可以,咦——灵气,这是你用法术种出来的?”松云真人突然面容微动,有些惊奇的问。 “奇怪,这脚步声好像是朝着河边的祭台而去!”罗冲心头一沉。 毕:秦江等人看起来就像混社会的,但终究年龄不大让他产生侥幸心理。 其中,恭王妃的娘家,通州卫指挥使樊大人更是认定这次樊家跑不掉了。 哪怕不怎么出门,张婆婆也知道拐卖人口是重罪,这口锅她可不背。 紧接着,原本平稳的灵气突然躁动起来,如狂躁的野兽般不受控制。 星辰宇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生,做梦都没想到江生会以这样的方式成人之美。 要是哪天惹到了她头上,她就把之前的事情捅出去,看到时候是谁吃亏。 刘所冷哼他根本不信刀疤带这么多人前来酒店会就只是吃饭,何况他刚刚可得到准确举报有人聚众斗殴。 秦昊天刚要开口,其举起来的手臂也如同遇热的雪糕一样,开始融化。 或许是感应到了卫风身上的反应,蛇姬的表现更加的狂野疯狂,她双手按住卫风的脑袋,接着她‘挺’起前‘胸’迎了上去。 “澹台凌青!”其他五位老道皆猛瞪双眼,异口同声惊呼道,之前的那份淡然消失不见了。 章守志横了一眼,正盘算着这一天得损失多少,如果可以允许捕杀海鸟的话,真准备把海鸟们一网打尽。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现在安生地在桑家坞过年。”桑三儿看下点钟,该是招呼吃晚饭了。 此人现在已经满身是雪,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被雪埋没了!李遗尘心中好奇,不由得走过去瞧了瞧。 当原振侠一停下车,海棠就打开车门,飘然地下了车,原振侠望着她的背影,呆了片刻,才继续驾车回去。 可今日撑伞过桥时,海风差些把伞吹得向上翻起,让雨点洒进脖子内,还是有点冰冰凉凉的,让人打个哆嗦。 第438章 养马地 十二月底,趁着风雪渐歇的当口,江瀚带着曹二以及五千部众,浩浩荡荡开出了萧关。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浮雪和沙尘,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 曹二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策马跟在江瀚后头,有些不解: “王上,您这是奔着固原州去?” “听说那边还有些明军残部,您是打算去收了他们?” 大雨瓢泼,天空由浓墨的颜色渐渐变淡,雨刷来来回回刷着挡风玻璃,雨水汇聚而下。 她转身欲走,一直嫉恨的始终未吭声的洛雪凝,悠悠地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到了腊月初三程蕴来到了白英奇的杂货铺,接过钥匙,拿着两份目录就去了存放东西的宅子。程蕴只是大概的点点数量对就都收进了空间,锁好门。这钥匙得晚几天给他们,要不货是怎么弄走的没办法解释。 一爪子拍在一头怪物的身上,那怪物的躯干上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被李飞打了个半残。 几乎一瞬间,薄寒城回头去看,对上一双星眸,瞳仁清澈黝黑,像是葡萄一样,闪着莹润的光泽。 后来王王锋把卡片放到阳光底下一放,经过阳光的反射,王桂花也看清楚了那个花的样子。 看着双方总是用邪能,玛尔拉德很不满意,在我这个圣光的使用者面前,哪里有邪能的位置,玛尔拉德也使用圣光加入到战斗之中,场面就变成了圣光联合邪能对抗邪能。 被硬灌了一碗鸡汤的哈利回去上课了,留下办公室里面的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面面相觑。 “他的这些话,就让党项人相信了?也许是他胡编的!”韩江质疑道。 再说,万一混战起来,让这个渊海子阑跑了呢,以后再想抓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宋立的嘴角抹出一丝弧度,贪财丢命的家伙,就先让你高兴几天吧。 这个时候,柳江就隐藏在指挥部的一侧,猫在一座房顶之上,柳江手里拎着几枚手榴弹,用牙一咬,拉开了火线,一挥手,投了出去。 “哎呀,这可难住我了。这么厚的账本,一夜时间算完,也太离谱了吧!”肖遥面露愁容,眉头紧皱,咂了咂嘴。苦笑着将账簿放在桌子上。 “老二,你给我说清楚,凤儿是怎么回事?”李婆子又追问李二叔。 但是现在去找上门去,威廉二世还真的有些拉不下脸来,白天,人家华夏民国公使馆被法国人打上门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露头,现在一听人家要卖飞机了,有腆着脸往跟前凑,如果被张毅嘲笑一番,那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而毒龙教的其他人也是全都将肖遥围在中央,看待肖遥的眼神充满着敬畏。 如今这里能量断裂,那么这一切都会玩完,那么修罗殿如果怪罪下来,周围没有一人能担待的起。 况且火云道人他们几个紫府境修士与星韶道人他们这些化丹境修士着实算不得是多么亲近的。 见李子豪可以不喝,周建国也想不喝了,秦天怎么可能放过他呢,直接拒绝,要是周建国不喝,那秦天也不喝了。 听着内间里传出的动静,近来病刚好的夏家夫人薛氏脸上无丝毫紧张与不安,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么,父亲的死,一半的可能是被人报复,一半的可能是遭人灭口。 因为没有编舞的原因,虽然姑娘们都有一定的舞蹈功底,但是依然表现的不怎么样。 第439章 重开马场 栓子一番话说完,眼巴巴望着江瀚,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说实话,他对这片故土是有几分感情的。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祖祖辈辈都在这里。 真正令他不堪忍受的是无休止的剥削,寒冷、饥饿。 如今自家王出手了,栓子也希望能为自己的乡里争取些好处。 再说了,他说的也并非什么假话 一旦他天赐神体的本源之物天鼎破碎,那么他荒古神体将会遭受极其严重的创伤。 原来最后一击时两人都已近崩溃的边沿,而牛丘算是靠着夏画的话而立直的。所以就是壮汉掉下台发出“噗――”的声音,以及牛丘倒在擂台上发出“咚――”的声音。众人看着两人的精彩对决欢呼了起来。 “上官无痕,你现在身陷东厂,看你怎么逃出去,这就叫做关门捉贼。”曹吉祥笑中带着刺,双手背拢。 然而面对无敌般的魔人圣帝,如今就是实力突破到了二品灵武帝的唐新,还依旧不是对手。 此时的于二也是立马动身,开始赶往离,这边最近的星际港口位置。 刚来的第一天,即墨大夫就在率领部队突围的时候战死,田单因为名声在外,被推举为即墨的大夫,带领大家一起抵抗燕军。 沈剑南暗自大惊,自道:“糟了,定是中了毒,是谁下的毒。”此时踉跄着,边打边退,越来越不清醒,有如喝醉了一般。再后来便完全丧失抵御能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萝莉沁灵话语落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是,酒鬼乞丐的眼睛在一个瞬间清明了,闪烁一刹,片刻后又恢复迷蒙看向李枫。 羽轻柔趁着子弹抱着树爬了上去,用枪声做掩护轻而易举的从树上跑掉,不过就是有点像猴子。 至于那件危险之事是什么,她师父言语情却没有告诉她,毕竟这件危险之事属于苦情海的绝密之一,身为亲传弟子的她也不能知道。 “休想!”徐阶浑身的肌肉虬起,稳如泰山,岿然不动,让杜太泽的攻击无功。 “霜儿!”卫斐见到裴霜不一语地就冲进玉府,急得他只好尾随她而去,还在她背后不断叫她的名字,可她似乎未曾耳闻似的,只左转右拐,一晃既然就来到了后院一处。 此刻爱丽丝正躲在第二层的楼梯安全出口这里,透过门缝死死的盯着外面,没看到外面有人,反倒是听到楼上那里传来了脚步声,连忙拉着vj躲进了门后,等待袭击。 这种方法融合后,必须需要体内的三十六颗星辰稳固,在那之前,不能够融合天地法则,能够融合的只有宇宙本源。 一万左右,那是什么概念,这绝对是事先知道,不然怎么可能在屏障消失的一瞬间,全部冲进去。 而后,暗人格陈天回到他的住处,回到之后,他一番确认后,发现没有人来过,也是‘露’出淡淡的笑容。 距离电视台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里面,时间才是上午的八点多,有不少的上班族跟学生都在这里点咖啡吃蛋糕甜点,只是他们的视线会时不时的看向咖啡厅的一角,有的人还八卦的拿着手机拍着。 “互惠互惠。如此,咱们也进吧。”墨菓拉着郁蔓对着宁珏说,至于她身边的冷男,别人的隐私,没必要现在打听,私下里再问也一样的。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看着唐焱跑回学校,全身又是黄黄的,臭气熏天的大便问。 圣级与亚圣,虽是一步之遥,却是天差地别。如果可以换算比例的话,一个圣级强者可以独自应对五个亚圣级别的强者而立于不败之地。 花儿波没再回答,缓步往回走,路过萧仙子时,将子诺从她怀中抱过,转身扔给凛海。 那一天,荆建躺在沙发上葛优躺,几个孩子在姐姐盼盼的带领下,兴高采烈的在荆建肚子上翻来翻去,仿佛像是在爬山。 别银默默摸着英招2号的头,任由这个受了惊吓的动物撒娇。对英招2号来说,以后肯定不敢再不停指挥了,就算被指挥的来回上串下跳,他也不敢违背命令,后果真的太惨重了。 张语涵一下子就愣住了,抬头看着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说你胆子可真大。 简宁闭着眼睛,脑袋和脸上的疼痛都不算什么,她的心痛得很,再没有人能保护她,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皮肉之苦无所谓,她能忍,只要能脱险。 我肯定不可能说我和顾姐出来唱歌了,这要是说出去,不知道基地要被闹成什么样。 周围安静下来,沈露急促地喘着气,气得胃疼,她按着胃慢慢地坐起了身体,理智也一点一点战胜了刚才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而杨天体内的雷之本源,根据杨逍的观察,很可能是天地形成的雷之本源,这种级别的至宝,远远超过修士领悟的本源之力。 少时,咸宜公主与驸马杨洄寻至府中的凉亭处时,李隆基与江采苹正在赏看萦绕于凉亭四周的荷池里的鱼儿。云儿、彩儿俱垂首侍立于亭内,高力士正于亭外跟几名亲卫交代些甚么。 黑色云朵下方的沙漠正中心升起一个巨大石球,旁边的虚无之焰被其飞速吸收,石球上面的出现一条裂缝,而且随着火焰的吸收,上面的裂缝也越来越多,最后蔓延至整个石球,但却迟迟无法裂开。 “这个我支持,你之前修习的傀儡术就是龙神殿里所记录的功法,比普通的傀儡术不知高明多少倍。不过你那是速成的。我看要不要先巩固一下?”无迹从来就是乐飘飘说什么都好,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第440章 郑崇俭的困局 就在陈安醉心于朝廷档案时,江瀚这头倒是很顺利。 汉军所到之处,附近的州县边堡纷纷望风而降。 像是德隆县、庄浪县、张易堡、郑旗营……这些地方的守军根本无心抵抗,往往汉军刚赶到城外,连劝降信都没射进去,城门自己就打开了。 只有静宁州是个例外。 此地的知州姓赵,是个老顽固。 哪怕在所有的考试中都使用了作弊的手段,程晋州仍然可以不喘气的说出几十上百个圆锥曲线的特性,但他显然不能这么做。 虽然因为信仰及军纪的不同,顾嫣知道自己此生与韩卫华无法走到一起,但是,她的心里毕竟装下了韩卫华,且再也装不下其他男人了。 算了,管他呢,他爱生气就生气去吧,我凭什么为了让他高兴而自己不高兴呢?? “晚上在我卧室睡好吗?”他说得声音中带着恳求……,怕失去她,真怕失去她,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他一定会得不到她呢?? 当白色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男子自然反应的望向四周,因为在这一刻男子忽然感受到,一股如同光芒刺背的危机感,男子猛然看向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韩易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计划一般都是赶不上变化,万一找不到他就无法离开这里了。 孟佳妩越想越气,醉眼迷离,又一大杯酒直接就灌了下去,她看见了一个熟人。 姜煜进了院门,抱着她一直往里走,路过喷泉和草坪,总算停在了屋门口。 对,这是无极宫众人第一次在自家尊主大人的脸上看到这么滑稽的表情。 如果汪中鹤当不成伪军司令了,换作其他人,当然,最有可能的便是原铁枪会的总舵主、现伪军副司令的钟有义接任司令。 所谓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不管在z区还是y区都是通用的。那个领头的金发青年也挂了,剩下的两三个玩家也只有在潜行和隐匿中面面相觑的份。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完全没了主意。 “呵呵,无论他怎么隐藏,在绝对的实力下,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不堪一击”。 徐莹说过要介绍民政厅的人给他认识,他不好拂了徐莹的美意,再说了,他现在已经向民政厅副厅长吴东红非正式汇报过了,见一见社会事务处的人,就不像先前那般顾虑了。 桌上除了鱼,虾,鸡之外,还有菌茹汤,生菜,一个大水果盘上放着洗干净的葡萄,苹果,还有橙。 叶铮微微眯起了双目:有意思,这个家伙居然已经窥到了一些“预判闪躲”的门路了。 一向寡言少语,摆着一副面瘫脸的魏延难得笑了笑。他右手握着剑架在苏飞脖子上不放松,左手按在苏飞肩头,又把脸凑到了苏飞面前很近很近。 不对,自己与倩倩接触这几个月以来,她从来没有无缘无故这样冲别人说话呢。 按随江的风俗,正月初一是给族中长辈拜年的日子。若是没分家,兄弟姐妹可以分成几批分跑不同的地方。 “那阿玛我能要两个吗?”沈依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林荣洗完了菜,便说要去上洗手间,但一出去,就没再进来过。我跟我妈都巴不得她别再来添乱了,就她洗的那点菜,都没洗干净,还得我重新洗一遍。 管家低着头。她没敢说,这么久以来,一直都都联系不上律昊天。 第441章 张献忠身死 杨嗣昌可以说是把宝压在了侯恂身上,指望他能管一管左良玉这个骄兵悍将。 可他全然忘记了,侯恂在大牢里被关了足足七年。 七年与世隔绝,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侯恂入狱时是崇祯九年,那时江瀚才刚刚打下四川称王立制,连云南和贵州都还没来及占领。 如今七年过去,他已经成了坐拥三省、拥 佝偻老者身影刚消失在石壁中,沈飞鸖便已闪身来到了石壁前,伸手感受了下石壁,只见石壁一如先前般如水帘分开,没有丝毫阻隔。 再次握住相伴一生的断刀,再次变得冷漠而无情,再次成为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净坛坛主,只因为,有客人不请自来,净凡尘面无表情,望着门外的戈壁荒漠。 对于狗蛋的话语,燕云城没有理睬,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再无法找到星魂,那就真的危险了。 “不好了,燕老大!”涂图平复了一下气血,大声的喊叫道,神情焦急无比。 能勉强维持现状已经不易,那些失守并且被泰坦神族占领的低级、微型位面,只依靠贝伦帝国恐怕无力得回。 四级骸骨君王——告死侍僧,谁也不清楚这家伙的来历,也不知道它的真正实力。 姜邪就赖得搭理这货,自己卖的什么玩样,自己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还好意思说人家不识货,是不识货的才在你家买吧。 而夜阳、夏嫣然还有净凡尘,则是飞舞着当在了窟窿的前方,阻挡上官世家的众人追赶,上来一个杀一个,直到阵法全部溃散,山庄里升起两道强光,这才挥舞着翅膀离开。 神秘人再次抬手,窫窳被一股力量给摄到空中,一团光晕笼罩,缓慢旋转起来,空中开始出现一滴滴血滴。 阎老鬼此时双眸血红,脸上肌肉因为怒极都变形了,身上鬼气缭绕阴森可怖。 一个蜷缩的体缓缓展开,探出四肢脚爪,庞大的躯毛发光亮,金黑亮色纹络相互交织,赫然是突破血脉桎梏,成为六阶灵兽的黄金虎,或者说,从这一刻,它就是天魔虎了。 实在是这句话太具有诱惑力了,他们这些散修,深入各种险境,拼了老命去挣钱,一年下来能剩几块灵石? 再不能丢下什么东西在这边了,不说大叔到时候会怎么想,就是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当然,她还真拍再出这样的事儿,回头她还真不想走了,唉。 童莉娜拉了点了点头,其实她当时是非常的害怕。因为那些人已经告诉她了,给她服下去的可是剧毒,如果没有对方的解药,自己三天后,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就在莎莎公主离开没多久,一道询问的声音,在唐颖的耳边响起。 “其实我们已经用了这种技术了。今天你还看到过。”王爸爸笑道。 柯镶宝向贺少乾介绍了下郑叔的身份,打了声招呼后,便领着贺大首长继续往里走。 上官子涵去到了操场,她独自一人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一丝忧伤,孤独,寂寞。 贝蕊选的是蕾丝婚纱,后背的肌肤露出大半,显得很性感。无数薄纱的裙子,蕾丝花边显得很唯美!蓬起的裙摆,她就像是一个梦中的公主,优雅又华丽。 顾平迎上前,叫道:“姐,你来啦。”从刘婕手中接过买的西瓜和其他水果。 “操!你这交朋友可真牛逼,第一次见面就跟着人家干仗去?”杨波费解的问道。 第442章 西营覆灭 送走了一众首领,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三人回到了冷清的议事厅。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气氛无比凝重。 孙可望坐到主位,看着两位义弟,开口打破了沉默: “马首领和贺首领的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了。” “眼下这个局面,咱们西营该何去何从?” “都说说吧,大家一起拿个主意。” “苟班主,话说到这里了,你干脆把前班主山西王的事情说个明明白白,因为穆某上了年纪,脑子不好使了,实在无法断断续续的听下去。”穆英豪其实是有些没有耐心了。 林墨寒的话语唤醒了独自忧伤的萧逸辰,他透过车子玻璃看到另一辆车的林墨寒,双手紧握成拳。 大贤者统帅所有的博德拉,在众人面前出现的机会微乎其微,而在博德拉的八翼中唯一的一个司悦则是大贤者亲手创造而出,也正如此,他才可以进化出虚幻之翼,直到最后完全进化成熟,足以和另外的三位王平起平坐。 那个背部很好看,雪白如玉,不过他沒时间欣赏这个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逃命。 或许你也和我一样吧,有着太多的无奈和力不从心,他对着油灯喃喃自语。 苏瑾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股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般,但苏瑾想了想自己这个计划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如果偷袭不成功大不了撤回来就行了,既然这个没问题,那心中的那股不好的预感昭示的是什么呢? 大殿内,就见张凡单膝跪与地面,一手捂着‘胸’口,嘴角以是渗透出了大量的血迹。 心傲死了,卡琳也跟着他离开了人世。心野帝国的将领中,几乎都死了,只剩下伤势严重的巫雨魔导师。 徐雅然虽然有些不情愿,可是脚上的痛,却是她忽略不掉的痛。她动了动嘴角,点了点头,应了声。 这不像是龙拳的风格,他们商议着是不是要主动出城进攻,但是他们却是十分清楚龙拳军队的战斗力的,轻易出去又怕中了龙拳的诡计。 要是其他弟子,这时不是承认错误,就是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要撕碎自己。此子的定力不错,流沙境三重天的元力在手臂间环绕,猛然地挥拳,元力如飓风刮向沈君,沈君没有硬接流沙境三重天的元力,而是侧身躲过。 抬眸,铁彦男正若有似无地看着她。她微笑以作回应。不管他和魏夜风之间,发生了怎样的纠葛。他对她,仍就不会不管不顾。 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是开玩笑,不过生死攸关嘛,只能这样说了。 “早就走了。你刚才在想什么事情这么认真。连我二哥走跟你打招呼都不理他。他说不定这会生气了。”岑可欣道。 如今赵建强进了医院死活不知,厂里领导分两派,原赵建强的班底自然人心惶惶,自顾不暇。对立派就活跃的多,人人手舞足蹈,个个嘴巴皮子翻飞,高兴的跟翻身农奴把歌唱似的。 杨辰飞身而去,消失在众人面前,那些虔诚的信徒因为见到了杨辰本人而激动万分,纷纷祈祷。 不过这中往事已经过去数百年,已经被许多人忘记了,于是也有人开始暗中进来查看,不过经过今天之后,这里必然优惠成为金丹以上修士的禁地。 如今,百年冬期轮回将至,按照东胜皇朝气象局给的消息,这一次的冬季将持续十五年,和家族所算的一致!也就是说从后年开始,异族的进攻会超过十五年,可是如今的叶家,能挡住这十五年么。。。 第443章 攻其必救 京师,紫禁城。 接到左良玉“阵斩贼酋,大破西营余部”的捷报时,朱由检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用细想都知道,这肯定又是左良玉的把戏。 什么“激战竟日、斩首数千”,多半是这厮从哪个土匪寨子或者小股流民那里割了些人头,甚至可能杀良冒功,来糊弄朝廷。 那个所谓的贼酋艾能奇,是不是真的献贼 然而这里也成为雇佣兵讨生活的地方,有战乱就有雇佣兵的身影。 然而,一个世俗界的皇帝,居然说要灭了云阳宗,这实在太疯狂了。 用颤抖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角,把衣角从石柱上摘下来之后,莫问迅速的向旁边一转身,双腿一用力,一下子就扑出去了好远,直接就离开了九根石柱的范围。 易天提出条件地说道,他确实需要提升自己的本事,这样才能进入欧洲,践踏欧洲的皇族们。 因此,他们对于中国队球门的威胁也大大降低。而且他们堆积人数去围攻李青山的方法也没怎么收到效果。 韩国媒体一来,立刻就把这个本就不是很宽阔的媒体座位席全部挤满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那野人的胸口,将野人那四五百多斤的身子轻而易举的提了起来,跟提棉花一般。 魏炎眨了眨眼睛,随即便不再说什么,紧接着其一拍另外一只储兽袋,顿时又飞出两只五级妖兽级别的血蜘蛛来。 良久之后,当魏炎渐渐恢复正常之后,他便脚踏飞剑向着自己的山洞奔了去。 就算是炼化了大量的神兽精血,甚至还将之前宙斯的身体打爆之后得到的神血都炼化掉,血脉力量疯狂攀升之下已经达到了金仙后期的地步,但是在这一股力量面前却不得不运起时空之力去化解。 而今天的一系列变故,又担心旭日国会在在今天这事情中和己方有什么隔阂或者间隙,甚至会直接反目成仇,毕竟人家是他们的第一支盟军,于情于理,。 这就是自己一直以为是花架式的武功招式吗?自己完全无法接近,武伯的身边就像是形成了阵势一样,自己要是强行接近,绝对是非死即伤的。 尹慧玉今天竟然穿着一身简朴的运动装,而且脸上似乎没有化什么妆,不过她的皮肤很好,就算不化装,也显得自然清新,脱俗淡雅,让路飞扬看得一阵心旷神怡。 三人知道那边的情况,电视上天天都是关于雪灾的报道想不知道也难,现在雪灾已经差不多被控制住了,少梁栋一个也没关系。 “都跟你们说了,我不愿意,难道你们听不懂嘛!”怒吼着,魏炎将石门给打开了。 只见,一道奇异的彩『色』光芒从布莱特的身散发出来,形成一个光圈,将他笼罩在里面,阻止了吞噬之力的攻击。尽管吞噬之力依旧很强大,但是却无法破开光圈的防御,继续吞噬布莱特的神魂。 不可能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毫无根据的猜测,难道是暴熊那个‘混’蛋叛变了吗?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他们是不会知道的。 “蓝染队长……”雏森桃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近十年的队内生活尚且如此,想必在五番队更长时间的蓝染队长肯定更加寂寞了吧? “搞什么?你们能确定么?”军装男脸色骤变。连续几天都没有那帮劫狱者的信息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连续来了两个消息,而且南辕北辙。一个在西北,一个在西南。 自然之主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些森然的武器,死物也会像活物一样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凶厉气息。 醒来的时候还在疑惑,她就跟刚刚闭上眼睛,马上就天亮了一样。 我无视了左手此时正抓着对方的斩魄刀,让对方也只能先拿我下手。在狛村的左拳举起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武士左手瞬间成形,伴随着他的攻击,那个巨大的左拳也攻向我。 “希望再接再厉,继续保持。”齐御在心里暗道,他希望自己达到目的地的时候看到依然是这样的怪物,哪怕强度再加强一百倍也所谓道。 甚至很多海外华侨都不认可这三大电影节,这,无疑是整个华夏的悲哀。 今天一大早,胡父和胡母就起来了,看他们的模样,昨天晚上睡的也不是很好,不过两位老人家的精神却是相当的好。 倒是葛力姆乔根本不在意自己所造成的破坏,甚至连失去了上半身的尸体坠地,都没有去看一眼,反而感受着自身体内已经彻底恢复的力量,那代表着归刃再度能够解放。 可是有些事情,宁愿让自己多一分这样的“心痛”和“舍不得”,也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与她实力和等级不符的……信息,那些一点也不能解决她心中的疑惑,甚至还会更增添心里负担。 比奇城,分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城外一条护城河将比奇城围住,四座护城桥通向四个城门。 谢天说完,林可歆和王嫣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流露出嗜血的光芒,亢奋自骨子里散发出来,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第444章 转进后方 战略方向既定,江瀚便开始琢磨起具体战术来。 他站在舆图前反复推演,目光在乾州、武功、周至三城间来回移动。 这三座城池虽然同处前线,但相互间的距离并不一致。 根据估算,乾州与中路的武功之间相隔约有六十余里。 而武功与南线的周至则紧密得多,仅有二十里左右,几乎可以视为同一防御区块 “难为嫂嫂怀着身孕还要为轻舞打点,多谢嫂嫂。”沈轻舞亦看出来这里的窗明几净,知道是谁的功劳,对着身旁带着一分哀伤的宋雅仪扬唇一笑,算是感谢。 这金液大还丹级别的老蛇,毒性实在太强,他如今几乎失去了反抗之力。 只是黄龙看起来,心中还是有所考虑的,毕竟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实在不该,万一今后要转正道,且不是被天下人耻笑。 “夫人,药熬好了,您先把安胎药喝了吧。”沈轻舞正神游开外之时,一身碧色夹袄配以月白色马面裙,梳着双丫髻的宝珠将温在刻花鸟兽花草纹莲瓣青瓷碗中的安胎药,端着放在了沈轻舞的面前,劝着她把药喝下。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慕闫恨不得将慕修揍一顿,如果不是他,白灵菁又何苦这么难受? 吕四娘跨入水缸,泡在温暖适中的水里,通体舒泰,不觉闭上眼睛,体味着那如泡浸温泉的舒适感觉。 现下的他,满身所带着地狱阎罗前来索命的架势,让退无可退的陈国太后,一下便跌坐在了身后的床榻上,没了起身的力气。 很帅气,苏言甚至能想象到,他年轻时是怎样的,一定很迷人,怪不得灵岚仙王会选择他。 就着昏暗烛火,楚云能看见,内堂中,有着精致双臂,正捧起水花,洒在身上。 说话间,她伸手一抓,药灵神殿外瞬间出现一只巨手,将恶蛟抓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片黑影陡然笼罩了虎儿全身,将所有疑问,都埋葬在了一声声痛呼之下。 结束了这里的事后,我让陈胜带着陈家四兄弟在这里查找一下,当然光头强是领队,他们听从光头强的命令就行。 看到这句话,第二维不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连让它们送死都可以,可想而知,傀儡族本体对傀儡分身的控制力有多强。 这里算是l市的市中心,整天人来人往,地下两层是停车场,再往下才是阿山他们所使用的地下室,很难保证不会有闲杂人等闯进来。 四周的场景一阵变化,一阵失重感之后,他恍然觉得自己来到了中世界的欧洲。 “我们不是为别人而活,何必在乎别人的闲话?”张天赐摇头一笑。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苏淳此时正看着鬼市,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刚刚那么做的不是他一样。 方才他听到袁子彤说,方星宝与那个江居风不清不楚,八成是东临一派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来由的就升起了一股郁郁的怒气。 “也好,你们先穿上我们的衣服,坐到前面吧。”希龙递给翎和凯特两件大衣。 经纪人等她换好衣服便急匆匆地钻了进来,褚师梦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说。 “这样的球你竟然也打的出来,我看你就是不想赢了。”老者盯着空中的乒乓球双眼中充满了喜悦,他向高空极速伸出球拍眨眼间便到了乒乓球所在的高度。 第445章 围剿失利 泾阳位于关中平原腹心,因其城池坐落在泾水北岸,故名泾阳。 此地距离西安府仅四十里,是西安府在渭北防御的咽喉要地。 这座依山傍水县城,如今成了汉军和明军争夺的关键要地。 对于郑崇俭来说,就算双方兵力悬殊,他也绝不能坐视泾阳丢失。 一旦泾阳失守,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西安城下。 魏度就站在那里,看着楚羽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视线,缓缓的消失在楼梯口。 “大人!请恕属下直言!我莱州军如此杀戮,岂非太过?”林思德嘴中说着话,低着头不敢看王瑞的眼睛。 而那阴葵,在他的气血滋补下,居然逐渐形成了一个孩童的样子,不过还在不断生长。 竟然没有吹牛逼成功,这是怎么回事,我这牛逼吹的惊天动地,竟然没有吹牛逼成功。 他已经学会了二品中级练气丹丹方,丹方融合进入炼丹师系统,他炼丹已经可以不再顾虑那么多。 他们在浑河血战后,作为败兵流落到了京师郊外。因为没有盘缠回去义乌老家,苦于生计所迫,便在这固安城中做了大财主慕容家的护院。 突然身后一阵骚动,玉耕儒回头去看,营房的门开了,一人裹着风雨走进,河工们立刻都安静下来。 素来只听说锦衣卫在外的霸道手段,如何听说过锦衣卫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时候? 现在才刚是清晨,太阳还温暖的照耀着大地,地上的积雪大多已经融化了。 “是这样吗?“龙骧还在想着,就听见耳朵旁传来了一阵酥麻的气息,他浑身又直立了起来。颜徐正跪在自己身边,凑着耳畔,跟自己说这话。 林玄心中喜不自禁,今后有了这杆青石古矛,即便保守估计,他的实力也将提高两倍以上。 “如果你在江湖的话。”慕梨潇对着空气说道。无名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想留在江湖嘛。 炎北恍然,难怪这些修士如此热烈,想必都是其它八城的修士,自己冲榜的壮举,太过显赫,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完成了他们心中最大的期盼。 这里的贫穷也有些让李晋出乎意料,外面看着光鲜亮丽,但是其实每个城市都有一些角落是很肮脏的,比如说眼前的这个地方。 “什么!被人抓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流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心中一惊得说道。 “我、我都和你、和你说了,我来熬药,你非要自己来!”非言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高风并不在外面,正在你们面前!”高风声音突然变得冷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杀机。 “简单,我们两个中午正不知道去哪吃饭呢,怎么样……”男医生嘿嘿一笑,手指还搓了搓。 然而只是刹那的时间,又有四人倒地,依然的脑部遭受重击,七窍流血而亡。 最后陈伟兵的父母拿了一件陈伟兵常穿的打底衫给我们,我们说会尽力而为帮他们寻找陈伟兵便离开了他家。 确实,但凡还一点儿良心、有一点儿人性的人,都不可能做出来给自己亲姑姑下毒这种事情。 “欧阳爵?”陆曼停下脚步,她举着手机,四处梭巡着,企图寻找欧阳爵的身影。 所以她不是第一个掉马的,也不是掉马掉得最没有含金量的。看着这条消息,鸿华突然感到了一丝欣慰。 第446章 围困西安 将郑崇俭赶到高陵后,汉军从容不迫地攻下了泾阳县。 江瀚率军开进泾阳,穿过洞开的北城门,城中的景象让他皱紧了眉头。 这座本就不大的土筑县城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街道上、巷子里、屋檐下到处都是。 男女老幼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浊气味。 初春刚刚化冻,无处 看着秦俊熙和胡八一他们都离开了之后,王凯旋叹息了一声就赶紧跟了上去。 有这么好吃吗?看到婵儿这个样子,齐瑜都忍不住有些饿了,怎么说他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吃,饿了是正常的。 这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人上前行礼,我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战术,但在这种局势下,也是最稳妥、最有效的获胜方式。 因为我根本没有强大到可以去照顾的别人的程度,说我冷漠也好薄情也好,这都是事实,我的命只为妹妹而活。 妖娆脸色绯红,突然前身向前微倾一双玉臂环住雷羽的头,丰润的朱唇就印在了雷羽的双唇之上。 张月望着这巷子,目光穿透所有污秽,到了巷子的另一边,那是一条长长的街道,闪烁着几点昏暗的灯火,香烟袅袅,在灯火间环绕,一张张带着微笑的忽明忽暗,阴恻恻得。这不是人间的街道,那便是鬼的了。 而包子他们也已经抵达了仙妖战场。让霓光自己飞回后,他们开始赶路。 说着话秦俊熙深深的看了一下这个星球的,然后一扭头就登上了飞船离开了。 刘毫无节操的就把皮球踢给了刘振伟,此时刘振伟不知道为何,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叶离有些奇怪,这个时候秦朗找她有什么事呢?早晨时他说的那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她都还没想清楚,不过手指已经下意识的一按,回拨了过去。 苏季刚才的话表面看似在给台阶下,其实是用一句话把自己高高架在圣明君主的位置上。 按照百里良骝的计划,只有一百位进入复赛,但是有些人实在不能用常规手段衡量,所以被特批进入决赛程序。 苏寒平静的走在前面,目不转睛,乾坤诛魔刃并没有召唤出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有的人虽然他并没有显露出锋芒,但是他仿佛是天生的焦点一般。 苏顾叹气一声,翔鹤的感情,他自然是知道。老实说,如果丑一点还就罢了,最难消受美人恩。 所以托尼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总统办公室,从美国队长这里了解到的信息已经足够的多了。既然后续信息的突破口不在美国队长这里,那么干脆就直接去问同为当事人的浩克吧。 “你和孩子乱说什么?今天不是说好,不说这些的吗?”站在一旁的,据说是叶离父亲的男人急了,就想去捉谢夫人的手臂。 他们历练的内容有点好笑,甚至有点卑贱,这却是萧承本尊让分身传达给他们的意思。 现在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接下来又莫名其妙的被景皓瑜说是拿了他的剑谱。 此时展雪松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捂着下面,疼的直跳脚。我又是一镰刀划了过去。。。 叶宁坐于石凳之上,他想起那日冷沛染送他下山时的光景,那抹温和的笑,那声轻轻的低叹,还有那些温婉的话语。 第447章 郑崇俭身死 “废物!一群废物!” 武英殿内,朱由检捏着那封由四位亲王、数十名陕西大小官员联署的求援信,气得浑身发抖。 他狠狠将信摔在地上,背着手在御座前来回踱步。 “郑崇俭……郑崇俭!” 皇帝嘴里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简直枉负朕恩!” “孤委其以三边总督重任,他就是这 “那我现在给你一些材料你能组装出来一枚炸弹么?”飞龙微微眯着眼睛,目光像一把刀子狠狠的割在阿康的脸上。 陆骁知晓她的意思,想与她说在他心里她就一直只是谢辰年,可单于那里的事情尚未解决,还沒有做到的事情,他无法向她保证。 而李嚣则是成了挡在上面前的一堵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件,上面会毫不犹豫的和自己撇清关系,把自己卖掉。 上官傲看着杨诗敏倔强的样子,再看看那包扎的手,二话不说,直接抱起杨诗敏,往外面走去。 他几个俱都转头看去,见山下又來了一队人马,皆都是青州军的打扮,当头那人一面往这边狂奔着,一面不断地大声疾呼,正是辰年许久未见的邱三。 罗玄几下未能摆脱巨婴,又不能动真格,忽然左掌一转,于空中托出一大湾清渊幽然的青枝露巨潭,胎神见状呆了一呆,双臂顿时松了。 “好嘞!”刘奎开心的裂开嘴,立刻收拾了一些东西和李嚣一起下去。 靖王珍而重之的将王妃交托给他,是对他多大的信任?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辜负靖王对他的信任。 将手中的空酒坛狠狠的向前摔碎在山石上,又拍开一坛,向着口中直倒而下。 不过,经历上一世的惨痛教训,凤千璃早就看清了林婉儿所有拙劣的把戏,根本不足为惧。 “我要变成一个球……?”似乎梓嫣没有十分理解质天所描述的那种形态。 队员们已经分别到各个洞口要道去守护,在他身边只留着几个都是受了伤的人。 鬼晰这么多年在墓里修炼的就是迷惑人的把戏,虽然这么些年她依旧上不了台面,但对付一个年纪还不大的少年人,尤其是如今不过是个普通修行者的君止衡,鬼晰自认为还是不错的。 与此同时,一直包围着他的六名主战净化者也不约而同的向他发起攻击。 江冉的那一页纸张放在最上面,江正堂一眼看到那个醒目的六字,便忍不住的露出笑容。 新闻的内容就不详细描写了,反正就是贾亚鹏陪着老人参观自己的工厂,然后老人亲热的对贾亚鹏鼓励,同时表达对民营企业的鼓励之类的新闻台词。 这是那一种生死沉浮过后对生命的珍惜和看透世事的淡然交织在一起的眼神。 牡丹花会的时候慕容羽曾以商人身份来过钱家,钱老夫人当时不曾相见,钱夫人肯定是有印象的。 摇了摇头,张扬认为这是因为数天没有休息而导致的疲倦,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往往会产生幻觉。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根箭矢如同暴雨般地射向正向精灵们冲过来的战士,虽然那些战士已经运起了斗气,可还是有不少人被箭矢射中,攻势顿时为之一挫。 “不用他们已经来了。”那泽说完莫莫立刻觉到周围血腥味浓了许多地面的震颤感逐渐加强。 “什么时候的事?”墨?冷静地问,声音里已没了震惊,也没有激动,更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第448章 初战失利 郑崇俭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以及临终警告,如同梦魇一般,在丁启睿脑海里挥之不去。 即将到来的四镇兵马,是大明在西北的最后家底。 要是这支大军在自己手里折损殆尽……那他丁启睿的名字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葬送大明西北的千古罪人。 巨大的压力让丁启睿喘不过气来,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冷萧被桃红目光一瞪,立时回神,不由将眼神移了开去,不论如何,这刻他都不是桃红对手。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个高大身影撞碎了食堂的玻璃门,出现在了食堂门外。 “当时他喝醉了,自己也不清醒,事后他跟我道歉了……”宁天心的神色看上去就有几分苦涩。 history的拥护粉热情高涨,主动在网上开始喷则灵和则灵的拥护粉,网上的叫嚣愈演愈烈,没有丝毫停止的势头。 流月在心里也是嘀咕了一句,脸上也是有着一抹担忧之色,毕竟这雷霆之威的恐怖他也是感受到了。 巨大的火球向地面坠来,引的整个地球凡是能看到这一幕的国家的人民们,全部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飞船很大,模样像一叶扁舟,长足有百米,由特殊的黑金打造,浑身流转着晶力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笼罩着它,破风而行。 而他们的做法也是极其正确的,就在他们下电梯后不久,大楼的安保就关闭了电梯,可惜却已经无法阻止这些入侵者从楼梯间继续往上走。 颜锦倒是完全不在乎目前的处境,眼前的少年进退有度,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天成,可比那些只会围在她身边转悠的男人强多了。 想想左面有些不好,右面也感觉不安全,总不能往回走吧!一往无前其实最好,不过虎这个乌鸦嘴。 老太太说道:我从村子里出来走到这突然从草丛里穿出一条长虫,咬了我一口,你看。 十八道噬命印只有两道冲了上来,毫不客气的轰击在那个破虚镜强者身体之上。 下一刻,一道青‘色’焰火自其指尖迸‘射’而出,窜入到火炉之中。 虎摇着脑袋说:“我还是老实呆着吧!”,显然这家伙被吓到了。 “今天怎么了,弄得跟打哑谜一样?老爸吃错药了吧?”苏晨洋一头雾水。 我点了点头,之所以在我封印的时候没有多少鬼怪出来捣乱原来那些鬼怪从洞穴里钻出来后都聚集在教学楼内,这些可好成了瓮中之鳖了,我对大德子说道:刚才那棵树怎么还成精了呢。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楚原刚走下台来,就见萧芸桦怒气冲冲地冲到面前质问道。 四周转了一圈,发现大约十个组装机器人的操作室,整体十分严密,每台上方都有传送带,传送带上堆满了零件,应该是机器或者系统之类的出现毛病才可能发生此类问题的。 天空越来越亮,而二级学院上空的数十道身影,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纷纷严阵以待。 似乎察觉到杜飞的目光,叶倾城面色之上,由最初的愤怒,竟然呈现出一抹绯红。 他们的悬浮车也几乎同时缓缓的飘飞了起来,载着他们朝着飞船内部飞了过去。 是一个老人,他竟然直接把价格抬高了一倍,这下,不仅是王冰,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理解了。 第449章 换帅 首战失利,丁启睿不禁有些烦躁。 望着西安城外那道绵延数十里的土墙,他心里也发了狠。 既然迂回不成,火炮对射又占不到便宜,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拿人命去填。 于是他派人快马赶回了后方的高陵、临潼、富平三县,并以三边总督的名义,大肆张贴告示: 官军奉旨剿贼,急需大量民夫役工; 只要山寨内一切紧要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才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训练特种战队的事情。 不悔靠着玄霜宝剑堪堪与他们打了平手,心内暗叹,还好,没有轻敌,上来就使用了玄霜剑,否则现在就要吃亏了。 在战斗技巧方面,黑云老祖和苍天一比,简直像一个孩子,不堪一击。 廖凡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毕竟现在他的命可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也难怪木老如此惊讶,要知道廖凡刚刚说的‘势’这可是四阶强者所独有的能力,就像是再高一阶的方圆境界一样,是到了一定的阶段才显现出来的。 双方在空中简单交手,不悔被来人一掌拍了下去,狠狠的砸向路边的矮墙上。 望着地上那斑驳的血痕,叶千锋心中疑惑甚多,到底是何等的修者能够伤到修罗惊艳? 当下他举目朝着柳乘风他们看去,并且大声的呼叫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听到自己的叫唤,但奇怪的是,柳乘风他们似乎还停留在迷雾里面一样,和刚刚一样,一大堆人都在原地此处乱窜。 因为叶铮刚刚问了那句暧昧的以身相许,导致车厢里面的气氛是一阵尴尬,两人都低着头,不好意思出声。 项飞鹏哆嗦着手,慢慢的俯下身抱起夏梦,把另一只手里提着的魂魄安放到了夏梦的身上。 之前他打劫的那些宗门,全都是一些结丹期的火灵,宗门内不乏元婴后期的修士,可想而知元婴期修为的火灵有多难捉了。 “如果换作受伤的是你,你会怎么处理?”李青海笑呵呵的问道。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腰挎长剑身着甲胄,有着无形的威势令人心生畏惧。 想到这儿,王凡当即身形一动,手持奈何剑身形一动,不时进行一下反击。 对于下三品的奶源,洛贝儿只是鼻翼微微翕动,连眼睛都没有张开。 因此,即便是陈腾不施展全力,他的随手一击,同样是威力无穷。 为首的黑袍老者,气势如虹,他双眸如电,犀利地看着陈腾,身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陈腾铺天盖地的笼罩而去,他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忘记了。”叶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很无辜的说道,姜玉轩则是无语了,他还能说什么?叶璇本就是这样,一个选择性失忆症的患者,这一刻也许无所不知,下一刻也许就懵懵懂懂。 希尔薇很美,明明说着置敌于死地的凶暴话语,却有种恍若绽放在战场上的紫罗兰,有着一种高贵但充满英气的美丽。 没有哪个团长问马丁什么,大家都认定,这是对穆撒隆家族转封过来的三位伯爵最严峻的考验。 几乎是斯林格人下意识举起圆盾蹲下时,成千支火箭飞窜上天空,当去到最高点时,远远看去就是黑夜里的一团火云。火云在半空中仿佛滞了片刻,紧接着高速坠下。 李彤弄了些果酒,还有鲜榨果汁,这个果酒和李枫酿造果酒有些不同,更类似带着点酒精的饮料。 第450章 出狱 听首辅提到傅宗龙的名字,皇帝这才想起了这个人。 此人乃是万历三十八年的进士,历经神宗、光宗、熹宗三朝,从地方知县一路做到了兵部堂官,资历不可谓不深。 而且傅宗龙也并非什么夸夸其谈的清流言官,而是实打实有战功在身的。 天启四年,西南奢安之乱愈演愈烈,叛军势大,连贵州巡抚王三善都战死沙 在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李逍逸终于达到在垂直平面上奔跑这个程度,其实跑动比原地站着要简单的多,毕竟这对力的掌控实在要求过高,除非像吴雪那样直接兑换技能,想凭自己的实力飞檐走壁只能自己锻炼了。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阳遁,只要还活着,我都能”鸣人心中的想法截然而止。 鸣人大叫一声,连忙分出九尾的查克拉将雏田和井野保护,下一瞬能量将他们完全的笼罩。 为了给天辰帮铺路,洛辰熙秘密跟zf方面接触过,因为他的出马,zf方面批准了天辰帮的慈善机构的筹办,也鼓励天辰帮大走转型之路。 到了之后才发现再过一条街竟然就是三中,一看到三中我就想到了冷美人,也不知道她的高中生活过的怎么样了。 甚至,他们对艾丝蒂尔都有恩呢,如果在逃离古罗力亚斯号的时候,没有山猫号的帮助,说不定宇智波斑和艾丝蒂尔所在的飞艇,就会被结社的飞艇给击落了呢。 蓝若歆开玩笑的口气,戏谑的表情,让瓦米他们仅存的一点疑虑也消失了,随之被愧疚取代。 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越发的捉摸不定起来,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就那么一点弱不禁风的实力,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似乎是另一种境地。 “你是说唯一住在树上的猿猴部落?”蓝若歆突然兴奋的转过头盯着吼天。根本没注意到吼天脸上的失落和舍不得。 皇后叹了叹,不再说话。一时三王爷进来请安,皇后只当做没事,和他说了几句家常话。 秦然能够做到,除了他掌握力之道纹外,还有天赋【道目之痕】,这两者缺一不可。 “那人是,孙英俊。”一听这话,钱玉树就知晓,抢走他东西的人是谁。 辛叶在来的路上就打了电话让助手帮她把车开过来,这会儿退场自然,直接就开着车跟陈莉两个轻松返程。 而且,呦呦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看向萧弦,萧弦正含笑看着呦呦,高吊起的心,不由放下。 秦然回到洞府,赶紧清查了一下自己剩下的灵石,不多不少,还有450枚下品灵石。 “这是符印,镇压了此处四周山峰!”猴子说道,然后迈步向前走。 “这个…好像知道,郭老师到现在还没来,应该在医院吧。”陈晓兵支支吾吾,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 秘境规则开启传送阵法,凌助的身影在原地急速转动起来,几个呼吸之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楚然见苏薇薇离开之后,旋即,他也在后脚离开了饭馆,离开了古玩街,开车回到了家里。 只是林峰的到来,瞬间就打破了九龙城固有的平衡,造就了今日这一个混乱的局面。 如果不是地精珠,冥长息敢肯定,他绝对无法迎接四人第二波围剿,绝对会死在对手之下。 楚雪薇十分确定的是,刚刚提到凤惊羽时,这位高人的神情明显有所变化。 第451章 后方遇袭 随着傅宗龙接过前线大军的指挥权,明军上下消极的情绪才得以稍稍缓解。 至少这位新总督不像丁启睿那样一味蛮干。 一番整肃与调整之后,一份新的作战方略摆在了各镇总兵的案前。 中军大帐内,傅宗龙指着舆图,声音沉稳: “诸位,贼军在西安城外经营数月,工事完备,强攻绝非上策。” “ “我想喝水。”我的嗓子难受极了,干涩得想要冒烟。一路上那些士兵爱理不理的,一天下来我没喝过一点水。人靠在囚车的木栏上,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头晕。 显然陈茂晴的行为不在顾恋所知的大人物“应该”行为的范围中。他没有将顾恋他们当做匆匆路过的可笑的蝼蚁,眼睛对上他们,兴致勃勃地指出了曾与他们遭遇的事实,表情中玩味更多过生气,就像对着某种猎物。 看到崇云城城主出现,赵定远和邴安林等人显得十分恭敬,赵定远和邴安林两人,是三言两语,一番夸夸其谈,便和那城主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出来。 按照毒雾神尊的话来说,东岙山里的两百来只毒雾精怪,和八十多只灵兽,也都已经在东岙山里呆够了,是时候该从这里出去了。 老太医颤巍巍地赶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看见凌乱的床榻上我胡乱地披着一件中衣,领口露出的肌肤上尽是点点斑驳的青紫,而脖子上的伤口正不断的有血渗出包扎的白布,他不禁慌了神。 “许久不见,王妃愈发伶牙俐齿了!”古霆说着就揶揄着冷月。那份漫不经心的笑意,让冷月心头的疑惑更重。 要么是从一开始就追踪着他的车子,要么是摸清了他的脾性,他宁愿是第一种可能。 千倾汐被男人略带深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个男人不但有病,还病得不轻,且病在脑子里。 “好,那晚上就姑娘留下照顾好了。有什么事让林哥儿帮你。”董迟立刻答应了。 素问眼中掠过一丝嫉妒的愤恨,转瞬即逝。她于是派人追踪到押去潘城的车马,在他们休息酣睡时放了把火,烈火教的人缠住士兵,哑奴得以顺利把梅子嫣带走。 骆俊八人停了下来,回头一看,问他们话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穿着不凡,最重要的是看着看起来很儒雅,很有学识。 这不是力量减弱了,而是她看到已经杀的差不多了,而解除了这个巨大化的状态。 “呃,现在是1992年,你能听懂吗?还是说我要用公元…”听了对方的问题,宁安稍微想到了点什么,莫非这家伙是活在很久以前的人? 在这里,购买吕布提供的玉米和两季稻虽然不贵,但是也要比当时的稻谷种要贵一倍左右。 手脚皆用绳子捆住,为了防他逃走,脚上甚至还挂了锁链,简直屈辱之至。 在里面,会用结界隔开三个学区,入口只有一个,都有门卫把守,很合理。 顾红气笑一声,倒不否认李德喜虽然不聪明,做事不灵活,但确实是疼她的。 “好吃!”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含了最剔透漂亮的泉水。 看着放满餐桌的食物,貂蝉微微惊讶,她可吃不了这么多,而且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食物。 这个叫做天启的男人虽然极力压制自己,但无意识的却释放出一股属于【王】的压力。 第452章 致命误判 得知永寿被占,猛如虎不禁感到有些棘手。 他原本以为,在这等人迹罕至的黄土台塬地带,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插贼人腹心。 本想在永寿短暂休整,可不料在这犄角旮旯突然出现了一支贼人偏师。 而镇守此地的,正是已经归附的牛成虎所部。 只不过“镇守”一词,其实是抬举了他们此时的情况。 他张了张嘴,想要对杨森说些什么,然而无数的话涌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闻仲苦笑一声,躬身行了一礼,便欲转身而去。不料杨森一般拉住了他,不准闻仲离开。 “好,那我就传你。”东王公身体一阵闪烁,叶熙正要找他,但感觉身后有个身影,等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却有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意识慢慢的受到侵蚀。 一串威压性的提问让那些幸存者无话可说,虽然两名黑法师自认没有良知。可是他们现在人孤力力薄,为了生存,也不吭声。 等到了雅格达消失的所在,便看到此处乃是一个巧妙的山凹。所有的积雪俱难进去,和外侧白茫茫一片的景色相比,这里宛若天堂。谷凹里满是奇花异草,薛萝香藤,清馨四溢,令人观之忘忧,嗅之意远。 “别管我是谁,你们这是要把他们怎么处置?”,周童还别说,端起身价,比一般县府卫部也不差的。 “哼,海皇,看来你胆子真够大的,竟然敢攻打神域!”米迦勒冷声道。 萧逸云手中的凝霜剑剑锋一转,随着一阵剑吟,强大的威势铺天盖地弥散开去,同时神王鼎也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 “就是宁可死,也不做我的人?”捏着薛冷玉下巴的手微微的用力,李沐的脸也凑了上来。他从未被拒绝,从未被如此直接的拒绝。教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玩闹的四胞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向蔚蓝跑过来。 然而。他也感谢她的执着。感谢他们之间的吵闹。更是感谢她沒有放弃他……因为这些。他更加深刻的让自己明白。。她对自己的在乎。至少在她的心底。他是重要的。 蒋干和祝英台都觉得吴用说得有点道理,唯有这样,才能让那个车主不再纠缠。 “走,拿上你的武器!”per知道是谁干的事了,他怒气冲冲地拿了武器,让吴用跟着他去,他要清除这个内奸。 这种炙热的温度,对灵力的消耗异常巨大,燕云城想要从空中汲取天地之力,可绝望的发现高温已经将天地之力给焚化殆尽了,他根本无法从外界获取补充,灵力告罄耗尽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他们三人都得被熔化。 燕云城不得不拼命的奔跑,只有拉开足够的距离,才能避免自己被察觉到,可现实是他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结果很危险,他都差点儿着道,要不是无殇鱼神魂体给力,他估计也得躺下。 这是怎么回事?卫医生刚才明明还在宾馆里,怎么赶在r前面回来了?说话的是一名男子,从声音可以判断出,r的年纪已经不轻了,不过躲在手术台底下的吴用,此刻只能看到一双大脚从台阶上下来。 “还好,只是太操心,比原来瘦了些。您不用担心,我来之前去见过她,脸色红润了不少,比以前好多了”。 “我得罪了大哥,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吴用神情黯然地道。 第453章 大战 初春的关中,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西安城北的原野一览无余,既无山丘遮挡,也无林木遮蔽,唯有劲风卷着黄土,掠过甲仗如云的战场。 大战一触即发。 汉军与明军,隔着一道三丈宽的渭河遥遥对峙,各自摆开了阵势。 由于同样都是出身西北边军,交战都双方不约而同地 格陵此时在皇帝眼中,俨然就是一个香饽饽。这事儿一出,自然是往大了去查办。 就在这个时候,骰子停了,看到上面的数字,众人皆是惊叹一声。 “好,即将会发生什么事?威尔。”感觉威尔状态不同寻常,电话虫另一端的五老星从善如流。 听到他们的对话,陈枫哭笑不得,萧寒这家伙真是戏精,太能演了。 其实她也知道,夜南山能这般自然的和她说这些,说慕容剑羽的事,这其实就说明,夜南山和慕容剑羽之间什么都没有。 等到了自个的院子,她让人给沛瑛准备了厢房,而后便算是住下了。 对于泥菩萨的意外,苏楚在看到他的气运之后,便有所预料,毕竟对于任何事物来说,气运乃是根本,当气运消失之后,无论是人或是物都将不会存在。 都到现在这地步了,如果他还弄不清楚,真的要扇自己一个巴掌了。 连忙拿过抹布擦拭着水渍,同时侧过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的男人,目光中透着一点惊奇。 宁宁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这下不止耳朵红,脸颊都染上一层诱人的浅粉。 而且现在唐海卖东西回国,国内肯定欢迎,海鲜商和终端加个价就能赚,他们也开心。 他要以监制的身份强硬拒绝这个不靠谱的提议,不过就在他准备拒绝的时候,整个剧组都开始起哄了。 这就是邓布利多,他永远不仅仅是主席台上的霍格沃茨校长那么简单。 “没错。”赵歇思转其中关节,觉得燕丹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最终下了决定。 第一批量子卫星抵达到冥王星之后,对太阳系之外的区域的资料发回来后,发现,太阳系外,至少有三层不同的区域。 不过这头骡子却没有直接给徐家,而是先给了罗云,通过罗云的慷慨让徐家“随便用”,得了便宜还得卖个乖。 “还好是空车回来,如果是满货而归,只怕两人都够呛!”王汉暗暗咋舌。 菩提宗内齐齐惊呼,五彩黑洞中,倏然凝聚出一道通天彻底的五色光柱,如天道极光,有宫阙那么粗,轰然而下,将虚空击穿,一片璀璨寂灭。 山间风云莫测,正如刘季所预料的那样,过了两日,开始下起了雨来。 几声清脆的响动之下,庄邪身形飘忽若神,几道火星自他周身溅起,他隐约能够感受到自己背脊和手肘上锋利的尖刃也是有些碎裂的迹象,看来这个鱼鳍的破坏力还真是不简单了。 华真行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一位从未留言的好友给他发来一条维信,就是去年见过的风先生。风先生当初在杂货铺待了大半天,吃了华真行做的一顿午饭和一顿晚饭,临走时加了他好友,但后来并没有联系过。 经战后传回的军报记载,因衔接出现误差,大齐两方部队最终也没能全部包住契丹四万大军。 唐贤是道家高手,普通人一口气爬五层楼梯都够呛,对他来说却和吃饭喝水差不多。 关上了大门,林浩如约而至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窗户是打开的,没有月光几许,唯有窗外清风徐徐,隐约能够听到树叶摇曳的声音,吹进他的梦里。 张大娘一下一下的抽打着自己,哭的泪眼模糊,心中报仇的信念却越来越强,杀人凶手决不能姑息。 因为正值淡季,又到了晚上,所以黎明说的茶馆客人寥寥无几,并且桌子与桌子之间用屏风隔开,隔音效果还是可以的,倒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左右看了看,她从地上捡了一根很长的木棍抓在手里,有了一件趁手的武器,这显然让几个混混有所顾忌。 果然,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大厅中许多仕子脸上均露出或许如此的表情。 另外一个全身上下的肌肉还在蠕动一点点,形成高大怪物的尤匹,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如同暴怒的野兽般,从鼻子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浪,猩红色的眼睛盯上了高宁。 不等我开口作答,狱卒大步上前,左手抓起我的衣襟,然后扬起右手就扇了我一个耳光。 “我只是好奇这片沙漠里的一种特殊的仙人掌而已。”路西略带尴尬地拿出了一颗仙人掌果实,这是他发现的蕴含能量最多的一种植物。 绿光最终还是穿透了金色的护盾,u型的马蹄铁在绿光面前被一分为二,本图希人引以为傲的母舰——沉没。 日月帝国皇家魂导师学院众人低喝一声,全都催动武魂,调转魂力注入魂导器之中。 所以,她在没有绝对自信能够和杨宇成为朋友的情况之下,是不会将杨宇的事情告诉古族的。 在他心里,达维德才是那个真的该让上帝收回天堂里的人,这种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太bug了,让你又爱又恨的。爱的是他的才华,恨的是他身上和他才华一样出色的缺点。 “为什么他都没跟我说溥侵封住了他的功力。”史如歌摇摇头,她忽然觉得易浊风有些蹊跷,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直到被人拉下阶梯,他才使劲抓向木质栏杆,可是她身娇力弱,刚抓到,就直接被拉下了台阶。 原本到了冬天就显得比较阴冷潮湿的上海,此时却有着春光灿烂的感觉。 光道龙格拉古尼斯在击败路西法的分身后就回归了幻境,让他长时间停留在人间对路西的魔力也是个巨大的考验,反正路西法的分身已经失去了攻击性,路西也就解散了自己的召唤。 几位老者笑眯眯,也走了过来,进入拍卖行,显然他们来头很大,得到了极大的礼遇,有人迎接而出。 本来,她是想晕过去的,只是疼痛感让她没办法晕过去,接着她又看向撒维。 第454章 破敌 夜幕沉沉,笼罩着渭河岸边的两片营地。 鸣金收兵后,厮杀了一整天的两军士卒,终于得以卸下铠甲,短暂喘息。 汉军营地中,篝火点点,伙头军们正忙碌着搬运粮草、准备餐食。 肉香混合着火药味,弥漫在营地里的每个角落; 士卒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篝火旁,一手拿着肉饼,一手端着菜汤,狼吞虎咽; 夜幕沉沉,笼罩着渭河岸边的两片营地。 鸣金收兵后,厮杀了一整天的两军士卒,终于得以卸下铠甲,短暂喘息。 汉军营地中,篝火点点,伙头军们正忙碌着搬运粮草、准备餐食。 肉香混合着火药味,弥漫在营地里的每个角落; 士卒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篝火旁,一手拿着肉饼,一手端着菜汤,狼吞虎咽; “呵呵呵,你们五影又能做些什么呢?其实你们心里很明白。这个世界已经无所谓希望了!希望与放弃已经没有任何区别,那只是一种敷衍的说辞而已。”带土看着众人,大声质问道。 现在已成骑虎之势,云旭冲知道自己已经沒有选择的余地了,唯有奋起一战,击杀周云峰,他才有获胜的可能。 金宏虽然没有步入武将境,但却已经彻底超脱了武师境的范涛,凝聚了半步道痕,根本不是武师境修炼者可以抗衡的。 何靖自然不会问对方为什么会绑架他妻弟的,而是开口问凌飞扬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他金刀门弟子。 两人落地后,连连向后退去,只不过这次东方擎却是多踏出了几步,在距离上有被周云峰多出了一丈多远。 但是这一回爪影却将风剑打飞,并且势头丝毫不弱的向宋立抓落下来。 而各国播报的新闻媒体,也不知道什么心态,反正是使劲的跟着拍玫瑰国的马屁,拼命吹嘘玫瑰国的强大,搞得民众们都下意识的认为这两枚核弹足以把那个旅游城市给炸成废墟。 更何况孔融是个好太守,天下多一些像孔融这样的好官员的话,百姓们的生活也会好上许多。 “多谢龙大人关心。”云梦嫣也不再坚持,但是还是给龙傲天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这些问题,是必须在这几天定下来的。有了一个总体的规范,吏人差役才能够做事,不能让他们随心所欲胡来。这个大框架定下来,对未来几十年有无穷好处。 大概二十多年前,在玉都的一个雪夜,宫中的一位淑妃诞下了一位男童,那本是宫中的大喜事的。毕竟老皇帝老来得子,高兴极了,下令众人给这位新生皇子贺喜,更是大赦天下为他祈福。 想起当日陶十七杀人之后豪气冲天的样子,杜中宵叹了口气。那孩子当日以为大仇得报,只怕没想到最后会成这样。人被他杀死了,是不是仇人也就没了证据。 瞬时,时清欢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这是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有吗?不见得,他要真的手段狠辣,恐怕我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抢救了。”我笑了笑,调侃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始终是没错的,虽然龙战和梅列夫的实力在国际上已经是处于顶端的行列,但这个世界那么大,谁又知道是不是有一些隐士高人的存在?只是他们比较低调,不会轻易露面和暴露自己罢了。 “恩?彩蛋的收视率竟然破了四十点?”突然,柳晓燕的美眸一亮,惊讶的说道。 一路向西北行去,到了山脚,感觉不似刚才冷了,风却开始大了起来。 “龙九老弟,如果你刚才登上棺材船,此刻怕是已经变成了尸体。”金四爷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龙九老弟,虽然不敢确定,但老夫认同你的观点,鬼雾极有可能是被某种力量掌控着。”金四爷道。 “不浪费,地龙,我也叫做蚯蚓,是一种非常有营养的生物,可以为家里养的牲畜家禽、鱼类提供大量的营养,这样家禽牲畜才长得好,不容易生病。毕竟人直接吃地龙还是一件比较难以接受的事情。”赵原笑着说道。 现在的局势,以及跟工坊军的将领们的探讨,让赵原越来越明晰自己的处境,梅州刺史,这个目标太大,自己这一出名,盯着自己,准备从自己身上咬一口的人太多了。 “上”在白天斗的声音下,巨龙猛然冲向了云天空,这下云天空可没有在坐以待毙了,刚才那是元力,不好防,这次可不同了。 “那当然了,随便问一下,那些老弟子,我大哥张无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时,张狂听了叶如玉的话之后,顿时就点了点头说道。 厮杀中的两兽都是被吓了一跳,本来都要拍到对方身上的爪子都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看着冲来的叶星。 叶赫临风满头大汗,虽然他能感觉到体内青色内力的增长迅速,可内力增长越是迅速,自己控制起来就越是吃力。 “咦,不对!你……你是‘冷枪圣帝’人不惊?”一尊人族强者看着银甲将军众人觉得有些面熟,观察一会眼睛一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虽然修为了晋入圣品帝尊,但盘鸿在现在的秦羽面前,却再度感知到了一股强横的威压感。 这一批梨树都是未经过选种的本地砂梨,品质并不好,有机会了还是要自己培育新品种的水果出来,至少要将矮化的水果植株培育出来。 “君雪艺,交给你了。”叶星向着这头金刚猿努了努嘴,君雪艺看到这头金刚猿,则是吓了一跳,从来没有混迹过丛林的她很是吃惊。 众人也知道,凡帝遇上前所未有的困难,一时间对99层毫无办法,希望渺茫。 第455章 对邓阳的安排 震天的喊杀声与炮火声渐渐平息,渭河北岸终于恢复了平静。 战场上充斥着血腥和硝烟味,破损的战车、散落的兵器和层层叠叠的尸体,铺满了整片原野。 汉军的辅兵开始打扫战场,初步的清点结果很快便呈到了江瀚面前。 此役,傅宗龙麾下集结的甘肃、宁夏、延绥三镇边军,再加上他的本部营兵,战死者足有六 闻言,第二位大哥则是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安冉冉许久,似乎是看准了她并没有起什么歪念头之后,才一脸谨慎道:“行了,你还是和老二一组吧。 现在他问她去哪里,她能去哪里?所以她除了泪流满面,却无法回答他的这句问话。 甚至程鸣飞还打了不少15局,就是把对面打的15分钟准时提前投降。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谁派来的,接近我什么目的,既然是你招惹我在先的,除非我腻了,否则没那么容易脱离我的掌控,--明白吗?”。 熟悉的旋转楼梯,熟悉的顶楼房间,熟悉的弥漫着松香味的壁炉与熟悉的沙发,汤姆怎么也没想到,纳尔逊定的房间竟然是当年老里德尔曾经入住的那间,他不由得再次感叹其命运的作弄。 然而此刻,不仅马时风脸色凝重,韩宗、梁一顷四人也紧皱眉头,目露焦虑。 曾几何时,弗利维也和对面的青年一样,在一块与脚下的决斗场同长同宽甚至同材质的场地上向公认的强者发起了挑战。 北辰墨看着明月,他知道她心里有气,想要发泄,所以说出一大堆话。 宋瑞龙看时只见那名屠夫把肉给客人割好以后,把钱往自己胸口的一个布袋子里一塞,双手根本就不洗,就把满手的猪油擦在了腰间的衣服上。 易潇潇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也不愿意面对,但是她很清楚此时的情况紧急,她重重地点点头,身体依偎着叶起更加紧密。 洛克耸了耸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斗志,实际上,巨魔的半神一般都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中,仅仅依靠投影的话,根本并不算是多强,而且这也是大多数施法者看不起巨魔原始半神的原因之一。 虚冥与混乱中,一点黑光一闪而过,跟着泉灵子钻入了空间裂缝,这一点谁都没有察觉。 四周已是地动山摇,仿佛这座山峰将要倒塌了一般,泥沙飞溅而起,就连琴啸天自己的脚下也是猛地沉了一下。 宋瑞龙刚转身想离开的时候,他发现在一张白布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龙形鞋印。 那男子低喝一声,气旋中一方大印跳脱出来狠狠地压在八部天龙中间脑袋的额头上。 洛克沉默了,刚刚从冰霜之中解冻出来,身体正在缓慢的恢复过程中,在这个过程中,他并不想让萨莱茵品尝他的鲜血,因为让一名亡灵抽取鲜血,是一种非常……不爽的情景。 同时,这一声轰鸣,把在一旁的弟子吓得直捂住脑袋,有的瘫软在地,依然紧紧抱住脑袋,异常恐惧的样子。 这座由白银之手直辖的城市是洛丹伦的第三大城市,洛克刚刚来到这里,就感觉到这座圣骑士大本营紧张的情绪,众多的士兵都在敲打着武器,因为南方的瘟疫迫使了提尔之手的扩招。 恐怖的刀气把整个擂台都笼罩了起来,狂暴的劲风席卷八方,叶峰等人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第456章 收尾 对江瀚来说,四位藩王不过是一批普通的战利品。 他摆摆手,随口吩咐道: “把那四个亲王单独关押,暂时别让他们死了,到时候一并问斩。” “其余俘获的官员,按老规矩办,追赃助饷,让他们把贪墨的民脂民膏都吐出来。” 李定国闻言却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王上,这追赃助饷的活儿,以 大概是第一日的原因,大家的劲儿都很足,不过多时,穆思昭一家就被落在了尾巴处。 白云天欣然地接收青龙的大礼,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修行一途亦是如此。更别说这是第三个大境界的突破感悟,当今世上几乎仅此这一份,可遇而不可求。 冯睦有点扫兴,施展鹤爪功第十三式,终结式·碎心爪,处决掉“架势槽崩溃”的黄毛。 白狐夭夭本不想搭理这些人,想直接去后院草屋里拿着爹的东西就走。 但看到来电人是他,且和他聊了几句后,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缓了许多。 毕竟全村九成的人都姓李,中一个宗族的。出了个举人老爷那是兴宗耀祖的事儿。 前段时间光给死瘸子看病,就花了他二两银子,简直心疼死他了。 和翰林咨询公司的人吃过晚饭后,徐申学直接打道回府,也没回公司的打算。 对方在充当感情军师的时候,是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的,一段好的恋爱,是不会影响到彼此的目标、追求,以及正常的生活节奏的。 郑肆没有狡辩,他以为李晌话里的意思就他以为的意思,他现在明白马斌背叛了自己。 周知凯选择几条重要的条款看了看,果然都比县里商量过的底线要高出不少——望海县为了争取这个项目,条件也确实给的比较优厚。 青木在里面果然看到了不少的动物,每一只都生命力极其旺盛,并且体型巨大,凶悍异常,有的假寐。有的舔伤口。 不过,陈羽凡并未回到房间睡觉意思,而是来到了厨房,开始捣鼓起了吃的。 大豹子最喜欢的就是猪肉味了,这次来这村子里的一个目的就是蹭一份猪肉吃,打打牙祭。而且此时正值晌午,天气很热,这坨被冻住的猪肉,就像是一坨大型冰棒。 一声巨响,陈羽凡如同一个棒球一般被一条粗大的黑色触手生生打飞了出去。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孟爽一直偷瞄他的脸色,却在包飞扬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迅速转移视线。好在包飞扬一心忙着收拾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然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六品阵法尊师就出现自己面前,又是那么的年轻,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伴随着黑色气体的越来越多,甚至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陈羽凡面前已经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听到尼古丁所言,陈羽凡自然是拿出了装备在身上的寒冰之剑以及那件陈羽凡用不上的萨拉战甲。 大打出手?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江南会所的人介入,一旦不好收场,对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就让这一剑当做老夫最后的希望吧,如果天不亡我龙剑宗,就让我这一剑斩开血路!”一步踏出,史长老须发皆张,长剑卷动龙形剑气,疯狂的冲向了尸狼王。 除了锻炼是必须的之外,林欢乐就减少了到店里的频率,那些,苏岑都管理得好好的,不让他担心。 下车后,陈阳看着眼前的豪华别墅,他就知道,在这里住的人非富则贵。 “那好,把你们的老大找来。看看他怎么说?”洛千帆撇了一眼大汉,缓缓地说道。 “管他呢?自己爽就行了,管别人干嘛。”夜寻欢轻松将一只一尺长的龙虾解体,将一大块虾肉沾了酱,一边嚼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刘家家传的五禽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传给其他人的,一定要经过家里的同意才可以对外传授。 海巽族首领老者此时以一敌三,正在与段至言,鲁家长老,苏波三人战在一起,不过,除了段至言使用除了他的道法之外,其余三人,暂时都还没有动用真正的杀手锏。 得到命令,六子点了点头,操控档杆,把抓勾抬了起来,举到了房顶的高度,同时缓缓前进,一点点往前压。 “进去看看?”安雪凌已经迫不及待了,但她并不是冲动之人,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再让龙擎渊受到什么伤害,所以眨巴着眼睛问。 这次来的是一辆私家车,倒是没引起大家伙的注意,可是车停了下来,有人往后面一看,车牌子是辽a。 李智摸了摸鼻子,怎么听着祖龙经的意思,感觉好像挺丢人的呢? 在周立平思考着对策的时候,空中的那道迷雾人影散发的能量波动突然消失,身体便从空中坠落。 挺拔修长的身躯,曲线毕露的腰身,这是真正的a4腰,真如一张纸般宽窄。 “我的唯一仙法已经丢失了,道法全无,所以不存在融合问题。再者,世间的一切道都来自于虚无,自然是有法门相互融合的。”忘忧解释道。 李智愣了下,这还真是个‘技能’,至少是生活技能中的一种,不过怎么会平白无故就给了自己呢? 第457章 搜刮秦王府 凤翔府遭到破坏固然心痛,但对于刚刚拿下陕西的江瀚来说,更棘手的还在后头。 凤翔府只是西北地区在天灾人祸下的一个缩影罢了。 在北方那片更加广袤、贫瘠的黄土高原上,还有无数州县乡镇,正在等待着新主人的接收与赈济。 随着领地从相对富庶和稳定的西南三省,逐渐扩大至关中、陕北、乃至河西走廊, 看着那豁然开朗的洞口,他们却反而停住了脚步,因为投鼠忌器,他们担心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如果将军正在洞外候着他们的话,自己就是自投罗网了。 所以陆彦和高武必须想出一个完全之策,把王明给安排在大元中间去,因为陆彦和高武明白,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王明的安全。 这无一不说明,这两兄弟实在是胆大包天,欺主弄权。看来消息无误,秦国大权如今都被这两兄弟捏在手里,如今,这秦王宫是二人的秦王宫,后宫嫔妃全是他们兄弟二人的玩物,连公主他们也不放在眼里,呼来喝去。 第二天一早,陈乾刚起床开门,就发现林玉莲已经在他家的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身穿龙袍的楚皇此刻惬意地倚在龙椅上,目视大纪使团众人排着队进殿,他的目光在大纪使团成员的脸上扫过,最后定睛在为首的方休脸上。 “就是这样,有问题我们明天去了就知道了,叶哥晚安。”或许是觉得累了,见叶天一许久都没有回复他,鲁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便起身回房睡觉去了,只留下叶天一和封依二人在客厅里。 “全凭玉莲姐和陈乾哥做主。”陈雨把头埋得更低了,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汪大壮。 幻术出手,所有人都没有丝毫感觉,就连一个特地坐镇在此的先天悟道境好手都被迷惑。 这艘战舰与以前战舰最不同的就是,整艘战舰都是金属制的,这就相当于游戏中战舰的一次革命。如果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想要建造出金属战舰,也是很容易的。 待回到王府时时辰已是不早,萧允演不让她再多想九江公主的事情,令人备上热水沐浴,梳洗之后便拉着人上了榻休息。 罗蔓菁看到罗顺美这幅神情,微微挑了挑眉,随即心中有些了然,看来罗顺美这么恨自己可能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事情。 冥髅搂着点点,但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关节泛白,证明他很用力的在握着拳头。 此时此刻,陈非凡唯一能做的就是紧握手中的剑,静静等待着啃骨花的到来,而站在他身旁的萧沐风同样如此等待着。 虚无之中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时冷一波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若不是肖云出手,他早就踏上黄泉路,一去不复返。 面对强大的对手,陈非凡的心中现在已经有了计划,他知道这次比武就算自己的三弟看破了对方的幻步,但他们两人还是不会获胜,那么传世剑诀的第四步也就不需要展现了,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些“毒蛇”似乎有些迟疑,距离明川一步远的距离之外不敢靠近。 陈述不是没听到房门口的动静,可是他依靠紧紧的搂着我,没有放手的意思。 亚岱尔这些年来,数次想要置兮墨于死地,要说两人是死敌差不多,如这次不过是暂时休战,对于收取魂魄和收服鬼王,干脆各凭本事了。 王美凤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那温润如玉实则有些清冷的儿子,居然会问莹莹要那种东西,也不知道他拿去到底是给谁用的。 “请陈医进来吧!”玉夫人站了起来,却是一眼也不想看向玉云生,她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玉云生想如何做都是他的事情。 这是一个无比恐怖的世界,强者多如云雨,弱肉强食的世界法则发挥得淋漓尽致。 到苏家,赵寅去拜见苏相,丹丹则跟着奶娘被引进内宅,到苏夫人屋里,拜见苏夫人。 他以为,即便是沈凉川他们回到了北京,也不过是一个影帝,所以准备好了以后,就赶了过来。 她一边顶着打,一边使劲憋着气,肚子鼓鼓的,挨打的时候就不那么疼了。 香油虫的学名就叫做蜒蚰,有诗云:升车兮命仆,将驰兮四荒。下堂兮见虿,出门兮触螽。巷有兮蚰蜒,邑多兮螳螂。睹斯兮嫉贼,心为兮切伤。 第二天一大早,孙慕白便来接晓梅,在一众姐妹的依依惜别下,晓梅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 看着秦墨麟远去的背影,陶兴州就纳闷了,封星影究竟去哪儿了? 铅丸尾部被撑大,在发射的瞬间就可以依靠铅丸本身的螺纹完成膛室的密封,从而不会泄露火药气体导致新型铅丸的动能丧失。 虽然没细看,脚步也比较匆忙,让郑叹意外的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人给叫住了。 噗噗两声,飞天神爪抓入蛛网之内,弗兰德与赵无极赶忙控制着神爪回飞,但令他们哭笑不得的是,爪子是飞回来了,但同时飞回来的还有一张硕大的蛛网,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此时的情况再恰当不过,这就叫自投罗网。 就算是无极剑宗,如果知道了此时,也都会忍不住的,如果陈青帝不愿意交出来,只怕就会反目成仇。 湖边别墅区这边最近猫又多了,每次郑叹过去都能看到有猫在追逐打闹。平时下午在那边,时常能看到柳树下趴着三五只猫在那里打盹,偶尔因为湖面上有鱼跃出水面,它们才动动耳朵睁眼往那边看看。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宋庭从兜里拿出了两个做工比较精致的比郑叹那个要大一倍的大红包,而且,红包还很厚。 在不久前林氏集团刚和威廉姆斯达成合作协议。双方联手打造一家高级咖啡连锁店。为此林氏集团和威廉姆斯都已经投入了数百万美元,现在要是终止合作,先期的投资等于都打了水漂。 不光是他,就连德川家那些认识了王天邪十几年的老一辈家老、重臣们同样没有见过,更别提那些年轻一辈的部将级以上武士们了。 宋朝自澶渊之盟后,很长时间没有打过仗,富弼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有用,就是知道,不是在陆地上,要适应南方炎热的天气,适应海船上的颠簸。于是全部看中了祖仲孺。 第458章 西营来投 听了这话,江瀚背着手在库房内缓缓踱起了步子。 三千多顷,算下来也就是三十多万亩。 虽然相比鼎盛时期萎缩了许多,但即便如此,这三十万亩有稳定水源保障的上等水浇地,依然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这片灌区,他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不能轻易就分出去了。 对于江瀚来说,这不仅是财源,更是稳定关 “说得好,请王兄赐教!”李星河大步迈了过来,众人便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三个凶兽同时心念一动,已然猛的出了识海,变化成形飞了出来。 纪白对孩子叫什么名字是真的没意见,毕竟不管是他儿子,还是他儿子的名字,他都很嫌弃。 走进房子里面,雨露跟铭南两人就开始不停的打量着,当两人看见半空之中所悬挂着的程雁卉之后,双眸都微微的眯了起来,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从此人身上,虽然感受不到半点杀气,但知道对方战绩的人,没有一个敢轻视他。 这没见识的货。。赵逸哀叹了一口气,面前的兽夹很显然根本不需要10个金币,显然是老板为了故意赶走赵逸而刻意为止的。。。 众人‘精’神一震,王龙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必定是有足够的依据折。 院外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想来定是迎亲的队伍已经到达,闺房里现在除了喜婆其他人都已经撤了出去,等着新郎官来迎新娘。 凌羲把两个孩子抱出去,正看到凌墨和宁远澜在跟酒店的负责人交待着什么,见状,他抱着孩子在一旁的沙发里玩了一会儿。 齐彧皱眉,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回想昨天与她说过的每句话,似乎早上的时候,她并不那么抗拒自己,中午遇到她,她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 虽然苻公府侍卫林立,陷阱处处。不过楚思的功夫已至化境。不一会功夫,她便无惊无险的出了府门,来到了率阳城中。 木子玲一脸激动的把这个好消息说了出来,可是自己的师傅宁寻云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意思,相反,她还一脸严肃的看向自己,目光中甚至带着丝丝担忧。 “看阵法方面的理论知识,要是我能改进祭坛阵法,将诅咒转移到化尊异兽身上就好了。”范叠坤轻声道。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人当然也不会出来为飞燕门说话,现在的局面,飞燕门明显是触了众怒,与其趟这浑水,不如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 慕皓晨觉得自己的推论应该是正确的,无缘无故地自爆,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可能了。 “太师傅还需要研制出其它的解药才行。”江老神医听到轩儿的问话,狠狠的到抽了一口气。 虽然鬼瞳宗的中低层修者也未必知道事情的内幕,但不试试看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的气息重新回落到离道巅峰,眼眸中的淡漠迅速消融,重新拥有了情绪与温度。 天台上,几十个狂象部队的队员看着满地的鲜血,愣了老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擂台下所有白玉族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齐望向他,望向这位天都大公子。你不是讽刺蓝色火焰没用吗,现在人家的火变成紫火了,不知道您还想说点什么。 虽然,她讨厌死了他后面的纠缠逼迫,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对她真的很好,她也是真的把他当好朋友看待的。 第459章 泾原屯田使司 安排妥了西营众人,江瀚便开始琢磨起了他心心念念的三县合并、统筹灌区之事。 虽然孙可望这方面才能,但毕竟是新投过来的,对一些基本的民政章程都不慎了解,让他来牵头实在不妥。 最多让他打打下手,积累些经验,还是得找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来全权负责此事。 江瀚背着手,在衙门后堂内缓缓踱步。 “行,我们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会尽力的。”李佳答应道。 叶岚回过神来,吓得赶紧避开了李唯的眼神,忽然,她刚刚所看到的惊人一幕,竟渐渐的模糊了。 随即用纸巾擦了擦嘴,漫不经心的缓缓起身,毫无戒备的接近严谨山,身形格外散漫,一点想要认真进攻的意思也没有。 当然,由于王菲本人的声音太具特色,所以是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始终是无感。 “人家怎么说也因为救爹娘的事情出了不少的力气,我怎么敢平白无故的怠慢人家?”李玉莲似乎是对丈夫的质问有些不满,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篮球并没有直接砸在篮板或是篮筐上,而是砸在了二者之间,最后牢牢夹在了篮筐的左侧。 一个高大的身影跃至道场中央,将崔晓雄突然拉开,以自身腹部的十块肌肉,硬抗了何天仇的这一拳。 慕灵灵因为具备精神力,因而感知力敏锐,但出招之速度却是要隐隐慢上一些,当与敌人相战时容易来不及格挡,故此更合适穿着银鳄甲。而妙菱则身法轻盈,攻击之时如彩蝶飘飞,变幻莫测,自然更适合袖剑。 刚刚走下巡洋舰,不过走了几步,坪井航三的身后就跟上了十余名人高马大、膀阔腰圆的英国海军官兵,然而他早已见怪不怪了这也是远东舰队的斐利曼特中将为了这些来访客人的人身安全、而进行的特殊部署。 沉睡的人什么事都做不了,但沉睡的神,却并非如此,他们的一部分意志和能量,是能够按照既定计划行动的。 “我听说你的道侣受了伤,所以你才想要进入菏泽药园,为了婆娑双叶草?”欧阳千和忽然问道。 蓝平听到林冰云这话,连忙说道:“林冰云将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林冰雨将军,没有……没有什么事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大戟一震,想要突破天渊。真正的斩过来,带动起滔天杀劫,雷电都狂涌而下。 因为当时许半生已经进入到未来之力的使用之中,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赤兔的事情。现在却能通过会议的追溯清晰的看到赤兔是如何又从兽身变为人身的。 奥拉薇安心想着,也向着观星塔走去,然而到了那里却发现观星塔已经被封了起来,塔下有一个老师在维持秩序,据说校长和教务主任都在几分钟前都已经匆匆登塔。 雅克神父急促地说道:“李卫你真的有办法?这次你需要什么样的道具?你给我说,我马上给你准备。”雅克神父想到先前李卫的几次出手,他都是需要道具的辅助的。 仙阵发光,封天绝地,竟直接将这片星空禁锢住了,这些阴谋者在忌惮,刻意以仙阵蒙蔽了这里,不让外界的无上查探。 淮南算不上是北方,应该算是南方,可是这个时代和后世的一年四季的反常的天气不同,这个时代的冬天就是冬天,夏天就是夏天,如同一个很遵守纪律的军人,绝对不会无视秩序,更不存在插队现象。 第460章 莫道石人一只眼 “收工了,收工了!” 泾河岸边的工地上,押官正敲着锣,沿着田埂奔走,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在暮色中回荡。 石匠们闻言纷纷放下锤凿钢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拢一处; 民夫们则从泥泞的渠底爬上来,在岸边草窝里蹭掉脚底的淤泥。 没人催促,但动作都不慢,收工后便要领饷领粮,正是一天中最要紧的时 方木也没在意,就吩咐梁英士赶紧带他去刘麻子堆放财宝的地方。 偌大的卧室里,时间一点点过去,沐凌飞辗转难眠的左右翻身着,一脸的焦虑,他霍的一下起身。 只是,这天地同出的火海,相夹之中不过留有丈余高矮的空间,便是无惧寒暑之躯,御风飞渡,怕也难保不被火舌吞没、岩浆裹身。 李铮上前一步道:“今冬大雪不断,父亲走了这么久的路定然辛苦极了!赶紧进屋吧!祖父祖母正等着您呢!”说着给李姝雯使了个颜色。李姝雯强压下怒火,低头不再言语。 而一旦他们到了飞鹏岛,有金鹏王在,血蟾老祖就算知道也不敢来要人。 所以想缓过气来,最少也要三五年的时间。不过她现在能做的便是替南宫扶辰分担这一切,别说是三年五载,就是十年八年,她也绝对不会放弃了。 莫九卿没有搭理君琰宸,但耳朵却是一瞬不瞬的听着君琰宸由近及远的脚步声,之后便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苏诀面色一凝,虎千山化成本体之后实力比人身状态要强了很多,随意一击便有了十五星等的威力。 狄云面色难看之极,连续几次,苏决竟然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父亲已经中了变身咒,心头虽然明白,但却不知道说话表达。娘,你这么说也是一个办法!”欣慰地赞同,接着也将目光落在了惊厥铁笼内的猛虎头上。 更何况,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先不论豹哥的自尊值多少钱一斤,起码他这趟出来是顶着马刀强的名头,顶着世昌集团的旗号,就这么被人扇得啪啪响,这置强哥的面子于何处? 周末的人比较多,车位明显是不好找,顾念在停车场绕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车位,瞥见那个车位后面也有一个车位,她松了口气,待会不至于倒车时不慎把别人的车屁股给撞了,好在那个位置是空着的。 说着蛇君从怀中掏出了几粒药丸塞进了他们的嘴里,但是无济于事,一分钟后他们仍然身体僵硬的丧失了生命的极限。 “是。”谢东敬了一个军礼,随即往靶子那边跑去,虽然谢东现在对叶枫很是佩服,但枪法今天是第一天见识,想要看看叶枫到底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毕竟谢东的枪法也是非常好的。 “霜儿姑娘,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凌风这个时候突然问道。 当然,这些全都是推断,陈泰然没办法跟水萱说出这些话来,毕竟这丫头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先旁敲侧击了。 来之前,还特意将他最喜欢的穿的绯色,血红色,都变成了幽深的黑色。 第一反应就是他,开着宾利上她这栋写字楼来的,也只有他封大总裁了。 韩城总部的总揽天下竞卖场,逍遥子不是第一次来了,每次来的时候都有三公主龙乐嫣儿陪着,大门外面的守卫总管早已经认识他,见他向这边走来,而且手中还拿着尚方宝剑,便早早地派守卫通知龙乐嫣儿去了。 第461章 迁都之争 称帝一事虽然时机未到,但既然是人心所向,也不好随意推脱了事。 那些跪在大堂上、齐声劝进的官员们,不就是图一个名正言顺、封妻荫子吗? 相应的准备工作,也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临行前,江瀚特意找来了黑子。 “石人那事儿,你听说了?” 黑子挠挠头,笑道: “早听说了,传 待一天过后波动消失、那种气息消失不见,就连镇守在外面的神秘人也都消失不见了,于是赶紧朝波动处赶去。 一声巨响过后,密集的剑影顿时一收,只见范合吐血飞退,一脸的不可置信。 被这名年轻弟子称作为谷主的,名叫鹤尘仲,是一名年过四十有余的中年人士,头戴方巾,一身儒衣,飘逸的长发整齐的摆在身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粗犷的男子喊完之后,那名白衣男子转过身来看了周围一眼,胡秀见到那白衣男子之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因为那白衣男子长的和自己身旁的王晨非常相像。 两人说着话,而紫月儿却是一脸木然地看着天空,并没有理会,看着皮蛋还如此开心的样子,陆飞更是疑惑不已。 “你们四人退后,别被余威‘波’及到了。”萧雨桐与张少聪并肩而立,不仅仅是张少聪,她也有着保护身后四人的责任。 慧珠不可置信的膛大双眸,不敢相信她与他正在濡沫交融,可口腔内湿乎乎、黏答答、软绵绵的触感,又清晰的向她诉说着此时此景。 “凤凰、麒麟、龙三族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选择任何人做主人,就算是我也不行,所以他们只可以做你朋友,而且是那种知心朋友,一旦成为朋友你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王晨望着朝自己飞来的凤凰说道。 “这颗是大的,你设计什么都行。”闫亦心当然最关注那颗大的。 其他人都跟了,其实打牌也是讲究面子的,坐到同一张桌子上的人全都是身份地位差不多的,有时候为了面子也会跟着上。 潋滟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打开门,带起一阵凉风,吹得韩朔发梢微扬。 我答应过莫山河和老常来这里,应该是算的上是来洗心革面的。但我实在是忍受不住,所以我希望这两人自己能祈祷他们别死了。 我顿时被噎住了,我只觉得胸中有千把大锤在擂着,却说不出话。那个瓷娃娃都经历过些什么?面对痛,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心有处安放?而不是飘移的灵魂,无助的躯壳? 苏北望平静地看着我的眼睛,就像在叙述不管自己的事。我想,大概是时间早已历去了当初声嘶力竭的怨愤,将伤疤隐隐埋在了心里。 宁‘春’草一愣,圣上还真要带她游湖呀?圣上原来是这么悠闲的? 他实际上已经预料到,方眠也打算和白无常一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圣上虽如今对他好。却也紧盯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睿王爷说道。 虽然已经是个要做母亲的人了,可沈波芳的性子和七年前也没有差多少,一样的没心没肺,一样的没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也完全没考虑别人是不是喜欢听。 这么轻易的就‘混’过去了?这个虚无神未免也太好骗了!这让他们怎么好意思骗下去? “罗施主,上次交付给你,上师的那根降魔鬼面杵还在吗?”彭措喇嘛问。 第462章 天府书院 迁都之事议定,江瀚紧接着话锋一转,问起了最关切的事务: “本王出川久矣,不知道各省近况如何?” “农事、人口,可有确切禀报?” 这是每年必问的功课,众人不敢怠慢,农部主事李兴怀率先出列。 “启禀王上,托您洪福,这几年农事进展颇为顺遂。”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簿册,逐条梳理: 然而他们二人在返回狂风城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幕让他们今生难忘的情景。 上轿时,出岫想起了那件狐裘披风,心头忽而觉得有些微妙之感。若单单只是一件披风,太夫人怎会特意交付?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伤愈的宋远来了,吕香儿便将想卖葡萄酒的想法与宋远说了。怎么说,宋远也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世面的人,吕香儿相信宋远应该能给出一些意见。 \t夜越来越深,众人吃饱喝足之后,安排好轮班守夜的人,大家都沉沉睡去。 陈琅琊笑容阴森,康斯勒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陈琅琊的笑容,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阴沟里翻船的事情,绝对不能够出现在他的身上。 在施展驳逆七杀阵攻击之前,周云峰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否‘活’下来,所以就将自己的乾坤戒交给了石炎。 原来,当年就是穿着这样的一身嫁衣嫁给他的,这记忆,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叶楠夕有些傻眼,这孩子,才半天时间,就整个被他给收买了吗!? “不是不想做生意,是不靠你这几块钱发财。”老板见方天宝拉长了脸,解释了一句。不过,他越解释,方天宝就越生气。 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扛了起来,这不禁让他哭笑不得,因为不久前他才享受过同等待遇,被狂豺给扛到了妖帝的面前。 如果仔细倾听就会发现他们谈论的事情其实就是同一件事,就是几天前昊天门发生的惊天异变。 这话一出,十香地脸色又变得阴晴不定了,她来回盯着银和五河琴里,似乎想要从两人脸上看出异端。 “莲儿拜谢主人!”明白什么的莲儿忙朝着一方虚空跪下,恭敬的磕头。 金色的大波浪卷拖到了毯上,我略一移动手掌就触摸到了,滑入丝般的触感,同样散发着异样的气味。 霍依兰心中一痛,像是最鲜血淋漓的伤口被扒在太阳下暴晒一样。 忽然,在王宫大殿内,一个面‘色’英俊但却充满了冷酷的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是,当那家伙嬉皮笑脸地离开之后,一辆低调神秘的黑‘色’标致轿车,在不多时后便开了出來,径直向爱丽舍宫开去了。 因为就蒙古和俄罗斯的边界来说,长年以来一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儿。再说了,走私军火这档子事,对这些兵哥来说也不算是什么新闻了。 白薇的脑子轰的空白一片,呆呆地望着祁旭尧,一时间忘了反应。 唐川似为了掩饰什么,装模作样的翻虎贲和灵龟妖修的衣衫,似打算发现什么稀世珍宝。 他们并没有找到陈锦瞳,但一路上找到了不少蛛丝马迹,有陈锦瞳掉落的鞋子和碎裂的衣裳,当一切进行到这里,他不安极了。 “你们这是不经常锻炼的缘故!我现在可是经常打篮球的!你们先慢慢的爬着,我先走一会,在上面等你们哈!”田枣说着就登着石阶先上去了。 鱼得水一边和叶寻说着话,一边引着叶寻上了一辆全新的家用越野车。 不过看来看去,夏寒都是那真诚的眼光,还向着她抬了抬手,示意其赶紧拿走属于她的东西。 毕竟三头冥犬的攻击是有迹可循!可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危险,不知不觉间,便是已经中招,而且不自知。 斩杀这个洛天齐,很值得,收获很大,比他妹妹洛姬雅有用多了。 见村长已经决定,周胜也不再反驳,应了一声,离开了村长的房间。 林平之由于种种阴差阳错的原因,尚未找回他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当然也就无法习练了。 那老夫子乃口若悬河之人,让陈锦瞳深深的怀疑他研究过卡耐基老人家的著作,他将条条框框都说了,陈锦瞳这才知道,学宫内的清规戒律不比寺庙里的少,据这老夫子说,他一视同仁,严厉程度不会因人而异。 “得了吧,就这样,没有奖励了,没有感受到是你的问题,可跟我们没有关系。”肖思思笑道。 叶秋玄虽然不算有强迫症,但看着自己的队伍,如此乌合之众,他的心也算是拔凉拔凉的。为此,他不得不和她们进行磨合,首先就是定位问题。 论真枪舌战,他还真不是林嫣的对手;论朝堂政绩,他也不是墨宁的对手。 其实她有些多虑了,此时的狼神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正打坐在大帐之内,运功调息,在自我施救。 在赶来西荒的时候封家的人便一分为二,一半人赶往北域,一半人赶往东域。 第463章 世子入学记 昌宇领着世子去办入学手续,而江瀚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转过身,向身旁的王妃伸出手: “难得来一趟,带你看看这书院。” “往后定朔便要在此进学了,总得让你这当娘的亲眼看看是个什么去处。” 王妃微微一怔,旋即唇角漾开笑意,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两人并肩走在白墙青瓦的院落间, “胡局,劳烦你了。我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太太。”张怀仁起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 狗头神手握妖星权杖,浑身枯寂的能量如风暴般涌动,一道道漆黑的风暴铺天盖地,蔓延一界。 据他所知,许多皇朝之内因为存有气运一道,就算灵气稀少,但都会形成一系列的山水正神,帮忙照料当地百姓。 和容禾熟识的人都知道,这人脑子是好使,要不然医学造诣不可能那么高。 其实宁心并没有那么喜欢孩子,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也不是谁的孩子她都会接纳的。 苏诚笑道,心中升起些许期待来,这法门真的能说是相当厉害了。 然后他带着所有人,走到青柚坐的位置前面,一副要守护的模样。 民族中不卑不亢的血脉,支持着我们的国家面对霸权行为有底气去敢于说不。 他们纷纷转身就想逃跑,逃离这被他们曾经当做试炼场,收割之地的九州。 她在路口转弯又转弯,想调头离开,却最终开进家园。不一会儿,就上了坡,驶入枫园。把车停在一条岔路,她就坐在驾驶座上,怔怔看着不远处水青家的房子。 “不是。要是碧空录用我,我就进这一家了。理由嘛,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也是聪明狡猾的家伙。 “爸,天畅喊水青大嫂,而水青没有不承认,我们家终于要办喜事了。”婶婶第一个看出来。 如果他晚来一步的话,恐怕又得晚几天才能看到新一卷的漫画了。 秦汉按照号码一个个拨回去,费了好一通口水,与诸多杂志社取得联系。 阿伦心中微微腹诽,不过“主神使者”的名号传了这么久,他对此倒是早有准备。 听到张莉冷漠的声音,陈宇愣了一下,心里还真百味交集,本来他可以轻易说一个‘不’字,但每逢想到张莉那清秀的容颜,被他弄得疲惫不已的身心,他的心就硬不起来。 从中可见,郝任曦为了这件事是十分卖力,故而她是这件事的功臣。对于这位功臣,慕容俊还没想到给予什么奖励她好。 “住手!”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宿舍外面传来,我看了看宿舍门口围观了好多学生,基本上都是我们一个班级的。 “爸爸,他们这是要去哪里?”萧羽看见一些大汉各个都抱着大块的巨石,不由问道。 水货宝宝只是揣摩出了一部分招式,尚未完全构建出完整的招数。 猪苓外皮乌黑光泽,体重,坚实,断面洁白或黄色者为上佳,还有一种猪苓,个体单薄,枝干细瘦,俗称鸡屎苓,这也可以入药的,只是药效不好,价格也便宜了一半。 “话没有说清楚之前,我不会走的。”石乐冲的脖子比谁都来得硬。 浑身一片气爆腾空而起,金光叱咤,如同一个金人闪烁,万丈光芒,立于当下。 “这是怎么啦?”突然的争吵,使得众人都是一愣。赵雅夹在两人中间,反而难做了。 “你…”这个无名老者瞬息之间大怒,眼前发黑,差点被心疼死,险些就要昏厥过去。 “当然可以,只是你,别告诉她,你是林星辰就是了。”阳鼎天叹了一声。 青铜球球顿时大骇!什么!那个玩意儿,那个逆天的法宝,还能继续使用!? 这位皇太子谦卑的笑道,虽然他是辰星帝国的皇太子,将来以后这亿万星辰的主宰者,可在江白面前,他丝毫不敢拿大,以晚辈自居。 邓月茹方才就想过了,既然打败了张新和谢晋大家都不相信,那就放几个代表上来。敢上擂台来的,一定是刺头或者对自己的武功比较自信的人,等她将这几个代表修理一顿之后,看看谁还敢怀疑她。 叶轩对于自己的实力,知道的十分清楚,虽然他现在可以越过境界击杀三品甚至四品的灵仙,不过等到遇到了那些正在的天骄,就力有不逮了。 “哪来的红颜知己。”叶泽南嗤笑一声,朝苏皓风所指方向看过去,顿时,面色一沉。 这位崔爷显然之前跟他的大哥交代过这件事,所以人家来了,不光带了十几个警察,还带了四个神武堂的高手随行。 帆利落地回答道:“我与道侣念茹娇一同,去街上闲逛,又去了茶楼,随后便回了宗门,这不过才几日功夫,那茶楼伙计应该也记得我俩”。 阻碍了大军来袭,把先锋大军付之一炬,也只是完成了一半任务而已,没有击杀无极魔帝,这任务怎么地都不算完成。 这时候就有一个背着一个药娄子,一头白发的老人,缓缓走出来。 孙主簿是知道冯二的性子的,就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料想他也不敢私自偷盐贩卖的。 “对,带子里的霍玲很年轻,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岁。”吴邪说道。 因为只要是看到这座孤坟,她的心就像被刀刃狠狠的割碎了一般。 此刻她有种在龙国看楚云参加京华的比斗一样,有种回到了原点,看到南北双神同台竞技的感觉。 面临三品高手最多的一次新星赛,朱云咬咬牙,继续坚持。坚持到底,不为有所求,只为随心。 有一种声音正在召唤她,她循着这声音一路杀了进来,而她终于找到了这声音的主人——这枚心脏。 才走了不到一天,要说累吧?舒展舒展,并不怎么累!哪能比背那几千块石头累? 他没有看清这只手掌是如何抓到自己的,也丝毫没有察觉此人是如何走到自己身边的。 “里面?这个有没有可能这个是他们完工的记录,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们挖掘出来了。”吴邪猜测道。 ‘孙大圣’候阳的早给洛青凤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后来,赵星辰利用神气跟神纹自已炼制了几炉。 第464章 饭堂大战 时值正午,窗外忽然传来了几声梆子响。 听见响动,王馆师也跟着收起了墙上的坤舆万国图,微微一笑: “早上的课业便到此为止。” “午间有一个时辰,你等可以自行去膳堂用饭,也可以去宿舍里休息休息。” 说罢,他便径直推门离开了课室。 师长刚走,屋内便炸开了锅。 孩子们呼啦 这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青云兽!正所谓‘青云直上三千里,此去九霄无归路’就是形容这种坐骑。 余刑也朝着地下室走去,将自己的天眼开启,同时注意力击中,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觉察到。 众人听了王石头的分析后觉得非常有道理,一时间竟然有些踌躇不前,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所以说此时此刻他就想了很多,害怕,恐惧,惊慌,全在他的脸上显现着。 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北方会有些候鸟老人,在寒冬来临的时节选择前往南方。 “原来是这样吗?”子君有些失神,没想到一个蛋糕竟然会有着这样凄美的故事。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苗苗,他又转头看向了谢飞白,“老大,你真是太好了。”徐夜激动的都要哭了。 再说程鹏,赌了口气从张运峰那里回来,车也没借着,家也不愿意回,就坐在村口路边犯愁。 不是他们没见过直升机,只是这么直接从头顶飞过去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太过震撼。 曙光军不可能搬空所有的物资,叶凡收取东西都是有明确目标的。 可是每次醒来的时候,身边什么也没有的孤寂感还是会让人微微黯然。 戎关关表情悲伤地手机给了徐檀兮,他抱住自己,犹如被全世界抛弃。 但是绯夜老板是个谜一样的人物,能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下将绯夜做到如此地步,他背后有多少势力谁也不清楚,宋父曾经警告过宋姗姗,千万不要随意去招惹绯夜老板。 “是一个冰穴,到处都是冰凌,十分寒冷。”墨非回忆起那个地方的样子。 他语气温柔的说道:“我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浩浩也已经起来了。”他说着,已经推着她去了洗手间。 “你……走……”墨非死死握紧拳头,感觉体内的赤焰如浪潮一般一阵一阵将她吞噬,疼痛让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萧七月美眸看着叶云逸的背影,闪烁出那仿佛根本不属于她的眼神。 安静的环境里,楚枯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坐在窗前,听着时有时无的风声和草丛间动物细微的鸣叫。 因为m?s公司一直是霍池关在出资,所以即便要进行关系分割,林玉雪也不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霍池关的一切。在和宋扬说这件事时,林玉雪提出让m?s公司更名,并到霍氏集团旗下。 “别逗了,以后可以借给其他精灵,但是这宝物是你的这点不可更改,谁要是敢抢夺,我们会让他看看啥叫做找死,以后你拿着这东西也不用怕会被人追杀,以后没人能够追杀你了,你是我精灵一族,受我们两个庇护”。 我则是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师兄叫我前来,没想到差点门都没进去。”说完向着刚刚的少年郎招了招手,少年有些惊慌的走了过来。 “该死!我怎么把他忘了。”图首匕现,潇子陵立生退意,周身泛动涟漪要闪。 “叶浩川,你……”看到叶浩川出现,乐瑶的脸上顿时一喜,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安全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很舒服。 “猜出来的。我在筑基期平台上与你们交过手,所以猜出来。”燕真很恶意的想着,一旦让这些人猜出自己的名字,估计会被活生生的吓死吧。 一听回家两字,莫菊琴顿时锁眉,她以为王辰口中的回家是离开这里。 见他闪到,超天骄内心莫名欢喜,可面对他灼热的目光,她又有点害羞起来。 不是说那条鸿沟有多宽,宽到凭他们的轻功都跨不过去。而是他无法,而她不愿。那条鸿沟,可是她亲手画下。 晚饭之后,拓跋雪将她听到赫连锦颜与随从的对话,说了一遍,拓跋杰决定晚上夜探骨都府,看看能否查到鸳鸯铜锁的下落。 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此事说穿,反而使得制造祥瑞这种办法不能用了。 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听到这道声音,王辰只是半睁开眼瞥了一眼。 飞霞殿外,被层层的侍卫包围住。钟离朔从未见过自己父皇的寝宫如现在一般戒备森严。在等待通报的时间,钟离朔不经意间观察那些侍卫的面容。 金采儿脸色微变,要不是现在没有力气下床,手中的鞭子早就抽了过去。 王修听完,感觉唏嘘不已,没想到自己这兄弟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羡慕就自己找一个,元大公子只要勾勾手指还不是任你挑。”沈枭听到了元南飞的嘀咕,一手把闻人雅揽在怀中,非常故意的对着元南飞说道。 虽说要去领罚,不过那也只是说说而已。我低着头想着整逍遥王的办法,在园子里乱逛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又逛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想到,没想到,今日居然得以重逢,这一刻的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只是,呼吸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软了?而且还会自己动!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幽静的深海,我看见那片深海中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柔,我还看见自己将双臂缠到了他脖子上,让自己贴得更紧了些。 “你看,建成都没有看到有人欺负你,我怎么帮你呀。”郭凤笑着看着赵梅。 第465章 揍孩子 昌宇垂着头,跟着江瀚和王妃一齐走进思过堂。 堂内不算太大,南面的墙壁上开了两扇窗,通透明亮; 而北侧墙上则挂着孔子画像,画像下是一张长案,案几上供奉着一柄乌木戒尺,厚重光滑。 一进门,昌宇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王上,臣有负重托,罪该万死!” 江瀚居高临下看着 上次李志见玄寂的时,他一定影藏了实力,李志通过玄寂在教训梅花,错估计了他的实力,现在看来,他当时逼走梅花,恐怕没出什么力。 血脉提纯什么的,她一开始还有点感觉,如今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也就是说她的血脉纯度已经很高了。 这个游戏的锤炼系统,装备可锤炼到锤,然而在锤炼的过程中,锤炼到锤之前,锤炼失败,都有可能会掉锤,而锤到锤之后,失败就有装备被毁的可能的,若是没有被毁,便会直接掉回锤。 “鲁仁杰。”然而,紫微却根本没有回他们的话,而是淡淡的喊了一声。 萧炎嘴角忍不住一咧,我的头就只配换一个配种的优先权,萧炎当然不知道,三重门里的雌性动物是如何的少,再加上万年不变的陈旧地方没有别的什么值得追求了。 “哎呀,说得朕都有点怕了。”艾瑞莉娅轻笑一声,在秦川脸上轻轻舔了一下。 正准备捡一些石头摆放的时候,却见程纤纤已经带着几名丫鬟走了过来。 抱着他的时候,虽然他的声音很冷,和那外面的雪一样冷,但是她还感受得到,那颗炙热着的心跳。 水玄七长老心中很是惊异,不久前,自己刚刚收到消息。土玄星土尘和木玄星木辰已经在与萧炎等人的大战之中死掉了。现在这个家伙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离渊这边只两天便赶到了当时的地方,他双手掠过眼睛,眼前的情景瞬间变了。 “鸳鸯湖别墅?是那片废弃了很久的别墅区?”秦明辉有些不确定。 众人在听到翔龙所说的后有些失望,她们本以为这件事可以成功呢。 与会的众人中,有部分人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有部分人变得紧张,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墙头上,林晓蕾朝远处扫了一眼,发现有一堆人正在向镇政府楼赶来,她知道事情发生了变故,于是她用绳子从墙头迅速的滑了下来。 我想起六岁那年的见鬼经历,那次我差点死掉,是靠后来外婆给我吃了一些奇怪符水才活过来的,所以对姨婆的说法深以为然。 那个男人听罢眉头一皱,冷道:“既然如此,那就与我决一生死吧!”说着,他身形一闪来到翔龙的跟前,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银闪闪的匕首。 她将血莲抛向虚空中,自己飞身上去轻轻落在莲花之上,高喊了一声帝君。 龙升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将其中一把手枪递给叶塔莎丽娃,另外一把递给罗思德先生。 可是其他散人玩家都还只有17-19级,对于这个副本不论是等级还是装备都还有很大的需求,甚至还有很多人连副本都还没有通关。 它像弹簧一样把自己压缩,然后借助反弹的力量猛然向阿信冲刺过去。 风雨气势愈演愈烈,最终无与伦比的气势伴随着最后一剑,向着黄承薪压迫而来。 第466章 延安府 处理完书院的小小闹剧,江瀚在成都还没呆上几天,便又火急火燎地打马北上,赶回了西安府。 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前线传来了消息——他派去收取延绥镇的右路军,进展受挫。 当初临行前,江瀚曾兵分三路,马科和王五领兵向西,收取甘肃全镇; 董二柱率部北上收取庆阳府,再前往宁夏; 而余承业 得知今日一场厄难是由这位传奇般的神衍山亲传弟子所化解,雪问清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不过,说也来蹊跷,动是十足的废物,可是自从他当上了宗主之后,也不知道哪跟筋不对,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如今更是修炼踏入了灭虚境。这次才更有把握踏入天山来讨伐灵鹫宫。 他深吸口气稳定下情绪,清理下思路才慢慢说道:“是,老爸,别看现在报上说得热闹,可很多意见很过分,就说为胡风平反吧,胡风才打倒几年?现在就平反,岂不是要下罪己诏?上面能接受? 虽然冥神之焰,在未能成功焚烧敌人的灵魂之后,还会出现一个诅咒状态,让敌人对于自己的任何攻击,都要承受双倍的痛苦,但是作为诅咒的代价,自己也要承受双倍的伤害。 “霄云,不要犹豫了,赶紧给老夫走!”杜博彦一鞭逼退白素素,立即瞪着胡子对罗霄云大吼。此时刘炎松仗剑杀来,如果罗霄云要是再行迟疑,待得刘炎松近前,那时他就算是想走,恐怕都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冠军事件引起的风波在几天后就渐渐平息了下来,再大的新闻,都是有个存活周期的。 维辛斯基沉默了好一阵,却最终哈哈大笑起来,令科希丘什科颇为费解。 如今,看到夏语嫣差点就被姜博宇给侮辱了,刘炎松的心便是感觉到深深的刺痛。那种莫名的伤感,竟然好像是被人用刀子在自己的心我上狠插了一刀般,无法容忍这种伤痛的存在。 突然之间,好不容易“复活”了的尼禄从后面扑了上来,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胸前的雄伟和李林的身体发生一些亲密的接触。 柳牧没能彻底救下张可,让她永远留在了梦魇之地,不过勉强让她保留了一定的自我意识,感情虽然单薄到了极点。 方维元的家境的确不错,但也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开了几家蛋糕店,在真正的有钱人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朱厌脸色一白,下意识的看向了陆离。陆离低声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开幕式一开始,各大领导致了七分多种的辞,由湖南省政协主席陈求发同志宣布,第十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开幕后,舞台幕布落下露出了后面的led彩色背景墙。 机械怪兽奥古玛登场,随后便向大古这边走来,机械般的步伐,使它有些笨手笨脚的。 只是,朱鹏右手上的大剑“黑暗”当然毫无问题,他左手上那承受了太多攻击力的三角钢盾却在剧毒的腐蚀下不断朽化。 焦辉教授在电话里说的是需要和北三院院方联系对接,过来要到后天了,曹平也只能耐心等待。 “手艺不错,下个月初三,本天君要在你们店里办寿宴,请柬自有我的仙童发出去,你们要准备一百零八桌餐食。”说完,他端起炖着排骨的砂锅,转身就走。 任锦瑟昂首哼了一声,就要说什么,结果一头撞在了这个不大的牛车顶端,双手抱住了脑袋。 第467章 榆林 从衙门大堂出来,余承业脚底生风,径直往后院去。 余承琳正坐在院子里静静出神,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起身,敛衽站好。 “妹子,你且去厨下整治些汤水点心来。” 余承业语气轻松,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我那兄弟还有公务要处置,正好送点吃 听了青云真人之言,在场众人心中皆是微微一松,脸上也是露出丝丝笑容。 孙悟空一手揉着发酸的双眼,另一手连连摆动,道:“老邻居没必要在意,这也不克不及怪,俺老孙也觉得那火并不是凡火,灭不了也是正常。”罢,幽幽叹息一声,却是头疼不已。 太子看着温和,实则冷漠,好在,对自己,还有几分敬重,对皇长孙,由衷的疼爱,有此两点,太子妃感觉已经足够了。 “我靠!总有一天老子煮了你。”陆林瞪了一眼目‘露’凶光的变异帝鳄,这家伙仗着个头总是爱欺负别人,包括陆林在内。 “干嘛?这么难以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霍俊吃完手里的饭,见她还在神游太虚,好笑地拧拧她的鼻子。 嫌天热睡在客厅地板上的婆婆,离她也不过三、四米,却没在夜里醒过一次。她的睡眠质量好的,跟服了过量安眠药差不多。 曾浩只知道自己带着凝香仙子一路不继的向前走去,也不知道自己二人走了多久。 而老子身旁的原始天尊早在老子跳出之时,便紧随其后,跳至老子身旁,静静的看向后土。 “难道就看着他变卖家产,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对于大哥的执着,吴浩明也束手无策。 段青焰有点想不通,以段君才的性子,最不乐意听到人家把他和段青焰相提并论谈为一体。 转眼时已入仲夏。北地日头毒,就这么干晒着,过堂风也像被烘烤过似的。 “然后我觉得我是可以接受她的,我知道自己根本无力阻止你喜欢她,那对于你也是一种折磨,所以你和她的事情我不会再干预了。至于你是否能够追到她,那都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方晓很是豁达地道。 久闻师兄采摘的紫竹茶清午纯和,为我道家养生珍品,师弟口馋,想去师兄那里讨两杯茶水喝喝,不知师兄是否方便?知真笑着岔开话题。 “别……别说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水神羞得无地自容着,她自家人知自家事的,实在是有些无颜面对。 “老公,你没事吧?没有宝贝我们下次再找就是了,你可千万别气出病来!”诸妃看着陈九突然仰着头也不动了,更是急切的关心起来。 “门主手下留情,他是你的亲外孙!”眼看着陈九脑瓜就要被打爆,金纯再也忍不住的喊了起来。 “噢?这么说的话,你们也喜欢帮我们做这个,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是不是?”陈九再次的询问道。 至于陈浮云,他心中真正震撼的,并不完全是龙魂枪这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属性,其绝大多数的震撼,来源于他从这些属性中分析出来的信息。 所以,知道内情的人都了解,这块玉佩对安王尤其重要,只有安王真正的王妃才能跟他共享这块玉佩。 说完,炎神伊洛安斯猛然拿出一物,赫然就是无上神器,泰坦之心。 一个呼吸后,周成和青年擦身而过,先是兵器碰撞的尖锐响声回荡夜空,而后是无数积雪,在狂暴气劲的吹荡下漫天旋起。两人对冲出数步后,同时止住身形,任由雪花落下沾在肩头。 秦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自认为自己猜到了真相,果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成淡淡开口,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长孙瑶。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压根不认识一般。反倒是李世民和一众侍卫,闻言神色明显有所变化。 大军如林,旌旗如云,遮天蔽日离开他们的驻地,向着西方极乐世界灵山而去。 海主一伙人沉默的望着他,眼神有些诧异,弄出一个雷球却不用来攻击敌人而是自己捏爆,这是什么操作? 在抬起的一瞬间,我的双眼情不自禁的顺着黎筱雨那双雪白的腿看了下去,我发现双腿的尽头是一件紫色蕾丝边的内内这黎筱雨,你明明不让我碰你,在家还穿这么诱人的睡衣和内内,这不是摆明了诱惑我,让我犯罪吗? 这到底的是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儿的呢,还是纯粹的不过的刘棠生的为了破坏我的招募人手的计划的手段的呢? 方骏眉再喝一声,洞穿宝灵内心的想法。经历了那一场沉沦之劫,道心三变之后,他的灵智,仿佛又开了几分一般。 转身间一条大手的自下而上的呼啸,不偏不倚的刚好的就是命中了这人的下巴的。 士气上,剿匪军也是非常的高涨,众人研究之后打出的旗号就是屠江队,你屠炫忠是姓屠,而我就是屠你江霸天的队伍。 刚喘一口气旋即陆羽不由瞳孔一震,只见吸收的空气此时带着滚滚的灵气,这一处地方的灵气简直超出了陆羽的理解,不亚于千年前那些仙山福地了。 贺斐有些纳闷,为什么,难道你还念及兄弟情谊吗,他出卖了你在先,又谋害师傅在后,难道你一点不生气。 我睁开眼睛,一个巨大的龙雕宝盒就这样静静躺在我面前,在我眼光落在上面的同时,那个龙雕宝盒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让我心也跟着一跳,打开龙雕宝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根朴实无华的棍子,通体黑色,如同凡铁。 一干人等回到要塞安营扎寨,将领们和武林人士聚到一起相互的详说事情的经过,也都颇为感慨。 第468章 有死无生 汉使被杀的消息传回大营,李定国和余承业勃然大怒。 “给脸不要脸!” 余承业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水四溅, “老子倒要看看,这群老棺材瓤子能撑几天!” “攻城!” 号角呜咽,战鼓擂响,两万汉军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对榆林城发起了猛攻。 三十门红夷大炮一字排开,炮弹如雨点 让我欣慰的是,经济上不用考虑很多,我们找了一个很好的婚庆公司,委托了出去。用何连成的话说,一定要大操大办,怎么风光怎么来。 正当他们要继续前进时,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三人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不该开启探照灯的,万一被那个庞然大物发现,那只能赶紧撤退了。 能够感觉脑袋上所传来的眩晕感,一种疼痛袭来,不过眼前已经不是顾及这个的时候。 夜歌明显感觉到她又盯着自己的下半身,不由的脸更红了,心里暗骂句;无耻。 “保重,美玉姐。”凌霄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汉斯威尔逊叫他,他连头都没有回。 “哇,没想到你的计划这么完美,我会把这个消息转告给孩子们的,他们一定会高兴的。”胡琳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他们可还没有蠢到在傲然盛怒的情况下,敢于他的目光对接,别到时候夜宵没吃成反倒把自个给搭进去。 他曾经说过,整个海城里,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就一个,吴师爷。 东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嘴巴一开一合,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儿也吐不出來。 说完刘巶转身,几个跳跃融入到夜幕中。玄夜看着刘巶消失的背影,收起木剑。 “请!”帝一和秋神灭俩人满脸笑容,他们自然也高兴,林枫一家属于北漠神殿。 胡八撇撇嘴,也不知道自家公子着了什么道,一天也离不开楚云凡。 “大胆敏儿,怎么能当众殴打宗族子弟,你太放肆了!“凌睿立即出面制止凌敏儿的行为。 杨三进去把靶子搬出来,又回房把弓拿了出来,用布擦了擦。在他擦弓的时候,玄夜一直盯着弓看。 “铛!”古老的钟声响起,始皇钟横空而去,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元神毁灭风暴冲向了法王。 杨昊轻轻的叹了口气,一个简单的法术,就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给掏空了,以后没事的话,还是不用这些法术了。 “我们经理出差去了,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的。”显然她从沈秋枫那里听到自己有问题向他请教。但是他就算知道张晓锋有事,也不用特意等在门口吧,除非他是为了特意和沈秋枫套近乎。张晓锋想到。 我也不再劝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儿子和孙子,还能打一顿吗? 贾浩明冷冷一笑,自己正在为怎么阻止顶新公司参展而绞尽脑汁。看到这张演出海报,他突然有了主意。 付了房钱,三人的时间立马变得空档起来,此时已经将近晌午,虽然以李海三人的修为,已经可是保持好些天不吃不喝,不过有rou吃,总比喝西北风的好。 没来由,就无缘无故的有这种想法,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第一印象。 钱不同的母亲就是魔修,不过修为并不高,只有聚气中期的样子。 说到这,卡玛斯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起当年的无奈,他只能摇头叹息。毕竟没有主界神大人的存在,他们根本无法与神界面的几大界王对抗。 第469章 皇太极致信西北 白云飞的内力疯狂运转,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程度,轰隆一声巨响,在其丹田之中回响,混元遮天掌一下便冲破了束缚,达到了七转的程度,也就是达到了目前的极限水准。 “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头特别的晕,身子特别的没有力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慕容司宸捂着自己得头,告诉柴卿月自己有些头晕,并且身体也是没有任何力气的。 “好吧,那我就看着办了,”看着慕容思宸那一脸无措的样子,柴卿月莫名地觉得慕容思宸有些可爱,也不忍心再为难他了,准备的是好是坏,就看太后的心情了。 自从木无锋昏迷醒来后,他就跟丁春秋要求先搬出圣剑宗,待到自己正式进入圣剑宗后,再在宗门住下来。 蒙宏这次主攻魔像的头部,魔像的行动缓慢,攻击每次都落空,梦红则是抓住每次魔像攻击之后停下来的空当对魔像进行攻击。 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存强,一寸段,一寸险,马上作战更是如此,武器越长,杀伤范围就越广,杀伤敌人的概率也就越高,同样的自己生还的几率也就越高。 要知道,胡岂卓学的可是军事工程专业,如果他在该国获得了博士学位,也是不可能让他再回国,怕的是泄露军事机秘。 两人一看这位爷还盯上了,不免有些心慌,互相对视一眼,一哈腰抬腿就跑。 传说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一条真龙陨落在此地,怨气不散,寸草不生,凶煞之气浓重,如果在这里生活的久了,就算是修士也不一定能撑得过去,即使过了很久,这里的环境依旧不适合生物生存。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玉帝之前下来阳间过,也许无意之间丢下了这个牌子,却被你找到了,”我接着说道。 我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墨衡不打算再讥讽我,而是很正式的把瓶子再次摆在我面前,宣布他要的。 “反正你别缠着我就好了,我是怕了你了!”陈江叹了一口气道。 我身体离雷阵越来越近,直到身体撞击在了雷阵之上,雷电打在我身上,并没有什么感觉,然而就是这一下,我身后的雷阵撕裂,我也是被直接撞了进来。 孙山话音落下,周围的所有龙象岛武者全都走了过来,狂热的看了眼楚逸后,这才同样恭敬鞠躬。 “放手!”陈蔓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绝对不和自己厌恶的人多说话,因为那对她来说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墨衡默默的陪着我,直到最后,我突然想起了伍晨魂魄的事,挂着眼泪抬起头来问他。 这些人有一半是自杀,神色平静,忍耐多过痛苦。也有几个是赤裸裸的被残杀,脸上充满绝望,不甘,恐惧,愤怒的神情。 仿佛是冰雪遇到阳光,黑团开始翻滚,开始‘滋滋’的缓慢消融。 “他的灵压竟然已经达到了灵寂初期的实力,难道他拥有着比常人要强大很多的灵压吗?”柳清辰感觉到那股灵压的气息之后,身体微微一颤,身体四周顿时就出现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颈动脉喷~血,留给王子怡的只有一两分钟时间,而在这时间里,恐惧或许已经席卷而来,她甚至来不及求救,就倒在了血泊中。 “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也要推出这门圈子了。至于宫本武藏呢他是很好很有资质的,给你也是最好不过的了。”宇多狂三笑着,看着这些观众。 “赛欧斯特!展现你的力量吧!”绚丽的光团将周明包裹起来,巨大身躯急速凝聚,一个造型奇异的七彩巨人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且在宗门或家族内吸引一批少不更事的拥护者,整日享受着众人的讨好和恭维,沉醉于自己的魅力之中。 那护卫冷冰冰地说道:“想死就死吧,我们大公子不缺这一房。”说罢,打着哈欠就走了。 宋征轻喝一声,缭绕在身体四周的绿芒,陡然碎裂开来,形成了无数类似于树叶的绿影,不断缭绕盘旋在身体,模糊的模样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无限分身顿时目光一滞,对这名年龄看上去,比他少了十岁有余的青年多了几分警惕。 “两位,你们先退下吧,我杀了这个邪修以后,再跟你们详谈!”叶林说到这里,全身的真元缓缓转动,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在法阵被激活的瞬间,楚尘就以极速后退,并且为了安全起见,足足退到了五百米开外的距离。 董成虎心里有许多人选,却又定不下来,西南边境如今是沈子平的人马守着,沈子平他信得过,西南边境如今很是太平,他不能私自动用边境的驻兵,否则很容易引起吐谷浑的误会,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建康再派人马赶过去。 轻歌轻笑出声,手腕转动,白皙的右手掌心来回摇晃着美人扇,收拢的美人扇绕着轻歌的长指打了几个圈后,如盛开的昙花般,霎时打开了扇面。 第470章 鲜为人知的盐法改革 西安府,汉王行在。 江瀚端坐在存心殿内,手里还拿着一封从盛京辗转送来的帛卷: “大清国皇帝致书汉王殿下:” “朕闻汉王威震陕右,兵临山西,与我大清疆界日近,深为嘉叹。” “明祚将尽,天下分崩......朕与汉王皆为民生安定,不宜先自相攻。” “今朕有第十四女和硕公主尚未 “没这么简单吧,你这剑是哪儿弄来的?”卢卡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这把巨剑毫不费力的切开了自己的魔法蛛丝。 打开通道入口的屏障,就已经让卢卡用掉了几乎所有恢复药剂,现在面前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出口屏障,还被告知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打开,他没有破口大骂,已经算是涵养不错了。 她现在的样子很憔悴,头发花白,面容失色,有点儿太丢面儿了。 沈逸低头看了眼,顿时脸色大变,一把抢过手机,往上面扒动屏幕。 “现在这个平台有什么问题?”卢卡看了看脚下泛着金色的地面问道。 田甜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亲昵,羞涩的推了推眼镜,婴儿肥的脸蛋上更加红晕了,不过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王鸽先前就注意到,病人最严重的伤害应该在腹部,他的腹部隆起,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然后又被纱布缠了起来,血还是没有止住,一直在往外渗,纱布都已经被渗透了。 “所以,郭校长您才在这里采取行动?”夏正奇身旁的一条虫子问道。 藤原刷雄带着疑惑的口吻,心中似曾相识,但那个影子已经非常模糊,一时有些记不起来。 甄十六大汗,室韦人不是没有心机,而是根本不屑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就像夏日里的积雪。在相同的武器装备之下,一个室韦骑兵可以和三四个大唐骑兵对峙,而且不落下风,对方需要玩心眼吗? 说出这句潘彪悍当时一愣这是家族不传之谜,虽然自己懂得点皮毛,但是说起来知道这事的人真的很少。 “这个部件的体积直径大约在一米左右,厚度大约七到八公分,重量大约在十五公斤左右。可能已经残破了四分之一左右,但基本完整。”听到有人问技术问题,那名技术人员又及时插话进行了回答。 自视甚高的后果有两种,其一被人捧杀,其二被人用脚踹,总而言之都没好下场。 他对面,寡不敌众的卡瓦格博和面茨姆却笑了。尽管面对的是人山人海一样的敌人,二人的内心却宛若那雪山大海一般平静。 他是从棠儿的后方来的,在他跃起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庞。 杀手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杀手,因为他的胳膊已经断裂,控制不住隐身。 以前战争过后,死掉的战马,要是冬天还好点能存放一二个月,要是夏天也没有什么好的保存方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批的马肉臭掉,而无计可施。 第二层次是断灭“我执”不再受制于一切有形或无形的事物,烦恼苦痛便无从生起,人也可从流转轮回的痛苦中得以解脱。 刺鼻的血腥味道直冲人的鼻腔,让人作呕!一阵风吹来,空气中的血雾碎骨碎肉四散而飞。 佐怡见王凌无动于衷赶紧给卓笑渝使眼色,卓笑渝也瞬间明白过来。 第471章 治理三边 在没卖出房子之前,她首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楚韵强打起精神,出去找了份日结发传单的活。 其实这一年,我一直在试探这个男人,也查过这个号码,什么都没有查到。 曹以沫像是从某种情绪中猛然回神,挤出僵硬的笑容,眸底闪过一抹激动,点头。 同时,嘴里还不断喷出黑色的雾气,附近的爬虫走兽都避之不及,好生诡异。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两人四目相触,默契的都笑了。 “你想让我去帮你要电话号码,qq,微信,微博,你以为我不知道?”徐子枫脸上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房间里摔砸声起,吃饭的几人面色各异,与薛华详谈甚欢的楚华荣酒喝的有些多,又被人坏了兴致,挽留薛华今晚住下,明天再聊。这话正合楚韵心意,薛华没拒绝。 毕竟他们这次是在昆明所有大学面前丢脸,事关学校荣誉和脸面的事,校长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命林美珊把徐子枫叫回来接受挑战。 至少,聪明的孩子教导起来不费劲;省时省力不说,还能废些心劲儿。 这局的鳄鱼真的很惨,好在这是比赛,要是换成一般的排位赛或者匹配的话,鳄鱼百分百挂机了。 短暂的发愣后,残阳学院的所有师生惊呼了起来,眼露震惊之色。 谢程林正在直播,今晚的他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没收到“她”的回复,让他开始胡思乱想,差点都想要鸽了今晚的直播专注等消息。 随后徐夜这庞大的身躯直接缠绕在这花蛇的身体之上,骨骼响动,花蛇直接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附近的凶兽听到之后全都倒退一步,没有想到这新人竟如此的生猛。 一两分钟后,蛇腹破开一个大洞,杜宇混在胃酸,食物残渣,鲜血中滚落下来。 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带着无比迅猛之势,转瞬之间已经飞至塞尔的面前。 而且临近年关了,也有富贵人家,为博个好名声,隔三差五施舍些粮食,让那些贫苦人家领回家过个好年。 整个峻壑地产都是陈安壑的,谁有资格开除他?唯一的麻烦,无非就是要找个理由把事情圆过去罢了。 这只幽灵比他们意料的还要执着,昨晚敲了一整夜的门,今天一大早又继续来敲。ta的目的是什么? 外在的灵力也在他的体内默默运转,甚至徐夜还可以感觉到,自己与紫霄大帝的莫名联系。 薛定音默默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真是个祸根。你们无论往那里去,都有仇敌。我也听从了你们。 “嘴还挺硬,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下手为无情!”陆尘目光闪动着危险的冷光,正欲下狠手逼问对方。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刘一鸣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在他刚打开房门走过来的时候,蹲坐在空地上的这五百多号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呢。 如果平常来说,投靠李来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目前的情况,貌似还是算了,别到时候牵连的太多了,把他也搭进去。 没过多长的时间,安子萱就把自己刚刚迎来的那一些钱全部都给输光了,人就是这样子的,刚开始吃了甜头的时候不会见好就收,反而是越赌越厉害,尤其是看到自己输了,总觉得自己下一盘就会翻盘的。 “走,我们去看锦曦吧。”宋锦瑶真为萌萌有这么一个妈感到悲哀。 这些金色蛊虫一只接着一只,前赴后继,不断从叶清莹的体内钻出,密密麻麻,看得人毛骨悚然。 林天浩顿时脸色一变,傻子都能看出来,金天这是摆明要针对自己。 终极武器释放出的能量,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引发妖兽海怪异变,促使妖兽海怪变得更加强大。 4件套属性:暴击时,有百份之50的概率对目标造成其生命上限百分之10的无视防御的伤害,最高不超过攻击的百分之130。 他与林叶交过手,对十凶老人更是十分的了解,林叶的刀法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十凶老人的教导。 嘴张的大大的,谢冉就看到君严所化豹影迅速的拉近着距离,而一直在他们前面的身影,也是眼见着就要接近到了转角处,这是一场速度的较量。 君严情急之下,终于是不管不顾的将灵炎施展了出来,他不知道灵炎能否起到作用或者是带来什么不能预测的变化,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方法了,要是还是不行,那他就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大帝级别的异族堪比人类的世界境第三重天的武者,所以悟道超脱的武者也被称为帝。 辽家之人已经惊的呆住了,所有人拼命的往后退,想要远离眼前这个奇怪且恐怖的家伙。 “柳公子,听这声音好像是独角剑齿虎!”刘云腾心头一惊,连忙止步。 老实和谈道:“因为在那个场合里,只有你,才是真真正正的隐形人。在那个场合里,只有你,才不会给别人以戒心。 只要你能把这段艰苦黑暗的时光挨过去,你的生命立刻就会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海蓝跟着海星走到李末面前,李末却已经进入入定状态了,双眼通红,时而痛苦,时而愤怒,时而狰狞。 李末被落落说得更是羞愧不已,又开始重新总结了自己炼丹中出现的失误。 若是任何一个步骤慢上一息,这七个尸人此刻定然已经逃入山林,难以追寻。 第472章 嚣张跋扈的邓军头 接到命令,各部汉军开始往延安府绥德州集结。 绥德州地处陕北,东临黄河,与山西隔河相望。 这里自古便是陕北通往山西的重要渡口——吴堡。 站在岸边,江瀚望着脚下涛涛不绝的黄河,不仅有些恍惚。 转眼已经过去了十来年,自己又要踏上前往山西的征程了,还记得这绥德州一带,当初应该是不沾泥 绿荷没想到这一茬儿来,听御风这样说,心中对御风的喜爱更多了几分。使劲的点了点头,绿荷提着裙子往西门走去。 两队人马虎视眈眈,怒目相对,颇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趋势。 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吗?如果能,那她更要想办法上学了。锦绣上学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原来那是一块和牛的脂肪块,也就是一块天然的“牛油”,目的是让篦子经过天然油脂包裹后再被火焰燃烧,清洁篦子的同时也让其有了一种纯天然的淡淡香气,同时掩盖其原有的金属气息。 面对着座无虚席的观众席,林达也深吸一口气,接过了导师的接力棒——发表时的麦克风话筒。 刚凝聚出六个水炸弹,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它们甩向了吟唱中的牧师。 那屋门也是开着的,走到门口,都还没进去,陆凡就看到屋子正中央摆了一口青色棺材,棺材前面,是一张大方桌子,除了一个插着三根香的香炉外,桌子上全部都是肉。 事实的确如此,当视野延伸,透过黑暗之时,那么便会见到,这架直升机竟是没入稀泥,时而浮动。而缠绕在四周的除了凋零落叶之外,便唯有一棵棵的参天古木。 看着绿荷离开,秦雪勾了勾嘴角,转身往后门走去,她这次一定要让秦长宁永无翻身之地,她在进御墨轩的时候就听到了祖母要让人报官把秦长宁抓起来,可是因为秦浩轩他们的阻挡未能如愿,可是谁能阻挡得了她? 意外,震撼,……不可思议,这便是呈现在眼前的奇异一幕,几乎是在鲜血刚一离口的同一瞬间,便直接化为一团血雾,向前猛地飘去,眨眼之间,便被乳白色凹陷空间吸收一空。 眼看着影皇手中的宝刀就要刺穿八目神龙的头颅了,但是这个时候,一道强大的力量狠狠的轰杀在了影皇的身上。 沈寿岳摸了摸沈寿峣的头,宠溺地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把他往自己高大的身后挪。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无人获得传承,这个约定就无效,他们即便失败,仍是自由之身,丝毫不受影响。 没有老混蛋,就没有他苏凌今日的一切,老混蛋是他的亲人,最亲的人。 “看来是没事了!”宝儿松了一口气,要是苏凌真有事,那就不会说有事,会直接成为一个傻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慢慢地他们得到了一些信息,藤蔓的内部居然慢慢流出了黑色像泥水一样的东西。当峥湛把这个信息告诉紫木瞳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了。 张梓清自然明白云龙王为何要手下留情,而且刚才他检查了玉竹说携带的两只母蜂,一只身上还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吞天兽的手下一个个笑了,并没有因为朝青山的各大家族的战意凌然、斗志昂扬而感觉到头痛或者忐忑,反而是兴奋,好战因子体现的淋淋尽致。 “这些白眼狼!拿了银子不干事!”周延儒看着几个熟悉的面孔暗暗咬牙道。 第473章 降表 就在此时,一旁的王家家主王如故突然开口了: “元翁,您说那姓邓的……会不会已经心生二心了?” 韩爌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王如故压低声音分析道: “前任陕西巡抚孙伯雅在时,曾屡次修缮潼关,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如此固若金汤的关隘,怎么这姓邓的没守几天就丢了?” 李清澈看到了亲卫统领的动作,但是她摇了摇头。北方八王是仙门在中原大地之上的布局,不能轻动。 但是,湖面之上,五人大战。而地面之上,西凉铁骑,朵颜三卫,以及秦庭大军三足鼎立,杀机滚滚。 光线暗淡的休息室内,表情阴暗的查尔斯背后,正有一块黑暗的影子从他的脚底爬出来,然后逐渐爬上了墙壁。 吴掌柜的惊恐的看着大门,心道,此人果真来者不善!他仔细回想,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惹过这么一号人物。 首长夸张蔚蔚懂事孝顺,张父张母真是有福气的让人羡慕,张母就回老百姓不会教孩子大道理,也就教孩子点善良和本分了,是首长眼明心宽,这才能把她家不成气的孩子看进了眼里。 苏合香面对杜仲衡很纠结。一方面恨他说变就变,全然忘了留学时对她许下的“回国就娶”诺言,一方面又做不到硬骨气地先把杜仲衡甩了,相反还得迫于家族的压力想方设法地讨好。 将齐缈送来的东西端至唇边一口服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黑色的疙瘩消失于无形,又是那张为天下人为之倾倒的容颜。 传闻西方镜中缘世界有座灵山乃释家佛门祖庭,灵山之中更有诸多得道成圣的高僧广施恩得渡世间苦难。 ——呃,不对,让花心寒的气息,这道气息有意无意的散发出来,像是警告,又像是一种召唤? “妈,别哭了,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这是喜事,不能哭。对了,爸呢?爸怎么没回来?”虽然真实年龄已经八千多岁,但在母亲面前,江翌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王家三位老祖盘膝而坐,王太明将见到江翌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另外两位老祖都认认真真地听着。 “我吸,我再吸!”紫金魔蝎陷入其中不能自拔,或者说它原本就是想吸干徐阳身上的血魂的。 “所以我的心情特别的好!”云飞子翻眼瞪视道。说着话便率步行至绿洲树荫下。 可眼下这几百个幸运之人,却直接便是从筑基起步,简直有些幸运的没有天理了。 他以内视之法查看,发觉体内的金雷,青木和月泉三座玄门隐隐有活跃的迹象。 秦一白伸手礼让仙帝先行后,紧随着其后出了大殿,眼见店中仙官也呼啦啦地跟了上来,心念动处已勾动了仙界之力,把殿前的所有人都给挪移到了仙都城那高有千丈的城墙之上。 沛宁市,位于曜阳市西南边的滨海城市,因为修建于海边的巨大综合型工厂——沛兹工厂而远近闻名。 不过,部级法术需要消耗信力,品核是不可能储存信力的,就必须跟部君借“力”。 即便是在求人,蝉初初却连腰都不弯一下,颇有我当年在天道派时的风范。 一把握住了脖子上的十字架,旋即面色带着温怒用外国话询问那个老板。 “你想多了,不是我们,只是你而已。猫可不会偷衣服。”熊橘子坏笑道,缩在他怀里,美美地眯着眼睛,享受着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脑海里却有千万种思绪在挤压,碰撞,隐隐约约似乎要想起什么,却又记不起来。 第474章 高尚者与卑鄙者 中军大帐内,两个使者跪在帐中,态度极尽谄媚。 宣府总兵王承胤的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生得白白净净,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的奉承话: “汉王殿下神武天纵,闻名天下;我家王总兵久闻殿下大名,日夜思慕,恨不能早归麾下!” “今日得知汉王大军攻克宁武,王总兵喜不自胜,当即命在下奉上降表 姬发被这个奸滑如贼的老家伙弄得自己都一惊一乍的,心头老大不开心了。 冰壶的寒芒大炽,生生与掌印碰撞在了一起,硬是接下赫人首领的一掌后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慕容世家不崇武道却依旧屹立五百年久盛不衰的原因。 古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郁风趁着这个机会,右手抓起地上的大剑,忽然起身向打向古绪握叉的手。他本有机会直接将古绪刺伤的,但是没有这么做,只是瞄准了他拿武器的手,准备将其击落。 钟离煜萱听到苏瑾的话,加上看到苏瑾那张讥讽的表情,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怒喝一声“你个贱人!”也不顾她那公主的形象了,张牙舞爪的往苏瑾扑去。 放下了杯子顾祎去了顾太太身边。拿起顾太太手里刚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汗直接扔了。沈心怡看了一眼顾祎好气又好笑的。这是什么反应。好像谁要招惹他似的。 魏大勋和王婉清看着葬青衣,葬青衣避过他们的眼神,带着修罗紧跟着夜叉王。 在一旁办公的云泽,听到了童乖乖的笑声,下意识的抬头望着童乖乖。而这时候的童乖乖没有意识到总裁正看着她,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怎么回事?”白思瑶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无名剑,又看了看古凡的惊骸剑不禁问道。 这三个画面,三个场地,人不同,但是他们对她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满胸的烦躁实在是搅得金羿受不了了,只能是向着天上大吼,借以抒发自己的烦闷,但是就在这时,金羿的冥相竟然再次不请自来,出现在金羿的身前,似乎是在邀请函则他具现化冥相。 金羿本以为自己道出自己名讳,对方必然知晓,孰料这蟠桃园似乎与世隔绝了一般,五丁神将显然不知金羿其人,眉宇中满是警惕之色,毕竟这蟠桃现在才刚刚开花,可不容有失。 “洛克少爷呢?”这是苏姗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一句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话。 一听这话,沈梦盈气得跺了一下脚,模样可爱,当真是应了那句“御姐发嗔,魅惑众生”,孟缺看得心动不已。 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这金羿呆得可爱,硬是一番大道理,逼得自己只有红着玉液再次用白鼠为他现场证实一番,弄得自己急事窘迫。 “我自己去找他!”如此反复地几次,二公主凝神静气,冷眸扫了眼参苓,转身走。 金羿微微一笑,嘴唇张合,念念有词,众鲛人不明白他何以如此,唯有对面的鲛人国王鲛昊面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谢过帝君相助之恩!”金麟冲着长生大帝拱手一礼,以示谢意,若不是这南海一帝及时出手,保不住金羿真的就会被衔蛇缠束,沦为人肉麻花。 她想起在黑雾森林的时候,在那个诡异的树林里他失去理智伤了她之后,他难过懊悔的眼泪,这一次,他恐怕会更加难受吧? “我去!要不是你想起来,还真的会害死大家!”唐琅再也坐不住,赶紧去找纪丰羽商议。 听到叶枫话里有话,颜凯蒂脸色一变,看向叶枫身后的那几位海关差员。 她疑惑不解的等了一会儿,然而男人还是无动于衷的盯着她看,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不禁让皇馨荧感到有些束手无措。 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一些新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 当年有两名从中原来的侠客,为了争夺这份图录,打的是不可开交,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图录被一分为四,彻底就流落到了江湖当中,不知道被谁所得。 而另一位的名声虽然逊色许多,但却也是有着不俗战绩的侠客三棍。 若是此刻有人眼力不凡,便可看到天上的月亮有一缕缕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天而降,落入池塘当中被那些海鲜争夺。 “梨儿,你可别这样一直黑着脸,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要笑知道吗?”柳慧继续着她的伪善,她伸出手去,抓着蚩梨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颜朝歌就像是一个没有自主能力的孩子,被琼华安置好以后,便一直看着那白衣飘飘的上仙琼华,看他在输出内力的时候,时不时迸发出来的黑色气息。 然后三人一起来到了两界交接之地,这一次,李尘风再也没有感受到了之前的诡异状态。 不过秦风弈一向不是会多问的的人,既然楚辞没有开口,那他也不会问着楚辞。当然,在楚辞拿出一块令牌摆在桌子上之后,秦风弈的眉头便略微一挑。 本以为是府中没有主母,所以不好插手婢子婚事,如今想来,到有很大的概率是因为西北侯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甘愿将鸣环养着。 一贯热闹的和嘈杂的穆家村,安静了下来,现在谁也没心思再管旁人的闲事,村里井台边的“闲话中心”都自动关闭了。 齐昊拿着电话懵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了盛惜说的,反应过来后,忍着心里惊涛骇浪,连忙拨通boss的电话。 没过多久,盛惜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她先是和美景了话,然后又去输液室,和陆远了两句话,接着就离开了。 陆双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察觉到她哥听的不耐烦了,她赶紧跑到盛惜那边去了。 第475章 收大同,取宣府 只见江瀚端坐上首,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道: “姜瓖听封。” 他连忙跪下,而江瀚则是缓缓道: “姜总兵深明大义,献城归顺,德在百姓,功在社稷。” “今封姜瓖为我大汉归义伯,赐黄金三千两,白银五万两,锦缎三百匹,蟒袍一袭,玉带一匹。” 姜瓖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 “是!”探子们应了一声,当下把他们那日所见的一切都详细地说了一遍,若非是亲眼见到,绝对不可能说得如此翔实。 对于这艘被派出来执行攻击任务的飞行器上的众人,绿皮肤的家伙们可不想让这艘飞行器回来,毕竟是在前线发生的战斗,肯定早就引起前线的人注意了。 却没想到这苦笑、苦行看着憨厚、冲撞,实际上另有心机。尤其苦行性格冲动,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方才借着怒意离开,至今还不回来,恐怕是不是真的发怒,而是去请教苦慈了。 杨浩仔细朝房玄龄看了过去,只见对方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芝兰玉树,颇有英气,一双灵动深邃的双眸,显得分外的有智慧。 罗成说:“贱婢!本帅知你假败下去要发飞刀。我今与弟报仇,势不两立!我伤你也罢,你伤我也罢,不要走!本将来也!”把枪一串,二膝一催,策马追上来了。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却是到了青藤苑,李泰撩开车帘走了下去,温衍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入了青藤苑,向着进行考核的广场而去。 契约誓词在极天台上回响,玉衡王卓力格图不敢再拖延,他骤起冻血剑直刺向乌恩奇的咽喉,剑锋未至,但极寒的斗气已经将乌恩奇周遭的时空冻结。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连乌恩奇的一举一动都变得迟钝如同蜗牛。 用你的屁股好好想想,我把这件事情捅给圣上,你猜圣上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苏九点了点头,直接是当着方云的面立下了道誓,许诺只要万傀门帮苏九阻挡炼神宗,等到苏九离开灵界之时,便把赤星石碎片交给万傀门。 李成现在已经肯定王潇的神秘,想来越是神秘的人越不喜欢别人打听他本人信息,再说看见王潇心性很好不一般,相处的关系自然一点,顺其自然不用太刻意最好。 “我咋知道?她自己摔的呗。”林老婆子的嘴巴咬得死死的,什么也不肯说。 记忆是种非常奇妙的东西,它能够美化过去,也会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东西给模糊掉。 人还在半空,先是一道火焰剑气,再是左手一个闪电雷球,先后向正在搞破坏的怪物飞击而去。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想法,剑惊尘从林一凡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自信,而林一凡从剑惊尘的眼中看到的却是期待与骄傲。 楚清扬说完,五人惊呆了一会,然后各自捂着肚子笑得是毫无形象可言。 四弟确实有些占巧了,娶了一个讨人喜欢的婆娘,他娘喜欢,那也没办法。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婆娘就是会做生意。 管事婆子陈妈沉着的那张脸,让丫鬟翠娥有些受惊,还以为自己私下里偷偷替主子做衣服的事情,被陈妈给发现了。 元向晚顶着一张烟熏火燎黑了大半的脸,真不敢当他的这句“天生丽质”。 第476章 抽象的大明朝廷 汉军一路攻城拔寨,大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六省总督杨嗣昌终于是没熬过去,死在了病榻上。 他这一死,湖广的局势也跟着彻底崩溃。 北面,李老歪以襄阳为基地,四面出击,很快便攻占了南阳府、郧阳府、承天府、德安府等地。 而长江上,坚持了两年的荆州守军更是不战而降; 邵勇随即挥师 所有人都以为他身为黄金选手,一定会把自己的优势利用好,但孟佐他偏偏不走寻常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上。 王峰是根据异面世界的银元的样品,在现实世界当中找到了一个供货商,让人家加工了1000枚银元。现实世界生产一枚银元的成本只有异面世界银元的二十五分之一,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钱。 他们更倾向认为科奈罗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是曹沫代人所持。 他分析过,列维口口声声说不卖球队,但是今天还不是坐到谈判桌上来了吗? 朴成就听到“嘭”的一声,紧接着就感觉到急剧的疼痛从大腿上传了过来。 目前在打铁系统里,人们对奥尼尔的认可值已经来到了940万。 而此时原油价虽说跟零八年初每桶一百五十美金的最高峰时不能相提并论,却也超过他们接手油田时的一倍,因此就算朗化石油愿意脱手,售价也绝不可能太低廉。 一阵喧闹声,终于结束了他的啰嗦,我因为从心里就讨厌他,他说的这些话,我是一句都没听见。 王峰并不知道,后面当时在诅咒他的人是谁?他也没有回头看,反正他就是胡乱骂,恰恰他说的这个特性正好跟他骂他的人是一样的。 今夜无风,可不知怎的,火势竟然越来越大,大有要把眼前大殿给烧了的节奏。 还未等青鸾二人问话,林雨便率先开口,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惊讶之感,同时看向二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这个一直很有风度的黑帮老大,怎么突然就变的跟头发了狂的雄狮一样,这么凶。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果然,一家都是腹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我在担心缘君是不是会成为一个跟你一样的好皇帝。”和雅苦笑道,她是不是想太远了? 可是,自从来到这里,她不敢,再也不敢太过放肆,生怕惹毛了夜倾城,把自己给赶出去。 他一直不懂星域通用语,与当地人交流,全是通过意念一对一传音,如今忽然运功将意念震散开来,让在场诸人的识海接收得清清楚楚,也令一干人等尽皆诧异,此人怎么不用嘴巴说话。 大尸妖头颅受力后大幅仰起,喉咙上虬起的血脉毕露,但它双手死死抓住了元贲。 一回到圣宫中,影卫就给了拜幽硫兮一个纸条,他一看,嗬,藏了这么多年。 李辰自从当上代理妖皇,到现在已经有不短时间了,这些日子里,他经历的战斗不计其数。 “老公”九儿精致的脸蛋儿瞬间皱成了包子,为难地看向景厉琛。 那三根芦苇管极其的诡异,此时无风,但湖面却荡漾起了三圈涟漪。 此时若是主公在此,绝不会如此被动,可他不是浩白,但是却身系着兄弟们的性命。 可不是本家养出来的孩子,心‘性’并不是那么简单,很容易就能拿捏住。 陆离也是同样的想法,他虽然知道当初是因为伯肖克才发生的意外,但并不觉得伯肖克被解决之后,就可以安心了。 第477章 和谈 大明京师,会同馆。 日头西下,灯火微明,清国使团一行人已经驻进了馆内。 此次议和,大清方面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正使为礼部参政阿哈尼堪,副使为弘文院学士沈文奎。 阿哈尼堪是武将出身,因军功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而后转任礼部参政。 此人身材魁梧,浓眉阔口,说话声如洪钟,一眼看去便是 蓝天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义务和职责,只有誓死迎战,也是必须的。 此时前冲的动作受到阻拦的觉醒者正站在原地以极其霸烈疯狂的姿态挥舞手臂,无穷无尽的白色气刃就好像是机关枪一般喷射而出,横扫撞击在克里斯所凝聚的兽魂藤蔓表面使其泛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igo超大型运输机来来回回闹出很大动静,吸引了好事者千千的目光,当打开一个保鲜盒见到里面全是鸟爪子时,千千带着嘲笑的表情来找孟凡。 忽然间,漫天红光,刺眼夺目,顿时吞噬了纪由乃和宫司屿大的灵魂。 到了无人之处时,风姒泗便将那包东西倒入了荷花池里,没有人会知道。 宫司屿倏地眸光一狠,将手中权姬的头颅狠狠砸向了纪由乃身后的魇魔清黛,下一秒从自己的裤子口袋中,掏出了那支装在试管中的鸾凤血,打开试管塞,朝着魇魔就将血浇了过去。 虽然话语依旧平静,但是从它手中逐渐开始缓缓逸散的漆黑烟气来看,这个怪物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平静自如。 脚步声想起,二人转头看去,却是穿着黑色短裙露着一双大长腿的苏橙走了过来,她俏脸红红的,来到苏阳身边,低着脑袋不敢去看他。 许研武见奥托不想谈论名字这方面的事情,也收起了自己的喋喋不休。 他们都知道前面那对人在做什么,偏偏还只能蹲在灌木丛里,一动也不能动,真是折磨的要命。 本来,他们想雪藏此子,对他寄予厚望,想让他在潜龙榜上一鸣惊人,结果,死了。 更何况,风皓使用秘术,一招,镇杀他,光明正大,何来卑鄙之说。 看到林千雨的种种神‘色’,林千雪咬咬牙,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白云珊突然慌了,用手匆匆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搞得妆都花了,不过依旧不失原先的美颜。 “你去,这次一定要成功。我要永远除掉这个祸患。”不见了韩水儿的身影,白云珊悄声对身边的人说道。 流火能在未来的战事中挥出多大的能量,半两金其实比流火自己还要清楚。 杨进不太相信周雄的话,因为他的心中一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似乎九凰他们已经掌握了徐阳被污蔑的证据了,又或者徐良可能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怀着心中的那股不安,杨进认真的打量着周雄。 以苍渊为中心的方圆三米内所有的空间都扭曲了,那头凶兽一脸不敢置信,它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为什么它动不了? “算了,真是麻烦,懒的想了,反正对自己没坏处。”孤雨神经大条的说到,便也不再这些事上纠结,反正总会知道的不是吗? 那三位守着擂台,一开始都打算接住被极有可能被宋伊人丢出擂台的元婴修士也是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随着绿龙的倒下,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呼,一片火海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朝着他们身上倾泻下来。 第478章 皇太极身死,顺治继位 崇祯十六年八月庚午日夜。 大清皇帝皇太极猝死于清宁宫中,年五十二岁。 从客观评价,皇太极一生承前启后,是清廷真正的奠基与开国之君。 他继承老野猪皮的基业,改女真为满洲,建国号大清。 对内完善官僚制度,将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锻造成一个集权国家。 对外他征服朝鲜、结盟蒙古、 余安安才不管别人对自己有什么评价,此刻她正带着南冬姐妹,在畅心园各个角落找人。 不过,就在杨如欣掏出了二两银子的瞬间,那原本还躲在杨培礼身后的杨安氏忽然就窜了过来,一把就将银子给抢过去了。 凌玦深邃的目光闪烁着,随即抬起拐杖,随意在他肩膀上敲了下。 “我不是说了吗?不准你在这件事情上费神。”霍北骁说着,伸手将顾南音皱起的眉头轻轻抚摸、捋平了。 这些天来,鱼人少年进步神速。以鱼人形态进行海底战斗,他开始变得游刃有余。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吧。”说到这里,霍北骁突然迎到顾南音面前,给了她极为深情的一吻。 对于他模棱两可的话语,模棱两可的态度,舞媚只觉得一阵抓狂。 不知道是由于磁铁矿含量较高,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这批出来的熔浆成色竟然颇为的漂亮。 方德华都说,原本家里冷冷清清的,甚至很压抑,可是现在,他下了衙门就愿意回来,因为只要儿子和那丫头在,家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他若真那么做了,只怕凌玦早就与他闹翻了,哪还会有如今的局面? 因此。雅各和巴多罗买机会同时在心暗叫不妙,而萨麦尔却是眉头一挑,背后的白色光翼微微扇动了一下,才消去了脸上的表情。 上一世他把霍御宸赶出家门以后,处处赶尽杀绝,不惜一切手段比他低头,为的就是让霍御宸离开自己,回霍家去。 “妃,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身边,离开北撒族的。虽然此事为你带来烦恼,但也只能说,席撒绝不会让你将来为这决定后悔。”西妃只是微笑,静静眺望夜空。席撒也不说话,在旁陪着。 虽然还坐在天宫中,但是庄万古可以看得到,地面地大火消失了,乱飞的雨点也消失了,死去的人都复活了,只要还没有化为飞灰的,而且根本就忘掉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从他们之间的孩子林林出生之后,林子异对林寒的态度也是开始慢慢的改变了。 这倒是真的,其实霍晚晴对江衍的感情,她可能有更深的体会,毕竟,上一世江衍悔婚以后,她都没有再交过男朋友,想想也挺可怜的。 有好事者估计欲攻破一道城墙至少需三十万兵马的投入,而这三十万在攻破城墙后注定九死一生。 这里是学校,周围还有那么多同学,霍老爷子难道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虏人不成? 当然如果没有这十万磅粮食,那这个缺粮时间就会变成一个月,总体上来说,奥金族今年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为了表演赛尽量的接近实战,学院甚至从战备资源捉膝见肘当地守军那里借调了一批武器装备。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忙的赶去易静的院子。林冬娴此刻正在屋里等着魏氏过来,毕竟易静在刺绣馆昏倒,于情于里她都要跟魏氏说一声,省的魏氏把责任怪在他们刺绣馆的头上。 第479章 洪督师猛攻大玉儿,多尔衮含泪听墙根 (观前提醒:本章含大量清宫野史,不喜勿入。) 对于多尔衮来说,拥立一个六岁的皇子登基,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虽然现在大清的摄政王有两位,他和济尔哈朗;但多尔衮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机会上位。 济尔哈朗那人他清楚,打仗是把好手,可论政治头脑,十个济尔哈朗也玩不过多尔衮一个。 只要自己 “赚很多钱…”王祖洛没好气的学了一句,然后蹲下身子把对方手腕上的铁丝解开。 然后又悄悄地打量宋美君的脸色,见她不像是听到的模样,这才重新浮起笑容来回道。 所以,摇光摇玉所谓的熟悉气息,莫不是因为那颗鲛人蛋的原因? “同学们!”韩研拍了拍手,将班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浩初神君,迦莱神君,明诚神君等,还有青渊王、摇光、摇玉,麒麟王、凤大长老、敖大长老等,冥界三大冥将,魔界七夜魔君、艳妲魔君、夜澜魔君等等也全都来了。 这回梁国公有令,自然有人去将他请出来,压到了梁国公的床头。 陈西繁不?说话,直到行至走廊尽头,他倏然?转身,一步步逼近,将人抵在墙上。 看着自己脚边已经躺在血泊里的同伴,打仔十分配合的敲了敲碟片厂的铁门。 大姑爷本也不是什么正经郎君,只因是广平侯的嫡长子,世袭了这世子之位,还颇受太后疼爱,这才将德才兼备的大姑娘给许了过去。 虽然她们一家三口天未亮就起来了,可是,到县城得从镇上坐车才行。 金姓修士说完之后,大袖一甩,凭空生出一阵龙卷风,卷起锦兰和云浩临空飞起,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禁灭珠的威力远远超出了萧玄的想象,十方精气如水一样向着暴乱的空间涌来,每有一丝精气加入便让这肆虐的场面更加狂乱一分。 “那不是我的家,你跟你的家人好好过,在那里,我是一个外人!”叶韵也是冷冷的说道。 而当初血煞门统一神州地下社会,完全是巧合,加上血煞门的关系够硬,但最终血煞门统一的时间,还是不过半年。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李萧凡他们就顺利抵达了奈何的对岸。 似乎有些鄙视叶天,不过傅天仇还是回答道:“九幽暗魔虎一族的老祖宗,本身就是我三大圣地老祖宗的坐骑,而神器九幽泉水瓶就是老祖宗赐给九幽暗魔虎一族的老祖宗”。 身为雇佣军首领,他自然经常接到许多保卫任务,虽然请他出手的代价不菲,但对于有些人而言,命最值钱。 说明:可操作一些简单的攻城,守城防守武器,如重弩,弩床,车弩等。 才到白房街机厅外面,易轩就惊讶的发现游戏厅竟然有了招牌,叫做‘彩虹游戏厅’,招牌不大,也非常简陋,不过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属板,上面用蓝色的油漆写成。 因此,他要崛起!他不喜欢被动,喜欢主动,即使吴天华不是那样的人,他也要错下去。 是的,江维承认,自己确实被玩弄在了鼓掌之间;连招架应对都来不及,自己就已经暴露掉身份了。当然,事实上,江维根本就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方式;只要严泉步步紧逼,他无论如何都是会暴露身份的。 这一会儿是酒一会儿不是酒的,把门口老管家听了个迷迷糊糊,不过他总算是听明白了“上菜、搬酒”两道命令,赶忙连滚带爬的忙和去了。 虽然如此,但是我还是要努力下,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也许你努力了不会成功,但是你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也许你会失败,但是你起码能问心无愧的说声我努力过。 “哼,太上长老,你实在是对穆浩抱的希望太大了,在我看来,就算是他进步了很多,也不会是宗主的对手吧。”狄娜略显娇嗔的说道。 堡前五里乃是一片平原,此处用木栏围起了个马场,是为前寨,由阿里奇把守,有武士一百,庄客五百,皆为马军。 而能在一件乐器中加入空间阵法,这无疑是许多人做梦也没想过的事情。 而本来一路上丧尸非常少的公路,却在前方一个岔路口挤满了许许多多的丧尸。 那一拳是怎样的水准,这个世界又有多少人能击出那么恐怖的一拳,自己如果回去能不能达到王俊杰的地步? 其实,纵然程灵素的武功远不及欧阳克,却也不至于一招就会落败。实在是欧阳克的手臂如此突如其来地几乎是转到了全不可能的方位出招,令她猝不及防。 安瑞尔无声无息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身影在夜色之中宛若透明。 说着早点走的两人收拾好后又腻歪了一会,出门已经将近五点了。 江苍不知不觉,酒意微醺,听着酒楼内的众人谈话,也知道了这年代是民初这时候,比九爷那时还乱。 看来只有他在第一次见到两兄弟的时候表现是正常的,不过不正常的都放在心里罢了。 “夏师兄,你没听芸熙美人说吗?学院里禁绝私自交手,这商讨也是交手,必定不可。你假如闲得慌,就绕着武天学院跑几圈吧!我出去逛逛……”邵羽说完,就出了武院,计划先了解一下环境。 忽然,自己脖子上传了一股气息,腐烂的,阴冷的,但又略带一种莫名温热得矛盾气息。 踏过这些人,王千一路走了进去,在二楼最深处,有一间十分大的包房,此时,只有那一间包房里还传出一阵打骂的声音。 第480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天色微明,东方既白。 一夜春宵后,洪督师悄悄推开了揽霄阁的大门。 晨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他回头望了一眼纱帘后的床榻,脑子里还在回味昨夜的旖旎。 那庄妃果然风骚。 柔软的腰肢,婉转的低吟,以及欲拒还迎的姿态,啧啧……不愧是皇帝的女人。 洪承畴一边暗自回味着,一边往凤凰楼 华宝贵身边这俩位,正是修魔者!别说是在苏城,就算是整个邪风国也算是一等一的牛b人物了!正因为有这俩位修魔者的帮助与威慑,华宝贵才能在苏城内鱼肉乡里,作威作福。 ”灵。灵儿!休要口没遮拦,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灵儿咯咯的笑着,大有恶作剧成功的喜悦之意。续乐铃铛之后,一个更恶魔的诞生了。 在自己的弟弟和丈夫之间做出选择,玛丽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旁观,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天元有大武国统治,试剑堂在背后扶持。大量仙根极佳的苗子被选拔出来,作为玄剑宗的后备力量培养。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顺利结成金丹,但是比起玄剑宗以前的情况却又不知道好了多少。 “爸,你见过我妈吗?”印刷厂的人不少,员工都有几千,但是,毕竟是在印刷厂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 时醒来,曹昂伸了下臂展,看了看怀中的甄宓,+动,似是已经醒了,却是仍在闭着眼睛装睡。 原本,索尼公司打算并购美高梅电影公司,但美高梅要价太高,这才转向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而现在基本上郎有情妾有意,就差价格方面,有一点点分歧。 此时也是如此,天魔心底迅速掠过无数种剑法、招式,可以将祁云的这一个破绽百出的动作破解得干干净净。 因为,很多原本不想花钱买这款游戏的年幼玩家,也有了接触它的机会。 “敌袭!”尖利的叫声和刺耳的警笛瞬间在舰队中响起,士兵们手忙脚乱的调转船头,准备还击。这时的旗舰引擎已经被重创,随时可能发生爆炸。 众人的目光跟着高警察的身影望去,首先看到那辆敞开门的警车有一双脏兮兮的皮鞋露在外面,应该是有人正在车里睡觉。 当然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唐风的实力虽然不弱了,但是势力却远远不行的。就算是一些低级的团队人家还有地头蛇的优势,可是唐风却什么也没有。 “你要是想离家出走就不能去那住,也不能住酒吧,不然你爸爸一下就找到你了。”唐龙知道秦老伯也是未来的岳父这么逼婚,就让秦丹丹暂时不要在伤口上撞,等有时间在解释。 当年不过是虚与委蛇的利用人家,利用完了就想要踢开了,典型的卸磨杀驴。 胡仙儿本是喜极而泣,被孟启这么一逗,自然是笑出声来,然后瘪起嘴说道:“孟启哥讨厌!”说完似乎还不解气,狠狠的打了孟启几下。 山山也没什么话说,就闭着眼睛让她揍去,好在这尼姑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出手只是让人极为疼痛,却不留重伤。 说完,陆狂山也飞身跳到河边。石全三人觉得玄妙,将信将疑也跳到河边。 至于张亮,心中对于李洵的评价顿时又低了几分,似乎没想到这个焚香谷的杰出弟子,竟会如此胡搅蛮缠,骄傲自大。 杜恒撂了几句话,众人都觉此人已不可理喻,别说他要一命换一命的对象是强人族的祖爷,就算是普通人,这也是违背常情的。 受到多次攻击的霸王龙虽然并没什么大碍,但是被攻击那么多次他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就足以表示出自己的不行了。 剩下的投资是制药业。因为是技术研发为主,选地要考虑周全,还得照顾到兼顾日常行政,他考虑设立在市中心,旧金山就是个不错选择,周边都有名校输出高材生,人才非常的多。 许久没有开看太后,花影魅理所应当的留在了慈宁宫,转过天又陪了太后一早上,用过午膳才从慈宁宫里出来。 一个联合的人类世界,资源共享而不重复。远远比现在各国分治,搞敌对竞赛以重复浪费资源,效率更好。 只是一阵忙乱下来,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他的对手,虽然很久没有被宠爱,但她相信自己的实力,可他的实力太强了。 不管咋说这个金燕也是帮助过叶婉依的,风天翔总是不希望她被一枪打死。 即使有神兵在手,外加神功绝学。但增幅始终也有限度。十四皇子估计,擂台上两名年轻高手,出招的破坏力,充其量就是八百吨上下,绝对到不了千吨。这种程度的战斗,当然很难入十四皇子之眼了。 被关了一个星期,每天要干那么繁重的活不说,一天三餐全吃馒头和清水白菜,吃得他是边吃边哭。 凌云出不动声色,衣袖下的手却紧紧的攥着拳头,关节苍白,青筋直冒,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不安恐惧与杀机。 走出去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去看满地的死尸,云官脖颈上有一道很深的剑痕。即便已经死去,可那血还是不断的从脖颈处涌出,格外的触目惊心。 而就在他们打算寻找到一个城池之时,却是突然看到了他们的前方居然一片的灯火的通明。 还不待面具男答话。旁边的一名正在喝麦酒的粗犷佣兵便是大笑着说道。 虽然大家对于这件事情很着急,很担心,但是对于李华菲郡主的喜欢,不言而喻,就连寇大人也十分欣赏那位年纪不过十七岁的李华菲郡主。 第481章 迁都之议 宁远,总兵府。 吴三桂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杨坤和郭云龙带回来的那张纸条,眉头紧锁。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重如千钧。 他抬起头,看向两位心腹: “你们说,这是洪督师临行前悄悄塞过来的?” 杨坤和郭云龙齐齐点头: “总镇,千真万确。” 杨坤上前一步,详细禀报 离开巨人酒店之后,韩莹莹像是被扎了鸡血一般,异常亢奋地回到了经纪公司。 “其实,这也算得上是一种保护呢,如果你穿的铠甲太过于显眼,实力还不足的话,铁定会成为敌人的靶子!”战落雅道。 顿时上百个少年从集体中走了出来,直接进入了那些光柱之中,也包括叶凡在内。 自己不过是过来追捕严重肇事司机的,怎么感觉像是掉进了土匪窝子? 陈容瞟了她一眼,“那么,令尚叟去弄清楚王七郎在哪里吧,我要见他一见。我想,他其实也在等着我见他,等着我把话说明白的。”说明白了,自己见到他便可不再愧疚,而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故意拖延而印象变坏。 哼,何冉冉蹬了李雨梨一眼,自己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看吧!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哼。不过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呢?在很久以后,说不定,何冉冉也会如此。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林中,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声极飘渺自在,随着山风,在若有若无间飘‘荡’。 没过多久,门口走来了两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枯瘦的老者,他一脸仙风道骨,穿着一声白袍。 “从他来龙京开始,就开始了他的装b之旅,我想问问,给谁看呢?”张诚已走,一些当着他的面不能说的话也被他说了出来。虽然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些话势必也会传到张诚的耳朵里面。 男子面色一变。连忙抽起身边的板凳抵挡,身子避其锋芒的往后退去。 她慢慢的望墓地深处走,目光一个不漏的从墓碑上扫过。其中居然有几个墓碑上是空白的,连个名字都没有。 “陆夏,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圣王看她一直不说话,情绪也不像之前那么慌乱,稍微放心了些。 李平举这突然的闪避让胡重海和吴兴都是一惊,而王月天却好像早已料到这一幕一般。 回到房间,白焱看着顾自宽衣解带的玲珑,不说话,就静静的坐在床边。 在一次她被易三少打的浑身是伤,甚至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之后。 “我尝听闻,西凉董仲颖勇武善射,没想到招的一帮手下却都是酒囊饭袋之辈,徒增效料罢了!董卓,你这出大戏也唱不下去了,还不出来相见?”刘天浩在远处大喝道。 生怕会把田素给惊醒,直到,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着上班时间要到了。 周敏什么心思一目了然,周家到现在来没有发现,大概是因为亲人的缘故。 外界的猜测众说纷纭,但是内在的情形却是谁都不知道的,陈方平几乎没有了消息,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陈家上下竟然也淡出公众的视野,这不禁令大家唏嘘不已,难道真的是树倒猕猴散,人走茶就凉? 爱屋及乌之下,董璋、高季昌、孔循三人先后都受到朱温的重用。 “你……”有些话,碍于其父亲在场,图卡凤却是欲言又止,只不过你眼内已经逐渐湿润了。 拓跋杰又叮嘱了何梁与司徒匀一番,送这师兄妹三人走了一程,才各自分手,望着妹妹拓跋雪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汉朝的路上,拓跋杰这才打马去往自己的部族。 高枭点点头,“我前面就是要在这里守他们的,没想先看到你,所以我才……”想想他刚才见到林逸一刻,本以为自己今天发大财,谁知道他的人生彻底悲剧了。 铁门打开了,只是王辰的神情却是有几分呆滞,他没想到莫菊琴居然主动向那门卫说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要知道门口就相当于是一个扩音器,哪怕是纪律部队,这等八卦的事情恐怕不用一天,就足以传遍整个警局。 安子落剑下地,手握白亮刀片,配上面带懵哔相,给人一种傻白甜的意思。 王辰现在的力量具体多大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块头要找他扳手腕,那可真是找错人了,别说一只左手,就算双手,或者身后几个同伴一起参与,哪怕是拔萝卜的方式,都不可能会赢得了王辰。 其实也怪不得她准备工作没有到位,因为这位所谓血族王者的情报,怕是血族的先辈都不曾了解。 王辰重重一道叹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随货,他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是刘雪的号码,只不过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当然,荷兰平民和商人早就撤离了,被屠杀的只是放下武器的荷兰守军,人数并不多,不到幼人。 湮晶章也算是他到目前为止的得意之作了,给这样的人使用让百越有些心疼。 “呵呵,我也有这个意思!”听见冯天的话,一边的王震也笑着说道,而另一边的王军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傲晨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淋漓尽致地施展绝世身法,因为凭他的功力,就算腾空而起,也不过是飞起四五百米左右。 本以为像刑老爷子这种人很少,哪知道最近几天功夫,下到河滩里捉兔子的游客不在少数。 李天的职业是具有很大的危险性的,所有每次完成任务后李天都会出来放松一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想过许多的方法也试过许多的方法,最后选择了酒吧。 国公使喀西尼的到访,让张云飞有些意外。不过扒也知道喀西尼的来意。不外乎就是敲诈勒索,这些政治家的嘴脸,这三年来,张云飞不知和这类人打了多少交道了,深知这些外交官们的嘴脸。 原本是准备征兵到五个整编师的,可是当请示檀香山总参谋部的时候,遇到了困难。陆军后备役军官已经被抽空了,在国外和国内培训的军官还没有毕业,即使是速成班的军官也没有了。 “太好了!这样一来。俄国舰队地覆灭在没有变数了。板上钉钉了!回去得好好给王德胜司令嘉奖一番才行!”林建章听后。大喜道。 第482章 历史的风口 信使快马加鞭,从京师一路向西穿过北直隶,最终抵达了山西。 得知大明朝廷正商议南迁一时,江瀚倒并不感觉意外。 毕竟自己已经拿下了大同和宣府,只要是个正常的朝廷,都应该考虑迁都了。 只不过动作还是慢了些,要换他是北京城里那位,现在估计早跑到南京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明君臣也是在 似乎是听到了炎烈内心的呼唤,气急的帝邪猛地将云未央一把扛到了肩上,大步便往外走去。 张志平苦笑一声,再次感受到了张虚圣的智慧,或者从始至终他就没有彻底身殒吧,一直潜藏起来中场休息,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好好修行,彻底把握住突破后的修为,来有时间掌握熟悉自己的修罗之体。 对于林冲没有犹豫就答应愿意借出tpc的超级计算机,我梦也只是认为林冲是个大局观念非常看重的人,丝毫不知对方更不不在乎tpc技术人员的研究,再厉害比得上另一个宇宙的技术吗。 混元老祖自嘲一笑,隐隐的对于仙盟有些不满之意,这次,他可确实吃了不少亏,此番血战草原放牧能屡屡把握先机将他算计的死死的,恐怕便与此脱离不了关系,否则一个元婴大圆满修士,哪有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这方面回头我会问问张宁和波才他们的,虽然没有消息,但至少也证明最坏的消息还没有出现,我们还有时间。”蔡旭坚定的说道。 他完全可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寒门子弟中最好的成功榜样,没有之一。 有云山在此,不好使用水刀术,但对方都是筑基期高手,必须发挥全力。只见张志平的身影猛然从地下冲出,身前凝聚出数十根金针,急速的袭向了周安。眨眼间,周安周身再次被金针笼罩。 这次也是赶得巧了,可能是他们人手不够了,来了几个老面孔,让楚峰认出来了,毕竟楚峰说,这帮人每天都来,那这段时间,也要有几十号人了,一般组织有几十号人,也很不错了。 “那这样吧,毛毛,我直接买别人的可以吗?”林迪对这一款不熟悉,但是他也知道域名是可以买的。 “别假惺惺的了!你觉得不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叶剑冷声说道。 唐大年听了颜珏的话差点一口气哽在喉咙噎死,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胸口,颜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孙吉给她喂水,结果她呛了一口,水吐出来直接就带了厉害的毒素。 辛叶看了两眼,被紫裳吼了一句“去屋里”,这才奔进了屋里去。 萧弦扯了个笑容,正想说什么,一道‘阿弥陀佛’,穿透万里,直达他的脑海里。 她……从让刘四服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张永是主谋,才是幕后黑手了。 一时,众人羡慕嫉妒的口水,滚滚而来,把努力想挤进去的许梅花,又挤远了。 正因为晓得了这个‘天赋’的结果,他能力够肯定,现在这名柳震完全就不认识他。 这句话让黛拓武感应了异常,什么时候主将居然如此好说话了?但他也没有多想,点头和议。 秦然神识扫了过去,看到一个矿洞上面插着旗子,是阴百里的杰作,可是却不见其人。 黎天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对着月依纱微微一笑,然后对着工作人员说道。 第483章 拆毁宁远 宁远,总兵府。 书房里的烛火烧了一夜,蜡泪堆了厚厚一叠。 吴三桂坐在案前,手边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却一口没喝。 南迁之事悬而未决,可把他给急坏了。 吴三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坐在下首的胡守亮和方光琛。 “你们说说,朝中那帮人到底在想什么?” 胡守亮和方光 师中被她吻得七荤八素,想推开她,碰到她的身体双手又像触电般弹开。渐渐地,他也开始燥热起来,仿佛感染到她体内的毒,理智开始涣散。 江海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蛛网竟然已经消失了,而之前放走的那头玩‘弄’过自己的钝角魔兽却是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那人面蜘蛛,竟然就那么乖乖的匍匐在那里,仿佛是遇到了它的王一般。 黑色轿车在人民路直行,驶过市中心广场,转了个弯,竟驶入了省委招待所。 只是他不能不注意吕秋实身后的张潘妮。他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张潘妮和吕秋实抱着一起,还有张潘妮的亲昵动作。 剑尊的记忆力都是非常的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既然两人都说这里曾经来过,那肯定就来过。 被杨璐这么一搅合,江海顿时老脸一红,就要离开克里斯琳娜的怀抱。可克里斯琳娜抱的十分紧,作为魔兽之体,又同样是英雄六级高阶,江海一挣之下竟然没能挣脱开来。 “众位,大家都不想第一个冒险,不如我们大家一起进去如何?”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这巨塔的第一层内响起。这并不是传音,所以只要在这巨塔之内的人都能听得到。 只不过这个什么追随者应该是自己先向她出请求要追随在她的身边,经过她的同意才行吧!就这样自己就成了她的追随者了? 这些天的右冲左突,整了皮月桂搞了张福林,唯独林正道,不但毫发无损,而且还往进了一步,常宁担心的,是怕他独家坐大。 冯嫽微微愣住,她只知道弟史对万年的感情很执着,却不晓得她心里对刘烨的偏见这么深。 褚青青接了个家教,结束挺晚了,初晴就常常陪她一起,然后捞一顿夜宵。 其他歌手,他们看到王者归来离开了,神色极为的复杂,但是,他们还是跟上去了。 当年赵强可是自己高中的死党,虽然毕业之后李涛考学到了江州,两人之间的联系少了,但是当初高中三年的情谊李涛可记得。 “我倒是有一个宝贝,就看你想不想要了。”铁门后的家伙说道。 就在这时,常思诗的手机终于响了,常思诗浑身一颤,连忙看向手机。 两人刚一出大门,却看见城中的人纷纷向北边跑去,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紧接着,那九幽剑鞘似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猛地止住了去势,林枭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顿时大惊失色。 李涛是孤儿,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珍惜的就是情谊,高中的那份纯真,在大学里面好像丢失了一样。 七区彩虹广场附近有一个海鲜批发市场,汽车就在海鲜批发市场露天停车位找到的。 而且叶震这话中的意思,显然是知道这禁制是何人所为,对方只怕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势力,才会让他如此顾忌。 店老板在旗帜中灌入了法力之后,轻轻地一个摇动之下,只见上面你一道明黄色的光波闪过,上面的一团金黄色的沙雾缓缓旋转,形成了一条玄黄色的龙形之体。里面隐隐有雷霆隆隆的声音。 第484章 兵发京师 “吴三桂弃地?不战自退?” “宁远乃辽左门户,屏护京师,他竟敢焚城而逃,弃祖宗疆土于不顾?!” “此辈贪生怕死,当明正典刑,以正朝纲!” 宁远被吴三桂主动拆毁、十三万军民弃城西撤的消息传回京师,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弹劾的奏折一封接一封往宫里送,文武百官群情激愤,恨不得将吴三桂 说着,那了明就吩咐把史炎等人带来大厅。史炎等人进了大厅,分别向几位少林的高僧个行一礼。 流萤被彭墨的样子震得不轻,求救的看着司月,用眼神说:要不要去制止一下? 不过这护甲衣非常的昂贵,乃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若不是财大气粗之辈,根本就不可能买的起。 “谬赞了,不过,比起管事,我更想坐上你们黄府家主的位置。”崔封盯着黄明江,猛然间语气森冷地说道。 也正在此时,万族杀来,失去九阳真火的金乌一族,实力大大折扣,结果被屠杀了一个干净。 这时,崔封强打精神,从怀中将游兰荨给他的补气丹与炼焚丹拿出,然后拿起两个瓶子,一股脑儿朝着嘴中倒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同时吞下了多少颗丹药。 鹰眼界王终于怒了,他比火焰排名靠前八位,竟然还没打,就被对方如此鄙视。 下午的时候,将军府来了几个意外的客人,管家看了忙通传给彭昊知道。 彭世忠也不推辞,坐在花厅末尾的椅子上,垂首等着彭氏的问话。 崔封被阎鸱一吼,眸子中的震撼之色涣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月老:……作为江湖四害之一的神姬您说得这么正义凛然真的好吗。 身形单薄的少年坐在病床旁边,看着仍紧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人,表情有些呆愣。 许辰苦恼,他的境界才在道神境就这么难突破了,这样下去未来的境界还不知道需要怎样才能突破。 若她真是青柔,那就极其善于伪装。青柔是那种面上对你笑意盈盈,背后却捅你几刀,然后再装作不知情,义愤填膺的来安慰你,再说帮你找凶手的人。 “得了,你这兄弟我认了。”刀坤用力拍在许辰左肩上,脸上的胡渣也在这一刻显得极为硬朗。 数不清的物资、数不清的公司工厂、数不清的各等级工人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angle公司全部收揽,而他们提供的亦不过是新鲜的牛奶和面包以及极低的工薪。 恰巧看见前面有一家莺莺燕燕楼,王灵韵一时兴起,便逛了进去。 “慢着,你们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没有皇上的谕旨,我看谁敢搜!”刘安的愤怒暂时制止了军士们的动作。 视线一对上就立马撇开,有时候还甚至背对她坐了,难不成在私自谋划些什么阴谋诡计? 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经超过她的承受力,她有些发晕,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赶紧摇摇头,又揉了揉眼睛,可是火还在,而且奕凡的手也没有受伤的痕迹,难道他现在用的是仙法? 她不想欠人人情,不管是李雍的,还是徐子亨的,哪怕吃亏些,也要抹得干净,省了牵拖。 当那只火把从外向屋里飞来时,他就知道这是屋外人在投石问路。 原本陆川都已经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打算在这里看上一场好戏然后就重新振奋精神回去组建势力在这个诸天万界之中搜集资源争取尽早的突破混元进行超脱,然后去寻找有关地球消失的信息。 第485章 太子被俘 “渠贼领数万精兵自真定府北上,连克真定、新乐、唐县等七八州县,目前已经抵达保定。” “保定总督吕大器力战不敌,身死殉国。” “贼寇前锋已经出现在涿州、房山一带,总督孙传庭携带总兵白广恩、高杰等八千兵马入援良乡。” “另,山东总兵刘泽清奏报,称昨日巡视营伍时坐骑受惊,坠马伤腿,不能行 结束以后,倾儿被阿曜抱在怀里,累到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每一根骨头都是软的。 “是。”他赶紧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没想到自家部长也有这么腹黑的时候。 他开车到唐宅的时候,唐季云那一家三口也已经到了,那对夫妻正在客厅里跟唐家人说话。 若非如此,黑影人都要以为洛星岑已经可以自由控制体内的魔能了。 听了他的话,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叶相国亲自去取了自个儿从京都带来的太平猴魁,这边已然是秋季,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好茶叶,王爷嘴巴刁钻,还是上等茶叶比较好。 不只是这块手表,她以后还要赚钱给明月买更多好东西,尽她所能给这个漂亮又可爱的妹妹最好的。 天凰帝国这边的大婚比东宸的大婚要开明得多,所以新嫁娘并不会顶着红盖头,而是可以陪着新郎一起招待客人的。 想到如此,妖皇的心,在出现几分苍凉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一份轻松,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饭后与孙大梅准备好男人们要回来吃的饭后,萧婉先回了自己家。 周游知道这块高冰种葱芯绿翡翠的分量更足,而且位置也更为合理,对于郭老先生这种的老前辈完全没障碍,自然放心得很。 “你怎么样?”丰玉问完,立即又为自己的明知故问,而后悔了起来,墨凝璇怎么样了,她不是看到了么?即使她问,又有谁来回答呢? 另一个丫鬟一听这话,打了个机灵,赶紧跑了,那说话的丫鬟见了更觉莫名。 “只怕会让您老失望!”段承煜的嘴角微微一弯,竟然冲着老爸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我在张家。”他如实地汇报,嘴角微微上扬抑制不住的好心情。 “我根本就没有放火,你们为什么不相信!!!”静宜的音量提高了几个分贝,有点声嘶力竭。 “哪有,我何曾时时···”?麻古平素里是何等八面玲珑的人,向来淡定儒雅的他此刻却窘迫的像个害羞的少年一般,连忙窘迫得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不原谅我我也不能怪你,可是你知道吗?在伤害你的同时,我难道不是在伤害我自己吗?我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改悔的机会呢?”两行眼泪从苏暖暖的两颊落了下来。 若是外界的一些歹徒知道的话,或许会起主意,毕竟周游的别墅总不会比银行难攻吧,但其中所隐藏的利润却完全不下于一间银行,能不动心才怪。 “恭喜苏大人杀血成魔!恭喜云魔祖师又得高徒!”萧启龙赶忙恭贺。 那血尸被腰斩后,整个都砍几乎两半连在一起,在地上抽搐,也不知还能不能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谢流云忍的心不住狂跳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半晌,他才压下心中激动,俯下身子动手搬离那些酒坛子。 姜铭摸摸鼻子,就和这个表妹握握手,表示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只是两人心底都有些不以为然。 “混蛋,没看老爷我这儿忙着嘛!”被打扰了“雅兴”的死老头发怒着。 那郎中也是摇摇头,随即捏起了黄芸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只见他双眉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应,转身上了马车,直至放下车帘子,她才红着脸捂着胸口,一会儿笑一会儿愁,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好了,公主先扶母后回宫休息去吧?朕还有许多事情要按排呢!”皇上赶忙说。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有人喜欢同命花,自然就有人喜欢龙阳之好,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三条腿的蛤蟆没见过,但未必就真的没有。 “那倒不见得,毕竟世上可没真正的神明,大多是机关异物作祟而已,若能找到其运作的原理,应该是能够破解的。”周七斤说着,人已经开始绕着雕像打起转来。 “东方公子,我怎么会做杀人盗宝这等下流事?”楚天阔面对赤裸裸的污蔑,不得不辩解。 北冥渊还真的是怕了慕灵了,他真的觉得慕灵会算计自己,将自己送给了别人。 “大胆!你又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本宫说话!”皇后扬起了手,要掌掴李爽,扬起的手却是迟迟没有落下。 果然,猫儿的爪子在地上扣了扣,四肢弯曲发力,陡然,它弹跳了起来。 “不错嘛,这两个月,看来大家都修炼的不错。”陌凤夜勾唇一笑,风华绝代。 同样是森林,不同的气温、不同的湿度,所形成的植物都不一样。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奋力的突出重围的时候,碰上了同样正准备上山的季家人,季家人顺手帮他一把,这才让他免走了鬼门关一遭。 他们一路走来,亲眼见证她是怎样的成长,成长到令他们惊艳而强大的境界,本应该会拥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辉煌,却是在阴魔卷土重来之时,引发的激烈大战。 怎么出去一趟王妃说话变得越来越没规矩了?王爷该不会是要发怒了吧? 而此刻在银月界的王体乾也接收到姬玄道秘制的传音符消息,手中的一千块上品元晶还不下注,等吴起打完在下注。 但是,这种丹药化人,去修行,去学习,所有的感悟以及实力都可以回归本体。 第486章 招降孙传庭 北直隶,房山县。 汉军刚刚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座小县城,江瀚正站在县衙前的空地上,指挥着麾下兵马依次入城,有条不紊地接手城防。 暮色四合,城外的各部人马正忙着修筑营地,清点粮草,支锅造饭。 江瀚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向东北方向。 根据前方探马回报,不远处的良乡便是孙传庭所部驻扎的 这次飞出的骨妖,不是六个,而是七个,其中多了一具白玉一般的骨妖。不过这白玉骨妖,犹如烟质一般虚幻,不是实体,而是骨妖的灵体。 “你别恶心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事?”徐佐言狠抽了下眼角,让主编废话少说。 乔母沉吟了一阵,失望的看了眼房间,还是应承了下来,她知道她的儿子既然说叶枫重伤不能被打搅,那就是绝对不能被打搅的。 洞府深处,连海平盘膝而坐,剑指一按眉心,白纤纤的灵体出现,接着一拍法囊,一具白玉骷髅闪出,灵体跟骨架瞬间融合。 云翠仙一拍法囊,忽然醒悟里面的法器已经空空如也,在逃避灰袍怪的追杀时早已耗尽了。她银牙一咬,双手齐出,十指成爪,元神境界的修为运转,一块巨大的山石凌空而起,被甩到了一边,露出一个深深的陷坑。 陈玄清无力阻止这一切,因为,他也是这劫数的一部分,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他早已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却没有选择像连海平那样的挣扎求生,而是逆来顺受,等待自己命运最终时刻降临。 今天的这一张报纸很是奇特,这个交通闭塞的大海,传递报纸只能够依靠新闻鸟,成本并不低,所以每一份报纸都恨不得塞进一个国家的消息,但是今天的这一份报纸确实是只记录着一个消息。 场边华夏玩家均露出“你丫少吹牛逼”的不信神色,趁着箭雨的短暂混乱从复活点内奔出站到大和咲人身后的近百扶桑玩家,则叽里呱啦地吹捧起来。 商秀珣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认真地看着叶枫,等待着叶枫的回答。 而由于灵力运转迟缓,又导致难以有效的控制伤势恶化,这令离央心中一沉,之前哪里会料到这一情况,最遭的是疗伤的灵丹也没了,只能依靠自身修为来恢复。 王焱吞咽着口中浓浓的血腥味,惊骇欲绝:“安歌姐,你!”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乌雅安歌竟然会对自己动手。 西蒙知道别人在议论什么,因为他最近出了个超级大笑话。他就是那个为了装逼专门跑去参加政府公务员射击考试,考上后还特意拒绝市长亲自招揽的人。 他欢喜的是,许易很实诚,说给风符,果然道出两种风符,这完全符合情报。 目前整个流火大城的地下黑市中,仅仅只有这三名黑暗精灵奴隶。 神龙四变拍卖师的话语刚落,就有一座排名九百多位的包厢中传来叫价声。 而且王焱更期待传说中的空间类装备,那玩意戴一个在身上,就免了自己整天腰插战锤,手拎大盒子的尴尬局面。 当拉斐尔所属的第七师一个团进驻新拉雷多,1a3的粗大炮管就瞄着拉斐尔的营地,威胁态势昭然若揭。 按照帝国一般的操作流程,发送了敌我识别码,应该就可以放行了。 这么用眼一瞄,曾经跟对方春风几度的场景便不受控制,纤毫毕现的在自己的脑海重放。王勃顿时感觉他有些嘴干舌燥,吞口水都变得异常艰难。 第487章 兵临城下 一夜密谈后,杜勋在一众明军的欢送下,十分顺利地离开了良乡大营。 那帮守了一夜营门的哨兵见他出来,非但没有盘问,反而一个个满脸堆笑,殷勤地帮杜勋牵马引路。 白广恩已经和他约好:明日深夜举火为号,率众献城。 翌日未时,四万汉军精兵浩浩荡荡抵达了良乡城下。 官道上烟尘蔽日,马蹄声震 不过雨露的眼神却是让米查斯笑得前仆后仰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捧腹大笑了起来,那夸张的举动让雨露一头雾水。 黑马对这个新骑上来的人,不怎么耐烦,但是因为盛世,还是乖乖的走着。 房间里洒满了银色的月光,盛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子上的几颗扣子没扣,露出胸膛,脸上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神情似乎还带着一点憔悴。 收起暴鲤龙林萧无语的看着摔成一团的三人,就不知道让暴鲤龙滑翔下来? “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失去的情感世界?”他深深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林萧面带微笑,看着几乎气得要吐血的火云,似乎在说欺负你又怎么样?有种你就来咬我。 “幸好你来了。”季流年有些庆幸的说道,然后感激的看着盛世。 “你怎么知道我是她的初恋男友?”在回答亨利的问题之前,凌羲反问了一下他一个问题。 再有几天王赵便要与锦医堂和廖家决斗,四大势力摊牌的一刻也便到来。 一见到陈狼到来,雁姐笑得十分开心,张开纤长玉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充满弹性的高耸挺翘双峰,也毫不避忌的全数投在了他怀中。 那个警官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有些古怪的看了我和苏清雅一眼。 我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车竟然是保时捷911,绝对的豪车。 “大娘,您别担心,既然医生说没事,就不会有什么事,哥要等两天才醒,您不吃饭,哪来力气照顾他!”月笙遥从饮水机处倒杯热水放在海桂香面前,句句有理的劝解。 虽然我并不害怕这对老夫妻,但现在有很多的阴谋还没有弄清楚,我不能打草惊蛇。 林阳连人都杀了不知道多少,打人在他眼里,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刘绝尘自多年前在父亲手下办事,其实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同时好更多的了解自己的父亲,可是随着他的成长和时间的推移,他反而觉得更看不透自己的父亲了。 而林阳和苏嫣然因为不在最初的邀请名单内,所以他们没有座位。 彼得坐在自家后花园的油漆桶上,在外墙上的油漆还没来得及干涸。 后来,老头子神神秘秘的找到王轩却说了一个让王轩激动万分的事情,是关于他的父亲的。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封闭的山洞被一股强烈的震动击穿,龟仙人战战兢兢的拿着一个药鼎。 就在韩风眼前发黑,即将失去知觉之际,魂海之中一团飘渺的五色光彩一闪,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神识如潮水一般突然暴涌而出,滚滚而来,刹那间涌出魂海,支援道识掌控阴阳双子。 斗战圣族也在海盗天堂定居下来,王轩在海盗神山上面开辟了另外一个世界,里面比起地球好太多,所有的事情多交给了王轩的一干好友。 汤宝成冲蔡长顺微笑了一下,与他并肩同行,到了旅顺副将府,那些同窗已经分流完毕,只有他们还在朝情报司所在的破屋子走去。 第488章 杀妻灭子 “盖闻天数循环,否极泰来;宗社兴亡,非独人力可挽。” “昔太祖皇帝起于布衣,驱除胡元,光复中华;成祖五征漠北,七下西洋,威加四海;” “二祖功业光照史册,凡我华夏黎庶,莫不景仰。” “然而两百年生聚,积弊日深。” “阉宦弄权于内,党争倾轧于朝;胥吏盘剥于下,豪强兼并于野。” 凌芳神色凝重的来到了秋若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秋若那轻巧的声音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十五月圆,浮云却诡异的把月华全部隐去了,抬头望天根本看不到半分月的光彩。若不是那成阵宫灯散发出橘的光、红的光,交织出一片璀璨,恐怕天地间都会沦陷到泼墨般的、死一样的黑暗里去。 “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瘪三,混混都他娘的敢欺负我了。”“黑三”气嘟嘟的将手中的一颗包心菜扔在筐子中,一脸郁闷的发着牢骚。 两人转身,正欲走回房间的时候,忽然见到原本平静的西厢忽然一簇火苗窜上了天空,紧接着整个西厢化为一团火球。 方圆一里的血源湖旁,突入起来吹起一股大风,白泽虎咆一声,以灵力震散落叶,却仍有十余片飘落湖中,更显出一番思念意境,令人不禁感伤。 这样势头的王。怎么都给人一种想反抗又似乎无从反抗的无声震撼:“当然。”清远面上一青一白。勉强仰首挺胸做大义状。 在经过一番练习后士兵们逐渐的通过了绳索,云梯,穿越方格,过独木桥,单绳索,沙石低桩网,涵洞,泥潭铁桩网。 “你还是不准备跟我学剑?”叶剑飞盯着叶超凡的眼睛,见叶超凡的眼中闪烁着一股颇带些自信的神采,不由皱眉道。 阿肥挥了挥手也没在理会这个服务员,拎着刀就朝二楼跑去,到了二楼的二0六房间,阿肥二话不说一脚就把包间的门踹了开,接着就冲了进去,张力龙跟在后面拿着砍刀也就冲了进去。 魁梧的中年男人,一怔,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的慌乱,连忙摆着手说道:“不对,不对,这是一个月以前丁局长签的字。”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闪烁不定,不敢直接看王晓松的眼睛,生怕被看穿了一样。 林伊一的神情非常复杂,这让叶少白有些明白,可能是因为她的父亲让林伊一不敢相信爱情:“因为你父亲?”。 开业至今已有九年,九年间关了四次,查抄了两次,不论哪一次看来有多凶险,最终都能重新营业,而相关的知县乃至知州知府坟头都已经长了一人高的草。 林伊一四人下了车,她们看到自己在金海湾大酒店面前,四人都惊呆了,不过她们想到利蓉欢的身份,也没有多做惊讶。 还是忍不住想要一再的撇清他同曲昭英之间的关系,杨建贤不知他这如同偷腥被抓的模样看着有多像渣男。 “我早就知道泰坦一族的血脉不能被信任!”大吸血鬼在半空中将奔逃的泰坦血脉的裁决者狠狠地从空中扔下,守猎紧跟上前,一剑将之斩成两段。 有一个亲子游戏,要求父母与孩子坐在战车里面拿着水枪冲电脑里的火灾现场喷水。 雷焉看到了韩俊熙的脸色,以为韩俊熙不喜欢吴亦双跟保镖们有说有笑,就忙着火上浇油。 第489章 生擒活捉 万岁山,坐落于紫禁城正北方。 此山乃是永乐年间营建北京城时,用拆除元代宫殿的渣土和护城河的泥土堆积而成的人工山。 出于镇压风水和前朝王气的目的,最初定名为“镇山”,后来才改称“万岁山”。 因传说山下曾堆放了大量煤炭以备急用,民间又称其为煤山。 煤山虽然只有十几丈高,但却独占中 于是唐心琳费尽心思上去的热搜,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殷家仨霸总给挤了下去。 “太妃息怒。”回到屋中,蓝老太妃一阵发泄,吓得跪在地上的那些丫鬟们,身体颤抖不已。 做好这一切后,慕凰仔细检查起帝聿修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确定只有上半身有伤后,慕凰才松了一口气。 林欣彤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起来,嘟着嘴巴对季长风说这。表面上一脸的责备,可是却不经意间来到了老爷子的身边,伸手挽着老爷子的胳膊,硬生生地把旁边的季管家挤到了旁边去。 苏笑和于清走在海岸边,享受着轻柔的海风。不由觉得自己心情大好。虽然沉重的心事到现在还是笼罩着自己。 叶知秋听见“绛秋”二字才终于正眼看了眼桑仁,眼神里闪过几分不信任和鄙夷。一时间苏笑看着叶知秋竟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这确实是意外中的意外,梁依依当初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跟美国断绝一切的准备,其中自然包括在那边的朋友,还有白天麟。 白卷卷默默地将还没掏出来的手机重新放了回去,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其他反应,唐心琳便十分热情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家?去沈家做什么?你去沈家带着她做什么?是嫌弃沈春生打她的主意还不够吗?”赵氏抬手就要朝着姜承衍锤。 “今日朕为你们举办了这场拜师礼,共为你们选择了七位强大的修仙强者,成败与否。 要知道,泰拳可以以全身都能作为武器享誉于世界,无论是拳,脚,膝盖,手肘,牙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当真是不动则已,一动便势如惊雷,不将对手碾为碎肉不停歇。 雄狮也立刻发出一声更大的惨嚎,整个身子也是一软,就有了倾斜的趋势。 有些人一旦深入了某个行业,逐步掌握到慢慢精通,成长到这样的状态,反到容易因为惧怕,而不敢前进。从安陵的行事中,她看到了这点。 众人修为高低不一,聚精会神的这么长时间,也着实有些撑不住。有些对阵法完全外行的,就站在一边零零散散说起闲话来。 苏慕不出声,随手丢出几颗舍利去,那虚空之中,是岸和尚一伸手,就将这几颗舍利抓在掌心,震惊不已。 见墨锦辰不理她,苏锦洛嘟起嘴,也不管身后湿淋淋的长发,就这么横趴在床上,闭上眼睛滚来滚去,但好像找不到舒服的姿势怎么都睡不安心。 说罢,楚轩毫不拖泥带水,看也没看郑吒一眼,径直回了房间,唯独留下欲哭无泪的郑吒与围观他的众人。 在他眼里华夏人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民族,一旦牵涉到外交事件,除了抗议还是抗议,从来就没有过其他花样,抗议的多了,谁还会去搭理这些抗议。 “现在我们不是在探讨解决问题的方法嘛。不管是什么想法,说出来都是好的,集思广益嘛?”那渡悔似乎是唯恐那渡昧没了积极性似得,出声安慰道。 前世赵森也坐过飞行坐骑,不过他坐的是鸽子,奥克兰飞行点的飞行坐骑,都是一些灰色鸽子。 沈博儒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半蹲着双手握剑向上斜掠,蛮横的真气便是疯狂的从剑上迸出,猛烈的撞上‘活尸’抵挡来的血剑上。 “孩子,你有很大的勇气,敢在长老和领主面前伤害我吗?”闲散的长老,冷冷地说道。 “因为他们的目标都是各国的皇位,想要借助彼此的力量来达到目的,而颜子冥这次来找南宫夜是让他帮忙杀了你和姐姐。”凌雨菲觉得颜子冥和南宫夜都是同样心狠手辣之人,都可以对自己的兄弟姐妹狠下杀手。 这次渊祭提高了音量,显然两人听到了,但是——只是齐齐的看过来一眼,就又打了起来。 说完,深沉的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沈夫人,唉叹一口气,不再理会她转身出了房门。 冰渣所落的地方,如同扎根一般,紧紧的依附在三人的身上,散发着凌冽的寒气。若是落在皮肤上,则更是恐怖,直接便是一大块的冻疮被制造出来,轻轻一碰,连皮带肉就直接掉下。 那时空兽也十分强悍,硬生生接住了马原这全力一击,两者的激战到了白热化,四周的罡风浩荡,电闪雷鸣,就连相隔甚远的琦玉都是能够感觉到一股颇为强烈的威压朝他迎面扑来,不禁后退,心中骇然。 算得上亲友的人,唐菲立即掰着手开始数,家里人刚联系过,他们一切都好,正准备飞首都来过年。 十八层地狱谁都听说过,割肉油锅刀山……想想都害怕,乔母颤抖着身子不住的摇头。 第490章 君臣闹剧 正阳门,棋盘街。 数百大明降官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 晨曦洒在这帮公侯伯爵、阁老部堂们身上,众人官袍上的补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虎豹熊罴、仙鹤云锦……衣冠禽兽满满当当跪了一地,只求能被新主子多看一眼,为自己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 可江瀚却端坐在马背上,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让众人 正阳门,棋盘街。 数百大明降官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 晨曦洒在这帮公侯伯爵、阁老部堂们身上,众人官袍上的补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虎豹熊罴、仙鹤云锦……衣冠禽兽满满当当跪了一地,只求能被新主子多看一眼,为自己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 可江瀚却端坐在马背上,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让众人 年轻人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的样子,脑子里都有喜提豪车的画面了。 “哗啦”一声,少年的黑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趁着那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可怜。 宋健大概汇总了下,有些惊讶:“预总投资,大概要七千万元了,你这投资额那是非常大了。 之前在见到黑土为了保护她们受尽折磨,她们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已经做好了寻死的打算。 问的人多了,不得已,王星只得亲自招开了一次管理大会,安扶人心。 不过,沐阳并不会太担心,穿戴式空调的核心是半导体致冷片,想要有星海集团的半导体致冷片那么好,那得多花一倍钱从市场上采购,而且体积和重量要大一些。 “放在雪球那儿?”其余三人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侍应生帮他们推开门,沈清照首先看见了屋内正中央的一张西式长桌,上面摆放着烛台和鲜花。看起来分外隆重。 不过,上官皇族也不用太过于担心马家会派另外一只人来上官皇府。 原始魔教东躲xc了这么多年,没有李阀在整个西洲发展了这么多年的庞大势力,打天下不只是高手厉害就行,还得有各种人才和基层,不然就只能打天下而不能坐天下了。 “‘混’沌神域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们处理了。在神罚异域中呆了这么久。我也应该去月之神域的孤月星了!”天心淡淡地看着远方道。 “嘻嘻!这个地方还真不错!”混元精灵在天心丹田中调皮地道。 钱进这面,虽然阿隆老人腿受了伤,但是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再加上阿隆老人实力要比钱进强很多,体质也好的过分,刚才那一脚虽然让他流血了,但是却没有让他受到什么严重影响战斗的伤势。 风可馨的心顿时一紧,在两个男人的带领下,他们缓缓的走入了密道内。 “哼,天冶子,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天主门要得到的东西,你能阻止?”此刻,大护法狰狞的笑道。 心口处又是一阵痛楚,柳飞絮脸色开始泛白,额头渗出些许冷汗。沐烟感觉自己和飞絮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心里下意识的有些不安,也没怎么注意柳飞絮的神色。 只见,御傲天张阴云密布的脸仿佛又沉了几分。握起拳头的双手‘咯吱咯吱’的响着。 “抱歉,御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满了,但是我会跟御总说你来过的,请!”莫雪瞳工作一丝不苟,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任何通融,可以用无情来形容了,所以御傲天才会特别亲睐于她。 “别捣鼓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路呢,旁边有水,要是半夜渴了就起来喝!”蓝烟媚给林天倒了一杯水说道,然后给林天放在床边的衣柜上面。 漠河对于郝东来说也算是挺陌生的,只知道这里是祖国最北的地方。四季寒冷,还有极昼极夜的现象。 “你说,我该是谁?”看着耶律璟那明明愤怒却又努力隐忍的模样,温如玉散尽周身的凛冽气息,在瞬间又恢复了那个无害的模样。 如果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是三元及第,明年会大周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而后会帮助六皇子成就帝位。 杨帅却神情依旧,微笑着点了点头。孙伟眼睛一闭,转过头去不愿意看这怪模怪样的大炮。火把往下一按,也不知道有没有点着。 对于这一点,他也有些无奈,有着能量光圈的他显然是体会不到这一点的,就算是被气氛感染体会到了,也没有他们那么强烈,对于他来说,赌石更像是为了钱而赌的,而朱风他们显然是不一样的。 夙柳柳站定脚步,优雅的理了理衣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们说话一样,她倒要看看这些个勒索犯能做到什么地步。 李得泉把该说的话说完,也不想在那多呆下去,先行回家。许秦氏带着谷雨自然也跟了上去。 “多谢主人,您是如此的睿智。”巫妖的头骨被嘉莉丝捧在手里。此刻正在赞美着她。 随意的点了几道菜,夙柳柳闲适的倚在窗边看着那窗外的人来人往,几年不见,街依旧是那条街,只是人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些人了。 “这块毛料刚被这位老板选走了。”这个伙计这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回头伸手给陈然和赵国胜指了指。 如此也好。既然得到了娄知县的首肯,他们再去找其他的夫子先生们,倒是大多都情愿来凑个热闹,或是一字,或是一画。或是扇面,或是印章等等都有允诺。 专门为游戏直播而创立的平台,自然是要流畅和方便很多,而且画质上也有明显的区别,十分的清楚,再加上实时弹幕,不需要观众再去关注旁边的发言栏,流量可以说是噌噌的往上涨。 冯南注意到赵玲的模样,嘴上问着,但心里已经猜到赵玲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易玄脱离千机门,再加入吾剑派,在宗门大比大放异彩,却又败于男主手中,再之后入魔,灭千机门。 宋洛说完就走了,而宋弘泽的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愤怒,好像宋洛刚才说的都是在诬陷他一样。 谢长寂见她神色复杂,颇有些受伤,低头给她掖好被子,解了她的定身咒,靠着床颓然坐在地上。 卡文了,整理下思路。 “既然我姐和你没有关系。请您让开。再也不见”傲俊说完拉着姐姐准备离开。 三层台阶,两边有着镇府石狮,两只石狮,虽说极为神骏异常,但是也只是比之凡俗的稍好一些而已。 这租也分很多种情况。邑地的店铺,税收的一部分是由公会决定的,而城内的店铺的租金,却由系统根据市场的经济指数来规定。 触摸墙壁进行到一半之时,两名士兵突然停了下来。他们互相望向对方,然后微微点头。只见得士兵往墙壁用力一压,墙壁竟然自动凹陷了下去,并从中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触屏。 玉醐肯与不肯,都是个未知,圣驾从京城到蒙江还需很长一段时间,而此时的玉醐,正忙着买卖药材。 而白无常,此刻也看向了赵晓晨,看到赵晓晨注视着自己的眼神,白无常不禁心头一颤,感觉灵魂都要跟着赵晓晨走了,连忙转过了头。 就这样,黄岐一连给恩人的家里,送了几个月的鸡,他心里知道,对于当初刚刚入市的自己来说,饱含暖意的一顿饭,岂是他隔三差五送之鸡能报答的? 而奔驰5o6上只有两人,下来的是一个年约六十左右的老者,车上还有一年轻的司机在上面。 听了罗爷的话,我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清楚了,这个慕雪到底在想什么,抓到了唐紫,不迫害也就算了,她竟然还想帮唐紫提升。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时感到无力,壳星人的实力实在太强,让任何的计谋都没了作用。 马老侧身闪现,冲破挖掘阵法的空间,与初代宗主迎面而立,一位是q帝麻花藤,一位是站在挖掘机之上的男人,两位旷世强者的战斗,注定要成为一段传奇。 抬头看着圣地亚哥酒吧的灯光牌,王鲸不禁笑了笑,暗道:这里应该就是骑士团的老窝了。 徒然出现的珠连星星,慕容翠花心头一慌,节奏大师法阵唤出,竟然始终无法逃离,眼睁睁看着消灭星星爆炸。 一阵奇异的震鸣之后,郭守的身形顿时一顿,眼中冒出两道精芒。 是的,弄坏了丹炉,浪费了那么多药材,还是不听教导私自使用,这在北疆之内,绝对是可以杀头的大罪了。 我们穿上了改造的鞋子之后,果然非常轻松地就进入了这片沼泽。而且进去之后,我发现这里边并不是普通的沼泽,我们轻轻地踩在沼泽之上,发现它上面流出了一些黑乎乎的液体。 几天之后,四名修者出现在一条苍茫古道上,他们正是李雨、黄全,紫玉和秦玉红。 李雨远古龙剑在手,准星主极速剑法施展开来,剑罡重重轰出,将虚空轰成几个方块,剑罡卷起了狂风。 被困在猴统领身体里的孙索分魂,这一刻却是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徐子豪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下一疼,仅剩的两条原装腿也被连根切断,伤口烧焦似的甚至都没怎么流出鲜血。 “走走,有酒可喝最是美妙,想想安之那么短时间就作答完,定然大有把握,前三怕是跑不了,提前庆贺去!”唐伯虎笑着说道。 不过真的特别暖和,围着这张熊皮,就算在这雪地里睡一天一宿都不会被冻死。 但他为了能帮上忙,曾偷偷的在私底下钻研过关于生命形态的理论与知识。 历史上袁术谋划称帝时曾说‘袁姓出陈’,表达的就是这段渊源。 “行,那为父过几天就带你去华阴县,亲上华山,不过人家华山派要不要收你,可就不一定了。”魏父说道。 “人类还在那个山头上!他们离这里还远呢!”其他狼骑兵不以为意道。 何进深以为然,遂与众人商议对策,确切地说,是如何在灵帝死后控制朝政,铲除官宦。 二十分钟后,tachai岛东面海面上,两艘十多米长的白色游艇在水中轻轻晃动,黑夜之中只听见哗哗的海水流动声音。 以他第一鉴宝大宗师的身份,随便开口,便有无数炼神圣人愿意为他效力。 “咳咳,别吵,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想想办法。”刘一轻咳一声道。 从这一点来看,以三藏佛子如今超脱中期的修为,就能领悟出六字真言、佛道六法,这两种全凭渊深佛法积累,才能感悟出来的神通,实在是妖孽至极,难怪会被圣地看重,成为净土禅宗入世的当代行走。 可是有四大地狱守护,陆峥可谓是万法不侵,那些黄泉水冲过来,最终只能是被地狱吞噬。 这一道天雷,若是斩在白骨阴山上,那整座阴山都要粉碎,沦为尘埃,无尽白骨,都要化作齑粉,湮灭风中。 两人便在此地养伤,直到六月末才将伤养好。钟梨蓦履行诺言,整个梨远镖局奔赴卫瑜,他们于七月初八晚上到了厓海会总馆。 本来这么多人下水的话,那城楼元廷的士兵,肯定是会发现这一点的。 第491章 安抚百姓,净街定疫 自从在良乡被俘后,孙传庭便被关押在了军中后营,严加看管。 他本来已经报了必死之心,撞墙、咬舌、自缢、但凡能试的都试了一遍; 可每次寻死都被看守的汉军士兵及时拦下,折腾了好几天,愣是没死成。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绝食明志。 可没成想,江瀚得知后竟然下令把太子、永王、定王从临清带到 自从在良乡被俘后,孙传庭便被关押在了军中后营,严加看管。 他本来已经报了必死之心,撞墙、咬舌、自缢、但凡能试的都试了一遍; 可每次寻死都被看守的汉军士兵及时拦下,折腾了好几天,愣是没死成。 没办法,他只能选择绝食明志。 可没成想,江瀚得知后竟然下令把太子、永王、定王从临清带到 老爷子这不容乐观的情况,好言多语的婆婆这几天更是愁容满面,饭量也明显渐少了。 “净瞎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歌,名字端的大胆。”高阳公主面色通红道。 乐正宗志一进去先看到的是玄度雅,不禁想立马冲进去看看林素曦。 “起来吧、去把朕的飞影和飞雪牵过来”飞影是先帝当年送给皇帝礼物,而飞雪是萧宸昊早就准备好,要送纳兰幽若的礼物。 而且锦笑那死丫头说什么,监控视频可以恢复?还有微信记录作为证据? 美国有一大帮蛀虫,每年侵吞数千亿美元各类救济金,真正需要帮助的叶冬青、劳拉等人,却因为没有钱上学而苦恼着。假如当年得到全额奖学金,哪怕只是批准了助学贷款申请,叶冬青可能都不会走上歪路。 火箭球权,夏天持球突破,变向的不减速,夏天学着罗斯的招数直接晃过了埃利斯,随后进入内线之后看了看钱德勒的位置,在大卫李补防过来的时候一个击地传球把球从大卫李的胯下传给了钱德勒。 盛欢星下意识想说怎么可能,但转念一想,却发现她无法排除这个可能。 虽然乐正宗志昨日甩了脸子走人了,但是今日一大早,就有园丁来慧安院候着了。 吕飞注意到范水青脸上带着笑容,不用说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让萧剑川非常诧异,因为,他本以为陆明挨了他的这一击,就算不死,但至少也只是剩下了半口气。 而且这三个半神之境强者当中,还有一个是陆明的熟人,或者说是恨不得将陆明跟石人大卸八块的熟人。 啧,那胆大包天的记者,还真是不怕死,居然敢威胁到了总裁的头上。 林白美穿上了鞋子,看着王子墨找回了零钱,仿佛再看着自己的钱袋子。 夜九尘睁开如同星空般的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的看了看周围,扫到花洛兮时紧张的问“洛兮,你还好吧”。 “你最好松开,我男朋友是王子墨。你这么对我,他一定要你好看。”林白美只能用她的近乎服软的语气,对张艳隐隐的威胁。 他们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拿奖拿到手软,说获奖感言说到敷衍的感觉。 玉玲珑闻言,紧紧的抓着萧林的臂弯,仿佛真的怕萧林下一刻就会跑路了一杨。 这种天地奇凶,就算是在上界天元大陆都是非常罕见的。而且看这只恶尸的程度显然是偶然形成且发育不良,只能说是一个山寨版的恶尸。 每一次王傲天做完对不起自己的事,或是打完自己。她都会用自己不就是为了钱财和地位,才会和他在一起的吗?作为借口,安慰自己受到伤害的心。 留居鳞轻微的扇动,一股淡淡的,用人类的鼻子无法发现的信息素缓慢的向四周蔓延。 三大巅峰强者怒极,可惜,有龙族大长老这道屏障,他们根本无法追击。 赫然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金眼神猴,突然活了过来,手持金箍棒,威力滔滔。 第492章 左都御史孙传庭 就在汉军上下忙着清理京城街巷、防疫消杀时,江瀚也在带着侍卫搜检紫禁城。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吓了他一跳。 只见外朝的各个殿宇被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是值点钱的,能搬动的物件,几乎都被逃难的宫女和太监给一股脑搬走了; 甚至就连各大殿梁柱,雕花上的鎏金都被刮去了大半。 而后宫更是惨 就在汉军上下忙着清理京城街巷、防疫消杀时,江瀚也在带着侍卫搜检紫禁城。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吓了他一跳。 只见外朝的各个殿宇被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是值点钱的,能搬动的物件,几乎都被逃难的宫女和太监给一股脑搬走了; 甚至就连各大殿梁柱,雕花上的鎏金都被刮去了大半。 而后宫更是惨 虽然龙飞拿到了静海市忠义厅拳赛拳神的称号,但那只不过是虚名而已,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雷东手底下的一名职业拳手而已。 斜眼的看了看两个哥哥,如果他们能够弄清楚爹和娘闹的什么矛盾,她就有办法能够解决掉。只要,他们敢去询问,那她就能够想出办法来。 二十个名字从中年男人的嘴里念出来,仿佛咒语一样,凡是被念到名字的成员,心里立刻是忍不住打起了一个寒颤。 说罢,厉飞扬已经将碗筷收拾好,过去了。聂青青的手里顿时一空。 “是的,曾祖。”允知心中有些打鼓,曾祖会不会对他崇尚游侠有异议? “那你这儿也是没得谈?”看一眼屋外的胖货,莫北陌决定他再跟莫冬白说说话,这个哥哥好不好,他几句话就能试出来了。 夏婉儿闻言,望向镜子中的自己,神色一如往常般淡淡然,但眼角和唇角总是会不自觉的往上扬。 陈奇不可能留在扶桑,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叫维利一直是这个船上的长驻拳手,在这个船上颇有名气,算是这艘船上的拳王。 “我看那个叫什么云飘影的就是在忽悠咱们,咱们回去把那棺材给破了,我还不信了。”沙渡天一脸狠气的说道。 支仓冬夜开始努力回想起来,他刚才进入幻境时到底都遭遇了什么?又或者触碰什么?要不然是说了什么话激活了什么? 这个鼓是他用第一个来抓他的道士的头皮制成的,经过他几十年的蕴养,早已成为一个一级鬼器,这也是他唯一的鬼器。 那摩多可是六阶界兽,实力绝对比得上混沌主宰一级,十几名宇宙之主和一名真神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就刘备的那种韧劲、心胸、眼界、手段,当真是天下第一等,真的是数百年都未必出一个的真枭雄。 有不少神秘学者认为深灵世界就相当于灵界,或是冥土的一部分,不过也有人认为这种说法不正确。 终于,黑色古刀相碰,毕竟格肸然风占据优势,下落力道之大,不是沙渡天所能抵挡,沙渡天硬生生抵挡,难免吃大亏。只见黑色古刀相撞,沙渡天手中的黑色古刀登时断为两截,震的他虎口出血,心肺损伤。 从枪口射出的子弹贯穿了幕之内的额头,从中浮现了一个贯穿的血洞,不多时,这个男人抽搐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林若溪满目冰寒,周身寒意弥漫,甚至连周围的大地是上,都是渐渐覆盖上了一些轻薄的寒冰。 但是,现在她的处境很艰难,有人主动找上门要自己来演这场戏,而且还是那么高的酬劳,她是没有理由不去动心的。 凌天眼芒微闪,身形一动,脚下龙影浮现,身形闪烁间,犹如鬼魅般的消失而去,剑光掠下,却是空空荡荡,毫无所获。 从她的那一双眼睛里面,他也真的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东西,当然看得最清楚的,当然还是对家乡的渴望,那个地方,在她的心里,应该是永远都不会被随便污染的地方吧? 他心里不安跟愧疚互相纠缠,理不清头绪,也不知道是应该跟顾长乐坦白,还是应该继续隐瞒下去。 对阿尔杰农的忠诚几乎刻在了亚尔维斯的脑子里,这一次老领主被人斩断一臂,如果不是牧师及时出手,恐怕阿尔杰农已经回归神的怀抱了。 情操把它上面结的那些像大西瓜一样的东西摘了下来,对着那些守卫一顿乱丢。可是里面哪是胶,明明很多摔开里面都是水嘛。 “玉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什么心愿吗?”似乎父亲的询问又回到了耳旁。 刀芒剑气席卷,这片天地间,所有视线都是猛的一凝,就连天神宫那两名命陨期的高手,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离歌宠溺的看着南晚晚,一脸的无奈模样,在南晚晚期待的眼神中,最终他只好对着她点了点头。 语罢,纵身一跃也是将凌明轩送回了天云教当中,让那些师弟师妹去照顾了。 韩明立即惊恐的坐了起来,回想着期间发生的事情。可是韩明发现自己只是昏昏糊糊的,根本回想不到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看见好多好多人,一个个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不像好人那种,大约二十几个男子,都是十八九,最大的也就二十一二岁左右,一帮人呼呼啦啦的奔着我的方向走来。 邋遢老头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眯起的眼睛,霸气侧露,睥睨天下。 他做了一个国王,一个斯巴达人,一个自由人该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而且一直把这件事做到了最后一刻。以此荣登英灵殿。 第493章 都察院 武英殿内,江瀚见孙传庭点头应下此事,大喜过望: “伯雅肯屈身助我,如旱苗得雨,本王无忧矣!” “有孙督师执掌风宪,整肃吏治,实乃苍生之幸、新朝之福!” 说着,他回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封折子递了过去, “孙大人既然应下了左都御史一职,那本王也就直说了。” “如今都察院还是 “九幽王”上官幽冥却不愿轻易认输,只见他展开双臂,挥动黑袍袍袖,将“幽冥飞蝠”轻功用到极致,绕着阳云汉斗折奔行起来。 “你们是谁?!”这三人目光更加凝重,李江倒是其次,布兹身上的气息明显已经达到了龙战尊的境界,这样的强者盯上了血龙族? 可这果子?问心回到了原地,即南天身前数米逍遥剑三人所站之处,心中还在想着。 葛霆又看向龙洛道:“葛卿族长答应道友的事今日我来兑现”,说完一伸手掌心浮现一片红叶,红叶红光闪闪,可不就是那妙灵烛清树的红叶。 一时间,我茫然了,一边是叛逆的同类,一边是同道的冤家对头,该站哪一边呢?管那么多干嘛?先看看热闹再说。 他的位子就在留在顾玥的身边,看得出他的地位已在公司有了确认。第一次参会,他的身份是总经理助理,而他这次来,已来了公司副总,真是飞跃式的升职。 双手一拍,紫电剑随即飞出,吕玄灵诀一引,飞身而上,一道流光消失在幽冥洞。 杀手,本身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职业,一击不成,就要立刻远遁,更别说,他已经感觉到目标人物带来的严重威胁。 这功夫茶讲究个手法。这阿玲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她纤纤玉手上下翻动,茶杯在她的手里,就像是长了根似的滚来滚去。 每年的初一,我们全家都在医院,守在爸爸的病床前,说着一年当中发生的那些事,反反复复地说……只是不知道,爸爸到底能听到几句。 “连成。”我叫了他一句,宝宝也看到了他,笑着伸手去向他索要抱抱。 如雷鼓般的闷响赫然响起,一句句喊杀声突然出现,一个个身着战甲的士兵凭空出现,分立两边对持着。 此刻再也是忍受不住的唐依晨痛哭起来!泪水将玩偶整个侵湿,可李逍逸依然是闭着眼坐在那里,但没人发现,他的身躯竟然在微微颤动。 罗天雅看了眼柯子戚,知道这肯定是他努力的在伯母面前说过什么,她向他投以感激的眼神,同时也觉得对他更愧疚。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看管科洛蒂娅公主,不让她逃走,这就是他从理查德建立的情报部得到的任务。 “给我做东西吃吧,我还没吃饭。”洛辰熙坐在她的‘床’上拿着摇控边按边吩咐道。 不过,在我和刘彩霞聊天以后,我的大学就有了两个明确的目的。第一,顺利毕业,成为把本专业学得最好的人;第二,追到林乐怡,毕业就和她结婚。 宇智波斑、船长托马斯他们走下了船,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城市的地方。 “操!”两人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被重新点燃,胡八一二话不说抄起权杖就要过去开干,但出乎意料的是,丰突然伸出手臂将他一把拦下。 回眸望去,便看见周词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西装领口敞开,皮带也松开了。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只要稍稍有异动,就会立刻身死道消。 历尽风霜的脸上布满了几道刀削似的皱纹,可却仍然具有一张孩子般俊朗的脸容。 这句话已经是明晃晃的送客的意思,程宛宛看着外面那么想要看那么多想要看热闹的人,不知不觉之间就变了一副语气与说辞。 夏繁星却一把攥住程宛宛的手,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的手腕碾碎。 她饿得不行了,这会子满眼都是那鸽子汤,紧忙谢过了十四爷退了出去,且看外头只十四爷跟前儿的王端王公公候着呢,没旁人,便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只管笑着朝王公公福了身,一溜烟儿就跑去自个儿房里去了。 李损闻音双眼眼神变的迷离,没有任何思绪,张口就要答出本名。 她不怎么做普通人的买卖,最常做的就是将质量很好的水果运送去城里,卖给有钱人,卖的货并不很多,但每次都赚的盆满钵满。 此刻陷入了进退两难,前面一个照面就一死一伤,令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心里压力,心里都隐隐打起了退堂鼓。 千羽顿了一下后说道:“团藏大人,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改变事实结果了,我冒昧问一下团藏大人,关于宇智波一族的计划,现在我该怎么进行下去。 “要是我,肯定长驱直入,打断正在召唤血修罗的血子,不就赢了吗?”有马后炮笑道。 “机关全开,战舰整体能量转换启动!贯穿一切吧!”拉斐尔在旁边辅助地喊道,终于开启了本场战争最耀眼的招数。 墨绝最近跟着虞瑶吃了不少好东西,倒没有那么馋,但眼神却望向锅里。 她的气息,与之前不一样了,或是她身上现今有了遮掩气息的东西。 这一个月以来,他不仅是吸收了火行大道气息,也炼化了火行大道碎片,参悟了一些关于火行大道的法则。 “北斗呢?”然而欢乐归欢乐,正当他们想要庆祝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众人的主心骨,那就是北斗,经历了那么一场开天辟地般的对轰,北斗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院子两侧,虽然是寒冬,但是依旧有绿植佳木葱茏,另一侧则是有清泉流水。 最后,先给了三成的改造款,约定好今天就回去准备,并采购装修材料,通知施工队,明天就进场施工。 大家只看见屏幕上的镜头微微晃动着,很显然对方是在调整摄像机的视角。 随着秦雨的起身,他面前的冰刃也纷纷落到了地面之上,然后瞬间化作无数粉末。 最后一个任务发布的奖励,李军实在是太喜欢了,他感觉只有这个才是最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494章 诈谎称诡 顺义,关宁军大营。 连绵数里的营寨壁垒森严,鹿砦壕沟一应俱全,其间往来士卒步履匆匆,尽显英锐之气。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吴三桂正对着舆图出神。 自打率军抵达顺义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京师就在四十里外,可他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本来是入关勤王的,可现在京师已经被贼人所破,勤王 娓娓叙来,话间既没有磕磕巴巴,也没有抑扬顿挫,更像是一个活死人在念着死人经,干涩的紧。 谷逸轩被郭业如此痛骂,再被郭业冰凉刺骨的眼神笼罩下,忍不住响起城中传唱郭业的凶名,霎时心底起了寒意。 驱逐舰立刻跟着掉转方向,仍是死死地咬在后面不放,距离还在一米一米地缩短。现在只有一百多米了。 玄武一族在上古之时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属于魔兽中的顶级种族,有着恒古级势力的实力,但是因为在抵御荒兽的几次大战重造成族内大量顶级强者陨落,才致使玄武一族没落。 红笺盯着那愈显暴戾的庞然大物,这是迄今为止她遇到的最难对付的敌人,就连“心剑”斩到它身上,都似乎不痛不痒。 两位副院长平时可是非常不睦的,甚至当着学院弟子的面,都有几次差一点就大打出手了。 “我,我也是!”日香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激动,甚至直接上去抱住了楚月的腰。 在其他复仇者的掩护下托尼没费什么劲就将这个来历不明的机器人引到了河畔。 此时再用手招来周不朝的尸身,这是原承天好奇想瞧瞧这周不朝身上的宝甲究竟为何物了。 四偶围定索苏伦,各施绝大神通,尤其是银偶那道灰云最是厉害,这灰云一生,便迅速蔓延开来,那灰云触到索苏伦的金甲上,金甲上立时金光黯淡,索苏伦怎能不惊。 陈牧耐住性子,仔仔细细的将货架上的物品都看了个遍,其实他也看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今日又是朝堂议事,重点讨论的还是战争的事情,整个议事过程尤为压抑。 委员长自然是金戈,陈牧则被打发到狼堡,出任狼堡最高指挥官,全权负责狼堡的所有事宜。 冉然一身大红的打扮,出现在族长的面前。这颜色太耀眼了,族长不禁瞟了她一眼。一看见她一身新娘的打扮,族长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当然,他也不是无计可施,偷奸耍滑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就像他借助亚历克斯的刀光,踏入斗势的境界一样,他也可以用其他手段来突破。 怪不得以前父亲慕容诚总说她是浪费天赋,那时候慕容诚大概就看出来安沐有经商的潜力。 疏影赶忙闭上了嘴巴,上赶着给林嫣倒了杯热茶奉上后,躲在一角继续往外瞧。 百灵看到,蓝衣脸上时悲时怅,仿佛她此刻依旧经历着那年的爱恨纠缠。 话是那么说,但显然,琳丝蕾特也感到了一些焦急,生怕被叶秋玄言中,这会儿都开始破门了。 目光移开,重新落在瑞亲王的身上,他们对这位王叔并不怎么了解,但是想来一个整天只知道侍弄花花草草的人肯定是没有那个胆子违抗父皇的,只是有司马濬出谋划策就不一样了。 他爹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他担心回去迟了会耽误了病情,然而现在端木雨又出了这档子事,他只能想到这个解决的办法了。 第495章 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江瀚的判断并没有错,吴三桂确实谎报了兵力。 他在山海关仅仅只留下了大概三千人马,而剩下的则是都一股脑带到了京畿。 当初吴三桂接到皇帝旨意,本想星夜兼程入关勤王,可没想到京师防务空虚,仅仅坚持了一天不到,便被汉军攻破。 甚至连皇帝与太子、永王、定王等人都被生擒活捉了。 眼看朝廷 萧明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徐武阳本来想喊住萧明的,但是看见后面紧跟的伊拉克士兵,徐武阳也只能冲了进去。 张毅的目光在这个相当于大厅的洞府中扫过,立刻被前面一座冒着浓浓白气地温泉所吸引。 此时,苏子格甚至有些后悔了。恢复不恢复记忆,对自己,真的那么重要么?如今看见倾儿这般痛苦,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遥远的天外,一名脚蹬紫靴、脸色阴厉的男子正急速踏风而来。他便是整个灵獾族三大半圣级的另外一人——扶箕。 萧明现在正被自己父母被害的事情搞得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情和他们扯皮,萧明二话没说,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包哥,大步向着510房间走去。 “这一次出去,我们去拜访了一位圣阶前辈。那位前辈已经答应派人看着我们法宗。若有意外发生,那位前辈便会及时赶来。”长宁的话刚说完。 托托莉清理了一下混乱的大脑,就把带在身上的妖精印记翻了出来。自从自己没有次位面空间之后,携带东西的方式都变得蛋疼了起来。不过,现在不要在意这件事情就好了,该有的迟早会有的。 这会儿,林笑笑才抽空看向苏清宇,他果然也在看自己,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对于这种人,奥卡也是哭笑不得,只好不理他,直接推开这家伙阔步往里走。 长宁在品茶的时候,一心二用,一边回忆那天与姚绩交战时的每一个细节,除了能够确定姚绩那天出手是出于试探,她根本无法再分析出其它的内容。 面对这样的赢哥,巫凌儿有些不太适应:“赢哥……”就连她都没有发现,她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安与担心。 “你们先出去,我先静静!“苏怡突然开口,她知道,自己的这具身体残存的灵魂似乎还有着不甘。 又说了一会儿话,昭夫人便起身告辞了,老夫人并未留她,只是让身边的二等丫鬟艾香送了她出去。 任映儿绝对相信,要多少有多少的三品相合和丹,向天赐肯定看不上。 他不是不喜欢,而是没有想买的东西,也没有让他心甘情愿的陪她去逛街还心情越来越愉悦的人。 黎氏闻言,只是摇头,心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就是不愿意离开。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可不知道被君千汐给算计了多少次,这次她本能的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也就学会了谨慎。 家族庞大,家主必须要有继承人的,而继承人这个压力会让他和她都受不了。 “太后!”凝霜恭敬的将手帕递到了皇太后的面前给皇太后过目。 卡西利亚斯向前一步,缓缓冲出腰间的佩剑,握住剑柄横在自己面前,视线透过细长的锋刃望向龙王。 如此一想,姬钺白眼中冷意更甚。绛仪感知到了主人的杀意,剑刃嗡动,相当于是在血肉之中搅动,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的伤口,竟又再次崩裂。 能让他做出这些抉择,当然是真的有问题了,而且还和他看了超过十分钟的系统有关。 她看到白若霜的爪子便发毛。也许是天生的直觉,她通过白若霜的爪子总能不由自主的想到某种啮齿动物。 明明山顶应该是积雪最多的地方,但在这里,却能清晰看见石地的纹路,显然是不久之前,有人在这里扫过雪。 本来,以徐无忧的性格,是不会掺和进这些遭事儿中去的,他真不相信,真遇到事情,其他人会帮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如此,又有什么必要参加呢?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和他一起进去的人……好有一个不认识的新人? 叶重安排刘大用等人休息,养精蓄锐,并制定营救计划,召唤人手。 姬砚奚一边骂,一边在屏风后洗脸换衣服。一切办妥后,众人围在一起合计。 但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不适,岁月之尘应该具备岁月方面的力量才对,但是,暂时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不得通报就自行闯了进来,他面若冠玉,五官秀美,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叶晓媚拉开窗帘,望着窗外被大雨冲刷的大路和路上的车子,叶晓媚的心微微疼了一下。 似有话要说,可唇形动了动,陆鸿终是没有发出声音来。而当他默默恭送安悠然消失在紧闭的大门之后,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怕盛怒之下说错话,晓雾的性子太过敏感,稍不注意就会受伤。 第496章 改旗易帜 武英殿内,灯火通明。 听完江瀚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一旁的李自成和曹二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果然王上还是那个王上,还是当初起兵造反时,那个敢为天下先、敢为军民鸣不平的汉子。 即便手握半壁江山,初心也从未改变。 李自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王上,那吴三桂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有些道理很简单,但想要领悟却要经历一遍又一遍,愚钝的修士追求一生也不明白自己所追求的真理是什么?自己所坚持的大道到底是善还是恶? 现在跟他们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何况就是解释讲清楚了,他们还是会一头雾水的。 心不在焉地清洗着餐具,叶风在心里比较着艾莉和伊莉丝的区别。 八娘就想着做个平桥豆腐,因没有鸡汤作底汤,用排骨汤也可将就了,芹菜降血压,老年人吃着比较好,炒个芹菜肉丝就行。青菜就炒香菇,亦用猴菇清炖排骨的汤料做高汤。 而金蝉法王也是回忆了许久,仍然没有回想起有什么高手或是重要的人物出现,只是说了差不多千年时间这皇宫后院这树林湖泊和这山峰都未曾改变过,要想知道再详细一点只有等他去查询一下历史记录了。 子云走过去后,实际上他先感觉到这树木又不太像是木头,因为这树只有树干和树枝外却都没有树叶,他在地上也没有看到这树叶的掉落。 灵舟就在空中停了下来,望着下方百里方圆的白雾地带,隐隐有强大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 大家此时也真是累瘫了,而这时大家都没有心情来查看怪物爆了些什么东西,突然皇甫婉儿终于想起来雪儿姐姐了。 难道义父已向苏家父子表达了结亲的意思?要不然怎有这“嫌弃”一说? 汤氏的手一直在哆嗦,”怎么配合?”月瑶被掳走的事肯定是不能让人知道了,要不然马府就完了。 “行了,这事就这么算了,总之你以后少给我惹是生非。”欧邵刚说道。 过了足足半分钟,棒球帽绑匪才停止了挣扎,身体化作一块焦炭。 只是他话音刚落,空地上凭空空刮起一阵烈风,风中夹带着如冰寒冷,卷起地上的枯叶和草屑,向大伙扑面而来,大伙赶紧抬起手臂遮挡。 他也记得,上次他杀的那个林豹,就是龙组下放到特行处的,可见特行处和龙组关系确实很深。 伴随着紫癜话毕,老子和通天的眼底亦是闪烁着骇然和不可思议之色。 王浩掌握时空法则,眼看着就要证道成圣,一旦后者成圣之后,只怕圣人圆满都奈何不了他,毕竟时空法则的强大乃是毋庸置疑的。 可他主修的是火系,而以他家族的财力,也硬生生把他堆到了虚丹,尽管只是强行凝聚,未来几乎毫无突破金丹之望。 尤其是第三个条件,王浩很清楚那枯木代表着什么,那是代表着让九王都梦寐以求的宝物,只要得到它就可以尝试掌握暗屹立于混沌深处的建木,甚至一举功成成就大道境。 亚当举剑挡住了这一击,反手一剑刺入敌人的脖子,带起一蓬血花。 凌晓芙连忙把项链塞进领口里,同时用力按了按,心里涌过一丝甜蜜。 我微微一笑,说这没什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要是现在不散,往后分别的时候可就更痛苦了。 第497章 劝降 清军已然踏破山海关,打通了进入中原的门户,可远在顺义的吴三桂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自恃山海关地势险要、城防坚固,因此只派了副将杨坤和五千兵马回师山海关,稳住防线。 在他看来,有山海关总兵高第、以及辽东巡抚黎玉田坐镇,再加上关隘天险,东虏就算强攻也打不下来。 等自己与京师方面谈妥条件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宗主还在,天雷宗他日还能卷土重来。 一盏茶后,莫如雪回到了云光殿的戏台,还是和离开时一样,除了皇后和赵婕妤,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这边的慕静雅刚开始只顾看着墨宇惊尘了,转头才发现季子璃也在。 看着从西南边飘过来的一团云,近了,越来越近了,墨宇惊尘和季子璃相视一笑。 伊雪三人没入了口子当中,而后口子迅速的闭合,数息后便恢复了原状。 刚刚在厨房刷洗完碗筷的柳如萱看到客厅里只有沈逸轩一人,本想不理他直接进卧室的,可是一想到金城的电话,心里一阵酸疼。 他明明知道她是妖,她明明知道人妖不可相爱,却在七夕那日在月老庙私定终生。 走近一看,发现那巨石居然还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通体漆黑,跟天神剑的漆黑之色相仿。 “这么重的煞气,这下面应该是埋着啥呢?”我嘴里叨咕着,用步子在房顶上丈量着各个煞气之间的距离。 “大师兄!”一个门童慌张地跑到后殿,正遇上往外走的凌辰和凌落两人。 陈慧下意识扫视了一眼七班的列队里面,也没有见到吴中的身影,他没有来参加课间操,想必是知道自己没有名次吧。 今早的这顿饭,其实也算是他们的送别宴,今早这一顿饭吃完,银石他们就要和乌托商队的人道别,各奔东西了。 “咳咳……”她痛苦地咳嗽着,口中那个东西却像是进入了腹中怎么也出不来,她总算知道囫囵吞枣的感受了。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选择或许能改变他们一生的命运齿轮,当然世上也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买,一切选择都不能重新来过。 这夜,虹看着外面外面守夜的狗子,照样睡得很安心,管他谁守夜,她只要把他当成一扇门就行。 江家人商量好,反正这年也就这样了。已经被败坏了兴致,也就懒得听她是不是还要在外面哭了,门一关,谁理你? 方辉和汪思聪得知消息后,不敢相信这个十拿九稳的项目居然被撬走了,连忙托关系去查。 她正在看聊天记录,昨晚太困,他们竟然聊到这么晚,不过大部分是滦鸩单方面在说话,阆壬偶尔回复,滦鸩肯定不耐烦,她打游戏就很讨厌一直叨叨的,为了黑她也是难为她了。 正在银石和夺刀巨猿相持不下的时候,一旁倒地的巨猿,伸手抹去嘴角的鲜血,爬起来对着银石的胸口就是一拳。 “这又是怎么回事,能让tpc都担心的怪兽就这么被干掉了?”千叶参谋直接把心里话讲了出来,空中基地,石室先生也是这个疑问。 “还行吧。”李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说钱的话,他还真买不起这么贵的车,不过这车是系统送的,那也是他的。 一旁的臧天明看到林迪一言不发,也开口,“林兄弟,现在的国际环境看似风平浪静,可是有句古话说的好,“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们军人的职责,就是不管任何时候,都要守护我们华夏大地。 第498章 逃兵 丰润城外的关宁军大营内,吴三桂看着黎玉田脑后那根若隐若现的金钱鼠尾,听着他一口一个“摄政王”、一口一个“我大清”,心里别提有多膈应了。 他与东虏厮杀多年,手上满是鞑子的鲜血,可如今要让他向昔日的死敌举手投降,还要剃发易服,想想都觉得憋屈。 看着他略带鄙夷的眼神,黎玉田心里也很不痛快,他又 丰润城外的关宁军大营内,吴三桂看着黎玉田脑后那根若隐若现的金钱鼠尾,听着他一口一个“摄政王”、一口一个“我大清”,心里别提有多膈应了。 他与东虏厮杀多年,手上满是鞑子的鲜血,可如今要让他向昔日的死敌举手投降,还要剃发易服,想想都觉得憋屈。 看着他略带鄙夷的眼神,黎玉田心里也很不痛快,他又 李天的灵魂境界,在三颗星辰融合的一瞬间,竟然达到了顶尖强者玄灵的境界。 马凡手中的内丹上传出了惨叫,那颗内丹瞬间就彻底成为了一个火球,不断的挣扎,但是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没有动静,却是被马凡炼化了里面的神智,成为了一颗真气的凝聚而成的球,可以当成是一枚丹药。 “天枫,你先让到旁边去!”卓天钊双手抬着山猪对着陷阱之上的卓天枫喊到。 金翅大鹏雕被那血色剑芒斩杀而过,顿时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远远飞了出去。身上出现一条巨大的恐怖伤口。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是古禁宗弟子?”秦龙淡然笑道,却感觉有些造化弄人。 府尊大人很是尴尬,担心姚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他受贿之事,喝道:“让他闭嘴。 骷髅射手当然不能暴露在普通人眼前,不过它有着疾风步技能,可以隐身在一旁,这样既可以不妨碍何诚和李雪的生活,又能贴身保护他们俩,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说罢之后,骆阳便盯着宣能,面容严肃地等着对方的回答;而他身后两人这时也明显严肃起来,都看着宣能,看他如何回答;这可是他们前来的主要目的;若是对方回答不实,或者与证据不符。那么就需要再进一步确认了。 “我倒宁愿你的手下永远也补不齐兵,补不了兵,这样你就不用上战场了,这一次,可是把我吓死了,他们都说你肯定不在了。”大丫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此刻的三人,脸色变得无比煞白,同时,等看到远处的灵狐之后,三人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截。 陶明熙听皇太后这么一说,心中也就明白了,但,不知为何在她的心中总是传来了一丝不安?她正在默默祈祷自己,希望是她想多了——今日的皇天后实在是太奇怪了。 本来北酥想开口说什么,可是夏国皇帝确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说话。 因为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出看独立大别墅,所以存放视频的电脑放在了办公室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要是没有我,安然他爸有钱看病吗?恐怕你还在传销窝子里待着呢,或者已经被那帮人给上了。再说了,那是别的世界发生的事情,这个世界我又没做,你冲我厉害什么?”傅宇森生气的看着桃溪说道。 甄纯也感到有些奇怪,她正打算把光头叫住问个明白,不料光头倒先停了下来。 直到在一声清澈的铃声之后,众学生人作鸟兽散,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放松一下已经劳累的双手。 在赵朗以接受了采访,自己也需要询问几个问题后,就彻底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答应一起吃饭。 显然,沈万华跟宋明博并无太大的把握搞定温格拉,想把赵朗也拉进来。 “猴子游泳,本来不算特别稀奇的事情,只是黑魈可不是普通的游泳,他们在水里的能力,不比鱼差,说成精算是便宜他们了,他们简直就是魔鬼。”苟叔说道。 第499章 想家了 丰润县外的原野上,夜幕像块脏透了的破抹布,一点点往地上压来。 杨守义话音刚落,趴在暗沟里的几个人都僵住了。 为首的杨佑没吭声,只把身子又往沟壁里靠了靠,一张刀疤脸埋在枯草影里,看不清楚神色。 “总爷,好像真是赵石匠家小子。” 听了这话,杨佑才不耐烦地开了口: “瞎扯什么 “碧姨,怎样?”卿鸿转过头,明亮的眼眸缱绻着璀璨的笑容,上扬的唇瓣就像是致命的罂粟,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成功从成长那里知道了陈旭的遭遇,于是他对成绮的保护升级了,就连接人都直接上门而不是在下面等,生怕中间出纰漏。 两人一直走到了河边,柳思元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面又开始环顾四周。 第二天凌晨,江岚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睡眠舱顶部愣了两三秒,接着按动了启动键。 此时还有一只老虎,且因为同伴的尸体,它表现地更加愤怒。薛琼有些不耐烦地一挥手:“一起上吧。”一时间,无数暗卫从藏身之处出来,同时扑向老虎。最后,还有人拿来一个笼子,将那老虎活着逼进笼中。 「会威胁到你安全的人和事,我都会为你解决。」江段宸眼中带着寒意。 “柔儿别哭,爷爷会为你做主的。”沐剑河伸出双手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沐卿柔,柔声的说道。 “刚才换衣服。”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让秦清坐在沙发上,顺便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空姬师傅,那我们就走吧,这些人你能处理吧!”盘宇鸿转身对着自己身后很少说话的空姬道。 但饶是如此,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华国有这么多种猫,甚至很多颜值不比外国的差。 可那又如何,她是贪杯的人吗!一盏酒和让她心烦的人比,不用想都知道要选哪个。 “痴心妄想!”说话间云御渊身上绽出金光,九凰琴一出来就撞飞了一圈围上来的魔族人。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送来的人,是京城第一富商的上官家二公子,上官秋白。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道浑厚的愤怒男声同时在城门外响起,惊醒了整座睡梦中的城楼,在沉寂的夜色里悠远传扬。 反正这世上就有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他们是谁?而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那两个耳坠其实是微型摄像头,里面的画面都实时传递到杨家大宅。 当然要挑最好的,柯氏不就是最好的之一吗?你母亲也夸赞过对方过的品行忘了? 整理好衣物的陆云铮仿佛听见乔诺说了什么,但是眼角余光瞥见乔诺的时候,却又见她并无异样,便忍住了问她的冲动,发动了车子。 看着熟睡中的陆景禹,陆云铮的眉头却是皱得比刚才更深,脑海中不自觉的又浮现出乔诺和陆景禹在一起相处的画面。 受刑的人依次上前,悄无声息,除了板子打在肉上,实在受不住的人发出几声痛苦的声响,整个院内寂静的可怕。 回想加入熊猫人军团的初衷,他暂时压下干掉田虎的冲动静观其变。 不只是因为富贵七子的粉丝少,最重要的是他们得靠着这些粉丝,但易褚柠不需要靠粉丝。 竟然不到一个刹那,就以强横到极限的肉身,打破了王莽天下承平·大道之行经的封锁。 但不管呈浅蓝色还是呈浅绿色,他们的身体都异常巨大,肌肉很发达。 第500章 追赃助饷 丰润城外,与杨佑等人抱着相同想法的关宁兵不在少数。 甚至还有不少当初从宁远撤回来的辽民百姓。 出于对鞑子本能的厌恶、以及对辽东那片乡土的怀念,纷纷不约而同地拖家带口往京师赶。 而此时的江瀚对此却全然不知。 就在不久前,他刚送走了最后一拨愿意撤离京师的百姓。 七八万人扶老 李天逸说完之后,现场的胳膊一根根的犹如杨树一般纷纷竖立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大嫂,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那么萧龙一定会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可是如果这一次问题麻烦了,自己的大嫂和侄子出现了问题,那么他真的难以想象,萧龙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萧龙走在萧瑟的大街上,看着周围的灯红酒绿,鳞次栉比,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不再属于他了一样。 难道你要让一个还没有进入大学的高中生去思考如何去建造航空母舰吗? 阴景没有听见夜疏离的回答,反倒听见容兮说话,余光扫了一眼夜疏离,发现他的纵容。 稍微停顿了下,也不管李智能不能理解,又继续说道:“就算你离开了这个‘思维世界’,回到现实中去,最好也不要出什么意外,因为如果你死亡了,我们就算不消失,也不会出现增强的动能,也只有被吞噬一条途径。 他们稠密的计划后,莫晓生首先和连海离开,薛武等七名乔装改扮的战士驾车随后离去。最后才是收拾的利索索的齐柏峰,走出了大车店。 除夕之夜的鞭炮是够了,一挂鞭,还有四个大礼花弹,比较壮观了,有声有色的。 易枫并没有说什么,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要说在这江城市,他吴政霖最恨的人是谁,不是赵俊凯,也不是陈宝璋,甚至不是何志权,而是李天逸。 现在,肖言大概明白了,这孩子的性子是随了那人,和自己无关的,怎么都无法上心。 寒山寺的和尚一感受到来至水月灵鸟的寒气和威压,立即就有很多人迎了出来。 他是当代雷云族族长的六弟,虽然实力相对来说颇为微弱,但也是位高权重,在以血脉为联络核心的大族中,身为直系血亲,他掌管着雷云族不少的事物。 他知道香水很诗瑶,于是,当香水要他帮她为难诗瑶的时候,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来帮了。 “正是因为县城无力管这件事,我才来求助将军。”中年人语气真挚的恳求。 几名宫人搀扶着陛下上朝,武丁端坐龙椅,双目空洞,脸色苍白,形如死人。 诗瑶解释着,明明,这个幻神佐掱是要杀自己的,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幻神佐掱解释这些。 “首领所忧虑者无非是部落百姓生计,若我能帮首领解决这一问题。不知首领可否答应不再劫掠内陆?”赵逸询问一声。 中牟县城恢复平静,赵逸与刘备商量决定去长社与皇甫嵩和朱儁两位中郎将回合,共同商量破张梁、张宝的办法。 “看够了没有?”张雪玲眉头皱了皱,冷冰冰的看了李东一眼。。 看客们议论纷纷,都想见识见识,而赵宗和厢房中的郑公子都是精神一振,双眸放出光来。 接过茶壶,夏樱入了屋子,抓出一把茶叶撒进壶里,拿出开水便往壶里浇去,百里凤烨唇角挑了挑,却没出什么,只是一双凤目里带了一丝微微的肉疼。 第501章 大刑伺候 京师的天黄扑扑的,从塞外刮来的北方卷着细沙,打在宫阙楼阁上,沙沙直响。 此时的刑部衙门,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受邀而来的京城市民站在廊下,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除了普通市民,还有不少城里的商铺掌柜、作坊主事,也有几个读书人模样的后生,混在人群里窃窃私语。 有人指着堂下跪着的魏藻德 天狼帅的目光偷偷地在紫风和林威之间逡巡了一会儿,它不清楚,为什么橙晶大领主和林威会相互认识,而且看起来还这么的熟稔。 果然,仿佛是要印证阿芙的话语一般,陌笙的神色突然间一怔,然后双目中射出了不可思议的光芒来。 另一边,施展了天杀死瞳后的夜神,体内元力消耗甚巨,一时苍白的脸色更显苍白,好在这一击过后,总算打破了鬼雾的平衡,逼出了藏身的厉鬼。 所以金鳞比神枳更担心帝听风中看不中用,他嘴上全都是不相信的话,心里则一个劲祈祷帝听风要成功。 许向晴因为月考得了第一名,一千元的奖金当天就到手了,班里不少同学看着眼红。 林白白看着光幕上随着灯泡的话语不断变幻的画面,正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万,无数的星辰绚丽其中,震撼人心。 “是!”王秀英身边伺候的丫环个个都是嘴紧的,如今再得王秀英这句提醒,自然更不会传出什么风声去。 公输玲珑急得直跺脚,一会儿一会儿检查一下帝听风的情况,见帝听风情况实在是不好,公输玲珑把目光转移了。 “哥哥好,姐姐好,我叫唐糖。石磊哥哥对我最好,我最喜欢石磊哥哥,石磊哥哥也最喜欢我。”唐糖似乎担心石磊被抢走一边,她伸手圈着石磊的脖子。 王秀英之所以买下这幅画,是因为她知道在若干年以后,这位名士的画作将会被世人所推崇。 “这就够了。”牛楷觉得白赴宇能帮自己按住三个月的资料就已经够意思了。 位置上的男人听到她来了,也没反应,依然坐在那里看他的照片,冷他的气质。 广成子感受到了无边的压力,很显然此宝就如用预料的一样十分排斥非人族的生灵,如今也就只能靠这几个年轻人上去试试了。 可是这样的好事,瓦剌会这么好心拱手相让,大明朝廷也不是笨蛋,自然清楚这只不过是瓦剌开出的条件而已,至于他们会不会执行,那就说不准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渐渐的牧云身上的气息得到了加强。 那是他们彼此的第一次,他不懂,她也不懂,谁都没想到会怀孕,包括后来他对爷爷妥协,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由于他的超长视觉,感觉就像,牧云当着他的面一招击杀二阶火焰魔种,并且火焰魔种的尸体化作团团火焰,不断被牧云吸收。 “我的妈呀,叶帝一拳把许泽成给杀了,也太猛了吧”一位叶家弟子惊愕道。 孙悟空与猪八戒以及沙悟净纷纷拿出武器,对着洞穴周围不断攻击。 如今制药配方我已总的七七八八,随便拿给一个略懂药理的人,他都能点亮新的技能树——因此我几乎可以作为弃子被扔掉了。 “往后由王妃亲自教养这个孩子,徐嬷嬷,你也多看顾些——”我正兔死狐悲,周凌清就颁布了命令,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502章 刘宗敏的手段 痛苦的闷哼声在衙门里久久回荡,围观的百姓们看着犯官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心里直发毛。 魏藻德受不住痛,对着李立远连连磕头求饶。 额头磕在地砖上,一下比一下重,血顺着他鼻梁往下淌,混着眼泪和鼻涕糊了半张脸, 李立远总算是玩累了,这才松开绳索,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一 路过客厅瞧着吃了药沉睡的沈寂一眼,未免被人发现他额头贴得退热贴,这人聪明的搞了一个抹额遮掩额头,别人不知道他贴着退热贴。 我一看,是张红琳,后面还晃着张燕琳的脸,人家身体不好还过来请我,也不好再拒绝了,答应了一声,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位置。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起自己为了引开那两个白莲使,抄近道穿过的林子,他头发是还带着一些杂草。 严梓月与萧和硕听到这番话,有了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帮许乐成的人就住在镇子里? “大家都知道,阳间有很多种物质组成了身体。而鬼身,却是以阴气为主。 看到了这样一张图片,杨铭微微眯起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也或许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在酒吧里当卖身的公主,或者是在牛郎店里当鸭子,总之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杨铭语气肯定道。 梦里她被傅朝戈按在床上,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比她的事业线都清晰。 开学那天,我没打算去学校,因为三师兄给翠翠选的吉时就在这一天。 当初分家之际,他就明确表态,卖蛋的生意让三家各自为战,成不成功全看各自的能力,要是有不足,也别指望他能插手干预。 明明是你自己刚才舔着脸说自己是和尚的,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和尚洗头用飘柔。 唐七紧紧的守在青绫的身边,他手中的长剑握得紧紧的,他面对着这些气势汹汹而来的武修们,脸上露出了刚毅的神色。宁不归的内力还没有完全解封,他双眼里闪烁着绚丽的光芒,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这一处的哨兵是被干掉了,现在就需要的等待其他两组成员的消息了。虽然说其余两组暂时还没有传来消息,但是东方江相信自己的队员能够轻松解决那两处岗哨。 灵者之间的决斗,早已突破了招式武学上的桎梏,能够走到这一步,技法的运用早已到了无可挑剔的境地,所以比斗中更多的是灵力间的比拼。 只是,纵然只是一瞬,九华天的身影也深深的印刻在了毕方的脑海之中。 “有戏嘿!”牛飞天乐道。手上青色斗气冒出,连续的手刀刺出,高度压缩风属性斗气形成的切割之力比之真实刀剑毫不逊色,牛飞天此时的功力已经今非昔比了,要不也不会被称作神行宗这一代人中最强者。 一道能量和一掌撞到了一起,能量消耗殆尽而佛像也狠狠的摇晃了一下好似随时会随风飘散一般。 “哈,喂?喂?”眨眼的功夫,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根本不给甄时峰解释的机会。 这样的斗气弹擦中一下,自己都受不了。谢童不由的手心冒汗看向海哥。 桑海防营挨着云来城海运码头,其营区内甚至还自建了一处,挨着海边的校场也极为宽阔平整,以山石填海历经三代,桑海防营于此一项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第503章 诸臣误朕! 澄清坊,信王府。 庭院内春色正艳,暖阳斜斜洒下,驱散了料峭寒意,却驱不散满园的寂寥。 朱红色的廊柱在日头底下泛着光,台阶前的白玉兰开得正盛,洁白带露的花瓣缀满枝头,在风中摇曳多姿。 朱由检身着一袭素色锦袍,伫立在玉兰树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色。 这坐王府曾陪伴他多年,院里的一 听到燕儿的这番叙说,上官凤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两个字——穿越。 紫烟听得外面隐隐有鞭炮声响,才知道马上要过年了呢,她被那布丁一闹,几乎都忘记了日子。 紫烟看着团子,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后的生活不会寂寞了!紫烟眨眨眼,突然想到吱吱今天居然被留在家里了!但是转而想到吱吱现在已经是李雨妈妈的新宠,天天过着帝王的生活,也不用自己照顾了,莞尔一笑。 紫烟好笑的看着上官冷逸,心里却暗叹,这灵泉水灵气十足,又是未经稀释过的,你喝一口就很勉强了,若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跟植物人似的人事不醒了。 这番话一说完,策马一鞭迅速的朝另一条道奔去,看来这次上天也在帮她,想让她坐上七王妃之位,进而让他们昭阳国统一天下。 紫烟点点头,她现在很想享受跟李雨在一起,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三千年的风风雨雨,都是自己,只有自己,遇到困难也好,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也罢,都是她自己走过。 “主子,煞零刚刚传来消息,说是查到万花楼的踪迹了。”碧莲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进了内室。 哎!死心眼的人呐,不过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刚刚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理解了姚贝贝的意思,华千秋没有意外反而有些惊喜,其实他也有这个想法。 自己对面也是一家客栈,上面的牌匾是金碧辉煌,写着:越城客栈。宛凝竹抬头看了看自己家客栈的招牌:君来客栈。 隆隆的马蹄声在耳旁回响,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声遥远的兽吼,半兽人的大军也在不远。 【好吧,你要多少苹果?】艾尔利克有点无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问道。 “哼,是不是在说我呢”?厨房里正在煮面条的萧潇嘟着嘴探头问道。 “误?你老太爷他们呢“?萧寒转了一圈,竟然没找到爷爷和奶奶。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尤一天把握住机会,使出最大的力量撞向结界的盲点。尤一天只觉得身体一震,人已经穿过了阿式结界。 沐琳之威望因此水涨船高,回返中翼国都时受到十数万民众欢呼迎接。而席撒也在她计划下名传翼国上下。婚嫁之事,随后不久被其敲定,反对之声竟比意料中少了许多,那些执着进言的人,也终没能动摇她的坚定。 只不过赫萝表示——狼族是没有幻化技术的,因为狼族认为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图斯引领着他们两人缓缓落下,封印之地在一条山脉的深处,这是一处黑气游荡的峡谷,周围已经没有魔兽的踪迹,只有累累白骨。 沐琳的热情没有因此冷却,目光落在正冲奔回修罗打招呼的席撒背上。 幽雅全身早已经聚集了极强的魔法能量。一感觉到有攻击的波动,幽雅立刻施展出火神之盾。总算是幽雅施展得及时,那三路攻击都被火神之盾挡了下来,并且,金丝也在火焰地威力之下被烧熔了起来。 第504章 面斥崇祯 校场口,原神机营驻地。 往日的破败与荒芜早已被规整与肃杀取代,广阔的校场之上,青石板被碾轧得平整光滑,四周旌旗猎猎。 数万汉军将士列阵而立,个个身姿挺拔,军容整齐。 江瀚身着一身金甲,伫立在校场前的点将台上,扫视着面前的数万大军。 待全场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提起了铁皮喇叭。 “杀!”几十米外传来苏木的吼叫声,苏木的嗓门大呀,这一嗓子估计能传十里方圆,差点没把嗓子喊破了。 我的民族自豪感一瞬间突然爆棚,身为一名航海人,我为自己的祖国拥有如此牛逼的过去感到自豪,但是看一下现在我们的造船技术,唉,我还是阳痿一会吧。 关楚绮现在是说的自信满满,其实心里面仍旧是半壶水响叮当,不确定江璃珺是不是会答应自己。 江璃珺的手恢复了,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当然是好消息,虽然以前不怎么提起,关楚绮心里也是一直牵挂着这件事儿的。 “哎妈,他说中国功夫真厉害。”杨森也有些兴奋看着老九,作为一个三残,受尽日本人侮辱,今天看到耀武扬威的藤村吃瘪,差点都笑出声来。 一番话说完,不理会身后一声高过一声的谩骂,林蔓随即迈着大步,离开了林家大院。 贝尔等人早就做好准备了,几乎苏木转身的一刹那,他们鼓动全部精神力操控衣服鞋子腾空而起,转身就跑飞走。 “撸耶,你的朋友首先要学会尊重别人。”矮子居然给我们讲起了道理。 “老哥不要紧张,放松!”苏木抽出银针,先给病人稳住乱糟糟耳朵情绪。心絮乱会导致神经错乱,容易让他诊断错误,他干脆让病人昏睡过去,这样治疗起来就轻松了。 他将剑形草连根拔起,当他将剑形草抓入掌心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一股剑意从剑形草传入了他的心神,仿佛他的灵魂都在微微震动。 顿时间,比武场上暧昧的气息烟消云散,代替的是让人窒息的凝重。 对于那道身影的出现,秦枫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思考,而是拉着程乐乐下车。 我想生在这样的人家,生来就是优越的,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就可以飞黄腾达。 “这样吧,你走,把他们两个留下。他刚才打了我脑袋,这事我肯定得还回来。”胖太保笑了笑,又恶狠狠的朝我看来。 不为别的,就为大家都是平民出生,以前不怎么了解释迦的为人,但是今天他们切身感受到了,释迦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一刻他们深深地、清楚明白地知道,释迦就是他们最值得效力的老大。 做完了这些安排,聂振邦又和李勇那边召开了一个电视电话会议。交待了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和工作计划之后。聂振邦却是无心处理事情了。 “好的,少爷”,李盖茨接过唐健手中的骨灰盒,已然知道唐健心中所想。唐健在邓倚梦的搀扶下,三人朝刘公岛的海军学堂走去。 哪怕这一次的下关之战,因为援军没有及时赶到,他也同样会义无反顾的和华夏陆军死战到底。 我想她怎么坐火车来的,从我们那里过去是没有火车的,要坐要从广东坐过去,也许她是从那里坐过去的吧。 我说:“是嘛,真棒,那老婆要跟她好好学学,到时候打给我看,老婆最乖了——”我这样说,她就说:“你怎么了?你说话声音怎么很低沉?”她对这些是很敏感的,她似乎感觉到了。 第505章 汉王有何教我? 信王府内,江瀚的怒斥声在众人耳旁不断回荡,久久不歇。 崇祯被噎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又臊又恼。 而反观角落里的起居注官倒是一脸兴奋,下笔行云流水,头也不抬。 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他得详详细细记下来,让后人好生回味。 良久后,崇祯才终于 为自己刚刚衍生出来的胆怯而懊恼,依教父的性格,音音说的那些话,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是一种蔑视,更别对方说是贺霆宇了。 等落在地面上后,我问师父,“师父,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我觉得洛诗要是在这里的话,估计会被隐藏的十分隐秘才对,我们是不是要去大堂正殿那边看一下?”说完这话之后,我就感觉自己像是暴漏了自己的智商一样。 这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抽他的耳光,这一巴掌如果是别人,早就死了几次都不够让他发泄怒气的。 尤鸟倦猛地抡起了独脚铜人当头打下,数百斤的重量加上他苦练多年的内力足以将任何防御击碎,他相信绝对能将莫闻逼退,那样丁九重就会赶到,合他两人之力,是战是退都有了回旋的余地。 “没事,只要你没事了就好!”袁昊微微摇了摇头,安慰着南宫瑶,搂着她的肩膀。 “赶紧滚,你滚了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别让老娘看见你!”听见他真的开门离开,我忍不住哭着跑到门口打开门,冲着萧泽的背影吼完转身又重重的把门摔上。 而这个时候,火烧眉毛了,所有人也都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让他们做出决策?真是可笑,如果他们能够做出来好的决策的话,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里,已经死去了数百万人,有摩天那边的,也有咸阳城这边的。 随着他这话说出来,在场的很多人顿时就有些不愿意了。尤其是李煌和王星这边。 “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就是我放仙莲的地方,巫族的空间之门也放在那里现在我们去看看?”李明忽悠的说道。 杨志辉并不是在杨府的直系四合院居住,而是在旁系的杨府居住,而端午节回來的时候,杨志辉也将星洛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和自家老爷子,并沒有告诉任何直系的人。 “那巨蟒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穆天宸此时的脸上尽是凝重之色。丝毫没有因为将巨蟒击退,而感到一丝的高兴。穆天宸现在的心情也是极为的不好,没有到好事没怎么做成却是引了一身骚。 经过大半个月的休养调理,黄炎身上的伤势,早已好了个七七八八。 “那啥,我一见你就渗得慌,后脊梁骨发凉!”叶天没话找话说,本来他想继续“昏迷”一会儿,但是一想人家送东西过来,这样貌似不厚道。 千里眼一边说着,一边从面前散开的一堆玉简中捡出了其中的几卷推到了顺风耳面前。 “算你狠。”丹增曲杰咬牙切齿的低吼,但其体内却是不敢大意,澎湃的内力摧枯拉朽般的从丹田里面喷涌出来,予以要将那青黑色毒气逼出体外。 原来李明的气势略微的有点张扬,现在的李明气息更加的内敛,简直就是与普通人一模一样,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相信李明是一个普通人,要是普通人是进不来的。 第506章 山西近况 自京师整军完毕,江瀚便带着崇祯君臣并一众降官,撤回了山西。 队伍一路向西,过了顺义、昌平后,没走多久便抵达了居庸关外。 远远望去,关城横亘在两山夹缝之间,像一把锁钥,牢牢锁住了京师通往山西的道路。 刚到关下,江瀚就瞧见城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赵胜和董二柱,身后还跟 这是因为他的身体是变硬了,而且他的脸色全变了,还有自他的嘴里有獠牙是伸了出来,虽说獠牙不长,可这一切都在表示着,他正向着僵尸在变化!他身上的尸毒已经是发挥出了作用。 “大魔头,我杀了你!”独孤傲雪执剑冲了过来,但是独孤风华只抬了抬眼皮,她便香消玉殒了。 这个发现一下就令舒佩恩意外了,照理来说,好莱坞的电影,向来不可能以除了欧美人之外的演员为主,欧美排外性之强,从华夏演员如陶岑之流近几年在国外的发展就能看出来了。 就在他们紧张的时候,一部警用扁三轮赶到,然后后面跟了一部车子猛的一个急刹车,车子动静那是一个大,可把已经准备关门的校门口监考人员给吓了一跳。 龚瑞妮都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继续让赵旭然照顾孩子,然后孩子饿了,就用之前冰起来的奶水。 白泽芝到的时候,丁蔷薇已经在了。李燕和林帅自然是来不了的,许愿也是一样,祁连珊更不要说,在上海,只说让白泽芝当晚帮她义拍,做点微薄的贡献。所以今天,就是白泽芝和丁蔷薇两人负责最后的布置了。 无论记者如何写,江瑟在发布会上罕见发火的事儿,都会成为一个新闻。 那种身边的人脑袋被打爆的感觉,让那些有些习惯于作威作福的流氓们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抵抗力。 卧槽!截胡!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源氏,安娜瞬间懵逼。 “呀,我还没有通知妈妈。”龚瑞智刚才可是忙着各种照顾姐姐,真的没有想起这事。 当第一朵莲花于他们脚下凝聚之时,不少人心头皆是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抬脚继续向上。 进宝回到窝棚,把刚才看到的情景对山里通说了。山里通心里明白这是遇到人参姑娘了。他仔细问明地点,第二天一早就让进宝带着大伙儿直奔那里而去。 “好的。”肖王霸也赞成二雷子的想法,见到二雷子已经跳了出去,肖王霸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叶凌风真不是一个普通员工,而是董事长,绝对的董事长。 这些凶禽猛兽,修炼了各种属性的功法,或许以它们现在的修为,联手破解九天神链,也能够成功。 然后,叶凌风又传授给她一些法决之后,才满意的离开,反正这里距离中州也不远,有事,他们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从悟道到内劲入门,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实力却天差地别,因为悟道者始终没有引气入体,不能借用真气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自然远远不如内劲入门。否则的话,就不会有人习惯把悟道者和外劲大圆满视为同一等级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抑或是真气运转的能力,都深不可测,达到了让人无比神往的高度。 “没事,就算受不了也要扛着,没有时间了。”说完苗诀杨坚决的将丹药塞到了嘴里,然后慢慢开始等待效果。 按照蓝千箬的说法,她怕不是和他们一样,都是刚刚来考试的学生? 古铮带好装备,心想可能是老师知道林墨和他的关系,不想让他尴尬。 声音又一次响起,而且这次是在贾南右边,而且对方说话似乎距离很近。 卿溪然急忙摆了摆手,谢绝听他们给她普及辐射有害论,拖过购物车躲远了一些。 这时,李柏知道,徐白与普通修炼者之间实力的差距,恐怕是天差地别。他很好奇,瓦伦汀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说自己能够三招内打败徐白。 直播间的弹幕都跟着惊讶起来,这样结果,他们谁都没想到过,完成上忍的里程碑任务,就已经让他们很惊讶了,现在又完成了火影任务,简直是完全的超乎意料。 她一只手控着空气,身边的物体一动不动,空气似乎都被暂停了。 仅仅看了一眼,那剑刃居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感应到了李柏的存在。 她悄悄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只是还没摸到,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陈星听了这话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随后摆了摆手,很明显的下逐客令,这让陈宇愣了愣,这算什么? 这么多人当中,唐啸最为忌惮的就是公安局局长谢海锋。按照惯例,政法委记一般都兼任公安局局长,因为这样政法委才好展开工作。 这三天里,陈宇一直在筹划怎么对付廖天奇。那天跟廖天奇说的话,并不是什么气话,他跟廖天奇的仇算深了。以前廖天奇几次派人打他,更有置他于死地的想法,这个哑巴亏陈宇怎么也咽不下去。 听到萧羽报出自己的实力,下面的一些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众多的目光都齐齐的盯在了萧羽的身上。 杜娟蹲下身子,二话不说,就把陈宇紧紧地抱住。周敏看了一眼白燕,却见白燕急忙地转过头,随后走下生死台。只是,周敏看到空气中飘荡着一滴晶莹了泪水。沉默片刻,周敏决定将空间让给陈宇跟杜娟。 第507章 四处碰壁的满洲探子 汉军在山西对勾结外虏的官商边将大开杀戒,原本是为了肃清内患,可却带来了意外之喜—— 竟捎带脚地把满清在山西经营多年的情报网,也给一锅端了。 纵观后金的发家史,使间、用间的记载随处可见。 老野猪皮努尔哈赤最善此道,小到打听消息、套取明军布防,大到策反边将、里应外合破城; 桩桩件 气氛所致,蔺向川胸腔开始拱火,缓缓低头,吻住辛尔似樱花瓣的嘴唇。 一听有吃的,不是很聪明的异种连累都忘记假装了,摇头晃脑的表达着自己的高兴。 当她的脚步踏上前进的道路时,许秩发现,每往前走一步,体内的超凡能量都在急速运转的,她脑海中对于超凡的知识与理解在不断加深,身体与精神力也更加凝实。 秦夜眉眼锐利,双眸如寒星,冷得如三尺寒冰,身上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脸黑的都可以滴出墨了。 于是,顾零便将计就计,让调皮鬼故意每次离开和回来的时间段都相差无几。 江石吃饭早餐之后,清理一下财产,发现原主种了三年地,省吃俭用,积攒到现在也才积攒了五两一钱银子。 更麻烦的是,她已经察觉到,对面那位学妹,似乎,不是一个软柿子。 这里有强干扰,通讯全靠原始的多层抗干扰电话线,必须要线和加密电话才能正常通话。 葛天平气的脸色潮红,憋闷不已,怒喝一声,运转起身上所有力量向着江石全力刺去。 “娘娘盛情了,臣诚惶诚恐!”姚将军低着头不敢再看贵妃娘娘,她总是那样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他是臣子,不可以造次。 “臣妾听皇上的”宫漠离可不认为现在沒有威胁了,如果她沒有记错,前些日子德妃可是去看过几次皇后,这也说明了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然这两个死对头怎么能私下见面。 说道这里的时候,生化人突然惨叫着,它的心口处,穿了一个洞,一个拳头,正在慢慢地缩了回去。 月亮,悄悄地钻出云层,看着两人拉得有些距离的影子,又慢慢地钻了回去。 躺在废墟之中,胸骨崩塌,气息萎靡的秦吞天,绝望的望着那即将到来的手掌,眼神都是黯淡了许多。 “皇上,您少喝点,明天还得早朝,身体重要!”宫漠离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对风千战她就得将菱角全部打磨,毕竟他的骨子里喜欢的是温顺的。 “靠!那现在该怎么办?”叶枫更郁闷了,现在眼前一个舒马赫就已经搞不定了,听塞纳这么一说一会儿自己又得面对巴里切罗。这岂不是被关门打狗?被法拉利给包了饺子了吗? 在这个时候,如果让双方放弃这场官司,宋谦能平安无罪释放的话,她肯定会一口答应,让宋谦娶这姑娘为妻,到于以后会不会变卦,这很难说。 徐茂先第一次温泉,没有人跟他说这注意事项,结果心爱的金手饰变成了黑色。 七……表弟,怎么了?岳七的这个忽然动作让胖子腾地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难道有情况了? 可是,两老口已经习惯在乡下生活了,在大城市反而变得很无聊。 这是尼根的一次耻辱,对手从外表看来并非很强壮,也会武功,轮武技及体能绝不是他的对手,但最后不知为何?尼根被其用眼神伤及脑部,头胀难忍,最终竟昏了过去。 第508章 鞑子来了 太原,晋王府。 江瀚正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书房里批阅奏折,各地发来的粮秣奏报、营庄清册等在案上堆了半尺多高。 时值初夏,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庭院内草木葱茏,蝉鸣一声声拖得老长,院角池塘里蛙声还在此起彼伏应和着。 正提笔间,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王上,邓指挥使求 又是一声重狙开火的声音传来,黄大强身体一颤,肩膀上碎石飞溅,又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 而此刻,被梦仙子深深算计的凤玲珑,正与百里苏隐他老人家下着棋,由赫连玄玉作陪。 半分钟后,车已经逼近,逄志鹞扶着哥哥一拐一拐地走到马路中央,向在前面行驶的路虎招手。 在她看来,这个秋如月太软弱了,如果不反抗,早晚得被婆家人吸的一干二净。 而今大蜀发生日食,那会不会是保元有什么不测?我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竟也会这样迷信起来,可是我自己经历的一切,不也正说明了某些存在并不只是传说。 要问木香怎么下得去?呵,若是让她听见这个问题,一定仰天大笑三声。 见到她不着痕迹地冲着他示意离开的肯定眼神后,才佯装出半不甘心,不情愿的脸色,起了身。 要说古往今来,哪一个帝王愿意将到手的权势再松开就算是传位给自己的儿子,那也得是自己想要给的时候才成。 刘言无奈,同两人道了别,转眼见尹心水还在门口等着,刘言只得怏怏地问:“你坐几路车才能回宿舍?”为了个明天就各奔东西的人,他可不舍得招出租。 虽然刘宝林年纪更大,已过中年,但是霍雪桐地位更高,不提他在大陆的家世,就是霍氏也是可以和天下集团相提并论的大公司。 我不想让她不高兴,所以一路上都在想方设法地让她开心,说话逗她乐。 “是的,他在利用警察,至于为什么这样,我想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彭思哲答道。 “所以,我要有足够的筹码,他是想用你来打乱我的计划。”彭浩明又把眼睛转到远处,说道。 翔龙见状有些着急,他站起身,在自身周围施加了一个屏障,随后指间处伸出条魔法绳索,将正被吸进空洞中的温蒂等人给拉了回来。 “好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算是互相认识一下。你们有事就先回去吧,明天正式过来报到,我们要开始工作了。”曾义严肃地说。 心中触动,这才明白他为何执意要背我走,是因为昨天我拼死将他从瘴气迷林里背回了人间,是因为他即使沉默地覆在我肩背上其实也在心中介意。所以执拗地不顾身上有伤,也要背着我走过一圈又一圈。 忽然如同远古巨神的呐喊一般,从街道延绵到天边的尽头传来巨大而洪亮的号角奏鸣,强大的声波如同掠过云朵的海啸般浩浩荡荡一直扩散到天边的尽头。 眼看他即将被光影笼罩,我难抑酸楚和悲恸,这是最后一次见他了吧。之后我将沉顿,像他一样,头脑运作逐渐缓慢,最终脑细胞停止,也就脑死亡了。 克科不地情太秘学星独后最考原本仅仅细微尘粒一般的碧绿蚂蚁,居然在这一刹那之间使出法决增大数倍,瞬间将虎蛮的压在身下。 第509章 攻打顺义 说实话,多铎是不想强攻北京城的。 作为大明国都,北京城防之完备,远非关外任何一座城池可比。 自从成祖迁都北上,打算天子守国门后,历朝历代都在修缮这座城池。 北京城的城墙足足有四十八里长,四丈多高,底宽六丈,在顶上甚至能同时容纳四辆马车并排齐驱。 城头上垛口密密麻麻,放眼望去, 结果没来得及实施,恰逢董明军受邀来梅利根国拜访。他手持灵剑出手血战半日,最终虽然没有把四尾海怪杀死,却也将之重新赶入深海。 温芸会担心温颜,不想让她出去做事儿,只想让她在家好生待着。 但仁宗却只想着处理和摆平事件,这份心境,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所以,她根本就没想着今日让顾澈陪着走访,只是想要避开顾澈,轻手轻脚的下床。 他开局可能必须要经历死亡,或者说,必须还要回到这个庙里来,休息整顿一晚上,然后才能触发这个“发现地龛”剧情? 若是配合着“如来三拳”第二拳一起修炼,更是能由外而内的涤荡五脏六腑。 雨果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刚才太沉浸于这次进化,似乎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张龙仿佛听到了一种绷断声,距离停盘没有几分钟了云蜂科技一瞬间直接被砸停,-10%绿油油的刺眼。 沈夏觉得自己跌入了万丈深渊,好冷好冷,周遭似乎都变成了冰窖,全身的肌肤几乎冻得都在抽搐,连血液都好像凝固了般。 有了之前那晚的事情,我今晚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心睡觉了,但是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赶路走了一整天,吃过了点东西,喝了些水之后,对着火堆我就开始打瞌睡。 突然,从入口通道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嘲讽,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秦王看到林江逸的瞬间,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眸色加深了几分,心中暗道不妙。 自从体内古神之血流通周身后,他便知道自己的身体如同又被改造一般,这种随便便能控人生死的感觉让他也沉醉其中。 我叹了口气,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也知道这老头是个热心肠,面暖心暖的人,这会瞧见这么个场面,难免心里有点波折。 天亮后,鹿岳便护送着车驾前往燕国,只马车内的两人,却并非是顾念卿与慕容离,而是容留与容情。 “好了,我不会把你怎么地的,你就给爷按摩吧!”南宫兆安假装无所谓的说道。 秦修竹怒了,她猛地冲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份东西,“啪”的一声,摔在了茶几上。 借着斑驳的光线,看到这些粽子在鲜血的刺激下,变得愈发狂暴起来,而不远处的一道纤细的身影,确实引起了林彦的注意。 可还没等其他的操盘手开口说要离开,突然在别墅的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动物的狂叫声,有狗的,有狼的,听起来似还有其他的猛兽。 板刷头吓得两腿直哆嗦。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又是尴尬又是害怕。 “留妙,帮我个忙。”她给好基友打个电话,还没聊完,隐约闻到股“熟悉”的味道,顾笙连忙坐起身。 挂断电话后,唐曼曼像一个刚被放完气的气球,脱力的靠在沙发上,脸色也发白。 气功强者,一千斤力量打出去,远在场外数十米远的他们,都听到阵阵的掌声,掌声,这是速度与空气磨擦的声音,如音速一样,空气中炸起一圈圈涟漪气浪。 第510章 炮战 四散奔逃的民夫很快屠杀殆尽,他们如同填河的沙袋、门板一般,跟耗材似的沉入了护城河底。 吴三桂没有回应阿哈尼堪的挑衅,只是淡淡开口道: “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何来勇武一说?” “不如待片刻后登城架梯,看你我各自手段,先入城者为胜,如何?” 阿哈尼堪冷哼一声,将硬弓往鞍旁一搭: 猜想得到了证实,我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成就感,而是悲哀得笑哭。明明是婊子还要喊痛,不知道这一回你收他钱了没有。我乱乱地想。 铮铮向前走了两步,把面包递到他们面前,柚子人们闻到了香甜的味道,不同于柚子也不同于橘子,是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当凌侠下令放火之后,岳千峰取出一把强弓,箭尖上包裹着一团浸透铜油的油毡,用火折点燃后,油毡迅速燃烧起来,挽开强弓,将燃烧着火焰的箭矢搭在弓弦上,瞄准远处的一块空地,岳千峰射出箭矢。 白尘没有感觉到外界的变化,他全部心神都聚集在上面,神魂融合灵力已经到了紧张关头,万不能出现一点偏差。 因为衣服上绣着的皇室花纹,再加上她每年都会参加传承大会,人们早已熟知了她的装扮特点,只要蒙着面纱,跟着一堆侍从,且穿着绣有皇室花纹的衣服,那么基本就可以肯定,这是赵纤儿公主了。 于是乎大理寺的官员来了,刑部官员来了,御史台的官员也来了,三堂会审!这是赵佶的旨意。 “老师,您最喜欢吃什么水果?”铮铮脸上也洋溢着激动的笑容,老师竟然和他们一起玩儿,太好了。 人类以神识沟通天地灵力,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本身在这股力量面前是非常脆弱的,碰一下擦一下就是死。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可能会有九阶强者死在这里。 又或者那种在牛鼻子上串了铁环,再在铁环上栓系绳索的方法就更没有难度了,牵着牛鼻子走,算什么倒曳九牛回? 即便如此,他并没有后悔。如果要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想起那个时候,白尘眼中有着淡淡的冷意,随后陷入了追忆。 所以眼下想要拿下鹏羽龙,几乎更不可能,除非翼龙自己醉倒。如今千杯净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此了。 “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尚无垠在电话里不答反问。尚无垠的话提醒了郎战,让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少年闻言,一把揪住他的手臂将他扯开,蒋奕谦欲哭无泪,现在可是夏天,她一口就咬在自己光秃秃的手臂上。 新闻是直播出去的,此时的保丽居上内,付流音和许情深坐在一起,客厅内的电视机开着,她们没有付京笙的消息,只能寄托于新闻。 许情深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蒋远周站在床前,她走过去,男人将衬衣套上肩头。 筷子落地的声音让夏方媛回过神来,夏方媛连忙躬下身捡起筷子。 宫少邪坏心眼的在心里想,早知道他就在鬼屋里多转几圈再带夏方媛出来了。 “唰……”尖刀在李飞的身上划了一刀,可是肌肤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如果有人真的想来杀我,开价至少要十亿以上才行。不然的话,就太逊了。”叶飞接着又点评了一下。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千叶联忧心忡忡,为千叶家担心,也为此次死劫之战的凶险担心。 第511章 另辟蹊径 多尔衮在阵中看得真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报以厚望的天祐军,竟然在这座小城面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城头上最先打出的那一炮,他看得清清楚楚,准头之高,力道之猛,简直令人胆寒—— 要不是一旁的副将眼疾手快,恐怕自己此刻就要忙着为恭顺王收尸了。 眼前这一幕,不由得让多尔衮想起了天启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慢慢流逝,随着一轮一轮的比试慢慢进行,凤鸿歌的心情也有所转变。 “赵阳,到底是谁害了你?而背后又是谁想陷害我?”我的心中早就已经慢慢的都是疑惑,而这一切的疑惑等到一会的时候就会揭晓了。 “翌锦,你跟我说一句话好吗?就一句。”程欣柔泪眼朦胧的哭诉着。 而此时下面坐着几个长老,不仅在看着台上的情况,台下观众的情况他们也是一览无遗。 弄死贺家的人,即便不参合上厉家,也能从根本上判断出,对厉夏算不得是一件好事。 若是云朵再刺激一下裴翌锦,把程欣柔甩掉,那云朵就会彻底回到裴翌锦身边。 而这湖底倒也奇怪,自己就算已经潜了进去却还是感觉不到任何的变化。 夜轻寒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百年什么的现在只是一眨眼,但是自己确定了一条路,想通了很多关键之处,这比什么都重要。 厉津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豁然从位置上起身,俯身逼近她,炽热的呼吸喷在时迦的脸颊上,带着尼古丁的味道。 高武现在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陆彦现在又在筹划着什么,不过对于陆彦实施这个计划,高武完全信任他,因为陆彦已经筹划了好久这个计划,所以高武绝对相信他。 “嘘!”虽然聂图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边畅还是额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作提醒。 每一个主神,都是世间最顶尖的高手,都割据一方,镇压一方,统治无穷岁月,属于金字塔顶端的生灵。 大家听了这话是越来越糊涂了,雷战也没有隐瞒,就把他跟于正途的计划,详细的跟所有人了说了一遍。 虽然绿洲城才是血族控制下离东乐土大陆最近的城市,但绿洲城本质上只是一个补给站,而不是边境。 沉声叹了一口气,我一步一步的走在鬼桥上面,不一会走通了鬼桥。 不过,没有办法,能够为宠物增加一丝实力,倒是不错的,不过,也就白尘,林帆和破天三人换取了技能卷轴,其余几人因为此刻还用不上,不如先存着。 众弟子有心以本门秘法停下狂吸能量的青云剑坊,却发觉自己的剑气已无法穿越密布在剑坊中的能量,根本无法指挥剑坊,不由大惊失色。 “因为紫晶大炮任务的关键部分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其余的帝国就算再怎么努力,最后都不会得到紫晶大炮的。”没等老九开口,米宝儿则微笑着说道。 “我靠!”看到这层光幕出现,众人不由得‘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因为光幕上竟然还附带了血量,足足五十万点血量,而破天刚才那一下,只打出了一万多点的血量。 常年盘踞在鸢一折纸胸口的杀意变得越来越明确,鸢一折纸朝着目的地高速飞行。 “很好,你下去吧。”目光转为温和,奥卡回首让卡提努斯退出了房间。他要继续独自理清思绪,盘算一下明天出席典礼将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和相应要提前准备的举措。 推迟下,明天白天更 当看清了那里的情况之后,无数人眼中都是被一种惊惧占据,此时,无数人都是呆滞了下来,半响都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总之,这江狂的一辈子非常的疯狂,当时被人告了,没有枪毙真是社会上面的败类。 那怪物渐渐不耐烦起来,竟然“蹭”的一下,从尸体的肚腹之中窜了出来,瞬间消失在石头缝隙之中。 此时手中还有r的红花丝毫不惧,让过波比,就冲着卢锡安冲了过去。 这种事情真的很诡异,非常的诡异,甚至超出了人类的思想范围。 就在这个时候,楚江源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发亮的珠子,发着通透的亮光。 林天成见状,顿时怔在了原地。他不知道林正峰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但是眼前的人,真的让林天成呆住了,甚至是,那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凝聚。 对此,韦鲁斯嗤之以鼻,他才不会玩什么放风筝的事情,也不会先退然后再图谋后续,对他而言,瑞兹只剩下这么点血,他有什么怕的道理? 此时,他的皮肤之上猛地凝结出了一层幽蓝的冰霜,那种冰霜瞬间是把离长老冰冻,他的灵力,他的身体都是在那一瞬间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那片九宫盘的残片龟甲,也是从虚空之中浮现,飘入了王开的掌心之中。 “不行,这回您说啥都得听我的,要去咱俩一块去,万万不能再出岔子了!”无双不等马二爷再说啥,低头就钻了进去。 “咳咳,这个是不是传的有点儿邪乎了。”苏灿一阵头大,他可是知道自己的情况,就算自己手中有一把仙器神器,也不会达到雷帝那个层次,肯定其中有其他的含义。 狄世峰试图催动伪世界,却现有这一层能量阻隔了自己的灵魂,故而如此惊恐和惧怕。 眼看事情已经成功,几人稍谈了片刻,刘泉就告辞而去。自行返家了。苏谧三人驾着马车,向京城北边的朱雀大街奔去。 在杨峰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中,林倩儿带着杨峰进了自己在这里租的房子中。三室一厅的套房,是林倩儿自己作主在这里所租的房子,其实她的家人是反对的。 “如何?”梅乾问着东方明,他想着不对劲的时候,就派出了东方明,潜伏在江亭城的四周,观察着江亭城。 因为一旦双方接触,龙飞无法解释山洞中那些已经被冰冻的尸体,更是无法解释,自己和伙伴们为什么恰巧就出现在山洞之中。 他们这些人每次五芒星海都来到星城,其实所谓的送人参加试炼只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的意图,还不是试炼结束后的拍卖会。 “谢谢!”沈君雅听见后非常的高兴,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王奇对他的新年祝福,而现在,她终于得到了,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管家我现在和你们少爷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不用对我这样,带我上去看看他吧!”梁以默始终觉得,叶辰不会这样一蹶不振,如果他是这样的懦弱的人,那么他就真的配不上京城三少之一叶少这个称号了。 他两人脾气都不算好,谈不几句便就谈崩了,静宇轩一怒之下,便就撇下朝阳子独自走了。朝阳子怕她出事,正四处寻找,却被封君扬派去的人寻到了,请他来盛都来见辰年。 御医拿来的药酒果然有些效用,一遍揉擦过后,腿上乌青的颜色淡了不少,流光的眉目也终于舒展开一些。 似是察觉到了蔷薇的不安,流光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抚着蔷薇的脊背,无言的安慰着她。 说着夺过帝舍利捧在手中,满殿上下地乱飞起来,竟是比银川还要高兴。穆银川静立一旁,待她激动完毕,乖乖跑回自己面前。 身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着,宣可卿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睡不着可以出来看看星星?难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不成? 而现在,自己手上的这颗棋子居然妄想越过他直接伤害桑离,真是罪不可赦,让他怎么也无法原谅,神色颇为冷淡的看了看倒在地上一身狼狈不堪的明妃,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端庄大方,高贵典雅。 这还是见面后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也是头一次好声与他说话,封君扬面色总算缓和了些,走到她身旁坐下。 钟嘉欣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晃神的功夫,郑策來到傅擎岽面前,傅擎岽微微皱眉,一抬手,轻而易举的扣住了郑策挥拳的手腕,然后只听到咔嚓一声轻响,随即就是郑策痛不欲生的低吼。 眼神警惕的看了看自己和苏子川之间的距离,桑离倒也没什么好怕的走到了苏子川的面前,许是,自己压根儿就没办法拒绝那张熟悉的脸庞说出来的任何话吧。 第512章 巴牙喇护军与汉军选锋 在亲兵的护卫下,海兰察狼狈地逃回本阵,踉踉跄跄地跪倒在了多尔衮面前。 “摄政王,末将无能……” 他声音发颤,还带着一丝哭腔: “那守军炮火着实犀利,城墙缺口根本冲不进去。” “末将率部刚越过断口,便遭到了迎头痛击,麾下死伤惨重……”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眉间那道深可见骨 十几年的休养生息让新一批的忍者尽数成长了起来,但忍界整体的资源就只有那么多,前几次忍界大战积累下来的世仇,再加上【晓】这段时间不停的行动。 夏老爷子要点头,随即想想又有些不对劲儿。罗家那头一年都没照面,可陈家可是来帮了不少的忙,而且还一次一次地送东西。 张孝一愣,然后微微眯眼,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大意了,看样子,如果他拿不出什么办法来的话,这位保镖先生不介意先干掉他……然后再和抛弃他的势力商量商量出路? 车轮压过暗黑生物,好似碾芝麻一样噼啪乱响,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越是如此龙雷焱越紧张,仿佛下一秒巨型蜘蛛或者是巨蛇就会突然冒出。 “景奇……呵,至少,姬玄一活不了啦!”劳尔斯可不信以姬玄一的伤势还能活下来。 突然薇儿睁开眼睛,尖叫声音,不要,离开我!龙雷焱误以为是不要离开我,当即紧紧把她拥在怀里,一阵好似洪水狂浪的波动冲进了脑海,灼热的如同火山爆发,一瞬间龙雷焱失去了意识。 那绿光本质非常怪异,不像真正的光线划过烟雾不会留下痕迹,反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通透通道,这下可就完全暴露了来历。 这一球杰克劳德依旧没挡住,勒布朗詹姆斯杀入篮下再度打中,他怒吼一声,再度扳平比分之后,勒布朗詹姆斯已经杀红了眼。 一点红收获了自己的爱情,但他和楚留香、姬冰雁三人目前的处境,却很不好。 为了铺设铁路,各地大兴土木,民夫工匠们日以继夜地挥汗如雨。 既然带了目的而来,想必话不说完不会离去,冷卿禾静静地听她说着,心如止水。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每天清晨都要早早起床,一整天下来处理那么多的政事,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 之前冯安世炮轰赵王府,宝姑娘究竟没有亲眼见过,还以为皆是市井间夸大其词呢。 楚泽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忠臣。可俞岱岩胸口血如泉涌,已是奄奄一息。 二黑的忠诚性绝对是最顶尖的,作为一只老年德牧,它的智商很高,绝对可以辨认出危险,分得出自己和魔物之间的差距。 以前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琴师的陆长安,现在在她眼里,简直宛如高山一般,厚重而又压迫感十足。 于是,一场大战下来,天云十三骑直接死了七个,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们,亲人的离去,对于任何人的伤害都是无比巨大的。 还有因为他的心脏在跳动,而迸发到全身的一股股燥热的温度,让哪怕是将神识沉浸在脑海当中,都能体会到的燥热。 刚刚他也尝试着用系统去查看其他的妖晶,但都没有任何的信息。 而那手中似是被冲飞出去的断魔雄剑,也被他随手虚握,再次出现在了手中。 “怎么,被救命恩人的颜值帅到了?”见她不吭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笑了。 第513章 大胜,大胜 城下断口处,两军精锐绞杀在一起,一时间难分伯仲;而城墙上的战斗,也同样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随着吴三桂一声令下,他麾下的关宁家丁扛着云梯,从战场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头,钩子死死咬住垛口。 关宁家丁们左手格刀顶盾,右手攀梯而上,手脚麻利,身上甲叶哗啦啦响成一片,步步紧 毕竟大规模的破坏手段,即使是二阶异能者也不能保证每一寸的力量都十分强横。 毕竟,说实话自己和关忆的矛盾,最初完全是粉丝和媒体们挑起来的!虽然,发展到最后,两人也是隔空对战了一番。 此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苏皓之后的确举办了不少签售会,签过不少名。 本来,陈默还想打电话询问来着,但是最后他也没有给辛妍打过去电话。他也反应过来,好像辛妍对他有些隔阂了。 随即苏皓再一次看了一眼那在台上,一脸笑容的莫筱竹,和拿到签名之后一脸幸福的粉丝。 在黄干事的带领下,杨睿几人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毕竟,苏皓可是带着林曦的任务来的!虽然说,苏烟并没说给她带什么。 拉布拉多虽然与金毛长得有点儿像,可拉布拉多的毛发比较少,而且向白一向不喜欢撞衫,他买了几件后,便带着狗狗们离开了。 余清水站起身,神情十分的难看,抹了一口鲜血,“这东西本体应该是一尊强大冥兽,半步八品已经拥有了准八品的实力,若非它有所顾忌,这古堡下的宫殿怕是也会被他一拳轰塌。 长子田志伟靠着外家的关系,进了当地邮局,次子田志兵在酒店当厨师,还有田霜,现在在街道卫生院。 可她压根都没想过,秦冬梅犯的那些罪,什么贪污、滥用职权、跟别人长期保持……这些事,都是秦冬梅自己做的,是罪有应得。 当天,她就拿到了信,信里交代了他的离开,公事,保密。还有关于他还没说的话,希望她能等他回来,他亲口说给她听。 只能说苏林凭借丰富的经验,提前封死了人形恶魔一切反击的机会,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给对方留下。 考虑是一个比较正式的场合,白童还是挑选了比较正式的礼服,这也是对这种场合的一种尊重,总不能穿着一套运动装跑去参加这样的活动。 在自家妹妹受到挑衅,忍不住的那一刻,归离就有些看不下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夏雪松也不是没找人看过,然而他这病是真治不好,索性他就放弃治疗了,准备来日从家族中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给自己养老送终也是一样的。 把礼盒都搬到车后备箱,商子牧忽然看着礼盒问,“都搬完了?”。 在柜台接客后,他才真正明白摄政王殿下的那番话是何意。他在为人处世方面,确实太差了。 还好,这次的等待没有辜负,两块防弹玻璃增幅到150块,至此,稀有级房屋材料凑齐。 是以,敌国不仅将之前抢夺大晋国的城池归还,又献出了十座城池献给大晋国。 相反,它们开始冒着星界骑士的无情火力奔向目标点,同时也抛下那些野战炮——它们都已经知道那玩意儿对动力装甲包裹的战士根本没用。 而高峰的身影更是破空而立,仅是一眼便看见了刚刚动手的青鬼。 第514章 愁云惨淡 城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声震云霄,隔着数里地都能听见。 可在败退的清兵听来,这喊声却像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抽得他们脸颊生疼。 与城内的欢腾截然不同,城外的清军营地里却是死气沉沉,一片愁云。 死里逃生的满洲兵们,此时正三三两两瘫坐在辕门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顺义城,一言不发。 “丈夫因是重危行,岂因儒冠误此身?”他开始提速,风从板甲的流线体结构上吹过,带起了草皮与灰尘。 随着一个贴身侍卫的大声宣布,叶枫离开座位,走到了大殿后面。 又过了一个星期,星云谷中的夜空突然消失,一道光束而下,仿佛被人劈了一刀。 月色下,一道漆黑的人影,在古林之中,不断穿梭,以一个十分迅捷的速度,向远方遁去。在洒落的月光之中,依稀的能够分辨出少年清秀的面庞。 “妻主,您别担心,我猜测他应该是碧幽宫的宫主,您找卖消息的地方应该可以找到地方。”即便心里已经把冷炎骂个半死,苏泽还是温柔地劝着沐秋。他虽然因为沐秋几次为他伤心的缘故不待见冷炎,但是却也希望他没事。 嫉妒冲昏了黑泫的头脑,抓着云子衿的手倏地一紧,二话不说就要往出走。 “我来吧,毕竟她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其他就有劳你了。”叶征笑笑,以陈珂的姿色,不大度就不叫陈博士了好吗? 但一想到他冠冕堂皇的绅士两个字,又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两个字好像和他的一本正经根本不搭边,所以兮兮很确认,他又在睁眼说瞎话。 一人缩地成寸,一人斗转星移,只是瞬间江东羽便出现在陆寒烟的身前,搂着她的腰倒在海滩上。 苏菡按照何飞的要求,一大早就来到集团总部,直接上了二十二楼去找何飞。 高明差不多想了一夜,最后认定自己目前面临的首要任务,是必须不计代价稳定家庭。 八道超过二十米的大风卷着青光出现在了江寒眼前,风本来是不可见的,但是风系异能表现成来的颜色是青色。 我们假设深处这样一个场景,你去某酒店休息,得到消息,周围可能有人要杀你,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罗猎嘴里的卷烟颤动了一下,然后他凑了过去,对着火苗将烟点燃。 沉闷的巨响声从远处传来,整个古代遗迹都好似地震般颤抖了一下。 主持会议的赵洪武满面愁容,一头白发失去了一半的光泽,皮肤也暗淡枯槁,活似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昏君。 王九看了看四周,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后续的发展,接下来,只要再稍微加一把力,就可以让沈若石的三观殿堂全盘崩溃。 他在网上查看过那几家媒体的信息,发现都是花城不入流的媒体,所以他才想到提起诉讼这招。 他们基因工会掌握了新技术,可以将成本压缩到5积分,这才逼迫陈锋交出来的,结果呢? 因为对方给赵八两打来的电话,是网络电话,所以赵八两只能等。等对方联系自己。在这期间,赵八两又把别墅查找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二姐,我知道这些,你走的时候就交代过,偏是师傅他老人家每每总是和我对着干,我要”,立冬倒也不是想着告状,只是想要申明这些花草并不是因着自己懒惰而伤了元气。 唯有闫天恒还在默默的训练,只不过王耀敏锐的发现,闫天恒时不时的也会偷偷的向程冰那边瞟一眼。 阳叶盛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今天本打算陪赵玉灵一天,给她好好过一个生日,可谁想到,遇到了路易十四这个可怕的家伙,而且还纠缠不放。 过几个月,董惜与李风相处,发现已经爱上了李风。于是不顾家族的反对,竟将血疾眼吸出来给了李风。李风当时很为难,到底接不接受,不过最终李风为了儿子,还是接受了下来。在接受的同时,也接受了李风。 最后还是房东老婆婆妥协,说我不愿意就算了,但是让我必须收下一个锦囊,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这个锦囊会自己打开。 过马路的时候,没想到竟然也遇到了老人假摔,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能遇到。 “看你的行动,越发的无影无踪了,明明随着阿迟都走远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不是突破是什么?”元初浅笑着回答。 星痕俱乐部永远是天兆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这块石头要么踢开,要么撞得头破血流,没有第三个结果。 “是,臣妾这就去,给陛下准备午膳。”齐才人悲痛欲绝的撑着虚弱的身子,走了出去。 此前几次的招考,大量的备考材料都免费发放了出去,早就在民间各种传抄了。 可不拘谨呢嘛!本来热热闹闹的金殿,他往上面一坐,说话的人都少了。 第515章 伐汉大计 面对豪格字字诛心的质问,多尔衮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此刻帐内诸将本就人心浮动,若是当场与他撕破脸,只会引发更大的内讧,得不偿失。 这个莽夫,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不急于争这一时长短。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争执对错,而是赶紧找地方劫掠一番; 无论是丁口、银子,还是粮食、牲畜,只要能抢 这个动作让旁边一直注视着龙天威的药老看清了龙天威的样子!药老瞬间大惊!差点卧槽二字脱口而出!但也是大惊失色。 黑熊站在原地,人立而起,示威的发出大吼,震的周围树木沙沙作响,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那副样子威风凛凛,尽显霸主风范。只是两腿见不断喷血的样子有的违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喷姨妈血呢。 魔族和虚空生物们,奇怪的看着抱在一起哭的邱莉雅特和二毛,不懂自己的同类在发什么疯。 他的经纪人是桑德尔,新手。不是拉伊奥拉,拉伊奥拉够狠,2006年电话门事发后,直接把奉先伊布运作到国际米兰。直接竞争对手之间运作转会,真厉害。 现在,当他的身体突然出现在这里,柳天看到身穿墨影衣袍的玄冥子的时候,后者的面容,令他眼眸一湿。 亨特拉尔受伤是他防守积极性提高,一定要防下凯飒,要是放凯飒轻松突破,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防守有风险,挡人要谨慎。 萧寒大怒,才待要反唇相讥,突然一道目光凌厉的射了过来,忍不住心中一悸,终于将话吞了下去。 洛塔一点都不慌,触手扭动间变出了一个把大扇子,然后冲着毒气一扇。呼的一下,喷射而来的毒气,一下子被冲散。那蛇估计没想到,它的攻击竟然会被这样的方式破除。 贝尼特斯已经出面招揽托雷斯,要是托雷斯驾临英超,贝尼特斯有信心跟曼联一战。 洛塔一头的冷汗,又说错话了,毕竟是龙不是人,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自己用心准备一晚的计划,一下子就被叶凯成看穿了,还被叶凯成笑话了,真心不爽。 王九弦身形一闪,挡在胡列娜的身前,阻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能量冲击。 俗话说物极必反,月盈则亏,就算是巫族那么逆天的种族,他们想要肉身强大,也不得不吸收浊气与煞气打熬肉身,从而使得它们无法修炼神魂、明悟天道不说,还使得几乎不能飞行,只能在大地上行动。 聂禹也完全不担心1号会下去找他,那废柴到现在恐怕连丧尸休眠的事都没发现,怎么下来? 他声音听着有些许不对劲,苏茶仿佛都能感觉到他在那边皱着眉头的样子。 只见自己的同伴,那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胸前不知何时已经插了两把破旧的匕首。 此时,天山童姥处于的返老还童,不仅是身体返老还童,连性格也多多少少沾了些孩童的性格。 尽管对这一切早有准备,但真当发生的时候,连驰还是有些恍惚。 刚才见到父亲和哥哥被押走,不知如何处置,便是一阵心急如焚。 等有了十多套衣服后,聂禹觉得暂时够穿了,就停止筛选,进行了结算。 沈悠悠手里的汤勺“啪”一下掉在桌面上,视线瞬间移到我身后。 “姨娘过奖了。”萧希微回以淡淡一笑,对周淑美的讽丝毫无动于衷。 第516章 山东 定下了联明逐汉的大计后,多尔衮当即便调兵遣将,准备举兵东进。 一番部署之下,清军兵分两路,齐头并进,直奔山东而去。 西路大军由肃亲王豪格率领,统辖正蓝旗、镶红旗精锐及部分蒙古骑兵,共计三万五千人,直取济南; 作为省治,济南乃是山东的军政核心,拿下济南,便等于掌控了齐鲁大地的要害。 这个提议卿之勋发回了卿家,让他们去想办法,又把之前他存下的这种虫子的基因信息,以及组成成分,图片特性全都发了回去。 他们在京素放了很多这样的棋子,这套资料被当成了范本,给这些棋子看。 比他们在源之地的星空兽要强悍,去到源之地的星空兽里有好几个无心战斗的,所以她才能发现异常。 楚俞的自信不是来自于其他,作为看过破灭纪元以及jojo漫画的人,他自然对两部作品的好坏有所判断。 所以,从卿之勋这里得知了星域之门的寻找方法后,她就有些跃跃欲试。 息绣和阿羡都看向了魏澜珊得到的情报,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叶贞微的天赋,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人为。 朱由校嘴巴微张,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穿越后遗症,咋还有幻听了呢?可当听到新皇后跪拜报名,却是目光一闪。 不,应该说不仅仅只是一道,因为就在林云挥砍的同时,他额外的两只手也在向着这只不净者挥砍过去。 卿之勋和黎徴枫的记录仪器一直开启着,将星域之门的情况记录了个大概。 “既然将聚集人们信仰的神殿改造成了可以用来存魔力的机关。”弓禀说。 作为邪族的最终成果之一,虚空母舰诞生即巅峰,甚至可以说是属于那种已经升无可升的巅峰造物,这千百年来他们虽然强大了很多但对于虚空母舰最多也就是打打补丁,强化一下虚空母舰的坚固度和能源储量什么的。 而且,现在的人更加注重的是灵力的修炼,对自身的体质修炼则是放下了。 叶凡稍稍感受了一下,就察觉到在第五轻柔身上的神识标记竟然有移动的迹象。 凯飒知道,史玉柱凭借征途一款游戏,赚到100亿以上,但史玉柱的手段,凯飒根本比不上。 “这最多是绰号,不是名字,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的名字吗?”林轩问道。 红线让招财童子去问问话,结果果然不出所料,财神根本不愿意开门。 这四位老者,都是修行界有名的高手,他们的手段,足以让一名普通后天巅峰强者,死的不明不白。 在楚天策身后的两尊元魂境强者,身躯陡然巨震,望着已经身死的大长老,两行浊泪缓缓流淌。 第三层的旱魃在刚刚登场没有多长时间就被秘银蚁后给虐死了,系统的提示在此飘荡在了整个游戏中。 不过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李大龙,当然,李大龙也不会认为,以他们的实力,会发现不了自己的踪迹,他们不过是因为心思都放在对手的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虽然是这样说,不过顾宝儿也不生气,明白白鹭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够住的安心一点。 他征调了一名拥有储物超能力的特情员,相比于裁决局的裁决员们拥有的超能力,特情局特情员们拥有的超能力不仅种类繁多,而且威力都不错。 这些灵力在它的身体之中运转了一圈,引动了那些之前被陈奇传导进去,还没有被它完全吸收的灵力。 相比齐、赵、楚、吴、越、燕等国,商王朝毕竟是一个有上万年底蕴的超级王朝,如果贸然宣布归附大乾,怕是会动摇军心、民心。 其余的嘛,基本上都是紫色起步,可是我的【紫渊剑】却只有25的级别,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完全就是依靠属性的加成。 他昨日喝酒到半夜,原本懵懵的脑袋醉得不像话,一觉到次日下午,醒来的时候温尚觉得脑袋都恨不得要炸开。 陆时遇召集了专家来浮生居给沈随心做了一个全身详细的检查,确认她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了。 “太白此去,必将闪耀神都,华盖九州,祝你一帆风顺。”乾元端起第三杯酒,率先一饮而尽。 猎豹迅捷无比,在速度方面自然不会比九方冥逊色多少,此刻猎豹也没有选择退缩,准备直面挡下九方冥的攻击。 凌耀神目如电,飕飕两拳,两道手臂粗细包含化灵神诀的黄色光柱分别撞向两把长剑,一阵灿烂的光华过后,两把长剑与黄色光柱全都消失。 这一枪之下,光是冲击波,在没有法力护体之下,都让不少人内脏受损。 “各位多数都是丹道中人,我传授各位一些炼丹技巧,希望能有些帮助。”九方冥一边朗声说道,一边取出炉鼎。 上了飞机之后,白曼也拿出电话,将在苗都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董天鸣。 只是,造反也要讲究时机。无缘无故造反,没人支持,容易被镇压。 娉婷带着钱朵在外边晃荡一圈累了,正好离知府衙门近便来此休息,而周启正坐在树下喝茶。 收好内丹后,他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出去与其他人汇合。 聚灵境的高手被五名老师带到一边进行检查,指导,只要在三十岁之前进入聚灵境都会被学院关注,其中的佼佼者更是会被重点培养,会为他消耗大量资源。 “恩!父亲。没想到你在神界不是大英雄,而是一个头号通缉犯!”林奕笑道。 马灿烈手下还有300多万人,其余人的要么逃跑、要么死了以后逃进天域神城了,还愿意和马灿烈并肩作战的,只有这些人了。 第517章 草台班子 就在北方大地天翻地覆的同时,南方各省也陷入了无休无止的争执中。 这场争执的核心,无关抗敌复土,无关安抚百姓,而是聚焦于一个最迫切也最敏感的问题—— 社稷不可一日无主,到底该拥立哪位宗室承继大统。 南京朝堂之上,两大阵营针锋相对。 凤阳总督马士英纠集了一批勋臣、太监,秉持“立亲 相比之下,退转药就没有那么多的“怪脾气”了。只需要准备好“容器”和“火焰”就行。“容器”可以是玻璃量杯,也可以是汤锅;“火焰”可以来自于酒精灯,也可以来自于煤气灶。 皇家太平洋舰队将会继续担负,自己的巨舰养老院职责,但哪怕就算是巨舰养老院,收拾一些自认为有声有色的国家也不费吹灰之力。 但这个时空的鸣人却因为修炼五年的体术原因,本身的阳遁极大的增强,又没经过原时空自来也身死,六道佩恩既然来袭等事件,心灵精神开始蜕变,精神能量也大幅度增加。 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这车好像真上不了路,也上不了赛道,再就是被车子本身震撼到了。 说完直接一掌震碎自己的身体,算是自爆吧!爷爷,下面哭喊声连成一片。萧曦开口了,这一脉的人现在全部走吧!离开凌家,如果我第二次遇到你们,就只有死。 见几人被秒杀,周瑜面带嫌弃的朝他们的尸体啐了一口,仿佛死的不是他麾下活生生的士兵,而是几个工具人。 艾伦威尔逊只是本能的觉得有苏联阵营的人注意到了纽芬兰,并没有具体的证据,而实际上真的有。 他似乎是刚训练完,正在中场休息,他的脸色上挂着兴奋和得意。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那都是他自找的,看在你的情面,我让他管理黑丝活尸,已经不错了。”格肸北寒气的上下牙齿摩擦,蹦蹦直响。 现在这个定下的合同仍然有效,帕梅拉蒙巴顿带着自信的神态,表示这座铁矿可能给澳大利亚带来的经济效益。 青疾风上下半身先后坠落在地,发出啪啪的巨响。然而并未如同莫生愁所期望那样摔成一团血肉飞溅的肉泥,而是一阵青光闪过,变成了断成两截的一条左臂。 董舒倩说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苦笑一声,又摇了摇头,好像有什么可笑的。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当中,只有卡莲丝毫没有动摇地选择了鲁鲁修。 “之前的计划呢?”毒蛇看着德鲁,他从来没有见过德鲁会是这样的表情,那绝望。 可往往捅出最狠一枪的不是你认为的敌人,而是你心中认定的最无害的人。 从洪大海的语气可以感觉出,金灵儿在这比斗中必定是佔劣势的1方。 第一场战斗,他之所以直接杀了傲风,除了暗灭赤祸斩的威力难以控制外,最重要的还是他与傲风本就有著仇怨。 就是利用控制或减速技能,边打边退,使地方无法攻击到自己,从而在长距离下耗死地方的一种战术。 亲卫松了口气,要是神皇发火,他肯定完蛋,如今暴风雨算是过去了。 听到陈思雅说出这话之后,李昊立马就明白了,这事要是让林雅知道了,她肯定会有一些麻烦的。 得知李飞从灵武擦过也不来拜见,肃宗李亨很愤怒,破口大骂了出来。 第518章 动员令 就在南明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四川、陕西、云南、贵州,却是另一番光景。 早在四月末时,一道动员令便从京师发出,翻山越岭送到了后方诸省。 四川保宁府,剑州。 州署衙门的告示栏前,城门四周,墙根下,处处都贴满了告示: “汉王有令:为彻底扫清残敌,还天下太平,今召集云 彼时,那面试的办公室里面!一声清脆的电话铃声,将面试主审官给打断了。 “你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有,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敢保证你每次都会这么幸运。”如果冷墨琛在家,非得好好教训他,不过他也不怕打,被打了还不死心。 是的,苏影湄没有任何的准备。此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是白忆雪。三年过去了,原来,回到这b市,最先见到的人,竟然会是她。 格林顿上将开口了,这个计划关系到地球,就算是他对变种人没有好感,但是对于尼克弗瑞的安排,格林顿上将也认为是最合适的,查尔斯教授是能够探知怪兽大脑的,这样就能够知道王凯做的对不对。 雪姐看起来的确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知道事不宜迟,却丝毫不见慌乱。来不及问询凌阳事情的来龙去脉,果断地起身走到集装箱的暗影里,窸窸窣窣地穿起了衣服。 在山包的顶部,众人看到了一辆雪地车,证明已经有人来到了这里,是泽莫上校,他已经先一步赶到。 柏林博物馆新馆内,叶天还在进行讲解,讲解对象依旧是柏林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埃及王后纳芙蒂蒂的七彩半身像。 “不可以!!”他突然低吼,伸手勾住她的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谁说你可以走了?谁让你走了!”他加重口吻,急促的气息蔓延在她侧脸。 如此的相互攀比提升,地球终有一天会被打成废墟的,这是联合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必须要彻底的解决那些外星人。 苏影湄想,她倒是能猜到几分,只是,这监控录像,才是最最有利的证据。 “雯雯的灵魂跟洪荒世界中的敖寸心是同一个,所以不去了。”贾蒉筠解释道。 很多人都听老人劝说停了下来,只有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少年没有停止,仍然在不停地尝试,最终累到在地上,获得了所有人的嘲笑。 于嬷嬷应了声,转身要出去安排,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声。 “什么!”青稞皱眉问道:“何时被关起来了?”侍卫便就不知道了。青稞便转身飞去了蓬莱。 “龙昊这是想打入神兽内部”江太玄看着那条金色龙蛇,无语地道。 动了动手指,他眯起眼睛伸展四肢,确信自己已经恢复了人形,才安下心来。 “班长,我请你去吃大餐怎么样?”玩得差不多的时候,欧泽提议。 而且三个大猪蹄子回来,肯定要怨怼她,让婉心出了这种事情,怪到她的头上,冤不冤枉。 “可是,可是,许多事情我等无权做决定。”大臣抖着声音说出关键。 只不过,这片水域如此广阔,单凭他二人之力,施行起来困难重重。一旦入水,在陆上的优势便会不复存在,特别是对于婪夜而言,入了水他就基本变成了废物。 至于方逸,他则是没有拿什么出来遮风挡雨,而是选了一处地带盘坐下来。 第519章 三方备战 崇祯十七年,六月。 暑气蒸腾,热浪席卷着中原大地,如同天下局势一般焦灼而紧张。 汉军、清廷、南明三方,正各自厉兵秣马,酝酿着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汉军方面已经提前完成了总动员,各路兵马按既定部署,陆续开赴到了前线。 董二柱率七万大军,自关中东出潼关后随即折而向北,不日便将 柳如月立刻插话,替唐宇解围,唐宇都不急,李东升急什么,就为那点投资。 如果再不做出这些手段,自己再拒绝个一两次,那么楚天歌绝对会心灰意冷,到了那个时候,感情想要恢复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你是不是一早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看着面前的石千玉,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问道。 秦云龙在饭局上许下诺言:只要他们能让黄大权把陈狼干出校门,下个学期就可以安排他们到漠江中学任教。 附近的人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看到许妃蓉脸上的愠色。 在潘达tv直播了三个月,就让他赚了近八十万,再加上将视频剪辑放到a站上又拿到二十七万的收入,已经精灵的出售也有近五十万的收服,毕竟一只大岩蛇就三十万了。 楚念这才带着几个暗卫朝着刘启追了过去,带二人到了难民们原本的居所,这才发现灾情究竟有多严重。 场上的形势并不是很好,现在我浑身上下动弹不得,而老道士又已经负伤,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个法家的人如果是真的动手的话,我们甚至连命抱住都异常的困难。 而且,他也想看看周乐心剑的真正威力,他自己为了安全,不打算尝试,现在正好有个逃离在外的隐患人魔,他自己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正好交给人魔的老对手,周乐。 是的,威廉剽窃了那部海盗电影的主题曲,这首曲子是他昨天得知他后面的两位嘉宾是谁后威廉立马就决定下来拉这首曲子。 回来的时间也就半天,什么事情都显得匆忙,阿玉心中有很多疑问,想让半芝来回答她。 虽然早上起晚了,来到公司也是铁定的迟到,但是莫溪的心情确是相当的好。路上遇到人和他打招呼,不在和以前一样目不斜视的走过,还会和人家点个头。 短时间,实力有着这般明显的提升,谢牧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叶韬,否则的话,让他自己打,打到现在这种层度,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自己所在的区里,都已经到了荣耀王者,叶韬能够将他打爆,那实力,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但是这种力量能够被他激发出来已经十分了得,若换一般斗脏境或者大圆满,使用出来一瞬间就会自损道体,自己就败阵了。 当看清陈玄面孔时,他微微有些震撼:眼前这少年,不过二十左右,浩东竟然会输在了他手里? 不管李山海怎么尝试,林陌陌都好像没有接收到他散发出去的暧昧信号。偏偏李山海因为雇主的要求,还有之前在年会上看到的林陌陌空手劈砖的行为,对她更是多了一份敬畏。完全不敢乱说话。 因为这个礼物,林陌陌的好心情持续了好几天。但是这天,她坐在楼下,忽然想看电视了。打开开关,却发现电视,好像坏了? 单手背在身后的贝克特一脚踹在了浩克的膝盖上,强悍的力道令这位目前智商中只有愤怒的“孩子”登时倒地哀嚎不已。 “这样吧,我先跳一支舞,你跟着我跳就行了。”西四正要起舞,此时白房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不已,光线随之暗淡,空气中飘浮着不安的氛围。随即,漫天樱花飘零,将之前紧迫的氛围一扫而空,祥和宁静,叹为观止。 “柳丞相客气了!熙儿不请自来,别怪叨扰了才是。”三皇子迎笑,目光落在一边的陈氏身上,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盛了。 大王分析得很有道理,现在众人也只见过两种身份变换,没有见过的情况无从猜测,所以这个疑点只能暂时搁置了。 段郎听到这里,砰然心动。要是往常,也许就以身相许了。但这次出走江湖,本来就是要做到见色不是色的修为,也就是佛家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不易色,色不易空。”这样的一种修为境界。 “皇上,玖儿的那把剑——”皇后娘娘也为之非常惊讶,虽说她从未碰过剑,但是剑是否锋利,还是一眼便能分辨清楚。 “这是您吗?”她问道,并期待他显露真身,当面讲解这幅肖像。 召唤师峡谷内一声兽吼传出,挖掘机直接飞过来帮忙,但并不能阻止势如破竹的阿尔萨斯战队。 方言沉默不语,在他看来,他唱的歌曲有点平淡,歌是好歌,只是唱歌没有get点,没有什么让人感动或是惊艳的地方。 思索了一下,鲍威尔哑然失笑。既然看出对方具有宗师级的实力,何必玩花招呢,那只能徒劳的引起对方的反感吧? 第520章 奴才举人 南直隶常州府,江阴城。 这座临江而建的县城,地处长江咽喉,素有“江海门户”之称。 由于其东接常熟,西连常州,南邻无锡,北望扬州的枢纽地位,自古明初时便是商贸繁盛之地。 不仅如此,由于江苏学政衙署在此,江阴还是八府三州的院试考场,文风鼎盛,走出了无数进士、举人之家。 江阴可谓是 俞升、欧阳雪跟着丁春秋等人在山路上行走着,众人在山间转来转去。俞升开始也没觉得怎样,但他们二人感觉这路越走越窄,而且方向也不大对,现在这条路倒是在朝着擂鼓山旁边的一座山上行去。 “叶帆,人交给你了。不管你们怎么玩,他们最后的死法,一定要是腰斩。”千期月也不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来欺负她,侵犯她的人多了去了,就没见哪个有好下场。要来找她挑衅滋事,随意,生死自负就行了。 罡气和火雷,虽在高旋转,移动的度却慢的惊人,甚至像相亲的情人,含羞带涩的款款而行,但每一步都蕴含着无限杀机。 话音未落就见宁前道袁崇焕走上前来,也躬身对侯恂道:“下官袁崇焕拜见侯大人。”言语间甚是恭敬。 三个多月的时间让她恢复到了巅峰并且找到了突破的契机,成功步入了圣元境后期。 “不急,先看看这些蠢货如何再说。”摆摆手,董卓很淡定。他发现自己越是战争临头,心中反而更加沉稳起来,浑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焦躁。 “嚯”摩玉猛出一掌在他的手上击出的战气足有两米多长,那金灿的颜色在夜色中显得分外的醒目和耀眼。 她相信,自己把酒楼开好了,交给陈家某些人管,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停滞不前,要么就是亏本,他们根本不是做这个的料。 他面容倒也是俊美,不过比起君宁澜的妖艳,君承轩的俊朗倒是略逊一筹。 “叶帆让我告诉你没事的时候去暗火查账。”穆逸磨叽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换了个话题说出口。虽然叶帆是跟他说过这件事啦,但那明明是春假之前的谈话,没事,现在再说也没啥,反正查账什么时候都不晚么。 其实按照方毅最初的打算,并不准备这样漫无目的寻找,毕竟这样漫步虚空太过危险,也极容易迷失,而且消耗极大,但是没办法,九州的存在灵界几乎一无所知。 徐晃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凛冽的杀意不断释放出来,他的话不仅是说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也是为了警告身边这些人,不然可就要承受他师兄云空道人的怒火。 “喂喂,你别动,你动了我们就到不了地方了。”姜玉轩大声说道。 李管事哼了声,一手对着楚天仙府,就是打出一道道力量,那仙府就抖动起来,楚天不得不佩服这管事的可怕。 李四道闻言放肆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当紫寒的话语再度响起之时,众人眉头再度为之一凝,看着紫寒那般目光显得有些森然,可是紫寒的话却再度让众人为之一笑,让人觉得可笑,正如之前紫寒发问之时一般。 如果是寻常人,只怕这一脚就已经重创了,毕竟是血肉之躯,被这么直接践踏,可谓是当场重创。 “唐宇师弟,枪你要不要了!?”那先前给予唐宇长枪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来大吼一声,这个时候也都不愿意看到唐宇吃亏,所有人都是激动的脸色通红。 第521章 默默膨胀的火药桶 神秘人的出现,总算是让卢衍那濒临崩溃的人生见到了一丝曙光。 那人不仅请来了江阴城里最好打大夫为他诊治,更二话不说,出手替他还清了所有的积债。 甚至连那一百两所谓的“借籍费”,也一并了结了。 可当卢衍再次前往徐家,试图赎回自己的卖身契时,却依旧遭到了拒绝。 无论他如何哀求,那徐 无影等人立即哑了,赶紧的离开了寒潭,回千叶寺去做免费巡逻去了。 刘盈听完十分伤感,但赵飞听出了邵飞的意思,他是在抱怨百姓。 很显然,这位太太绝对不是想要购买星耀戒面,否则,林炫蓝也不至于搞不定。 蒙父的话说完之后,大家都点了点头,接着大家便分散开来寻找。 “李老板,我是存心做生意,你那个虚价就别开了,我今天已经买了不少了,如果价钱合适,我自然不会吝啬买多几块,但要是价钱太高,只怕我就吃不进了!”西‘门’金莲直截了当的道。 “好了,你下去吧。”龙澈摆摆手,忽然想到刚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被他丢在一边的沈宛月,便又带着舒金全朝她的宫殿而去了。 那个贱种,自然指的是纳兰溪,自打无意中在纳兰博那里得知他的身份之后,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叫他的。 “你们滚吧,难道老子今天心情好。”摩尔顿挥了挥袖袍,他和洛佳的天元境强者孟洛,还是有些交情的,当初两人一同考取过天魔岛。 见九哥这么说,我们都点了点头,接着我们所有人便下楼离开了宾馆。共帅肝扛。 “是,很嚣张。不过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稍稍温柔。”顾若宇的笑有着坏坏的味道。 白袍老者面色变得很是难看,随手一掌把一头冰熊拍在地上后,扭头望去,发现李宇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而另外三人则是跟冰熊对战了起来。 “那便多谢朱公子仗义相助了,红颜代相公多谢朱公子雪中送炭。”红颜夫人淡淡的,却又不失礼数的对朱公子行了一礼。 没有多想,李宇迈步走进去,只不过在走了十几步之后,感觉到双腿有些冰凉传来,等他低头望去之后,却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双腿表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冰霜。 顾若宇点了点头,靠在柔软的老板椅上,不断的疑惑着,这么多年景云昕究竟是如何如何过的。 “是吗?你知道你来到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吗?”张浩然微笑道,看着莫问帝面无表情。倒是看向牛妖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老君眉一见连龙井也亲自来了,眼珠子一转,像是忖度了一下究竟跟着哪个主子好,便索性也不言语,只是隐藏在二公子的黑袍之下,静观其变,似乎在抉择谁才更有实力保护它。 安谍的一切后事处理完毕后,骆铭并没有打算去上班,而是想继续陪着夏念,而夏念怎么可能继续让骆铭每天只陪着自己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他为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去过公司了。 白冷叶露出一抹笑容,把被子盖好,伸手解对方的衣服,明显能够感觉到沐嫣然身子都在颤抖。 给爸妈去了一个电话,报平安后,做了一些夜宵吃,随后便是睡觉了。 看到大夏国的这些修行者们,虽然远道而来,但却没有一点疲劳的模样,一个个的全都龙精虎猛。 第522章 兵发天津 秦淮河上,画舫笙歌,彻夜不休。 北边的战火,烧不进这十里秦淮的胭脂色,仿佛只要酒杯一端,就能忘却一切烦恼。 江南的表面,依旧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 士绅地主们整日饮宴作乐,呼朋引伴,肆意压榨着奴仆们的血汗,挥霍着搜刮来的财富。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正坐在一个默默膨胀的火药桶 纵然他和元舞等人有交情,但也只不过是交情而已,撮合?不就是想要高攀他吗? “哼,既然是以强者为尊,那我就用最强势的方法打败你!让你心服口服!”明轩暗暗轻哼。 原来,明轩后背重伤以后,由于不便活动,就很少打理自己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现在一看去,头发凌乱得似一个鸡窝,还胡子拉碴的,一看就像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仪静的称呼还真没叫错。 回过思绪,明轩转头一看,这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虽然须发皆白,但看上去精神矍铄,双目有神,俨然一副大儒模样。 可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心如死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境地,就算修成神仙,怕同样也有七情六欲,只是他们能随意所欲的控制自身罢了。 感受着空气之中传来的压抑的感觉,辰轩目光望向天空带着浓浓的战意,他知道只要自己这一次通过了雷劫的考验,那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玄阴之境的强者,只是辰轩不知道这一次的雷劫会是什么雷劫。 “就你脾气大!”慕轻语笑闹着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过年时候叶凌寒教训贺其辉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各自都在想着心里的事。日头已经偏西,残影和鬼手早就锻炼完毕,晚饭都已经准备差不多才过来招呼着一起吃饭。 石惊天睁开眼就发现李沁儿没了,包裹和法杖也不在了,心知这是走了!有种阵阵的失落,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个野人,没人愿意和自己呆在一起吗!也许只有白猿才甘心的陪伴着。 两人顿时加入到了混战当中,最强的孙武激活了血脉之力后战斗力已经达到了接近8000,三位中级源能者的合力围攻顿时让叶凌寒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本川早晚得死,早死好过晚死,否则死的就是李路这一大帮子人。 “你有把握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把秦志勇给彻底拿下么?”杨家才很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你看上了这个地,想让我来帮你想想办法拿下来?”林东方笑着说。 听到了熊怪在一本正经的口吐自己的语言对自己说话,白鱼人这才确信了,这只当初追杀自己的熊怪的确是有智慧的理智生物。 一旁看着的莫菲特摸了摸脑袋,修因使用弩的姿势不是一般的业余,但是射出去的箭矢却精准无比,用他矮人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够了够了,三位公子楼上请。”老鸨眉开眼笑接下,立即一边吆喝着吩咐下去一边带着他们上了楼。 “跟他妈在国外,那你怎么没跟着去?”赵丽玲有些激动的问道。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呗,反正现在决定刚做出,到真正投资还有不短的时间呢。而且国家方面的事情我也打听过了,没有太多的意思,就是康建国说的那样希望我们公司投资实业。”周滨拍了拍萧毅道。 第523章 任你几路来? 京杭大运河,济宁段。 这条纵贯南北三千余里的人工河道,从隋朝修成以来,便是链接南北交通的大动脉。 大明鼎盛时期,每年经大运河北上的漕粮高达四百万石,朝廷为此还专门设了十余万运军押运,沿途码头、仓场、钞关,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如今运河依旧繁忙,北上的漕船纷至沓来。 河道两岸的纤 李静看的出,萌萌现在虽然没在哭了,但是心底里对滑雪还是排斥的。 不过,张大胖的娘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左右不断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陈豪这么明确表示,陈静怡就知道他不爽和妒忌自己的原因了。现在爷爷走了,陈豪也不掩饰心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了。 乃是七十万余年前,破碎的柳州大地的残陆,几乎每一座岛上都有生灵。 看着张楚后背上的图腾,六大族的族长纷纷起身,激动的直接下跪。 当初董晨给的方便面,火腿肠等奖品,不知道堵住了多少家长的嘴。 林川本是孤儿院的孩子,五岁的时候被舒雅父母领养,视为己出,和舒雅感情极好,胜似亲姐弟。 看着齐父齐母离开这个房间,段乘鸢长呼一口气,吃了点食物,终于是缓和过来了许多。 要是给他几年时间,他说不定可以成为灵气大陆最牛逼的存在,毕竟有系统这个外挂在,想要不牛逼都不行。 所以,自从顾知微回国后,傅谨行对她的态度就那么好,还坚持要让顾知微来治疗歆歆。 就在这时,近处突然枪声四起,堵在前面的敌人纷纷倒下,清军一阵慌乱,纷纷闪开一条道,一彪人马突然杀到。不一会儿,王达延领着三合会的人冲到了秦力山、公韧的身边。 突如其来的质疑,杜八指倒不急着应答,眼睛只是盯着凡儒,细细观察反应。 公韧拿起那两张画看了看,没有看清,又赶紧拿在窗户底下,打开竹窗观看,透过模模糊糊的月光,看到一张画上画的是一个风箱,一张画上画得是日、月和星星。 老者目光闪烁,片刻之后,就唇角微挑,已是透出了几分了然笑意。 然而段重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因为自己身旁的王志坤王大公子此刻竟然依旧坐在凳子上,只是眼光死死的盯着廖佳佳走来的方向。竟然是看傻眼了。 随后三人也是有样学样,不一会儿他们都进了这南羽灵院的神圣之地。 一盏茶功夫,身上的荧光逐渐淡去。帝江打开了四翼,没有眼睛的巨大头颅盯着蔚言直点头。点头是什么意思? 二人相视一笑,精疲力尽进了讲堂,眼下讲堂内同窗来了一多半,二人进去寻到座位直接趴在桌上。 但是两个心中都有了芥蒂,一个是觉得没有脸面见人,自己没有清白了,另个则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徐佐言想不通,最后身子一歪,直接歪倒在了床上,一手扯过一边的被子,把自己的头埋住了。 “你今天睡过头了。”叶凯成被推开还被骂,却一点也不恼火,一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着徐佐言提醒说。 “扯淡,还自驾游呢!我这连个停车场都没有,村子里的进出靠的都是渔船改的那种半货半客的那种,你是打算把车扔在大荒野地里多久。”林昊打击着张亮。 他自己也是身为b级巅峰的御鬼师,若是可以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帮忙。 就在两人大吵的时候,莫倩端着茶走了进来。莫倩刚想把茶递给林海军的时候,林昊说道:“不要糟蹋了好茶,他不配喝我们家的茶,还有以后也不要让他在进我们家的门。”一边说着林昊一边将莫倩手里的茶倒掉了。 但他们不是因为害怕战争,不是因为不敢上战场,不是因为贪生怕死,只是因为他们家中有割舍不下的存在。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叶凯成知道了,这事绝对不要被叶凯成知道了。”徐佐言在被子下心慌慌的说着,而露在被子外面的腿更是烦躁的乱蹬着。 徐佐言想到这忍不住的高兴了起来,之前晕过去的郁闷感也就没那么深了。 一大爷像往常一样下班了,这几天她心里烦闷,贾张氏一天到晚在中院晃悠,就差直接来他家了,想到这,他想还是回去劝劝柱子答应贾张氏的条件算了,给秦淮茹和给贾东旭也没什么区别。 蛇蝎依然在上面盘旋,但是那木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依然是初始的模样。 她按下红色按钮,只见二人正对床的房顶上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吓了孟雨一个激灵,她刚才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了。 有无数人找他签名,合影,追着他要联系方式,追求者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原本泰安镇作为一个重镇,总共有五个军司马,一个校尉,总共五千兵,可随着士兵大量出逃,目前只剩下了八百兵。 他为什么问起来了?难道季珹回家和他说什么?秦晚咬牙切齿,她就知道碰上容黎没好事。 糖宝立即转移话题,随即众人也带着顾准,穆初程,毕九君一起拍照。 陈良友和诺斯在外面等着他们,车子一停就过来抱宝宝,两人都眉开眼笑,孩子们住在环球,秦晚不在,陈良东就过去看了两回,陈良东避嫌,不方便频繁去,诺斯比他多去了几趟,两人都很想念外孙们。 胡万里左一拳右一拳,从路边打到水沟里,拳拳到肉,打的二柱子哭爹喊娘。 接管码头的百余名黑衣保镖一拥而上,不到十秒的功夫,徐天龙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看到高思茵提到她父亲,姜昭心里是有些抵触的,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离不开那些人的支持。 不过相比于过去,她变的更加成熟了,身上有一种经过了岁月沉淀的气质。 第524章 郑森 听多尔衮提起郑家,钱谦益顿时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福建的郑家别人不熟悉,他可是熟得很;如今那郑芝龙的长子郑森,正在自己门下求学。 此番更是跟随自己一同出使山东,眼下正在临清负责中转漕粮。 弘光朝廷建立后,朱由崧不仅给江北四镇和左良玉封了爵,福建的郑芝龙同样也没忘记,给封了个南安伯。 “你们不是都来自甘南吗,他出了事,就这样不管不问,真有些说不过去!”谢磊心里很不好受,说完之后,离开了饭桌。 黄皮子干的?我怔了怔,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林锋拉着我说,别急,等等一起走。 霍光抬手揉了揉眉心,外头房门传来硁硁之声,婢子禀报说是王妃来了。 “轰!!!”就在这时,周天正的身后,一声爆响突然传来,紧接着,一阵张狂的笑声便是接踵而来,响彻在这片方圆几十里的空间当中。 他们五大封帝强者联手,这么好的机会,被萧叶三言两语就给瓦解了。 天空中,“飞飞”在飞舞着,山谷中,熊倜舞动着神剑。身躯也随之时而旋转,时而腾翻起来。 “我们在第三区,如果明天上午八点以前近卫师的人不来换防,我们就直接向第二区开拔,十二点以前保证到位。”第三团团长也立正行礼。 “不吃不吃,你们跟你娘吃吧。”苏老太摆着手说,她其实是怕花钱,老太太节俭了一辈子,即使现在富裕了还是不能习惯花钱买零食吃。 “卡辛,卡辛,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了?”突然,雷东抢来的那部对讲机中传来一个男子焦急而又愤怒的声音。 再看原主的好后娘,正好和原主娘两不是同一个类型,长得极其妩媚,眉目之间就带着缕缕风情。 以他对顾雨舟的了解,她只要确定他真的很惨,肯定会想办法帮他的。 就是一旁本来对袁州和自己老爸平辈论交不服气的柯森都默默的垂头不说话了。 都啥时候了,他还有闲心研究红玉,我忍了一腔怒火,飞身而起。 来到了一个秘洞,进去后又走了几十米,终于停了下来,眼前竟然是一个温泉。 长风松了手,任镇魂剑那么待着,自己绕到了西公的前面。他笑容满面,是的,就是这个表情。 “我联系老板!”刘伟航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通知自己的幕后老板了,他身为赌场的技术总监,是有一定的权利,但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也得亲自请示他的老板。 可惜,没有亲眼目睹,余颖不经心琢磨了一下,就放开这个问题。 苏瑞斜眼瞪她,“欺负我们这种草根儿呢是吧。你知道我老公多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吗,他要是能再往上升一升我能乐疯了。你可倒好,老公升官一点儿都不在意,感情一个营长你都瞧不上呗”。 这个意思倒是与王丹所表露的意思相符,莫华予在一旁一边听一边想到。 王旭点头,表示懂了,结过两杯酒一口一杯,喝下肚去,不是时,胃里一阵翻腾,连忙运气化解才好受些。 又不是逢年过节,每每从县城、府城家去,给各家带的东西,都不少。 她们开始莫名其妙冷落我,甚至好像还背后偷偷说我一些什么不好的话,但却不让我听到,或者当着我面耳语,也不会让我听清楚。 第525章 提前下注 泉州府,安平港。 这里是郑家根基所在,更是郑氏集军、政、商为一体的核心母港。 港口内樯橹连云,大小船只穿梭不息,船帆遮天蔽日,从港内一直延伸到外海,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搬运货物的民夫来来往往,吆喝声、号子声、装卸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港口深处,一座占地三百余亩的伯爵府巍 学校的咨询电话已经是这样,那网站上的留言就更不用说,现在学校的官网上,全是网民们的留言,甚至有的时候,学校的服务器还因为同时间登6人数过多的原因,还有短暂卡停的现象。 在夏灵芸的牙齿与他的肩膀肉来了个亲密接触时,付炎的眼睛都疼得睁不开,将后脑勺露给服务员,右手正常的保持着拍背。 与鼠王、蛮王赫连不都相比,镇守石桥的九头蛇更加凶猛,一行四人承受的威压都是空前,稍有不慎就是团灭。在如此猛兽的威压下,能不能逼出身体潜能再上一个台阶? 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从空中自行降落而下得拳头,红发林影已经有些躲避不开的感觉,两人都在比,比谁先撑不住,好不容易站起身子,两人同时给了对方一拳,相继向后倒下。 “无妨,宗门内严禁私斗,杀死同门师兄弟更是死罪,他们只是动动嘴巴而已,放心吧。”林天安慰道。 不过不同于方面的是…当初的肖凌更多的是天真和俏皮,如今的肖凌,却是如同一座冰山一般,寒冷、似是无情。 “我,什么时……”付炎没反应过来,刚想要叫冤,眼看到了用极其复杂眼神盯着他的叶安琪,立马反应过来,闭嘴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但是,作为领导出门在外,得时刻牵挂着公司里的相关下属,在出其不意之时,给人造成一种惊喜的亲近形象,也是他应该做的。 后来,父母被张全华阴谋害死,连海平脑后神目睁开,为报血海深仇,毅然踏上了寻道之路。 陆平也乖乖的让蓝灵儿拉走。酒店中的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被一个母老虎驯服的服服帖帖的。 “老公!!”叶尘梦扯着嗓子对着兰黎川吼了一句,却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她吓得差点没反手给兰黎川一巴掌。 “那后来你和她怎么又成恋人了?你终于喜欢上她了吗?”叶尘梦问。 过了好久,他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了,便慢慢的合起了眼睛,头便轻轻地放在桌子上面,就这样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谈话间,警察也到了,都是些老熟人,林星辰以及她的两个左右手方荣华和张风。 “如果她是爱美丽的人,她从白天起就一直化着妆的,这很奇怪吗?”林星辰打断了魏仁武的话。 更不用说这残片隐藏在仙术的卷轴之中,要是不毁掉卷轴,这残片就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凌风一声大吼,被拽出的灵体立时回归身体,许向天没想到自己的重宝一下就被凌风破除,大惊失色。 一说到,烤鱼,苗诀杨和耳朵的肚子同时咕的一声,看来大家都饿了,赶紧找到出口出去。 这里的祈祷声并不仅仅是信徒祈祷时所说的话语,还包括了信徒的心声。 “既然你不说,我就只能将你留在这里了。”苗诀杨已经决定了,开始使用武技了,苗诀杨很自信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使用武技可以完虐这个黑衣人。 第526章 天下何人不通汉 而此时的江瀚还在天津三卫驻防,对此一无所知。 面前案几上摊着山东、河南一带的舆图,他正仔细研究着接下来的行军路线,反复推演,力求万无一失。 可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亲卫禀报,说是探马在巡逻时发现了一支船队,目前正停在朝着大直沽港口驶来。 来者正是郑家的快船。 郑芝龙派出的使者 季风辰的气还未消,满肚子怒火没处发泄,于是大吼一声,飞奔出去,顺着马路一直跑到河边,顺着河边一圈一圈的跑着。没跑几圈,季风辰便感到肚子饿了,于是随便找了家烧烤便吃了起来。 而赵无极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看准沈浪的身影,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古长青笑而不语,想不到没有经过道心鼎的测试,道心就能显现出品阶,真是意外。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萧伯言包藏祸心,至于他是前朝皇室子孙身份,这本就不是秘密。 “韶韶很可爱,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联系的,你要是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解决。”夏七七十分豪气地说道。 “是什么?”二丫也笑着回,她就知道对方来不会是为了送礼,连十五都没过,就特意从京城回来,不是重要的事,怎么可能急成这样?只是不知道他要什么? 沐晨略略一怔,心中有些许失望,还以为希希是急着要他的礼物。 足够让纸飞到他的脚下,那么他会受到重创,他受伤之后绝对不可能面对两个新王,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吃”掉。 李沐遥感受着两人之间的联系,她刚才那句话,算是一个命令下达给了三姑,而三姑也马上执行!说明契约是成立的。 李明娟一看见父亲,心里一热眼泪就下来了,他知道父亲是为了婆婆的病而来的。 第十组的中选择留下来的人并不多,他们也是见识过川灵阵的恐怖,这第一关都挺不过去,更不用说后面的考核了。因此留下来的除了石头还有两名淬脉境武者,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兄弟,长相倒是相差无几。 人们骇然失色,不住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完全被无名他们二十四人的所作所为给吓住了。 “呵呵。”朗宇一笑,推了下鼻子,他就是这种想法,对于对自己有恩的人,再好的宝贝也是身外之物。 阿丽莎依旧没有理睬他,又发动了一个非常高等的水元素魔法“瀑流之源”。 如果他们现在回过头的话,就会发现楼梯旁的墙壁上,如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张狰狞异常的鬼脸。 将心中的疑虑全部都压下,肖遥知道这些早已位列仙班的人向来眼高于顶,大多数在看不起人间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曾经也在人间修行过。 只是无名能够保持乐观洒脱的心性,其他人却是很难做到这一点,众人看似都在喝酒,可是现场的气氛却远不如之前那么好了,一个个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大口灌酒,都有些心不在焉,和丢了魂儿似的。 看着阿绫这么无力的样子,天依默默抱住了她的脸,想要努力捋直阿绫脑袋上的呆毛,可是努力了半天依然没有一点成果。 贫瘠的土壤上只能勉勉强强供养星星点点的灌木,黄绿色的灌木蔫巴巴的无精打采。 汪德臣举起长刀,嗤的一声划向自己的手臂,只见数道鲜血喷出,飞向空中。与此同时,长刀中的紫色之气渐渐升起,与空中的鲜血瞬间融为一体,居然瞬间幻化为一把数丈长的血色镰刀。 第527章 诱敌之策 秋意渐浓,中原大地的暑气终于褪去。 随着黄河两岸的庄稼收割殆尽,战火也逐渐蔓延开来。 徐州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猎猎,一队队兵马正络绎不绝地向北开进。 自从与多尔衮定下出兵方略后,弘光君臣连发数道旨意,催促四镇总兵尽快北上,必须赶在入秋之时抵达徐州集结。 四镇之中,就 让墨蚺根据目前的部落形式,将几个首领分散到城中的是四个方向。 就在昨晚,铁面让那娃把监控检查一下,另外要把他们几人的护照弄出来。 叶君泽现在施展出来的这一招,在他此前的修炼生涯当中,可以说是见所未见,眼下会感到疑惑与不解当然也是在所难免的。 刚开始狙击子弹还勉强能挡住它的步伐,可它在发现那些子弹只能勉强擦破它的皮肤后,它愤怒了。 园姐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明明只是普通人,却接触到了远比想象中要危险的多的事情,这对她的精神压力很大。 林经理会意,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对着监控室里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便传到了林经理的手机上。 “你也吃,别只顾着我。搭配上这个菜叶子,一点都不油腻。”云柒柒夹起一块肉,用菜叶子包住,送到墨蚺嘴边。 金翰林十分清楚老疤的身手多么厉害,可是就是这么厉害的人,才一个照面,就被叶枫打断了胳膊。 无心道人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身子已然纵出,拂尘一挥而过,几道罡风射向妄子。 路上,萧魅儿低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林天辰。 海殿那边情况更严重一些,还多是一些家庭惨剧,无一不是被亲近的人攻击伤害,警察审讯时,犯罪嫌疑人全都保持沉默,不愿开口。 首先,杜母对于那个染织厂的熟悉以及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自豪不似作假。 所以天师对付鬼怪,都是以封印捕捉为主,当然还可以解决鬼怪的执念,让它们主动超脱。 珍妮弗之前的准备,就类似一种特殊祭品,暂时换取某些特定力量。 “现在老子可不怕你!”王权给自己贴了张火抗符,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我们在希尔顿酒店订了房间,几位先休息一下?”安吉尔询问道。 大楚王朝在符瑞三十年的秋天砍下了不少于三百颗人头,接近五百人被流放,七百余人被革职下狱,而这还是在楚政故意放水的情况下。 花剑也是完全的刺击武器,只有剑尖刺中才有效,剑杆横击无效。 王博林木纷纷冒出冷汗,因为每当她这么一笑,那就证明真的要死人了。 但刘瑾在厂公的位置上还没有待上一年,就被调离,足以见得其圣眷不再。 半句话让陈纪好奇怪,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温菁熙,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烦你跟长公主说一声,我请慧宁师太帮着画几道符,急着用,一会儿再让慧宁师太过去说法。”寂明师太紧抓着慧宁师太没松手,这几句话是冲李桐说的。 就是这样的环境,则是给了奸人的利用,便于隐藏于此。不然,突然袭击,从何而来? 雷行想想也是奥,罢了,再不去研究了,不亲身经历,根本没有结果。 谢千里和巨虎心中怪异,往前望去,就见公良身边,缓缓现出一巨兽身影。 第528章 争功冒进侵略如火 秋风吹过鲁西平原,定陶与巨野之间,黄河故道纵横交错,低洼处的水泽泛着清冷的波光。 青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衬得这片土地更显萧索。 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从秦末开始,此地便战火不断。 秦末之时,秦将章邯曾在此大破项梁楚军;到了东汉末年,曹操与吕布也曾在此鏖战。 直至唐 他们被抹去了死前的记忆,保留了最初的“目的”,故这个“目的”就会一直的将他们推入这个无尽的循环。 渐渐的,空气中弥漫的恐慌开始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百无聊赖。 顾嫦曦开始了灭杀的研究中,乙醇虽然能够让它们萎靡,却不能让它们彻底死亡。她需要再添加其他的成分研制出有效的灭杀药剂。 原本和顾迟扭打在一起的霍景川,听到林薇安的嘶吼声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林薇安,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无助愚蠢。 卫阳骁一只手本来是握着妙离的手腕的,却在此刻突然用力,骨头断裂的声音,也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听的一清二楚。 好歹已经杀青,彻底放松心情,找回乐观的自己。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老子才二十出头,弄的跟四十出头差不多。 正自热热闹闹之际,有四十余骑从宣威县城方向飞驰而来,到得山下,看清是魏纪,段有便与段丰、陈常迎下山去。 顾嫦曦只能在旁边看着,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她这几天也用智脑给孩子们扫描过,可惜智脑给出的建议是,身体内的神秘力量是科学无法解决的,如此她也只能干看着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他压根都没有对唐俊逸提过此事,他对他外婆的用心一清二楚,他不管她外婆对别人怎么势利,可是他不允许通过他对他兄弟势利,这是他的原则。 鲲鱼的吞噬能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大,然后炼化那些黑影返还一种能力进补自身,让现在的鲲鱼之身更加强壮了一些。 “想必这个就是,新增加的人气值商店吧?”刘佳宁若有所思的点了进去。 因此刘佳宁当他能够获得如此重要的奖励的话,这里刘佳宁他的心中也是超级的兴奋的,而且像是现如今的刘佳宁他这边的情况来看的话,刘佳宁他也是明白自己这里的话,定是可以更强。 “林修,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先休息一下吧。”叶青山也听到了这医生的话语,这时候也出声说道。 即使明知道普通丧尸根本不可能对装甲步兵车的外壳造成丝毫的破坏,但这种瓮中之鳖,绝境无路的感觉却还是另人绝望。 已经有人做到过了……虽然情况不同,但是这依然让艾米莉亚对自己有了更多的信心。 他的故事,他没什么故事,但他也有一堆说也说不完的故事,该怎么说呢,他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是他知道生老病死,他见很多过生老病死。 石铁主掌的铁匠部内每日都会有新的兵器铠甲锻造而出。薛宁所部每日训练不辍,在金刚炼体决的辅助下,薛宁部下的实力飞速的提升。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最初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谁从楼梯经过,可是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住了,狐疑间,他转过了身。 一阵清风吹过,刮走了所有尘埃,带走了一段纠缠了十万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