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神话,我有无数身份》 第1章:金玉灯果 “……成为‘灯果’,献给娘娘,是你的命……别怪我们,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去吧……去吧……来世投个好人家……” 张三元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听到耳旁逐渐远去的碎念声。 睁开眼,他看到自己正位于一艘老旧的小木船船尾,四肢酸软无力,手脚多处传来阵阵钝痛,对面的船头处,还有一个昏迷倒地的瘦小身影。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张三元心中有些慌乱,他举目四望,只见木船周边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十几米外,雾气深处,船只与划船人的身影轮廓渐行渐远。 河面泛着渗人的昏黄之色,似是日暮时分。 “灯果……献给娘娘……” “这都是什么意思?” 张三元心中涌现强烈的不安,这时,两世记忆如浪潮涌来,强硬插入大脑,很快,他就明白,自己这是“穿越”了。 更准确的说,是觉醒了前世宿慧,勘破了胎中之谜。 这里是豫章郡,修水城旁的修河。 自己先前所生活的地方,就是修河沿岸的渔村之一,名为小荷村。 传说中,绵延数百里的修河内,有一位神通广大的河神娘娘,极为灵验。 【荷灯大会,献金玉灯果一对,可保未来三年丰渔盈网,风平浪静。】 【童叟无欺。】 所谓“金玉灯果”,是“金童玉女”的美称,实际上指的就是童男童女。 小荷村作为修河沿岸的渔村之一,每三年都需要参办一次荷灯大会。 可近些年,受天灾人祸影响,各个村子的新生儿数量日渐凋零,三年一次的“金玉灯果”各个村子实在难以负担,加之十几年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河神娘娘,于是便由族老牵头,在年初各村联合举办的荷灯大会上,以牲畜替代童男童女。 可谁曾想,这一换,就换出了大问题。 自荷灯大会结束,各个渔村从修河上游开始,陆续出现水鬼杀人事件,死状惨不忍睹,引得各村渔民人心惶惶。 于是,一场紧急补办的河灯大会重新展开,而张三元,就很“荣幸”的成为被选中的“灯果”。 由于实在凑不出适龄的金童玉女,已经十六岁的他,被当作“老灯果”,与另外一名碧玉年华的少女,一齐被迷晕后,送上了“灯果船”。 而张三元被选中的原因,也很简单。 三月前,他的父母溺亡修河,被村里人视为“冒犯娘娘”的罪人之后。 明明是受害者,却被诬陷为加害者。 “呵,这世道……” 祭祀河神? 这哪是什么河神,分明是吃人的河妖! 而比河妖更凶恶的,是人心。 “呼呼……” 天边的最后一缕暮色沉没,夜风裹挟着河雾吹来,拂过张三元的皮肤,凉腻腻的,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在身体表面爬行、蠕动。 霎时间,张三元本就不多的视线范围,遭到了进一步的压缩。 阴冷感一点点浸入皮肤、血肉……伴随着越来越浓的困倦感,像是要将他拖入幽寒的河底。 这河雾,有问题! 张三元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努力调集着体内不多的力气。 或许是觉醒宿慧,极大加强了他的精神韧性,凭借顽强的意志,他竟一点点的挣脱了迷药残存的药力。 像是睡梦中的人忽然醒来。 原本毫不受控制的身体气力,有一部分,开始被他调动。 屏气时间已过三十息,缺氧让张三元的意识出现了模糊感。 他不敢迟疑,当即伸手扯下衣角的一块布料。 这年头,渔民身上的衣物单薄得很,长年累月的穿着,甚至传了好几个人,麻布早已脆弱不堪,用力一扯,就撕下了一大块。 抓着麻布往河里一浸,快速取出,简易版防毒面罩制作完成! 用湿麻布捂住口鼻,直到这时,张三元才敢小口小口的喘息起来。 “呼哧……呼哧……” 困倦感随着呼吸,渐渐褪去。 但张三元知道,危机还没有解除。 沾湿的麻布,无法完全隔绝雾气,若是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一样会陷入晕厥。 “必须逃出去!” 捂住口鼻的同时,张三元目光在船上四处寻找,很快,他眼睛一亮。 在船沿的一侧,有一对船桨,应该是划船送他到这里的渔民留下的。或许是认为,少年少女根本不可能这个时间点从昏迷中醒过来,船桨也就没被渔民带走。 张三元爬了过去,由于左手需要捂住口鼻,他只能单用一只右手划动桨板。 一下、两下、三下…… 小木船较轻,哪怕张三元单手划桨,也让船体慢慢动了起来。 昏暗的夜色,浓重的雾气,让人根本看不清方向,张三元只能操控着船只,尽可能向河雾稀薄的方向而去。 “哗啦……哗啦……” 船桨破水之音,声声入耳,渐渐的,周围的雾气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快出去了!” 张三元心中振奋,愈发努力的划桨。 但就在这时。 “丝丝丝……” 像是某种湿润条状物被拖行的声音响起。 划动中的小木船,速度急剧变慢,到了最后,甚至开始往后倒退! 任凭张三元如何鼓足气力,都无济于事。 什么情况?! “呼——” 一阵阴冷的强风吹来,携着大片浓白的河雾,刹那间,张三元感觉眼前一花。 糟了,湿麻布挡不住这种程度的河雾! 脑中闪过这一念头,随后,无法抵抗的昏沉感袭来。 模糊不清的嬉笑声,闯进耳中。 “……差点跑掉一个……嘿……” 腥臭味一下子浓郁了数倍不止。 浓厚的白雾,像是忽然有了形状,被一道丑陋而狰狞的身影挤了进来。 张三元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那自雾中妖怪身上垂落至船沿的黑绿色长带。 黑水藻?还是绳索?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张三元隐约看到了点点金色的光芒在眼前凝聚,但最终还是差了点什么,难以成型。 这又是什么? 心中疑惑刚刚涌现,下一刻,他就昏死了过去。 第2章:百福衣 “启禀娘娘,这批又是老灯果……” “哼,想要以次充好?这些卑贱的渔民村老,敢耍小手段,看来是先前的教训没给够!” “娘娘,那这些老灯果怎么处理?” “送去膳房吧,炼不了丹,也可以用作明晚大宴的寿肉,给小的们暖暖寿。” “娘娘仁慈……” 隐约间,张三元听到了一阵对话声。 他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仿佛意识溺在无边的河水中。 “啪嗒!”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疼痛后,那种与外界隔了一层膜的状态一下子远去。 刹那间,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死鱼烂蛇的腐烂味等杂糅在一起的味道,强硬的挤入他的鼻腔,刺激得张三元猛的睁开了眼。 入目所见,是阴暗的洞窟,以及自己被关押的囚笼。 昏迷前的记忆自心间浮现,张三元咬了咬牙。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最后关头,将小木船拖回去的能力是什么? 妖怪?妖术? 心中有恐惧,有不安,还有着一股激荡的戾气。 张三元深吸口气,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事到如今,无意义的愤怒,只会影响他的判断。 从隐约听到的交谈声中,他至少得知了一件事: 最晚到明天,这帮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玩意儿,就打算吃了他。 明晚的“大宴”,怎么着,中午也得开始筹备了不是?甚至于稳妥些,早上就该开始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想办法逃出去! “小郎君,你还好吗?” 沙哑的低唤声让张三元回过神来,循着声音望去,他这才看到,囚笼里还关押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邋遢的中年男人。 他蜷缩在角落里,这才导致自己第一时间没能发现。 “我没事。”反应过来的张三元应了声,河雾的效果还残留在身体中,四肢酸软无力。 “你……也是被送来的灯果吗?” 自己这个十六岁的灯果已经够老的了,眼前男人怕不是已经而立之年,说一声老灯果都不太妥当。 烂果? 虽然情况不太妙,但张三元仍未放弃希望,这个邋遢中年男人在自己之前就被抓,或许知道些什么? 面对张三元的目光,邋遢男人顿了顿,摇头:“我是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 张三元愣了下,一时间不太能理解。 哪有人主动往妖怪在的地方凑的? 邋遢男人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抬手指向张三元的腿部:“你受伤了,需要包扎一下。” 张三元低下头,看着自己小腿处被血浸润的裤腿。 之前精神高度紧张,倒是忽略了这些,被邋遢男人这一提醒,张三元顿感一阵钻心的痛意袭来,让他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 邋遢男人从怀中抽出一截柔软干净、用不同颜色拼接而成的的布料,递了过来,见张三元没有伸手接,于是解释了一下:“这是我家娃就用过三次的百福衣,不脏的。” 百福衣,又称百家衣,是在婴儿出生前后,家人向众多街坊、邻里、乡亲等讨取零碎布帛,缝制成给婴儿穿的衣物。 就用过三次……吗? 张三元抿了抿嘴,接过百福衣布,撩起裤腿,在小腿处不断渗血的口子上绑住止血。 他小声道:“给我用,不要紧吗?” 邋遢男人脸上浮现微弱、幸福的笑意:“没事的,小郎君,娃儿长得像他娘亲,想来心地也会和她娘一样善良。” 男人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似乎是回到了过去:“他刚出生时,白白嫩嫩的,每次我一靠近,他就笑,后来长大些,每次我抱时,他总是偏着头,脑袋就枕在我的肩膀上,软乎乎的……” 张三元感同身受的道:“真可爱啊。” 邋遢男人重新缩回了角落里:“我把他送上了灯船。” 张三元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自己才刚从灯船下来,很清楚被“送上灯船”是什么意思。 邋遢男人低下头:“村里抽签,抽到了我家……大家都在盯着,盯着娃,盯着我……” “我也想逃啊……但娃他爷年轻时打渔,坏了身子骨,只能躺在床上,等人服侍,娃他奶有癔症,出了门,常常迷路,还得我去找回来……” “我们跑得了,娃他爷和奶走不掉啊……更何况,外面天灾人祸,难道逃出去了,就一定能活得更好吗?” “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我想着,把娃送上灯船后,再悄悄的跟上来,等没人了,就把娃偷偷抱回去,编个理由,就说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养不起,知道我没了孩子,送我养……” “但我被妖怪抓了。” “它们将娃儿们都扔进了铜炉里,那哭喊的哇哇声,有我的娃,有我的娃啊……” 说到最后,邋遢男人的腔调变得有些怪异,眉眼抽动着,似乎是在哭,但却没有一滴眼泪。 或许,在亲手送自己的娃去死时,他就已流干了泪水。 邋遢男人絮絮叨叨的,时不时的伸出左手抓向空气,说的话,也渐渐前言不搭后语。 张三元攥了攥拳头,又无力松开,只觉心情烦躁。 “你,没想过报仇?” “报仇?”邋遢男人惨笑一声,重新低下头,语气颤抖:“郎君,那些妖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不敢,我不敢啊……” 懦夫! 张三元很想这么骂出来。 但想到邋遢男人的所作所为,他嘴里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责怪男人?在知道可能有妖怪的情况下,还敢冒险跟着灯果船深入河面,已是为人父的巨大勇气。 压抑的氛围中,不远处有脚步声接近。 邋遢男人挣扎着,来到张三元的身旁,随后,少年感觉手中微微一沉,不等他细看,脚步声抵达,是个鱼首人身的妖怪。 粘稠的腥味蛮横的挤占洞穴里的每一寸空间。 张三元注意到,鱼妖青黑色的脑袋一侧眼睛闭合,其上有一道丑陋的伤疤,另一侧的鱼眼硕大如拳,正恶狠狠的盯向邋遢男人。 是只独眼鱼妖。 “老东西,滚出来!” 它来到囚笼前,粗暴的叫喊着。 男人附在张三元的耳旁,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快速道: “这是我来寻娃之前,特意找来护身的短刀。” “小郎君,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更不是个称职的丈夫、儿子。” “不敢对妖怪挥刀,这东西跟着我,糟蹋了,便送你防身吧。” “若你有机会逃走,替我到水生村看看孩子她娘……” 男人想说些什么寄托希望的话,但眼神却暗淡下来。 落入妖手,未来哪里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砰!” 邋遢男人迟迟没有动身,惹恼了鱼妖。 它打开笼门,一把扯住了邋遢男人的后领,强行将其拽出。 见男人挣扎,带动自己身体摇晃,鱼妖狠狠一脚踹出。 顿时,邋遢男人面色扭曲,痛苦的捂住肚子,跪倒在了地上。 随手关上笼门,鱼妖就这么薅住男人的头发,像拖起一块烂肉。 “呵,一坨寿肉,还磨磨唧唧的,屁话忒多。” “要不是娘娘交代,早活剐了你。” 鱼妖啐了一口,大摇大摆的朝洞窟外走去。 随着它的拖行,地面上,渐渐多出了一条绵延的血路。 张三元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腥臭与鲜血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瞳孔一点点缩小。 那个送他百福衣布料包扎伤口的男人,那个念叨着自家娃的父亲,就这么要被妖怪拖走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到自己了? 这时,独眼鱼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随手将邋遢男人往边上一丢,被撞到头的他,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鱼妖端起旁边桌上的一碗黑药汤,怪笑着来到囚笼前,独眼贪婪的盯着囚笼里的张三元,嘴角止不住的流下腥臭口水: “差点忘了要事。” “这才是好货啊,老家伙肉质柴,气血也不足,不好味,也不好吃。” “知道为什么留下你吗?” “好寿肉,就得精心处理一下,先灌泻药,将肚子里的脏东西都给排干净喽,再涂上佐料,提前腌制……” 鱼妖自顾自的说着,想到不久后能享受到的美味,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说以它的级别,可能只能分到一小块瘦肉,还是不带肥的那种,但能在大宴上品尝到,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鱼妖大咧咧的打开笼门,弯腰伸手,欲要将张三元拽出去。 但迎接它的,是一蓬散开的尘灰。 鱼妖怎么也没想到,一副有气无力状态的“寿肉”,竟然还会咬人! 仓促之间,鱼妖本能闭上自己仅剩的独眼,同时心中发狠,盘算着等会如何“料理”这反抗的寿肉。 但下一刻,剧烈的疼痛,让鱼妖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眼睛!我的眼睛!” 昏暗中,张三元眼神锐利,反手抽出了插进鱼妖眼睛的短刀,同时抽身后撤,避开鱼妖失明后,本能的挥舞砸击。 张三元从未放弃过逃生的希望,因而,从苏醒到现在,他一直仔细观察着外界的一切。 ……鱼妖的一只眼睛是瞎的,意味着,它的可视范围只有正常的一半。 ……邋遢男人被抓出囚笼时的挣扎,令鱼妖的身体有所摇晃,这说明鱼妖的力气虽然在常人之上,但彼此之间的差距,还没有大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我手上有邋遢男人赠予的短刀,鱼妖仍是血肉之躯,短刀若是命中要害,大概率能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但我的身体很虚弱,河瘴的效果仍有残留,而鱼妖身上的常见要害部位,如心脏、脖颈处等,都有细鳞防护,气力不济的情况下,我全力挥刀,一次未必能刺破鳞片。 ……相比之下,鱼妖仅剩的独眼,是最好的选择,那里不仅没有细鳞的保护,而且如果成功了,双目失明的鱼妖,也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威胁性大幅度降低。 ……直接用短刀攻击鱼妖的独眼,失败的概率很大,因此,在真正的攻击发出前,需要一个迫使鱼妖闭眼的“佯攻”。 基于上述考虑,张三元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反击。 而灰尘,便是他用出的“佯攻”。 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 双目失明的鱼妖,一边惨叫着,一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想要退出囚笼,但刚退出没几步,它的脚被先前被它自己随意丢到一旁的邋遢男人的腿绊了一下。 顿时,鱼妖身体一歪,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 惊慌之下,它疯狂挥动手臂,试图驱赶可能攻击自己的敌人。 张三元提着短刀,踮着脚尖,近乎无声的走出囚笼,耐心观望着。 渐渐地,鱼妖挥动手臂的速度越来越慢,高度紧张的精神,加剧了它体力的消耗。 它,体力不支了。 就是现在! 张三元捡起地上的一颗碎石子,掷向鱼妖的脑袋。 “砰”的一声,看似体力用尽的鱼妖,双臂猛的扬起,却只砸到空无一物的空气。 果然! 见到情形,张三元眼神一凝。 大多数的动物,都有垂死挣扎的本能,更遑论一只成了精的鱼妖? 保险起见,张三元没有贸然接近,而是一下又一下的投掷着小石子。 刚开始,被攻击的鱼妖还拼命的挥舞反击,但渐渐的,眼部的流血,体力的枯竭,让它只剩下喘息的力气,再无反击之力。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 张三元投掷小石子的同时,趁机上前,对着鱼妖的心口就是重重一刺。 “撕拉!” 刀尖撕开了一部分鳞片,但未能完全穿透,一击不中,张三元立刻抽身急退。 而被攻击的鱼妖只是有气无力的低嚎一声,想要反抗,双臂却是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下,张三元终于确定,鱼妖是真的耗尽力气了。 他踏步上前,手中短刀一次又一次的落下。 坚韧的鱼鳞,也难抵多次的刺击。 鱼鳞破碎,鲜血喷溅,当没入鱼妖胸膛的短刀,贯穿了一颗柔软之物时,鱼妖身体骤然一僵,几个呼吸后,身体彻底失去了气力,瘫软下来。 “呼哧……呼哧……” 张三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郎、郎君……你、你杀了妖怪?!” 身后,不知何时醒来的邋遢男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张三元偏过头,自鱼妖胸膛喷洒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看着邋遢男人,血色的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什么好怕的。” “妖怪被杀,也会死。” 顿时,邋遢男人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肩膀抽动。 这时,一抹金光在张三元的眼前浮现。 浮光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半空中翻过优美的弧线,落到了独眼鱼妖的尸体眉心处,凝成一簇淡金色的火苗。 这是什么? 张三元心生疑惑。 此前在河上小船被妖怪抓走昏迷前,类似的淡金色浮光曾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源于本能的吸引,他俯下身,伸手触碰。 二者接触的刹那。 “嗡——” 伴随着一阵似有若无的嗡鸣声,张三元眼前的视线骤然一花。 一只柔若凝脂、边缘处泛着淡淡的弧光的白皙手指,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是只天赋尚可的小鱼呢,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麾下妖兵的一员了。” 第3章:窃因天书 “这是,独眼鱼妖的记忆?” 张三元心头一惊。 这时,浮光中呈现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掠动。 惊鸿一瞥中,张三元看到了一只青黑色、二十几尺长的大鱼,逐渐由鱼蜕变为鱼妖。 十几息后,画面的掠动变的缓慢,画质也变得清晰。 那是一处暮色中的岛屿边缘。 彼时还两眼健全的鱼妖,与其他或是虾蟹、或是龟蛇所化的妖兵一同,站在此地,静静等待。 不多时,雾气翻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开,一艘艘被黑绿色“绳索”连接在一起的小船,朝着小岛边缘而来。 一只浑身被黑绿色长带包裹起来、看不清真容的人形妖怪,在众船之前的河面上行走,那些连接小船的“绳索”,全都是从它身上蔓延出去的。 “墨统领大人!” 包括鱼妖在内的一众小妖怪,恭恭敬敬的俯首。 “嗯。”墨统领应了一声:“将‘金玉灯果’们,都送去丹室。” “是它!”看到这里的张三元心头震动,他清楚的记得,就是这妖怪,将差一步逃出河雾的自己拖了回去。 与只凭蛮力的独眼鱼妖不同,这只被称为“墨统领”的黑绿长带妖怪,掌握着凡人无法企及的妖术! 张三元有心想要多观察一下“墨统领”,但画面的视角,随着鱼妖提起昏迷的孩童行走,而发生了改变。 这伙小妖怪,将大多只是总角之年的男童女童们,带进了一处无比宽阔的地下溶洞内。 其中,张三元看到了昏迷的邋遢中年男人。 溶洞中央,一尊丈高的铜炉,在岩浆火焰的炙烤下呈现淡淡的红光,连带着整个地下溶洞的空气,都呈现扭曲的波动。 绝大多数的“金玉灯果”,都被小妖登上铜炉边缘的高地,丢进沸腾的金液中,唯有极少部分,被一只被小妖们称为“龟丞相”的妖怪挑走,送进了丹室角落的一个个小空间。 那些被烫醒的孩子们,发出惨叫声、哀嚎声,但最终,都被淹没在炽烈的液体中,骨销肉除,再无声息。 惨叫声,惊醒了邋遢男人。 他瞪大眼睛,惊恐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挣扎着想要冲击丹室,可最终,被小妖轻松打晕,拖向了丹室不远处的一处阴暗洞窟中。 这一幕,看得张三元怒火中烧。 虽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些被祭祀给“河神娘娘”的孩童们大概率下场凄惨,可如此惨无人道的一幕,还是让他压抑不住心中怒意。 “该死的畜生!” 眼前的画面,逐渐定格,在消散之前,一段简短的对话声,传入张三元的耳中。 “娘娘,大药材料已经就绪,那些作为‘药引’的九个童女和九个童男,也已经安放在丹室的隔间内,随时能取用。”这是,龟丞相的声音。 “嗯。”一个张三元感到熟悉的女声响起,是鱼妖记忆最初,点化它成妖的白皙手指的主人: “吉时良日将至,本宫将开炉炼丹,百年一次的金玉大会,将有诸多大妖到访,你务必做好接引工作,不可失了礼数。” “是!” 至此,张三元眼前的淡金浮光骤然凝固,而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如吉光片羽之道韵,亦如天外而来的流浆天髓,在他心神深处,凝聚为一本悬浮的书册。 书册在张三元的注视下翻开,那空白的首页上,逐渐浮现出栩栩如生的独眼鱼妖半虚幻图案。 【窃因天书】 【饰演万灵,窃取万因,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扮演与你因果强相关的生灵,可窃取其[命之果],扮演度越高,最终可窃取的[命之果]就越丰厚。】 【当前可窃取目标:独眼鱼妖(半妖)】 【预期可窃取[命之果]:扮演度60%可窃取目标的部分修为,扮演度80%可额外窃取天赋、功法或者能力,扮演度100%可窃取“???”】 【是否开始扮演?】 张三元眼睛一点点睁大。 窃因天书? 这是我的金手指吗? 扮演度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多想,忽的,通道出口处,传来了一阵暴躁的叫喊,伴随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独眼,你搞什么鬼,大半天都没出来,不会偷吃了吧?” “我可告诉你,寿肉缺斤少两了,丞相大人会扒了我们的皮!” 张三元瞳孔微缩。 不好! 看守囚笼的除了独眼鱼妖,还有其他的妖怪! 怎么办?怎么办? 张三元心跳加速。 为了击杀独眼鱼妖,他以虚弱之躯全力一搏,如今已是精疲力竭。 再来一只妖怪,他绝无反抗之力! 一旁的邋遢男人也反应过来,但他眼中并无多少惊慌,反而有种心愿已了、放下一切的释然,他压低声音快速道: “郎君,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下我会吸引这妖怪的注意力,你趁机逃出去。” 吸引妖怪的注意? 独眼鱼妖的尸体就在地上躺着,被其同伙看到,邋遢男人除了自身性命外,还能用什么吸引? 而且,就算逃,在这满是妖怪的小岛上,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心念浮动间,张三元已有决意。 “我有办法。” “稍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保持镇定,并注意配合我。” 见邋遢男人眼中仍是一心求死的眼神,张三元一咬牙:“你家娃还没死,你难道就准备这么放弃了?” 没死? 邋遢男人眼睛猛的睁大,如死湖的眼底荡起了涟漪。 他不知道张三元这话,是真的,还是骗他的谎言。 但对绝望的他而言,哪怕是再微渺的一点光,都会牢牢抓在手中,不愿放弃。 “我信你,郎君!你说什么,我都听!” 眼见邋遢男人重拾希望,张三元松了口气。 不提邋遢男人赠刀之情,身处妖窟,多一个同伴,也多一分逃生的把握。 通道深处,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张三元不再犹豫,看向一旁独眼鱼妖的尸体,心中默念;“扮演,独眼鱼妖。” 下一刻,璀璨的淡金色光华,在张三元眼前绽放开来。 第4章:扮演 金色浮动的光晕中,张三元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独眼鱼妖尸体竟“砰”的一下炸成无数光点,而后飞来没入他的身躯。 奇异的视角,在张三元的眼前呈现: 明明他的身体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但身体的外层,却多了一层似真非虚的“躯壳”,模样与独眼鱼妖完全一致! 甚至他伸手触摸,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体表那略显粗糙的鱼鳞。 “我,真成了独眼鱼妖?” 直到此刻,张三元才确定了“窃因天书”真的存在,不是自己的幻觉。 意识深处,【窃因天书】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 【扮演对象】:独眼鱼妖 【扮演度】:10% 【境界】:半妖 【个性】:凶狠、欺软怕硬 【立场】:混乱、邪恶 【追求】:力量、口腹之欲 【目标】:[成为真正的小妖]、[成为妖兵统领]、[吃上肥瘦相间的嫩寿肉] 【评价】:仅得其形,未得其神。 【提示】:欲窃其果,必承其重!——扮演度未达到60%,无法退出当前扮演。通过完成[目标],可大幅度提升扮演度。 —— 页面的内容很简单,没等张三元多思索,不远处的脚步声已然临近。 跟随着略显沉重的声响,一道臃肿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背若壳甲,体生青苔,双手呈现螯钳,赫然是一只人立而起的蟹妖。 它横着身体、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径直来到囚笼前,粗大的螯钳压在囚笼柱上,自眼眶中凸出的眼柄上,花生米大小的眼珠滴溜溜转动。 确定囚笼本该存在的嫩肉羊消失不见,以及不远处地面残留的鲜血,蟹妖顿时怒不可遏,双钳发力,顿时,几根大拇指粗细的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好你个独眼,那只鲜嫩肉羊哪去了!告诉我,人呢!” “龟丞相大人就在外头等着,没有嫩肉羊,你我如何交代?!” 蟹妖怒气勃发,独眼鱼妖偷吃鲜嫩肉羊,哪怕它事后向丞相大人检举了,也难辞其咎。 龟丞相?洞窟之外,还有另外一只妖怪,看情况,还是蟹妖和独眼鱼妖的“顶头上司”? 张三元微低着头,心头一震,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应对。 扮演成“独眼鱼妖”,变成了这座岛上妖物的“同类”,只是让他暂时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如何逃出这座妖岛,才是重中之重。 另一边,蟹妖见独眼鱼妖站在原地,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中怒意更甚的同时,也不免升起几许疑惑。 任凭自己呵斥一声不吭,这不像是独眼的脾气啊? 也就在蟹妖心生疑惑的刹那,张三元的眼前,字符浮现而出。 【蟹妖对你的反应感到疑惑,扮演度降低1%,且持续下跌中……请注意,扮演度低于5%,将引发不可知的严重后果。】 提示的出现,令张三元心头一跳,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合符独眼鱼妖的“妖设”。 “是了,【窃因天书】只是给了我独眼鱼妖的外表,而一个生灵的存在,除了外在的容貌外,还有内在属于自己的个性、立场、追求与目标。” “内在的东西不好说,但言行举止这种外在的表现,若是没做好的,很容易就会让‘熟妖’察觉到端倪。” 一旦被识破身份,自己必死无疑。 危机关头,张三元的内心却无比冷静,心思急转,很快有了想法,学着先前记忆画面片段中,独眼鱼妖与蟹妖日常对话的语气,大声怒喝道:“蠢蟹,瞪大你的绿豆眼,本鱼何曾吃过寿肉了?” “你我才分开多久,这么大一只肉羊,本鱼如何吃得完!” 熟悉的暴躁语气,让蟹妖心中的疑虑消散不少,脑子转了转,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下一秒,它忽然反应过来,冷声道:“你说你没吃,那人哪去了?” 张三元的反应比蟹妖更加暴躁,他不退反进,探出的头几乎要顶到蟹妖的眼珠子里: “本鱼进来时就只剩这糟老头子!” “莫非……是你这蠢蟹上次巡洞时偷吃了?嗯?” 说到最后,张三元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蟹妖被他气势一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怎么可能!本蟹怎会偷吃!” “还不承认?”张三元声音更大了,随后,提溜起一旁呆若木鸡的邋遢男人的衣领: “本鱼已审问过这肉羊,就是你这蠢蟹吃的!” 蟹妖一对眼睛因愤怒几乎要爆凸出来:“不是我!” 蟹眼和鱼眼相互怒视。 这时,有沉缓的脚步声接近:“吵吵囔囔的,成何体统!” “让你们进来提肉羊,磨磨唧唧的,耽搁了大宴,定叫你们抽筋剥皮!” 通道中,一道略有些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龟壳墨黑,皮肤褶皱,像是个小老头儿,须发皆白,手持一木质拐杖。 相比于蟹妖和独眼鱼妖,它没有魁梧的身躯,但一股浓烈到令人心惊肉跳的妖气,却随着它的到来,挤满了整个洞穴。 ——龟丞相! 张三元眼神一动,此妖的模样,与他在独眼鱼妖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当是龟丞相无疑了,同时心下也是一松。 他故意与蟹妖爆发冲突,加大争吵声,为的,就是吸引蟹妖口中的“大人”进来。 自家人知自家事。 【窃因天书】让他拥有了独眼鱼妖的外在,但本质上,他仍是一个人类,身体的伤势,也并没有随着扮演而恢复。 一旦蟹妖强行动手,自己可就完蛋了。 因为,唯有引入第三方,且是具有“一锤定音”作用的第三方,才能解决自己当下的危局。 见到进来的龟丞相,蟹妖先是有些惶恐,随后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就听到独眼鱼妖的高声呼喊: “丞相大人,请您为小的做主啊!那蠢蟹,不仅偷吃了嫩肉羊,还反过来诬陷是小的干的!” 蟹妖愣住了,它没想到,独眼鱼妖在丞相面前,还敢信口雌黄的污蔑它! 有没有吃嫩肉羊,它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当下小跑向龟丞相,又怒又委屈:“丞相,独眼污蔑我。” 眼见两妖又要争吵起来,龟丞相冷哼一声,手中拐杖用力一点:“都给我闭嘴!” 它目光扫过洞窟,见嫩肉羊确实不见了,绿豆眼几乎要眯成一条缝隙:“呵呵……” 可怕的妖气自它体内爆发开来,离得近些的蟹妖如遭重击,至少两百斤的躯体被震得离地而起,咕噜噜的在地上打滚。 张三元站得远,没有直面妖气的冲击,但被余波扫过,也是胸口一闷,“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龟丞相声音冰冷:“两个废物,连看个肉羊,都能监守自盗……” 它猛的看向同样被妖气冲击得吐血的邋遢男人:“说,是谁吃的!” 龟丞相无法分辨两妖的话谁是真谁是假,也懒得去分辨。 在它看来,两妖都可能为了口腹之欲而说谎,但这只老肉羊不会。 他没理由去偏袒任何一方。 听到这话,远处艰难爬起来、浑身染血的蟹妖大喜过望。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那坨老寿肉一直就在这洞窟内,嫩肉羊是谁吃的,他最是清楚! 蟹妖得意的看向对面的独眼鱼妖,强忍浑身疼痛,呼喊道:“丞……” “丞相英明!”张三元咳血着高呼,脸上全是“冤屈马上就能得到平反”的欣喜。 被堵了话的蟹妖眼神狠毒的瞪着独眼鱼妖。 你就得意吧! 等下真相大白,我看你怎么死! 在三妖的目光注视下,邋遢男人如梦方醒。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三只妖怪,而后像是受到了惊吓般,慌忙低下头。 此刻的邋遢男人,内心无比复杂。 他不清楚为何“小郎君”忽然变成了已经死去的鱼妖,脑子里一团浆糊,但想到小郎君刚刚和自己说的“注意配合”,想到自己那可能还活着的娃,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了蟹妖: “是、是它……我亲眼看到,它吃了那位小郎君……” 声落,蟹妖暴怒起身,满眼不可置信:“你胡说!我……” 它话没说完,龟丞相矮小的身躯已然出现在它的面前,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在了它的胸口。 “咚!” 好似铜钟震响。 蟹妖口鼻眼的部位,猛地向外爆血,身上青黑色的壳甲,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当龟丞相收回拐杖时,蟹妖已倒在地上,眼看着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偷吃宴肉,污蔑同袍,其罪当诛!” “独眼,将这蠢蟹的尸体,和另外一只肉羊拖去后厨!” 留下这番话,龟丞相转身向着洞外走去。 张三元恭敬行礼:“丞相英明!” 直到龟丞相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他才直起身: 【蟹妖对你的疑心彻底消除,龟丞相认可你的清白,扮演度提高26%,当前35%】 第5章:等我! 随着龟丞相的背影被通道出口的微光吞没。 身披“独眼鱼妖”皮的张三元,走到倒地不起的蟹妖身旁。 此时的蟹妖,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珠涣散。 直到临死前,它的眼底依旧残留着不解、震惊与怨毒。 满腔的疑惑,得不到解答。 那只肉羊,为何帮着独眼说谎? 为何要诬陷冤枉它? 可惜,没人在意一只死妖的想法了。 张三元低下头,目光集中在蟹妖尸体的胸膛。 那里,有一个深达十几公分的凹陷,以这里为起点,蟹妖那身厚实的青黑色壳甲,蔓延开骇人的蜘蛛网状裂纹,青蓝色的鲜血从缝隙中不断渗出,将整个蟹尸染得斑驳一片。 见此情景,张三元目光变得沉重。 之前在独眼鱼妖的残留记忆中,他曾看到龟丞相指挥群妖的画面。 那时他以为,龟丞相在妖岛上的定位,是类似“文官”的角色。 谁能想到,这看似佝偻老者的龟丞相,实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仅仅只是轻轻一点,实力不输独眼鱼妖、甚至因为那身青黑色壳甲可能还要更难对付一些的蟹妖,就饮恨当场,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做不到。 龟丞相尚且如此,在它之上的河妖娘娘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自己真的能逃出这座妖岛吗? 前途一片暗淡啊…… 好在,自己还有【窃因天书】! 张三元目光落到了蟹妖的眉心处。 在那里,有淡金色的光点浮现汇聚,凝结出跃动的焰苗。 没有着急行动,张三元先是目光扫过一旁的邋遢男人,见其毫无反应,终是确定,这源于【窃因天书】的光点和文字,外人无法看见。 随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淡金光焰。 【蟹妖(半妖):被你冤枉至死的小妖怪。】 【当前扮演对象的扮演度未达60%,无法进行新的扮演。】 张三元眼中平静。 这一幕,倒是不出他的预料。 “独眼鱼妖现在的扮演度是35%,距离60%,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此前突发事件接踵而至,他都没时间好好揣摩自己这一金手指的具体情况。 “扮演成独眼鱼妖后,我仍是我,一身气力仍是普通人的范畴,无法正面抗衡妖怪。” 张三元很有自知之明。 他先前偷袭杀死鱼妖,固然有鱼妖只是“半妖”,而非真正的妖怪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鱼妖的大意。 若是鱼妖谨慎些,凭借一身不弱于甲胄的防护,持有短刀的自己,难以对它造成有效威胁。 那是有甲单位,对无甲单位的天然碾压。 “凭借【窃因天书】的扮演,我的外在模样,其他妖怪无法看穿,只要模仿独眼鱼妖的行事作风,被识破的概率将大大降低。” “可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底层的半妖之间,亦有争斗,我只是凡人之躯,一旦真的动手,就会立刻暴露,” “更何况,在这座妖岛上,如独眼鱼妖、蟹妖这样的‘半妖’,也只是最底层的存在。” 张三元心中一叹。 “想要活下来,想要逃离这座妖岛……甚至于,帮邋遢男人找到并救出他的女儿,仅凭现在的我,几乎不可能。” “唯有变强,才有希望。” 而自己变强的唯一途径…… 张三元的目光落到【窃因天书】上。 “扮演度达到60%,能窃取[命之果],获得扮演目标的部分修为!” 虽说独眼鱼妖的修为很弱,就算窃取到部分,他的实力在妖岛上仍是底层。 但这只是[命之果]的保底收获! 若是扮演度能达到80%,甚至是100%,那所得奖励,或许将助他逃出生天! 即便高扮演度难以达到,他也能不断转变扮演对象,通过保底收获来堆砌实力,为逃跑奠定坚实的基础。 …… 龟丞相的脚步声越来越小了,张三元收敛心神,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蟹妖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一旦自己表现得稍有差池,也难逃死局。 抬手抓住呆愣中的邋遢男人的肩膀,因为无法确定龟丞相那样的强大妖怪听力如何,张三元并未说话,只是朝邋遢男人眨了眨眼睛。 目光对视,熟悉的眼神,那不同于妖怪看人时的残忍,让邋遢男人终于确定,眼前的“独眼鱼妖”,真的是小郎君变幻而成:“小……” 他的嘴刚刚张开,张三元连忙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见状,邋遢男人连忙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正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 他相信张三元。 “老东西,滚回笼子里!” 见邋遢男人清醒过来,张三元轻吐口气,模仿着独眼鱼妖的语气,“恶狠狠”的嚷道。 龟丞相的命令,是让他将蟹妖的尸体和邋遢男人,送去后厨。 而拖动蟹妖尸体的同时,显然对押送邋遢男人有影响。 蟹妖刚死,自己表现得“保守”些,不愿出过程,分两趟进行,倒也不会引起怀疑。 同时,这一举动也能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情报探索时间,并延缓邋遢男人死亡的时间。 可谓一举两得。 邋遢男人重新回到囚笼内。 张三元看着他,嘴巴张开,无声的说了个“等我”的嘴型。 邋遢男人没有说话,用力的点点头。 张三元正欲转身,但想了想,他扯下囚笼钥匙,扔给邋遢男人。 谁也无法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有钥匙在身的邋遢男人,也方便见机行事。 随后,张三元拖起蟹妖的尸体,朝着洞窟外而去。 …… 蟹妖接近两百斤,得亏张三元宿慧未觉醒前,是个渔家子,身子骨硬实,有把子力气,拖动起来虽有些艰难,但也勉强能做到。 穿过狭长昏暗的通道,出了山洞后,光线豁然开朗。 呈现在张三元眼中的,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郁郁古林。如霜如纱的月色中,淡淡的白雾在枝叶间弥漫翻滚,好似有一只庞然巨物,在雾气深处吞吐着。 一条碎石铺就的林间小道,从洞穴出入口,穿过林荫,绵延到一座十几丈高的岛状丘前。 根据独眼鱼妖的记忆,这座小山内的洞窟,便是那河妖娘娘的洞府。 那座残害了无数孩童的铜炉丹室,也在里头。 而张三元将去的“后厨”,则位于小山边上的一处洞窟。 张三元目光四望,很快找到了洞窟出口不远处,沐月而立的龟丞相。 他拖着蟹妖尸体,正欲上前,这时,前方的小径雾气中,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很快,一只形如大虾的妖怪,撞开了雾气,滑跪在龟丞相面前,声音急切惊惶: “丞相大人,出大事了!” 第6章:意外收获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明日娘娘大宴,在一众贵客面前,再如此毛躁,本相打断你的虾腿。” 龟丞相面色不虞。 见虾妖眼中的惊慌不似作伪,它这才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龟丞相大人,有……” 虾妖缓了口气,正要开口,忽然。 “轰!” 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视线前方,有一点赤色浮现,随即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几个呼吸间,就由点成线,成了一道肆意扭曲缭动的火蛇。 “……有敌人来袭,是个人族修士。” 虾妖弱弱的汇报声姗姗来迟。 龟丞相一把将身前的虾妖推开,枯枝般的褶皱手臂上,青筋暴起,面色狰狞,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哪来的贼人,胆敢如此放肆!” 恐怖的妖气自它体内爆发,比之前在洞窟内时,强盛了何止一筹。 张三元只觉得眼前一花,龟丞相已化作一条滚滚黑烟,朝着火势爆发地飞去。 一声怒喝,在夜空中回荡:“众将士听令,随本相拿下贼人,生死勿论!” “是!” 雾气弥漫的古林间,有数道回应声响起,伴随着虽不如龟丞相、但也远远凌驾于半妖之上的强大妖气浮现。 “呼……” 夜风吹过,夹杂着淡淡的焚焦味。 看着面前傻乎乎站着的虾妖,又看了眼自己手头拖着的蟹妖尸体,张三元眨了眨眼。 这尸体,自己还送不送去后厨了? 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这还送个毛啊! 人族修士四个字,在他心头荡起了剧烈的涟漪。 是了,既然存在妖怪,那自然也有修士。 眼下,一位强大的修士攻打妖岛,自己若是抓住机会,岂不是直接就能逃出生天了? 心念至此,张三元已有决意:“过去看看!” 至于这蟹妖尸体…… 他看向一旁呆愣中的虾妖,喝道:“你,将这蠢蟹尸体拖去后厨。” “这是龟丞相大人的指示。” “本鱼要去围剿贼人。” 本来听到命令的虾妖还不乐意,在它看来,同是半妖,独眼鱼妖还只是个看牢房的,有什么资格指使自己? 但听到后一句话,它当即眉开眼笑:“我这就去。” 开玩笑,围剿人族修士?自己一个小小的半妖,过去就去送死。 每次才分到多少肉啊,犯得着拼命吗。 但龟丞相的命令,它又不能不听。 原本虾妖是打算磨蹭一阵后,再过去“装模作样”一番的。 但现在,有一只傻妖竟然要主动去围剿?还把运送尸体的“好差事”转交给自己? 这是龟丞相大人交代的差事,事后它也有不去围剿贼人的理由。 早就听闻囚房的独眼嗜肉如命,它如此拼命,想来是为了在明日的大宴上多分一点寿肉吧? 心里这么想着,虾妖连忙接过蟹妖尸体,生怕张三元反悔,转头就急匆匆朝着后厨的方向跑去。 【虾妖认可了你对寿肉的贪求,事后将在妖群中宣扬(嘲笑),扮演度提高10%(后续随时间推移,将缓慢提高),当前45%】 眼前浮现的提示,让张三元嘴角微微一抽。 这虾头妖怪到底理解成什么了? 算了,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张三元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朝火势蔓延之地摸去。 …… “追!别让那个小的跑了!” “龟丞相大人有令,抓住那个小的人族修士,赏十斤寿肉!” “冲啊!” 四面八方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的脚动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腥臭味,如同一张逐渐缩小的渔网,要将李采薇彻底束缚起来。 少女面色苍白,受伤的小腿导致她脚步踉跄,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着牙,一言不发的努力奔跑着,左突右撞,试图在“收束的渔网”中闯出一条路来。 她不能再拖师父的后腿了! 这一次对妖岛的进攻,本就未到最佳时机,可为了救她,师父提前出手。 李采薇知道,局面之所以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们低估了妖岛的实力。 不仅小妖众多,而且情报中一向表现为“文官”形象的龟丞相,甚至具备半步大妖层级的恐怖实力。 在龟丞相和一众小妖的围攻下,师父也只能勉力应对,若她再被抓住,成了妖怪威胁师父的手段,那她还不如当场自尽。 “呼哧……呼哧……” 呼吸声愈发的粗重,一股血锈味涌上喉头,又被李采薇强行咽下去。 脚步越来越沉,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我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 耳旁,妖怪们的呼喊声仍在继续,李采薇终于明了,那不是妖怪们无法锁定她的位置,只是为了活捉她,刻意通过营造这种包围圈,逼迫她奔逃浪费体力和真气。 意识到这一点,李采薇索性停下脚步,站立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许是知道计划被识破,周围的呼喊声反倒逐渐小了下来。 不多时,十几只品种不一的小妖怪,在一只拖着墨色长带的魁梧妖怪的带领下,从林中逐渐显露身形。 汇聚起来的浓郁妖气,令空气中的腥臭味达到顶峰。 李采薇的目光死死盯着为首的“墨统领”。 原本一切都还好好的,她利用自己独特的天赋,伪装成村民的女儿,扮成“金玉灯果”之一,顺利混上了妖岛,锁定了妖岛的方位。 按照计划,接下来她只需要找个位置,静静等待师父的到来即可。 哪曾想,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这被其他妖怪称为“墨统领”的小妖,竟然在她登岛开始行动后,识破了她的伪装。 这才导致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我答应,事后给你一个痛快。” 粗粝到仿佛沙子摩擦的声音从墨统领的口中传出。 而回应它的,是少女释然、明媚的笑容。 “终于,把你们骗出来了。” 墨统领眼神骤变,可不等它做出进一步的行动,被李采薇掩藏在袖口之下的一张紫色符箓,被她直接催动。 “咚——!” 一道赤金色的火圈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被触及的小妖怪当即被撞飞,身处半空,就凄厉的浑身自燃,落地已是焦炭。 …… “什么动静!” 与此同时,百米开外,被炸声惊了一下的张三元猛的转头,瞳眸中倒映出林间闪动的火光。 第7章:法术 尽量走在树荫下隐藏身形的张三元止住脚步,眼神惊疑不定的望向不远处的火光之地。 “什么情况?是人族修士的战场波及到这里了?” 张三元心头一震。 赶路的同时,他也时刻关注着局势。 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最初火势爆发的地点,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而且时不时的,他还能瞧见远处升腾的火光,说明那里的战斗仍在继续。 这种情况下,自己前方不远处又出现火光…… 进攻妖岛的人族修士,不止一个? 其中一个显露在明面,吸引火力,另一个悄悄潜伏进来,被妖怪发现,爆发冲突了? “呼……” 张三元深吸口气,心头急转。 他冒险摸来,主要就是想看看这位进攻妖岛的人族修士情况怎么样了。 若是人族修士占据优势,他自然是大方的表露自己“人族”的身份,请求援助。 可若是人族修士处于劣势…… 张三元目光牢牢望向先前火光炸现的方位。 自火光浮现到现在,十几个呼吸过去了,那里再无火光浮现,静悄悄一片,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赢了?还是输了? “继续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远处的战局对抗愈发激烈,似乎也到了关键时刻,张三元一咬牙,决定摸过去看看情况。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冒险,可他更清楚,错过了这次机会,凭他一介凡人,想逃离这座妖岛,难度堪比登天。 有这一身“独眼鱼妖”皮在,即便被妖怪们发现了,他也有借口混过去。 借着稀疏的浅浅月光,张三元向前摸进,很快,一片林间空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而入目所见之景,也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林地间,十几个浑身焦黑如炭的妖尸,横七八落的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群尸的中央,是一名以手中剑器驻地撑着身体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鹅蛋形的脸颊虽沾染灰土,却难掩俏丽容颜,一身浅蓝色的道袍,彰显了其道教出身的背景。 张三元愣住了,目光停在在这位少女修士的面庞上。 不知为何,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她……等等,我想起来了! 脑子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张三元眼睛微微睁大。 我见过她! 就在小木船上! 载着“金玉灯果”的木船上,除了自己,还有一人,便是眼前的少女修士。 是了,就是她! 脑中的疑云被揭开,张三元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自己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少女的存在,包括在囚笼内醒来后,却从未想起明明同行的有两人,为何只有自己进了囚笼。 是某种让人下意识忽略其存在的特殊法术吗? 心中波荡,张三元注视着林间。 他听到了少女粗重的呼吸,看到了她撑持身体的双手双脚,都在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为了除去这十几只‘半妖’,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张三元心头浮现这一念头,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循声望去,只见十丈开外,一道浑身焦黑的高大躯体一点点撑起身体。 朦胧的月光中,张三元隐约看到了,那焦黑的层层物质下,一抹攀附的墨绿色物质。 是它! 墨统领! 这个妖怪,张三元怎么都不会忘记。 若非它,自己本可以划船逃离河瘴笼罩区域。 同时,它也是一众收集金童玉女的半妖的统领。 与独眼鱼妖、蟹妖这样的“半妖”不同,墨统领是妖岛上的妖将,也是真正的“小妖”! 这里的小妖,是境界的划分,而这一境界,也是独眼鱼妖的妖生【目标】之一。 “先前炸现的火光,应该是少女修士的底牌,一招秒杀了十几只半妖。” “可墨统领是真正的小妖,那一击虽然重创了它,可到底没能将它击杀。” “而少女修士看样子,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此看来,少女修士并非先前引发火灾的那位强大修士,应该是那个强大修士的弟子之类的。” “若我能救下她,必能让那位强大修士带着我一同离开。” 张三元心头焦急,想要做些什么。 可他更清楚,别看墨统领重伤垂危,可只是凡人之躯的自己,恐怕墨统领只需随手一击,就能将他打入重伤,甚至死亡。 想要处理重伤的墨统领,自己至少也要有比拟“半妖”的实力水准。 半妖、半妖…… 脑中灵光一闪。 张三元调出【窃因天书】的页面,目光猛地集中在独眼鱼妖的【目标】上。 想要短时间将扮演度推到60%,只有完成独眼鱼妖的【目标】这一方式。 而独眼鱼妖的三个妖生目标中,倒是有一个,他有现在就立刻完成的可能。 …… 眼前的视线在不断晃动,就连地面上的焦尸都出现了重影。 李采薇咬着嘴唇,直到皮都破了,鲜血渗出,刺痛感才将她即将昏迷的意识强行唤回一些。 那一张“镇妖真火符”固然威力绝伦,可修为不够的她想要催发,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 本就不多的体力和精力,直接被榨干。 “沙沙……沙沙……” 摩擦声,让李采薇偏头望去。 瞳眸中,倒映出缓缓起身的墨统领。 月色下,它浑身的焦疤简直触目惊心,但终归没死。 “没能镇杀它吗……” 李采薇的眼底浮现不甘与死志。 她知道,不是“镇妖真火符”的威力不够,而是她自己能力不足。 以低境催发高阶符箓,威力本就衰减得厉害,加之一众半妖缓冲了符箓的大半威力,以及墨统领体表类似“海藻”的物质,防护力着实惊人,这才让它活了下来。 “对不起,师父,弟子无能……” 李采薇的瞳眸中,墨统领的身影越来越大。 它在靠近。 它就这么一步步艰难的走到李采薇的面前,伸出手,抓住少女的脑袋,就像捏住一颗随时都能捏爆的小瓜,就这么提了起来。 第8章:扮演度60% 夜风浮动,吹起少女耳旁几缕狼狈粘连在一起的黑色发丝。 墨统领那大如蒲扇的手掌,好似铁钳,让李采薇倍感疼痛。 她抬起手,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掌。 可却难以撼动。 别说她体力真气耗尽,就算是全盛状态,她被肉身强横的小妖近身到这种程度,也几无挣脱的可能。 墨统领那满脸焦疤下的一双眼睛,阴冷的注视着面前的人族修士。 浑身上下不断传来的焚痛感,令它几欲疯狂,恨不得直接捏爆眼前人族修士的脑袋。 刚刚为了抵挡那恐怖的火焰,它一身妖力辛苦祭炼而来的黑藻消耗殆尽,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抗住火焰,直到身体被焚毁了大半,重伤濒死,这才勉强抵挡了下来。 事后哪怕恢复过来,它的实力估计也会下跌许多。 好在只要活捉了这人族修士,事后娘娘的赏赐,足够弥补它的损失,甚至还能精进不少。 一人一妖,隔着两尺距离,相对而视。 前者眼神绝望,后者目光残酷。 “贼子……” 墨统领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 “噗呲!” 血肉被撕裂的声响,伴随着血花,糊了李采薇一脸。 但她没有在意,反而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那穿透墨统领脖颈的短刀。 月华下,那染血的刀尖,泛着森寒的锋芒。 “嗬……嗬嗬……” 这一记偷袭,来得太快,太狠,直到被刺穿,墨统领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直接松开了李采薇,而后握掌成拳,向着身后抡砸而去。 “砰!” 张三元双臂抬起,格挡在身前,与墨统领势大力沉的一砸碰撞在一起。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脚步“噔噔噔”的向后连退数步。 即便重伤、但依旧强于寻常“半妖”的强横力道,让他双臂疼痛欲裂,但终归,是挡住了。 这是此前仍是凡人之躯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放下双手,张三元看向前方目眦欲裂的墨统领,嘴角浮现淡淡的弧度。 被短刀穿透的脖颈,正不断向外涌血,即便墨统领努力的抬手试图捂住伤口,也无济于事,鲜血从它的指缝间不断渗出。 若是全盛时期,它可直接操控黑藻堵住伤口,更可利用妖力,减缓伤势。 可终究只是如果…… 眼下的它,妖力耗尽,黑藻全无,一身气力于重伤中跌落“小妖”。 这种情况下,脖颈遭受重创,连止住鲜血,都是奢望。 “嗬嗬……你……嗬嗬……” 墨统领看着对它出手之妖的模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独眼鱼妖,它有印象,一个看守囚房、存在感不强的半妖。 这种实力的手下,过去它有十几个,轻松就能打死。 但为什么? 为什么它要偷袭我? 墨统领想不通,无法理解,感受到体内生机的渐渐流逝,它不再思考,狂怒起身,朝着独眼鱼妖冲去。 临死前,它要拖着这敢于偷袭它的半妖一同去死! 可墨统领才刚刚抬脚,就见独眼鱼妖撒腿就跑,没有一点妖怪的血性。 若是张三元能知晓墨统领的想法,肯定会嗤笑一声。 打残了boss,不跑,难道等着boss残血爆发反杀吗? 墨统领尝试追击,可只是追出七八丈远,大量失血就令它丧失了行动能力,半跪在地,剧烈艰难的喘息。 而每一次喘息,反而加剧喉间的出血,令它生机进一步流失。 墨统领不甘的倒下了。 面朝地面的它,积蓄着残存的力量。 它在等,等那无耻鱼妖的靠近。 一旦对方靠近,自己积蓄的力量,足以将其打死。 脚步声出现了。 那无耻鱼妖在靠近。 墨统领心中的喜意尚未升起,就听到一阵破空声,而后,便是身体各处的疼痛。 那无耻的鱼妖在扔石头? 它要硬生生砸死我? 意识愈发昏沉的墨统领意识到这一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四肢暴起,向前冲去。 而它与张三元之间,足有十丈距离,它只是暴起冲至一半不到的距离,就彻底失去了力气,重重倒在地上,眼神彻底暗淡。 直到死前,墨统领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无耻鱼妖。 它恨啊! 明明已经抓住了人族修士,立功在即,却被这无耻的鱼妖破坏了。 它疑惑! 都是娘娘麾下,自己平日也从未与这独眼鱼妖有过多交集,它为何要偷袭自己? 所有的不甘与不解,都随着意识的沉寂,而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直到浮动的金色光点,在墨统领的眉心处凝成跃动的火焰,张三元这才确定了对方的死亡。 彻底放松下来的他,险些跌坐下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虽然整个战斗过程,他只是一记偷袭背刺,加上扛了一砸,但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带来的体力消耗之大,远比表面上多得多。 “赢了……” 张三元长长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竟有种恍若梦中的不真切感。 记忆中,那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墨统领,竟然死在了自己手中。 哪怕墨统领失去了依仗的黑藻,丧失了施展妖术的能力,更是重伤状态,可自己一介凡人,能击杀墨统领,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而这一切,全因【窃因天书】。 时间回到十几个呼吸前。 独眼鱼妖的【目标】有三条,前两条[成为真正的小妖]、[成为妖兵统领],都是他短时间内无法达成的,但第三条,[吃上肥瘦相间的嫩寿肉],却具备达成的可能。 而达成的方式,便是他自己…… 张三元无法百分百肯定,但情况危急,他也只能一试。 万幸,他成功了。 【窃因天书】在他眼前,显现出全新的文字。 【完成独眼鱼妖的目标之一,[吃上肥瘦相间的嫩寿肉],扮演度提高15%】 【当前扮演度达到60%,已窃取到最基础的[命之果]。】 【书主可通过消耗扮演度,兑换[命之果]内具备之物(消耗的扮演度并不实际减少,但无法再用于兑换)】 【当前[命之果]内可兑换物列表如下: 1、十年半妖修为(消耗扮演度50%)】 最低档的[命之果]内,只有一个可兑换物,时间紧迫,张三元来不及多想,直接选择了兑换。 【已消耗50%扮演度,剩余扮演度10%(60%)】 【书主未掌握修行功法,且并非妖族,十年半妖修为已转化为对等的肉身之力。】 下一刻,张三元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血气在他体内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 平复好心绪,张三元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少女修士。 而此刻的李采薇,已经陷入了宕机状态。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两只妖怪,自相残杀? 在她眼中,张三元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完完全全的妖怪。 眼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心绪激荡下,她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姑娘……” 张三元未出口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脸上满是无奈。 第9章:河妖娘娘 如霜月华,铺撒在少女苍白的面颊,更显几分柔弱。 张三元抬起的手顿在半空,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祖宗诶,你倒是晚一会儿昏迷啊,好歹让我问问情况。 关于妖怪,关于修士,他有很多很多想要了解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远处战场那位强大修士的情况。 他能否打赢龟丞相和一众小妖统领?能否带着自己一起逃离妖岛? “唉……” 再度叹息一声,张三元正要走上前,抱起昏迷的少女修士。 这处林间空地并不安全,妖怪的援兵随时都可能抵达,需要找个相对安全些的藏身之所。 但张三元才刚走出两步。 远方,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骤然爆响。 “砰——!” 如同夜空中升起的一轮小型太阳,炙烈的光和热,将大半个妖岛的夜空都撕扯开来。 那轮小太阳中,隐约有一道巨大繁杂的符箓虚影呈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隔着数里距离,张三元都感受到一股强风迎面袭来,迫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什么情况?” 强光逐渐褪去后,张三元瞪大眼睛,凝望着远处战场的方向。 如此大的动静,是决出了胜负吗? 在他的注视下,一道黑影裹挟着滚滚黑烟,于半空划过一道笔直的横线,朝他所在的方位迅猛袭来。 从视线中浮现,到黑影坠地,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咚!” 地面震颤,张三元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震得浮空了半寸。 待烟尘散去,见到那离自己只有几丈远、深深嵌入地面凹陷、足以丈宽的青黑色大龟壳,张三元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丈宽的龟壳,听起来不大,但实际上已相当于一座木屋那么高了! 人站在其面前,能清晰的感受到绝对体型差距带来的渺小感。 “这是,龟丞相的本体?它输了?” 张三元心头震动。 下一秒,在他的注视中,庞然的龟壳开始缩小,很快,便只剩下磨盘大小。 龟壳表面,不仅焦黑如炭,更是布满密密麻麻的开裂缝隙,隐约能闻到内里焦糊的肉味。 “咳咳……”苍老沙哑的咳嗽声,从龟壳内部传出:“好厉害的符箓。” “独眼,你竟然在这?还有那个小的人族修士?” 原本孱弱的声音,顿时浮现惊喜:“咳咳……快……快……将她送过来……让我吃了……咳咳……恢复伤势……” 说话的同时,龟丞相的龟壳表面,不断有鲜血渗出,显然状态差到了极点,连自己爬几步到少女修士那里,都做不到了。 “这老东西还活着?” 张三元心中惊骇于龟丞相的命硬,刚刚那升起的“小太阳”,威力丝毫不比他前世的导弹弱多少了,而直面这一击的龟丞相,竟然还能喘气。 心头念头浮转,表面上,张三元惊慌道:“龟丞相大人,您、您不要紧吧?” “咳咳……别废话……快……把她拖过来!” 龟丞相语气急切。 见状,知道无法拖延时间的张三元,只得连忙道了声“好的”,便走到少女修士身旁,拉住她的一条腿,朝着龟丞相的位置拖去。 但他拖动的速度很慢,脚步踉跄,像是身受重伤的模样。 “快点……咳咳……快点!” 龟丞相愈发着急的喊道。 “抱歉,龟丞相大人,属下两只脚都受了伤,实在走不快。” 听到解释,龟丞相虽然愤怒,却也无奈,只能一再用言语催促。 不到十丈的距离,张三元硬是磨蹭了四十几个呼吸,才“艰难”走过。 “您久等了。” 张三元表面惶恐的说着,心中怒骂:“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你后辈都要被妖怪吃了!你只能给她收敛尸骨了!” 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远方,一道赤色长虹,从先前“小太阳”升起的地方掠出,朝他所在之地急速而来。 “那个强大的修士要过来了!” 张三元心头一喜,手上的动作更慢了几分,同时心里盘算着,这是自己和对方搭上线的绝佳机会! 独眼鱼妖的扮演度已经达到60%,自己随时都能退出扮演,变回人身,加上自己救了少女修士,请求对方带着自己一起逃走,应该没多大问题才是…… 至于重伤垂危的龟丞相? 等那位强大修士抵达,随手就能击杀。 他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在那位强大修士抵达前,变回人身,免得被对方当做真正的妖怪,抬手打杀了。 龟丞相也察觉到危险的逼近,怒骂道:“独眼,你在磨蹭什么!快!” 闻言,张三元眼睛微眯。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危机的时刻,龟丞相竟然还要自己将少女修士送到它的面前? 是真的虚弱到了极点,还是说,龟丞相的目标,不止是少女修士,还有自己? 妖怪吃妖怪,并不为奇。 想到这,张三元的动作更慢了几分,确保在赤色流光抵达前,自己绝不会进到龟丞相面前的三尺之地。 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望向赤色流光的方向,可这一看,却让他惊得心跳险些停止跳动。 只见夜空中,那道飞逝的赤色流光,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束缚,凝固在半空。 下一刻,慵懒中透着怒意的清亮女声,在空中回荡开来。 “好个牛鼻子道士,敢到本宫的地盘撒野。” 声音随着一团好似玉如意的白色浓雾卷来,落到赤色流光的表面,霎时间,赤光变得暗淡,像是被腐蚀了一般,变得斑驳不堪。 只坚持了不到三息,赤光便彻底散去。 “法宝?!” 伴随着一声震惊的低呼,赤光中的中年道士从空中无力坠落。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空中穿梭,化作缠绕的丝线,将中年道士牢牢束缚,捆成了“虫茧”,蔓延出的丝线一端,落入一只如玉柔夷的掌心。 被小太阳撕开的夜幕,再度笼罩起一层厚厚的黑云。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妖气,从空中显现的纤细身影体内蔓延开来,令整座妖岛都阴冷了几分。 隔着遥远的距离,张三元看不清具体,只能隐约瞧见那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蛇的奇异背影。 它,就是河妖娘娘? 张三元瞪大着眼睛。 这位强大的人族修士,在河妖娘娘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哥们,你这么弱的话,怎么敢攻打妖岛的?事前都不提前探明妖怪的实力吗? 第10章:大胆的决定 心中疯狂吐槽,但张三元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起来了。 原本他还期待着那位强大人族修士来带走他,现在看来,对方已是自身难保。 自己该怎么办? 前方,龟丞相虎视眈眈,而远处,等河妖娘娘彻底料理了强大人族修士后,大概率会来到龟丞相这里。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心中念头疯狂转动,张三元拖着少女修士,脚步加快了些,来到龟丞相面前,恭敬道:“龟丞相大人,您请用……” 但他话没说完,龟丞相欣喜狰狞的声音已经响起:“终于靠上前来了……呵呵……就让你的妖源,成为本相恢复的资粮吧……” 龟丞相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少女修士,而是独眼鱼妖。 珍贵的“修士”,那是娘娘的战利品,用一只半妖的妖源来恢复伤势,才是最具性价比的行为。 妖源,是妖怪一身修为的凝聚。 寻常半妖,乃至小妖,都是没有妖丹的,取而代之的,是未成型的妖源。 与消耗后能够恢复的妖力不同,妖源一旦被吸走,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一命呜呼。 同时,被吸收妖源的过程,将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和强烈的无力感。 这也是重伤到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龟丞相,敢于让一只半妖接近自己的原因。 缩进龟壳内,哪怕龟壳破损严重,区区一只半妖,也绝不可能伤到自己,唯有它主动伸出头来,才有被伤到的可能。 不得不说,龟丞相十分谨慎。 根本来不及反应,张三元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龟壳中探出的龟嘴死死咬住,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对方的嘴里传出。 龟丞相已经能预见,自己吸走这蠢鱼后,伤势有所恢复、而对方枯瘦成皮包骨的模样了在,这让它眼底浮现满足之色。 但下一刻,龟丞相便目露惊愕。 它竟吸不到哪怕一丁点的妖源? 与此同时,张三元低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眼,暗淡的月光,映照在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上:“终于上当了啊……” 龟丞相的种种行径,都表现它的虚弱,但有那层龟壳在,自己难以伤到它。 唯有让龟丞相主动探出头来,他才有机会! “噗呲!” 血肉撕裂声响起,一柄短刀已从侧边刺入龟丞相的脑袋。 即便已具备“十年半妖修为”的肉身之力,张三元依旧感觉短刀刺入后前进的艰难与阻塞。 若是没有兑换“十年半妖修为”前,只是凡人之躯的自己,哪怕有这样的机会,也不可能伤到龟丞相。 但现在,虽然能感受到阻塞,但在他咬牙进一步的发力下,短刀终是完全没入,锋锐的刀尖,甚至还从龟丞相脑袋的另一端透了出来,泛着粼粼血色。 “你……不是……独眼……” 龟丞相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独眼鱼妖。 本就重伤濒死的它,脑袋遭受这致命一刀,体内残余的生机再也无法挽留,一点点抽离身体。 张三元不语,只是抽刀急退,防止龟丞相有“临死爆发”的手段。 但显然,他太过谨慎了。 在探头吸取妖源的举动,已是龟丞相最后的力气。 临死前,龟丞相终于能确定,眼前这看似“独眼鱼妖”的存在,绝不是妖怪。 他,究竟是谁? 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疑惑,龟丞相再也控制不住眼皮的垂落,意识陷入无边的漆黑中。 淡金色的光点在眼前浮现。 【龟丞相(小妖巅峰):因你“不讲武德”偷袭含恨而亡的强大妖怪。】 金色火苗刚于龟丞相的眉心凝聚,张三元就毫不犹豫的心中喊道:“扮演,龟丞相!” 这便是他在目睹龟丞相的重伤濒死以及人族强大修士不敌河妖娘娘后,做出的大胆决定。 独眼鱼妖的三个【目标】,最有可能的达成的那个,他已经完成,剩下的两个,[成为真正的小妖]和[成为妖兵统领],都几乎无法实现。 身为人类,他无法进行妖怪的修行,成为“小妖”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至于妖兵统领,同样需要“小妖”修为打底。 在无法完成【目标】的前提下,之后独眼鱼妖的扮演度提升,将难以为继。 张三元猜测,依托于外在行为、风格的扮演度提升,必然存在上限,且越往后,越难增长。 即便没有这一点。 独眼鱼妖“跟脚”的薄弱,注定张三元哪怕将扮演度提高到80%甚至是100%,所能兑换的[命之果]奖励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人族修士靠不住的前提下,想要逃离这座妖岛,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而“龟丞相”,无疑是比墨统领更好的目标。 一来,龟丞相的重伤有目共睹,之后一段时间“虚弱”,实力大不如前,也有迹可循。 二来,龟丞相“跟脚”更好,扮演度达标后,所能窃取到的[命之果]奖励定然更加丰厚! 三来,作为河妖娘娘的近臣,龟丞相定然知晓许多妖岛的秘密,这对他之后的逃离计划有巨大的帮助。 当然,坏处也不是没有。 龟丞相常常接触河妖娘娘,扮演难度更大,稍有不慎,被察觉出端倪,自己恐怕顷刻间就将粉身碎骨。 但,富贵险中求! 身处妖岛绝境,若是这都不敢搏一把,张三元干脆引颈待戮算了。 唯一需要克服的难关,是如何杀死重伤濒死的龟丞相。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扮演,龟丞相。” 随着张三元的确定,浓烈的金色光芒,在他眼前绽放。 他的视线骤然上浮,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目睹了自己的变化。 原本披在他身体表面的那层“独眼鱼妖”表皮,炸成无数光点脱落,融入意识深处的【窃因天书】,并属于“独眼鱼妖”的那一页上,形成几行全新的文字。 【扮演结束,事后可耗费10%扮演度,重新开启该目标的扮演(二次扮演被识破的概率更高,请谨慎进行)】 【评价:仅得口腹之欲,初具神形(已窃取到最基础的[命之果])。】 【剩余扮演度:10%(独眼鱼妖)】 光芒流转,龟丞相的身体炸开,汇聚的流光融于张三元的身体,于体外形成“龟丞相”那重伤的人类形体。 第11章:大王 “嗡——” 似有若无的嗡鸣声,随着张三元“变成”龟丞相后,在他眼前荡漾开来。 有过一次经历的张三元十分淡定,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将看到龟丞的残余记忆。 虽然能看到的清晰画面不多,绝大多数只是惊鸿一瞥,但对于他接下来扮演好龟丞相,将起到极大的助力作用。 在他专注的目光中,金色凝聚,形成清晰的画面。 幽深、静邃的广袤河底。 一只大逾磨盘的老龟,体表弥漫出淡淡的黑光。 在光芒的笼罩下,它的形体逐渐化人,与半妖所化的残缺人形不同,它所化的人形,除了身后背负的龟壳外,基本蜕去了妖类的特征。 “苦修百年,终成小妖!” 它游出河水,浮上河面,一道稍显粗犷的声音传来:“老龟,你我相伴多年,如今你既已成小妖,那我便封你为‘龟丞相’。” “今后这座岛上,你便是一妖之下,众妖之上。” 龟丞相深深拜服,热泪盈眶:“老奴,谢大王恩典。” 以它的角度,看不到粗犷声音主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一只赤裸踩地的大脚。 大王? 看到这的张三元愣了一下,心头剧震。 不是吧……这座妖岛上,除了深不可测的河妖娘娘外,竟然还存在另外一位光听称谓就知实力绝对恐怖的妖怪? 那明显是男性的大脚,绝非河妖娘娘的。 眼前的画面继续前进,并不因张三元的思索而驻足。 匆匆略过的记忆残影中,张三元看到了龟丞相的兢兢业业,在它的努力下,岛上的小妖怪数量越来越多,从零星的几个,到后来的数十。 当画面重新清晰起来时,已是一处宽敞的洞窟。 这个地方,张三元并不陌生,此前独眼鱼妖的记忆中就曾出现过——河妖娘娘的洞府,也是它的炼丹之地。 此时的洞府,尚且没有那尊矗立的丈高铜炉。 取而代之的,是象征喜庆的无数红色绸带。 众多妖怪分列两侧,而龟丞相站在前方,高呼道: “皓月笔下双影雁,寒霜画出并头梅。” “恭喜大王娶得娇妻!” 龟丞相卖弄着好不容易学来的祝词。 声落,众多小妖怪齐声欢呼,雀跃,而作为主人公的“大王”,终于在张三元眼前展露真容。 外表如昂扬魁梧壮汉,一头褐黑色中短发狂乱不羁的披散开来。 完全看不出妖类的痕迹。 “大王”身穿红色细袍,满脸尽是笑意,大手一挥:“小的们,今日本王大喜,诸多好酒好菜,敞开肚皮吃。” “大王威武!” 张三元目光微凝,随即转动到这位“大王”牵着的新娘身上。 凤冠霞披,虽不见真容,但从那蜿蜒曼妙的身材上,依稀能看见河妖娘娘的影子。 “所以说,这座妖岛的真正主人,其实是这位妖大王?” 张三元猜测之际,画面再度飞掠。 这一次划动的速度极快,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当画面重新清晰时,却呈现淡淡的血色。 似乎龟丞相的眼珠,被鲜血浸染。 “踏……踏……踏……” 脚步声,在安静而异常的空间内回荡,龟丞相低着头匍匐在地,染血的双目看着粗糙的岩石地面,身体微微颤抖着。 脚步声越发接近了,随着它身体一沉,一只纤细的玉足,已踩踏在它的肩膀上。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龟丞相甚至都不用抬头,只需眼光朝上稍稍一撇,就能看见“香艳”的画面。 但它不敢,无数冷汗从它额头冒出,一滴滴溅落地面。 “龟丞相,你是个有本事、也识时务的妖怪。” “臣服,或者死亡。” “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河妖娘娘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龟丞相颤抖着,缓缓低头:“老奴,愿意臣服。” 画面至此,戛然而终。 张三元眼前一花,记忆残影消失无踪。 不是,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没了? 张三元忍不住心底暗骂一声。 第三个清晰画面透露出的消息之大,远超前两个。 河妖娘娘,似乎引发了一场叛乱,而此前出现的那位“大王”,却不知去向。 这时,他意识深处,【窃因天书】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 【扮演对象】:龟丞相 【扮演度】:10% 【境界】:小妖巅峰 【个性】:忠诚、隐忍 【立场】:混乱、邪恶 【追求】:复仇 【目标】:[救出大王]、[成为大妖]、[拨乱反正] 【评价】:仅得其形,未得其神。 【提示】:欲窃其果,必承其重!——扮演度未达到60%,无法退出当前扮演。通过完成[目标],可大幅度提升扮演度。 —— 目光掠过【窃因天书】对龟丞相的介绍,张三元目露古怪之色。 与表面对河妖娘娘的“忠心耿耿”不同,这龟丞相,似乎是个二五仔? 妖族版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张三元沉吟之际,远方半空,人族强大修士的挣扎,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那一黑一白缠绕而成的“虫茧”,内部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于无。 当光芒散去,彻底昏迷的中年道士,被一根黑白绳索死死束缚住躯干和手脚,就这么被人身蛇尾的河妖娘娘提在手中。 从河妖娘娘出现,到人族强大修士被镇压,看似许久,实则连十个呼吸都不到。 这让张三元对河妖娘娘的强大有了重新的认知。 他知道,自己想要逃离这座妖岛,凭武力是不现实的,需要智取才行。 半空中,收拾了中年道士的河妖娘娘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倒在林间空地上、伤痕累累的“龟丞相”。 下一刻,赤褐色的流光划破夜空。 妖气散去,河妖娘娘已降临此地。 “来了!” 张三元心头一凛。 离得近了,他终于能看清这位大妖的真容。 鹅蛋脸,到了下巴处显得略尖一些,却丝毫不影响颜值,反而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媚意,细长的柳叶眉微蹙,似是感到不满。 身披黑底金纹的高肩衣袍,直到腰腹部的蛇尾,一头长发梳成云髻,用一根弯曲若波浪的玉钗穿过。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强烈的冷傲之意。 第12章:该吃药了 人身蛇尾,看似妖躯,却带着一股别样的神圣韵味。 不等河妖娘娘开口,张三元主动颤声道:“咳咳……娘娘……老奴无能……还需您亲自出手……咳咳咳……” 说到后面,他剧烈咳嗽着,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流出。 见他这幅狼狈的惨状,扫过一旁昏迷的少女修士,河妖娘娘倒也不好再责怪什么,只是淡淡道:“龟丞相何出此言,你御敌有功,更是抓获了一个人族修士,本宫应当嘉奖才是。” 言罢,她衣袖一甩,一滴晶莹的露滴飞出,悬浮在龟丞相的面前。 “服下,此物有疗伤之奇效。” 张三元不顾咳血,恭敬行礼:“娘娘仁慈。” 说完,他接过露滴,直接吞服入肚。 若是可以,他不愿吞吃任何来自河妖娘娘的东西,毕竟存在风险,但河妖娘娘就在面前,自己但凡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迟疑,都不符合龟丞相“忠心耿耿”的妖设。 因此,他不仅得现场吃下,更得表现得没有半点犹豫。 露滴入肚,立刻化为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张三元当即感受到,自己先前被龟丞相咬伤的手臂出现痒意,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当然,这是内在。 于河妖娘娘的眼中,龟丞相破碎的龟壳开始愈合,虽仍旧存在裂纹,但气息却是平复了下来,不再有身亡之危。 “你伤到了妖源,非短期可愈合,但服下露滴后,行动应是无碍。” “走吧,回洞府。” 言罢,河妖娘娘一挥手,捆住中年道士的细丝分化出一缕,将一旁昏迷的少女修士也一起捆了起来,而后,她另一只手提主张三元的后颈衣领。 “唰——!” 滚滚妖气浮现,张三元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凌空飞起,视线两侧,是飞速掠过的树影。 当他双脚重新落地时,已来到洞府的入口前。 河妖娘娘径直走向洞内,蛇尾蜿蜒摆动,细密的赤金色蛇鳞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晕,头也不回: “龟丞相,这两个人族修士,已被本宫的法宝阴阳二气剑束缚,翻不起浪花,你带去囚龙洞关起来,吩咐小妖多加看管,他们将作为明日大宴的主菜,之后再来寻本宫。” “是。”张三元恭敬称是,直到河妖娘娘的身影被洞内的黑暗吞没,他这才缓缓直起腰来。 看着脚下昏迷的一老一少,他心中无奈一叹。 本想抱大腿逃离妖岛,没想到,大腿还没抱上,中途就折了…… 好在他抓住机会,冒险一搏,成功“李代桃僵”,成了龟丞相,否则以独眼鱼妖的身份,这辈子怕是都没逃离妖岛的可能。 只能说,时也命也。 微微摇头,张三元提起中年道士和少女修士,朝着山洞入口内走去。 洞窟很大,一路上岔路众多,张三元依据龟丞相残留记忆中的画面,很快就来到了所谓的“囚龙洞”。 这是一处位于洞府深处的洞窟,其内怪石嶙峋,远远看去,好似一只趴伏的石龙,故得名“囚龙洞”。 这里,也是河妖娘娘关押重要囚犯的地方。 毕竟是两位人族修士,需要谨慎一些。 囚龙洞内,有几根从洞顶垂落的铁链。 张三元将两人吊住双手,看向洞口站岗的小妖:“看好了,若有异动,第一时间汇报本丞相。” “是!”这只顶着鲶鱼头的肥硕妖怪,手持三角叉,一脸恭敬。 它虽有小妖修为,位居统领,但在龟丞相面前,不敢有丝毫逾越。 哪怕现在的龟丞相一副“重伤虚弱”的模样。 张三元模仿着龟丞相的习惯,抚须点头,转身向着囚龙洞外走去。 眼角余光扫了眼尽职尽责看守的鲶鱼统领,张三元眼睛微眯。 “有些麻烦……有这鲶鱼统领在,即便中年道士和少女修士醒来,我想与他们交流也颇为不便。” “不过凭借龟丞相的权势,支开鲶鱼统领应该是能支开,但次数不能太多,不然容易引起怀疑,后续情况,等两人醒来再说。” 张三元扫了眼【窃因天书】的页面。 “龟丞相的扮演度,从10%提升到了11%,说明只要遵照龟丞相的‘妖设’做事,扮演度也能随时间推移,缓慢提升。” 这一发现,让张三元松了口气。 与独眼鱼妖不同,龟丞相的三个【目标】,就没有一个是容易完成的。 想要通过“取巧”的方式获得大量扮演度,已是不可能。 眼下,龟丞相的扮演度虽然提升得缓慢,但好歹有抵达60%的可能,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一边向着洞府深处的娘娘寝宫走去,张三元一边思索着:“说起来,我能否通过主动的、夸张的‘扮演’,来获取扮演度的提高?” 之前独眼鱼妖两次扮演度的大幅提高,都与此有关。 思索间,张三元穿过不断有巡逻小妖怪的通道,来到一处宽敞无比的洞窟入口前。 前方,一尊长高的铜炉矗立着,其下翻腾的烈火令空气都为之扭曲。 张三元低下头,他怕自己多看几眼这铜炉,会想起那些惨死孩童的惨状,引发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穿过大厅,张三元来到一处石门前,恭敬道:“娘娘,我来了。” “轰轰轰……” 沉重的石门缓慢抬升,伴随着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是。” 张三元微恭着腰,进到寝宫内。 层层帷幕细纱,遮掩了后方的景象。 有轻风吹起,带动一个竹篮飞到张三元的面前。 “老规矩,你去给他喂药吧。” 河妖娘娘的声音响起,同时,寝宫一侧,墙壁转动,出现了一个朝下的幽黑深洞。 老规矩?他?喂药? 张三元看到的龟丞相记忆并不完整,有很多缺失,并不清楚河妖娘娘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竹笼,朝深洞走去。 目光下移,他看到竹篮内,盛放着一碗黑若泥浆的不知名药液,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怪味。 张三元能感受到,层层帷幕之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后背。 他呼吸平缓,脚步稳定,顺着深洞的台阶,一步步往下。 到了这里,按理来说,河妖娘娘怎么都看不到他了才对,但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注视依旧存在,令张三元不敢有丝毫大意。 又向下走了十几个台阶,光线逐渐明亮起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处不大不小的洞窟。 中央处,有一张石头削砍成的冷硬石床。 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形销骨立好似枯尸的男人。 张三元的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气势、形体变化很大,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躺在石床上的男人,赫然就是曾经与河妖娘娘拜堂成亲的“妖大王”! 第13章:河妖娘娘的秘密 妖大王? 原来它是被河妖娘娘囚禁起来了吗? 不,不只是囚禁! 从妖大王那形销骨立的模样来看,它似乎已是病入膏肓。 曾经雄壮魁梧的妖大王,如今好似皮包骨,让人怀疑它哪怕站起来,都会被一阵风给吹倒。 张三元心头一震,低下头,看向手中木篮里的黑色药液。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否就是河妖娘娘“按老规矩”、让龟丞相给妖大王喂服的这未知药液? 说起来,龟丞相表面上臣服于河妖娘娘,但背地里,仍对妖大王忠心耿耿,若这黑色药液是某种未知毒药,那龟丞相又为何愿意喂给妖大王? 河妖娘娘又为何只是“软禁”妖大王,而不是直接杀了它? 毕竟这个样子的妖大王,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反抗之力的样子? 心中疑惑不断涌出,张三元一时驻足。 “怎么,不忍心了?”这时,河妖娘娘带着冷意的轻笑声飘来。 【河妖娘娘对你的反应有所怀疑,扮演度降低1%,且持续下跌中……请注意,扮演度低于5%,将引发不可知的严重后果。】 提示的出现,让张三元迅速回过神来。 他恭声道:“怎么会,老奴只是受伤有些重,还没缓过来。” 言罢,他直接走上前,抓开妖大王的嘴巴,将黑色药液灌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提着木篮,走出了这处秘洞。 “轰轰轰……” 墙面转动,秘洞的入口消失,墙壁平整如初,找不到一丝缝隙。 张三元低着头,恭敬的送回木篮。 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托举下,木篮子重新飞回了层层帷幕之后。 不等张三元有所反应,他忽然感觉身体一紧,随后整个躯体都被抬了起来。 目光下移,一条满是细密赤金蛇鳞的尾巴,无声无息间,将他环绕一圈,勾了起来。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细腻蛇鳞擦过皮肤时的冰冷,让他鸡皮疙瘩狂冒。 “龟丞相,事到如今,你还有犹豫?” “呵~”帷幕后的烛光,倒映出一道妖娆的身影,伴随着轻笑:“别忘了,你也是同谋。” “十几年的‘赤练之毒’喂服,你家大王一旦身死,因果牵连下,你定会被打上‘印记’。” “黟山那边追究起来,你同样要死。” “你我唯一的机会,便是金玉大会,以你家大王的血脉为引,加上诸多大妖为柴薪,与金玉大丹合练,铸成真正的蛇蝎金丹。” “届时,我服丹成就妖王,便是黟山追踪,也无需过多畏惧。” “而你有我庇护,同样能安然无恙。” “该如何做,你心里应该有数。” 蛇尾一甩,张三元被砸在了石墙上,他闷哼一声,得亏肉身经过强化,加上河妖娘娘用力很轻,这才承受了下来。 “……老奴,知道了。” 见龟丞相这幅模样,帷幕后的河妖娘娘满意一笑:“去吧,金玉大会在即,你做好准备。” “献给诸位大妖的美酒,必要的‘佐料’,切莫忘了添加。” “待本宫成就妖王,定助你脱胎换骨,成就大妖境界。” “谢娘娘恩典。” 张三元弯腰鞠躬,恭敬低头,三秒后,才转身离开娘娘寝宫。 …… “轰轰轰……” 直到身后石门闭拢,张三元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河妖娘娘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稍微不慎,就是身亡的下场。 故而从进到娘娘寝宫开始,他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上。 好在此行虽危,却也大有收获,让他知晓了一个或许能助他摆脱妖岛的大秘密! 张三元眸光闪烁。 “那妖大王似乎出生于一个叫做‘黟山’的不凡势力,让河妖娘娘忌惮万分,甚至连下毒,都不敢亲自动手。” “而是胁迫龟丞相,让它来下毒,从而避免因果追踪下的‘印记’。” “河妖娘娘的目的,是为了突破大妖,成就妖王,虽然不知道妖王,但既然能让河妖娘娘视为依仗,想必远非大妖能比拟。” “金玉大会、诸多大妖、血脉为引……” “河妖娘娘虽强,但若是面对诸多大妖,恐怕也力有未遂,所以才会选择在大宴的酒水里添加‘佐料’。” “若我破坏她的计划,在关键时刻揭发,引起诸多大妖对河妖娘娘的同仇敌忾,致使它们两败俱伤……” 越想,张三元的眼神就愈发明亮,觉得颇具可行性。 唯一的问题是,那些受邀前来的大妖,都是看在“妖大王”的面子上来的,而自己现在扮演的龟丞相,在大妖面前,份量有些低了。 河妖娘娘添加在酒水里的“佐料”,非是毒药,而是补药,需要与另外一味药物配合,才会变成毒药。 以龟丞相的身份揭发,大妖们不一定会完全相信,肯定会验证,过程中容易出现变数。 若是他能扮演成妖大王的话…… 张三元眯起眼睛,默默思量着其中的可能性。 一边想,他一边走着,很快,就来到了铜炉的附近。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灼高温,张三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曾答应过邋遢男人,会想办法救他家娃出来。 在独眼鱼妖的记忆中,邋遢男人家的女娃儿,并没有被直接丢入铜炉,而是被关进铜炉边上的囚室,似乎准备用作开炉时添加的特殊引子。 之前扮作独眼鱼妖时,张三元没有正当合适的理由靠近囚室。 如今成了龟丞相,倒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他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 囚室入口。 两名拄着兵器打盹的看守半妖听到脚步声,一下子惊醒过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让你们看守,你们竟然打盹偷懒!” 严厉的呵斥声,让两名看守半妖慌张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龟丞相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张三元走到两名看守半妖面前。 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打独斗,都不一定是这两只半妖任意一只的对手。 这两只小妖作为洞府内的妖兵,装备更加精良,实力明显在独眼鱼妖之上。 但他扮作龟丞相,在“权势”的作用下,两只守卫半妖却连挣扎都不敢挣扎,只顾着一味求饶。 第14章:小蝶 面对两只守卫半妖的求饶,张三元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来人!” 声落,不远处的巡逻小队快步跑来,为首的小队长谄媚行礼:“龟丞相大人。” “这两妖擅离职守,疲懒懈怠,拖去洞外,罚十棍,以正视听!” 闻言,两只守卫半妖顿时面露苦色,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十棍,可不是普通的棍子,而是遍布荆棘倒刺的铁木棍,一棍下去,就算是半妖,也得叫苦连连,惨叫哭嚎。 十棍之后,短时间内是别想站起来走路了。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很快,两只守卫半妖就被巡逻队拖了出去,不多时,惨叫声隐约从洞外传来。 【你的严酷震慑了诸多小妖怪,事后将在小妖之间广而流传,扮演度提高10%(后续随时间推移,将缓慢提高),当前25%】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张三元眼底浮现惊异与欣喜之色。 在打消了河妖娘娘的怀疑后,他的扮演度提高到15%,加上这波的10%,直接来到了25%,距离60%也不算太远了。 “果然,主动的‘扮演’,或者换个说法,在与扮演目标认知的生灵面前‘展示’,能极大促进基础扮演度的提高。” 基础扮演度,是张三元自己总结出来的说法。 所谓基础扮演度,就是通过这类或主动或被动的“展示”,能够获得增长的扮演度。 只要契合扮演目标的“风格”,基础扮演度都能缓慢提升,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而越接近60%,基础扮演度的提高就越困难。 换言之。 “想要尽快达到60%扮演度,最快的做法,就是积累45%的基础扮演度,然后完成一项【目标】。” 张三元思索着。 他若是想破坏金玉大会,制造逃离妖岛的机会,扮演龟丞相是不够份量的,必须得扮演妖大王才行。 姑且不论后续如何做掉妖大王,想要扮演新目标,他至少得先将龟丞相的扮演度提高到60%。 “金玉大会开始的时间,是明晚酉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左右。” “在那之前,我得多找机会,‘展示’一下存在感,提高扮演度。” 张三元一边思忖,一边推开眼前囚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吱呀——” 木门推动,火光蔓延至囚室内,映照出了几具畏缩后退的瘦弱身影。 都是一些七八岁的孩童,有男有女,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一股怪味弥漫开来。 张三元没有在意,目光一扫,很快就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邋遢男人的娃。 那是一个穿着灰白衣裤的女孩,与周围惶恐不安的孩子不同,她微仰着头,就这么看着自己。 显得鹤立鸡群。 “你叫什么?” 张三元忽然开口道。 女孩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小蝶,王小蝶。” “你似乎不怕我?”张三元道。 王小蝶微微摇头,声音清脆:“不怕呢,怎感觉,你和其他妖怪不一样。”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三元微微眯眼,第一次正视起这个女孩,饶有兴趣的笑道:“哦?什么问题,你说说。” “我爹爹他,还好吗?”女孩紧张的注视着张三元,双手将裤腿攥得紧紧的。 “没死。”张三元摇头:“但和你一样,明天就要死了。” “这样吗……”女孩的声音有些低落,但还是希冀的仰着头:“您能帮帮我们吗?” 张三元不再说话了。 就算想帮,他也不能说。 他转过身,关上囚门,不去看女孩眼中逐渐暗淡的神采。 “砰。” 囚门闭锁,张三元颇有些不是滋味,随即心底自嘲一笑:“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救人?” 若是可以,他当然很想带着邋遢男人和他的女儿,连同这些孩童,一起逃离妖岛。 但他更清楚,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他独自一人,尚且希望微渺,更何况还带人? 除非,这座妖岛上的所有妖怪,全都死绝了。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张三元沉默地走着。 这时,前方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张三元抬眼望去。 是一只普通半妖,它恭敬道:“龟丞相大人,那两个人族修士醒来了,鲶鱼统领让我来通知您,您看?” 哦,他们醒来了吗? 张三元心情一振。 不管怎么说,那中年道士都是他见过的最强修士,若非河妖娘娘出手,且动用法宝,恐怕都没办法那么轻易的将其拿下。 自己之后的计划,若是有两人帮忙,成功率也能提高不少。 想到这,张三元开口道:“带我去看看。” 很快。 他便回到了囚龙洞的入口。 远远的,鲶鱼统领便瓮声瓮气的行礼:“龟丞相大人。” 张三元淡淡开口:“遵娘娘口谕,本相需用秘法拷问一番这两个人族修士,你离远点。” 闻言,鲶鱼统领面露难色:“大人,娘娘曾说,卑职不能离开门口。” “事关机密,你也打算听吗?那便随你。”张三元冷哼一声:“但有些事,知道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鲶鱼统领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讪讪道:“属下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一边说着,它一边招呼边上的半妖一起跑远,生怕听到一言半语。 【鲶鱼统领屈服于你的威严,扮演度提高5%,当前30%】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张三元心底嘿嘿一笑,转身走进了囚龙洞内。 墙角的火把焰光跳动,将吊起的中年道士和少女修士的脸闪得明灭不定。 张三元施施然的走到两人面前。 “醒了?那便谈谈如何。” 少女修士怒目而视,反倒是中年道士,神情平静:“成王败寇,我等既然落败,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还挺有骨气嘛。”张三元赞叹一声,问道:“你是何人?来自哪里?为何无故袭击娘娘洞府?” “无故?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妖怪,以祭祀之名,残害多少孩童,还有脸提无故二字?” 一旁的少女修士冷声道。 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她也不顾忌语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三元悠悠一笑:“我觉得,你们还是配合些好,须知有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目光落到少女修士的身上:“特别是人族女修,不少妖怪,就好这一口。” 少女修士顿时面色一白,不敢再多说。 这时,中年道士开口道:“贫道松青子,乡野道士,至于为何来此,不过是不忍修河两岸百姓受苦,尝试除妖罢了。” 张三元“哦”了一声:“乡野道士,你来时不曾探听我家娘娘威名?” 松青子面色难堪:“若非你家娘娘持有法宝,贫道怎会落败。” “谁能想到,区区大妖,竟然能拥有金丹真人、妖王都不一定持有的法宝?” 张三元眼睛微眯,目光落到束缚着中年道士的黑白虫茧上。 根据河妖娘娘的说法,此法宝名为阴阳二气剑。 如中年道士所说,法宝珍贵,就连妖王都不一定有,那河妖娘娘从哪得来的法宝? 联想到妖大王那“显赫”的出身,张三元不由得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法宝,该不会是“黟山”送给妖大王护身用的吧? 而河妖娘娘借“成亲”之举,暗中迷晕了妖大王,并通过特殊方式,取得了法宝的控制权? 之所以不杀妖大王,除了练“蛇蝎大丹”外,还有怕法宝失控的缘故? 第15章:失言与惊闻! 囚龙洞内。 张三元听完中年道士讲述的“法宝”之言,眼中浮现若有所思之色。 河妖娘娘的法宝,有极大概率不是她自己的,而是来自于妖大王。 同时,河妖娘娘碾压般的恐怖实力,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源于法宝之威。 既如此,倒是有不小的操作空间…… 心底盘旋,张三元看向中年道士,咧嘴一笑:“我听闻你们人族修士,有专门的修行功法,不知道长可愿于我一观?” 如此古怪的要求,让中年道士颇为疑惑:“你是妖,要人的功法做什么?” “你就当我有收藏癖即可。”张三元语气平淡,实则内心极为期待。 他是人,而非妖,之前兑换“十年半妖修为”时,因无功法在身,这些修为只能全部转化为肉身之力。 倒也不是肉身之力不好,但比起修士显露的手段,肉身之力的局限性终归还是大一些。 若是能从中年道士这里入手修行功法,就再好不过了。 中年道士摇头:“非我不愿配合,而是贫道所修功法,在修行之初就立下了禁制,一旦外传,当场暴毙。” “更别说我人族功法,若欲修行,需知人体诸多经脉奥秘,阁下若是想将功法拿去给其他妖怪修行,怕是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张三元微微皱眉。 确实是这个道理。 现实并非游戏,得到了功法,也并不意味着他能看懂里头的“暗语”,胡乱修行,弊大于利。 “既如此,那便算了。” 张三元转过身,向着囚门外走去,跨出囚门时,他用很小的声音自言自语:“明日酉时初就是金玉大会了,诸多大妖贵客到访,娘娘分身乏术,我也能多加注意才是,切莫出了差错……” 他的声音很小,常人绝计无法听到,但中年道士和少女修士虽被束缚,动弹不得,但一身修为仍在,耳清目明,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中年道士目光微闪。 另一边,出了囚洞的张三元,控制着脚步声走远,而后放轻脚步,重新回到囚门外,在中年道士和少女修士看不见的位置悄悄站着,竖起耳朵。 虽想让两人为自己提供助力,但张三元不可能直接表露身份。 姑且不论暴露的风险,他也无法自证,两人相信的概率极低。 既如此,不如利用信息,埋下一颗种子,待时机成熟,种子自会生根发芽。 而他重返囚门外,自是为了听听,在没有妖怪在场的前提下,两人会说些什么。 “……太好了,师父,若真如那龟妖所言,明日酉时,将是我们脱困的最佳时机!” 这是少女修士的声音,带着振奋。 “哪有那么容易。”中年道士苦笑:“这件法宝将为师束缚得死死的,就算有机会,为师也挣脱不开……” “……”少女修士沉默几秒,忍不住咬牙道:“怎会如此,这处虚境的诸多情况,与宗门的情报完全不符了……” 她话还没说完,中年道士低喝道:“住口!” 少女修士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嘴。 门外,张三元眸光一凝。 虚境?与宗门情报不符? 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情报啊…… 他正欲重回囚龙洞,直接问清楚,但他刚要抬脚,后方就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张三元转头看去,只见巡逻队匆匆而来:“龟丞相大人,娘娘急召,请您立刻去一趟。” 河妖娘娘找我? 张三元脚步顿住。 自己才刚从娘娘寝宫离开没多久,若有什么事,那时河妖娘娘大可以直接说,除非,是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张三元表面不露丝毫,微微颔首:“本相知道了。” 言罢,他扫了眼身后的囚龙洞,心底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河妖娘娘召唤,扮演“龟丞相”的自己必须立刻动身,否则会引起怀疑。 “只能下次再来问了……” 如此想着,张三元脚步匆匆的重返娘娘寝宫。 他刚一靠近,还没出声,石门就“轰轰轰”的自己升起。 “进来吧。” 河妖娘娘的声音传来,闻言,张三元也不多言,径直走了进去。 石门闭锁,张三元恭敬行礼:“不知娘娘唤老奴来,是为何事?” 层层帷幕被掀开,一个巴掌大的洁白蚌壳飞了过来,停滞在他身前。 “你自己听。” 张三元不解,但还是看向此物,下一刻,一道粗犷的笑声从里头传出:“六弟,离山远行数十载,近来可好?” “母亲和诸多兄弟,都颇为想念你。” “听说你欲召开金玉大会,竟然没叫自家兄弟,实在不该。” “你三哥我恰好有事离山一趟,途经修河,便去你那走上一遭吧。” “今晚子时可至。” 声音到此,开始重复。 张三元心头震动,猛地抬头,看向帷幕后的河妖娘娘身影:“娘娘,这是……黟山来妖?” “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语气焦急。 站在龟丞相现在的角度,妖大王深陷赤练之毒,一旦被他的三哥知晓,传回黟山,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都不一定需要传回黟山。 这位自称妖大王三哥的妖怪,实力恐怕非同小可。 当然,张三元很乐意见到这位“妖三哥”和河妖娘娘“狗咬狗”。 前提是,自己得先摘出去。 “60%扮演度已是刻不容缓……” 张三元心中自语道。 另一边,河妖娘娘冷哼一声:“怕什么,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赤练之毒,并非绝毒,本宫可借毒丝短时间内操控大王的躯体,而你是大王在黟山时的玩伴,这位‘三爷’相当信任你,只要你我好好配合,糊弄过去不成问题。” “甚至,还能将我们这位‘蝎三爷’也一同炼入‘蛇蝎金丹’中,大大增进药效。” “说不定能炼成多粒金丹,届时,分你一粒,也未尝不可。” 说到最后,河妖娘娘忍不住伸出细长的红舌,舔了舔自己丰润的嘴角。 “赤练之毒,还能让施毒者操控中毒者的躯体吗?”张三元心头一凛,面对河妖娘娘的“威逼利诱”,他恭敬不改:“老奴明白,定会妥善配合。” 第16章:保重 “你知道就好。” 帷幕被一层层掀开,蛇妖娘娘款款而出:“子时将至,你去安排好宴席,随后临近子时,与本宫一同到岛边,迎接我们这位‘蝎三爷’。” “是。”张三元领命,随后告辞离开。 出了寝宫,他第一时间安排诸位小妖统领开始准备小宴。 指挥的同时,张三元心中思绪起伏: “这位蝎三爷的到来,说不定是个机会。” “妖大王被软禁在寝宫内,我唯一能与它接触的机会,只有喂药的时候,可全程都在河妖娘娘的目光中,想做什么小动作也不现实。” “但现在,蝎三爷到访,为了暂时稳住它,河妖娘娘不得不使用赤练之毒的‘操控’能力,控制妖大王走出寝宫,在小宴的会场把酒畅饮……” “过程中,机会不少。” 张三元目光闪动:“而在此之前,龟丞相的扮演度,至少也要达到45%才行,如此一来,才能在达成【目标】后,第一时间推到60%以上。” 他看了眼现在的扮演度。 ——31% 稍稍提升了一些,距离45%,还有最后14%的缺口。 距离子时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想靠时间慢慢磨,肯定是来不及了。 张三元目光扫过全场,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虾头虾脑的,赫然是他之前扮演独眼鱼妖离开洞窟时,遇到的那只小虾妖。 此刻,这只虾妖正小心翼翼的搬着酒坛子,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见状,张三元有了主意。 他看似随意的在会场内漫步,对诸妖的工作指指点点,在经过虾妖身旁时,用脚尖勾过对方的脚。 注意力全在酒坛子上的虾妖身体当场失衡,瞪大着虾眼,惊恐的望着逐渐落向地面的酒坛。 “乓!” 一声脆响,酒水四溅,霎时间,整个会场的所有妖怪心脏一缩,身体都僵硬了下来。 下一刻,怒喝声响起: “做事如此毛躁!巡逻队何在,把它给我拖下去,棍责二十,以儆效尤!” 听到二十棍这个数字,虾妖眼皮一翻,竟直接昏死过去。 得到命令的巡逻队也不管这的那的,直接拖走昏迷的虾妖,不多时,惨叫声从洞外传来。 “看什么看,都给本相悠着点,耽误了贵客的宴会,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众妖怪愈发胆战心惊,动作更加轻柔,生怕步了虾妖的后尘。 【众多小眼怪屈服于你的威严,扮演度提高15%,当前46%】 15%?这么多。 张三元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过来。 “展示”提高的基础扮演度,与看到的人数密切相关。 这里足有近三十个小妖怪,看到的妖怪多了,基础扮演度的提高,自然也就多了。 心下喜悦,张三元愈发动力满满。 接下来,他接连又挑刺了几次,以至于妖洞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众妖胆战心惊。 然而,扮演度的提高,却让张三元不甚满意。 【众多小眼怪屈服于你的威严,扮演度提高5%,当前51%】 【众多小眼怪屈服于你的威严,扮演度提高3%,当前54%】 【众多小眼怪屈服于你的威严,扮演度提高1%,当前55%】 三次,一次比一次少,三次之后,更是连1%都不再提高了。 张三元目光扫视一圈,他目光所过,无论是半妖,还是小妖统领,皆是身体一颤。 “记住,从现在开始,到金玉大会结束,任何妖都不许给本相出差错!它们就是下场!” 留下这句话,张三元走出妖洞,身后一众小妖怪这才如释重负。 出了妖洞,张三元目光沉吟。 “如之前所料,依托‘展示’虽然能快速提高基础熟练度,但这一数值越接近60%,就越难提升。” “这最后的5%,得靠时间慢慢磨才行。” “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可惜,若是能直接弄到60%,接下来的行动也能更有把握。” 仰起头,望着夜空之上高悬的孤月,张三元忽然一笑:“倒是有些贪心了。” 他漫步走在林间小径,沿途遇到的半妖,纷纷敬畏的低头。 就这样,张三元一路顺畅的来到了洞窟入口前。 接下来的行动,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在开始之前,他打算来看看邋遢男人。 之前他不来,是担心河妖娘娘盯着他,但现在,河妖娘娘忙于操控妖大王,分心乏术,便是最好的机会。 “踏踏……” 脚步声在洞窟内回荡,微风吹得火把摇晃,焰光闪动。 靠坐在囚笼角落里的邋遢男人听到脚步声,身体一顿,半是期待,半是恐惧的微微抬头,看向入口。 当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见不是恩公所化的独眼鱼妖,邋遢男人眸光暗淡,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停在囚笼之前。 “是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邋遢男人猛的抬起头,但他仍不敢相认。 直到四目相对,见到对方眼中那熟悉的笑意,邋遢男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尝试性的开口:“小郎君?” 张三元颔首:“我在铜炉边上的囚室内,见到你的女儿,王小蝶。” “她现在情况还好。” 邋遢男人眼中满是激动,想要说些什么,但颤抖着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 张三元陡然正色:“老王,我这么叫你吧。” 女儿叫王小蝶,邋遢男人自然也姓王。 “明天酉时,这座岛上或许会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到时候,你用钥匙逃出这里,寻机会去铜炉边上的囚室,你女儿小蝶就在里面。” “从现在到明晚,这里不会有妖怪过来。” “岛岸边有不少船只,你们趁机逃过去,或许能直接逃离妖岛。” 邋遢男人的存在,只有龟丞相知道,河妖娘娘并不关注这样的小事。 因此,只要他下令,没有任何一个小妖怪,胆敢再靠近这处洞窟。 邋遢男人用力点头,随后,他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小郎君你呢?” “我吗……”张三元飒然一笑:“我自有打算。” 他转过身,朝着洞外走去。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老王,保重。” 留下这句话,他的身影没入通道的阴影中,被一点点吞没。 第17章:原本的“剧情” 出了洞窟,张三元重回洞府,快步来到娘娘寝宫前。 “娘娘,小宴已准备妥当,不知还有何事,需要老奴准备?” 石门未开,约莫三息,门内传来了略有缥缈的叠音:“本宫启动赤练秘法,需要一定时间,你看好洞府即可,等待本宫出关。” “是。” 张三元恭敬行礼,低头之时,眼底眸光闪动。 “果然,赤练之毒的‘操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张三元早前已有所猜测,如今再来,不过是侧面验证。 若赤练之毒真能随心所欲的操控妖大王,那河妖娘娘也没必要将妖大王软禁起来了。 这种“操控”,必然是有代价,有时限的。 离开寝宫,张三元直奔囚笼洞。 河妖娘娘忙于施展“赤练秘法”,无暇他顾,这段时间,他正好用来盘问两位人族修士。 有关“虚境”和“宗门情报”,他无比在意。 很快,张三元便重返囚龙洞前。 这一次,他刚看向鲶鱼统领,后者身体一颤,都不用他说,自己就忙不迭的原理,一副“我什么也不想听、也不想看”的模样。 见状,张三元心底一笑,面上板着脸,走进了囚龙洞内。 洞中,听到脚步声的中年道士和少女修士,将目光投了过来。 见来者是“龟丞相”,少女修士目光变得有些畏缩。 显然,之前张三元的那番“恐吓”,效果颇为显著。 “阁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中年道士语气平静:“问吧,能说的,贫道知无不言。” 他的态度比上次更好,很有“沦为阶下囚”的自知之明。 或许,也与他看到“逃脱”的希望有关? 既有生机,眼下他们师徒二人,最理智的做法,自然是尽量不要惹怒妖怪。 “确实有些在意的事情,需要道长解答。”张三元微微一笑,背着双手,施施然的来到两人面前。 “关于你们讨论的虚境和宗门情报,本相很感兴趣,不知两位可否为我解惑?” 他此言一出,中年道士瞳孔微缩,一旁的少女修士更是面色惨白,瞬间意识到,自己不久前的失言,被龟丞相偷听到了! 见两人沉默,张三元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奉劝两位,还是配合为好……我既可给予两位‘机会’,自然也可以将之收回。” 机会? 听到这个词的松青子心头一动,尝试性的开口:“阁下与这蝎王洞的河妖娘娘……有旧怨?” 松青子已经意识到,上次交谈,龟丞相离开时的低声自语,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这位龟丞相,似乎并非完全忠诚于河妖娘娘啊…… 这是个机会! 张三元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松青子:“告诉本相,所谓的‘虚境’和‘宗门情报’,究竟是什么。” “若本相满意了,或许会考虑回答你这个问题。” 松青子深吸口气,短暂的犹豫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如今他和徒儿身陷绝境,已是必死之局,再怎么样,也不会更坏了。 但若是因此出现转机,那就赚大发了。 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宗门的三令五申了。 “好!” “我可以告诉你。” 做出了决定,松青子也不再拖延,直接道: “所谓‘虚境’,便是那些流传于世的神话传说,在世间的投影、蜃景,叫法或许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第一句话,就让张三元心头剧烈震动起来,忍不住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我等所处之地,是一处虚幻之地?我们都是假的?” “是,也不是。”松青子看着张三元:“虚境中的一切,本质上,是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对我等‘挑战者’而言,你们既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 “若我们通过考验,虚境消失,虚境中的一切对我们而言,自然就成了虚幻的一切。” “可若是我们无法通过考验,死于虚境中,那我们将与虚境一同埋葬,自然,虚境也就成了真实。” 这有些悖论的话语,一般人或许难以理解,但觉醒前世宿慧的张三元很轻松的明白了其中含义。 通俗点说,虚境就像是一个“真实副本”,成功了,自然万事大吉,失败了,就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若是如此的话,出现在这处“虚境”中的自己,又算什么? “真实副本”中的npc?还是误入其中的可怜虫? “……既然虚境如此危险,你们又为何要进来?”张三元问道。 松青子苦笑一声:“以生命为赌注的‘挑战’,若非不得已,谁又会进行?” “自虚境第一次临世,天地大变,灵气含毒,若修士贸然吸收,必将当场暴毙而亡。” “唯有通过虚境的考验,获得‘凭依之物’,方有修行的资格。” “同样,修士想要晋升,亦是同理。” 竟是如此? 张三元愣了下。 上次他还以为,从中年道士这获得修行之法,便能踏上修行之路,没想到还有这层关卡。 得亏上次松青子不曾给他修行之法,若不然,他贸然尝试,岂不是当场暴毙? “果然,修行有无前人指点,差距实在太大了……” 张三元心中感叹,却也没有怪松青子的意思。 毕竟,松青子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眼前的龟丞相,本质是一位人族少年郎。 回过神来,张三元看向松青子:“继续说,‘宗门的情报’,又是什么意思。” 松青子见眼前龟妖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心下惊异,换做是他,知晓自己不过是曾经发生过的事的投影,心神定会剧烈震动。 这龟妖,究竟是何来历? 心中猜想,松青子继续说道: “……虚境的考验,极为危险,当绝大多数的虚境,并非开启一次后,就会关闭。” “一定周期后,或是几年,或是几十上百年,虚境便会重启一次,而曾经挑战通过后的修士前辈们,便会将心得整理成册,成为宗门底蕴,为新弟子挑战该虚境增添几分把握。” “一般来说,虚境重启后,几乎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按照宗门情报进行,再不济,也能以‘最低评价’通过考验,获得凭依之物。” 说到这,松青子语气苦涩:“可这一次,虚境几乎完全变了。” “这处虚境,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张三元眉头微皱:“你先说一说,这处虚境原本的‘故事走向’。” 第18章:夸张的偏移程度 松青子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这处虚境,在宗门内,被命名为【金玉大会】,顾名思义,整个虚境的核心,便是即将开始的金玉大会。” “而我等挑战者,根据修为的不同,所接受的考验也是不同的。” “像我徒儿,完成百日辟谷,只差凭依之物就能踏入炼气境,本质上仍是凡人,因而只需活到金玉大会结束,便能以最低限度的“丁下”评价,通过虚境的考验。” “根据前人情报,若是能在活到金玉大会结束的同时,还击杀三只半妖,便可得到“丙下”的评价。” “击杀半妖数量越多,评价越高,最多可通过这种方式,达到‘丙上’的评价,得到‘标准上品’等级的炼气凭依。” “‘丙上’评价?‘标准上品’等级?”张三元直接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话都讲到这了,松青子也无所谓说得更详细: “评价之说,并非虚境会直观给出,而是根据获得的凭依之物等级逆推而来的。” “凭依之物的等级,以炼气凭依为例,由坏到好,分别是:残损、标准、优秀、完美,分别对应丁丙乙甲四个等级。” “当然,即便是同一等级的凭依之物,也有上下之分,因而一等级,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对应的评价,也分上中下。” “事实上,优秀、完美等级的凭依之物,无比稀少,标准上品,已是难得。” 闻言,张三元了然颔首。 倒是通俗易懂。 “那你呢?你所需要经历的考验是什么?” 少女修士,不,严格来说,她还不算真正的修士,能够使用法术,大概率是师门赐予符箓,她只是凡人,所需经历的考验太简单,无法对张三元有所帮助。 而松青子不同。 能够击溃龟丞相和众多小妖统领,他的实力,远在龟丞相之上。 所需经历的考验,自然也完全不同。 松青子老实回答:“我需要经受的考验,是在金玉大会结束之前,除掉身受重伤、境界跌落至伪大妖境界的金蛇精,也就是河妖娘娘。” “若是让她服下金玉大丹,恢复境界,那便没有了完成的可能。” “等等。”张三元出言打断:“河妖娘娘身受重伤?是在金玉大会期间吗?” 松青子摇头:“非也。” “在我所知的情报中,从我等进入虚境,到金丹大会结束,河妖娘娘都处于重伤状态。” 说到这,他的语气不免出现波动:“可这一次,我见到的河妖娘娘,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仍保有大妖境界,同时还拥有情报中不曾提及的法宝。” “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擒下。” 张三元又问道:“情报中,除了河妖娘娘外,还有其他大妖吗?” 松青子摇头,语气肯定:“绝对没有,若有的话,对筑基修士而言,这就不是考验,而是必死之局了。” 张三元沉默了。 虚境的原剧情,只有河妖娘娘一个大妖,且还重伤跌落境界,只有伪大妖实力。 而现在呢?除了完整状态的河妖娘娘外,他还知晓即将到来的蝎三爷,以及被河妖娘娘软禁的妖大王,一共三尊大妖。 如果说原剧情的难度是简单,那现在,就是直接拔升到了无法完成的地狱。 张三元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松青子所言,按照“原剧情”,河妖娘娘应该全程都处于重伤状态。 以此为出发点,就可以提出一个问题:河妖娘娘为何会重伤?这处虚境,哪个原生剧情人物有能力,将大妖境界的她伤成这幅模样? 几乎是瞬间,张三元脑中就浮现出了答案:蝎三爷。 妖大王中毒已深,毫无反抗之力,唯有来自黟山的蝎三爷,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重伤河妖娘娘。 如此也能解释,为何“原剧情”中,挑战者面对的河妖娘娘,没有法宝。 蝎三爷同样来自黟山,或许有独特的秘法,且剥夺河妖娘娘对法宝的控制权。 若这一点假设成立,那便又引申出一个问题来——本该两天前就抵达的蝎三爷,为何拖到今晚子时,才姗姗来迟? 虚界难度激增,全因蝎三爷的晚到,那它为何会晚这么多才抵达?或者换个说法,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导致它的“改变”? 这个“意外因素”,或许,就是这次虚境剧变的真正导火索。 “嘶!怎么感觉这处虚境,变得如此复杂。” 张三元心头沉思:“这个‘意外因素’目前毫无线索,暂且不提,若按照原剧情,说明河妖娘娘的赤练操控之法,并没有成功骗过蝎三爷。” “这岂不是说,今晚子时的会面,蝎三爷将与河妖娘娘将展开一场激斗?而我作为随行人员,明面上的‘小妖巅峰’,实际上也就‘半妖’实力的假龟丞相,很可能被暴怒的蝎三爷随手打死?” 这么一想,张三元顿感自己所处局势的大大不妙。 但这次会面,他又不能不去。 这下子,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不,还有机会!” 张三元脑中灵光一闪:“作为敌人,龟丞相会被当做路边一条,随脚踢死,但若是我成为蝎三爷那边的人呢?” 跳反,当二五仔,他是专业的! 想到这,张三元顿时有了主意,心下安定许多。 “具体如何实施,得等河妖娘娘的赤练秘法使用完成后,确定妖大王的状态才行。” “此外,松青子和少女修士这边,也可以利用起来。” 想到这,张三元看向两人,微微一笑:“两位可愿逃出生天,甚至以更高的评价,完成虚境的考验?” 松青子和少女修士同时抬头,看向张三元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 片刻后,张三元走出了囚龙洞。 该交代的,他已和两人交代清楚,一切,只等今晚子时了。 离开囚龙洞没多久,一支巡逻队迎面而来:“龟丞相大人,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赤练秘法施展完成了! 张三元点点头,估摸了一下时间,已是戌时末(晚上九点),距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多点了。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深吸口气,朝着寝宫方向而去。 第19章:蝎三爷的异常 在此之前,它身上的皮毛本就被暗月侵蚀消融了不少,如今又挨了一记凤翼逆焰,顿时被烧得焦黑一片。 这些知识非常全面和高级,里面甚至还有许多连各个国家都不知道、或者没有公开的东西。 杨承业瞥了疤脸和尚的尸体一眼,隐隐对擒龙功期待起来,很可惜,少林寺的擒龙功在萧峰身亡之后便已经失传了。 叹息一阵,钟七整理了神色,撇见此地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略带几分期盼的盘膝而坐,微闭双眸,尝试存想灵台紫府,呼吸吐纳日月灵机。 看到又一个大名鼎鼎的猛鬼凭空突然出现,贝恩的兴奋感再次涌起。 “我祖宗十八代皆是凡人,连个当官的都没有,一朝穿越,拜了兵圣为师,成了古仙弟子,还有成神圣的机会。 “今日哥哥们在赛场上英姿勃发,看得我和王爷都很高兴,尤其是五哥……”沈云乔笑着端起酒杯。 反正真要出现超自然生物,也是特遣队去调查,自己这种级别的不用操心。 王景这是抢了朱元璋的气数。不过,争霸天下各展其能,谁能脱颖而出,才是真王。 赵云霞步伐稳健,满脸笑容的从厨房里面端出三碗糖水,很是热情。 却在瞬间,不知何处飞来一只穿云响箭,不偏不倚将野狼贯穿脑袋,钉死于地上。 斩杀、猎杀、厮杀,近百妖怪,近百怪兽、甚至近百魔怪与少数恶鬼。 最令人头疼却是引路人影子奴仆幻魔消失了!?傻眼了!沟通上面的问题?还是?本身不是错误的问题而是怎么进幻魔之山的问题。简单和复杂之间似乎变得很微妙。 顷刻之间,周围血茫茫一片,那些山石,泥土,立刻发出“砰砰砰”的炸裂声,不断粉碎开来,尘土飞扬。 演员是宇佐见莲子与雾雨23号,观众是雾雨爱丽莎与博丽灵梦。 龙猫被其中一条锁链缠住了脚腕,行动范围只有十丈左右。她尝试着去破坏这里的东西,却发现灵力不能调转分毫,最终只能被迫放弃。 “大陆之心?”听到胖子的话之后,夏流直接震惊不已。他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边问道。 片刻后,秦冷走进了公司,俊俏的脸上此时略显疲惫,一路上工作的员工们一一跟秦冷打着招呼,秦冷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饺子正在筹备中,在筹备的当下是闲聊……闲聊往往不会这么简单。 换做七长老这等,让他待在人之柱内,恐怕早就被天木树枝丫给炼化吞噬了吧? 这厉寒说完再次半蹲下来,将双手掌心按在这冰面之上,霎时间厉寒的双手变得煞白无比,众人脚下的冰面渐渐泛起了白气,随后这白气越聚越多,开始在众人的脚边翻腾涌动起来,而后又慢慢地朝着四周蔓延开去。 当顾宇繁脱掉外套,轻轻松松爬过去示范的时候,赵宁宁尚不觉得这有多难,反倒觉得特别好玩,就跟玩游戏似的,可是当自己钻进去的时候,赵宁宁哭了。 但是,尽管男子神情间露出缕缕惊容,但其手中的长枪,依旧在武台上刺出道道虚影,犹如蛟龙翻滚一般,将追击而去的烈焰,逐一挑落。 他看的次数多了,罗红梅、邱湘等四人都察觉了,四人对看了一眼,之后很有默契地、纷纷以各种理由撤了。 她痛得哭着哀求哥哥住手,然而,不明火春意越扎越兴奋,还大声狞笑。 丹田上空,石碑之内,一缕极其微弱的话语声,轻鸣而起,但转瞬间,又变得寂静无声。 嘎嘣是日之国的奇怪姓氏,家族人数众多,分布各个国家,其大半成员从事邮差工作,而脆脆现在就是一位邮差实习生,今年才刚满十五岁。 应寒在的时候,他和应寒在一起除了不耐烦便是为了黄萱的事情,如今应寒走了,他却觉得应寒是应该要一直在那里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能怎么做?她有别的办法吗? 既然如此,他还修炼这门只能用来逃命的神通做什么?嫌自己时间太多,都没事做了吗? 自己也没什么太多事情的陈杭,便这么接通着刘卫那边,这么询问着。 说罢,便扭了扭娇躯,紧紧靠在慕清霄怀中香甜睡去,绝美的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天外天的空间远超表面世界不知凡几,亿万万星辰悬挂在天外天,但是天外天却远不如表面世界繁华,因为天外天绝大部分都是枯寂而没有生机的。 古天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心中却是叹惜:大家在魔风城折腾的这么厉害,为的就是这佛子之位,谁知刚来到就被人狠狠坑了一把,他心中对这次遴选佛子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澹台婉容简单地引导了一下话题和气氛,然后叶凡和周芷倩正式聊了起来。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的时间,好几道刀锋直往他这边砍来,那刀锋来势迅猛,完全不给他留一点活路。 明明距离那时候才过了只有半年,此刻故地重游,班铭却已经有些恍若隔世,不过,看到舒雪跑过来时如同波涛般上下剧烈起伏的胸口,班铭又觉得其实没有过去那么久,还是原来的尺寸,还是熟悉的幅度。 “去哪了不用你管,你好好在外面呆着……去换一件衣服。”叶凡连头都没回道。 听到是这样的要求,秦川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了,斩断玄铁锁链,将魏恒放下,又取了几枚空白玉简给他。 第20章:80%扮演度的[命之果] “贱妇,尔敢!” 河妖娘娘的含怒出手,侧面验证了龟丞相所说之话的真实性,眼见龟丞相就要命丧其手,蝎三爷怒喝一声,抬手一拳轰出,紫黑色的妖气凝成拳头的形态。 它虽实力更强,但毕竟慢了一拍,等拳影与河妖娘娘拍出的掌印相碰之时,与龟丞相已是近在咫尺。 “轰!” 恐怖的轰鸣,伴随着可怕的冲击,首当其冲的龟丞相“噗呲”喷血,身体高高飞起。 大妖之间的碰撞,哪怕只是余波,也不是小妖能够承受的。 更别说,张三元连小妖都不是。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移位,全身筋骨完全爆开,感官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膜,变得飘忽而遥远。 直到一声“撑住”,以及紧随其后的一股奇异暖流涌入体内,他涣散的意识才重新凝聚,感官中的世界重回鲜活。 见“龟丞相”缓过来,蝎三爷抬手一扔,用柔力将之抛向后方。 虽然有些奇怪,龟丞相堂堂小妖巅峰,为何连这种程度的余波都难以承受。 但怒极的蝎三爷并未多想。 毕竟,自家六弟都成这幅模样了,龟丞相会受到何等“虐待”也都不足为奇。 甚至于,蝎三爷都能联想到,这些年,龟丞相为了坚持到黟山来人,是何等的忍辱负重。 “贱妇,受死!” 救下龟丞相后,蝎三爷暴怒呵斥,滚滚紫黑浓烟中,它已袭至河妖娘娘的面前,一把抓向她的面门。 面对蝎三爷来势汹汹的猛攻,河妖娘娘虽因事情败露而面色铁青,但眼神依旧冷静。 能不与蝎三爷起冲突,自然最好,可若是真起冲突了,她也不惧。 一来,妖大王还在她的手中,算是妖质,足以令蝎三爷投鼠忌器。 二来,她身怀法宝,真打起来,受伤的蝎三爷虽然修为更高,但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如此想着,河妖娘娘手中法诀一掐,轻叱一声:“疾!” 法令落下,她腰间缠绕的黑白二色丝带瞬息飞出,一左一右,分别射向蝎三爷的双目。 ——法宝·阴阳二气剑。 即便分出了部分剑丝,用来束缚那两个人族修士,但以法宝之威,这个距离下,也足以重创蝎三爷。 但下一瞬,发生在眼前的景象,却令河妖娘娘的妖心剧颤。 只见黑白剑丝,在即将没入蝎三爷的双眼前,竟突兀的拐了个弯,不仅如此,在河妖娘娘的感应中,自己竟直接失去了对阴阳二气剑的控制。 发生了什么! “噗呲!” 黑白二色剑丝,在绕了个弯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河妖娘娘的手腕,贯穿了她抓着妖大王胳膊的手腕。 凌厉可怕的剑气,刹那间,就撕裂了河妖娘娘的右手,令她右手手掌连同小臂,都炸成血雾。 剧痛之下,河妖娘娘仓皇后撤,而蝎三爷则顺势抓过失去控制后、重新陷入昏迷的妖大王。 这一击,蝎三爷本可以让阴阳二气剑洞穿河妖娘娘的要害,但它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样一来,临死前的河妖娘娘,很可能会拉着自家六弟一起死。 相比起她的命,六弟的命在蝎三爷的眼中,分量更重。 “你做了什么!” 远处,河妖娘娘捂住自己受伤的右手,伤口处妖力涌动,眼神惊疑不定。 对此,蝎三爷冷笑一声:“我黟山的法宝,岂容你这贱妇玷污?” 远处的张三元见到这一幕,稍稍放松下来。 虽然他通过原剧情,推断出蝎三爷极大概率有着夺走法宝控制权的能力,但毕竟只是猜测,在没有真正发生前,终究存在不确定性。 张三元凝视着河妖娘娘,双眼一眨也不眨。 原剧情中,河妖娘娘并未死于蝎三爷之手,在这种劣势中,最终都能活下去,河妖娘娘手中,定然还掌握着某种他不知道的底牌。 而这些底牌,就是他计划最大的变数。 …… 河妖娘娘的脸色愈发难看,银牙紧咬。 她目光扫过四周。 黑白二色剑丝,以她为中心高速环绕,但凡她露出一丝破绽,都会血溅当场。 法宝被夺,逃无可逃,打又打不过。 局势于她而言,已是大大不妙。 但她眼中依旧没有惧色。 “贱妇,束手就擒,事后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蝎三爷语气冷厉。 它恨不得当场宰了这贱人,可自家六弟这幅模样,太不对劲了,它须得逼问河妖娘娘究竟做了什么,将六弟弄成这样。 河妖娘娘盯着蝎三爷,忽然妩媚娇笑:“蝎老三,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赢定了?” “刺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骤响。 蝎三爷瞳孔骤缩,低下头,看到了闭眼的妖大王,浑身上下弥漫着赤色脉络,昏迷中的它,竟然以手为刀,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这爆发的一击后,妖大王浑身赤色脉络暗淡,向后倾倒,手臂也从蝎三爷的胸膛中拔了出来,而它的气息,则在这一过程中,急剧衰弱。 “该死的!” 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蝎三爷怒骂一声,当即出手,以同源妖力灌输进妖大王的体内,为它稳定伤势。 三息过后,妖大王的气息趋于平缓,见状,蝎三爷松了口气。 “咳咳!” 它忍不住咳了几声,吐出的鲜血落地后,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自己中毒了。 蝎三爷面色阴沉,目光与对面河妖娘娘那得意的眼神对上。 “你已身中赤练之毒,加上原本的伤势,继续打下去,你真的确定自己能赢?”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将解毒之法放在这锦囊中,反正你兄弟你也抢走了,就此结束,如何?” 河妖娘娘的声音传来。 蝎三爷以柔力将妖大王抛向一旁的“龟丞相”所在之地,向着河妖娘娘爆冲而去:“比起相信你这贱妇的话,我更愿意拿下你后,再慢慢审问。” “疯子!”河妖娘娘骂了一声,不得不爆发妖力,显化原身,变成一只长十几丈的赤鳞巨蛇,应对攻势。 中毒加受伤,蝎三爷实力大跌,但依仗法宝之威,在战斗中仍然占据优势,可一时半会,却也拿不下河妖娘娘了。 见河妖娘娘化为真身,它也暴喝一声,体型膨大,变成一只十丈长的黑色巨蝎,高高昂起的倒勾,泛着紫黑色的幽光。 二妖你来我往,妖力纵横,不多时,已是烟尘滚滚。 而此时的张三元,在接住妖大王后,便被眼前浮现的提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完成龟丞相的目标之一,[救出大王],扮演度提高30%】 【当前扮演度达到85%,已窃取到基础之上的进阶[命之果]。】 【书主可通过消耗扮演度,兑换[命之果]内具备之物】 【当前[命之果]内可兑换物列表如下:……】 第21章:丰厚列表,兑换! 【完成龟丞相的目标之一,[救出大王],扮演度提高30%】 【当前扮演度达到85%,已窃取到基础之上的进阶[命之果]。】 【书主可通过消耗扮演度,兑换[命之果]内具备之物】 “30%扮演度!” 张三元心头震动。 比起独眼鱼妖[吃上肥瘦相间的嫩寿肉]的目标,龟丞相的[救出大王],获得的扮演度几乎翻倍! 转念之间,张三元也明白过来为何会如此——这两个【目标】的难度差距极大,完成后,获得的扮演度奖励当然也不会相同。 想将妖大王从河妖娘娘的软禁中救出来,以龟丞相“小妖巅峰”的实力,可谓是痴人说梦。 十数年的隐忍、等待,内心盼望极深,因而一旦完成,触动自然更大。 不再浪费时间,张三元满怀期待的看向[命之果]兑换物的列表。 “基础”级别的[命之果],只有一个选项,不知这基础之上的“进阶”[命之果],会有何种好东西。 【当前[命之果]内可兑换物列表如下: 1、十年小妖修为(消耗扮演度30%——原为50%,因[命之果]等级提升,兑换所需扮演度降低) 2、天赋【龟元之体】(稀有选项,完成【目标-救出大王】后兑换所需扮演度降低一半,当前消耗扮演度50%) 3、二十年小妖修为(消耗扮演度60%)】 相比于“基础”级别,“进阶”级别的[命之果],不仅选项从一个提升到了三个,还出现了修为之外的可兑换物! 张三元注意到,[龟元之体]四个字微微闪烁,他心念一动,顿时,页面上呈现出这一天赋的具体说明。 【龟元之体】:寿命悠长如龟,自然寿命增加三甲子,生命力旺盛,精元源源不绝,修行速度异于常人。 “好厉害的天赋!” 张三元眼睛一亮。 【龟元之体】这一天赋,集“增加寿命”和“提高天资”于一体。 其中“增加寿命”的效果,对寿命远超人族的妖类来说,并不突出,但对自然寿命难过百年的人族而言,三甲子,相当于将生命的长度延伸了两倍,大大增加了可能性! 而“提高天资”的效果,也极为强悍。张三元尚未踏足修行之路,并不清楚,“精元源源不绝”具体意味着什么,但换个角度想,龟丞相成妖至今,不会超过五十年,就已有“小妖巅峰”修为,而对龟妖而言,这个年纪其实还是“青少年”。 堪称“天资卓绝”! 蝎三爷之所以相信龟丞相的话,一方面,是龟丞相与妖大王从小一起长大,另一方面,或许也与龟丞相天资不俗有关。 之所以化为人形时是个小老头儿,是龟丞相主观意愿导致的——它觉得,老头儿的模样,更有管家的感觉。 “【龟元之体】选项的出现,与[救出大王]这一极高难度的目标有关!” 张三元思忖着。 若非他通过松青子,提前知晓了“原剧情”,借助了蝎三爷之力,仅凭他一人之力,实在想不到,该如何才能达成这一【目标】。 从某种程度上说,【窃因天书】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风险越大,达成后的收获就越多。 此外,张三元还意识到一件事。 “[命之果]列表中的兑换物,兑换所需的扮演度,是会随[命之果]等阶的提高而降低的。” “换言之,是在低等阶[命之果]时,先换先享受,还是等[命之果]等阶提升后,后换享折扣,是一件需要认真思量的事情。” 若是条件允许,自然是后换最具性价比,毕竟还有全新的选项。 但现实不是游戏,往往得考虑当下的情况。 若是不兑换选项变强,很可能连现在都活不下去。 张三元决定兑换。 龟丞相剩下的两个目标,都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十年半妖修为”实在太低了,稍有不慎,在这处虚境内都会死于不明攻击余波,更别说,张三元已决定更换扮演对象。 他看向怀中的妖大王。 此刻,蝎三爷和河妖娘娘激斗正酣,无暇他顾,自己只需要一刀,就有机会了结本就中毒极深、加上后续被河妖娘娘控制进行爆发一击后愈发虚弱的妖大王。 当然,大妖之躯必然坚韧,哪怕虚弱至此,以张三元现在的“十年半妖修为”,手持兵器也不一定能破防。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短暂犹豫后,张三元做出了选择。 “兑换‘十年小妖修为’和‘天赋【龟元之体】’!” 扮演度有限,他必须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才行。 若是选择“二十年小妖修为”,固然能让他当下获取到更强的肉身之力。 但意义不大。 一来,妖大王状态低迷到了极点,“小妖”级数的攻击,大概率就足以致命,而“十年小妖修为”和“二十年小妖修为”,在河妖娘娘和蝎三爷这样的大妖面前,几乎没有区别,无非是一团棉花和两团棉花的差距罢了。 二来,“二十年小妖修为”需要60%扮演度,对决定更换扮演目标的张三元而言,剩下的25%扮演度,等同于浪费了。 更别说,【龟元之体】还标注了“稀有选项”。 随着张三元决定的落下。 【窃因天书】上,“龟丞相”的那一页,扮演度飞速下降。 【已消耗80%扮演度,剩余扮演度5%(85%)】 【书主未掌握修行功法,且并非妖族,十年小妖修为已转化为对等的肉身之力。】 【获得天赋【龟元之体】,已进行人族自适应匹配。】 “嗡——” 好似有一座火山在体内爆发,滚烫的岩浆,以心脏为起点,在“咚咚”的剧烈跳动声中,蔓延至张三元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他感觉自己的皮肉、肌肉、骨骼、内脏等等,都在这一过程中被融毁,难以形容的剧痛,令他几乎要惨叫出声。 但他咬牙忍住了。 这等关头,发出惨叫,无异于是将河妖娘娘和蝎三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痛苦到了最后,成了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张三元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流,抚遍他的全身,所过之处,他受损的机体被一一恢复。 第22章:今天开始当大王 “是兑换的‘十年小妖修为’生效了!” 张三元心中浮现这一念头。 先前那痛不欲生的过程,无疑是天赋【龟元之体】对他人体的自适应匹配。 以人之躯,承接妖族天赋,自然不可能顺利的衔接,毕竟身体结构都天差地别。 需要蜕变。 欲承王冠,先承其重,莫不如是。 在温润气流的作用下,麻木的身躯,一点点重归张三元的掌控。 “十年小妖修为”+“十年半妖修为”,累积而来的肉身之力,令他有种一拳挥出,能够碎裂大地的错觉。 但张三元知道,这只是自己短时间内肉身力量提升过大导致的错觉罢了。 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亢奋”。 “【龟元之体】的效果吗……” 寿命增加,他倒是没有实质性的感受,但精元源源不绝,他已是深有体会。 “轰!” 忽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张三元对自己身体变化的感受,他猛然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烟尘滚滚中,化身十几丈赤鳞巨蛇的河妖娘娘,被蝎三爷一记“倒勾甩尾”击飞,庞然蛇躯高高飞起,全身皮开肉绽,一路喋血。 毫无疑问,失去了法宝,此消彼长下,哪怕蝎三爷本就受伤、又中了赤练之毒,河妖娘娘依旧不是蝎三爷的对手。 但张三元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蛇妖娘娘倒飞的方向,赫然是他所在的位置。 “蝎老三,既然你不愿罢手,那本宫就拖着你兄弟一起下地府!” 蛇妖娘娘的尖锐嘶鸣,让蝎三爷反应过来,面色骤变。 战斗到了后面,它只顾着尽可能重伤河妖娘娘,下意识就忽略了龟丞相和自家六弟。 没想到这贱妇心肠如此歹毒! “尔敢!” 蝎三爷怒吼一声,紧追而来。 但慢了一步的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河妖娘娘掉落到自家六弟前方不远处,而后一个甩尾,带起尖锐啸鸣,狠狠一尾砸向妖大王。 “不!” 蝎三爷目眦欲裂。 而河妖娘娘看似歇斯底里,实则眼底波光流光。 她的“绝望”、“愤怒”,是伪装出来的,她不想死,但打又打不过蝎三爷,为今之计,只有先挟持妖大王,逃出生天,再另谋其他。 因而她这一尾,看似迅猛,实则已控制好了距离,在距离妖大王三寸左右位置时就会停下,其目的就是为了吓一吓蝎三爷,发泄一下自己遍体鳞伤的愤怒。 虽然体型庞大,但河妖娘娘对自己的控制力有绝对的把握。 然而,就在她的蛇尾即将临近时,一道身影,忽然闯进了它和妖大王之间。 背着遍布裂纹的青黑色龟壳,垂垂老朽的老头儿模样。 正是张三元所扮演的“龟丞相”! “咚!” 蛇尾与龟壳触碰的一瞬间,宛若山洪呼啸之力,令本就破损的龟壳当场爆裂,血雾混杂着零星的甲片四散纷飞。 同时,龟丞相的介入,也让他的身躯成了力量传递的载体,残余的力量,轰击在本不会被触及的妖大王身上,令它与浑身染血、几乎不成人样的龟丞相一同,高高抛飞了起来。 直到三十多丈开外,才轰然坠地。 河妖娘娘呆住了。 她根本没预想到这一幕的发生——贪生怕死的龟丞相,竟会为了救妖大王,而以身体抵挡攻击,导致自己本想挟持妖大王的举动,变成了将妖大王远远击飞。 虽然杀死了龟丞相,大概率也杀死了妖大王,但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后方紧追而来的蝎三爷也愣住了——从龟丞相冒着生命危险主动揭发河妖娘娘时起,它就知道,龟丞相很是忠诚,没有背叛黟山,更没有辜负它的期待。 但它却想不到,龟丞相竟忠义至此,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甘愿挡在自家六弟面前。 短暂的愣神后,便是狂怒的爆发。 “贱妇,我要你死!” 蝎三爷眼睛都红了。 龟丞相的牺牲,自家六弟的大概率死亡,令它彻底失去了理智。 六弟既死,它也无需再刻意留活口,逼问解决六弟身体异常的办法。 河妖娘娘呆愣之际,蝎三爷的暴怒一击已然来临,不再限制的阴阳二气剑,直接洞穿了赤鳞巨蛇的蛇首,当即将其爆散成一片血雾。 河妖娘娘庞大的蛇躯轰然倒下,生机渐消,就在蝎三爷转身欲朝着自家六弟方位而去,想看看六弟还有没有救时,一道血光,从无头蛇躯中飞射而出,朝着妖岛的中心处而去。 那血光,是赤鳞巨蛇的缩小迷你版。 “什么!” 这一变故,令蝎三爷的脚步猛地顿住。 它操控阴阳二气剑试图追逐,但血色小蛇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一个血点,阴阳二气剑根本来不及拦截。 眼见于此,蝎三爷愤怒至极,正想追击,但转念间,还是停下了,走向自家六弟的方位。 “或许,六弟还没死。” 虽然希望渺茫,但蝎三爷还是不愿放弃。 它快速来到龟丞相和六弟坠落的地点,入目所及之景,令它目露悲色。 凹陷的坑洞中,一滩血肉模糊之物,正贴在自家六弟的身前。 而六弟本就只剩皮包骨的躯体,更是受损严重,外皮全部裂开,骨头暴露,手脚都呈现不正常的扭曲。 蝎三爷重新化回人形,脚步颤抖的走到坑洞底,俯下身,握住六弟的手骨。 “六弟——六弟啊!是三哥对不起你!” “是三哥对不起你啊——!” 它想起了兄弟们幼年时一同度过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却不曾想,一次分别,却是天人永隔。 “六弟,你放心,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三哥都会为你报仇!定让那贱妇为你陪葬……” 蝎三爷哽咽着。 “三哥,咳咳……你这份心,弟弟心领了……但我觉得……我还有救……咳咳……能不能帮我把身上的这摊血肉挪开。” 妖大王,或者说,张三元扮演的“妖大王”语气虚弱的说道。 忽然响起的声音,令蝎三爷呆住了。 第23章:两件法宝,秘藏 听到声音的蝎三爷愣在原地足足数秒,这才如梦方醒,连忙动手,将压在“妖大王”身上的肉糜挪开。 看着艰难睁眼的妖大王,蝎三爷神情激动: “六弟!太好了,你没死!” 它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妖大王扶起,同时向其体内灌输妖力,尝试抚平伤势。 “咳咳……” 坐起身的“妖大王”,或者说,张三元咳了几声,他低下头,看似喘息,实则是在掩饰眼底的后怕之色。 “差点玩脱了……” 时间回到十几个呼吸前。 当河妖娘娘被击飞落地,蛇尾扫击而来时,张三元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既能杀死妖大王、也能让龟丞相“合理下线”的机会!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挡在了蛇尾和妖大王之间,同时,短刀抵在妖大王的左心胸膛之前。 接下来,只需要等蛇尾扫来,他再顺势将短刀刺入妖大王的心脏,就能完成“李代桃僵”之计。 然而,计划是很好的,但实际上,却有一个小问题——他严重错估了大妖的实力。 张三元本想着,凭借“十年小妖修为”+“十年半妖修为”的肉身,挡下一记蛇尾,问题应该不大。 可当蛇尾触碰到他的后背时,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接触的一瞬间,宛若山峦倾倒的恐怖之力,令他在刹那间,就失去了全身的知觉。 “砰!” 他自觉强横的肉身,完全不是一合之敌,宛若蚍蜉撼树。 眼前一黑,视线勉强恢复时,他已和妖大王一起,坠入深坑之中。 浑身上下的骨头几乎全部破碎,光是睁眼,就耗尽了张三元所有的力气。 大妖与小妖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若非体内一股顽强的生机硬挺着,此刻的张三元,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天赋【龟元之体】的效果……” 这一刻,张三元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没有选择“二十年小妖修为”,而是选了天赋【龟元之体】。 若是选了前者,多出十年的小妖修为,也弥补不了他和河妖娘娘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张三元勉力抬头。 身下,同样浑身破烂不堪的妖大王,已然气绝身亡。 那恐怖的蛇尾甩击,令短刀直接没入了妖大王的心脏。 一簇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淡金色光焰,静静的悬浮在妖大王的眉心处。 后方,蝎三爷暴怒的吼声传来,张三元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挣扎着抬起手,指尖的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身体的呻吟。 终于,他的指尖点在了淡金光焰之上。 “扮演,妖大王!” 张三元内心大喊道。 砰! 璀璨的金芒,以他指尖与光焰的接触点爆发开来,顷刻间,就淹没了他的全身。 “龟丞相”的形体被剥离,归于【窃因天书】上,属于它的页面,随后,天书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不等张三元仔细查看,一阵奇特的“嗡”声,在他耳旁荡开。 眼前明亮的金光波动、扭曲,继而形成清晰的画面。 “母亲,终有一天,我会回到黟山,成为您的骄傲!” 面庞稚嫩、年轻时的妖大王蝎蓝,站在一个黑黝黝的数丈高巨洞前,语气肃然的说道。 “痴儿,何必如此……” 洞内传来幽幽的叹息,回应它的,是蝎蓝愈发坚定的声音:“母亲,我知道在您的庇护下,我等兄弟,必能安然成长,逐步成为大妖。” “但这样下去,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就妖王。” “不成妖王,便无法帮到您,永远只是累赘。” “妖族史上,除了龙凤那等先天神圣,任何种族,都不可能在不经历磨砺的前提下,成为一方妖王。” “我意已决,望母亲成全。” 蝎蓝坚定的声音传开,许久,巨洞之内,再度传出叹息:“也罢,也罢……” “你既有此意愿,为娘自不该成为你的束缚与枷锁。” “但外界不比黟山,凶险莫测,这两样东西你带上,用以防身。”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从巨洞深处飞出,环绕着蝎蓝飞行了几圈后,落在它的手上,形成一柄半是漆黑半是纯白的奇异长剑。 再然后,一个清澈若琉璃的玉瓶,也缓缓飞出。 “阴阳二气剑攻防一体,琉璃净月瓶可治疗吊命、培育灵根,为娘在这两件法宝打上了你的印记,足以护你无忧,保你成长。” “蓝儿,你此番下山,若无去处,可去八百里修河试试。昔年为娘游历四方,曾在浩荡修河中,感受到某种奇异波动,可惜,那时为娘着急回山处理事情,便给耽搁了。” 蝎蓝接过两件法宝,深深叩首。 “孩儿,明白。” 画面陡然流逝,再度停顿时,蝎蓝的面容已多了几许风霜。 它从水中一步步登上妖岛,肩膀上,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绿豆眼“咕噜噜”乱转的乌龟。 蝎蓝张开双手,虚抱前方:“终于,到了!”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本蝎、不,是本王的地盘了!” 欣喜之余,蝎蓝抬起手,逗弄着肩膀上的乌龟:“快快成长吧,待你化形之日,本王许你丞相之位。” 小乌龟不能说话,但听懂了它的话,脑袋用力点了点,并亲昵的蹭了蹭蝎蓝的脖子。 “哈哈!” 蝎蓝大笑一声,朝着岛上而去。 画面再转。 新婚红带仍在的洞府深处,蝎蓝从床上起身,刚迈开腿,忽然脚步一个踉跄,眼前天旋地转。 “砰!” 它重重倒在地上,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从床上款款起身的妖娆之影。 “大王,您的法宝,您的秘藏,妾身会好好使用的,您就安心睡吧……” 睡吧……睡吧…… 蝎蓝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可失控的妖躯,再也没有回应它的念头。 “贱人!” 这一声怒骂,终究未能出口,蝎蓝的视线便完全沉入黑暗中。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残余的淡金光华,在【窃因天书】上,凝成崭新的字体,介绍着妖大王蝎蓝的情况。 第24章:剑痕的主人 —— 【扮演对象】:妖大王·蝎蓝 【扮演度】:10% 【境界】:大妖后期(严重虚弱、身中赤练之毒,跌至小妖后期) 【个性】:霸道、豪爽 【立场】:混乱、邪恶 【追求】:复仇、力量、荣耀 【目标】:[打败并羞辱赤姬]、[成为妖王]、[蝎王洞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 【评价】:仅得其形,未得其神。 【提示】:欲窃其果,必承其重!——扮演度未达到60%,无法退出当前扮演。通过完成[目标],可大幅度提升扮演度。 —— 妖岛岸边。 张三元的喘息趋于平缓,在他身旁,蝎三爷不断将自己的妖力化为一种具备愈伤效果的奇异力量,汇入他的体内。 “没想到蝎三爷一个‘毒妖怪’,用毒手段没怎么体现,反倒是疗伤能力,颇为不俗。” 张三元能感觉到,自己受损的身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闭着眼,一边接受疗伤,一边分析着之前看到的妖大王蝎蓝的残余记忆。 “两件法宝!” “妖大王蝎蓝离开黟山时,获赐了两件法宝,其中攻防一体的阴阳二气剑,现在落在蝎三爷的手上。” “而另一件名为琉璃净月瓶的法宝,却不见踪影……” 张三元想起了之前自己扮演龟丞相时,身受重伤,河妖娘娘曾给予他一滴“露滴”,如今回想,此物应该就是从琉璃净月瓶内倒出来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妖大王的两件法宝,都被河妖娘娘据为己有。 “此宝虽不具备攻防之力,但愈伤效果极好,适当使用,足以让河妖娘娘在与蝎三爷的肉搏中坚持更久的时间,甚至可能占据一定优势。” “然而,直到血遁逃跑,河妖娘娘都未曾动用过琉璃净月瓶……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件法宝,河妖娘娘并未随身携带,而是被她放在了岛上的某个地方!” 至于为何如此? 并不难推测。 “妖大王在修河建立洞府,并非随意为之,这座岛上,很可能就藏着它的母亲曾说过的“奇异波动”的源头,也即是河妖娘娘所谓的‘秘藏’!” “从这点出发考虑,河妖娘娘嫁给妖大王,显然是早有预谋,居心否则。” 至于河妖娘娘为何会知道这等隐秘? 可能性太多,没有猜测的意义。 重要的,是驻足当下。 “相比于原剧情,这一次,河妖娘娘受伤更重,连祭炼的妖躯都被舍弃了……” “赤练之毒真的是河妖娘娘的能力吗?到了大妖阶段,即便妖躯被毁,妖魂遁跑后,仍有一线生机,而妖大王在中了赤练之毒后,身躯消亡,妖魂也随之枯死。” “说起来,这处虚境如今的‘剧情’,已彻底改变,或者换个说法,不同于原剧情的浅薄,现在的虚境,被更深层的‘开发’了……” “更加危险的同时,若能通过考验,得到的收获,定然也将远超过往。” 张三元轻吐口气:“河妖娘娘重伤濒死,却还逃亡妖岛深处,显然,她要去的地方,必然是琉璃净月瓶的所在地。” “也唯有借助这件法宝的能力,她才能活下来。” “而我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也很清晰了……” “找出河妖娘娘,借蝎三爷之力,彻底了结恩怨。” “若是在金玉大会开始前,就斩杀了河妖娘娘,算不算通过虚境的考核?” 感觉体内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张三元睁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蝎三爷,声音虚弱的开口:“三哥,可以了,咳咳……别再费力气了。” 虽然他是扮演的妖大王,并未中赤练之毒,但在没有服下赤练之毒的解药下,他依然需要装作身中剧毒的模样。 闻言,蝎三爷缓缓收手,看着面前曾经魁梧健壮、如今只剩皮包骨的弟弟,眼神哀沉:“抱歉,六弟,我解不开这诡异的怪毒……” “是我大意,中了那贱人的算计。”张三元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若非六哥你来,我或许永无苏醒之日。” “眼下这般,已是极好。” 听着自家六弟的“宽慰”,蝎三爷心头很不是滋味,它深吸口气,咬牙起身:“走,咱们追上去,务必抓住这贱妇,逼问出解毒之法!” “再不济,也要找到琉璃净月瓶,以此法宝,护住你的身魂,撑到返回黟山,母亲神通广大,或许能为你寻得解毒之法。” 说话间,蝎三爷站起身来,却不曾想,脚步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它的面色发白,眼眸深处,有不正常的赤红丝线浮现。 是赤练之毒! 是了,先前一战,河妖娘娘操控妖大王的身体,趁蝎三爷不备,给它下了毒。 事实上,以大妖之躯,一次性的下毒,效果谈不上多好,但架不住蝎三爷性格刚强,没有第一时间排毒,而是强行爆发,欲要擒下河妖娘娘。 气血涌动,裹挟赤练之毒加深…… 若是擒下河妖娘娘,自然万事大吉,可现在,河妖娘娘成功遁跑,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起来。 “三哥,你没事吧?” 张三元关切的问道,他是真着急啊。 他虽扮演蝎大王,可肉身只有小妖层级,不具备妖术和妖力,真打起来,连小妖都不一定打得过,这种情况下,蝎三爷可谓是“己方”唯一的战力担当。 “咳咳……”蝎三爷咳嗽了两声,摆手道:“没事,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张三元沉默了。 毫无疑问,蝎三爷是在硬撑。 抵达妖岛时,蝎三爷本就负伤,一番激斗,加上中毒,以及为“妖大王”疗伤,它已是强弩之末。 张三元的目光落到蝎三爷胸口处那道骇人的伤痕上。 与河妖娘娘的一番激战,蝎三爷除了中毒,体表几乎没留下伤口,由此可知,留下这道伤痕的主人,实力究竟多么恐怖。 事实上,若非这道伤痕的存在,破坏了蝎三爷体表的防护,妖大王的偷袭还真不一定能奏效。 从形状来看,应该是一道剑痕? “三哥,不急,我们先缓缓。”扶着蝎三爷坐下,张三元看向它胸口的伤痕,关切道: “三哥,你胸口的这道伤,是谁造成的?以你的疗伤能力,竟然对此毫无办法?” 第25章:如握一线月光 “三哥,你胸口的这道伤,是谁造成的?以你的疗伤能力,竟然对此毫无办法?” 听到这话,刚刚坐下的蝎三爷身体一僵,神情表现出明显的畏缩与恐惧之色。 这让张三元眼睛顿感惊奇。 与河妖娘娘一战,整个过程,蝎三爷都表现得十分狂野,无惧受伤,但现在,仅是提到剑痕的主人,它就如此害怕? 这让张三元对剑痕主人的身份愈发感到好奇。 须知,这处虚境剧情“天翻地覆”的最根本原因,就在于蝎三爷的晚到,而它的晚到,又与胸口处的剑痕密切相关。 在张三元关切的目光注视下,蝎三爷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连它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抖与沙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回答,出乎了张三元的预料。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蝎三爷接下来的讲述。 “百年修行,终成大妖,又过三十年,却几无进步,我渐渐意识到,在母亲的庇护下,我永远都成不了妖王。六弟,你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虽然有些晚了,但我还是决定效仿你的行为,下山游历,寻求机缘。” “偶然听说修河上有座蝎王洞,将在七月十五召开金玉大会,我便知道,是六弟你。” “金玉大会啊……以一百零八个金男玉女为主材,辅以各类灵材,耗时七七四十九天方能炼成的‘金玉大丹’,服下后,有望破开瓶颈,成就妖王之位。” “同时,金玉大会若是完美谢幕,也代表着你的蝎王洞声名广为流传,有极大概率,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 听到这,张三元面色如常,心头却是一动。 他想起了妖大王蝎蓝的【目标】之一,就有[蝎王洞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 妖大王的三个【目标】,都不容易,其中[成为妖王],对张三元而言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另外两个,[打败并羞辱赤姬]和[蝎王洞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也难度极大。 之前他对后一个几乎没有认知,也就没打算完成,没想到从蝎三爷口中,竟意外得到了线索。 心中思忖,张三元继续听着蝎三爷的讲述: “欲召开金玉大会,说明六弟你已走到了我的前头,抵达了大妖巅峰。” “你我兄弟,百年未见,于是我便想着过来看看。” “我特意不提前告知,便是想等快到了,再和你说,给你个惊喜。” “但是……” 说到这,蝎三爷声音顿了顿,变得低沉沙哑:“我到了修河边,行至一村落时,见荷灯满河,兴致陡生,想随着荷灯船一同飘向蝎王洞。”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在荷灯船行至一半,昼夜分隔之际,朦胧的雾气中,我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明明四周皆是汹涌的河水,可如同踩踏实地般的脚步声,却清楚无误的传入我的耳中。” “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清晰,也让我的心跳越发沉重。” ‘血液涌流如潮,心如擂鼓。’ “仅仅只是五次脚步声,我便几乎要承受不住,不得不现出真身。” “雾气被我的真身挤开。我举目四望,试图锁定敌人的方位。” “但最终见到的,只有一道将茫茫河面雾气一分为二的剑光。” 蝎三爷的语气已难掩惊恐:“那一剑,断江分河,直见河床,宛若天下弯月降临人间,若非下山之时母亲赐我护身宝物,我恐怕已当场身亡。” “可护身宝物,也无法完全挡下这一剑,我身受重伤,昏迷前,只看到雾气深处,一闪而过的剑鞘。” “它似是坚冰凝成,幽幽含光,如一线月华。” “我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醒来后,并未身首异处。” “那不知名的敌人并未杀我,只是将我重伤。” “大难不死,我寻了一处隐秘之地,默默养伤,不敢外出,生怕再遇到那恐怖的家伙,直到临近七月十五,金玉大会,我这才给六弟你传讯……” 蝎三爷轻轻抚过胸前的剑痕,身体微微抽搐,剑痕深处,隐有屡屡寒气弥而不散。 张三元叹息一声:“没想到三哥你这一路,竟遇到如此凶险卓绝的敌人。” 蝎三爷看向自家六弟:“六弟,你久居修河,可知晓这家伙的身份?” 张三元摇头,声音苦涩:“三哥啊,若我早已知晓这等强敌,早就搬离此地了。” 蝎三爷闻言,也是沉默。 无言的安静中,它忽然起身,在一旁的地面挖了个坑,而后,将散落一地的碎肉收拢起来,埋入坑中。 “你手下的龟丞相是个好妖,可惜,我没能救下它……” “我唯一能为它做的,便是让它入土为安。” 蝎三爷语气低沉。 张三元面露哀色:“龟丞相……” 他低下头,看似不忍,实在是担心自己的表情暴露真实情绪。 蝎三爷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过也不是坏事。 为龟丞相收敛尸身后,又休养片刻,暂时压下体内赤练之毒的蝎三爷站起身来:“事不宜迟,三弟,我们得尽快抓到那贱妇了。” 它眼底的赤色脉络仍未消散,显然,它只是暂时压下此毒,却没有祛除的能力。 张三元“艰难”起身:“麻烦你了,三哥。” “自家兄弟,说这干什么。”蝎三爷轻轻拍了拍妖大王的肩膀。 两人并肩朝着妖岛深处而去。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蝎王洞府,囚龙洞内。 盘算着差不多子时的松青子低下头,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束缚在自己身上的黑白剑丝。 某一时刻,他感受到了剑丝的松动,当下眼睛一亮,体内真气全力爆发。 空气中,似有符箓虚影浮现,火光炸裂,黑白剑丝微微松动,趁此机会,松青子双脚发力,凌空一跳,脱离了剑丝的捆缚。 他如法炮制,迅速帮助少女修士也脱离束缚。 巨大的动静,当即引来了门口看守的鲶鱼统领的注意。 它领着四只半妖,扭着肥硕的妖躯,气势汹汹的闯进来,见到脱困的两人,当即大怒,手中鱼叉扬起:“好胆!小的们,给我杀!” 一只小妖,四只半妖,面对这等阵容,松青子毫无惧色。 即便他负伤在身,实力不及巅峰,但对付一只小妖和几只半妖,也没有难度。 松青子手腕一翻,一张黄色的符箓已出现在他的手中,正要施法,却见前方,冲到一半的鲶鱼统领和四只半妖,身体猛地顿住。 它们身体颤抖着,体表浮现一个个赤红的血点。 如此异状,当即引起了松青子的警觉。 他眼神一厉,立刻催发镇妖真火符。 不久前,少女修士在林中空地,也曾催使过这种符箓,灭却了一众半妖,可却没能击毙墨统领。 而现在,此符在松青子手中,却展现出了更加强大的威能。 扩散的真火焰环,极为灵动,将鲶鱼统领和四只半妖包围在中间,快速缩小,眨眼间的功夫,便触及妖怪们的身体。 “滋啦啦……” 真火对妖怪有着不小的克制作用,按照松青子的经验,半妖级别的妖怪,一旦被触碰,不消三息,就会化作焦炭。 但出乎松青子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真火焚炙下,四只半妖虽然凄厉哀嚎,可足足撑了十几息,才缓缓倒下。 而为首的鲶鱼统领,一开始浑身颤抖,可渐渐的,它反而直起了身,体表氤氲出淡淡的邪异红光,远超寻常小妖的妖气爆发开来。 “吼!” 它怒吼一声,眼中爬满赤红色的血丝,几乎看不到一点眼白,充斥暴虐与疯狂。 “不对劲!” 松青子面色微变,手腕再翻,又是一张符箓出现。 随着他手掌一拍,符箓炸开,化为一道真火之枪,贯穿鲶鱼统领的胸膛,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即便被刺穿心脏,鲶鱼统领依旧没有死去,不断挣扎着,怒吼着,体表逐渐开裂,有体液从中渗透而出,滴落地面,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足足挣扎了数十息,流出的鲜血将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大坑,鲶鱼统领才渐渐停下动作。 微风吹过,它身上的血肉如同尘土,随风飘散,只在原地留在一株赤色莲花,微微摇曳,平静中透着一丝妖异。 “师父,这、这是什么?” 少女修士明显被吓到了,有些结巴的问道。 松青子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眼前发生的一幕,已彻底破坏了他的认知。 虽然早就知道这处虚境发生了剧变,但“血莲”这闻所未闻的诡异之物都出现了…… 这处虚境的画风,究竟歪到了何等程度啊! “走!我们先离开这!” 松青子沉声道,带着徒弟,快速朝着囚龙洞外而去。 一路向外,两人遇到了许多巡逻的妖怪,与鲶鱼统领类似,这些妖怪都产生了诡异的变化,极为难杀。 为了节省符箓,松青子不再追求杀伤,只是施法暂时困住小妖怪,带着徒弟快速逃离。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朝着洞府外而去,而是七弯八绕,最终,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间囚室。 快速解决看守的小妖怪。 松青子眼神闪动。 他之所以来此,全因不久前,那位奇特的妖怪“龟丞相”对他说的话。 “今晚子时,或有变化,若你脱困,我希望你去到囚室内,带走那些孩子。” “若有余力,洞府外不远处的正对方向,有一洞窟,里头囚困了一邋遢男人,也一并带走。” “为什么?”彼时的松青子忍不住问道。 一个妖怪,为何要帮助他们师徒脱困?又为何,要让他们帮忙救人? 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 那时的龟丞相并未正面回答,转身离去:“就当是,我救了你们的报酬吧。” 第26章:净月、石盘、血莲的源头 松青子晃了晃头,回过神来,快速打开囚室大门。 “吱呀”声中,光线蔓进囚室,几个蜷缩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迎着五个孩童茫然、惊恐的目光,松青子语气尽可能的温和:“孩子们,我是来救你们的。” “随我走吧。” 话音落下,大部分的孩童都畏缩在原地,没有动弹。 唯有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直接起身,快步小跑了过来:“叔叔,大姐姐,谢谢你们。” 松青子有些讶然:“你叫什么?” “王小蝶。” 与另外四个孩童不同,女孩的神情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着冷静,眼神干净得清澈。 有了她的带头,见松青子和少女修士没有伤害他们,真的是来救他们的,其余孩子们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起身跑来。 目光从小蝶身上收回,松青子微微颔首:“孩子们,跟紧我,不要乱跑。” 他看向一旁的少女修士:“彩梨,你到队伍后面,防止可能尾随的小妖怪。” 少女修士陈彩梨点点头:“放心,师父。” 安排妥当,松青子不再拖延,当即带着五个孩童,一起朝洞府外而去。 多了几个“累赘”,松青子压力大了不少,但最终还是逃离了洞府。 “呼……” 幽冷的月光倾泻至脚下,松青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正要招呼孩子们朝东南方向而去——根据龟丞相所说,那里有不少空闲的船只,可用于逃难。 但就在这时。 他的眼眸中,忽然倒映出一道从远处急速掠来的血光。 它来得太快、太急,从松青子发现,到抵达跟前,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磅礴妖气倾落而下,几个孩童顿时眼皮一翻,昏死了过去,唯有王小蝶,虽跌坐而下,但仍倔强的仰头。 松青子如临大敌。 这股妖气,他并不陌生,正是不久前将他轻松抓住的河妖娘娘。 但很快,松青子就察觉到了端倪。 比起先前,河妖娘娘的妖力弱了一筹不止,甚至都达不到大妖的范畴了。 心念至此,松青子冷静下下来,同时意识到,这是自己完成虚境考验的一次绝佳机会!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河妖娘娘变得如此虚弱,但只要自己杀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电光火石间,松青子暴喝一声:“起!” 一张半透明的紫色符箓,从他体内泥丸宫升起,绽放熠熠光辉。 敢进入虚境,松青子自然不是毫无准备。 这张二阶宝符,便是宗门赐下,助他斩杀河妖娘娘的底牌。 二阶的宝符,以他的修为,只能勉力催动,但对付“原剧情”中,因虚弱跌至伪大妖境界的河妖娘娘,已是绰绰有余。 而眼下的河妖娘娘,比原剧情中的虚弱状态,还要更虚弱几分。 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宝符之光绽放,化做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鳞爪分明,照着血光袭去。 只需命中,河妖娘娘定会当场身亡! “呼——!” 烈焰呼啸,吹起松青子的发丝,在他瞪大的眼眸注视下,那缕血光陡然加速,竟一下子绕过火龙,朝着他直袭而来。 好快! 我命休矣。 松青子目露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虚弱至此的河妖娘娘,遁速竟比全盛时期还快。 而眼下的他,超负荷催使二阶宝符,难以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血光及身,伴随着浓浓的阴冷感,这一瞬间,松青子甚至有种自己被冻成冰雕的强烈感觉。 但很快,这股凉意就随风而散。 “河妖娘娘,没杀我?” 惊愕中的他回头看去,瞳孔放大。 原先位于他身后的几个孩子,连同他的弟子陈彩梨,全都消失不见。 “沙沙……” 窸窣的叶片摩擦声响起,松青子下意识的偏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下灌木中,有一邋遢男人钻了出来,愣愣的看着洞府的深处。 …… 蝎王洞深处,血光隐没,几道身影也随之掉落。 赫然是被带走的五个孩童,以及陈彩梨。 此刻几人都双目紧闭,已是昏迷。 只能维持“蛇魂”姿态的河妖娘娘落于一石台,暗恨道:“该死的人族修士!若非本宫虚弱,定将你一同带走!” 那中年道士修为不弱,以她现在的状态,贸然摄走,恐生事端。 保险起见,她只带走了几个没有修为的小家伙。 回想起不久前的那场激战,想起龟丞相的背叛,以及被法宝阴阳二气剑轰碎脑袋的场景,河妖娘娘的表情近乎扭曲。 她不明白,为何好好的局面,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呼……” 做了个深吸口气的姿势,河妖娘娘逐渐冷静下来,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轮石盘上。 石盘上方,一通体宛若琉璃的玉瓶倒着悬浮,瓶口斜对石盘,每隔三十个呼吸,便有一滴晶莹剔透的露滴垂下,落于石盘的最中心。 正是法宝——琉璃净月瓶。 石盘中心有一处凹陷,里头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泛着淡淡弧光,但光线昏暗,看不清晰。 河妖娘娘目露希冀:“快了,快了,只要再过几个时辰,一切就结束了。” “姥姥赐予我的手段,应该能拦住它们一段时间,加之此地隐蔽,无妖知晓,足够了。” “蝎老三,蝎老六,还有那个中年老道!” 河妖娘娘眼神怨毒: “届时,本宫定会将你们抽筋扒皮,魂魄永禁,以泄心头之恨!” …… “六弟,何故忽然发呆?” 月光下,蝎三爷开口道。 “没,只是在想,那贱人会躲在什么地方。” 张三元回过神来,答道。 这只是他思索的一部分。 “也不知那两修士逃没逃脱,老王和小蝶,还有其他几个孩子,是否在两人帮助下脱离升天……” 早在开始今晚的计划之前,张三元就做好了抛弃龟丞相的准备,事后难与几人再接触。 妖岛上,妖怪众多,凭邋遢男人老王一人,恐难逃脱,因而他让松青子和少女修士,帮衬几人一把。 有松青子在,只要不遇到河妖娘娘,其余小妖统领,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道人,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才是……” 张三元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已尽力,问心无愧。 至于几人的命运如何,只能看他们自己的运道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挣扎求生之人。 “六弟可有思路?”蝎三爷追问道。 一路行进,一人一妖距离蝎王洞,已经不远,可蝎三爷在不久之前,忽然就察觉不到河妖娘娘的气息了。 仿佛某种未知之物,彻底隔断了外界对河妖娘娘的查探。 张三元思忖片刻。 河妖娘娘的遁逃方向,确是蝎王洞无疑。 而蝎王洞内,哪个地方最是隐蔽、安全? 第一时间,张三元就想到河妖娘娘之前囚禁妖大王的密洞。 那个地方,只有河妖娘娘和龟丞相知道,就连妖大王本人,都毫不知情——妖大王昏迷前,以及苏醒后,都在密洞外。 在河妖娘娘的认知中,“龟丞相”已死,这也意味着,那处密洞,只有她一妖知晓了。 谁能想到,独眼鱼妖、龟丞相、以及现在的妖大王,都是张三元一个人呢? 这种情况下,重伤濒死的河妖娘娘,躲在里头的概率最大。 “我有所猜测,应是蝎王洞深处的一处密洞。”张三元并不隐瞒。 至少目前为止,他和蝎三爷站在同一战线上。 “如此,六弟你来带路,沿途的拦路妖怪,就由我来解决。”蝎三爷目露喜色,道。 张三元有些无奈。 妖大王是蝎王洞的真正主人,可实际上,除了龟丞相,根本没有几个妖怪知道它。 曾经蝎王洞的“老妖”,在河妖娘娘入主后,全都被换掉了。 新生代的妖怪,没人认知他这个大王。 可悲,又无奈。 不多时,张三元和蝎三爷,便来到了蝎王洞的入口。 就在两人欲要进入其中时,忽然,一道身影从中窜了出来。 是一只形如鳗鱼的小妖统领。 它浑身上下的布满赤红的斑点,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它刚冲到张三元前方三丈,空气中,一黑一白两道流光飞过,眨眼间,此妖身上,就多出了十几个前后通透的孔洞。 张三元目光扫过两道剑光,目露艳羡之色。 他并没有开口跟蝎三爷要回阴阳二气剑。 一来,他不知使用之法,万一露馅,他就完蛋了,且他也不确定,自己扮演成的妖大王蝎蓝,能否得到法宝的认可。 二来,诛杀河妖娘娘还需要依靠蝎三爷,有阴阳二气剑在身,蝎三爷的战力更强。 如今的张三元,空有肉身之力,却无御使之法,实际战力,比同阶要弱不少。 一人一妖正欲继续前进,却见身中必死之伤的鳗鱼统领,怒吼一声,咆哮着冲向张三元。 蝎三爷一惊,空气中,纵横交织的流光笼罩向鳗鱼统领。 待剑光停滞,原地只剩一滩烂肉。 “这小妖,不太对劲。” 蝎三爷眯起眼。 在它的张三元的注视下,鳗鱼统领留下的烂肉忽然微微蠕动,而后,一株血芽钻出,几个呼吸间,就长成鲜艳的血色莲花,于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这股气息……”蝎三爷眉头紧锁。 张三元目光从给人浓浓不详之感的血莲花上收回,看向蝎三爷,问道:“三哥有头绪?” 这血色莲花上的脉络,和赤练之毒极为相似。 但一个大妖,能有这样的本事吗? 这让张三元越发笃定,赤练之毒,绝不是来自河妖娘娘。 第27章:娘子,为夫来了,还不开门? 蝎王洞前,幽幽月光,落于那妖异绽放的血莲表面,弥漫开一圈似冰似雾的粉尘。 “三哥有头绪?” 面对张三元的问询,蝎三爷犹豫了下,摇摇头:“没,只是这血莲中有种令我不安的诡异气息。” “不过这异状的出现,倒也侧面印证了,那贱妇就躲在里头。” 注意到“妖大王”眼中的忧虑,蝎三爷哈哈一笑,轻拍了下张三元的肩膀:“六弟,我等出自黟山,并非全无背景。” “哪怕最终事不可为,还有母亲在,无需过多担忧。” 张三元点头。 随后,由蝎三爷走在前头,他走在后头,向着蝎王洞深处而去。 黑白二色剑丝,环绕着一人一妖飞舞,沿途试图阻拦他们前进的变异妖怪,都在无坚不摧的剑丝下,还未碎块,也在地面留下了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血莲。 蝎三爷尝试过摧毁这些血莲,但意义不大,它们好似不存在之物,哪怕被搅碎成渣,过不了多久,就又恢复原样。 “三哥,那贱人最有可能的藏身地,应是寝宫内的一处密洞。” 张三元一边悠闲的走着,一边和蝎三爷介绍着情况。 途径一处拐角时,他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目光从敞开的囚室大门扫过,而后继续迈步。 “看来,松青子和少女修士已趁着阴阳二气剑被蝎三爷夺取控制权而松动的间隙,成功脱困,并将囚室内的孩子们一起救走了。” 张三元心下微松。 邋遢男人于他有“赠刀之恩”,若是可以,他想尽可能回报。 即便这里只是虚境,邋遢男人老王和他的女儿王小蝶,可能并非真实存在的人。 救出王小蝶,帮助他们父女二人逃离妖岛,是张三元唯一能做的事情。 心中的挂念了结一项,让张三元心情愉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路前行,不多时,他和蝎三爷便来到了铜炉所在的大厅内。 再往后,便是寝宫了。 丈高的巨大铜炉下,赤红色的火舌翻涌着,高温令空气都呈现扭曲的质感。 微微发红的铜炉表面,雕刻着各类鸟兽,乃至诸多毒虫,在高温的焚烧下,有种要活过来的感觉。 “这铜炉内之物,便是六弟你为召开金玉大会筹备的丹材吧?” 蝎三爷目光落到铜炉上,感受着其内充盈到难以想象的生命精气,眼底满是渴望与贪婪。 张三元眸光微闪,看到这铜炉,他便想到了此前在独眼鱼妖记忆中看到的那些惨死的孩童,强忍心中杀意,他笑道:“三哥,你既然来了,做弟弟的自不会小气。” “此番金玉大会,筹措的丹材足够炼制数枚金玉大丹,你我兄弟共享,同登妖王之境,岂不美哉?” 蝎三爷大喜:“好兄弟!” 金玉大丹,每一枚,都需要一百零八位金童玉女为材,而想要凑出这样的丹材,势力范围,至少也要覆盖万余人口以上。 黟山妖洞虽强,但也为声名所累,被人族大能盯得死死的,难有凑齐丹材的可能,就算凑齐了,也被各洞妖王所瓜分,轮不到它们这些小家伙。 唯有下山远行,到偏僻之地,建立妖府,享万民祭祀,方有达成的可能。 蝎三爷喜不胜禁。 此番下山,诸多不顺,它先是被人斩了一剑,至今未能恢复,又身中赤练之毒,无法拔除,如今终于有了个好消息。 若是服下金玉大丹后,能破境成妖王,依仗妖王之力,这些伤势统统只是小问题。 “再过六个时辰,最早一批的宾客应该就快到了,在此之前,三哥,我们需先将那贱人拿下,以免丹成之际,出现纰漏。”张三元沉声道。 “是极,是极。”蝎三爷连忙点头:“走走走,咱们这就杀向你说的那处密洞去。 有了即将入手的金玉大丹,蝎三爷的动力更加充足,恨不得当场就擒下河妖娘娘。 张三元笑了笑,一边指路,一边思考着另外一件事。 之前他扮演龟丞相时,河妖娘娘曾说过,此次金玉大会,她的目标并非只是炼制金玉大丹,而是在此基础上,将参会的诸多大妖一网打尽,再加上蝎大王的血脉,炼制出蛇蝎金丹。 毫无疑问,蛇蝎金丹的效力,远比金玉大丹更强。 金玉大丹,是黟山妖洞的秘传大药,大妖服下后,能极大的提升妖力,若是大妖巅峰,甚至有一定概率,破境成就妖王。 而按照河妖娘娘的说法,蛇蝎金丹,即便像是河妖娘娘那样的大妖初期,服下后,都必定能晋升妖王。 其中差距,不可谓不大。 张三元猜测,像蛇蝎金丹这样霸道的效果,必然存在某种隐患。 不过对世间绝大多数妖怪而言,能成就妖王,已是侥天之幸,纵然有隐患,也在所不惜。 不多时,张三元和蝎三爷,便来到了寝宫的石门前。 这一次,倒是无需通报了。 张三元淡淡一笑,让开身位:“麻烦三哥开门了。” 蝎三爷大笑:“小事。” 无需动用法宝,蝎三爷只是抬起手,一掌轰在石门上。 顿时,数尺厚的石门应声炸裂,烟尘滚滚。 蝎三爷又是一掌拍出,掌风吹散烟尘。 它一马当先,走进寝宫,若河妖娘娘在此埋伏,也不会波及到后方的六弟。 几息后,张三元也走进了寝宫。 入目所见,寝宫空荡荡一片,那层层帷幕,已在石门碎块的撕裂中,成了碎布烂条。 “六弟,密洞在何处?” 蝎三爷目光扫视四周,皆是冷硬的坚石。 肉眼根本瞧不出半点其他通道的踪迹。 张三元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指着西南方向的石墙:“就在那里,只是开启之法,我便不清楚了。” “无妨,知晓在何处,便足够了。” 蝎三爷嘿嘿一笑,抬起手,黑白二色剑丝环绕:“阴阳二气剑,攻防一体,可破幻景、法阵。” “去!” 随着它一指,剑丝飞射向前,“啵”的一声,看似坚实的墙壁,荡开一圈半透明的涟漪。 密洞入口,出现了。 “走。” 蝎三爷兴致盎然的当先走进密洞中。 张三元紧随其后。 穿过狭长的通道后,不大不小的密室,出现在一人一妖面前。 密室中央,有一石床,正是之前妖大王被软禁的地方。 但这里,并没有河妖娘娘的身影。 张三元目光四望,忽然道:“娘子,为夫来了,还不开门?” 第28章:河妖娘娘,给我跪下! 朱德懿手缕长髯,凤目微睁,看向百丈之外的石门,心中若有所思。 “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既然如此,你先收下这两件东西吧。”老子开心了起来,手中凭空出现了两个容器状的物品。 再次将目光转向大门,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显然刚才的话不过是朱富财安慰众人罢了。 “我陪你!”东方洛灵停下了脚步,伸手紧紧挽住秦战天的胳膊,好像生怕他不赞同。 但谭天压制住突破迹象,功法一遍遍运转,将内力压缩再压缩,提纯再提纯。 商寻欢真的以为顾望城是给她拿奶片糖来着,所以好奇的转身一看。 一见老六被困,其余众人也不着急,反倒哈哈大笑,讥讽起来。与此同时,其余七人也纷纷出手,各显神通,直扑三位灵婴。 当所有人恢复视力后,一面数十里大的镜子悬挂于空中,镜子周围神辉涌动,一道乳白色关注从镜面中射出。 “那好,那我这周六在茶香等学长。”茶香是大学城里一家茶楼,也是上次绮果和景砚一起去的。 而同时,余年也报称,彭城项家收到连云城那封信之后已经炸了窝一般,很久没有亮起灯的项家霸王榜大院亮了一夜的灯。 炼狱紫蛛虽说并不归属齐天寿麾下,可是她师兄却在齐天寿麾下任职,因此她对齐天寿的态度也十分的暧昧,虽然算不上毕恭毕敬,但也恭顺有加。 之前德国特种部队深入伦敦,传奇般的劫走莫斯利,这在英国高层中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是这次的情况似乎跟上一次差不多,任凭剑侠客的这两次拍打栗栗娘的肩膀,都没有起到什么真正的作用。 可是他猜错了,自己明明对莫问采取了爆蛋,但没有一点的效果。 上尉长期懒散的眼神,迅速恢复了精神。而正当上尉把手缓缓往腰间的枪袋伸去时,对面的特伦布却突然抱头卧倒在地。接着,一名走在特伦布左手边,身穿人民警卫队制服的士兵迅速举枪瞄准了上尉。 “整个身子被提了上去?”我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心里暗道,你遇到的那个黑色的,衣服的男子该不会也是一个鬼吧? 而刘氏空闲的双手也没停下,在结印之中,传承的古世家便是不一样,身为武者却能使用道家的道法,只是他此番的所为有些难懂,除了这剑之外他还要使用其它的神通? 极光板砖顿时发出了一阵无比火红色的光芒,将三股钢叉笼罩,旋即,这个钢叉越来越虚化,最后,完全消失了。 乱世尊者一提元,这片天地立即充斥怒风暴流,纷纷冲向姬天血,同时各种灵气散开,不被她吸收,又兼世界之力纷纷压下,试图打断她的蓄力。 “也不是让你一下子就嫁过去。只是订婚。订婚而已。”雍容华贵的公爵夫人这样说道。 血滟冰爵不是战斗狂人,自然没有那种对手拿出全部实力就意味着不尊重自己的想法,短暂的交手,就已让他明白,眼前的年轻人胜过自己许多,如果拿出全部的实力,自己岂非要有性命之忧? 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她可不是什么花瓶公主,而是真正的龙之公主。 听着周围的呼喊声,望着姐妹们那一张张欢喜的脸庞,陆祺玉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句话,一句话她曾在报纸上看到的言语。 楚天舒、柳青烟和王永超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手机,又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但是,李维和丽莎都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绝对有地下二层。而且,里面的东西都很【不干净】。 然而,那道有着深红色龙眼的黑色龙影终究是没有在背后给尤里西斯一爪。稍微注意到尤里西斯身上的伤痕,又从伤痕上的气息直接找到了造成这些伤痕的罪魁祸首后,那双深红色的龙眼瞬间充满了暴怒的气息。 芙兰二话不说就给了,而且长舒了一口气。李维才发现,自己213了——人家张口九千万美金,自己张口一千万日元——虽然对于自己来讲已经是半辈子都挣不得的钱了,但是人家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投标之前,竞争对手之间的见面是比较忌讳的事情,这一点,吴梦蝶不应该不懂,她单枪匹马地独自來访,这是什么意思。 见到脸上终于露出开心笑容的上官子轩,一时间心中暖流不断泛涌,他淡淡的一笑,神情温柔的附和嘴角轻微上扬的乔柳汐。 手中给予,欧阳炼直接转身离去,或许是能够为了让东方卿迈开步伐才如此去做的,又或者这是单纯的想去厕所。 一点没想过要烧掉这些东西,毕竟自己有异火也算是给自己留下一丝的保障,虽然修为现在在四方天地不低,可是完全没能到傲娇的地步,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你休要唬我,就算你武功通玄,只要她还在我手中,你又能如何?”那男人目光冰冷的说道。 徐正雅低下头,不知是想到了前男友还是想到了自己以后的路,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着,再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最后停留在乔鸯的电话号码上。 楚云霄笑笑:“几天没见,脾气倒是见涨了。走吧,我带你先回去看看。”楚云霄伸手去拉欧阳靖瑶的手,被她直接躲开了。 乔鸯没想到竟然是薄清渊来看她,看着老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有点哭笑不得。 任这些记者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到,此时的陆非凡,早已经坐在回酒店的车上了。 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王导竟然是个气管炎,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再说,云州的建设也进入了高速阶段,这个时候被打断了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两肩受创,李察德手臂的力量瞬间锐减一半,大熊拉布的双掌势如破竹的碾压而下。 第29章:玩弄,羞辱,【目标】达成 不大的密洞内。 张三元的声音不断回响。 “跪下——跪下——跪下——” 听到这话的河妖娘娘都愣住了,下一刻,难以形容的恼怒涌上心头,以至于她的蛇躯颜色都变得更加鲜红了起来。 她堂堂大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铮铮——” 黑白剑丝流转,锁定着血色小蛇,一旦它有任何不恰当的行为,剑丝都将第一时间出动。 边上的蝎三爷朝自家六弟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此等霸道风范,不愧是幼年时,刚成小妖没多久,就敢独自一妖下山游历的六弟,不堕我黟山蝎皇一脉的威气! 刺魂的凌厉感,让河妖娘娘快速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口气,眼见前方的“妖大王”面色冷硬,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她心思流转。 “金丹大会后,这两妖便是两具尸体,为了大计,些许屈辱,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族有个典故,胯下之辱,而我一旦成了妖王,便能纵横世间。” “就当是,成为妖王路上的一点点坎坷……” 如此想着,河妖娘娘紧咬蛇唇,就欲低头。 “等等。”张三元淡淡开口:“变为人身,再来跪下。” “你!” 河妖娘娘呼吸一滞,但既然已做决定,她也不再犹豫,血光流转间,她已变回了人首蛇身的模样。 因为是魂体状态,她的娇躯呈现半透明的姿态,但该有的都有,栩栩如生。 而后,在张三元冷漠的目光中,河妖娘娘紧咬红唇,一手捂着胸口呼之欲出的丰盈,一手紧紧攥住幻化出的衣角,指甲都几乎要嵌入皮肉中,颤巍巍的弯下腰。 虽然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可这要跪下时,心中的耻辱,还是让蛇妖娘娘目光不断颤抖。 “……大王,妾身给您,赔罪了。” 清冷的话,几乎从牙缝间挤出。 堂堂大妖,跪地赔礼道歉,这一幕,让边上的蝎三爷眼神也舒缓了几分。 心中怒火散去不少。 它看向自家六弟,正想询问下一步要怎么做。 却见“妖大王”冷笑一声,在蝎三爷瞪大的眼神中,抬起脚,脚丫子几乎抵在俯首的河妖娘娘面门前。 “给本王舔!舔干净了,本王就同意你的合作事宜!” 张三元看着前方,因愤怒而全身颤抖不止的河妖娘娘。 【窃因天书】并未跳出目标完成的提示,这意味着,光是跪地赔礼,达不到目标[击败并羞辱赤姬]的要求。 既如此,那就进一步! 张三元目光冷漠。 此言一出,就连旁边的蝎三爷,都不由得张开了嘴,暗感自家六弟的要求之过分,有心提醒六弟,咱们小命要系于这贱妇身上,但又不好开口。 它都如此,更别说作为当事人的河妖娘娘了。 河妖娘娘低着头,半虚幻的纤纤玉手撑着地面,五指深深刺入泥土:“……大王,非得如此?不怕妾身鱼死网破?” “合作,还是死斗,选择权在你。” “本王说过了,若不能平息心中不忿,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张三元语气平淡。 他并不怕河妖娘娘撕破脸皮。 与蝎三爷不同,他实际上并没有中毒。 一旦河妖娘娘选择鱼死网破,死的也只会是她自己,以及蝎三爷罢了。 两只大妖,河妖娘娘杀害了不知多少孩童和无辜村民,蝎三爷也不遑多让,都是死有余辜。 因此,从一开始,张三元就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说到底,作为“败者”的河妖娘娘,本就该有作为“败者”的自觉! “……好!希望大王说到做到!若是食言,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河妖娘娘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美眸含火。 她颤抖着微仰起头,伸出了相比于正常人族,显得纤长的红舌…… 蝎三爷站在一旁,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它万万没想到,自家六弟的性格一如往昔,竟霸道至此,丝毫不惧河妖娘娘的同归于尽威胁,更震惊于,河妖娘娘竟然真的选择屈服…… 【完成妖大王蝎蓝的目标之一,[击败并羞辱赤姬],扮演度提高20%】 【蝎三爷深感你的霸道,一如既往,扮演度提高15%】 【当前扮演度达到45%】 目光扫过提示,张三元面色不变,心下却颇感惊喜。 从扮演成妖大王开始到现在,与蝎三爷一路相处,他的基础扮演度几乎都没有动弹过。 这让张三元不禁猜测,随着扮演目标的“境界”越高,身份越不俗,哪怕是相对容易提升的基础扮演度,提升起来都没那么容易了,需要较长的时间。 没想到,在完成【目标】之一的同时,还收获了这样的意外之喜。 “看来,高身份的扮演目标,基础扮演度的提升,需要掌握方法……” 张三元若有所思,随即,他将目光挪向了身前的河妖娘娘。 以这个角度看去,吞吐红舌的蛇美人,艳丽得不可方物,加上时不时目光交错时,对方那含恨的眼神,更是能极大满足人的虚荣心。 “可惜,从你残害孩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我的对立。” 张三元内心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行了。” 他收回脚,看向抬头、嘴角还挂着透明涎液的河妖娘娘,冷淡道。 “就按你所说,你我双方合作。” “至于产出的蛇蝎丹……” 河妖娘娘心中满是屈辱,但闻言,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连忙道:“不论炼出多少,妾身只需一颗,用以恢复伤势即可。” “至于其他的,均交由大王和三爷处理。” 她看似很有自知之明的卑微道。 张三元轻呵一声,知道这蛇女没安好心。 按照她之前的说法,若是不将蝎三爷也当做丹材,炼出的蛇蝎金丹大概率只有一枚。 但张三元也没有揭穿。 他巴不得到时候,河妖娘娘和蝎三爷“狗咬狗”。 张三元好以整暇的从石床沿上站起身,目光转向边上的金属门:“打开,我们要进去看看。” 从先前的反应来看,河妖娘娘对这处密洞中的密洞,极为看重。 里头,定然藏着巨大的秘密。 说不定,所谓的“秘藏”,就藏在那里头。 听到这话,河妖娘娘面容微滞。 第30章:赤姬羞愤,法宝入手 河妖娘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自己强行咽了回去。 经过先前的“羞辱”,她已深深知晓,妖大王哪怕被赤练之毒弄得虚弱至极,但性格依旧霸道如初,自己若是直接反对,恐生事端。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两妖,现在要是闹掰了,自己的付出岂不是白费了? 事实上,若非妖大王这等霸道性格,河妖娘娘最初也不会选择“毒害”它,而是会考虑表面的合作事宜。 沉默片刻,河妖娘娘咬牙道:“……看就看吧。” 对于她的回答,张三元不觉意外。 若是一开始自己就提出这个要求,河妖娘娘大概率不会同意。 但经过此前的“铺垫”,那么过份的耻辱要求,她都答应了,现在再拒绝,导致自己翻脸,岂不可惜? 用他前世的话来说,就是“沉没成本”过大。 在这种不甘心的心理驱使下,河妖娘娘同意的可能性极大。 在张三元的目视中,河妖娘娘掐念法诀,很快,金属门在“嗡嗡嗡”中,缓缓上升开启。 张三元看了眼蝎三爷,后者会意,以阴阳二气剑护体,当先走入其中。 张三元紧随其后。 至于河妖娘娘,则是不情不愿的跟了进来。 这处密洞中的密洞,空间比密洞还要大上些许,通体皆是岩壁,光线昏暗,空气泛着湿意,似乎有别的通气孔。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密洞最深处的一个大石盘。 它的中央微微凹陷,蝎三爷走近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张三元的目光却是望向了角落里昏迷的几道人影,瞳孔微微一缩。 是那些在囚室内的孩童,包括王小蝶! 还有松青子的徒弟,那个少女修士! “该死的,松青子不仅没把人救走,反而把自己的徒弟也折了进来?!” 张三元心中焦急,念头急转,已然猜测出可能的原因。 偌大的蝎王洞,在河妖娘娘离开后,没有任何一只妖怪是松青子的对手。 这也就意味着,少女修士,以及王小蝶在内的五个孩童,大概率是在逃亡的过程中,撞上了血遁归来的河妖娘娘。 这运气,简直离谱…… 照理来说,虚弱至此的河妖娘娘,应该也打不过松青子才是。 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景象,毋庸置疑的说明了,松青子最终还是落败了。 “这几个人,我要了!” 张三元忽然出声,抬手指向角落里的少女修士等人。 闻言,河妖娘娘连忙道:“大王,这个人族修士可以给你,但这五个孩童,却是万万不可。” 生怕对方误会,她解释起来:“蛇蝎丹需要金玉大丹作为基底,而金玉大丹想要炼成,还需五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为引,若不然,就需要更多的大妖丹材,大王吃了他们,得不偿失。” 河妖娘娘眼中满是心痛。 一个人族修士,可是极其难得的珍馐,但为了大计,那么大的屈辱她都忍下来了,一点口腹之欲,又算得了什么? “等本宫完成大计,定将汝等抽筋扒皮,将所受屈辱千倍万倍的偿还!” 心里如此想着,河妖娘娘目露讨好之色。 “哦,这样吗?” 听到这话,河妖娘娘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这家伙又做出什么举动来。 金玉大丹不容有失。 可她气还没完全松,就听到妖大王接着道:“若是本王一定要呢?” 张三元冷哼一声:“人在你这,本王不放心,至于丹材丹引,本王自有定夺,不用你瞎操心。” 河妖娘娘心中暗恨,但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在对方眼中,毫无信任度可言,只要对方不乱吃丹引,这些人给就给了,无伤大雅。 “……那就听大王的。”河妖娘娘磨着牙勉强道。 一人一妖说话的功夫,蝎三爷已检查完整个密洞,对着张三元摇摇头,意思是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或者事物。 “地方也看了,人也给你了,我们该出去准备金玉大会事宜了吧?”河妖娘娘开口道。 闻言,张三元却是淡淡一笑:“不急,有件事得先解决一下。” 他看着河妖娘娘:“本王的琉璃净月瓶呢?” 妖大王离开黟山时,其母赠予了它两件法宝。 这事,张三元从未忘记。 河妖娘娘眼角微抽,嘴硬道:“本宫不知!” 张三元面露笑意:“三哥。” “得嘞。”蝎三爷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河妖娘娘魂体一颤,随即,一个弥漫着淡淡白光的玉瓶,从侧边的岩壁中飞了出来,落到张三元的面前。 张三元没有抬手去接,而是走到河妖娘娘面前,俯下身,和她近乎要脸贴住脸:“贱人,老实点。” “还是说,你想再舔一舔本王的脚底?或者,其他的地方?” 说完,张三元直起身,走向一旁的少女修士等人,留下原地浑身抖动、羞愤欲绝的河妖娘娘。 一手三个,轻松提起六人,张三元就要向着密洞外走去。 不说五个孩童和少女修士体态轻盈,即便是六个糙汉子,以他如今的肉身之力,提起来也是轻而易举。 迈步的同时,他眼睛余光观察着琉璃净月瓶。 这才是他先前再度羞辱一遍河妖娘娘的主要原因。 羞辱,只是表面的,次要的,实际上,张三元是担心,自己扮演的妖大王,能否得到琉璃净月瓶的承认。 他没想到,蝎三爷在控制了琉璃净月瓶后,竟然主动送到自己跟前。 是觉得独占六弟两件法宝不妥吗? 还是只讲义气的妖! 迫不得已,张三元只得突发奇想,以羞辱赤姬、手提人族为由,让蝎三爷代为保管法宝,相信蝎三爷也乐得如此,自己也不会暴露身份。 但这时,张三元却改变了主意。 他观察到,琉璃净月瓶哪怕他并未控制,也老老实实的悬浮跟在他身后。 瓶身微光闪烁,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是一只受了委屈、找主人哭诉的小狗。 不仅如此,随着双方的贴近,他感觉自己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适,连带着肉身之力,都有了轻微的提升。 甚至于,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这法宝,灵性这么足?还有提升肉身之力的奇效?” “它承认我了?” 心念至此,张三元决定收下这件法宝,好好探究一番这件法宝的效果。 第31章:妖中猛男 密洞出口。 张三元提着五个孩童还有少女修士,走出了通道,步入寝宫。 在他身侧,高约六寸的琉璃净月瓶散发着氤氲的光华。 很快,蝎三爷以及呈现半虚幻人形的河妖娘娘,也从通道内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张三元淡淡开口:“赤姬,解除那些小妖怪身上的异状。” “没有它们干活,你准备宴会之时,亲自端酒递菜?” “再者说了,一个小妖怪都没有,其他大妖怎么想?会不起疑心?” 既然决定合作,表面上,再叫河妖娘娘“贱人”已经不太合适,张三元干脆直呼其名。 闻言,河妖娘娘点点头:“……妾身明白了。” “只是小妖的异状解除不易,妾身状态不佳,需要一些露滴恢复,还请大王给予妾身一些。” 说话的同时,河妖娘娘心中暗恨。 她本以为催发赤练异变的小妖怪们,能阻挡一下蝎大王和蝎三爷的脚步,没想到基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以至于她遭受那等屈辱。 如今,还得她劳神费力的去处理。 “怎么,你过去没储备一些露滴?”张三元目光扫来。 河妖娘娘勉强一笑:“大王说笑了,琉璃净月瓶的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 “此法宝灵性充沛,即便我以特殊之法取得控制权,但无血脉凭依,也只能每日获取极少量的露滴,且露滴离开瓶子后,一日内就会灵性尽失,无法存储。” 我还真不知道。 张三元“哦”了一声,目光转向琉璃净月瓶。 赤姬讨要露滴的理由很充分,他固然可以霸道拒绝,但不符合常理。 他正思考着没有“妖力”、“法力”的自己,该如何驱使法宝,就见玉瓶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意,“滴溜溜”一转,讨好般的拨开瓶盖,顿时,约莫十滴左右、泛着晶莹之光的露滴从中飞了出来,飘向河妖娘娘。 果真灵性充沛! 张三元心下微喜。 如此一来,他的身份更加不会被怀疑,且有了件能使用的宝贝。 而这一幕,却看得河妖娘娘眼角发涩。 在她手里时,琉璃净月瓶每隔六个时辰,才不情不愿的象征性的挤出一滴露滴,哪像现在,“献宝”似的一下子就吐出十滴。 两相对比,差距实在太大。 就好像自己珍爱至极的高冷女友,却对他人主动殷勤、被随意使用一般。 收好露滴,河妖娘娘正要离开,这时,张三元再度开口:“解除小妖异状后,金玉大会开始前,你不许进到蝎王洞中。” 他语气冷淡:“本王信不过你,这场大会全程,本王都要亲自操办。” 河妖娘娘听闻此言,却是一急:“大王,不可,想要给大会上来访的大妖们下毒,需妾身亲自操控才行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三元的冷笑打断:“哦?是吗?但我怎么听龟丞相说,给那些来访大妖下的‘佐料’,非是毒药,而是补药,只需与另外一味药物配合,就能引动?” “这……”河妖娘娘噎住了,心中大骂龟丞相不当“妖”子。 死都死了,还要摆她一道。 背刺她一次不够,还要背刺第二次! 张三元目光平静。 龟丞相与妖大王一同被击飞时,河妖娘娘和蝎三爷打得正激烈,根本无从知晓龟丞相是否真的和妖大王说过这些话。 有龟丞相做挡箭牌,很多事情,将变得更加方便。 眼见龟丞相将自己的老底都透露了出来,河妖娘娘知道事不可为,于是主动让步:“既然大王愿意操持,妾身自无不可,这是大会上需要用到的‘佐料’。” 她不情不愿的走到寝宫的一处角落,取出暗阁中存放的瓶瓶罐罐。 “这样才对嘛。”张三元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伸出手,捏住河妖娘娘的下巴,令其微扬起头,仰视着自己:“好好配合,对你对我,都好。” “……妾身明白了。”强忍心头将妖大王千刀万剐的冲动,河妖娘娘面上可怜巴巴的委屈道。 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目送河妖娘娘离开,张三元这才看向一旁对着他投来敬佩目光的蝎三爷:“三哥,怎么了?” 蝎三爷感慨道:“都说蛇媚子,蛇媚子,这贱妇都到了这等地步,还本能的露出魅惑之态,也只有六弟你这等妖中猛男,才能驾驭得住。” “若做哥哥我,说不定就心软了。” 【蝎三爷深感你的猛男做派,毫不怜香惜玉,扮演度提高5%】 【当前扮演度达到50%】 “三哥说笑了。”张三元面露无奈,心下却是微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换你遭受我这等迫害,也会同样铁石心肠。” 他目光扫过琉璃净月瓶,后者一颤,再度吐出十颗露滴,飞到张三元的掌心。 “三哥,这些露滴你收着,试着恢复一下伤势。” 张三元语气恳切、真诚:“那妖女之言,不可全信,金玉大会之时,还要靠三哥你来撑场子。” 蝎三爷大笑一声,想要豪爽的一拍胸膛,但手还没落下,意识到自己胸口还有伤,于是将手掌的落点转移到自己的肩膀上:“放心,有哥哥我在,绝不会出意外。” “如此,就劳烦三哥了。”张三元目露感激之色:“三哥便在此处休息疗伤吧,我……” 他还没说完,蝎三爷便笑道:“不必,这里是你的寝宫,我怎可鸠占鹊巢?六弟帮我随意寻一处洞窟即可,离洞府入口近些,如此,也能防备那贱人悄然潜入,搞小动作。” 见蝎三爷语气不容置疑,张三元无奈一叹:“……如此,那三哥随我来。” “这才对嘛。”蝎三爷满意的笑了。 一人一妖离开寝宫,一路上,再无异变的小妖,显然,这些小妖怪都被河妖娘娘统一带离蝎王洞,到外头处理去了。 “宽敞些,足够我舒展真身即可。”蝎三爷说道。 闻言,张三元有些犯难。 蝎王宫内,除了寝宫和大厅外,其余洞窟都显得狭小,以蝎三爷那十来丈的庞然体型,根本舒展不开。 忽然,张三元有了主意:“三哥,洞府内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地方,只是那里之前是用作囚禁之地……名为囚龙洞。” 蝎三爷大手一摆:“无妨。” “囚龙洞,倒是好名字,正好,本蝎今天就当一回龙,来被‘囚禁’一番,嘿嘿。” 见蝎三爷同意,张三元便开始带路。 不多时,囚龙洞的入口,已然临近。 张三元正欲开口,却见蝎三爷脚步一顿,眼神变得凌厉,转向囚龙洞入口旁空无一物的角落,冷哼一声:“哪来的小贼,竟敢潜入洞中。” 话音未落,黑白剑丝已经飞射而出。 “滋啦!” 伴随着一声似瓷器破碎的声响,空气扭曲荡漾,两道惊慌失措的身影缓缓浮现。 眼看黑白剑丝就要贯穿两人,张三元连忙出声道:“三哥,等等!” 第32章:琉璃净月瓶的特殊效果 囚龙洞入口附近。 随着张三元声音的响起,本将穿透两人身躯的黑白剑丝,在临近他们身体时绕了个弯,从穿刺,变成了捆绑。 眨眼之间,两人便被黑白剑丝束缚成虫茧状,动弹不得。 “六弟,怎么了?” 蝎三爷看向张三元,不解道。 “三哥忘了吗,金玉大会需要人材。”张三元咧嘴道:“留着他们,以备不时之需,再不济,等大会开始,再来现杀,也比较新鲜。” “六弟说得在理。”蝎三爷认可了张三元的说辞:“那这两人?” “我先带走,和那些孩童关在一起,免得影响三哥你疗伤。” 对此,蝎三爷自无不可:“行,反正有阴阳二气剑困着,他们翻不起浪花。” 它大大咧咧的走进囚龙洞,砸吧着嘴,赞叹道:“不愧冠以囚龙之名,这地方,确实大。” “三哥满意的话,弟弟我就先行告辞了。” “你忙去吧。” 张三元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的面容。 都很熟悉。 一个是中年道士松青子,一个是邋遢男人老王。 此刻,邋遢男人老王眼中满是恐惧,松青子看上去稍显镇定,但也难掩眼底的绝望。 见状,张三元心头满是无奈。 这两个家伙,怎么跑蝎王洞里来了,若非他及时出口阻止,现在的两人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应该是来找少女修士和王小蝶的。” 转念间,张三元便有所猜测。 除此之外,以松青子的能力,想逃随时能逃,没必要冒险潜入蝎王洞内。 只是两人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一些,刚好撞上蝎三爷…… 这让张三元都不禁怀疑起,这松青子是不是被人下了“诅咒蛊”还是啥不好的东西了,怎么遇到的尽是坏事。 从最开始的被河妖娘娘镇压、到后来逃离时再遇河妖娘娘的魂体,以及现在遭遇蝎三爷…… 若不是自己,这松青子坟头草怕不是都几寸高了。 摇摇头,张三元一手一个,提起两人,转身离开。 很快,他便回到了寝宫内。 “嗡嗡嗡……” 随着残破石门的落下,张三元提着的心也跟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今晚诸事频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将松青子和老王丢进密洞内,和王小蝶等几人关在一起,张三元回到寝宫内,坐在大石床的边缘,长长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呼……” 他并没有和两人说什么。 毕竟,他无法确定,隔着遥远的距离,蝎三爷是否有办法窃听到他的话。 虽然这种事概率不大,但不可不防。 呈大字型躺在石床上,张三元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诸事已备,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金玉大会开始即可,明日,不,应该说是今日酉时,还有八个时辰左右……” “河妖娘娘的目的,是金玉大会上炼成的蛇蝎金丹,希望借此突破妖王境,转败为胜。” 张三元轻呵一声。 可惜,他并不准备让蛇蝎金丹炼成。 “蝎三爷也渴望获得蛇蝎金丹,一来为解毒,二来,也是想借‘蛇蝎丹’的底材,金玉大丹的药效,提升修为——它尚不及大妖巅峰,按照它的认知,以金玉大丹的效力,不足以突破至妖王。” “我若阻止蛇蝎金丹的炼成,届时,蝎三爷也将走到我的对立面。” 别看现在蝎三爷和他关系紧密,可一旦涉及自己的身家性命,就连人族都会自相残杀,更别说情感更加淡漠一些的妖怪了。 “所以,得通过特殊一些的方式……” 张三元眼神悠远。 “这处虚境,目前已知的通过方式有两种。” “普通人撑到金玉大会结束即可,像松青子这样的修士,需要击杀河妖娘娘,或者换个说法,需要等河妖娘娘死后,才能离开。” “我的话,现在是算普通人,还是修士?” 张三元自己也不确定。 但从一开始,他就是奔着弄死河妖娘娘去的,倒也区别不大。 “若计划顺利,所有人都能安然离开这处虚境。” “若是计划失败……” 张三元缓缓起身。 无非一死而已。 身陷虚境,不成功便成仁。 至于松青子和少女修士的意见?没有他的援手,两人早死了。 他算是知道了,这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指望不上。 还得靠他自己。 不过两人倒是也有一些作用。 没有着急去密洞内找老王“开诚布公”,张三元目光转向了一直乖巧漂浮、跟随着自己的琉璃净月瓶,轻轻招手。 顿时,后者“欣喜”到有些迫不及待的窜了过来,轻巧的落在他的掌心上。 端详着这件法宝,张三元眼中浮现若有所思之色。 琉璃净月瓶刚一入手,他就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肉身强度的增长进一步加快。 从不久前获得到现在,约莫增长了百分之一成的样子。 看起来不多,但这只是一个时辰左右的效果。 若是一天,就是十二分之一成。 九天多点,就能增长一成肉身之力。 九十多天,就是一倍! 一年,接近四倍!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想想都知道,这种提升不可能是无限的,若是如此,以妖族相对悠长的寿命,肉身之力岂不是夸张到天上去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琉璃净月瓶是件宝贝。 比起攻防绝伦的阴阳二气剑,看似只有辅助能力的琉璃净月瓶,保不齐,才是最珍贵的法宝。 “可惜了……” 张三元叹息一声。 琉璃净月瓶只是虚境之物,一旦他离开虚境,便会随之消失。 换言之,宝瓶对肉身的滋养效果,对剩余时间不多的他而言,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反倒是其他效果…… 张三元能感受到,这件绑定了“妖大王”的法宝,即便他没有妖力,也能凭借气血来催动,就是消耗颇大。 除了缓慢滋养肉身外,琉璃净月瓶还有另外两种效果——在他接住宝瓶时,心中便涌出相关的明悟。 其一,就是生产露滴。 此露滴可疗伤,也可用于灵根的培植。 效果强悍,唯一的限制,就是露滴每隔两个时辰,才可生成一滴,瓶内最多可容纳一百滴,目前还剩下半瓶、五十多滴的样子。 其二,是依托于露滴,形成防护。 通过消耗妖力,或者气血,将露滴撑大,形成一道水之护罩,隔绝内外,外界难以查探内部之物,具体消耗,视护罩强度而定。 “隔绝内外吗?” 思索着琉璃净月瓶的这一功效,张三元眼睛微亮,有了别样的想法。 “若是将水之护罩弄得极小,将东西藏在其中,岂不是相当于最好的藏匿方式?” “通过这一方式,可否在金玉大会上,也对河妖娘娘下毒?” “另外,水之护罩隔绝外界探查,等同于给我创造了畅所欲言的环境,无需担心被蝎三爷听到?” 心念至此,张三元目光转向密洞。 —— (求评论,随便啥都行,拜托各位读者老爷了。) 第33章: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嘀嗒、嘀嗒……” 露珠汇聚在岩壁顶端的倒锥形石尖末端,汇聚成滴,而后在重力的拉扯下,弹性波荡,骤然下坠。 四散的水花,溅到女孩沾染灰尘的脸蛋上,带来丝丝凉意,也让她紧闭的双眼悠悠睁开。 “这是哪……” 恍惚之际,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起,让她的眼眸不由得暗淡下来。 被一位“仙长”所救,本以为能逃出去,却不曾想,半路又遇到了妖怪…… “不知爹爹现在怎么样了?” 王小蝶抿着嘴,目光四处打量。 昏暗的视线,初时朦胧,而后渐至清晰,不远处,几道同样躺倒在地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靠得近些的,都是她熟悉的人——那些和她一样,被妖怪抓了的孩童,以及,那位“仙长”的徒弟,名为陈彩梨的仙女姐姐。 更远处,还有两道身影。 王小蝶努力的抬眼去看,而后,愣住了。 “爹爹?”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与爹爹重逢。 泪水在眼眶打转,情不自禁的低呼。 但话刚说出口,王小蝶就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忽然响起的声音,引来妖怪的注意。 空荡的洞窟内,就连滴水声,都声声入耳,更别提她忽然低喊出的话语了。 不远处的邋遢男人身体一颤,而后,挣扎着、蠕动着,像一只毛毛虫般,将被“黑白虫茧”牢牢束缚住的身体勉强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邋遢男人的大脑几乎陷入了空白。 娃! 是我的娃! 他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张开的嘴被哽咽堵满,说不出一点声音。 好半晌,身体颤抖着的他才平复下心绪的激荡,正要再度开口。 “踏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通道深处传来,令邋遢男人眼中的喜色猛的凝固,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是妖怪! 那恐怖的妖怪,来了! 邋遢男人忘不了,在自己眼中好似仙人的中年道长,在那头顶螯齿般利角的恐怖妖怪面前,都一下都撑不住,重伤昏迷,而后被直接生擒。 怎么办?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和娃相逢,难道马上就又要生离死别? 邋遢男人焦急得几欲疯狂,然而,只是凡人的他,再如何拼命,都无法撼动身上的黑白虫茧一丝一毫,只能目露绝望的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投下的阴影,将他完全淹没。 邋遢男人看到了不远处女儿眼中的泪光与恐惧。 他僵硬的脸上,努力做出一个温和、安慰的笑意,似是在说“娃,别怕,爹在这”,当他偏过头时,眼中温情不再,只剩决绝。 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吸引妖怪的注意,让妖怪恼怒,先吃了他,或许,女儿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邋遢男人咬着牙,正要出声咒骂,可还没开口,忽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直接提了起来。 眼前一花,两侧是飞速掠过的岩壁,视线恢复正常时,他发现自己已来到一处宽敞、亮堂的石室内。 他呆愣的抬头,只见不远处的石椅上,一骨架高大、却只剩皮包骨的妖怪,正静静地看着他。 邋遢男人心头一紧。 他认识这只妖怪。 击败中年道士的恐怖妖怪,当时就与这妖怪站在一起。 两妖能够同行,说明这只皮包骨妖怪,实力与地位,都非同一般。 把自己带到这里,是不想进食时溅开的鲜血,弄脏了“储藏室”吗? 不管怎么说,娃儿她,能多活一段时间了…… 邋遢男人心中悲伤,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怎么,老王,不认识我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让邋遢男人心头一震,眼眸逐渐瞪大。 “你、你……小郎君?” 邋遢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眼中带着希冀。 这时他才发现,一道半透明的护罩,将他与对面的皮包骨妖怪包裹在其中。 “是我。”张三元笑吟吟的开口。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眼神……邋遢男人终于确定,许久不见的“恩公”,又一次在他危难绝望之际,出现在他身前。 虽然不清楚,为何“恩公”的模样再次发生了变化,但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自己,又一次被救了。 邋遢男人松了口气,双脚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不是让你今夜子时,趁机逃离吗,怎么又跑回妖怪洞府了?”张三元无奈问道。 闻言,邋遢男人面露苦色:“小郎君有所不知,我悄悄逃离囚笼,想来带走女娃,却没想到,刚到洞府门口,就看到一道从天边飞来的血光,掠走了我家女娃以及其他孩子。” “不得已,我只能和松青子道长一起进洞,尝试救人。” “松青子道长用了一种名为‘隐匿符’的手段,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诸多妖怪,却没能瞒过跟在您身旁的鳌齿利角妖怪……” 听完这番讲述,张三元微微颔首。 倒是与他猜测的出入不大。 松青子这倒霉家伙,果真撞上了河妖娘娘。 “算了,不说这些了。”张三元语气认真:“明日酉时,妖怪们将举办金玉大会。” “从大会开始,到小妖们来取人,中间有接近半个时辰的功夫,到时候,你们趁机离开这里,按照原方法,去到妖岛岸边,划船赶紧离开。” 邋遢男人连忙点头,而后迟疑道:“小郎君,那路途上的妖怪该怎么办?” 若是松青子道长安好的话,倒也不必担心,但此刻的他,被黑白虫茧死死禁锢,与凡人无异,但凡路上遇到只妖怪,他们都得死。 张三元摆摆手:“不必担心,届时,从此地到洞府出口,你们遇不到一只妖怪。” 平静的语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底气,让人情不自禁的坚信。 邋遢男人用力点头,而后道:“那小郎君,您呢?” 见对方关心自己,张三元心中一暖,笑道:“我自有打算,你们先行离开就是。” “对了,我的身份,无论何种情况,切记不可与其他人透露。” 邋遢男人重重点着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哪怕是死。 他心里郑重承诺。 张三元微微一笑:“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逃跑之事,你回去和其他人说即可。” 第34章:河妖娘娘的妹妹 花费了整整三天的时光,张元昊才将丹元子练气境时期的灵识碎片一一炼化吸收,并将其记忆好好梳理了一番。 “那朕就先回去了,京城还有一大堆的事物需要朕去处理呢。”朱元璋来也匆匆,走也匆匆,在柳河川连半天的时间都没待够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身形一转,强自的自我控制,一转妖化以后的身体,无论是强度韧性,都不是一般妖族可比,是因为有凤凰的血脉存在。 一重重火浪席卷,将方圆百丈都带入了一片岩浆地狱中,众人口干舌燥,燥热难当,皆是目下骇然,暗叹火灵力,实在霸道绝伦。 伴随着这一句话,李鸣山抬手一挥,数道冰锥飞射而出,三名六级战士还想进行阻拦,但是却最终无果而终,李鸣山的冰锥直接一排整整齐齐的钉在了胡同口,完全断绝了他们逃跑的可能。 一见到那物,钟伏鸣身躯微微一颤,眼珠都有些凝滞,几乎挪不动了。 本来姜德还存着买下鼎香楼的心思,但现在看来,这样的酒楼根本就无法和姜德心中未来的餐饮帝国匹配,就是买下来,看来也得全部推翻来过。 是夜,孙匡、周泰、蒋钦分别带了三队人马准备好了引火之物,分散在各个商铺之后,随时准备点火。 狄青自从到了宋辽边界之后与佑敬言一直都是单线连线,赵祯能如此放心的把这件事情交给佑敬言来坐,那足以说明他对其实多么的信任。 另一边,辛集扭了扭还有些酸痛的脖颈,忽然凌空跃起,踢向中年男人的头部,脚腕发力,直取对方的喉结。 看着冲向自己的宋兵,张弘正冷笑一声,挥舞着弯刀连续砍翻了几个宋兵,而后,便杀向了刘子俊。 “就是就是!不过话说回来,倘若这个韩馨要是败在了归海安的手中,今年南院新生弟子可就算是完了,没有一个进入四院新生比试前五甲的。”另一位老生高兴的道。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身影极速而来,大手直接朝地上的法器抓去。 “这……”长孙弘没想到玉染会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一茬,让他一下子倒想不出该怎么应对了。 大雨倾盆而下,如同瀑布灌顶,楼顶的钟声,浑厚悠远,穿透绵绵雨幕,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不,你来得正好,我险些以为要撑不下去了。”玉染看着往后退到自己身前的修子期,只得长叹一口气,匆匆说道。 “诶……那还真是厉害,这么年轻就能当得了太傅,看来是有真本事。”南宫惜玉感叹。 其实很多的观战者,都能看出来,陈焱是故意把他轰下台,没有伤及性命。 “本王正有此意。狄冲霄,你若怕了,随时可以先击。”索拉三世以手点空。 见夜天瑜手中突然出现的几瓶丹药,二人都是为之一愣,随后都各自收下三瓶丹药。 可是直到晚上写作业的时候,苏言卿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督促她写作业,和之前刚来她家时简直判若两人。 夜天瑜见无冥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而不是自己跟他相遇的地方。 她又拿起了一红一蓝两个八面体形状的盒子,将之分别放在了两边大腿的外侧,盒子竟是直接与大腿上的装甲融合在一起。 骤闻此说,厉醉枫相当吃惊,连声辩驳,要知姑父就算是光明宗叛宗弟子,可也仅此而止,与十魔会拉不上关系。 “这么说,阐主任这是在关心我了?”苏瑶如秋日晴空般的眼中满满的全是真诚,似乎压根没有被眼前的处境所困扰。 阎云的腿在以肉眼看的到的速度在分开都有一百六十多度了,在扯扯都成一字马了,要知道阎云平时只是胡乱练练拳,没有怎么拉过筋,被强行拉的劈叉,嘴边又有不断向里试探的树枝,不能呼喊,所有的痛只能忍着。 “少爷不用过于担心,只要你慢慢接手安达集团,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刘叔倒是不太担心。 虽然最后馨儿还是离开了,不过既然已经都是知道了馨儿的消息,那么迟早会将她给找到的,带回自己身边。 严逸眼神朝着四周一扫,便是看到了不远处一家很是豪华的酒店,当下就是牵着王芬的手朝那里走去。 “买什么?”帕丽斯揉着有些发黑的眼圈,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系了系身上的蝉丝睡衣。 安妮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在山泉间冲了个澡,又去丛里面漫步一番,后也看出来艾斯想要给她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莞尔一笑就上楼去换衣服打扮去了。 顿了顿,魏俊明悠然一笑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恩,要不要我猜一猜?”说着,换上了一副好笑的神色,打量着周明。 第35章:金玉开幕,枯木逢春(一更,1/4) 听着耳旁河妖娘娘的传音,张三元好以整暇的坐在石椅上,面色如常,曲起的右手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扶手上,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见状,河妖娘娘暗自咬牙。 她很清楚,妖大王和蝎三爷与她合作的基础,在于蛇蝎金丹,若非如此,以双方之间的仇怨,根本不可能共存。 而现在,一个疑似她妹妹的妖怪出现,或许也掌握着蛇蝎金丹的炼制方法。 对于妖大王和蝎三爷来说,不一定是好事,但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 但对河妖娘娘而言,却完全不同。 自己耗费了数十年光阴,付出了巨大代价,好不容易就要收获,这时候,来了个“摘桃子”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 “大王,妾身有一秘法,名为枯木逢春,此法既可愈体,也可养魂。” “正是倚仗此法,妾身方能如此快速的恢复。” “若大王可驱除此女,妾身愿将此法双手奉上。” 河妖娘娘传音道,语气带着肉疼与不舍,显然,这所谓的秘法“枯木逢春”,非同小可。 闻言,张三元心头微动。 先前他还在疑惑,河妖娘娘凭什么一夜之间,就将魂体恢复到这等地步。 琉璃净月瓶的露滴,虽有疗伤之效,却无养魂之功。 现在看来,露滴只是引子,真正让河妖娘娘快速恢复的,是这“枯木逢春”秘法。 说实话,张三元心动了。 虽然他现在尚未踏入修行之门,但先获得这等保命秘法,怎么看都不亏。 前提是,这秘法是自己能掌握的。 心念至此,张三元目光看向河妖娘娘,敲击扶手的右手转为平摊,掌心朝上,意思很明显——先拿东西,再谈其他。 他倒是也想传音,可惜,没这能力。 “该死的蝎蓝!” 河妖娘娘心中咒骂,但还是强忍肉疼,款款走到张三元的身旁,看似是亲密依偎,实则,是以自己身体为掩,遮挡不远处青姬的视线,偷偷将一物塞到张三元的手中。 张三元目光下移。 河妖娘娘给他的,是一枚赤红如宝石的蛇鳞。 “大王,这是妾身昔年奇遇所得,里头记载着枯木逢春秘法,只需以意念勾动,便可得到传承。” “这枚古蛇鳞只能使用三次,妾身用过两次,只剩最后一次了。” “还请大王帮帮妾身~” 河妖娘娘语气哀婉。 对此,张三元却是心头冷笑。 “原来还有个坑在这里等我。” 古蛇鳞只有三次使用机会,被河妖娘娘自己用掉了两次,说明此法在接受传承时,并非百分百成功。 无怪乎河妖娘娘忽然这么“大方”,连安身立命的本领都交了出来。 不过张三元也无所谓。 他本来也要找机会“展示”一番,刷一刷妖大王的扮演度,青姬的出现,倒是刚好。 更别说,河妖娘娘还额外出了报酬。 河妖娘娘可能赢一次,但他能赢两次,这就叫双赢! 见妖大王收下东西,河妖娘娘心下稍安,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以她对妖大王蝎蓝的了解,它虽然霸道狠厉,但答应下来的事情,基本都会完成。 当然,也是时机不对,不然河妖娘娘说什么也要拉着妖大王立下血誓。 下方的客桌旁,青姬巧笑嫣然,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细线,与目光投来的河妖娘娘对视,嘴角带着让人捉摸不清的笑意。 无言中,剑拔弩张。 另一边,张三元捏着古蛇鳞,没有犹豫,直接使用。 无论传承是成是败,留着这玩意儿,也没有什么额外好处。 “所谓的意念勾动,要怎么做?” 这种常识性的东西,肯定不能问河妖娘娘和蝎三爷,张三元只能自己先尝试。 他集中精神,汇聚在掌心,尝试朝古蛇鳞而去。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一只如山峦般庞大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扑咬而来。 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其速之快,其势之猛,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果然有坑!” 张三元面色一变,已做好传承失败的准备。 忽然,他眼前淡金之光浮现,【窃因天书】悄然显现,伴随着一阵惨叫,眼前的山峦巨蛇消散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他心中浮现出的一篇秘术。 ——枯木逢春。 逆转精炁,返本归元,以精补神,枯木逢春。 ……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大妖,陆续抵达会场。 山君、金鹰、猿王…… 修河附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但凡赶得到的大妖,都应邀而来,给足了妖大王蝎蓝、或者准确说,黟山的面子。 一众大妖,基本上都带着三五小妖随行,一时间,整个会场,汇聚了近百妖怪,喧哗热闹。 “蝎王,不知我等何时能见识到金玉大丹?” 说话的大妖,鹰头人身,诨号金鹰,是一众大妖中妖力最为强盛的,加上身为飞禽,有腾挪之能,空战厉害,隐隐为诸位大妖之首。 张三元坐于首位,没有说话,一旁的河妖娘娘主动介绍道:“鹰王莫急。” “这金玉大丹,炼制需讲究天时地利,需在酉时末,昼夜分割之际开炉,如此方可成丹。” “原来如此。”金鹰了然点头。 金玉大会,本意在诸位大妖见证下,召开者服下金玉大丹,破境成就妖王。 对召开者而言,此举能巩固自身地位,增加影响力,也是成为黟山外七十二洞的必要条件。 而对于金鹰这等参会者而言,虽无缘得享金玉大丹,但能见证一尊妖王的诞生,对它们而言,已是受益无穷。 更别说,大会期间,还能与其他大妖互通有无,有益无害。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拜山头”。 “诸位。” 一道粗犷之声响起,压过了场间的嘈杂,张三元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多妖怪,嘴角浮现笑容:“欢迎参加金玉大会。” “不过在大会开始前,有件事,本王需提前完成,也请诸位做个见证。” 这一番话,让众位大妖摸不着头脑,纷纷疑惑的看来,一时间,场面寂静无声。 没让它们久等。 张三元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下方的青姬身上,淡淡开口:“你,可有请柬?” 被问到的青姬表情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道:“姐夫,刚刚……”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张三元霸道的打断:“我只问你,可有请柬?” 青姬眼睛眯得更深了,她转而看向河妖娘娘,却见后者低下头,似乎石桌上有什么万分精彩的东西。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仅要赶她走,还特意选在众大妖都在场的时候发难,要让她颜面尽失。 青姬缓缓起身:“有请柬的话,如何?没有,又如何?” 张三元语气依旧:“有的话,就是客人,我等欢迎之至,若是没有,便是恶客……自己滚蛋,省得脏了本王的手。” “哈哈哈。”青姬笑了:“奴家倒是想看看,蝎王准备如何让我滚蛋?” 话落,强大的妖力从她体内升腾而起。 第36章:[命之果]的全新兑换物(二更,2/4) 修河的蝎王洞,建立于数十年前。 据说彼时盘踞在修河的诸多大妖,都被蝎王一一打服、打死,凶名赫赫。 但对于新生代的大妖而言,蝎王之名,更多的,只是一个符号:一位来自传说中的黟山的大妖。 但对于妖怪而言,再大的名头,没有亲自交手,亲眼见过,又怎会真的服气? 同为大妖,你又能比我们强到哪里去? 青姬是这么想的,在场的诸位大妖,也是类似的想法。 它们来此,固然有敬畏黟山的原因,但也不乏带着小心思来的:若是蝎王实力不济,便趁机夺取金玉大丹,自己成就妖王。 因此。 当青姬妖力升腾之时,诸位大妖的目光都投向了场间,想看看这位敢于召开金玉大会的蝎王,有几斤几两。 众妖聚目下。 张三元依旧悠然的靠坐在石椅上,看似枯瘦的身躯,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在他身后,蝎三爷缓缓起身。 它腰间的黑白腰带散开,化作九九八十一根黑白二色剑丝。 法宝之威弥漫,令在场所有大妖,忽然心头一沉,像是被万斤巨石压在身上。 只是感受余威的它们尚且如此,更遑论作为主要针对目标的青姬了。 她俏脸骤变,眼睛睁大,瞳孔呈现蛇类的竖直状:“法……” 大妖,执掌法宝? 开什么玩笑! 青姬惊骇莫名。 下一刻,黑白剑丝已袭至她的跟前。 来不及思考,青姬本能的调集妖力,体型在顷刻间膨胀,化为真身,一只粗逾水缸的青鳞巨蛇。 “撕拉!” “轰隆!” 血肉撕裂声,岩石爆碎声,大地轰鸣声,连成了一片。 八十一道黑白剑丝,循环往复,像密集的雨点,不断倾落。 滚滚烟尘四起,隐约可见内里闪过的血光,以及凄厉的惨叫。 忽然,一道青光破开烟尘,朝着会场外飞掠而去,速度之快,宛若飞逝流星。 尖锐的嘶鸣,在半空中回荡。 “蝎王!赤姬!我记住你们了!” 余音扩散中,场间烟尘淡去,露出千疮百孔的青鳞蛇躯。 法宝轰击下,不过十几个呼吸,堂堂大妖,肉身已是残破不堪,不得不以血遁秘法,魂体逃脱。 这一幕,看得诸位大妖神色凛然。 一些心怀不轨的大妖,眼底隐含后怕,幸亏自己没着急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法宝! 不少大妖,手头连法器都没有,更别说法宝了。 它们望向蝎三爷的眼里满是敬畏,连带着,看向“妖大王”的目光,都畏惧不已。 蝎三爷的身份,它们并不知晓,但能为蝎王所用,足以侧面体现出蝎王的实力。 张三元目光扫视下方,与他目光接触的大妖,纷纷转移,不敢与他对视。 【你的“杀鸡儆猴”,令诸位大妖惊叹于你的霸道与威严,扮演度提高15%,当前65%】 见状,张三元满意点头:“恶客已去,金玉大会正式开始前,我将与诸位贵客,共同畅饮。” 不请自来者,是为恶客。 同理,想要捣乱的,自然也是恶客。 众位大妖心里明白,刚刚那一幕,既是对青姬的驱除,同时,也是对它们的警告。 想到炸刺的,先掂量掂量。 “小的们,为诸位贵客,献上美酒。” 随着张三元话音的落下,一众蝎王洞的小妖怪训练有素的端上酒坛。 大妖奉上陈酿,随行的小妖统领,则是普通美酒。 张三元抬起手中酒杯,大笑道:“诸位,这一杯,我敬你们。” “祝大王破境成王,妖威盖世!” “蝎王威武!” 一众大妖热络的举起酒杯。 “杀鸡儆猴”在前,此时没有哪个大妖,还愿意当出头鸟,不给面子。 一杯酒水下肚,伴随着瓜果鱼肉的呈上,先前紧张的氛围渐渐消弭。 一旁的河妖娘娘放下手中的酒杯,注视着这一幕,见诸位大妖皆已饮下加了“佐料”的酒水,眼底眸光一闪,嘴角勾起隐晦的弧度。 “大事,已成!” 另一边,张三元端坐于铺有兽皮的太师石椅上,眸光下垂,嘴角含笑,看似喜悦于大会的顺利进行,实则,注意力已来到体内的【窃因天书】上。 【当前扮演度达到60%,已窃取到最基础的[命之果]。】 【书主可通过消耗扮演度,兑换[命之果]内具备之物(消耗的扮演度并不实际减少,但无法再用于兑换)】 【当前[命之果]内可兑换物列表如下: 1、二十年小妖修为(消耗扮演度50%,因妖大王蝎蓝实力大幅度削弱,可兑换修为也随之严重缩水)】 2、法宝【琉璃净月瓶】(稀有选项,完成[目标-打败并羞辱赤姬]后可得,且兑换所需扮演度降低一半,当前消耗扮演度80%)】 张三元的目光死死盯着第二个选项。 仅是“基础”级别的[命之果],就出现了第二选项,且还是珍稀至极的法宝?! “与扮演目标的身份和实力有关?也与完成的【目标】难易程度有关?” 张三元若有所思。 妖大王蝎蓝的三个目标——[打败并羞辱赤姬]、[成为妖王]、[蝎王洞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其中,[打败并羞辱赤姬],无疑是难度最高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先[成为妖王],而后进行金玉大会,完成[蝎王洞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再之后,才是[打败并羞辱赤姬]。 但张三元钻了空子,让蝎三爷助他击败赤姬,后续更是利用信息差,胁迫赤姬,令其受辱,提前完成了这难度最高的【目标】,以至于,本该是更高级别[命之果]才会出现的法宝兑换选项,提前显现出来。 此刻,他虽持有琉璃净月瓶,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他退出妖大王的扮演,或者离开虚境,这件强悍的法宝,也将消弭于无形。 而【窃因天书】的兑换,可让琉璃净月瓶的拥有权彻底归他所有,且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这件法宝都不会消失。 但…… 张三元心头无奈一叹。 东西他看到了,可扮演度不够,根本兑换不了啊! “基础”级别的[命之果],需要80%扮演度才能兑换琉璃净月瓶。 眼下,摆在张三元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个,是消耗50%扮演度,将“二十年小妖修为”兑换下来。 另一个,是继续提高[命之果]的等级,等其提升到“进阶”或是更高,兑换需求下降,再兑换法宝琉璃净月瓶。 —— (后面还有两章更新~) 第37章: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更要讲手段!(三更,3/4) 短暂思索后,张三元做出了决定。 先不兑换,将扮演度存下来! 一来,若他的计划顺利,后续另一个目标[蝎王洞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有机会达成。 二来,面对大妖,多出二十年小妖修为对应的肉身之力,毫无意义,顶多从蚂蚁变成强壮些的蚂蚁,同样是被碾压的下场。 心念盘旋间,张三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大会会场。 随着酒过三巡。 不少妖怪已是醉醺醺的。 在酒精的作用下,个别妖怪已经在那囔囔起来:“蝎王,有酒无肉,无甚滋味。” “您都要成妖王了,难不成,府内连寿肉都没有?哈哈哈,嗝~” 张三元目光望去。 说话的妖怪,是大妖金鹰。 它实力在一众宾客中最强,虽畏于阴阳二气剑法宝之威,但仗着自己有极速,就算打不过,也能逃掉,因而说话也比其他妖怪更加大胆。 张三元还没说话,一旁的河妖娘娘已笑吟吟的开口:“一群丹材罢了,也配吃寿肉?” “嗯?”她的这番话,让金鹰酒意都清醒了几分,锐利的眼睛眯起:“赤姬,你这是什么意思!” 河妖娘娘款款起身,束有细丝的腰肢,勾勒出妖娆的身体曲线,她略显尖细的下巴微微抬起:“连话都听不明白了吗?” “一群废物,还想吃寿肉?哦,也不是不行,等你们进了丹炉内,和金童玉女的血肉精气融合到一起,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吃上寿肉了。” “确实如此。”张三元难得肯定了河妖娘娘的话,微微颔首。 闻言,金鹰霍然起身,怒意勃发,正要厉声开口。 忽然,身旁传来了“噗通”的倒地声。 金鹰猛的转头看去,只见左手边的另外一处石桌上,一名大妖轰然倒下,趴在桌面。 而它的倒下,好似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大眼止不住的闭上眼,身体无力倾倒。 “你们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金鹰哪怕再蠢也反应过来,自己等人吃的酒水或者鱼肉瓜果内,被下“东西”了。 金鹰的第一反应,是惊愕。 以蝎王之力,想要拿下除自己之外的其他大妖,凭借法宝,不说很轻松,但逐个击破,却也问题不大。 也正因如此,它从未想过,蝎王会选择在金玉大会上下毒,这传出去后,它还如何在妖界立足? 可再不敢置信,事实就摆在眼前,金鹰在惊愕之后,就是极端的愤怒。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影响,任凭它如何努力的调用妖力阻止,都无济于事。 眼见越来越多的大妖即将昏迷,自己也将步入后尘。 “你找死!” 逃跑已无可能,怒火勃发下,金鹰暴喝一声,朝着张三元袭去。 哪怕自己今日的“失陷”已成定局,它也绝不会让蝎王这“罪魁祸首”好过。 盛怒之下的金鹰,全身妖力滚滚,如同一道飞掠的金光。 然而,它越往前飞,速度就越慢,等到了张三元所在的太师石椅前一丈距离时,连妖力都无法维持,跌落在地,脚步踉踉跄跄。 最后,更是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 “呼哧……呼哧……” 金鹰想要起身,但此刻的它,却感觉身负泰山,动弹不得。 张三元目光平静的低下头,注视着金鹰,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实际上,他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这金鹰不愧是一众大妖宾客中的最强者,唯一的大妖巅峰,其他妖怪都昏倒了,就它还能行动。 它但凡再往前多飞两步,张三元都要忍不住开启琉璃净月瓶的露滴护罩了。 “你很能打?” “能打有个屁用。” “出来混,要讲势力背景,要讲背景,更要讲手段。” “你一个都没有,注定沦为耗材。” 听到这话的金鹰,怒火攻心,再也坚持不住,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看着金鹰以跪姿陷入昏迷,张三元目光转向一旁的河妖娘娘,语带不满:“赤姬,看来你的‘佐料’不够劲啊。” “一点点小失误。”河妖娘娘歉意道,她看向金鹰的眼神也带着惊奇。 “佐料”被引动后的药效,她最是清楚,这金鹰一介大妖,竟能抗住一小会儿,确实有些夸张了。 在摈除法宝等额外因素,纯以实力而言,这金鹰,怕不是堪比巅峰时期的蝎王了,远强于她。 但转而,河妖娘娘就语带欣喜道:“大王,这金鹰实力非同小可,以它为丹材,说不定炼制出的丹药,比预计中药效更好!” 张三元不置可否,他望向场间因自己大王昏迷而呆愣在原地的随行小妖们:“你,去处理一下它们。” 闻言,河妖娘娘当即行动起来。 别看她一对一,被蝎三爷打得狼狈不堪,但对上一众小妖,可谓是摧枯拉朽。 不多时,所有的随行小妖,无论求饶与否,全部都被河妖娘娘打晕,堆叠在了一起。 “大王,时辰将至,可以开炉添材,炼制蛇蝎丹了。” 河妖娘娘语气带着迫切。 张三元微微颔首后,站起身来:“那就开始吧。” “大王,炼制金玉大丹,需那几个人族孩童为引,您看?”河妖娘娘道。 张三元自无不可,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虾总管:“你去我寝宫内,将关押的人族全部带过来。” “是!” 虾总管一个激灵,连忙回应,而后忙不迭的跑向洞府。 张三元面带微笑:“本王期待着,蛇蝎丹的滋味,希望能如你所言,有解毒之效。” “您放心,妾身不用拿血誓开玩笑。”河妖娘娘嘴角勾起笑意,蛇魅眼眸中,荡漾着莫名的涟漪。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当蝎三爷动用阴阳二气剑,对青姬出手的刹那。 全神贯注的松青子当即察觉到了身上“黑白虫茧”的略微松动。 “就是现在!” 随着他的低喝,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邋遢男人摊开手掌,两颗晶莹的露滴飞了出来,嵌入两人身体与“黑白虫茧”间那细微的缝隙中。 ——是张三元留给邋遢男人的逃脱手段。 下一刻,露滴光芒绽放,将“黑白虫茧”撑得更大些,趁此机会,两人身体一矮,从黑白虫茧中钻出。 “走!” 松青子没有犹豫,当即招呼孩童们,以及自己的徒儿陈彩梨离开。 几人脚步匆匆的离开密洞,一路奔逃。 “还真如你所说,洞府里都没妖怪了。” “真不知道帮助我们的是谁,竟有如此本领?” 松青子一边赶路,一边语气复杂的说道。 邋遢男人笑笑,没有多说,只是紧紧攥着自家娃的手,生怕稍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很快,一行人逃出了洞府。 离开前,邋遢男人回首深深望了眼,内心喃喃:“也不知恩公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38章:你就这么确定,自己没中毒?(四更,4/4,求月票,求追读!) “什么,你说肉羊全跑掉了?!” 大会会场,张三元“惊怒交加”,怒吼出声,吓得虾总管面色惨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不断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进去后,寝宫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啊!” 张三元一脚踹出,令虾总管在地面打了个好几个滚。 他先是看向蝎三爷:“三哥,你用阴阳二气剑束缚那人族老道,可否察觉到他们的方位?” 蝎三爷眉头紧皱,闭目凝神片刻后,面色难看的摇头:“分剑丝依旧留在蝎王洞内,应该是脱离束缚后,才逃离的。” 这么说着,蝎三爷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区区一个人族炼气修士,也就和小妖巅峰差不多,顶多仗着道术符箓,比小妖巅峰略强,连大妖都不是,怎么可能挣脱它以法宝留下的禁锢?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法宝之力,也足够让妖震惊了。 闻言,张三元转向河妖娘娘,语气焦急:“赤姬,你有办法找到他们吗?” 河妖娘娘俏脸紧绷。 如此变化,确实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面对询问,她同样摇头:“除了派出小妖搜查,别无他法。” “但时间来不及了!”张三元急得原地转圈:“离酉时末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不如我们也一起去搜!” “不可。”河妖娘娘出言阻止,随即一咬牙:“我们离开,万一被调虎离山,一切休矣。” “童男童女没了就没了吧,金玉大丹也不是不能炼,正好金鹰实力强横,有它在,就算少了药引,炼成的大丹药效,也不会差多少。” 张三元满眼愤怒与不甘,但闻言,也只能勉强接受:“……也只能如此了,一切以丹药为重。” 他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好些。 如此,自己也算为松青子等人铺好了路。 要是这样他们还逃不走,也是命该如此,怪不得谁了。 为避免夜长梦多,一人两妖,带着诸多昏迷的大妖,先行赶往丹室,至于那些昏迷的堆叠随行小妖,则吩咐小妖们后续搬运过来。 …… 蝎王洞,大厅,丹室。 跳动的高温火焰,令空气扭曲变形。 河妖娘娘仰着头,看着前方的铜炉,蛇眸中满是感慨:“终于,能炼成丹药了。” “时机将至,三爷,稍后我会打开炉盖,专心炼丹,你每隔半刻钟,丢一只大妖进丹炉,由我萃其精华,祛其糟粕。” “待金玉大丹即将炼成,我会给出指令,大王可将自身鲜血投入丹炉,以蝎皇一脉之血,加上我蛇皇一脉之血,便能炼成蛇蝎丹!” 蝎三爷和张三元都没有意见。 这一点,河妖娘娘之前就说过,如今不过稳妥起见,复述一遍罢了。 “那么,妾身开始炼丹了。” 河妖娘娘一挥手,妖力涌动间,沉重的丹炉盖被掀开,一只大妖被她丢进了铜炉。 滚烫炙红的丹液,将大妖的身体一点点吞没,“砰”的一声,炉盖重新闭合,而河妖娘娘也在丹炉前蛇尾盘坐而下,全神贯注,以妖力精准的控制丹炉之火。 每隔半刻钟,炉盖就会打开,蝎三爷便会随机挑选一只大妖丢进去。 而张三元则站在一旁,静静的旁观。 时间渐渐流逝。 当最后一只大妖金鹰被扔进丹炉接近半刻钟后,河妖娘娘猛的睁开眼:“大王,就是现在!” 闻言,张三元抬起自己虚握的右手。 一滴露滴在他掌心悄然破碎,内里存储的蝎三爷血液流了出来,被他抛向丹炉。 自己人知自家事。 他扮演的“妖大王蝎蓝”,虽然连法宝琉璃净月瓶都能骗过,但他很清楚,自己的鲜血,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蝎皇一脉的条件。 因而,他提前就收集了蝎三爷的血液,李代桃僵。 都是出自黟山,蝎三爷的血当然满足条件。 至于获取方式——不久前,蝎三爷和河妖娘娘在妖岛边上大打出手,鲜血流了一地,他利用露滴护罩,悄然前往收集,再简单不过。 鲜血靠近丹炉,被妖力牵引,落入炉内,河妖娘娘一抬手,一瓷瓶炸开,其内提前准备的鲜血飞出,也落入炉内。 虽然看起来与实体无异,但本质上,现在的河妖娘娘仍是魂体,没有肉身,自然也就没有鲜血。 “哗——!” 地脉之火在河妖娘娘的引动下,愈发旺盛,同时,河妖娘娘的魂体也暗淡了一些。 炼丹耗神耗力,负担极大。 但她毫不在意,眼神炙热的盯着丹炉,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又过去一刻钟。 “嗡——!” 丹炉震动,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头横冲直撞。 河妖娘娘大喝一声:“定!” 滚滚妖力,汇入丹炉,向内一压。 顿时,震动停歇,炉盖掀开,一颗金光灿灿、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丹药缓缓升起。 丹药圆润的表面上,巨蝎和大蛇浮雕环绕,唯美中,透出一股血腥。 浓烈无比的异香弥漫开来,闻之让人几有飘飘欲仙之感。 张三元还好,感觉不算太强烈,一旁的蝎三爷眼珠子都红了:“怎么只有一颗丹药?” “说好的至少两颗以上呢!” 闻言,河妖娘娘得意一笑:“那当然是,骗你们的。” “你!”蝎三爷怒了。 丹药引诱下,它的理智几乎丧失,本能的就要暴怒出手。 但河妖娘娘早有准备。 她取出一柄由赤色蛇鳞组成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前,朝着张三元和蝎三爷微微一笑:“再见了,两个蠢货。” 如此自残之举,谁都没想到,自然也根本来不及阻止。 “噗呲!” 利刃贯入魂体的心脏,河妖娘娘气息萎靡至极,魂体遍布裂纹,几乎溃散,但眼中满是病态的快意。 她从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若非如此,昔年就不会选择直接软禁妖大王。 这一次,也是如此。 她卑躬屈膝,甘受耻辱,是因为她笃定,只要蛇蝎金丹炼成,自己一定能赢! 同一时间,蝎三爷发出凄惨的哀嚎。 它眼中代表“赤练之毒”的赤红脉络,像是注入了大补之物,顷刻间蔓延开来,甚至出了眼眶,瞬息间,就遍布它的全身。 蝎三爷爆发妖力,试图挣扎,但它的妖力,反而成了赤红脉络的养料,进一步催生其成长。 渐渐的,蝎三爷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浑身上下,都被一层厚厚的赤红黏腻物质包裹。 生死危机下,它从丹药的诱惑中苏醒过来,透过仅剩的缝隙,看向一旁的张三元:“六、六弟,救我!救我!” 对此,张三元只是叹了口气:“三哥,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话音刚落,蝎三爷体表的裂缝彻底闭合,再无一丝声息。 河妖娘娘震惊的看着张三元:“你体内的赤练之毒,怎么会没被引动爆发?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狰狞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但随即,便阴狠道:“无妨,无妨,一个废妖罢了,纵然用某种手段避开赤练之毒的爆发,也无伤大雅。” “本宫亲自出手,宰了你!” 没了蝎三爷,境界跌落到小妖的妖大王,根本不被河妖娘娘放在眼里。 哪怕她的状态十分低迷。 但对付一个小妖,绰绰有余。 看着妖气升腾,朝自己一点点游来的河妖娘娘,张三元眼神平静:“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啊……明明中毒了,为何毫不自知?” “我,中毒?”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河妖娘娘忍不住笑出声:“本宫用毒多年,有没有中毒,会不自知?” 张三元抬起手指,轻抵在嘴唇上:“你听见了吗?水滴的声音。” “啵~” 河妖娘娘不解其意,但下一刻,她面色陡变,身形变得摇晃,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是‘佐料’?怎么可能!” “我明明亲眼看你添加,亲自确认过,我引用的酒水里,绝对没有‘佐料’!” “究竟是什么时候!” —— (四更,诚意满满!各位读者老爷,求月票,求评论,求追读!) 第39章:血海生莲,顾盼兮妖娆影叠 “究竟是什么时候!” 大厅内,河妖娘娘脚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不住喘息着。 她的魂体开始呈现半透明的姿态,内部,有深色的脉络逐渐显现。 我,中毒了?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 河妖娘娘努力的想要起身。 然而,诸多大妖都毫无抵抗之力的剧毒,仅剩魂体的她,哪怕对毒素的抗性更高,却也无法扛下来,只能尽量拖延毒素爆发的时间。 对面,张三元望着这一幕,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佐料”来自河妖娘娘,张三元当然清楚,常规的下毒方式,无异于班门弄斧。 但,若是延时性下毒呢? 三方共同见证时,张三元并没有做什么手脚,但在前一天晚上,他就利用露滴护罩,悄然溜进了灶房,在那三坛本不准备放入“佐料”的酒坛里,添加了用露滴包裹起来的“佐料”。 溶于酒水的露滴,肉眼完全看不出端倪,而只要露滴护罩不破裂,内里储存的“佐料”也就不会加入酒水,自然,这个时候的酒水就是完全无毒的。 更妙的是,露滴护罩自带屏蔽效果,至少,大妖层级的精神力无法突破,即便河妖娘娘有某种特殊的方式感知“佐料”所在,也会被隔绝。 而当酒水被河妖娘娘喝入体内,张三元只需意念一动,便可操控露滴护罩破碎,释放出内部的“佐料”,进而令河妖娘娘与那些大妖一样,身中剧毒。 于是,便造就了现在的这幅景象。 实际上,蝎三爷的酒水,包括他自己喝的酒水里,张三元统统都下了“佐料”,但只要露滴护罩不破碎,便不会在引物的作用下,形成剧毒。 张三元很清楚,当他展现真正意图、或者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蝎三爷将走到他的对立面,成为他的敌人。 因而提前做了准备。 只可惜,他没预料到河妖娘娘竟然提前他一步,解决了蝎三爷。 大厅内。 张三元双脚猛的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河妖娘娘爆冲而去。 他没有和河妖娘娘解释的意思。 他深刻明白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虽然他不是反派,但道理是相通的。 张三元的手中,握着一把乌黑的长刀,泛着淡淡幽光,非比寻常,是他从昏迷的大妖之一,一头山君身上扒下来的,比昔日邋遢男人赠予他的短刀品质高出不知多少。 想杀死一尊大妖,凭凡俗兵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蛇瞳中,“妖大王”的身影快速放大,河妖娘娘浑身颤抖,这样的速度,在过去的她眼里如同龟爬,可对如今身中剧毒的她而言,却是快如闪电。 河妖娘娘有办法解除剧毒,但需要时间,很显然,张三元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不……!” “撕拉!” 泛着散寒幽光的刀刃,从河妖娘娘的脖颈处斩过,近乎没有阻力! 下一刻,姣好却面目狰狞的脑袋横飞而起。 因为是魂体,河妖娘娘被斩首后,并未出现血如喷泉的景象,只是魂体越来越淡漠,几近透明。 看着前方抛飞的河妖娘娘脑袋,张三元轻吐口气。 “应该,结束了吧?” 可不等他放松下来,异变陡生。 河妖娘娘那被斩断、抛飞至空中的脑袋猛的张开嘴,几乎咧到了耳根。 而后,一颗血团,被她这么吐了出来。 暗沉、给人浓烈不详感的血光中,隐约能看见,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奇异种子。 它圆溜溜,黑滚滚,表面却爬满了暗红色的脉络,隐隐构成一朵莲花的形状。 随着暗红种子的出现,一股沉重的力场骤然降临此间,令河妖娘娘溃散的魂体凝固了下来。 与此同时,张三元感觉身体骤然一沉,双脚都微微陷入地面,整个人仿若背负巨山,难以动弹。 浑浊厚重的炁,牢牢禁锢住他的全身。 “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河妖娘娘目眦欲裂。 她不甘心哪!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只需服下蛇蝎金丹,她就能成就妖王尊位。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都没了! 提前动用“宝贝”,虽然保住了自己一命,却也斩断了后续的所有可能。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我要你死!” 河妖娘娘尖啸一声,只剩脑袋的她张开嘴,飞向张三元,欲撕咬他的脖颈。 呼吸之间,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 危急关头,张三元虽惊不乱。 意念一动,一道半虚幻的浅蓝色护罩以他身体为中心扩张开来,挡住了河妖娘娘的袭杀。 这一道露滴护罩,已是最大功率,耗费了足足二十滴的露滴。 “咔——” 护罩与河妖娘娘牙口的碰撞处,传开清脆的碎裂声。 眨眼间,护罩就遍布裂纹。 非是琉璃净月瓶的防护之力薄弱,而是张三元尚未踏上修行之路,仅凭肉身气血催发,威能十不存一。 四散纷飞的晶屑中,河妖娘娘再度袭来。 张三元没有犹豫,再度动用最大功率的露滴护罩。 琉璃净月瓶中的露滴一共只有五十五滴,在给松青子等人两滴后,加上他自己使用,只剩下四十九滴。 换言之,最大功率护罩,只能使用最后一次了! “咔咔咔……” 随着河妖娘娘的咬合,护罩表面再度浮现裂纹,但比起上一次,裂纹蔓延的速度慢了不少。 显然,虽然借助“暗红种子”保住一命,但在一次爆发后,河妖娘娘剩下的力量也不多了。 眼看着露滴护罩即将破碎,这时的河妖娘娘却是不甘的松开嘴,被护罩自带的反震力震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张三元感觉禁锢自己身体的那股厚重力量逐渐散去,他怒喝一声,拼尽全力,将手中紧握的黑刀投掷了出去,目标,直指半空中的河妖娘娘脑袋。 “咻——!” 黑刀破空,带起凄厉的呜鸣,后发先至,顷刻间,便抵达河妖娘娘的脑袋前。 “快一点!再快一点!” 张三元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他没有法力,无法助力黑刀的投掷,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期待,能令黑刀的速度更快一些,斩杀河妖娘娘。 感受到死亡的迫近,河妖娘娘张嘴尖啸,形成了层层叠叠扩张的音波,试图阻止黑刀的接近。 然而,她实在太虚弱了。 音波的力量虽然减缓了黑刀的速度,却无法令其彻底停下,只能暴凸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黑刀命中自己的眉心。 魂体的防护被层层破开,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深重。 远处,张三元眼底浮现明亮的光。 再一次命中要害,即便大妖的生命力再顽强,这下子,河妖娘娘也该死了吧? 忽然间,一道轻笑声从河妖娘娘的脑袋内回荡开来。 “真是个废物,还是姥姥我,亲自动手好了。” 话音刚落,河妖娘娘的眼中浮现浓郁的恐惧之色,不等她求饶。 “噗呲”一声。 一只纤细、白皙到近乎通透的手臂,已从她裂开的眼眶中探了出来。 张三元忽然感觉脚下充满了黏腻感。 眼角余光看去,赫然发现,整个大厅,竟铺满了粘稠的血液。 一朵朵血色的莲花,从无到有,缓缓盛开,绝美妖娆中,透着冰冷与残酷。 第40章:玄衣蓝剑,冰魄轮转,无暇飞光 “撕拉……撕拉……” “啊——啊——!” 魂体撕裂声,伴随着河妖娘娘凄惨扭曲的惨叫。 很快,一道身影,就从河妖娘娘几乎被撕成两瓣的脑袋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披血皮的老妪。 一头好似流动血海的长发,在身后披散,周围血雾弥漫,像是有无数恶灵在哀嚎。 她的脸一半满是苍老的褶皱,另一半,如二八芳龄少女般嫩滑。 苍老与年少,以脸部的中线划分,连带着身体,也呈现这种诡异的姿态。 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笑意:“蝎皇一脉的后生么,有点意思。” “竟能让本座麾下得意干将铩羽而归。” “本座血莲。” “有我亲自出手,下了地府后,你也可以自豪了。” 血莲姥姥抬起手,食指指尖点向了张三元。 明明双方之间隔着数丈距离,但当这一指落下时,张三元却有种时间与空间被急剧缩短的强烈冲突感,对方的指尖在自己眼前急剧放大。 这并非错觉。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自心头弥漫。 张三元的瞳孔不断缩小,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就在血莲姥姥的指尖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三寸距离时,张三元忽然听到了一声清锐的剑鸣。 它初时朦胧,但下一瞬,却变得无比清晰,好似秋去冬来,寒霜铺地。 张三元的视线中,血莲姥姥的指尖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深蓝色的冰晶。 下一刻,指尖回缩,消失在他眼中。 远处,血莲姥姥原本轻松写意的表情骤然凝固,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目光落到了张三元的身侧后方,惊怒道: “又是你?你确定要插手本座的事?” 与鬼门关擦肩而过,让张三元的心脏跳动如擂鼓,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但绷紧的神经,却逐渐舒缓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松青子口中得知“原剧情”后,张三元就知道,这处虚境定然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变化。 后续从蝎三爷那里得知,它的负伤和晚到,是因为遭遇了一位使用剑术的绝顶强者,只伤它,却不杀它。 那时张三元就猜测,或许,这位用剑的绝顶强者,就是导致虚境异变的根源之一。 但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张三元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 他猜测,或许与昔日妖大王前来修河建立洞府的原因,那件神秘的秘宝有关。 但这所谓的“秘宝”,张三元寻遍整个洞府,都毫无所获。 但他笃定,这位神秘的剑术强者,如此大费周章,在虚境的末尾,金玉大会上,肯定有所呈现。 他(她?)的目标,绝非明面上的河妖娘娘或者妖大王,以其碾压般的实力,真要出手,河妖娘娘根本挡不住。 直到,张三元看见了河妖娘娘吐出的“暗红种子”,顿时明白,所谓的“秘宝”,原来早已被河妖娘娘私藏起来。 再然后,血莲姥姥降临,张三元脑中的所有线索,瞬间串连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位神秘剑术高手的目标,就是“暗红种子”和血莲姥姥。 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位神秘剑术高手,是否会救自己…… 即便他表现出了,与河妖娘娘以及血莲姥姥敌对的立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张三元知道,自己赌对了。 若是可以,张三元也不愿赌。 但时间太短,敌人的实力又太强,血莲姥姥远不是河妖娘娘能够比较的,最少,也是妖王一级的存在。 碾死他,和碾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因此,他想要在这种存在面前活下来,唯一的可能,只有和血莲姥姥同级别存在的援手。 心头庆幸的同时,张三元也不忘顺着血莲姥姥的目光望去。 他很好奇,这位神秘的剑术强者,究竟是谁? 随着他目光的转移,神秘剑术强者的真容,终于呈现。 玄色为底的劲服,有银色的烙边,辅以天青色与烟青色的裁片和边缘,并在两侧和背后镂空。 灰白色的长发,圆环发髻上绑了一根青丝发带,带有银月的流苏,清冷绝美的面容表情淡漠。 纤细腰肢上扎着的腰带,一端在夜风中翻飞,其上的图案从新月到满月的不断变化。 一位,蒙眼的女子? 张三元的眼睛微微睁大。 在他的注视中。 这位神秘的蒙眼女子迈步向前,右手中握着的好似由冰晶铸成、长约三尺七寸的长剑,在与地面的摩擦中,留下一道霜雾升腾的剑痕。 她的脚步很轻,很缓,但行进间,却拖曳出一道道逐渐散去的幻影,与张三元擦肩而过。 凌冽的寒气,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妖魔邪祟,人人得而诛之,我亦如是。” 她的声音好似昆山碎玉,不带一丝情绪,转瞬间,已来到血莲姥姥的跟前。 当张三元的目光转去时,只看到一轮流转的冰魄月弧,恰似无暇飞光。 “锵——” 剑鸣涤荡八方,原本铺满血海的大厅,多出了数之不尽的冰晶簇。 蒙眼女子和血莲姥姥的身影同时消失。 一冰蓝,一血红,两道流光冲破大厅顶部的岩层,在空中疯狂交织、碰撞。 剧烈的轰鸣,层层叠叠响起。 某一时刻,张三元眼中的画面出现刹那的停滞。 有一朵暗红色的莲花,被如弧月的蓝色剑光斩过。 莲花炸碎,花瓣纷飞。 掉落的莲瓣与冰之碎刃簌簌而落,其中一小片落在离他数丈远的地面,无声无息间,就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孔洞。 这一幕,吓得张三元浑身一激灵。 他可不认为,自己现在这副肉身,能比岩石还坚硬。 大佬打架,他这种小菜鸡,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为好。 “窸窸窣窣……” 这时,一道奇异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张三元眼神一凝,猛的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失去了头颅的河妖娘娘身体,竟缓缓站了起来,而后,重新长了一个新脑袋! “不对!” 张三元注意到,“死而复生”的河妖娘娘眼中,空洞而麻木,比起生灵,更像是某种傀儡。 细细观察,他发现,有一道浊黄色的细线,从河妖娘娘的心脏处延伸出来,一直连向远处半空中悬浮着的“暗红种子”。 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 这秘宝,怎么这么邪门?! “杀了你……杀了你……” 河妖娘娘的嘴巴不断张阖,空洞的眼神,逐渐被狰狞的暴虐填充。 不对! 是河妖娘娘死前的怨念,影响了这具躯体。 张三元头皮一炸。 下一刻,河妖娘娘已朝着他狂扑而来。 危! 第41章:破局的关键(一更,1/3,求追读) 不是,你这家伙,这样都没死干净吗? 看着朝自己狂冲而来的河妖娘娘,张三元头皮发麻。 下意识的,他调用琉璃净月瓶内所剩不多的露滴中的三滴,凝成一道残缺版的露滴护罩。 也就在护罩成型的下一刻,河妖娘娘已然临近。 “咚……” 一道嗡鸣声起,令张三元感到意外的是,河妖娘娘,竟然被护罩震飞了? 要知道,三滴露滴凝成的护罩,强度还不到最大功率、二十露滴护罩的一成。 河妖娘娘,变弱了这么多? “咚!咚!咚!” 被震飞的河妖娘娘,毫无理智的再度冲上前来,不断攻击护罩,虽然留下了几道裂纹,但每一次,都被震飞出数丈外。 眼前之景,让张三元因河妖娘娘“死而复生”变得惊惶的内心快速冷静下来,迅速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神秘剑术高手与血莲姥姥之争,不是我能插手的,并且,我也没必要插手。” “这处虚境的‘剧情’虽然偏移到如今这种程度,但主要框架,大概率是没有改变的。” “普通人,只需熬到金玉大会落幕,最迟,也就两三个时辰后,便能通过虚境的考验。” “即便我因为肉身之力不同寻常,被归类到修行者一类,也只需要击杀河妖娘娘就行。” “区别只在乎,完成考验的相对难度,提高了许多。” “换言之,河妖娘娘并未真正死去。” 张三元的目光落到了十丈外、悬浮于半空中的暗红种子,目光凝重。 “正常情况下,被两度命中要害、仅剩魂体的河妖娘娘,早该死去了。” “她之所以没死,全是因为这枚未知的暗红种子。” “换个角度,只要处理了这枚暗红种子,断开它与河妖娘娘之间的联系,河妖娘娘必死无疑。” 捋清了思路,但有个问题,摆在张三元的面前:该如何才能对暗红种子产生影响? 三十个呼吸悄然而过,露滴屏障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下,遍布裂纹,眼看就将破碎。 张三元连忙又补充了一道残缺版露滴护罩。 琉璃净月瓶内的露滴,只剩最后三滴。 “轰!” 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于高空响彻。 张三元下意识的仰头望去。 原本的大厅岩壁天花板,早在蒙眼女子与血莲姥姥争斗的第一波就被击穿、掀飞,出现了一个半径超过十丈的不规则缺口天窗。 就在张三元仰头的刹那。 一道剑光破开夜幕,压着一朵百丈血莲,好似自九天落下! 明明是黑夜,可随着这一剑的降临,夜幕陡然明亮,被清幽的月光填满。 夜空深处,一轮明月孤悬,清辉凛冽,下一刻,这轮弯钩明月竟被剑光牵引,开始坠落。 剑鸣越是清晰,明月愈是巨大。 当剑光抵达临大地,皓月也随之沉降,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月光映照得纤毫毕见。 这一剑,宛若天上仙人,投月为剑,荡尽世间魑魅魍魉! 张三元睁大着眼,被这一剑所深深吸引,心驰神摇,不愿挪开目光。 “咔咔咔!” 好似玻璃炸裂的清脆破碎声密密麻麻响起。 月色之剑下,百丈血莲支离破碎,一道血影从中如流星坠下,跌落数十丈后,才勉强止住身形。 是血莲姥姥。 但此刻的她,已无出场时的优雅从容,披头散发,周身多处浸染了湛蓝冰霜,显得无比狼狈。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金丹巅峰,为何能有这般战力?” 血莲姥姥不可置信的喊道。 如霜月华下,蒙眼女子凭空而立,手中冰魄长剑斜指向血莲姥姥。 她没有说话,一步踏出,已出现在血莲姥姥的正上方,手中长剑似化作一道坠地的湛蓝冰魄月轮,再度倾压而下。 这一剑,威势比起之前,更胜一筹。 然而,剑光在进入血莲姥姥周身百丈时,却陡然凝固。 见状,蒙眼女子脚步微顿,唇齿轻启,声音空灵如冰:“你在找死?” 此时的血莲姥姥,周身血焰不断燃烧,以至于满头血发都暗淡了许多。 她声音略带沙哑:“本座承认,以分身降临,只能发挥到妖王实力,确实不是你这人族的对手。” “但你这小辈也别太得意了。” “本座舍弃这一具分身不要,燃烧本源,足以在一段时间内,登临半步妖圣之境。” “虽无法击败你,却也足以将你困在领域之内,不得离开。” 说到这,血莲姥姥冷笑一声:“呵呵,别以为本座不知,你们这些外域来客,无法长久驻留,今日之后,必须离开。” “两个时辰,本座还是撑得住的。” “觊觎本座的至宝?简直是痴心妄想!” 蒙眼女子表情冷淡,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之剑。 无声无息间,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光之中。 如丝如缕的血光,牵扯着她的全身,令她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抬手动作,都等同于与这一方小天地抗衡。 这便是一位半步妖圣的存在,全力催发领域的威能。 以人之躯,如何对抗天地? 确实有人能做到,但绝非金丹修士能够达成。 血莲姥姥此举,无疑是彻底不要脸皮,面对低境修士,以纯粹境界压人,不敢直接动手。 蒙眼女子轻吸口气。 她有办法破开这处妖域,但,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即便对她而言,也难以承受的代价。 蒙眼女子低下头。 明明眼前被黑色条带遮蔽,但她的目光,却好似穿过了层层阻碍,落到了下方的大厅中。 以血莲姥姥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俱是妖域。 而在此范围内,唯有一处区域,不受影响——蝎王洞的大厅。 准确点说,以暗红种子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大厅内。 浊黄中透着暗红的气流,浮动、氤氲,连半步妖圣的领域,都无法侵入丝毫。 蒙眼女子的“目光”从暗红种子挪开,转到了那只高大、却消瘦如皮包骨的妖怪身影上,淡淡道:“血莲,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你这具分身的降临,依托于蛇妖赤姬,如果它身死魂灭,如无根浮萍的你,该如何继续存在?” 远处,听到这话的血莲姥姥瞳孔先是一缩,心中浮现些许不安,她没想到,对面这个人族修士,竟然对她的分身降临之术如此了解。 但很快,她就“呵”了一声:“小辈,你就算知道又如何?” “你有本事破开本座的妖域?” “还是说,你觉得那个‘病秧子’,可以彻底击杀赤姬?” “简直是痴人说梦!” 蒙眼女子笑了。 这是她从现身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表情:“我倒是觉得,不一定。”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妖岛边缘。 松青子一行,一路担心受怕的奔逃,直到视线中,出现一片河面上飘荡的木船,这才松了口气。 “竟然,真的一个追兵都没有……” 松青子语气感慨,看向邋遢男人的眼神颇为复杂。 出手帮助他们逃脱的存在,究竟是谁,在妖岛上竟有这般权势? 说没有妖怪追杀,就真的一个都没有。 松青子脑海中闪过“龟丞相”的身影,但转念间,就被他自己否认了。 龟丞相确实位高权重,但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可能的。 但除了它,还能有谁? 难不成,还是河妖娘娘放了它们? 松青子摇头失笑。 既然想不通,他也就不再多想。 看向歪腰喘气的邋遢男人,以及五个孩童,松青子语气温和的开口道:“几位,你们乘船……” “离开吧”,剩余的三个字,松青子还没说出口,忽然瞪大了眼睛。 无声无息间,在邋遢男人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玄衣,蒙眼,女子,蓝剑。 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全身,作为一名炼气巅峰修士,松青子对外界的感知,早已不再局限于视线,还有感知。 然而,在肉眼看见这位蒙眼女子之前,他竟然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没察觉到。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嘴里未出的话再也难以说出口,松青子眼底浮现浓郁的苦涩。 此时的他,真的怀疑自己被霉运附体了。 此番进入虚境,真就坏事连连。 好不容易在一位神秘存在的帮助下,即将逃出升天,却不曾想,在最后关头,还被一名境界远高于他的存在拦下。 一瞬间,松青子想了很多,但本能的,他跨前一步,将徒弟陈彩梨护在身后,硬着头皮拱手行礼:“前辈……” 哪曾想,蒙眼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落到了邋遢男人的身上。 下一刻,松青子只觉眼前一花,邋遢男人、五位孩童,连同那位蒙眼女子,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恍惚间,宽阔汹涌的河面深处,有一木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渐行渐远。 松青子愣住了。 许久,他才喃喃道:“他们这算是得救了?” 不提松青子这边的疑惑。 另一边。 邋遢男人只觉身体一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当他双脚踩实时,惊骇发现,自己出现在一艘木船上。 “小蝶!” 他本能的焦急呼喊一声,目光四望,很快就看到了位于船尾的五个孩童,其中,就有王小蝶。 见状,邋遢男人松了口气,这时,他的耳旁忽然响起了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 “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邋遢男人一愣,连忙转头,目光中倒映出蒙眼女子的身影。 他压下心中的惊惧,拱手深深行礼:“大人,多谢您的帮助,小人……”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冷漠的打断。 “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蒙眼女子自顾自的说着: “你本该死去,包括这些孩子,都应该成为金玉大丹的丹材。” “我尝试了多次,除了正面强制出手外,其余方式,皆被虚境的自我修复能力干扰。” “但为什么,这次你们却活了下来,且金玉大会还能正常进行?” “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邋遢男人咽了咽口水,他不明白这位蒙眼女子所说之话的意思,但他隐约察觉到,对方疑惑的一切,都指向了“恩公”。 毫无疑问,这位蒙眼女子的实力,比松青子“仙长”更强,且似乎是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人。 自己若是忤逆她的话,或许,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他与“恩公”早有约定,无论何时,无论何种情况,都绝不会透露他的身份。 想到这,邋遢男人深吸口气…… 第42章:乾坤落子,定死生(二更,2/3,求追读) 月色清寒,与血光交合,形成妖异而诡谲的梦幻色彩。 蝎王洞上空。 蒙眼女子的目光落到“妖大王”的身上,黑色目纱之下,如月幽邃的瞳眸泛起淡淡的涟漪。 从邋遢男人的身上,她并未得到具体的消息,即便,她假意以对方女儿的性命为要挟。 但最终,也只得来了一个模糊的情报。 蝎王洞中,有个帮手,帮了他们。 至于帮手的身份,邋遢男人宁死也不愿透露丝毫。 但对蒙眼女子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对这处虚境的情报,她再熟悉不过。 那唯一的“异常”,在她眼里,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无比清晰。 ——妖大王,蝎蓝。 一个在这处虚境剧情中,最不该活着的存在。 它身中赤练之毒,性命垂危。 唯一现身时,便是在迎接蝎三爷的过程中,之后就因赤练之毒而暴毙。 可现在。 妖大王蝎蓝不仅活了下来,还几乎杀死了河妖娘娘,迫使秘宝浮现,以及血莲姥姥的降临。 这大大超乎了蒙眼女子的预料。 她原本的目的也是如此,但仅从流程和效率上来看,远逊于妖大王。 毫无疑问,若说谁能帮助邋遢男人以及那些孩童逃离蝎王洞,也唯有它才能做到。 但一个妖怪,为何要这么做? 这不合常理。 排除所有不可能,唯一剩下的选项,哪怕再令人吃惊,也是正确的答案 “妖大王”,也是一位来自虚境外的挑战者。 虽然蒙眼女子也不清楚,“妖大王”是如何完美替换掉“原剧情人物”的,哪怕是她,在近距离观察后,也瞧不出丝毫端倪。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下这个有趣的家伙。 “你将诸多不可能扭转为现实,若是你的话,或许,将成为破局的关键?” …… 张三元并不知道,蒙眼女子和血莲姥姥的战斗陷入了僵局,而他,起源巧合下,成了局势的关键点。 他只能远远瞧见,蒙眼女子和血莲姥姥于半空中相互对峙。 惊叹于二者的破坏力,但下一刻,张三元的注意力,就被露滴护罩产生的碎裂声吸引了回来。 河妖娘娘的攻击强度虽然大不如前,但却持续不断,即便躯体受了伤,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这让张三元意识到一件事。 即便他再杀河妖娘娘一次,但只要没有断绝她“死而复生”的根源,就等于无用功。 想到这,张三元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半空中的暗红种子。 他深吸口气,开始箭步前冲。 不过十来个呼吸,他便冲到暗红种子的下方,而在此期间,河妖娘娘好似受到了某种刺激,攻击欲望与频率愈发高涨。 原本能撑三十个呼吸时间的露滴屏障,仅承受了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就已遍布裂纹,眼看着就将破碎。 双腿微曲,发力,腿部肌肉瞬间隆起,下一刻,张三元凌空跃起一丈多高,手中黑刀重重斩向暗红种子。 “铛——!” 黑刀在接近暗红种子外的浮动光晕时,发出了一声强烈的嗡鸣。 “咔嚓”一声。 这柄取自大妖的兵刃,在张三元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不仅被震得高高扬起,甚至刀刃上,都被崩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令刀身近乎折断。 受此影响,连带着他体表的露滴护罩,都彻底崩碎开来,化作漫天晶屑,四散纷飞。 “呼——!” 身来,呼啸之风传来,张三元知道,那是来自河妖娘娘的袭杀。 破除不了暗红种子的“护体手段”,反而导致自己陷入危境,摆在张三元面前唯一的应对方式,似乎只剩下一个: 用最后剩下的三滴露滴,再度凝成护罩,于河妖娘娘的攻势中,多撑二十到三十个呼吸,随后,死于她的手中。 “挣扎了这么久,终归,以失败收场吗?” 张三元不甘心。 他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暗红种子,试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圆滚滚的种子,就这么静静悬浮在半空,表面暗红纹路像是有呼吸般,时隐时现。 近距离的仔细感受中,张三元忽然有了种堪称荒谬的感觉——这颗暗红种子上,有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波动。 脑中这一闪即逝的灵光,被张三元迅速捕捉。 熟悉? “我为何会对暗红种子感到熟悉?它身上,有什么是我能接触到的吗?” “种子……种子……” 身后,凄厉的破空声已然临近,河妖娘娘张开的血盆大口,距离他的后颈,也只剩下最后三寸距离。 半空中,血莲姥姥和蒙眼女子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血莲姥姥大笑:“寄希望于这病秧子?小辈,亏你的斗法能力,堪称我见过的人族金丹修士之最,却没想到,眼光差成这个样子。” 蒙眼女子一言不发,黑色目纱下的双眼,依旧牢牢落在“妖大王”的身上,握着冰魄长剑的手一点点发力。 她已做好最坏情况到来,付出巨大代价破除妖域的打算。 下一刻。 在一人一妖的注视下,张三元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竟然没有启用露滴护罩,而是任由河妖娘娘一口咬向自己的后颈。 同时,他一把抓住悬浮在身侧的琉璃净月瓶,将其掷向了身前的暗红种子。 “撕拉……” 张三元能清晰的感觉到,河妖娘娘那尖利的蛇牙撕开自己皮肤、嵌入肌肉、并往深处陷去的冰冷感。 死亡的阴影,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浓郁、深重。 但张三元没有在意,而是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气力,将右手紧握的黑刀,紧随着投掷的琉璃净月瓶,全力砍向暗红种子。 “呵呵,找……” “死”字还没说出口,半空中的血莲姥姥瞳孔急剧收缩,惊声道:“这不可能!” 而另一边的蒙眼女子嘴角勾起笑意,如天上明月,皎洁动人。 只见暗红种子周围的浮动光晕,在琉璃净月瓶靠近后,竟主动退避开来,似乎,是过往长久时间里,形成的本能习惯。 下一刻,周遭的暗红光晕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即将重新闭合。 但,来不及了。 琉璃净月瓶的瓶口打开,其内的三滴露滴飞出,撞击在暗红种子的表面。 一瞬间,露滴就被暗红种子完全吸收。 充沛的灵机,令种子表面的暗红纹路略微暗淡了一些,也导致了正在闭拢的暗红光晕又停滞了一瞬。 也就在这时,张三元紧随其后的黑刀斩击,已经到来。 在半空中血莲姥姥目眦欲裂的眼神、以及后方河妖娘娘狰狞无比的目光中,刀刃重重的落在了种子表面。 第43章:落幕,“完美”品质的[命之果](三更,3/3,求追读) “咔!” 一声脆响过后,暗红种子光滑的表面,浮现一道浅浅的裂纹。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从暗红种子体内衍生出来的、与河妖娘娘相连的浊黄之线,骤然崩解。 张三元感觉自己的后颈处骤然一松,河妖娘娘已被冲击波击飞出去,并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哀嚎。 “不……不……我不想死……姥姥……救我……救我!” 张三元转过头。 失去了暗红种子的加持,走到生命末路的河妖娘娘从脚底开始,一点点溃散至虚无。 这时的她,也从无智的疯狂中苏醒过来,眼底尽是恐惧,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如同溺水之人,试图抓住任何一个能让自己上浮的物体。 “救我!大王!救我!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让我做什么都都行!大王!” 张三元眼神淡漠,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与怨毒中,一代大妖,河妖娘娘,彻底魂飞魄散。 …… 半空中,血莲姥姥眼神呆滞。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秘宝的护体之光,即便是它,想要硬来,除非本体降临,否则绝不可能破除。 但它看到了什么? 区区一个虚弱得勉强只剩小妖实力的病秧子,竟然破开了秘宝的护体之光? 就好像一只凡俗蝼蚁,咬死了百丈巨妖那般离谱。 “叮——” 湛蓝的冰晶,从血莲姥姥的脖颈处开始蔓延,不知何时,冰魄长剑已嵌入它的脖颈处。 血莲姥姥回过神来,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蒙眼女子。 它知道,随着河妖娘娘这一“载体”的死亡,它能够降临的分身之力,也如坍塌的堤坝,飞速流逝。 以至于,妖域都变得摇摇欲坠,被蒙眼女子抓住机会突破,并一剑斩伤了自己。 血莲姥姥知道,这一次,自己败了,并且败得很彻底。 但它并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深深看了眼下方的病秧子,而后眼神平静的与蒙眼女子对视。 “我们,还会再见面。” “下一次,你们绝不会这般好运了……” 声落,血莲姥姥的躯体“砰”的一声,爆散成了漫天血色光点。 血色渐消。 天地之间,只余一轮银辉,孤寂长悬。 蒙眼女子一甩手中冰魄长剑,震散剑刃上沾染的鲜血。 长剑归于腰间剑鞘,她低下头,“看”向了大厅中央的“妖大王”。 “你果然成了破局的关键……” 蒙眼女子思绪复杂。 她为了这处虚境,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到头来,依旧棋差一步。 若非“妖大王”的破局,自己近十年的心血,恐怕将再次付之东流吧? …… 大厅内。 亲眼目睹河妖娘娘的魂飞魄散,张三元彻底放松下来,脱力的身体半跪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先前生死一线间,他很快洞悉了暗红种子身上那股“熟悉感”的由来——露滴! 琉璃净月瓶的露滴,除了化为护罩外,更能滋养灵植! 而河妖娘娘为何在与蝎三爷争斗的过程中,只带上阴阳二气剑? 答案如今想来,却是不难:琉璃净月瓶,被河妖娘娘留在那处密洞中的密洞,用以滋养暗红种子。 既如此。 张三元只能赌一把。 赌这暗红种子,不会阻拦琉璃净月瓶、以及露滴的靠近。 而他,则趁此机会,攻击种子的本体。 他已别无选择。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淡金色的浮光,在张三元眼前凝聚,形成一行字体。 【完成妖大王蝎蓝的目标之一,[蝎王洞成为黟山的外七十二洞之一],扮演度提高20%——随着金玉大会的落幕,所有宾客的消失,蝎王洞的恶名轰穿四野,最终得到黟山的承认,成为外七十二洞之一。】 【与妖大王蝎蓝有着最亲密接触的河妖娘娘死亡,修河范围内,已无生灵能够识破并揭穿你的身份,扮演度提高15%】 【当前扮演度达到100%,已窃取到“完美”的[命之果]。】 【书主可通过消耗扮演度,兑换[命之果]内具备之物(消耗的扮演度并不实际减少,但无法再用于兑换)】 【当前[命之果]内可兑换物列表如下:……(数量较多,可展开列表查看)】 张三元心头一愣,随即被巨大的欣喜淹没。 【目标】的完成,尚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河妖娘娘死后那15%扮演度的提升,却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但很快,张三元就猜到了可能的原因。 “基础扮演度的上限,是60%,这一部分,由长期与扮演目标接触的生灵提供。” “我过去,通过‘展示’的方式,取得认同,是提高扮演度的一种方式。” “但是,若将扮演目标长期接触的生灵全部杀死,也就无人能识破我的扮演,基础扮演度,也将因此拉到满值的60%。” “我对‘妖大王’的基础扮演度,只有45%,这15%扮演度,确实是60%基础扮演度剩下的缺口……” 想明白这点,张三元有些无奈。 一个是正道手法,一个是邪道方式,目前来说,他也讲不清哪个更好。 只能说,各有优劣了。 下一秒,张三元就将这点无奈抛之脑后,心情重新振奋起来。 “完美”品质的[命之果]! 在此之前,他获取到的最高品质[命之果],还是在扮演龟丞相时窃取到的80%扮演度的“进阶”级。 从中,他得到了【龟元之体】这一强悍无匹的天赋。 “进阶”尚且如此,“进阶”之上的“完美”品质[命之果],又将兑换到何种逆天的奖励? 怀揣着激荡的心情,张三元正欲展开列表仔细查看,但这时,他忽然感到脸上擦过一缕冰冷的凉意。 视线中,脚下的地面,蔓延开一层淡淡的冰霜。 张三元身形一顿,随后缓缓转身,看向了出现在自己身后一丈开外的蒙眼女子。 四目相对,明明对方蒙着黑色目纱,他却感觉到浓浓的淡漠。 仿佛下一瞬,凛冽的寒气,就会斩断他的脖颈。 张三元深吸口气,舒缓自己僵硬的身体,拱手行礼:“前辈,多谢救命之恩。” 尚不清楚对方来意的前提下,先感谢,总是没错的。 “前辈?”清冽如霜雾的声音,传入张三元的耳中:“你是人,还是妖怪?若是人,称我一句前辈,并无不妥。” “但你若是妖怪……” 感受到周围环境中寒意的深重,张三元沉默片刻,微微低头:“我,是人族。” “有趣。”蒙眼女子的声音中,浮现些许笑意:“一个人,能完美的取代虚境中的妖怪,而不被察觉。” “真是一种,强大……又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 张三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以沉默应对。 “放心,我对你是谁,并无兴趣。” “说起来,你也算对我有恩。” 此话一出,周围寒气渐消,笼罩在周身的压力骤然一空,令张三元松了口气。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蒙眼女子已不在原地,而是出现在不远处,伸手试图去接触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种子”。 此刻的种子,再称为暗红种子,已经不太妥当。 它的表面,多数为黑,但仍有丝丝缕缕极细的暗红之线,像是跗骨之俎,顽强的纠缠在其中。 蒙眼女子的手在接近种子三寸之地时,被一层光晕阻挡,简单尝试,发现无法突破后,她也只能收回手,轻轻一叹。 “前辈可知,这是何物?” 张三元忍不住开口道。 感觉到蒙眼女子对自己敌意的消失,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虽然消灭了河妖娘娘,但对这处虚境,他还有太多不知道的地方。 蒙眼女子淡淡道:“距离虚境结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你对我有恩,我可有限度的回答你一些问题。” “看来,这颗‘先天之种’确实不是我等虚境挑战者可以取走之物,虚境的破限评价,也不在于它,可惜了,这一次尝试又失败了。”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这里环境太差了。” 声音,张三元感觉身体一轻,眼前一花。 待双脚落地,视线重新恢复正常,他发现自己已来到了一座小山的顶端。 几步外,一颗半人高的大石头上,蒙眼女子倚坐其上,双手抱剑于胸前,微微仰头,眺望着夜空之上,独自明亮的银月。 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映射出淡淡的弧光,比最细腻的美玉还要耀眼。 月夜,孤山,抱剑美人。 这一幕,让张三元有片刻的失神。 “我名苍镜,你可唤我名字,也可称我真人。” 苍镜。 蒹葭苍苍,湖水如镜。 人如其名,是个气质清冷的女子。 张三元恭敬行礼:“苍镜前辈。” “嗯。”蒙眼女子微微颔首,头也不转,依旧眺望明月:“那枚种子,虽被命名为‘先天之种’,但只是因为我等挑战者,从中窥探到一丝先天之气。此物具体为何,至今也无人知晓。” “原本我以为,夺取‘先天之种’,便能达成此处虚境的‘破限’评价,但现在看来,还是选错了方式。” “到底是什么……” 微微叹息后,她语气一顿: “看你的样子,应该有很多疑惑。” “问吧。” “可以告诉你的,我会尽量回答。” 先天之种…… 张三远深吸口气。 太多疑惑想要问,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沉思片刻,他轻声道:“苍镜前辈,‘破限’评价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虚境的评价,分为甲乙丙丁四级,有上中下之分,从未听说过‘破境’之说。” “另外,这处虚境的变化,是您带来的吗?” —— (今日更新8500字,相当于平时的四章,各位读者老爷,求追读,求评论,求月票~这对新书真的很重要,拜托了!) 第44章:虚境结算(求追读) 山顶,夜风浮动,吹起的几缕灰白色发丝,在月色中,呈现通透的质感。 蒙眼女子,不,应该说是苍镜真人微微偏头,被黑色目纱遮住的双眸,似在仔细打量着张三元,随后又转回去,悠然道: “你似乎对虚境之事,了解得并不透彻。” “且你的体内,既无妖力,也无灵力,像是个尚未踏入修行之路的凡人。” 这番话,听得张三元心头一颤。 在这等修士高人眼中,他仿佛全身衣服都被脱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隐私。 “也罢,我便为你解释一番。” 苍镜真人没有再追问,而是缓声道:“如你所言,虚境的常规评级,分为甲乙丙丁,每个评级,又分上中下三等。” “以炼气为例。” “‘甲上’评价的炼气凭依之物,也只能让修士对灵气的吸收和利用率,达到九成五,剩下那半成,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这让修士们不免遐想,在‘甲上’的上面,是否还存在更高的评级,更好的凭依之物?” “于是,‘破限’评价,就此被提出。” “在先辈们前赴后继的牺牲中,终于,第一个‘破限’评价出现了!” “那位前辈所得的凭依之物,对灵气的吸收和利用率达到了恐怖的九成九,在灵气的汇集等其他方面,更是远远凌驾于‘甲上’之上,甚至还有额外的神异。” “从那时起,世人终于可以确定,‘甲上’之上,确实还存在着‘破限’这一更高的评级。” “但……” 说到这,苍镜真人语气一顿,多了些复杂:“与常规评级不同,‘破限’评级一旦达成,就意味着这处虚境被彻底“打通”,将陷入长达数百上千年的沉寂。” “而想要‘打通’一处虚境,就必须彻底改写虚境所映射的神话的结局。” “自千年前天地大变后,历史出现了断层,连带着流传于世的神话传说,很多也都变得模糊失真。” “受此影响,虚境中,那些过往的神话重现,与俗世流传的版本,已是大相径庭。” “想要达成‘破限’评级,便需要在虚境探索中获取的有限情报里,去一点点推演、尝试,加上过程中的危险……” “可以说,难于上青天。” “修行界,已上百年不曾有虚境被彻底打通了。” 张三元听得入神。 这等隐秘,或许当初的松青子不是忘记说了,而是以他的层次,根本没资格接触。 “我能达成‘破限’评价吗?” 心中浮现这一念头,随即,张三元就摇了摇头。 扪心自问,他虽将蝎王洞的所有大妖尽数消灭,但对这处虚境背后的神话传说,他几无头绪。 也更谈不上什么彻底改写了。 不过,即便无法“破限”,但“甲”等评价,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问哪一个凡人,甚至是哪一个炼气修士,能在这处虚境中,做到他这个程度? 心念浮动间,张三元耳旁响起了苍镜真人的声音: “先前你还问了,这处虚境的变化,是否是我带来的。” “关于这个,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是的。” “为了追寻‘破限’评价,这处平均五年开启一处的虚境,我已尝试了整整十次。” 苍镜真人的语气十分平静,但这番话,却听得张三元内心难平。 姑且不论整整十次虚境尝试的艰辛,以及五十年的苦等。 这十次虚境的开启过程中,除了苍镜真人外,不可能没有其他挑战者进来。 换言之,为了一己之欲,苍镜真人硬生生将虚境的挑战难度抬高,期间,又会导致多少遵循旧情报的挑战者因此而身亡呢? 细思极恐……包括他,同样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位清冷如冰的金丹真人,颇有种“除己之外,一切漠不关心”的态势。 ——苍镜真人,绝非世俗意义上定义的那种“好人”。 注意到张三元神色的变化,苍镜真人轻笑一声,霎时间,好似冬去春来:“怎么,害怕了?怪我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考验难度?” 张三元低下头,拱手行礼:“晚辈,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怪,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苍镜真人头也不回:“无妨,我也不在意世人的看法。”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语气一转,转而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本来还想再回答你一些问题,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听闻此言,张三元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苍镜真人。 只见月下的蒙眼女子,嘴角浮现淡淡的弧度,随即,在他的视线中,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而飘远。 “这处虚境,结束了……” 与此同时。 妖岛边缘。 松青子注意到眼前视线的变化,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天见可怜。 自从进入虚境后,一路霉运,他生怕在这最后关头,又出现什么幺蛾子。 好在,一切都将结束。 虽然不太清楚,为何没参与河妖娘娘击杀过程的自己,也通过了考验,进入评价环节。 但这次虚境之行,让他疑惑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他已经懒得多想。 “虚境评价要开始了。” 仓促之间,他连忙出声,提醒身旁第一次进行虚境考验的徒弟陈彩梨。 后者闻言,眉眼间洋溢出喜色。 下一刻,松青子周遭的事物全部淡去,变得灰蒙蒙一片,只剩眼下流转的光雾,呈现出他在此次虚境中的一切经历: 初入虚境,他按照宗门的情报,一一模仿,刚开始还算顺利,但随着陈彩梨的遇难,他不得已,提前暴露,对上了蝎王洞的龟丞相和一众小妖统领。 倚仗宗门赐予的符箓,艰难取胜,却被赶来的、毫无受伤迹象的河妖娘娘一击击溃,抬手镇压。 从这时开始,宗门情报彻底失效。 在往后,意外被龟丞相救助,逃出囚龙洞,救出了五个孩童,却没想到,在刚出洞口时,遇上了只剩魂体的河妖娘娘。 再次落败。 遇到邋遢男人,结伴深入蝎王洞,试图营救徒弟,再次被擒。 最后,被未知存在施以援手,再次侥幸逃出蝎王洞。 最后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妖岛边缘。 第45章:未来之影(求追读) 看着面前停下的光雾,松青子的眼神略有疑惑。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光雾流转的过程中,着重在他救出囚室内的五个孩童,以及与邋遢男人遭遇时,停顿了一小会儿。 作为一个“老人”,松青子清楚的知道,这种停顿,意味着那一刻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较高的正面评价。 哪怕他击杀众多小妖统领、击溃龟丞相时,光雾都未曾停顿过。 这代表,虚境的考验认定中,自己击败这么多小妖带来的改变,还不如救出五个孩童与遭遇邋遢男人来得多! 这让松青子愈发迷惑了。 几个普普通通的孩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邋遢男人。 这些宗门情报内甚至都未曾提及的“剧情人物”,他们在这处虚境中,究竟代表着怎样的角色? 困扰、茫然、不解…… 但很显然,虚境并没有为松青子解惑的意思。 光雾中,一颗弥漫着淡淡微光的不规则结晶体具现而出。 松青子伸手接住,稍一感知,顿时目露狂喜之色。 “优秀上品等级的筑基凭依之物!” “乙上评价!” 要知道,他哪怕按照宗门情报做好最后,至多,也只能得到“丙上”评价。 但现在,不仅没参与击杀河妖娘娘这一节点,整个过程,要么被囚禁,要么如丧家之犬,被撵的到处跑。 就这样,评价还高了整整一个大等级! 这波,属于是躺赢了…… 欣喜之余,松青子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次的虚境中,存在一位“大佬”,一拖多,硬生生将本无法通过考验的他,给带到了“乙上”评价。 简直夸张…… “想必,那位神秘的大佬,就是帮助我脱困的那位吧?” “连我都是‘乙上’,不知大佬会是何等评价?” 松青子心中满是好奇。 另一边,获得了“乙下”评价的陈彩梨,也满脸问号。 …… “完美中品的凭依之物。” “甲中评价。” 端详着手中光滑如圆球的“凭依之物”,苍镜真人沉默了。 虽然早有预料,虽然这已是她五十年来的十次尝试中,评价最高的一次,但没能“破限”,于她而言等同于失败,令她的心情越发烦躁。 这时,她闷哼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眉眼紧蹙,似在忍受某种难以想象的剧烈痛苦。 许久,恢复过来的她,全身上下已沁满了汗水。 “呼……呼……” 喘息间,苍镜真人顺手将眼前“完美中品”的凭依之物捏碎。 一旦接受凭依之物,便再也无法进入这处虚境,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种种迹象都指明,这处虚境产出的“破限”之物,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所必不可少的。 哪怕再尝试十次、二十次,再苦熬五十年、百年,她都一定要彻底“打通”这处虚境。 任由虚境的排斥之力,将自己的身体淹没,苍镜真人低着头,黑色目纱下的双眼满是空洞。 虽然不准备放弃,可她真的不知道,下一次尝试,自己该从哪个方面入手,该试的,能试的,她都已经试过了。 …… 置身于一片高天的云海之间,就连高悬的明月,似乎都触手可及。 只可惜,一切的一切,都呈现失去生机的灰色,给人一种寂寥的空洞之感。 张三元眨了眨眼。 当那股模糊而飘远的感觉到来时,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拖拽,骤然上浮。 脚下,是不断缩小的妖岛。 它从一眼望不见边,到缩小成视线都看不清的黑点,融于浩浩荡荡的八百里修河中。 随后,就连八百里修河都变得渺小,如同嵌入大地的一条流动银色彩带。 “这就是虚境评价时的‘结算画面’吗?” 张三元若有所思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宿慧刚觉醒时,他就位于前往妖岛的小木船上,因而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挑战者,还是虚境中的“剧情人物”。 现在看来,他确实是一位挑战者。 没等他多想,灰雾在他眼前汇聚,形成一道流转的画面。 “呦,还有结算具体画面?” 张三元来了兴致。 这类观影方式,他并不陌生,每次扮演目标时,他都会以旁观者的角度,简略浏览其一生,并获得几个相对清晰的深刻记忆片段。 没想到,虚境评价时,也是类似的方式。 随着张三元目光的聚集,灰雾中,开始出现清晰的画面。 从他在小木船上,被墨统领抓回妖岛开始,到最后破除暗红种子与河妖娘娘之间的联系。 正当张三元以为,“结算画面”结束,自己马上就能获得对应评价的凭依之物时,令他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结算画面”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后进行。 “我都离开虚境了,‘结算画面’还能进行?!” 张三元大吃一惊,随后,聚精会神的盯着画面,想看看后面还能发生些什么。 灰雾流转,有些模糊的画面,逐渐凝聚在了一男一女的身上。 是邋遢男人老王,和他的女儿王小蝶。 以两人的视角。 在他们乘坐小船,离开妖岛后没多久,一道粗达数里的通天光柱,从天而落,将整座妖岛都笼罩在内。 继而,便是惊天动地的轰鸣。 河水剧烈翻涌,木船几乎被掀翻。 邋遢男人和五个孩童,都死死抓住船沿,这才没跌落河面。 许久,血色光柱消失,翻涌的河水也恢复了平静,隐约间,邋遢男人听到了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即,天穹之上,有金色雷霆坠下。 惶惶天威,令一众凡人彻底失神。 当一切平息。 邋遢男人猛然惊醒。 他呆呆的看着远处妖岛的方向,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小郎君……小郎君……” “爹爹,您怎么了?”一旁的王小蝶注意到父亲的异常,担忧道。 闻言,邋遢男人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开始用力划船,远离妖岛。 得益于修河上雾瘴的消失,一段时间后,村落的轮廓在月色下,依稀浮现。 将四名孩童送上岸,吩咐他们赶紧去村里,邋遢男人转头看向仍站在船内的王小蝶,正要说什么,可不等他开口,女孩抢先道:“爹爹,不管您要去做什么,我都和您一起!” 感受到女儿语气中的坚定,邋遢男人默默无言。 他想到了自己放弃女儿后的痛苦与挣扎。 换位思考,如果今天自己强硬抛下了女儿,或许,女儿也将承受和自己一样的苦痛。 想到这,他终是点了点头。 父女划着木船,重新回到了妖岛上。 “爹爹,您为何去而复返?这地方很危险。”王小蝶不解。 本来的妖岛上,就遍布妖怪,满是危机,而后异相的降临,更是让这里变得更加“难测”。 走在满是焦土的妖岛上,邋遢男人低着头,压抑着情绪,走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娃啊,你知道吗,爹爹我本该死去了。” “但恩公救了我。” “包括后来,他又救了我数次,若非他,不仅是我,就连你,也逃不出妖岛,早已惨死。” “但直到我们离开,他仍在岛内。” “我必须回来看看。” “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 “对不起……” 王小蝶笑着:“爹爹为什么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小蝶才是。” 邋遢男人强忍眼角泪光,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于是埋头赶路。 直到抵达原先妖怪的洞府,两人都没遇到任何一只妖怪。 站在满是废墟的“原洞府”上,邋遢男人举目四望,开口喊道:“小郎君!小郎君!你还在吗?” “小郎君……” 阵阵声音远远传开,可终究,无人应答。 邋遢男人的眼神逐渐暗淡。 这时,王小蝶惊疑一声:“爹爹,你快来看,这是什么?” 邋遢男人神情一振,连忙跑过去。 只见王小蝶蹲在一堆碎石堆旁,指着从碎石缝隙中蔓延出的微光。 她尝试性的伸手去扒。 下一刻,她痛呼一声,连忙缩回手。 “嗡……” 奇异的嗡鸣扩散。 一颗种子模样的东西缓缓悬浮了起来。 一滴晶莹若红宝石的鲜血,渗入了种子外层的光晕,触碰到了内里种子的表皮。 在父女二人愣然的目光中。 种子表面纠缠的暗红纹路,被这滴鲜血洗涤之后,化作一点点黑灰,从种子上脱落。 当最后一点暗红纹路褪去。 种子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碧翠色彩! 灰雾画面的流动,戛然而止。 它向后退去,化为一立于云端之中的道人。 他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三须飘颔下,鸦翎叠鬓边。 道人牵着一童子的手,其模样与王小蝶极为相似,只是年长了许多。 遥望着张三元,道人拱手一礼。 “劣徒一生困苦,出身尤是,心结难消,今幸得先生相助,清心正源,终有望得见长生自在。” “贫道与世同君,在此,谢过先生。” 第46章:神话的真相、“破限”评级(求追读) 皎皎明月下,徐徐云海中。 道人的声音传入张三元耳里,令他恍然回神。 眼前发生之景,宛若梦幻,超乎了他的想象。 即便看完了“结算画面”的后续未来,他依旧没能搞懂,这处虚境的核心神话究竟是什么。 许是知晓他的疑惑,云海深处的道人微微一笑,手中玉麈于空中轻轻一挥。 霎时间,本该停滞的灰雾画面再度显现,并重新开始了流动。 画面中,依旧是邋遢男人与王小蝶,不同的是,两人已不在妖岛,而是站在一座雾云缭绕的高山小径前。 此时的女孩,已成长得亭亭玉立。 她看着身旁的父亲,柔声道:“爹爹,您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鬓角已染白霜的邋遢男人温和的笑了笑:“娃,随仙师去吧,好好修行。” “爹这一生,所行所为,皆问心无愧,唯对恩公与你娘亲,倍感歉疚。” “当年之事,你我虽侥幸逃生,但你娘在我们被抓走期间,郁郁寡欢,以至重病缠身。” “即便我们后来回去了,她也没能坚持多久,便撒手人寰。” “我与你娘亲,相识于山野之间,如今她已不在,你也将踏上修仙之路,爹爹我啊,也是时候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纵情于山水之间,能让我感觉你娘亲就陪在我身边,哈哈哈……” 听着这番话,女孩,不,应该称作少女的王小蝶抿了抿嘴,深吸口气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木匣: “是孩儿不孝,不能侍奉在爹爹您身旁。” “此物,还请您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师父曾与我言,此物名为‘先天葫芦种’,种下后,若悉心照料,当有破芽生长开花结果之日,且伴有神异。” “女儿此去不知多少年方可归家,万望爹爹珍重,谨以此物护佑自身,如此,女儿方可安心一二。” 邋遢男人洒脱一笑,收起木匣:“如此,爹爹便收下了。” “去吧,去吧,莫让仙师久等。” 王小蝶深深作揖:“爹爹,保重。” 晨光中,山径前,父女作别,背对而行。 祥云托举,云雾深处,道人牵着王小蝶的手,回头遥望高山。 在山腰一侧,邋遢男人建起木屋,开垦小院。 在院子一角,松土、刨坑,而后,他珍重的将“先天葫芦种”埋入地里,接着浇水施肥。 做完这一切,邋遢男人独自一人,坐在边上的石板凳上,双手摩挲着手中的碎布片。 那是他多年以前,在那座化为焦土的妖岛上,寻到的唯一与恩公有关之物。 也是他们最初相遇时,他赠与恩公包扎伤口的百福衣。 更是女儿小蝶曾用过之物。 许久,邋遢男人抬起头,呆呆的遥望天际:“小蝶,保重啊……” 远见这一幕,云端中的少女泪流满面。 为人父母的,会怎舍与孩子离别。 只是为前途顾,别无他法,只能强撑罢了。 道人眼中带着感慨,转头看向新收的徒儿,若她开口,自己便允她在凡间多逗留些光阴。 可王小蝶在擦拭掉泪水后,眼神反而愈发坚定:“师父,我们走吧。” “嗯?不打算多陪陪你父亲吗?”道人含笑问道。 王小蝶摇头:“年幼种种,令徒儿早已知晓,世如苦海,人心叵测,妖魔凶场。” “唯身怀本领,方可护全自身,庇佑家人,弟子不愿再重历往昔苦楚,愿随师父修仙问道,只求心安。” 道人抚须一笑:“善。” …… 张三元瞪大了眼睛。 听到“先天葫芦种”、看到归隐深山的邋遢男人,他脑中有一道闪电划过,一声声“爷爷、爷爷”的呼喊,撕开了重重迷雾。 他终于知晓,这处虚境的核心神话究竟是什么了! 葫芦种、葫芦种……除了后世那七位身怀不同神通本领的葫芦娃外,还能是什么? 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参与了葫芦兄弟的诞生? 换言之,这处虚境,也可以称之为【葫芦序曲】? “蝎皇一脉、蛇皇一脉……后来的金蛇娘娘和蝎子大王,便是来源于此吗?” 张三元的思绪不由得发散开来。 这时,灰雾画面消失。 道人的声音再度悠悠传来: “被污的先天葫芦种,需无垢无瑕之体的鲜血,方可洗去。” “此种与贫道有缘,可惜命途多舛,若想真正成果,还需经历一番磨难。” “此外,若无先生相助,劣徒真清,将抱憾终身。” “如今得先生相助,虽过去不可改变,但经历这场心景,一切将再不相同。” 道人眉眼含笑:“为表谢意,还请先生收下此物。” 话落,道人一挥衣袖,恍惚间,张三元好似看到了天地山川、万物万灵,皆在这一挥袖之间,如须弥化作芥子,被道人收于其中,凝成一点金性的光华。 悠悠然的,漂浮至他的身前。 当张三元再度抬眼时,前方的云雾中,已无道人与王小蝶的声音,唯余一袅袅之音回荡开来。 “贫道有感,先生,我们日后还会再遇……” 余音渐消。 其中,还掺杂着王小蝶的微弱声音:“恩公,记得去一趟水生村,我爹爹他在故居里,为您留下了……” 话语尚未说完,便彻底散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硬截断。 许久,张三元逐渐回过神来。 “还会再遇吗……” “水生村……” 他摇头失笑。 道人为他展现和述说的前因后果,让他知晓了,为何邋遢男人与其女儿王小蝶,会是这处虚境的绝对核心。 邋遢男人,是先天葫芦种日后的养育者。 而王小蝶,是被污的先天葫芦种的拯救者。 可以预见,按照虚境的“原剧情”,邋遢男人在被抓上妖岛后不久,便惨死在妖怪手中。 而王小蝶,后续成了金玉大丹的药引,被妖怪吞入腹中。 或许,是王小蝶体内蕴含的无垢无暇之血,融入金玉大丹,被河妖娘娘吞下后,蔓延至先天葫芦种,将其净化,而后先天葫芦种反向庇护了王小蝶的残魂,令其侥幸活了下来,后续被赶到的道人收为弟子。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剧情走向。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女孩这一生的悲苦遭遇,从那时起,便已是注定。 而张三元降临之初,不经意间对邋遢男人的拯救,成了改变一切的起点。 谁能想到,虚境中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会是一切的核心节点? 世事之无常,莫过如此。 思绪收敛,张三元的目光被身前的金色光点吸引。 “这便是,我此次通过虚境考验获得的凭依之物吗?” 随着光芒的暗淡,内部之物的模样也清晰显现了出来。 初看时,它犹如一枚虚幻的种子,其表面篆刻了无数瑰丽的纹理,像是蕴含了世间万事万物运转的规律之一。 注视着它,从身到心,都产生了一种极致的渴望。 张三元下意识的抬手,触碰此物。 第47章:世间第一等的凭依之物,【地煞道种·剑术】(求追读) 韦仁义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连云城砍过来的大刀。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云城还能使出这样的招式过来。 “感念天帝点化,臣太白定然办好天差。”太白金星说道,下界招安孙悟空去了。 玩家在搬入社区后,可在门牌处选择房屋的摆放位置,初始默认为居左。每次更改需要消耗一定体力及金钱。 那张非人的脸就像是梦魇,生生地切开尾颅骨,刻在尾的脑海最深处。 一双腿先是像灌入了铅一样,沉重无比,紧接着是酸痛感从每一个细胞中散发而出,还有更恐怖的是,骨头里传出嘎嘣响的声音。 至于其它的武器或者材料等等的实物。将由治安局进行回收,然后折算成治安局积分支付。 危千雨只是低着头,其实她还在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感觉自己非常对不起封林。 “好,就一起来。兄弟们,上。”却是四位护法之首的张龙一声怒吼,身化巨龙朝王昊冲了过来。 效果可以说非常显著,只不过,这事毕竟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还需要再等等。 陈梵把手抬高,违和感满满地搭在了高远的肩膀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几个壮汉本来闻到那股臭味还不想下去,可一听到这一千多万,立即扑通扑通一个个都跳了下去。 她觉得那三个男的都那么喜欢她姐,就算后来真的分了他们也会给她一个体面,这不,傅霆霃不就是个例子吗? 几人叽叽喳喳没个头绪,李东成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坐在一旁的老者,也就是这个医院的院长,苏秋馨的爷爷,苏鹤年的身上。 王二虎也是很委屈,这根本不是他弄得,是高丽秀采购的炼药炉。 看了下介绍信,信上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基本上介绍了赵志国的情况。 之前的时候南山别墅区的安保其实是非常差劲的,因为根本不需要什么安保,在这个地方所住的基本上非富即贵,没有任何人敢在这种地方闹事。 而李秀成身后,则跟着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头,老头身上背着古色古香的药箱。 白复挥了挥手,让这些人暂时噤声,接着他看向傅羲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只是,有些东西,是不能够感同身受的。寒门子弟的际遇,又怎么可能一句话两句话就说得清楚,看到就能够明白他们的苦痛。 至于朱天蓬本身的血脉,只有野猪一种。他由野猪修炼成妖,绝对的纯天然原生代妖怪,自然不含其它血脉。 吓得那使者落荒而逃。张鲁闻知结果,面色惨然,只好派人出阳平关见刘咏。他不敢再派下面的人,命阎圃亲自前去。 “我这不是放了她吗?别生气了。”叶晨搂着佳人,揪了揪她的鼻琼,温和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叶晨看着逸梦,他就不会生气,不想生气。 将视野转到最上空,一个一丈宽的的圆形通道出现在他眼前,直通外面的天空。 他是手握混沌,御掌三千,权衡万界,超越天道,凌驾永恒的无上主宰,外表风光无限,一手遮天,可谁有知道,他成长的背后又是什么样的酸甜苦辣呢? 姜预在没有为象脚和虎爪集聚太过能量的情况下,对付起来颇为吃力。 “咋样?”一个胖子手上拿着一颗苹果,咔嚓嚓的吃了起来,汁水飞溅。一边嚼着嘴里面的苹果块,他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另一名年轻男子,另一只手手掌紧紧攥着,掌心满是汗液。 “不是要找回你二师弟的场子吗?我给你机会,打过它,我道歉,打不过,你该哪里来回哪里去!”叶晨看着孙悟空,冷淡说道。 三打一,已经是很艰难的情况了,让那人很是暴怒,他一直想要反杀对方,但显然,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 摄影师连夜加班,已经将昨天支临冥拍摄的照片全都修好了。这些都是下个季度的新品,蓝阳阳选了几张发到官博上,先造一波热度。 奥利给正一脸八卦的看着蓝阳阳,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但并没有因为它是一只狗,而逃过徐助理的魔爪。 外头的呼唤转而化为一声声的疾呼,这态势似是行将便要破门闯入一人来,燕祺不知怎的尤为紧张。 好不容易在十四岁那年,逃出青山镇,却还是被组织逮了回去,关在暗无天日的研究所,研制“生化人”药剂。 军械倒卖,这么大的事,需要配合的人肯定很多,之前之事没人查,没人敢查,但真要查,那是一下一个准。 见他满脸通红,东摇西摆的丢人模样,苏野气的不行,跟了上去。 除非主人食言,多次承诺了鬼仔的事情没有办到,否则,它任无不唯命是从,绝不讨价还价,瞬间就能将主人的指示办妥。 然而此刻的苏逸尘一片渺茫,前有龙头被逼,后有追兵相围,可谓四面楚歌。 这可以说是开战以来,破天荒,头一遭,在众多强敌的强压之下,反而是打了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 他跟的大哥,可也是不下去强哥这个层次的人,他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太过分了吧。 第48章:苍镜真人的震惊(求追读) “地煞之种”,变成了“地煞道种”? 张三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凭依之物名称的变化。 虽是一字之差,但其本质,却是天差地别。 张三元闭着眼,静静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随着“地煞道种”的“根系”在体内蔓延,他有了种无比奇妙的感觉,就仿佛,原本隔绝身躯与天地之间的屏障被彻底打破。 无边广袤的天地间,那盈动的、令他身心感到愉悦的微小粒子,也在向他主动传递着亲昵的情绪。 “那就是灵气吗?” 张三元心神宁和。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自发的亲近他、靠近他,虽因缺乏“功法”去主动吸收、约束,以至于灵气在进入身体后很快就消散于天地,但在这一过程中,他的肉身却得到了灵气的滋养,变得愈发强壮。 虽然每次的幅度并不大,但架不住持续不断、天长地久啊! “地煞道种,不愧是天下第一等的炼气凭依之物!” “尚未修行功法便已是如此,若是习得了功法,又该是何等夸张?” 张三元心头欢喜。 因无法兑换法宝琉璃净月瓶的微小失落,也被这股强烈的欣然之情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灵气的微妙变化。 睁开眼。 目之所及的灰雾空间,开始浮现道道裂纹,转瞬间,就覆盖了每一寸角落。 身前,灰雾流转,产生强大的吸力,将他的身躯拽入其中。 张三元没有抗拒。 虽然他抗拒也没有用。 他知道。 这是“虚境结算”结束后,虚境要将他排斥出去了。 视线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张三元隐约瞧见。 在那灰雾的最深处,层层浮云之下,大山山腰、农家小院旁,鬓染霜华的老人,望着爬满木架的藤条,伸出手,轻抚着悬下的几颗青嫩葫芦,嘴角浮现慈祥的笑容。 “咔嚓!” …… “咔嚓!” 月凉如流水,于涌动的修河河面上,波荡不休。 沿岸之地,空气忽然出现了剧烈的扭曲,随即,一男两女,三道身影被“吐”了出来。 松青子脚步一个踉跄,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影,而他身旁的陈彩梨就没这实力了。 小姑娘的面色发白,如同被卷入旋涡中疯狂打滚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忍不住“呕”出来。 松青子刚想用灵力为徒弟舒缓舒缓,眼角余光看见了一道清冷寂寥的纤细身影,顿时身体一僵。 不是,她、她……这位前辈也是挑战者吗? 虚境中的匆匆一遇,把松青子吓得够呛。 不是说,这处虚境没站在一起的挑战者,离开时会传送到一定范围内的不同位置,怎么这么凑巧就传到到附近了? 松青子头皮发麻。 修仙界强者为尊,等级森严,对方若是正道人物还好说,若是魔道中人…… 想到这,松青子只得硬着头皮,恭恭敬敬的朝对方拱手行礼道:“前辈。” 他准备视对方的反应,判断接下来是动用宗门赐予的底牌逃命,还是其他行动。 脱离虚境后,千里传送符的使用已不再受到限制,虽然自忖绝不是这位前辈的对手,但只是带着徒弟逃跑的话,松青子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当然,千里传送符极其珍稀,若非逼不得已,松青子也不愿动用。 松青子悄悄打量着前方的蒙眼女前辈。 却发现对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而是微微仰头,明明蒙着眼,却眺望着浩荡修河的深处,好似那里有什么无比吸引人的景象。 松青子下意识的微微偏头望去,入目所见之景,令他呆愣在原地,甚至嘴巴都因过度震惊而张开。 只见河雾朦胧的修河深处,浮现出一道近乎千丈大小的骇人裂口。 向内望去,隐约间,有一座言语难以形容的“小世界”,正在一点点的崩塌,那碎落的“世界碎片”,滑落长空时,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半透明轨迹。 直至,一切沦为废墟,千丈裂口也在雾气的遮掩中,逐渐弥合。 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夜风吹拂,带来丝丝凉意,令松青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讷讷开口:“虚境,崩塌了?”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苍镜真人微仰着头,心中充斥着迷茫。 自千年前天地大变,虚境初显,直至如今,虚境都没有崩塌的前例。 哪怕是被彻底“打通”、取得“破限”评价的那些虚境,也只是长久的沉寂,而非崩毁。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这种亘古未有之事的发生? 明明,自己连“破限”评价都没能取得…… 思绪至此,苍镜真人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身影。 那高大却枯瘦如皮包骨的妖影。 “会是他吗?” 恰是时。 不远处的空气再起波澜,一道少年的身影被送了出来。 与松青子等人的“粗暴对待”不同,传送少年的力量,轻柔无比,直到少年的双脚落地,才悄然消失,整个过程,凸出一个小心翼翼。 松青子和一旁缓过劲来的陈彩梨都好奇的看过去。 没想到虚境挑战者还有一人! 而且他们在虚境中从未遇见过。 他是谁?他是如何度过虚境考验的?他…… 众多疑惑在心间蔓延,但不等松青子开口,一道纤细的身影,已出现在少年的身前。 下一刻,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见状,松青子虽有些失望,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啊……” 相比于心中的好奇,还是蒙眼女子给他的压力更大。 松青子正打算带着陈彩梨离开,但下一刻,他面色一苦,耳旁传来的传音声,让他不得不驻足原地。 “等着。”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他不敢违背,心中叹了口气,表面恭敬的答道:“是,前辈。” …… 另一边。 张三元眼前的视线刚恢复正常,就又一花,待高速流动的两侧景物静止,他发现自己已被带到了一艘浮动的小舟上。 熟悉的感觉,让他没有抵抗。 目光前移,果不其然,苍镜真人那月下仿若披上一层白雪的长发,赫然映入眼帘。 “是你吧。” 清冷的声音,用肯定的语气说出。 闻言,张三元心头无奈。 在被传送离开虚境的最后一刻,他就解除了对“妖大王蝎蓝”的扮演,重回人身。 毕竟,在现世之中,“妖大王”的形象委实太过扎眼了些,加上“妖大王”能完成的【目标】他都完成了,继续扮演下去意义不大,还不如变回来。 对于自己被认出来,张三元倒也没有感到多意外。 虚境中一共就那么些挑战者,哪怕他改变了形貌,但光是推测,就足够苍镜真人猜出,自己就是扮演妖大王的那位挑战者。 张三元正想说些什么。 就见前方的苍镜真人,“目光咄咄”的盯着他,语气无比复杂的说道:“这股锋锐的气息……你,获得了‘地煞之种·剑术’吧。” 第49章:修行之初,大道从今而始(求追读) 地煞之种·剑术? 不,是地煞道种! 张三元心头微动。 虽然不知道苍镜真人这等修士高人,是如何洞悉自己身上那所谓的“锋锐气息”,但很显然,即便是她,也未能分辨出地煞之种和地煞道种的区别。 这让张三元暗暗松了口气。 “也是,即便是‘破限’评价,所得也只是‘地煞之种’。” “若非运气爆棚,【窃因天书】从‘妖大王蝎蓝’身上,窃取到‘道源【强制夺取】’,我此番所得的凭依之物,也将是地煞之种。” 心中念头浮动,表面上,张三元不显丝毫,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微微躬身:“苍镜前辈慧眼如炬。” 既然都被认出来了,否认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反而徒增恶感,他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若是苍镜真人追问、甚至是逼问他“完美扮演”虚境剧情人物的能力…… 问就是他天生的能力,他自己也不知道原理。 凸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窃因天书】是他最大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透露。 虚境中短暂的相处,让张三元对这位蒙眼女真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虽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人’,可以对他人的生死视若无睹,甚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顾他人死活。” “但,她也是个重视情义之人,我对她有恩,她便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从这点出发,她应该不会对我多过份才是……” 话虽如此,但张三元心里也没底,不由忐忑,不知这位真人将自己带到这里,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你,获得了‘地煞之种·剑术’吧。” 苍镜真人再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的复杂愈发浓郁。 “……是的。”张三元没有否认,心中思绪急转,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他记得苍镜真人曾与他说过这么一句话——“为了追寻‘破限’评价,这处平均五年开启一处的虚境,我已尝试了整整十次。” 寻求“破限”评价,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地煞之种”。 世间虚境,不可能只有一处,苍镜真人在《葫芦序曲》中苦苦尝试,显然是从什么渠道知晓了,这里产出的“地煞之种”与剑术有关。 数十年苦等,必然有其目的。 换言之,苍镜真人是想获得“地煞之种·剑术”,而自己机缘巧合下,达到了“破限”评价,先她一步获得,且因为“打通”的缘故,至少百年内,《葫芦序曲》没有再开启的可能…… 这么一想,自己的处境似乎不太妙啊…… 张三元头皮微麻。 听到少年的承认,苍镜真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猜测是一回事,被真正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无言的氛围,让张三元愈发不安,正想开口主动说些什么,缓解下气氛,就听苍镜真人忽然开口: “你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处境? 张三元身体一顿,眼中浮现不解,摇摇头:“晚辈不知。” “请苍镜前辈告知,晚辈感激不尽。” 苍镜真人立于小木船的船首,声音清冷如月:“朝东边看。” 张三元循声望去,见到了雾气深处、那即将弥合、只剩下最后一条缝隙的千丈口中,眼睛下意识的睁大。 “因为你,这处虚境彻底崩塌了。”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张三元心头一颤。 该不会与自己使用“道源【强制夺取】”有关吧? “地煞之种·剑术”由虚化实的过程中,他隐约察觉,某种更本源的力量,被抽取而来…… “这一变化,瞒不过天下人,必将有擅长占卜的修士尝试占卜,找到你,不过是时间问题。” “届时,处于漩涡中的你,又该如何自处?” 停顿了下,给张三元一定的消化时间,苍镜真人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还记得血莲姥姥吗?” 张三元点点头。 他怎么可能忘记。 如果说,邋遢男人和王小蝶是《葫芦序曲》的主角,那么血莲姥姥就是其中的反派boss。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你身上,有血莲姥姥的气息,即便脱离了虚境后,这股气息依旧存在。” 什么?! 张三元瞳孔微缩。 我身上有血莲姥姥留下的气息?什么时候? 虚境的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和血莲姥姥有过任何接触……等等! 张三元忽然想起了什么。 最后关头,他为了破坏被污染的先天葫芦种表面的那层暗红之光,以肉身硬接了河妖娘娘的扑咬,致使其蛇妖潜入了自己的后脖颈…… 而那时的河妖娘娘,正是与血莲姥姥联系最为紧密的时候! 想到这,张三元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同时他也万分疑惑,虚境中的一切,不是过往神话的倒映吗,为何,出了虚境的自己,还会被虚境中剧情人物的力量所想象? 想到“虚境结算”时见到的道人与世同君,张三元忽然意识到:虚境的存在,或许潜藏着更深层次的大秘密!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他需要关心的事。 如今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血莲姥姥留在他身上的那股气息,究竟有着怎样的副作用? 张三元正欲开口向苍镜真人询问。 忽然。 修河的河面上,忽然泛起了剧烈的波纹,影响得小木船都晃动了起来。 下一秒。 “呼啦啦!” 河面被巨力掀开,浪花声爆响,翻涌的水雾中,一只近乎丈长的肥大怪鱼破水而出。 它肥厚的黑色鱼唇上方,拳头大、泛着青光的鱼眼里,满是贪婪与渴望之色,几乎病态般的死死盯着船上的张三元。 “你是我的……吃了你!吃了你!” 丈长的鱼身,光是重量,恐怕不逊色于一只大象,被正面撞到的话,哪怕张三元如今肉身之力不俗,怕也是情况危急。 这是一只足有“小妖”层级的黑鱼妖! 张三元愣住了。 一来他没想到,现世的修河中竟然也存在妖怪,二来,这只黑鱼妖的目标由始至终都只有自己,未免也太不正常了吧? 张三元心神凝重。 如今的他,手头上没有法宝琉璃净月瓶,仅凭肉身之力,想要战胜一只完全体状态的小妖,几乎不可能。 但下一刻,在张三元的注视中,扑来的黑鱼妖,庞大的躯体滞固在了半空。 密密麻麻,如月光的细丝,封锁了黑鱼妖周身的每一寸角落,只需细丝主人念头一动,就能将其斩成肉沫。 是苍镜真人出手了! 张三元心头一喜。 是啊,我又不是一个人,边上有个“大腿”呢,区区小妖,怕什么? 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半空中的黑鱼妖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变得无比惊恐。 “仙、仙长……饶、饶命啊……” 它的声音颤颤巍巍,生怕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我问,你答,若答不好,就去死吧。”苍镜真人淡淡开口:“为何袭击我等?” 黑鱼妖欲哭无泪,目光看向张三元,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眼底疯狂涌现,但下一刻,深入它体表的月光细丝,令它从剧痛中苏醒过来,忙不迭的惊恐道: “小妖、小妖也不知啊!” “这少年身上……有、有某种致命的吸引力……我体内稀薄的血脉告诉我,杀、杀了他,我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仙长饶命啊,小妖修行至今,从不敢袭击渔民,这次只是一时糊涂……” 话音未落。 “噗呲”一声。 月光细丝穿透黑鱼妖的身体。 无数不过小拇指头大小的肉块,如雨点般,淅淅沥沥的坠入河面,晕开一层深沉的血色。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并未让张三元感到不适。 此刻的他,已完全被黑鱼妖所说之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想,我大体知晓了,血莲姥姥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 苍镜真人的声音,令张三元回过神,连忙抬头看去。 而苍镜真人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直言道: “妖源诅咒。” “一种唯有血脉高贵、且修为至少达到妖圣境界的存在,才可施展的诅咒。” “施术者需要付出自身精血永久损失的代价,换来的,是全体妖族对中咒者无穷无尽的追杀。” “只要能杀掉中咒者,出手的妖怪就能得到诅咒反馈的‘报酬’,或是某种妖族神通,或是某种珍贵的传承等,以及施术者的一份“妖情”。” “相当于天下追杀令。” “对妖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倒是没想到,血莲姥姥竟恨你至此,连我这个亲手击败它的人都没被诅咒,反倒对你,‘另眼相看’。” 张三元人都麻了。 他已经无话可说。 妖源诅咒? 至于吗?不就是抢了“先天葫芦种”?不就是破坏了它的谋划? 嗯……好像还真至于。 张三元重重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擅长占卜的修士即将到来的占卜、妖族的天下追杀令…… 呵呵呵。 本以为离了虚境会变得安全,没想到自己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了! “我有一法,可保你安全。” 这时,苍境真人的声音响起:“我不瞒你,我需要你身上的‘地煞之种-剑术’去做一件事。” “若你答应,作为交易的报酬,我可传授你修行之法,并庇护你至我身亡之时。” “跟在我身边,世间占卜之术对你都将失效,妖族的追杀我也可为你挡下。” “如何?” 她话音刚落,张三元没有丁点儿犹豫,纳头便拜:“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 (求追读,求月票~) 第50章:练气之理、功法抉择(求追读)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张三元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真诚,如推山倒玉,就要跪下拜师。 自己这“天崩”开局,再不抓紧抱个大腿,岂不完蛋? 苍镜真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强如《葫芦序曲》里的血莲姥姥,都不是其对手,靠着“赖皮手段”,才勉强缠住她。 可以说,这样的前辈高人,自己能拜其为师,是自己的幸运。 至于苍镜真人所说的,需要“他身上的‘地煞之种-剑术’去做一件事”是否有巨大的危险? 笑死,他穿越至今,哪一次不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区区危险罢了,哪比得上自己现在这近乎“十死无生”的局面?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是个人都懂! 然而,不等张三元双膝触地,一股柔和的力量却拦下了他的动作。 “不必如此。” “我早已决定,今生不再收徒。” “你我之间,算是一场交易,若你有心,称我一句老师即可。” 师父和老师,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前者如师如父,虽非血亲,却胜似亲人。 后者大多情况下,只是授业,虽可称亲近,但到底不同。 张三元有些失望,但神色依旧恭敬,既然苍镜真人不愿接受跪师礼,他便深深作揖:“老师,请受学生张三元一拜。” 这一次,苍镜真人没再阻止,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礼。 “三元吗,不错的名字。” 确定了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没那么冷淡了。 张三元趁热打铁,连忙恭敬问道:“老师,不知这‘妖源诅咒’,可有解决之法?” 轻柔的力量推动小木船在河面飘荡,碾开血色的痕迹。 苍镜真人心情似乎不错,身上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清冷感消散不少,她伸出一根手指,如烟如雾的月光细丝在她指尖缭绕: “当然有。” “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纵是大道,也是五十遁去其一。” “想要破解妖源诅咒,方法有三。” “其一,请修行阳属性功法的元婴境及以上的大能出手,用绝对的力量,强行破解妖源诅咒。” 张三元点点头。 得,没指望。 自家老师如此强大,在血莲姥姥口中,尚且未达元婴,更别说还要求修行阳属性功法。 【地煞道种·剑术】的“御剑术”能力,也是需元婴境界,方可使用自如。 可见元婴境界,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其二,以生克之理,寻一处至阳至刚之地,在其中待满七七四十九天,洗涤全身,届时,任何污秽都无法留存,妖源诅咒亦是如此。” 至阳至刚之地? 嗯,张三元倒是知道有个地方,肯定满足这一要求——太阳,或者说,太阳星的表面。 问题是,姑且不论他能不能抵达太阳星表面,就算他到得了,他也不觉得自己这肉体凡胎的,能在那里停留七七四十九天。 张三元看向苍镜真人,乖巧的眨了眨眼睛:“老师,那第三种方法呢?” “其三,也是最有可能实现的方法。”苍镜真人最近带着淡淡的笑意,如雪中绽放的一枝寒梅:“你自己修行阳属性功法。” “功法修行的过程中,天地间的阳属性灵气不断淬炼精气神,待你混元如一,铸就金丹,不需外力相助,自己便可彻底化解这妖源诅咒。” “且不需金丹,你只要铸成道基,便可让九成九的妖怪,都无法察觉到妖源诅咒的存在。”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张三元哪里还不懂其中之意,连忙恭敬作揖:“还请老师教我阳属性功法。” “为师会传你,但不急,在此之前,我需知晓你对修行有多少了解?”小木船飘荡,闯进月光,苍镜真人的声音随之传开。 张三元诚实道:“几乎一无所知。” 关于此世修士的所有情报,还都是他从松青子口中“逼问”出来的。 说是一无所知,也不为过。 闻言,苍镜真人也不在意:“既如此,我便与你从头说起。” 清冷的声音,闭锁于木船之间,不传外耳。 “修士之修行,本质上,便是通过吸收天地灵气,壮大己身。” “自千年前天地剧变后,灵气中多出了人体无法承受的地煞之气,直接吸收的下场,唯有一个,那便是被其中掺杂的地煞之气侵蚀肉身和魂魄,进而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无数先辈付出难以想象的沉重代价,才终于开辟出一种新的修行方式。” “那便是以虚境产出的‘凭依之物’为中转,将吸入体内的天地灵气进行过滤,祛除其中的地煞之气,如此,便能将过滤后的纯净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这便是如今,唯有获得‘凭依之物’方可开启修行之路的原因。” 张三元目露了然。 此前他虽知此世修行,需凭依之物方可开启,但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今,总算知晓全貌。 苍镜真人的声音清凉如霜华:“你所得的炼气凭依之物,名为‘地煞之种·剑术’,无论是灵气的吸收、转化效率,还是修行速度,都远超‘完美’级别的炼气凭依之物。” “更在剑术上,有额外的神异,因此,你若修行,最好的功法,便是阳属性的剑诀。” “但为师所修,为阴属性剑诀……”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修行我所研习的阴属性剑诀《月轮剑经》。” “优点是为师可为你解答修行路上的所有疑惑,缺点也很明显,阴属性剑诀,想要破除妖源诅咒,需得臻至元婴之境甚至往上,方可领悟阴中生阳的奥妙,且在彻底破除之前,无法遮掩妖源诅咒对外界之妖的吸引。” “第二,为师虽未修行过阳属性剑诀,但早年间有奇遇,曾获一卷完整阳属性剑诀,其品质不在《月轮剑经》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但此功法来历悠久,如今已无人修成,晦涩深奥,若你选择此法,为师高屋建瓴下,虽可稍加指点,但很多困难与关隘,需要你自己去蹚过,甚至能否入门,都是未知之数。” “那么,你的选择是?” 第51章:《昊日剑经》、龙宫(求追读) 随波逐流的小木船上,张三元稍加思索后,向着苍镜真人郑重道:“学生愿学阳属性剑诀。” 诚然,修行《月轮剑经》,有老师指点困惑,他的修行进境将会极快。 但,直到元婴境界之前,都无法影响妖源诅咒这一点,是他难以接受的。 元婴境界太远。 老师虽答应庇护他,可总有不在身旁之时,例如,他修行有进、欲突破大境界而进入虚境参加考验时。 若在此期间,有强大妖怪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窃因天书】在扮演目标时,能否屏蔽妖源诅咒,张三元无法确定,他也不愿意去赌。 因此慎重考虑后,他还是选择了阳属性剑诀。 至于晦涩深奥,连入门都艰难的问题…… 他所拥有的,可不是“地煞之种·剑术”,而是“地煞道种”啊! 其“初种”阶段带来的天赋【剑心通明】,绝非一句空谈。 若是这等资质,都无法练成这门阳属性剑诀,世间也无人可以修成了,张三元也只能认命。 苍镜真人有些意外于张三元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但她从不是婆妈之人,其中优劣既已说清,学生作出抉择,她也不会多加干预:“可以。” “这门阳属性剑诀,名为《昊日剑经》。” “习得后,能练出的一口昊日剑气,同阶之中,阳刚霸道,乃天下间一等一的攻伐之气。” “更有配套剑术,同阶中,难逢敌手。” “此法由来已久,据说传自上古的某位大修士。” “但此法对资质要求颇为苛刻,且玄奥无比,难以参悟。” “你有‘地煞之种-剑术’,资质方面可以满足,唯一的问题,便是参悟……” “试试吧,若是不行,再转修《月轮剑经》也不迟。” 说话间,苍镜真人手腕一翻,一枚奇异的玉石出现在她的掌心中。 看着此物,苍镜真人黑色目纱下的双眸浮现复杂之色,但这一幕,外人无从得知。 张三元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石。 细细端详。 此玉柔和、细腻,整体泛着淡淡的弧光。而在玉石内部,有一点金色的凝固点,以此为起点,蔓延开如日轮冠冕般的脉络。 “《昊日剑经》,就铭刻这枚古玉中。” “凡顶尖功诀,言语难以尽述其妙,常以传承方式进行。” “这枚古玉我得来后,用过三次,还剩两次尝试的机会。” “只需贴合于眉心,意念勾动,便可接受传承。” 张三元深吸口气,正要进行尝试,却被苍镜真人拦下:“不急。” “尝试次数有限,根据此前尝试接受《昊日剑经》传承之人的经验……”说到这,她语气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即继续说着:“昊日,即太阳之辉光,寓意天地之壮阔与光明,夜间尝试,无成功可能。” “而在日间,特别是朝阳初升之际,万物勃发,生机竞天,此时间节点接受传承,成功概率能提高许多。” 闻言,张三元收起玉石。 “学生明白了。” 同时,他心中不由感慨“传承”之重要性。 很多功法的修行要点,前人修行踩过的坑,并未记录在册,而是口口相传。 若无苍镜真人的指点,他贸然尝试,大概率会浪费一次为数不多的传承机会。 “回去了。” “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朝阳初升之际,再尝试接受传承。” 随着苍镜真人话音的落下,推动小木船的力量骤然加大,令整艘船如离弦之箭,在河面上破开了一道笔直的细线,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河岸边缘已然在望。 抵达岸边,小木船由极动转为极静,奇异的是,坐在船上的张三元却感觉无比平稳,不觉丝毫颠簸。 “老师的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张三元心中感慨。 上了岸后,苍镜真人身影一闪,提着满脸苦色的松青子一同消失,不知去了哪里,场间,只剩张三元和陈彩梨大眼对小眼。 见这位神秘的少年被那位蒙眼女前辈带走又归来,担心自家师父安危的陈彩梨主动搭话:“这位……小先生,不知那位前辈找家师,是为何事?” “小女子陈彩梨,若先生知晓,万望告知。” 眼前的少年,虽一身粗麻,但眉眼间气质不俗,不似乡野中人,于是斟酌片刻后,陈彩梨还是决定以“先生”相称。 “陈彩梨么。” 虽然虚境中已打过多次交道,但张三元还是第一次知晓少女修士的名字。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 顿了顿,补充道:“但应该无碍。” 听到这话,陈彩梨松了口气。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听了这位小先生的话,自己莫名的安心下来。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沉默了一小会儿,陈彩梨还想问些什么,这时,她眼前一花,自家师父已去而复返,而带走师父的蒙眼女前辈,已转身去到不远处沿岸的一块大石上,盘膝端坐。 陈彩梨连忙小跑到自家师父身旁,小声道:“师父,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松青子瞪了少女一眼:“怎么,你希望为师出事?” 陈彩梨吐了吐舌头:“徒儿这不是担心您嘛。” 松青子无奈摇头,不敢多看远处的苍镜真人,只敢用眼睛余光偷偷扫过,心中暗叹:“没想到,这位前辈,竟出自那里……” “虽然被审问了一番,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确定我们师徒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以省下千里传送符……” 想到这,松青子心中苦笑。 知晓了这位的来历后,他已没最初的逃跑信心。 若这位前辈真有杀意,恐怕自己连取出启动千里传送符的机会都没有…… 不再去想这方面的事,松青子重新看向自家的傻徒弟:“彩梨,虚境考验,你得到了什么评价?” “是‘乙下’哦,师父!”提到这个,陈彩梨来了精神,声音中满是兴奋。 她最初的预计,最好也只是“丙上”。 没想到,最后竟得了“乙下”。 闻言,松青子微微颔首,知道自家徒儿也成了大佬带着躺赢的幸运儿。 “炼气凭依之物既已取得,且还是‘乙下’评价对应的标准下品,那事不宜迟,休息一晚,明早你便开始尝试突破炼气关隘吧。” “是,师父!” …… 与此同时,距离张三元等人百里之外的修河深处。 涌动的暗流之下,有一安宁之地,宛若水中洞天。 蔓延的奢华建筑群入口,那悬挂的大门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修河龙宫。 龙宫深处,有一低沉之音回荡:“怎么回事,为何有一巡河夜叉的魂灯熄灭?” “典仪在即,速去查清此事,不可有误!” “是!” 第52章:[炼精]、[化气],终成修士!(三更,求追读,1/3) “大王,妾身想你了~” 妖娆妩媚的声音,缠缠入耳,像是蒲公英轻轻挠动耳垂的软肉。 柔嫩的触感,出现在脖颈后,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埋其中。 但下一刻,柔软之物变得坚硬,如同紧箍,深深嵌入皮肉、筋骨乃至魂魄之中。 “大王,妾身如此想你,你为何不下来陪我呢!为什么!为什么!” 张三元猛然惊醒,耳旁还残留着河妖娘娘怨毒的咒骂声。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昨日被蛇牙啃咬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妖源诅咒……” 张三元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来,眼神低沉。 许久,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向远方。 天地交接处,夜空微微泛白,距离日出,已经不远了。 张三元索性起身,目光四望,试图寻找老师的身影,却发现,苍镜真人已孤身立于河岸边。 不仅如此,稍远些的地方,松青子与他的徒弟陈彩梨也已经睡醒,前者在小声交代着什么,而后者盘膝坐地,双手中指与拇指相交,应是什么独特的打坐姿势。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清冷的声音在张三元耳旁响起:“醒了就过来吧,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昼夜更替之际。” 张三元从善如流,条件不便,他简单用河水洗漱一番,便来到苍镜真人后方,行礼道:“老师。” “嗯。”蒙眼女真人微微颔首:“该交代的,昨日我已和你说清,稍后你只需静心接受传承即可。” “现在,我教你一种简单的呼吸技巧,有助于静心凝神……” 按照苍镜真人的指导,张三元盘膝于地,五心朝天,微微眯眼,目光集中于鼻尖,以一种独特的规律进行呼吸,渐渐的,他因噩梦惊醒而波荡的情绪随之平缓,整个人变得“安宁”。 张三元沉浸于其中,不觉时间流逝。 某一时刻,苍镜真人的声音响起:“就是现在,开始传承吧。” 张三元睁开眼,视线前方,夜幕被一缕缕金华刺破。 朝阳初升。 他取出袖中的古玉,只见玉石内部的日轮冠冕脉络似乎呼应着时辰,流淌着奇异的金光,像是一颗落于掌间的小太阳,散发出淡淡的温热感。 将古玉贴于眉心,张三元以意念勾动。 下一刻,他的眼前被金色的华光彻底填满。 …… 与此同时。 距离张三元所在之地的百丈开外。 松青子目光扫了眼盘坐中的张三元,眼底闪过些许惊讶之色:“那位大人,竟在指导这个少年郎?” 从昨晚到现在,他时常关注这个晚他们一步出来的少年。 毕竟这次的虚境之行,自己稀里糊涂的通过了考验,且得到极高评价,对于那位带自己“通关”的大佬,他十分好奇。 松青子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位大佬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郎。 但几番观察后,他还是打消了自己这一荒唐的想法。 无论他怎么看,这位少年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一个凡人,可能做到那种程度吗?光是活下来,都举步维艰吧? 如此想来,那位带他们通关的大佬,应该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离开了,没与他们传送到同一地点。 松青子收回目光,看向自家的徒弟:“彩梨,平心静气。” “你有‘乙下’炼气凭依之物,加上这些日子完成了‘百日辟谷’,灵气感知方面,也在宗门帮助下体验模拟完成,突破至炼气期,虽把握较大,却也不是十拿九稳。” “现在是日出之时,万象更新,灵气也更加活跃,在这一时刻尝试突破,把握更大几分。” “开始吧。” “弟子明白!”陈彩梨元气满满的应了一声,随后取出凭依之物,吞服入肚,闭上眼,运转功法。 …… 炙烈、浩荡、辉宏。 这是张三元“睁开眼”时,远眺高天之上、那轮垂落紫金色大日时,心中泛起的想法。 在这样的天地伟力面前,自己好似蝼蚁般渺小。 “这就是《昊日剑经》传承的过程吗?” 张三元心头自语,目光四望。 但目之所及,皆渺茫一片,所见唯有大日。 换言之,传承的过程,是让自己直面这轮大日,从而领悟剑经? “……离谱。” 张三元忍不住吐槽一句。 无怪乎这门功法至今已无人练成。 观想大日,参悟剑经? 这对于一个尚未踏入修行之路的凡人而言,已经不是艰难可以形容的了。 张三元能感受到,随着直面大日的时间越久,周围的温度也在逐步升高。 或许,当温度高到身体无法承受时,便是传承失败的时候了吧? 叹了口气,张三元盘坐在地,微微仰头,凝望着高天的大日。 想试试,是否能悟出些什么来。 说来奇异,虽是大日,但肉眼观之,却不觉得刺眼。 时间渐渐流逝。 张三元浑身上下已浸满了汗水。 周遭的环境温度,已高到他觉得酷热难耐的程度了。 外界。 苍镜真人时刻关注着身前的少年。 随着接受传承的时间接近一刻钟,她微微一叹。 “要失败了吗……” 对于这一结果,苍镜真人并不感到意外。 上一位尝试接受传承者,虽无“地煞之种·剑术”,但剑术天赋之高绝,实乃她生平仅见。 但最终,依然失败了。 或许,《昊日剑经》这门功法,创造之初,就不是给凡人练的吧? 有件事,苍镜真人并没有告诉张三元。 那就是,作为阴属性功法的《月轮剑经》,其参悟与修行难度,已是世间最难的那一批,但和《昊日剑经》比起来,却还是远远不如。 或者说,不是难度的问题,而是缺乏了某种必须之物。 让张三元尝试,也是苍镜真人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或许“地煞之种·剑术”是参悟这门功法的必要条件之一,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日出之时将过,苍镜真人轻轻的摇了摇头,准备出手,将张三元从传承中拉出——主动退出,精气神受到的伤害会低上许多。 当就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张三元的前庭时,却猛的顿住,脸上浮现惊愕的神色。 在她的感知中,此刻的少年,不再是肉身凡胎,反倒像是一轮新诞的金乌,绽放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 “要失败了吗?” 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的灼痛,张三元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但他仍保持打坐姿势,“眺望”着天穹大日。 意识渐渐模糊,肉身好似即将燃烧殆尽的薪柴。 这种状态下,所谓的大日,于他的世界中,扭曲成了边缘歪歪扭扭的奇异之物。 好似,某人随意的涂鸦。 涂鸦……涂鸦…… 等等! 张三元即将陷入黑暗的意识,忽有一点灵光闪过。 “咚咚!咚咚!” 体内深处,有好似心跳的声音响起,内视己身,张三元看到了,扎根于自己体内的“地煞道种·剑术”,回归了“虚境结算”时,与世同君将此物交于他手时最初的模样——那一点,金性的光华。 “轰!” 当金性光华出现,高天中,大日骤然碎裂了,形成了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紫金色线条。 “原来,所谓的大日,是由无数大日剑气构成。” “若无‘钥匙’,纵是谪仙之姿,也休想参悟成功。” “而地煞道种,便是唯一的‘钥匙’。” 心中浮现明悟,周遭那难耐的高温,也化为一种温温阳阳的舒适感,滋养着张三元濒临极限的身与魂。 于他眼中,凌乱的无数紫金剑气,呈现出有规律的轨迹。 隐约间,在那破碎的大日深处,有一潇洒不羁的年轻道人,腰佩长剑,单手拄着下巴,倚躺在云端,对着他摇举手中酒壶。 …… 在苍镜真人的注视下,张三元悠然睁眼,瞳眸深处,金性的光华坍缩至一点,继而隐没消失。 “老师,我成功了。” 少年脸上洋溢的笑容,清爽、干净,如同初升的朝阳,令愣神中的蒙眼女真人回过神来。 “……嗯,干得不错。”苍镜真人开口道,心绪大起大落,让她的语气满是复杂:“参悟功法后,接下来,只需完成‘百日辟谷’,便能尝试引气入体,踏入炼气境,为师会为你准备辟谷丹,你需……” “等等,老师。”张三元出声打断了苍镜真人的“交代”,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古玉的传承,似乎有某种奇特的效力,令我的肉身祛除了后天浑浊之气,达到了‘百日辟谷’的要求。” 此乃谎言,或者说,不那么完全的谎言。 古玉传承中,身心承受的那股“灼热”,确实有助力辟谷的效力,但远没有到直接完成百日辟谷的程度。 所谓百日辟谷,张三元接受的传承中也有提及。 人初生天地之间,含一口先天之炁,乃无垢无暇纯净之体。然尘世浑浊,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进食,都不可避免的会将浊气带入身体,日积月累,体内浊物遍布,不要说炼出灵气了,就连自身寿元都会随之亏损。 因此,想要炼出灵气,第一步,就是祛除体内浊物,使身躯重返纯净。 要做到这一步,需要两样东西的协助。 一是替代五谷的秘药,二是辅助呼吸的功法。 前者祛固液之浊,后者断浊气之污。 但张三元不同。 他虽是凡人,但之前已兑换过“十年半妖修为”和“十年小妖修为”,肉身之强大,甚至比初入炼气境的修士还要强出一截。 毕竟,肉身非是修士擅长的领域,除了那些罕见的炼体修士。 同时,在获得强悍肉身的过程中,特别是“十年小妖修为”时,他被动完成了“百日辟谷”。 体内些微的浊气,还是在后续的时间中累积的。 这一情况下,古玉的“灼热”直接祛除了他不多的浊气,令他未经辟谷,身心便达到“百日辟谷”的条件。 “百日辟谷已成,功法也已获得。” 万事俱备,只需完成引气入体,张三元便能正式成为修士!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忍得住不去尝试? “……” 苍镜真人沉默了。 她抬手按在张三元的肩膀,以神识认真扫视,确定少年体内无一丝后天污浊之气,顿时愈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昊天剑经》的传承,竟有如此奇效? 闻所未闻。 但目前为止,此功法也唯有张三元一人得到传承,她想要求证,也从无求起。 “功法熟悉得如何?” “倒背如流。”传承直接铭刻于意识,张三元想忘都忘不了。 “……既如此,那便试试吧。” 得到许可,张三元神情一振,当即准备开始尝试。 闭目之前,他眼光瞧见远方的松青子师徒二人。 “地煞道种·剑术”赋予的灵气亲和,令他察觉到两人附近汇聚的天地灵气。 “陈彩梨,也在尝试引气入体吗?” “也是,虚境之行,她获得了炼气凭依之物。” 收回目光,静心宁神,张三元按照功法的要求,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百日辟谷后,人体重返纯净,此时,若能感应到天地灵气,引其中适合功法的一缕进入体内,便能炼精化气,将这缕属于天地的气,变成属于自己的气。 自此,便是炼气修士。 而《昊日剑经》所需采撷的气,名为天地紫气,只需在日出后的一个时辰内进行采撷,于体内凝成“昊日剑种”,之后便不需烦恼,“昊日剑种”会在体内自发进行炼精化气的过程,将天地紫气通过功法,炼化成昊日剑气,直至天地紫气耗尽。 唯一的难点,便是天地紫气难以采撷,寻常炼气凭依之物,别说采撷了,就连感知都感知不到。 但这对张三元而言,在最难的功法参悟层面迈过去后,后续都不再有问题。 世间第一等的炼气凭依之物——地煞道种·剑术。 感应、捕捉、吸收天地紫气,轻而易举。 甚至可以说,天地紫气在他“发出呼唤”时,就已迫不及待的朝他体内冲去。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一枚紫金色的“昊日剑种”,便在张三元体内形成。 随即,他体内的精炁自发朝“昊日剑种”汇聚,此为[炼精]。 以精炁为柴薪,昊日剑种为烘炉,炼化属于自己的气,此为[炼气]。 好似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当那一缕真实的、淡淡的紫金之气,也即昊日剑气诞生时。 张三元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晋升,炼气期! 第53章:炼气初战、牛刀小试(三更,求追读,2/3)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浩荡的修河,翻涌的水花中,三道深绿色的身影,完美的隐于河水中。 那微微隆起的双眼,悄然窥探着岸边的几人。 “一、二、三、四。” “一个炼气期巅峰的人族老道,一个普通蒙眼女人,还有两个凡人。” “会是他们,导致巡河夜叉的失踪吗?” 正是接到命令后,赶来附近查探情况的巡河夜叉小队。 为首的身影,体态肥大,皮肤表面满是黑绿色的脓包,显得异常丑陋。 比起人,更像是一个勉强有着人形的大蛤蟆。 蛤老大眯起眼,暗自斟酌。 “区区一个炼气人族,直接抓了吧,老大?”说话的妖怪,也是一只蛤蟆妖,皮肤呈赤褐色,语气急躁。 “咱们在这附近找了一圈,也就这几个人族,最是可疑。”另一只脸上有刀疤的蛤蟆妖则是提议道:“老大,据我观察,那两个凡人似乎是在突破境界。” “若是等他们突破了,一个炼气修士变成三个,哪怕另外两个只是新手,也会变得难对付得多。” “不急。”蛤老大眯着眼,眼缝中透出贪婪而诡谲的神色:“人,我们肯定是要抓的,不然回去如何交代。” “但要缓抓、慢抓,有计划、有组织的抓。” 自诩“文化妖”的蛤老大慢条斯理的说着:“凡人之肉,寡淡无味,修士之肉,却是天地奇珍,能大大增加修为。” “我们现在动手,只能抓到一个修士,三个凡人。” “但如果我们抓好时机,趁着那两个凡人刚刚突破、较为虚弱且心生疏忽之际,再暴起动手,便能抓到三个修士,一个凡人。” “到时候,咱们兄弟偷偷留下一两个暖寿,岂不妙哉?” 闻言,赤蛤蟆和刀疤蛤蟆皆是眼前一亮,其中赤蛤蟆的嘴角更是下意识的流出口水:“上次吃到人族修士之肉,还是在二十年前的典仪上,还只能分到了拇指大小的一块,若是完整的一个人……” 三妖目光交织,达成了共识:“干了!” “赤皮,你和刀疤去那人族小子那里,我去有炼气修士看护的少女那里。” “等下他们一旦突破,我们就立刻动手!” 对此,赤蛤蟆和刀疤蛤蟆都没异议。 三人虽都是小妖修为,但蛤老大修为最高,达到了小妖巅峰,两人合力也只能勉强抵抗,因此,由实力最强的蛤老大对付那个炼气老道,把握最大。 而它们两个快速解决了那个刚突破的人族小子后,若是需要,也能赶去支援老大。 完美的计划! 三妖兵分两路,潜伏于河水中,悄然朝着岸边接近。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一双清冷的眸子,从一开始,就落到了它们的身上。 …… “成功了!” 松青子感知到自家徒弟体内蕴生的淡淡灵光,心头微松。 引入入体成功,接下来,只需经过炼精化气的过程,就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不愧是‘乙下’评价的炼气凭依。” 松青子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那时,他只有“丙中”的炼气凭依,光是感应灵气,前后就尝试了近三天,哪像陈彩梨,一天就成功了。 “这才相差一个层次,差距就这么大。” “若是‘乙上’,甚至是更高的“甲”级呢?该是多么夸张?” 想到自己此番收获的“乙上”筑基凭依,哪怕松青子已经在努力压制,但心境还是不免波动起来。 “乙上的筑基凭依,加上我这些年的积累,铸就道基的把握超过五成!” “成就道基,贫道以后行走天下,也可称一句‘筑基老祖’了!” 正当松青子心绪波荡之际,“哗啦”一声巨响在他耳旁响起。 炸开的水花,其中一滴划过他的脸颊。 不好! 有敌袭! 浓烈的妖气,让松青子当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妖怪趁此机会,对他们师徒发起了袭击。 而自己对此,却毫无所察! 瞳孔中倒映出飞速朝着自家徒弟接近的深绿色妖影,松青子目眦欲裂,当即低喝一声:“爆!” 轰! 即将抓住陈彩梨的蛤老大,被一圈炸开的烈焰火环推开,被迫飞退到数丈外,才止住身形。 它有些惊讶的看着已护在陈彩梨身前的松青子:“符箓?看来有些来头。” 蛤老大暗感不妙。 寻常人族炼气巅峰,它丝毫不惧,但若是那些来自名门大派的,就有些麻烦了。 如此一来,自己想要速胜的打算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但蛤老大丝毫不慌。 它还有两个兄弟。 只要赤皮和刀疤解决了那个人族小子,过来帮它,三妖合力,即便这老道士出身大派,也必败无疑。 想到这,它微微偏头,目光望去另一个方向。 以两妖之力,对付一个刚刚突破的人族小子,应该已经成功……了吧? 这一看,蛤老大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 三十个呼吸前。 潜伏到张三元三丈开外河岸边的赤皮蛤蟆和刀疤蛤蟆,感受到那聚拢的灵气,意识到这人族小子已经成功突破。 于是两妖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破水而出。 左右夹击,欲毕其功于一击。 别说是刚刚突破的新人了,就算是炼气期的老手,猝不及防下被这么偷袭,也有很大概率栽跟头。 至于不远处的那个蒙眼女人? 两妖根本没放在眼里,准备稍后再顺手打晕带走。 两只蛤蟆妖刚刚破水而出时,苍境真人指尖微微抬起,正要按下,但忽然感知到什么,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另一边,刚冲到张三元周身三丈距离的赤皮蛤蟆和刀疤蛤蟆,看见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紫金色眸子。 一瞬间,两妖感觉自己好似成了炎炎烈日下、被暴晒的蛤蟆干,由身到心的感到恐惧。 不!不对! 这个人族小子,有问题!有大问题! 两妖心中疯狂呐喊。 看见两妖,张三元先是一惊,随后瞧见不远处对着自己微微点头的苍镜真人,再感受着体内盈动的昊日剑气,他瞬间意识到,这两只妖怪,是老师刻意放过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刚突破的自己练练手。 想到这,张三元朗笑一声:“来得正好。” 声音,他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赤皮蛤蟆的身前,一拳挥出。 第54章:那跨越时光的赠礼(三更,求追读,3/3) 拳头在眼前不断放大。 赤皮蛤蟆心中警铃大作。 明明只是一个拳头,却让它感到浑身上下都刺痛起来。 就好像,有一柄锋利无比的兵刃,正朝着自己快速靠近。 拳头已近在咫尺,来不及多想,赤皮蛤蟆眼神一狠。 虽然情况有些不对劲,但生死关头,妖物的凶性挤占了理智,让它变得凶狂起来。 打退这家伙,再逃跑! 再怎么有问题,也不过刚刚突破炼气而已,相当于稚嫩的小妖,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输的理由。 更何况,这人族小子赤手空拳,自己不仅有厚实的表皮,一旁还有刀疤蛤蟆在。 赤皮蛤蟆是这么想的,可直到对方的拳头与自己交叉的双臂接触的那一刻,它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咔嚓”的骨裂声,在拳与手臂碰撞的一瞬间响起。 恐怖的巨力,直接破开了赤皮蛤蟆的双手,并沿着双手的缝隙处穿过,落于它的胸膛上。 “撕拉!” 那是血肉被洞穿、撕裂的声音。 赤皮蛤蟆颤抖的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心口处,一只手,已深深没入其中。 明明自己有着厚实的表皮防护,可在这拳头面前,却纤薄得好似一张纸,被轻而易举的穿透。 眼底满是不甘、怨毒,但心脏已成肉糜的它,眼神快速暗淡下来,并在张三元抽回手之后,退回原形——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赤褐色蛤蟆。 另一边,见到这一幕的刀疤蛤蟆吓得肝胆俱裂。 不等它逃跑,视线中,那个恐怖的人族已经转过头来,目光落到它的身上。 “咚!” 地面微微震动,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而来。 刀疤蛤蟆眼神惊恐,毫不犹豫的张开嘴,口中一道深红色之物破空而出。 其速之快,好似幻影。 赫然是它的舌头。 也是它的血脉妖术——血舌。 此刻的刀疤蛤蟆,已无再战之心,只想逃跑。 这个人族小子,太恐怖了。 刚刚突破,就碾杀了实力和自己差不多的赤皮。 如此实力,莫不是人族传说中的天骄之辈? 这还打啥? 这一击血舌,刀疤蛤蟆只想稍稍击退一下对方,然后跳回修河。 只要回到河水里,自己定能逃出生天! 血舌与拳头对撞。 前者当场爆成一团血雾,残存的舌头缩回刀疤蛤蟆的嘴里,钻心的疼痛,令它面部剧烈扭曲,但它的眼中却浮现喜色。 因为它看见了,那个恐怖的人族小子,虽然击碎了血舌,但身体的冲势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来得及! 刀疤蛤蟆心中狂喜。 只要给它一息的时间,它就能逃回修河,而一息的时间,已经停下的对方,绝对追不上来。 快了!快了! 刀疤蛤蟆爆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不到一息,它的左手已经触碰到带着凉意的河水。 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体内的气力,像是被一个陡然出现的大洞抽走,不知所措的刀疤蛤蟆视线旋转,这才惊愕发现,原来触碰到河水的,只是自己被斩断的上半身。 在临近河水时,它就被一道紫金色的剑芒,拦腰斩断。 “不……不……” 刀疤蛤蟆想要求饶,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眼前的一切还是不可阻拦的陷入黑暗。 “呼!” 张三元轻吐口气。 刚刚突破至炼气期,他体内的昊日剑气只有很少的几缕,击杀赤皮蛤蟆用了一缕,为了斩杀追不上的刀疤蛤蟆,动用了四缕,这才勉强用出传承中附带的一门法术——金芒术。 体内灵力耗尽的感觉,空落落的,颇为难受,就好像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被抽干了力气。 寻常修士若消耗至此,怕是都站不稳了,但张三元还有不弱的肉身,倒也影响不大。 “晋升炼气境前,我一对一,想要战胜这两只蛤蟆妖都十分困难,但晋升后,昊日剑气加持下,我几乎可以做到瞬杀。” “两妖的实力,差不多是小妖初期,与我的炼气初期对等,相当于我的战力,可以做到同境瞬杀。” 张三元满意的点头。 就这,他还没动用全力呢。 目光转向松青子那边,张三元有些遗憾。 若非体内灵力耗尽,他还准备去帮一把呢,现在看来,只能劳烦老师了。 …… 蛤老大转头时,看到的,便是赤皮被洞穿心口,刀疤被腰斩、上半身跌落的画面。 逃! 情况不对,风紧扯呼! 至于为弟兄报仇什么的,在蛤老大看来,还是自己的性命比较宝贵。 不带一点犹豫,它转头就要逃回修河。 这人族老道,自己短时间内打不赢,但自己想逃,对方也拦不住。 但下一刻,蛤老大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刚刚起跳的身躯,诡异的定格在半空。 “咻!” 一股巨力扯来,蛤老大只觉两侧景物飞速流动,随即,它就来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没被它看在眼里的蒙眼女人的身侧。 “原来,她在我眼中是个凡人,只是因为她的境界,远在我之上。” 意识到这一点,蛤老大直接放弃了抵抗,满脸俱是绝望。 “说,为何要袭击我们?” 张三元冷声问道。 蛤老大颤抖的开口:“仙长、少侠饶命……小的……只是接到命令……来此查探巡河夜叉被杀一事……” 巡河夜叉? 是昨晚那只袭击我的黑鱼妖吧? 张三元心头微动,继续审问:“只是死了一只小妖罢了,你们如何这么快得知?又为何这般兴师动众?” 这下子,蛤老大不说话了。 它想说,但它不敢说啊! 见状,一旁的苍镜真人一指点出,灵光没入蛤老大的眉心,顿时,它的眼神变得呆滞起来。 “惑心术。”苍镜真人解释了一句:“现在它知无不言。” 好法术啊! 张三元看得眼热,想着事后从老师手里学过来。 但眼下,还是审问要紧。 作为曾经的“妖大王”,张三元深知妖怪的习性。 小妖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靠得太近的。 黑鱼妖刚死,三只蛤蟆妖就找上门来? 这很不正常。 “你们如何这么快得知?又为何这般兴师动众?” 他重复了一遍问题,这一次,蛤老大语气僵硬的开口道:“巡河夜叉的魂灯……熄灭了……龙主下令……彻查此事……” “决不能……影响到水生典仪……的进行……” 蛤老大说得很艰难,越到后面,语速越慢。 龙主?是修河里的妖王吗? 水生典仪?水生……水生…… 张三元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虚境结算时,王小蝶即将消失前,曾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恩公,记得去一趟水生村,我爹爹他在故居里,为您留下了……” 水生村,水生典仪。 说这只是名字上的巧合,张三元自己都不信。 难道说,现世中也存在水生村? 那里,真的有邋遢男人老王给自己留下的东西? 一时间,张三元心乱如麻。 “水生典仪,具体是什么?” 他语气冷厉,再度逼问。 但这一次,蛤老大几度张嘴,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更是在他的注视下,七窍溢血,生机尽丧。 张三元愣了下。 “是禁制。”苍镜真人淡淡开口。 —— (三更,第一章是四千字,相当于今日四更,各位读者老爷,求追读,求评论,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