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你的本命剑成精了》 第1章 我的剑好像不对劲 因为此时方散了重阳祭没多久,所以叶相府上还未闭门,他不待门房通传就闯了进去,直奔着叶凌澈的房间。 宣王越是往后说背脊就越是发凉,似乎是有一种寒气袭上心头,叫人心里发麻,要说是巧合,宣王自己都不相信。 微微皱眉,这个青年华美妍是认识的,准确的说这个青年前几天还出现在自己的家里,还对自己表白过。 身影动了动,抬起来的脸上带着几分的不甘愿,唐子言对这张脸孔不算是陌生,知道对方是很活跃的低年级生,以前也曾经看到过她偷眼打量修琪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但是真没有想到她竟然胆子大的敢来偷袭。 阿九应了一声,蹲下身抓起黄元奎的双手架在肩膀上。昭明帝在后面拖着黄元奎的身体,两兄弟齐心协力把黄元奎弄到了阿九的背上。 修琪琪刚一开口,蔡天才就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往下一沉,她认真地看着修琪琪,确认她说的话不似作伪之后,蔡天才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赵曦却是一点都不担心,明丰帝能将底牌全都亮出来才好呢,如此一来倒省去了赵曦费心去找,大雍的事若能私下解决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不到万不得已赵曦也不想动兵,耗损大雍的国力。 墨飞鸾踮着脚尖攀着他的脖子,抬头吻了吻他染血的薄唇,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虽不情愿,却沉默着没有抗拒,空着的右手隔空一伸,接过了她手中沉沉的药箱。 “易臣天刚刚在地狱深渊,被恶鬼杀死。如今只是一缕幽魂。念在你精忠报国,且户主有功,你可以选择留在地府当差,或者轮回。”判官的话落。 202?怎么这么熟悉?而且,李笑楠不是将这整幢旅馆都包了下来了么,怎么还有别人住在这儿? 顺利进入皇宫,仇千剑第一时间把自己藏起来,总算遇到一个落单的太监,他悄悄走过去,一下子将太监打晕,然后把人家的衣服给脱下来,自己穿上。 就算自己之前做的再成功,就算自己实力再强大,就算大海百姓再相信自己,甚至全部愿意跟随自己起来反抗。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说出来,以免凌老爷子更添忧虑。 陈方爆喝一声,顿时这些人又向后退了几步,他这体格子太大了,一般人还真不敢往上冲了,那被他一铁锨打上,真是疼的死的心都有了。 “是这样吗?”安诺疑惑地挑眉,怎么爸爸和克里斯叔叔平时不是总对自己说要成为强势的男人绝对不能做下面那个,但现在居然都劝他不要太介意了? “爸这事儿是我失职。”北仓烈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不管他说藏的地方保险不保险,好找不好找的,实际上人家把炸弹找出来了,这就没话说了。 并且练法和打法的呼吸也很有讲究,因为说白了国术全凭一口气,比如说形意拳的练法,就是逆呼吸,出拳时吸气,收拳时呼气,这叫养,而打法,则正好相反。 宋轻音只感觉眼前一亮,柜‘门’被打开了,还没看清楚,一具湿漉漉的身体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眼前又是一黑,柜子‘门’被关上了。 “奶奶,你再想想?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林幼熙忍不住道,伸出手抓住老奶奶的手。 “暖暖,会有迹的”,他除了给希望的安慰,其余的也是无能为力。 “我当时财迷心窍,她让我在炒菜的时候放点药,也让我放进饮料里”。 当爆炸消散之后,原本威风禀禀的狮头人身仙兽身上盔甲和脑袋上的金毛破败的破败、烧焦的烧焦,那模样看起来狼狈得不能再狼狈了。 “草!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无奈到,照这么袭扰消耗下去,确实你难以持久。 莫杰毅觉得陆婂婂说的很对,拿起自己的手机,“爹地来看”,打开定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半个时辰时间,这些流言蜚语已经传到。云菲儿的耳朵里。 接下來的十多天里,他炼制了二十粒经过七重抵触的金元道丹,都是质量非常高的那种。 原本,白骨树人们妄图对他们打开进犯,却不料,苍穹上冲下一片黑漆漆的域外残留的鬼怪魍魉魂大军。它们中的几个树人,当即挥着手掌,将那些域外残留的鬼怪魍魉魂大军,鞭打得一颗颗墨球般,轰然爆炸出一圈圈黑烟。 在夏一念掏出手机,想要给封衍打电话的时候,另一个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花漾公司里气压低,席氏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的办公室里,气压同样也低。 为此,月宫号航空母舰在抵达了王国岛海域后,就受命和其他三艘航空母舰一起,编入第三机动舰队为这一行动开始进行准备。 第2章 修复剑身 楚霄的余光跳过时雨,落到了仟萱语身上,费德提此刻正与古拉加打斗着,虽然看似热火朝天,但两人并未损伤分毫,不排除两人苦肉计的行为,所以他仍然不能松懈。 乔峰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他敏锐的听到,隔壁父母房中传来了二老起床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炸裂声,使得时雨往前翻越的身形一顿,不禁凝神细听了片刻,正欲转向前往声源之处,却是身形一顿,待会若是楚霄找不到怎么办? 袁婉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首先就从改造实验室开始,务必达到克隆实验的最低要求。 这就像真正的高手过招,又怎么会去占先手的便宜,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叫上赶着送死,说的就是抢先出手的人。 燕影的四大校花之一,但是,和秦瑶与周晓溪不同的是,秦瑶和周晓溪基本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代表电影或者专辑。 幻千影施展之间,如今残影已经是肉眼可见,再不像以前的转瞬即逝。幻千影施展到极致,易玄离那出口已经是越来越近,他咬着牙,透支身体的每一分的体力。 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两个一样的剖面图,其中一个剖面图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浸湿了一样呈现出来了一大片液体,而另一个剖面图上则像是人体血管描绘一样利索。 韩公子和武呈再带着夜王的手令进府直接抢人,带了人直接奔往皇宫。 一流势力,曾出过绝世高手,但是经历过大变,导致传承断绝,一流高手已是组织门面、最强战力,势力范围在一个或多个省,如五岳各派、丐帮、峨眉、昆仑等。 元承鸿是在示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看的出来,如果再动手,对方肯定是会下杀手的。 见到向罡天,铁尚脸上的震撼之色是没有下去,亲眼见着向罡天如何对付外域强者,他的心无法平静,要知道这些人何都是比他都要强的存在。 另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将军同意地点头说道,目光扫向四周,突然面se陡然巨变。 我不知道他的父亲到底要求了他什么,可是却把沈林风疲倦的死去活来。 “这是狄威克的顶级会员卡,有这张卡在,就可以出入任何属于狄威克产业的娱乐场所,同时不需要任何花费。“亘映凝眸子注视陈肖然。 像是这种可以延年益寿的宝贝,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极为珍贵的,当然,想要让它们生长那也不太容易,至少要准备合适的环境,若是自己解锁了兑换权限,却没有办法进行种植,那么就有些无奈了。 一阵阵答应声音落下,八大战将同时冲了出去,与此同时,这些人一个个的脸上都是带着兴奋的笑容。 我想很多第一次听见叶蓉说话声音的男人,都可能会在听见叶蓉这样媚态的声音之后,发生一些反应。 “古德曼,送他离开吧,从今天开始,奔驰公司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了。”许浩把话说完以后,直接对一旁的古德曼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终于,服务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此时此刻,他的脸上都写满了‘得意’这两个字。 “那是应该的。”苗大夫连忙点头,没想到他的心思竟会被对方觉察,不由得有些惊慌。 油灯的火光映照在凌宵天的身上,似乎在他的身上凝结了一层薄冰。 老参、闺蜜、家婆,周云芸的话串联起来。其中真假到底有几分且不说,但至少这老参和闺蜜都能确定是岭南王府的了。 “不行!”龙须吼的一声,把我吓着了,而他的伤口上的绷带也有渗血的迹象。 看着飞身而去的老者,直到再也看不见老者的身影后,我才回了屋子里,屋子里还有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钟家夫妻,来有两个也想着能够回家,变得异常开心,高兴地在屋子里活蹦乱跳的刘庆儿和温和沉着的段家大儿子。 看到这一幕,饶是那方易璋多少已经预料到,但仍旧不免有些吃惊,似乎根本没有想到,那血符激荡出来的血盾竟然坚固到了这种程度。 到处都是激烈的打斗声传来,各路都遇到了强力的阻拦,各种打斗的声音传来。 红莲的心脏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來。这种熟悉地节奏感令红莲浑身发颤。 现场一片掌声和欢呼,声音混乱,但是大多是赞美黄悠诅咒我的。而掌声中的主角黄悠,得意地对现场所有的妖怪挥手,还做了一个军礼致敬。 前世他经常玩战旗游戏,水平算得上中上,原本以为领军五千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一战就被坑杀了三百人。 胡大海慢慢地接受了自己儿子被人给害了的消息,双眼瞬间满是泪水。 盖奇仅仅是思考了片刻的功夫,便猜到了布朗森这次的目的地所在。 这是他携手十余年的爱人,是他从情窦初开时,就坚定要和她走完一生的人。 “你怎么了?”王章懿将陈仲举的眼皮翻开,随后又听了听陈仲举的心跳。他的生命迹象已经很弱了,死亡恐怕就是这几分钟的事情了。 之前就听说宋夫人病了,可今天一见,她完全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若非张良这么细致的分析,他恐还不知被蒙在鼓里,也不知多久才能反应过来。 “今天还能再打两场比赛,引起轰动是最好了!”林海轻声说道。 直播间的观众可能还有高中生,许卿怕他们看不懂,把宝贝说的方法写完后,又用常规做法写了一遍步骤。 第3章 刺穿它! “所以,你早就知道去哪里找了是吗……”某某看着凉音看似换乱却方向分明的路线,突然顿悟。 “再不放手,休怪本公子不留情面!”银针在手已经跃跃欲试了,林涵溪怎会让这男子如此轻薄自己? 想不到的是,这么一张稚气的脸做起事来也很决绝,不由分说又给慕芷菡配了一套同品牌手饰。 李浩当然也不能被动挨打,早就下了命令,要把这些人都放倒,至于是死是活,就看这些人的运气了。 温热的气息扑到白洛汐的脖子上,只觉得痒痒的,想要躲开,这次郭飞羽箍的很紧,白洛汐推不开。只能别过头去,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冯习毕竟是人,寿命有限,但自从他去了以后在无人能打动龙牙中的剑灵,龙牙也逐渐失去了当年越战越勇所向披靡的霸气,只是一把锋利的剑而已,后来才会被皇室列为收藏品。 次日,杨云天亲自来找李凝。两人相谈数句,大抵上问的都是李凝在杨家住的是否习惯。李凝问杨黛的事情如何解决,杨云天坦言现在正在询问。 清舞摸了摸瓶身,用手一转,的确如轩辕英舜所说,这瓶身底下连着机簧,瓶身转动,扎扎的辘辘声传入耳朵。 “什么?杜伏威投靠了李渊?竟然会有这种事?”张仲坚听闻之后,亦是瞪大了眼睛。 与那些追击的皮卡车渐渐拉开距离后,萧强这才稍微换了口气。不过他知道,反政府军既然在秦裕死后还要疯狂进攻,肯定这些士兵与鬼魅组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逃离的。 可是,卖东西的人的确说的也有道理,东西还是他的,他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而且这里是拳头就是道理的世界,谁来跟你讲道理二字? 她们朝着,魏子杰一直没有说话,于楠楠却受不了了,从被窝里冒出了头。 老鬼当然知道,他们四个没有重金许诺,很难拉拢,只是他很奇怪,这四大高手早将功名利禄抛身后,罗谦又是怎样招揽他们的? 叮嘱秦二,不要把自己打电话给他的消息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看都两人衣衫整洁的走出办公室,所有妖精都是露出失望的神色。 离雷老三伏击的地点还差二三公里,慕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周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卷起脚下的尘埃,就象弥漫着一股妖气。 可如今,青火的宝魂空间中,藏匿着墨麒麟一行人,根本不能让尹云龙进行搜查。万一墨麒麟的身份曝光了,被尹云龙捅了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强掏出已经没有信号的手机,点开了已经下载的播放器中歌曲,缓缓的夜曲声顿时响彻整个车厢内。 和魏子杰想的差不多,他刚刚走到门口,屁股后面就跟来了很多警车。 所以低级的武者,对他们这种真玄境的强者来说,和透明没什么两样。 幽幽眼圈一红,低下了头,如今,这酒便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了。 武陵阳点头,身上立刻爆发出强大的气息,星微境七重的修为全部释放开。 就算被骂屑博士,黑心老板,压榨员工的混蛋,他也要把这句话写进员工手册里。 清新淡雅的各色秋菊,在姹紫嫣红的花园里独树一帜,美得超风脱俗,秋风吹下了的花瓣,在空中打着卷的飘落下来,看着地上散落的各种花瓣,宝乐突然有了主意。 门打开了,李浩然一把拉回大妈,门口的同事,一脚把门踹开,箭步迈进,其他同事也一拥冲入。 八级魔帝的实力当然强大,林天辰当然也知道,不过如今面临这个局面,他当然要去应对。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力团,可却将讨论团的老师们给震惊到了。他们都感到这一个魔力球所附有的强大而纯净的魔力。 “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走吗?”男子冷笑一声,虽然这东西能够暂时困住他,但是这不是永久的。况且还有一个东西在远处等待着他,那是他为陆云逸专门准备的。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起身把摄像头装好,再把门关上,准备回家去了。 表叔从水缸当中冒出一个脑袋,他朝着我嘿嘿一笑,我有时候对表叔有些无语,打那是也知道表叔这样做,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玄清点点头,对舜帝言道:“人主且起身,贫道不宜久居凡尘,当尽早除去妖孽,救一番黎民于灾厄之中”。舜帝不敢怠慢,连忙找来随从官,带领玄清往九嶷山再来。 姜晴晴和于采萱两人,飞行在高空中的最前面,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位赤着上身,肌肉坚硬凝实,身上散发出一缕缕金光的魁梧中年男子。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疲沓,显然已经战斗不是一刻两刻。随着其中一个青衣人棋差一招,被对方一掌拍出,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姜晴晴一看姜云要被围攻了,眼珠子一转,马上嬉笑地道:“嘻嘻~~其实我云哥哥也没有出手,分出精力来护住我爷爷的坟墓!主要是我爷爷生前,早已布置下阵法,护住了自己的坟墓!!”。 几分钟后,老刘发了一个地址过来,让我们去这个地址找熊瑞雪的妈妈。 第4章 编造的‘古法\’ 周清婉已走近几步,死死盯着没入铁甲犀嘴中的那柄剑,语气带着探究: “白师妹,你这剑应该不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吧,居然能破开二级妖兽的防御。” “先前那些骨刺獠牙化为飞灰不说,如今这剑身好似受到铁甲犀的血气滋养,裂痕竟修复不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月凝的心猛地一沉,她急忙站起身,手握住剑柄,用力往外一拔。 噗嗤一声轻响,沾染着粘稠涎液和暗红色碎肉的剑被抽出。 叶铭的声音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 「呼,总算出来了,这大家伙嘴里味儿可真冲!不过,能量还挺足的。」 「你那师姐的质疑随便应付下就好,那根独角别忘了就行。」 她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把这吵嚷不停的破剑再次扔出去的冲动。 白月凝脑中急转,眼下必须先回答上师姐的疑问。 她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地编织着谎言:“师姐明鉴,此剑……确实有些古怪。 “前些日子,我于后山一处废弃矿洞偶得此剑,旁边还有半卷残破的皮卷,似乎记载着一种名为‘蕴灵’的古法。” “卷上提及能以特定材料蕴养残器,汲取其精华。” “方才情急,我想到此法,于是便试了试,没想到竟真有些效果。” 「蕴灵古法?啧啧,你这临场编故事的能力可以啊,差点把我都唬住了。」 叶铭在她脑中啧啧称奇,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但旋即又催促道: 「不过编得好,就这么说。赶紧的,重点是要把那独角拿下!」 “蕴灵古法?” 周清婉眉头紧锁,显然闻所未闻。 柳灵芸则被这解释吸引,圆脸上满是惊奇:“竟有如此神奇的古法?” “难怪月凝你今日举止异常,原来是得了机缘!快说说,这法门可有何限制?” 白月凝暗自松了口气,顺势道:“限制极大……” “一则,需特定的材料,并非所有灵材皆可,且品阶越高越好。” “二则,似乎仅对此剑有效,我试过其他兵刃,毫无反应。” “三则……” 她适时地露出极度疲惫之色,配合着苍白的脸色,低声道:“对心神消耗颇巨,方才一番施为,我已觉神魂倦怠。” 周清婉眼神闪烁,将信将疑。 她走到铁甲犀巨大的头颅旁,目光在那根价值不菲的独角和白月凝手中那柄“焕然一新”的剑上来回扫视。 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了白月凝刚才的说辞,淡淡开口道: “此兽乃你独立击杀,按宗门规矩,其主要战利品归你处置。” “二阶妖兽铁甲犀全身是宝,尤其这根独角,乃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好材料,价值不菲。” “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还用问?当然是给我‘吃’啊!」叶铭急不可耐地在她脑中嚷嚷。 「跟她们说,就用那什么古法蕴养剑体,这可是关乎咱俩小命的大事!」 白月凝心中天人交战。 她自然知晓这独角的价值,足以换取她数月苦修所需的资源。 但体内因剑体修复而重新顺畅运转的灵力,以及经脉中因共生联系而缓解的刺痛…… 都在无声地提醒她叶铭所言非虚,他们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铁甲犀的材料,理应我们三人平分,当时若我没有愣神片刻,二位师姐也不会因此受伤……” 她咬了咬牙,迎上周清婉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师姐,这独角我想尝试用那‘蕴灵古法’汲取其精华,看能否进一步修复此剑。” “此剑若能恢复几分威能,于我而言,便是当前最好的防身之物了。” 柳灵芸闻言,立刻点头:“理应如此,此剑修复后竟能破开铁甲犀防御,威力惊人!” “月凝,你这机缘当真了得!” 周清婉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是你之机缘,自行把握便是。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告诫,“蕴养残剑之法闻所未闻,白师妹,你务必谨慎,莫要贪功冒进,反伤自身。” “多谢师姐提醒,月凝谨记。”白月凝低声应道。 周清婉果断下令:“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恐引来其他妖兽,速速分割材料,尽快回宗复命。” 三人合力,很快将铁甲犀最有价值的鳞甲、部分精肉和最重要的独角取下。 白月凝负责处理独角,按照叶铭在脑中精准无比的“解剖”指引,竟异常顺利地将其完整取下。 看得一旁的柳灵芸又是一阵惊叹。 回宗的路上,气氛沉默却各怀心思。 白月凝紧紧抱着用兽皮包裹好的沉重独角,感觉抱着的不是修炼资源,而是一个祖宗催饭的口粮,心情复杂难言。 叶铭倒是安静了不少,似乎沉浸在吸收铁甲犀精华后的“消化”中。 只是偶尔传递出对那近在咫尺的独角的强烈渴望,像极了饿极之人盯着一盘红烧肉。 …… 青云宗外门执事堂内,人声鼎沸。 交接任务的柜台前,当白月凝三人将妖兽的材料,尤其是那根品相完好的铁甲犀独角摆上柜台时,顿时引来了周围不少外门弟子的侧目与低语。 “二级妖兽铁甲犀?她们三个炼气期猎杀的?” “运气也太好了吧?肯定是捡了便宜!” “看那独角,成色真好,能换多少贡献点啊……” 负责核验的执事弟子是位瘦高青年,他仔细检查着材料。 尤其在那根独角上反复摩挲,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抬头看向为首的周清婉: “周师妹,这当真是你们猎杀的?凭证呢?” 周清婉面无表情地递过一枚光泽略显黯淡的玉简。 执事弟子注入灵力,玉简投射出模糊晃动的光影—— 正是密林中铁甲犀冲向柳灵芸,白月凝惊险刺出最后一剑将其击杀的片段。 画面晃动剧烈,细节不清,但结果确凿无疑。 “嘶……”周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执事弟子收起玉简,看向白月凝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白师妹好身手!任务奖励一百五十贡献点,材料按市价回收。” “独角作价两百点,鳞甲八十点,精肉四十六点,共计四百七十六点,如何分配?” “独角我们另有用处,不予出售。其余材料所得贡献点,我们三人平分。” 周清婉干脆利落地说道,目光扫过白月凝和柳灵芸。 “理应如此!”柳灵芸连忙附和。 白月凝也点头:“听凭师姐安排。” 最终,每人身份玉牌中划入了九十二点贡献点。 “白师妹,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向李师叔禀报。” 周清婉看向白月凝,尤其在她紧抱的兽皮包裹上停留一瞬:“你……好生休养。” 白月凝心头一紧,垂首应道:“是,多谢师姐关心。” 周清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柳灵芸则热情许多:“月凝,你今天消耗太大,赶紧回去好好调息!” “改日空了我定要找你好好问问那‘蕴灵古法’的玄妙!”说罢也匆匆离去。 白月凝独自站在喧闹的执事堂,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几乎要将她淹没。 手中的包裹好似重逾千斤,让她身心俱疲。 她叹了口气,快步走向自己在山脚下那间简陋僻静的木屋。 第5章 反哺增益 关上门,布下最基础的隔音禁制,白月凝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小心翼翼打开兽皮包裹,露出那根泛着青黑色光泽的铁甲犀独角。 「啧,这色泽这质感。等不及了,快给我!」 叶铭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炸开,充满了近乎实质的渴望和急不可耐。 白月凝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没好气地瞥了桌上的剑一眼,声音沙哑: “为了你这张‘嘴’,两百贡献点就这么没了,够我换多少丹药和符箓啊……” 她心口都在滴血,那是她省吃俭用许久才可能攒下的资源。 「贡献点?那东西能有命重要吗?我修复好了你的命也保住了,这账不会算吗?」 叶铭的语气里是全然的不理解和不以为意,生存才是压倒一切的最高准则。 「快点,别磨蹭了,我感觉这东西的流量在慢慢流失!」 白月凝认命地叹口气,将其剑身缓缓贴上独角坚硬的根部。 接触的刹那,剑身发出一阵低沉而绵长的嗡鸣。 青黑色的独角上,肉眼可见的精纯土黄色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抽离。 并且化作一道道凝实的光丝,源源不断地汇入剑身之中。 剑身微颤,那些原本细微的裂痕进一步弥合消失。 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浑厚精纯的暖流涌入白月凝的体内。 温和地冲刷着她的经脉和近乎干涸的丹田,让她疲惫的身心为之一振。 半透明屏幕飞速刷新: 【检测到精纯土系生命精元摄入剑体,已自动修复剑身并转化为灵蕴储备】 【剑体状态:轻度破损→接近完好】 【灵蕴储备:少量→接近充盈】 【灵蕴储备接近充盈,解锁初始反哺增益】 【反哺增益:灵力可自行缓慢恢复,肉身轻微强化】 【宿主心念一动即可开启反哺增益,使用反哺增益时将逐渐消耗灵蕴储备】 【共生状态:稳定】 「呼,这独角可真不错!」 「我感觉到剑身快修复好了,没有那‘腰’疼的感觉了。」 「对了,我吸收的这些除了能修复剑身,貌似还转化并储存了一部分。」 「好像解锁了什么能力能反馈给你,仔细感受感受。」 白月凝根据半透明屏幕的刷新提示已经先叶铭一步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反哺增益。 她心念一动,闭上眼,确实感觉到了体内灵力的异常活跃和顺畅,还有一丝筋骨的坚韧。 而且灵力恢复的速度比平日打坐调息时明显快了一截。 她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心里暗自想着: “不用打坐调息就能恢复灵力,那岂不是在猎杀妖兽时就不用担心灵力不够用了。” “不过会消耗灵蕴储备,说明不能一直开启,还是在关键时刻再使用吧。” 白月凝心念一动,关闭了反哺增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她仔细审视手中长剑,只见剑身裂纹已然消失无踪,原本黯淡的青钢色泽变得内敛深沉,触手温润坚实。 剑脊之上,一道若隐若现的青黑色纹路悄然浮现,散发着一丝不动如山的稳固气息。 与之前那濒临破碎的样子判若云泥。 “不过两百贡献点,就换了这点灵力恢复的提升,好像还是有点亏……” 白月凝语气依旧带着心疼,试图掩盖内心的震撼。 这效果,其实已远超她的预期。 「这点?这叫一点?」 叶铭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的意味。 「这是根基,是持续不断的好处。眼光放长远点行不行?等我再多吸收些,好处只会更多!」 随着最后一丝土黄色精元被剑身彻底吞噬,那根沉重的独角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灰败酥脆,化作一摊齑粉散落在地。 同时,剑身微微一沉,那道青黑色纹路彻底稳定下来,隐没于剑脊之中。 「不错不错,这独角的精华让我这身体也结实了不少,以后应该没那么容易磕碰坏了!」 白月凝指尖拂过剑脊,那温润坚实的触感却让她心中深感不妙。 此等变化,太过明显,若被旁人看去…… “不行,必须藏起来,绝不能让人看见!” 她豁然起身,目光迅速扫过屋内。 最终落在墙角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沾着点灰尘的旧灰布上。 「等等,你拿那块破布想干嘛?」叶铭察觉她的意图,声音里顿时充满了抗拒。 「那布看起来脏兮兮的,我刚感觉好了点,你就要用这个裹我?」 “闭嘴,你想被当成异宝抓去研究,还是想我被当成魔道妖人清理门户?想活命就老实藏着!” 白月凝被他吵得心烦,手下动作却毫不停顿。 「那……那你找块干净点的行不行?这布一股子陈年老灰的味道!」 白月凝充耳不闻,动作利索地用灰布将那焕然一新的长剑层层缠绕,严严实实。 只在剑柄处留出握持的位置,确保剑身异状一丝不露。 「白月凝!你过分!你这是虐待!我要求待遇提升!」悲愤的意念波动从那灰布卷里强烈地传出来。 “再吵就把你塞床底下吃灰。” 白月凝恶狠狠地威胁,将裹得如同烧火棍般的剑往桌上一顿。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余下一缕微弱却持续散发的委屈和不满的意念。 她揉着发胀的额角,身心俱疲。 强烈的饥饿感突然袭来,提醒她已许久未曾进食。 她叹了口气,走向屋角那个简陋的小灶台,拿出仅剩的一点灵米和几株干瘪的野菜,准备煮点东西果腹。 「嗯?你这是在做什么?」叶铭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好奇盖过了不满。 「生火做饭?修士不是吸纳天地灵气就够了吗?怎么还需要吃这些?」 白月凝一边笨拙地生火,一边没好气地回道:“那是结丹期以上的大能前辈!” “像我这种炼气期的小修士,不吃饭等着饿死吗?” “即便是筑基期的师叔们,也需定期服用辟谷丹或食用灵草灵果才能抵抗饥饿。” “只有结了金丹,肉身蜕变,才能真正辟谷,仅凭天地灵气维持生机。” 「原来如此,修为低了还得吃饭……」 叶铭嘀咕着,随即注意力就被白月凝生疏的操作吸引。 「哎哎,火太小了,柴火要散开点,让空气进去……对对,就是这样。」 「水是不是放多了?这煮出来是粥还是米汤?」 「菜,那菜没洗吧?上面还有土呢!」 「你做饭都不放盐的吗?」 叶铭在一旁喋喋不休,指点江山。 白月凝被他念得手忙脚乱,心头火起,偏偏他说的又都是问题所在。 「算了算了,看你这架势,别说好吃,能煮熟就算不错了。听我的,这样弄……」 叶铭似乎叹了口气,开始详细指挥起来。 「火保持住,别太大。」 「米可以稍微捞出来一点。」 「先把菜洗了,烂叶子摘掉,切碎一点。」 「现在可以放进去了,搅一搅。」 「旁边那个小罐子里是油吧?放一点进去。」 「现在尝尝味道,肯定淡了,加一点盐,一点点加。」 白月凝将信将疑,但实在对自己的厨艺没信心,只好按着他说的步骤操作。 渐渐地,锅里散发出的味道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从单纯的寡淡变得有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许久之后,一碗热气腾腾、略显浓稠的菜粥出锅。 她迟疑地尝了一口,眼眸微微睁大。 虽然依旧简陋,但火候恰到好处,米粒软烂,菜叶咸淡适宜。 远比她平时做出来的那种半生不焦、要么无味要么齁咸的东西要好入口太多。 她默默地吃着粥,温暖的食物有效地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自己弄强多了?」叶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得意。 「虽然这些食材有点寒酸,但经我指点,总算能入口了吧?以后这种杂事,听我的准没错。」 「当然,前提是赶紧找点好东西给我修复好。」 白月凝低头默默喝粥,懒得搭话。 这剑灵,虽然嘴欠又自以为是。 但好像……在某些方面,也并非毫无用处。 喝完粥后,疲惫袭来,她盘膝坐下,调息静气。 随着一次次的吐纳,灵力逐渐恢复。 那困扰她多时的炼气五层瓶颈,貌似松动了一丝。 她不再理会叶铭的碎嘴,专心沉入修炼。 第6章 沉剑谷试炼 不知不觉一旬过去。 白月凝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炼气五层的瓶颈松动了些,距离真正突破到第六层不远了。 她起身打开窗,让昏暗的屋内透入些许晨光。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白月凝心下一惊,瞬间警惕起来,霍然起身看向门口。 她能感觉到桌上那灰布包裹也轻微震动了一下,叶铭的意念带着刚被惊醒的茫然和警惕传递过来。 「谁啊?大清早的,又出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周清婉的声音:“白师妹,开门。” “速至执事堂。李师叔召见,关于之前任务……以及你那柄剑。” 白月凝脸色微变,目光倏地投向桌上那毫不起眼的灰布卷。 该来的,终究来了。周清婉果然上报了。 那不合常理的一剑,还有那些化为齑粉的兽骨獠牙,终究引起了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瞬间加速的心跳。 叶铭也变得紧张起来,咋咋呼呼中透出强撑的镇定: 「李师叔?就管事的那个?见就见!」 「咱们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话说你可稳着点,别露怯了。」 白月凝没理他,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知道了,周师姐,这就来。” 推开门,周清婉站在门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又似无意地扫过她手中那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 “走吧,李师叔不喜人迟。” …… 执事堂偏殿,气氛肃穆。 上首一张宽大的黑沉木桌案后,端坐着外门执事长老,李启锋,筑基中期修为。 他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两侧站着数名气息凝练的弟子。 白月凝踏入殿内,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灰布裹缠的长剑。 她能感觉到叶铭也绷紧了,那股子吵闹劲儿收敛了不少。 「嘶,这老头,看着就不简单,周围这几个也不好惹。小心应对,千万别冲动!」 “弟子白月凝,见过李师叔。” 李启锋的目光掠过她,最终定格在她紧握的灰布包裹上。 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那枚记录着击杀铁甲犀过程的留影玉简便悬浮起来,投射出模糊晃动的光影。 画面最终定格在白月凝那惊险决绝的一剑上。 剑身黯淡无光,布满裂痕,却精准地贯入铁甲犀巨口深处。 李启锋终于开口:“炼气五层,正面击杀二阶妖兽铁甲犀。” “留影虽模糊,但这结果,做不得假。” “周清婉言及,你所用佩剑,颇为特异。” “更言你曾以某种‘古法’,汲取兽骨精华,修复剑身?” 白月凝稳住心神,将路上打好的腹稿清晰道出。 “回禀师叔,弟子前日于后山废弃的矿洞深处,偶然寻得此剑。” “剑旁有半卷残破兽皮,所载文字古拙……” “弟子勉强识得‘蕴灵’、‘汲精’、‘养器’等字眼,推测是一门失传的蕴养残器之法。” “弟子见佩剑损毁严重,便姑且一试。” “此法需特定蕴含精纯精气的材料,弟子情急之下,取了那铁鬃獠的骨刺獠牙尝试,不想竟真有效。” “至于铁甲犀一战,弟子当时唯恐柳师姐遇害,心神激荡下全力出手,实属侥幸。至于剑……” 她将手中灰布包裹略略抬起。 “弟子得手后便觉此剑似有异动,恐生变故,不敢再轻易示人,故以布裹之。” 殿内一片寂静。 李启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他身后的执事弟子们眼神交换,有探究,有不信,也有几分对那“古法”的好奇。 白月凝能感觉到手中的剑微微发烫,叶铭的意念带着强烈的不安和极力压抑的吐槽欲。 「敲什么敲,听得人心慌。他到底信没信?这谎编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话说千万别让我现场演示啊,现在可没那骨头啃了。」 “蕴灵古法……” 李启锋缓缓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扫过那灰布包裹,“闻所未闻,残卷何在?” “弟子当时心忧剑体,匆忙间只取了剑,那残卷遗落矿洞深处,弟子事后曾去寻过,已被碎石掩埋,再难寻获。” 李启锋沉默着,无形的灵压悄然弥漫开来。 白月凝只觉得胸口发闷,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缓慢。 这是修为境界带来的天然压制。 叶铭的意念也像是被扼住了,传递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威压好难受,这老头绝对故意的!」 就在白月凝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李启锋周身的灵压倏然一收。 他淡淡开口:“罢了,机缘巧合,也是你的造化。” “此法虽奇诡,不过能修复残剑、助你斩妖,便是可用之道。” “只是,外物终是外物。修士根本,在于己身修为!莫要沉溺奇巧,荒废了道基根本!”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白月凝心头一松,连忙躬身应诺。 叶铭也传来一股劫后余生般的意念波动,但仍憋着没敢大声喧哗。 过关了? “嗯。”李启锋微微颔首,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情。 “二级妖兽铁甲犀的临时任务完成得不错,按规矩,你们三人所得贡献点不变。另有一事。” 他目光转向旁边一名执事弟子。 那弟子会意,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树叶的令牌,递到白月凝面前。 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温润中带着一丝草木的坚韧感,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乙”字。 “三日后,后山‘沉剑谷’开启,乙字区试炼名额。你,可愿去?” 沉剑谷乙字区! 青云宗外门弟子众多,能入沉剑谷试炼者百中无一。 谷内凶险,但也蕴藏着机缘,是突破瓶颈、磨砺实战的绝佳之地。 乙字区,更是其中较为核心的区域,据说曾有弟子在其中寻得前人遗留的剑诀残篇甚至灵材。 这奖励出乎意料地丰厚,但白月凝立刻心生警惕,刚被试探完就给予这等好处? 就在这时,叶铭的声音带着纯粹的疑惑传来: 「沉剑谷?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是扔破铜烂铁的山沟?」 「听着就不像有好东西啊……哎,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叶铭的反应毫无惊喜,只有基于名字的朴素猜测,这反而让白月凝稍安。 至少这剑灵没立刻嚷嚷着要去“大吃一顿”。 不过李师叔此举或许真的只是按规矩嘉奖? 但她没有太多选择。 资源匮乏是外门弟子最大的困境,尤其像她这类资质平庸的修士。 目前任何机遇都必须抓住。 “弟子愿意!”白月凝压下疑虑,恭敬应道。 “好。令牌收好,三日后辰时,谷口集合。散了吧。” 她再次行礼,握着那枚令牌和灰布包裹的长剑,转身退出偏殿。 沉剑谷,虽然机遇与凶险并存。 但无论如何,先为三日后的进谷做足准备。 第7章 入谷前的准备 「总算出来了,那李师叔,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叶铭的声音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絮叨。 「不过好歹糊弄过去了,还白得个名额?」 「这沉剑谷到底什么来头?听着像垃圾场,给的好处倒不小。」 “回去再说。”白月凝回应道,脚步加快了几分。 回到木屋,重新布下禁制,白月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剑和令牌放在桌上。 危机暂解,但李师叔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这突如其来的“奖励”,让她无法真正安心。 「现在总能说了吧?那沉剑谷?」叶铭催促道。 白月凝整理着思绪,缓缓道:“沉剑谷是宗门一处试炼之地,据说曾是古战场一角。” “地下埋藏无数残剑断兵,剑气经年不散,形成独特域场。” “谷内分甲乙丙三等区域,乙字区算核心地带。” “不过凶险远非外围可比,但也孕育特殊灵材,甚至可能有前人遗留的剑诀感悟。” 「古战场?残剑断兵?」 「听起来,有很多能修复剑身的材料?」 叶铭瞬间兴奋起来,他的关注点永远如此直接。 白月凝蹙眉:“或许有,但更危险。谷内剑气紊乱,时常形成剑煞风暴,炼气期弟子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剑气所伤,甚至损及道基。 “更有各种受剑气滋养而生的精怪,极为难缠。” 「风险与收益并存,懂。」叶铭浑不在意。 「有我在,帮你感应剑气流动,避开那些风暴眼应该问题不大。」 「精怪?跟那个独角比不知道如何……」 他的自信近乎盲目,却奇异地驱散了白月凝心中些许不安。 这剑灵虽不靠谱,感知危险和寻找“精华”的能力确实有些说法。 “当务之急,是做好万全准备。”白月凝压下杂念,开始清点家当。 身份玉牌里刚入账的九十二贡献点,加上之前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十七点,总计一百二十九点。 这就是全部积蓄。 她拿出纸笔,快速列出清单。 “疗伤丹药必须补充,上次任务耗尽了。避瘴符需两张,沉剑谷深处时有毒瘴。” “轻身符也要备上,关键时刻逃命用。嗯……还得换一柄备用凡铁长剑做样子,总不能一直用布裹着你。” 她一边写一边低声计算,眉头越皱越紧。 每一样都需要贡献点,这点积蓄捉襟见肘。 「备用剑?纯属浪费!有我不就够了?」叶铭不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问题?” “一柄突然‘修复完好’的低劣青钢剑,太过扎眼。” 叶铭不吭声了,算是默认。 「不过,多换点疗伤药和回气的丹药吧。」他难得提出务实建议。 「你目前修为太低了,我可不想你打着打着突然灵力耗尽,连累我一起玩完。」 白月凝笔尖一顿。这话难听,却是事实。 炼气五层的灵力,即使在反哺增益的加持下,也经不起太大消耗。 最终,她划定了采购方案: 回元丹、补气丹、合气丹各一瓶,两张避瘴符和一张轻身符,再加一柄最普通的制式青钢剑。 如此,贡献点几乎耗尽。 她起身,再次叮嘱:“我去去就回。你老实待着,绝不可泄露半分气息。”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叶铭懒洋洋回应。 「快去快回,省点贡献点,看能不能抠出点钱买点好吃的……我是说,给你买点有营养的补补。」 白月凝懒得理他,将灰布卷塞进床底最深处,这才出门。 外门坊市依旧喧闹。 白月凝目不斜视,直奔执事堂侧殿的善功坊,按照清单迅速兑换所需。 兑换过程很顺利,值守弟子甚至因她得了沉剑谷名额而多看了她两眼,并未多问。 捧着新换的物资回到木屋,白月凝仔细检查新剑。 质地普通,与她之前那柄几乎一样,只是少了无数裂痕。 「啧,真丑,毫无灵气。」叶铭评价道。 “要的就是毫无灵气。” 白月凝将新剑放在显眼处,然后将丹药符箓小心收好。 准备工作完成大半,但她心绪并未平静。 她坐在榻上,拿起那枚乙字令牌细细摩挲。 令牌触手温凉,表面的“乙”字笔画古拙,隐隐能感到一丝极微弱的剑气流转。 宗门为何如此大方? 仅因击杀一头二级妖兽? 还是那套“蕴灵古法”的说辞,李师叔其实并未相信,只是想测试一下她? 「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目前看来,好处是实打实的。先进谷捞够本再说。有我帮你,怕什么?」 叶铭的思维总是简单直接,趋向于利益最大化。 白月凝瞥了床底一眼。 这剑灵虽来历古怪、嘴欠烦人,但目前看来,他们的利益高度一致。 他需要“精华”修复自身、强大自身,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白月凝好好活着,并且变得更强,才能获取更多资源。 这种绑定关系,反而比人心更让人稍微信任几分。 接下来的两日,白月凝足不出户。 她服下合气丹,耐心打坐,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灵力在经脉内缓缓流淌,炼气五层的瓶颈似乎又薄了一丝。 她反复演练基础剑诀,适应那柄新剑的手感。 动作间,她刻意模仿之前那柄“残剑”的滞涩感,以免引人怀疑。 叶铭大部分时间保持安静,只是偶尔会对她的剑招不懂装懂的点评几句。 「这式力道用老了,收三分,留变招的余地。」 「脚步沉了,灵活点,你当是砍柴吗?」 「啧,这新剑真是哪哪都不顺手,还是我的本体好……」 白月凝偶尔会依言调整,更多时候是直接无视他的聒噪。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亮。 白月凝结束调息,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 她将丹药符箓贴身收好,背上那柄新铸的青钢剑。 最后,她从床底抽出那灰布包裹,层层解开。 剑身露出,温润青光内敛,剑脊上那道青黑纹路愈显清晰,触之似有暖意。 「呼,憋死我了!」 「还是外面舒服,快把我带上!」 白月凝凝视剑身片刻,取出一段早已备好的崭新灰色剑穗,仔细系在剑柄之上,将那过于朴素的麻绳替换下来。 「嗯?这还差不多,比那脏布强点。」 紧接着用干净的灰布重新将剑身仔细缠绕包裹,只留剑柄在外。 新换的灰色剑穗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将这把“灰布剑”稳稳缚在身后,与新剑并列。 推开木门,外头晨雾未散,山风微凉。 白月凝最后回望一眼简陋的木屋,转身大步走向后山沉剑谷的方向。 第8章 谷口风波 沉剑谷入口处,并非想象中那般荒凉。 各色遁光陆续落下,显露出二三十名外门弟子的身影。 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视他人,带着评估与戒备。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月凝到得不算晚,她刻意选了个边缘位置站定。 周清婉和柳灵芸并未与她同行,她们的任务区域不同。 「人还挺多,怪热闹的。」 「左边那堆,穿蓝衣服那个,气息虚浮,一看就是丹药堆上去的。」 「右边那个抱刀的,架势摆得足,脚下跟扎不了根一样。」 白月凝没理会叶铭的品头论足,只是默默观察。 来的弟子大多在炼气六、七层,少数几个达到了八层,气息明显浑厚许多。 她这炼气五层的修为,在此地确实显得扎眼,已经有好几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白师妹吗?”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 白月凝抬眼,看到孙薇挽着一位炼气七层男子的手臂走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 孙薇靠着攀附了几个修为稍高的师兄,平日里没少对她这种资质平庸,没靠山的外门弟子冷眼相看。 “白师妹也拿到名额了?真是运气好。” “这沉剑谷乙字区可不比外面,剑气凶险得很,你这修为……待会儿进去可要跟紧些,别不小心伤了根基。” 那男子闻言,也居高临下地扫了白月凝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白月凝面色平静,只淡淡回了句:“不劳孙师姐费心。” 孙薇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对男伴说: “李茂师兄,我们快过去吧,张师兄他们等着呢。”说着,便趾高气扬地走了。 「这女人,戏真多。」叶铭吐槽。 「她身上那脂粉味隔老远都熏得我头晕。」 「还有那男的,拽得跟什么似的,脖子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白月凝她并不在意孙薇的挑衅,但这种被众人注视并轻视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她现在只想低调地进入,找到资源,修复叶铭,提升自身实力。 就在这时,周清婉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目光扫过周遭,低声对白月凝道: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进去后自己小心。” “乙字区范围不小,尽快与我们汇合固然好,若一时失散,亦不必惊慌,以自保为先。” 她的视线在白月凝背后的灰布包裹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保管好你的剑。” 白月凝心中一凛,知道周清婉意有所指,点头道:“我明白,多谢周师姐。” 周清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处人群。 「她好像知道点什么?」叶铭嘀咕。 “或许只是觉得这剑古怪,提醒一句。”白月凝回应。 李师叔那关明面上虽然过了,但怀疑的种子恐怕已经种下。 辰时正,一位身着内门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出现在谷口一块巨石上,神色冷峻。 “肃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沉剑谷乙字区即将开启,持续五日。谷内剑气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寻获机缘是你们的本事,遭遇不测亦是你等运数。现在,持令牌依次入谷!” 弟子们立刻涌动起来,争先恐后地亮出乙字令牌,化作道道流光射入那笼罩着朦胧剑气的谷口。 白月凝没有去挤,等她随着人流走到谷口时,大部分弟子已经进去了。 踏入谷口的刹那,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 白月凝呼吸一滞,体内灵力运转顿时滞涩了许多。 「嘶。」叶铭倒抽一口凉气。 「这地方,有点东西啊。」 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松,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你能感觉到什么?” 谷内的光线变得晦暗,白月凝一边适应着压力,一边缓步向内走去。 「乱,很乱!好多不同的剑气混在一起,互相撕扯。」 「左边三步外,那股剑气比较烈,别靠太近。」 「右前方那股相对平稳,顺着它走,压力会小点。」 白月凝依言微调方向,果然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一丝。 她心中稍定,叶铭这感知能力在此地果然大有可为。 「不过嘛……」叶铭的话锋一转,又带上了那种发现宝藏的语气。 他的意念开始活跃地像四处探索。 「乱是乱了点,但‘好吃的’肯定也多!」 「我刚才就感觉到好几个方向有微弱的吸引力,虽然能量不强,但开胃小菜嘛,不嫌多!」 “先找最近的,比较最安全的。” 白月凝提醒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灰暗的谷地中,怪石嶙峋,地上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残骸,大多已被岁月和剑气侵蚀得不成样子。 先前进来的弟子们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散落到了何处。 「知道知道,安全第一,你可不能出事。」 「往前,大概百丈左右,那块黑色的大石头后面,感觉有点东西,能量反应很温和,应该没危险。」 白月凝握紧了手中的新剑,循着叶铭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 脚下的土地坚硬如铁,踩上去只有沉闷的触感。 谷内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的剑气嘶鸣声。 这种寂静,反而比喧嚣更让人紧张。 「快到了,就在前面……嗯?」叶铭突然顿了一下。 几乎同时,白月凝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声和呵斥声。 她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悄然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竟是孙薇和李茂,正与另外两名不认识的外门弟子对峙。 双方似乎为了争夺石缝中的一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小草而动了手。 孙薇这边明显落了下风,被对方凌厉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模样狼狈。 「嘿,打起来了?」 「抢东西呢!那发光小草看着确实不错。」 白月凝皱起眉,并不想掺和进去。 「哎哎,别走啊!」叶铭察觉她的退意,急忙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懂不懂?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绕过去,我感觉到好东西在黑石另一侧,他们没发现!」 白月凝看了一眼那株金草,又看了看激战的四人,确实无人留意黑石后方。 她不再犹豫,借着乱石的掩护,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绕向黑色巨石的背后。 打斗声被巨石隔开,变得模糊起来。 而在巨石背后的一处浅浅凹陷里,一截只有小臂长短,色泽黯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断剑,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就是它,快拿过来!」 第9章 剑气淬体 黑色巨石的阴影下,那截断剑毫不起眼。 白月凝没有立刻动手,多年的谨慎让她习惯在行动前确认安全。 那些越是看似无害的东西,越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 她目光扫视着断剑周围的土地和石壁,灵力暗自凝聚。 「放心,没陷阱。」叶铭淡淡说道。 「这东西灵性早散干净了,就剩点‘底子’还在。」 「动作快点,我感觉它的精华快消散完了!」 白月凝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右手握住那截断剑的残柄。 触手冰凉坚硬,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腐蚀痕迹。 她稍一用力,便将断剑从岩缝中拔了出来。 几乎就在同时,她背后的灰布包裹轻微一震。 叶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地渴求:「贴上来!」 白月凝反手将断剑的断面轻轻抵在灰布包裹的剑脊位置。 一种奇异的吸力自叶铭剑身传来。 比发丝还细的淡金色流光从断面被抽离,源源不断地渗入灰布之下。 这个过程安静却迅猛。 不过两三息时间,白月凝手中的断剑便彻底化为一把灰烬,从她指缝簌簌落下。 一股满足的叹息在她脑海回荡。 「虽然量少了点,不过还算对我胃口。」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暖流随即从剑柄逆流涌入白月凝手臂。 这股暖流与她之前吸收妖兽精气时的感觉不同,带着一股锐利的穿透感。 流过经脉时带来微微的刺痛,但刺痛过后,却是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淤塞的河道被强行疏通。 周身那无孔不入的剑气压力,似乎也随之减轻了一丝。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包裹里,叶铭的剑身上,一道最细微的裂痕正在悄然弥合。 “确实有用。”她在心中默念,感受到实力微小提升带来的涟漪。 「何止有用!」叶铭兴致高涨。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们准备的!」 「继续往左深入,那边还有好东西!」 白月凝压下因实力微小提升而泛起的一丝涟漪,再次变得冷静。 她依言向左前方行进,同时将大部分心神用于应对周遭环境。 越往谷内深入,剑气压力越发沉重。 空气变得愈发粘稠,那些金属碎屑般的剑气尘埃也更加密集。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需要不断运转灵力抵抗。 这对炼气五层的她来说,消耗巨大。 「停!」叶铭突然示警。 白月凝瞬间止步。 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空地,空气却微微扭曲。 “有异常?”她低声问道,目光扫过那片区域。 「看见没?那些像水波一样晃动的纹路?」 「那里的剑气乱流特别强,撞上去够你喝一壶的。」 「绕右边,贴着你旁边那块歪脖子石头过去。」 白月凝小心翼翼避开那片死亡区域,按照指引,果然安然通过。 「右前方三步,低头!」 她立刻俯身,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剑气贴着她的头皮掠过,斩断几根发丝。 随即撞在后方的岩石上,留下一条深不见底的细缝。 白月凝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若非叶铭提醒,这一下至少也是重伤。 「客气。」叶铭大言不惭地接受了她的后怕。 「跟着我走,保你平安。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的剑气虽然讨厌,但对你好像也有点好处?」 白月凝一怔,随即凝神内视。 方才高度紧张未曾留意,此刻才发现。 在持续抵抗外界剑气压力的过程中,她体内的灵力似乎被锤炼得更加凝实了一分,运转起来也越发顺畅。 经脉在那股锐利暖流和外部压力的双重作用下,正变得愈发坚韧。 这沉剑谷,本身就是一处炼狱般的淬体之地。 “这里的剑气……似乎在锤炼灵力?”她若有所思。 「看来死不了就有好处。」叶铭总结道。 「所以大胆往前走!下一个目标,大概东北方向,能量反应强不少。」 有了之前的收获和叶铭神出鬼没的预警,白月凝信心稍增。 她调整呼吸,将抵抗剑气压力也当做一种修行,继续向前。 路途并不平坦。 叶铭的感知并非万能,有些极度隐晦的剑气乱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直到很近处才能察觉。 有两次,白月凝险些被突然爆发的剑气扫中,全靠反应及时才堪堪躲过,显得颇为狼狈。 「失误,纯属失误。」叶铭干咳两声。 「刚才是因为同时感应三个方向的能量点,稍微分心了点。下次不会了。」 白月凝懒得理会他的辩解,只是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更加警惕起来。 途中,她也远远瞥见其他弟子的身影。 有人似乎有所收获,面露喜色。 有人则不慎触动了厉害的剑气,护身法器爆裂,吐血倒退。 甚至看到两人为了一小块闪着微光的金属矿砾大打出手,剑光纵横。 她都提前避开,不欲卷入任何纷争。 「对,躲远点,让他们打。」叶铭十分赞同。 「咱们的目标是精华,不是那些破铜烂铁……嗯,虽然那矿砾能量也还行,但不如我感应到的那个。」 又绕过一片遍布剑痕的石林,叶铭指引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能量波动。 「就在前面那堆坍塌的乱石下面!」 「埋得倒是不深,能量反应也很清晰,比刚才那断剑应该是好上不少。」 白月凝加快脚步,可就在接近那堆乱石时,她猛地停下。 乱石堆旁,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谷口与孙薇一起的那个李茂。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此地的异常,正在商议如何搬开石头。 李茂察觉到有人,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看到是白月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 “这里我们先看上了,你去别处。” 他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身旁两名同伴也配合地转过身,眼神不善地盯着白月凝,身上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隐隐压了过来。 白月凝思考着,硬闯绝非明智之举,但叶铭在她脑中已经炸开锅。 「他们敢抢?这东西对我很重要!」 她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对方三人,最终落在李茂脸上。 “沉剑谷机缘,各凭本事。而且此地并非私有。” 李茂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炼气五层也配谈本事?最后说一次,滚!” 另外两人配合地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白月凝能感觉到叶铭的焦躁,也能感受到下方传来的能量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灵力开始加速运转。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师弟,好大的威风。” 第10章 第一顿大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清婉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这边。 她身边还站着另外两名外门弟子,显然是临时组成的队伍。 李茂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周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清婉淡淡的反问道:“这沉剑谷,莫非是你家开的?我为何不能在这?” 她目光扫过白月凝,微微颔首,随即重新看向李茂:“既然是同时发现的,按照规矩,见者皆有份。” 李茂眼角抽搐了一下。 周清婉炼气八层的修为并不算顶尖,但她在外门以剑法凌厉、作风强硬著称。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边三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狠狠瞪了白月凝一眼,又看看周清婉,最终咬牙道:“既然周师姐开口……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同伴悻悻离去,背影透着不甘。 白月凝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看向周清婉,真心实意道:“多谢周师姐解围。” 周清婉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背后的灰布包裹上,又扫了眼那堆乱石。 “无妨,只是碰巧路过。” “你能找到这里,倒是运气不错。下面应该埋着东西,能量波动不弱。” 「运气?明明是靠我的精确指引才找到的!」叶铭在白月凝脑中不满地哼哼。 「不过周师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眼光倒是还行。」 白月凝自动过滤掉叶铭的抱怨,对周清婉道:“师姐可要一起……” “不必,我们另有目标。”周清婉打断她。 “不过你自己要千万小心,李茂此人睚眦必报,之后若再遇到,尽量避开。” 说完,她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带着同伴迅速离去。 石堆旁转眼只剩下白月凝一人。 「就那李茂?有我在,怕他作甚!」 「不过他们总算走了,快挖开,我都等不及了!」 叶铭急不可耐地催促,之前的不满瞬间被对“大餐”的渴望取代。 白月凝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乱石搬开。 碎石之下,并非想象中的完整兵器,而是一柄几乎断成两截的古剑。 剑身布满暗沉锈迹,却依然能看出原本优美的流线型制,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早已黯淡无光的宝石。 「就是它了!虽然这模样是残了些,但底子不差,快让我‘吃’了它!」 白月凝隔着灰布都能感觉到叶铭激动得剑身都在微微颤动。 她将那柄残剑拿起,竟比想象中沉重许多。 她如法炮制,将断口处贴上灰布包裹。 这一次,吸收的过程远比之前缓慢和剧烈。 残剑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更加浓郁的暗金色流光汹涌而出,疯狂涌入灰布之下。 叶铭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灰布无风自动。 白月凝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残剑的“抵抗”之力正飞速流逝。 几息之后,震颤停止,整柄残剑彻底失去所有灵性,化作一捧毫无光泽的金属碎屑。 「唔!」叶铭发出一声绵长的、近乎呻吟的满足叹息。 「痛快!这才是真正的补品!」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的暖流猛地从剑柄涌入白月凝体内,其势汹涌,却意外温和。 她连忙盘膝坐下,引导这股力量流转周身。 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凝练,经脉被暖流冲刷得越发宽阔坚韧,连丹田气海都隐隐扩张了一丝。 周身那无处不在的剑气压力,此刻感觉竟如同微风拂面。 她甚至能“看”到,叶铭剑身上那些所剩无几的细密裂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弥合消失。 整个剑体焕发出内敛的青色光晕,质地似乎都发生了某种蜕变。 「感觉怎么样?」叶铭的声音带着饱餐后的慵懒和得意。 「这可比那些边角料强多了,我这破身子骨总算补回来了!」 白月凝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和明显强韧一截的肉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效果确实惊人,这沉剑谷果然是来对了。 “确实有用。”她压下心中的喜悦,语气依旧平静。 「就是这胃口也被养刁了,以后那些普通货色估计‘吃’着都没味儿了。」 白月凝懒得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身轻体健,状态前所未有得好。 「别光顾着高兴。」叶铭提醒道。 「刚才动静不小,说不定会引来别人。而且,这石头下面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 白月凝闻言,目光落向残剑原本所在的位置。 拨开剩余的金属碎屑,下面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片。 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光滑如镜,触手冰凉,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咦?这是什么?」叶铭疑惑。 「刚才的能量反应明明是那柄残剑发出的,可是这东西,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特殊之处。」 白月凝拿起金属片,仔细端详。 它非金非铁,质地坚硬无比,她用新剑尝试切割,竟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翻到背面,她目光一凝。 上面刻着几个极其古怪的符号,歪歪扭扭,与她所知任何文字、符文都截然不同。 「这画的什么鬼?」 「跟鬼画符似的,完全看不懂。」 白月凝心中却是一动。 这符号的风格,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沉吟片刻,将这块诡异的金属片小心收入怀中。 「收这破烂干嘛?」叶铭不解。 “直觉。”白月凝简单回道。 多年的修炼经验告诉她,在这种地方,任何异常之物都可能藏着秘密。 「行吧行吧,你觉得有用就收着。」 叶铭不再纠结,注意力很快转移。 「赶紧找下一个!刚才那顿大餐开胃了,我感觉好几个方向都有好东西在招手!」 他重新变得活跃,迫不及待地指引着新的方向。 白月凝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又看了看怀中那枚冰冷的金属片,目光投向幽深的谷地深处。 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沉剑谷,才刚刚向她揭开一角。 第11章 剑煞精怪 幽暗的谷地深处,剑气愈发凌乱尖锐。 白月凝小心翼翼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岩地上,避开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涡流。 叶铭的意念如同最灵敏的探针,不断为她修正着方向。 「左边能量太杂,绕一下。」 「前面那片的剑气像没头苍蝇乱撞,慢点走。」 「右前方……嗯?倒是有点意思,过去看看。」 白月凝依言转向,心中却保持警惕。 叶铭的感知虽强,但这谷中危机四伏,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她握紧手中新剑,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绕过一丛如同利剑般直刺向上的黑色石林,前方景象让白月凝脚步微顿。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空气中漂浮着远比别处密集的剑气尘埃。 它们不再无序飘散,而是围绕着中心某个看不见的核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由无数细碎的、暗沉的金色光点和狂暴的剑气构成,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这是……剑煞精怪?”白月凝想起宗门典籍中的零星记载。 沉剑谷中剑气经年不散,极少数情况下会凝聚成这种半能量体的精怪,没有灵智,只有纯粹的破坏本能,极为难缠。 那剑煞精怪似乎察觉到生人气息,扭曲的身躯猛地一滞,裹挟着刺骨的锋锐之气,直扑而来! 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面被逸散的剑气划出无数细痕。 白月凝心头一紧,不敢硬接,身形急退的同时,手中新剑挽起一道剑光护在身前。 剑光与精怪身躯碰撞,竟发出如同撕裂绸缎般的声音。 白月凝只觉一股巨力夹杂着无数细碎剑气沿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护体灵光剧烈摇曳,险些溃散。 那精怪只是身形稍稍一滞,便再次扑上。 “这东西好硬!”她心中暗惊。 这精怪的身体似乎完全由凝实的剑气和金属尘埃构成,普通攻击效果甚微。 「这是剑气淤积成的玩意,跟砍石头没区别!」叶铭的声音急促响起。 「别硬拼,它核心处能量波动最乱,试试攻击那里!」 白月凝凝神看去,果然在那不断扭曲的精怪胸腔位置,看到一团更加耀眼又剧烈波动的暗金色光团。 她再次侧身避开扑击,精怪利爪般的能量触须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带起几缕布丝。 白月凝手腕一抖,剑尖凝聚灵力,疾刺那团核心。 然而那精怪反应极快,身躯不合常理地一扭,剑尖擦着光团边缘掠过,只带起一小片逸散的能量碎片。 精怪似乎被激怒,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周身剑气猛地暴涨,速度再增三分,攻势更加猛烈。 白月凝顿时压力大增,只能凭借灵活身法不断闪避格挡,剑与能量躯体碰撞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她体内的灵力飞速消耗,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这样不行!」叶铭察觉到她的窘境。 「它的动作有规律,每次扑击后,核心的光团会有瞬间的凝滞,要找准时机!」 又一次惊险的闪避后,精怪再次扑空,胸腔处的光团果然如叶铭所言,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稳定。 白月凝眼中厉色一闪,灵力灌注剑身。 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弹射而出,剑尖直指那团核心。 这一剑汇聚了她此刻全部的力量和精气神! 剑尖精准地刺入那团暗金光团。 精怪狂暴的动作骤然僵住,随即身躯开始剧烈扭曲、膨胀,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般。 「有古怪,快退!」叶铭厉声警告。 剑身卡在那精怪内部抽不出来,白月凝毫不犹豫弃剑后撤,身形爆退数丈。 精怪的身躯猛地爆开,化作无数混乱四射的剑气和金属碎屑,将周围地面打得千疮百孔。 那柄新剑更是首当其冲,直接被狂暴的能量炸成数截,叮当落地。 烟尘渐散,原地只留下一颗鸽卵大小的晶石,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着。 它通体呈现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在流动穿梭,散发出精纯而锐利的能量波动。 “是剑煞结晶!”白月凝认出此物。 这是剑煞精怪的核心凝聚而成,蕴含极为精纯的剑气能量。 是炼制剑器或修炼某些特殊剑诀的珍贵材料,在外界有价无市。 她刚要上前收取,那结晶却像是受到某种吸引,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射向她背后的灰布包裹! 「诶?」叶铭有些惊讶和窃喜。 「我还没开口,它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流光没入灰布之下,消失不见。 白月凝清晰地感觉到,叶铭的剑身微微一震。 一股比之前吸收残剑时更加锐利、更加精纯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又很快内敛。 剑脊之上,那道原本淡淡的青黑色纹路,颜色似乎深邃了一丝,隐隐流动着暗金光泽。 叶铭满足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品尝到绝佳美味的愉悦。 他甚至打了个无形的“饱嗝”。 「感觉好像更锋利了一点?」他似乎在仔细体会着自身的变化。 「而且对周围那些乱窜的剑气,感应更清晰了!」 剑煞结晶被叶铭吸收了,备用剑也毁了。 白月凝看着地上那几截断剑,有些无奈。 「一把破铁片而已,碎了就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叶铭毫不在意,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刚才那枚结晶带来的提升上。 「赶紧再找找,说不定还有这种精怪。多来几个,我说不定能解锁新的本领。」 他重新变得活跃而急切,开始更加卖力地扫描四周。 白月凝摇摇头,压下心中那点心疼。 叶铭的提升确实肉眼可见,这对他们而言是最大的好事。 她看了一眼那精怪消散的地方,心中警惕更甚。 这沉剑谷的危险,远超预期。 她打起精神,感应着叶铭传来的新方向,继续向谷地深处进发。 只是这一次,她手中已无剑可用。 目前唯一的依靠,只剩下背后那柄包裹在灰布之中的剑。 第12章 冤家路窄 「别愣着了,我的感知范围好像又大了点。」 「东北边那个方向,有好东西的味道飘过来了,虽然不算顶好,但比没有强。」 叶铭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对周围能量的感应也似乎更加敏锐和细致。 剑煞结晶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白月凝收敛心神,依着叶铭指引的方向前行。 没有剑在手,她更加依赖叶铭对剑气乱流的预警,身形步伐也越发谨慎。 好在吸收结晶后,她的灵力和肉身都有所提升,应对起来不算太过吃力。 穿过一片狼藉的碎石坡,前方地势略微开阔,出现几条蜿蜒曲折的裂隙,深不见底,其中隐隐有森然剑意透出。 「味道更浓了,就在左边那条裂缝里面。」叶铭确认道。 白月凝走近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处有微弱的幽光闪烁,那精纯的能量波动正是从下方传来。 她正欲探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另一侧传来。 “李师兄,刚才真是晦气,眼看就到手的东西,偏偏撞上周清婉……” “哼,不过是仗着早入门几年罢了。还有那个炼气五层的废物,居然敢顶撞我!” 这声音……白月凝眼神一凝,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岩之后,收敛气息。 果然是李茂三人,正从另一条路径转出来,脸上还带着愤愤不平之色。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地的能量异常,目光很快锁定了那条裂缝。 “李师兄,这里有能量波动!”一名弟子惊喜道。 李茂精神一振,快步走到裂缝边向下望去,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果然有货!看样子品相不错。王师弟,你身形瘦小,下去看看!” 那被点名的王师弟脸上掠过一丝畏惧,这裂缝看着就危险,但不敢违抗李茂,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向裂缝中滑去。 白月凝藏在岩后,眉头微蹙。 又是他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又是这帮家伙?」叶铭顿时充满了不爽。 「怎么哪都有他们?跟我们抢上瘾了是吧?」 “静观其变。”白月凝在心中冷静回应。 对方三人,实力皆在她之上,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就在这时,裂缝下突然传来那王师弟的惊呼,随即是一阵混乱的碰撞声和一道凌厉剑气爆发的锐响! “不好!”李茂脸色一变,和另一名弟子急忙探头望去。 只见那王师弟狼狈地从裂缝中窜了出来,衣袖被割裂,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脸色苍白,喘着粗气道:“下……下面有一株三叶剑纹草!” “但是旁边守着一道极强的天然剑气,差点就回不来了!” 三叶剑纹草? 这是一种吸收剑气生长的灵草,对修炼剑诀颇有裨益,更是炼制某些高阶剑丹的主材,价值不菲。 李茂闻言,先是惊喜,随即看向受伤的同伴和那危险的裂缝,脸色阴晴不定。 以他的实力,未必能安然取草。 「剑纹草?好东西啊!」叶铭变得热切。 「虽然能量不如刚才的结晶霸道,但很精纯,对我稳固剑体应该有好处!」 「白月凝,想想办法!」 白月凝目光扫过正在处理伤口的王师弟和犹豫不决的李茂,又看了看那幽深的裂缝。 硬抢肯定是不行的。 趁其不备偷袭? 风险太大,李茂并非庸手。 或许,可以再等等。 她最终选择耐心地潜伏着在一旁,一边等待时机一边在脑内反复模拟接下来的行动。 李茂纠结片刻,似乎终究舍不得那剑纹草,对另一名弟子道:“赵师弟,你我一起下去,互相照应,小心那道剑气!” 两人商议已定,一前一后,格外谨慎地缓缓滑入裂缝之中。 机会来了!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裂缝的瞬间,白月凝动了。 她并非冲向裂缝,而是直扑那个正在包扎伤口、毫无防备的王师弟! 那王师弟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已然袭至身前。 他刚来得及露出惊骇之色,白月凝并指如剑,凝聚灵力,精准地点在他颈侧穴道上。 他眼前一黑,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干得漂亮!」叶铭喝彩。 「快,趁下面那两个没反应过来!」 白月凝毫不耽搁,闪到裂缝边,却并未立刻下去。 她指尖凝聚灵力,猛地朝裂缝深处弹出一道指风。 指风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 “上面出事了?” 李茂两人的惊呼声从下方隐约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白月凝身形一纵。 她悄无声息地滑入裂缝,却不是直落底部。 而是利用裂缝凹凸不平的岩壁,几次轻点,便落在了一处凸出的平台上。 她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数丈处,李茂二人正紧张地抬头张望。 他们身前不远处,一株生有三片狭长叶子、叶脉如同剑纹的灵草正散发着幽幽光芒。 而灵草旁边,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剑气如同毒蛇般盘踞环绕,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王师弟?” 李茂喊了一声,无人回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白月凝从平台上一跃而下,目标直指那株剑纹草! 她下落的速度极快,身形异常轻盈。 “是你!” 李茂终于发现不对,惊怒交加,下意识一剑挥出,试图阻拦。 但他本就心神已乱,这一剑仓促而发。另一名赵姓弟子也反应过来,急忙攻击。 然而白月凝对他们的攻击视若无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了那株剑纹草和那道守护剑气。 就在她即将触及灵草的瞬间,那道盘踞的剑气猛地弹起,如同闪电般刺向她心口! 李茂二人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狞笑,仿佛已经看到她被剑气穿心的下场。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月凝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气锋芒。 同时右手探出,不是抓向灵草,而是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灵力精准地打在剑气的中段。 那狂暴的剑气被这巧妙一击带得一偏,嗤啦一声射入旁边的岩壁,没入其中。 而白月凝的左手,已经趁此机会,稳稳地将那株三叶剑纹草采撷而下,收入怀中。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拿到了,快走!」叶铭急吼。 白月凝足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形借力向上窜去。 “留下灵草!” 李茂气得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剑攻来,剑光凌厉,另一人也同时出手。 裂缝之内空间狭窄,避无可避! 白月凝眼中寒光一闪,反手将刚刚到手的还带着泥土清香的剑纹草猛地按向背后的灰布包裹! “你!”李茂惊愕地看着她这“毁宝”的举动。 然而,那剑纹草在接触灰布的瞬间,便如同冰融于水,化作一缕精纯的青色流光,瞬间被吸入其中。 「唔!」叶铭发出一声短促而满足的呻吟。 剑身轻轻一震,散发出的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柔和的能量反馈回白月凝体内,迅速补充着她方才消耗的灵力,甚至让她的身法都更轻盈了几分。 而就在李茂二人因这诡异一幕而愣神的刹那。 白月凝动用轻身符,她的身形再次拔高,迅速冲出裂缝。 毫不停留地向着远处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白月凝,你给我等着!” 裂缝底下,只剩下李茂暴怒至极的咆哮声疯狂回荡。 第13章 首战立威 白月凝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间急速穿梭,将李茂暴怒的咆哮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确认对方没有追来,她才缓下脚步,藏身于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凹中,稍稍平复急促的呼吸。 「痛快,真是痛快!」叶铭的声音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兴奋。 「看那家伙气得跳脚的样子,让他嚣张,还敢抢我们的东西!」 剑纹草化作的精纯能量已被他彻底吸收,反馈回来的清凉气流则滋润着白月凝的经脉,补充方才的消耗。 她能感觉到,叶铭的剑体在那股草木精华的浸润下,似乎变得更加通透凝练,与自己之间的联系也隐约加深了一丝。 “只是取巧罢了。”白月凝在心中回应,并未被一时的得手冲昏头脑。 “若非他们心神被扰,又顾忌那道天然剑气,我们没那么容易得手。” 「管他取巧不取巧,赢了就是赢了。」叶铭不以为意,依旧兴致高昂。 「而且那草味道确实不错,清清爽爽,感觉我这身子骨都轻快了些。」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千万别客气!」 白月凝无奈摇头,叶铭的思维总是直接得可怕。 她收敛心神,仔细感知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李茂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嗯?」 「有人朝这边过来了,速度不慢。三个,气息有点熟悉……」 白月凝立刻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透过石缝向外望去。 不过片刻,三道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为首的正是脸色铁青的李茂。 他显然用某种方法弄醒了那个王师弟,此刻三人皆是满脸怒容,四处张望搜寻。 李茂咬牙切齿地低吼:“分头找,她肯定没跑远!” “找到之后,不必留手!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另外二人应声,立刻散开,呈扇形向前搜索而来。 其中一人好巧不巧,正朝着白月凝藏身的石凹方向而来。 「追来的还挺快,现在有些麻烦了。」 「看来是躲不过了,准备动手吧!」 白月凝眼神一凝,心知无法再避。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 对方有三人,修为皆高于她,硬拼绝非上策。 那名弟子越来越近,目光扫过石凹,似乎并未立刻发现异常,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探查。 就在他即将走过石凹的瞬间,白月凝动了。 她骤然暴起,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那名弟子。 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灵力,直刺对方后心要穴! 那弟子毕竟也是炼气七层,危机时刻心生警兆,骇然之下拼命向前扑去,同时反手一剑撩向身后,企图格挡。 但他仓促之间的反应,如何快得过白月凝蓄势已久的一击? 指尖蕴含的凌厉气劲抢先一步,穿透他薄弱的护体灵光,重重点在他的穴道上。 那弟子只觉一股锐力透体而入,浑身气血骤然凝滞,眼前一黑,向前踉跄栽倒。 而他那反手撩来的一剑,却被白月凝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手腕命门,轻轻一扭。 长剑脱手落下。 白月凝顺势接住落下的长剑,手腕一抖,剑尖已然指在那名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的弟子咽喉之上。 这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干净利落,瞬息已分胜负。 “刘师弟!” 另外二人此时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尤其是李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白月凝持剑而立,剑尖稳如磐石,目光冷冷地扫过冲来的二人,最后落在李茂身上。 “再上前一步,他死。” 李茂猛地刹住脚步,投鼠忌器,不敢再前。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看持剑而立、眼神冰冷的白月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炼气五层,怎么可能瞬间制服一个炼气七层? 就算有偷袭的成分,这实力也绝非普通炼气五层能有! 「漂亮!」叶铭在她脑中喝彩。 「就该这样,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李茂死死盯着白月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放了他!否则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都给我退后。” 白月凝不为所动,剑尖微微向前递进半分,在那名刘师弟的咽喉处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那刘师弟吓得浑身僵硬,冷汗直流,却连求饶都发不出声。 李茂脸色变幻不定,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他死死攥紧拳头,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退!” 另外一个弟子和李茂对视了一眼,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白月凝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同时心中快速思索脱身之策。 一直挟持人质并非长久之计。 「右边那片石林,岔路多,好脱身。」叶铭适时给出建议。 就在李茂等人注意力稍稍被后退的同伴吸引的刹那,白月凝动了! 她猛地一脚踢在脚下那名刘师弟的腰眼处,将其如同沙包般踹向李茂,同时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右侧石林暴退。 李茂下意识接住飞来的同伴,身形被阻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耽搁,白月凝已然冲入错综复杂的石林之中。 “追!”李茂气急败坏地怒吼,推开同伴,当先追去,另一个人也急忙跟上。 然而一进入石林,白月凝的身影几个转折便仿佛消失不见。 石林内剑气干扰更强,视线受阻,灵识探查也大受影响。 「左转,第三个缝隙钻进去,然后直走。」 「停,右边有剑气乱流,别碰……好了,继续……」叶铭精确的在白月凝脑中飞速指引。 白月凝依言而行,身形在狭窄的石缝间灵活穿梭,完美避开所有危险区域和身后徒劳的追赶声。 李茂三人在石林中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不仅追丢了目标,还险些触发几处危险的剑气,弄得灰头土脸,越发暴躁。 不过片刻,白月凝已然从石林的另一侧悄然钻出,身后早已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动静。 她没有丝毫停留,选定一个与叶铭感应到的下一个能量点相反的方向,迅速远去。 直到奔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彻底安全后,她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 手中还握着那柄夺来的长剑。 「甩掉了,干得漂亮!」叶铭心情极佳。 「虽然过程刺激了点,但结果不错。白得一把剑,还狠狠出了口气!」 白月凝看着手中的剑,剑身普通,但刚才运用时,她能隐约感觉到叶铭的一丝意念附着其上。 使得剑招似乎更顺畅、更精准了几分。这发现让她心中微动。 “这把剑,你能影响?”她在心中问道。 「一点点吧。」 「吃了那剑煞结晶和灵草,好像对这类金属玩意感应更强了。」 「勉强能当个远程手脚用用,不过隔着一层,终究不如本体顺手。」 即便如此,这也意味着即使不暴露叶铭本体,她的战斗力也能得到一定提升。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她挥动了几下长剑,适应着手感,随即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备用。 「好了,插曲结束。」叶铭的注意力很快回归‘正事’。 「刚才被打断了好事,现在该继续我们的觅食大业了!」 第14章 叶铭的课堂 甩脱李茂等人的追踪后,白月凝并未立刻朝着叶铭感应的下一个能量点进发。 她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缝,确认四周安全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连续的经历让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灵力消耗也不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夺来的长剑,手指拂过冰冷的剑身。 剑很普通,是外门弟子的标准制式,但在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中,她确实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并非剑本身,而是运用之时,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意念附着其上,让她的动作更顺畅,发力更精准。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白月凝在心中默问,试图理清那微妙的感觉。 「嗯?什么怎么做到?」 叶铭似乎刚从某种“回味”状态中被拉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满足感,显然还在消化之前的收获。 “影响这把剑。”白月凝言简意赅。 「哦,那个啊。」叶铭恍然,随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 「很简单啊,这剑说白了也就是一块锻造过的金属,内部结构总有强弱之分。」 「我现在的感知能勉强摸到一点门道,在你发力的时候,顺着它内部结构最强的线路稍微‘推’了一把。」 「或者在你格挡的时候,帮你‘撑’了一下受力点,不就省力又有效了?」 叶铭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白月凝却听得心中微震。 这绝非易事! 需要对材质、结构、力量流转有着极其精微的洞察和掌控。 这柄剑并非叶铭本体,他竟也能隔着距离施加如此精细的影响? 「这有什么难的?」感知到她的惊讶,叶铭反而有些不解。 「就跟……就跟搭积木一样,找到关键受力点不就行了?」 「你们修士练剑,难道不研究怎么发力最省劲、效果最好吗?」 「我看你之前练剑,好多动作力道都用老了,死沉死沉的,一点都不灵活。」 白月凝一怔,发力技巧? 修士修炼,更注重灵力运转、剑招意境、境界突破。 对于纯粹肉体发力和兵器操控的微观技巧,除非是专修炼体或某些特殊兵刃的流派。 否则确实是涉猎不深,更多的是依赖灵力加持。 「光靠灵力硬莽多浪费啊!」 「你看啊,就像你刚才抢剑那一下,手指扣他手腕,发力的时候是不是小臂先绷紧,然后力量传到指尖?」 「你要是腰腹同时微微旋转带一下,是不是能更快更稳?」 「还有你躲那道天然剑气的时候,身子扭得是快,但脚下虚浮了点。」 「要是落地时脚尖先着地,顺势卸力,是不是能更省力气,反击也更快?」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用的全是白月凝能听懂的最基础的词汇。 没有任何高深术语,却直指她平日练剑时一些习以为常、甚至未曾留意到的细微之处。 有些地方甚至与她所学的基础剑诀要领略有出入,但细细一想,却又似乎更为合理高效。 白月凝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话语,下意识地并指比划了一下扣腕的动作,尝试调动腰腹微旋的力量,发现果然更加顺畅迅捷。 她又回想躲避剑气时的身法,调整重心和落点,似乎真的能节省不少力气,且更利于后续变招。 这……完全是另一个角度的思路。 不依赖灵力强弱,而是追求力量运用的极致效率。 「说白了,就是别用死力气,多用巧劲。」叶铭总结道。 「灵力是柴火,烧得旺固然好,但你得会把柴火塞到灶膛最该在的地方,而不是胡乱扔进去烧。」 「劈柴砍树和雕刻玉石,能用一样的力道和角度吗?」 这个比喻粗浅无比,却意外地形象。 白月凝陷入沉思。 她回想起之前与剑煞精怪的战斗,若非叶铭指引弱点,自己恐怕难以取胜。 与李茂等人的冲突,也是靠精准的时机把握和力量运用,才瞬间制住一人。 这些看似取巧的背后,似乎都暗合着某种“效率”的法则。 叶铭的这些“常识”,对她而言,却像是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战斗,还可以这样去思考? 「当然了,我这也就是理论派,真打起来还得靠你。」 叶铭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嘴欠的样子。 「所以饲养员你得争气点,多找点好东西给我补补,我强了,能‘看’到的能‘帮’到你的不就更多了?」 白月凝从沉思中回过神,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因反哺而持续恢复的灵力,以及脑海中那些不断回荡的关于发力与技巧的全新认知。 她再次提起那柄长剑,不再是简单地适应手感。 而是开始尝试着依照叶铭刚才的点拨,去细微地调整握剑的姿势。 运转灵力时肌肉的协同,步伐转换间的重心流转。 一开始有些别扭,甚至不如之前流畅。 但渐渐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剑仿佛不再是冰冷的异物,而是手臂的延伸,每一次挥动消耗的灵力更少,带来的效果却更为凝聚。 「哎对,就这样,手腕再放松点,脚步跟上来。」 「别脱节,发力要透,但不是傻透……」 叶铭在一旁实时点评着,虽然话多,却总能切中要害。 这古怪的“课堂”就在这寂静危险的沉剑谷一隅悄然进行着。 一个教得随意却直指本质,一个学得认真且悟性极高。 许久,白月凝才缓缓收势,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愈发明亮。 这一番演练体悟,竟不比一场恶战轻松,收获却同样巨大。 「孺子可教也。」叶铭老气横秋地评价了一句。 随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课就上到这儿,该出去实践一下了!」 白月凝将长剑收好,目光投向幽深之处。 经过这番“课堂”,她心中那份因实力提升和连续得手而滋生的微许躁动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的冷静和更足的信心。 她调整呼吸,迈步而出。 第15章 神秘的呼唤 越往沉剑谷深处行进,周围的景象就越发显得古旧和苍凉。 巨大的岩石仿佛被无形的巨刃劈开,断面光滑如镜。 其上残留的剑意历经漫长岁月仍未彻底消散,只是变得愈发沉淀和内敛。 空气中的剑气尘埃不再是杂乱无章地飘飞,而是形成了一种缓慢而有序的流动。 压力陡增,白月凝不得不持续运转灵力抵抗,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 「这地方的味儿……够冲的。」 叶铭的也变得谨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发现‘零食’般的雀跃。 「像是把无数把陈年老剑闷在一起发酵了几百年的味道。」 「不过,精华也确实多,就是可能有点扎‘嘴’。」 白月凝全神贯注,依循着叶铭的指引,在危机四伏的谷地中艰难穿行。 她尝试运用方才“课堂”上学到的东西,调整着灵力的流转和身体的发力,果然感觉消耗比预想中要小一些。 身法也更为灵巧,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突然迸发的剑气乱流。 「左前方那块断碑下面,埋了半截枪头,能量还行,就是戾气重了点,不好消化。」 「右边岩壁缝里嵌着几片碎甲,品质一般,量也少……」 「咦?正下方三丈深处好像有一小块灵矿,埋得太深了,挖起来费劲。」 叶铭如同一个挑剔的美食家,不断评估着各种“食材”,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放弃。 白月凝并不急躁,耐心地移动着。 她知道叶铭虽然嘴挑,但绝不会放过真正的好东西。 就在这时,叶铭忽然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 「嗯?」 “怎么了?”白月凝立刻警觉,停下脚步。 「有点奇怪……」叶铭的意念波动着,在极力感知着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叫?”白月凝蹙眉,凝神细听。 除了风声和剑气穿梭的细微嘶鸣,并无任何异常声响。 「不是用耳朵听的那种。」叶铭努力描述着那种感觉。 「是一种很微弱很奇怪的波动,断断续续的,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又好像就在附近,像是在喊什么,但我是听不清……」 叶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困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是陌生的。 白月凝心中凛然,叶铭的感知能力她亲眼所见,绝非幻觉。 这沉剑谷诡异莫测,出现任何难以理解的事情都不意外。 “能确定方向和来源吗?” 「不行,太模糊了。」叶铭尝试了片刻,有些烦躁。 「一闪就没了,现在又感觉不到了。像是……睡迷糊了做的梦,醒了就记不清细节。」 但叶铭显然不认为那是梦。 他的意念高度集中起来,不再专注于搜寻那些零散的能量点。 而是像一张大网般撒向四周,试图捕捉那神秘呼唤的蛛丝马迹。 白月凝也打起十二分精神,灵力暗凝,小心戒备。 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 等待了片刻,四周只有剑气永恒不变的流动声。 「又来了!」 「这次稍微清晰了一点,在那个方向!」 叶铭的意念指向一个与之前计划路线截然不同的方向。 那是谷地最核心的区域,也是剑气最为凌冽、最为混乱的地带。 光是远远望去,都能看到那片空间时不时闪烁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剑光。 白月凝脸色凝重。 那个方向,绝非炼气期弟子应该踏足的地方。 「它好像在引导我们过去……」叶铭的语调带着不确定。 「感觉没有恶意?不对,也说不上善意,就是一种很古老的呼唤。」 叶铭的好奇心显然被勾了起来,压过了谨慎。 「要不……过去看看?就远远看一眼?」 「万一说不定是什么绝世宝贝在召唤有缘人呢?」 白月凝沉默着,理性告诉她应该立刻远离。 但叶铭的描述和那神秘的呼唤本身,也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沉剑谷的秘密,或许就藏在那核心之处。 而且,她能感觉到,叶铭对那呼唤有着一种莫名的在意,这与他平时纯粹寻找“吃食”的状态截然不同。 白月凝最终做出了决定:“保持最大距离,一旦有变,立刻撤离。” 「没问题,咱们的安全第一!」 叶铭答应得飞快,意念却早已飘向了那片危险区域。 调整方向,白月凝开始向着谷心区域迂回靠近。 越是接近,剑气压力呈倍增长,她不得不将更多灵力用于防御,速度慢了下来。 周围几乎看不到其他弟子的身影了,能抵达此处的,要么实力强横,要么便是有着特殊手段。 叶铭不再说话,全部意念都用于感知前方和规避风险,指引变得越发简洁精准。 「停,左侧百丈,有剧烈的能量碰撞,像是有人在交手,先绕开吧。」 「上方有残留剑意盘旋,低头慢行。」 「脚下的岩层脆弱,别踩实了。」 白月凝依言而行,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般。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那神秘的呼唤再次出现,这一次,清晰了不少。 「就在前面,那片塌陷的古建筑废墟里!」叶铭的声音带着肯定和急切。 白月凝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狼藉。 似乎曾是某处殿宇的一角,如今只剩残垣断壁,被各种狂暴的剑气侵蚀得不成样子。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心,隐约有一点极其黯淡的、不同于周围剑气颜色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微光散发出的波动,与叶铭描述的呼唤感隐隐吻合。 就在白月凝谨慎地靠近,距离那点微光尚有数十丈距离时,异变陡生! 那点微光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猛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周围废墟中残留的无数破碎剑意仿佛被瞬间激活,发出尖锐的嗡鸣。 一道道或残缺或狂暴的剑影凭空浮现,朝着白月凝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不好,看来是陷阱,快退!」叶铭惊怒交加。 白月凝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暴退! 第16章 尾随者 剑意陷阱爆发的瞬间,白月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射。 无数狂暴剑影擦着她的身形掠过,将方才立足之地撕扯得粉碎,岩石化为齑粉,地面留下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 一击不中,那些被激发的残留剑意仿佛失去了目标,再度变得迟滞涣散,缓缓沉寂下去。 唯有那点废墟中心的微光依旧在顽强地闪烁,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白月凝落在安全距离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地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区域。 好险! 若非她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倘若反应稍慢半分,此刻已然重伤。 「吓死我了!」叶铭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浓浓的怒气。 「这什么鬼东西?钓鱼执法啊?拿自己当饵,勾引别人上钩再下死手?太阴险了!」 叶铭的探查能力对能量波动较为敏感。 但是对这种精心布置的触发式陷阱,尤其是利用环境本身残留剑意构成的陷阱,显然缺乏足够的预警。 「那点微光绝对有问题!」叶铭心有余悸,却又忍不住好奇。 「能布置这种陷阱,要么是人为,要么……就是那东西本身有古怪灵性。」 「可惜了,看得见摸不着。」 白月凝凝视片刻,缓缓摇头:“此地不宜久留。” 无论那是人为陷阱还是宝物自晦,都远超她目前能应对的范畴。 冒险不等于送死。 她果断放弃,转身欲沿着原路撤离这片核心危险区域。 「等等!先别动,收敛气息。」 白月凝立刻依言屏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岩壁的影子。 不过片刻,侧后方不远处的几块巨岩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摩擦声和压低的对话声。 “……刚才那动静不小,肯定是触发什么禁制了。” “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捡个便宜。” “小心点,别是那女人弄出来的陷阱……” 声音有些耳熟,白月凝目光微凝,透过石缝望去。 只见李茂那三人竟鬼鬼祟祟地从岩石后探出头来,正小心翼翼地朝着方才剑意爆发的地方张望。 他们身上颇有些狼狈,显然一路跟踪过来也吃了不少苦头。 「阴魂不散!」 「居然一路跟到这来了?还真是贼心不死!」 白月凝心中冷笑,原来如此。 看来刚才剑意陷阱的爆发,阴差阳错之下,反而把这几个尾随者惊动了。 让他们误以为是自己触发了什么机缘或陷阱。 李茂三人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白月凝的踪迹。 他们只看到那片狼藉的废墟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剑气余波,脸上露出惊疑不定和贪婪交织的神色。 王师弟低声道:“那女人不见了?难道是得了好处跑了?还是被禁制干掉了?” “找找看,就算她死了,东西肯定还在附近!” 李茂咬牙切齿着说道,显然不甘心白跑一趟。 于是三人开始在那片区域附近小心翼翼地搜寻起来。 既怕错过“宝物”,又怕触发新的危险,动作显得颇为滑稽。 「啧,真是要钱不要命。」叶铭嗤笑。 白月凝藏身暗处,冷静地看着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嗯?你想干嘛?」叶铭察觉到她意念的变化。 “给他们找点事做。”白月凝在心中淡淡回应。 她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很快锁定了一处地方。 那里看似平静,但根据叶铭之前的指引和她的观察。 地下应该潜伏着一道不算太强但足以让人手忙脚乱一阵子的天然剑气。 她悄无声息地拾起脚边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估算了一下角度和力道。 「嘿!这个我熟!」叶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往左偏半寸,用三分力弹出去,撞那块黑色石头侧面,保证能惊动下面那家伙,又不会立刻爆开!」 白月凝指尖微屈,灵力暗吐。 石子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精准地击中叶铭所指的位置。 咚,一声轻微的闷响。 正在附近搜寻的赵师弟猛地一惊,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他脚下地面猛地一震,一道淡白色的凌厉剑气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贴着他的裤脚掠过! “啊!”赵师弟吓得魂飞魄散,怪叫着向后跳开,模样狼狈不堪。 那道剑气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在空中一个盘旋,竟朝着距离最近的李茂扑去! “该死!”李茂又惊又怒,慌忙挥剑格挡。 剑气与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交击声,震得他手臂发麻,王师弟也急忙上前帮手。 三人顿时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剑气缠住,一阵手忙脚乱,再也无暇他顾。 「哈哈哈哈哈!」叶铭乐开了花。 「看他们那傻样!对,砍它!哎呀笨死了,差点削到自己人!」 白月凝的嘴角也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不再停留,趁着那三人被剑气彻底缠住的宝贵时机,身形如轻烟般悄然远遁,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交战声和怒骂声,她才放缓脚步。 「可惜了,没看到他们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叶铭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不过估计够他们喝一壶的。活该,让他们跟踪!」 经此一闹,那点被陷阱惊扰的后怕和郁闷倒是消散了不少。 白月凝收敛心神,重新辨认方向。 经过这番折腾,她必须更加小心。 沉剑谷内,不仅环境险恶,人心更险。 「接下来去哪?」 叶铭的感知再次铺散开来,搜寻着新的目标。 「之前那个呼唤是没戏了,咱们……」 他忽然顿住,带着一丝新的疑惑,「嗯?奇怪……」 “又怎么了?”白月凝现在对他的“奇怪”格外敏感。 「那块黑疙瘩,就是你之前收起来的那块金属片。」 「刚才好像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我的错觉?」 白月凝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诡异符号的黑色金属片。 它静静躺在掌心,冰凉沉寂,没有任何异常。 她注入一丝灵力,毫无反应。 用神识探查,依旧如同石沉大海。 「现在又没动静了。」叶铭嘀咕着。 「真是邪门……这沉剑谷里的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怪?」 白月凝摩挲着金属片光滑的表面和那些看不懂的符号,目光深邃。 错觉么?她并不这么认为。 将金属片小心收好,她抬起头,望向谷地最深处。 那里,古老的剑意如同浓雾般笼罩,隐藏着这座山谷最深的秘密。 “继续深入。”她做出决定。 风险与机遇并存,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叶铭的意念重新变得专注,暂时抛开了对金属片的疑惑。 「好,这次找个稳妥点的方向!」 「我感应到西北边有股沉稳厚重的能量,应该适合现在的我们。」 一人一剑,再次向着幽暗的谷地深处进发。 第17章 噬铁蚁群 依照叶铭的指引,白月凝向着西北方向行进。 越往那个方向走,周遭的剑气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以往那种充满破坏性的感觉,而是变得沉凝和厚重。 压力依旧巨大,却不再是无孔不入的刺痛,更像是一种全方位的挤压。 「这地方的剑气有点意思。」叶铭评价道。 「像是把山岳碾碎了融进风里,沉甸甸的。」 「不过能量很纯净,对我的剑体稳固应该大有好处。」 之前的剑煞结晶和剑纹草分别提升了他的锋锐与灵性,而这种厚重沉稳的能量,正是目前相对欠缺的。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深褐色的仿佛被金属碎屑浸润过的特殊土壤。 零星生长着一些低矮的但叶片厚实呈金属光泽的怪异植物。 开阔地中央,隐约可见一小片区域散发着浓郁的土黄色光晕,那沉凝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就是那里!」叶铭确认道。 「能量最浓郁的点,应该埋着什么好东西!」 白月凝加快脚步,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片区域安静得有些异常,连无处不在的剑气嘶鸣声似乎都减弱了许多。 就在她踏入那片深褐色土壤区域的瞬间,脚下看似坚实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闪烁着黑铁光泽的蚂蚁如同喷泉般从地下涌出,瞬间就覆盖了周围大片区域。 这些蚂蚁通体黝黑,复眼猩红,一对巨大的颚齿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口器中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浊液,落在土壤上立刻冒出青烟。 它们行动迅捷,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刹那间就形成了包围之势,将白月凝困在中央! “噬铁蚁!”白月凝脸色一变,认出了这种难缠的妖虫。 这种妖虫以吞噬金属和矿物为生,甲壳坚硬无比,颚齿能咬穿灵铁。 更可怕的是它们群居的特性和不死不休的猎杀本能。 一旦被缠上,极为麻烦。 「这么多!」叶铭也吓了一跳。 「这玩意看起来就牙口很好,我可不想被它们啃。」 蚁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扑来,腥臭的腐蚀液如同雨点般泼洒。 白月凝身形急退,同时手中长剑出鞘,剑光舞动,格挡开飞溅的毒液和扑上来的兵蚁。 剑刃砍在蚁壳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难以一击致命。 更多的工蚁则开始喷吐一种粘稠的丝线,试图缠绕束缚她的脚步。 这样下去不行! 蚁群数量太多,耗也能把她耗死! 就在白月凝思考突围方向时,另一侧也传来了惊呼和打斗声! 只见李茂三人竟也从另一个方向闯入了这片区域,同样陷入了蚁群的疯狂围攻之中。 他们显然也没料到地下藏着如此多的噬铁蚁,一时间手忙脚乱,剑光符箓乱闪,打得颇为狼狈。 双方隔着汹涌的蚁海,遥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怒和棘手。 「真是冤家路窄!」叶铭无语。 李茂显然也看到了白月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此刻自身难保,也顾不上找她麻烦。 蚁群可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无穷无尽。 白月凝还好,身法灵巧,剑招经过叶铭点拨后更有效率,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合围。 李茂三人则显得更加吃力,尤其是那个受伤的王师弟,很快便险象环生,身上多了几处伤口。 “李师兄,这样下去不行,蚁群太多了!” 赵师弟焦急大喊,一道火符炸开,暂时清空一小片区域,但很快又被后续的蚁群填满。 李茂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 目光扫过苦苦支撑的同伴,又瞥了一眼在蚁群中闪转腾挪着,并且似乎还留有余力的白月凝,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私人恩怨。 他猛地格开几只兵蚁,朝着白月凝的方向吼道: “白师妹,蚁群无穷无尽,单独突围谁也走不了。暂时联手,先冲出去再说!” 白月凝一剑点碎一只试图偷袭的工蚁,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联手? 与刚刚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跟他们联手?怕不是刚出蚁穴又入狼窝!」叶铭也表现的极度不信任。 然而眼前的局势确实危急。 蚁群的数量远超想象,而且还在不断从地下涌出。 单独突围,成功率极低。 白月凝目光扫过李茂三人,他们此刻确实疲于应付,不似作伪。 至少,在冲出蚁群之前,利益是一致的。 “可以。”她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向我靠拢,集中力量冲击一点。” 李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但此刻也容不得多想:“好!赵师弟,护住王师弟,跟我来!” 三人奋力厮杀,艰难地向白月凝的方向靠拢。 蚁群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如同黑色的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而来。 “左边交给我!” 李茂大喝一声,剑光大盛,勉强挡住左侧涌来的蚁潮。 白月凝则负责右翼,她的剑招不如李茂声势浩大,却更加精准高效,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危险的攻击。 偶尔还能指引一句:“脚下三尺,刺!” 李茂下意识依言刺出,剑尖果然从地下挑出一只刚刚钻出的兵蚁,惊出他一身冷汗。 他不由得深深看了白月凝一眼。 四人暂时形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且战且退,压力果然减轻了一些。 「前方三十步,地面颜色略深,下方应是蚁巢薄弱处,全力攻击那里,或可制造混乱!」 叶铭迅速分析着环境,给出最佳建议。 白月凝毫不犹豫,立刻将叶铭的指引转化为行动:“正前方三十步,合力攻击地面!” 李茂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见识过她刚才精准的指点,一咬牙:“听她的,攻击!” 三道剑光与白月凝的剑芒同时轰击在那片颜色略深的土壤上。 地面猛地塌陷下去,露出下面一个巨大的巢穴结构,无数蚁卵和幼蚁在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 巢穴的破坏使得蚁群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快走!”白月凝低喝一声,身先士卒,向着缺口处疾冲而去。 李茂三人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四人趁着蚁群混乱的宝贵时机,终于强行冲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疾奔而去。 直到彻底将那片恐怖的褐色土壤区域甩在身后,才敢停下来喘息。 每个人都是衣衫凌乱,身上沾着毒液和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王师弟更是几乎脱力,瘫坐在地。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刚刚经历生死合作,但彼此间的隔阂与敌意却并未消失。 李茂目光复杂地看了白月凝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丢过一个小玉瓶:“解毒丹。” 白月凝接住,看了一眼,并未立刻服用,而是收了起来,淡淡道:“多谢。” 第18章 合作与算计 短暂的喘息之后,气氛并未缓和,反而更加微妙。 四人分立两处,彼此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警惕和未散的敌意。 李茂脸色变幻不定,目光几次扫过白月凝。 他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向前走了两步,开口道:“白师妹,方才多谢出手。” 李茂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白月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应。 道谢?若非形势所迫,他恐怕更乐意看着自己葬身蚁腹。 见她不接话,李茂眼底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压了下去,继续道: “这沉剑谷深处比想象中更危险,单打独斗,恐怕谁都难以走到最后,更别说寻觅机缘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白月凝的反应:“不如我们暂时合作,共同探索这片区域?所得收获,按出力多少分配,如何?” 一旁的赵师弟和王师弟也看了过来,眼神复杂,既有期待也有戒备。 他们确实被之前的蚁群和谷内层出不穷的危险吓到了,若能多一个强力帮手,生存几率无疑会大增。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叶铭立刻在她脑中尖叫反对。 「刚才还想弄死我们,现在转头就要合作?信他才有鬼!肯定想着怎么坑我们呢!」 白月凝心中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李茂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他的合作提议,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眼下,她并未立刻拒绝。 她需要时间恢复方才消耗的灵力,也需要更多关于这片区域的信息。 李茂他们一路追踪至此,或许知道些她不清楚的情况。 “合作?”白月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师兄打算如何合作?又打算探索何处?” 见她没有一口回绝,李茂精神微振,连忙道:“自然是齐心协力,共渡险关。” “我们发现西北方向更深处,有一处古修遗留下来的残破洞府,似乎尚未被人搜刮过。” “只是外围有极强的剑阵守护,难以突破。若我们合力,或有希望闯入其中。” 古修洞府? 白月凝心中一动,沉剑谷历史悠久,若有保存尚算完好的古修洞府,其中遗宝定然非同小可。 这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洞府?」叶铭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但依旧保持怀疑。 「听着倒是像那么回事,但谁知道是不是他编出来骗我们去当探路石子的?」 白月凝沉吟片刻,道:“洞府情况未知,剑阵威力如何,师兄又有几成把握?” “剑阵虽强,但年代久远,必有破绽可寻。”李茂说得颇为自信。 “我对此道略有研究,加上白师妹身手不凡,我们四人合力,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破开外围禁制。” “至于洞府内部,风险与机遇并存,就看各自造化了。” 五成把握? 白月凝心中冷笑,这话恐怕水分极大。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些许意动之色,沉吟道:“若真如此,倒值得一试。只是这分配方式……” “洞府所得,自然按功劳分配。”李茂大手一挥,显得很是“公道”。 “谁破阵出力大,谁发现宝物,便归谁所有,如何?我等可以立下简单契约,共遵此议。” 这话听起来公平,实则充满陷阱。 破阵之时,谁出力多出力少,如何界定? 发现宝物后,他人是否会眼红抢夺? 所谓契约,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形同虚设。 白月凝心中了然,却故作思考状,缓缓点头:“如此,倒也公平。” 李茂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和得计的光芒,立刻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那洞府距离此地已不远。” 「你真信他?」叶铭急道。 “静观其变。”白月凝在心中淡淡回应。 她自然不信,但她需要这个借口靠近那片区域。 也需要李茂等人暂时作为“盟友”,吸引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至于最后是谁算计谁,还未可知。 她看了一眼李茂那略显急切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 如此积极地邀请她,那洞府的剑阵,恐怕绝非他说的那般简单,定然需要炮灰去填。 四人各怀鬼胎,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合作协议,向着李茂所指的西北方向行去。 一路上,李茂显得颇为“热心”,主动介绍着沿途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域。 甚至偶尔还会出声提醒白月凝避开一两处隐蔽的剑气陷阱,俨然一副可靠盟友的模样。 白月凝面上不动声色,一一应下,心中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铭更是将感知能力发挥到极致,不仅探查前方路途,更时刻留意着李茂三人的细微动作和能量波动。 「李茂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好像在捏着什么东西。」 「那个赵师弟,每次经过能量浓郁的地方,眼神都不太对,偷偷做标记呢?」 「王师弟倒是老实点,就是老偷偷看你,估计没安好心。」 叶铭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监控器,将观察到的蛛丝马迹实时汇报。 白月凝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更加确定对方图谋不轨。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崩塌严重的山壁。 乱石嶙峋间,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碎石遮掩了大半的洞口。 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残留着些许复杂的符文刻痕,虽然大多已模糊不清,但仍能感觉到一股隐晦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残留。 “就是这里了。” 李茂停下脚步,指着那洞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紧张。 “洞府入口就在里面,但洞口布置了极强的‘千刃剑阵’,一旦触发,万千剑气绞杀,极难抵挡。” 他看向白月凝,语气“诚恳”道:“白师妹,我需全力推演此阵生门所在,无力他顾。” “能否请你和赵师弟、王师弟先行试探一下剑阵反应,也好让我更快找出破绽?” 果然来了。白月凝心中冷笑,让她去当探路的炮灰。 赵、王二人闻言,也立刻看向白月凝,眼神闪烁,显然早已知道这个计划。 白月凝目光扫过那看似平静的洞口,又看了看李茂那“真诚”的表情,缓缓开口: “可以。” 第19章 分道扬镳 白月凝的回答干脆得出乎李茂意料。 他本以为至少会推诿一番,甚至做好了威逼利诱的准备,却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计划得逞的喜悦压过,连忙道: “白师妹果然爽快!赵师弟,王师弟,你们配合白师妹,务必小心!” 赵、王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轻松和狠厉。 他们一左一右,看似护卫,实则隐隐挟持着白月凝,向着那幽深的洞口缓缓靠近。 洞口处的符文刻痕在近距离下更显古拙,隐隐散发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感。 「这剑阵残存的能量不弱,但结构好像有点不对劲?」 叶铭带着浓浓的疑惑,全力感知着前方的能量流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过,能量节点错位得厉害,不像自然衰败,倒像是……被人暴力破坏后残留的?」 白月凝心里一沉,暴力破坏后的残阵?这意味着什么? 是李茂他们之前尝试破阵失败导致的? 还是……这根本就是个被触发的陷阱,正等着人自投罗网? 她脚步未停,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地面和洞壁。 果然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些许新的法术轰击痕迹和脚印,虽然被刻意掩盖,却逃不过她有心勘察。 李茂在撒谎! 他根本不是第一次来此,甚至可能已经尝过这残阵的厉害! 就在她距离洞口不足十步之遥时—— 「停,右边第三步的地面,能量反应异常活跃,像是刚被注入灵力激活!」叶铭急促警告。 几乎同时,白月凝也察觉到右侧地面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下,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那明显是人为布置的触发法器的痕迹! 陷阱! 李茂不仅想让她试探残阵,更暗中布下了双重保险,确保她能“恰到好处”地触发最猛烈的攻击。 好毒辣的心思! 紧急之间,白月凝做出了决定。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加速,身形向前窜出! 但她冲击的方向,并非直指洞口,而是略微偏向右侧,足尖精准无比地在那块异常岩石旁轻轻一点。 这一脚,看似仓促间的落脚,实则蕴含巧劲,并未真正触发那陷阱,却足以让布置者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她口中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手中长剑“慌忙”向前挥出,一道看似凌厉实则虚浮的剑芒射向洞口! “小心!”身后的赵、王二人不明就里,见她“失控”,下意识惊呼。 远处的李茂更是脸色剧变,他看得分明,白月凝那一下差点就踩中他布下的诱饵! 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推演,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白月凝那看似仓促挥出的剑芒,却在即将触及洞口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牵引。 轨迹发生极其细微的偏转,精准地擦着洞口左侧一道极其隐晦的能量节点掠过! 那是叶铭根据感知到的能量错位,计算出的最脆弱的干扰点。 整个洞口周围的符文刻痕骤然亮起。 无数狂暴紊乱的剑气从洞口和周围地面喷薄而出。 但这爆发,却因为白月凝那巧妙至极的“误触”,并未完全按照原本剑阵的轨迹运转。 而是变得更加狂躁和无序,覆盖范围也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偏斜。 首当其冲的,并非最前方的白月凝。 反而是她侧后方,因为担心陷阱暴露而心神失守又恰好站在了原本安全区域内的李茂! “什么?!”李茂魂飞魄散,他完全没料到剑阵会以这种方式和这个角度爆发。 仓促之间,他只能疯狂催动护身灵器和灵力,硬抗这席卷而来的毁灭风暴。 轰隆! 刺目的剑光将他彻底吞没,灵器破碎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痛哼同时传出。 而白月凝,早在剑阵爆发的瞬间,便已借助那一点之力。 她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芒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偶尔几道漏网的剑气,也被她以精妙身法或用手中长剑格挡开来。 赵、王二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模样狼狈至极。 剑阵的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只是残阵,能量有限。 光芒散尽,洞口一片狼藉,地面布满深坑剑痕。 李茂半跪在地,衣衫破碎,嘴角溢血,胸前一道剑伤深可见骨,显然受伤不轻。 他抬头看向白月凝,眼中充满了惊怒、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 她怎么可能躲开?! 还偏偏引动了剑阵攻向自己?! 白月凝持剑而立,气息平稳,只是发丝被剑气割断几缕。 她目光平静地回视李茂,淡淡道:“李师兄推演的生门,似乎不太准。”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李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王二人搀扶起李茂,看向白月凝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忌惮。 到了这一步,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这女人早就看穿了他们的算计,反而将计就计,重创了李茂! “你……你早就知道……”李茂咬着牙,鲜血从齿缝渗出。 “知道什么?”白月凝故作疑惑,随即恍然。 “哦,李师兄是说地上那个还没触发的小玩意儿?不小心差点踩到,吓了一跳,真是抱歉。” 她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李茂难堪。 李茂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话可说,更不敢再动手。 他身受重伤,两个跟班吓破了胆,而白月凝明显毫发无损,真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合作?已然是个笑话。 白月凝懒得再与他们虚与委蛇,目光扫过那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洞口,转身便欲离开。 “站住!”李茂不甘心地低吼。 白月凝脚步未停。 “洞府……洞府是真的!”李茂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只是外围剑阵比我想的更难缠,你我联手,未必不能……” 回答他的,是白月凝毫不犹豫远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片乱石之后。 李茂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最终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眼中尽是怨毒与不甘。 乱石之后,白月凝迅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叶铭在她脑中乐得几乎要打滚。 「看那家伙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还想坑我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月凝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虽然没能进入那所谓的洞府,但能让李茂吃这么大一个亏,心情确实不错。 「不过,那洞府说不定真有点东西。」叶铭笑够了,语气正经起来。 「等以后咱们实力强了,可以再来看看。现在嘛,先离这帮晦气的家伙远点。」 白月凝也是此意。 经过这番折腾,她更需要找个安全地方好好恢复一下,并且消化之前所得。 她选定一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然而,没过多久,叶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新的凝重。 「嗯?有点不对劲。」 “又有人跟踪?”白月凝立刻警觉。 「不是,是那块金属片。」 「好像又在动?这次感觉更明显了点。而且,它似乎在……发热?」 第20章 洞中奇遇 叶铭带着罕见的惊疑不定,牢牢锁定在白月凝怀中的某处。 发热? 白月凝立刻停下脚步,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枚非金非铁的黑色金属片。 入手瞬间,她指尖便传来一股清晰的温热感,绝非错觉。 这金属片之前一直冰冷死寂,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唤醒,温度明显高于常温,并且还在极其缓慢地攀升。 表面那些歪歪扭扭的诡异符号,在谷地晦暗的光线下,似乎也比平时看起来更清晰了一些,隐隐流动着难以察觉的微光。 「真的在发热!」叶铭确认道,他的感知比白月凝的手指更敏锐。 「能量波动也有变化,虽然还是很微弱,但不再是完全沉寂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样?」 白月凝翻来覆去地检查金属片,注入灵力、探入神识,依旧如同石沉大海。 无法弄清其内部结构,更不明白这变化的缘由。 它只是持续地散发着那股莫名的温热。 「它这反应,好像是指着某个方向?」 叶铭仔细感知着那极其微弱的能量变化趋势。 「温度高的这一头,隐隐指向……东北方?」 东北方?白月凝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是沉剑谷更深处,地势更加复杂险峻,弥漫的剑气也愈发古老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这金属片的异动,是在指引什么? 还是对那个方向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怎么办?跟过去看看?」 「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说不定真藏着什么大秘密!」 「万一是什么绝世功法的传承钥匙呢?」 白月凝摩挲着温热的金属片,目光沉凝。 风险毋庸置疑。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进入沉剑谷后遇到的第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或许也是揭开此地某些秘密的契机。 “小心为上。”她最终做出决定,将金属片重新贴身收好。 白月凝调整方向,朝着东北方谨慎行去。 这一次,引路的不仅仅是叶铭对能量感的嗅觉,还有这枚愈发诡异的金属片。 越是深入,环境越发险恶。 巨大的断裂石柱斜插在地,仿佛巨神的兵刃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威压,地面不时可见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中喷涌出混乱的剑气风暴。 叶铭的指引和金属片的温热指向了同一片区域。 那是一面巨大的仿佛被一剑劈开的光滑石壁。 石壁下方,堆积着大量的碎石和腐朽的金属残片,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斜坡。 而在碎石堆的底部,隐约可见一个被遮掩了大半且仅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那洞口气息幽深,仿佛通向地底深处。 金属片在她怀中变得愈发温热,甚至微微震颤起来。 「就是这里了!」叶铭肯定道。 「洞里有很强的能量反应,而且很特别,跟我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 「话说这金属片的反应也更强烈了!」 白月凝仔细观察洞口周围,并未发现明显的阵法或陷阱痕迹,只有岁月留下的沧桑和破败。 她拨开洞口的藤蔓和碎石,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浓郁铁锈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她指尖燃起一簇灵光,照亮前方。 洞口之后是一条狭窄向下倾斜的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早已被岁月磨平,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 洞壁潮湿,覆盖着深色的苔藓,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她侧身缓缓进入,精神高度集中。 甬道曲折向下,越走越是深入地下,周围的剑气压力反而渐渐减弱,被一种更沉凝的气息所取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并且有朦胧的幽光透出。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窟呈现眼前。 洞顶垂下不少石笋,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在下方的水潭中激起圈圈涟漪。 水潭不大,潭水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而洞窟的光源,则来自于水潭中央,那里有一小片凸出的石台,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早已腐朽化作白骨的遗骸。 骸骨身上的衣物和血肉早已消失,唯有一副骨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也不知在此静坐了多少岁月。 骸骨前方,放着一枚暗淡无光的黑色戒指,样式古朴。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洞壁之上。 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并非如今修真界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象形符号。 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被苔藓和水蚀严重破坏。 白月凝怀中的金属片在此刻变得滚烫。 表面的那些诡异符号竟与洞壁上的某些刻痕隐隐呼应,流动起微弱的光芒。 「这些符号,是同一种!」叶铭惊愕道。 「这金属片和这洞壁上的字,是同一来源!」 白月凝走近洞壁,仔细辨认。 那些文字她一个不识,但那些图案,却大致能看出一些内容。 似乎是描绘着某种锻打、淬火、铭文的过程,像是在记录一种铸剑之术? 但又远比她知道的所有铸剑法门都要复杂和深奥。 其中一些图案,甚至描绘着星辰、地脉等磅礴意象,玄妙非凡。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具骸骨和那枚戒指上。 这位坐化的前辈,想必就是此地的主人,也是这些壁刻的留下者。 他能在此地开辟洞府,留下如此玄奥的壁刻,生前定然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她上前几步,对着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 无论对方是何人,死者为大,且此地算是对方所留的一份机缘。 行礼之后,她的目光才落在那枚戒指上。 戒指毫无灵力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 她谨慎地伸出手指,触向那枚戒指。 那枚一直安静躺着的戒指,竟突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并非射向她,而是猛地射向她怀中。 怀中的金属片骤然爆发出灼热的高温和强烈的吸力。 流光没入她怀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滚烫的金属片也迅速冷却下来,恢复了一开始的冰冷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白月凝立刻将其取出,却发现金属片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它的表面似乎更加光滑了一些,边缘处一个原本细微的缺口仿佛被补全了。 而那些诡异的符号,似乎也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 「刚才,那戒指被这金属片吃了?」叶铭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还能吞东西?」 白月凝握着再次恢复冰冷的金属片,看着洞壁上那些无法解读的古老秘典,又看了看那具重归寂静的骸骨。 这个洞窟,隐藏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而这枚意外得来的金属片,其诡异和重要性,也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第21章 突破!炼气六层(感谢飞天遁地耗子大佬的打赏) 洞窟内重归寂静,只有水滴落入潭水的细微声响。 白月凝握着那枚再次变得冰冷死寂的金属片,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复。 吞噬戒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炼器材料的认知范畴。 这金属片,究竟是何种来历? 她尝试再次向其注入灵力,依旧毫无反应。 神识探查,也依旧被那层无形的屏障阻隔。 它安静地躺在掌心,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吞噬从未发生。 「这东西……邪门到家了。」 「吞了东西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好歹亮一下啊!这算什么,肉包子打狗?」 叶铭的吐槽也难掩困惑。 那枚戒指能被此地主人珍而重之地留在身边,定然不是凡物。 此刻却被这金属片悄无声息地“吃”了,连点渣都没剩。 白月凝将金属片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最终只能将其再次小心收起。 谜团依旧,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 她的目光转向洞窟内另一件更显而易见的东西。 那潭乳白色的泉水。 泉水静谧,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能量波动。 只是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便觉心神宁静,体内灵力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这水貌似不一般!」 叶铭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之前的困惑被强烈的渴望取代。 「能量好纯净,也好浓郁!」 「感觉……特别温和,特别适合吸收!」 「快想办法弄点!不,不是弄点,是全部带走!这绝对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无需叶铭催促,白月凝也能感受到这潭泉水的不凡。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水面,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非但不刺骨,反而有种滋润干涸土地的舒适感。 灵力与之接触,竟自发地活跃起来,贪婪地汲取着水中那精纯的能量。 “这是……石髓灵液?”白月凝想起某种典籍中的记载。 天地灵脉经由特殊岩层漫长岁月凝聚而成,有洗精伐髓、滋养神魂、壮大灵源之奇效,一滴便价值连城。 而此地,竟有整整一小潭!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的心神。 这机缘,太大了! 「管它叫什么,反正是好东西!」叶铭早已急不可耐。 「怎么收?快想办法!用瓶子装?话说你有那么多容器吗?」 白月凝迅速冷静下来。 如此多的石髓灵液,她身上所携带的玉瓶根本装不下十分之一。 而且,此等灵物,用普通容器盛放,时日一久灵气必会流失。 只是可惜,低估了这一趟的收获。 不然怎么说也得找师姐借点贡献点买个大点的储物袋。 白月凝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她的目光落在潭水中央那凸出的石台上。 灵液由石脉渗出,汇聚成潭,或许…… 她走近石台,仔细观察。 果然发现石台与潭底连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精纯的能量正从中缓缓溢出,融入潭水。 这裂缝,便是灵液的源头。 白月凝沉吟片刻,便有了主意。 她要将这源头暂时收取! 她取出那柄备用长剑,灵力灌注剑尖,小心翼翼地在石台底部裂缝周围刻画起来。 她刻画的并非攻击符文,而是一种简陋的、用于收敛和封禁能量的小型禁制。 这是外门弟子处理某些灵材时都会的基础手段。 「对了,把口子先给堵上,从源头上下手!」叶铭明白了她的意图,兴奋不已。 「需要我帮忙吗?我好像能感觉到哪里能量最活跃,哪里比较薄弱!」 在叶铭的细微感知辅助下,白月凝的刻画精准而高效。 不过片刻,一个简单的封灵禁制便已完成。 她双手掐诀,最后一道灵力打入其中。 禁制微光一闪,那道细微的裂缝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溢出的能量瞬间止住。 与此同时,白月凝迅速取出身上所有的空玉瓶,开始飞快地收取潭中现成的石髓灵液。 一瓶,两瓶,三瓶……直到所有瓶子装满,潭中的灵液也才下降了浅浅一层。 看着剩余的大半潭灵液,白月凝眼中掠过一丝惋惜,但旋即变得坚定。 贪多嚼不烂,能得此机缘已是万幸,不可强求。 她走到潭边,目光看向背后的灰布包裹。 「终于轮到我了!」叶铭早已按捺不住。 「快把我放进去,我要好好泡个澡!」 白月凝解下灰布包裹,并未完全揭开,只是将剑尖部分缓缓浸入乳白色的石髓灵液之中。 就在剑尖触及灵液的瞬间,整潭灵液仿佛活了过来般,微微荡漾起来。 精纯至极的能量不再需要主动吸收,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地、汹涌地向着叶铭的剑身奔涌而去! 乳白色的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其中的精华被疯狂抽取,化作浓郁的白色光流,源源不断地没入剑身。 叶铭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灰布无风自动。 剑脊上那道青黑色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清晰深邃,隐隐流动起来,仿佛活物。 剑身上那些原本还残留的极其细微的瑕疵和暗伤,在这磅礴而温和的能量冲刷下,被彻底修复弥平! 「唔……!」叶铭传来一声漫长而满足的叹息。 「就是这个,太舒服了!这才是真正的滋补!」 「从里到外,透透彻彻!」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且精纯的能量暖流,如同决堤江河般顺着剑柄涌入白月凝体内。 她闷哼一声,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庞大的力量。 能量流过全身四肢,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最后汇入丹田气海。 她的经脉在这温和却势不可挡的能量流中,被强行拓宽、加固,变得越发坚韧通畅。 丹田气海更是剧烈翻腾,不断扩大,所能容纳的灵力总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之前服用合气丹都难以撼动的炼气五层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薄纸般被一捅而破! 炼气六层! 修为的提升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而且势头并未停止,她的灵力仍在疯狂增长,向着六层圆满稳步推进! 与此同时,她的肉身也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骨骼更加致密,筋膜更加坚韧,皮肤下的杂质被一点点排出,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次由内而外的洗礼和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潭中的石髓灵液已彻底变得清澈见底,再无一丝能量波动。 叶铭的剑身嗡鸣渐歇,通体流光溢彩,青黑色的剑脊如同墨玉雕琢,温润内敛,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品质显然得到了巨大的飞跃! 白月凝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和脱胎换骨般的轻盈体魄。 炼气六层,并且是接近六层巅峰的程度! 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呼——!」叶铭满足地长出一口气,充满了慵懒和惬意。 「感觉现在浑身是劲,要是再碰到李茂那种货色,一剑就能给他拍飞!」 白月凝压下心中的激动,这次沉剑谷之行,纵然危机重重,但收获,远超想象。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洞壁上的古老刻痕和那具骸骨,恭敬地再次行了一礼。 此地之恩,她记下了。 随后,她不再停留,收拾好装满灵液的玉瓶和恢复冰冷的金属片。 将叶铭重新包裹好背起,转身走出了这处给予她巨大机缘的地下洞窟。 外界谷地依旧剑气森然,但此刻在她的感知中,压力似乎已不再那般令人窒息。 第22章 实打实的提升 洞窟内,白月凝长身而立,周身气息圆融饱满。 俨然已是炼气六层的修士,且根基稳固异常,距离下一层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石髓灵液的洗练效果堪称脱胎换骨,不仅助她一举突破瓶颈,更将她的道基夯实得无比牢固。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浑身轻松,像卸下了几百斤的负重?」 叶铭的声音传来,带着饱餐后的慵懒和得意。 「我这身子也总算像点样子了,现在就算拿去砍石头,估计卷刃的也是石头。」 此次收获,对叶铭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补益。 白月凝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一股沛然之力涌动其间。 她尝试着运转功法,灵力如臂指使,速度与流畅度远胜往昔。 “确实不同。”她简略回应,压下心中的波澜。 实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这让她对接下来的路程多了几分底气。 重返幽暗的甬道,外界沉剑谷那无处不在的剑气压力再次扑面而来。 然而,此刻的白月凝感受已截然不同。 那曾让她步履维艰的锋锐之气,如今虽仍能感觉到其凌厉,却再也无法对她形成绝对的压迫。 雄浑的灵力自行运转,便足以将大部分压力化解于无形,肉身强度大增后,更是能硬抗下许多逸散的剑气尘埃。 她步伐轻快了许多,如同游鱼般穿梭在混乱的剑气乱流中,显得游刃有余。 「嘿,这灵液真是好东西,感觉现在走路都带风。」 叶铭惬意地感受着白月凝身体的变化,以及自身剑体更加稳固带来的安心感。 「现在再遇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剑气,撞上来估计也就是个挠痒痒。」 叶铭的感知似乎也随着这次提升而变得更加敏锐和精细,指引起路线来愈发精准。 往往能提前许久就预判出前方能量的聚集和流动趋势,让白月凝得以提前规避,行进效率大增。 很快,他们便远离了那处地下洞窟所在的区域,重新回到谷地之中。 周遭的景象依旧苍凉险恶,但在实力提升的白月凝眼中,已少了几分令人绝望的压迫,多了几分可供探索和利用的意味。 她需要一场实战,来真正熟悉和掌控这新增的力量。 机会很快到来。 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上,三头形似猎豹却通体覆盖着暗银色鳞甲。 尾部如同锋利钢鞭的妖兽,正在撕扯着一具不知名修士的残骸。 它们动作迅捷,利爪轻易便能撕裂岩石,显然是沉剑谷中土生土长的凶猛妖物。 “那是……银甲豹?” 「凭气息差不多是一级巅峰妖兽,速度极快,鳞甲防御不错,尾巴是杀手锏。」 叶铭感知后并迅速分析出关键信息。 「怎么样?练练手?正好给你那新修为稳固稳固。」 白月凝眼神微凝,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跃跃欲试。 她悄然抽出那柄缴获的长剑,虽然品质普通,但用来验证实力已然足够。 她并未立刻冲上,而是仔细观察着三头银甲豹的行动规律和彼此间的距离。 「左边那头在放哨,右边两头在进食。」 「可以先在远处惊扰一下,打乱它们的阵型。」叶铭一边分析着一边提供着战术上的建议。 白月凝指尖凝聚灵力,屈指一弹,一道细微气劲精准地射向最外围那头放哨银甲豹的眼眸。 那妖兽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开,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立刻惊动了另外两头同伴。 三头银甲豹瞬间停止进食,猩红的兽瞳齐刷刷锁定了白月凝的方向,躬身呲牙,发出威胁的低鸣。 「来了!」 为首那头最为雄壮的银甲豹后蹄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率先扑杀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若是突破之前,白月凝应对起来必然十分吃力。 但此刻,在她眼中,那银甲豹的动作似乎变慢了一丝,轨迹也变得更加清晰。 她不退反进,脚下步伐玄妙一错,恰到好处地避开扑击锋芒。 随后手中长剑顺势斜撩,剑尖凝聚灵力,精准无比地点在银甲豹相对柔软的腹部鳞甲衔接处! 噗嗤一声轻响,鳞甲并未被完全破开,但蕴含的力道却透体而入,震得那银甲豹发出一声痛吼。 另外两头银甲豹也已从侧翼包抄而至,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抓来! 白月凝身形如风,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 她的动作并不华丽,却极其高效。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运用了之前“课堂”上学到的发力技巧。 将力量凝聚于一点,以最小的消耗达成最大的效果。 剑光闪烁,与银甲豹的利爪鳞甲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硬碰硬,而是更多地利用巧劲,或卸力,或借力打力,或攻击关节等薄弱之处。 炼气六层的雄浑灵力支撑着她完成这一切,让她感觉犹有余力。 「不错,这式回身斩发力透而不散!」 「注意脚下,别被石头绊了!」 「右边那头要甩尾了,提前后撤半步!」 叶铭在一旁实时点评,偶尔提醒。 战斗节奏完全被白月凝掌控。 不过片刻,三头银甲豹已是伤痕累累,动作越来越迟缓,兽瞳中出现了畏惧之色。 白月凝看准机会,体内灵力奔涌,剑身亮起灼目光华。 一式基础剑招直刺而出! 剑光迅猛,瞬间贯穿了为首那头银甲豹的眼眶,直没入脑! 那银甲豹哀嚎一声,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剩余两头银甲豹见状,彻底丧失战意,发出惊恐的呜咽,转身就想逃窜。 白月凝岂会给它们机会,身形一闪就追上,随后剑光连闪,很快便将另外两头也毙于剑下。 实战结束,碎石滩上只剩下三具妖兽尸体和微微喘息的白月凝。 她持剑而立,感受着体内依旧充沛的灵力和并未感到多少疲惫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这就是炼气六层的实力,这就是对力量精细掌控带来的优势! 「还不错,总算没白费那些灵液。」叶铭的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的评价。 「对付这种小喽啰算是够看了。」 「不过别骄傲,这谷里厉害的东西多着呢。」 白月凝平复气息,目光扫过地上的妖兽尸体。 实力的提升,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沉剑谷中,真正拥有了立足和争取更多机缘的资本。 第23章 张凯的阴谋 碎石滩上,三具银甲豹的尸体逐渐冰冷。 白月凝熟练地剖取着有价值的材料。 利爪、鳞甲以及蕴含妖兽精血的胆囊。 这些虽不如之前所得珍贵,但也能换取不少贡献点。 「这些鳞甲质地还行,马马虎虎,聊胜于无吧。」 叶铭点评道,语气里带着刚饱餐过后的挑剔。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收了收了。」 白月凝将材料收入储物袋,正欲离开,叶铭的意念忽然微动。 「嗯?有人朝这边来了,速度不慢……两个,气息有点熟悉,但不是李茂那伙人。」 白月凝立刻收敛气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藏入旁边一片嶙峋的怪石阴影之中,目光锐利地投向叶铭示警的方向。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出现在视野尽头,正快速向着这片碎石滩移动。 待他们稍稍靠近,白月凝看清了来人相貌,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壮、面容带着几分桀骜的青年弟子。 正是之前在谷口与孙薇一同出现,并且对她流露出明显不屑的那位张凯张师兄。 他身旁跟着另一名眼神精明的弟子。 两人很快也发现了滩上的银甲豹尸体,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那名精明弟子蹲下检查了一下伤口,惊讶道:“银甲豹?还是三头?” “伤口干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或短时间内连续击杀。” “动手的人实力不弱,至少炼气七层巅峰,甚至可能是八层!” 张凯目光扫过战场,眼神闪烁,冷哼道:“看来有人手脚挺快。” “这附近刚才肯定经过了一场恶战,就是不知道得手的是谁,又捞到了什么好处。” 张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能快速解决三头银甲豹,对方实力不容小觑,但若是对方也消耗不小,或者得了什么重宝呢? 精明弟子站起身,低声道:“张师兄,我们还是尽快去与宋师兄汇合吧。” “他那边似乎发现了那处地方的准确入口,此刻正需要人手……” 张凯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在碎石滩周围逡巡,仿佛在搜寻着什么痕迹。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不远处一块岩石下。 那里,有一小片被踩踏过的苔藓,痕迹很新,并且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 「糟糕,刚才杀豹子时没太注意脚下。」叶铭暗道不好。 张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随后故意扬声道:“看来这位道友已经往深处去了。” “罢了,银甲豹材料虽不错,还不值得你我费心追赶。” “走吧,正事要紧,宋师兄那边还等着呢。” 说着,他便带着那名弟子,看似随意地朝着与白月凝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离去,很快消失在石林之后。 然而,藏身暗处的白月凝和叶铭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们没走远。」叶铭的感知牢牢锁定着那两个看似离去的身影。 「在那边绕圈子呢,气息隐藏得不错,可惜瞒不过我。」 「不过他们肯定发现你的踪迹了,故意说那些话想麻痹你,估计想等你放松警惕出来,或者跟踪你。」 白月凝眼神微冷。这张凯,果然没安好心。 他口中的“宋师兄”,恐怕就是之前周清婉提过的那个内门宋长老的侄子宋奎。 这些人聚在一起,所图定然非小。 果然,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道身影去而复返,从另一侧悄然出现。 目光犀利地扫视着白月凝之前藏身区域的周围。 精明弟子皱眉道:“没人,难道真的走了?” 张凯脸色有些难看,他仔细检查着地面,确实只有离开的痕迹,并无长时间潜伏或再次行动的迹象。 “算她走运!”张凯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甘。 “一个炼气五层的废物,能杀三头银甲豹,身上肯定有点秘密。本想捞点外快……” 精明弟子提醒道:“师兄,正事要紧。” “宋师兄那边催得急,那地方似乎不太好弄。” 张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念,点了点头: “走吧,等办完了正事,若有机会再碰到她,定要她好看!” 两人这次不再停留,迅速离去。 又等了片刻,直到叶铭确认对方真的已经远走,白月凝才从更远处一堆乱石后悄然现身。 她方才利用对方绕圈探查的时机,早已无声无息地变换了藏身地点。 「这家伙,心眼是真的多!」叶铭鄙夷道。 「幸好我们没上当。」 白月凝目光幽深地望着张凯二人消失的方向。 宋奎、张凯这些人,果然在谋划着什么。 那处所谓的“地方”,恐怕非同小可。 “跟上去看看。”她忽然道。 「啊?跟上去?」叶铭一愣。 「他们明显不怀好意,那个宋奎听起来更不好惹,咱们凑这热闹干嘛?」 “他们图谋越大,风险越高,但机缘也可能越大。”白月凝冷静分析着。 “我们不直接参与,只远远观察。若有可乘之机,自然不会放过。” “若事不可为,悄悄退走便是。” 风险与机遇并存。 如今实力提升,又有叶铭的超距感知,她有了几分浑水摸鱼的底气。 更何况,她对张凯、宋奎之流并无好感,若有机会给他们添点堵,她也不介意。 「嘿嘿,有道理!」叶铭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又冒了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不定又能捡个大便宜!」 「走走走,跟紧点,别跟丢了!」 白月凝收敛所有气息,身形融入环境,远远吊在张凯二人后方。 叶铭则将感知放大到极致,不仅牢牢锁定前方两人,更不断扫描着周围环境,提前规避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危险。 张凯二人显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行进路线很有目的性,避开了好几处明显的危险地带。 一路尾随,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剑劈开的山壁裂缝。 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强大的能量波动和隐约的人语声。 张凯二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钻入了裂缝之中。 白月凝在裂缝外停下,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小心地向内望去。 只见裂缝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已然聚集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靛蓝色内门弟子服饰、面容略显阴鸷的青年,正是宋奎。 他身边站着另外几名气息不弱的内外门弟子,张凯二人正快步走向他们。 而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空地中央。 那里的地面被清理出来,露出一个复杂古老的石制阵盘。 阵盘中心镶嵌着几块灵气消耗大半的灵石,周围刻满了深奥的符文。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而不稳定的光芒,似乎在艰难地维持着某种封印。 封印之下,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并向下延伸的黑黝黝洞口。 洞口边缘,丝丝缕缕精纯而灼热的火煞之气不断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宋奎等人正围着那阵盘,面色凝重地商议着什么,似乎遇到了难题。 “这是,地火煞脉?” 白月凝心中一动,这地火煞脉,乃是炼器、炼丹以及某些特殊功法修炼的宝地。 但也危险重重,煞气入体,极易走火入魔。 宋奎等人如此大费周章,所图定然非小。 「这煞气虽然暴烈,但极其精纯。」 「不过看他们这样子,像是想彻底打开,或者进去干什么?」叶铭有些疑惑。 第24章 将计就计 裂缝深处,灼热的火煞之气弥漫,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宋奎张凯等人围在那古老的石制阵盘周围,气氛凝重。 阵盘上的符文明灭不定,镶嵌的灵石光芒已极其黯淡,显然难以长久维持对下方地穴的封印。 一名擅长阵法的弟子额头见汗,焦急道:“宋师兄,这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尽快加固,或者……在它彻底崩溃前,我们先进去!” 宋奎面色阴沉,盯着那不断逸散出精纯火煞的黑黝黝洞口,眼中贪婪与谨慎交织。 地火煞脉近在眼前,其中很可能孕育着罕见的火系灵材甚至地脉灵火,但强行突破残余封印的风险同样巨大。 “张师弟,吴师弟,”宋奎猛地看向张凯和另一名高瘦弟子。 “你二人修为最高,先行下去探路,确认下方情况。” “若有危险,立刻退回!我等在外接应,并设法稳固此阵!” 张凯脸色微变,显然不愿当这探路的炮灰,但在宋奎阴鸷的目光逼视下,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那吴师弟也面色发苦,却不敢违抗。 两人各自激发护身灵光,小心翼翼地向那洞口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灼热暴烈的煞气越是惊人,烤得他们灵光摇曳,呼吸不畅。 藏身远处岩石后的白月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让他们狗咬狗!」叶铭幸灾乐祸。 「最好下面有点厉害玩意,把他们一锅端了!」 白月凝目光沉静,心中飞快盘算。 宋奎等人实力不弱,硬抢绝非明智之举。 但若他们真能在下面有所发现,并付出一定代价,或许…… 就在张凯二人即将踏入洞口的瞬间。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古阵盘,似乎因无法承受两人接近带来的灵力扰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最后几块灵石“啪”地一声彻底碎裂! 封印之力瞬间消散,洞口处残余的符文寸寸崩裂。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无数倍的赤红色火煞之气,猛地从洞口喷薄而出! 热浪滔天,碎石飞溅。 “不好,快退!”宋奎惊骇大吼,率先向后暴退。 首当其冲的张凯和吴师弟更是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灵力向后飞掠,但仍被那恐怖的煞气火浪边缘扫中。 张凯护身灵器瞬间爆碎,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喷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衣衫焦黑,狼狈不堪。 那吴师弟更惨,速度稍慢半分,一条手臂被火煞之气卷入,顷刻间化为焦炭,发出凄厉惨叫。 恐怖的煞气喷发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洞口依旧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赤红气流,但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狂暴。 一个黑黢黢的通往地下的入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洞口附近一片狼藉,宋奎等人惊魂未定,忙着救治伤员,一时乱作一团。 「机会!」叶铭急道。 「封印破了,里面的火煞宣泄了一部分,现在进去的危险小多了,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白月凝心脏猛地一跳。 风险依旧巨大,但确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她不再犹豫,借着弥漫的炙热气流和乱石的掩护,从另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刚刚平静下来的地穴入口。 白月凝的动作极快,又极其隐蔽,正忙于处理混乱局面的宋奎等人竟无一人察觉。 一入地穴,一股更加精纯却也更加灼热狂暴的能量扑面而来。 四周洞壁呈现暗红色,仿佛被烈火煅烧了千万年,空气中漂浮着点点赤色火星。 地穴通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 白月凝不敢耽搁,全力运转灵力抵抗煞气侵蚀,同时飞速向下潜行。 叶铭则将感知放大到极致,指引着她避开几处特别危险的且仍在喷涌细小煞气火舌的裂缝。 「左边的岔路能量反应最纯净,煞气也相对稳定。」叶铭急促指引。 白月凝毫不犹豫拐入左侧岔路。 这条通道更加狭窄,但周围的暗红色岩壁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镶嵌着的、闪烁着赤红光芒的晶石,散发出浓郁的火系能量。 「这石头不错,是好东西,快挖几块!」叶铭催促。 白月凝剑光连闪,精准地撬下几块品质最好的火曜石收入囊中,脚步却丝毫不停。 继续深入,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但这“水声”却带着灼热的气息。 拐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白月凝呼吸一窒。 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中央,竟有一小潭如同熔融琉璃般的赤红色灵液。 潭水不断翻滚冒着气泡,散发出极其恐怖的高温和精纯至极的火煞能量。 潭边生长着几株通体赤红形态如同火焰跳跃的奇异灵草。 “地火灵浆,还有……焰心草?” 白月凝认了出来,这些均在那几本古老典籍中有所记载,不过她只记得名字。 「这些才是像样点的‘好货’,快,能拿多少拿多少!」叶铭倒是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白月凝强忍着那几乎要将人烤干的可怕高温,迅速上前。 她不敢直接用器物盛放那滚烫的灵浆,而是取出数个空玉瓶,小心翼翼地用灵力牵引,每瓶只收取少许。 即便如此,那灼热的能量也让她手臂发烫,灵力消耗急剧加快。 她又快速将那几株焰心草采摘下来,其入手温热,蕴含着惊人的火灵之力。 就在她收取完最后一株灵草时,深处传来一阵愤怒的嘶鸣,一股暴戾的气息迅速逼近。 显然,此地的原主被惊动了! 「不好,有东西被惊醒了,快走!」叶铭急吼。 白月凝毫不贪恋,转身就以最快速度向着来路疾奔。 她刚冲出岔路,回到主通道,就听到下方传来宋奎等人惊怒的呼喝和激烈的打斗声,显然他们也遭遇了地穴中的危险。 白月凝不管不顾,心念一动开启反哺增益,灌输灵力至全身将身法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向上冲去! 就在她即将冲出地穴入口时,与正狼狈向下探索的宋奎等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是一愣。 宋奎一眼就看到白月凝身上残留的火煞气息以及那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装着灵浆的玉瓶和焰心草。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惊天怒火和贪婪:“是你,留下宝物!” 宋奎怒吼着,一掌裹挟着凌厉劲风拍来。 白月凝早有预料,根本不与他硬碰,催动灵力,身形一扭,擦着掌风边缘掠过,同时反手将一件东西向后猛地掷出。 那并非什么法宝,而是她之前挖取的一块硕大的火曜石。 火曜石受到灵力激发,内部的火煞能量瞬间变得不稳定,散发出危险的红光。 宋奎下意识以为是某种攻击,急忙挥掌格挡。 掌风与火曜石碰撞,轰的一声巨响! 火曜石猛地爆炸开来,狂暴的火煞能量和碎石四散飞溅。 虽然威力不足以重伤宋奎,却也成功阻了他一阻,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趁此机会,白月凝身形毫不停留,猛地冲出了地穴入口,毫不犹豫地向着裂缝之外远遁而去。 身后,只剩下宋奎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声和地穴中隐隐传来的妖兽嘶鸣声在地火煞脉中疯狂回荡。 白月凝对此充耳不闻,只是一昧的催动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怀中,那些灼热的灵浆和灵草,以及几块火曜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此次富贵险中求,成了! 第25章 与风暴共舞 「再快点儿!」叶铭提醒道。 「后面那帮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说这宝贝散发的能量波动范围有些大,说不定会引来别的麻烦。」 无需他提醒,白月凝也深知处境危险。 她全力运转灵力,炼气六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飘忽不定。 并且专门挑选地势复杂且易于隐藏的区域行进。 然而,怀中的“宝物”就像最好的指路明灯。 不过片刻,她便感觉到身后远处,数道强横的气息死死锁定了她,正以更快的速度追击而来。 显然是宋奎等人处理完地穴的麻烦,或者分出了一部分人手追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叶铭骂道。 「进左边那片乱石林,那里剑气乱流特别密集,能干扰他们的灵识锁定。」 白月凝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一片如同剑刃丛生的石林之中。 此地剑气果然极度混乱,各种属性的残存剑意互相冲撞撕扯,灵识在此大受干扰。 她凭借叶铭超乎寻常的感知,在无数狂暴的剑气缝隙中穿梭,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切割。 追击者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不时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喝和剑气爆裂声。 显然有人触动了危险的剑意,吃了不小的亏。 「就这样遛着他们玩!」叶铭看得津津有味。 「哎呦,那个傻大个又撞上一股乱流,衣服都被割碎了,哈哈!」 白月凝却无暇他顾,全部心神都用于应对眼前的危机。 这片石林的危险程度远超预期,即便有叶铭指引,她也需全力以赴,灵力消耗巨大。 然而,追击者中显然也有能人。 一道凌厉的气息始终若即若离地吊在后面,并且逐渐适应了石林的环境,速度再次加快。 「啧,有个跟得紧的,好像是那个宋奎。」 「这家伙有点本事。」 白月凝眼神一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疯狂舞动的剑气乱流,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叶铭,能找出这附近最混乱、最不稳定的风暴眼吗?” “不是避开,是过去!” 「啥?你疯了?」叶铭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借刀杀人?可那也太危险了!稍有不慎,我们先被撕碎了!」 “赌一把。”白月凝语气决绝。 被宋奎追上,下场绝不会好。 不如搏一线生机! 「……好!」叶铭只犹豫了一瞬,意念立刻变得高度集中。 「右前方,大概百丈,那里能量冲突最剧烈。」 「一定要小心,那边非常的不稳定!」 白月凝立刻调整方向,直冲那片区域而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无数不同属性不同年代的剑气残意如同疯兽般互相冲撞、爆炸、湮灭。 形成一片五彩斑斓却又充满极致危险的死亡风暴。 追击在后的宋奎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找死!” 他却不敢像白月凝那样径直冲过去,速度不由得一缓。 白月凝深吸一口气,将叶铭的感知与自身灵觉结合到极致。 她的身形非但不退,反而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冲入了那片剑气风暴的边缘。 一入风暴,无数狂暴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威力远超之前。 白月凝将身法运转到极限,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和精准度扭曲、翻转、腾挪。 她不再硬抗,而是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顺应着风暴的力道,在其间飘荡穿梭。 剑气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斩断她几缕发丝,割裂她的袖袍。 却总是在即将触及要害的瞬间,被她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 她的动作看起来惊险万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那一线生机。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与死神共舞。 「左偏三寸,低头!」 「上方有对冲爆炸,借力向右滑!」 「下面裂缝有吸力,别踩实!」 叶铭的指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爆发,将整个风暴的能量流动实时反馈给白月凝。 两者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白月凝完美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她的精神高度集中。 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消耗,却又因极致的压力和对力量掌控的领悟,隐隐变得更加凝练。 她竟然真的在这片死亡风暴中,找到了一条极其短暂且不断变幻的“安全”路径。 而追来的宋奎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毁灭性的风暴中飘忽不定,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有人不甘心,尝试性地发出一道剑光攻击,剑光刚一进入风暴范围,就被无数乱流瞬间搅碎湮灭。 “疯子!”宋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咒骂,却无可奈何。 白月凝借助一次剧烈的能量对冲产生的推力,身形如同被弹射一般,猛地从风暴的另一侧边缘踉跄着冲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袖袍破碎,显得颇为狼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成功了! 不仅甩掉了追兵,更在生死一线间,对自身力量和剑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回头望去,那片恐怖的风暴依旧在疯狂肆虐,将追击者彻底阻隔在外。 「刺激,太刺激了!」叶铭长舒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丝后怕。 「你这胆子也太肥了,这下看他们还怎么追!」 白月凝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不敢停留,立刻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连续变换了几次方向,彻底摆脱了所有追踪的可能后,她才寻了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藏身。 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后,开始剧烈地喘息起来。 刚才短短片刻的风暴穿梭,消耗甚至超过一场恶战。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实力的提升,以及对“力”的掌控,经过这番极限压榨,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她低头看向怀中,那几个玉瓶和焰心草安然无恙。 灼热的能量波动似乎也因远离了地火煞脉而稍稍内敛。 险中求富,危机重重,但终究是她笑到了最后。 「好了,赶紧恢复一下。」叶铭催促道。 「然后好好尝尝这地火灵浆的滋味,有点等不及了……」 第26章 灵浆锻剑 石缝狭小而隐蔽,将外界肆虐的剑气与潜在的危险暂时隔绝。 白月凝背靠冰冷的岩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定了定神,指尖拂过腰间储物袋,数个温润玉瓶无声出现在地上。 瓶身微烫,内里赤红色的灵浆缓缓流动。 地火灵浆,蕴藏着极为精纯却也极度暴烈的火煞能量。 于人族修士而言,却如同剧毒,稍有不慎便是经脉焚毁的下场。 「动静小点,这灵气都快从瓶口溢出来勾引我了!」 白月凝屈指弹开一个玉瓶的塞子。 顿时,一股灼热气息弥漫开来,空气微微扭曲,石缝内的温度骤然攀升。 “急什么。” “此物煞气极重,你吸收时也需谨慎,莫要贪多伤了灵体根本。” 「哎呀,放心好了!我这身子骨比较之前,可硬朗的许多呢!」 「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地脉精华,大补之物,让我尝尝咸淡如何!」 白月凝不再多言。 她小心倾斜玉瓶,那粘稠灼热的赤红色灵液便缓缓流出,滴落在裹剑的灰布之上。 一声极轻微的灼烧声响起,灰布上升起缕缕白汽。 但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灼穿金石的地火灵浆,竟被那灰布下的剑身飞速吸纳进去,点滴不剩。 「沸沸沸沸!烫是烫了点,不过真够劲的!」 叶铭传来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仿佛品尝到了无上美味,剑身都随之轻轻震颤了一下。 白月凝能清晰感觉到,手中长剑的温度在迅速升高,从原本的微凉变得温热,再到有些烫手。 她稳定心神,持续倾注灵浆。 随着更多灵浆被吸收,叶铭的剑身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内敛的青黑色剑脊之上,那道自吸收铁甲犀独角后浮现的纹路,此刻愈发清晰深邃。 边缘处甚至透出熔岩般的赤红光晕,仿佛有滚烫的血液在其中流动。 整柄剑散发出一种活跃的生命力,与她掌心相贴处传来轻微且持续不断的嗡颤。 「妙啊!感觉像是被塞进炼丹炉里用真火好好淬炼了一遍。」 「而且里里外外的陈年锈垢都给烧没了,通体舒泰!」 叶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正全力引导着这股汹涌的能量,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白月凝凝神感受着从剑柄传来的反馈。 一股温和却持续的热流,正顺着她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 所过之处,因先前极限催动灵力而带来的滞涩与隐痛被悄然抚平。 消耗的灵力也在以远超平日打坐的速度恢复。 这并非灵浆直接的作用,而是叶铭吸收其精华后,通过共生契约反馈而来的精纯能量,温和且更易吸收。 她闭上眼,引导着这股热流游走周身,滋养经脉,汇入丹田。 干涸的气海重新变得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广阔凝练。 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在这滋养下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下一层的壁垒。 一个玉瓶很快见底,白月凝毫不犹豫地开启第二瓶。 叶铭的吸收速度似乎更快了。 剑身赤芒流转不息,那剑体的质地仿佛都在缓慢改变。 原有的细微瑕疵被灼热能量煅烧锤炼,整体散发出一种更坚韧的气息。 「过瘾,真是过瘾!」叶铭的情绪高昂起来。 「这灵浆下肚,我这被养刁了的胃口此刻也是如此满足!」 叶铭现在充满了焕然一新的自信,那种因自身脆弱而产生的焦虑被强大的能量冲刷淡了许多。 白月凝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他的一丝畅想。 若是能量足够,这剑体或许真能脱胎换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白月凝一边护法,一边消化能量。 石缝外危机四伏,但这一小方天地却暂时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安宁之中。 当第三个玉瓶即将用完时,叶铭吸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唔……差不多了,感觉再灌就要溢出来了。」 「得缓缓,好好炼化一番。剩下的你先收好,细水长流。」 剑身的温度开始逐渐降低,赤红的光芒也缓缓内敛,不再那般耀眼夺目。 但那剑脊上的赤色纹路却已彻底稳定下来,与原本的青黑色交织,形成一种古朴而神秘的质感。 整柄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坚实感。 白月凝将剩余小半瓶灵浆小心收好。 她能感觉到,叶铭的灵蕴储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盈状态,剑体本质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她轻轻抚过灰布包裹的剑身,触手依旧温润。 “感觉如何?” 「好得不能再好了!」 「现在感觉浑身都是灵气,恨不得立刻找块试剑石砍上三天三夜!」 「怎么样,反馈给你的力量也不少吧?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嗯。”白月凝轻轻应了一声,“修为精进不少。”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周身灵力充沛运转如意,状态前所未有得好。 「接下来什么打算?」叶铭问道,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谷里看来藏着不少好‘食材’,趁那看门的老头还没赶人,咱们再去寻摸寻摸?」 白月凝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石缝外昏暗的天空。 “此地不宜久留。宋奎等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她顿了顿,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态。 “而且,我也需时间稳固当前境界。贪多嚼不烂。” 「成,你是握剑的,你说了算。」 叶铭这次答应得很痛快,实力提升带给了他更多的底气和耐心。 「反正跟着你,现在是饿不着咯。」 白月凝将长剑重新缚回身后,撤去石缝口的简易禁制。 谷中混乱的剑气再次扑面而来,但她却感觉压力比之前小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身影没入嶙峋怪石的阴影之中,悄然远去。 身后石缝内,只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地火灵浆的余韵仍在经脉中温润流转,白月凝却已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投向更深沉的谷地。 实力每增强一分,在这沉剑谷中存续的底气便多了一分。 第27章 谷深寻遗,残鸣引路 「西南边有点奇怪的动静,不像是活物,也不是寻常剑气。」 「像是……很多很多破碎的念头,裹在风里,很微弱,但一直在响。」 叶铭的感知在灵浆淬炼后变得极为特异,竟能捕捉到无形无质的精神残响。 白月凝凝神细察,除了呼啸的剑煞之风,一无所获。 但她选择相信叶铭的判断。 “能分辨出是什么吗?” 「说不清……」 「很杂,很乱。但深处好像有一点特别‘亮’的,在吸引着我。」 「要过去看看吗?」 “嗯。” 循着那虚无缥缈的指引,他们深入一片此前从未踏足的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嶙峋的怪石和凌厉的剑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无数残破的兵器。 断剑、裂刀、残枪……各式各样,大多锈蚀不堪,如同一片沉默的残骸坟场。 它们以一种看似杂乱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的方式排列着,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没入昏暗的煞气之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踏入这片区域,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 并非实质的剑气压力,而是一种无形之中源自神魂层面的悲怆与死寂。 仿佛有无数不甘的嘶鸣被永远禁锢于此,化作了永恒的叹息。 「就是这里了……」叶铭的声音低沉下去,似乎也被这股氛围影响。 「那些‘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好多破碎的念头。」 白月凝感到眉心微微刺痛,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灵力运至双目,眼前景象微微一变。 只见那些残破兵器之上,或多或少都缠绕着极其淡薄的黑色气丝,如同怨念的凝结。 正是它们散发出令人不适的精神波动。 「别碰那些黑气。」叶铭提醒道。 「晦气,沾上了怕是对灵性有损。我们要找的,是那个‘亮’的东西。」 白月凝屏息凝神,依循着叶铭的指引,在这片巨大的兵器坟场中穿梭。 她脚步极轻,尽量避免触碰任何一件残兵,仿佛怕惊扰了安眠于此的无数残魂。 那点“亮光”的位置似乎在不断移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它好像在跟我们……捉迷藏?」 「有点意思,这东西好像有几分灵性未泯,知道躲藏。」 他们深入坟场中心,周围的兵煞死寂之气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月凝不得不分出更多灵力护住心神。 突然,叶铭急促示警:「左边!」 白月凝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 只见她方才所在的位置,一柄斜插在地的半截阔剑之上,一道极淡的黑色虚影一闪而过。 它带着浓郁的怨恨之意扑了个空,随即消散在空中。 「貌似是残存的兵煞意念。」叶铭解释。 「虽然微弱,但数量多了也挺麻烦。」 「小心点,它们似乎不喜欢活物靠近。」 接下来的路途变得险象环生。 不时有各种残兵之上的煞念被惊动,化作模糊扭曲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袭来。 它们没有实质攻击力,却能直接冲击心神,一旦被缠上,极易迷失在这片区域之中。 白月凝身形飘忽,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一道道扑来的煞念虚影。 「右边三步,那柄断枪要活了!」 「低头!上面有东西扑下来!」 「别直走,绕开那面破盾!」 叶铭成了她最好的眼睛,精准地预判着每一次来自无形层面的攻击。 他的感知在此地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一连避开十几次袭击后,那点“亮光”终于不再移动,稳定在前方不远处。 那是一座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坡顶却异常干净,没有插满残兵,只在最中心的位置,斜插着三枚物件。 那不是完整的兵器,而是三枚残片。 一枚狭长如剑尖,一枚弯曲如镰刃,最后一枚则是不规则的碎片。 它们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玄黑色,表面光滑,竟无丝毫锈蚀痕迹,与周围遍布岁月斑驳的残兵形成鲜明对比。 一丝微弱却纯净坚韧的能量波动,正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无尽的死寂与怨念。 「就是它们!」叶铭充满肯定。 「就是这点‘亮光’!它们的气息很纯粹,没有被这里的怨念污染,而且灵性内蕴!」 然而,就在土坡周围,密密麻麻的残骸兵器遍布四周。 其上缠绕的黑色气丝也远比外围浓郁,几乎化作淡淡的黑雾。 数道比之前清晰得多且更具威胁性的兵煞虚影,此刻在土坡周围无声地盘旋巡逻,散发着强烈的排斥与警告意味。 硬闯,必然惊动所有煞念。 白月凝停下脚步,隐匿在一块巨大的布满凿痕的盾牌残骸之后,仔细观察。 「有点难办。」叶铭也感觉到了压力。 「这些看守的怨气比外面的重多了。」 「强冲的话,估计会被缠得很狼狈。」 白月凝目光扫过四周,心中飞快计算。 她注意到,那些巡逻的兵煞虚影虽然凶戾,但行动轨迹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模式。 而且它们的感知范围似乎局限于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她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根仅剩小半瓶的地火灵浆。 「你要干嘛?」叶铭疑惑。 “声东击西。”白月凝低声道,内心还是有些心疼。 她看准一个所有虚影都走到土坡另一侧的间隙,猛地将手中玉瓶向远处用力掷出! 玉瓶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数十丈外的一片残戟林中。 瓶身在空中碎裂,剩余的赤红色灵浆泼洒而出,灼热精纯的能量瞬间爆发开来。 无数残兵之上的黑色气丝剧烈翻腾,巡逻的兵煞虚影更是发出一阵阵无声却尖锐的咆哮。 开始疯狂地朝着能量爆发的方向蜂拥而去! 连土坡周围那几道最强的守卫虚影,也明显躁动起来,迟疑一瞬后,大半被吸引了过去。 白月凝敛息诀运转到极致,趁着这片短暂的混乱,直扑那小土坡。 她速度极快,指尖掠过地面,精准地将那三枚暗沉残片抄入手中,看也不看便塞入储物袋,随即毫不停留地转身暴退。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当那些被灵浆吸引的兵煞虚影发现上当,发出更加狂暴的无形怒啸时。 白月凝早已远遁出数十丈,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来时路径的复杂地形中,将那片沸腾的兵煞死寂之地彻底甩在身后。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令人心悸的怨念压力,她才缓下脚步,靠在一块岩石后微微喘息。 「到手了!」 「快让我看看那三块灵性十足小东西,我感觉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白月凝取出那三枚残片。 入手冰凉沉甸,那暗沉的玄黑色之下,似乎有内敛的光华流动,抗拒着此地的灰败。 它们安静地躺在她掌心,散发着一种历经岁月而不磨灭的非凡气息。 叶铭反复感知,赞不绝口。 「虽然那点灵浆浪费了有些可惜,不过这分量,这质感……」 「赶紧找个地方,我要好好‘品尝’一番!」 白月凝收起残片,目光扫过愈发昏暗的谷地。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叶铭吸收这些残片的动静,绝不会小。 第28章 百炼钢成,灵障初生 沉剑谷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窄小石窟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洞口被几块散落的巨岩巧妙遮挡,只余下些许微光透入,映出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尘埃。 白月凝盘膝坐在最内侧,指尖拂过储物袋,那三枚残片便出现在她掌心。 依旧冰凉,触手沉甸,表面那层玄黑色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唯有仔细感知,才能察觉到内里蕴藏的那股坚韧、纯粹的能量。 叶铭立刻活跃起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我已经等不及要尝尝这‘硬菜’是什么滋味了!」 白月凝能清晰感受到手中长剑传来的轻微震颤。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石窟入口的遮蔽。 随后又凝神感知外界,确认并无异常气息靠近。 白月凝冷静地提醒道:“此地虽相对隐蔽,但你吸收时若有异动,仍可能引来麻烦。” 她指尖灵力微吐,在石窟内壁快速刻画下几道简陋却实用的隔绝灵力波动的禁制。 「知道知道,我会尽量收着的。」 叶铭表面上满口答应,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三枚残片上。 「不过这等好东西,想一点动静没有也不可能。」 「咱们动作快点,吃完就跑!」 白月凝不再多言,将一枚狭长如剑尖的残片轻轻抵在灰布包裹的剑脊之上。 接触的刹那,那残片并未像以往材料般迅速化为飞灰,反而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之意! 一股尖锐、冰冷、带着古老桀骜气息的能量波动狠狠撞向剑身! 叶铭的剑身剧震,灰布之下骤然迸发出一片强烈的青黑色光芒,其中夹杂着刚刚吸收地火灵浆后残留的赤色光晕。 两股力量以他的剑体为战场,猛地冲撞在一起。 「嘶,较上劲了!」叶铭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遇到对手般的兴奋。 「果然不是温顺的主!想反抗?看我炼化了你!」 吞噬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那残片中的金属精华极其顽固,每一丝都需要叶铭耗费大量灵蕴去强行剥离、镇压、同化。 剑身的光芒明灭不定,温度时而骤升时而骤降,表面甚至发出一种仿佛金属正在被无形巨力强行锻打的紧绷感。 白月凝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她能通过共生契约清晰感受到叶铭此刻承受的压力与消耗。 那股源自残片的桀骜能量不断冲击反噬,试图挣脱束缚。 她立刻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灌入剑身,助叶铭一臂之力。 得到支援,叶铭精神大振。 「好,来得正好!看我给它来个釜底抽薪!」 叶铭凝聚起所有灵蕴,如同锻锤,一次次砸向那顽抗的精华核心。 过程缓慢而激烈。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枚剑尖残片的抗拒之力才逐渐衰弱,最终彻底瓦解。 随后化作一股洪流般精纯沉凝的暗色能量,彻底融入剑身之中。 「呼……第一块搞定。」叶铭透出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真是顶好的东西,就是有点费劲……感觉我这身子骨都被它反复捶打了好几遍。」 白月凝能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长剑重量似乎增加了一丝,质地也变得更加密实。 她毫不迟疑,立刻将第二枚弯曲如镰刃的残片贴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叶铭应对起来似乎熟练了些许,但过程依旧不轻松。 这枚残片的能量属性与第一枚略有不同,更显锋锐刁钻,冲击时带着一种撕裂感,并且也在不断地‘捶打’他。 叶铭不得不调整灵蕴的频率,小心应对。 白月凝持续输送着灵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种消耗远比一场战斗来得持久和剧烈。 她心中暗惊,这三枚残片究竟是何来历,蕴含的能量竟如此霸道难驯。 当第二枚残片也被彻底吸收时,叶铭剑身上的光芒已经稳定了许多。 整体以青黑色为主,赤芒内敛,整体散发出一种经历过千锤百炼后的厚重感。 剑脊上那道纹路愈发清晰深刻。 「最后一块!」 第三枚不规则碎片贴上剑身。 这一次,抗拒之力似乎弱了一些。 并非它能量不足,而是叶铭的剑体经过前两轮淬炼,已然提升。 更能承受和压制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和反复的捶打。 最终,当最后一缕暗沉能量融入剑身,三枚残片彻底消失不见。 所有的光芒、震颤、异响刹那间完全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窟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之前浮动的尘埃都仿佛静止了。 白月凝手中的长剑,变得异常平静。 灰布包裹之下,它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甚至连之前那点微光都感应不到了。 但这种平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自剑鞘内冲天而起! 并非能量外泄,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带来的无形气势! 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自灰布下传出,穿透了简陋的隔绝禁制,在狭窄的石窟内回荡不绝! 包裹剑身的灰布无风自动,寸寸碎裂,化作蝶舞般的碎片纷飞落下,露出了其下的剑体。 只见那长剑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且内敛的暗沉光泽,材质彻底脱离了凡铁的范畴。 半透明屏幕突然出现,提示剑体品质已升阶至【百炼精钢】! 剑身线条流畅而完美,仿佛经过神匠千锤百炼,毫无瑕疵。 剑脊上那道纹路已然化作实质般的暗金色,如同龙脊贯穿剑身,隐隐有光华流动。 一种沉凝、厚重、锋锐无匹的气息自然散发开来,令人心魄为之所夺。 「成了!哈哈!终于成了!」 叶铭如同揭开了某种封印,猛地爆发开来,充满了脱胎换骨般的狂喜和强大自信。 「痛快,真是痛快!这才像点样子!」 「现在感觉身子骨跟铁打的一样,结实多了!」 白月凝凝视着手中焕然一新的长剑,指尖拂过剑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蕴含的韧性。 与此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心念传入她脑海,伴随着一段简单的运用法诀。 【灵蕴屏障】:心念触发,可瞬间调动剑体灵蕴,于身前形成一道无形护障,自动抵挡一次不强于炼气后期的攻击。 每日可用三次。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精纯的能量反馈,顺着剑柄汹涌涌入白月凝体内。 她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水到渠成般彻底稳固在炼气六层巅峰。 距离突破那层壁垒仅剩一步之遥,经脉丹田被进一步拓宽夯实,好处无穷。 她缓缓挥动长剑,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阻力极小,锋锐至极。 「怎么样?」叶铭得意洋洋地问道。 「现在这模样,这手感,不错吧?」 「以后打架,尽管往前冲,一般的挠痒痒,我帮你挡了!」 然而,叶铭话音刚落,白月凝却猛地抬头,目光直射向石窟入口的方向。 方才剑成刹那的那声清越剑鸣,终究还是没能被完全隔绝。 一丝微弱的余音,似乎泄露出了这片隐蔽的石窟。 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明显探究意味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掠过洞口巨岩的缝隙,向内扫来! 第29章 异动招窥,黑衣隐现 石窟内,空气仿佛凝固。 那道隐晦而冰冷的神识,轻轻拂过洞口的岩石缝隙。 白月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屏住,所有灵力内敛至极致。 她握着叶铭的手稳定无比,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终究还是泄露了动静! 「啧,有苍蝇闻着味儿来了?」 叶铭刚进阶后的自信被突然的打断感到有些不爽,以及一丝被窥探的恼怒。 他现在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那神识虽隐蔽,却逃不过他的灵觉。 「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那神识在洞口徘徊数息,似乎未能完全确定内里的情况,但又舍不得就此离去。 它变得更加小心,一点点地增强着渗透的力量,试图突破那简陋的隔绝禁制。 白月凝眼神冰冷,不能坐以待毙。 对方显然起了疑心,一旦确认,后果难料。 她迅速思考,瞬间有了决断。 就在那神识再次增强,即将触碰到禁制边缘的刹那。 白月凝手腕猛地一抖,将手中长剑向侧后方空处疾刺而出! 【百炼精钢】的剑身蕴藏的锋锐之气被骤然引动,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罡,脱剑而出! 剑罡凌厉,却并非射向洞口,而是狠狠斩在石窟内侧空无一物的岩壁上。 轰!一声闷响在石窟内炸开,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强大的灵力波动和剑意瞬间充斥整个狭小空间,将那一道窥探的神识粗暴地冲散和搅乱。 与此同时,白月凝贴着地面滑出。 并非冲向洞口,而是反其道行之。 她悄无声息地隐匿到了烟尘最浓光线最暗的角落,将敛息诀运转到极致,如同彻底消失。 洞外,那道神识的主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灵力爆发惊得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洞内有一股强大的剑罡力量爆发,动静不小。 但爆发之后,内里的气息却变得一片混乱,难以辨析。 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在故意掩饰什么? 短暂的迟疑。 就是这刹那的迟疑,给了白月凝机会。 烟尘稍落,洞内景象模糊可见。 除了岩壁上那道新鲜的剑痕和弥漫的尘土,似乎空无一物。 洞口光线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来人一身内门弟子特有的玄色衣衫,身形高瘦,面容隐在洞口光线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泽,正急速扫视着洞内的情况。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岩壁上那道崭新的剑痕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随即,他的视线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白月凝蜷缩在阴影最深处,心跳平稳,灵力沉寂,甚至连体温都降至极低,与周围岩石无异。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和神识数次从自己藏身之处掠过,却都因其完美的隐匿和洞内残留的能量混乱而未作停留。 「这孙子看得可真仔细!」叶铭带着极度不爽,却又强行压抑着。 「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憋着坏水!千万别让他发现咱们!」 那黑衣男子搜寻无果,眉头紧紧皱起。 他确信方才听到了一声非凡的剑鸣,并感应到了一闪而逝的宝光,绝非寻常。 但此刻洞内除了打斗或修炼失误的痕迹,竟再无他物。 难道人已经跑了?还是藏在某处? 他目光闪烁,犹豫着是否要更进一步入内查探。 脚步微微抬起,却又放下。 沉剑谷内危机四伏,贸然进入陌生修士的藏身之地,极易遭遇埋伏。 最终,贪婪稍稍压过了谨慎。他决定冒险进去看一眼。 就在他右脚即将踏入石窟的瞬间,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突然自他侧后方的峡谷深处传来。 伴随着几声低沉的兽吼和隐约的金铁交击之声。 有人在那边交手,而且动静不小! 黑衣男子猛地扭头望向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决断。 这边的线索模糊不清,而那边的动静却是实实在在的机缘可能。 他不再犹豫,最后扫了一眼杂乱的石窟,身形一晃,向后急退。 瞬息间便消失在洞口的光线之外,朝着那传来动静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极快。 石窟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弥漫的尘埃缓缓沉降。 白月凝依旧一动不动,维持着绝对的静止和隐匿。 「走了?真的走了?不会是诈吧?」 叶铭带着一丝不确定,意念不间断的探索着四周。 “等。”白月凝在心中回应,只有一个字。 时间一点点流逝。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洞口再无任何异状,远处那交手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白月凝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肌肉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凝重。 她悄然移至洞口边缘,借助岩石缝隙向外仔细观察了许久,确认那道冰冷的神识确实已经彻底远离。 「好险……」叶铭也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变得愤愤不平。 「这混蛋玩意儿,居然想趁火打劫!」 「要不是刚吃饱懒得动,真想出去给他个教训!」 白月凝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她回想起那双冰冷贪婪的眼睛和那身内门服饰,冷静地分析道:“那人应是内门弟子。” “他虽未发现我们,但必定起了疑心,尤其是对你的存在。” “他记住了这个地方,也可能记住了我的大致气息,日后需更加小心。” 「内门的又怎么样?还不是偷偷摸摸干这种勾当!」 叶铭哼了一声,但语气也认真了些: 「不过你说得对,被这种人盯上,是有点麻烦。」 「看来以后咱们打牙祭得更隐蔽点才行。」 经此一扰,此地已非久留之所。 白月凝快速清理掉洞内自己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一道故意斩出的剑痕,将其伪装成更自然的岩石崩裂状。 随后,她将叶铭用新的灰布仔细包裹好,确保那非凡的剑身光华不再泄露分毫。 走出石窟,谷地光线愈发昏暗,剑煞之气在夜晚来临前变得更加活跃躁动。 白月凝没有丝毫停留。 她认准一个与那黑衣男子离去方向相反的路径,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很快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乱石阴影之中。 她身后,那处短暂藏身的石窟迅速被沉剑谷永恒的暮色与煞气吞没,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但一个潜在的麻烦,已然种下。 第30章 出谷归途 五日已到,沉剑谷的煞气之潮如期而至。 并非真正的潮水,而是谷内积蓄的杂乱剑意与煞气在特定时辰的周期性爆发。 灰蒙蒙的雾气变得浓稠,可视范围急剧缩小,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尖锐嗡鸣和无形的切割感。 寻常修士在此刻皆会选择隐匿躲避,硬抗绝非明智之举。 这天然的险阻,却成了白月凝归途最好的掩护。 她身影在愈发浓郁的煞气雾霭中穿梭,步伐精准而迅捷。 修为提升至六层巅峰后,她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和适应力远超从前,总能提前半步寻到气流相对平稳的缝隙。 手中长剑虽裹于灰布之下,却隐隐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沉凝气场,将迫近的混乱剑煞稍稍排开少许,让她承受的压力大减。 「这鬼地方,总算要出去了。」叶铭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解脱和更多的期待。 「虽然吃了不少好东西,但这环境实在倒胃口。」 「赶紧回去,找个安稳地方好好消化消化。」 叶铭的语气轻松,显然实力大涨后,对这谷中的危险已不甚在意。 白月凝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越是接近谷口,遇到其他修士的可能性越大。 方才石窟外的窥探犹在眼前,她必须更加谨慎。 煞气潮汐中,视线受阻,神识亦受干扰,反而成了各种暗中动作的绝佳舞台。 前方一片怪石林中,隐约传来灵力碰撞的波动和压低的呼喝声,似乎有修士在争斗。 白月凝立刻身形一滞,悄无声息地绕向一侧,不欲卷入任何麻烦。 「左边,绕远点。」叶铭提醒。 「不止一拨人,打得还挺热闹,狗咬狗一嘴毛,没意思。」 然而,就在她即将绕过那片区域时,一道狼狈的身影猛地从雾霭中跌撞而出,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那人衣衫破损,嘴角带血,手中握着一株灵气黯淡的灵草,脸上满是惊慌。 看到白月凝,他先是一惊,待察觉她只是孤身一人且修为似乎不高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厉色和贪婪。 竟不管不顾,伸手便向她抓来,显然是打算抢夺些什么或是将她推出去吸引追兵。 白月凝眼神一冷,正欲出手。 但有人比她更快! 几乎在那修士手掌探出的瞬间,白月凝甚至未曾动念,握在手中的长剑便微微一震! 一层淡薄却极其坚韧的无形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凝聚而成! 那修士的手掌狠狠抓在屏障之上,非但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 整条手臂都一阵酸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他惊疑不定,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也敢伸手?」叶铭带着浓浓的不屑。 「正好,拿你试试剑!」 白月凝感受到叶铭跃跃欲试的念头,她并未阻止。 心念微动,手腕一抖,灰布包裹的长剑后发先至,直点对方因震惊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这一剑,速度并不算极致,角度却刁钻无比,更是蕴含着一股特有的沉重力道。 那修士慌忙催动灵力格挡。 然而,他的护体灵光在与剑尖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剑尖蕴含的沉重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岩石上,眼前一黑,顿时昏死过去,手中那株灵草也脱手飞出。 白月凝看都未看那灵草一眼,身形毫不停留,瞬间远遁,消失在浓雾之中。 「啧,不堪一击。」叶铭得意地评价道。 「感觉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这新身子骨,果然好用!」 白月凝抚过剑身,心中亦有些许波澜。 叶铭进阶后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期。 方才那一剑,她并未动用多少灵力,纯粹依靠剑体本身的锋锐与力量,便轻易击败了一名炼气中期的修士。 这还只是牛刀小试。 归途继续,越靠近谷口,遇到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行色匆匆,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和疲惫,也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收获不错。 彼此之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互相打量,却又不敢轻易发生冲突。 白月凝低调前行,将自身气息收敛在炼气六层,不高不低,并不起眼。 背后灰布包裹的长剑更是毫不起眼。 但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谷口已然在望,那扭曲的光门矗立在昏沉的天地间,如同唯一的出口。 就在此时,一侧山崖上,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同时锁定了正独自走向光门的白月凝。 为首一人的眼中闪过怨毒和一丝贪婪,他低声对身旁两名同伴说了几句,那两人立刻点头,面露狞笑。 随后那三人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向白月凝包抄而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们或许以为她独身一人且实力不高,想在此地做最后一番敲诈勒索,甚至抢夺可能存在的收获。 白月凝脚步未停,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 「嘿,送上门来的沙包。」叶铭不惊反喜。 「正好刚才没打过瘾!」 「左边那个下盘虚浮,右边那个气息不稳,中间那个一脸肾亏样,都好对付得很。」 对方迅速逼近,灵力已然催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出手的时候,白月凝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三人。 与此同时,她手中长剑之上的灰布无风自动,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 那气势,绝非普通炼气六层修士所能拥有,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冲来的三人脸色骤变,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眼中同时闪过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正撞向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而非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外门女弟子。 为首的那人更是头皮发麻,这下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竟不敢再有丝毫动作,狼狈地向后急退数步,让开了道路,脸上惊疑不定,再不敢上前。 白月凝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神情淡漠,步伐稳定地继续向前,径直穿过了那扭曲的光门。 身影消失的刹那,那令人心悸的剑意也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谷口那三人,面面相觑,额头俱是冷汗,心中后怕不已。 光门之外,天光乍亮。 沉剑谷那压抑的氛围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宗门山脉特有的清新灵气。 白月凝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外界的光线。 身后是依旧扭曲波动的秘境入口,身前是熟悉的宗门景象。 谷内试炼,正式结束。 她收获满满,修为稳固在六层巅峰。 叶铭更是脱胎换骨,实力今非昔比。 第31章 黑衣其名 执事堂侧殿,人声较几日前稀疏了不少。 沉剑谷试炼结束,归来的弟子们大多带着疲惫与或喜或忧的神情,在此排队上缴所得,兑换贡献。 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尘土味,以及一种事后的沉寂。 白月凝排在队伍中段,低眉垂目,气息收敛,如同水滴汇入溪流,并不起眼。 背后灰布包裹的长剑也沉寂无声,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凡铁。 「啧啧,看看这帮人,一个个跟逃难回来似的。」 叶铭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悠闲点评。 「还是咱们厉害,吃得好,睡得好……呃,我没睡,反正状态好得很!」 白月凝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观察着四周。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留意着他们的交谈,尤其是关于谷内见闻的只言片语。 那道在石窟中冰冷的窥视目光,始终让她无法安心下来。 队伍缓慢前行,前方几名弟子的低语断断续续传来。 “……真是倒霉,刚找到一株三阳草,就被煞风卷走了……” “知足吧,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听说乙字区死了好几个,丙字区更多……” “可不是,王师兄他们队遇上了噬铁蚁群,差点没回来……” “对了,你们看到朱师兄了吗?他好像也进乙字区了,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也没捞着好处?” “朱师兄”三个字让白月凝耳廓微动。 她记得,内门弟子中,姓朱的似乎不多。 那几名弟子继续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忌惮。 “嘘……小点声。朱宇师兄的事也敢议论?”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比针尖还小。” “看他脸色不好,肯定是在里面不顺心,这时候触他霉头,找死吗?” “也是……不过以他的实力和背景,谁敢让他不顺心?” “谁知道呢,许是没找到想要的宝贝吧?” “他眼光可高得很,寻常东西入不了眼,而且他那位叔父……” 后面的话含糊下去,似乎涉及某些不便言说的话题。 但那“朱宇”的名字和“心眼小”、“背景”、“叔父”等词,已足够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朱宇,白月凝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是他吗?那个在石窟外窥探的黑衣内门弟子? 「估摸着就是他了,错不了!」叶铭立刻跟上她的思绪,语气嫌恶。 「听那些人的描述,加上之前偷偷摸摸的做派,感觉就不是什么好鸟!」 此时,轮到她上前交接。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依旧是那位瘦高青年,他接过白月凝的身份玉牌和上交的材料。 都是几件品质尚可但不算出奇的兽材和矿料。 毕竟好货全让叶铭吞了,这些材料也是她沿途顺手采集的。 执事弟子清点完毕,熟练地划入两百点贡献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例行公事般问道: “白师妹此次试炼可还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吧?” 白月凝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有劳师兄关心,还算顺利,只是遇到些寻常妖兽,侥幸脱身。” 执事弟子点点头,没再多问,将玉牌递还给她。 就在白月凝接过玉牌,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侧殿通往内堂的入口处,一道身影恰好转过屏风。 玄色内门服饰,高瘦身形,侧脸线条透着几分冷硬阴鸷。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白月凝几乎立刻认出,那就是石窟外窥探之人。 他似乎正与内堂一位执事低声交谈着什么,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阴郁。 「是他!」叶铭瞬间绷紧。 「就是他,烧成灰我都认得他那股贼眉鼠眼的劲儿!」 白月凝迅速收回目光,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平静地向外走去。 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似乎在她背影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但并未过多关注。 一个普通的外门女弟子,还不足以引起他太多的兴趣——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走出执事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白月凝却没有感到丝毫暖意。 她并未立刻返回住处,而是绕到执事堂后方一片供弟子休憩的青石坪。 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看似调息,实则耳听八方。 这里时常有弟子交流信息,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果然,不过片刻,便有相熟的弟子低声交谈起来,话题很快便转到了刚刚结束的试炼和某些风云人物身上。 “……朱宇师兄这次好像真动怒了,回来就去了执事内堂,不知道在查什么。” “还能查什么,肯定是没找到他想要的那件‘东西’呗。听说他进沉剑谷前就放话了,志在必得。” “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上心?”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了不得的宝贝吧。唉,可惜了,要是谁不小心拿了他的东西,怕是没好果子吃。” “谁那么大胆子?不过话说回来,朱师兄的叔父可是刑堂的朱长老,本身又是内院精英,谁敢触他的霉头?” “被他盯上,在内门可就难熬了……” 刑堂朱长老的侄子,内院精英,心眼小,睚眦必报,在寻找某件志在必得的“东西”。 碎片般的信息逐渐拼凑起来。 白月凝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沉静,深处却隐有寒芒流转。 麻烦果然来了,而且来头不小。 「刑堂长老的侄子?怪不得那么嚣张!」 叶铭带着几分恍然,随即又变得斗志昂扬: 「怕他个球!咱们又没偷没抢,东西是自己跑到咱们碗里来的!」 「他想要?让他自己找石头哭去,现在我们可不怕他。」 白月凝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向山下走去。 叶铭的豪言壮语并未驱散她心头的凝重。 朱宇此人,背景深厚,性情阴鸷,且显然已经对谷中的异动起了疑心。 他或许暂时还未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她这个“普通”外门弟子身上。 但一旦他查无所获,很难说会不会回过头来,重新审视所有可疑的线索。 风雨欲来。 自己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也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第32章 师姐的崇拜与叶铭的挑剔 回到木屋,布下禁制,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都被隔绝在外。 白月凝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松懈。 她解开背后灰布包裹的长剑,将其平放于桌上。 剑身暗沉,光华内敛,唯有指尖拂过,才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历经淬炼后的沉凝质感。 「总算回来了,还是自己的窝舒服。」 「就是这屋子有点配不上我现在的身份了,你说是不是?」 白月凝懒得理会他的自恋,开始清点此次沉剑谷之行的收获。 贡献点增加了一些,但更重要的是修为稳固在炼气六层巅峰,距离突破仅一线之隔。 肉身经脉经过石髓灵液和多次反馈的滋养,强韧了不止一筹。 而最大的收获,自然是叶铭的脱胎换骨。 【百炼精钢】的剑体,【灵蕴屏障】的新能力,以及灵蕴储备那能支撑持久战的资源,都成了她如今最大的底牌。 当然,还有那枚依旧冰冷沉寂、透着诡异的黑色金属片。 她将其取出,再次尝试探查,依旧无功而返,只得暂时收起。 就在她准备服下丹药,巩固修为时,屋外传来了有些熟悉并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月凝?月凝师妹!你在屋里吗?” 是柳灵芸。 白月凝动作一顿,迅速将桌上长剑用新备的灰布重新裹好,确认并无特异之处外露,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柳灵芸圆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一见她便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开口: “月凝,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来找你好几趟了!” 白月凝侧身让她进屋:“柳师姐,我刚回来不久,正准备调息。” “我知道我知道,关于你的事执事堂那边都传开了!” 柳灵芸跟进屋,目光快速在简陋的屋内扫过,最后落在白月凝身上,语气带着惊叹。 “都说你这次在沉剑谷乙字区表现惊人,独立击杀了不少厉害妖兽,连李茂那伙人都在你手里吃了瘪!是不是真的?” 白月凝神色平静,倒了一杯清水递给柳灵芸:“师姐言重了,不过是运气好些,勉强自保而已。” “怎么可能只是运气!” 柳灵芸接过水杯却没喝,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崇拜: “你快跟我说说,是不是你那‘蕴灵古法’在谷里大发神威了?我就知道那古法不简单!” 「哟,有眼力见的来了。」叶铭在她脑中啧啧两声。 「看来咱们在谷里那点事,传得还挺快。」 「不过你这柳师姐倒是还惦记着那瞎编的古法。」 白月凝心中微叹,果然又绕到这上面来了。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一丝无奈:“师姐,那古法残缺得厉害,消耗又大,并非时时可用。” “在谷中也只是危急时勉强催动了一两次,效果也远不如传闻那般神奇。” 白月凝顿了顿,语气诚恳:“能活着出来,更多是靠周师姐从旁照应,以及……确实有几分运气。” 这话半真半假,既模糊了焦点,又捧了周清婉,让人挑不出错处。 柳灵芸闻言,脸上兴奋稍敛,多了几分同情:“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那般逆天的古法若真随意施展,岂不是早该名扬宗门了。” 她随即又振奋起来:“不过就算这样,月凝你也已经很厉害了!” “听说宋奎师兄那队人在谷里似乎吃了不小的亏,脸色难看得很,是不是也跟你……” “师姐。”白月凝打断她,语气微肃。 “宋师兄之事,我并不清楚。谷内情况复杂,或许是他们遇到了其他麻烦。” “此话还是莫要再提,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柳灵芸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多嘴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又说道:“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如今你实力大进,下次宗门小比,定能取得好名次!” 又闲聊了几句,柳灵芸见白月凝确实面带倦色,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送走柳灵芸,重新布好禁制,白月凝揉了揉眉心。 应付这种热情且关系不错的同门,有时比应对危险更耗心神。 「这师姐心眼不坏,就是咋咋呼呼的,藏不住话。」叶铭评价道。 「你编的那古法,她怕是惦记上了,以后少不了麻烦。」 “无妨,她并无恶意。” 白月凝走到桌边,看着灰布包裹的长剑,“日后谨慎些便是。” 「谨慎是得谨慎,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叶铭的语调瞬间从闲聊变得有些急不可耐。 「刚才那师姐身上的佩剑,还有这屋里的破铜烂铁,能量低微得简直没法入眼!」 「我现在感觉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让我回去啃树皮,浑身不得劲!」 白月凝转过头看向别处,有些默然。 她现在都能大致猜到叶铭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感觉到了吗?」叶铭的声音在她脑中盘旋,充满了一种“由奢入俭难”的焦虑。 「这百炼钢成的身子骨,需要的是同等档次的好货来滋养!」 「刚才那些妖兽材料,还有之前捡的边角料,现在塞牙缝都不够看了!」 「高纯度的灵蕴和精华!懂吗?就是沉剑谷底下那种,或者更好的!」 「你得赶紧想办法搞钱,搞高级货!不然我这刚补好的身子,迟早又得饿瘦了!」 白月凝看着桌上那柄变得无比“挑剔”的剑,一阵无言。 实力提升固然欣喜,但这“饲养”成本也呈倍增长。 寻常任务所得,恐怕连维持叶铭日常消耗都难,更别说继续升级。 她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高级资源获取渠道。 宗门贡献点能兑换的物品有限,且容易暴露。 坊市或许有机会,但需要大量灵石。 而无论是贡献点还是灵石,她都极度匮乏。 “高级货不会自己长脚跑来。”白月凝冷静地陈述事实。 “需要灵石,或是相应的实力去换取去争夺。” 「那就去争啊!」叶铭理直气壮。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碰上筑基期的,炼气期中后期里应该能横着走了吧?找个来钱快的活!」 白月凝沉吟片刻,叶铭虽说得夸张,但也不无道理。 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加上叶铭如今的威力,确实足以应对更危险,报酬也更丰厚的任务。 或许,是该调整策略了。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青云宗深处。 那里有更高级的任务堂,更危险的试炼之地,也意味着更大的机遇。 “好。”她轻声道。 「这就对了!」叶铭顿时兴奋起来。 白月凝回到榻上,盘膝坐好,却没有立刻入定。 她想起执事堂外那道冰冷的视线,想起那些弟子口中关于朱宇的传闻。 资源要争,但麻烦,也需尽早规避。 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低调与谨慎仍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第33章 凡尘旧事 翌日清晨,白月凝结束调息,体内灵力又精进一丝,距离炼气七层的那层壁垒似乎更薄了些。 她刚起身,准备思索今日去何处接取报酬更丰厚的任务,以满足身后那位愈发挑剔的“祖宗”。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节奏规整,不疾不徐,并非相熟之人的手法。 白月凝心生警惕,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何人?” 门外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年轻男声:“白师姐,在下外门弟子赵循。” “受人所托,转交一封信予师姐。” 信? 白月凝微怔,她在宗内相识之人寥寥,谁会给她写信? 她谨慎地拉开一道门缝。 门外站着一位面容陌生的青衫少年,见她开门,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略显粗糙的信笺,双手递上: “是一位姓白的姑娘托山下驿卒带上山,指明要交给师姐您的。” “那驿卒与我同乡,知我今日当值巡山,便要我转交。” 白月凝目光扫过信封,上面用略显稚嫩的笔迹写着“青云宗白月凝亲启”。 落款处只有一个“瑶”字。 看到那个“瑶”字的瞬间,白月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沉默地接过信笺:“有劳赵师弟。” “师姐客气了。” 那赵师弟任务完成,似也松了口气,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白月凝关上门,背靠着木门,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 良久,她才缓缓拆开火漆。 信不长,字迹却看得出写得很认真。 “月凝姐,见信安,小妹月瑶。” “这十年来你托人送来的东西,我们都收到了,家里现在不缺吃穿,姐姐不必再省下自己的用度接济我们了。” “此次来信,是有喜事相告。小妹我……要定亲了。” “对方是邻村林家的儿子,林松德。” “村里人都说他人很老实,家境也殷实,日子定在这个月初六。” “月凝姐,我好想你……自从你上山,都快十年没见你了。” “还记得以前我总跟你在后面的样子吗?”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也好,让我也看看你。” 信的内容到此为止,没有更多的恳求,只是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几乎要透纸而出。 白月凝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 十年。 她穿越而来,占据这具身体,已整整十年。 纷乱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不是她的记忆,却比她的记忆更加深刻清晰。 小村庄,土坯房,总是一副慈爱的表情看着她的养父白世昌,身体不大好却温柔贤淑的养母秦悦兰。 还有……那个小小的总是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叫着“姐姐姐姐”的小尾巴,白月瑶。 她记得白世昌是如何在月圆之夜抱着她,笑着说“月凝如镜,就叫月凝吧”。 她记得秦悦兰终于再次有孕时,全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以及月瑶出生后,她抱着那个软软小小的婴儿,心中涌起的奇异保护欲。 她记得闹饥荒那年,天空都是灰黄色的,地里颗粒无收。 爹娘的眉头总是紧锁着,将越来越稀的粥水里仅有的几粒米捞给她和月瑶。 记得自己偶然间从街坊邻居的口中得知自己并非亲生,而是捡来的事实。 她也记得,自己是如何偷听到村口老丈闲谈后说起那个传闻: 青云宗收徒,有修炼资质的弟子入门后每月可领粮食的事。 为了报答养育之恩,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偷偷收拾了小包袱,揣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饼子,在爹娘熟睡后悄悄出了门。 记得那高耸入云仿佛永远也爬不完的山阶。 记得最后一步踏上山门平台时,眼前彻底一黑,和心脏最后的抽搐。 然后……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 她继承了这身体的一切,继承了她的名字。 包括那份沉甸甸的用生命换来的报恩执念。 这十年来,她依照身体原主最后的愿望,定期托人将外门弟子份例里省下的粮食送回山下那个小村。 确保那一家三口衣食无忧。 却从未想过要回去看一眼。 仙凡有别。 她既踏上这条路,便不该再与凡尘有过多的牵扯。 她以为那份因果,用十年的暗中接济,已还得差不多了。 可这封信…… 「喂,发什么呆呢?谁的信?情书?」 叶铭带着点好奇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打断了她翻腾的思绪。 “不是。” 白月凝将信纸折好,声音有些低,“是我……妹妹。” 「妹妹?」叶铭更诧异了。 「没听你提过啊,怎么突然来信了?」 “她……要出嫁了,想见我一面。”白月凝言简意赅,情绪收敛得极好。 但叶铭与她神魂相连,隐约能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出嫁?好事啊!」叶铭倒是来了兴致。 「那你打算回去看看?」 白月凝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向山下云雾遮掩的方向:“我并未打算回去。” “暗中保他们衣食无忧,平安终老,便已足够。” 「为什么?」叶铭不解。 「听你这语气,跟你妹妹感情不是挺好?人家都要嫁人了,想见你一面,这要求不过分吧?」 “见了又如何?只是徒增牵挂。” “他们自有他们的凡俗人生,我亦有我的道途要行。” “互不打扰,方是最好。” 「话不能这么说。」叶铭难得地没有抬杠,反而带着点认真的意味。 「修行修行,修的是心,又不是石头。断了七情六欲那叫枯木,不叫仙人。」 「再说了,你这十年偷偷摸摸送东西,难道就不是牵挂了?自欺欺人嘛。」 「要我说,就去看看,了却一桩心事。」 「免得以后成了心境上的破绽,修炼的时候蹦出来找你麻烦。而且——」 叶铭拉长了调子,透着点别的算计:「山下村里说不定藏着什么老物件或是什么土特产还带着点灵性呢?」 「就算没有,办喜事总有好吃的吧?」 「咱们刚经历完沉剑谷那破地方,正好去沾点喜气,换换口味!」 白月凝没有立刻反驳。 叶铭的话,歪理中竟也夹杂着一两句戳中了她。 心境破绽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冷静,很干脆。 可这封信带来的悸动,却提醒着她,有些东西并非轻易就能彻底割舍。 那不仅仅是原主的记忆,十年来的暗中关注,早已让她对那一家人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且复杂的联系。 去看看吗? 去看看那个记忆中五岁的小豆丁,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去看看那对善良的夫妻,是否安康。 去了却这一段尘缘,让心境真正通达。 或许……叶铭最后那句关于“土特产”的胡说八道,也有一丁点道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做出了决断。 “好。” 「这就对了嘛!」叶铭立刻表示赞同。 「什么时候出发?要不要带点礼物?」 白月凝没有理会他的兴奋,只是看着那封信,轻声道:“尽快吧。” 了却尘缘,方能心无挂碍,直指道途。 此行,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第34章 尘缘了却 下山的路比记忆中平坦些,或许是因修为在身,步履轻捷。 白月凝依循着原主那份深刻却已泛黄的记忆,穿过熟悉的田埂溪流,走向村东头那处矮坡下的院落。 村中似乎比往日喧闹,远处有锣鼓声隐约传来,透着喜庆。 她并未在意,只沿着僻静小路前行。 拐过一株老槐树,视线豁然开朗,前方小路上,一列披红挂彩的队伍正缓慢前行着。 是迎亲的队伍。 崭新的花轿,喧天的锣鼓,簇拥着的欢喜人群。 队伍前方,骑着矮马的新郎官一身红袍,面容憨厚,带着些许局促的喜意。 花轿侧旁,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身影,正被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她全新的人生。 白月凝的脚步顿在原地。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喧闹的人声,她静静看着。 那身嫁衣刺目的红,让她恍惚了一瞬。 记忆中那个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需要她牵着手过门槛的小小身影,竟已到了出嫁的年纪。 她本该是送嫁亲人中的一员。 「哟,挺热闹啊,是你妹妹吗?这喜事办的阵仗可不小。」 叶铭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点看热闹的新奇。 白月凝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顶渐行渐远的花轿上。 她看见了。 花轿窗口,一只纤细的手悄悄掀开红帘一角,似乎正努力向外张望着什么。 是在……找自己吗? 白月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将身形更彻底地隐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之后。 锣鼓声远去,队伍转过村口,喧闹渐息。 她站在原地,直到那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走出,继续走向记忆中的家。 矮坡依旧,那处熟悉的院落却显得低矮破败了许多。 泥坯院墙塌了一角,露出院内荒芜的地面。 木门虚掩着,上面贴着的褪色春联残破不堪。 与她记忆中那个虽然清贫却总被收拾得干净整齐充满烟火气的家,相去甚远。 院中寂静无声。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堂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积着一层薄灰,透着久未住人的清冷。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的屋子,最终,定格在靠墙的方桌上。 那里,并排摆放着两座黑漆木的牌位。 烛台冰冷,香炉空置。 牌位上刻着的字,刺入眼帘—— “先考白公世昌之灵位” “先妣秦氏悦兰之灵位” 白月凝定在原地,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原来……信中只字未提父母,是怕她伤心。 十年暗中接济,自以为还了恩情,却连他们何时离去,都一无所知。 最后一面,终究是错过了。 「这……」叶铭也沉默了。 那股总是活跃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半晌,才低声道,「节哀。」 白月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屋内清冷的空气。 再睁眼时,眸中波澜已平。 她转身走出院子,寻了处无人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寻常粗布外衫罩上,又将发髻打散,略作遮掩。 她走向最近的一户邻家院门,一位正在晾晒衣物的老妇人抬头看她,面露疑惑。 白月凝垂下眼,声音放得低缓:“婆婆叨扰,请问坡下白家……家中似是无人?” “我是他们远房亲戚,途经此地,想来探望一番。” 老妇人打量她几眼,叹了口气:“白家老两口啊,没了,得了难治的重病。” “可怜哟,临走前还念叨他们家大姑娘呢……” 白月凝强压下心中的一丝酸楚,语气带着惋惜道:“不知葬在何处?既来了,总该去上柱香。” “村后头的老松岗上,挨着那棵歪脖子松树的就是。” 老妇人指了指方向,又絮叨了几句白家夫妇的好与最后的牵挂。 白月凝默默听完,道了声谢,转身朝村后走去。 山风掠过矮岗,吹动坟前新燃的线香,青烟袅袅,散入微凉的空气。 白月凝静立碑前,目光落在粗糙石刻的“先考白世昌”、“先妣秦悦兰”之上。 记忆深处那些无比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男人憨厚笑着将她举过头顶,看村口的社戏。 妇人灯下缝补衣衫,哼着不成调的乡谣。 饥荒年月,碗底仅有的几粒干饭,总是被拨到她和更小的妹妹碗中…… 脸颊触及一丝凉意,她抬手,指尖沾到一点湿润。 她竟落泪了。 是为了原主那份未能送终的遗憾? 还是为了这对善良夫妻终其一生的惦念与失落? 抑或是为了这阴差阳错间无法言说的命运? 她分不清。 叶铭异常沉默。 那股平日萦绕不散的活跃意念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背后。 白月凝闭上眼,任由那份情绪流淌,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 正欲转身离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由远及近。 “等等,月凝姐!是你吗?月凝姐!” 白月凝身形微顿,缓缓回过身。 岗下小径上,一个穿着崭新大红嫁衣的姑娘正提着裙摆跑来。 发髻因奔跑略显凌乱,脸上妆容被泪水晕开些许,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正死死望着她。 十年光阴,足以让记忆里那个只会奶声奶气喊“姐姐”的小豆丁,塑造成眼前这个身量已与她齐平的少女。 白月瑶猛地停在她几步之外,胸口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真的是你……我回家取东西,看见爹娘牌位前有香灰,就猜到可能是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笑着:“月凝姐,你果然入了仙门,还是和十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话音未落,她已几步冲上前,紧紧抱住了白月凝。 那拥抱用力得几乎颤抖,泪水瞬间浸湿了她肩头的衣衫。 白月凝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这毫不掩饰的情感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甚至令人无措。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抬起,落在小妹因哭泣而轻颤的背上。 白月瑶不知道,她紧紧抱住的姐姐,内里早已换了一个魂灵。 “爹娘……什么时候走的?”白月凝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月瑶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诉说:“一年前,娘先病的,爹熬了半年,也跟着去了。” “他们一直念着你,虽然街坊都说,姐姐成了仙师,看不起我们凡人了。” “可爹娘不信,他们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定期托人送粮回来,爹娘就知道你肯定好好的,想着可能是宗门规矩严不好随意下山。” “而且爹娘一直想当面谢谢你,也想好好再看看你。” 白月凝默默听着,那些简单的话语,却勾勒出十年间两位老人无尽的牵挂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原主用命换来的报恩,他们从未视为理所当然。 白月凝轻声问:“你呢?怎么联系上我的?” 白月瑶松开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前些日子,我碰到一位下山办事的青云宗仙师,我看他衣着脱俗不凡,我便壮着胆子去问。” “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白月凝的仙师,他好像有点印象,我就求他帮我带封信……” 原来如此。 尘缘如网,看似已断,实则细微处仍紧紧相连。 白月凝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适合凡人固本培元、延年养颜的丹药,塞到白月瑶手中: “这些你收好,于你身体有益。算是……贺你新婚之喜。” 白月瑶看着手中触手温润的玉瓶,眼圈又红了:“谢谢你,月凝姐。” “其实,你能回来看看,比什么都好。爹娘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白月凝点了点头:“嗯。” 千言万语,终归沉默。 仙凡之路,自此殊途。 “我该走了,瑶儿,保重。”白月凝轻声道。 白月瑶用力点头,泪珠滚落,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月凝姐,保重。” 白月凝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并立的坟茔,看了一眼身前泪眼婆娑却强撑笑颜的小妹。 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去。 她没有回头。 山风卷起她的衣角,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白月瑶站在原地,望着姐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迎亲的唢呐声隐约从村口传来,她才缓缓握紧了手中的药瓶,转身,走向另一条通往她凡俗人生的路。 回宗的路,白月凝走得很慢。 肩头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拥抱的力度和湿意。 「那个……」叶铭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小心翼翼的,没了往日的跳脱。 「你……没事吧?」 “无事。”白月凝的声音平静无波。 叶铭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却只干巴巴地道: 「那个……人各有命。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白月凝没有回应,只是抬眼望向青云宗高耸入云的山门。 尘缘已了,牵挂已断。 前路唯有道途。 她加快了脚步。 第35章 外门大比通知 回到宗门木屋,山下那场短暂却沉重的尘缘仿佛被无形屏障隔开。 空气重新变得清冷而纯粹,只剩下灵力缓缓流淌的细微波动。 过往已了,前路唯道。 就在她渐入佳境时,屋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许多脚步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夹杂着低语议论,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她睁开眼,眉头微蹙。 「外面怎么回事?赶集呢?」叶铭也被惊动了,带着被打扰的不满。 白月凝起身,推开木门。 只见不少外门弟子都正匆匆赶往执事堂前的广场。 她略一沉吟,也随着人流走去。 青云宗外门,演武坪。 几乎所有外门弟子都聚集于此,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坪前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 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弥漫开来,压过了清晨的寒意。 白月凝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她不喜欢这种过于拥挤的场合。 但执事堂清晨急促的钟鸣九响,意味着有涉及全外门的重要事项宣布,不得不来。 她背后的灰布长剑轻微震颤了一下,叶铭带着不满的声音传来: 「搞什么鬼?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对,扰剑清静。」 「这帮人都不用修炼的吗,挤在这里像赶集一样。」 “噤声。”白月凝在心中低斥,目光扫过四周。 「怕什么,除了你又没人听得见。」 叶铭嘀咕着,但还是老实了些许,转而将意念散开,感知着周围。 「嗯?气氛不对啊,一个个又紧张又兴奋的。」 「出什么大事了?有魔道打上门了?」 白月凝也察觉到了。 空气中流淌的并非恐慌,而是一种躁动的期待,混杂着志忑不安。 她看到相熟的柳灵芸正踮着脚向前张望,圆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清婉,也微抿着唇,目光专注地望着高台。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自远处掠来,瞬息落在高台之上。 为首之人,正是外门执事长老李启锋。 他面容清瘦,目光沉静如古井,扫视着台下,原本嘈杂的演武坪瞬间鸦雀无声。 李启锋并未废话,指尖一弹,一道灵光射向空中,化作一枚巨大的灵气卷轴,缓缓展开。 上面符文流转,字迹清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宗门有令。” “今次内门考核,提前举行,并与外门年度大比合并。”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内门考核提前?还与年度大比合并?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李启锋对下方的骚动视若无睹,继续平静宣告: “大比前三名者,无需经过后续考核,可直接晋升内门。” 这句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 直接晋升内门,这是所有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会! 往年大比虽有奖励,却从未有过如此直通的捷径。 激动、狂喜、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白月凝心中一喜。 直接进入内门……这个诱惑太大了。 意味着更高级的功法,更广阔的天地,以及更丰富的资源。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身后那柄越来越能“吃”的剑。 「哇哦!」叶铭的惊叹声在她脑中响起,充满了纯粹的惊喜。 「内门,好货肯定更多!」 「你必须得拿下啊,为了我……呃,为了我们的未来!」 白月凝没有理会他的怪叫,心中快速盘算。 机会巨大,但竞争必然空前激烈。 为了这三个名额,所有卡在炼气中后期的弟子都会拼命。 李启锋的声音再次压下喧嚣:“大比规则如下: 所有报名弟子抽签决定对手,单场淘汰,直至决出最后八强。 八强战后,排名由诸位裁判长老共同定夺。” 规则简单粗暴,极其考验硬实力和些许运气。 若提前遭遇强敌,很可能一轮游。 “另外……”李启锋顿了顿。 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台下某几个方向,其中包括白月凝所在之处。 “此次大比,意在检验尔等真实战力,手段不限,然不可故意伤人性命,违者重罚。” 手段不限! 这意味着符箓、法器、甚至一些特殊手段都可以使用。 比拼的将不仅仅是修为和剑术,更是综合实力和身家底蕴。 白月凝眉头微蹙,这对她而言,算不上好消息。 她资源匮乏,除了叶铭,并无太多外力可借。 「手段不限?哈!」叶铭却兴奋起来。 「那不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吗?有我在,什么符箓法器都是渣渣!」 「放心,到时候看我大显神威,带你砍瓜切菜般杀进内门!」 他的自信近乎盲目,却奇异地冲淡了白月凝心头的一丝阴霾。 确实,她有叶铭,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依仗。 “大比将于十日后正式开启。欲参与者,可至执事堂报名。” 李启锋说完,最后目光深沉地看了台下众人一眼。 “此乃宗门给予外门弟子的莫大机缘,望尔等好自为之。” 灵光卷轴消散,李启锋与几位内门执事身形一闪,便从高台上消失。 留下整个演武坪彻底沸腾的弟子们。 “前三!直接进内门!拼了,这次必须拼了!” “我得赶紧去多备几张爆炎符!” “哼,修为不够,外力凑?终究是下乘!” “师姐,我们组队去猎杀妖兽换贡献点吧,换柄好剑!” 人群瞬间分流,一部分人疯狂地涌向执事堂报名处。 更多人则面色变幻,急匆匆地离开,显然是去为十日后的比拼做准备。 柳灵芸挤到白月凝身边,脸蛋激动得通红:“月凝,你听到了吗?直接进内门!” “我们一起去报名吧!这次机会太难得了!” 周清婉也走了过来,神情比柳灵芸凝重得多:“机遇固然巨大,但风险也非比寻常。” “为争前三,许多人会不择手段。白师妹,你若参加,务必万事小心。”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白月凝背后的剑,意有所指。 白月凝对周清婉微微颔首:“多谢师姐提醒,我明白。” 她又看向柳灵芸:“柳师姐,我稍后便去报名。” “太好了!”柳灵芸欢呼一声,又风风火火地跑向报名处。 周清婉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说罢也转身离去。 白月凝站在原地,周遭的喧嚣仿佛与她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还愣着干嘛?」叶铭催促道。 「快去报名啊!然后咱们得制定个作战计划。」 「十天内,看看还能不能给你突击一下?或者再给我找点零嘴补补?」 “零嘴没有。”白月凝转身,向着执事堂走去。 “但这十日,需让你我更加默契。” 「默契?我们还不够默契吗?」叶铭不服气。 「刚才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支持你参加的!」 “并非指此。”白月凝在心中回应。 “大比之中,众目睽睽,你我不可能如私下那般随意。” “何时指引,如何发力,皆需不着痕迹,宛如我自身所为。” 叶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立刻明白了白月凝的顾虑,在高手眼中,任何一丝不协调都可能被看出破绽。 「懂了。」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正经了不少。 「是要好好练练,不能让人看出是我在指挥你。」 「得像是你自己突然开窍,剑法大进才行。」 “正是此意。”白月凝点头。 她不仅要参赛,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无话可说,同时最大限度地隐藏叶铭的存在。 她走到报名处,在那卷厚厚的名册上,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前十,她必须闯进去。 不仅为了内门,更为了证明,她白月凝凭手中之剑,亦能斩出一条通天之路。 「好了,第一步完成。」叶铭的声音重新变得昂扬。 「接下来十天,地狱特训启动!准备好脱层皮吧!」 第36章 赛前准备 执事堂侧殿,善功坊前的光幕如水波流转,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更迭不休。 白月凝立于光幕前,目光如扫描般快速掠过一条条信息。 她的眼神专注,摒弃了一切无关紧要的低贡献任务。 只锁定那些报酬尚可并且耗时最短的猎杀或采集类事项。 「清理药园蛀木虫,贡献十点……打发叫花子呢?」 「护送丹师往西山坳采药,耗时两日,贡献三十点……慢走不送。」 「收集十斤寒铁矿渣,贡献十六点……这玩意儿除了压手有什么用?」 叶铭的吐槽在她脑中连绵不绝,将她忽略的垃圾任务再次过滤一遍并加以点评。 “安静。”白月凝在心中低语。 指尖凝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点向光幕一角,“这个。” 那是一条剿杀“腐爪豺”的任务。 这种妖兽通常群体活动,性狡诈,爪带腐毒,颇为难缠。 但贡献点给得足,足足六十点。 而且标注了其活动范围就在青云宗外围山脉的一处谷地,来回不需半日。 「腐爪豺?听起来好像还行……」叶铭立刻来了精神。 「行,那就就它了。」 没有多余废话,白月凝接下任务,转身就走。 时间紧迫,她必须用这十天赚取足够的贡献点,兑换能在大比中增加胜算的物品。 接下来的日子,外门弟子们看到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白月凝。 她终日穿梭于任务堂和山门之间。 归来时往往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或尘土,换取贡献后片刻不停,再次消失。 她专挑硬骨头啃。 腐爪豺、毒涎蛛、甚至偶尔出现的落单灵蟒…… 这些让普通外门弟子需要组队才敢尝试的任务,她几乎独身包揽。 战斗过程并非总是顺利。 一次围杀三头灵蟒时,其中一头临死反扑,狂暴的冲击力险些撞散她的防御。 是叶铭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灵蕴微微偏转了剑锋格挡的角度,卸去了大半力道。 才让她只被震得气血翻腾,而非骨断筋折。 「左边,步子滑三分,撩它下腹!漂亮!」 「小心后面那只吐口水!脏死了,快躲!」 「发力啊,没吃饭吗?刚才那下软绵绵的!」 叶铭的指挥也越来越刁钻,不再仅限于弱点提示,开始夹杂着对发力技巧、步伐转换、甚至灵力瞬间输出的苛刻指点。 白月凝咬牙承受,将每一次实战都视为大比前的演练,将他的每一句吐槽都转化为调整的动力。 她的灵力在一次次极限消耗与恢复中变得越发凝练。 对身体的掌控,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与叶铭的配合也愈发纯熟,往往他一个意念刚到,她的剑已递出。 五日后,白月凝再次站在善功坊的光幕前,身份玉牌中已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贡献点。 她径直走向兑换区。 「快快快,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叶铭比她还急。 「有没有那种能瞬间补满灵力的仙丹?或者一刀下去山崩地裂的神符?」 白月凝无视他的痴心妄想,目光冷静地扫过可兑换列表。 她先是花费六十贡献,兑换了三张“锐金符”。 此符能短暂加持兵刃锋锐,虽不如叶铭本体,但能在关键时刻节省灵蕴消耗,或用于迷惑对手。 又用四十贡献换了两张“厚土盾符”,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次,聊作防护。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武器栏。 那柄备用剑早已毁在沉剑谷,她确实需要一柄新的来做样子,总不能一直用灰布裹着叶铭。 「喂喂,你看那些破铜烂铁干嘛?有我在还不够吗?」叶铭顿时警觉,语气酸溜溜的。 「难道你想另结新欢?」 “需要遮掩。”白月凝言简意赅。 她看中了一柄标价一百五十贡献的“流霜剑”。 剑身狭长,韧性尚可,是外门弟子中的高档货。 「哼,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叶铭哼哼唧唧,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算了,买个摆设也行。但说好了,平时撑场面可以,真到了要紧关头,还得我上!」 兑换完流霜剑和符箓,贡献点瞬间缩水大半。 白月凝没有丝毫心疼,转身又走向丹药区,用剩余贡献兑换了两瓶合气丹和回元丹。 当她拿着新剑和物资走出执事堂时,迎面碰上了同样前来兑换物品的孙薇和李茂。 孙薇看到白月凝手中那柄明显不凡的流霜剑,眼中闪过明显的嫉妒。 尤其是看到白月凝腰间鼓鼓的符囊,更是脸色不佳。 她自身修为卡在炼气六层已久,资源拮据,此次大比几乎无望。 李茂的视线则在白月凝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 他伤势似乎已愈,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了几分,显然也為大比做了准备。 他目光扫过那柄流霜剑,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并未放在眼里。 双方没有交谈,错身而过。 「嘁,手下败将,神气什么。」叶铭对着李茂的背影无声鄙夷。 「还有那个姓孙的,眼神恨不得把咱的剑和符箓抢过去。」 「大比最好别碰上我们,不然有她好看。」 白月凝并未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回到木屋,她布下禁制,将新剑置于桌上。 叶铭的意念立刻缠绕上去,挑剔地品评: 「流纹浮夸,钢火一般,核心韧性不足,挥舞时有细微震颤……差点意思。」 白月凝拿起流霜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熟悉手感。 确实远不如叶铭,但足够用了。 她开始清点物资:三张锐金符,两张厚土盾符,两瓶和气丹和回元丹,一柄流霜剑。 这是她目前能准备的全部。 「不够看啊。」叶铭叹气。 「符箓都是消耗品,丹药也撑不了多久。真想干票大的,去内门库房转转……」 “这些足够。”白月凝打断他的危险想法。 她将物资收好,盘膝坐下。 “最后几日,需巩固修为,熟悉新剑手感,而且你的灵蕴反馈亦需更精微控制。” 「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灵力运转如丝般顺滑,还让人看不出半点毛病。」叶铭保证道。 随即他又兴奋起来,「说起来,你现在有几分把握进前三?」 白月凝闭目内视,灵力缓缓流转。 “不知。”她回答得实事求是。 “外门藏龙卧虎,炼气八层乃至九层者并非没有。” “而且人人皆会拼命。” 「怕什么!」叶铭斗志昂扬。 「有我这个秘密武器在,管他八层九层,照样砍瓜切……照样战而胜之!」 「我们联手,绝对能杀出一条路!」 他的信心永远充沛得近乎盲目,却驱散了赛前固有的沉闷与压力。 白月凝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再说话,全心沉入修炼。 屋外,夜色渐沉。 屋内,一灯如豆,映照着少女沉静的面容和桌上那柄光华内敛的灰布长剑。 十日之期,转眼即至。 第37章 厨艺与剑艺 大比前最后三日,白月凝不再外出。 过度紧绷的弦易断,她深谙此理。 修炼之余,那间简陋灶台成了她待得最久的地方。 并非贪图口腹之欲,而是剧烈消耗后,身体本能渴求灵食补充。 宗门发放的辟谷丹仅能维持生机,于修行并无益处。 她取出之前任务换来的少量灵米和干瘪的野菜,准备如往常般胡乱煮成一锅,果腹即可。 她刚将灵米倒入陶罐,叶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又来了又来了,还是吃的这些,你就不能对你的肠胃好点?」 「这米淘都不淘?里面还有砂石呢!还有那菜,干得跟柴火似的,不泡开怎么吃?」 白月凝动作一顿。 自沉剑谷归来,叶铭对她这手粗糙的厨艺意见与日俱增。 “能吃即可。”她淡淡道,依旧准备直接加水。 「暴殄天物!」叶铭痛心疾首。 「这些食材虽差,好歹也蕴着点微末灵气,被你这么一弄,半点不剩,比猪食强不了多少,听我的!」 白月凝蹙眉,时间宝贵,她不想浪费在庖厨之事上。 但叶铭在她脑中喋喋不休,聒噪得让她无法静心。 “闭嘴,要么安静,要么你来。”她没好气地在心中回道。 「我来就我来,你照做就行!」叶铭竟一口应下,仿佛就等她这句话。 「先淘米,手指轻搓,水流缓些,对,把浮起来的杂质撇掉……」 「不是让你把米都冲走,控制力道!」 白月凝耐着性子,依言操作。 她发现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对力度和控制的要求竟十分精细。 水流急了,灵米易被冲走。力道重了,米粒易碎。 她不得不集中精神。 淘好米,注入适量的清水,叶铭又开始指点生火。 「柴火别塞那么满,留空隙,气流通畅火才旺……」 「哎对了,就这样控制火候,文火慢煮,灵力微微感应着罐内温度变化……」 白月凝盘坐在灶前,竟真的分出一缕心神,感知着陶罐内水温的细微变化和米粒的翻滚。 这对她掌控自身灵力微操是一种别样的锻炼。 待米粥将沸未沸,米香渐起时,叶铭指挥她将泡软的野菜切碎投入。 「手腕发力,悬空而断,别按在案板上切,那成砸了……」 「对,用巧劲,感受菜叶的纹理,顺着它下刀……」 白月凝手持凡铁菜刀,下意识地调整发力方式。 手腕轻灵,下刀精准,菜碎均匀。 这感觉,竟有几分像出剑时寻找敌人破绽,以最小力道达成最大效果。 粥香弥漫开来,比她以往煮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她撒入少许盐末,准备出锅。 「停!」叶铭又叫起来。 「最后一步了!翻炒几下,让盐化开,菜叶均匀受热。」 白月凝拿起木勺,伸入罐中翻炒。 动作依旧带着练剑时的利落,甚至有一丝不自觉的剑招影子。 「错了错了!」叶铭立刻吐槽。 「你这叫翻炒?你这叫大力劈砍!」 「下盘虚浮,手腕僵直,力道用老!一锅粥都要被你杵烂了!」 「翻炒要腰腹带动,手腕放松,力道含而不发,一沾即走……」 「对,就是这样,感受到那种圆转如意的劲没?」 白月凝怔住了。 她顺着叶铭的指引调整发力,腰腹微沉,手腕轻旋,木勺在粥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随后均匀地将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都裹挟其中,力道轻柔却有效。 这感觉……异常熟悉。 并非厨艺,而是对力量极致掌控的韵律,与她修习剑术时追求的那种精准入微的境界,隐隐相通。 她下意识地以手持勺,虚空划了几下。 感受着那份由腰腹发起,经臂腕传导,最终轻巧落于“剑尖”的流畅感。 体内灵力似乎也随着这韵律自发调整运转,变得更加柔顺听话。 「哎,这就有点意思了。」叶铭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语气带了点惊讶。 「没想到这做饭的粗活,还能帮你练这个?看来以后得常练。」 白月凝沉默地盛出粥。 粥汤粘稠适度,米粒饱满,菜叶翠嫩,香气扑鼻。 她尝了一口,味道竟出乎意料的好。 她慢慢吃着,心中思绪微转。 大道至简,万物相通。 力量的掌控并非只在挥剑厮杀之中,日常琐屑处,亦可修行。 叶铭这误打误撞的指点,竟让她对自身灵力和肉身的协调有了新的体悟。 吃完粥,她清洗陶罐,叶铭意犹未尽。 「晚上吃什么?我看那点灵肉干还能泡发一下,要不试试……」 “修炼。”白月凝打断他的畅想。 「……好吧。」叶铭悻悻道。 「不过刚才那感觉记住了啊,发力不是越猛越好,得恰到好处。」 「打架跟做饭差不多,火候到了,自然手到擒来。」 白月凝走到屋中空地,并未立刻开始修炼剑招,而是闭上眼,回味方才翻炒时那种圆转流畅的发力感觉。 她缓缓起手,并非任何剑招,只是最简单的刺、撩、划、带。 动作依旧快,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凌厉刚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韧与精准。 灵力随招式流转,更加收放由心。 「咦?」叶铭轻咦一声,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 「悟性不错啊,这就用上了?这下盘,比刚才稳多了,手腕再放松三分……」 他不再提做饭,转而就着她演练的基础动作,再次开始了精准到严苛的点评。 只是这一次,他的吐槽里,偶尔会夹杂一句。 「嗯,这下发力有点刚才翻炒那个味儿了。」 「这式回转不行,力道散了,想想你怎么搅粥的!」 「腰,用腰力带动!别光用手臂,炒菜白练了?」 白月凝心无旁骛,将他的每一句指点,无论是源于剑道还是厨道,尽数吸收消化,融入自身的动作之中。 窗外日头渐西,昏黄的光线投入小屋,映照着少女挥洒汗水的身影和桌上那柄沉默的长剑。 修炼从未停止,成长亦发生于日常之间。 直至夜幕彻底降临,小屋内的身影依旧未停。 第38章 首战之后,再遇李茂 青云宗外门大比,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序幕。 主峰之下的巨大演武场被划分为十座擂台,符文光芒流转,形成坚固的护壁。 台下人头攒动,喧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灵力与蓬勃的战意。 高台之上,数位内门长老与执事端坐,扫视全场。 白月凝静候在候选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在周遭光鲜亮丽的弟子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背后负着那柄以灰布缠绕的长剑,腰间悬着新换的流霜剑,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热烈与她无关。 「人可真多啊,赶集似的。」叶铭带着看热闹的新奇,意念四处感知。 「左边那个,腿都在抖。右边那个,呼吸乱得跟跑了几百里似的……」 「就这心理素质,上来丢人现眼么?」 白月凝自动过滤掉他的噪音,目光快速扫过十个擂台。 抽签结果已出,她在第三擂台,序列靠前。 她需要观察可能的对手,更重要的是,习惯这种被无数目光注视的场合。 执事弟子清亮的声音穿透喧嚣:“甲字十七,白月凝。甲字十八,项少陵。” “上三号台!” 白月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细微的波澜,迈步走向三号擂台。 与此同时,另一侧,一个身材瘦小、面色紧张的少年也同手同脚地爬上了擂台,正是项少陵。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嗤笑。 项少陵在外门中籍籍无名,修为仅是炼气五层中期,显然是被认为这一轮的陪衬。 而他的对手白月凝,虽同样名声不显。 但近期的疯狂任务和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还是让少数人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裁判长老简单重申规则后,示意开始。 项少陵明显紧张过度,裁判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挥着一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阔剑,使出一招毫无花俏的“力劈山岳”,直直朝着白月凝当头砍来。 剑风呼啸,势头颇猛,却因紧张而显得僵硬笨拙,全是破绽。 「豁,三板斧啊这是。」叶铭的点评懒洋洋地响起。 「脚步虚浮,灵力涣散,发力只用手臂……破绽多得跟筛子一样。」 「随便打吧,别用力过猛把人打坏了就行。」 白月凝眼神微凝,项少陵的修为与她初入沉剑谷时相仿。 这全力一击看似凶猛,在她眼中却缓慢而粗糙。 她没有动用背后的叶铭,甚至没有拔剑。 就在那阔剑即将临头的瞬间,她脚下步伐微微一错,轻巧地侧身避过锋芒。 同时,她右手并指如剑,体内凝练的灵力瞬间汇聚于指尖,看准项少陵胸前空门大露的刹那,闪电般点出。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精准地捕捉到那瞬息即逝的战机。 指尖后发先至,轻轻点在了项少陵握剑的手腕脉门上。 项少陵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透入,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再也握不住那沉重的阔剑。 “哐当!”阔剑脱手落地。 那股前冲的惯性和灵力骤然中断的反噬让他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样子狼狈不堪。 他僵在原地,满脸愕然与难以置信,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台下瞬间一静,随即响起一阵哗然。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许多人甚至没看清白月凝的动作,只看到她似乎只是侧身、抬手,项少陵的剑就掉了? 预想中炼气六层对五层的碾压并未出现。 没有激烈的对攻,没有炫目的道法,只有这简单到极致,也精准到极致的一指! 高台上,一位目光锐利的长老微微颔首,对身旁之人低语: “力道控制不错,眼力也准,是个用心的孩子。” 裁判长老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项少陵,朗声宣布:“甲字十七,白月凝胜!” 白月凝收回手指,对着裁判和尚未回神的项少陵微一颔首,转身走下擂台,神色平静。 「没劲。」叶铭在她脑中打了个无形的哈欠。 「也太弱了,都不值得我出手,热身的算不上。」 白月凝没有回应,她心中并无轻视,反而若有所思。 方才那一指,她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求破敌,未曾伤人。 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源于连日来的苦修,也源于那日灶台前的“翻炒”。 这种掌控感,让她对自身实力的运用有了新的认知。 首战轻松取胜,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多少波澜。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台下,有几道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显然注意到了她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其中一道目光,来自不远处候场的张凯,他冷哼一声,眼神晦暗不明。 另一道,则来自更高处观战席的角落。 那位身着玄衣的内门弟子朱宇,他的视线在白月凝背后的灰布包裹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白月凝径直回到候选区角落,闭目调息,等待下一轮。 大比如火如荼,擂台上灵力爆裂之音不绝于耳。 三十二强已然决出,无一不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肃杀。 白月凝再次登台。 她的对手缓步走上擂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狞笑与恨意,正是李茂。 「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嘛?」叶铭立刻活跃起来,带着十足的嘲讽。 「怎么,上次挨揍没挨够,又送上门来求教育了?」 白月凝眼神微冷,冤家路窄,她并不意外。 李茂此人睚眦必报,在大比中遭遇是迟早的事。 只是此刻的李茂,气息似乎比数日前沉凝了不少。 隐隐达到了炼气七层巅峰,眼神中翻滚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与狠厉。 李茂压低声音,话语从齿缝里挤出:“白月凝,没想到吧?老天爷都帮我,让我在这里碰上你。” “上次的账,今天连本带利收回来!” 白月凝并未回应,只是平静地拔出腰间的流霜剑。 与这种人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裁判长老示意开始。 李茂爆喝一声,竟率先发动抢攻。 他手中长剑裹挟着一股远比之前凌厉狂暴的灵力,剑招狠辣,直取白月凝要害。 全然不像切磋,更像是生死搏杀。 白月凝挥剑格挡。 双剑交击,一股远超预料的大力传来,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后退半步。 「嗯?」叶铭轻咦一声。 「这家伙嗑药了?力气大了不少嘛。」 白月凝凝神应对,李茂的剑法依旧粗糙,破绽不少。 但力量、速度、乃至灵力强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弥补了技巧的不足。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时间竟将她压制住了。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 “李师兄今日好生凶猛!” “看来是憋着股劲要一雪前耻啊。” “白师姐怕是危险了,修为本就差着一线……” 第39章 惨胜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微微蹙眉。 李茂的表现有些异常,那股灵力过于躁动,不似正常修炼所得。 张凯在台下看着,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笑意。 白月凝且战且退,流霜剑划出一道道绵密剑光,堪堪守住周身。 她在观察,在适应对方陡然提升的力量和速度。 「左边肋下,空档!」叶铭精准报点。 白月凝剑尖一抖,疾刺而去。 李茂却不管不顾,竟以更凶猛的一剑劈向白月凝头颅,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白月凝被迫回剑格挡,再次被震退。 “没用的!”李茂狂笑,攻势更急,“今日你必败无疑!” 久守必失。 一次格挡间隙,李茂剑上力量骤然再增一分,猛地荡开流霜剑,剑锋顺势下掠。 虽被白月凝极限闪开,却依旧在她左臂衣袖上划开一道口子。 台下惊呼响起。 李茂得势不饶人,眼中血丝弥漫,狂态更显。 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竟掏出一枚色泽猩红并且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放肆!”高台上,一位长老厉声喝道,已然起身。 但阻止已来不及! 丹药入腹,李茂身体猛地一震,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周身血管根根凸起! 一股狂暴至极并且远超炼气期的灵力波动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吹得擂台护壁光幕一阵剧烈摇曳。 炼气八层!而且是极不稳定的八层! “嗜血暴元丹!”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 “他疯了!这是透支本源燃烧潜力的禁药!” 服下禁药的李茂,理智似乎已被狂暴的力量吞没。 他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中长剑被汹涌的灵力染成血色,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再次扑向白月凝! 速度、力量,完全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剑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几乎令人窒息。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白月凝瞳孔骤缩,此时的李茂,绝非她所能正面力敌。 「玩不起就嗑药?垃圾!」叶铭怒骂一声,意念瞬间绷紧。 「小心!这力量是虚的,但打死你足够了,别硬接!」 根本来不及思考,血色剑芒已笼罩而下! 白月凝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险之又险地侧身翻滚避开。 轰!她原本站立之处,擂台地面被那血色剑芒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 李茂一击不中,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白月凝,再次扑来。 速度更快,攻势更狂,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白月凝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叶铭的提前预警,在擂台上不断闪转腾挪,躲避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显得狼狈不堪。 流霜剑根本不敢与那血色长剑碰撞,偶有格挡,便震得她气血翻腾,虎口发麻。 「这样下去不行,他这状态撑不了多久,但随便擦中你一下你就完了!」 叶铭急道,「用符!」 白月凝眼神一厉,再次避开一记斜斩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拍出一张厚土盾符! 灵光闪现,一面凝实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凝聚在她身前。 几乎同时,李茂的血色剑芒再次斩到! 咔嚓! 厚土盾光幕剧烈震颤,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但也为白月凝争取到了瞬息喘息之机。 她毫不犹豫,又是一张锐金符拍在流霜剑上!剑身金光一闪,锋锐之气大盛。 “徒劳挣扎!”李茂嘶吼,完全不顾自身损耗,更强大的血色剑芒再次凝聚。 「他全力出剑后,丹田有刹那滞涩!」 「就是现在,左前三步,攻他右腕!」 白月凝没有丝毫迟疑,体内剩余灵力疯狂涌向剑尖,身形不退反进。 迎着那毁天灭地的血色剑芒,精准地踏出三步! 流霜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不再是格挡,而是直刺李茂握剑的右手手腕! 这是险到极致的一搏! 若慢一瞬,她便被血色剑芒吞噬。 若偏一寸,则毫无意义。 李茂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敢反扑,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全力斩出的剑招已无法回转,那新力未生的刹那滞涩,被白月凝和叶铭完美捕捉。 金色的剑尖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李茂手腕脉门之上! “啊!”李茂发出一声痛吼,手腕剧痛,力量一泄。 那恐怖的血色剑芒竟随之剧烈波动,骤然溃散大半。 但禁药带来的力量实在过于庞大,即便溃散大半,残余的剑气依旧狠狠撞在白月凝交叉格挡的流霜剑上! 砰! 白月凝如遭重击,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护壁光幕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 流霜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李茂踉跄后退,握剑的手颤抖着,手腕处鲜血淋漓。 他体内的狂暴灵力因这一击而彻底失控,皮肤下渗出细密血珠,气息急速萎靡下去。 他眼中赤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够了!” 高台上,那位早已起身的长老怒喝一声,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巨力瞬间将李茂禁锢,同时一枚丹药射入其口中,强行稳住他即将崩溃的身体。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查看两人情况后,朗声宣布:“李茂违规服用禁药,剥夺大比资格!” “此战,白月凝胜!” 台下死寂片刻,旋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场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更没想到,面对服用禁药短暂提升到炼气八层的李茂,白月凝竟真的撑了下来,并最终惨胜。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勉强站立的少女身上。 她的道袍破损,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冷冽如初。 张凯脸色铁青,狠狠一甩袖,转身离去。 朱宇的目光在白月凝和她手中那柄出现裂纹的流霜剑上扫过,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白月凝剧烈喘息着,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她看了一眼被执事弟子抬下去,人事不省的李茂,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呸!活该!」叶铭余怒未消。 「打不过就玩阴的,废物一个!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无碍。”白月凝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每一步,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 第40章 不得已的暴露 在候选区调息了三个时辰后,马上轮到了十六强战。 白月凝这次的对手,季崴,炼气八层。 他手中那面玄铁重盾色泽幽深,厚重的土系灵力稳固地覆盖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威压。 他仅仅是站着,就给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白月凝指节用力,紧握着流霜剑。 体内未愈的伤势也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状态的糟糕。 「啧,好硬的乌龟壳!」叶铭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家伙的灵力全堆在防御上了,路子是真野。」 「话说你手里那玩意都快散架了,别硬撑了,换我上!」 「正好试试我这新身子骨够不够硬朗!」 叶铭的意念扫过流霜剑,对其状态一清二楚,更感知到白月凝气血的虚浮。 剑体品质自从晋升至百炼精钢后,他自信十足,迫切想找块够硬的试剑石。 白月凝眼神微凝,心中立刻拒绝:“不行。” 暴露叶铭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她宁愿冒险,也不愿在十六强就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那会让她和叶铭都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 裁判长老手势挥落。 季崴低吼一声,重盾轰然顿地,整个人气息与盾牌连成一体,采取完全的守势。 他的战术明确,就是消耗。 白月凝身影掠出,流霜剑绽出寒芒,从各种刁钻角度疾点盾面,试图找出破绽。 碰撞声密集响起,火星零星溅射。 然而所有攻击都徒劳无功,重盾稳如泰山,反震之力却不断传来,震得白月凝手臂发麻,胸口那股压抑的腥甜感越来越重。 「看见没?纯粹浪费力气!」叶铭不满地嘟囔。 「你这破剑快顶不住了,你的伤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快换我,一招搞定他!」 白月凝抿紧嘴唇,不顾叶铭的催促,剑势再变,身法更快,不停地围绕着季崴游走,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瞬间空隙。 季崴经验老道,以不变应万变,重盾随身体微调,总能精准封堵。 时间推移,白月凝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呼吸变得急促,灵力飞速消耗,伤势在一次次反震中加剧。 她的动作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迟滞。 台下议论声渐起,大多不看好她。 高台上,李启锋的目光落在白月凝那柄裂纹愈发明显的流霜剑上,眼神深沉。 「左边,小心!」叶铭突然急呼。 就在白月凝一次力竭换气的瞬间,季崴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重盾猛地向前一撞,势大力沉,抓住白月凝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点。 这一撞时机狠辣,白月凝下意识将流霜剑横挡在身前。 咔嚓!一声清晰的的碎裂声炸响。 流霜剑再也无法承受这恐怖巨力,应声而断! 前半截剑身直接崩飞出去,当啷落地。 白月凝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那股磅礴力道震得倒飞出去,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喉头顿时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自唇角溢出。 她以半截断剑拄地,手臂因脱力和反噬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季崴见状,毫不留情,乘胜追击。 重盾再次扬起,带着更强的威势,猛地朝她当头砸落! 这一下若砸实,重伤难免。 「不好!」叶铭着急的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无需白月凝催动。 一层近乎透明的青黑色光晕瞬间自她背后灰布包裹中蔓延而出,在她身前尺许处形成一道微光屏障。 砰!重盾狠狠砸在光晕屏障之上。 屏障剧烈波动,泛起密集涟漪,却坚韧地没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扛住了这迅猛一击。 季崴只觉得盾上传来的反馈异常古怪,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前冲之势骤然受阻。 他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无人看清那瞬间出现的屏障为何物。 「白月凝!」叶铭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 「别再犹豫了,你的身体撑不住下一次!」 「相信我,该换我上场了!」 那层灵蕴屏障瞬间收回,仿佛从未出现。 白月凝看着地上断剑,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楚。 她知道,没有选择了。 最后的底牌,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好。”她不再犹豫,心中应道。 反手,猛地扯开背后灰布的结! 层层灰布滑落,那柄古朴长剑落入她手中。 剑身黯淡,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锋锐内敛的气息透出。 握住剑柄的刹那,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剧痛。 让她几乎枯竭的丹田生出新的力气。 「早该如此!」叶铭带着无比的自信和跃跃欲试的战意。 「看准了,他刚才发力过猛,灵力回续不及。」 「盾牌左下七寸,直斩即可!」 白月凝眼神瞬间锐利如剑,所有杂念摒弃,全然信任叶铭的指引。 她双手握紧叶铭剑柄,体内残存灵力与叶铭渡来的灵蕴完美融合。 踏步,拧腰,挥剑。 一道青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快得超乎所有人的反应! 季崴刚从那诡异的屏障震荡中回过神,正准备再次凝聚灵力。 却只见一道暗沉剑光已至身前,他下意识地想抬起重盾格挡,却惊骇发现速度完全跟不上!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玄铁重盾与把手连接的脆弱之处。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的撕裂声。 那面坚固无比的玄铁重盾,竟被从中生生斩断! 上半部分盾牌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 季崴握着只剩下半截的盾牌把手,僵立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茫然。 他最强的防御,竟被一击而破? 白月凝的剑尖在他愣神的瞬间,已停在他喉前三寸之处,森然剑气刺激得他皮肤起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白月凝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却斩断了玄铁重盾的长剑。 脸上均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探究。 高台上,李启锋猛地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柄剑。 几位长老也纷纷色变,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骇然,高声道:“白月凝,胜!” 白月凝缓缓收剑,脸色苍白,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随后迅速将叶铭重新用灰布包裹,绑回身后,隔绝了所有视线。 「早就该这样了!」叶铭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但随即又转为关切。 「你怎么样?撑住,赶紧回去疗伤!」 白月凝没有理会脑中的声音,也无视了台下各种复杂的目光。 一步步,稳稳地走下擂台。 第41章 破罡一击 青云宗外门大比,八强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号擂台上,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经过上一轮那石破天惊的一斩,白月凝和她的剑已成为全场无法忽视的焦点。 白月凝静立台上,面色依旧残留着几分苍白,昨日苦战的内伤并未完全平复。 她背后的灰布长剑已然解下,握于手中。 既然已经暴露,便无需再藏。 古朴的剑身暗沉无光,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韵味。 她的对手,名叫齐秋,外门弟子中小有名气的高手。 修为炼气八层巅峰,是本次大比夺魁的热门人选之一。 他使用的是一对玄铜八角锤,锤头刻满繁复符文,灵力灌注下散发出厚重的玄色光晕,气势逼人。 他修炼的《不动罡山诀》以防御和反震著称,周身隐隐有一层无形罡气流转,寻常攻击难伤分毫。 齐秋看着白月凝手中的剑,眼神炽热又带着几分审视。 他带着绝对的自信开口道:“白师妹,昨日一剑确实惊艳非凡。” “但若以为凭此就能破开我的不动罡气,未免太过天真。” 白月凝并未答话,只是缓缓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提升至最佳。 体内伤势未愈,灵力也非全盛,此战必然艰难。 「哇哦,好大的锤子,看着就头疼。」 「这家伙的罡气有点意思,圆融得像个铁皮乌龟壳,硬砍估计咱俩都得震得够呛。」 「你先周旋着,护好自己,我来找找这壳子上有没有缝。」 炼气九层,不动罡气……果然棘手。 白月凝心中微沉,硬拼绝无胜算,唯有依仗叶铭的感知,寻其破绽,一击必中。 叶铭的意念悄然蔓延而出,感知着齐秋周身罡气的流转。 只见裁判长老手势刚落下,齐秋爆喝一声,却并未急于进攻。 双锤交错于身前,玄色罡气瞬间大盛,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宛如一座真正的铜墙铁壁。 他的战术甚至比季崴更彻底,就是要凭绝对防御,耗死或者反弹所有的攻击。 白月凝深知自身劣势,绝不主动强攻,她身影如风,环绕齐秋游走。 手中长剑划出道道青黑色弧光,或刺或点,或削或撩,不断试探那层无形罡气。 剑罡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层罡气坚韧异常,剑锋划过,只能激起圈圈涟漪,根本无法深入。 反而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不弱的反震之力传来,透过剑身冲击白月凝的手臂和经脉,让她本就未愈的伤势隐隐作痛。 「左下三分,罡气流转有微毫迟滞!」 「右肩后侧,回气瞬间有一隙薄弱!」 「注意他呼吸节奏,吸气的刹那,胸前罡气会弱半丝!」 叶铭在她脑中飞速报出一个个瞬息即逝的薄弱点。 他的感知力在高压下被催发到极致,那圆融的罡气在他“眼中”并非无懈可击。 白月凝心神高度集中,将叶铭的指引化为本能行动。 她的剑招变得极其刁钻,不再追求力量,而是极致的速度和精准。 总能在叶铭指引的那一刻,将剑锋递至那细微的弱点之上。 碰撞声变得短促而密集,剑光如雨点般落在齐秋的护身罡气上。 虽然依旧无法破防,却成功地将那罡气打得波纹荡漾,运转不再如最初那般流畅自如。 齐秋眉头紧锁,他感觉对方的剑仿佛长了眼睛,总能击中他罡气运转时最不舒服的地方。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极大地干扰了他的灵力运转,让他有种憋屈的感觉。 他试图反击,但双锤沉重,速度远不及白月凝灵动,几次挥击都落在空处。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他们只见白月凝化作一道残影,剑光如织,竟将炼气八层巅峰的齐秋完全笼罩在攻击之下。 虽然无法破防,却俨然占据了场面的主动。 “好快的身法和剑术!” “她在试探齐师兄的罡气?” “不可能吧?《不动罡山诀》的罡气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破绽?” 高台上,长老们也都面露讶色。 李启锋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月凝那如同未卜先知般的剑路。 「时机已到!」叶铭突然喝道。 「他久守不下,心浮气躁,灵力运转快了半分!」 「膻中穴下方三寸,罡气循环节点出现一隙偏差,只有一息机会!」 白月凝眼神一厉,毫不犹豫,体内所有残余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 身随剑走,人剑合一,直刺叶铭所指那一点。 齐秋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不同寻常! 他狂吼一声,双锤猛地向前合拢,磅礴罡气疯狂涌向胸前,试图硬抗这一击。 「灵蕴灌注,破罡!」 一股奇异而精纯的灵蕴能量自剑柄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剑身。 剑锋处,一点极致的锐芒骤然亮起! 青黑色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厚实的玄色罡气之中!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罡气,竟被这凝聚了特殊灵蕴的一剑轻易洞穿! 齐秋脸上的自信瞬间化为惊骇欲绝。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苦修多年的护身罡气,为何会如同纸糊一般被刺破。 剑尖破开罡气,去势未尽,精准无比地点在他膻中穴下方三寸那处灵力循环的节点之上。 虽然剑尖及体即收,并未伤他性命,但节点被破,灵力瞬间逆冲! 齐秋周身澎湃的罡气骤然溃散,脸色猛地一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双锤再也握持不住,脱手坠落在地。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勉强站稳,却已气息萎靡,再无再战之力。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性的一剑惊呆了。 破开了炼气八层巅峰的护身罡气? 这是何等锋锐的剑? 何等精准的洞察? 裁判长老怔了一瞬,才高声宣布:“白月凝,胜!” 白月凝收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 她能感觉到,叶铭渡来的那股特殊灵蕴也消耗巨大,剑身的光泽都似乎黯淡了一丝。 「搞定收工!」叶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得意。 「怎么样?我这手破罡的本事,是不是帅得惊天动地?专治各种不服!」 白月凝没有回应他的自夸,指尖轻轻拂过温热的剑身,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掠过心头。 消耗太大了,对他可有损伤? 但随即,方才那于绝境中精准破敌的默契感再次涌上,让她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信任。 她无视了齐秋难以置信的目光和台下更加灼热的视线,将长剑归入背后简陋的剑鞘,一步步走下擂台。 四强。 她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42章 赛后风波 白月凝走下擂台的脚步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步都牵动着体内空乏的经脉和未愈的伤势。 台下的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无数道目光黏在她的背上,更准确地说,是黏在她背后那柄已归入简陋剑鞘的长剑上。 斩断玄铁重盾,破开炼气八层巅峰的护身罡气,这绝非一柄凡铁之剑所能为。 「啧,这帮人的眼神,像是饿狼见了肉。」叶铭带着明显的不爽和警惕。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没点见识。」 叶铭虽然语气依旧,但白月凝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传递来的那份紧绷感。 他同样意识到了暴露带来的麻烦。 白月凝垂眸,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焦点区域。 她能感觉到,有几道强横的神识若有若无地从她身上扫过。 最终都停留在她背后的剑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白师姐,恭喜!” “白师妹,你那剑……” “月凝!” 相熟或不相熟的弟子试图上前搭话,语气中充满了好奇和打探。 白月凝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停留,径直走向候选区较为偏僻的角落。 柳灵芸挤了过来,圆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月凝,你太厉害了!” “居然连齐师兄的罡气都能破开!特别是你的这把剑……” 她目光也忍不住瞟向那柄剑,欲言又止。 周清婉也走了过来,神情比往日更加凝重。 她先是仔细看了看白月苍白的脸色,递过一枚疗伤丹药,低声道:“先调息。” “你这剑,今日之后,恐难得安宁了。” 白月凝接过丹药服下,低声道谢。 她何尝不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修真界更为赤裸裸。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其他擂台的比试声。 “那到底是什么剑?灵器?甚至法宝?” “不可能吧?她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 “莫非是走了大运,在哪处古遗迹得来的?” “古遗迹?我看未必,说不定是修炼了什么魔道祭剑之法……” “慎言!不过那剑确实古怪,锋锐得不像话。” 猜测纷纷,越说越是离奇,甚至开始往邪路上引,一些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白月凝握紧了拳,指节发白,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哼,魔道?他们才像魔道,眼神跟要吃了我们似的。」叶铭不满地哼哼。 「要是我能化形出来,非把他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就在这时,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威压悄然降临,虽不霸道,却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嘈杂。 众人噤声,纷纷看向威压来源。 只见外门执事长老李启锋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在场弟子,最后落在白月凝和她背后的剑上。 “肃静。” “宗门大比,喧哗嘈杂,成何体统。”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所有弟子躬身行礼。 李启锋看向白月凝,淡淡道:“白月凝,你之剑器,颇为特殊。” “从何而来?又有何玄机?不妨再次说明一回。” 该来的终究来了,李师叔此意,自然是让她面向众多弟子并讨要一个合适的说法服众。 白月凝她深吸一口气,将之前所编造的内容回忆了一遍,随后恭敬回道: “回禀李师叔,此剑乃是弟子于后山一处废弃矿洞偶然所得。” “旁边还有半卷残破皮卷,记载了一种名为‘蕴灵’的古法。” “其中提及可借特定妖兽材料或灵矿精华蕴养残器,修补剑身,偶得微末神通。” “弟子之前任务所得铁甲犀独角等物,便是尝试以此法蕴剑,侥幸成功,方才修复此剑,并似乎觉醒了些许奇异之处。” “具体缘由,弟子亦不甚明了。” 「真是麻烦,不过这随意编造的内容,现在倒像那么回事了」 叶铭不满的声音传来,同时极力收敛自身灵蕴波动,让剑身看起来只是比较坚硬,并无太多特殊。 李启锋目光深邃,静静听着,未置可否,他伸出手:“剑予我一观。” 白月凝心中微紧,但不敢违逆,解下长剑,双手奉上。 李启锋握住剑柄,指尖拂过剑身,特别是那道青黑色纹路,仔细感应了片刻。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那纹路中蕴含的某种沉稳厚重的意蕴,竟与他所知的一些上古炼器手法有微妙相似之处,但更为隐晦玄奥。 而剑体材质,在他感知中,确已超越凡铁,而并非通常炼器手段成就。 更重要的是,他未能从剑中感应到明确的器灵波动或邪异气息。 将剑递还给白月凝后,李启锋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周:“然天下之大,奇功秘技数不胜数。” “此剑确系古物,经由特定法门修复,偶得神通,亦非完全不可能之事。” 他目光扫向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弟子,语气加重了几分: “既是弟子机缘所得,又于宗门大比中凭真实战力连胜强敌,便无甚可疑之处。” “尔等不必在此妄加揣测,更不可心生妄念。” “宗门律法森严,同门相残或强夺机缘者,严惩不贷!” 最后几句话,已然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众弟子纷纷低头应喏:“谨遵李长老教诲。” 李启锋又看向白月凝:“你好生准备后续比试,莫要辜负此番机缘。” “是,多谢李师叔。”白月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接过长剑,重新背好。 她知道,李师叔这番话,暂时为她挡下了最直接的麻烦。 然而,在高处一座视野极佳的看台上,内门弟子朱宇,凭栏而立,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扳指。 “蕴灵古法?修复残剑?”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讥诮。 “李师叔倒是会打圆场,骗骗那些无知的外门蠢货还行。” “有趣,当真有趣。”朱宇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一柄拥有成长性特殊神通,甚至可能孕育着剑灵的古剑胚子……落在一個外门弟子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他并未将李启锋的警告放在眼里。 刑堂长老侄子的身份,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底气和手段。 明的不行,暗的呢?宗门规矩,总有空子可钻。 “白月凝……”朱宇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好好替我温养着吧。”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看台阴影之中。 台下,白月凝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自脊背窜起。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处看台,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栏杆。 第43章 四强赛,险胜 众人从敞开的大门进到彭家宅子里,见到宅子里仿佛被大水洗过一般。家具、摆设等值钱的物件一样不剩,连窗子都被拆了。 凡界天地,帝级才能真正制霸天下,皇级在帝级面前,连蚂蚁都不如,蚁多还能咬死象,但再多的皇级在帝霸面前也只是飞灰的下场。 成雁柏不想分辨什么了,他也知道所有的谎言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无用处,自己是看走眼了,以为他对自己越来越信任,以为他开始依靠起自己,谁知道这不过都是他刻意的一种表演,为的就是让自己上当受骗。 孙齐天比方正迟一天突破,也成就了仙帝,他大宴四方的日期…目前还是待定。 顿时便有三位护法冲到宣丰羽前方,还没来得及施展神通,三人便接连被洞穿,而发丝去势不减,洞穿三人后出现在宣丰羽面前。 盘龙果一送到,萝莉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这是她男人帮他赚到的零嘴,她吃得很有幸福感。 到了厕所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马老师的身影,他又没有回酒场,难道是自己先回去了?按照马老师的性格来分析,应该不可能,这样做太没有礼貌,刚开始他自己就结束了?还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这不符合马老师的身份。 第二天一早,朱至瀚和吕三、李佐才以及李元亮舅侄所率两百余官兵,前往安乡县洞庭湖边,实地查看垸子圩田的情况。 蒙铃挣扎了几下,突然不反抗了,应该是记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在细细的摸了摸萧博翰,不错,就是这个家伙。 不过大内的饕餮、混沌仙君包括后来出现的那个神秘的仙君,对苏铮的反应却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反而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待到比人高时,结出水花,晶蓝花朵变深色时,水为冰状,化作冰球,将三人笼罩再内,球壁阵法形成,流转晶精光芒;外部再有水壁保护,幻成一朵水晶冰莲,闪耀异眼光芒。 钱柳儿忙住口,收了笑容走开。郑暖玉看了一眼谢莺莺,谢莺莺神色如常,并未介意,这才松了口气。她们都知道谢莺莺和林觉的关系,钱柳儿当着谢莺莺的面口出调笑之语,可以说是很无礼了。 “……”林家众人无语了,算起来每天进账八百两,这还算差?光是杭州这两家剧院,便给林觉他们带来每天一千七百多两的收入,这还了得? 连续两年在国内联赛未遇敌手,不知道这个寸头男生,能不能给予我所期待的战斗!呵呵,估计马上就能看到了,不是吗? “命中基本没问题,但击中后完全保证电雷管不被击发,跳弹不伤人……恐怕太难!”说到最后,左震也犹豫了。 陈梓玥被他们俩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看着林坤,不知道他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因为好面子,也没再开口问道,只能干瞪眼,生闷气。 肥遗慌了,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可一声还没完全发出,就觉得自己被狠狠撞中,前肢被撞碎,心脏受到严重挤压,翅膀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身体朝下方坠落而去。 村里唯一的生意就是老卢的食杂店,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在这里开饭店,毫不夸张的说,买的肉都臭掉,也不会有人来吃一顿饭,要是指望过路的人来,更不可能,门前的油板路上,除了城际公交之外,路过的车都有数的。 突如其来的一幕任何人都没想到,身后四人见到已经被拽起来,这才把手枪拿出来,指向刘飞阳。 后台的指导老师不知所以,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台下望去时,所见观众的表情都是惊艳与期待,这才放下心来,朝后台的员工室里竖起大拇指安抚大家不安的情绪。 墨七七有点迷茫,她隐约觉得自个的人生不当是这样,可一细想,不这样应该哪样? 因此,胡毓对伊利的第一印象可谓是极好,麦当劳的态度摆的很端正。 似乎都是在各自思索一个又一个不同,并且还是极其重要的问题,一时间,这个地方竟是莫名沉静,再也没有了哪怕一丝别样的声音。或许,这种状态终究还是会一直持续下去。 与想象中的情形完全相同,在拿取了自己的碗筷之后,她便直接走向饭桌,开始打饭。不过,她却并没有张开玉口,立即享用,而是悄然转身,离开此处。 本杰明深吸一口气,挥着侥幸心理往地下感应过去。然而,结果也很糟糕,他发现这种结界直接延伸到了他们的脚下,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球型。不管他试着从哪个点突破,都会惊动教会的所有人。 赵佳昊在魔法协会是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的,但由于研究圣戒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他怕会在魔法协会中引起注意,毕竟魔法协会里都是些魔法水平很高的魔法师,对于魔法协会里的任何动静,都是非常清楚的。 接下来他还要前往敖德萨,在那里乘坐第三帝国海军的骄傲,俾斯麦号战列舰出海,亲自观摩海军舰队在黑海上的作战行动。 只是他现在所面对的都是一个让人非常非常震惊的一个难题。他知道自己的这个难题很复杂。 别人不知道林微微校长却绝对知道的,华艺娱乐旗下的员工,用的是学校给出的特殊名额进入的学校,事情还是他亲自操办的。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这么多年了,他居然瞒着我,瞒得密不透风。 “老子也一样,长这么大哭过、败过、疯狂过,但是从来没有害怕过!”王行言辞确凿的朝着我摇了摇头,摸出来怀里的匕,灵巧的跳下车去。 “待会儿你可别太冒失了,这些个吸血鬼后边可是有教皇撑腰,而且我看见这里边都是生面孔,指不定隐藏着什么高手。”张雅提醒了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