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吏稳成大天尊》 第1章 秦川中道 秦川一觉醒来,睡眼朦胧。 下意识的就从枕头下面找手机。 几番摸索,摸了个空。 心生不妙,当即从简陋的竹床翻身了起来,刚才那硬硬的东西,是一劈两开的竹筒做成的简陋枕头。 身上的被子透着一股潮味儿。 吧嗒~ 青石屋子外面还滴答着雨。 忽然,冰冷的雨汽拍打着窗户,带着一股冷风从缝隙里,冲进屋子里来,让秦川浑身打了狠狠地一个激灵。 床铺的触感,冷风的刺骨,使得他没有任何困意,完全清醒了! “这是哪儿?” 看向周围。 室内,有水缸,木桌,塑料盆,塑料暖壶,搪瓷缸子,一个老破木柜子,上面有着煤油灯。 墙壁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年画,是白胖娃娃,肚兜,福字,金色长命锁,大金鱼,莲花组合在一起的喜庆画报。 抬头,破旧的房梁和蜘蛛网, 天花板掉下来一个发黄的电灯泡和灯绳。 煤油灯和电灯混用,这显然是为了省钱。 再看身下的木床,破旧的被褥,像是回到了过去八十年代的农村。 外面好像还有人在忙碌洗涮,说话的声音。 迷茫的时候,听到屋外面一声: “川伢子,你三爷来了,快收拾收拾,出来见人。” 听到这话儿,秦川脑海中立时出现许多片段记忆……庐山福地、九川县,牯牛镇、授箓道人……东胜天下……修仙界! 这是一个需要经过考试,赐牒,授箓,才能悟道修仙的世界! 他则是一个梦想考公上岸的小镇做题家。 两番记忆彼此交织,好似从来都是他,又判若两人。 “宿慧?” 眉心有些作痛。 便要用手去揉,这一抬手,惊异的发现右掌心里居然有个黑色印记,香炉模样,一寸大小,很精致,细节处都很分明。 “这是什么?” 他惊讶。 只因两世记忆之中,好像都没有见过手掌上有过这印记,像是胎记一样。 却在他想仔细看清楚时候,掌心里的这印记,渐渐隐去了。 若非秦川一直盯着看,就好像他这掌心从来没有过什么香炉黑印一样。 “怎么回事,消失了?” 他翻来覆去的检查手掌心,却怎么都无法让刚才那黑色香炉印记出现。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沉闷不悦的老人嗓音: “这娃就是被你惯的,什么时候了,还在睡,像是装着不知道老夫来了一样。” “不是不是,三叔,千万不要误会,孩子夜里苦读经书,所以……” 这是个声音憨厚的中年男人声音,听起来对老人态度低眉顺眼的,说话没有什么底气。 老人冷哼:“天天晚上苦读有什么用?连续考了三年,每年都落榜,这都第四年了……你还真指望咱们秦家祖坟冒青烟,山沟里飞出个金凤凰?” 秦川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穿上外衣,简单擦了擦脸,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出来一看,院子里站着俩人,衣衫朴实,打着一块补丁的中年男人是他爹秦耕。 那个同样穿着朴素布衣,却没有补丁,脚上还蹬着一双靴子的老人,则是他的同族三爷爷秦丰年。 在这牯牛镇里,有着不少的宗族,都是一个姓,秦姓就是其中一支。 不过对比秦川他们家的拮据,这位三爷爷日子就过得丰裕不少。 “三爷爷来了。”秦川到了院子里,给老人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只因一出门,就看到老人背上背着两个搭包,背后还停着一辆架子车,搭包里露出来一截肉,车则装着三袋子粮食,几个罐头。 瞧见眼前这个布衣短衫,五官俊秀的少年,给自己恭敬见礼,秦丰田面上的不悦也少了半分,但还是淡淡道: “刚才给你爹说的话,没有避着你,川伢子,你今年也十八了,有些事你得看清楚。 三爷爷今天跟你说点不好听的。 当年你爷爷,我,还有你二爷,我们三家各分了十几亩地,到你爹手里还好,结果这连续几年,因为你要考道人,用费有多大? 这些事,你不是不清楚的。” “我清楚。” 秦川闻言,心里叹了一口气,这话说的是事实。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之前一直有些低眉顺眼的秦耕,却扬起头,执拗道: “三叔,川伢子有资质的。” “哼!自从开放道考之后,考道人!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个县每年放出来的道人编制,拢共也就那么十几个,可考道人的人数呢?几万人都打不住。” 秦三爷眼横起来。 “当年秦礼不就考上了……我家川伢子不比他差。”秦耕闷闷的说道。 他知道自家孩子的聪明,从小背东西就比别人快几倍。 秦川在一旁不说话,心中却知道自己爹的不甘心源自哪里,秦礼,算是他族里的一位族叔,是他爹那个时候“别人家的孩子”。 “秦礼?那是长房宗室的孩子,长房有多少田产,买得起多少《道经》,朱砂、符表,罗盘?你们这一房呢?” 秦三爷质问。 没等秦耕说什么,自对着秦川道: “你爹顽固,你是个聪明人,看看你家现在都成什么了。别忘了,你还有个妹妹,再考下去,你爹就得卖房子供你。 听三爷我的,明年就别考了,我能托族里的关系,给你去县城找个活计,再过两年,就给你说个媳妇,咱凡人就得认命。” 秦川沉默,扭头看向了灶房,那里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帮着他母亲烧火,不时看向院子。 这是他妹妹秦葵。 小姑娘在拿着烧火棍戳火玩儿。 秦川对于老人的‘为你好’一番话,这个时候,知道得口头上顺着来。 毕竟,族里那么多人,这三爷爷的关心不止于口头,是真的带来了不少可以帮衬他们家过这个冬天的口粮。 “三爷爷,你放心,今年若再中不了,我便重新找个活计,不会让这个家被我考垮了。” 秦川认真看着老人。 虽然觉醒前世记忆的他,更加向往修仙,尤其是能够得天庭授箓的正统修仙者。 但作为苦读四年道藏的他,却也明白: 若是无法授箓、名登天曹,其实可走另一条‘符牒’之路。 只不过,符牒虽也可修仙炼气,却只能算作散修,任尔修为再高,符牒之中也不含‘规则天条’。 符牒散修与天箓道人比,就像是商人和官员的区别。 大富不如大贵,神通再高,不敌天意。 看到儿子居然真的听进去了这番话,秦耕皱眉瞪着秦川,只是碍于秦三爷在这里,不好发作。 秦三爷则是捋了捋胡须,对秦川的回答满意,便丢下了肩上的搭包,说道: “明白了就好。” 说完,也不理秦耕,点燃了烟袋锅子,吸了一口,对着厨房方向淡淡说道: “秦耕家里的,今天中午别做饭了,族长家里的重孙做抓周宴,在祠堂外面摆了流水席,我今天除了给你们带粮食,也是来通知你们过去吃席的。” …… 秦家祠堂。 锣鼓鞭炮声里。 到了祠堂外面,几十桌流水席上,都摆在祠堂外面。 秦耕父子来了之后,就看到秦家那位年纪最大的老太爷站在祠堂外面,抱着一个白胖婴儿,笑的红光满面。 这是秦家族长秦有德,看到秦丰年、秦耕、秦川老中少三人。 老太爷招手对着秦丰年笑呵呵说道: “快,丰年,看看你这大重孙子。” 老太爷跟秦丰年是一辈的,只是年岁更长十几岁。 老太爷对着秦丰年打完招呼之后,又伸出手指逗弄着大重孙子,对秦耕问道: “老九,川伢子还在考试吗,今年怎么样了,有没有希望?” 秦川他爹秦耕,在上一辈的兄弟们中,排第九。 秦耕含糊说道:“应该有。” 老太爷闻言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低头又去逗重孙子。 应该?那么就是没有咯! 道人哪是那么好考的? 天赋,资质,银钱,培养,缺一不可,又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他秦家这么一个大族,几十年来了,也就出了他家的老三,如今在县里靖安所供职,负责缉妖捕盗、巡城符兵调度,是一位有着炼气七层修为,吃仙粮的道人。 不一会儿,祠堂外就来了牯牛镇的老老少少,恭祝秦老太爷四世同堂。 秦老太爷抱着重孙子,说了许多开心的话,最终,在所有人眼巴巴的等待中,中气十足的喊了声: “其他啥就不说了,咱开席!” 在大家伙的喜庆氛围中,人们默契的分为了两拨。 一小拨人跟着秦三太爷走进了祠堂里面,那是‘里堂’。 另一拨,以秦川父子为代表的大多数,则是留在了祠堂外的流水席面上。 这是无形中的身份地位差别,尤其是在祠堂这里,更显得森严一些。 留在祠堂外面的人各自找位子落座。 秦川也没有和父亲同坐。 他这个岁数,还在治经书,又未成家,只能和同村一些年龄相当的少年小孩坐一桌。 父亲秦耕则是去和他那一辈的父辈们坐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 但秦川观察到父亲的那一桌上,其他人都不怎么理会父亲,纵使有交谈,也都不与他主动拉扯话头,似是唯恐被秦耕缠上,回头喝多了,找他们借什么东西。 秦川低低叹气。 如今觉醒宿慧,得想个办法,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活的更体面些才行。 酒宴已欢,各种席面端上了桌子。 秦川还记得给妹妹带好吃的,便不掺和同龄人的交谈,只盯着席面上的菜肴,一边想着今后的规划。 “秦川,你自己怎么不吃啊?” 桌上有一个大胖小子塞得满嘴流油,看着秦川抢到的一个鸡腿儿,居然用袋包了起来。 “给我妹妹的。” 秦川回答。 祠堂这种地方,是家庙,除了一些老主母类德高望重的女人,向来是不让女子靠近的,所以家里的葵儿每次就只能指望他这个哥哥给他从席面上带回一些好吃的。 忽然,有人喊道: “诶呀,是三少爷回来了!” 有秦家的长工们老远认出来了那锣鼓声头里的一位体态雄壮的男子,发丝晶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感。 这正是秦家一族里这几十年来唯一考中道人的秦家三少爷秦礼。 “咦,三少爷背后怎么还跟着那么多人呢?” “该不会是来抓谁的吧!” 有人提了这么一嘴,各自都面色紧张起来。 靖安所,就是一方保护安全的官卫,平日里破获大小案件,追捕缉拿妖孽外道。 一下子,外面流水席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那位带着七八个人走向祠堂的秦三少爷。 秦川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得授天箓的族叔。 记忆里,这位族叔授箓之后,便很少回到镇上,已经在县城置业安家,再加上靖安所公务繁忙,便是过年祭祖,也时常缺他。 今天这是……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位秦家老族叔,依仗着自己辈分问道: “秦礼,你这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是干啥?” 秦礼却是没有理会,一双虎目就在几十桌流水席上的人们巡视了起来,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带着背后的人走了过去。 “咋,真是来抓人的!” 这气势,更是让其他所有人紧张误会起来了。 咱族里谁犯事儿了! 秦耕面色却是大变。 他看到这从小就压他们一头的族兄,居然一踏步间,身形消失原地,再一刻…… 竟是出现在了自家儿子面前。 秦川也是没有任何反应,就看到远处的这位族叔身形一花,带着一股劲风,直接出现在了面前。 瞬移? “这就是修道者?” 还没等他脑海中将这个念头闪烁结束。 耳中就听到了面前站立的这位威风凛凛的族叔口中说出了几个字: “川伢子,你中了。” 中了? 第一时间,大家猜想的就是不好的事情。 “他中什么了!” 一下子,这话虽不大的声音,却令周围几桌的所有人,再度紧张,猜测不已: “中案子了?” 听到各种议论的秦礼,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大声震四方: “秦川,考中道人了!” 第2章 族谱单开一页 秦川不可思议:“我真中了?!” 他都打算另寻出路了。 秦礼微笑点头:“中了,我在县里办事,看到了‘蒙序监’放的榜上你的名字,起初还以为同名,直到去问了,才知不假,这不,身后就是来给你送‘道书’的人,我是跟着他们一块回来的。” 一番话,在瞬间,使得所有今日赴宴的牯牛镇人,尤其是秦氏族人,脑袋嗡嗡作响。 道人? 声音更是穿透过了祠堂那堵墙和门槛,落在了里堂内的几张桌子上。 秦川,考中道人了! 秦川,考中道人了! 秦川,考中道人了! 这句话像是有回音一样。 在秦老太爷和秦丰年以及许多秦氏身份地位崇高的族老们的耳朵里回荡,使得他们一个个对视之后。 “道人!” 而后纷纷激动,站起了身子,同一时间都朝着祠堂外快步走了过去。 当内堂里的一众秦氏老人和牯牛镇乡贤们快步奔赴出来后,便看到,那送文书的人,将一张黄表诵念出口: 九川县-道选司文书 查有新晋道人秦川,籍贯庐山福地九川县牯牛镇人氏,年齿十八,身家清白,行止端方。 乙巳岁天庭道人大考,其于草本灵植一试中,成绩优异,依例取列优等,过农灵寺选擢,兹特奉授‘火工道人’符牒。 所有俸给仪从,一应依农灵寺支给。 着尔秦川,于本月十五日,赴‘九川县农灵寺’报道,听候差事。 签发日:天尊九七二八年五月初五。 等到这位念诵文书的专职道人诵念完毕之后,神情严肃的将重新卷起,并手中的另外一张文牒一样的东西,双手交递到了秦川面前: “文书已经诵念完毕,这是道友的符牒,自今日后,道友便可以此牒引天地灵气入体修行。” 秦川连忙伸手去接这两样东西。 他此刻的心情极其震撼。 毕竟,这是一桩天降的大造化,猛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道人。 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身份,没有之一,尤其是在这方类似宗门治世的世界,道人就是天庭用来治理这方天地的基层仙吏。 听起来,似乎与古代衙役有些相似,但因两个世界的区别,差距又何止天渊。 道人,虽是个还没有授箓,类似于只拿到了个实习生证明的火工道人度牒,可就是这么一张符牒,却是真正可以叩开修仙之路大门的钥匙。 一条通往长生和权力的大道。 秦川伸手去接这文书和度牒时脑海中闪过这些想法。 忽然,右手碰触到文书、度牒的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了一行字迹。 【《九川县道选司文书》内含法蕴……可提炼/回炉】 【‘东胜天下火工道人符牒’内含法蕴……可提炼/回炉】 这些文字…… 什么东西? 秦川吃了一惊。 “智能的?” 他下意识的便以为是这两样文书、度牒上面拥有神奇的法力,以至于可以在他脑海中出现文字,可等他低头看去,却瞳孔微微一缩。 却见掌心隐约浮现出来了一块黑色胎记。 像是个香炉。 轰! 他脑子一震,这不就是今天重生后在掌心看到的那神秘黑色香炉吗? 骤然而已。 他将脑海中浮现的文字与这神秘黑色香炉联系在一起。 当即,本能的就转了一下手腕,将手心中的符牒、文书和掌心中的黑色印记,同时放在了胸前,掌心面对自己的胸口,不敢让他人看见。 其他人则是看到秦川失神怔怔的样子,都开始议论起来。 “不好了,定是大喜临门,喜疯了。” 从祠堂里出来的秦老太爷和秦三爷见到秦川的样子,也是脸色微变。 尤其是秦三爷,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这修道一事,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辈子的追求,此前就有听说过,有人考了几十年,四五十岁才一朝得中,却当天被喜讯砸疯了,疯疯癫癫,引为笑话。” 当即快步到了秦耕面前,严肃说道: “老九,看川伢子像是被刺激到了,快过去给川伢子一耳光,做些凶恶样子,吓他一下,把人唤醒,千万可不能让他丢了魂。” 这可是百年以来秦家好不容易出来的第二个道人,若是因为受不了刺激魇住了,那不光不能去县上赴任,秦家上下也都要成为牯牛镇的笑话。 “啊?我儿!魇住了?” 秦父闻言,惊恐不已,就冲了过去。 看着秦耕这个老实汉子担心儿子,就要去给儿子施展回魂大手印,秦三爷担心着。 若是平时,他哪会多嘴,自己撸起袖子就上了。 可现在,秦川中了道人,可不是他敢打的。 一个县城,几万人争那么十几二十个道人位子。 老人们都说过,能考上道人的,上辈子都是修行中人,宿慧未消,仙人转世。 他一个小小凡人,就算是三爷辈分,那也是不敢打的。 唯有秦川的亲爹可以下这个手,毕竟世上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便是仙人,也得认亲生父母。 呼! 秦耕着急扑过去一巴掌朝着儿子脑后抡过去,带起风来,就要落实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抓在空中,落不下去。 “你干什么?” 是秦礼,他惊疑问道: “怎么儿子成道人了,你还要打他?” 秦耕看到是这个从小到大的对头拦住自己,又气又急,惊怒道: “川伢子魇住了,你耽搁我儿子回魂你负得起这个责……” 话还没说完。 “爹,你说什么呢,我没事。” 秦川确实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的有些麻。 但手掌心的神秘香炉才是震荡他心神的关键。 这有可能和他穿越重生二世有关,所以才呆住片刻。 不想老爹以为他范进中举。 当即赶紧上前,几番解释。 “真没事?” 秦耕惊喜不已的看着儿子,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胸膛起伏的更剧烈了。 “真的,我……” 秦川哭笑不得的要再说些什么。 “没事就……好哇。” 秦耕却是松一口气之后,整个人也似紧绷太久之后,全都松了下去,瘫软着就栽倒向地面。 “爹!” 秦川大惊,赶忙上前。 好在秦礼一直抓着秦耕的手臂,拉住了他,将之扶在椅子上坐下,立即把脉,片刻后,脸色舒缓,对着秦川道: “放心,你爹没事儿,就是这大喜大惊之后,气儿岔了,我帮他顺顺气,马上就能醒来。” 果然,在秦礼握着秦耕手腕,为之渡入几分灵力后,秦耕缓缓睁开眼睛。 醒来之后,恍惚了片刻。 在看到周围的流水席,所有人包括族老们都在关注着自己,他怔怔出神,最后想到什么,看向自己儿子握在胸前的度牒和文书,猛然间涕泪如雨,哭泣不绝: “真的,是真的,我儿真的中了!” “爹!” 秦川看见父亲这样,心中酸楚,他两世为人,如何不知这一世父亲为他做了多少。 如今,终于圆梦。 “不是做梦,你家川伢子真的中了。” 秦礼救醒了这位族弟之后,扶着他站起来,打趣笑道: “以后,你就不要再老拿我当什么追逐的对象了,该换做我儿子,去将他这位族兄当做以后人生目标。” 他有长女幼子,儿子比秦川还小三岁。 秦耕若是平时被一直以为人生对手的族兄这么打趣,早就愤而挥袖离去。 现在那粗糙的脸上却有些脸红,含糊说道: “你家羽伢子聪明,再过两年,也能考上。” 说完,生怕对方觉得敷衍,又连忙认真说道: “准能!” 秦礼没有多说什么,就如同秦耕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也了解自己儿子,不是能够修道成道人的那块料。 于是之,看向面前黑发剑眉的秦川更加欣赏。 侄儿,占个儿字,如何又不是他儿子? “刚才多亏三叔了。” 秦川这个时候,连忙对着这个叔叔施礼。 “这对于修行中人,不过是呼吸般简单,你现在有了符牒,可以练气,日后也能做到。” 秦礼拍着秦川肩膀。 秦川眼神泛现亮光:“比如刚才三叔的那种瞬移?” 秦礼摇头:“那却不行,这种身法,乃是练气七层才能施展的,只凭你的‘火工道人’符牒不够,火工道人的度牒,只能让你有资格修炼到练气四层,再往上,得需要转正,真正授箓成为‘天箓道人’才可以往上修炼。” 秦川若有所思点头。 听起来,用级别和待遇来代替境界和修为,更能容易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 “你也别担心,你是正宗公考进去的,只要踏实努力,去了农灵寺,按部就班,只要不出什么大岔子,最多一年火工实习之后,自然就转正,农灵寺会为你授箓。” 说完,秦礼从袖口取出来了一个盒子,道: “你要去农灵寺任职,那里的工作我了解过,基本是与植物有关,平日里忙些培土,除虫,嫁接的活儿,其中除虫最难,所以三叔我临来之前,在县上的灵具坊为你买了这一套‘金匣飞针’,共十八根,是许多农灵寺的火工道人都要学习的,你在十五日赴任之前,争取多加练习,到时候,才不至于被人训斥。” “这,太贵重了吧。”秦川犹豫。 这可是仙家法宝。 “不贵重,不贵重。” 这个时候,老太爷秦有德却终于找到了机会插进话来,笑的是满面红光,道: “不过就是一套灵具,你三叔在靖安所办差,俸禄买这么一套不会太困难,你要推辞,就显得外道了,认老头子是这个族长的话,就赶紧收着。” “收着吧川伢子。” 秦丰年笑呵呵的开口。 看了秦老太爷一眼,这老家伙,现在是生怕秦川跟他们生分了。 甚至他都猜测,若不是自己还活着,秦川父子都得被他想办法过继到他那长房一脉去,不过话说回来,川伢子如今中了道人,便是在族内再开一房,也无不可啊。 “那,就多谢三叔。”秦川不再推辞,收下了这套“飞针”。 不料,在他入手的一刻,脑海中浮现出来了字迹: 【子母秘银针,内含法蕴……可提炼/回炉】 “嗯?这套飞针也能让神秘黑炉产生反应?” 秦川对于黑炉子好奇到了极点。 若非是现在这里人多,他不敢保证那‘提炼’‘回炉’有什么异象,都要忍不住当场试验了。 在秦川心中默默研究的时候。 老太爷的声音洪亮如钟,大笑开怀,对着周遭所有人拱手: “哈哈哈哈!诸位牯牛镇的乡贤好友们,今天我们秦氏可谓是双喜临门,本来的重孙抓周都不算什么了,主要还是我秦氏又出了一位道人,所以,这流水席,我秦家要再办一天!” “恭贺恭贺!大喜,大喜啊!” 所有人的恭贺声中,有羡慕、嫉妒,也有钦佩,感叹。 可以想象,秦川这一家,自打今日之后,将会摇身一变,彻底成为整个镇上的体面人家,连带着秦氏一族的地位,也会无形中更超然于其他镇上的宗族。 这都是道人身份的金贵。 秦耕更是没有想到,半天而已,自己一个原本在外面吃席都没有人与他说话的人,现在不仅仅是各种恭维声不绝,族兄弟敬酒不断,更是被族长老太爷抓着手臂亲切地应到了内堂的席位上。 跨过了那条代表身份的祠堂门槛。 于是乎,酒过三巡,秦父就醉的一塌糊涂,但有来人敬酒,他却绝不推辞,仰头痛饮。 看到老爹的样子。 似是人生最痛快的一天。 傍晚,宴席才散。 秦川滴酒未沾,在几个族里青年的帮助下,背着酒鬼父亲回到了自己家中。 看着秦耕已经醉趟在床上,还仍旧喃喃不断地念叨着: “我儿子…族谱可以从后面单开一页了……” 秦母早就在宴席那会儿,得到了族里的消息,现在一边用摆过水的抹布擦着丈夫的身体,一边眼含热泪的看着自己儿子。 不善言辞的妇人,只是不断喜极而泣着,眼神止不住地透着骄傲和幸福。 对于小姑娘秦葵而言,她还不大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是家里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哥哥今天给她带回来的,不是别人吃剩下的,而是一整只烧鸡。 最后,将家里所有人都安顿好了之后。 秦川也终于结束了这兴奋又忙碌的一天,回到了自己的青石砖瓦小偏房当中。 夜深人静。 深深呼吸。 他看着掌心中因为不断去接触符牒、文书、飞针而再度浮现的黑色香炉印记。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作用?” 第3章 天蕴炉 深夜。 邻居家的狗叫了几声。 母亲给喝醉酒的父亲擦了擦身体之后,做完一些家务,也哄着妹妹睡着了。 秦川却在自己的小屋子里,静静的看着掌心之中因为不断触碰三样‘仙家东西’而浮现的黑色香炉印记。 “法蕴……提炼/回炉?” 他心中嘀咕了一声,在面前的三样东西上视线驻足良久。 “录取通知书和道人符牒,都是身份的证明,暂且还不清楚这黑炉有什么样的作用,若是一个不慎,弄坏了这两样东西,让我好不容易考的道人身份失效,那真是得不偿失,还是……先用三叔送的这套飞针试试看?” 脑海中念头既定,便伸出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这套飞针。 【子母秘银针,内含法蕴……可提炼/回炉】 【请选择‘提炼’或‘回炉’】 秦川思索片刻。 如果从字面意思来看,回炉应该是回炉重炼,返本归元,提炼则应该是从其中提炼出自己可使用的东西? 两相比较之后。 他心中默默自语: “提炼和回炉都是什么意思?” 秦川骤然感觉到手心之中微微发烫,那黑色的香炉印记,竟然泛现红芒。 紧接着,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了一幅画面。 那竟是一座黑色鼎炉,及其高大,宛若一座房屋,仔细看去,其上纹理,形制,正是变大了上百倍的手心中的香炉模样。 【天蕴炉】 秦川看到炉体的片刻,就福至心灵的明白了这黑色鼎炉的名称。 再看去。 炉体内部好似透明,居然出现了自己手掌心中的那盒银色飞针,炉体之上,竟然形成了一篇文字。 【物品:子母秘银针】 【这是一套飞针法器,灵银质地,经受四十九日烈火锻炼而成,经手一人,以之施展‘银芒白毫针’十年之久,内含‘银芒白毫针’法蕴,可提炼而出此法术修为一份,亦可回炉为纯净法蕴‘1点’】 【纯净法蕴,可用之以提升任何法术修为】 这么一解释,秦川哪里还不明白其中关窍。 这不就是加点吗? 心中转动。 自己现在根本就是一个修行白板,没有任何的法术,所以要空白属性点没用,还是先拿到银芒白毫针这门法术性价比最高。 “提炼!” 【炉主选择提炼,预计提炼过程三小时】 秦川做出了选择。 呜啦~~ 却见脑海内的炉火猛然烧的通红。 一直盯着看,秦川几乎都困得睡着了。 三小时后。 突然,‘噗哗’一声,那盒子飞针骤然炸开,像是打铁花一样飞溅,化作了粒粒光雨。 这些光雨从炉口飞出,融入了秦川的脑海之中。 同时他自身的精神陡然疲惫了下来。 【法蕴已提炼】 【炉主获得‘银芒白毫针’第二层修为一份】 骤然,秦川就感觉到了自己脑海中多出了不少施展飞针的法术经验。 银芒白毫针! 一门飞针技法,一共五层,五层圆满之后,飞针所过之处,只有看不清楚的银芒闪烁,快到极致,同时细若毫毛,无孔不入。 呼! 秦川睁开眼睛,精神头十足疲惫,就像是烧了一天的炉子一样,累。 “这提炼,要消耗我的体力吗?三小时……” 下意识看向了这掌心中,发现掌心中针盒内的飞针还在,却让他隐隐约约间觉得与之前似有所不同,像是失去了几分光芒法性一般。 缓了小半个时辰,觉得精神体力恢复了不少。 自语道:“需要足够的精神体魄才能去完成提炼这一步骤吗,那岂不是说,若是遇到太厉害的法蕴,我会无法提炼?” 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转而观察手中的飞针。 “法蕴被提取了之后,东西的品质像是下降了不少。” 秦川猜测,就像是修仙小说里被温养了几十年的宝物,被重新洗练成为白板了一样。 他思维发散: “难道,我这炉子,可以轻而易举的抹除掉他人宝物之中的个人印记和气息?” 他前世就是个敏锐的人,这个时候,从这看似提炼之后失去几分光彩的飞针上,却联想到了天蕴炉的更不可思议妙处。 真是居家旅行,杀人夺宝的不二之选。 转念又一想。 “我如今已经入了体制,这种手段,若是施展,必然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否则岂不沦为人人追杀喊打之辈,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想到有可能被天庭通缉,成为一代邪魔,不由得摇晃脑袋。 呼~ 呼出一口气,收束杂念。 秦川仔细消化了从这套飞针法器之中提炼出来的‘银芒白毫针’的法术经验,低头,看着飞针盒子,捻起其中的一根银针。 立即,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就让他全身上下的肌肉浮现出记忆来。 伸手一弹。 咻! 居然生生扎穿了床上的这个竹筒枕头,入木三分。 “啧,这还是没有真气的情况下施展,就已经让我可以像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样,以银针穿透半寸厚的竹板,这种手段,前世练了一辈子的老中医怕是都做不到,而我则平白无故的就踏足到了第二层境界。” “日后,真的踏入了练气期,体内多出了灵气,以灵气施展出来,更可怕。” 秦川脑海中已经完全吸收了‘银芒白毫针’的法术经验。。 这飞针法器前主人十年的辛苦修行,在针法经验之中,这前主人不过只是修炼到银芒白毫针第二层,就已经可以控制十八根飞针,做到瞬间刺杀空中十八只飞蝇,并能将飞针穿透比铁还硬的人头,做到飞针杀人于一念之间。 只可惜,他现在体内没有灵气,空有法术技巧,没有灵力操控。 想到这一点。 望着“允许炼气”的道人符牒,秦川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睡觉了。 便以稍稍激动的手,打开了这张珍贵的‘道人符牒’。 伴随着秦川的打开。 这好似折子一样的符牒从其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光芒,落入到了秦川的双眼,似是在检验着什么。 三个呼吸之后。 宛若身份认证通过。 一枚精致的白色符文,便从这道人符牒之中飞出,落到了秦川的脑海之中。 霎时。 秦川就感觉到了自己进入了一片神奇的天地,好似照片的负片一样,原本彩色的周遭,现在只剩下了黑白二色。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这黑白二色之外的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宛若透明的光点,停留在自己的肌肤之上。 一个小小的光点。 竟然给了秦川一种充斥着强大无比的力量的错觉,让他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在瞬间产生了一种欲望,那就是…… 把这个光点吃下去。 体随念动。 秦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活物,张口就将这个小小的光点‘吞’了下去。 光点入体的瞬间。 舒爽~ 像是久旱逢甘霖。 仿佛身体一直在渴求这种物质,终于得到了补充。 继而,秦川感觉到符牒吐出来的那白色符文,有意识的引导着那光点顺着自己的经脉游走。 他明白这光点是什么了。 睁开眼睛: “这就是灵气的最基础形态‘灵粒’。” 这一刻,他清楚了“无牒不可炼气,无箓不可修道”的原因是什么了。 在这方天地,符牒和天箓不仅是限制修仙的规矩,更是一种‘通行资格证’,只有拿到了这种通行资格,才可以‘看’到天地的真相,找到那种光点,去‘食气’。 意识到了这真相之后。 他再看向手中的度牒,也是后怕一般松口气。 幸亏是先拿飞针做了实验,否则要是把道人符牒之中的那个符文回炉了,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同时,在他第一次引气入体的时候,不仅感受到了火工道人符牒在引导着他那一粒灵气的运转,同时,还透露出来了不少关于练气期的信息。 练气一层‘灵粒化波’ 练气二层‘灵波化光’ 练气三层‘灵光化气’ 练气四层‘灵气化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刚得到第一粒‘天地灵粒’,要吸收更多的天地灵粒,使之聚合成为一道‘灵波’,方才可以驾驭飞针法器,御针飞行。 “原来这就是修行啊。” 秦川感受到了修行的美好,于是食髓知味一般,一整个夜晚都在吸收着天地灵气。 一晚上过去。 他已经在体内积攒了六十四颗天地灵粒。 也不知道是体内这些灵粒开始滋养起了身体,或者是秦川的心理错觉,他感觉一晚上没睡觉,居然精神比平时还好。 而等他洗脸起床到了院子里,却发现自家来了不少人。 “娘,外面这些人是……”秦川问向母亲。 “都是来送礼的,你爹本来不想收,但你三叔来了之后,却让咱家收下,说是你过两天就得去农灵寺报道,到时候就得住在县里,要置办许多东西,那是一大笔花销,所以……”他娘低头擦着柜子。 秦川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关注到:“三叔来了?” “嗯,在前屋跟你爹说话呢。” 秦川来到了前屋。 秦礼坐在小板凳上,看到秦川进来,眼睛微微变化,察觉出来了秦川的变化,道:“你昨晚上引气入体了?” 秦川也不否认,点了点头。 “我看看,你这一晚上炼出多少粒子。”秦礼起身,直接过来搭手到秦川手腕上。 秦川心中微微一动,自觉天蕴炉应当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便也没有抵触,只是好奇自己这一晚上的成绩,对比其他人如何? “六十四颗粒子,嗯……在咱们乡下这灵气稀薄的地方,算得上不错了。” 秦礼收回手掌,看着秦川,道: “想要真正进入练气一层,你需要积攒至少十万天地灵粒,才能凝聚出一道灵波。” “十万灵粒?那么多?” 秦川哑然。 一晚上只有六十四粒的成绩,对比目标所需的十万粒子,这时候,让他焦虑起来了。 岂不是说,他就算天天晚上努力练气,也要五六年才能踏入练气一层? 只是练气一层入门而已,就这么难的吗? 第4章 修行智慧 “灵粒乃天地灵气的最小微粒,微乎其微,肉眼不可察,看似你凝聚出来六十四颗灵气微粒,但组合在一起,却不算什么,即便是十万灵粒聚合成为一道灵波,在体内显化,也不过三寸大小。” 秦礼对自家侄儿缓缓道明修行之起点: “三寸灵波,可以驾驭万物,搬动诸器。” “那我这一晚上才积攒了六十四灵粒,是个什么成绩呢?” 秦川主动问道: “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资质很差?” “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不错了。” 秦礼回答之后,似是看出来了秦川的第二个问题: “你要知道,修行一事,固然天赋资质,十分重要,但最重要的其实是‘财侣法地’。” “财侣法地?” 秦川若有所思。 “不错,普通人似你我这般,在这穷苦乡村,拼死拼活,也不过一晚上吞纳几十个灵气微粒,这并非是你我资质差。毕竟能从数万人之中,考中道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算作资质差了。” 秦礼慢悠悠说道: “只是因为我们这里是乡下,土地之中不含灵脉,天地之中灵粒稀薄,若是你进了城里,那则不同。只要是城区,那都是建立在灵脉之上的,便是九川县最便宜的一间屋子,其中灵气含量都是咱们乡下的十几倍。” “十几倍?城乡差距这么大吗?” 秦川粗略算了一下,道: “也就是说,若是去县城修行,则最快小半年,就能够稳入练气一层。” “然也,这还是那最差一级的灵区房,若是县城里的高等洞府,让人三五日就能够练气一层,也不是难事,只不过,那等规格的洞府,非是一般人可以租住的起,更不要谈买下来。” 秦礼说着,继续道: “这就是我跟你说财侣法地职中‘财’和‘地’的重要性。” “那侣和法?” 秦川抓住这个机会深问。 “法,一般而言,天庭对于授箓道人和火工道人,都有基本配置的功法,譬如你若去了农灵寺,农灵寺便会给你传授一门农灵寺火工道人的必备功法,但这些基础功法,对比真正的大族、宗观千百年的积累,便是鸡肋一般,修炼这样的功法,一辈子也不可能出头,这也是三叔我的一些经验之谈。” 秦礼说到这里,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蹉跎,叹了一口气: “就像你三叔我,看似进了靖安所,如今也真正授箓,但不过也就是个靖安所的‘二等捕快’罢了,这辈子再努力努力,最多能再升个‘副捕头’,就到头了。” 秦川不解: “以您的本事,升副捕头,这么难吗?” “没有立功机会的话,便是如此了,而即便是真的遇到立功的机会,对于我靖安所而言,想要再晋升一等箓位的功劳,便得是将性命豁出去的那种差事才有可能。” 秦礼说道: “所以等你到了农灵寺,要想能爬上去,便得牢牢记住最后一条,就是‘侣’。” “侣?” 秦川若有所思: “朋友的意思?” “普通人叫做朋友,但是咱们修行中人,互相都称之为‘道友’,进了农灵寺,你需要将将道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才能修行起来。” 秦礼沉吟之后,道: “这还只是侣的表面意思,因为有的时候,普通的道友其实是帮助不了你多少的,你需要拜入一些前辈的门下,成为他们的道友,这一类前辈的地位,才是你以后能够在农灵寺更进一步的机会。” 秦川在心里将三叔的前辈身份翻译了一下。 所谓前辈,大抵说的是……靠山吧。 秦父在一旁听着秦礼跟自家儿子的交流,他虽然半懂不懂,但却能够明显领悟到秦礼说的这些话,每一字一句都是对于未来秦川修行上的金玉良言。 便认真叮嘱道: “川儿,你三叔说的这些,你可要牢牢记住。” 秦川一脸认真,道:“我知道。” “过两天,你就要去农灵寺报道,切记到时候少说多听。” 秦礼说着忽然苦笑一声: “这些修行智慧,在一类大家族当中,都是世代相传的,而像咱们这种普通人出身,便需要亲自摔打扑爬,才能从其中领悟到万一,三叔这些虽说只是皮毛,但你得了这些关窍,总比当年三叔啥也不懂要好。” 秦川凝重,道:“三叔字字千钧,我一字不忘。” 心中闪念。 财、侣、法、地。 说白了,这一世的修行之道,就是要有钱、有人脉、有背景,有资源。 不是那种在某个山洞里闭关几百年,就能突破修为,出来天下无敌的世界。 此世,连突破都要有‘空缺’,才能让你升入那个‘箓位’。 “就说到这里吧,这次过来,除了给你叮嘱这些之外,便是要带着你提前去城里,租个临时洞府,让你好熟悉一番城里的事宜。” 秦礼说道。 “一切都听三叔的。”秦川对于这位族叔已经完全当做是自己修行路上的领路人般尊敬。 “我是请休两日回来的,明天就要回去办差,时间不等人,所以咱们叔侄吃过这顿早饭,就得出发了。” 秦礼说道。 这么匆忙,秦川自然是有些不适,但转而就升起对于未来的期待。 一家人吃了早饭。 饭桌上,秦父秦母将家里的所有积攒和昨日族人与祠堂送来的特产,都给秦川装上了车,让他去城里变卖换成灵元,置办之后的所需。 等到东西都装好了,秦川发现门口,已经多出来了不少族中老人,包括老太爷也亲自来了。 噼里啪啦。 甚至放了鞭炮。在鞭炮锣鼓声中,是来自妹妹秦葵稚嫩哭泣的声音: “哥哥再见。” “逢年过节,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秦川按下心中不舍,转头对着秦礼道: “三叔,出发吧。” …… 从牯牛镇到九川县这段路有十里左右,叔侄二人乘着秦礼的马车,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县城当中。 远远地一个六丈高的城墙出现。过城门的时候,因为三叔秦礼的身份,笑着打了招呼,连查验都不需,便已经入城。 进到九川县城,白墙黑瓦的建筑遍布全县。 官宦府第、家族祠堂、商人住宅、乡民故居,这些建筑,有前堂后堂先后序列者,有数十栋连片者,街巷均由青石板铺成。 沿街甚至挂着不少红色彩带和酒肆旗幡,颇有一种让秦川回到前世那些古风古镇的感觉。 秦礼先是将秦川带到了城墙根下的集市。 “这里是四府街集市,咱们九川城内城外许多百姓,都习惯将自家种的做的拿到这里变卖,你就趁着还没散市,将车上的这些家中蔬果大米,能卖多少卖多少,三叔去给你租个临时的屋子。” 城墙下的巷子,两旁有不少叫卖声音。 “卖大馍咯,老面馒头。” “磨刀,磨剪子嘞~” …… “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黄瓜、茄子。” …… “刷锅把子、小铲子、针线扣子、洗脸盆子、剪子、发夹子、拨浪鼓子……” 赶着马车,经过这位卖货郎,听着他摇晃着身上清脆的铃铛声、酣畅悠长的吆喝声。 三叔给秦川找了个位子,让他就在这里叫卖家里带的东西,自己则转身去给秦川租房子。 秦川带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忙活的人们。带着观摩。 他这一世虽是日夜苦读经书,却也并非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这些家中土物,蔬果的价格,他也清楚,也不觉得丢面子,谁让自己没钱呢,便直接叫卖了起来。 这时代,许多人都还为吃穿犯难,车上都是吃的东西,所以不愁卖出去。 估摸着快要中午的时候,秦川将这一车几袋粮食,几筐蔬果,还有几块腊肉,全都卖完,得了几贯灵钱。 东胜天庭以灵元通世,一千文灵钱就是一贯,可以换算为一灵元。 灵元类似前世的银元,上面有着灵纹,纹饰着‘天尊’的样子,灵钱则是外圆内方,书写着‘东胜通宝’四个字。 然后,趁着还没有散集,便就牵着马车,给自己花了一文钱买了个包子。在这四府街巷子里转悠了起来。 一会儿后,看到这条街巷的巷尾,摆放的都是古玩碟子,瓶子一类的东西。 秦川停了马车,好奇的蹲在一个摊子面前看了起来。 一个一个的过手。 摊主是一个带着瓜皮帽,八字胡,老鼠眼的精瘦中年,望着面前的少年挑挑拣拣,便眯眼笑着搭茬: “小兄弟,是个懂行的啊,老实说,还没有谁来到这,像你这样,过手的都是老东西,呐,就你手里现在拿的这个,我跟你说,这东西可是‘大周’时候的,你细看看,多开门。” 第5章 石狮 “大周的东西?” 秦川蹲下身,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却已不着痕迹地依次抚过摊上的件件“古玩”。 “嘿,您可听真了,这可是正经大周年间的青铜羊方炉,贵人案头赏玩的雅器,上万年的老物件了!” 摊主拢着袖子,说得煞有介事。 秦川不置可否。 上万年? 大周,确是万载之前的另一方天庭盛世,是诸天世界的四大古天庭之一。 但这摊子上,莫说千年古物,便是有个十年以上的真东西,都值得他多看两眼。 他起身欲走。 “您慢走,没入眼的不打紧。下回您来,有好东西一准给您留着!” 见秦川无意购买,摊主也不着恼,依旧那副笑模样,拢袖蹲回原处,静候下一位主顾。 这一行,素来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日积攒人气乃是常事。 秦川牵着马车,在这街角巷尾的一个个小摊前流连,逐一品鉴那些所谓的“古物”。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他心下暗忖: “果然,古今中外的古玩市场,大抵都是一般模样,真品寥寥,尽是仿货,想要捡个漏,我怕是在白日做梦。” 不少东西,莫说引动天蕴炉感应,便是他自己粗看,也觉假得可笑。 但他并未就此离去。 只因想着三叔还未回转,时间还早,既来之则安之,便耐着性子,继续在这些摊位上翻捡,将一件件物事过手。 【镇宅石狮,内含法蕴……】 脑海中天蕴炉蓦然浮现的字迹,让秦川眼皮微微一跳。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面对这位同样眯缝着眼、方面阔耳的摊主,并未在那尊一尺来高、略显残破的石狮子上过多流连,反而继续在摊上翻抹寻觅。 直至拿起一只小碟,方问道:“这怎么卖?” 大耳朵摊主见秦川牵着马车,只道是位阔绰主顾,眯眼笑道:“骊山福地出来的老物,两千年前的玩意儿,诚心要,五个灵元您拿走。” 秦川皱眉:“这么贵?” 摊主似是见怪不怪,笑道:“嫌贵?您再瞧瞧别的,我这里好东西不老少嘞。” 秦川又随手挑了几件问价,状似无意地带问了那石狮子的价钱,得知作价“一灵元”。 他故意表现出对那碟子的些许中意,问道:“这碟子还能便宜些么?” 摊主叹口气:“看您年纪轻轻却是个识货的,给您打个八折,结了这份善缘。” 秦川面无表情: “半贯钱,这碟子搭上那石狮子,我都要了。” “得嘞!就当今日开张,讨个彩头,您拿走!”摊主答得干脆利落。 “……” 秦川面皮微紧,心下暗骂自己: “给高了。” 原怕摊主识货,却是自己想多了。 将石狮子与那“附赠”的碟子装上马车后,他又逛了片刻,再无其他发现。 眼看需返回原处等候三叔,他瞧着车上那尊石狮,略一思忖,取布将其仔细包裹,塞入装有被褥日用杂物的背篓中掩藏起来——天蕴炉之秘,绝不可为外人所知,即便是三叔,亦不能告知。 日头偏西,暑气最盛之时,三叔终于回来了。 “替你寻的房子在南边建春门那头,属坊外之地。离我家约有三里,距你上值的农灵寺约四里,是远了些,但租金便宜,那地界的灵气在坊外也算数一数二,够你修炼至练气一层了。” 秦礼过来牵住马车,看了眼车内,点头道: “不错,都出清了?得了多少?” “五贯多点。三叔,租房花了多少?”秦川问道。 他来时便知,三叔一月俸禄加上各类补贴,也不过十枚灵元。 “月租一贯,押一付三,统共四个灵元。” 见秦川便要掏钱,秦礼摆了摆手: “你初来乍到,用钱的地方多着。这租金我先替你垫上三个月。不必急着还,待你日后俸禄宽裕了再说。” 秦川心中记下,也不多言,只点头称是。 叔侄二人驾着马车,又行小半个时辰,方至建春门下。 此处显然较四府街清净不少,屋舍多是民宅小院。 秦川虽久居乡间,亦知城中分坊内坊外。城内繁华地界划为七坊,坊外则近乎城乡交界,多为民居,然亦属县城户籍。 马车停在一处小院前。 院门处,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执斧劈柴,见马车到来,便停下活计,向秦礼拱手,随即目光落向车上的秦川: “秦捕快,这位便是您那位高中农灵寺的贤侄了吧?果真一表人才。” 秦礼含笑点头,为秦川介绍:“这位是房东,何瑞峰先生。他的公子何星辰,去年也中了道人,如今在琅音阁任职。你往后可多与人家往来,都是年轻道人,自有话聊。” 秦川肃然起敬,原是道人之家。 “皆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何先生对秦川笑道: “秦捕快说的是,你们年轻人正当多来往。对了,家中因星辰职司之故,特地置办了一面玄光镜。日后你下了差,不妨常来坐坐,一同看看上面的节目。尤其是每晚的《东胜新文》与《九川县文》,于你等道人而言,多聆听其中教义,对日后发展大有裨益。” 琅音阁,主司留声玉符、玄光镜播送及邸报印制,乃是东胜天庭宣导教义之喉舌。 无论是留声符还是玄光镜,皆所费不赀。一枚留声符便需两千灵元,能用者,在九川县皆非寻常人物。 玄光镜虽便宜些,一面亦需六十灵元,仍非寻常人家所能负担。 此人竟能置办一台,可见其家底。 秦川抱拳:“多谢何先生。” “快屋里请吧,都已收拾妥当了。” 何先生言罢,朝院内唤了一声: “青旋,出来帮这位哥哥搬搬东西,咱们院里添新人了。” 声落处,院门内探出一位扎着马尾、身着竹青色薄衫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她瞧见门外马车前的清俊少年,灵动的双眸倏然一亮: “你就是新来的道人哥哥?你好呀,我叫何青旋。” “你好,我是秦川。” 第6章 惊神十三变 秦川望着少女,依稀从她身上看到了妹妹秦葵的影子,不忍让她帮忙做些粗重活。 “东西沉,我自己来就是。” 他说着,利落地将车上物事逐一搬下。 好在虽多年苦读经书,却也未落下田间劳作,加之昨日练气入体,体力远胜常人,即便背篓里藏了一尊一尺高的石狮,动作间也未露丝毫疲态。 “那我帮你拿些轻便的。”何青旋轻声说着,声音细软。 几人一同进了院子,将行李搬入秦川屋内。 “这小院统共七间房,三间主屋我们自住,一间灶房,余下三间都租了出去。另外两间的租客白日都不在,晚间你便能见着。” 何先生在一旁温声介绍。 待秦川安顿得差不多,秦礼便道:“三叔家住在哪里,你是知道的,若有难处,随时来寻。这边既已妥当,我便先回去了,明日我也要去上值呢。” “我送您。”秦川说着,将三叔送至院门外。 返回屋中不久,便听门外传来何青旋清亮的嗓音: “秦川哥哥,晚间用过饭,记得来我家看玄光镜呀。” “好,一定。” 秦川应声道。 他亦未曾想,这道人身份即便入了城,依旧如此受人看重。 简单收拾过屋子,此刻终于得了四下无人、全然安静的独处之机。 他悄步至门边,自缝中向外略一张望,见院中无人,便将那石狮自背篓中取出,手掌轻轻按了上去。 掌心所触,石质粗糙,沁着凉意。 刹那之间,脑海中天蕴炉微微一震,已将其形神烙印其中。 【物品:石狮】 【经年镇宅石狮,因常年受主人吞吐天地灵气浸染,内含法性,蕴藏《惊神十三变》修行法门,可提炼功法一部,亦可回炉为纯净法蕴‘1点’】 秦川心念电转。 他本意仅是尝试天蕴炉的第二功用“回炉”,未料这石狮之中,竟也藏有一部修行功法。 《惊神十三变》! 单是名目,便觉气势非凡。 思考过后,他当即决意选择提炼功法。 “提炼。” 【炉主择选提炼,预计需时一个小时】 心念方动,掌心骤然滚烫,意识深处那尊天蕴炉“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炉火,顷刻间烧得通红。 哐当! 忽闻一声炉盖掀开的闷响,万丈流光喷薄而出,化作一篇熠熠生辉的文字。 “这一次,竟这么快?” 他正自疑惑,同样是“价值1点法蕴”的东西,为何上次耗时三个小时,此番却只需一个小时? 且并未感到如上次那般疲惫。 莫非真如他所猜想,这提炼快慢,与自身体魄强弱有莫大关联? 虽则眼下体内仅得六十四颗灵粒,但既已引气入体,踏入道途,与寻常凡人之间的差距,终究是云泥之别。 未及细思,那漫天光雨所化的文字已如一卷帛书,徐徐展现在心神之间。 【惊神十三变】 【四菩道人所创神识修炼之法,共分十三层。每修成一层,神识强度便增一倍。若练至十三层圆满,则神识强度可达常人之十三倍。 此功入门极易,纵是下愚之人,一二年内亦可练成第一层,几无门槛。 然一旦修行,便无退路,须于限定年限内突破下一层境,否则神识倍增长驱直入,恐冲破泥丸,走火入魔。 此石狮曾属四菩道人府邸旧物,沾染《惊神十三变》法性甚深,内蕴第一层圆满修为】 轰~ 秦川只觉脑海中一团精纯法性轰然炸开,迅速滋养神魂识海。 瞬息之间,五感六识敏锐倍增,神识强度竟暴涨至先前一倍! “这便练成《惊神十三变》第一层了?”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仔细体会着神识的蜕变。 思维变得异常敏捷,念头起伏流转之速,较往常快了一倍有余。 仿佛整个识海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推演计算之能大为增强。 秦川好奇地体味着神识的变化。 而检验神识强弱最直接之法,自是修行吐纳——神识越强,感知、捕捉、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便越快。 他当即盘膝坐下,凭借怀中“符牒”,心神沉入那灵气充盈的天地之间,开始吐纳。 “这九川县城中灵气之盛,之浓,果然如三叔所言,远超乡下数十倍!” 此刻在他“眼中”,那宛若灰黑负片一般的天地中,周遭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微粒稠密如雾,如云。 与乡间稀薄的灵气环境相较,不啻天渊之别。 何先生家这方院落之中,灵气光点璨若繁星,不可胜数,而乡野之地,不过零星数点,稀疏可辨。 若再凝神细观,便可发觉这些浩瀚如星的灵气粒子,竟大多是从大地深处渗透而出,宛若大地深沉呼吸。 “这地下,想必便是九川县城所依存的灵脉了。” 秦川心念一闪: “此处尚只是坊外民居,不知那坊市之内,以及三叔曾提及的高等洞府,其中灵气又该是何等磅礴景象?” 心念电转后,他收敛心神,专注检验自身神识强度,开始吞纳灵气粒子。 呜~ 于凡人不可见的微渺之境,密密麻麻的灵气粒子恍若遭遇海上漩涡,被一股无形之力卷动、撕扯,身不由己地投向那漩涡深处。 那漩涡正是秦川神识所化的“巨口”,如鲸吞海饮,恣意攫取。 一口“吞”下,秦川蓦地睁开双眼,难掩惊诧。 “八十八粒?” 昨日在乡间一整夜,不过积攒六十四粒灵粒。而方才一次吐纳,竟直接收取了八十八粒! “这……” 他很快压下心中震动,冷静下来: “修行速度如此骇人,虽与城乡灵气差异有关,但神识翻倍所带来的‘修行加速’,才是主因。” 毕竟,两次搬运灵气的难易程度,他体会得真切分明。 昨夜,每搬运一颗粒子,都如负水行于山路,崎岖艰难,行至半途尚需歇息,约莫一炷香功夫,方能纳一颗粒子入体。 而今,却似驾水罐车驰于通衢,不仅毫不费力,效率更是惊人。 “这,便是神识倍增带来的好处么?” 第7章 玄光镜 秦川初尝《惊神十三变》带来的神识飞跃的甜头,心下欣喜,却并未忽视这门功法潜藏的隐忧。 需在限定年限内突破层境,否则神识暴胀,泥丸宫崩,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若换作常人,只怕如顶悬利剑不知何日落下,日夜忧惧,被迫苦修不辍。但于我而言,这似乎……并非难题。” 他冷静权衡。 虽未亲身尝试,却已知晓天蕴炉的另一项神异——回炉法蕴,加持功法。 对他而言,只需不断积累法蕴,朝着《惊神十三变》层层加点,突破自是水到渠成。 只是不知,将这功法提升至第二层,究竟需要耗费多少法蕴。 “此事,容后再试不迟。” 入城首日,便于集市中捡得如此大漏,虽赖天蕴炉之神异,但他亦觉此乃吉兆,是个不错的开端。 “今夜便好生修行,看一宿究竟能积累多少灵粒。明日再去那集市碰碰运气。” 秦川盘膝静坐,潜心练气。 直至窗外暮色四合,方才内视己身。 “三千七百粒!” 他本欲继续修行,奈何腹中饥鸣如雷,只得暂且收功。 初涉道途,练气一层未至,远未达到辟谷之境,仍需人间烟火维系生机,只得推门而出。 正欲搭起从乡间带来的小泥炉,熬些小米粥,热热干粮,就着咸菜打发这顿晚饭,房东何先生却笑着走了过来。 “若不见外,今日便在我家共用晚饭如何?也算为小院新客接风洗尘。” “这……还是不便叨扰了,我……”秦川婉言推辞。 “莫要如此客气。”何先生上前拉住他的手,热情道,“是星辰方才回来了,听闻院里住进一位道友,便想邀你一同叙话。正好玄光镜即将播放《东胜琅音》,你我边吃边看,岂不正好?” 何先生盛情难却,秦川几番推脱不过,终被拉着步入房东家正厅。 厅内陈设简洁干净,皆是实木家具。 红木桌案上,一方约十四寸大小的“玄光镜”以白布覆盖。 四壁并无尘网,反悬挂着不少画报与文书。 秦川目光扫过,见其中几张文书被精心装裱,赫然是这家公子的“道人录取通知”,以及琅音阁颁授的“优秀琅音道人何星辰”奖状。 正观望时,只听里屋传来一道清朗嗓音,如金石相击,吐字清晰: “这位便是暂居我院的秦道友了吧?” 门帘掀动,一位身着标准黑白道袍的青年迈步而出。其身姿挺拔,五官周正,面带笑意,对秦川拱手一礼: “在下何星辰。” “在下秦川。何道友,幸会。”秦川立即还礼。 “道友”二字,乃是天庭之下修行中人间的正式称谓,意为同志向合,共求大道之友。 “今日下值归来,听家父说起院里来了位道友,便想着请你过来一同用饭,相识一番。” 何星辰言语间透着年轻道人特有的朝气,“往后同住一个院落,又皆是修行中人,想必有许多话可聊。” 秦川受他感染,亦露笑意,谦逊道:“我初入道途,亦是首日进城,诸多事宜尚且懵懂。” “无妨。日后于修行或差事上有何不明之处,尽可来问我。”何星辰爽朗一笑,侧身引路,“快请入座。” “小秦啊——我便这般称呼你了。星辰所言极是,往后有何难处,尽管寻他,便当是自己兄长一般。”何先生安排秦川坐下,语气热络。 感受着这对父子的殷切之情,秦川心下微感诧异。 虽说道人身份尊贵,但对方亦是道门之家,何至于热情至此?酒未沾唇,竟似有认作兄弟之意。 何瑞峰自有他的算计。 虽秦川仅是刚考中的道人,但即将赴任的“农灵寺”,乃天庭体系中专司郡县福地所有灵植、灵农、灵田、灵兽事宜的衙署,权责重大,关乎整个九川县灵植产业的规划统筹。 若能从此后于农灵寺任职的秦川口中,提前获悉些许来年的种植风向,他家在乡下的那二十多亩灵田,收成便能远超旁人。 此时的秦川,尚未真正踏入体制,对此中关窍自是浑然不觉。 恰在此时,少女何青旋的声音自厨房传来:“哥,秦川哥哥,饭好啦!” 她端着一个餐盘,上有四菜一汤。 秦川与何星辰同时起身去接。 看去皆是家常菜蔬,一碗清润的萝卜汤。虽不奢华,但这般伙食,已远胜乡间许多。 片刻后,何母也解下围裙,一同入席。 “青旋,戌时已到,《东胜琅音》要开播了,将玄光镜打开。”何瑞峰端着碗吩咐道。 何青旋小声嘀咕:“琅音有什么好看的……” 却还是乖巧地跑到桌边,先是掀开镜上白布,继而从抽屉中取出一枚玉简,在其上轻点数下。 滋啦—— 镜面顿时闪烁起一片雪花杂音,吸引了席间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在那十四寸的镜面中,杂音渐褪,呈现出一幅黑白画面: “各位观众,晚上好。” 一男一女两位身着道袍、仪容端正的播报修士出现在画面中,神情庄重: “今天是天尊历九七二八年五月初六。欢迎收看《东胜琅音》节目,我是琅音道人朱辉/倪卿。” “下面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望着那黑白闪烁的玄光镜,秦川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年代。 “这,是否还有彩色电……彩色玄光镜?”秦川下意识脱口,旋即改口。 何星辰闻言笑道:“自然是有的。庐山福地一些富庶区域已渐流行,只是价格不菲。此物乃十几年前方才问世,许多核心阵纹需在天外刻录完成,我东胜现今尚无此等技艺,只得依赖天外进口。” 秦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而好奇问道:“何道友,我考的是‘农灵’专业,对此不甚了了。这玄光镜究竟是何成像原理?平日又靠何物供给灵力运转?” “此中关窍,在于阵法传输与灵力转换……”何星辰不愧是琅音阁的专业道人,对每日打交道的宝物自是了然于胸,三言两语便让秦川明白了大概。 秦川听了个大概,明白玄光镜的供能依赖于一种称为“玄光柱”的装置,置于镜体内部,可自行吸纳天地灵气维持运转。 所耗灵气甚微,一月约相当于一人数日工资。 正说着,何星辰忽注视着玄光镜面露惊疑: “新天条……果真颁下来了?” 秦川也凝神看向镜面。 此刻镜中画面已切至天庭凌霄宝殿的景象。 画外传来琅音道人朱辉字正腔圆的播报,辅以文字说明: 【天尊历九七二八年,万仙御前论道圆满闭幕。论道通过《天条》数则,确立新法。】 第8章 土地 听着镜中琅音道人清晰的宣读,连何父都不禁放下碗筷,感叹道: “新天条真的来了……却不知于我等寻常百姓,是福是祸?” “自然是好事!”何星辰朗声道,“自诸天大战之后……” 他随即侃侃而谈,说起那段历史。 所谓诸天大战,乃是修行史上规模空前的浩劫,指以道德天下为首的诸多天外宗门势力,意图一统诸天而掀起的一场席卷万界的惨烈战役。 …… 何星辰言毕,忽向秦川问道:“秦道友以为,此战中,最根本的转折点在何处?” “经书上所言……”秦川依着经书内容,照本宣科答了。 何星辰却别有见解,摇头道:“我以为,是道德天下的战力不足以有一统诸天的能力……” 秦川听着这与经书相悖的解读,若有所思。 他毕竟是苦读过四年经书的人,于许多问题上也能接得住话。二人谈史论今,不觉两刻钟已过。 秦川注意到玄光镜中的节目已近尾声。 何青旋乖巧地依着家中惯例,将频道从“东胜台”切换至“九川县台”——并非她多爱看新闻,实因她喜爱的节目需至戌时四刻方开播,而戌时整至四刻,向来是父亲与兄长观看天下大事与本地要闻的时辰。 秦川看着新切换的县台画面,问道:“星辰道友在县琅音阁,是负责主持哪档节目?” “我才转正不久,尚未有独自主持一档节目的能耐。”何星辰轻叹一声。 正说着,县台已开始播放熟悉的新闻片头: “各位观众晚上好……以下是今日主要内容。” 【庐山福地公告:原九川城隍庙副县隍赵忠吉,严重违反天条,道心不坚……经庐山东胜府擢仙台批准,开除道籍,收回赵忠吉‘从七品山河协理箓’,废其修为,没收其逆天所得……之后移交‘獬豸院’审决。 新任九川县庙副县隍由孙清寒道友接任,授“从七品城隍协理箓”,并兼任九川土地神职,授“从七品土地经坛箓”。】 “下面播放孙清寒道友简历。” “孙清寒,女,二十八岁,潇湘洞天雁南福地清河县人。天尊历九七一六年入门修行,九七一八年正式入道,同年出仕。紫禁天书院农桑系学士,金丹中期修为,水行工程师,天规专业。 九七二零年——九七二一年,任平家村东胜观观主; 九七二三年——九七二八年,于紫禁天书院天规系进修; 九七二八年(现)任庐山福地九川县城隍庙副县隍,九川县土地。” 见九川县台首条要闻竟是此事,秦川与何星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县里……变天了。” 关于玄光镜中提及的孙清寒副县隍职级,需知东胜天下将仙官道人的职阶划为如下数等: 村舍级副职,村舍级正职; 乡观级副职,乡观级正职; 县庙级副职,县庙级正职; 地府级副职,地府级正职; 天宫级副职,天宫级正职; 御级副职,御级正职。 依“舍、观、庙、府、天、御”之序,于东胜天下由低至高设立各级官衙。 其中,县城隍庙的“县隍”乃一县之主,统领城隍庙;而“土地”则负责一县政务运转之衙署,受城隍庙节制。 譬如秦川即将赴任的农灵寺主持,便属乡观级正职仙官,授正观级“八蜡兴穰箓”。 而秦川现今不过是个火工道人,若能顺利授箓转正,方能成为“天箓道人”。 其后还需积累功绩,或逢特殊机遇,方可晋升为“副观”级道人。 当然,他也可在转正后不求进取,转而请调乡间,担任村官“土地”。虽也能获授从九品箓,但仙途成就,大抵也就止步于此了。 秦川心念电转,这些关于此世道人修行常识的知识快速掠过脑海。 他看向何星辰,问道: “这位赵县……赵忠吉,究竟是出了何事?” “此等人物之事,岂是你我能知晓的?”何星辰摇头道,“县庙的人事任免,皆由福地擢仙台定夺。不过看这通告,所犯之事恐是不小。但……也并非全无征兆。” 身为琅音阁道人,他每日接触此类讯息,善于从州县各级新闻中捕捉风向。 有时,新闻本身即能透露许多问题——见到谁不重要,见不到谁才重要。 这些时日未在新闻中露面的,可远不止这一位。 此刻,何星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赵副县隍,的确已有十来天未曾于县台新闻中露面了。 难怪一出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打入天牢。 何父见状,压低了声音,似想透露些坊间传闻:“你们年轻不晓得,早几十年,关于这位副县隍的旧事,可是流传甚广……” 话未说完,何星辰轻咳一声,打断道:“父亲,此等事非我与秦川这等末流小道所能置喙。” “是极,是极。”何先生自知失言,连忙噤声。 秦川听出了何星辰的言外之意,亦是在提醒自己,莫要私下妄议上官。 即便对方已然落马,难保不会风声走漏,平白惹来麻烦。 他便将此念压下,只默默吃饭,目光却不时瞟向玄光镜上正展示的新任副县隍兼县土地——孙清寒道友的履历及画像。 那是一位身着玄黑道袍的女修画像,青丝如墨,容色清冷,气质高华出尘,不似凡俗中人。 “年仅二十八的县庙级仙官,金丹修为……真乃天之骄女。” 对于这位即将执掌九川县,成为包括自己在内数十万百姓与道人顶头上司的女子,秦川心中既有敬畏,更多却是惊叹。 金丹境,寿五百载。 而此女年仅二十八便已臻此境,更成一方百里之主宰,当真令人仰止。 傍晚时分,秦川自何家告辞,回到自己屋中。 临别时,何星辰还邀他日后安定下来,可去参加他们一众年轻同道组织的“诵经会”,言道自己许多历史见解,皆是从中与同侪交流所得。 秦川未置可否,只道待熟悉农灵寺事务后再议。 …… 翌日,天光渐明。 秦川自打坐中醒来,内视丹田之中那如星旋般流转的灵气粒子。 “一万一千八百粒!” 他振奋于这一夜的成果。 《惊神十三变》第一层的神识之力,配合九川县城下的灵脉,一夜之间竟让他收获如此丰沛的灵机。 照此速度,甚至无需十日,他便能积攒足够凝聚“灵波”的灵气,冲击练气一层! 这与三叔所言“常人于城内需半载方能练气一层”相比,他或仅需半月便可达成。 天才! 得此天蕴炉之助,他俨然已踏入了名为“天才”的领域。 心情大好的他,早餐时连红薯都多用了两个。 第9章 字画 饭毕,静极思动,他决定再往四府街的旧货市场碰碰运气。 昨日自石狮中所得的《惊神十三变》,让他尝到了甜头。天蕴炉这种于万千旧物中识珍辨异之能,令他心驰神往。 尤其是石狮这等物件,远非法宝,仅因沾染前主法蕴,便能被他点石成金。 此类介于仙凡之间的旧物,真修者不屑一顾,凡俗亦不知其具体用处,偏偏于他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穿街过巷,再度踏入四府街市集。熟悉的货郎吆喝声扑面而来:“拨浪鼓、针线……” “这盆怎么卖?” 秦川瞧见一物,心中一动。 他现在租住的何家并无茅厕,不似农村可随意解决。 在此处,上厕所需夜出巷尾,使用公厕,极为不便。 而夜壶恰是他来时未带的东西。 “三文钱。” 一番讨价还价,终以两文灵钱成交。 他将新买的盆夹在腋下,径往拐角的旧货市场行去。 “哟,小哥又来了?”昨日那瓜皮帽摊主竟还认得他。 秦川在其摊上翻抹一阵,摇头道:“怎还是这些老物件?没有新货么?” 瓜皮帽摊主嘻嘻一笑:“咱这行当,上货哪能那般快?就这些还没出清,哪敢再进新的?” “你这便是承认是新进的货了?”秦川笑谑。 “是进的,可不是新的!都是老玩意儿!”摊主忙不迭否认。 秦川一笑:“那我下回再来。” 于旧货市场转了半晌,似乎真应了那瓜皮帽摊主之言,此间上新货颇慢,所见大多仍是昨日旧东西。 正失望,准备转身离去时,忽听不远处一字画摊前有人笑着问道: “老板,你真的是好大胆子哇!那副县隍都进去了,你还敢在此售卖他的墨宝?老实说,是从哪个大院门口的垃圾箱里扒拉出来的?就不怕惹祸上身?” “能惹甚祸?咱一小老百姓,谁还为此抓我不成?再说了……” 字画摊主眯眼笑道, “若非赵副县隍进去了,似我等这般人物,哪得见识这等官老爷的亲笔?不瞒您说,昨夜我打永康街过,见一堆字画正被火烧着,凑近一瞧,竟是赵忠吉的墨宝!拼死才从火堆里抢出这一幅,您瞧瞧……” “字倒确是真迹。赵忠吉虽进去了,其笔力向来不差。只是……” 那客人笑骂, “而今却不值钱喽!谁还肯收藏一个赃官的墨宝?” 赵忠吉没倒台时,其一幅字画价值近千灵元,尚且难求。 而如今锒铛入狱,之前亲近的人唯恐避之不及,招惹上任何一点,所以纷纷暗中或丢,或烧,这墨宝已然一文不值。 “这……好歹是咱九川县城隍副县隍、金丹修士的亲笔!您好歹出个价,合适我就让与您了。”摊主犹自劝道。 “我还是瞧瞧别的罢。这画,如今白送我都嫌占地方。”客人毫不客气,摇头离去。 不远处的秦川却目光微凝,落在那幅字画上: “金丹修士亲笔所书的墨宝?其中会有法蕴么?” 心念一动,他便按捺不住好奇,踱至这书画摊前。 “小兄弟,买画?”摊主见有新客,笑容可掬。 秦川不置可否,默然伸手,依次拂过摊上字画,最终,指尖落于赵忠吉那幅题字之上。 画作之上,乃是四个大字: 大展鸿图。 落款:甲辰年春分赵忠吉题。乃是去岁春日的墨宝。 指尖触及宣纸的刹那,脑海中字迹浮现: 【物品:书法题字】 【金丹修士赵忠吉运笔题字,笔走龙蛇,墨蕴法力,内含法蕴。可提炼为书法修为一份,可回炉为2点法蕴。】 秦川心中微震。 2点! 无论是子母秘银针,还是镇宅石狮,回炉所得不过1点法蕴。这幅题字,竟蕴含2点!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然问道: “画怎么卖?” 字画摊主见这年轻人开门见山,正待狮子大开口,却听秦川抢先道: “老板莫要唬我。方才我在旁边听得很清楚,赵忠吉现在已经被打入天牢,这画是你自火中拾的。” 摊主一怔,旋即笑道:“那您的意思是?” 秦川道:“实不相瞒,我习练书法,赵忠吉字迹别具一格,可资临摹。但你若索价过高,我也不会当这冤大头。给个实诚价罢。” 摊主心知此物今非昔比,本就是他白捡的,能卖出便是赚,遂伸出一指:“五百钱。” 秦川摇头:“五十灵钱。” “您这价砍得忒狠!”摊主苦脸道,“多少再加些。” 秦川道:“五十灵钱。你若还有别的,我一并收了。卖,我便拿走;不卖,作罢。” “当真?倒还有几幅,只是都被烧毁了,您看这……”摊主闻听此言,眼珠一亮,忙从摊下取出三张烧得残缺的条幅。 “都是残卷?”秦川皱眉。 只见三张题字,拼凑仅余七字。原应分别是“天道酬勤”、“海纳百川”、“宁静致远”。如今“天道酬勤”只剩“天……勤”,“海纳百川”余“海纳……”,“宁静致远”残存“宁静……至……”。 他一边端详,一边伸手抚过。 【残破题字】 【金丹修士赵忠吉所题……可回炉为1点法蕴】 …… 秦川心中暗喜,竟连残品每幅都能回炉出1点法蕴! 这位落马的赵副县隍题字时,倒是未曾敷衍,字字皆贯注心神,故连残字也蕴法性。 他面上却故作嫌弃:“老板你真不厚道啊!都烧毁至此,还想卖钱?” 摊主面皮再厚,亦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小兄弟既是练字之用,又非收藏,临摹而已,无妨罢?” “你看我像那冤大头么?”秦川反问。 摊主叹口气:“这般,您再于小摊另购个别的,这几幅残字,便当赠你怎样?” 最终,秦川挑了一本老黄历,作价两文灵钱,看向摊主。 摊主嘴角微抽,别过头去,算是服了:“得嘞!承惠五十二灵钱,您拿好……” 秦川心中亦自叹息。 肉痛地取出灵钱,接过这卷字画。 虽知怎么算都是大赚,可眼见钱财如流水般逝去,仍觉心疼。 怀揣数卷字画离开四府街,清点着身上仅余的三枚多灵元,秦川咬牙跺脚: “再来这里,就剁手!” 他暗下决心,在未来未有稳定进项之前,至少一月之内,绝不再来此间挥霍。 现今尚未入职,没有俸禄,再这般大手大脚,怕真要喝西北风了。 回到建春门外小院。 万幸院中无人。 秦川松了口气,闪身入屋,紧闭房门,拉严窗帘,终于可以尝试天蕴炉的第二功用。 “回炉!” 他将掌心对准那几卷字画。 第10章 法蕴 呜~ 陡然间,掌心炉鼎印记如生漩涡,强行自卷轴上汲取出些许物事——赫然是那几个墨迹盎然的字形,纷纷投入掌心之中! 轰隆! 脑海中那尊玄黑炉鼎骤然烧得通红。 秦川眼睁睁看着“大展鸿图”、“天勤”等共计十字,被那巨炉吞噬。 【本次回炉预计时间: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秦川顿生不妙之感,当即不敢怠慢,凝神静气。 既知无论提炼还是回炉,皆耗自身精神气血。 连续五个小时的高强度回炉,若不能保持心神凝聚,体力充沛,恐生不测。 一晃五个小时过去。 榻上的秦川面色憔悴,黑眼圈深重,恍若彻夜未眠。 “竟连倍增的神识,都险些支撑不住么?” 他强抑着昏沉之感,看向最终成果。 只见那玄黑炉鼎盖沿微启,自其中倏然飞出五颗水晶般剔透的物事,每颗约指甲盖大小,悬浮于天蕴炉右上角。 【炉主获得:5点法蕴】 道生万法,法蕴万灵。 法蕴者,万物法性之精粹也。无所不化,无所不能,乃修行路上之资粮。 回炉蕴他人法性之物,可得法蕴,用以提升法术修为。 …… 伴随着这行流水般的字迹自炉鼎外壁淌下。 秦川“眼前”浮现出自身讯息: 炉主:秦川 法蕴:5点 箓级:火工道人(未入流) 修为:引气(未入门) 所修法术: 银芒白毫针(第二层) 惊神十三变(第一层) 显然,在获得这5点法蕴之后,他终于解锁了天蕴炉的第二核心功用—— 法蕴加点。 “却不知这5点法蕴,能将我现下所修的这两门术法,提升至何等地步?” 秦川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先行尝试加持那《惊神十三变》。 仅是第一层,便令他神识倍增。此功法之玄奥,无疑是他超越常人的依仗。 “先加1点,试试深浅。” 心念方动,咔嚓一声脆响,一点水晶状的法蕴已于脑海中应声破碎。 嗡~ “惊神十三变”之下,居然冒出来了一个光球,呈现灰白色,其中好似得到了充能也似,开始积蓄“水晶色”的能量。 三个呼吸之后。 望着惊神十三变下面的这个光球能量,停留在了大概5%的程度,秦川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啊?一点法蕴才只能将惊神十三变第一层提升5%左右的进度吗?那也就是说,5点法蕴全砸下去,也只有25%程度,至少需要20点法蕴,才能让惊神十三变突破到第二层?” 得到了这个数据。 秦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忖:“不愧是能大幅增强神识的功法,提升起来消耗的法蕴果然惊人。” 转念想到《惊神十三变》的修炼限制——常人需在三年内突破,否则便有走火入魔之险,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人至少要苦修三年才能突破一层…… 而自己只不过耗费了几张字画和一些灵钱,就相当于省去了别人数月的苦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来试试这门飞针法术。” 他心念一转,同样消耗了1点法蕴。 咔嚓! 随即,只见代表“银芒白毫针”的光球内的能量飞速充盈至100%,整个光球骤然亮起—— 啵! 霎时间,无数关于飞针操控的经验与感悟涌入秦川脑海。 突破!银芒白毫针第三层! 更让他惊喜的是,突破之后,光球中的能量并未耗尽,仍维持在“精通”层次的30%左右。显然是突破后仍有盈余! 秦川不再犹豫,将剩余的3点法蕴也全部投入这门飞针法术。他的想法很实际:初来乍到,虽已开始炼气,却无任何自保之力。与其积攒法蕴去提升神识功法,不如先精修一门实用法术,至少遇到危险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当!当!当! 伴随着清脆的突破声响,银芒白毫针接连晋升: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 秦川望着眼前清晰标注的“银芒白毫针第六层”,一时有些发愣。 “这门法术不是只有五层吗?怎么冒出第六层来了?” 他连忙静心感受第四到六层的法术经验,很快生出一种奇特的错觉——仿佛这多出的第六层,是他自己苦心钻研、推陈出新的成果。 秦川顿时精神一振。 “天蕴炉不仅能加点,还能继续推演功法?凭空搭建高楼?” 这是否意味着,《惊神十三变》日后甚至能被推演至“惊神百变”、“千变”? ——只要法蕴足够! 一想到法蕴的需求,他又像被浇了盆冷水。 《惊神十三变》第二层就要至少20点法蕴,修满十三层还不知道要多少,百变之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此刻,光是消化银芒白毫针前所未有的第六层功法,就已让他冒出许多念头。 修炼银芒白毫针,需对应人体穴位。 这门法术本为飞针刺穴、灭杀虫害、治病救人所创,诛敌还在其次。法术中蕴含的诸多穴位、经脉知识,自然也包含在第六层的感悟之中。 秦川当即取出一根银针,望向自己手腕,屈指一弹—— 咻! 银针瞬间刺入手腕,针尖透出,针尾微颤。 这看似惊险的一针,他却未感到疼痛,也未出血,反觉一阵酥麻,连昨日炼化字画所致的精神疲惫和头痛都缓解了许多。 他缓缓捻动银针,为自己行针治疗。 “好困……” 针甫入穴,困意便如潮水涌来。秦川眼皮渐沉,竟就这般盘坐着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秦川自然醒来,只觉浑身舒泰,神清气爽,忍不住舒展身体,长长呼出一口气: “啊~前世牛马奔波劳碌,今生苦读压力也大,已经十几年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他低头看去,那枚银针仍稳稳悬在腕间,伸手轻抹,银针便如变戏法般悄然消失,回归针匣。 昨夜这一针,功夫可谓精深至极。 一针之下,不仅刺中穴位,更精准触及细微经脉——用前世的话说,简直如同完成了一场高精尖的神经外科手术。 这一切,都是在没有任何精密仪器辅助下,凭银芒白毫针第六层的修为做到的。 “这门法术,完全能用来调理自身各种问题。只可惜我尚未凝聚灵波,若有了灵波,甚至能御针入体,游走周身。” 人生于世,食五谷杂粮,经大小磕碰,每个人身体都难免有些隐患。 除非筑基之后脱胎换骨,方能重塑身躯,达到内外明澈。 但现在,秦川看到了一个希望:在修炼到副观级、筑基之前,就能将体魄调养到接近完美健康的状态。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成功踏入炼气一层,能以灵波御针。 第11章 入职 接下来的日子,秦川强忍去四府街“剁手”的冲动,日夜苦修,凝练灵气。 转眼近十天过去。 五月十五,清晨。 秦川刚走出房门,院里正在给自行车打气的一个中年汉子便笑着招呼:“小秦,今天要去农灵寺报到了吧?” 这些天下来,秦川早已和院里另外两位租客相熟。 这位汉子名叫周炳文,年近三十尚未成家,在县里的九川铁器工坊做工。 对他那辆自行车,秦川也已见怪不怪——据说也是天外来的物件,总让他暗自猜测着某些可能。 “嗯,今天就去报到。” “看你这样还没吃早饭吧?来,我这有几个包子,路上垫垫。”周炳文从车筐里取出个油纸包递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 秦川正要推辞,周炳文已推车出门,回头笑道: “我先上工去了。你去了农灵寺好好干,争取早点转正当上仙官,咱们一个院里住的,脸上也有光!” 秦川咧嘴笑了笑,目送他离开。 农灵寺位于坊内的凤城路。原本需步行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仅用一炷香时间便赶到。 来到农灵寺这座气派的衙署外,门卫上前拦阻。秦川递上录取通知书,门卫大爷一看,露出温和笑容,正要开门,却忽见衙署外驶来一架车辇,由几头神骏异兽牵引。 秦川正自好奇,便听门卫大爷低呼一声: “是县庙的车辇!” 连忙将门打开。 紧接着,他看见车帘掀起,从中走下一男一女两位道人。 尤其那位女修,一身黑白道袍,气质超凡,宛若不食人间烟火。 孙清寒。 秦川亲眼见到了这位空降而来的年轻女修,她不仅是全县道人的顶头上司,更是执掌一方水土的实权人物。 仅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威压。 这并非前世所见的寻常官威,而是一位修行者对更高境界者气机的本能敬畏。 县庙级仙官,金丹期修为,其存在本身便如一座山岳。 未及他细想,便见农灵寺内快步走出十余名年纪不一的道人,三五成群迎至衙署门口。 为首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道人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激动拱手施礼: “方才接到玉简传讯,说新任县隍要来寺中视察,未想您来得如此迅捷。贫道刘世昌,现任农灵寺副寺长。这两日郭善山寺长前往临县巡查,寺中事务暂由贫道代理。” “刘道友。” 孙清寒颔首回礼,唇角含笑道: “谈不上视察,只是在灵植相关政令上遇到些难题,特来与农灵寺诸位道友交流探讨,盼能听取各位的高见。” “县隍莅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刘世昌侧身引路,“请入内详谈。” 秦川目送这一众身份显然皆为自己未来上司的道人,簇拥着那位清寒县隍步入衙署。 “后生,报到去第三个门房便是。”门卫大爷提醒道。 “多谢指点。” 秦川道谢后,举步迈入这座可能将任职许久的地方。 甫一踏入第三门房,便见一片忙乱景象:五六名道人来回奔走,呼声不绝: “快!把今春灵植栽种名录找出来!” “还有田亩汇总文书,上月我才整理过,都翻出来!” “动作快些!” “对了,清寒县隍或许要去观察田巡视,速速通知那边做好准备!” “若是县隍问起什么刘寺长答不上来,追责下来,便是吾等办事不力,到头来吃挂落的还是咱们!” 案牍后,一名道人正满头大汗地翻检如山文书,无奈叹道:“这般突然造访,叫人如何准备得及……” 秦川见众人忙得无暇他顾,略觉尴尬,寻了个人小声问道:“这位道友,在下秦川,是新来报到的火工道人,不知该寻哪位办理?” 那埋首文书的道人抬头瞥他一眼:“新来的?归我管。秦川……似乎有这么个人。怎的今日才来?将符牒取出,我对验过后便为你入籍。” 秦川未料竟直接找对了人。 待验过符牒、录完名籍,那道人扬声道:“陈冬阳!来一下,带这位新火工去试验田,那边再加个帮田的人手。” “帮田?”秦川微怔。 案牍后的道人扫他一眼,淡然道:“火工道人便是杂役,自然哪里缺人便往哪里补。若能修至练气四层或立有功劳,可提前转正,一年内,无过失记录,亦可转正,届时再授实职。” 秦川深吸一口气,得此解释,不再多言。 身后走来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浓眉大眼,语气还算温和:“可是秦川师弟?随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房。 “师弟出自哪所道学?” “便是本县的九川道学。” “原是同门!我虚长几岁,便唤你一声师弟了。” “小弟初来乍到,往后还请陈师兄多多指点。” 秦川从善如流,拱手称师兄,姿态放得极低。 陈冬阳笑道:“其实也无甚可指点。新人嘛,无非一个‘熬’字。我看师弟目蕴灵光,想必已引气入体。接下来只消按部就班修炼,一年内练气四层当无问题。” 言谈间,二人已行至农灵寺后园。这衙署之后,竟别有洞天:二十亩园圃规划齐整,林木、花卉、药草、灵谷井然罗列。 “霍老,这是新来的火工道人秦川。寺里已录入名籍,先派来试验田帮田,请您老安排差事。”陈冬阳将秦川引至园边一间木屋前,恭敬施礼。 屋前躺椅上坐着一位以草帽覆额、叼着旱烟的老人。 秦川亦恭敬见礼:“霍老。” 方才一路行来,陈冬阳已凭同门之谊,先行提点过秦川: 这位霍老堪称农灵寺传奇。 连现任寺长亦是曾受其教导。 霍老名唤霍元觉,虽为副观级道人,却享正观级待遇。 可得筑基丹供给及突破名额,说是县农灵寺的“扫地僧”亦不为过。 尤其在其曾将农灵寺根本功法《青木生机诀》推陈出新,创出更进一步的《乙木青天诀》。 这是一部号称能医九川九成九草木灵植的功法,霍老本人也因此被尊为“灵植圣手”。 第12章 视察 农灵寺草屋外。 对于二人的问候,老人却头也不抬,只淡淡道: “后头屋里,去取丙十三号田的农具与文书。那片田日后便归你照料。灵植不可生虫,土壤不可板结,花草不可枯败。有一样差池,便要治你的罪。” “是。” 秦川深吸一口气,依言转入屋后。 门外,陈冬阳微俯身道: “霍老,新任清寒县隍已至寺中,稍后或许会来试验田,您老需早做准备。” 他是得了任务,来提醒霍老。 老人的草帽终被烟杆稍稍顶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赤红面庞。 霍老目光凝重,若有所思: “新官上任,首巡便至我们农灵寺……看来县里往后施政方向,或者说这位新城隍的侧重,是要落在农灵一事上了。” “您老明见。” 陈冬阳拱手道。 外面, 老人陷入沉思。 里面, 秦川踏入木屋,片刻后寻到标有“丙十三”的木箱。 开箱一看,内盛锄头、剪刀、铁铲等农具,另有几本册子。 他先取册子观瞧,封面分别题写: 《火工道人入门培元功·上册》 《农灵寺基础作物种植大全》 《基础法术·五灵翻土手》 《基础法术·千蕊引蜂咒》 《基础法术·辨药察微眼》 共五册,显是照料灵植的火工道人必修之功课。 秦川珍而重之地先拿起那部《培元功》——此乃他眼下能修炼的首部内功心法。继而取过背篓。 正欲将农具装入,不料指尖方触及那把药铲。 【物品:老药铲】 【存世二十载,历经多位灵农之手的老铲,沾染诸多气机,内蕴玄妙。可提炼为“五灵翻土手”第一层修为,或回炉为1点法蕴】 秦川眸光倏然一亮。 “我这是进宝藏洞了?” 他立即逐一抚过其余农具。 每触一件,眼中喜色便盛一分。 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农具,竟件件皆是宝物。 不一会儿。 秦川背上的竹篓里,整整齐齐躺着七件农具:药铲、镰刀、剪子、耙、锄、镘刀、犁头。 皆是农灵寺观察田这十数年来,诸位灵农用熟了的家伙事。 经年累月的使用,早已将诸般基础法术的法性,沁入器具之中,可以被天蕴炉提取出来,亦或者用于回炉。 “五灵翻土手、玉镰不伤诀……这些农具之中蕴含的法术,都是寺中灵农必修的基础法术。” 秦川望着这一篓家伙,如同注视一筐珍宝。 即便有些法术眼下用不上,却可藉由天蕴炉将它们回炉重炼,提取出最为纯净的法蕴。 七件农具相加,据天蕴炉所示,足足可炼出10点法蕴。 真是发财了! 这足以省去他修炼《惊神十三变》第二层近半的苦功。 当然,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农具内的法蕴与法术提取回炉,就要考验他的胆识与手段。 秦川并未立刻动手。 他背起竹篓,先行走出木屋。 屋外,霍老已从躺椅上站起,正低头沉吟着新县隍的事儿…… 先前引他过来的陈冬阳师兄已不在原地,想必是回门房忙碌去了。 “霍老。”秦川故意出声,执礼请教后续事宜。 霍老慢半拍抬起头,嘬了口旱烟,瞥了一眼眼前的少年,道: “你负责的丙三号田在那边,共六亩。 现下有两亩空置,其余四亩中,有一亩葛根、一亩百合、半亩灵蒿、半亩灵芝,还有一亩豹皮花。 具体如何侍弄…… 《农灵寺基础农作物大全》里皆有记载,你好生研习,仔细照料,便不会出错。现在便去干活,先除虫,后松土。” 他指了指丙三号田的方向。 秦川点头应道:“是。” 见秦川利落地背起竹篓就要下田,霍老忽然想起什么,沉声叮嘱: “且慢。一会儿新任县隍或要来视察,你是新人,诸多规矩不懂,只管埋头做好分内事,莫要抬头,莫要引人注目,免得横生枝节,徒惹笑话。” 秦川心中一动。 孙清寒要来? 他面上恭敬称是,转身离去。 虽是两世为人,前世更久经历练,深知职场诸多弯绕潜规则,但对于这仙官场的门道,所知仍是浅薄。 正所谓:当官十条路,九条人不知。 他心中有许多念头,现在却一点都没办法作用于此刻。 还是信息不够。 …… 农灵寺公廨内。 一张长条桌案,两拨人相对而坐。 每人面前皆奉有一盏清茶。 孙清寒作为九川县庙的二把手,坐于右侧中间位,并未碰那茶盏,而是微笑着率先开口: “今日我代表县庙前来,主要是有一物,请诸位道友一观。” 刘世昌连忙接口:“好,好。” 孙清寒向身旁一位年轻女道人微微颔首。此人正是为她驾驭车辇兼掌理文书的随从。 女掌书会意,起身从随身锦囊中取出十数颗金黄澄澈的灵果,分别置于农灵寺诸位道人面前。 “这是……橙类灵果?”刘世昌试探问道。 “诸位不妨先尝一尝,过后我们再谈此事。”孙清寒端起茶盏,轻笑道。 诸位农灵寺道人自不敢违逆县隍之意,纷纷小心剥开果皮。 刘世庚拈起一瓣果肉送入口中,细细一品,眼前微亮: “果肉甘甜,香气馥郁,最难得是灵气充沛,这一颗橙子所蕴灵机,怕是不下千粒。” 听他开口,其他道人也纷纷附和赞誉: “确实甜美异常。” “胜过以往所尝任何橙品。” “这一颗橙子的灵气便如此浓厚,若日食四五颗,怕是抵得过练气道人数日苦修之功。” 待众人皆发表意见后,孙清寒方再度开口,神色略显严肃: “此橙名为‘流香橙’,乃天外品种,是我为九川带来的一项试种之政策。” “众所周知,庐山福地下辖十三县,我九川历年气运皆处于最后。 根子,都在于灵气贫瘠,经济难以提振。 其间缘由复杂,既有以往天条规则所限之故,亦有部分道友、仙吏尸位素餐之因,更不乏我等多数道人观念陈旧,跟不上时势。” 刘世昌与一众农灵寺道人屏息凝神,不敢大气喘一口。 提及“尸位素餐的道友”,自然是指刚被革职的赵忠吉。 此等县庙里的仙官升迁落马之事,绝非他们这些司职种植的道人所能妄议。 “个别道友的问题暂且不谈。” 孙清寒语气淡然,却自有威仪。 “道友们,前不久我们县庙讨论了,结合天庭道法,确定了其中有几项核心法则,可归结为几点: 夫首务者,在厚生利民,阜财兴气。弛天庭专营之禁,许持牒道人开宗立派,广纳贤才,汇寰宇灵秀,共襄盛举。 “这些天条法则的意义,具体落到我们县庙,落到我们九川县,经研议后认为: 一方面需招宗引灵,此事将由我与元康道友负责,往来于福地、洞天,乃至天外,寻访合适宗门; 另一方面,则须在我九川本地推出几样核心物产——譬如方才诸位所尝的‘流香橙’。” 第13章 二把手 元康道友,便是九川县一把手,正印县隍顾元康。 听完孙清寒一席话,在座皆是经考公踏入仙途的道人,岂会不明其中意思? 只是心下不免忐忑。 新天条既出,意味着过往诸多成例皆需更改。 有人心态尚未扭转,仍对天外之物抱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谨慎。 如今却要与天外接轨,这…… “清寒县隍之意,是要在我九川试种此灵橙?” 刘世昌问道,额角已渗出细汗。 这无疑是一场变革试验。 对孙清寒而言或是一次政绩尝试,但对农灵寺而言,却是巨大挑战。 尤其对他这等主要负责人,稍有差池,便是仙途中断之祸。 “不错。” 孙清寒双手交叠置于案上,发丝微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事我已咨询过紫禁洞天的一位草木宗师。 九川,乃至整个庐山福地,土质多为红色灵土,极宜柑橘类灵植生长。 故而此事,便交由你们农灵寺负责。 此番,我共带来一百五十六株灵橙树苗,交由你们栽培研究。” 孙清寒语毕,公廨内一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目光皆投向副寺长刘世昌。 刘世昌硬着头皮道: “此事关系重大,是否待郭寺长归来,我等仔细研议,拿出个章程,再赴县庙禀报?” 此事千钧重担。 这位新县隍为求功德,锐意进取,但他们却不能轻易被当做试验的卒子。 且不说南橘北枳,天外灵植能否在东胜天下成活并保持品质仍是未知数。 单说应下此事,便意味着在此位县隍任内,他们必须交出成绩。 若交不出,便是贻误县里大计,届时总需有人承担责任。 那会是谁?自然是首肯此事之人。 此等大事,他一副寺岂敢擅专,需得正寺顶上才行。 故而才说需等正寺郭善山归来再商量。 孙清寒却道:“不必等郭道友回来。此事乃我代表县庙与诸位商议,文书不日便会下达。” 刘世昌心头剧震。 代表县庙?这意味着顾县隍及县庙其他要员均已首肯? 这位空降的女县隍竟有如此能量? 甫一上任便能将县庙诸人意见一致,直接下达命令性文书? 不是说一把手方有绝对权柄么? 何以副县隍竟做了正县隍的主? 这是二把手? 正县隍顾元康与副县隍兼领土地之职的孙清寒,究竟谁才是一县之主? 心念电转间,刘世昌勉强挤出笑容:“这……下官会后便立即传玉简予郭寺长,禀明此事。” “嗯。”孙清寒微微颔首,旋即起身,“时辰尚早,索性便去农灵寺的观察田看看吧。听闻寺中有一位草木圣手,人称霍老?正好拜会,听听他老人家的高见。” 她既起身,公廨内众人自是哗啦啦随之而起,簇拥着她离开公廨,径往观察田行去。 …… 吸—— 踏入丙三号灵田,秦川立于一片灵芝之间,深深吸气。浓郁的灵气粒子如潮水般涌入身体,比起何先生家中,足足强了三倍有余。他不由得低声感叹: “公家的灵田,果然不是坊外那些散灵之地可比。” 原本在这十日之中,他已凝聚近十万灵气粒子,屡屡尝试突破,意图化灵粒为灵波,却接连失败,反而在压缩过程中白白耗去不少灵气。 此刻,身处这片灵氛充沛之地,他下意识依照新得的《培元功》路线运转周天,体内竟隐隐传来一阵破关的悸动。 “难道之前迟迟无法突破,是因为缺少正宗心法,只凭道人符牒本能引导,终究不得其门?” 他心念电转,而功法已自然而然牵引神识,疯狂攫取四周灵机。那十万灵粒随之震荡,如雾扩散,似要透体而出—— 这是……要突破了? 但秦川猛地一凛,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此处是农灵寺,是公田,突破之事岂能儿戏? 就算有九成把握,也绝不能在此冒险。 若有人心存歹意,稍加惊扰,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迅疾扫过田埂间其他几位道人。 虽或许是小人之心,但既然踏上道途,便须对所有人存十二分警惕。 宦海浮沉,吉凶难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幸而其他道人皆在数亩之外,并无人留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虽不突破,却不妨趁机多吸纳一些灵气。” 他一边俯身检查赤灵芝长势,见它们生于腐木、色泽殷红、骨朵参差,一边暗中运转《培元功》,继续积累灵粒。 突破极为耗损灵机,此时多蓄一分,便多一分把握。 虽说颇有薅公家羊毛之嫌,但这等事,便就像夏天上班开公司的空调,不用也是白不用。 正当他心神稍弛,忽然有所感应,蓦地抬头,恰看见一行人朝着观察田方向走来。 “果然来了。” 他立即敛息凝神,依照霍老先前吩咐,不但停止吐纳,更将自身气息尽力敛藏,混同于周遭草木之中。 其余火工道人与帮田也都察觉,纷纷屏息垂首,假作忙碌,不敢稍有怠慢。 新县隍亲临考察,若被挑出错处,寺内责罚绝不轻松。 只见那为首者,一身玄白道袍,气质清冽,正是新任县隍孙清寒。她步履从容,唇边含笑,如寒梅初绽,向戴草笠的霍老说道: “这位便是霍元觉霍道友吧?我是孙清寒没来九川之前,便已听闻县中有位草木圣手,今日终得一见。” 霍老早已摘帽躬身,皱纹间挤出谦逊的笑: “清寒县隍过誉。草木圣手万不敢当,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些侍弄灵植的经验罢了。” “霍老太谦。” 孙清寒并未多言寒暄,径直切入正题: “方才我已与寺中诸位道友议过一事,霍老不妨也听一听……” 她语声清稳,身旁刘世昌随即接话,向霍老解释起来,面上笑意亲和,与先前议事时的凝重截然不同。 霍元觉低头捻须,似在沉思,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真是件麻烦事……” 他久历公事,怎会听不出这其中关节。 新县隍上任首把火,便要大刀阔斧推行新政,头一个就烧到了农灵寺。 这种试种灵橙之事,若办得不好,往后数年乃至十数年中,农灵寺都难有宁日。 “霍老意下如何?”孙清寒目光明澈,仿佛能照见人心。 霍元觉抬头,缓缓答道:“九川土质,确宜栽种柑橘类灵果。清寒县隍慧眼如炬。 只是仍有几重难处: 其一,外来灵种易生虫害,防治之法尚无成例; 其二,此类灵果需雨水充沛,甚至需降灵雨浇灌……” 他先赞赏县隍的计划,继而罗列困难,语留三分余地。 “灵气之事由我解决。其余技术难点,我相信农灵寺诸位定能克服。” 孙清寒却似早已看透众人心思,不容推诿,转而问道: “观察田现余多少空地?哪几处最宜栽种‘流香橙’?” 刘世昌对此倒是熟稔,早有准备,当即应答: “回县隍,观察田现余六亩空地。丙字三号田二亩,乙字二号田四亩。眼前这便是丙三号田。” 说着带人来到了秦川负责的田地。 孙清寒步入田埂,目光落向那两亩空置红土:“这二亩便是适宜柑橘的红色灵土?” 刘世昌与霍元觉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苦涩,只得应道:“是。” “此地由谁负责?”孙清寒忽然发问。 霍元觉心头一跳。他本怕那新来的火工道人出错,特意嘱咐其避开,谁知阴差阳错,偏偏撞个正着。 他定神答:“是一名叫做秦川的火工道人,他今日刚……” 孙清寒却未待他说完,目光已落向灵芝田深处。 一个正在树桩后俯身松土的少年身上。 她微微一顿,又多看了一眼,轻声赞道: “此人,天赋颇佳。” 第14章 论功过 天赋? 霍元觉循她目光望去,心中不解何以县隍突然论及这新人的天赋。 孙清寒修为已至金丹,神识过人,一眼便看出秦川神识远异常人,乃天赋异禀之相。但她并未多言,转身对副寺长道: “既然诸位皆认定此地最宜,那么过几日,县庙便会派人将百余株灵橙树苗送至。此后之事,便托付农灵寺诸位道友。此事利在天民,还望诸位交出一份让九川百姓满意的答卷。” 副寺长与霍元觉被她话语拿住,胸中憋闷,却也只能恭声称是。 孙清寒容色清冷,她亦有不得已处。 赴任之前,福地方面对她寄望甚深,将这贫灵县交予她,便是盼她能做出一番成绩。她一人之力终有穷时,唯有定策指方向,具体事务还需倚仗下属完成。 县隍离去后,农灵寺众人恭送至寺门外,目送其一行远去。 一直立于不远处、将事情听去七八分的秦川,却眉头渐锁,望向自己掌管的那两亩空地: “要在此处种灵橙?” 听起来不过是栽种果树,似乎并非难事。但由一县之主亲口指派、亲临田间定下的任务,再愚钝之人也知非同小可。 他才刚入农灵寺,似乎便撞上了一桩极为棘手的差事。 然以其身份,无从知晓更多内情,只得按时归家,准备突破练气一层。 再看农灵寺公廨之内。 …… 傍晚,正寺长郭善山风尘仆仆自临县赶回。 正副二寺对坐,皆面沉如水。 “该当如何?”刘世昌向真正的一把手问道,“是否该全力促成县隍此项灵橙计划?” 郭善山沉默良久,忽问起毫不相干之事:“老刘,我还有几年可退?” 刘世昌一怔,正要开口—— 郭善山抬手止住他,缓声道:“乡观级仙官,筑基后期,寿二百载。我今一百四十有六,一百五十退休。若无意外,四年之后,便是你接任此位。” 刘世昌忙道:“我……” 郭善山却端起茶盏,慢悠悠说道:“这位新县隍,年少锐进,自是盼着一番作为,以便早日高升。 她可以试错,即便错了,亦可调任它县,年岁尚轻才二十八岁,就有金丹期修为,五百年寿元,试错没什么成本。 然你我不同——若投入过巨却一败涂地,这后果,你我承担不起。 更何况,寺中灵气本就不足,哪有余裕投注于此等风险莫测之事?” 刘世昌低头沉吟,继而道:“您是说……此事,须使其不成?” “非是不成。” 郭善山道: “是既不能成,亦不能败,须将此事……拖入僵局。” 刘世昌面露惑色。 郭善山道:“我半个身子已退下来了,你即将上位。值此关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事若僵持下来,便算无过。无过,最是稳妥。 那天外灵橙移植本地,本就成活概率小,拖一拖,这批树自然就坏了。” 刘世昌终于明白。 天庭素有传言: 功德相抵位难迁, 无因无果仙路宽。 他细思片刻,却更皱紧眉:“但这终究是孙清寒上任首务,这第一把火……” “新天条颁布未久,庙堂之高所定国策,初心虽好,然施行成败,皆看下方如何运作。 当前大变之局,莫说九川小县,便是天下福地、洞天,亦在观望摸索。 新天条愿景,非一朝一夕可成,至少也须三五年试水。 这段时间,足够我平稳落地,你安然接任。” 郭善山啜了口茶,目光悠悠转向观察田方向: “你言那两亩地,是由一名今日方才报到、尚未授箓、仅持临时符牒的年轻火工负责?” 他微微一笑: “依我看,便不必换人了。让这孩子负责,正好。”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有些事,拖沓磨蹭,再出些无伤大雅的小纰漏,自然便不了了之。 至于由谁来担这名义上的职责——还有谁,比一个临时火工道人更合适的? 修道之途,不就修的一个心有灵犀。 …… 秦川自农灵寺下值归来。 刚踏入院门,便见何星辰也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秦兄,首日往农灵寺应差,感觉如何?”何星辰含笑招呼道。 秦川略一思忖,还是决定将今日观察田中所遇之事说与何星辰,听听他的见解:“确有一事,想请何兄为我参详一二。” “要在九川县引种培育灵橙?”何星辰听罢,看向秦川,“最终竟选定了你负责的那块田?” “何兄对此事有何看法?” 秦川询问道。这位同在公门的邻居在琅音阁中每日经手文书信息,见识渠道自然较常人更为通达。 何星辰沉吟片刻,道:“此事若成,于九川县自是美事一桩。但若是由秦兄你直接负责田中种植……恐于你并非好事。” 秦川眉梢微挑:“愿闻其详。” 何星辰正色道:“眼下虽难断言,但秦兄不妨拭目以待,且看这种植灵橙之事,最终由什么人主理。若是由寺中要紧人物牵头,你便无忧,只管安心协理即可。可若是……” 他毕竟已在琅音阁任职一年,每日接触各类文牍资讯,对天庭体系内的某些风向,自有较常人更为敏锐的嗅觉。 经何星辰这般隐隐点拨,秦川前世亦不乏职场历练,心下顿时明了些许,眉头蹙得更紧: “你是说,若此事推行不利,或有差池,我便会首当其冲,成为那替罪之羊?” “此亦仅是在下一点揣测。关键在于农灵寺上层对此事究竟持何态度,是真心遵照县隍与县庙谕令竭力推行,还是阳奉阴违,虚应故事,本就不愿此事办成。” 何星辰轻叹一声: “秦兄需先辨明这一点。” “多谢何兄剖析。” 秦川神色凝重: “这番话,对我无异于一副良药。” “秦兄这两日不妨细细思量。” 何星辰道: “我若在琅音阁见到与此相关的县庙文书或其他报导,也会告知于你。” “如此,多谢何兄。” 两人又交谈几句,秦川这才心情略显沉重地转身进屋。 他未曾料到,入职首日便卷入了这般大的风波之中,成了漩涡里一粒微末的棋子。 望着秦川进屋的背影,何星辰心下亦是一叹。 他与秦川同感,这位刚搬入家中的年轻同道,运气着实有些欠佳。 可谁让秦川甫一中选,便恰逢这东胜天下迎来大变局之时。 值此非常之期,莫说是一个新晋小道,便是那些身居高位者,稍有不慎,亦可能官位不保,天箓被收,修为尽废,甚至锒铛入狱。 “一个新的时代,恐怕真要来了。” 何星辰暗忖。 接下来这几年,怕是琅音阁内也难有宁日,自己亦当时时谨慎,步步留心。 他们琅音阁这等执掌文书喉舌的“传道”之所,最需敏锐辨明风向,站好队,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第15章 突破 秦川回到屋内,静坐半盏茶的功夫,方才将心绪平复。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眼底闪过决然之色。 “既然已踏上此路,便当勇往直前,绝不后退。” 修行之路,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入仕之途,亦是如此。 东胜天下将修行与仕途紧密结合,此路之上,要么如履薄冰,终抵彼岸,位高权重,显赫尊荣,得享长生; 要么便只能沦为路旁野犬,寂寂无闻。 “所幸,我有天蕴炉在手。比之其他同道,我抵达彼岸的胜算,总要大上几分。因此,更得坚定信念!” 关紧房门后,盘膝坐在床榻上,秦川深吸几口气,努力将白日里农灵寺的纷扰、新县隍的视察、还有那突如其来的“灵橙任务”都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突破练气一层,毕竟,若是提前进入练气四层,便有望转正,真正授箓。 那时候,成为正式的天箓道人,被开除的概率就要小很多了,脱离这个灵橙旋涡的可能也大一些。 他凝神内视,意识沉入那片由灵气粒子汇聚的“气海”之中。 按照《培元功》所载的路线,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那已经超十万之数的灵粒。 与白日在灵田中那种近乎自发、狂猛的冲击感不同,此刻的突破,更多了几分水到渠成的掌控感。 《培元功》不愧是公家传授的基础法门,路线清晰,中正平和,极大地提升了灵粒浓缩转化的效率。 秦川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有些散逸的灵粒,在功法的约束和引导下,开始有序地旋转、压缩、碰撞……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月色渐明,透过窗棂洒下清辉。 秦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蹙,全身心都投入在那片体内正在发生的剧变之中。 浓缩灵粒化为灵波,是一个质变的过程,需要极强的神识掌控力和耐心。好几次,那旋转压缩的灵粒团都险些失控崩散。 但秦川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坚韧神识,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其重新稳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 蓦地! 秦川身躯微微一震。 在他体内气海的中心,那被压缩到极致的一点,骤然亮起微光。 随即,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波动”以那一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嗡…… 仿佛无声的轰鸣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道“波动”所过之处,原本松散如沙砾的灵气粒子,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联系,纷纷雀跃、共鸣,随之荡漾起来,最终彻底融入了那道“波”的韵律之中。 化粒为波,灵波自成!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秦川体内散发而出,但又很快被他收敛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望着悬停于丹田之中三寸灵波。 “练气一层……成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绵长无比,在寂静的房间里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 感受着体内那一道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生生不息的灵波,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强力量、更敏锐的五感、更清晰的神识,秦川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 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一件事——自己之前无法突破,确实是因为缺少了《培元功》这样的正确法门。 公家传承,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也远非野路子可比。 喜悦过后,白日里的现实问题重新浮上心头。 “练气一层,在这九川县衙乃至农灵寺,只是最底层的修为。” 秦川冷静下来,暗自思忖,“而那灵橙任务……” 他想到了田间,副寺长和霍老那愁苦又微妙的表情,想到了新县隍孙清寒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态度。 自己负责的两亩红色灵土,恰好被选中作为试种点。这看似是机会,但更深想一层,却可能是烫手的山芋。 成功了,功劳大半是上峰规划有功、领导有方;失败了,或者过程中出了任何岔子,自己这个直接负责的、毫无根底的新人火工道人,无疑是最佳的问责对象。 “若是如何兄所言……”秦川回忆起白日对话,那农灵寺一众人的为难神情,心中凛然,“他们万一不想成事,故意闹些差错出来。到时候把我这个临时工推上去,正好合适。” 想通了这一点,秦川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神更加坚定。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这灵橙任务,是危机,但也未尝不是机会。若是能在这件事上做出些成绩,或许就能更快地站稳脚跟,获得更多资源。 “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培元功》练气一层的运用,稳固境界。然后,明天开始,要尽全力去了解那‘流香橙’的习性,以及……寺里到底能给我多少实际支持。”他默默规划着。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已西斜。 转头就睡。 翌日。 秦川早早来到丙三号灵田。 突破之后,他精神饱满,眼神更加清亮,对周围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他先是像昨日一样,检查了一下那些长势良好的赤灵芝,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那两亩空置的红色灵土上。 这时,霍元觉霍老也背着手走了过来,脸色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瞥了秦川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意外道:“你突破了?” 秦川心中一紧,连忙恭敬回答:“回霍老,昨晚侥幸成功。” 霍元觉深深看了一眼。 此刻终于明白昨日孙清寒所言“天赋颇佳”四个字的评价是何缘由。 半月前放榜,赐牒。 也就是说这新任火工,半个月时间,就修成了练气一层。 只可惜,在这东胜天下修行,有时候,天赋不是最重要的,摊上这样的事,没有奇迹的话,再有天赋,也得搭在里面。 有此想法,再看向秦川,不免生出一些沉默。 半晌之后,终于开口。 “嗯,不错。” 霍老对于秦川练气成功是否侥幸,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也投向那两亩空地。 “昨天的事,你也听到了?” “弟子……听到了一些。”秦川谨慎地回答。 霍老哼了一声,“流香橙,天外搞出来的新品种,娇贵得很,对地力、雨水、灵气要求都高。咱们九川这地方,灵气本就贫瘠,最后培育栽种,成功挂果的把握……不高。” 他话说得保守,但意思很明显。 秦川沉默了一下,问道:“霍老,那寺里对此事……” “还能怎样?县隍大人亲自指派的任务,硬着头皮也得做,只是寺里没人会侍弄这玩意,只能让你先经管着,寺里再由专人慢慢研究……” 慢慢研究,谁来研究,只有天知道,他反正没应过这事。 霍老语气没什么起伏。 “是以,从今天起,那两亩地仍旧由你打理。 等到县庙那边把橙树运过来,到时候会给你流香橙的种植玉简,有什么不懂的,自己看着玉简上的先来。 需要的农具、基础肥料,按规矩申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川,似是极为可惜对方的天赋,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来问我。但别指望太多,毕竟我也没种过那玩意儿。” 秦川心中了然,反而踏实了些许,至少霍老没有完全撒手不管。 “弟子明白,定当尽力而为。”秦川躬身道。 霍老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踱着步子去看其他灵田了。 秦川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亩或可改变他命运的空地,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红色的土壤上,体内那道新生的灵波微微流转,尝试着感知这片土地的特性。 公家的羊毛要薅,但这突如其来的任务,他也要想办法竭尽全力,不能让仙路就此断绝。 “流香橙……” 他低声自语: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难伺候。” 第16章 算计 转眼三日已过,一百五十六株流香橙灵树尽数运抵农灵寺。 一时间,非但观察田内的火工道人倾巢而出、忙于栽种,就连寺中稍得清闲的文职道人,也被抽调来充作劳力。 耗费大半日工夫,众人终将这一百五十六株成树悉数栽入那两亩灵田。劳作间隙,栽种果树的道人们不免彼此交谈。 “听闻是天外良种,若真能结果,一颗灵橙便可抵三五日苦修之功。” “我也听说了。县庙打算先在农灵寺试种一年,若能成功挂果,便可在研育之后,推广至各镇村落,使百姓广泛种植,成为我县又一经济作物。” “一颗能抵三五日修行的灵果……此事若成,我县经济或许真能摆脱福地末位之苦,乡亲们日子也能好过些……” 不远处,那些文职道人听着这帮田间劳力的议论,只是彼此交换眼神,觉得这些下力人未免太过天真。 世上岂有不透风之墙?农灵寺内总有交好之人互通声气。 果不其然,至傍晚时分,连火工道人间也渐渐明白了内情。 饭堂之中,流言悄然扩散: “听说寺里根本无意认真推行这种植计划?” “你从何得知?” “这还不明白?若寺里当真重视,岂会不派刘副寺长或霍老主持?即便再不济,也该专设一工作组慎重研讨。如今却只交由一个新来的火工道人负责——这分明是敷衍差事!” “听闻这天外品种本就娇贵难养……照此看,寺里怕是早料定其难以成活,才出此下策。” “如此说来,那新来的年轻火工,岂非要成替罪之羊……” “唉,太阳底下无新事。历来如此,出了事,总是临时工顶缸……” “嘘——噤声!那倒霉蛋来了。” 忽然有人低喝止住话头,众人只见秦川端着饭盒步入堂中。所有火工道人默契地收声,各自埋头用饭。 秦川行至窗口打饭,面色如常,仿佛毫不知情。 实则,以他那远异常人的神识,早已将议论听去七八分。只是他故作不知,心下亦是无奈——即便知晓,又能如何? 难道要他主动辞去这差事?绝无可能!他是从千万人竞逐的独木桥上拼杀出来的,好不容易才得此“上岸”之机,岂能再回乡间泥淖中挣扎? 眼下唯今之计,唯有险中求存,于死局中搏一线生机。 况且这三四日间,他也并非无所事事。 偷偷回炉了诸多农具内的法蕴后,于无人可察的识海深处, 那面虚幻面板之上, 法蕴一栏赫然已积至【10点】。 饭食过后,秦川重返田间。 他首先细细观察起这些流香橙树。但见株株枝繁叶茂、叶片油亮,显是培育多年的老树。初来乍到,一时倒也难以看出什么端倪。 但他仍是认认真真地将每一株果树都巡查了一遍。 忽然,他目光一凝——只见一株树的嫩芽处,竟附着了些蚜虫,正是灵植常见之害,学名“血灵蚜”。 秦川眼神微眯,毫不迟疑。 咻! 霎时间,树下白芒疾闪,根根银丝如急雨倾洒,快似电光,倏然穿透那片枝桠,一掠而过。 下一刻! 唰唰唰—— 无数细如红盐的血蚜虫尸,纷纷如雪落下。 最终,十八枚银针如有灵性般,翩然回转,无声无息地收归秦川腰间针盒。 这一幕,恰被正踱步至木屋的霍老尽收眼底。 “咦?” 他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手针法……”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秦川所施的针法术物品阶并不高,至多相当于农灵寺《五灵翻土手》这类基础法术。 真正令他心惊的是—— “这小子莫非是家学渊源,打娘胎里就开始练这飞针之术?一门粗浅入门级的法诀,竟能被他使得如此炉火纯青……这般速度与威力,怕是寺里一些中品法术都未必能及。” “亦或是说,他当真在修行一道上,有人所不能及的超然天赋。” 惊讶之下,心头不免更是可惜。 倘若秦川未曾卷入这桩麻烦,霍老或许真会为这年轻人的天赋所动。 毕竟到了他这般年纪,晋升无望,却也跌不到哪里去,唯一所念,便是将毕生所学所悟——尤其是他所创的那部《乙木青天诀》寻个合适的传人。 可惜,实在可惜。 秦川缓步走过灵橙田,回头望去,见霍老并未留意这边,心下不由一叹。 他本有意无意地稍展“天赋”,盼着这位老仙班能生出几分惜才之心,纵不能将自己从漩涡中拉出,至少也能得些帮衬。 如今看来,要么是自己这“天赋”还不足入对方法眼,要么便是霍老根本不愿蹚这浑水。 终归是自身价值不够。 无可奈何,唯有继续走一步看一步。 又过一日,秦川终于将练气一层的修为彻底稳固。 望着那10点法蕴,他决意先给《五灵翻土手》这门基础法术加点。 咔嚓! 1点法蕴应声而碎。 霎时间,关于《五灵翻土手》的诸般经验与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本仅是按图索骥的粗浅法术,骤然蜕变! 轰! 五灵翻土手突破!第二层! 此术可调运土壤中的五行灵气,使其趋于作物所需的理想状态。 譬如有些灵植喜水,有些偏金。 当然,法术威能有限,不会真的改变环境,仅能稍作调和而已。 凭借这第二层的修为,接下来七日,即便是不常留意秦川那几亩田的火工道人也察觉出异样。 那片地中灵药、灵植的长势竟前所未有地好,不仅虫害绝迹,土壤也被翻整得恰到好处。 “这新来的竟如此擅长种地?” 同为火工道人的钟子衡大为吃惊,自己种了一年多的地,竟还比不上一个新人。 然而不少明眼人却心知肚明:这未必是好事。 职场上素有传言:若被同僚与上司知晓你特别能干,往后便少不了干不完的活。 果不其然。 这日中午,秦川刚到田里,便见这位已打过照面的同道凑了过来: “小秦啊,今日忙不忙?” 秦川敏锐地听出话中深意,却未点破,反而温和一笑:“尚可,不算太忙。” “不忙啊……” 钟子衡见秦川接话,心下得意,忙堆起笑脸,亲热地揽住他肩膀: “哥哥我这儿倒有件急差!刘寺长刚从邻县采购了一批黑石竹苗,催着今日务必种下。可偏偏霍老那边又派了五月种植汇报的文书活儿,实在分身乏术啊……” “这……”秦川故作迟疑。 “放心,哥哥绝不亏待你!” 钟子衡忙道:“你帮我种下这批竹苗,待刘寺长问起,我便说是你我合力完成,功劳平分!刚进来就能被领导记上一功的机会可不多……若非霍老的任务实在脱不开身,我也不会来麻烦你。” 话已至此,图穷匕见,接下来无论秦川应是不应,他都有后话等着。 不料秦川忽然抬头,望向那两亩灵橙田,淡淡道:“刘寺长交代的差事自然要紧。只是我这流香橙乃孙县隍亲自指派的要务,同样耽搁不得。若顾此失彼,误了县里大计,小弟实在担待不起。” 钟子衡面色一僵,万没料到这刚进衙门的新人竟活似混迹几十年的老油条,轻描淡写便化解他的话术,更抬出孙清寒这尊大佛反将一军。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说的是,是为兄考虑不周了。” 心下恼恨,他正欲转身离去,暗忖日后再找机会给这小子穿小鞋,却忽被秦川叫住: “其实要帮钟道友这个忙,也非不可……只是若刘寺长问起,这种植黑灵竹的差事,须算在我一人头上。” 钟子衡猛然回头,深深看了秦川一眼,忽而笑道:“如此也好。” 心下却冷笑:原是在打这个算盘,我还当你多大能耐。 横竖种完竹苗也是由他去向寺长汇报,便道:“成!只不过小秦你可要勤快些,若今日种不完,寺长怪罪下来,这罚……可也得你一人担着了。” “明白。”秦川伸手,“将你那片田的农具箱子予我便是。” “农具?你这里不是有……”钟子衡话音未落,见对方面无表情,顿时恍然,干笑道,“是我疏忽了,不同灵土、灵植确需专用农具。喏,你去库房直接取三十号农具箱即可。” 秦川颔首,转身离去。 望着他背影,钟子衡面上浮起得意之色。不远处窥见此景的火工道人们也纷纷暗叹: 又是个被老油条拿捏的新人。 每个地方总有这般人物,巧借名目将活儿推给新人,自己躲清闲。 却无人知晓。 库房内,秦川握紧那只属于钟子衡的农具箱,指尖触及其内一件农具的刹那,嘴角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第17章 青木生机决 观察田内,其余火工道人望着那不足半日便被秦川栽种完毕的黑灵竹,神色各异。 “新来的果然好拿捏。” “说起来,我手头的活儿也有些吃紧,不如也让这位小秦帮衬帮衬?” 有人摩挲着下巴,生出几分不厚道的念头。 有人闻言却是皱眉:“这般行事,与欺侮何异?他本就只是个火工道人,如今摊上那桩麻烦,随时可能被推出去顶罪,你们还要给他加派杂活?这等事,要干你们自去,我洪竹不屑仗势欺人。” 说罢,他转身便走。 有人望着他背影,嗤笑道:“假清高什么?修仙名利场,最容不得无用的仁慈。” 这些暗处的议论,秦川并未听闻。 此刻,在旁人眼中他是被钟子衡拿捏得死死的,却不知半日之后,待他将黑灵竹尽数栽毕,心神沉入泥丸宫,所见法蕴之数已悄然变化: 法蕴:20点。 短短半日,又得10点法蕴。 “果然,踏入练气一层后,修为精进,体魄强健,连天蕴炉回炉萃取的过程都缩短了。” 显然,这半日工夫,他已将钟子衡农具中所蕴法蕴尽数回炉,再得10点。如今法蕴总数已达20点。 夜色沉静,秦川回到院中,掩好门窗,盘坐榻上,已决意将这20点法蕴尽数耗去。 “农灵寺诸多基础法术,皆需相应修为方可施展。如《五灵翻土手》,练气一层即可修习;而《辨药察微眼》则需练气二层,化灵波为灵光,聚于双目;《千蕊引蜂咒》更需练气三层,凝灵光为灵气之流。至于‘火球’‘巨石’‘金光’‘巨藤’等攻防法术,则非至练气四层,灵气蜕变为‘灵力’不可施展。” 如今秦川既被迫接下流香橙田这烫手山芋,心知唯有加速修炼,尽快突破,方能于死局中挣出一线生机。 而《惊神十三变》,正是助他蜕变为修行天才的最大依仗。 “天蕴炉,将《惊神十三变》加至第二层!” 心念既动,意识海中顿时响起连绵脆响,恍若水晶迸裂,20点法蕴轰然奔涌,尽数灌入那神识功法之中。 原本仅积蓄百分之五的法性,在浩荡法蕴灌注下,骤然冲破关隘—— 轰! 突破!《惊神十三变》第二层! 轰隆—— 秦川周身气息如旋风般鼓荡而出,震得屋内挂画飞扬,帘幕翻卷。 他蓦然睁眼,眸中似有电芒一闪而逝。 刹那间,他只觉神识在原先基础上再度倍增! 第二层功境之下,神识如触须般敏锐灵动,心念微动,针匣中十八根飞针便应声而出,于屋内翩然穿梭,彼此呼应,如臂使指。 吐纳之间,秦川尝试以第二层神识搬运灵粒,更感蜕变惊人。 若说第一层时,神识运灵如罐车输水,那么此刻便似水泵抽吸,周遭灵气源源不断汇入体内,竟可达行止坐卧皆在修行之境。 同等境界下,两倍神识强度带来的修炼增益,远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最后,秦川看向《惊神十三变》下次突破所需——竟已跃至100点法蕴。 他深吸一口气,虽觉咋舌,却也认为合该如此。 翌日清晨,秦川早早至农灵寺上值。 不多时,便见钟子衡踱步而来,眼见黑灵竹已悉数种毕,面现喜色,拍着秦川肩膀道:“小秦果然勤勉能干!” “莫忘汇报时,这件差事该记在谁名下。”秦川平静回道。 体制内,有考勤标准,每个人每月都要完成一定量的工作任务,若是少了,便会被扣分,多了,则会被奖励,赐予奖金,算在工资里。 “这小子竟敢这般跟我说话……” 钟子衡眼底掠过一丝愠怒,正待发作,却陡然触及秦川目光——只觉一股异常强横的神识压来,那眼神锐利如刀,激得他浑身一凛。 他心下大惊:“我已是练气二层修为,怎会被这新人吓一跳?” 疑为错觉,可再度对视,那无形压力竟有增无减! 他自然不知,秦川虽练气修为未破,神识强度却早已远超练气二层。 钟子衡面色不自然地僵笑两声:“自然,自然记得。” 说罢匆匆转身前去汇报。 农灵寺内,刘世昌副寺长听得钟子衡回报,不由眉梢一挑,暗忖: “虽与老郭早有默契,但这灵橙计划的面子功夫总需做足……一个火工道人都如此勤勉,寺里也不能全无表示。” 于是下午,寺中便派了三名年长的老农灵大夫,至秦川田中进行“考察”。 这三位老大夫到场后,并不与秦川交谈,只埋头观察记录,临行前抛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吩咐: “用心侍弄,寺里会进一步研议。” 便迤然而去。 秦川深吸一口气,明知寺里只是做表面文章,却也无可奈何。 许是因钟子衡“珠玉在前”,此后数日,竟又有资历较深的火工道人前来“请教”秦川是否得闲。 秦川如法炮制,借机又得手数套农具。 转眼半月过去,秦川识海之中,法蕴点数已积至45点。 是夜,伴随着体内一声轰然震鸣,那道灵波倏然凝练,化作一道精纯灵光,游走于周身经脉—— 练气二层,突破! “一月之内,连破练气一、二层……若保持此速,或许只需三四个月,便能达至练气四层,满足转正授箓之条件,成为真正的天箓道人。” 修行进境如此迅猛,纵是秦川,心下亦不免泛起波澜。 ………… “这小子……竟又突破了?!” 翌日,当秦川踏入观察田时,其修为的变化,自是瞒不过霍老的眼睛。 这一次,霍元觉是真真切切被震动了。 若说月余前,秦川能在短短数日内踏入练气一层,尚可归因于入寺前或许服食过什么灵药异果;那么如今相隔不足一月,竟再破一境,便绝无侥幸,唯能归因于此子天赋之卓绝。 “如此良材,难道真要任其埋没于此?” 霍老心绪翻涌,陷入迟疑。 恰在此时,秦川竟主动快步走来,面带急色: “霍老。” “嗯。”霍元觉面上不露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何事?” “恳请您速来一看!”秦川语带焦灼,不似作伪。 “哦?”霍老眉峰微动,旋即意识到什么,神色一肃,“可是流香橙出了状况?” “正是!有十几株果树突现黄叶,树皮也隐隐泛白……” 秦川神情紧绷,引着霍老疾行至一株果树下,抬手指向树冠。 霍老凝神,绕树细察一周,复回秦川身侧时,面上已是一片了然。他看向秦川,沉声道: “是最常见的水土不服。灵树生机已从内部开始衰败。依老夫看,这十几株……恐怕还只是个开端。” “这……该如何是好?”秦川适时流露出几分无措。 霍老默然沉思,指节轻叩良久,终是眸光一定,缓缓抬起一指,点向面前病树。 秦川只见一道翠碧灵力自其指尖奔涌而出,竟化形为一条生机磅礴的小青龙,携带着难以言喻的蓬勃气息—— 那感觉,恍若直面传说中的仙蟠灵根,又似见了一颗活死人肉白骨的十全大补丹! 啵—— 随着那道沛然灵力注入树身,秦川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但见树冠上枯黄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黄转绿,重现生机;树干上泛白的斑痕也随之悄然消退,恢复如初。 “这是……?” 霍老缓缓收指,气息沉凝,道: “此术本名《青木生机诀》,共分五层。然老夫于五层之上,续创三层,将其中灵力进一步淬炼,化为‘乙木真气’……故将其更名为——《乙木青天诀》。” 第18章 求雨 “《乙木青天诀》?” 秦川怔怔地望着那株瞬息间枯木回春的灵橙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此前对于霍老“灵植圣手”的名号,他只存于模糊想象,不知其究竟何等厉害。今日亲眼得见,方知这四字是何等名副其实,货真价实。 然而,他旋即见霍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 “此法虽善治灵植,此刻却也只能治标,难治根本。方才一指,不过暂时恢复了灵树七八分状态。究其根源,仍是天外灵种难适九川水土。加之此树对灵气需求极高,这两亩红色灵土虽已是上等,却仍显不足。除非能得一两场灵雨滋润,改善土质,增加灵气,或可彻底缓解此厄。” “这却如何是好?”秦川眉头紧锁。 他虽早有预料此树难侍弄,但当危机真正降临,这种束手无策之感仍令人窒息。 若灵橙树真的大面积枯死,他的道途恐怕也将就此断绝。 “眼下唯有以《乙木青天诀》每日为其吊住生机,同时让寺里行文上报县庙,申请降下灵雨。若天可怜见,或能保住部分果树。”霍老沉声道。 “那…霍老您?”秦川心下一动,试探问道。 霍元觉却目光深邃地看向他:“老夫便与你明言。若我此刻插手这片灵橙田,便是自惹麻烦,晚节难保。你说,老夫可值得为你一个火工弟子,置身于此等危墙之下?” 他在农灵寺地位超然,一旦明确介入,无异于对外宣告自己站队,彻底卷入此事。 唉! 秦川心中刚升起的一丝期望骤然破灭,不由暗叹一声。 终究……还是不行么? 难道他的仙路真要就此断绝?此后又该何去何从? 好不容易触及仙缘,摸到“长生”这世间最具诱惑的门槛,他怎能甘心就此过其门而不入,中道崩殂? “难道真要弃了这天箓前程,去下山经营私宗?” 然而,即便另立门户亦可修行,那“符牒”与“天箓”之间的云泥之别,他早已了然于胸。 即便开宗立派,修至金丹、元婴,在天庭仙官面前,仍要卑躬屈膝。 那绝非他所求之“仙”! 真正的仙,该是力量、权柄、自在,尽握一手。 下海开宗,空有神通,而无天意加身,再强也不过是西游记里的一方“妖王”,难成正果,不得长生。 一个不慎,触怒天听,被天庭大军征剿,也不过是随手而为之事。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霍老忽然开口: “你,可愿学这《乙木青天诀》?” 秦川闻言一怔:“霍老愿授我此神通?” “此法还远称不上‘神通’,但你若习得,短期内修至三层以上,便可自行每日为这些灵树延命。”霍老缓缓道,“同时,你以自身名义向寺里呈请,由寺里转呈县庙风雨司,申请降下灵雨。若真能求得甘霖,或可保住部分果树。” 他终究对秦川起了爱才之心。 虽不便亲自插手,却愿将所学相授。 若此子能侥幸令灵树撑过一段时间,等他抵达练气四层,撑到明年,有新人入职。 届时自有下一个火工接手这烫手山芋,而他也能得一天赋卓绝的传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批树能熬过这一年。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抛与秦川。 秦川下意识接过。 “好生研习。最好灵气修炼与此法同修。因欲施展此法,至少需你修为至练气三层,‘化光为气’,方能催生出治疗灵植的木属真气。” 霍老言毕,不待秦川回应,便已负手离去。 “《青木生机诀》……” 秦川深深望了一眼那背影,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旋即低头看向手中书册。翻开一看,他眼前骤然一亮—— 书皮虽题《青木生机诀》,内中所载,赫然是包含了后三层功法的全本《乙木青天诀》! 秦川当即寻了处僻静所在,潜心修炼起来。 ——青木生机决(未入门) 眼见面板上浮现此法,并可加持之时,秦川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加点!” 咔嚓! 1点法蕴应声而碎。 《青木生机诀》第一层,瞬息功成! 秦川捻指调息,引灵光透体而出,于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光旋。 然而不过片刻,光旋便自行溃散。 “修为未至练气三层,即便练成第一层法门,亦是徒有其表,难堪大用么?” “若继续加点呢?” 他清晰记得,《银芒白毫针》达至第六层后,虽仍需灵波驭针,但那超凡入圣的针境已能让他为己针灸,调理暗伤。 喀嚓嚓嚓! 法蕴接连破碎。 《青木生机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秦川竟直接将此法瞬间点至原谱所能抵达的极致! 再看法蕴点数: 40点荡然无存。 仅余5点。 可此法在第五层的法性积蓄,却达到了百分之二的进度。 “至少还需50点,方能将《青木生机诀》推至第六层,真正踏入《乙木青天诀》的领域。” 秦川心下明了。 旋即,他静心体悟已达五层的《青木生机诀》之玄妙。 法诀运转之下,秦川骇然发觉,自己仿佛化作了天地间一株草木,竟能清晰感知到所辖六亩灵田中所有灵草、灵植的呼吸,与之同频共息。 呼——吸—— 他下意识一个吐纳,竟如灵植般直接汲取起大地深处的灵气! 睁开双眼,秦川心绪古怪: “这…岂不是让我薅公家灵气更为便利了?”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木屋方向,暗忖: “《青木生机诀》修至五层,竟可同频草木呼吸,宛若脚下生出根须,大幅汲取灵田灵气…此点,霍老定然知晓,却未明言。难不成…他当年亦是凭此功法,暗中汲取灵田灵气的,薅羊毛的?” 此念一闪而逝,他未及深究,转而思忖起申请灵雨之事。 “无论如何,先递上申请再说。” ………… “刘寺长,这是那秦川所呈申请,恳请为其所辖六亩灵田降下一时辰、一尺三寸零三分的‘雨牒’。您看,此份呈请是否递交‘风雨司’?” 一名文职道人手持文书,恭敬请示刘世昌副寺长。 刘世昌眼中光芒微转,心下已然明了——这定是霍元觉给那小子出的主意。 他嘴角微扬,没想到老霍也深谙此道。 “自然要递。”刘世昌缓声道,“当初孙县隍亲临寺中,明言灵气之事由她解决。如今灵橙需雨,岂能耽搁?” 文职道人点头称是,正欲转身,前往风雨司呈递。 “慢。” 刘世昌却叫住了他。 文职道人不解回首。 在刘世昌默然注视下,那道人忽而恍然: “属下明白,老规矩。” 刘世昌微微颔首,挥手令其退下。 那道人离开公廨后,立即回到案前,提笔重新书写一份,在秦川所申报的雨量数额和面积时辰上,悄然添改为数倍所需。 二十亩灵田面积,降雨五个时辰,雨量需六尺六寸六分厚。 第19章 符笔 县庙公廨内,孙清寒方才结束一场内部议事,眉间犹带几分凝重。 九川县的积弊甚多,民生贫苦,仙吏怠政,更棘手的是,就连县庙内部在许多要务上也难以达成共识——尤其是正印县隍顾元康的态度。 初至九川时,孙清寒曾以为元康道友是支持她的。 她所提出的“灵橙计划”,他几乎未显踌躇,便召集县庙中列名长生牌位的几位道兄合议,很快通过了在县内试种流香橙等灵植的提案。 首事顺遂,孙清寒便欲趁势再推进另一项要务:于盛产“云雾茶”的云雾乡修筑一条“灵路”。 云雾茶是九川千年来的招牌物产,素称庐山福地第一灵茶。 延康、赤明两位大天尊在位之时,虽天下贫瘠、年产不过数千斤,此茶仍被列为俏货,输往各方福地。 如今产量虽渐提升,却因山路险阻、转运维艰,难以大量外运。 故而修路,尤其是修建“灵路”,便成了九川经济发展之要枢。 所谓灵路,乃是以灵阵架构于虚空而成的轨路,可越山跨水、畅通无阻,一旦建成,深山的灵茶便可源源运出。 然此番提议,却未得元康道友如上次那般支持。 长生牌位上的几位道兄亦异议频出,彼此议论纷纷,终究未能议定。 究其根本,修灵路所费不赀,县庙库藏空虚,唯一之法唯有招商募资。 可孙清寒从诸位同僚的眼神中读出了未尽之语:这位新来的孙县隍志大才高、欲改天换地,可惜不接地气,所思所想到底是空中楼阁。 她只得默然自诫:公务需得一步步来。 回到公廨,掌书赵蓉即前来禀告: “县隍,农灵寺已向风雨司申降灵雨,说是您的意思。风雨司传符请示,您看……” “我知道了,我亲自与风雨司说。” 孙清寒微一颔首,轻点案上县庙传讯玉符,凝声道: “我是县庙孙清寒,接风雨司陈蝉。” …… “不错,是我的意思。风雨司须全力配合农灵寺,‘灵橙计划’事关九川经济,不容延误,速速批允。” “好,就此定夺。” 她放下玉符,向赵蓉吩咐道: “农灵寺那边,你多加上心。凡有所需,一律照准。” “是。” 结束这个传讯之后。 孙清寒修长双手撑着下巴思索,流香橙只是一个试验,还需要寻求其他更多经济作物,不能寄希望于一点。 …… 又过了几天。 雨牒的申请还没批下来,农灵寺倒是发工资了。 秦川领了上个月的薪水,底薪两个灵元,也就是两千灵钱,加上他干杂活挣的奖金,总共两千五百灵钱。 “总算发饷了。” 他心里嘀咕。 从老家带来的蔬菜水果卖的几个灵元,之前跑了两趟四府街,再加上添置日用品,只剩下两枚。 如今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还能再逛趟四府街。” 这一个月,他早把农灵寺观察田里那些农具摸了个遍,法蕴算是薅干净了。 身上这几手法术要想再往上窜,没别的路子,还得靠法蕴。 “要是能过了灵橙这一关,不知道能不能申请调去当仓库管理员……” 秦川心里盘算着。 他那口天蕴炉,专从老物件里头提炼法蕴。 农灵寺这种单位的仓库,肯定堆了不少老道人用过的家伙,说不定还有法宝残件。 可惜,管仓库这活儿向来是香饽饽,活儿少、清闲,还能捎带手捞点油水,哪轮得到他这个新来的火工道人。 下班之后,秦川步行,直奔四府街。 看着两旁许多人都蹬着那从天外进口的熟悉的自行车,心中自语: “整日上下班,都是两条腿,虽然有修为赶路快,但总是没有旁人方便,我是不是也得弄一辆了。” 寻思着。 半个小时后,到了四府街这边。 隔了个把月,这地方看起来没啥大变化,就路边多出几个地摊。 今天运气不赖,才转半圈,就在一个摊上撞见个带法蕴的—— 【物品:行军锅】 【用了十年的老锅,沾过不少炊事兵的法性,可提炼一份‘灵厨’法性,可回炉出5点法蕴】 这锅破得没法看,明显是摊主收废品收来的,摆在这充老货卖。 秦川也不奇怪。 上辈子,他在西北古玩市场还见过卖粮票、老磁带、半导体收音机的。 在古玩摊子这地方,见着啥都不新鲜。 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是,这口破锅带的“灵厨”法性,居然能回炉出5点,比那位副城隍的字还“值钱”。 这说明,当年用这锅的人肯定不简单。 据秦川了解,天兵灶上做的饭都带补,有些特殊队伍吃的那叫“灵膳”,不然根本顶不住整天操练。 有些退伍的老炊事兵回老家开饭馆,就卖灵膳,火得一塌糊涂。 九川县也有这么一家,贵得离谱,秦川光听人说,自己从来没敢进去过。 跟摊主磨了半天价,最后三十五文钱拿下这口锅。 摊主本来也没把它当个宝,纯属卖废铁价。 揣着这口值5点法蕴的铁锅,秦川美得不行,感觉捡了个大漏。 接着往前逛。 没走两步,又一个惊喜砸头上—— 【物品:符笔】 【一根符笔,深埋地下五百来年,最近才重见天日。其主人使它画符画了一辈子,用残了都没扔,直接带进了坟里。 可提炼出一门‘符法’修为,也可回炉出100点法蕴】 秦川眼皮直跳。 值100法蕴的符笔! 这绝对是他至今见过最厉害的一根笔,里头带的符法修为深不见底,估摸着,若是到手之后,光回炉估计就得熬一宿。 可一问价,心凉半截。 摊主盯着秦川:“见阁下是一位道人,那你应该懂,这是画符的家伙,不是寻常玩意儿。二十个灵元,可以拿走。” 二十个灵元! 这么贵! 秦川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他小一年的工资。 现在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只能硬着头皮问: “便宜点?” “二十元,一口价。” 摊主瞅准他是个道人,咬死不松口。 “那您先留着吧。” 秦川扭头就走。 不是不想要,是真没钱,更不能让摊主看出他眼馋,不然以后就算攒够钱也得被拿捏。 看他走得这么干脆,摊主反而有点嘀咕。 他确实没看错,这小伙是个修道的,可…… 低头瞅瞅这根符笔。 他虽然知道这是道人用的玩意,但自己毕竟不是修行中人,摸不准它到底值多少。 东西是前阵子从一伙“地老鼠”手里收来的,说是从一个老道士坟里扒出来的。 那道士五百年前在九川县志里还留过名,是个符师。 就凭这个,他才敢咬死二十个灵元。 另一边,秦川把整条街又扫了一遍,再没找到第三件带法蕴的东西,可心思早被那根符笔勾走了。 一百点法蕴! 那得是多猛的符法修为?要是能提炼出来,是不是直接就能成符道高手了? 可摸摸兜里那点票子,他只能叹口气: “说什么也得搞点钱了啊!” 第20章 雨令 该上哪儿搞点钱呢? 秦川一边琢磨,一边暗自炼化怀里那口大黑锅。这玩意儿太扎眼,绝不能带回何家大院——一口没用的破锅,平白带回去准惹人猜疑。 不如趁回家前,先把里头的法蕴提炼出来。 如今他已是练气二层,提炼速度也快了不少。 价值5点法蕴的“灵厨”修为,只用了半个钟头,就彻底炼化完毕。 【炉主已提炼灵厨修为一份】 轰! 漆黑大火炉中飞出一口虚影黑锅,猛然炸开,化作一篇篇文字菜谱——宝灵粥、五行珍宝鸡、八仙肴……全是秦川闻所未闻的菜品。 同一时间,无数烹饪经验也涌入他心头。 再看向面板: 高级灵厨(三级) 这水平,已足够在大馆子里当掌勺大师傅,甚至能做镇店主厨。 “难不成……要去饭馆找个副业?” 秦川刚升起这念头,就又摇了摇头——没时间。 农灵寺的活儿占去了大半天功夫,下班已是晚上,哪家馆子还开着? 他叹了口气,细细回味起那些灵膳菜谱。 宝灵粥需用灵米熬制,还得加不少药草,煮出来就是一锅大补灵膳,对修为和体质都极有好处。 可这些材料样样不便宜。 秦川看了看自己那点存款,等闲根本吃不起。 可,对着街道上的水坑,望着自己有些发黄的脸,他一咬牙: “今天好歹发饷,就犒劳自己一顿!” 于是特意跑粮店和菜场买了几两灵米、一只老母鸡,又去调料店凑了些药渣灵草做调料,回到何家大院,向何家借厨房用。 何家人都挺好奇——平时秦川和院里其他人一样,只在院角小炉子上做饭,今天怎么想起用大灶了? 一个小时后。 刚推门进院的何星辰,就闻见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吃惊地朝厨房喊: “今天做什么?这么香!” “哥!”何青旋小跑出来,脸蛋激动红润,“是秦川哥哥!他买了灵米,在做‘宝灵粥’和‘五行珍宝鸡’!” 何星辰一愣:“灵膳?” 他是去县里灵膳馆子吃过的,一听菜名就懂。 “秦兄做的?” 他快步走进厨房,只见秦川正往外盛粥分菜。 秦川笑道:“今天发工钱,买点灵米灵草,犒劳自己。煮得多,大家也一人一碗。” 他住这儿一个多月,跟何家处得极好,虽这一顿就花了二百多文,但也乐意分享。 饭桌上,何星辰才喝一口粥,就连连称赞:“这味道,绝不比县招待馆差!秦兄还有这一手?” “一点庖厨手艺,不算什么。”秦川谦虚道。 “怎么不算!”何青旋捧着碗,吃得一脸幸福,“这么好吃!我都想天天吃秦川哥哥做的灵膳……” 高级灵厨的手艺,的确叫人回味无穷。 何星辰却摇头笑:“灵米这东西,就算道人也得副观级以上的领导才月月有配给。咱们普通道人,也就是逢年过节发点礼品,哪能天天吃?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让秦兄天天给你做饭?” 何青旋小脸一红,低头喝粥,不敢接话。 饭后,秦川与何家人照例看起了新闻。 几条要闻引人注目: 【昊天大天尊出访天外,与完美天下之主举行论道】 …… 【东胜天下申请加入‘诸天商行’,谈判正在进行中】 …… 秦川与何星辰都看得出,天庭变法之心坚决,正一步步向前推进。 随后是九川县本地消息: 【六月二十日至二十一日,孙清寒县隍赴龙虎福地考察,学习成功推广‘山药’养殖的经验,拟引入九川】 …… 饭后,秦川与何星辰坐在院中闲聊。 秦川委婉问起有没有赚外快的门路。 “秦兄缺钱?要多少,不多的话,我这儿有一点,你可以先拿去用。”何星辰还以为他遇到急事,准备借钱给秦川。 秦川摇头:“不是急用,是修行所需。道友也知我在农灵寺遇上的麻烦,须尽快提升修为法术。自古穷文富武,要加速修炼,资源、钱财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何星辰若有所思, “本来想说,凭秦兄这手艺去馆子帮厨也不错,但想想既不体面,时间也难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秦川: “不过倒有另一件事,或可让道友一展所长——但得先问问,秦兄如今的灵植手段如何?” 秦川心中微动,已猜到几分。 原本还想藏拙,转念一想,对方这么问,可能是帮自己想到了出路,便半真半假的说道: “不瞒何兄,我虽才进农灵寺一个多月,但自觉灵植技艺,已不输寺中修行数年的道友。” 青木生机决,已经第五层,再往上一层,就可以诞生出乙木真气了,这种妙手回春的法术,整个农灵寺,也就霍老一个人掌握。 如今,他可以说,灵植治疗法术和飞针手段,胜过了所有观察田的火工同道。 说罢掌心运起一团绿芒旋涡,十几根灵植飞针绕身飞舞。 “练气二层!” 何星辰先惊于他修为进境之快,又细看他手中飞针操控与那团充满生机的木灵光旋——虽不通农灵法术,但也辨得出其中精纯的生命气机与熟练技法。 他震撼地望着秦川: “入寺才一个多月,道友竟已精进至此……” 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住在自己院中的这位同龄道友,是何等天才。 “何道友觉得如何?”秦川收法笑问。 “见了道友手段,我觉得你完全可以私下接活,做‘灵植大夫’。”何星辰正色道, “咱们县不少道人、注牒观门、散修丹堂,都私下种植灵药。尤其一些药店、丹房,为修行自种自用者更多。但灵植难免生病生虫,于是就有了‘灵植大夫’这一行。” “我诵经会中便有一位道友,他的一阶灵草‘龙须兰’正遭病害。若道友有把握,下次诵经会时我将你引荐给大家。若能治好,诊金够你一个月薪水。” 秦川大喜:“那便有劳何兄引见了!” 他连连道谢,心中感慨果然老话有理:出门靠朋友。 有人脉、有关系,机会自会找上门。 二人又聊许久,直至夜深,才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早,秦川刚到农灵寺,观察田的负责人霍老就递来两样东西: “你申请的灵雨批了。这是‘雨令’和‘雨牒’。雨牒中记了你求的雨量,雨令是施法法器——关于雨数,你报的是六亩,但灵橙只需两亩。你可分三天降完,每日一时辰,三天后应能暂缓灵橙问题。” “雨额降完,雨牒便失效。‘雨令’是寺中法器,用毕需归还。” 秦川又惊又喜。 他当初多报四亩,就是防着上面克扣,没想到竟全数批下来了。 看来在灵橙这件事上,调配资源果然顺利几分。 而当他接过牒、令的瞬间—— 天蕴炉,悄然颤动。 【物品:雨令】 【农灵寺以之降雨的法器,乃制式装备,令出即风云动,大雨至,受农灵寺道人们法性浸染数十年,内蕴‘小云雨术’法术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50法蕴’】 第21章 大赚(求点月票) 秦川接过霍老递来的雨令和雨牒,心头不由一震——这两样东西,竟都蕴藏着法蕴! 【物品:雨令】 【农灵寺降雨所用制式法器,令出风起云落,数十年经手道人法性浸染,内含‘小云雨术’法术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50法蕴’】 【物品:雨牒】 【东胜天庭签发降雨敕牒,载明灵雨额度,配合雨令可唤甘霖,内含‘小云雨术’法术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50法蕴’】 秦川深吸一口气,暗呼:“赚大了!” 他原只盼灵雨申请能批下来便好,哪想到发下来的令、牒之中,竟都藏着如此丰厚的法蕴。 雨令是法器,有法蕴不稀奇; 可雨牒不过一纸文书,竟也蕴藏法蕴——这让他不由想起天蕴炉初次感应,正是触碰录取通知书和火工符牒之时。 看来,但凡是天庭正式流程签发的文书,皆带有一丝天条侵染的法蕴。 “多谢霍老。”秦川接过两样宝物,执礼郑重道谢。 “我没什么功劳,都是按流程报的,批不批是县庙和风雨司定夺。”霍老摆摆手,他确实未使什么力,部门不同也使不上。 “若非霍老指点,弟子也不敢打这申请。还有您传的‘青木生机诀’,对弟子助益极大。”秦川诚恳说道。 霍老这才微微点头,上下打量秦川几眼,浑浊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你这修为进境,确实奇快。” 秦川虽未显露修为,但以霍老筑基后期的眼力,已看出他体内灵光凝实有力,不止稳固,更积蓄近半。 他肃容问道:“照这速度,怕是半年内,你就能练气四层?” 半年练气四层,农灵寺不是没出过这等人才。若真能做到,破例提拔、提前转正便大有希望。 “若没什么意外,应当可以……” 秦川听出霍老话中那一丝期许,这也正是他想要争取的——早日修到练气四层,争取转正调职,才能甩开灵橙田这烫手山芋。 霍老抽了一口旱烟,眼神渺远:“你好生修行。届时我试着帮你说几句话。这些天,你先写一份‘授度书’,若能授度,转正把握便多一分。” 秦川大喜:“是,弟子回去就写!” 天庭以道门教义治世,天下仙吏仙官虽也有未授度的,但入了道,才算真正“自己人”。 “先去忙吧。”霍老未再多言。 望着秦川走向灵田的背影,霍老心中暗忖:“也不知有几分把握……” 授度一事,须农灵寺内“长生牌位”上的几位共同点头。他虽也占一位,但一人之言终究人微言轻,难改大局——尤其在那两位寺长和其他长生位对灵田一事心照不宣的情形下。 “总之,先试试。这般好苗子,若眼睁睁看他折了,实在太可惜。” …… 到了灵田,秦川定神静气,转而细看起雨令、雨牒。 “两物所蕴法术相同,法蕴数量也一样。这意味着我可提炼一个,回炉一个。” 略一思忖,他先行动降雨。 只见秦川将雨牒覆于雨令之上,朝空挥令扬声道: “贫道农灵寺火工道人秦川,已得东胜天下九川县庙风雨司敕令,告令天地——风来!” 声落,灵田上方骤然风起。 二挥令:“云起!” 三挥令,二亩田上空电闪雷鸣。 四挥令:“雨至!” 瓢泼灵雨混着浓雾顷刻洒落。 一时间,观察田内所有火工道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好家伙,竟真请来了灵雨!”有人惊叹。 “灵雨啊……我在这待了两年多,也只见过几回特殊灵物得降灵雨滋养,那可都是寺里高手亲自主持,最少也得是个正式天箓道人。这新来的火工才一个月,竟能求得灵雨?” “不是说他是倒霉蛋,迟早要顶缸的吗?” 钟子衡在一旁冷笑:“灵橙计划是孙县隍亲定的要务,申请灵雨滋养若是不批,反倒惹县隍过问。你们别看他现在风光,往后反噬才叫厉害。” 几个火工道人细想之下,也觉得有理。 却见钟子衡说完,竟自顾盘坐在地,吐纳起灵雨中的灵气来。 其他人见状,也后知后觉地纷纷暗中运功——这都是潜规则了。每逢灵雨,田内灵气便远盛平日,虽大多滋养灵植,但散逸之余供道人炼化,也胜过数日苦修。 秦川身处降雨正中,更不会放过这机会。他任大雨打湿道袍,不仅运转培元功,更施出青木生机诀第五层法诀,身化青木,如灵植般高效汲取灵气。 一个时辰后,秦川第五次挥令: “雨收云散!” 田外众道人依依不舍地起身——这一时辰灵雨,堪比三日苦修之功。 而秦川所获更丰,等同于十五日苦修之功。 相当于他人五倍,省去半月苦修。 接连三日,秦川每日降雨一个时辰。 三日下来,竟省去一个半月修行之功。 他内视体内已渐成气旋的灵光,暗叹: “修行果然最重资源。短短三个时辰降雨,竟抵一个半月苦修。若有机会在三叔所说的‘高等洞府’中修炼,又该是何等光景?” 照此速度,再有一段时日,便可尝试冲击练气三层。 再看识海之中: 【炉主回炉得50点法蕴】 【现有法蕴:55点】 …… 【炉主提炼得‘小云雨术’法术修为一份】 原来这三日间,秦川日夜不离雨令雨牒,早已将其中法术、法蕴尽数汲取。 霎时间,他脑海中多出一卷帛书,字迹如蝌蚪游动: 【小云雨术第三层】 竟是第三层的小云雨术!难怪值50法蕴。 “嗯?小云雨术须练气四层、炼出灵力,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他略感失落,却也想得通——呼风唤雨之术,若非法器在手,规定允许,程序正确,他绝无可能号令这么大范围内的天地水汽。 不过想到白芒银豪针和青木生机诀的经验,秦川还是趁四下无人,溜到僻静处暗自尝试。 一丝灵光运转,掌心三寸之上竟凝出一寸微云,如小棉花糖般洒下细细水雾。 他一时无言。 这也太迷你了吧…… 摇头收法,握拳回田。 刚回到田头,便见一道人走上前来,朝他郑重一礼。 秦川连忙侧身避开:“洪竹道友,这是何故?” 那日众火工欲让秦川代劳时,洪竹是少数不愿附和之人。 此刻他诚恳道: “多谢秦道友这场灵雨,我在远处吐纳,省去十日苦修,如今已可尝试冲击练气三层瓶颈,特来致谢。” “洪道友言重了。都是为公家办事,能意外对道友有益,那是再好不过。”秦川回得滴水不漏。 洪竹未再多言,只道:“日后田里有需要帮忙之处,直说便是。在下若得闲,定来相助。” 见洪竹如此,其余火工道人也相互望了望,终有几人深吸一口气,上前同样施礼致谢。 唯有钟子衡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没料到一场灵雨,竟让这新来的在同事间挣得不少人缘。 那又如何?终究是个顶缸的倒霉蛋。 秦川将钟子衡反应看在眼里,并不在意。 望着这些受惠于己的同事,他微微一笑。 虽非刻意为之,但老人家话说的好“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放在哪一界的官场道途上,都是至理。 一场灵雨,敌人少了,朋友多了,还白得法蕴法术——简直血赚。 第22章 真气 秦川将提炼完毕的雨令交还给霍老。 至于雨牒,因其中灵雨额度已尽,化作一张空白文书,再无用处,也不必交回。 递还雨令时,他顺势呈上自己写好的《授度道箓申请》。 霍老接过,并未多言,只点了点头,便让秦川回去继续做事。 三日转瞬即过。 农灵寺每月例行的长生会议,于寺中最大的长生会堂召开。 殿中整整齐齐供奉着十面长生牌位——亦称长生禄位,不过修行中人习惯简称为“长生位”。 这十面禄位依序排列,代表的不仅是身份,更是权力与修为的次序: 排在最前的是农灵寺正寺长郭善山、副寺长刘世昌;其后是公务房主持洪熙、道心台主持余立本、财薄堂主持周静芙、清律堂主持汤信鸿。 这六位,皆为正观级仙职。 虽同属正观级,权责与修为却大有差别。 正寺长郭善山毋庸置疑是一寺之首,大权在握,筑基大圆满修为。 长生禄位的排序,本就是权力与实力的直接体现。 六人之后,尚有四位: 掌管水府灵兽的水府监主持廖云溪、负责村镇农业建设的筑阵使张玄、专司灵药及农产品质鉴的辨察郎白天,以及主持观察试验田、培育新苗的田圃长——霍元觉。 这四位中,有两人虽职为副观级,却享正观级待遇,霍老便是其中之一。 能入长生殿、列长生位,才算是农灵寺真正说得上话的人物。 唯有他们,有权在本寺之内决定人员的升迁与罢免。 例会依序进行。 正寺长郭善山先开口,总结上月寺务,又领学了新天条精神。 待几位依次发言完毕,霍元觉这才取出秦川的《授度道箓申请》,缓声道: “观察田有一火工道人,名秦川,入职虽仅一月有余,然天赋颇佳,已修至练气二层,临近三层。 现负责县隍交办的灵橙要务,做事勤恳,又是本地九川道学明经出身,身家清白。 今日特呈其授度转正申请,请诸位共议。”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位长生位目光隐晦交错。 关于“灵橙计划”,郭善山早已与他们私下通过气,基调很明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必投入过多资源。 横竖出了问题,还可推给那名临时火工顶缸。 可你霍元觉此时突然要让他授度转正,是什么意思? 入了道,下一步自然就是转正。 若将来真需问责,把一个入了道的正职天箓道人推出去顶罪——传出去,自然牵扯太多,不仅农灵寺颜面不保,深究起来,他们也都要连带。 毕竟临时火工尚可推说业务不熟;若是正职道人失职,那便是整个农灵寺的系统出了问题。 到时哪怕郭善山作为第一责任人难辞其咎,在座诸位有一个算一个,也是谁都逃不脱干系,最少也要落个道门内部集体通报批评。 很快,便有人轻咳一声,开口道: “这位火工心情可以理解,但如今并非战时,没有授度转正的规矩。依我看,还是再多考验一段时间。” “余主持说得在理。年轻人,多历练没坏处。” “老霍惜才,我等明白。一个多月修到练气二层,天资确实不错,可越是如此,越要稳一稳心性。” “赞同。授度转正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已然明朗。 霍元觉心中一沉。 虽早有预料,但真到这一刻,仍不免失望。 毕竟,这就是修道界。 最后,郭善山捧起茶盏,环视全场,缓缓开口: “看来诸位意见相近。既然如此,这位道友的授度转正申请,便暂缓再议。机会总是有的,若将来立下功劳,授度转正自是水到渠成。” 言下之意:一个小小火工,眼下有何功劳可言? 霍老心中清楚,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既然已有秦川这个萝卜填在灵橙田这个坑里,谁又愿意把自己人拔出来再栽进去? 沉默片刻,霍元觉终是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老夫保留意见,服从道内决定。” ………… 秦川自然不知,自己的授度转正申请已在长生会上被彻底驳回。 接连几日未见霍老身影,他也没处打听消息。 这几日他仔细察看过那二亩灵橙——连降三日灵雨,橙树虽恢复些许生机,但部分植株病势依旧。 看来,别无他法了,之后,还是得自己天天尽心照料才行。 他心一横,默念道:“加点,青木生机诀!” 霎时间,足足50点法蕴应声破碎,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法性本源,轰然涌入已修至第五层圆满的“青木生机诀”之中! 轰—— 【青木生机诀突破!第六层!】 就在突破的刹那,面板上“青木生机诀”五字流转变化,悄然化为—— 乙木青天诀! 与此同时,海量的灵植医治经验涌入神识,仿佛四五十年躬耕田亩、妙手回春的全部体悟,尽数融会贯通。 更有一缕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气流自丹田滋生,迅速流转周身。 他本就处于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受这缕精纯“乙木真气”一激,顿时如卤水点豆腐般,引发剧烈反应! 但秦川仍依循旧例,强压下立即突破的冲动。 待到下工,他径直回到何家大院。 才进院门,便遇见同样刚回来的何星辰。 对方一见他就眼睛一亮:“秦兄回来得正好!上次所说之事有消息了,明日诵经会重聚,正好为你引见林霄衡道友……” 话未说完,何星辰突然察觉秦川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忽强忽弱,顿时脸色一凝: “秦兄,你这气息……” 秦川言简意赅:“何兄,抱歉,须立即闭关,余事容后再说。” 何星辰顿时了然:“快去吧!” 秦川不再多言,转身入房,闭门盘坐。 他宁心静神,引导体内那缕新生的“乙木真气”汇入经脉。 原本已盈满欲溢的灵光,得此生机盎然的真气滋养,顿时如春江奔流般自行运转起来,一次次冲击着那层无形壁垒。 乙木真气所过之处,经脉润泽畅通,瓶颈渐松。 第23章 指点 一夜过去。 终于到天明时分。 秦川的身上突然扩散出来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机,其中不仅带着凌厉,同时其中还蕴含着一股属于草木的源源生机。 练气第三层,化光为气! 伴随着秦川伸出手指,赫然可见一道与那日霍老一般无二的青色真气,盘旋于指尖之上。 这正是达到了练气三层,便可自然施展出来的——乙木青天决! “练气三层之后,神识也同时增长了不少。” 他感受到自己的神识更加敏锐不少。 突然,心中一动。 起身,出门,看着门外的何星辰,坐在院子里,似是在等他。 感受到秦川出门。 何星辰缓缓睁开眼睛,见着秦川身上的气息,已经自然匀称,宛若体内有一道气河,正是进入练气三层的标志。 他惊叹不已: “秦兄当真是我所见过修行最快之奇才!” “这几日多亏求到了风雨司降下的灵雨,我沾光吐纳了些余韵,侥幸积攒够灵机,这才突破。” 面对何星辰惊叹的目光,秦川语气谦和。 何星辰岂会听不出这是谦辞? 入职不足两月便修至练气三层,这般进境,放眼整个九川县也找不出几人。 他心下暗忖:若非秦兄卷进了灵橙这桩麻烦事…… 转念一想,若秦川真能安然渡过此劫,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如此一想,他更觉能与秦川相识,实属有幸。 “何兄该不会一直在门外为我护法?”秦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这怎么敢当?” “不过是起早了些。知你昨夜闭关破境,怕院里人早起嘈杂,惊扰了你,便顺道看顾一二。”何星辰不以为意地笑笑。 练气期的突破虽不至于动辄走火入魔,但若受严重惊扰,落下内伤病根也是常事。 院里众人皆需早起上工,难免喧哗,他便特意提前半个时辰起身,悄声嘱咐了各家。 邻居们知情后也都分外小心,轻手轻脚出门,唯恐惊扰了这位秦道友。 秦川心生感动,郑重道谢。 “秦兄不必客气。你既住在这院里,你我交情也不浅,这都是应当的。” 何星辰摆摆手,转而道: “还记得昨日同你说的事么?今日诵经会小聚,已同那位龙须兰抱恙的林霄衡道友约好,戌时在春来茶馆见面。到时我来为你引见几位会中同道——皆在县内各公门任职。” 秦川心中一动。 皆是同道?还都在公门任职? 如此说来,这“诵经会”岂不正是公门内部年轻修士的小圈子?若能结识其中几人,对修行乃至日后发展,必然大有裨益。 他深吸一口气,颔首道:“好,下工后我定准时赶到。” ………… “听说了吗?秦川申请授度,被长生会驳回了。” “啊?他才来多久,就敢申请授度?” “据说是霍老替他递的申请书,还愿做介绍人,结果被几位长生位一口否决,说他年纪太轻,未立寸功,还不够格。” …… 刚踏入观察田,远超同境的神识便让秦川捕捉到了这几句闲言碎语。 目光扫去,闲谈者中正有几位相熟的火工。 众人见正主来了,顿时噤声,低头佯装忙碌。 秦川正自沉吟此事影响,便被霍老唤至木屋。 “长生会的会议记录不涉密,反要宣达学习,载入寺内邸报。你授度被驳之事,自然也就传开了。”霍老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旱烟,“你现在也该知道了。” 秦川沉默片刻,问道:“是因我资历尚浅么?” “有此原因,却非主因。”霍老转过身,深深看了秦川一眼,似有深意。 秦川接收到这眼神中的讯息,心下了然,不由苦笑。 霍老正要再言,忽地一怔,面露惊喜:“练气三层了?” 秦川点头:“借灵雨之助,昨夜刚突破。” 霍老闻言,沉吟良久,忽道:“你总是让老夫惊喜。原本你授度被否,老夫也已无计可施。但你既有如此天资,这本身便是资本。寺中确有规矩:若一年内能修至练气四层,便有转正之机。只是……” “只是什么?”秦川不由追问。 霍老缓缓道:“若非此次递申请打草惊蛇,本还有几分把握。但经此一会,长生位上多数人对你看法已定。再者,‘编制’一事,从来有定数。能否为你破例转正,既要看有无空缺,也要看……” 他未尽之言,秦川已然明白——更要看有没有长生位愿意将这珍贵编制给一个年轻火工,尤其是一个已被视作弃子的火工。 毕竟,一个正式天庭道人的职位,意味着铁饭碗,能吃铁杆庄稼,年月节庆,有礼品赐下,同时还有各种特殊奖励。 可以说,成了正式道人,只要不犯天怒人怨的大罪,便可以在这一位子上待到退休,退休后还有天庭奉养,既有荣耀,又有待遇。 可见一个‘编制’,有多金贵。 因而,所谓行业里说的一年转正,事实却是,大多火工需要苦熬三四载,被几番顺延之后,方能等到一个名额。 秦川想要,寺里的一些大人物一些沾亲带故的老小也想要。 凭什么给一个被定为弃子的火工? 秦川的心直沉下去。 虽有前世经验,知转正不易,却未料艰难至此。 “如今看来,你唯一的机会,恐怕真只有在灵橙一事上做出成绩,方能搏一线生机。”霍老叹道,“老夫固然惜才,但规矩便是规矩。长生会代表道门天律,便是我有心助你,也难改众意。这便是道法。”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少年虽只入寺两月,但其耀眼的修行天赋,已让他生出传承之念。可他一介副观级老人,纵有声望,却难撼道门内部决议。 “弟子明白,必当尽心履职。”秦川深吸一口气,竟很快恢复冷静。 或许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反而异常清醒。 不就是让灵橙成活挂果么? 若无天蕴炉,或真无望; 但既有天助,又何言没希望? 既得机缘踏入仙途,即便最终失败,也要知道自己倒在了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此时,霍老又含蓄提点道: “走上这条路,你需记住一句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一言点醒,秦川心中豁然开朗,顿时明其深意。 “弟子受教。” 见秦川已然领悟,霍老不再多言。 回到田中等候安排之际,秦川心中方向渐明。 霍老这句“得道多助”,与入仕前三叔秦礼所言“道侣法地”,说到底都是一个意思—— 修行路上,需人相助,需道友相携,需关系扶持……需有靠山! 仅凭霍老一人,或可护他在观察田内安稳无虞;但若想更进一步,便需寻更高枝桠,攀更稳背景。 若能有足够分量之人肯为他说话,转正、授度之事,又岂会不成? 一念既通,天地顿宽。 仿佛寻得了前行新方向。 这也正应了那句老话:耳闻千遍,不如亲历一事。纵将三叔教诲谨记于心,却直至此刻,方知具体该如何行之。 “何道友说的那诵经会,岂不正是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广结人脉,且先去见识见识。” 傍晚下班,戌时。 秦川按时来到了春来茶馆。 第24章 诊治 春来茶馆,非街边简陋茶摊。 两层小楼临街而立,自有一番别致典雅。 “这位道友,可有预定?”见秦川身着道袍,伙计立刻上前招呼,口称“道友”——便如秦川前世某种称呼习惯。 尽管秦川在农灵寺中地位不高,但在这世道,捧着铁饭碗、吃着铁杆庄稼的道人,在寻常百姓眼中,仍是备受敬重的群体。 “嗯,与何星辰道友有约,不知他可到了?”秦川如实相告,态度谦和。 “原是琅音阁何道长的朋友,”伙计显然常接待何星辰与其同道,对其甚是熟悉,“何道长已在二楼‘听雨轩’等候。” 秦川径直上楼,找到“听雨轩”包间,轻叩房门。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女修,看来不过二十六七,容貌清丽,自带书卷气。见门外是陌生面孔,她微微一怔:“你找……” 话未问完,便听房内何星辰惊喜上前: “秦兄,你可算来了!” 说着便将秦川迎了进去。 “诸位,这位便是秦川道友,如今在农灵寺供职。” 何星辰主动向房内众人介绍。 秦川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连他在内,包间中共有七位道人,皆很年轻。 他顺势拱手道:“在下秦川,冒昧前来,叨扰诸位道友。” 说话间,他敏锐察觉靠墙座椅上的几位道人听到“农灵寺”三字后,眼皮都未抬一下,显然不以为意。 反倒是一位身着靛蓝道袍、身姿修长、眉目俊朗的男修此刻站起身来: “秦兄,久仰了。贫道林霄衡。” “秦兄,这位便是林霄衡林道长,现任县内地脉监第三灵脉管理观负责人。”何星辰介绍道。 秦川心中暗惊。 这么年轻,已是观主级?还是掌管大地灵脉资源的要害部门? 这地脉监可是实打实的肥差仙衙,权柄极重。 “副观,副观而已。” 林霄衡摆手笑道,态度却极为平易近人。 副观也是观。 秦川自然从善如流,已经熟练的省去那个‘副’字,直接称呼: “林观。” 虽对方自谦,但这般年纪的副观,潜力几何,不言自明。 何况地脉监这等仙衙,手握肥差,颇似前世赵德汉那个职位——即便副职,有时能调动的资源,也远超农灵寺许多正观,可谓是给个正观也不换。 “秦道友太客气了,烦你前来,便是为了此物。” 林霄衡开门见山,自腰间一只锦囊伸手一拂——只见微光闪过,他掌心已托出一株灵植。 此物通体金黄,叶如龙须,虽未开花,花苞却透出沛然生机。 “星辰道友想必已同秦兄提过,贫道这株龙须兰出了些问题,不知道友可否有医治之法?” 说着便将灵植置于桌上。 秦川却多看了眼那锦囊,心下暗惊: “储物袋?此物比传讯符还贵,一个少说五六千灵元……这位林观,当真是家底丰厚。” 包间内其他道人却似习以为常,目光皆聚焦于灵植之上。 一位黑衣年轻道人开口道:“这株想必便是霄衡道友为突破筑基准备的灵药吧?看起来,好像根基受损。” 竟是助益筑基的灵药! 秦川心中亦是一凛。 须知天庭授箓,只是予人突破下一境界的资格,能否成功,仍看个人造化。 大多数人突破时,仍需灵药、丹药辅佐,以提升概率。 “容在下先细观一番?” 秦川也是首见如此珍贵的灵药。 相较之下,他照料的那六亩地里的其他灵植,顿时黯然失色。 林霄衡伸手示意:“请。” 秦川凝神观察。 此时却有人悄然传音:“霄衡道友好胆色,筑基灵药就这么交给一个农灵寺的年轻人诊治?看他年纪,不过十七八,修为也仅有练气三层,说不准还没有授箓呢……” 闻听秦川或许未能授箓,林霄衡暗自一惊,心中实则无奈。 他已访遍坊间灵植大夫,皆言根系受损,最好提前采摘,尚能保住五六分药效。 可龙须兰未开花便采,筑基成功率将大打折扣。 不得已广求良医,却皆束手无策。 他本想求见那位九川灵植圣手,可霍元觉虽职级与他相若,声望却远非同级可比。 每年求上门者不知凡几,那位老人早已不胜其烦,对此类请托一概拒之门外。 本已近乎绝望,何星辰却称认识一位农灵寺中的道友,自言灵植技艺为同辈之冠。 这才抱着万一之想,携灵植前来。 此刻,但见秦川凝视龙须兰,双眸之中忽泛起一抹银辉。 “辨药察微眼?竟已有此火候……银眸灵光,这是第三层?” 方才传音的黑衣道人暗自一惊,立即收起小觑之心。 辨药察微眼乃农灵寺基础法术,练气二层便可修习。 据说第一层显灰眸灵光,第二层黑眸,第三层银眸,大成第四层则为金眸。没想到这年轻农灵道人,竟已修至第三层。 虽是基础法术,但欲修至三层,寻常道人至少需一两年苦功。 一时间,他对秦川的轻视之心顿时消去大半。 他却不知,这门法术仅是秦川为巡视灵橙田方便,耗去2点法蕴,于一日之内便练成的。 银眸注视之下,秦川缓声道: “林观,此株龙须兰根须确有溃烂,似是浇灌灵水过多所致。” 林霄衡颔首: “其他灵植大夫亦作此诊断。我初得此兰时不善照料,浇灌过勤,酿成此患。不知可还有救?” “此仅其一。”秦川却摇头,银眸专注,“其二,在于花苞内潜藏虫害,正不断汲取灵兰灵力。内外交攻,方致灵兰日渐衰颓。” “虫害?这……其他灵植大夫并未提及此节。”林霄衡神色一凝,心下不由生疑——莫非对方虚言恫吓? 他曾访的一位老灵植手已有二十年经验,岂会看不出? 秦川闻言语,便知究竟,平静道:“他人不言,有的的确是未能看出;有的则是看出却不说——因即便点破,亦无法医治,索性佯作不知,只言根系之患。” 农灵寺毕竟是天庭仙衙,即便最基础的法术,修至第三层,亦非坊间散修目力可比。 林霄衡面色微沉——那些人…… “听你这么说,你不仅能见花苞中之虫,更能除掉?”席间有人挑眉问道。 “既能说出来,在下自然能治。”秦川面对质疑,反而露出温和笑意,“片刻即可。” “可莫夸口!”黑衣道人也来了兴致。 林霄衡肃容道:“当真可除?” “嗯。” 秦川不再多言,自身后取过针盒——既知是来诊治灵植,岂会不带这趁手工具。 霎时间,所有目光皆聚焦于他双手。 只见秦川并指一挥,盒中十八根飞针应声而起,如十八柄微小飞剑,悬停周身。 嗡嗡嗡~ 随他指尖轻点,一根飞针倏然射向龙须兰,稳稳定在花苞之上。 下一瞬,针尖亮起一线细若牛毛的微光,精准刺入花苞,随即向外一挑——但见桌面上已多出一只兰虱。 此虫较跳蚤更小,几不可见,却被飞针瞬息挑出。 “好针法,好神识!” 众人皆凝神,无不为此精妙操控惊叹。 御物之术,在场多数人修为远胜秦川,或可以力强驭,如力大砖飞,但如此精巧入微的驾驭,宛如螺蛳壳里做道场,非得多年浸淫方能成就。 何星辰一直静观,虽已见过秦川针法,再看仍觉惊艳。 秦川却默然不语,专注如进行一场精密手术。 花苞内共有六只成虫、十枚虫卵,皆需一一挑出。 这一手,或许某些精研飞针的前辈高人亦可做到,但秦川观察过农灵寺诸人针法,自信除却深不可测的霍老,寺中能做到除虫而不伤花蕊者,唯有望将白芒银豪针推演至前所未有第六层境界的自己。 针芒十六次闪烁后,六只微虫、十枚白卵尽数落于桌面。 虽细微,在一众道人眼中却清晰可见。 秦川收针而立, 林霄衡率先叹道:“好俊的针法!” 秦川轻吐一口气:“虫害已除,现下只剩根须之患了。” 林霄衡凝声问:“秦兄可能医治?” 秦川略作思忖,终是决意施展那门手段,遂点头道:“我且一试。” 言罢,并指便欲点向兰株。 恰在此时,包间门再度开启,又走进两人。 余人正欲上前相迎——秦川注意到连林霄衡都主动起身,来者地位显然更高,至少是正观级人物。 却不知来者是谁了。 他却无暇分心,只凝神调动体内真气。 而新来的两人,目光也被秦川手法吸引。 那明显被许多道人簇拥在中间的气势非凡者,待见秦川指尖涌出一道宛若青龙、生机磅礴如灵根的真气时,顿时惊讶: “这……竟是乙木青天诀!” 第25章 交集 最后踏入包厢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看似不足三十。 女子容貌秀丽,男子生就国字脸,一身温文书卷气。 此刻开口,语带讶异: “乙木青天诀?” 包厢内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虽非农灵一行,却又怎会没听过九川县灵植圣手霍元觉老人的看家本领——那号称能医本县九成九灵植的乙木真气? “当真是乙木青天诀?” 林霄衡神色微动,望着秦川指尖点出的那道翠绿真气,正源源不断涌入他珍视的龙须兰中。 他不由看向引荐秦川的何星辰,眼中满是动容,似在无声询问: 何兄,你请来的竟是这等灵植高手,怎不早说? 何星辰自己也目瞪口呆。 为免同僚因秦川资历浅薄而轻视,他介绍时刻意隐去了其入职仅两月的事实。正因深知内情,此刻他才最为震惊—— 这意味着,秦川入职不过两月,不仅得霍元觉青眼相加,更在灵植一道展现出妖孽天资,如此短时日,竟已将霍老压箱底的乙木青天诀修成! 一时间,包厢内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凝神,生怕扰了秦川诊治。 秦川全心沉浸于疗治之中。 一指既出,体内乙木真气沛然输送,肉眼可见地,龙须兰那微卷发灰的叶片逐渐挺立,重焕生机。 半盏茶后,秦川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缓缓收功。 再看那龙须兰,即便不通灵植之人,也能看出前后巨变——此刻它再无半分萎靡,叶瓣自然舒卷间,竟自行吸纳周遭灵气,形成微小漩涡。 这意味龙须兰已彻底痊愈。 秦川借辨药察微眼确认根茎恢复如常,暗松一口气,心下自忖: “终究修为尚浅。若霍老出手,只怕三五呼吸便能救回。我仅练气三层,竟耗了半盏茶功夫。” 此番施治,也让他对乙木真气之效有了更深体会。 既能救活龙须兰这等灵药,照料那些灵橙应也大有希望。 收功拭汗,秦川向林霄衡含笑颔首: “林观,幸不辱命。龙须兰内患已除,日后照常浇灌即可。我再开一副培土肥力的方子,回去添些肥料,不出半月,此花应能如期绽放。” 林霄衡见灵兰重焕生机,惊喜感激,连声道谢: “秦道友真乃妙手!此物于我干系重大,如今得以挽回,多谢!多谢!” 说着想起何星辰提及秦川为赚取灵元而来,当即毫不迟疑取出一只小荷包,内里丁零作响: “秦兄,此乃诊金,万望笑纳。” 秦川听声便知袋中不少于五枚灵元,堪比两月俸禄,远超出何星辰先前所言“两三枚”之数。 他囊中正窘,本为求财,此刻却抿唇推辞: “区区小事而已,林观太客气了,诊金就不必了,权当跟林观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众人闻言,皆意外看向这少年。 有人眼中顿生赞赏——能入此诵经会者,无不是参透“修行需同道携持”之理的人精。 灵元虽不少,但若能结交林霄衡这般关系,其价值又岂是灵元可衡量? 修仙道场上,人情世故,方是无价之宝。 那刚进来的国字脸男修对秦川不由更高看一眼,此刻笑道: “果不愧是霍老高徒,不仅手段惊人,胸襟亦是不凡。小林,我看这钱你便收回,认下这个朋友。说不定日后我等道友,都需仰仗秦道友灵植妙手救急呢。” 林霄衡本已惊艳于秦川手段,又觉其人情练达,值得深交,便顺势收钱笑道: “好!今日之后,林某又多一位同道好友。我痴长几岁,托大当个兄长,往后你我兄弟相称,莫再叫什么林观了。” 秦川从善如流,口称“林兄”。 心思却早系于刚进来的国字脸男修身上——林霄衡这等实权副观,竟被其称为“小林”。 来人地位背景,恐怕正是这小圈子的核心人物。 “秦兄,我来为你引见。”何星辰自然接过话头,先指向那女修:“这位是县药藏监季玉琪主持。” 秦川心头一震——主持,便是正观级! 且是药藏监这等要害仙衙! 所谓药藏监,有执掌稽查伪丹、核验药性、注录丹方、查封毒散之权,天下丹药品质皆归其辖制。 可以说,各家药房丹观的灵药仙丹能否上架售卖,全看药藏监是否点头。 “无箓不可修仙,无牒不可炼气”,炼药制丹亦然。 个人在家里自炼自食,天庭不管; 但若想涉足丹藥产业,则需种种资格批复。 药藏监,正是个肥得流油的要害衙门,不知有多少丹房、药店,为了某个丹方、丹品能够上架,跑断了腿,也求不得一张‘售丹许可’。 而这位女修竟是正观,仙职更远高于林霄衡。 “季主持。”秦川连忙施礼。 季玉琪含笑回礼。 最后,何星辰郑重引见那国字脸男修: “这位是县庙掌书处的楚云策楚掌书,现今在县庙韩长生位身边任职。” 秦川再次心中剧震! 顿时明白此人为何居于圈子核心——原来是秘书! “韩长生位”乃一方尊号,其仙讳曰韩三山,于本县庙十人长生禄位中序列第三,掌九川地脉辅理之职。 虽职衔中带一“辅”字,受正印地祇孙清寒节度,然依仙班惯例,众修多避“辅”称,而敬呼其“韩长生位”之尊号。 恰如孙清寒仙官,身兼副县隍与正印地祇二职,世人皆尊称“县隍”; 若某地祇官任辅理之职而未列长生禄位,则依例尊称为“地祇”,循礼制而略去位阶之别。 “楚掌书。”秦川肃然敬礼。 县三把手身边的掌书,虽职级仅为掌书,然日日随侍县官左右,其隐权力与影响力,远超任何正观主级道人。 能结识此等人物,便等于有了一条“上达天听”的路径。 “哈哈哈,小秦客气,既然能来到这诵经会,那就都是自家道友了,不必见外,坐。” 楚云策笑着指着一张椅子,示意秦川坐下。 然后自己则走向了那中间的位子。 秦川点头,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座,因为他看到这里的其他人,也都还站着。 最后,等到楚云策坐在了那张主位上,其他人才纷纷落座,秦川也紧随其他人的动作。 楚云策一左一右,分别是林霄衡和季玉琪。 楚云策落座之后,便对着何星辰笑道: “小何,既然小秦道友是你带来的,那就由你跟他说说,咱们这诵经会的性质吧。” 第26章 诵经 “好。” 何星辰点头,转而看向身旁的秦川,介绍道: “我们这诵经会,主要是念诵道祖经文,领会天庭最新教义,旨在广结同道,彼此守望相助。” 秦川闻言,心下已然明了。 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九川县年轻仙官的小圈子。 “这分明是结党了,至于是否营私……” 念头一闪而过,他旋即按下不多想。 以他的起点和出身,能有机会跻身这等圈子,已是改变现状的难得机遇。无论这会旨初衷为何,即便真有问题,难道还要自命清高、敬而远之? 前世职场经验告诉他,做仙最忌曲高和寡、独来独往,须懂得和光同尘。越是特立独行,越难融入,反易被视为不合群。 更何况,这等圈子,多少人想进还找不到门子。 心念电转间,秦川面上笑意愈显融洽。听何星辰介绍完诵经会主旨,他当即颔首赞同。 见秦川如此神情,楚云策也微笑点头,袖袍一拂: “此乃三日前南华道祖于紫禁洞天白玉京法会上的讲经内容,亦是本期研习之要。诸位可分阅细读,而后畅谈心得。” 随他手掌轻挥,九份册子恰落于每人面前。 秦川心中微动,取过这份类似邸报的经文,触手刹那—— 天蕴炉悄然一颤。 【物品:南华经卷】 【南华道祖讲经之言,为天庭高级仙官内部研习之重要道经,经由紫禁洞天琅音府印制,内含‘南华心法’一篇,可提炼,亦可回炉为‘10点法蕴’】 秦川暗惊:这经卷竟也蕴有法蕴! 南华道祖——乃当今道门至高尊位,居三十六重天逍遥宫。依“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之古训,为道门精神象征,纵是天庭至尊亦敬其道韵玄深。 自东胜天下开辟以来,大天尊掌寰宇秩序,道祖阐天地玄理,各司其职。 当代天尊尊号昊天,道祖尊号南华,俗姓庄氏,共承天命。 “闻说南华道祖近年常演妙法玄章,以应天运流转之机,或可从此经中略窥玄奥。”林霄衡执礼言道。 众人皆颔首称是。 “诸位且静心感悟,稍后再作交流。”楚云策温言道。 片刻后,众人皆默诵起南华经文。 秦川暗自观察旁人反应,想看看他们能否从中悟出天蕴炉所感应的那篇“南华心法”。但观察许久,并未见谁有异状。 “看来旁人阅经只是阅经,唯我能借天蕴炉提炼其中真意。” 他心下顿时激动起来——这可是三十六重天道祖的讲经,虽非亲聆,仅是内部印本,却也字字珠玑! 当即手握经卷,趁人不备,默运天蕴炉悄然提炼。 诵经会持续半个多时辰。 终于—— 【南华心法提炼成功,炉主获得南华心法第一层】 一篇帛书在他心神中展开。霎时间,他便明了这道祖心法之妙用。 “竟是锤炼道心之法!虽仅第一层,修成后却觉意志如铁、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 秦川细细体悟。此法说玄了是稳固道心、坚不可摧;说实了便是能防心魔侵扰、防走火入魔。 一门可护持道心、令人常保清明的心法,看似平常,对修行中人却珍贵无比——尤对于破境关头者,几价值千金!多少修士就因道心失守而前功尽弃? 换言之,此法甚至能提升破境概率!其价值可想而知。 “诸位体悟如何?” 楚云策一语惊醒众人,也包括秦川。 他下意识睁眼望去。这一转头间,楚云策正览视全场,忽被一道目光吸引——那目光澄澈如水,净若婴孩。 林霄衡等人皆摇头,叹道祖道法高深莫测,短短时辰难有所得。 却听楚云策问道:“秦川道友,似有所悟?”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这十八岁青年,皆见其目光澄明纯净,如经洗礼,皎若天上明月,不由尽皆动容。 “秦道友悟到了什么?”连季玉琪也忍不住好奇相询。 秦川暗讶——南华心法外显竟如此明显?但他自不可能和盘托出,只半真半假道,亦有试探之意: “读道祖经卷时,似感应到其中蕴有一篇心法。沉浸其中后,只觉一种‘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的坚定道境,一时难以自拔。” “什么?”众人大惊。 仅诵念半个时辰,竟真悟出了其中心法? “秦道友,那是怎样一篇心法?”那黑衣年轻道人急问。 秦川自不会实言,只佯作思索:“在下也说不清……不知怎的便入了那般境地。” 众人再度震撼,纷纷看向楚云策。 楚云策却目露惊艳,对众人道: “小秦所言不虚。此经卷中的确蕴有南华道祖大道余韵所化的一篇心法。我特意托人从紫禁洞天带回这些经卷,便是望诸位道友能有所得,未料到……” 他不可思议地望向秦川: “小秦悟性竟如此惊人,半个时辰便有所获,这份天资,着实神奇。” 此时,何星辰终于开口: “有件事须向诸位坦白:秦兄实是今年五月方授牒的新晋道人。” 众人再度变色。 五月才授牒?那意味着他才修行两月? 林霄衡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川——两月便能练成霍老的乙木青天诀、炼出乙木真气?! 这是什么先天修行圣体? 待何星辰和盘托出秦川仅修行两月的事实,众人再看他时,眼神已然不同。 两月便能将一门灵植妙法修至大成,难怪能在半个时辰内悟透经中心法! “小何,你可是为咱们诵经会引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轻人啊。”楚云策慨然叹道。 他们这诵经会,本为笼络同辈俊彦,互为修行路上助力。 原本秦川显露的灵植手段已足够资格入会,而今看来……何止是足够? 一时间,众人再看向秦川,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看重。 “小秦啊,这份经卷你便拿着。”楚云策温声道,“回去后若再有所悟,或是能将凝聚心法的关窍琢磨出来,届时若愿与诸位道友分享,大家也绝不会亏待你的。” 他略顿一顿,含笑补充:“这也是咱诵经会的老规矩了。” 哦?还能这么换好处? 秦川心下微动,但此事到底如何计较,还得回去细想再定。 第27章 发财 不多时,今日诵经会便散了。 临走之际,秦川瞧见几个道人凑在一处低声交谈。 何星辰近前低语:“那是有些职务上的事,想寻个方便。” 话虽含蓄,秦川却瞬间心领神会:“明白,明白。” 看来,这才是诵经会里真正的“经”呐。 何星辰介绍了诵经真义之后,见秦川并无抵触,心下也舒坦了几分。 返家路上,二人相谈甚欢。 经此一会,何星辰更觉秦川前途不可限量,言谈间比往日又亲近不少。 夜里躺下,秦川细数今日所得——虽未进账半文钱,但落下的人情、攀上的关系,还有那篇心法,哪样都不是银钱能衡量的。 不过挣钱的事,终归还得琢磨。 没成想,第二天刚下工回到何家院子,就见一人火急火燎地迎上来: “您可是那位灵植小圣手,秦道长?” 何家大院外的巷子里。 秦川面色古怪地望着这位一见自己回来就激动迎上的中年男子。 “秦道长,可算等着您回来了!” 对方满脸急切。 这人打扮非富即贵:脚上是官坊出的靴子,一身绸缎,腕戴环表,样样值钱。 尤其腰后别着枚五寸玉简——正是时兴的传声玉符。 没重生前,秦川总以为仙侠世界的传讯符是大陆货,穿来才明白,这小小一枚玉符背后,须得有庞大基建支撑。光接收声波、传讯天下便是大难题。 此物如同前世大哥大,是天外发明,靠符波塔接收灵波传讯。 东胜天下近年才引进,但因符波塔修建工程浩大,推广缓慢。 再加前几百年天庭闭关除魔,伐山破庙,只天外有之,导致价格高昂,只一件就要两千灵元。 如今天地演变,时移世易,这东西过几年必会盛行,价应该也会跌下来,到时候,或许自己也能整一件,毕竟习惯了手机时代的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希望有个方便的传讯工具的。 秦川目光在那显眼的传声玉符上停留一瞬,转看男子道: “在下确是姓秦,但‘圣手’不敢当。不知先生是?” 男子忙自我介绍:“在下赵木生,在县里管着一片天营药田。近日田里几株一阶灵草出了毛病,四处求医无果。昨日恰闻林霄衡林观的龙须兰被您妙手回春……” 秦川顿时明了——原来是昨日之事传开了。 “昨日的事,赵园长这么快就知道了?”他有些意外。 赵木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下与林观有些交情,是他引荐我来寻秦道长的。不知您可否移步,帮瞧瞧园中灵草?” 秦川心中一动。 没料到自己未收林霄衡诊金,只愿交个朋友,对方却转介来一桩生意,投桃报李,这就是有了关系的好处。 这赵木生园中既是一阶灵草,若能治好,诊金定然不菲。 果然,与林霄衡搭上线便有这般好处。 秦川面上堆起笑:“既然是林兄引荐,那便去看看吧。” 赵木生大喜:“秦道长快请!飞舟已在巷外候着。” 飞舟?! 若说传声玉符是有钱人标配,那飞舟便是阔佬中的阔佬了。 最便宜的飞舟,也得二十多万灵元。 不多时,秦川来到巷外。 巷口已聚了不少街坊——这年头巷里停架飞舟,可是稀罕事。 不止小孩子们兴奋围着转悠, 连何青旋与同院租客周炳文也凑热闹,好奇的紧,小巷子里可从来没来过飞舟呢。 “这舟是找谁的?” “咱巷里还有认识这等人物的人?” 开得起飞舟的,什么身家背景,在这个年代,不必多说了。 议论声中,只见赵木生殷勤引秦川走来。 “原来是找秦川哥哥的!”何青旋雀跃道。 “诶,何家小妹,你认得那俊后生?”有巷中大爷好奇。 “那是住何瑞峰家的道人,叫秦川,在农灵寺上工。” 有人认得秦川——他每日上下工,早与巷中一些老人们相熟了,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在哪个单位。 秦川近前,何青旋兴奋问:“秦川哥哥要去哪儿?晚上还回来么?” “这位先生请我瞧瞧灵植,晚上自然回来。” 秦川未隐瞒,对何青旋说罢,又向曾给他包子的周炳文含笑点头。 待赵木生哄开围观的孩童,秦川也带几分新奇登上飞舟。 呜! 飞舟腾空而起。秦川有修为在身,自是站稳,只觉此体验新鲜——与称作飞机不同,这飞舟,是可以探首外望,直面气流的,显然更加自由刺激。 “修道之人入筑基方可御物飞行,但之前须考下飞行符牒,否则无牒御剑,可是要坐牢的。” 秦川暗想自己何日才能御剑凌天,但眼下此目标还远得很——尤其在这修行官场上,多少人老死在“副观”位子,也都再难进一步,而自己,现在连转正都望不到头。 飞舟确然迅捷。 不过一盏茶功夫,赵木生便载秦川出城,降至县郊一座药山。 才落地,秦川便觉山中灵气沛然,比农灵寺观察田更浓。 “秦道长,请随我来。” 赵木生引秦川至几株珍稀灵植前,面忧色道: “这是一株雷灵参、两株土龙薯,还有一株风砂草,皆是一阶灵草,如今却……” 一阶灵草对应练气期,亦有高下之分。如龙须兰可增筑基概率,此处几株或疗伤或增灵,品质不逊龙须兰。 “我姑且一试,成与不成,不敢保票。”秦川语留余地——行医最忌把话说满。 他细观片刻,以辨药察微眼立断是土壤中生了虫菌,影响灵草生长。 随即施展乙木青天诀,将乙木真气缓缓渡入雷灵参中。 赵木生面色由忧转喜,继而狂喜——因见雷灵参叶复现翠色,间有电弧窜动。 一炷香后,秦川收功,微喘道: “这几株灵植症候太重,非一两日可解。欲根除病患,至少需连续七日输气诊治。” 此间问题,比龙须兰棘手多了。 “能治便好!能治便好!”赵木生却激动不已——这几株灵草加起来值近千灵元,若能救活,莫说七日,便是一个月也得治! 于是此后七日,赵木生每日准点接秦川下班,赴药山诊治灵草。 至第七日,灵植尽愈。 赵木生满面感激,恭恭敬敬奉上一荷包诊金。 秦川一掂量,面现讶色:“这么多?” 袋中少说三四十灵元,抵他一年多薪俸! 这么多钱砸头上,头一个念头便是:这可算受贿? 第28章 符法 听到秦川问及诊金是否太多。 “不多,不多!”赵木生连声道,“您救活的这几株,每株都值上百灵元。这点诊金只是行情价。赵某还有谢意未表,若道长得空,今晚荟萃楼……” 秦川心下了然,点头应下。 他看出赵木生有意结交——凭自己手段,对方既操持药草,日后免不得有相求之时。 既然如此,何必冷落一位金主? 至于是否涉贪…… 深深吸一口气,冷静后的他,想起了前世职场经验。 经验告诉他:仙人被打落凡间,被污往往是最微不足道的罪状,归根结底是因为跟对手的斗法输了。 天下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能在其中如鱼得水,因势利导,借风使舵,才是真正的学问。 太清白的话,这世道真的容得下他吗? …… 晚间,秦川品尝到了真正的美味佳肴。 没有经受住吃请的考验。 荟萃楼的宴席,味道一点都不比他高等灵厨的厨艺差,都是灵膳。 一顿饭结束之后,秦川感觉到了自己经脉之中的灵气,再涨三分,胜过十日苦修。 “真好吃啊!” ——难怪这一世的仙人们也喜欢吃吃喝喝呢。 席间答应作为其灵植顾问的差事,收了一些好处。 告辞赵木生后。 回到何家院子里。 打开那个荷包,倒出来丁零当啷的一堆灵元,足足三十六枚,是他一年半的工资。 “原来钱可以来这么快。” 他暗道一声: “也不知四府街的那根符笔还在吗,明天可以去看看了。” 如今钱包厚了,便是价值二十元的符笔,他也买得起!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下工,秦川没直奔四府街,而是先回家换了身衣裳,才往那边溜达。 一路上心里还直打鼓——隔了这么些天没来,既怕那宝贝符笔叫人买走了,又怕它还在,老板却认出他,故意抬价。 他特地绕了个反方向,慢慢往那摊子摸。 一路也没忘在别的摊上寻摸带法蕴的老物件,可惜一直走到目标摊前,再没碰上第二件。 这古玩市场到底不比天庭衙门,真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捡。 所幸,那根符笔还在。 秦川松了口气,凑上前去。 摊主似乎早忘了他,主动招呼:“随便瞧,看上啥您说话。” 见对方没认出自己,秦川也不绕弯,直接拿起符笔:“这个咋卖?” “哟,您好眼力!这东西可不简单,修道人用的东西……您给十五个灵元吧。”摊主拢着袖子道。 秦川心下微愣——没想到隔段日子,价还不一样了。 看来是太久没出手,摊主自己先绷不住了。 既然能降,说明还有商量余地。 他直接砍一半:“七元半。” “卖不了卖不了!”摊主连连摆手,“最少也得十四个元。” 秦川继续往下磨。 磨着磨着,摊主忽然盯着他:“您是不是之前来过?上回也问过这笔?” 他想起来了。 秦川笑笑:“是啊,上回您开口就要二十个元,可把我吓跑了。” 摊主本还想再拿捏一番,却忽然叹了口气——这玩意儿也就刚修行的穷道人愿意碰,真有本事的谁瞧得上这土里刨出来的晦气东西? 客户群实在太窄了。 他深吸一口气:“十三元。” 秦川仍不松口。几番来回,最终以十一个灵元成交。 从二十元砍到十一元,幸亏上回没冲动下手,这下直接省出四个月工钱! 真应了那句话:早买早享受,晚买享折扣。 揣着价值百点法蕴的符笔,秦川又在余下摊子转了转,可惜再无所获。 回到租屋,关紧门窗。 秦川手握符笔,心念微动: “提炼!” 掌心炉鼎印记浮现,识海中黑色火炉轰然运转,将符笔中那道笔形法蕴摄入其中。 【本次提炼预计需五个时辰……】 秦川暗惊——这么久!不愧是值百点法蕴的宝贝。 今晚看来是别想睡了。 他凝神定心,开始了漫长提炼…… 一夜倏过,晨鸡破晓时分—— 轰! 脑海中火炉喷涌出无数符文。 【二阶符法修为提炼成功!】 二阶符法! 秦川狂喜难抑。 修行界惯例,一二三四五阶技能分别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之境。 这二阶符法修为,便意味着筑基境的符道造诣! 也说明此笔前主,至少是位筑基期,观级修士。 随着炉中喷涌的符道经验融入神魂,秦川顿时明悟——此为能将任何筑基境法术封入符纸的高深符法! 他眼下哪有筑基法术? 最高不过乙木青天诀与小云雨术。 目光瞥见墙角扫帚,他心念一动,执笔调灵,在竹扫帚尾上试着画了一道“乙木青天符”…… 灵力疯狂倾注,最后一笔落成刹那—— 早已枯死的竹扫帚尾节,竟蓦地抽出嫩芽! 且在他撤去灵力后,嫩芽仍在生长。 秦川又惊又喜,细察之下,发觉符中汲存的灵力足以维持一日。 照此下去,这死物扫帚难道还能枯竹逢春? “若能将任何法术皆绘成符纸……” 秦川眼中骤亮: “这两个月在农灵寺内做工早听说,滋养灵植除灵雨外,还有一门‘聚灵术’。若能将聚灵术与乙木青天诀相融,绘成灵符贴于橙树……岂非每棵树皆能受乙木真气滋养,还可自行补充灵气?” 若真如此—— 还愁灵橙年内无法成活? 转瞬之间,秦川仿佛看见转正的曙光,正热情地朝他招手。 第二天。 秦川便直接来观察田,找霍老求聚灵术的修炼。 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聚灵术?乙木青天决,两相融合?” 一听这话,霍老“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旱烟杆都差点没拿稳: “?你练出乙木真气了?!” 秦川老实点头。 他用乙木真气给林霄衡治灵植的事,虽还没传到霍老耳朵里,但迟早瞒不住。 “这才多久?” 霍老上下打量着秦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瞧见了什么怪物。 虽说秦川学的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法术,按说只要按部就班练,天赋如秦川这样的天才,迟早能凝出乙木真气。 可他估摸着,就算秦川天分再好,没个一年半载也休想练成。 结果呢?一个月都不到! 天纵之才! 霍老围着秦川转了两圈,心里反复飘过这四个大字。 “那……弟子想学聚灵术的事?” 秦川试探着问。 “没问题!” 霍老只觉得捡到了宝! 这种万中无一的修道苗子,他原以为只在传说里有,没想到真叫自己碰上了。 别说聚灵术,就是再难十倍的法术,他也乐意传,哪有人不喜欢天资横溢的学生! 没多会儿,霍老就从农灵寺经房里取了本法术玉册,郑重递给秦川。 秦川兴奋地接过,仿佛已经看见聚灵术和乙木青天诀融成灵符、贴在橙树上的光景了。 可才读了几行,他心头便是一沉,嘴角那点笑也僵住了—— 聚灵术,须练气四层方可修习。 而他,如今才练气三层。 第29章 燃木 练气四层才能修炼的聚灵术。 显而易见,这已是能与火球术、巨藤术这类正经斗法手段相提并论的中高阶练气法术了。 霍老瞧出秦川神色有异,眼角皱纹舒展,带出几分笑意: “现在明白了吧?老夫之前没主动传你这法术,实是因你修为还够不上……” 他略一沉吟,又道: “不过既见你有这般进境,提前传你也无妨。” 以秦川的天资,修到练气四层无非是时间问题。既然他连乙木青天诀都能短时练成,让他早些熟悉聚灵术,也不算坏事。毕竟这法术在灵植一道,也算必学之技。 “好,那弟子先下去好生研习。” 秦川按下心中急切——既然练气四层才能施展,那就尽快提升修为。只要赶在灵橙树大面积衰败前修成,便有机会验证心中所想。 “且慢,今日老夫还有一法要传你。” 霍老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册玉简: “此术名为——燃木离火诀。” “燃木离火诀?” 秦川又惊又喜,没料到今日不但得了聚灵术,还能再获一门火行法术。光听名号,就比基础的“火球术”气派不少。 见秦川喜形于色,霍老却轻叹一声: “之所以现下传你此法,实是没想到你修乙木青天诀进境如此骇人,先前未及叮嘱——我等修行之人,须讲求体内五行相生、阴阳平衡。那乙木青天诀虽于诊治灵植有奇效,但随着修习日深,也会令体内乙木之气过盛,致使五行失衡。长此以往,有一大弊端:躯干易渐僵化。” “什么?”秦川大惊。 乙木青天诀竟有如此隐患? 霍老缓声道: “老夫原本估摸,你若能在半年内练成,便算极快。届时体内乙木真气初生,尚不至失衡,再传你燃木离火诀正为宜。岂料你进境如此迅猛……照此速度,怕不用一月,体内乙木真气便会过盛反伤己身。故而现下就需修习燃木离火诀,以平衡五行。” 秦川神色凝重:“如此说来,这燃木离火诀是专为化解乙木青天诀弊端而修?可若如霍老所言,待燃木离火诀亦修至上境,是否又会火气过旺,届时又需以水气制衡?” 霍老目露赞许:“能举一反三,孺子可教。这正是吾等修习五行真气者必经之路。虽不如别类法门中正平和,但体内每多一行真气,既可制衡暴乱之气,亦能相生相助,反促修行,令进境远胜常人。” 秦川心下明了,却听霍老沉默片刻,又道: “然有一大难关:你如今仅是火工,若走此路,必得设法转正,取得允修至练气九层的‘天箓’,方能在练气四层后继续修行其他五行法诀。否则……便须散功。不然待木火之气霸烈到无可制衡时,必有走火入魔之危。” 说完,看向秦川。 想听听看他是如何想法。 岂料,秦川只是片刻,便坚定回应道: “弟子明白,愿意修行。” 自从寺里把这灵橙的担子压到他肩上,他秦川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可讲? 就算不修这五行真气,难不成就凭他如今这火工身份,练气四层之后便能有好果子吃? “你既有这番觉悟,老夫定当助你一臂之力。” 霍老神色郑重,缓声道: “关于你转正之事,老夫思忖良久。寺里长生位上的几位既已有定见,你想从内部谋得出路,怕是难有指望。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秦川心思通透,立时明悟:“老师是指……县庙那边?” “此事本就是孙县隍亲定的要务。”霍老沉吟道,“老夫会设法周旋,看能否往县庙递个消息,请孙县隍再度莅临灵橙田视察。届时,你须竭力表现,若能入得县隍法眼,转正之事或可有转机。” 秦川闻言,心下大为触动。 自初识至今,霍老虽看重他却不愿过多介入,而今非但倾囊相授诸多法术,更愿亲自下场斡旋,动用自身人脉为他牵线铺路——这般转变,分明已将他视作可传承道统的自己人。 “老师厚恩,弟子铭感五内。”秦川躬身长揖,语带哽咽。 霍老坦然受礼,算是认下这师徒名分,继而叮嘱:“这些时日你专心修习燃木离火诀。木能生火,于你修为进境大有裨益。若能在县隍二次视察前突破练气四层,诸事或可水到渠成。” 秦川谨记于心,见霍老凝神思索,知他正为自家前程劳神打点,不敢再多搅扰,遂躬身告退。 出了木屋,秦川暗自思量: “老师既为我奔走,我亦不能坐以待毙。须得设法让县隍留意到我,留意到这灵橙田。” 他忽想起诵经会中那些同道。 纵无法确保人人愿施援手,然多一条门路,便多一分把握。自家前程终归要自家挣来,若全指望他人铺路,这道途……怕是走不长远。 回到自家灵田,秦川连着两三日都在琢磨聚灵术和燃木离火诀的门道。 聚灵术因修为不够,折腾两三天,连让天蕴炉面板收录修习条件都做不到。 反倒是燃木离火诀,因他已将乙木青天诀修入门,乙木生火,没费多少工夫,体内便多出一缕火焰真气。 篷! 掌心跃起一团红色火光的刹那—— 【燃木离火诀——第一层】 这门法术,总算被面板收了进去。 秦川却仍不满足。 “这么干耗着可不成……还得找法蕴呐。” 可观察田里普通火工们的农具,早被他薅干净了,如今再摸,半丝法蕴也榨不出来。 他心念一转,想起雨令那类法器。 于是乎,秦川一纸申请,直接递到了农灵寺器物司。 “聚灵阵盘?日照镜?恒温玉?肥地珠?” 管库房的文职道人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瞅着这还没转正的小火工,嗓门顿时拔高: “你疯啦?一个练气三层的火工,申请这么多贵重法器作甚?这是你该递的条子?” 秦川眉头一皱:“道兄莫非不知我现下担着县隍大人亲指的灵橙种植计划?要这些自然是为照料灵橙——聚灵阵增灵气,日照镜补日照,恒温玉、肥地珠各有其用,有何不妥?” 说罢,他眼神微微眯起眼睛: “还是说,道友有意阻碍县隍大人的计划?” 第30章 宴请 阻碍县隍大人的计划? 这年轻火工真会扯起虎皮做大旗! 那文职道人一惊,顿时想起寺里确有这么一桩事情,只是一两个月过去了,久未从寺内重要会议上听到议论,以至于许多人都忽略了,忘了这档子。 此刻一想起来,脑子激灵,立即抱着十二万分的谨慎来对待。 可,看着纸上的申请。 秦川申的件件皆是寺中贵重之物,还一口气要这么多,他哪敢做主,支吾道:“你这……” ——要的也太多。 话未说完,便听秦川淡淡道:“前阵子我为照料灵橙,从县庙风雨司申请的灵雨可是全批下来了。如今咱们寺里自己的法器反倒卡着不批……此事宣扬出去,不知道兄担不担得起?” 他再度露出了一丝丝的威胁。 文职道人一惊——原来前些日寺里多出的灵雨额度是这小子申请的! 当时确给观察田拨了五分之一,余下都扣在库房。 若此事为真,说明此子说不好背后有些能量,才能被风雨司那边审批下来,也有本事能够收拾他这个库管。 他不敢再与之作对,只得转圜道: “既是县隍大人交办的差事,自然要办。但这些法器各村镇都等着借用,眼下库里只日照镜得闲。您要不先请去用着,待其他法器送还,再申不迟?” 秦川本也没指望一次全批下,加之琢磨着若遇相同法器,或可“提炼一个、回炉一个”,分几次申正合他意。 不多时,签了字画了押,秦川手里便多了面法镜。 【物品:日照镜】 【农灵寺制式法器,可仿日照滋养灵植,内蕴‘小阳光术’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50法蕴】 收到这件法器之后。 秦川便立即回了自己的灵田之中,找个了高处,一边手悬日照镜,使得这阴云满布的田间,突然多出来了许多光照。 肉眼可见的,那些灵田之中的灵植们,便都好似有灵一般抖落起来,叶片开始缓缓律动,吸收着阳光之中的力量。 同时,他则没有闲着。 【回炉】 灵橙的成活,最需要解决的其实是水土之中的灵力,也就是降雨和肥土,对于日照条件并没有太多夸张的需求。 因而,这其中蕴含的小阳光术,秦川也没有急于一时,选择了先回炉其中蕴含的法蕴。 半日之后。 【炉主获得:50法蕴】 【——剩余法蕴53点】 看到法蕴到手。 秦川毫不犹豫的为新得手的燃木离火决加点。 咔嚓! 伴随着保守的20点法蕴注入。 燃木离火决!突破!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一股不弱与青木生机决第五层圆满的火属性真气,陡然被他修炼成功。 “再往下加点,想必就能够让这燃木离火决脱离青木生机决这种基础法诀,蜕变为如同乙木青天决那样的功法了吧。” 秦川自语: “法蕴不够将之推演到第六层。” 那天从第五层的青木生机决修炼到第六层乙木青天决,只一层,便用了他50点,想必要推演更高的燃木离火决,也是相同消耗,甚至更多。 再加上…… “霍老说了,五行生克,我以木生火,最好让火弱于木一头,以木为主,以火汲木,才不至于让体内木火失衡。” 若是火行更胜木行,便得再寻水行来压制。 想到这里,秦川觉得燃木离火决第五层刚好,现下不需推演到前所未有的更高层次。 而是选择了调动木火真气,开始了培元功的运转。 果然,大大有助于练气修为的增长! …… 就在秦川于田间埋头苦修之时,县城荟萃楼雅间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霍老都开口了,不就是往县庙递个话,请县隍大人过去瞅一眼嘛?这有何难!”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道人轻举酒杯,笑眯眯的说道。 “既如此,便多谢陈主持了。”霍元觉举杯相敬。 他活到这岁数,凭着一手灵植绝活,本可在修道途上顺遂些。 奈何年轻时心气太高,不屑趋炎附势、跑送打点,更不愿攀附高枝,以致熬到白头,仍是个副观级别。 反观昔日在他手下做过事、堪称师兄弟的郭善山,倒是一路扶摇,坐上了农灵寺头把交椅。 如今年岁已高,终于琢磨过味来,却早没了上进余地,眼看就要到退养的年纪。 可现在,他竟愿为一个看中的修道苗子,破一回例。 无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天才! 酒桌上推杯换盏,气氛热络。 这位陈主持乃是县庙公务房的副主持,副庙级仙职。 多年前,霍元觉曾替他救活一株珍贵的三阶灵草,由此结下交情,这也是霍老能搭上线的、道职最高的仙官了。 “老夫再敬陈主持一杯。”霍老又举杯。 陈主持嘴角挂笑,很是受用。 这些年来求他办事、给他送礼的人海了去了,谁送过什么他未必记得,但谁没送过,他可是门儿清。 当年这老头若肯在转正观时求到自己门下,让他居中斡旋使把劲,如今怎会还是个副观? 结果呢……老头自命清高,到头来依旧原地踏步。 陈主持向来厌烦这类清高人物。 可如今,被他一清二楚记在心上的霍元觉,竟也求上门来——这让他心下畅快,比收十份礼还舒坦。 酒足饭饱,霍元觉目送对方离去,心中暗叹:“秦川啊,老头子这回豁出老脸助你,就是不愿你这等天纵奇才,像老夫一般蹉跎一世。” 若非秦川惊才绝艳,他又怎会触动心事,回想起这半生宦海浮沉? 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 在这天庭修道界,天赋这张牌,若配上“贵人”、“运气”、“背景”,便是王炸; 唯独不能单出——单出,就是烂牌! 另一边,陈主持离了荟萃楼,也在琢磨霍元觉所求之事。 这事要办,自然容易。 他日日得见孙清寒县隍,随便寻个由头,问问县里灵植计划的进展,便能将人引过去。 可问题是……九川县这道场,关系盘根错节,他不得不多掂量几分。 请孙县隍视察农灵寺,若只为一个小小火工转正,何至于让霍元觉这倔老头拉下脸来求自己?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农灵寺那边诸位同道,又是什么态度? 毕竟修道场上,许多人的背景关系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些后果,须得思量清楚。 最终,陈主持决定:在向孙清寒汇报前,还是先设法摸清农灵寺那边的底细再说,免得得罪了其他道友。 于是,一个符讯就递到农灵寺相熟道人那里,问起了情况。 第31章 突破(求月票) 陈主持坐在飞舟上,指节在传讯玉符上摩挲片刻,终是灵力微吐,接通了农灵寺副寺长刘世昌的私人玉符。 早已下工的刘世昌,见腰间玉符微微颤抖,泛起微光,取出一看: 竟是公务房陈副主持的符印。 他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连忙接通,谨慎探问: “陈主持?是我,世昌。这么晚了,您这是……有何指教?” “世昌啊,叨扰了。有件小事想跟你打听打听……”陈主持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寺里那位霍元觉老道友,近日是不是在忙活什么特别的事?关于观察田,还有那位新来的火工,叫秦川的?” 刘世昌起初还带着笑,听到“霍元觉”和“秦川”名字连在一块,心里顿时“咯噔”一沉。 “陈主持,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他语气不由得凝重起来。 “呵呵,也没什么,”陈主持说得轻描淡写,“就是霍老哥今日来找我,想请我在县隍大人面前递个话,请县隍再去瞧瞧那灵橙田。看那意思,是对那位秦川火工颇为看重,想替他谋个转正。我还纳闷呢,一个火工转正,这事你们寺内自个儿办不了吗?所以特地传讯问问,了解了解你们寺里的章程,是不是有什么我不便插手的地方,要是有,我就把霍老哥这事儿给回了算了,免得影响你们寺里的工作。” 这话说得客气,字字却像小锤敲在刘世昌心上。 他赶忙回道:“霍老这事……我们寺里还真不清楚。您放心,我这就去请示郭寺长,尽快给您回个准信。” 陈主持在那头若有所思,含笑应道:“既如此,我便等等善山寺长的意思。” 农灵寺毕竟是执掌全县三农灵业的大衙门,郭善山这位农灵寺实权一把手的脸面和意见,他不能不掂量。 结束传讯,刘世昌额角竟渗出细汗,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赶往正寺长郭善山的公廨。 “善山寺长,出事了!”他也顾不得礼数,急急将陈主持的话原样复述一遍,“霍老他……为了帮那个新来的火工转正,竟绕过寺里,直接去求县庙的人!还想再把孙县隍请来!他到底想做什么?万一县隍真来了,看见那灵橙田半死不活的样子,追问起来……” 郭善山原本闲适品茶的神情,在听到“霍元觉”和“县庙陈主持”时便淡了下去,听到最后,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盏,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去,现在,立刻,请霍师兄来我这一趟。”郭善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刘世昌连忙应下。 不多时,霍元觉踏入郭善山的公廨,还未开口,已觉屋内气氛凝重。 “霍师兄,来了,坐。”郭善山开口仍称师兄,算是给这位老人留了半分薄面。 霍元觉心下谨慎,依言在蒲团坐下,问道:“寺长这么晚叫老夫来,是有什么急事?” “听说师兄今日去了荟萃楼,见了县庙公务房的陈主持?”郭善山脸上看不出喜怒,嗓音平淡。 霍元觉心下一凛——自己晚上才见的人,怎会这么快就传到郭善山耳中?难道是陈江河那边……? 他瞬间明了,为秦川谋划的事恐怕已败露,心中那点希望顿时凉了半截,化作一声长叹,有些无力地承认:“是。” “哦?所为何事?”郭善山拖长了语调。 “是为了观察田的灵橙计划,”霍元觉心气已泄,话语也委婉了许多,“想请陈主持得便时,向县隍大人建言,再来视察一回,也好让上头知道咱们的进展。” “进展?”郭善山忽然轻笑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霍师兄,寺里将灵橙一事交给那火工道人,长生会上已有决议。你我皆在寺中多年,当知‘规矩’二字怎么写。有什么事情,不能先在寺内商议,非要舍近求远,去找县庙的人?你这般行事,将寺规置于何地?将我这寺长,将长生会诸位同道,又置于何地?师兄还是不是个讲原则的天庭道人?” 一番话,看似平和,实则句句敲打,指责霍元觉不顾大局、不守规矩、不尊重同僚,最后更是抬出了“天庭道人”的原则问题。 霍元觉看着眼前这位曾受自己指点、如今却居高临下的“师弟”,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辩解秦川是何等天才,想说明这样的人才值得扶持……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颓然道: “是老朽考虑不周,请寺长见谅。”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执掌一寺权柄的正印寺长。 郭善山见他服软,语气稍缓:“师兄啊,你也是寺里的老人了,当知稳定为重。此事到此为止,我会处理。你回去安心打理你的试验田便是。至于那秦川……贫道劝你,莫要太上心。不过是个略有天分的火工罢了,不值得为他,坏了寺里同道的和气。” 不过是个……火工。 霍元觉心中咀嚼着这句话,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郭善山的公廨。 送走失魂落魄的霍元觉,郭善山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对刘世昌道:“备车,我需连夜亲自去拜会陈主持。” 不多时后。 县庙附近的一家静室内。 郭善山与陈主持对坐。 “陈主持,今日霍师兄所言,纯属他个人糊涂。我寺对灵橙计划自有安排,实不敢劳动县隍大人再次驾临。此事,还望主持就当从未听过,莫要再向上提及。” 郭善山说着,默默递过去了一个锦囊。 陈主持掂量了一下分量,又瞥见郭善山眼中谦虚神色,心下明了,呵呵一笑: “郭寺长哪里话,既是贵寺内务,陈某自然不便多言。今日之事,你知我知罢了。” 说罢,收起锦囊,转身离去。 这件事,一事两吃,什么也不用做,便得了两份礼。 固然得罪了那霍元觉,但一个不过副观级,将退下来的老人,又算得了什么。 相较起来,还是郭善山这样的实权寺长,更有交好的必要嘛。 郭善山独坐原地,眼神阴晴不定。 这个老霍……真会给他添乱。 看来在自己退下来前,给老霍评定退休待遇的事,得重新斟酌了。 …… 另一边,秦川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正沉浸在修炼中。体内乙木真气旺盛,不断滋养新生的离火真气,木生火势,两气循环相生,修行速度快得惊人。 这日,他正假借培土之余,暗中运转木火法诀,汲取田间灵气。 忽然,丹田气旋猛地震荡,灵气如开闸洪流般奔涌,朝着丹田汇聚,凝聚成了一丝“力量”。 那不再是气体,而是给人一种强大‘力量’感的东西。 正是,练气四层的……灵力! 第32章 稳了 秦川水到渠成,一举冲破关卡,正式踏入练气四层,稳立练气中期! 练气九层,四层是一大关。过了这道坎,才算真正脱离初阶的生涩,有了几分练气修士该有的样子,也勉强够格申请转正了。 他能放心在田间突破,全仗“南华心法”稳固道心,神台清明,不惧外扰。 感受着体内远比三层时雄厚数倍的灵力,以及运转愈发顺畅的乙木、离火二气,秦川心潮澎湃。 “秦川!他竟破入四层了!”不远处,其他火工道人被这股突破气势所惊,无不色变。 “这才多久?他怎么修的?”尤其是钟子衡,脸上嫉妒几乎满溢。他在此苦熬年半,还卡在三层动弹不得。 “练气四层了!那他岂非能提前转正?”有人惊疑发问。 众人闻言,脸色皆变。 若秦川真转了正,照料灵橙这烫手差事,岂不就要落在他们头上了? “转正?做梦!”钟子衡妒火中烧,忽地冷笑,“你们忘了?他的授度申请早被长生会驳了!这意味着什么?寺里早已认定那坑就是他的!霍老说话也不好使。他能转正?长生会当初何必驳他!” 众人一听,再看秦川时,那点羡慕嫉妒竟淡了,反生出几分怜悯——可惜了这天赋,偏撞上霉运,成了寺里默认的“顶缸”货。 田间议论,秦川听在耳中。 他虽全心感受着体内灵气化为更精纯的“灵力”——这意味着他已满足修习聚灵术的要求——但那些冷水般的言语,也悄然渗入心田。 “这些日子霍老神色郁郁,见我也躲……莫非,他为我的谋划,并未成功?” 他目光闪动,沉吟片刻,终是低头看向早已誊抄好的《南华心法》。 看来霍老那边指望不上,唯有靠自己另寻他路了。 下工后,见何星辰回来,他主动迎上笑道:“何兄,有件事同你说。” 何星辰察觉他气息变化,惊喜道:“秦兄突破了?恭喜!” 秦川却笑:“要说的不是这个。” “哦?何事?” “何兄可还记得上次诵经会上,我偶入的那种‘心境’?” 秦川语气平和: “实不相瞒,这些时日我一直在琢磨其中关窍,今日借突破之机,心神贯通,终有所得,将那点体悟,勉强总结成了这篇《南华心法》的入门诀。” 何星辰又惊又喜:“秦兄你……真将道祖经卷中的玄奥,归纳成了修习法门?” 秦川不再多言,直接将口诀递过。 何星辰下意识要接,指尖触纸刹那却猛地缩回,连忙摆手:“秦兄,使不得!这道祖心法太过珍贵,我不能看!” 秦川神色诚恳:“何兄与我相交于微末,助我良多,何必见外?我今日找你,便是真心想将此篇与何兄共享,并望何兄能帮忙,让会中其他道友也一同参详。” 何星辰闻言,脸上惊喜交加,旋即明了秦川深意:“秦兄是想……以此心法,交好会中诸位道友?” 秦川见已点破,也不再瞒,面上适时露出一丝愁容,将眼下困境道出:修为已至四层,转正却仍渺茫,寺内阻力重重,唯有寻外力助他一臂。 何星辰本就知他处境,此刻更生同情:“原来如此,秦兄的难处,我明白了。” “所以,何兄可否再帮我约一次诸位道友?”秦川拱手恳切,“若得同道鼎力相助,或许尚有一线转机。” “包在我身上!”何星辰见他修为精进,又如此坦诚,终是郑重收下心法,立刻应承。 翌日,春来茶馆,听雨轩。 秦川与何星辰先到静候。 不多时,诵经会众人陆续到来,秦川一一见礼。 见到林霄衡,秦川上前一步拱手:“林兄,多亏你上次牵线。赵木生园长,已聘我为园中灵植顾问了。” 林霄衡微笑还礼:“秦兄客气了。也是凑巧,此前为龙须兰寻医时结识赵园长。那日灵兰痊愈,想起他园中也有麻烦,觉得秦兄定能手到病除,便顺口一提。看来是秦兄技艺精湛,没让我吹破牛皮。” 话说得轻松,实则是为还当日未收诊金的人情。 秦川心知肚明,再次道谢。 此时,核心人物驾临。 “楚掌书,季主持。”众人起身施礼。 楚云策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坐。” 众人落座,目光齐聚焦于秦川。此次小聚目的,何星辰早已透露,此刻众人眼神皆带探究与难掩的热切。 尤其是林霄衡,他那龙须兰是为冲击筑基所备,若得此心法稳固道心,筑基把握无疑大增! “小秦,”楚云策双手交叉,目光带着审视与好奇,“听小何说,你竟真将道祖经文中的心境,归纳成了修习法门?” “小弟修为浅薄,仅是偶得,勉强总结出粗浅入门之法,或有不足,还请诸位道兄指正。”秦川姿态放低,取出几份抄录分递众人。 众人入手,立时被吸引,迫不及待研读起来。 秦川并不意外,天蕴炉提炼的《南华心法》第一层,精纯无比,直指道心,对他们自有大吸引力。 厢房渐静,只余细微呼吸。 秦川注意到,楚云策看着看着,眼神渐失焦点,气息沉静深邃,竟直接沉浸于心法玄妙之境。 他心中暗赞:“不愧县庙俊杰,天赋果然非凡。心法虽只一层,能如此快入门,着实厉害。” 又过片刻,季玉琪与另一两人也气息微变,显是摸到门径。 楚云策缓缓睁眼,退出心境,开口盛赞:“善!果是道祖真言,微言大义!此法虽仅一层,却足以令练气修士受益匪浅,大大降低心魔之险。” 他目光灼灼看向秦川:“更难得是小秦你!不仅天赋惊人,能自悟此法,更能归纳成册,愿与同道共享!此等心胸贡献,于我等助益极大!” 众人回神,皆点头称是。 林霄衡激动接口:“何止助益!得此心法,我筑基把握,至少能再添一成!” 他望向秦川的眼神,炽热感激,如同看再造恩人,起身施礼。 “秦兄,受我一礼。” “不敢!” 秦川忙还礼:“能对道兄有助便好。” 楚云策此刻开口:“小秦,我上次说过,你若能总结出心法,会内同道不会让你吃亏。说罢,如今工作生活可有什么难处?若有,我们一同设法帮你解决。” 闻言,秦川与何星辰对视一眼。 秦川心道:稳了! 第33章 夜宵 一听楚云策发话,让秦川尽管开口,在场承了情分的众人也纷纷附和。 “楚掌书说得在理!大家聚在一块,本就是同舟共济,互相帮衬。如今小秦道友如此慷慨,我们自然也不能小气。” 那黑衣道人名为赵康,对秦川的改观最为明显,率先表态。 “小秦,修行上可有什么难处?丹药方面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季玉琪掌管药藏监,说话也直接。 在众人注视下,秦川却摇了摇头: “诸位道兄高义,小弟修为上目前暂无难题。” 他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 “只可惜,修为虽进境尚可,在寺中却……唉,或许是我资历太浅,始终无法转正,许多事力不从心,难有作为。” 他话语含蓄,但眉宇间那丝因“进步无门”而生的郁结,却被在场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 “哦?这是为何?”林霄衡闻言皱眉,大惑不解,“我记得上回见秦道友时,你尚是练气三层,如今这才多久,便已突破四层。这般进境,放在任何仙衙,都该受重用才是。” 楚云策双手交叉,静待秦川的下文。 “诸位道友有所不知,”此时,何星辰主动替秦川解释道,“秦兄现住我院中,他的难处我略知一二。一切皆因那‘灵橙计划’而起。农灵寺中有人尸位素餐,对县隍交办的大事并不上心,反将秦兄死死按在那块田里,分明是想让他顶缸。以至于秦兄虽兢兢业业,修为精进,前番几次申请转正,却皆被驳回。” 众人闻言,神色皆微妙起来。 关于孙清寒县隍到任后的诸多举措,他们这些九川县年轻一代的修士,岂会毫无耳闻? 稍一思忖,便或多或少猜到了农灵寺中某些人的心思。 既然刚才话已出口,又确实接了秦川的天大情分,此刻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 “小秦,你过谦了。” 楚云策把玩着手中玉简,忽而淡淡一笑: “你的能耐,大家有目共睹。农灵寺若真是……呵呵,九川县也并非只有农灵寺一处可施展抱负。凡事,总有转圜余地。我与诸位道友,都会替你留心筹谋的。” 秦川心中暗喜。 楚云策这话虽未说满,但修道场上,谁又会轻易打包票? 有他这句承诺便已足够。 他细品话中之意,即便无法直接从县庙层面施压,但想办法将他从农灵寺调离,换个岗位,或也是可行之策。 果然,如他所料。 季玉琪见状也微笑道:“楚兄说的是。我们药藏监就甚缺小秦这般天赋卓绝、年轻有为的道友。此事,我等回头必帮你好好斟酌。” 秦川大喜,当即面露感动,起身举杯:“诸位道兄高义!在下以茶代酒,多谢,多谢!” 众人皆举杯回敬。 秦川今日所赠之“厚礼”,着实让他们心惊。 南华道祖相关的心法,即便只是第一层,其价值也根本无法估量! “今日小秦所赠心法,诸位入手后,务必谨守秘密,不得外传。即便有所心得,也只限我会内部流通研讨。”楚云策忽然肃容道,“若有人坏了规矩,就休怪楚某不顾同道情面了。” 众人顿时神色一凛,连声应道:“这是自然!” 诵经会内部流通之物,若肆意散播,不仅损及各自道途,更寒了会内人心。 何况有楚云策坐镇,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秦川闻言,心下稍安。 “甚好。今日虽无新经卷研读,但有小秦这篇心法,亦足以作为课题。我提议,便由小秦为大家讲讲其中心得。”楚云策说道。 秦川自然从善如流。 他对此心法领悟最为透彻,既已拿出换前程,此刻为众人讲解亦是心甘情愿。 小半个时辰后,经秦川深入浅出地讲解,众人都觉字字珠玑,获益匪浅。 “小秦道友高才!若能渡过此关,来日成就必不可限量。或许不久后,我等之中,便要再多一位副观级同道了。”黑衣道人赵康哈哈笑道。 秦川含笑谦逊回应。 至此,诵经会此番小聚圆满结束。 临别时,楚云策刻意放缓脚步,落在最后,经过秦川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道:“放心吧,为兄断不会让你这等明珠,长久埋没于尘埃之中。”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他作为诵经会主要促成者之一,自然乐见会内同道精进,如此他在九川道场,也能多些臂助,彼此守望。 离开春来茶馆,秦川与何星辰并肩而行。 何星辰难掩兴奋:“秦兄,今日有楚掌书和季主持这番话,你这盘死棋总算活了一口气!接下来,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得楚掌书提携,若能直接进入县庙修行,可谓一步登天;次之,能去药藏监也是鲤鱼跃龙门!” 秦川闻言心动,但细想之后,还是苦笑摇头: “县庙……岂是易与?说实话,以我眼下这点微末成绩,根本不够格。若能去药藏监已是万幸。总之,眼下目标仍是转正。唯有转正,才算在这条仙路上扎下根,才有继续前行的资格。” 何星辰见秦川身处如此境地仍能保持冷静,不由心生佩服,转念一想,或许这也是那道祖心法之功,心下更是感动。 两人回到何家大院。 “秦兄,我本就卡在练气六层瓶颈许久,只因道心不稳,一直不敢尝试突破。如今得了你这篇稳固道心的法门,我打算今夜便闭关,冲击练气七层,踏入后期!”何星辰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动力。 “何兄放心闭关,此次换我来为你护法。”秦川郑重应道。 何星辰深深看了秦川一眼,重重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转身回房,紧闭门户。 秦川目送他离去,于院中静坐守候。 深夜,他本欲半打坐闭关,以此为何星辰护持,却不料,门外忽然有人轻轻叩门。 秦川微微起身,开门之后。却见对方问道:“可是何道长和秦道长的住所?” 秦川示意让他压低声音,说院内有人不便打扰。 来人当即配合,低声回应道:“小人是林霄衡道长家的车夫,奉林道长的命,给秦道长来送些夜宵。” 夜宵? 那人道: “林道长说,白日秦道长请客,他不好意思,所以来给秦道长送份夜宵,以此偿情。” 第34章 不期 夜宵? 秦川心中微动,上前接过对方递来的包裹。 “东西送到,小人告退了。” “等等,林兄可还吩咐过别的?”秦川有些不解其意。 那人只是摇头。 秦川无奈,目送其人离开后,回到屋内。神识扫过,见四下无人注意,便寻了个僻静角落,轻轻打开包裹。 里面竟是一座小巧玲珑的玉雕。 霎时间,天蕴炉微微颤动。 【物品:古玩玉雕】 【一件流转于贵人案头的雅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价值不菲。虽无法术内蕴,却因经年累月被修道之人摩挲把玩,沾染了不少法蕴,可回炉为100点法蕴】 秦川当即一惊。 玉器在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这些日子他混迹四府街,对行情也略知一二——这么一件玉雕,少说也值小几百灵元! 但更珍贵的,无疑是其中蕴含的整整100点纯净法蕴。 “林霄衡这是……” 正当他暗自揣测时,夜间又陆续来了几波人,皆是诵经会同道的家仆或车夫。送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助益修行的灵丹,有陈年佳酿,甚至直接就是一封灵元。 几份礼加起来,总价值少说五六百灵元! 秦川这才恍然——这分明是散会后,诸位同道在用各自的方式,偿还那份道祖心法的情分。算上林霄衡那份,一共六份厚礼。 毕竟他们对于这事说不上话。 唯有楚云策和季玉琪未曾差人来,但显然,他们承诺的“帮忙”,才是真正能解决秦川困境的关键。 掂量着手中这些“回礼”,秦川心道:“这回,可算是实实在在收礼了。” 不过今日之事,本就是他先以道祖心法赠予诸人,如今别人礼尚往来,岂有拒绝之理?反而更该借此经营好这些关系,日后才好互通有无。 “灵丹和灵酒留作自用,不能变卖。”秦川迅速盘算起来,“能折现的物件和灵元,加起来约摸二三百之数。这下再去古玩市场,便不必只盯着小摊碰运气了,大可去那些有门脸的铺子里瞧瞧。” 摊贩市场鱼龙混杂,纯靠捡漏,骗局不少;而有铺面的地方,虽说假货依旧难免,但真东西的比例总归高些。 定下计较后,秦川当即开始回炉那尊玉雕中的法蕴。 大半夜过去。 【炉主获得法蕴100点】 【——剩余法蕴133点】 一百三十三点法蕴到手!秦川终于可以尝试将《乙木青天诀》与《燃木离火诀》双双提升一层。 他决定先点《燃木离火诀》——只因对其提升至前所未有第六层所需的法蕴点数没底,正好试试水。 “加点!” 心念如令落下。 喀嚓嚓! 法蕴水晶一颗接一颗飞速破碎,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轰! 一股炽烈无匹的火焰真气陡然自心宫腾起,霎时间屋内如置洪炉,热气蒸腾,连秦川体表都冒出丝丝白汽。 【燃木离火诀已提升至第六层!】 与之前的银芒白毫针一样,这第六层心法仿佛由他亲手开创,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其中玄奥。 然而此法诀甫至六层,立刻与体内《乙木青天诀》真气形成对抗之势。因火克木之故,乙木真气竟在离火灼烧下渐显疲软。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自心底涌起,仿佛邪火郁结,无处宣泄。 “木火失衡了!” 秦川立刻意识到,必须尽快提升乙木真气,方能制衡离火之威。 再看剩余法蕴,尚有78点。这意味着将《燃木离火诀》推至六层,耗去了55点法蕴。 “剩下的78点,全押在《乙木青天诀》上,赌一把!” 轰! 法蕴尽数碎裂,化作磅礴法性,疯狂灌入《乙木青天诀》的进度之中。 秦川紧张地注视着那虚幻的进度球——涨势起初极快,呼吸间便冲过三分之一、三分之二……最终却慢悠悠地卡在了九成九的地步。 就在他以为功亏一篑之际—— 轰! 【乙木青天诀第七层!】 霎时间,秦川只觉体内真气骤然壮大了数倍,生机沛然莫御。五脏中属木的肝胆二脏,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滋养,机能暴增何止十倍! “第七层,成了!” 秦川惊喜交加。修成第七层,意味着他距霍老巅峰的第八层境界,仅差一步之遥!诸多关于乙木生机的新感悟也自然浮现于心。 随着《乙木青天诀》再进一层,那股被离火克制、灼烧的感觉顿时消散,胸中郁结的燥热也随之平复。 如此一夜过去。 第二日,秦川特意早起一个时辰等候何星辰,却见其仍在闭关。问过何青旋才知,何星辰若未出关,便会让她去琅音阁代为告假。 “秦川哥哥自去上工吧,哥哥这边有我看着呢。”何青旋乖巧道。 秦川心下明了,看来何星辰冲击练气七层并非易事,需时颇长。他又仔细叮嘱了何青旋几句闭关护法的注意事项,便准备出门。 “秦川哥哥,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做些?”何青旋主动问道。 “不必麻烦了,我路上随便买点就行。”秦川笑着婉拒,如今手头宽裕了些,虽距购置飞舟、宅院、传讯玉符那等大件还差得远,但日常吃穿用度已不必过分节省。 走出巷子,他拐进街角那家卖“对夹”的小铺。 八文钱一个烧饼对夹。 平日里他哪里舍得买,都是自家做着对付一顿早餐,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买了三个,拿着酥脆的烧饼夹肉,美滋滋地啃着,朝农灵寺走去。 岂料刚进寺门,便见一大群人围在公报亭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川好奇地以神识扫过公告,只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霍老……被道门内部通报批评了?!” 只见,寺内公报上写着:我寺内田圃长霍元觉修道意识单薄,缺乏长生认识,现对霍元觉道友做出批评,并在长生会议上做出检讨…… “难道,会是因为我的事?让霍老得罪了寺内的同道?” 秦川立即心中内疚大作。 一时间,隐约看出了一些霍元觉和秦川关系的观察田的一干火工道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在秦川的身上连续停留。 其他部门的道人们,都还在议论着。 秦川也在心中思考着这事与自己的关联。 却就在这个时候…… 唳~~ 伴随着灵鹤鸣于九皋的声音。 虚空中,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伴随着淡淡的灵压,忽然自天际传来,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 “那是……” “不会吧,那车驾!!” “是……” “县隍大人的车驾!” 孙清寒,竟在这日早晨,不期然间,驾临农灵寺! 秦川也是惊讶看着天空之上。 只见一架由两只灵鹤牵引、造型古朴大气的车辇,在数位气息凝练的仙吏护卫下,竟无视农灵寺日常的禁制,径直飞入寺内上空,略一盘旋,便朝着农灵寺内的大院上,降落了下来。 下一瞬。 车辇帘幕微掀,隐约可见一位身着黑白制式道袍、神情清冷的女子侧影,一身金丹期的气势,缓缓地散发出去,席卷了整个农灵寺。 第35章 气势 农灵寺内,长生会正在进行。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站于堂中的老道人霍元觉身上。 他面色沉凝,正对着众人做深刻检讨: “老朽在此检讨,不该擅自越级联系县庙陈主持,此举违反寺内章程,影响同道团结,破坏了规矩。对此不智之举,我深表歉意,定当反省。” 其余长生位上的道人个个面无表情,有人甚至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杆。 霍元觉这事,不少人也是刚知道。 第一反应都是不满——寺内早有决议,私下也有默契,你老霍怎能为了个小小火工临时反水,还想把孙县隍这尊大佛请来? 知道的以为你在替那年轻人谋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农灵寺挖坑! 那流香橙的种植,寺里不是没人琢磨过,在九川这地界根本不成气候,就算勉强活过一年,也绝难挂果。 真把孙清寒弄来看现状,谁去交这差? “态度尚可。” 郭善山面无表情地听完检讨,心中才浮起几分满意。 他就是要借机敲打这老资格——只要自己还在这位子上,甚至退下去了,这等越线行事也绝不容许。 现在你总该明白,有多少人反对你这么干。 于是他组织了这次内部通报批评,更特意召开会议,逼霍元觉当众检讨。 “霍老,坐下吧。”刘世昌此时温声打圆场。 检讨既毕,面子还得给。 毕竟农灵寺再过几年就要交到他手上,而霍元觉的灵植经验不可或缺,即便退了休,今后也少不得请教。 既然郭寺长唱了红脸,这白脸自然该他来唱。 其余长生位也纷纷附和,请霍老落座。 霍元觉面色沉重,缓缓坐下。 郭善山神色稍缓,正欲伸手取茶,继续主持议程—— 轰! 一股磅礴威压陡然自寺外席卷而来,穿透殿宇,直降长生堂! 哗啦! 郭善山等人面前的茶盏齐齐震颤,水花溅湿道袍。 “金丹威压……是孙清寒县隍!”刘世昌脸色霎白,第一个认出这可怕气息。 农灵寺虽不常与县庙核心人物打交道,但全县十一位金丹修士的气势风格,他们岂会不识? 郭善山胡须微颤,神识急转,瞬间明白过来,心头大怒:“陈圆!你收礼不办事?!” 他立刻猜到,定是那陈副主持收了他的好处,却未阻拦,反而真按霍元觉所求,把孙清寒请来了! 霍元觉同样又惊又疑。他既已低头检讨,便意味着认输,本以为陈圆权衡利弊后放弃了他,怎料…… 此刻已不容多思。 郭善山、刘世昌及一众长生位迅速交换眼神,当即起身—— 散会! 速去迎接县隍驾临! …… 这边。 孙清寒缓缓降下车辇,黑白道袍与耳畔青丝无风自动。她神念早已扫过下方观察田,内中情形,确与所闻相差无几。 甫一落地,金丹威压便毫不收敛地扩散开去,直压向农灵寺深处。 威压之下,寺顶天空骤然晦暗,大地隐颤。 “这便是金丹之威?”寺中众道人皆瑟瑟难安。 秦川混在人群中,眼见这位九川二把手怒而天地色变,胸中激荡难平: “这,才是我辈修仙应有的气象!” 举手投足引动风云,一怒而天象骤变——尤其在东胜天庭体系下,身负“城隍协理箓”与“土地经坛箓”两大天箓的孙清寒,在这九川地界,她便是仅次于正县隍顾元康的存在,可调动一县天地伟力! 正当他心潮澎湃之际—— 农灵寺主殿方向光影连闪,十道身影瞬移而至,齐现车辇前,躬身行礼: “不知县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孙清寒目光直接落在鬓发泛白的郭善山身上:“这位便是郭寺长?” 刘世昌等人闻声心头发紧。 这语气与初次来访时的和煦截然不同,加之方才的威压,众人已猜到大半,皆惴惴不安。 郭善山尚能稳住声线,缓声道:“卑职正是。前次县隍莅临,老夫恰在外县,未能亲聆指示,今日得见,实感荣幸。不知县隍此次前来,有何教诲?” “客套免了。” 孙清寒语声清冷,截断话头: “我让你们种的流香橙,现今如何了?” 远处,秦川立于众火工之间,闻听此问,心中一动: 楚云策道兄果真发力了! 而一众平日威严的农灵寺高层,此刻却无人敢应声,纷纷垂首避视。 唯有郭善山硬着头皮回道:“回县隍,一切皆按您的计划稳步推进。” “按我的计划推进?”孙清寒冷笑一声,“既如此,那便去田里亲眼看看。” 言罢,不待众人回应,道袍一拂,径自朝观察田行去。 郭善山面色顿时阴晴不定,却不敢不快步跟上。 霍元觉在人群中急寻到秦川,连使眼色,示意他紧随其后。 转眼间,县隍驾临,已至灵橙田头。 瞬间。 当所有人看到这片灵田当中的灵橙树的时候,尤其是长生会议当中的长生位们,脸色却是反而惊异起来。 因为原本在他们的预想之中。 这片灵橙田被交给一个刚入职的临时火工照顾,两个多月的时间,恐怕已经死伤枯萎大半了。 却没想到,这些灵橙树,居然现在一个都没有死。 只是有那么十几株的状态不太好而已。 就连郭善山的表情也同样的精彩起来,他眼神隐晦的看向了霍元觉:这老小子恐怕帮了那火工不少。 岂料。 “这就是你们说的按照我的意思推进?”孙清寒的声音还是冷漠。 郭善山在看到灵橙树的状况之后,心头反而有底了,一瞬间,竟然有些佩服霍元觉的能力,毕竟,灵橙树都还好,这自然就有应付孙清寒的话头,便言语正常的回答道: “县隍有所不知,天外物种,初次到达本土,有十几株状态不好,是很正常的,实不相瞒,这已经是我们农灵寺能够尽力照料的极限了,要知道,临县的农灵寺,曾经从滇南天地引进过一批灵菌,总共有一千多株,但头一个月便死绝了。” 刘世昌听到寺长这么回,也立即紧跟着附和道:“是啊,清寒县隍,以咱们九川的条件,咱们农灵寺内的条件,全体用心,能够照顾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所有人超乎潜力的极限了。” 其他高层道人暗自惊喜,不愧是郭寺长和刘寺长啊,要么说人家两个能当寺长呢,这么一说,不仅完美回答了,甚至还有可能让县隍对农灵寺再资助一些资源呢。 岂料,孙清寒闻言却是直接冷笑了: “尽力照料?全体用心?好啊,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块地里的灵橙,是具体由哪些人负责的?” 刘世昌闻言,心头快速转动,正要临时凑出一批人了。 岂料,在他和郭善山还没开口之前,便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回答了: “回县隍大人,这片灵橙地自始至终,皆是老夫的学生秦川一人照料,旁人未曾插手分毫。” 第36章 展露 “回县隍大人,这片灵橙地自始至终,皆是老夫的学生秦川一人照料,旁人未曾插手分毫。” 霍元觉的声音沉稳,却似惊雷炸响在农灵寺每一位高层道人耳中。 咔嚓—— 仿佛真有电光劈落,震得不少人神魂悸动,头皮发麻。 一位长生位道人难以置信地侧目看向霍元觉,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久之前,此人还态度恭谨、言辞恳切地当着众人的面检讨己过,谁能想到转眼之间,他竟敢在孙清寒面前,毫不留情地捅了整个农灵寺高层一刀! 郭善山眼皮剧烈跳动,几乎难以维持表情。 刘世昌更是面色瞬息万变。 只呆滞了一瞬,他便厉声怒斥:“霍老,你胡言乱语什么?这灵橙乃是众多农灵道人齐心协力、辛苦栽培的成果,你怎能将天功独揽于你那弟子一人身上?” 此时此刻,他唯有咬死不认。 更何况,他绝不相信,没有霍元觉暗中出手,区区一个年轻火工,能有如此本事独自将灵橙照料到这等境地。 刘世昌厉声驳斥的同时,长生位中另有几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佯作平静地开口: “霍老,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你那学生才入职多久?不过两个多月!他有何能耐独力照管这两亩灵橙?在县隍面前如此信口开河,你是贪功贪昏了头吗?” 一片驳斥声中,唯独郭善山沉默未言。 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既有人出声否认,便不必他亲自下场,以免画蛇添足。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 除非孙清寒甘愿违背天条律令,动用獬豸院之力,以神通法术鉴别真伪,否则即便她贵为一县之隍,也无法对他们强行搜魂逼供——那是触犯天条、违背流程之事。 孙清寒出身天条专业,身为九川道人的表率,总不至于明知故犯。 孙清寒目光扫过一众农灵寺高层,容色清冷,不见喜怒,只淡声开口: “肃静。” 二字落下,满场寂然。 “霍元觉,你来说。” 她视线落定,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这片灵橙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虽事先收到风声,却也不会尽信于人。 霍元觉深吸一口气。 自开口那一刻起,他便已决意与农灵寺所有高层为敌。此言既出,若应对不当,此后农灵寺中将再无他立锥之地。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凝: “老朽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县隍若欲知真相,一见老朽学生便知。” “你那学生现在何处?”孙清寒问。 霍元觉回头望去,一眼便看见此前受他暗示、悄悄随众靠近的秦川。 他抬手一招,秦川立即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在一众高层与县隍面前站定,执礼开口: “农灵寺火工道人秦川,拜见县隍大人。” 孙清寒凝目望去,忽觉这少年有些眼熟。 神念微转,她便想起来了,眸光骤然一凝: “你是那日我初至此地时,在这片灵田中见到的少年?” “正是。”秦川恭声回应。 此刻他心跳如擂,不仅因面前之人方才展露的金丹修为,更因这般直面一县之尊的威仪——纵是前世面见县长,心境亦难免忐忑。 “你竟是临时火工?” 孙清寒声调微扬,第一反应是不信,旋即却忆起当日情形——她那日便察觉这少年神识异于常人,却毫无修为,还曾赞过他天赋不错。 如此说来,他非但是个临时火工,更是两月前方才入职。 可短短两月,竟已修至练气四层? 这等修道天资,虽不及她,亦难与紫禁洞天那些天骄相比,但在九川县地界,却已堪称惊才绝艳。 然此刻孙清寒无暇深思秦川的修为进境。 她面寒如霜,转向郭善山与刘世昌: “你们竟将流香橙栽培之责,交予一个两月前才入职的临时火工?” 她虽是空降而至,却非不通庶务。将重任推给临时火工,若不成事,无人担责;若出了纰漏,亦可推出顶罪。 换言之,这帮农灵寺高层,从一开始便未曾将她大力推行的灵橙计划放在心上! 孙清寒一句质问,威压如潮,农灵寺一众高层顿时噤若寒蝉。 郭善山深吸一口气,仍硬着头皮道: “县隍明鉴,老朽实不知您为何认定我们将灵橙田交予了年轻火工。 此事岂是一介火工所能胜任?若真如此行事,岂非自绝于天道百姓?我等断不会出此下策!” 事到如今,唯有死不承认。 认了,便是仙路断绝。 他距致仕只剩四五年光景,绝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出事,必须平稳落地! 刘世昌亦心头剧震,嗅到危机逼近,只得紧随郭善山,强自辩驳:“霍老,你今日真是疯了!莫非以为清寒县隍可欺?区区一个火工,岂能独力将两亩灵田照料至此?你简直是失心疯!” 说罢,他转向孙清寒躬身一礼: “县隍容禀:霍元觉此人素来自视甚高,自觉早该晋位正观级道士。 而今他必是暗中谋划,欲贪天之功。我承认,这两亩灵田霍元觉确有不少苦劳,可他竟妄图以这等荒唐借口独揽全功,实是大错特错!” 言至此处,他心底亦困惑万分——霍元觉为何死死咬定一切皆是这年轻火工一人之功?此话谁人会信? 除非这火工是他亲孙! 否则,便只剩一种可能:霍元觉是想借此机会,逼宫求晋! 孙清寒目光扫视双方,一时亦难断真假——她同样难以相信,秦川一人竟能成此大事。 她再度看向霍元觉: “你说这灵橙树皆由你这学生独力照料至此,有何凭证?” “县隍大人,此事极易证实。” 霍元觉深吸一气,语声中透出难以掩藏的骄傲: “只因我这学生,仅用了不足半月,便将老夫毕生心血所创的《乙木青天决》修炼成功!县隍只需一验他体内乙木真气,便知真假!” 轰隆! 此言犹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郭善山猛地一个踉跄,道心翻腾,几乎难以自持。 他终于明白霍元觉为何如此笃定,敢言一切皆是这年轻火工一人所为! 《乙木青天决》……竟被第二人练成了? 而且……只用了不到半月?! 这是,什么天才! 第37章 专事 听到霍元觉说秦川仅用半月就练成“乙木青天诀”,农灵寺一众高层如同耳边炸响惊雷。 “绝无可能!” 刘世昌几乎脱口而出。 即便心知这很可能是真的,他却更不愿相信——这意味着局面将因这个小火工而彻底逆转。 “乙木青天诀?”孙清寒秀眉微挑。 她当日来访,正是看中霍元觉凭此诀培育灵植的盛名,以为将流香橙交予农灵寺必能成活,岂料…… “演示一番。”她目光落向秦川。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在这年轻火工身上。 “是。” 秦川深吸一口气,心知这是命运转折的关键时刻。 他运转灵力,依诀而行,不过片刻,指尖便凝出一道青翠欲滴、宛若游龙的真气,吞吐之间生机盎然。 乙木真气方现,周围数丈内的灵植纷纷摇曳轻颤,如沐甘霖,渴望滋养。 “这……真是乙木真气!”一位农灵寺高层失声惊呼。 在场皆是深耕农灵一道十数载甚至数十年的老修,谁不知这门法诀极难修炼? 当年霍元觉创出此法后,不是没让友好同僚试过,但多数人浅尝辄止,被其难度劝退。 即便偶有天赋佳者入门,也因后续修炼耗时费力,恐拖累自身修行与晋升而放弃。 毕竟,灵植法术练得再好,在许多人看来也不过是个“高级园丁”,于仙途修为晋升无益,反可能因沉迷“奇技”耽误道行。 修行界素有潜规:若十八岁入道,三年内未能转正授箓,三十年内未晋筑基,则金丹难期。 正因如此,鲜有人愿深修此术。 就连如今的寺长郭善山,当年也选择将精力专注于修为提升与人际经营,方能执掌权柄,而与钻研技艺的霍元觉拉开差距。 此刻,郭善山望着那小火工指尖流转的纯正乙木真气,只觉眼前一黑,默然闭眼 ——此法一出,灵橙由谁照料、功属何人,已不言自明。 “好本事!”孙清寒毫不吝啬赞赏,“看来情形已很清楚了。” 她早看出此子天赋不凡,却未料竟能于短时间内练就此等法诀。 心念电转间,已觉这年轻火工正符合当下天庭的“道人需年轻有为”方向,是个可造之材。 她直接无视了一众农灵寺高层,向秦川问道: “既然这两亩灵橙皆由你独自照料,可有心得?” 秦川心头一紧。 如何应答上位者问话,亦是学问。 他心知刚被寺内高层蒙蔽的孙清寒,此刻绝不想听套话敷衍,机会稍纵即逝。 他略作思忖,谨慎开口: “回县隍,卑职确有些浅见。流香橙种植难点颇多,主因水土不服。九川土质虽宜柑橘,但此果灵蕴丰沛,对雨露、地力要求极高。这两月来,纵有灵雨浇灌、乙木真气日夜养护,仍损了十几株。究其根本,还是观察田灵气不足所致。” 孙清寒听他说得实在,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却追问更真: “那依你之见,若条件终究不足,此树是否在九川绝难成活?” 霍元觉不禁为秦川捏了把汗。 答不能成活,便是直指县隍决策有误; 答能成活,则无异自揽全责,之后的事儿,就看你了。 成则前程似锦,败则万劫不复。 秦川神念急转,捕捉其中关窍,决然道:“回县隍,卑职认为有成活之望。非但如此,卑职心中已有一套提升成活率的方案,愿禀报县隍。” 孙清寒眸光微动:“讲。” 秦川定神,将深思熟虑的计划条理分明地道出:“卑职以为,当从‘固本’与‘培元’两手着力。” “其一固本。现下灵田灵气稀薄,难养灵橙。恳请县隍允准,于田周布设小型聚灵阵,引纳天地灵气,再以‘肥地珠’持续滋养土壤,从根本上改善生长环境。” “其二培元。仅凭灵雨与乙木真气,只可维系生机,却难助其茁壮乃至挂果。 卑职查考寺内典籍,若能以‘聚灵术’配合精纯木灵之气,定期灌于根脉,再辅以乙木青天诀疏导,必可大增其活力与抗性。只是……” 他语带恰到好处的遗憾: “聚灵术需练气四层方能施展,卑职虽侥幸突破,却仅能粗浅运用,难尽其妙。若得寺中聚灵阵盘相助,布下大阵……成效当远胜如今。” 此番陈述,既有现状剖析,又有具体对策,更委婉道出了先前权限不足、无法尽情调动寺内资源的无奈。 农灵寺众高层听得心惊肉跳。 此子不仅真懂,所思所谋竟远比他们大胆! 那聚灵阵盘、肥地珠寺中存量有限,一旦调用,意味需倾注大量资源于此一项目。 他一个火工,竟敢当面讨要? 而且,指着和尚骂秃驴! 哪里是在呈禀方案,分明是借孙县隍之势,押上全寺资源为自己搏前程! 霍元觉亦暗捏冷汗,却觉秦川胆大心细,或真能搏出一个无量前途。 毕竟,修行道场上,机会从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和大胆的人。 有些人,因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该上的时候不上,不该上的时候却上,把握不好这个尺度,凭白失去了许多机遇。 修道场上,不进则退! 没有机会,便要给自己创造机会! 孙清寒静听完毕,面色平淡:“聚灵阵?肥地珠??你可知这些皆是农灵寺要紧资源,关乎九川全境农灵事宜之统筹?” 她目光扫过面色发白的郭善山等人,复带笑意看向秦川: “你一介火工,虽然天赋极高,却终究只是练气四层而已,倒是敢想,更敢言。” 压力悉数涌向秦川。 众目睽睽之下,他深吸一气,迎上孙清寒目光,言辞恳切而坚定: “县隍明鉴!卑职深知所求所请皆需耗费资粮。然卑职更深信,县隍大力推行灵橙计划,为的是九川百姓福祉与本县经济发展。若此法得成,流香橙能于本县扎根结果,长远之利,必远胜今日之投入!” “卑职人微言轻,却愿立下军令状!若得县隍与寺内支持,拨付上述诸项,卑职必竭尽所能,以毕生所学倾注于此!一年之内,若不能使灵橙生机稳固,乃至初见挂果之望,甘领任何责罚!” 秦川也是拼了! 这等直面县隍对问的机会可不多。 军令状! 满场皆惊! 霍元觉猛地看向秦川,眼中满是震惊与忧虑。 这孩子,竟将自身仙途全数押上! 郭善山、刘世昌等人面色变幻不定,虽然已经有几分知晓了自身下场,却也为此刻动容。 万没料到这小火工有如此胆魄,尽皆心语,生出几分迷茫无措: “难道真是我们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孙清寒凝视秦川良久,清冷眸中终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她道御九川,要搞新令,发展本县,手底下最需要的就是秦川这样的年轻道人,敢想敢干! “好。”她缓缓道。 “本县便予你这个机会。” 她语气不容置疑: “农灵寺今日这出戏,本县看了个明白,把这等事,交给一些腐朽老人,根本做不成。所以关于灵橙,我有意成立一有关于农灵方面的专事奉行小班子。届时,你便是其中要员,给你一个发挥自身所长的舞台。” 第38章 处置 秦川心中狂喜——专事奉行! 这意味着一个能调用农灵寺资源却又相对独立的机构。 若能加入,无异于一步登天,搭上了县隍这条大船! “秦川。”孙清寒再度看向这年轻火工,“本县拭目以待。望你……莫负所托。” “卑职定不负县隍厚望!”秦川强压激动,面色沉静如水,语气铿锵,躬身行礼。 孙清寒转而面向郭善山与刘世昌等人,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现以九川副县隍之名,召开农灵寺长生会议。诸位准备一下,即刻前往会场,议一议这数月来寺内诸事,以及成立专事奉行班之提议。” 此言一出,观察田内所有农灵寺高层如坠冰窟。 郭善山与刘世昌虽心存一丝侥幸,脚步却已沉重万分。 霍元觉亦心头震动,回望秦川一眼,暗忖: 难道今日农灵寺真要变天? 而这一切,竟皆源于这个入门仅两月的年轻人? 寺内百余名道人见县隍与所有高层离了灵田,直奔长生堂而去。 有心思灵敏者已隐约察觉风雨欲来。 长生堂内,大门紧闭。 孙清寒端坐主位,面罩寒霜,再无掩饰,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 “既已闭门,便可直言。郭寺长,刘副寺长,关于灵橙一事,二位有何话说?” 她一开口便直指核心,要寺内一二把手给出交代。 刘世昌已手足冰凉,下意识望向郭善山,盼这位老上司能如往日般稳住局面。 “孙县隍……”郭善山深吸一气,“今日寺内之失,确系老朽统御无方,此过在我,愿一力承担。只求县隍念在老朽多年为九川农灵奔走,纵无大功,亦有苦劳的份上,允我戴罪立功。” 刘世昌急忙附和:“我等日后必严守县隍谕令,将灵橙培育视为寺内头等要务,恳请县隍给予机会!” 此前曾附和指责霍元觉的几位高层,此刻皆胆战心惊,等待发落。 “此非仅统御之失。”孙清寒声音骤冷,“今日所见,乃是严重渎职,更是公然懈怠天庭大道所向,拖累九川民生!有尔等这般……尸位素餐的蠹虫盘踞一日,农灵事业便难有寸进!你们的作为,简直是欺天虐民,自绝于天庭!” 郭、刘二人面色剧变。 “县隍……”郭善山未料她言辞如此之重,竟将他们斥为“蠹虫”! 欺天虐民都说得出来! 孙清寒环视全场,缓缓道:“故此,我现以九川副县隍之名,于农灵寺长生会议中提议:郭善山道友已不宜继续担任寺长之职,应予免去仙职,再经审仙司勘验其渎职之过。诸位,请表决。” 言罢,她径直举手。 她是九川城隍,负责主持下级仙班会的时候,本身就有决策权利。 其他人跟与不跟,都是一样。 满堂死寂。 众人皆如泥塑木雕。 孙清寒身为二县尊,在次级仙班中本就有最终裁定之权。 她既已决定,他人表决不过循例走个流程,结果早已注定。 所以,她一个人的决定,就可以代表这级仙班的内部决定。 “孙县隍!”郭善山见去职已成定局,哀声求道,“老朽……仅余四年便可致仕,愿请提前退养,求您……给老朽留最后几分体面罢。” 孙清寒却漠然道:“对郭善山之议初步已决,此决议会再呈县庙,做出最高决定。下一项:对刘世昌之处置。我提议,免去其副寺长之职,贬降三级。附议者举手。” 她再次举手。 降三级,那就是贬为平民了! 这一次,座中过半高层紧随其后,急忙表明立场。 这会儿,还不跟郭、刘二人做出正义切割,表明立场站队,一会儿鞭子便要打在他们身上了。 “按九川农灵仙班之律,刘世昌处置生效。” 孙清寒颔首。 轰! 意识到自己的结果真是最坏的那一个。 郭善山猛地站起,筑基大圆满的气势轰然爆发,白须翻飞,爆发了,低吼道: “孙清寒!你当真要如此绝情?老夫亦是百岁道人,位列长生仙班,更是寺长,你这般不留余地,就不怕寒了同道之心,落得刻薄之名,日后无人愿为你效力吗?还有谁为你卖命!” 他已豁出去了——免职仅是开端,后续调查若起,他这把年纪,难道还要陷于囹圄? 呼啦——! 强横气势卷动堂内文书纷飞。 “放肆!” 孙清寒冷叱: “郭善山,敢在我面前逞威,你是心神尽失了!” 啪! 她玉手轻拍案几。 轰隆! 无尽天地法则之力恍若天倾,轰然压向郭善山。 噗! 郭善山那筑基圆满的威势,在这沛然道威前脆弱如纸,瞬间崩碎。 巨力加身,他闷哼一声,竟被压得五体投地,一口心血喷溅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来人!” 堂外县庙仙吏应声而入。 “将郭、刘二人带出,移交审仙司并獬豸院一起勘问发落。” “遵命!” 二吏即刻将昏死的郭善山与面如死灰的刘世昌拖出堂外。 过程中。 刘世昌惨笑不已: “这,就是修道啊。”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怎么会想到,会因为一个年轻火工的关节,导致孙清寒在平白无故的一天降临到农灵寺,将他仙职褫夺。 百年苦修,一朝飞灰。 “如果……当初我要是认真的对待此事……” 刘世昌内心惨然: “会否是不同结果?” 他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不够小心,如果再来一次,一定不是这样…… 但已经无人理会他的心声了。 会场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余下诸位高层无不股栗手颤。 修道路上,道高一寸,便是天渊之别。 别看郭、刘二人乃是一寺之长,但在于孙清寒这样的县城隍面前,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将他们的道途掐死。 这就是修为高低,道行强弱的差距。 正、副寺长顷刻倾覆,他们这些主持又当如何? “会议继续。”孙清寒却似浑不在意这凝冰气氛,平静开口: “下一项动议:即日于九川县农灵寺内设‘九川农灵经济研究专事奉行小班’,职级与寺平行,专司本县农灵作物革新及经济培育之研议培养。 小班暂由本县兼任班主,霍元觉任副班,授正观主级‘正八品司农理经箓’。 暂定班员为前火工道人秦川,即刻转正为天箓道人,授‘正九品灵经童子箓’。 余外,另择选九名干练者入班组。 其中四位从本县农灵人才之中挑选……” 说罢。 孙清寒又道: “另外五位,将会由从兄弟郡县的几位专职年轻道人组成,这涉及到另一项决议,过几天,县庙会公示给你们。” 第39章 余波 农灵寺的长生会议终于散了,但殿里的云气还没散尽。 八位正观主级的长生禄位静静站着,目送孙清寒的车驾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边。 大家面面相觑,都跟做梦似的。 谁能想到,不过半天工夫,农灵寺就彻底变了天。 正寺长郭善山和副寺长刘世昌都被革去仙职,直接送交獬豸院审问。 更让人心惊的是,县隍竟然决定在寺里另设一个“灵植奉行小班”,直接归县庙管辖,专门负责流香橙的培育,县隍还亲自当班主。 这道命令一下,意味着就算以后有新寺长上任,也不敢再对孙清寒的命令阳奉阴违了。 这小班名字听着平常,实际权力大得很,就像钦差大臣的行辕,可以直接调动全寺的资源,简直是县隍亲手插进农灵寺的一把尚方宝剑。 公务房主持洪熙整了整衣袖,上前几步,对着还在发愣的霍元觉拱手笑道: “霍老,恭喜高升啊!这次不但正式晋升正观主仙阶,道基稳固,寿命延长,更得到县隍信任,委以重任,真是可喜可贺!” 他话说得热络,眼里却藏着复杂神色。 这祝贺一半是为霍元觉修为突破——副观主最多只能修到筑基中期,这是天规所限,只有正观主才能窥见大圆满境界; 另一半则是惊叹这老头垂暮之年,居然借着这场大风浪,让修行之路又有了新机遇,怎能不让人羡慕? 霍元觉被这话惊醒,从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 今天这场大变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来只是想给秦川那孩子争取个转正的机会。 哪知道就像扔了块石头进湖里,激起千层浪,不但把郭、刘二人彻底掀翻,还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仅转正了,还掌了这个“奉行小班”的副职实权。 见洪熙还在等回话,他只好收敛心神,含糊应答:“嗯……洪主持有心了。老夫……也是心里不安啊。” 洪熙见他心神不宁,很知趣地干笑两声就找借口告辞了。 如今的霍元觉可不是以前的同僚了,那是县隍直管的副手,地位超然,哪敢怠慢? 剩下的几位观主更没人上前搭话。 刚才散会时,孙清寒最后那冰冷的话语还在殿里回荡,说审仙司要彻底清查寺里的积弊,凡是跟郭、刘有利益往来、玩忽职守的,绝不姑息。 其中一两个心虚的早就面如土色,离开时脚步踉跄,好像已经看到自己仙路断绝的下场。 与此同时,县庙议事殿里,一场更高级别的长生会议也刚开始。 孙清寒回来后,立刻求见了正县隍顾元康,请顾元康召集了县庙所有长生禄位,把农灵寺半天内的变故坦然相告。 听说她以雷霆手段,瞬间罢免了两位大员……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新县隍因为灵橙计划受阻而憋着火,肯定要有所行动。 但这么霹雳的手段,还是让几个讲究和气生财、循序渐进的老成派暗自皱眉,觉得孙清寒太过锋芒毕露,不是长久之道。 “另外,我提议在农灵寺特设''灵植奉行小班子'',专门负责流香橙培育推广的所有事务。 这事关系到天庭新大道的落实,需要各位道友一起商议通过。” 孙清寒端坐上位,神色平静却不怒自威。 设立这种直属机构,涉及权力划分,绝不是她一句话就能定的,必须经过庙里高层共同决议才能推行。 但她有把握让这个提议在庙里通过。 庙里一时安静下来,灵灯烛火跳动,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排在第三位的韩长生位轻咳一声,终于率先开口,他语调缓慢沉重,带着老辈修士特有的谨慎: “清寒县隍设立奉行小班子,专门负责重要事务,促进工作,老夫……原则上没有异议。 但是,对郭、刘二位道友的处理,是不是……能不能稍微留点余地? 这么严厉,恐怕会让下面的人心寒,容易产生恐慌,反而不利于日后施政稳定。” 他在修道路上一向讲究一团和气,润物无声,很不习惯这种狂风暴雨式的凌厉手段。 孙清寒目光如寒星一闪,扫过韩长生位,声音清澈如玉击,不容置疑: “韩长生位这话不对!郭、刘二人的过错,不只是怠政,更是欺瞒上官,阳奉阴违,对天不老实!架空天庭新政! 对这种蛀虫,绝不能有半点姑息怜悯!只有施以雷霆手段,才能杀一儆百,彻底刹住这股歪风! 要不然,怎么彰显我们九川推行天庭大道的决心?怎么震慑四方宵小?” 说完,周身那属于金丹真人的磅礴道韵虽然没有刻意催动,却已经像无形潮汐般充满大殿,凛然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韩长生位只觉得心神一窒,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避开她的锋芒。 心里暗叹一声:“苦也!” 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正中一直沉默的顾元康县隍。 顾元康县隍穿着紫金云纹道袍,头戴清净莲花冠,三缕长须乌黑亮泽,垂在胸前。 他一直端坐如钟,气度沉凝如山,好像外界的波澜都动摇不了他分毫。 这时,他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目光温润却深不见底,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金玉落地,自带千钧分量: “清寒道友说得对,这股歪风确实不能助长。郭、刘的事,不只是农灵寺的内务,更关系到我们县推行天庭大道的态度和决心。应该从严处理,以正视听。” 他是正印县隍,在这庙级仙班中,一句话就能定乾坤。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 “至于设立''灵植奉行小班''的事,我也认为是务实之举。 流香橙和其他农作物计划的事,牵扯很广,不专门设一个部门、派专人负责很难成功。这事,我同意。” 正副两位县隍意见一致,这事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 孙清寒接着说: “既然这样,就请擢仙台尽快拟定新的农灵寺正、副寺长人选,报上来,不要让寺里的日常公务因为人事变动而懈怠。” 座下各位长生位听了,各自心潮涌动——正副寺长职位,是实实在在的正观主仙位,位高权重,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不知道有多少资深的副观主盼了很久、暗中运作多年都得不到。 以后如果审仙司再深入调查,牵连出几个跟郭、刘勾结的观主,那就又会空出几个宝贵名额。 这一连串的变故,足够在九川官场引发无数暗流和机遇。 幕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此绞尽脑汁,四处活动。 县庙会议结束后,韩长生位心里还有疑问,沉吟片刻,还是去顾元康清修的洞府求见。 顾元康好像早就知道他的来意,在云床上含笑相迎,让童子退下后,负手站在琅嬛玉树下,悠然说道: “你是不是疑惑,我今天为什么不阻止清寒道友设立那个奉行小班,反而帮她成事?这么做岂不是自己削弱自己的权力,任她坐大?” 韩长生位深吸一口气,坦白说:“元康道友明鉴。严惩郭、刘,还可以理解为整顿纪律,不得不做。但允许她另立班底,直接掌管实务,甚至允许她手下的人不经程序,就直接调用农灵寺资源……这奉行小班要是成了,几乎就像国中之国。 长此以往,县庙的仙班格局肯定会有大变动。这是养虎为患,道友……为什么这么做?” 顾元康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洞天里流转的氤氲紫气,忽然淡淡地说: “几天前,福地''擢仙府''的一位老朋友,用通识玉符给我传了讯。” 韩长生位先是一愣,接着瞳孔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 “擢仙府?难道……道友要高升了?是要去福地任职?!” 那可是无数县庙级修士梦寐以求的晋升之路,进入福地修行! “再过几年,就可以去福地那边工作了。” 顾元康语气平淡,但无疑是承认了。 县庙级再往上升一级,就是福地中的府级仙位,比如庐山福地的主官,就称为“庐山府君”。 他转头看向韩长生位,目光深邃: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了,这九川的大小事务,慢则三五年,快则一两年,终究是要交到清寒道友手里的。 我既然承了她这份''推荐''的人情,又怎么能在离任前再做那些掣肘的事,白白得罪未来的主事者?” 韩长生位愣在当场,好半天才艰难地说: “您的意思是……您这次能得到这个晋升机会,竟然是……竟然是靠孙县隍?” 这完全超出他的理解,简直难以置信。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那位朋友对我隐约有些暗示,时机太巧了,不由得人不这么想。” 顾元康轻轻叹息,似乎有些感慨: “就在上次长生会上,我对她力主的''修筑灵路''提议提出异议后不久,就收到了这份调函。 以前这种职位空缺,竞争多么激烈,往往几十年都未必有一次机会,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落到我手里?” 他顿了顿,遥望翻腾的云海,缓缓又说: “早年就听说,世上有这么一类人物,他们做县隍,县隍就能说了算,威福自专;他们做土地,土地就能说了算,言出法随。那时听了,不过笑笑,觉得夸大其词。 如今亲眼见到……才知道天地之大,果然有这种人。 你也并非不知道,这位清寒道友,是从紫禁洞天毕业的……玉京仙。” 第40章 授箓 九川县高层的风云变幻,秦川尚无从知晓。 他只是在孙清寒离去前,静静立于自己的灵田之中,目送那道金色车驾消失于天际。 对于今日所做的一切,他并无悔意。 虽立下军令状,将自己与灵橙田牢牢绑定,必须做出实绩,但孙清寒最后的承诺让他确信——自己赌对了。 奉行专班虽小,却意味着他直接进入了县隍的核心阵营。 只需对她一人负责,前路清晰,更不必担心如郭、刘之流再夺其功。 这是难得的机遇,若能成事,副观主仙位便近在眼前。 修道之途,关键时刻须敢拼敢为。 机会,从来是自己争来的。 至于成败,秦川自有底气。 天蕴炉在手,只要法蕴充足,他坚信事必可成。 傍晚下工,遇见何星辰,秦川不由惊喜:“何兄出关了?” 但见对方气息沉凝,显是已破入练气七层。 “早晨便出关了,下午还去上了工。”何星辰激动上前,“若非如此,怎知秦兄你竟闹出这般动静!” 秦川微怔,随即惊讶:“农灵寺的事,莫非何兄已知道了?” “岂能不知?你忘了我做的是何职司?”何星辰笑道,“琅音阁不仅收到消息,连文稿都已拟好。快,此时正好,九川新闻即将播报。” 说罢便拉着秦川快步进屋。 “哥,秦川哥哥,你们回来啦!” 何青旋欢喜相迎,见二人直奔玄光镜前,便知是为新闻而来。 果然,镜中琅音道人正字正腔圆播报: “郭善山,男,一百四十六岁,原农灵寺寺长……筑基大圆满修为,因丧失道心教义,不忠不实,阳奉阴违,现经审仙司决议,褫夺仙职,收回八品八蜡兴壤箓,废去修为,移交獬豸院查处……” “刘世昌,男,八十二岁,原农灵寺副寺长,观主仙位,筑基中期……表里不一,欺上瞒下,做两面人……” 何青旋掩唇惊道:“秦川哥哥,你们寺里的领导竟都出事了!” 此时玄光镜续道: “今经九江庙长生仙班决议,于农灵寺特设‘九川农灵经济研究专事奉行小班’,专司推广研究九川农……” 何星辰感动不已,拍着秦川肩膀,贺道: “秦兄,恭喜!终是潜龙出渊,可在县隍麾下一展身手了!” “这还要多亏会里的几位道兄,尤其是楚掌书,若非是他,县隍怎么也不会突然降临到农灵寺里视察……也正是因为这么突然,才会让那两位寺长毫无准备,竟……” 秦川摇头: “竞至于被我一个小小蚂蚁绊倒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哥,意思是秦川哥哥要去为县隍做事了?”何青旋更是吃惊。 这简直是平步青云般的殊荣。 秦川只含蓄道:“尚未定下。” “县隍都亲自开口了,之后便是走流程罢了,两日内,秦兄必得授箓!” 何星辰断言。 秦川却还很清醒,只是轻轻说道: “加入县隍的这个小班子里,对我来说,既是机遇,也是责任,必须得做出成绩来,否则,我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何青旋终于听懂,雀跃道:“原来秦川哥哥要转正了!好厉害!” 她虽知事不多,却明白“转正”意味什么——去年兄长转正时,全家欢庆犹胜过年。 何星辰叹道: “如今的天庭大势是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大道洪流之中。如今,秦兄总算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站在了潮头之上。只是这潮头之上是风光无限,诱惑无限,也风险无限,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何兄此言深刻。” 何星辰摆手道:“不说这些,今天是你的大喜,便留在家中吃饭。” “好。” 当即,何家杀鸡待客,秦川也没小气,决议扩大这顿饭,给了青旋灵元,让她多买些酒菜回来。 晚上一院子人都吃上了酒肉。 “秦道长,恭喜啊!” “恭喜秦道长!” 秦川亦感染这份欣喜,欢悦之余,却不由念及自家亲人,心道: “若爹娘和小妹得知,定比何叔、青旋更为我高兴。” 已两月未归家矣。 是夜,他因为思念家人,左右睡不着。 便起身打坐修行以代眠。 这一修行。 练气四层的修为,此刻清晰感受到一种“前方无路”的绝境。 非关灵气吸纳,亦非心境有差,而是前方横亘着一堵无形墙壁—— 法则之墙! 此面墙已经困住秦川一段时间了。 天地明示:练气四层,便是你目下所能达之极限。 此乃火工道人之枷锁。 唯经授箓,方能打破,否则修行再难寸进。 翌日清早,秦川即去修书传讯,将转正消息告知家中,并随信附上可兑二百灵元的灵票。 同时也给三叔去了一封书信,通知了他这一好消息,并附上了三叔之前垫付的房租,并不是不愿亲自前去,而是他这两个多月为了照顾灵橙,一次假都未曾休过,现在又是专事班成立的关键时候,所以等闲下来再去三叔家致谢。 拿出来的这一大笔钱,这已是他目前身家的八成,之前还想着要为转正考虑,攒着钱以备他用。 但现在已经有了底,便自当拨出多余钱财帮衬帮衬家中了。 这笔钱足以清偿家中所欠债务,赎回父亲前昔抵押的祖产田地。 父亲常因觉愧对先祖而暗自垂泪,如今可无忧矣。 虽只余二三十灵元在身,秦川反觉心情畅快,身轻体泰。 果如何星辰所言,刚到农灵寺,霍老便唤他至公务房。 霍元觉与公务房主持洪熙皆在此处。 “秦川,你前时所递转正申请,现已批准。昨日,县隍在长生会议上,钦命以下,让你加入小班,并授你‘正九品童子灵经箓’。 今日起,便收下这道‘箓卷’,你就正式位为天庭道人了。” 为显郑重,霍元觉特请寺中实权最高的洪熙主持为秦川授箓。 “这便授箓了?”秦川微讶,“可需准备什么?” “不必。火工转正之授箓,只需经寺内道人系统便可完成,无须惊动县庙,亦无盛大仪典。有洪主持亲为授箓,已是殊荣。” 霍元觉言毕示意。 “洪主持,请。” 洪熙肃然道:“被授箓者:农灵寺火工道人秦川。授箓者,九川农灵寺公务房主持、观级道人洪熙。” “兹尔秦川,育养灵植有功,符合天庭授箓之情,今奉县隍孙清寒之命,授箓秦川“正九品东胜童子灵经箓”。” 语落,手中玉圭飞向秦川。 “此玉圭便是符箓?” 秦川心念方动,玉圭已没入眉心,居然是一件可以融入体内的器物。 【物品:东胜天庭正九品童子灵经箓】 【天庭箓位,为法则凝聚之果,蕴含法蕴极大,拥有者,修行破火工壁垒,直达练气九层,亦可回炉为5000法蕴】 玉圭入体瞬间,天蕴炉立生感应。 同时,那困锁练气四层的法则之墙——轰然破碎! 像是为所有火工道人开启了一扇鲤鱼化龙的“龙门”! “五千法蕴!” 秦川暗惊。 此箓竟可回炉换取五千法蕴!想必是因“法则凝聚”之故,质非寻常法蕴可比。 他迅速凝神,谨防意念误动而择回炉——苦求已久的仙职,岂能一朝毁弃? 除非……他想叛出天庭。 “这便是授箓之感?”秦川喃喃,感受着停留在泥丸宫之中的这枚天箓,“似乎除却了练气期前路已通,别无其他神异?” 霍元觉莞尔: “天箓道人,终究仍为道人,不掌实权,没有位列仙班,箓中自无天职法则。然你若真能如对县隍所言,成就灵橙之功,或可有望感悟箓中天职神通之奥妙。” 秦川为之沉默。 火工道人、天箓道人……终究还只是最底层的仙吏,不是仙官啊! 所以,转正也才只是个开始。 第41章 旧物 跟霍老从公务房出来,秦川以指轻触眉心,感受着泥丸宫中那道新落的天箓。 霍老含笑打趣:“正九品童子灵经箓,若你不愿在县里当差,请调下放,已可去村里做个村官了。” 秦川知是玩笑,也笑答:“下乡为官虽好,但对弟子而言,还是县里更加海阔天空嘛。” 他这般初转正的仙吏,在九川县中不过底层一员,各衙司一抓一大把。 可秦川心知自己已搭上孙县隍这条大船,早非寻常小吏,岂会真去村里任职? 霍老又笑问:“若你升上副观主,调你去县里某乡当观主,主持一方,又当如何?” 秦川心中微动,一时竟辨不出老师是随口说笑,还是另有所指,暗示他日后前程…… “老师说笑了,弟子才刚转正,岂敢妄想日后?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跟着老师照料好那两亩灵橙。” 他已得知霍老高升正观主仙位,兼任专事班副职。 今后的灵橙培育,不必再独自硬扛,大可名正言顺请老师指点。 “老夫并非说笑。”霍老敛容正色,“你的天赋乃我平生仅见,如今又得县隍青眼有加。只要灵橙一事做出成绩,副观仙位十拿九稳,必成孙县隍心腹,将来定受重用。” 经昨日一事,霍老回过味来:孙县隍明显要在九川大刀阔斧实干一场,县里旧人不堪大用,未来十年乃至数十年,必会提拔一批年轻有为的亲信作为班底。 秦川这学生,就有成为县隍班底的潜力。 若真如此,其修道之途说不定能远胜自己这老头子。 他虽升至正观,却已到头,再难突破;秦川却年轻有为,前程大有可为。 “灵橙之事,弟子虽然立下军令状,却还需要老师多指点。”秦川对老师并不隐瞒,实话实说,眼前老师,终究才是九川地界上的第一灵植师。 “怕什么!”霍老如今高升,兴致正高,竟显出几分意气风发,“既如今老夫也进了这小班子,往后便是师徒齐心,定能攻克这天外灵橙扎根的难题!” 他被昨日孙清寒的气势所染,也生出了几分老来豪迈,再加秦川这两月的成绩,确让他看到了希望。 若真能成事,即便自己仙位已至尽头,也算为九川做下一桩利天利民的大事。 “好!弟子必全力以赴!”秦川也受感染,干劲十足。 “我尚需去县庙擢仙台行正式授箓仪轨,你且先去田里忙。”霍老的正观授箓非同小可,须走正式仪式。 “恭送老师。” 送别霍老,秦川便朝观察田行去。 一经授箓,再加昨日之事传开,他再入观察田时,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 “恭贺秦道友转正授箓!” 洪竹等一众火工道人纷纷热情围上,连声道喜,“秦道友不仅授箓转正,更得县隍器重,前途无量啊!” 经昨日一事,这二十亩田里的火工们都心知肚明:从今往后,这观察田里的二把手,非这少年道人莫属,再非与他们同级的火工了。 秦川感受着转正后身份的转变,心下也颇舒畅。 谁不喜欢受人敬重呢? 他四下一扫,忽问:“怎不见钟子衡?” 前些日子他突破练气四层时,这人还四处唱衰,说他绝无可能转正。 他想瞧瞧这专爱欺新生的老油条,如今是何反应。 “钟子衡啊……听闻秦兄转正,大清早就来了,此刻正在那六亩灵田里,帮着锄草呢。” 洪竹语气略带讥讽:“真是前倨后恭的小人。” “帮我锄草?” 秦川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走向自家那六亩地。 果见百合田中有个身影,身着粗布农服,正弯腰撅臀,哼哧卖力地锄着杂草,胸前背后汗湿一片。 不是钟子衡又是谁? 秦川抱臂胸前,笑呵呵问:“钟兄不在自家地里忙活,怎倒帮我做起工来了?” 田里的钟子衡闻声抬头,立马挤出一脸褶子笑,仿佛喜得贵子般“哎呀”一声,丢开锄头就迎上来奉承: “秦道兄,恭喜恭喜!听说您不仅转正授箓,还进了县隍的专事班,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一旁众火工大半面露不屑。 一个人能如此不要脸皮,也算一种本事。 秦川却没接他的奉承,仍笑问:“你还没答我呢,怎么不忙自家活计?” “我那点活计算什么,先帮您把这些杂活收拾了,回头再弄也来得及。”钟子衡哈着腰嘿嘿赔笑,一副谄媚相。 见这人竟如此能屈能伸,秦川倒有几分佩服了,本想惩治的心思也淡了许多,只淡淡道: “钟道友还是忙自己的事去吧,我这里的活,自己做得来。况且……” 他瞥了眼地里,轻飘飘补了一句: “你这活儿干得,也忒糙了点儿!” “哎呀,钟某有罪,钟某有罪。” 钟子衡立即伸手,轻轻的在自己左脸“啪”的打了一下,然后笑的挤出一脸褶子: “是是是,你看我这手艺,真是蠢笨,本来想着能够帮道友除除草,却没想惹厌了,真是罪该万死。” 秦川无语。 钟子衡腆着脸道:“那钟某就回自己田里了。” “且慢。”秦川忽然叫住他。 钟子衡身体一僵,手里已经捏了一把汗,心道,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吗? 岂料,转过身来,却见秦川朝他扔来小半贯灵钱: “今天我授箓转正,既然诸位道友都在为我贺喜,我也不能不表示表示,天上日头正晒,钟兄,就烦请你去跑个腿儿,给大家买点灵饮回来,去去暑气。” “是是是。”钟子衡连忙接过灵元。 其他火工一听,也是惊喜不已,灵饮,那是清热解暑,还能滋养修为的小蜜水。 虽然以他们的俸禄当然也买得起,只是都和秦川一样一个原因,舍不得买,一杯怎么也得二三十文钱。 全都兴奋起来: “秦兄大气!” 秦川也嘴角泛起笑意,他接下来还要继续在这片田地里工作,进入专事班之后肯定还有不少地方,需要用到这些火工同事帮他做事,对这些‘准下属’们好一点,笼络人心,是最基本的。 另一边,拿了钱出去买水的钟子衡,丝毫没有觉得跑腿这事儿侮辱了他,反而还出门之后庆幸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好险,这秦川转正后的第一天,总算是度过去了。 虽然是低三下四换来的暂时安全,但总好过被秦川整治的好。 以这小子如今的身份地位,随便给他在地里穿个小鞋,就够他受得了,若是再狠一点,说不定他这火工都干不下去了。 “不行,以秦川现在的身份,我再待在这观察田里,谁知道哪天他不开心了,就会寻我的茬,得想个办法去别的地方当火工。” 钟子衡知道自己的能力,几年内转正都悬。 肯定是不能拿如今受到县隍其中的秦川怎么样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惹不起躲得起,有多远躲多远,不要让秦川再见到他,最好也不要想起农灵寺还有他这么个人。 不多时后,他把水买回来之后,散给其他人。 秦川看着钟子衡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地里,生怕引起自己注意的拘谨样子,也是暗笑。 就在他准备照顾自己的灵田的时候。 忽然,田梗上有人喊道: “来两个临时火工,有事儿。” 有人问道:“什么事儿?” 他们这些临时火工,平时没事,都是在田里帮忙,所以观察田聚集的最多。 “新的正副寺长,过几日就到,公务房让打扫郭善山、刘世昌两个人公廨当中的东西,没用的东西通通扔了,我们这边忙不过来,所以找几个火工帮忙一起去打扫。”那文职道人喊道。 正在收拾灵田的秦川闻言,倏然抬头,眼睛一亮。 郭善山、刘世昌公廨里不要的旧东西? 第42章 收获 秦川与洪竹二人跟着一个文职道人身后,步入农灵寺寺长公廨。 “秦兄,这点杂事让我们火工们来做便是了,何须你也跟来?”洪竹有些不解。不过是打扫收拾,秦川竟也亲自前来。 “不是说有些不要的物事吗,我瞧瞧有没有能拿回去用的。”秦川半开玩笑地说,“捡便宜的机会可不多啊。” 他转向领路的文职道人,问道:“道友,这些不用之物,可否容我们取去?” 那道人自然认得秦川,笑答:“公房里的,无非是些笔筒、毛笔之类。便真是郭寺长从前有什么宝贝,也不会搁在这儿。你们若瞧着有用的,拿去无妨,免得糟蹋。” 洪竹一听,顿时眼亮:“原来如此!那我也得仔细挑挑。” 经秦川这一点拨,他也反应过来:既是前任正、副寺长的房间,里头定然留有不少东西。虽珍贵之物轮不到他们,但诸如毛笔、纸张、水葫、茶杯这类小物件,既是要扔,他们捡回去用用也无妨。 秦川也是头一回来到寺内公廨之地。只见一排房间门上都挂着木牌,写明用途。 “二位先去收拾正寺长那间屋子,然后再收拾副寺长那间屋子,辛苦了,我这边实在是还有许多公房差事,没有办完。”那文职道人吩咐完,便急迫的去忙活自己的事儿了。 秦川二人应下,推门走进了这位农灵寺昔日一把手的私人公房。 屋内多数物事早已收拾一空,书架空空如也,想必重要卷宗、文书道经已被寺内第一波人收走了。此刻房中甚至有些凌乱。 秦川一眼就瞧见了墙上挂的一幅大字——“克己奉公”,下面并无落款。 他心下嘀咕:“这些大人物,都这般喜好字画么?”不禁想起此前落马的副县隍赵忠吉。 他顺手将那幅字画摘了下来。这显然是个人爱好装饰,属郭善山私物,断不能留在下一任寺长房中。 指尖触及卷轴刹那,天蕴炉果然悄然一动。 【物品:书法题字】 【郭善山为装饰公房所题,倾注诸多心血,认真书写数十幅,方留此一件,内含书法修为一份,亦可回炉为20点法蕴】 20点法蕴,比赵忠吉送人的题字还多。想来是郭善山为自己题字格外认真,法蕴自然也丰厚些。 秦川直接收下。 “秦兄,你说这蒲团是不是也得扔了?”洪竹收拾着杂物,拎起一只坐垫,“都坐得破边了。” 秦川上前接过,入手瞬间,便脱口道:“这自然不能留了,岂能让新寺长坐这烂蒲团?” “说的是。”洪竹见秦川拿在手里,便不再多管,转身收拾别的去了。 他却不知,秦川手捧这蒲团,心下已是狂跳不止。 【物品:打坐蒲团】 【本为普通灵茅所编蒲团,但因农灵寺长郭善山常年于此打坐,历经一甲子岁月,沾染其修行法蕴,内藏郭善山所修筑基主经‘五行仙基功’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200法蕴】 五行仙基功! 郭善山身为筑基大圆满修士,所修功法必是筑基境的修炼法门。若能提炼出来,按以往经验,至少可得第一层;若回炉,也能换200法蕴。 秦川强压激动,将蒲团收好。旋即眼放精光,扫向房中其他物件,一一上手验看。 【物品:茶具】 【一套普通紫砂茶具,价值不高,但经筑基大圆满郭善山每日以灵力浇壶煮茶,内藏‘茶艺’修为一份,可回炉为50点法蕴】 这旧茶壶,他也收了。 洪竹原本也觉得这茶壶有用,但见秦川拿走,也不好意思争。在他看来,这些旧物虽可用,却不值得为此与秦川争执,太失体面。 他反而有些感慨,心道:“秦兄虽已转正,但毕竟只领了两个月俸禄,今日还请众人喝水,破费不少,眼下必定手头拮据,才这般俭省,拣些家用的回去。” 既如此想,他更不愿与秦川争抢,反而见到觉得有用的物件,主动递过去:“秦兄,你看这盆盆栽,要不要拿回去装点居室?” 秦川一愣,顿时明白洪竹所想,心下大为尴尬。没成想对方真当自己是来捡破烂度日的——虽他嘴上这般说,但真被当做拾荒的,还是面上发烫。 然而,当他接过那盆盆栽,霎时便将那点羞臊抛到了九霄云外。 【物品:金钱树盆栽】 【一盆普通盆栽,原非灵植,但经郭善山精心照料,日日以‘小云雨术’滋养,已蜕变为一株灵植,内含‘小云雨术’修为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100点法蕴】 他震惊不已。这郭善山到底对这盆金钱树施了多少遍云雨术? 竟能从中回炉出百点法蕴,甚至让凡植蜕变为灵植! 他面不改色地收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收下之后,心中也在暗想,他已经修行了小云雨术,如今若是将这价值一百法蕴的小云雨术再提炼出来,到底是会覆盖原来的法术层数,还是在此基础上直接叠加? 毕竟,价值一百法蕴的小云雨术,肯定不会再是掌心小棉花那样的状态了。 面对秦川的客气。 洪竹回以和善微笑,没有多说,因为他虽然还只是个火工道人,但家中条件其实还行,这些东西,他不要也没什么。 两人足足收拾了小半个时辰,秦川共寻得七件蕴含法蕴之物:题字、蒲团、茶具、盆栽、毛笔、镇纸、砚台。总计法蕴竟达555点之多。 收拾完了这些该扔的东西之后,把室内打扫干净。 两人又奔向了刘世昌的公房。 果不其然,如秦川所想,刘世昌的屋子里也有许多珍贵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秦川又得了价值400法蕴的东西。 两相叠加下来,若是将这些东西内的法蕴全都回炉,可以有955的法蕴,不知道能够让他身上的一些法诀、法术,进境到何种地步。 如此丰厚收获,堪比往返旧货市场几十趟,令秦川不由暗搓搓幻想: “若有朝一日,能谋个查抄仙人洞府的差事,不知该有多痛快。” 公房这等公务场所,尚能摸出这许多沾有郭善山法蕴的物件,若真能抄其私人洞府,所获又该如何可想而知! 第43章 五层 秦川今日可谓收获颇丰,一整日嘴角都噙着笑意。夜里回家后,便迫不及待地清点起白捡来的诸多“战利品”。 郭善山与刘世昌落马,虽与他有关,可能顺手捡此便宜,实属意外之喜。 他不禁萌生一个念头: “审仙司、獬豸院那等要害仙门,我想进去难如登天,靠抄家快速提升实力怕是痴心妄想。但一年到头,触犯天条的仙官也不在少数。若能提早得些风声,去那些人洞府或公廨外守株待兔,未必不能像今天这样再捡回便宜。” 这事儿听着虽不怎么光鲜,简直成了捡破烂的,可架不住它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两位寺长指甲缝里漏出来的,就值近千法蕴,如此反馈,令他实在无法忽视这片“蓝海”。 “先试试把这破蒲团里的‘五行仙基功’提炼出来,且看筑基大修所炼的法门,究竟有多玄奥?” 秦川首选了今日所获中最珍贵的蒲团。 “提炼!” 这等筑基境的仙功可遇不可求,比纯净法蕴珍贵得多,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提炼。 天蕴炉应念微颤。 秦川手掌轻覆蒲团,无形的大道熔炉瞬息便将其中蕴藏的法蕴吸摄一空,纳入泥丸宫炉内。 【本次提炼,预估需三个时辰】 这再次印证:随着秦川修为提升,提炼回炉的速度也更快了。 三个时辰过去。 窗外犬吠渐息,巷中鸡鸣起伏,星子稀疏,天边已泛出灰白曙光。 轰! 时辰一到,秦川内视泥丸宫中的天蕴炉,只见炉盖掀开的刹那,喷薄出无数金光文字,汇成一篇玄奥法诀,尽数融入他的修为。 【提炼成功,炉主获得五行仙基功前三层修为】 【功法:五行仙基功】 【天庭高级道法,共分十三层。 前九层对应练气九层。 后四层,对应筑基前、中、后、圆满四境。 此法乃千年前鸡鸣福地大仙孔摩所创,为采炼天地五行灵气筑就仙基的顶级仙功。 于练气期须先融合五种五行真气,进而铸成五行仙基。 练气期所修五行真气品质越高,冲击筑基的概率也随之提升。 若修士能在破关前,将五行真气皆凝练至堪比练气九层之境,藉五行相生之道,筑基成功率可达七成。 筑基之后,更有望于道种内生出一门‘小五行神通’。 孔摩仙人创此功后,献于天庭,如今已成为诸多观级仙官的必修法门。】 随着总纲流转心间,秦川立刻感到丹田内生出一股沛然灵力,其品级远胜以往所修的“培元功”、“乙木青天诀”及“燃木离火诀”。 正是五行仙基功第三层的境界经验。 此刻,虽只前三层心法,竟直接驾驭起他原本修炼的木、火二气,使之于丹田中旋绕交融。 下一刻,在这两股精纯真气的助推下,仙基功一举突破至第四层,与他当前修为完全契合。 这还未止。 秦川本能察觉,因两大法诀已被他加点至高深境界,品质极佳,或可试着将仙基功推至第五层——亦即助他突破至练气五层。 轰轰隆—— 两诀真气皆被加点过,运转起来浩荡奔涌。 可随着五行仙基功不断推进,秦川对天地灵气的需求也变得极为恐怖。 何家大院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突破练气五层。 他立即意识到关键所在: “我的乙木、离火二气品质虽远超凡俗,但质量再高,终只是一粒金;而五行仙基功却需将全部功力转化为这等‘真金’,须耗海量灵气……” 修行,最根本倚仗的便是灵气资源! 何家大院已无法满足他。 秦川恍然,为何大多数修士只能靠水磨功夫: 因普通练气士能分到的灵气资源本就不多。 若他别无依仗,便只能放弃速成,慢慢积累。 幸而,他手边尚有些许助益修行的资源。 翻手之间,此前藏在室内的丹瓶与酒壶便招至手中。 正是诵经会后,季玉琪主持与另一位道友为谢他分享道祖心得所赠。 这“聚气丹”乃增益灵气的珍贵丹药,一瓶可抵寻常练气士两三月的苦修。 咕嘟! 秦川服下灵丹,继续冲关。 轰! 充沛丹力入体,原本渐显凝滞的五行仙基功重获动力…… 一个时辰后。 丹瓶已空,灵酒亦尽,秦川面颊微泛酒红。 轰! 陡然间,一股强横气势自他丹田勃发。 五行仙基功第五层! 练气五层! 突破成功。 自练气四层后,修行便不再是灵气性质的蜕变,而是不断精纯灵力的过程。 每突破一层,灵力质量与修为皆能翻倍,直至练气九层,满足筑基要求。 呼—— 感受着体内暴涨三四倍的沛然灵力,秦川睁眼看向空荡的丹瓶酒壶,心中却无多少突破的喜悦,反陷入沉重思量: “这灵丹灵酒价值不下一两百灵元,仅是从四层到五层便耗费如此之巨。若想修至练气九层,不欲苦熬时日,须备多少灵元资粮?” 一名火工道人月俸才两元,转正后亦不过四元。 这意味着,即便不吃不喝,也须攒足两年俸禄,才堪堪够一次突破所耗——而这仅是四五层之需。 越往后,耗费越大。 除非家底丰厚,居於高等灵区,拥有私人洞府。 他还听闻,九川县内有专为高层仙官准备的“招待洞府”,灵气极浓。 不少修士因家宅灵脉不足,又买不起灵区宅邸,只能花钱租住几日,藉以破境。 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下已经被录入面板上的那五行仙基功: “似乎可以直接对五行仙基功加点,可这又要需要多少法蕴?” 看了一下如今五行仙基功的进度,现在是第五层刚开始。 这不是法术了,而是自身的修为。 秦川尝试性的将10点法蕴,投入了进去。 却见。 那象征着进度的水晶球,好似水花一样,微微波澜了一下。 “没有任何进度?” 好半天,秦川才从那那微微波澜的进度之中,得到了一丝数据,即,千分之二的涨幅。 这意味着,要想让五行仙基功突破至第六层,至少需要五千法蕴。 不愧是筑基境仙功。 且这依旧没能解决灵气的问题。 因为他想到了一点。 就算功法境界提升上去了,也是需要灵气修为填补进来的。 否则,空有境界,没有修为,又有何用。 就譬如那小云雨术,他虽然境界达到了,可以施展出来,跟真正筑基期的差距有多大? 修为,必须得靠实打实的灵气资源吃进肚子里才能化为力量啊。 他在思考着: “哪里去找那么多的灵气资源呢?要再接几个灵植顾问的职位,以此变钱吗?” 第44章 灵区 修炼至练气五层后,秦川愈发清醒: 若想遵循修行界那条“未在适龄晋升正观,则金丹难期”的潜规则,甚至想超越它,单凭天赋是远远不够的。 三叔当日那番话,再次浮现心头。 财、侣、法、地,真是缺一不可。 “看看吧,若能抽出空来,便再多接几份灵植顾问的差事。赚钱修行,不寒碜。” 他只能在心里如此宽慰自己。 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明。 剩余几件蕴有法蕴的物件,秦川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续回炉转化了。 刘世昌房内的东西对他用处不大,多是旁人送来装点公房的摆设,不似郭善山那般时常摩挲把玩,东西虽杂,沾染的法蕴却散而浅薄。 最终,秦川只留下了刘世昌房内的一对铁胆,其余尽数回炉。 【物品:铁胆】 【一对寻常铁胆,因刘世昌常年施展掌心焱焱术把玩,浸染法蕴,可提炼“掌心焱焱术”法术修为一份,亦可回炉为200点法蕴】 秦川选择了提炼。 【掌心焱焱术,已提炼,炉主获得掌心焱焱术六层修为】 【此术可融金炼铁。刘世昌早年出身九川铁器工坊,升任农灵寺副寺后,仍不忘旧艺,终日把玩此对铁胆,以掌心焱焱术将其搓圆捏扁,用以解压……】 价值二百法蕴的法术,竟与五行仙基功品阶相若。 若以乙木青天决的层数对标,这说明刘世昌的这门掌心焱焱术的造诣,至少也达到了乙木青天决六层的标志,这意味着刘世昌在火行法术一道,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 这也能证明,能够踏入筑基观级的仙人,没有一个是蠢材废物,否则,练气期就泯然于众人了。 篷! 秦川施展此法,整只手掌顿时腾起烈焰,高温灼人,空气为之扭曲。 他随手拿起一枚铁胆,瞬间将其烧得通红。却未能如刘世昌那般随心揉捏。 他心念微动,运起燃木离火诀真气注入术法…… 顿时,那对铁胆便如烧软的泥团,在他掌中任意变换形状。 “看来刘世昌往日压力不小……不过,倒真是解压。” 秦川把玩着铁胆,心下颇为满意: “这掌心焱焱术,应是我目前最具威力的法术了。” 一双肉掌,融金化铁,若拍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除这掌心焱焱术外,秦川将其余物件法蕴尽数回炉,包括那小云雨术——既已得了一份,随时可加点提升,不如转为灵活的法蕴资源更为实用。 七日过后,秦川身上的面板已然焕然一新: 炉主:秦川 法蕴:545点 箓级:天箓道人(正九品童子灵经箓) 修为:练气五层 所修法术: 五行仙基功(第五层) 银芒白毫针(第六层) 惊神十三变(第二层) 乙木青天决(第七层) 燃木离火决(第六层) 掌心焱焱术(第六层) 小云雨术(第一层) 符道造诣(二阶) 灵厨造诣(高等) ……………… 五百多点法蕴傍身,一时间,秦川只觉腰杆都硬挺了许多。他略投入几点法蕴验证,发现仅需150点,便可将乙木青天决提升至霍老那般境界——第八层!届时,于灵植医术一道,其造诣便可与霍老比肩。 然而…… 有了前次突破加点的经验,秦川觉得下次提升前,最好先寻一门“水行”或“土行”法诀,修出相应真气,用以制衡易失衡的木火二气。若能得任一土行、水行法诀,虽未成五行循环,但三行真气亦能更为平稳。 “这些时日,老师皆在县庙忙碌,据说是要接见专事班其他成员,一直不得空。否则,我便要向他求取这两门法诀一试了。” 这日下工,秦川刚回到何家大院,便见何星辰一家兴奋地聚在院中。 何青旋更是激动嚷道:“哥,你太厉害了!” 秦川见状,也不由心生好奇。 他步入院中,笑问道:“青旋,何叔,何兄,何事如此开心?” 见一身黑白道袍的秦川回来,何青旋双眸一亮,连忙上前叽叽喳喳道:“秦川哥哥,我哥申请到第三期灵区房的名额了!” “灵区房!”秦川一怔,旋即惊喜地看向何星辰:“何兄,这真是大喜事!” 第三批灵区房,可是建在九川核心灵脉之上,其中灵气浓度,远超这城外坊区五六倍。 若能入住其中修行,简直如虎添翼,一年苦修可抵旁人五六年之功。 何星辰却含蓄道:“这还多亏秦兄先前那篇心法,助我突破至练气后期,方满足申请资格。再加上琅音阁中一位老师颇为看重,几番暗中打点,才将我名字报了上去。不过……何时能真正交房,还不好说呢。” 秦川为何星辰高兴不已,却也心中一动:“这灵区房,是达到了练气后期,便可以申请吗?都需要什么资格?” 他才为修行灵气资源的事情困扰不已。 若是自己也能够有一套灵区房,那便根本不用多辛苦去找灵植顾问的兼职,可以将多余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工作和修行上面。 相当于坊外五六倍的灵气含量。 怎能不让他心动。 “秦兄也想申请灵区房吗?”何星辰当即说道:“的确,我们家里现在的居住环境,已经不太适合秦兄你在这里修行的,必须得有一套自己的灵区房才行,至于申请资格,这个问题,各个不同机关的仙衙标准都不一样,我们琅音阁是需要满足练气后期,并有两年内立功表现,以及老人推荐,便可以报名,不过如果是农灵寺的话,恐怕秦兄得去问问霍老……” 他认真的回答问题。 他的话,也让秦川想到了很多,对于何星辰的天赋,他早就有数,入职两年左右,便能达到练气七层,这无疑是九川县最厉害的年轻人之一,也正是因为如此,诵经会才会有他一席之地,前途不可限量。 今天听到何星辰的话,才知道,原来何星辰在琅音阁当中,也是有深厚背景的。 看来,这位何兄的修道际遇,也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秦川凝重,深深一礼:“多谢何兄解惑。” 他虽然修行速度很快,但目前也就刚刚入职近三个月而已,这些事情,之前都轮不到他去想,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能够够到一些边的。 “正好霍老师明天在寺里,我上工的时候问问他。”秦川心道。 明天不只是霍老回来,听说,新的正副两位寺长还有专事班的其他专员,也都要到达。 “若是秦川哥哥也申请到了灵区房,那岂不是,要搬出去住了?”何青旋却突然问道。 邦! 何星辰弹了她脑门一下:“傻丫头,若是秦兄也申请下来,那必然也是第三期,到时候大家还是一个巷子里啊。” 何青旋嘴唇嘟起,嘟嘟囔囔不知说什么。 第45章 开会 清晨,秦川习惯买了几个对夹,一路吃着走向农灵寺。 才踏入寺门,便感觉气氛格外热闹,殿宇台阶都似被精心洒扫,光洁如新。 他早听说今日新任正副寺长到任,果然,刚到公报亭,就见邸报已刊出消息。 新任寺长谢清谷原是县农道院的灵植专家,属农灵行业的老观主。 农道院与农灵寺虽都涉灵植,却各有侧重: 农道院钻研灵植与天道的生演关系,更为精深; 农灵寺则主管全县农事,权责更重。 虽同为正观主职级,农灵寺长权柄却大上数十倍,谢清谷此番确属高升。 副寺长由九川县北窝乡副乡擢升而来,自地方入县寺,仙途无疑更为开阔。 邸报下方还附了接替此前被查主持的另两位新任者信息。 秦川仔细记下这几位的名讳容貌,以免日后相见不识。 他自不会天真到以为能再演火工扳倒寺长的戏码,心下反倒暗忖: 新来的正副寺长,或许与孙清寒县隍有些渊源。 以他浅见,经上次郭刘之事,县隍必不会轻信外人,这等关键职位,纵不全安插自己人,至少也会留个眼线。 “这不是我该想的。” 他摇头甩开杂念,信步走向观察田。 今日霍老果然在。 “又突破了?” 霍元觉深吸一口气,虽觉该习惯这弟子进境之速,仍忍不住问, “修行如此迅猛,可有木火二气冲突躁动之患?” “弟子正欲请教。” 秦川神色严肃恳切: “弟子今已练气五层,往后应需寻水土金三系法诀,修出真气,方能制衡二者,渐成五行轮转。不知寺中可藏此类法门?” “有自有。” 霍元觉话锋一转: “然以你天资,实不应再修寺中这些寻常法诀。” 他看向秦川,目光深邃: “正因你天赋卓绝,所修法诀层次,直接决定修为根基厚薄。如寺中《青木生机诀》、《燃木离火诀》、《坤元厚土诀》、《锐金撕铁诀》、《润物无声诀》等,虽皆可修出真气,却唯《青木生机诀》被老夫演化推升,蜕为‘乙木青天真气’。余者如《燃木离火诀》,虽可制衡乙木之气,品阶终究寻常。” 秦川心下暗忖: 那《燃木离火诀》早已被自己推演更进一步,若再投入法蕴,提升至媲美乙木青天诀并非难事。 但他终未出口,只默然倾听——因已听出老师话中深意: 老师身上分明还有更好的! 既有上乘之选,又何须耗费心力加点寻常法诀? 直取高深法诀,岂不方便? “所以老师如今修的是?” 秦川径直打听,也不见外。 “老夫所言非指自身。” 霍元觉苦笑,“我这一身五行仙基,唯乙木青天诀所化乙木真气推演至高阶,当年筑基时才只添了一成概率,多亏了筑基丹,才能筑基,余者四门皆寻常真气。” 秦川立时联想到“五行仙基功”,看来此功在筑基境中算标配功法了。 他却佯作不知,继续认真求教老师:“五行仙基,似与筑基相关?” “此确系破入筑基境之功法。” 霍元觉摇头,“但天条所限,不可跨境传授,至少在你练气九层前,都不能传授。” 秦川暗喜:那自己偷偷提炼出这门功法,果是赚了。 “不能传授,除规矩外,亦是防低境弟子把握不住,修炼走火入魔。” 霍元觉恐他误会,多解释了一句,“五行虽为天地本质之力,却越是本质越坚牢。五行仙基功所成道种,是一等一的稳固,然修炼每道真气皆耗时甚巨,且对法诀要求极高。” 秦川了然:非是天庭不传,实是怕低境修士境界不够而走火入魔。 犹如前世高等数学为何大学才教——毕竟在真天才眼中,人再笨,十四岁了还学不会微积分么? 质能方程就摆在那,诸君为何不学? 然前世秘籍学不会尚不致死,此世高等功法若轻传低修,却真会走火入魔而亡。 故经天庭推演,觉五行仙基功此类功法,唯有望晋位副观、冲击筑基之道人方可授予——这批人怎么也都练气九层了,神识修为皆足,方能把握此等秘籍。 当即,秦川对待五行仙基功的态度,更为谨慎起来,若非有天蕴炉直接提炼出来了三层修为,有着基础,真个直接上手就修,怕是风险甚大。 “若说五行仙基功是冲击筑基境的利器,那五行真气便是驱动这利器的精纯能量。唯有真正的绝世之才,方能在练气期便将五行真气淬炼至纯粹极致。” 霍老说道: “但你却绝对属于这等天才,所以,老夫要为你找到最高品质的几门五行法诀才适合,等来日,你晋位副观,破入筑基之前收到筑基功,便等于提前有了准备。” 秦川闻言心潮涌动,已然明了师尊深意——这是要为他铺就一条最好的筑基之路。 霍元觉说道:“这五行法诀,正是因为最为基础,所以只要有天才愿意花费心血,浸淫一些五行之道上,便有可能于其中推演出独到的门道。” 秦川便想到了那刘世昌的掌心焱焱术,岂不正是一门独道的火行法术:“却是此理。” “那,哪里还有这等高品阶的五行法诀呢?”秦川想了想,问道,“寺内,难道还有如同老师一样,将法诀修炼到蜕变层次的高人?” “寺内当然没有了。”霍元觉画风一转,“寺外却是有不少。” 秦川惊道:“老师的意思是……其他仙衙的前辈?” “嗯,老夫这些年在九川也不是白混,仗着这个九川第一灵植师的名头,还是结识了不少同道好友。” 霍元觉负手说道: “有道是志趣相投,这些个人,都是与老夫差不多性格的人,才会铆足了劲,去干一件事。比如就在那地脉监当中,当年就有一个老家伙,本来只是一个矿工,修炼的是最为简单的破土碎岩拳,结果,被他在这一道上浸淫六七十年,居然创出来了一门叫做‘土皇崩山炮’的法诀,一身土皇灵力,可以说是在九川,无人能够比他纯粹。” “还有一个老家伙,在川渎监当中干活儿,他自创的那手‘流龙走江劲’,年年清理河道,开辟新渠,都要把他请过去。” 霍元觉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人。 秦川一开始听着还是向往。 尤其是当他听到:“几个老东西向来说他们衙门里有多少出色的年轻人,概来喜欢嘲弄老夫后继无人,如今也该带你过去,亮瞎他们的狗眼了。” 秦川有些意外,没想到霍老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一帮老朋友们,喜欢争竞这个。 “到时候,可一定给我争口气,争取三四天内,就把他们的法诀全都学会,让那几个老东西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霍元觉重重拍着秦川的肩膀,彷佛这件事对他很重要一样。 “弟子一定不给老师丢人。”他哭笑不得,还是郑重答应下来。 “好,不说这些了。”霍元觉看了看寺里大殿方向的大钟,说道,“我们该去开会了。” “开会?”秦川好奇,“弟子也要去?” “九川农灵经济研究专事奉行小班内所有专员的‘见面碰头会’,你作为县隍钦点的班内专员之一,还能落下?” 霍元觉说着,叼着烟杆迈开步子: “走吧,人家兄弟洞天的一些来支援我们九川的道友,还有本县农道院的大学士和道生们,估摸都已经到了,咱们师徒可不能迟到才是。” 第46章 天外(求追读,求月票) 赴会途中,秦川寻隙问起农灵寺分房之事。 霍元觉自明了弟子心意。 如今这世道,谁不欲得一安身立命之所? 无论是老了之后颐养天年,还是寻道侣结缘,皆是刚需。 何况以这学生的天资,既已踏入练气五层,莫说那民房小院,便是日常打坐在农灵寺的灵田沃土里,也难支撑其修炼所耗。 灵植再耗灵气,终不及练气修士吞吐之巨。 此亦为何天庭严限修行人数——东胜天下灵气有数,唯有先让通过道试者修行,再徐徐发展灵脉,带动后来,期冀将来人人可修仙,寿元绵长。 而如秦川这般“绝世天才”,更是个吃灵的大户。 虽知学生窘迫,霍元觉却未如先前那般从容,反沉声道:“灵区房一事,你眼下确实难办。” 灵宅洞府,素为修行关键。 财侣法地。属于自己的洞府位居修行四大要之列。 眼下九川新建这批灵区房,各仙衙、天营工坊的道人、修士皆虎视眈眈。 农灵寺对此有严规: 首须练气后期修为,次须对百姓或职司有突出贡献,或曾获“优秀道人”旌表,最要紧的……须有一载以上资历。 霍元觉深吸一口烟,道: “前两项硬要求,以你天资才情,或不久便可达成。然第三项‘一年资历’,却是铁律,难有通融。” 秦川虽早有预料,闻言仍不免黯然。 何兄在琅音阁近两载,家中可见“优秀琅音道人”证书,各项条件俱备,方能申那名额。 自己虽得孙县隍青眼,终究资历浅薄。 见秦川强自平复心绪,霍元觉宽慰道: “此事不急在一时。若有契机,老夫必为你周旋。” 这话简直视若己出。 “谢老师。”秦川应道。 不多时,一老一少步入农灵寺会议堂。 时辰将至,众人陆续到来。 “老霍,此番能与您搭班,实乃幸事。” 一白须老道携三名年轻道人入内,二男一女。 两名男修气质沉静,颇有研习之风;女修虽着道袍,却难掩明艳。 “秦川,快来见过农道院风禾风老学士。” 霍元觉引见道,“班内十名专员,风老的三位高足便占其三,尔等正好相识。” “小道秦川,见过风老前辈,三位道友。”秦川执礼甚恭。 农道院专司天道万物演化,于灵植一道尤精。 风老含笑颔首,三名年轻道人亦淡淡回礼:“荆狩、藤七、苏蓼。” 却只是自报姓名,没有多说其他。 秦川敏锐察知三人清淡疏离之意,心下明了: 农道院身份较农灵寺更清贵,且三人修为既高,道院学历亦胜寻常农灵道人,自有矜持之本。 修行场上,此类人物司空见惯,他也不以为意。 “入座罢。”霍元觉延请风老一行落座。 秦川却注意到:霍老师身为副班长,竟未居主位,反坐右手首座。 “主位是谁?莫非孙县隍要亲自主持?” 他正暗忖,忽闻脚步声起,立时与三名年轻道人起身相迎。 但见一女道引六人步入堂中,老少男女皆有。 看清来人,秦川不禁瞳孔微张——虽非孙清寒,却竟是另一位旧识。 “季主持到了。”霍元觉与风老齐身施礼。 季玉琪颔首微笑:“诸位请坐。” 径自走过秦川身侧,未露相识之态,安然落于主位。 随行四人亦依次就座。 “既人已到齐,我以奉行小班‘道门主持’之职宣布:此次碰头会,正式开始。” 季玉琪语毕,满堂掌声。 秦川随众鼓掌,方知季玉琪竟任此班道门主持,位次犹在霍老之上。 掌声既歇,季玉琪朗声道:“现将本班人员结构与职级安排宣示如下: 九川农灵经济研究专事奉行小班,经县庙共决议立之特设班底。 设班长一人,由孙清寒县隍兼任; 道门主持一人,由我担任; 副组长二人,由霍元觉、风禾二位道友分任; 班内专员十名:分别为农灵寺天箓道人秦川; 农道院研习道人荆狩、藤七、苏蓼; 及龙虎福地山药种植实验地天箓道人五员:田小芽、苗雨生、谷玲儿、蒲灰、稔秋。” 闻及“龙虎福地山药种植实验地”。 秦川蓦然忆起月前九江县文播放的一幕: 孙县隍曾赴该地汲取农经,以扩九川作物经济。 此刻他方恍然大悟,此班所司非止灵橙栽培,实关乎九川全境农作经济研策…… 一念及此,他的心骤然剧跳起来。 此班既经县庙决议,便是正经衙门,是有行政权的。 凡涉全县之策,皆具骇人权柄,含权力极高——隐权力所致,甚至可调动下级部门。 譬如下乡巡察时,班内专员便如钦差临凡,得围着他们转。 这意味着,身为专员的他,纵无副观职级,已隐具副观权责! 他终于明悟身入此班意味着什么—— 这是无形擢升! 虽无副观俸禄职阶,却已暗掌副观之权! 正当秦川暗自思忖此番所得权柄几何之际,季玉琪已介绍至最后一人。 “最后一位专员,虽列席组内,实为孙清寒县隍特为九川延请的天庭级灵植大顾问。” 此言一出,满座皆肃然望向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天庭级灵植大顾问? 见众人皆屏息凝神,季玉琪方缓声道: “这位便是潇湘天书院大学士——玄稷真人。” 举座皆震。 潇湘天书院乃天庭三十六洞天中道法学说至臻之地,其中大学士虽非天庭仙吏,却持学说道牒,必是道门高人。 若是一等大学士,其道法修为堪比洞天天君。 虽料想眼前这位未必是天君临凡,然即便是五六等大学士之位,亦深不可测。 “玄稷真人!” 霎时间,在座众人包括霍元觉、风禾尽皆起身,就连那三位眼高于顶的农道院研习道人,眼中亦露出敬重之色。 然面对众人礼敬,这位须发皓白的大学士却摇头笑道: “老朽可未应承孙县隍做甚么灵植顾问。便是这专员之位,也是她以通识符央求数日,老朽才勉强占个名目。况老朽于此实无大用——我主修五谷大道,于经济作物不甚了了。此番前来,目的倒也简单……” 众人初闻老学士自谦,尚未在意,及至听闻“主修五谷”,方信其所言非虚。 五谷与灵橙、山药等经济作物,确非同一领域。 于是皆静心聆听老人真意。 玄稷真人轻啜清茶,道: “天幕既启,前些时日完美天下一书院院主造访我潇湘洞天书院,归去时邀我等往访交流。 天庭遂组建数个‘学术论道团’,欲往彼处切磋学问。恰巧老朽有一个学生名额,便被你们县隍‘打秋风’要了来。” “说白了,你们那灵橙不就是从完美天下引进的?孙县隍之意,便是借此机缘,令一人随老朽往天外游历月余,好生研习彼方灵橙与农灵诸事。仅此而已。” 第47章 艺术 当须发皆白的玄稷真人道明来意,秦川恍惚间仿佛听见了满堂年轻道人的心跳。 目光扫过,本县农道院的苏蓼三人眼中放光,呼吸急促;邻龙虎福地的几位,亦是神色激动。 秦川完全理解——他自己的心也正狂跳不止。 “随天庭大学士神游天外,造访完美天下,切磋学问?” 跨越天幕!如今诸天万界虽已有穿行洞天界海的“天舟”、“界舟”,但费用惊人。 洞天舟票需五六十灵元,抵得上普通道人一年俸禄; 而那跨域诸天的界舟,一次便要数千灵元,且须外汇,若非天庭公务或顶尖宗门,绝难承受。 完美天下虽被宣称为“天外大敌”,却无人否认其乃当今诸天第一界——道法、灵气、声望,皆冠绝寰宇。 能随团出访,不仅是莫大道缘,更是一块金字招牌,给自身镀金了。 有此资历,归返后的道途将平坦许多。 秦川立刻望向老师霍元觉,霍老也正深深看他一眼。 此前正愁弟子欠缺关键履历,若能获此名额,灵区房资格或有着落了。 但显然,风禾老学士也对自家三名弟子寄予厚望,龙虎福地的五人更是斗志昂扬。 “呵呵。”玄稷真人见状,不无得意地一笑,“这名额可不好拿。潇湘天书院多少学生求我收徒都未能如愿,此番是你们县隍面子大,请动她当年的老师出面说情,老夫才愿将机会留给九川的一个年轻人。” 众人皆惊,暗自揣测县隍那位师尊究竟是何方神圣。 “真人请直言条件,本县俊杰,必当竭力以赴。” 季玉琪适时开口,为本地道人撑场。 玄稷真人伸出三指: “三关考核,为期一月。第一,提交一篇农灵领域的文章,考校专业根底;第二,老夫各赠十粒‘五彩灵谷’种子,一月后,依发芽长势评分;第三,由我亲自主持口试。每关满分十分,由两位副组长、傅主持与老夫共同评定。三关总分最高者,即为魁首,可随团出访。” 他环视众人:“如此,可算公允?” 诸人细思,纷纷称是。 “晚辈愿试!”秦川等人齐声应道。 玄稷真人袖袍一拂,会议堂内顿时彩光流转,九份闪耀五色光华的神异谷种,精准落至每位年轻道人掌中。 “五彩灵谷?”秦川小心接住,只觉入手温润,五行灵气兼备,心下震动,“若栽种成功,岂非修炼五行道基的绝佳资粮?” 在场众人皆是农灵好手,无不面露惊异。 “好!天外随行选拔即日始。我等共为裁判。” 季玉琪一锤定音,转入下一议程,“既为农灵经济专班碰头会,请诸位专员简述所学所长,以便协作。” 她目光示意,秦川率先起身:“晚辈秦川,擅‘乙木青天诀’,可护灵植生机。” 农道院三人随之禀明: 苏蓼声线柔媚,称身具异体,所育灵花有安神异香; 荆狩方脸肃然,精于耐寒灵植; 藤七寡言,擅感知地脉,培育地下作物。 龙虎福地团队随后,显是孙清寒苦心挖来的专业力量: 美妇田小芽擅种灵瓜山药,曾参与培育福地特产“金茎山药”; 苗雨生掌握第九层“小云雨术”,可凭自身灵力精准降下亩许灵雨。 …… 这令秦川暗惊——此人的法诀精深程度,居然远超霍老。 毕竟霍老以自身所创的八层乙木青天决,就已经可以作为九川灵植圣手。 此人居然能将小云雨术修炼到第九层,这已经是筑基境以下的法诀层数可以达到的最高水准。 若是放在任何水司衙门,都是要被哄抢的人才。 这样的人才,居然在龙虎福地,还没得到高升? 看来,修道路上,只知苦修技艺,不钻营人事,在哪里都行不通啊。 …… 接下来: 是那谷玲儿能以铃音驱虫;蒲灰秘研肥土改壤之术;稔秋女道面容纯真却气息沉凝,修有催熟灵果秘法。 秦川暗忖:“龙虎福地果真人才济济,孙清寒县隍为九川农经,真是下了血本,挖来了这么多高级人才。” 见众人介绍完毕,季玉琪便继续推进议程: “专班既已成立,自今日起,需每周例会,汇总进展与困难,明确下周方向。既然诸位多是初来,就由最熟悉灵橙的秦川先介绍情况,并分享建议。” 秦川从容不迫,将此前向孙清寒陈述的方案再度阐述一遍。 汇报间,玄稷真人眼帘半阖,似被冗长陈述催生困意,竟旁若无人地打起盹来。 季玉琪目不斜视见到秦川也心无旁骛,未受影响,心中暗赞:“不愧是我诵经会的人,这份心性,以后可堪大用。” 待秦川言毕,提及以聚灵阵盘辅以乙木青天诀养护灵橙之法,风禾学士沉声质疑: “此法虽巧,却有一大弊端:耗费过巨。九川正处发展之际,岂容如此铺张?大面积铺设聚灵阵,纵能保灵橙存活,可曾想过日后推广?哪有如许多灵脉灵田可供施用?若寻常农户根本种不起,又何谈作为经济作物?” 秦川似早有准备,从容应答: “风老所虑,晚辈亦曾思及。然当前首要,是确保灵橙能在本地存活扎根。推广优种,降低成本,乃存活之后的事,树都没活,谈何以后。所以仅二亩试验田的聚灵阵,消耗未必算大。” 风禾摇头:“年轻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聚灵阵聚吸起来,可不止二亩田了。天庭资源,容不得这般挥霍。” 语气中已带几分官腔。 秦川深吸一气,直接反问:“晚辈确有不周,不知风老可有高见?” “既是试验,便不能押注单一方案。” 风禾缓缓道,“县隍召集各方成立此班,正为此故。依老夫看,你的法子可继续,但范围须压缩至四分之一灵橙。其余四分之三,交由他人尝试不同培育之法。如此既节省资源,亦能多路探索,增加成功可能。” 他转向季玉琪,“主持以为如何?” 季玉琪略作思忖,也觉得这样的确效率更高。 看向霍元觉与秦川:“此法可行,亦是专班存在之本意。二位意下?” 霍元觉当即表态:“老夫与秦川无异议。” 秦川心念微动,老师这是怕自己反对?他自忖还不至于如此不识大体——既入专班,自当共策共力,岂会妄想独揽方案。 他在霍老之后,沉默表示默认。 “既无异议,便将灵橙田均分四份:秦川与霍老一份,风老与三位高徒一份,龙虎福地五位道友一份,玄稷真人亦负责一份。”季玉琪果断分配。 众皆称是,连假寐的玄稷真人也未反对。 “最后一项,是关于龙虎福地道友带来的山药种植计划……” ……………… 会后,秦川与霍元觉并肩而行。 霍元觉颔首道:“方才风禾否决你方案时,我原以为你年轻气盛,会当场争执。不想你竟能如此沉稳,在关键争执的时候,选择了避其锋芒。” 秦川苦笑:“老师过誉。弟子虽入专班,毕竟资历尚浅,岂会有号令整个工作班之念,也没那么大威望啊。” “有此觉悟,道途可期。” 霍元觉语气沉静: “修道本是妥协的艺术。最难之事,莫过于让他人接纳己见。道场之中,意见相左,分歧常有,关键在于辨明主次,拆分矛盾——何时该坚持,何时需退让。协调人事,便是以己次要利益换取核心所求。若想‘全都要’,除非你已掌绝对话语权。” “弟子明白。”秦川怎会不知如何划分主要矛盾,如何划分次要矛盾,哪些是可以团结的,哪些是需要斗争的。 风禾虽然反对自己的方案,但在主要矛盾“灵橙存活”上,他们仍旧是一道的,只要风禾能用他自己的方法,使得灵橙存活,那就是也在捍卫秦川的主要利益。 “好了,孺子可教,已经散会了,趁着这个时间,正好,跟为师去拜访个老家伙吧。”霍元觉笑道。 秦川眸光一亮。 是本县其他精通五行大法的高人? 第48章 历史 会议结束后,霍元觉便带着秦川离开了农灵寺。 午间歇息时,霍元觉道:“将那十粒五彩灵谷种子取来我看看。” 秦川依言自袖中取出净布包裹的种子,置于掌心。谷粒晶莹,宛若五彩宝石。 霍元觉接过种子,略一探查,掌中泛起一道五色灵光——并非乙木青天诀的真气,而是流转圆融、生生不息的五行灵力,品质远胜秦川所修的筑基功。 “老师,可有发现?”秦川问道。 “玄稷真人果然名不虚传。”霍元觉赞叹,“此非天生灵种,乃是以五行谷物杂交而成。若能育成,足可作为练气筑基修士的日常灵粮,意义非凡。” “老是觉得,种植可有何要诀?”秦川立即跟问。 “关键在于五行平衡。此考验对未筑基者极为苛刻,唯有筑基期农修方有圆满驾驭之能。”霍元觉沉吟道,“你那些同考者中,并无一人身负五行真气,多数专精一道。如那苗雨生,虽将小云雨术修至九层,却注定走癸水道基之路。他们须借外物补足五行,终究不如身负五气者得天独厚。” 秦川顿时明了:“老师是说,若我能修成五行真气,便占得先机?” “正是。本就要带你去见石虎那老家伙,没想到对你居然是一石二鸟了。”霍元觉含笑踏上飞舟。 秦川随之登舟。 飞舟倏然升空,破云而出,直向九川城外飞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飞舟已掠过百里之遥。 秦川暗自估算,不由讶然:“老师这飞舟竟如此迅捷!弟子先前也曾搭乘过某位药园主的飞舟,速度远不及此。” 霍元觉闻言,心知是秦川修成乙木真气后受人请托诊治灵药——此乃常事,他当年亦是如此。 当下只含笑解答问题:“一来是老夫筑基后期修为催动之故,二来,则是倚仗这空中布设的灵路阵纹了。” “灵路?”秦川经此提醒,回首细看,果然在飞舟掠过的轨迹间,望见虚空中泛着淡淡波光的灵纹痕迹,“这灵路是……” “所谓灵路,乃是如今诸天一些兴盛大界正大力推行的‘通灵之路’。” 霍元觉借此机会为他讲解,“便是在虚空中铺设阵纹灵脉,修士无论御器或是自行飞遁,只要循此路而行,便可大幅节省法力与时辰,速度更能提升数十倍。” 他见秦川凝神倾听,便继续道: “若无灵路,寻常筑基修士纵能御气飞空,想要跨越福地洞天之间的阻隔也极为艰难。九天有罡风阻路,大地多山川险隘,洞天之间更是地貌复杂,妖兽潜藏。私人横渡,好比凡人独闯原始密林,凶险难测。而有了灵路搭配天庭飞舟则大不相同——不仅速度快过自行飞遁,更能保得周全。只因这灵路上处处刻有天庭护持大阵,意外之险,微乎其微。” 秦川了然点头,忽又心念一动,说道:“如此说来,灵路实为福地州县发展的命脉。九川若想振兴农经、提升灵气,修筑灵路确为当务之急。不知本县如今已建有几条灵路?” 霍元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竟能想到这一层,着实难得。” 随即正色道: “不错,一地欲兴,必先修路。可惜九川现今仅有几条官道灵路,诸多偏远乡镇尚未覆盖。这也正是县隍力主为云雾乡修筑灵路之故——唯有通途畅达,方能将‘云露茶’输往各洞天福地。” 他望向云层下苍茫大地,慨然道:“我东胜天下疆域无垠,单是咱们柴桑洞天便有数千万里方圆之阔。纵是金丹境的庙主欲横跨东西,也需数日工夫。若得灵路贯通,再借天庭跨天灵舟之便,半日即可抵达邻洞天。” 秦川暗忖:看来不论在哪个世界,“要想富,先修路”都是至理。前世的公路汽车,今朝的灵路飞舟,皆是省却人力、贯通地域的宏图。 他随即问道:“孙县隍此项提议,如今进展如何?为何未见县台公文提及?” 霍老摇头一叹:“修筑灵路所耗甚巨,岂是一县财力可支?须得福地、洞天乃至天庭层层拨款,即便如此,地方仍须承担数成。此议至今仍在庙堂争论,不知何日方能落地。” 秦川心道:若孙县隍任内真能促成灵路修通,于九川百姓自是莫大福祉,于她亦是显赫政绩,希望能够尽快落地吧。 这样,自己说不定以后跟着这条大腿,也能沾些资历和机会。 师徒交谈间,飞舟又行四五百里,下方已是连绵荒山。 霍元觉操纵飞舟缓缓下降,秦川初时不解,旋即想起老师提过石虎前辈曾任职地脉监——主管地下灵矿,驻地多在僻远之处,便也释然。 降落之后,只见山间一片开阔地,土坑纵横如迷宫,却无矿场痕迹。 数十架飞舟停靠一旁,霍元觉将灵舟稳落,道:“到了,老石就在里头,我已传讯与他。” 二人下舟走向场地外围,秦川忽见大阵外悬着一幅横幅:“九川县塔子沟三号大墓考古现场”,不由面色古怪: “老师,石虎前辈不是地脉监仙官么?怎会在此考古现场?” 霍老哈哈一笑:“我只说他早年出身地脉监,可没讲他现在仍在其职。修行之人,随修为资历增长调任转岗,实属平常。尤其那老小子一手‘土皇崩山炮’,在哪家土木仙衙都是抢手的本事,考古挖矿,本就算同一行当嘛。” 秦川心下莞尔:原来是位“土木老……前辈”。 验明身份后,二人踏入大阵。 只见坑道深不见底,修仙者的墓葬洞府果然比凡间陵墓更为幽邃神秘。 秦川所学专精农灵,对此自是茫然,只暗想: 不知这是何年何代的古墓? 东胜神州历经古神、大周、东胜三代天庭,已有十万年煌煌历史。 自延康、赤明、龙汉、开皇至当今昊天,共历五位大天尊。 如今天庭纪年为天尊历九七二八年,亦称昊天四百三十八年。 岁月长河滚滚,不知这黄土之下,又埋藏着哪一段尘封秘辛。 在秦川想着这些的时候,两人走过许多大坑,见到不少大坑内,都有一些年轻道人在仔细忙活着,用小拂尘,轻轻的刷着一些尘土。 随后,霍老带着秦川来到了一位黄色道袍,手拄拐杖的老人面前: “石老虎!老夫带着学生来看你了!目的就一个,把你那‘土皇开山炮’拿出来,给我这学生练练,老夫绝不亏待你,如何!” 第49章 文物 秦川站在这位被霍老师称为“石老虎”的前辈面前。 对方身罩宽大黄袍,体魄雄健,气度威严,五官端正得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尤其那双眼睛开阖间隐有电光流转。 听到霍元觉打招呼,石虎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老友身上,随即转向秦川。 这一眼望去,秦川只觉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一座万钧山岳直压他的神魂而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筑基高修的威压——平日接触霍老也好,孙清寒来访时散发的磅礴气息也罢,都并非针对他个人。 而此刻这位至少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前辈,目光是实实在在落在他身上的。 仅仅一眼,秦川就感到神魂嘎吱作响。 好在黄衣老者很快收回目光,略带嘲弄地反问霍老:“这就是被你夸上天的小子?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连老夫一眼都险些扛不住。” “老混账!你筑基期的神念,哪个练气期能硬接?”霍元觉直接骂了回去,“少废话,你那‘土皇崩山炮’到底教不教?肯教,我那块金丹级的‘仙黄玉’就归你了。” “仙黄玉?当真?”石虎眉头一跳——那可是能炼制金丹法宝的珍材,价值惊人。 “老夫还不至于赖账。” “用仙黄玉换我这独门法诀,倒也不算我亏。” 石虎说着,又审视地瞥向秦川,“可你这学生,真有你说得那么玄乎?我怎就不信呢?” 半个月把乙木青天诀练出真气?世上哪有这种天才,骗鬼罢! “信不信,你把法诀传给他试试便知。” 秦川静立一旁并未插话,心中却感动不已。 仙黄玉……老师竟愿用如此重宝为他换取法诀。 他暗自发誓:若他日真有青云上天之时,必百倍回报师恩。 “呵,既然你这么说,那也简单——让他跟我徒弟过过招,不就清楚了?”石虎提高声音喝道,“岳尘何在!” 声震考古现场,不少坑中的年轻道人都抬头望来。 岳尘是众人公认的大师兄,早年随石虎从矿工一路走来,后被送入庐山道学考古科深造,毕业后一直跟随石虎辗转各大墓葬群。 破空声起,一道身影如炮弹般自大坑中射出,又如流星坠地,落在黄衣老者身后:“弟子在。” 秦川被对方气势所慑,心下暗惊:这动静,至少练气后期! 让他这个种田的去跟这样的高手对决?未免太欺负人。 “如何?让两个年轻人找个地方切磋一下,看看你这弟子是否真如你说的那般出色?” 石虎负手挑眉,看向霍元觉。 “秦川,敢跟你这位师兄过过招吗?”霍元觉不拒反笑,转头问道。 秦川想起老师田间那番话,要他“挣点面子”,此刻岂能退缩,当即正色道:“敢!” 霍元觉眼中赞许之色一闪。 “那就来吧。” 石虎一笑,引几人来到墓葬群外里许处的一片空旷山林。 “农灵寺秦川,请道兄指教。”秦川站定抱拳。 岳尘见对方不过练气五层,面对自己这八层修为竟毫无惧色,也郑重回礼:“九川考古观岳尘,秦师弟请!” 既然修为差距明显,秦川也不客气,足下发力“篷”地踏出两个脚印,练气五层修为爆发,“呜呜”声中,他身形疾冲撕裂空气! 在此之前。 咻咻连声——十八根飞针已如寒星骤雨,抢先射向岳尘周身要害。 他虽然自修行以来,从未与人动过手,但脑袋里却设想过了很多次遇到危险时的出手顺序。 此刻,可谓是将腹稿都拿了出来。 “飞针?”岳尘目光微动,却不移步,只单手掐诀,“蓬蓬”数声,所有飞针尽数扎在他面前陡然升起的一道圆球护身泥墙之上。 “土行法术!”秦川试探出对方修为果是八层,更不敢怠慢,身形已逼至近前,一指点出! 乙木青天诀催动翠绿指力搅动气流,直贯泥墙! 哗啦声中,泥墙上瞬间蔓生翠绿青芽,屏障应声瓦解。 “乙木青天诀……第七层?!”岳尘见法术被破并不惊讶,真正震惊的是这一指蕴含的功力。他常随石虎身边,岂会不识霍老的独门绝学? 一旁石虎也霎时瞪大双眼:“第七层?你没说,他已经把乙木青天决练到第七层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霍元觉。 至此,他终于信了。 然而切磋尚未结束,既为较量,总需一方认输才算分明。 岳尘虽惊于秦川的乙木真气,却迅速稳住心神,面对秦川续攻而来的一指,毫不犹豫一拳迎上! 轰! 巨响如大炮炸裂! 岳尘拳锋裹挟浑厚土黄真气,真似炮弹出膛,未至已激起音障般的气浪波纹。 这一拳威势骇人,仿佛连山岳都能崩开。 土皇崩山炮! 秦川心头一重,下意识全力催动掌心焱焱术,五指一张迎向拳锋。 砰! 拳掌交击,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爆散开来,地面随之下陷,尘烟滚滚四散而去。 只见岳尘身后土石规整陷落,如刀削斧劈的一个立方体。 秦川背后草木却疯狂抽芽生长,绿意勃发,像是凭空多出来了几平方小花园。 “秦师弟果然了得。”岳尘收拳赞道,“乙木青天诀炉火纯青,火行法诀亦有不俗火候。木火相济,若在同境,为兄绝非对手。” “岳师兄承让。”秦川感念对方在交锋瞬间将力道压至练气六层,以免误伤,拱手一礼,“师兄修为手段皆胜于我,小弟甘拜下风。” “不必互谦了。”石虎迈步而来,面色已恢复平静,“岳尘所言不虚,若修为相当,他确非你之敌。” 他转向霍元觉,哼道:“你这老东西,倒真捡着个大宝贝。” 霍老捻须轻笑,方才交手看似危险,但实际上有他与石虎压阵,自是无虞。 此刻学生争气,着实让这老友开了眼。 “让他每日申时下工后,抽一个时辰来我这儿。”石虎终是松口,“这门‘土皇崩山炮’,我传了。” 秦川闻言大喜,上前拜谢:“多谢石老前辈!“ “且慢言谢。“石虎抬手止住,“你老师虽付了学费,你每日来此也不能闲着。方才见你操控飞针的手法精妙,神念似远胜同阶?“ “晚辈的神念确实比同境修士稍强几分。“秦川神色如常。 这自然是修炼惊神十三变的成效。 “正好。“石虎负手道,“考古最需细致,神念强大利于精细作业。岳尘,给他备一柄拂尘,带他去三十八号坑协助清理那件文物上的禁制与葬土。“ 文物? 秦川心中一动。 第50章 宝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盯着林盛,不知如何开口。 徐一鸣当场愣住,这尼玛什么情况,谁特么的请你来了?还没送我宝贝呢,就问我要好处?这妖族兔公主心这么大的? 跑到大学城了,事情可就严重了,这里的人流量不弱于闹市区呀,全部都是学生。 而在战舰的显示器之中,构建出来的敌方星舰尼比鲁的三维模型之上,阿尔法正在对方的战舰舰身之上标注出六个红点。 温热的水渗透皮肤,传入神经,令得杨霄忍不住呻吟出声,满脸享受的模样。 刚刚程大安的那柄巨斧所有人都看到了,正是从一个巨大的光团中取出来的。 回到别墅,徐一鸣第一时间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后,便鬼鬼祟祟地将手机拿了出来。 杨霄接过,稍稍检查了一下,便极为满意的收了起来。里面确实是五千万灵石无误,他对万象宫虽然没什么好印象,但大势力最基本的诚信,还是具备的。 楚真的话字字珠心,可却又说得有模有样,让他们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于半空中,他肌肉狰狞的右臂作起重肘式,狠狠朝那井下三撞了过去。 可是就这么放过她好像他们又觉得不舒服,而且他们尽然还惦记着酒楼的方子了。 甚至慢慢得欣赏着大海,许万均感觉自己对法则的感悟忽然顿悟了一般,如果不是还记得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异常强大,说不定许万均都要飞起来兴风作浪一番来发泄一下了。 然家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赶尽杀绝,不管你是什么人多大的年纪统统死在了然家主的刀下。 “这个铠甲送给我了吗?”菜月昴打量着这个怎么看都不是凡品的铠甲惊喜得问道,本来铠甲自身就非常不错,再加上许万均的改造菜月昴直觉便能感觉到这个铠甲的不凡。 等他们反应过来,掏出匕首,准备跟孟海龙拼命的时候,却又看见孟海龙一抖手,袖子里面就滑出一把开山刀来。 这里是医院,病人只要是在医院里面,出了任何问题,医院方面都是要承担责任的,深知这一点的周冰冰自然不会同意何梅的请求。 “我出去看看谁这么厌世,今天我心情好,正好帮他一个忙!”许万均嘴角微翘得说着,虽然是笑,但是却感觉比板着脸还要恐怖。 郑天抬眉,瞅了眼前方的秦远刚,又瞧了瞧身边的叶冥寒,正要启口,不料叶冥寒却抢先将话题另引。 只是打着打着,二人忽然心有灵犀的互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跑了。 只见这心悦客栈一共分为两层,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客房,厨房应该在后面。 说白了,“传音台”就相当于电台,好比在张家集修建一个,一旦发生什么情况就能第一时间和随想宗山门联系,其中意义不言而喻,可以说是宗派必备的一种功能性建筑。 即便是吸纳入体,狂暴的雷电之力也似脱缰野马般,在黑戾的体内疯狂乱窜,让黑戾苦不堪言。 “阆烨仙境”是个迷宫副本,距离大陆相当远,据说这货当初是出海后飞了三天三夜才遇到这么个宝地,现在有了坐标直线过去也要飞一天半将近两天,这还是一刻不停的加速赶路,可以说相当让人蛋疼。 武植道:“不早和你说不认识么?”西门庆地事情还是不与七巧说了闹也闹过了再说此事无益什么事情自己自会解决又何必解释?徒增亲人烦恼。 众大臣神情凌然,彻底将对玄圣君的任命事情抛诸脑后,精神集中在商讨攻打乱石山脉的事情上。 “即使死,也要杀死你。”九华叶璇双口中咆哮的怒吼,身体中蕴含的内劲真气已经超负荷运转,而从其中输出的能量也越来越庞大,身体还一直嘎吱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但是半响还没有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周辰忽然朝着千年妖狐猛然打了一掌过去,巨大的掌力拍在了千年妖狐的身上,千年妖狐瞬间倒地。 就跟基地留守的人一样,此时此刻,身在开往外围列车上的淡蓝色的风声同样没有什么好办法。 听闻老人一席话,蒲晓明对老人充满浓浓的敬意;在他遭受委屈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自己,想的依旧是这个国家。 边走边想,莫之遥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一处位于路旁的高大建筑之上,眼眸顿时一亮。 于是许寒最后,也只能晚上趁着婉儿开始学习飞剑西斩的时候,往无量山下走一趟。 辰天和澹台月都还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黑,便被巨口吞了进去。 这个时候,聚会要正式开始了!娱乐界几个大腕首先致祝酒辞,都是一些礼节上的套话,无非是要大家喝好玩好。 “呵呵即使是天罡地煞阵,我们也不怕这个阵,谁先尝试去破一破?”龙歌豪气地笑道,然后环顾着四周。 或者有人会说,再这一二十年内,许寒大可以再度来云莱门找宁丝婉。但是有一点需要考虑的是,两人毕竟都是修者,且不说可能各自在突破境界的时间会各自错开,使得数年不见一面。 第51章 很好 五百法蕴! 秦川心头剧震,气息都为之一滞。这无疑是他迄今所见除天箓外法蕴最为磅礴之物,万年文物,果非凡品。 单是那“金宝瓶印法”竟能与远古十二正神之一的蓐收有所牵连,虽然只是祭祀的礼器,便可知此物来历何等惊人。 蓐收,典籍所载,乃执掌金行的太古先天神祇,是大道法则的化身。 这等存在缘何随古神天庭一同消逝于历史长河,至今仍是悬案,如迷雾笼罩万古。 心绪翻腾间,秦川并未急于提炼那浩如烟海的法蕴。 他深知自身修为尚浅,恐难同时承载多项提炼之功,须得循序渐进。 眼下,还是先专注于手中这两件考古工具的融合为要。 他一面继续那刮土去秽的细致活计,一面状若随意地向身旁的岳尘探问: “岳师兄,既说此物乃周庭末年的礼器,那此处遗址,莫非是万年前的一处祭天之所?” 岳尘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赞道:“秦师弟果真灵慧,非我考古一门,却能顷刻间触及关键。不错,宗师们对此确有数种推演。一者,认为此地或为古九川祭天神庙遗址,若能证实,于挖掘本地万年祭天文化意义非凡;二者,推测乃临时祭坛,因此处规制,略逊于标准县庙礼制;三者……” 他略顿,微露憾色。 “或仅为周庭某位神官墓冢,仿庙制为己陪葬。然眼下诸物未全现世,真相犹未可知。” 秦川心下了然,天蕴炉所示“县庙礼器”与“蓐收法性浸染”之言,当是不虚,只不过,他也无法肯定,这处墓葬的来历,毕竟也有可能是墓葬主人从何处弄来的县庙礼器,陪葬在了自己墓穴里面。 只是此念关系到自身最大秘密,自不可为外人道,他只默然颔首,继续请教些考古常识,同时心神内敛,引导着那两股源自工具的技艺洪流。 约莫一刻光阴流转。 【技艺“辨土(基础)”提炼成功!】 【技艺“去禁晦(基础)”提炼成功!】 刹那间,纷繁奥义如春水融冰,汇入心田。 土壤纹理之辨、年代风蚀之判、禁制残痕之识、煞气污秽之察……诸般法要了然于胸。 有着如此知识入脑。 秦川下意识的居然就回想起了自己乡下老家牯牛镇的那些土质,是否符合‘大墓’的土质标准。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让他自己都下意识发笑: “这个技艺到手,居然让我直接拥有了积年老盗墓……咳咳……老考古人的眼光了。” 而且, 他这技艺还可以用天蕴炉加点。 假以时日,若是有多余法蕴,或者职业所需,将这辨土之艺提升上去,会否真的成为“一眼辨龙穴”“寻龙分金”的传奇风水大师呢? 又多了两门手艺。 他心中微笑。 再执那刮土刃与去禁尘,竟如臂使指,生出一种经年累月般的熟稔之感。 “咦?” 岳尘敏锐察觉秦川气息微变,那持握工具的姿态,倏忽间褪尽生涩,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老练沉稳,不由轻咦出声。 他素知此子天资卓绝,否则焉能在那乙木青天诀上取得如斯成就?然此刻亲眼见证,仍是心潮难平。 观其此刻运使器具之精妙,去秽除禁之细腻,竟隐隐有自己几分影子,亦夹杂着坑中其他同道的娴熟痕迹。 “不过一刻光阴,竟能观摩所有人,博采众长?!” 岳尘心底骇浪翻涌,望着秦川那专注侧影,仿佛看到一块绝世璞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璀璨光华。 此子之于考古一道的悟性,恐怕犹在其农灵天赋之上! 这霍师叔,究竟是何处寻来的这般妖孽? 心中暗道: “且再观察一下,若秦师弟真是不世出的考古天才,我得跟石老师说说这事儿,这么好的考古人才,怎么能去种田呢,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鄙视链这个词儿在哪个行业都存在。 尤其是考古人,都是以还原苍生传承,历史文脉为己任的心态,这种大事业,让他们心中都有一种淡淡的自豪感。 只是无奈,这年头,考古是个冷门学科,需要吃不少苦,很少有天才愿意进入这个行业,所以……极度缺人! 有了这个心态之后,岳尘指导秦川起来,就更加上心,似在有意进一步检验秦川的天赋。 秦川不知道这位岳尘师兄的想法,他只是在得到了辨土和去禁晦两样技艺之后,做起工作来,更加得心应手,同时也终于大着胆子对着面前的蟠龙金净瓶展开了“提炼”。 【本次提炼,预估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秦川心中咯噔一下,这可真够久的,意味着一天时间恐怕不能提炼完成。 好在,天蕴炉觉醒已有数月功夫。 他已经从其中验证得到了一些设定,便是在提炼过程中,是可以进行‘中断’的,就像是下载暂停,等到再次联网之后,继续下载一样。 就这样,在秦川悄悄摸摸的提炼了一个时辰久的“金宝瓶印法”后,看到炉子内,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符文,大约只组成了一个瓶底的轮廓,只有十分之一进度。 突然。 “好了,今日收工!” 石虎的大喝声音传遍整个墓葬坑。 秦川虽然不舍,却也还是收手,看着那停留在十分之一的宝瓶印进度,跟着岳尘一起出了墓葬坑,到了外面,见到霍元觉老师已经不在了。 “你师傅已经走了,你一会儿跟着考古队的采买飞舟回县里,每日申时,采买飞舟又都会送物资过来,你再跟着过来。” 石虎说着对秦川的安排,说罢,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就回去照着玉简上的法诀修炼吧,过些日子我会检查你的进度。” “没有了,多谢石师指点,那学生就先告辞,明日再来求教。” 秦川执礼甚恭,施礼之后,在岳尘的指引下,上了回县城的飞舟。 只是经过一些大坑的时候。 他都多朝着下面瞅了一眼。 却见,这约有几十个大坑下面,全都是形制巨大的‘文物’,有巨大的瓶子,也有大鼎、伞、碗碟、都像是给巨神用的,让秦川由不得暗想: “其他文物当中,也有古神法性浸染吗?” 而目送秦川离去的石虎,双手背后,随口问道: “这小子在坑里工作表现的如何?” 本是随口一问,甚至希望给这小子挑出点刺儿,好怼怼霍元觉那老家伙。 却听背后岳尘幽幽道: “老师,咱们把他从霍老那里挖过来吧!” 石虎闻言,瞪大眼睛,转过身去……似是不明白,仅仅接触一个时辰而已,怎会让这岳尘生出这样的心思? “他,干的很好?” 岳尘重重点头:“岂止很好!” 一下子,老人沉默了。 良久,他才咀嚼着岳尘的话,心都不由加速跳动几分,斟酌着语气,小心问道: “好到了……什么程度?” 第52章 符阵 石虎深知徒弟岳尘的秉性。 这憨厚后生原是大川乡的煤矿工人,因做事踏实、心细如发,才被自己带在身边,送入道学修行,又荐往福地专攻考古。 多年来,岳尘始终是那副敦厚模样,从无虚言。 正因如此,石虎才更觉惊疑——究竟那霍老怪的弟子在坑中展现了何等惊才绝艳的一面,竟让岳尘不惜说出“挖墙脚”这般不体面的话? 待问及秦川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岳尘语气难掩凝重: “老师,你不知道,这位秦师弟,他……仅用一个时辰,便将两样考古工具使得炉火纯青。弟子稍加点拨土质瘴气之理,他竟能举一反三,将坑中土层分层剖析得明明白白,活脱脱像个浸淫此道十几年的老师傅!” 他深吸一口气,大有不把秦川引来考古,便誓不罢休的意思: “这哪是种田的料?分明是天生的考古圣体!老师,你不能让这等人才再去种田,这将是我们考古行业的重大损失!” 石虎听得眼皮直跳:“你说的这也太……你可有半句夸大?” 岳尘认真道:“弟子何必妄言?老师明日亲往一观,便知真假。” 石虎默然。 岳尘既如此说,此事当无疑虑。 只是……世上当真存在这等妖孽之才? 一日……一个时辰,便能精通他人数年所不能掌握的技艺? 回想霍元觉在通识符中夸口得了“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他心中波澜再起。 但还要他好好验证一番再说。 …… 且说秦川搭乘考古队飞舟返回县城,在何家大院炕上盘膝坐定,将记载《土皇崩山炮》的玉简贴上眉心。 霎时间,一篇玄奥法诀涌入神识。 此法乃汲取大地土灵之气,于体内凝练聚合,化生如火药爆裂般的刚猛真气,乃至固态土雷。 真气爆发时威势霸烈,更能在地面炸出规整立方体坑洞——这正是交手后岳尘身后土坑的由来。 凭此术,石虎方能成为九川各路土木工程争相追捧的人物,开山裂石无往不利。 秦川回想岳尘施展此术时那开山裂石般的霸烈气势,心向往之。 然而钻研一个时辰后,仍未能入门,天蕴炉面板亦未收录。 看来此法入门门槛不低。 他倒也不急,本就想多在考古队盘桓几日——那金宝瓶印法尚未提炼完毕,其他坑中的文物也令他心痒难耐。 翌日,秦川来到农灵寺试验田,却见自家两亩灵橙正在被划分移植,不由皱眉上前: “这是要移往何处?” 龙虎福地的蒲灰闻声转头,这粗壮汉子咧嘴笑道:“秦兄弟放心,只是按分组方案,将三组灵橙移往新辟的试验田。四组同田确实不便,分开养护更利观测。在下擅长土壤养护,定保移植无忧。” 见其言辞恳切,秦川神色稍缓:“有劳了。” 既成定局,多言无益。 不多时,风禾带着三名弟子前来移植二组灵橙,却连招呼都未打,甚至多挖了几株而去。 转眼间,百余株灵橙仅剩七十余株。 “都是为了工作,为了九川。” 霍元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秦川转身,见老人递来一册典籍: “此为寺中珍藏的《灵稻种植指南》,乃百年前谷物大师谷穗来毕生心血,或对你应对玄稷真人的考核有所助益。” 秦川接过瞬间,天蕴炉已有感应: 【物品:灵稻种植指南】 【九川谷物大师谷穗来二十年育种心得,内含“谷物种植”技艺,可提炼,亦可回炉为20点法蕴】 他心头一喜,连忙道谢。 “风禾为其弟子筹备更奢,连农道院的五行精粹都动用了。” 霍元觉摆手道,“但求为你添几分胜算,老夫也算尽了心力。” 秦川感念不已,转而看向田中灵橙: “玄稷真人那边不移栽么?” “灵橙不过是他留此的由头,他本不上心。”霍老又取出一面罗盘,“养护仍按你的法子来。这是申请的聚灵阵盘,如何配合乙木真气,你我师徒,研究之后再细细推敲。” 秦川触手之际,天蕴炉再次传来讯息: 【物品:聚灵阵盘】 【农灵寺制式法器,可聚引方圆十里地脉灵气。经多代使用,内含“聚灵术”、“聚灵阵法”技艺,可提炼,亦可回炉为300法蕴】 他心中一震——竟同时蕴含两门技艺! 尤其是聚灵术与阵法之道,正是修行路上梦寐以求的助益。 此番收获,远超预期。 当即,便顺着霍元觉的话说道:“请容弟子先熟悉熟悉这阵盘,再与老师讨论一个方案。” 霍元觉不疑有他,便给秦川一个人静处的时间,先去木屋休息。 秦川寻了个由头,便独自在灵田边研读起《灵稻种植指南》与聚灵阵盘。实则暗中催动天蕴炉,悄然提炼其中法蕴。 三个时辰悄然而过,日头已偏西。倏忽间,三道清流般的感悟汇入灵台: 【谷物种植技艺(中等)提取成功】 【聚灵术(第四层)提取成功】 【聚灵阵法(一阶)提取成功】 刹那间,关于谷物气候水土、防虫防病、育种催芽的诸般关窍,引聚天地灵气的法门诀要,乃至布置一阶聚灵阵法的奥义阵理,皆如掌上观纹,了然于心。 这些新知与他原有的二阶符道造诣相互印证,顿时豁然开朗。不仅对灵橙养护的全盘计划已成竹在胸,连玄稷真人的文章考题与五彩灵谷的培育方案,也都有了清晰脉络。 他当即取出符笔,向寺中申领了朱砂符纸,挥毫点染。 他却不知道,在他认真画符绘阵的时候。 背后。 却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里。 正是玄稷真人。 他在潇湘洞天有着五等副高大学士的道牒,已是金丹境的职业道修,想要不引起一个练气期的道人注意,隐藏于一旁,太容易了。 玄稷真人起初只是被秦川绘符的样子所吸引,毕竟那日他也听了方案,知道秦川和霍元觉要以乙木青天决配合聚灵术来养护灵橙。 他本以为这计划方案,多半要由霍元觉这个老农灵来制定,没想到居然是秦川这个练气五层小子在做。 便不自觉的走了过来,这一看,便被吸引了。 初时,他觉得秦川可能写的是一些纸上设想,不料,认真一看却是…… 这小子,居然在画符! 不,不止画符,一张符他很快就画完了,之后,更是在画一种更为精密的灵气结构。 不知不觉间,玄稷真人目光扫过那“乙木青天聚灵符”的灵妙笔触,再细观“乙木青天聚灵阵”图的精微结构时,不由得开口,指尖微颤地指着那符箓阵图,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这是你一个练气期的道人能画出来的东西?!” 秦川不防一根干瘦的手指出现在面前,指着图纸,也是被吓了一跳。 哪里冒出来的手指! 第53章 金行 “这……这……这是你一个练气期道人能画出来的东西?!”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惊语,秦川心头一跳,转身便见玄稷真人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正满脸震惊地望着他手中的符图。 秦川忙起身施礼:“玄稷真人!” 老真人目光灼灼,仍等着他回答。 秦川心下嘀咕这老前辈怎的悄无声息站人身后,面上却恭敬如常:“正是弟子所绘,可是有何不妥?” 玄稷真人凝视着他,眼神如同在端详一件绝世异宝。 一个初入道途的年轻修士,竟能绘出这般融汇符、阵、法诀真意的精妙之作,且理路圆融,绝非纸上谈兵,简直匪夷所思! “符道、阵法、聚灵术,乃至乙木青天诀的真意……你竟能将其融会贯通,化入这符阵之中!” 玄稷真人喃喃低语,一时竟有些失神。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深厚的领悟与整合之力,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位未来足以叩开天庭最高那座“万法天工院”大门的奇才。 即便不涉足深奥的道研领域,单凭此等才华,也完全符合当下天庭大力倡导的“道术型仙官”、“专家型仙官”的要求,正是各洞天福地亟需的栋梁之材。 “你是如何做到的?”玄稷真人忍不住再次追问,试图从秦川身上找出答案。 “回真人,弟子只是觉得此法可行,便依心而画了。” 秦川如实答道。 这确是实话,在天蕴炉灌输的浩瀚知识交融下,诸多道理自然贯通,如水到渠成。 玄稷真人闻言,深深看了秦川一眼,未再多言,只是沉吟不语。 “真人觉得此阵图符纹可有需要改进之处?” 秦川趁机请教,毕竟眼前是一位天庭大学士。 “这却难住老夫了。” 玄稷真人微微摇头,“我虽能看出你这些符纹阵理的精妙,但老夫所长并非符阵之道,难以置喙。只能这么说……”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你画得极好,是老夫在你这般年纪的修士中,极少见的好。” 秦川心中一动,隐约意识到,天蕴炉赋予他的这些经验技艺,其水准竟已能得到玄稷真人这等人物的高度认可。 “多谢真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你这灵田,便按你的方案施行。眼下看来,优势颇为明显。” 玄稷真人说罢,又深深看了秦川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秦川留在原地,心中思忖。 能在考核前便引起玄稷真人的关注,自然是好事。 他收敛心神,转身前往霍元觉的居所,将方案呈上。 霍元觉的反应比玄稷真人更为激烈,几乎是直接从椅中弹起,一把抓过符纸阵图,仔细端详。 十余个呼吸的沉默后,他才缓缓抬头,望向秦川,目光复杂,良久方道: “你……未曾让为师失望。” 这方案之精妙、可行,甚至足以作为高等道宫学府针对某项专业领域的毕业答辩之作。 他敢断言,风禾那几个弟子提出的任何方案,都绝无可能比秦川这几张符图更具实效。 将符法、阵法、术法如此圆融结合……霍元觉几乎无法相信,这竟是秦川一日之内的成果。 若此子并非身处九川这小地方,而是在某个闻名遐迩的天道学府,恐怕早已声名鹊起,成为耀眼新星。 “原说是你我师徒共议方案,如今看来,老夫再提什么,怕是都……” 霍元觉望着弟子,感慨万千,后面的话已无需多言。 天才! 天才! 足良久,他才压下激动,却忽生警觉:“以此子天赋,学什么会什么,若被那几个老家伙惦记上……” 他心下不安,佯装平静道:“便先按此图试行。另将五行灵谷种下,我们且慢慢观察成效。” 秦川应下。 一老一少于灵橙树周布阵贴符,火工道人相助埋设灵材,不过半日便布置妥当。 近下工前,秦川告退。 霍元觉目送他离去,此刻他已有“抱金行于闹市”之感,那些老友表面谦和,对人才的渴求却如饥似渴……他忽然升起一种微妙的危机感。 申时前,秦川已乘飞舟抵达考古现场。 ……………… “秦师弟,今日来得这般早?”岳尘见秦川未时未至便已出现在考古现场,不由讶异。 秦川含笑应道:“昨夜修习《土皇崩山炮》时偶有滞碍,想着早些来向师兄请教。”实则他心系那金瓶法蕴,只盼能多接触片刻。 岳尘不疑有他,二人遂一同下至坑底。秦川手掌再次触及冰凉瓶身,天蕴炉中的提炼进程悄然续接。他却不知,坑沿之上,一袭黄衣的石虎真人正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秦川手法娴熟,神念精微,竟真如岳尘所言有“考古圣体”之资,石虎眼中光芒渐盛,暗自思忖起“挖角”的可行性。 两个时辰后,收工的指令并未如常响起。岳尘解释道:“今日新出一件重器,宗师们正在研判,需延长工时。秦师弟若需早归,此刻便可动身。” “无妨,我与诸位一同收工便是。飞舟一日三趟,明日清晨返回亦不迟。”秦川正求之不得,又得以多炼三个时辰,金宝瓶法印的进度已近半成。 当夜他留宿营地,经岳尘悉心指点,终将《土皇崩山炮》修炼至初窥门径之境,功法亦被天蕴炉收录: 【土皇崩山炮(第一层未入门)】 虽未正式入门,但既已录入面板,日后以法蕴提升便是水到渠成。他暂未加点,心中仍惦记着其他文物的机缘。 三日后,金宝瓶印法终于提炼圆满! 霎时间,一股苍茫古老的神性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化作一种迥异于真气的神力在经脉中流转。 【金宝瓶印法提炼成功】 【此法印乃太古金神蓐收神庙法性外显所化,为神属基础护身印法。施展时宝瓶护体,水火难侵,坚不可破。】 碍于身处考古现场,秦川强忍一试的冲动。直至深夜返回城中后,专门找了一个偏僻的所在,方捏诀施法—— “当!” 一尊古朴恢弘的金色宝瓶虚影瞬间笼罩周身,瓶身流转着太古神文,罩在头顶,有缕缕金光从其瓶口垂流而下,竟覆盖着秦川周身,使得他如同一位金色天神护体!! 他心念一动,十八根飞针疾射而出,直击自身各个危险部位!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飞针竟难撼分毫。 “好强的护身法印!” 秦川心头一震,此印防御远胜岳尘的护身泥墙,足以硬抗练气后期攻击。 更令他惊喜的是,当他运转五行仙基功尝试融合这道神力时,竟畅通无阻——金行法诀,就此圆满修成,其层次俨然已超越乙木、离火二诀! 秦川估摸着,这金瓶的强度,恐怕不亚于那苗雨生的九层小云雨术! 正当他欣喜之际,返回农灵寺时,霍元觉递来一册古籍。 “这是?”秦川接过书卷,面露疑惑。 “《流龙走江劲》。”霍元觉抚须道,“老夫特意从川渎监那老家伙那儿为你讨来的,你就不必再跟老夫亲自跑一趟了。” 第54章 发芽 秦川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先前霍师分明说要带他去几位老友面前“挣些面子”,如今却主动为他讨来法诀,态度转变着实突兀。 霍元觉仿佛未察觉弟子的疑虑,只苦笑道: “若再带着你这宝贝疙瘩四处招摇,只怕觊觎你的就不止石老虎一人了!” 原来昨日石虎竟通过通识符传讯,称考古任务繁重,而秦川虽初至数日,已显露出独当一面的潜质,欲为秦川请假数日,借用到考古队帮忙一段时日 ——说得好听是“借用”,实则分明是挖墙脚! 霍元觉勃然大怒。 这才几日工夫?竟让石虎这素来固执的老家伙不惜耍弄手段,也要争夺此子,可见他这宝贝学生的特殊性,再敢让他和其他老东西见面,那完全就是为自己找‘师敌’。 这倒也不是他一个人要独霸这个学生,而是他深知如今受到孙清寒器重,并委以重任的“九川农灵经济”工作,才是对于秦川有更大前途的事业,其他都不行! “弟子……被人惦记了?”秦川微怔。 “你可是仅用一日便掌握了他们的考古技艺?”霍元觉没好气地反问。 “竟是因为这个?”秦川哭笑不得,“弟子并非有意为之。”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有意!” 霍元觉胡子微颤,“总之,考古队那边暂且不必去了。石虎既已动心,若此计不成,定会搬出考古科的文保宗师,乃至福地里的老学究一起来要人。真到那时,县庙也会难做许多。莫忘了,你如今肩负九川农经重任,岂能终日与故纸堆、破瓦砾为伍?” 秦川讪讪一笑。 虽知考古一行接触文物的机会更多,但让他放弃孙清寒亲自主持的专事班前程,转投考古从头做起,自是无异于削足适履。 “弟子明白了。” 霍元觉神色稍缓,谆谆劝导:“考古终非正途。你且专心应对玄稷真人的考核,若能随团出访天外,归来后履历增光,莫说灵区房资格,日后晋升也比旁人多几分把握。而考古做得再好,终究是清冷文职,于道途无益。” “弟子受教。”秦川郑重施礼,心下暗叹霍师竟如此担心自己“跳槽”。 “如今你五行仅缺金行法诀。放心,老夫已联络一位老友,虽比石虎更难缠,定为你求来法诀。一旦五行圆满,纵使法诀层次尚浅,单凭五行真气滋养灵种,一月后的考核你必拔头筹!” 见老师如此尽心铺路,秦川心头温热,不忍他再耗费珍材为自己换取已不需的法诀,便深吸一口气道: “老师,弟子其实已不需金行法诀了。” “这是为何?” 秦川轻咳一声,掌心结印,霎时金光流转,凝成一尊迷你宝瓶虚影垂落臂膀,隐有金刚不坏之势——这是他刻意压制后的效果。 饶是如此,霍元觉仍失色:“这、这是周庭古神法印!” 他修行近二百载,见识不凡,岂会不识这等载入史册的着名法印? 自东胜考古学兴复以来,虽有不少古法重见天日,编入道籍,但能直接从文物中感悟道韵、重现古法者,万中无一! 更遑论此等悟性在考古界的象征意义,远超法诀本身价值百倍! “此事……石虎可知?”霍元觉声音微颤。 “弟子未曾透露。” 实则秦川早向岳尘探问过,若有人能从文物中悟得古法,其人必将被考古界奉若至宝。 但修炼法诀,却没有什么禁忌,毕竟他是天箓道人,天庭批准他修仙,在工作中,修炼什么法诀都是自己的事儿,不存在违反天条。 正因深知此节,他才敢对霍师展露,却绝不敢在考古队面前显露。 “未说便好!”霍元觉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 若被石虎知晓秦川有此逆天悟性,考古界哪怕请动洞天层面的大人物,也定要将此子纳入麾下。这等天纵之才,合该投身利国利民的宏图伟业,岂能埋没于故纸堆中? 万幸石虎只窥得冰山一角,尚未察觉这惊世之才的全貌。 有了这一节意外。 霍元觉更存了几分要看好秦川的心思,绝对不能让秦川面临这个月玄稷真人考核的时候,被石虎把人撬走了,即便撬不走,添些麻烦,也有可能影响秦川的考核成绩。 若是不能拿得魁首,不能随团访问天外,对于这个年轻学生的前途影响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秦川也的确没时间去考古队那边帮忙了。 因为当他把聚灵阵布置好了之后,发现自己这一亩灵田当中的灵气,完全相当于外界两三倍,这完全是等于借助公家的资源,打造出来了一个适合修行的临时洞府。 秦川自然不会放弃这个修行的好机会。 于是,接下来数日,在他也摸到流龙走江劲门槛,被面板收录之后。 他毫不犹豫的将水、土、火三门法诀全都加点了起来。 【炉主消耗150点法蕴——流龙走江劲已破入第七层!】 【炉主消耗150点法蕴——土皇崩山炮已破入第七层!】 【炉主消耗100点法蕴——燃木离火决已破入第七层!】 再看面板上,其他的五行法诀: 乙木青天决也是第七层。 特殊的金宝瓶印法,比其他四行法诀的质量只会更高,不会低,联系到价值五百法蕴,秦川估摸着,金宝瓶印法都能有第九层乙木青天决的质量。 而在五行圆满之下。 他又借助灵田里的聚灵阵,直接顺利的将五行仙基功运转进入了第六重,踏入了练气第六层! 踏入练气六层之后。 他的体内五行之力,前所未有的融洽,神识灵力,再度提升数成,让他可以轻松的调动体内的五行真气,配合那十粒灵谷的所需配比,专门画出来了一张‘五行度灵符’,插在一只小木杆上,看起来更像是一杆小幡。 也就在这小灵幡竖在那播种着十粒五行灵谷的三尺方圆灵田中的第三日。 五行灵谷就发芽了! 当天,便轰动了整个专事班里的所有参与考核的道人们,不可置信的在远处看着秦川灵田之中那冒出来的五彩灵谷的小芽尖尖——像是叶尖上挂着一道五色彩虹,虽然小,却美轮美奂。 一时间。 不仅龙虎福地的五个道人面容凝重,感受到了压力。 本县农道院的三人,更是面容阴晴不定。 因为…… 秦川的灵谷是第一个发芽的,若无意外,起跑线上快一步,之后的长势和情况,当也是处处快他们一步! 难道……这灵谷一试的胜者,就已经与他们无缘了?! 第55章 苏蓼 农灵寺的试验田里,几株嫩芽破土而出,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五彩光晕。 不远处的年轻道人们纷纷侧目,目光复杂地望向秦川田里那七株已然发芽的灵苗。 与其他八位参试者田中尚显荒芜的景象相比,这抹新绿显得格外刺眼。 “这怎么可能?!“ 荆狩紧锁眉头,盯着那几株嫩苗喃喃自语。 他们早在得到谷种时便知此次考核非同小可,在老师风禾的指点下,更是明白培育五彩灵谷的关键在于五行平衡。 为此,风禾特意从农道院申请了珍贵的五行精粹融入土壤。 可即便如此,按照风禾的估算,要让这灵谷发芽至少也需要近月时间。 毕竟这五彩灵谷非同寻常,据农道院研究,这并非一年生作物,完全成熟需两年以上,分明是玄稷真人为修道者精心培育的“仙粮“。 而秦川,竟在半月之内就让种子破土而出。 “看来灵谷一试的胜者,非秦川莫属了。“ 藤七不甘地攥紧道袍,“天外随行的名额只有一个,这一局落后,我们已是处于下风。“ 荆狩苦笑着摇头:“种植之事,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或许我们只能寄望于后续两试能够扭转局势。“ “寄望后续?“ 一直沉默的苏蓼轻启朱唇,美目流转间带着几分忧思: “相处这些时日,几次例会下来,你们还没看出来吗?那些灵符阵法,岂是寻常人能绘制的?这秦川天赋异禀,简直是个全才,完全不似九川这等小地方能孕育的人物。他既能领先我们半月让灵谷发芽,后续两试,又岂会给我们可乘之机?“ “那还能如何?“ 荆狩长叹,“考核本就公平,若真败了,也只能认命。“ 听出他话中的认输之意,苏蓼轻哼一声,玉容微冷: “没出息。你可知道这天外之行意味着什么?归来之后,副观级别的编制唾手可得,筑基境的八品天箓、二百载寿元、坦荡仙途......这样的机缘摆在眼前,若轻言放弃,必将抱憾终身。“ “那你待如何?“藤七平日就多忍让着这位师妹,如今更是被她呵斥的脸色微红,忍不住反问。 苏蓼眸光流转,对着二人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反正是不甘心,若是你们都已经放弃了,我却还要拼一拼,只是事后,你们别后悔便是。“ 作为农道院公认的院花,她早已习惯被众多师兄弟倾慕的目光包围。 藤七与荆狩的心思,她岂会不知?只是在她看来,以她的才情、容貌与身段,又何必在练气期就草草定下道侣之选? 闻听苏蓼的话语,再看她看向秦川的眼神。 两人如何猜不到什么,霎时间都升起一种憋屈的怒火。 ………… 这日秦川照料完灵橙与谷苗,正要下值归家。行至半路,却见一道曼妙身影袅袅而来。 本以为是寻常路人,不料那女子竟主动迎上前来: “秦师弟。“ 但见苏蓼款步走近,主动凑近说道: “当日班会上听闻家师对师弟的方案多有指摘,还以为师弟的方案确有疏漏。如今看来,四组试验田里,反倒是师弟照料的灵橙长势最佳,全无衰败之象。不像我们那片,移植半月已有几株显出颓态。“ 秦川忆起当日这几人招呼都不打便移走灵橙之事,此刻见对方无故示好,只淡淡应道: “师姐过誉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觉察到他话中的疏离,苏蓼眸光微转,不着痕迹地拢了拢鬓发,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垂,带着几分羞赧道: “实不相瞒,我跟上来,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因那几株病弱的灵橙正是由我照管不当所致。想劳烦师弟以乙木真气施以援手,不知可否拨冗相助?我定有回报。“ “既已分组,在下贸然插手,恐惹风老前辈不快。“ 秦川直截回绝,“还是遵循之前的规矩为好。“ 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苏蓼暗自气结,却仍求道: “师弟所言极是......只是……只是……那几株灵橙若再不施救,只怕要枯死了。这般损耗,于整个灵橙计划也是损失,我也要受责任。“ 她说话似因压力很大……竟带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见秦川仍不为所动,她软声道: “我明白师弟为难。这样吧……不求师弟亲往,只请赐下几张灵符还不行吗?“ 秦川正要开口,苏蓼抢先道: “我愿出价购买。便是家师问起,也只说是我主动求购......“ “多少钱?“ 苏蓼一怔,旋即正色道:“师弟的灵符功效非凡,在外少说值一灵元一张。我愿以十灵元购十张,师弟意下如何?“ 十灵元! 相当于两月俸禄。 秦川心头微动,却又警醒:莫非是设局构陷?转念一想,灵符本是自身灵力所凝,算不得公产私用。 但为免瓜田李下,仍婉拒道: “同在天庭为仙,银钱往来终究不妥。不过若师姐愿以农道院的技艺相授,你我互相交流一番,小弟倒不介意以灵符相酬。“ 苏蓼面色微僵,没料到他这般谨慎。 这般以技易技,纵使传扬出去,也不过是农灵同道间的寻常交流。 “师姐若觉不妥,便当在下未曾提过。“秦川作势欲走。 反正他无所谓。 “且慢。” 苏蓼忽然唤住他,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几粒饱满的种子: “这是我在农道院培育的‘灵蓼菌种’,成熟后能散发安神异香,对道人凡人皆有裨益。权当与师弟切磋技艺的薄礼。” 秦川接过细观,辨药察微眼下,但见种子灵气内蕴,已堪入灵药之列,每粒少说也值一二灵元。 这才干脆利落的取出几张灵符递去:“师姐客气了。” “多谢师弟。”苏蓼收好灵符,颊泛薄红,“待灵橙转危为安,必当重谢。” 她懂得欲速不达的道理,施礼后便翩然离去。 秦川望着她背影沉思良久,翌日当值便向霍元觉禀明了此事。 既为专班副主事,老师自有分寸。 其次,有事第一时间向道门汇报,代表他对天忠诚! 本以为此事已了,不料三日后竟在农具箱中发现一张素笺: “蒙师弟赠符相助,灵橙已显生机。今夜云雾馆设宴聊表谢忱,若有时间,万望莅临——苏蓼” 秦川看完之后,掌心焱焱术施展,随手就烧了,继续忙自己的活儿。 次日下值时,苏蓼候在道旁,捋过发丝到耳朵,状若不经意的轻声问: “师弟昨日…未见我留的话儿么?” “见了。”秦川目视前方,掸了掸袍袖。 “那为何……”她眼波盈盈欲诉还休。 秦川皱眉回道:“因为我没空啊。” 第56章 出手 没空! 苏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川竟会如此直白地回应,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 可越是这般坦诚,她心中的不爽便越发深重。 好在她很快收敛心神,非但未露愠色,反而莲步轻移,柔声细语道: “那师弟今晚可有闲暇?师姐真心想好生答谢,更盼能请教五彩灵谷的种植诀窍。若蒙师弟不弃,今夜特备一席灵膳,断不会教师弟吃亏。” 她刻意以灵膳为饵——几次试探下来,她已看清这少年虽在男女之事上木讷,对实实在在的好处却颇为敏锐。 “灵膳?”秦川眉梢微动。 几番周折,他已九成断定:这是要直击他的软肋了。 此女用意如此明显,他岂会不解其心? 之前只是尚不明白,她这般姿态,究竟所求为何。 直到听她提及五彩灵谷的种植技巧,心中才隐约有了猜测。 “云雾馆的灵膳向来只待上仙,师姐费尽周折才订得一席。”苏蓼笑眼弯弯如新月,“不知师弟可愿赏光?” “此女简直缠上我了,若再推拒,只怕后招不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且去试试深浅,看她究竟意欲何为,再行见招拆招。” 秦川暗忖,“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倒要瞧瞧,她能拿出什么手段来。” 他心知灵谷提前发芽已令同侪倍感压力,对苏蓼的来意已猜透八九分——无非是想套取五行灵力的调配之法,或是另有所图。 当下心存万分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那便说定了,今夜云雾馆,静候师弟。” 苏蓼唇角浅笑如涟漪漾开。 暮色初临,秦川赴约前特意修书一封托报童送出,留个后手。 前世阅历让他深谙此中关窍,岂会是苏蓼眼中不谙世事的雏儿? 云雾馆雅间内烛影摇红,灵膳珍馐已布列案头。 见秦川入内,苏蓼袅袅起身,颊生薄晕:“师弟来了。” 说罢顺手合上房门。 秦川眸光一扫,信步走至窗前:“开窗透透气罢。” 支起的窗棂外夜色朦胧,二楼的高度并未让苏蓼在意。 她挨着秦川落座,袖袂内的雪白藕臂不经意轻触秦川: “秦师弟可善饮?” “不甚擅长。” 秦川运转辨药察微眼暗自扫过席间餐食,一面静候对方亮出底牌。 “那师姐便不勉强了。” 苏蓼自斟一杯灵酒,广袖掩面一饮而尽,“这一杯谢师弟灵符解我燃眉之急。” 见秦川仍不动盏,她又满饮一杯。 酒意氤氲间,玉颊已染绯色,很是勾人。 “师姐有何指教,不妨明言。”秦川终是开门见山。 苏蓼眼波流转,借着三分醉意凑近耳语,吐气如兰: “师姐想求师弟……将那天外随行的名额,让与我可好?” 秦川倏然后撤,正色道:“考核未定,名额各凭本事,何来相让之说?” “师弟何必故作不知?” 苏蓼把玩着酒盏,醉眼迷离,“灵谷既已发芽,后两试于你不过探囊取物。这名额,七八成已是师弟囊中之物。” “即便如此,师姐所求未免荒唐。”秦川声淡如茶,“天外机缘何等珍贵,岂是儿戏?” 苏蓼轻咬红唇,露出洁白贝齿,含羞带怯说道:“所以……若是师弟愿意的话,师姐就把自己给了你,与你结成道侣,师姐……我还是完璧之身呢。” 就这? 秦川闻言失笑,这笑里带着几分讥诮: “苏师姐确有姿色,可是否太高看自己了?怎会觉得你值当一個天外名额?” 说罢拂袖欲起。 见到秦川不仅毫不动色,反而还讥诮自己不配。 苏蓼顿时恼羞成怒。 “站住!秦川!我好心与你成全美事,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她突然厉声娇喝: “你敢走试试。” 滋啦! 只听裂帛声响,她竟撕破衣袖露出雪臂,冷声道: “若你此刻离去,我便立时呼救。云雾馆内多有天庭同僚,传出去你轻薄师姐,关于此骚扰猥亵之罪,在天条之中,依律当有三年牢狱,你到时候前程尽毁可知?” 秦川转身凝视着她裸露的玉臂,忽而不解:“我自打进入这里,便一直与你保持距离,你说我骚扰你,有证据?” 苏蓼冷冷道:“在大家眼里,一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去污蔑别人吗?” 秦川愣住了,还能这么打!! “原来这才是你的打算。” 他面无表情道: “那我明白你约我出来的目的了。” “嗯,没错,只要你答应我……”苏蓼又眼中含春说道:“我依旧愿意陪你。” 在她看来,秦川这样的天才,即便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也一定还有别的契机晋升上去,她不介意跟秦川有一段关系。 却不料,她话语还没说完。 “原来师姐酒过三巡之后,有了考校小弟道术的兴致,那小弟我怎能不接收战书呢?!” 秦川眸光一闪,突然长笑一声,声震整个云雾馆: “既是如此,师姐接我土皇崩山炮罢!” 一鼓作气,法诀施展。 轰!! 好似万雷震炸于室内。 “什……什么战书?” 苏蓼根本未曾从秦川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刚想反驳什么,轰的一声,她面前的空气便被瞬间挤压成了一大片,朝着她塌陷下来。 轰! 那是一只土黄色的拳头,带着能够打崩巨山的气势,毫不留情,毫不心软的就朝着她的腹部丹田轰杀过来。 土皇崩山炮! 一拳之下,恐怖的气机便瞬间霸占了苏蓼的全部心神,甚至带着一种死亡的威胁! “他疯了,这一拳,想杀我?!!” 苏蓼从这一拳之中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若是被打中,真个会被打死,本能的恐惧让她亡魂大冒,而作为修道之人的下意识动作,就是迅速防御,并反击回去。 要知道,她是练气八层的道人,入道也有十年之久了。 此刻,电光火石之间,便于丹田之外形成了一面青藤色的小盾,形成了一圈绿濛濛的护体气罩,迎上了那一拳。 轰! 像是大炮开炮了一样的巨响。 当! 苏蓼的青藤小盾的确挡住了秦川的这一拳,但毕竟只是防御,仍旧无法消减被砸中后的惯性,被这一拳径直从二楼打开的窗户轰飞了出去。 而这么大的声响。 瞬间,便引起了整个云雾馆内吃饭之人的轰然大乱。 “发生何事?” “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但却都记住了被炸响之前的某个少年音的长笑声,考校道术? 战书? 听起来,似是两个修行中人突然兴起,居然在饭馆里面切磋起来了道法修为?! 而此刻,被砸出去的苏蓼,脑子都被秦川这电光火石间的一拳砸的一片空白,还未反应过来,便再度感受到了一股致命般的威胁。 赫然是长空中闪过一道又一道的银芒,朝着她刺杀而来。 紧随其后的,正是跟着冲出云雾馆二楼的秦川。 “师姐!小心接招!” 少年身躯在飞针之后,一掌聚起掌心焱焱术,直接就拍向了苏蓼的面门。 又是打过来就不顾苏蓼死活的一掌。 一掌之下的无边火气,像是一群火红色的乌鸦,覆盖过去,一旦中了,整个人都会被洞穿融化。 “秦川!” 苏蓼惊怒,再度不得不在死亡面前臣服于本能,直接从袖口飞出了一柄青色飞剑,就朝着秦川刺杀了过去。 而她这一全力还手,便在外人眼里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两人切磋起了道法修为。 这不,道袍衣角都打碎了不少。 第57章 靖安 叮叮叮—— 青锋如电,自苏蓼袖中疾射而出,化作一道碧色长虹当空盘旋,堪堪将十八点寒星尽数荡开。 银针四散纷飞之际,灼热气浪已扑面而至,炽烈高温未及触体,已将她额前几缕青丝烫得微微卷曲。 “这人莫不是疯了!” 苏蓼心头剧震,纤指急掐灵诀,袖底狂风骤起,顷刻间凝作垂天水幕横亘身前。 这本是滋养万物的云雨术,此刻却成了护身屏障。 滋啦啦—— 水幕与赤焰掌劲轰然相撞,蒸腾的白雾如熔铁入水,将半条长街笼罩在氤氲水汽之中。 “秦川!你竟敢……” 苏蓼话音未落,水幕中陡然探出黄龙怒啸! 浑浊浪涛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将她未尽之语生生逼回喉间。 这正是川渎监秘传的《流龙走江劲》。 初时如溪涧潺潺,行至中途已化作怒龙奔涌,浑黄水浪中暗藏千钧之势,切割空气,所过之处纵无河道也要犁出深壑! 腥风扑面,苏蓼玉容失色。 她实在想不通,秦川区区练气六层为何能接连施展如此骇人道术? “木灵天蓼!” 生死关头,腕间草环应声舒展。 翠绿藤蔓疯长成牢,白花绽如繁星,异香随风弥漫,街边行人顿觉昏沉欲睡。 “待你昏睡,定要你身败名裂!” 苏蓼咬牙催动秘香,却见秦川指结古印,头顶金瓶虚影垂落万道霞光。 那无孔不入的异香触及金光,竟如朝露遇阳,消散无形。 “怎么可能!” 她俏脸煞白。 这安神秘香素来无往不利,今日竟全然失效? 秦川足踏流云,拳涌土黄仙光直贯藤牢。 五行真气流转不****护体万法不侵——经过连日苦修,他虽境界未涨,根基却已浑厚如渊。 自觉便是再战练气八层岳尘,也有信心平分秋色,这也是他敢单刀赴会的底气! 轰隆! 藤牢应声崩碎。 苏蓼御剑连劈,青锋触及金瓶光晕却只迸溅星火。 眼见拳风及体,她不得不运起未臻圆满的《万木同春诀》,玉掌泛起翡翠光华硬接来拳。 拳掌相击,气浪如潮! 整条街巷门窗剧震,杂物横飞二三里外。 “噗——”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血染衣襟。 “秦川!”苏蓼青丝狂舞,眸染猩红,哪还有半分柔媚模样,“你竟敢打伤我!” 盛怒之下再顾不得算计,合身扑上竟要搏命。 恰在此时,苍穹忽闻号角长鸣。 “靖安卫至!” 四道金索如蛟龙出洞,瞬息缠缚二人手足。 但见云间仙舟巍峨,四位金甲神吏按剑而立,当中一人声如雷霆: “捆仙绳下,还不伏法!” 金光流转的绳索甫一加身,二人顿觉周身灵力滞涩,方才的滔天战意顷刻消散。 苏蓼颓然跪坐在地,秦川则强忍伤势挺直脊梁。 为首的靖安卫缓步上前,玄铁战靴踏在青石板上铿然作响。 他目光如电扫过二人,沉声道: “报上名来。” 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恭声应道: “农灵寺道人秦川,惊扰诸位道友实属不该。方才与师姐切磋技艺,一时兴起未能收住手脚,还望海涵。” 那靖安卫转眸看向苏蓼:“你呢?” 苏蓼面色惨白,朱唇微颤,忽抬手指向秦川尖声道: “他胡说!分明是此人欲行不轨,我不得已才出手自保!” “哦?”靖安卫眉峰微挑,复又看向秦川,“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 秦川坦然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 “若我真有歹意,何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方才交手时师姐招招狠辣,诸位应当看得分明。” 靖安卫仔细端详二人伤势,见秦川胸前衣襟破碎,苏蓼袖口亦有灼痕,沉吟道: “既都负伤,便暂按互殴论处。且随我等往靖安所走一遭,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此时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有眼尖者认出苏蓼:“那不是农道院的苏仙子吗?怎会与人当街厮斗?” 另一人接口道:“我瞧得真切,是那少年先动的手......” “胡说!分明是那女子先祭出飞剑!” 争执声中,靖安卫挥手示意: “去一个人,了解一下刚才的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名金甲仙吏闻声下去。 不一会儿,便从云雾馆当中走出,汇报道: “回队长,刚才有人确实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考较修为’‘战书’,然后便爆发了这场斗法。” 闻言,苏蓼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抬眼望去,只见那位金甲仙吏正站在飞舟上审视着她,沉声问道:“为何旁人也说你们是在切磋?你可知道,诬告同僚同样是重罪?” 苏蓼神色变幻不定,朱唇微颤,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场目击者众,我等也亲眼目睹了你们的激烈斗法。“为首的靖安仙吏语气平静,“这些证据稍后都会呈报给所里公断。像你们这样的事,我们一年不知要处理多少。说穿了不过就是切磋时打出了火气,不同情况自有不同的处置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眼下的事实是你们确实在互殴。若是愿意和解,私下里了结便是;若是不愿,那就随我们回所里验伤,按伤势轻重来判定互殴的性质。以我之见,你们二人都伤得不轻,特别是......” 他的视线落在秦川身上:“他看起来伤得比你还重些。这般伤势若是按天条论处,你们两个都免不了要进天牢走一遭,无非是刑期长短的区别。现在你们自己商议吧,是私了还是公了。” 说罢,他转身走到一旁,留下被捆仙绳束缚的二人独处。 “师姐,好生思量一番罢。” 秦川虽被缚住,却从容自若,“你我都是天庭道人,若是留下案底,这履历上可就永远多了一个污点。到那时,师姐还想晋升副观,谋求前程,恐怕就是痴人说梦了。“ “秦川!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故意把事情闹大,引来靖安卫,就为了脱身?” 苏蓼银牙紧咬,恨声道。 第58章 免职 秦川轻轻摇头:“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本无意伤及师姐,可谁让师姐先对我图谋不轨呢?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与师姐''切磋切磋'',来个同归于尽了。” “你!”苏蓼气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时,那位靖安仙吏去而复返:“商量得如何?是互相谅解私了,还是一起进去待段时间?” “我同意私了。”秦川微笑道。 苏蓼依旧沉默不语。 “你呢?”靖安仙吏追问。 见苏蓼迟迟不答,靖安仙吏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回......” “等等!”苏蓼终于开口,贝齿咬得咯吱作响,“我......我也同意私了。” “很明智的选择。”靖安仙吏颔首,“既然已经踏上仙途,就该珍惜自己的前程。你们还年轻,为这点小事断送未来,实在不值当。” 他取出一份文书:“那就签了这份''谅解书''吧。” 二人当即在飞舟上签署了谅解书。 “幸好你们斗法时没有伤及无辜,也没有造成财物损失,否则这事绝不会这么轻易了结。”那位经验老道的靖安仙吏最后告诫道,“下不为例。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飞舟缓缓降落,二人重获自由。 “秦川!今日之事,我不会......”苏蓼正要放狠话,却被秦川淡淡打断: “师姐,今日不过是杀鸡儆猴,点到即止。若再有下次,”他的眼神骤然转冷,“我会直接下杀手。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有没有这个胆量,师姐大可以再试一次。” “你!“苏蓼从秦川眼中看到了决绝的杀意,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恐惧。 今日的交手已经证明,这个秦川不仅软硬不吃,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疯子! 秦川不再理会她,信步离去。 夜幕低垂,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一条陌生的巷子,在一户门前驻足叩响。 门开处,现身的正是方才那位靖安仙吏队长。 “三叔,今日多亏您了。” 秦川恭敬行礼。 秦礼将侄儿迎进门内,轻叹道: “不久前你刚刚转正,我还没来得及替你高兴,今日下午就收到你的传讯。我哪敢耽搁,立刻带人赶去。好在你这孩子机灵,事先与我通了气。若是换作其他同僚处理,恐怕还要多生枝节。” 他仔细端详着秦川的脸色,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可需要寻个医官瞧瞧?” 秦川摆手笑道:“些许皮肉伤,不碍事。倒是三叔今日相助之恩,侄儿铭记在心。” 秦礼当然也看出秦川的伤势不严重,方才在案发现场,只是专门以此恫吓一番那苏蓼。 他摇头叹息:“你这孩子,如今踏上道途,行事还是该小心谨慎一些,往后遇事切莫如此冲动,今日若不是我当值,恐怕难以收场。” “侄儿明白。” 秦川郑重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但既然走上这条路,我便已经早有准备,今日这不过只是一个女子想要以最拙劣的手段污蔑我而已,我若不打怕她,她暗中肯定还会继续给我挖坑,日后,若是我继续想要向上走,来自对手的栽赃和陷害,如今日像这样的考验和危险,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唯有见招拆招,不能退,退了,路也就没了。” 秦礼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无奈道: “有些事情,的确是最简单的才最管用,没办法破解,你今日这一手,也算是为许多人涨了见识,可以相见,当今日之事传出去后,未来若有其他人遭遇同样,当也可有了一线生机。” 秦川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说自己曾经生活在一个版本更快的前世吗。 叔侄二人又叙了些家常,直至月上中天,秦川方才告辞离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巷弄深处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秦礼望着侄儿的背影,心道: “两个多月便提前转正,之后以川儿的表现,若是能随团前往天外,归来后,副观之路便有了希望,未来前途无量,只是这条路上风景无限,危险也无限啊。” 他在一个县小小靖安所当中,都被每日来自与同道和犯人的狗苟蝇营的同道算计、危机压得喘不过气。 何况是秦川所追求的更上一层的庙宇、楼阁、天宫、神殿呢…… …………………… 秦川回到农灵寺时,晨光初照。 寺内同僚们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言——昨日云雾馆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切磋“,早已传遍九川。众人心知肚明,若换作自己置身那般险境,恐怕早已身败名裂。 霍元觉见到弟子的第一句话便是冷硬如铁: “明日班内例会,老夫定要提议将那苏蓼逐出专事班!” “老师,这恐怕不易。“秦川微怔,“她师父风禾前辈也是副组长......” “成与不成,老夫都要争这一口气!” 霍元觉袖袍一甩。 “农道院欺人太甚!竟使出这等下作手段。若此时不为弟子发声,往后谁还把你放在眼里,别人也会骂我霍元觉是个废物,连自己学生都保护不好。” 秦川心头一暖:“弟子明白老师苦心。” “不过你昨日处置的确得宜。” 霍元觉语气稍缓。 “这等阴私手段,避得了一次避不了第二次。唯有正面迎击,方能永绝后患。老夫年轻时曾亲眼见过,有修士在飞舟上被迷晕后灌下春药,生生被捏造把柄。道途险恶,你当引以为戒。” “弟子谨记。” 翌日例会,霍元果然当众发难。 他将苏蓼设计陷害之事直言不讳,字字如刀: “此等心术不正之辈,岂配留在专事班?请诸位表决去留!” 风禾当场脸色铁青,正要为弟子辩解。 却见季玉琪轻叩玉案,淡然开口:“事情始末,我也了解了,基本上与霍道友所控之事实符合,这数日来,有数人见到苏蓼主动接近秦川,并为他留书约见,只不过,这等内情,不好为外界同仁尽知,也不便宣扬,以免伤及我们专事班的颜面,便就内部处理了吧,总而言之,苏蓼确实影响了班内和睦。专事班重任在肩,不容内耗,我同意免去苏蓼专员职务。” 两位长生班相继表态,除非县隍亲临否决,此事已成定局。 什么? 苏蓼面色惨白如纸,朱唇微颤欲言,却被风禾以眼神制止,决定已定了,所有道人都得服从道门内部的决定,否则就是目无天条。 这个结果连霍元觉都颇感意外。 他本只想给苏蓼一个教训,未料季玉琪竟会鼎力相助。 老怀大慰之余,也不禁暗叹这位主持果然明辨是非。 而至于季玉琪同意的原因。 恐怕在场只有秦川一个人清楚了。 自然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才是一个真正‘小圈子’里的道友,既然这么巧合的搭起了班子,不帮着会里的同道,难道要帮外人? 这道场之上,从来都是如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苏蓼他根本不知道秦川明里暗里都有什么关系,被当场破局之后,事后,自然要遭受到清算。 望着苏蓼失魂落魄的背影,秦川轻轻舒了口气。 这道横生的枝节,总算彻底了断。 转眼,就到了玄稷真人的一月考核的最后一日。 算上秦川在内一共八个人,全都递交上去了自己的‘文章’,并带来了自己五彩灵谷发芽状况,准备着一个个应对来自玄稷真人的答辩,决定那个去往天外的珍贵名额。 第59章 答辩 农灵寺考核大殿内,青玉长案上整齐陈列着八份五彩灵谷的培育成果。 其中一株灵苗尤为夺目,不仅芽尖较他人长出一寸有余,根系盘结如龙须,苗身流转的五行灵气更是圆融饱满,生生不息。 相比之下,其余灵苗或萎靡不振,更有四份连芽都未能发出——龙虎福地占其三,农道院藤七亦在其列。 几位道人面红耳赤,他们虽备足五行精粹悉心培育,未料连最基本的发芽都未能达成。 玄稷真人执起那株独秀的灵苗,眸中精光流转:“单以发芽状况论,首试魁首已见分晓。秦川所育灵谷不仅破土,更难得的是五行调和,若持续以此法培育,抽穗结谷亦非难事。” 他指尖轻抚嫩芽:“此株当评十分。” 转而审视农道院荆狩的成果:“芽苗短半寸,然金气过盛而土德不足,评八分。” 又看向苗雨生:“云雨滋润却火行微弱,七分。” 最后拈起稔秋的谷苗微微摇头:“强以催熟之术破壳,虽得萌芽却失了五行本真,此苗注定无法结穗,念你苦心,予六分。” 真人袖袍轻拂,剩余四份未发芽的谷种霎时黯淡:“余者皆零分。” 四位落败者如遭雷击。 首试零分意味着即便后续两试全胜,总分亦难超越前四,天外机缘就此断绝。 “接下来评阅道术文章。”玄稷真人将八卷玉简置于案上,“为示公允,由两位副组长与季主持共同品评,诸生亦可互观。” 随着一篇篇题目展露,殿内渐起波澜: 《灵果时序催熟术的五行悖论——以“九转火灵枣”为例的逆季节生长实验》——稔秋 《地脉呼吸法对灵壤肥力的影响——基于三千六百次地气吞吐实验的实证分析》——蒲灰 《音律频率与灵稻抗虫性的相关性研究——论〈清心普善咒〉在稻田中的降害效果》——谷玲儿 《云雨诀五行变量调控:论癸水灵气与乙木灵根的协同降水效率》——苗雨生 …… 皆是深耕专业领域的精妙论述。 待念到秦川《浅论道术就是生产力——兼论农灵道术的提升,对于农灵作物养殖过程中提供的生产力优势》时,满座皆惊。 此文竟将农灵道术的提升拔高到经世济民之境,又以天庭大道实例佐证,格局之恢弘令人侧目。 季玉琪指节轻叩玉简,眸中异彩连连。 这般单以题目上这一高屋建瓴的见解,已超脱寻常修士眼界,暗合当今天庭浩浩荡荡的大道演化。 她不由暗赞:小秦果有治才,教义理论有水平,天赋异禀有本事。 这个诵经会新来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玄稷真人却抚须沉吟:“诸君文章各有千秋,不如先进行第三试口述答辩,待充分领会诸位思路后,再行评分不迟。” 殿外云霞漫卷,八位道人的命运正如案上灵苗,在这考核大殿中悄然分野。 “按道龄来吧。” 玄稷真人缓缓说道: “第一个苗雨生,你的文章里提到云雨决与乙木灵根的协同,提到了水木相生,你是如何理解水木两条大道法则?又是如何领悟出云雨决和乙木灵根的相生关系?” 苗雨生笔直站立殿内。 道袍一尘不染,没有褶皱,他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古神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木也,始于寅,旺于卯,接地气于辰……” 这是首先回答五行问题,紧接着,才回答起了具体的领悟: “关于云雨决和乙木灵根的相生关系,还要多亏了班内的秦川道友,我是从他所画出来的乙木聚灵符上得到的灵感,便私下琢磨,将之应用在了我那几株灵橙树上,果不其然,有乙木之气导引,再将灵雨,便有接引相生之力,其灌溉效率,较之以往,提升数倍以上……” 苗雨生的回答标准之极,完美的阐述了自己的道术文章。 紧接着,就是藤七、荆狩…… 一个接一个的经历口试答辩,回答或玄稷真人、或风禾、或季玉琪、或霍元觉关于他们文章内问题的提问。 很快,就轮到了秦川。 他上前站立殿中,对着四位直属上司,先行施礼,然后静静等待询问。 季玉琪直接开口发问: “什么是道术?”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但却考验道人对于天地和天道以及自身所学的理解认识,是否明确。 “世人常言,天道乃宇宙万物运行之总纲,无形无相,强名曰‘天道’。吾辈修行者参悟天地至理,谓之修道;而依循天道法则所创之诸般技艺法门,便是道术,又称法术。” 秦川立于殿中侃侃而谈,袖间隐隐有五行灵气流转。 这个问题秦川答得中规中矩。 于是,玄稷真人提出第二个问题: “你所说的道术是生产力,那么,在你看来,道术是否为从事生产过程中的具体元素?如果是?是哪个环节位置?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秦川立即回答道:“不是,道术不是具体元素,不存在于生产过程中的任何一环,而是分散在各个环节当中。” 季玉琪问道:“既然道术不是生产力的一个独立元素,为什么说它也是生产力呢?” 秦川不慌不忙,他指尖轻划,空中浮现出乙木青天真气: “容禀,如乙木青天决,存在于灵橙生产的医治环节。” 指尖一点,一朵云雨出现: “小云雨术则存在于灌溉环节,还有诸如五行翻土手,则存在于培养环节,若是更进一步,灵橙养成结果,若是要运输,则需要借助灵路、灵阵,跨越空间之术来运输,之后,则更是要运用到各种炮制类的道术,或炼丹,或入药,或如食物。 总结为道术存在于发展生产力的任何环节,道术修为的提升对于提升全天下的生产力有着根本的推动作用,所以,道术是第一生产力。” 季玉琪和玄稷真人都点头,这番理论跟如今的天庭大道完全贴合,要发展灵气、要创造新的道术,提升全天下百姓的生计,发展更多的灵气,直至到人人都可修仙,全民飞升的那一天到来。 很难想象,一个练气道人的文章之中能够有这么高的理论水准和天下认知。 顿时,季玉琪和玄稷真人都觉得光凭秦川的这片文章,便已经无异于坐稳了两试魁首的位置了。 霍元觉对于自己弟子的回答,就更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声音,继续深入问道: “天道可有高下之分?” 是风禾! 此问一出,霍元觉面色大变,季玉琪也是脸色下沉,就连玄稷真人都带着一丝惊讶看着风禾,看着这明显是挖坑的问题。 秦川也是微微一愣。 第60章 采访 诸天万界悬于混沌海之上,若芥子浮于沧溟。关于天道真容,修真界历来有两说: 或言诸天共奉一主天道,如众星朝北斗; 或言界界各有小天道,如百舸争流,万类霜天竞自由。 风禾此问,看似探天道高下,实则暗设机锋——欲将秦川的思绪引向诸天天道教义之辩。 此乃两难陷阱,无论答“同”或“异”,皆易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秦川眉峰微蹙,瞬间勘破此中关窍。 必是风禾这老匹夫,因苏蓼被逐之事怀恨在心,竟借考核之机暗施绊子,要在此刻给他上眼药。 正当他凝神思索,欲寻一条不偏不倚的应答之道时,忽闻一声清咳破殿而来: “只论你文中‘道术可有高下’便罢,莫要失了题旨。” 开口者正是季玉琪。 此语看似是提醒秦川莫要跑题,实则暗藏锋芒——已然点出风禾之问早已偏离考核本意,悄然为秦川解了围。 秦川心下明了,这位诵经会结识的高友是递来善意,当即敛去杂念,朗声道: “道术必有高下之分,此乃天地至理。 盖因天道存于寰宇,本就是流转不息、生生变化之态。 《易》云‘万物皆易,唯易不易’,此‘易’字,便是天道本真。 所以,脱离了天道变化的道术,自然是落后的下乘之法; 而跟上天道变化的道术,便是先进的上乘妙法。 此事,在史册之中亦有明证。 远古之时,先天神祇尚存,可证此言非虚。 那些古神自诞生便承天道法则,神通盖世,却不知顺天应势,固守旧法,罔顾天道流转,终究被天道所弃,只余残名刻于古籍,再无踪迹。 大周天庭的覆灭,亦是同理。 天道恒常演化,步步向前,可大周天庭却始终沉溺于对古神的供奉祭祀,停滞不前。 若论道术,古神之能不过是倚仗本源浑厚,如蛮力搬砖,虽强却粗; 而今世道术经十万载演化,早已枝繁叶茂,品类万千,便是在天道本源的体悟上,也已追上古神之境,更添几分精妙灵变。 便是如今,我们亦不得不承认。 在诸天界海之中,那才开辟九千年的完美天下,正因掌握了当下天道所辖的最先进道术,非但未曾落后,反倒能助天道加速演化,令其域内生灵繁盛、气运昌隆,方能崛起为诸天一霸。” 见秦川在季玉琪的提点下,只答道术之问,避过天道之争,完美跳出陷阱,霍元觉终是松了口气,望向季玉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 虽在口试之时,主考官有启发引导之责,可这类理论道文之事,本非霍元觉所长,此前他心中唯有对风禾设局坑害秦川的愤懑。 要知这般答辩中的文字陷阱,一旦坠入便是致命——此等考核场合,答错一字便可能断了仙途。 “好了,秦川道友的口试结束。” 玄稷真人待秦川话音落定,当即拍板,结束了这场暗流涌动的答辩。 “多谢诸位考官。” 秦川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将风禾这老王八蛋的面容、声息牢牢记在心头。 “分明是你那女弟子欲害我不成,咎由自取,你这老东西先前便对我心存芥蒂,如今竟在这般场合设下大坑。若非季玉琪道友出手相助,今日我怕是要栽在你手里!” 他暗自发誓:“他日我若能得偿所愿,步步高升,定要让你这老匹夫后悔针对我!” 秦川退下之后,谷玲儿随即上前,阐述其《音律频率与灵稻抗虫性的相关性研究——论〈清心普善咒〉在稻田中的降害效果》,开启她的答辩…… 半个时辰后,所有修士的口试终告结束。 “三试皆毕。” 玄稷真人缓缓开口: “最后两试的结果,我与诸位道友商议定夺后,将于明日公布。届时,你们往公报亭一看,便知谁能得此随老夫出访天外的机缘。” 众人闻言,皆面露怅然,心中满是忐忑,各自散去。 次日天刚亮,秦川便已赶到公报亭,未料竟在农灵寺内见到了一位不该在此处的人,不由惊喜发问: “何道友,你怎会来农灵寺?” 来者正是何星辰。 他身后跟着一位道人,手中捧着圆光镜与留音符——那圆光镜乃与玄光镜相配的成像法器,器身刻满圆光术法纹,可将景物、人影、声息尽数收录,属制式法器。 虽有经营邸报的小宗门亦会配备,可此等法器造价不菲,一套下来需千八百灵元。 工艺精良者更是要价上万,寻常练气修士根本无力购置。 这法器价格高昂,一来是因锻造需专精术法与工艺,门槛极高; 二来便是材料稀缺——毕竟,这天下的生产资料,如灵田、灵矿、灵材,皆需天庭核验资质后方能开垦采撷。 任何人私自盗矿取材,乃是触犯天条的重罪。 “自然是因本县即将有修士随团出访天外啊!” 何星辰眼中满是激动,看向秦川的目光带着几分期许: “我今日是奉阁中之命而来,专为等候这名额公布,好抢得第一手讯息,回去编撰邸报。” 秦川恍然大悟,原来是来蹲守消息的。 “今日大伙儿来得都早,公报亭那边尚未更新呢。”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人捧着一卷文书,朝着公报亭走去。 “要放榜了!” 刹那间,农灵寺内的修士尽数涌了过去——谁都知晓,这卷文书便是决定天外出访名额的“金榜”。 何星辰与秦川亦第一时间跟上。 “道友们,借过,借过!在下乃县琅音阁道人何星辰,还望行个方便!” 琅音阁道人专司传递讯息、编撰邸报,在修士之中素来有几分颜面,倒也得了不少同道礼让。 片刻后,何星辰与秦川已挤到榜下。只见那记录三试考核名次、分数的榜单之上,第一名赫然写着“秦川”二字: 谷试:十分 文试:十分 口试:九分 总分:二十九分 名列第一! “秦川!” “是咱们农灵寺的秦川!” “秦川要去天外了!” 霎时间,农灵寺内的修士们皆欢呼起来,兴奋不已。 人之一生,总爱寻些身份认同——此次参与考核的三拨人中,唯有秦川出身农灵寺,其余或是农道院修士,或是其他郡县、福地的同道。 如今秦川夺得名额,农灵寺众修士皆生出“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真心为他庆贺。 而榜下其余几人,皆是龙虎福地与农道院的修士,此刻纷纷不甘地低下了头。 虽说月中之时,见秦川培育的灵谷提前发芽,他们便已隐约预料到结果,可亲眼见榜,仍是难掩失落——未料秦川不仅谷试拔得头筹,文试、口试亦是顶尖,尤其是那篇论“道术生产力”的文章,立意与水准皆碾压众人。 若非苗雨生在口试中表现完美,得了满分,秦川怕是要包揽三试第一,达成全方位碾压的局面。 秦川望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 虽一直对自己颇有信心,可此刻亲眼见结果尘埃落定,确认自己将随团出访天外,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心脏狂跳,一股热流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他心绪激荡之际,一只莹白修长的玉符忽然递到他面前。 抬眼望去,正是何星辰笑眯眯的脸庞,他按着邸报采访的规矩,温声问道: “秦川道友你好,在下乃县台琅音阁道人何星辰。首先,恭喜道友夺得这珍贵的天外出访名额,不知可否容在下采访片刻?” 第61章 影响 牯牛镇外,小树林草木已微黄。 秦家大院里,秦老太爷坐太师椅上,拐杖重重杵地,“邦邦”响,胡须随胸膛起伏抖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爹,消消气。” 秦家老二秦义帮他捋背,“我大哥带秦耕去跟项家沟议事了。咱们秦家有两个道人出身的家庭,也不是没人,不信他们还敢拦着水坝,项家难道能一手遮天?” 今年九川干燥少雨,粮食灌浆期需大量灌溉,可牯牛镇水位已达危险边缘,各村争夺水源。 秦家虽在镇上,乡下却有上百亩地待灌,而上流项家沟堵住“李家川”水坝下游小河,断了秦家田地的水。 秦家传了几百年,靠这些地养活族人,还出了两个道人,本以为能受宗族礼让,没料想遭此对待。 项家沟却说,今年水库水位低,放水给下游,自家一半地就得旱死,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 项家沟敢这么做,正因它非小村,有好几族,且有道人在县里供职,更关键的是——牯牛镇牯牛观副观主项长田,就出自项家沟。 所谓是县官不如现管。 即便是项长田这位副观主不会明着授意支持自家村子,但村镇里的各位村长,主持们,又哪里敢冒着得罪上司的风险,去跟项家沟顶着干。 想到这里,秦老太爷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 自家在衙门有人固然是好,但架不住对方衙门里也有人,且仙位还比自家的两个道人更高。 他心中知晓,这件事,多半是秦家要咽下这个苦水了。 不想,却就在这个时候。 大院里面冲进来一个工人,兴奋激动地大吼着: “老爷,老爷,项家沟开闸放水了!有水了,有水了,水流下来了!” 秦老太爷和秦义全都起身,不敢置信。 不一会儿,就迅速出了院子,来到了镇子外面的那个小水渠里面,赫见是泥汤如黄龙一般的流水,飞快的冲刷过水渠,使得原本只有浅浅表层的水渠,水位飞速升高,从这水渠流过,朝着下流的几百亩地里滋养过去。 “怎么会……”秦老太爷百思不得其解。 正思考着,便见到远处镇子里走过来一群听闻放水了的秦家宗族的人。 各自兴奋着: “秦大哥和秦七哥是怎么说服项家沟那帮牛脾气开闸放水的?” “难道是他们怕了我们秦家?” “怎么会呢,他们村子里也有几个道人,那项长田…………” 正议论着。 突然听到了镇子里传出一阵子的敲锣打鼓声音。 咚咚锵! 鞭炮也放起来了。 秦老太爷不解又疑惑,问向周围的人,纳闷道: “今天是镇子里哪家人过事?怎么没有听说?” 其他人也都不解。 有个年轻人忽然听着声音的方向,叫道:“诶,好像是冲着我们秦家祠堂那边过去的!!” 什么?! 一众秦家老人迅速变色,快步追赶过去。 待到了祠堂不远处之后。 “那是!那个人是……” 秦老太爷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祠堂前,已经摆满了锣鼓和鲜花,还有一面牌匾,正有一个中年方脸的道人,对着今日在祠堂值守的秦三爷秦丰年握手,激动勉励。 这位……岂不正是他刚才嘴里一直念叨咒骂的项家沟背后的那个靠山——牯牛镇副观主项有田吗?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就在秦老太爷疑惑的时候,赫见一艘飞舟从远天之外缓缓落了过来。 “飞舟!”在村镇这种地方,能见到这种大人物的座驾车辇,可是稀罕的极。 整个牯牛镇,也就镇观里面有着一艘,还是正观主出行才能用到的飞舟。 小孩们见到飞舟兴奋地大叫。 而大人们看到那降落的飞舟,更是震惊,这架飞舟岂不正是镇子里正观主曹睿的飞舟。 难道是正观主也来了? 如此想着。 不料,伴随着飞舟缓缓下落,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飞舟上面的那几个人,于是更加震惊。 飞舟上坐着的,居然是秦家派去与项家沟争论放水的几人,秦老太爷的大儿子秦仁,以及……几个月前儿子刚中道的秦耕,还有几位秦家的精壮青年。 最为关键的是……秦耕的胸口居然佩戴这一团大红花。 等降落下来之后。 还没等秦老太爷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到这位牯牛镇的副观主项长田满脸挤出褶子般的笑容,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就紧紧握住了迷迷糊糊要下飞舟的秦耕。 “老乡!你就是秦川的父亲吧!” 项长田用力的晃动着握紧秦耕的双手,一脸亢奋的说道: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我们镇观今天刚收到县里的公文,你的儿子秦川,成功获得了陪同一众天庭学士、书院大贤们一起出天访问完美天下的名额。” 此言一出,整个秦家祠堂外就轰然一片。 甚至整个因为牯牛镇观主和飞舟到来而被吸引过来的乡镇所有人,都轰动了。 项长田副观主的这段话,虽然简练,却透出来的信息,像是要把他们这些乡镇百姓们的天给震炸一样的惊人。 什?什么? 出天访问? 这四个字,如何能够跟他们这些小镇人家的孩子联系到一起? 这四个字,往往是他们在看一些天庭邸报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字眼,某某大帝、某某天尊、某某府君出天访问其他天下。 秦老太爷脑子跟炸了一样。 他不可思议的激动地面满红光,喉结滚动,对着秦耕问道: “老七,这是真的,川伢子真的这么出息?” 然而,秦耕这会儿也是迷迷糊糊的,他和秦仁是负责去项家沟与对方交涉的主力军。 本来,去到那边,两拨人见面就吵成了一团,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不成想,镇观里的飞舟直接从天而降,直接命令项家沟打开水坝,给下游放水。 并且,来的镇观里的道人二话不说就给他胸口戴上了一团大红花,把他拉上了飞舟,还准备了一面“英雄之家”的牌匾,不一会儿,就回到这里了。 “这位就是秦老太爷吧。” 项长田闻声,立即带着官方笑容,松开了在他看来不懂得配合的秦耕,转而拉住了秦老太爷秦有德的粗糙手掌: “是真的,秦川道友在农灵寺艺压群雄,不仅击败了龙虎福地的几位高级农灵道人,更是连县农道院里的几位高才,也没有他的成绩优异,由此得到了天庭玄稷真人的看重,将要随团出访天外了!” 闻言,秦老太爷脸上简直是兴奋地乐开了花。 这,这种事儿! 哎呀!秦川,川伢子!这也太为家里争气了。 当即,这位年岁已经快要九十的老人,用他那世俗又智慧的老农心态,迅速分析出来了项家沟放水,乃至于这位副观主亲自来给秦耕披上大红花的背后原因了。 随团出访天外,即便是他这个不通修道,不懂道场的庄稼老人,也都知道这其中的道门意义和含金量,意味着,他家这孙儿从天外回来之后,将是九川县同龄人中,前途最不可限量的年轻人。 甚至,没有之一! 以至于,连他们这背地里咒骂的镇观副观主都第一时间来恭喜他们家,不惜对他们低头。 虽然或许不是对秦川低头,而是对这件大事低头。 却也由不得秦老太爷已经佝偻的老腰,倏然在项长田面前挺得笔直,得意笑道: “哎呀,我们秦家这个川伢子,的确是争气啊,没想到我们这帮老家伙愁苦了好几天的事情,被这么个宝贝孙子不经意间就给解决了。” 老人说话夹枪带棒,他年岁快要一百了,也不顾忌什么,本就因为项长田这个副观主憋闷至极,过去十几年来,也没少因为项长田导致许多事上,秦家在镇上都吃过不小的暗亏。 如今秦家终于出了好儿孙,这样能够跟一位副观主扬眉吐气的机会可不多。 项长田却仿佛没有听出来秦老太爷的奚落,作为老道人的他,根本不当一回事儿,他是一个合格的道人,当然知道自己今天该怎么做。 也不理会秦老太爷,只是转身对着牯牛镇的所有人说道: “秦川道友,要随团访问天外,此去,不仅是要与天外交流切磋学术,回来,也将会给咱们九川带回来不少天外的先进道术,能够推动我们九川发展,所以,这不仅是秦家的大好事,也是咱们九川县,牯牛镇的大好事,更是咱们牯牛镇的少年英雄。” 他一挥手道: “为此,县里琅音阁,甚至连洞天琅音府,甚至有可能连东胜新闻,都会播报这件事情,秦川会上玄光镜,所以,我特地为咱们牯牛镇申请了一台玄光镜,今天晚上就放在镇观前的广场上,让我们一起去看看玄光镜上咱们这位牯牛镇的少年英雄风姿!” “好!!”所有牯牛镇上的人都激动大叫道。 ………… 关于自己得到这个珍贵名额,居然无意之中帮助镇上老家的人解决了一个重大问题,秦川还不得而知。 他只是在接受了何星辰的采访之后,就又跟着被一群庐山福地的琅音道人拦住,最后,居然连柴桑洞天都有琅音道人来了。 最终艰难应对过三波人之后。 不想,县庙又来传讯。 “秦川道友,孙清寒县隍找你,请你来县庙一趟。” 第62章 1000! 傍晚的县庙,秦川来到这里。 “邦邦——” 他屈指轻叩门扉,指节触到门板上镌刻的云纹,竟似有细微灵光一闪而逝。 “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正是九川副县隍兼土地孙清寒。 秦川推门而入,只见公廨内陈设简洁,案后坐着的女子身着月白道袍,外罩一层淡青纱衣,衣摆绣着暗金色的“县隍”符文,随着她的动作,符文间似有流光流转。 案上燃着一盏聚灵灯,灯芯跳动的光晕里,悬浮着几卷展开的仙牒,墨字在牒面上微微泛光。 “县隍,您传召我,不知有何吩咐?” 秦川行过拱手礼,目光不敢有半分逾越。 孙清寒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对后辈的审视,亦藏着难掩的赞赏。 她抬手示意:“把门带上,坐。” 秦川依言关好门,在案前的蒲团上坐下。 聚灵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映得他青色道袍上的“农灵”徽记愈发清晰。 “秦川。” 孙清寒放下手中的仙牒,指尖划过牒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灵气痕迹,“玄稷真人亲点的出天访查名额,你已拿到手。此番,你为咱们九川争了不少颜面。” 秦川正色起身,拱手道:“我不过是尽分内之事。能得玄稷真人垂青,全赖县隍您奔波请托,将真人请到九川考核,我才有机缘通过审核。” “罢了,” 孙清寒轻笑一声,语气随和了几分,“我虽居县隍之位,与你年岁也相差不远,不必说这些虚礼。今日叫你来,是有正事托付——这出天访查的名额,看似是机缘,实则是担子。” 她指尖一点,案上的聚灵灯忽明了几分,光晕中浮现出天外诸天的模糊虚影: “如今天庭革新,大道洪流席卷三界,各洞天福地、仙门宗衙都在争引天外灵气与资源。可天外之道,咱们九川知之甚少,人脉渠道更是薄弱。你此去完美天下,不只是随团访查,更要为九川铺路。” 秦川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任务的分量。他挺直脊背,沉声道:“请县隍示下,我定当竭力。” “你需借此次机会,多结天外仙友,” 孙清寒缓缓道,“日后九川的云雾茶要销往外天,农灵仙种要引天外注资灵气发展,都需靠这些人脉搭桥。这不是易事,但对你我,对整个九川,都是机缘。” 秦川郑重拱手:“定不辜负县庙与县隍的托付,必让九川之名,在天外多几分回响。” 孙清寒示意他稍安勿躁,伸手从案下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时,两道灵光扑面而来。 盒内放着两张泛黄的仙牒,还有一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 “这张是为你申请的通关文牒。”她拿起一张仙牒,牒面上烫金的“东胜天庭”四字熠熠生辉,“到了完美天下,需在当地加盖关印。若遇危险或难题,凭此牒可求助东胜派驻在彼处的鸿胪寺仙官。另一张是县庙批复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九川的云雾茶、庐山福地的灵芝菌种,还有柴桑洞天拟的天外合作文书计划,都是用来结善缘的物件。” 秦川双手接过木盒,只觉掌心传来温润的灵气,心中愈发肃然:“我定妥善保管,不辱使命。” 孙清寒见他神色紧绷,语气稍缓:“玄稷真人虽为考核主官,终究是书院学者,有自己的访查要务,九川的琐事,不便烦扰他。我虽有心亲往,却受如今条例所限,暂时无法有出天的机会。唯有你,是咱们九川仙班的自己人,又是农灵一道的奇才,此事不得不交给你。” 她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符,递了过去:“完美天下那边,我有一位神交,九川灵橙能引入培育,便是靠她的渠道。这玉符刻着她的传讯印记,你到了之后,以自身灵气催动,便可联系她。她会为你多添几分助力。” 秦川接过玉符,只觉符身冰凉,内藏一缕温和的灵气,显然是经过精心温养的传讯法器。 他再次拱手:“多谢县隍体恤,我记下了。”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了,希望,你这次出去,回来之后,不仅能够让你自己的事业迎来转折,也能够让咱们九川迎来一个巨大的转折。” 孙清寒双手交叉。 秦川心中大动。 事业迎来转折吗? 这几乎是明示了! 接下来了孙清寒的三样东西,秦川带着对方的殷殷嘱托,离开了县庙。 回到自家所住的何家大院。 将今夜县隍的一字一句重新回忆了一番,确信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心中自语: “能否鱼跃成龙,就看我这次的作为了。” 勉励自己一句之后,他终是慢慢打开了孙清寒所代表县庙和个人赠与的三件物事,说是三件,实则只是算了通关文牒、储物袋和传讯玉符,而那储物袋之中还装着不少东西。 而秦川只是光接触这三样东西,便得到了其中蕴含不少法蕴的提醒。 【物品:通关文牒】 【东胜天庭所批通关文书,持此牒者允许出关天外,内含法蕴500点,可回炉】 秦川没有轻举妄动。 这东西跟自己的牒箓一样,都是身份的证明,若是回炉了,使其中万一有个什么差错,在天外异国他乡,便是哭都没地方哭,不能贪五百法蕴赌这些。 【物品:储物袋】 【东胜天庭制式法器,由虚空兽皮所制,内刻空间法纹,可形成一立方内部空间,经由储物大师打造过程中法性浸染,蕴含‘须弥纳芥子’之法,可提炼,可回炉为3000法蕴。】 三千法蕴! 这真是巨额财产了。 不过相较于回炉,明显是提炼出来其中的‘须弥纳芥子’之法性价比更高,说不定可以让自己随便创造私人立体空间,甚至以后还可以通过加点来提升内部空间的大小。 【传讯玉符】 【普通的传讯玉符,并无殊异,内中存储一外域符纹,有传音阵纹刻录其中,蕴含‘神念传音’之法,可提炼,亦可回炉为100法蕴】 神念传音,这更是修仙世界之中最基本的法术了,只可惜,普通的神念传音,只能视修为而定传音远近,而搭配着巨大符塔工程的传音玉符,则可以将声音传递到东胜天下任何一处有符塔笼罩的所在。 接下来,秦川一一检验了储物袋之中的那些东西,有些文件的确是过了县庙乃至于洞天的手,虽然只是计划书,并不具有合同效力,但其上也是蕴含法蕴的。 接下来七八日功夫。 秦川将可以提炼的提炼,可以回炉的回炉。 当即就获得了一门空间储存之术。 须弥纳芥子。 秦川看着以自己的灵力在丹田之中施展‘须弥纳芥子’法门,开辟出来的半尺大小的立方空间,心道,果然人和人的体质不同,储物袋因是虚空兽皮所制,所以可以开辟出一立方空间,而我一个普通人没有特殊的虚空体质,则只有半尺立方,不过,以后若是修为上涨,此门道术提升上去,当可以继续扩大。 同样,他也得到了神识传音这门手段。 尝试了一下,以他远超常人的神识,配合修为灵力,可以精确传递到数里外的某个人的耳中。 而相对于这两样法术收获。 在那些洞天、福地拟出来的计划合同工程项目文书上提取出来的法蕴,则是大头。 只因这些都是经过洞天福地的各种高级上仙,呕心沥血于案牍之上设计出来的计划,提炼之后,加起来,竟一共有1000法蕴! 第63章 七层 嗡—— 天蕴炉面板上,法蕴点数静静悬在【1125】。 秦川目光扫过,心头却泛起一丝罕见的茫然。 一千多点法蕴在手,竟一时不知该倾注于何处。 “五行仙基功衍化的乙木青天诀、燃木离火诀等,火候已至练气七层;金宝瓶法印更是臻至练气巅峰品质……按理说,破入七层应当水到渠成,毫无瓶颈可言。” 他微微蹙眉,低声一叹,“唯独缺的,是灵气。” 空有境界,却无足够资粮推动,这便是他眼下困境。 细想之下,他的修行速度实则已堪称恐怖。 三月有余,便从初涉道途直抵练气六层,莫说九川县,便是放眼庐山地界,也寻不出第二人。 然修行愈深,所需灵气愈巨。无论是何家大院下的灵脉,还是农灵寺精心布置的聚灵灵田,都难以支撑他短时间内冲击第七层。 若只靠农灵寺灵田积蓄,粗略估算,至少需枯坐三四个月,方能攒足那冲关所需的沛然灵气。 “除非……能有蕴含大量灵气之物,如丹药、灵酒那般,替代水磨工夫的吐纳。” 念头及此,秦川神识便探入储物袋中——那里静静躺着孙清寒所赠,用于天外结交仙缘,展现庐山九川特产的诸般灵物。 九川至宝云雾茶,三斤;庐山灵产“九窍紫灵芝”,真正的千年灵材,十株;雷击腐心菌,生于天雷坑,蕴雷霆之力,亦是十株。 这些都是庐山九川希望能够销往天外的珍品。 每一样,皆是稀世珍宝,是孙清寒为他铺就天外之路的敲门砖,希望能让秦川推销到完美天下的一些宗门,相当于礼品样品。 若私自挪用过多,后患不言而喻。 秦川眸光微动,心下已有计较: “贫道为九川奔走,若无足够修为傍身,如何行事?听闻那完美天外,奉行自在教义,弱肉强食乃是常态。人人持符御剑,蛮族更是动辄明火执仗,闯入店铺劫掠。此去凶险,若自保之力不足,遇事岂非任人宰割?” 心念既定,不再犹豫。他当即取出一只装有一斤云雾茶的葫芦,拔开塞子。 霎时间,一股精纯磅礴的灵气如活物般冲出,氤氲满室。那茶索根根蜷曲如幼龙,仅是逸散的灵气,便让秦川精神一振,远超昔日服用过的灵丹、灵酒百倍! “不愧是九川至宝……”他心中暗赞。 其祖茶树来历据说可以追溯到远古众神的时期,传闻是源自远古神庭仙苑,那仙苑之内有着天下最珍贵的诸多灵根,其中也包括了天下七大神茶。 有一位神猴闻言,想到自己的山中没有好茶,便变作青鸟去偷这些茶树的茶籽,将七大神茶的种子都啄尽之后,却在经过庐山九川之地时,遇到古代神将率领天兵来捉拿他。 神猴在与神将打斗过程中,不慎将一粒神茶的茶籽掉入九川云雾乡,那茶籽落地生根,经历万年之后,成为了第一株云雾祖茶树,跑出来的茶水,如饮仙界云雾得名。 曾在开皇年间,那时的云雾祖茶树产出来的茶叶,甚至是要贡往天庭的贡品。 可惜后来因许多其他变故,导致祖茶树产量锐减,导致一斤难求,市面上只剩下了云雾祖茶树的茶籽长成的二代云雾茶。 即便手中只是二代茶株所产,其内蕴的“云雾仙气”亦非同小可。 他小心捻出二十余片茶叶,置入茶盏,引小云雨术注水,再以掌心焱焱术烹煮。 不过片刻,茶汤之中,片片茶叶舒展如云,汤面之上,更凝结出一层乳白雾气,袅袅婷婷,恍若仙家气象。 秦川凑近轻嗅,将那缕云雾仙气吸入腹中。 轰! 一股精纯灵气瞬间化开,涌入四肢百骸,仅此一嗅,竟堪比三日苦修之功! “闻之已有此效,若饮下……”他不再迟疑,举盏饮尽茶汤。 顷刻间,宛若半月苦修积累的磅礴灵气在体内轰然炸开,如江河奔涌。秦川立刻盘膝正坐,运转五行仙基功,全力引导炼化。 然而这股灵气太过沛然,依常法炼化,恐需半夜工夫。 “太慢。”他心念电转,“天蕴炉,给我提升‘惊神十三变’!” 【炉主消耗100法蕴,惊神十三变已提升至第三层!】 神识之力骤然暴涨三倍! 炼化灵气的速度随之激增。 但,犹嫌不足。 “太慢!” 看着面板上仍余千点的法蕴,秦川毫不犹豫。 【炉主消耗300法蕴,惊神十三变已提升至第四层!】 神识再度翻倍!至此,他已拥有同境修士四倍的神识之力,相当于四个练气六层的秦川同时在炼化灵气。 不过半个时辰,盏中茶汤灵气已被尽数炼化,修为精进明显。 他看向盏中经历一泡后依旧灵光隐隐的茶叶,毫不犹豫地注水冲起了第二泡……连续四泡之后,才泡尽茶中灵气。 而一盏云雾茶,经四泡洗礼,竟为他注入了足足一月有余的修为灵气。 更难得的是,茶汤入腹,秦川只觉周身法体愈发轻盈,经脉中流转的灵力也隐隐染上了一丝飘渺仙韵。 “传闻此茶长饮,可涤荡灵力杂质……果真不虚。” 他清晰察觉到自身灵力愈发精纯,不由得心生欢喜。 自此,在等候玄稷真人确定启程时日的几天里,秦川便时常沏泡这云雾茶,借其磅礴灵气增益修为。待消耗约一两茶叶后,他体内积蓄的灵气终于抵达某个临界—— 轰! 神识与灵力同催,五行仙基功沛然运转,五脏六腑竟同时绽放出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映照得体内如开庙宇,光明洞彻。 伴随着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恍若天门洞开的轰鸣,那层坚固的壁垒被一举冲破! 练气七层,成了。 此境又称练气后期。甫一踏入,秦川便深刻体会到“后期”二字的含义——这与练气六层相比,已是质的不同。 体魄、神识、灵力,皆如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全方位地升华。 若说此前他能依仗功法特殊,与练气八层的苏蓼以伤换伤,略占上风;那么如今同处后期,再对上苏蓼这等对手,他已有碾压之信心。即便面对练气九层的巅峰修士,亦有一战之力。 这一切,皆是云雾茶在短短数日内为他带来的造化。 “此番天外之行,”秦川眸光微动,心下已有定计,“须得寻个妥帖由头,让这云雾茶‘合理’地多消耗一些才是。” 既然东西交到了他手上,如何在不出纰漏的前提下,为己谋利,便看他的手段了。 几日后的下午,玄稷真人在农灵寺召见。 “备妥行装,便随我飞舟启程。”真人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我等先乘舟往庐山福地,再转搭跨天飞舟,抵达潇湘洞天与学术团汇合。最终,将由潇湘洞天搭乘能横渡混沌海的‘跨界飞舟’,前往完美天下。” 第64章 阵纹 呼呼呼—— 飞舟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电光,在九川县城外的云层间极速穿行。 因速度实在太快,舟身周围不断炸开一圈圈乳白色的音障云环,发出连绵的爆鸣。 秦川坐在舟舱之内,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人钉在座位上的推背感。 与先前乘坐过的赵木生、霍元觉的飞舟相比,玄稷真人这艘,简直是云泥之别。耳畔尽是罡风与法力护罩剧烈摩擦发出的尖锐呼啸,如同万千厉鬼在云外哭嚎。 “这便是金丹真人、庙级仙官的座驾么?”他心中暗惊。 不过几十次呼吸的工夫,下方山河已飞速倒退近百里。固然有灵路加持,但玄稷真人那身深不可测的金丹修为,才是这恐怖速度的根本。 依此速度,抵达庐山福地恐怕只在顷刻之间。 秦川虽此生未曾离开过九川,却对柴桑洞天的疆域了如指掌。 洞天之下分设十六福地,庐山福地又辖十八区县。九川与庐山福地之间,仅隔着麻古、三萍两县,相距约两千里。 他凭窗下望,环绕九川的九条大江迅速模糊成一片水光。 不过半炷香,飞舟已掠过麻古县界;再一盏茶,三萍县也化作身后远景。 前方云开雾散,正式进入庐山福地疆域。 福地内分六区。 飞舟并未降落,而是沿着灵路轨迹,径直驶向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中的空中渡口——那是一座巨大的浮空仙岛。 岛屿外围,数十条灵路若隐若现,如同透明的脉络延伸向各方。 玄稷真人的飞舟正沿着其中一条,平稳地驶向仙岛。一座巍峨天门矗立前方,其上以古老仙文书就三个磅礴大字:庐山站。 就在秦川手掌无意识轻抚身下舟壁的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天蕴炉,竟传来了悸动。 【物品:玄稷灵舟】 【玄稷道人私用灵舟,由天工造物大宗‘海坊宗’倾力炼制。内蕴‘从云纹禁’、‘造舟’等十三种法性禁纹。受天庭配予玄稷道人驾驭三十载,深染其道韵法性,内藏《五谷丹经》精义。可单独提炼‘从云纹禁’、‘造舟造诣’、‘云篆造诣’、‘鸟篆云纹造诣’、‘阵法造诣’……或《五谷丹经》修为一份。亦可整体回炉,转化为10000法蕴。】 秦川眼前一眩,心神剧震。 他本是无心触碰,岂料竟窥见这飞舟之内蕴藏着如此惊人的宝藏! 总值一万法蕴…… 这竟远超他身上最珍贵的《正九品灵经童子箓》。 正当他心潮翻涌之际,飞舟已循着灵路阵纹,悄然滑入“庐山站”的停泊区。 玄稷真人袖袍一拂,撤去外层法力护罩。 “下舟吧。”真人淡淡道,“我们要去搭乘岛上的跨洞天飞舟。你的票已备好,随我登舟即可。” 秦川闻言,不由得再次回望那价值万点法蕴的飞舟,心中虽万般不舍,终究还是起身步下舟舱。 玄稷真人只一拂袖,那庞然飞舟便化作一道流芒,没入袖中一只看似朴素的布袋——显然,那是远比县庙所赐高级太多的空间法宝。 双足甫一踏上浮空仙岛的地面,护罩撤去的刹那,天地灵气如潮涌至。秦川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气,周身毛孔舒张,灵机浸润四肢百骸。 玄稷真人见状,淡然一笑:“虽高悬云天,终是福地疆域,灵气之盛,自非九川县城可比。” “何止是浓郁……”秦川由衷感叹,“怕是强盛数十倍不止。原以为县乡之差已如天堑,未料福地与县邑之别,竟更是云泥。实难想象,东胜神洲那些繁华洞天的中枢之地,又该是何等仙境?” “待你亲至完美天下,方知何为惊叹。”玄稷真人语带深意。 他修行三百余载,同样首度踏出此方天地。 对于那雄踞诸天界海一方的完美天下,所知亦仅限于天内典籍所述。 据说,某些邸报竟称“完美天下的灵气是甜的”。 此等无稽之谈,玄稷真人自是不信。 灵气便是灵气,若有味道,便成瘴疠之气了。 但无可否认,完美天下确是诸天之中最为发达的大界,其灵气浓郁程度,公认冠绝寰宇。 不多时,秦川随玄稷真人行至跨洞天飞舟“青冥渡”之前。 但见舟体通身以青玉铸就,流线型的船身镌刻古老云纹,静泊空中,宛如一片凝驻的青云。 秦川心念电转,猛然意识到什么,胸中顿时心潮澎湃。 “方才仅是触碰玄稷真人的私舟,便感知到价值万点法蕴的诸般禁纹道蕴。这跨洞天飞舟乃天庭通行诸天的重器,其价值底蕴,怕是玄稷真人飞舟的千百倍之巨!其中所蕴的炼制技艺,定然更为超凡……” 一念及此,他心跳如擂鼓。 玄稷真人金丹修为,敏锐察觉秦川心绪激荡,却只当是少年初乘跨洞天飞舟的常情,遂温声道:“此舟跨越洞天,行程九万里,需半日光阴。途中老夫可与你细说此行出访天外的诸多事宜,以及抵达后需谨记的规矩。” “是。”秦川口中应诺,心神却早已系于眼前飞舟之上。从外看去,不过画舫大小,他却恨不能立时抚其舟体,验证心中所想。 待随玄稷真人依次登舟,步入“青冥渡”内部,秦川顿觉豁然开朗——其中空间竟远超外界所见千百倍,足可纳千人安坐。 “竟是须弥纳芥子之阵……且可容活物安然其中。”他心中暗惊,“这跨洞天飞舟的炼制之难,远在储物袋之上!” 越是如此,他便越期待对这艘天庭重器的接触。 不一会儿,二人便找到了自身位置蒲团,各自盘坐了下来。 秦川看了下四周,这艘跨洞天飞舟内人数只坐了一半,显然,一张跨洞天舟票价值五六十灵元的年代,普通道人也得十年薪俸积累,更何况普通人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飞舟上的所有人,都是拥有修为的,恐怕不是天庭的仙衙中人,便是什么私人大宗的长老执事等等。 不一会儿,飞舟即将启动,舟上有人开始检票,结束后。 秦川能够感觉到舟体微微一颤,他立即看向舟外,赫见舟外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云雾,再一会儿,云雾都不见了,只剩下空间不断拉扯的虚幻感。 “飞舟动了,在上面闲着也是闲着,老夫便跟你闲谈聊聊。”玄稷真人微笑,有心考校秦川的诸天历史知识,问道:“完美天下是如何开天建世的?” 秦川在脑海中寻找着道学之中的各番历史知识,回道:“完美天下所在的世界,原本是一片古老的蛮荒天下,三万年前,金乌天下的一些散修因逃难,穿越了混沌,抵达了那片蛮荒之地,从而在那里开辟了不少修仙宗门,九千年前,他们成立了修仙联盟,将原本的蛮荒天下划分为四九道州,开天建立神庭,自称为完美天下……” 玄稷真人闻言捋须点头。 他却不知,秦川一边在回忆着这些,实则,右手已经不经意间摸在了身下这艘天庭重器上了。 【物品:跨洞天飞舟——青冥渡】 【天庭重器,以蛟龙骨为框架,以灵液驱动,外形如织布梭,内部空间折叠百倍,由天庭‘仙工殿’大师张、鲁二班打造设计,经由万千仙工日夜锤炼三千日月,万千阵师铭刻阵纹八百、内含法蕴有: 九天御风阵纹、灵枢聚元阵纹、戊土金刚阵纹、太一清气阵纹、周天定星阵纹、万里洞幽阵纹、乾坤引路阵纹、芥子纳虚阵纹、乙木长春阵纹、敛息匿形阵纹、跨界传讯阵纹、破空加速阵纹、小空间挪移阵纹等八十一座大阵阵纹 《百炼熔金功》、《天工开物诀》、《周天星辰引》、《芥子筑界法》、《灵枢启慧经》、《万流归宗心法》、《破妄灵瞳术》、《御风同心咒》、《不灭金身诀》、《万械同心感应法》等十门法性浸染所蕴功法 可一一提炼。 亦可全部回炉为:八十万法蕴】 第65章 空间 秦川凝视着心田间流淌而下的字迹,指尖触及舟体,微微发颤。 八十一座洞天级别的护山大阵阵纹! 另有十门功法,皆是因飞舟建造历时弥久,由修为高深的专职仙师法性浸染而成。 仅观名目,便知品质绝不逊于玄稷真人所修的《五谷丹经》。 总计八十万法蕴! “若要提炼或回炉,需耗时多久?” 他心跳如擂鼓,几番挣扎,终是心念微动,试探着传递意念: “全部提炼。” 霎时间,天蕴炉内光芒喷薄,炉外流转过一行字迹: 【本次提炼,预估需十年九月三日又五时辰……】 秦川心头一沉,如触坚壁。 此刻的他,犹如空手入宝山,面对这浩如烟海的修行法门与阵纹传承,却因自身修为所限,难以尽数取用。 其实他早也有预料。 那价值五百法蕴的《金宝瓶印法》尚需十个时辰才能提炼完成,何况这价值八十万法蕴的天庭重器传承? 十年光阴……或许还是因他近日修为突破至练气七层,《惊神十三变》修至第四重,神识与修为皆可比肩练气九层,才得以缩短至此。 若在练气六层时,怕是二十年都不止。 “难道真要一无所获?” 秦川心有不甘。 这飞舟造价怕是都要数以亿计灵元,其中法蕴之磅礴精深,若就此空手而归,岂非辜负此番出天之缘分? 忽的,他目光一凝。 “可一一提炼?”他逐字细读天蕴炉上的字迹,“莫非……可以拆分?” 此前并非没有遇到过一件物品蕴含多种法性的情况。 这青冥渡内含八十一座大阵、十门传承,虽不能尽数带走,但或可拆分其中的几块砖头,取一二“金砖”而归。 他当即逐一试探单个提炼所需时日: 九天御风阵纹,需一百八十日夜…… 灵枢聚元阵纹,需二百三十日夜…… 戊土金刚阵纹,需九十日夜…… …… 《百炼熔金功》,需三十日夜…… 《天工开物诀》,需十日夜…… 《周天星辰引》,需五日夜…… …… 小挪移空间阵纹,需一日夜…… …… 将九十一道传承按耗时长短排序后,秦川发现即便最快的小挪移空间阵纹,也需十二个时辰。 “姑且一试吧。”他终是下定决心,“能得多少便是多少,总好过空手而归。况且阵纹不同于功法,纵使不能完整提炼,得其部分符文,亦能增进我对空间阵法的领悟。” 心念既定,天蕴炉在无人可察的识海深处,开始缓缓运转。 ………… 玄稷真人并未察觉秦川正分心“窃取”身下这天庭重器的传承,只听他回答完关于完美天下的历史后,捋须颔首: “完美天下是一片无根之天地,没有自己的历史。起初不过是一群金乌天下的散修,成立修仙联盟后,又吸纳了诸天万界的流浪修士。这些修士或出自金乌天下,或来自万法天下,因是散修,所以创立神庭之后,更是信奉自在无拘教义……” 真人语带感慨。 “正因他们没有固守的道统,经历最初的血腥竞争后,反倒呈现出百家争鸣之势,让那片天地的道法演化如野草般疯长。” “晚辈亦有所闻。” 秦川收敛心神,应声道,“据说完美天下奉行有教无类,宣称愿为天下修士宗门提供同台竞技的舞台,广纳诸天散修。正因如此,其功法道术方能层出不穷,不断推陈出新,终有实力开疆拓土,在诸多世界立下‘下宗’,由此掠夺诸天万界的资源,在短短九千年内,使完美天下成为如今的诸天第一霸主。” “完美天下之强,确是我等此番前去切磋交流的缘由。” 真人气息平缓,声如静水: “但你须谨记,纵使彼方千好万好,也勿生自惭之心,更不可流露出半分向往之态。尤其面对天外宗门修士时,言谈须慎之又慎,一语之失,便是大忌。你我此行,代表的从不是一己之身。” 秦川神色一凛:“真人教诲,晚辈谨记。” “也不必过于紧绷。” 见秦川如此,玄稷真人面色稍缓: “此番学术团中,有天庭仙官,有书院大儒,亦有九流名士,登台论道之事,轮不到你这小道人。你我代表农家一脉,届时将参观完美天下的灵田农经,与彼方农家高手会面——其中也包括你们九川灵橙的原产地,金州。过程中能悟得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秦川深深一揖:“晚辈明白。” 玄稷真人似想起一事,略带无奈:“你此行还带着孙县隍所托,欲在天外推广九川与庐山的灵物。此事……待至彼方再见机行事罢,眼下难有定论。” 秦川心头一喜。原本以为此事全凭自己周旋,如今看来,孙清寒县隍与玄稷真人交情匪浅,真人有意在适当时机助他一臂。 他郑重行礼:“真人大义,晚辈代县隍与九川百姓谢过。” 玄稷真人只摆了摆手,未再多言,自袖中储物袋取出一卷文书: “此乃我们此番出天访问的若干准则,你细看一番。” 秦川双手接过,只见卷首赫然写着《潇湘洞天书院院生因公出天(关)管理办法若干原则提示》,遂逐条阅下。 内容皆属常例:须持公务目的,不得借机游赏,团队不超十五人,天外停留不超过九十日,一切用度由经费支应。 待秦川阅毕记下,玄稷真人话锋一转,自然问道: “那日见你所绘符阵颇为不凡,果真是自悟而成?” 秦川从容应道:“晚辈只是对符文灵纹天生敏感,下笔时并未多想,只觉得如此勾勒最为妥帖。” 玄稷真人眼中掠过赞赏:“如你这般悟性,纵是在我潇湘洞天书院中也属罕见。此番随团出行的几位年轻同道,或可与你有话说。到了天外,你们年轻人不妨多作交流。” 秦川心念微动:自己这个名额,实为孙县隍动用人情为九川争取而来。 而书院那几位年轻修士,恐怕皆是从百万学子中脱颖而出的翘楚,不知是何等惊才绝艳? “原来天降顶岗的人竟是我自己……” 他恭声应下。 随后,玄稷真人又与他论及五谷种植之道。虽谈的是灵谷,却因真人所修五彩灵谷暗合五行,秦川听下来,竟觉体内五行灵力运转都顺畅几分。 他顿时明悟,这是真人有意借谷喻道,点拨修行。 一位金丹境大真人,在潇湘书院开坛讲道时,多少人连一席之位都难求,此刻却为他一人讲了半日道法。 飞舟沿途停靠十余站。 秦川看着站名自柴桑诸福地渐次更易,乘客往来上下,终入潇湘洞天疆域。又经十数站,于此日深夜,二人抵达潇湘洞天轸水福地——亦是洞天首府。 “到了。今夜便可与书院及天庭的道友会合。” 玄稷真人长身而起,语带慨然。 秦川亦随之起身,深吸一气。 松开了按在飞舟上的手掌。 【提炼中断】 【已提炼‘空间挪移符文’绘制法九十三种,二阶符道造诣……】 第66章 造化 当天蕴炉浮现“提炼中断”的讯息,紧随其后的符道造诣与挪移空间符文如洪流般冲入秦川的识海。 【二阶符道造诣】 【相当于筑基境符师的符法境界】 …… 【空间符文】 【每一枚皆是蕴含空间法理的象征,出自小挪移空间挪移阵,因缺少另外一半符文,无法布置成挪移大阵,却可重新组合为新的空间挪移法门。】 …… 当天蕴炉显示自己提取到了什么东西之后。 那是精妙绝伦的空间法则奥义,远非他这练气修士所能瞬间承受。 玄稷真人唤他下舟时,他虽本能地紧随其后,神思却一片混沌,如同染了重风寒般魂不守舍。 “这孩子……”玄稷真人微微蹙眉,“莫非是初次经历这般跨洞天远行,一时难以从稳定的空间中适应过来?” 这般情形并不罕见,恰似陆上农人初涉汪洋,难免因长久颠簸而晕船。 他未再多言,只轻拍秦川肩头,渡入一道温润平和的五行法力,便领着这恍惚的少年向前走去。 一老一少才出轸水站,便见一队人迎上前来——五位长者与五位青年修士。为首的老者朗笑着招呼“老玄”,而那些年轻道人的目光,则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玄稷真人身后的秦川身上。 其中一位年轻女修望向秦川的眼神尤其复杂,隐带敌意。 缘由倒也简单:这本该属于潇湘洞天书院内部的名额,被孙清寒以私谊为九川讨了去。书院中便有一位本已达标的天骄,因此失去了这出天历练的资格。 年轻修士中自有人心有不平。 可无论他们如何以眼神试探,秦川却始终沉默地跟在玄稷真人身后,目不斜视,神情甚至有些木然,仿佛对他们的挑衅浑然不觉。 这反应倒让那些有心发难的年轻人无从下手,如拳落棉絮,无处着力。 乃至后来,潇湘道府的几位仙官主持出天誓师大会时,秦川依旧一言不发。 “莫非……是个痴儿?”书院天骄元思瑶暗自蹙眉。想到那珍贵的名额竟落在这样一个人手中,更为书院中那位与机缘失之交臂的师兄感到不平。 而另一位书院女修却眸中微亮:这般情形还能得到名额,此人身世背景定然不凡。此行之中,或可寻机结交。 众生百态,各有思量。 直至深夜,玄稷真人一行在轸水站旁的客栈安顿下来。 当房中只剩秦川一人时,他那混沌的神智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白日的他,宛若一具仅能勉强驱使身躯的空壳。 只因脑海中奔涌的空间法理太过玄奥繁复,迫使他分出九成九的心神去融会贯通。 那感觉,恰似有人将解开一道数理猜想的全过程骤然塞入他识海——虽知步骤,却需在意识中重新推演一遍。 这涉及空间挪移的阵理,即便只得半数符文,其深邃玄妙也远非人间数理可比。 幸得玄稷真人那道五行法力护持,此刻他已消化了大半。 虽尚余少许未解,却已不至于令他神思恍惚。 夜深人静,秦川在客房中取出符笔,尝试将领悟的九十三道空间符文绘于符纸之上。 “我本就具备二阶符道造诣,如今这小空间挪移阵又赋予我新的二阶感悟,两相融合,虽不能直抵三阶金丹符师境,但在筑基境的阵法师中,绝对堪称翘楚。” 执笔的刹那,关于这九十三枚空间符文排列组合的灵感如泉涌般浮现。 最终,他将这些符文融汇成两张灵符: “一张以四十五道符文构筑空间输入符纹,另一张以四十八道符文构筑空间输出符纹。” 秦川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符分置桌面左右,将一只茶杯置于左侧符上,随即催动灵力。 霎时,左侧符箓纹路微亮,泛起幽黑光芒! 茶杯竟凭空消失! 瞬息出现在一尺之外的右侧符箓上。 “成了!小空间挪移法!” 秦川难掩激动。 这些源自青冥渡的符文虽不完整,但凭借他叠加后的符道造诣,终究成功绘制出了简化版的空间灵符。 虽在传送范围与承载能力上远不及原阵,却已实现了真正的空间传送。 “空间之道……我竟掌握了这般手段!” 他继续尝试,发现即便丈许宽的柜子亦能传送,只是如此体积便要耗去他三分之一的灵力,可见此法对修为要求之高。 唯剩活物传送尚未验证。理论上应当可行——毕竟飞舟原阵本就是用以后送修士。但秦川不敢贸然尝试:空间之道玄奥莫测,稍有差池便可能被空间之力撕裂,必须万般谨慎。 此刻身处飞舟驿站,难寻活物试验,只得待抵达完美天下后再测试传送距离与活物传送的极限。 “若能传送活物,便等同掌握了一门保命绝技;即便不能,亦可借空间灵符在交锋时出奇制胜。” 空间之道,从来不容小觑。 秦川对测试结果持平常心。即便不尽如人意,待归程时再乘跨洞天飞舟,将剩余符文补全便是。 翌日,当秦川完全消化了昨日所得,整个人的气质已悄然改变。连昨日视他如痴儿的元思瑶,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秦川心下不解:这位高门女修为何频频注目? 或许因他昨日表现,玄稷真人期待的年轻修士交流之景并未出现。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那艘即将载他们穿越东胜神州的跨界飞舟前。 当秦川在轸水站空中泊区望见这艘神器时,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跨洞天灵舟已赐他空间妙法,这能横渡混沌海的跨界飞舟,其中奥义定然更为深邃。 巨舟形如瀚海玄鲸,通体流金,笼罩在混沌气息中,古老而神秘。 正凝望时,忽闻潇湘书院一位宗师为弟子讲解: “此乃完美天下‘九霄云宗’所造的跨界飞舟——造化之舟。据传搭载了当世最先进的‘源道’之术,可汲取混沌元气为动力,是如今穿越界海最卓越的道法造物。” 元思瑶望着庞然巨物,轻叹:“不知我东胜神州何时才能造出这般飞舟?” “这正是需要我等与你们这代人共同努力的。” 玄稷真人看向那位宗师与元思瑶,含笑道,“特别是古元与你这小丫头,你们是东胜灵源道术的新老接棒人。此番出访,便是盼你们能得些启发,创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源道之术。” 秦川这才知晓,原来这女子与那位宗师,竟是钻研灵源之道的修士——最接近天道本源的一脉。 他凝望着巨鲸般的造化之舟,心中暗忖: “最先进的灵源道术么……不知此番穿越混沌,我能从中提炼出几分?” 第67章 改观 “请前往完美天下的诸位道友,准备登舟——” 悠长的号角声在虚空中回荡,东胜语与一种古老语言交替响起,余音在造化之舟周围凝而不散。秦川跟在玄稷真人身后,随学术团一同踏上这艘能够横渡混沌的神器。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除了他们这一行人,还有百余名来自不同天域的道人。大多是人族模样,却也有几位格外引人注目——或是眉间生着细密鳞片,或是周身缠绕着蛮荒图腾。 “这些,不知来自哪方天地?”秦川暗自思忖。 诸天界海浩瀚无垠,仅这片古老道域便有三百多个已知世界。万族共生,各具灵智,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文明与国度。 众人依次在指定区域的蒲团上落座。 飞舟内部出奇地开阔,宛若一座悬浮的道场,数百蒲团星罗棋布。 “恭迎诸位搭乘造化之舟。本次行程自东胜天下前往完美天下,预计需三十六个时辰。三日后午后,将抵达完美天下神庭盛京。祝各位旅途安泰。” 清越的声音在舱内响起时,秦川的掌心已悄然按在身下的舟板上。 天蕴炉如有所应,泛起微光。 【器物:跨界飞舟·造化之舟】 【完美天下九霄云宗倾力炼制之道法至宝,可横渡混沌,为当今诸天最卓越的飞舟造物。内蕴太虚浑天阵、万界道标纹、小乾坤一气阵、混沌归墟引、时空定锚符、诸界拟态壳、造化源点炉、玄光镜影术等三百六十五座天级大阵 《星辰引气诀》《九转金身诀》《冰心无垢道》《刹那千年观》《万械共鸣术》《周天演算图》《太虚行走篇》《芥子微尘观》《两仪调和功》《破界飞升章》等三十六门玄功道法之法性 可逐一提炼,亦可全数回炉为五千万法蕴】 五千万法蕴——这个数字几乎是东胜天庭那艘洞天飞舟的六十倍有余,其间道法高下,不言自明。 秦川毫不犹豫,选择逐项提炼,并按所需时长排序。 结果令他微微挑眉:耗时最久的,是作为飞舟核心动力的“混沌归墟引”大阵,需整整三十年;而最短的“玄光镜像术”,也需一年光阴。 “三十年与一年,对于只有三日时间的我并无分别。” 他眸光沉静,心下已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不如直指本源,从这最珍贵的‘混沌归墟引’入手。依照古元宗师所言,此乃当代最前沿的‘源能’道术。若能悟得一二,无论上交天庭,还是用于自身修行,皆是无上机缘。” 心念既定,他便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浩瀚阵纹之中,开始提炼这座名为“混沌归墟引”的天地奇阵。 就在秦川开始参悟这座大阵的同时,造化之舟微微一震,启动了。 只见飞舟表面浮现出一层柔和而坚韧的光晕,如流水般将整艘舟身笼罩在内。 “这应当就是‘太虚浑天阵’了,”秦川心念微动,“飞舟的护体大阵,用以抵御混沌之气的侵蚀。”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共鸣,飞舟自东胜天下轸水站缓缓升起。舱内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外望去,只见层层云霭被轻易穿透,不过片刻,他们已置身于无垠星空之中。 秦川随众人低头俯瞰,东胜天下的全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一片瑰丽而古老的大陆静静悬浮于星海之中,日、月二星一东一西环绕运行,其后更有道籍中记载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四万八千群星,所有星辰都依着某种玄妙轨迹,围绕着东胜神洲缓缓转动。 虽早已从道书中知晓此世乃是“天圆地方”、“地心之说”,但亲眼目睹这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宇宙图景,秦川仍不禁为眼前的壮丽景象所震撼。 “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东胜神洲么……从这个角度看,真是壮阔得令人心折。”身旁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叹,语气中满是痴迷。 秦川转头望去,正是那位名为元思瑶的女子,蒲团跟他挨着。 察觉他的目光,元思瑶也回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 秦川并未移开视线,微微一笑,执礼道:“在下秦川,出身九川农灵寺。此次能随潇湘洞天书院诸位高足一同出访,实感荣幸。” “农灵寺?”元思瑶见他主动搭话,又与昨日沉默寡言的印象不同,不免有些意外,更对他自报的来历感到惊奇:“你不是书院道生?” 她们只听闻玄稷真人的名额被人要走,却不知对方究竟是何来历。此刻听得秦川竟只是县城中最基层的农灵道人,元思瑶心中既讶异又好奇——一个基层农灵道人,是如何得到这个名额的? “曾在九川县道学就读,考中道人后,便入了农灵寺任职。”秦川答得坦然,并无半分自卑之色。 出身寒微并非耻辱,他对自己的前路充满信心——谁又能断言,今日之无名之辈,来日不会名动天下? “你当真只是农灵道人?那……你是如何得到玄稷老师的名额的?”元思瑶更加震惊。 “有幸通过了真人的五彩灵谷考核,达到了要求。”秦川回应。 “五彩灵谷?就是玄稷老师用以试验的那批‘未来仙粮’?你的意思是……你让那种子发芽了?”元思瑶难以置信。 见秦川点头确认,她再看向他的目光不由郑重了几分。原以为这是个凭关系插队的世家子,没想到竟是出身底层却天赋异禀之人! 玄稷老师的五彩灵谷,即便在农家弟子中,能使其发芽并达到标准的也是凤毛麟角。 这一刻,元思瑶心中对秦川的那一丝偏见,悄然消散。 “能得到玄稷真人认可,想必是做到了五行平衡之境。这般标准,绝非外物可助,看来道友所修,当是五行大道无疑。” 元思瑶凝神细察秦川周身气韵——练气七层,观其骨相未逾二十。若真是从底层考学出身,最快也该是十七八岁才得入道。这般年纪,竟能将五行法术尽数修出真气,更臻至练气七层……如此天赋,纵是在潇湘洞天书院中也属凤毛麟角。 她心下忽觉释然——书院里那几位惜败的师兄师姐,输得倒也不算冤枉。 “听闻元道友乃是我东胜灵源一道年轻一辈的翘楚。”秦川适时流露出对灵源之道的兴趣——毕竟此刻,他正在参悟的正是完美天下最尖端的源术大阵。 “我哪里称得上翘楚,古元老师才是此道泰斗。” 听得秦川称赞,元思瑶连忙摆手: “此番能随行,只因论道中有一议题正撞上我的推演方向。那是完美天下‘天神书院’将举办的‘源师论道’,届时当今诸天最负盛名的‘源天师’齐沧溟会亲临讲法。” 齐沧溟——这位源道领域的先驱者,道号“乾坤一气真君“,曾是万法天下的一方仙宗宗主,后远赴完美天下潜心修道,如今已是该国备受尊崇的道术泰斗。 见秦川对源道流露出真切兴趣,元思瑶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源道,可谓是最贴近天道本源的学问。若能从根本上解决灵源问题,诸多修道难题都将迎刃而解,''人人如龙''便不再只是一句空谈。如今学界最为看重的,当属''混沌灵源''这一猜想......“ 秦川顺势追问:“登舟前听古元大师提及,这造化之舟已能汲取混沌元气。莫非完美天下在混沌灵源领域已取得突破?“ 第68章 畜生 “不,并非如此。“元思瑶立即摇头,“汲取混沌元气与将其转化为天地灵气,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虽然我不清楚此舟内部的道术原理,但完美天下定然尚未攻克混沌灵源之秘。否则,他们早已一统诸天——混沌灵源所象征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秦川闻言,眸中泛起深思的微光。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元思瑶对秦川所掌握的道术也表现出浓厚兴趣。 听着秦川讲述在农灵种植与疗愈一道的心得,她虽不能完全领会,却已确信秦川确实是凭借真才实学赢得这个名额的。 人与人之间的偏见,有时只需几句真诚的交流,便能彻底化解。 正当他们相谈甚欢时,舟内传来提醒: “各位道友,造化之舟即将驶出东胜天下道域,进入混沌海。届时会略有颠簸,请勿惊慌。“ 要进入混沌了。 秦川与元思瑶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东胜天下已化作一团鸡子状的星云,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轰! 伴随着造化之舟一阵剧烈震动,秦川抬头望去,只见太虚浑天阵上浮现出层层日月星辰的光辉,仿佛为飞舟披上了一层世界薄膜。 下一刻,造化之舟便驶入了一片没有上下四方、完全混沌虚无的灰色虚海之中。 “这就是混沌海了!“元思瑶兴奋地说道。 秦川凝视前方,那是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仿佛万物的终结,极致的空无。 轰轰隆隆!! 造化之舟果然开始颠簸起来,舟体受到无边无际的灰色气流侵袭。 但秦川敏锐地注意到,那些气流在触碰到太虚浑天阵外那层世界薄膜后,竟如油遇水般滑开了。 “这应当就是所谓的''诸界拟态壳''了。“秦川暗忖,“听起来像是模拟世界薄膜形成的大阵,让造化之舟在混沌中如同一个完整的世界,不受混沌气流侵袭。“ 他对这一精妙的道术深感震撼——这显然涉及到了世界天地形成的根本法则。 造化之舟继续朝着混沌海中某个方向前行,即便在没有方位之分的混沌海中,它依然保持着明确的航向。 秦川猜测,这想必又与那“万界道标纹“有关了。 太过先进,难以理解。 整整三日的航程,由于没有参照物,根本无法判断造化之舟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只知道约莫半日后,秦川与众人望见造化之舟左侧的混沌海中,出现了一座小岛般的世界轮廓,日月群星环绕其间。 “那个世界是......“秦川努力回忆着诸天世界的记载。 “那是畜生道天下。“元思瑶望着那个方向,眼中闪过明显的敌意,冷冷道:“其中的生灵皆为畜生。龙汉年间,那里本是我东胜的六道轮回之一,奉我东胜为六道之天道。却在开皇年间叛出,后来更是成为道门天尊四劫之延康大劫的罪魁祸首。“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凛冽的杀意:“等着吧,待我东胜天下重归六道之首,未来登临诸天第一丛林之列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掉畜生!“ 秦川眼神微眯,立即从道书记忆中搜寻到关于六道轮回、畜生道和道门开天四劫的记载。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元思瑶——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竟能说出“东胜天下未来登临诸天第一丛林的第一件事就是灭掉畜生道“这般霸气凛然的话。 一下子,让秦川不由对这个女子好感大涨。 似是感受到了秦川的目光变化,元思瑶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嘴中却仍自道: “我是真这么想的,未来有机会,也一定要这么去做,六道轮回大界的地位一旦恢复,对于我们在混沌海之中的地域优势,太过于重要了。” “我有自信,东胜一定会在咱们这一代崛起,所以……” 秦川看着已经消失在混沌中的饿鬼道天下,说道: “未来说不定还真是由你我这代人,亲手去灭掉畜生道。” 元思瑶连连点头:“说得对。” 如果说此前元思瑶对秦川只是消除了偏见,那么经过这番深入交谈,她已觉得两人之间堪称真正的道友之谊了。 造化之舟在混沌中平稳前行。 尽管舟上不少筑基、金丹境的高人早已能够辟谷,但飞舟上的侍女们依旧贴心地为每位乘客备好一日三餐。秦川品尝着碗中灵米,暗自感叹: “完美天下当真阔绰,这等灵米,我在灵膳坊也只尝过两次,在这造化之舟上竟成了寻常餐食。” 转念一想,这跨界飞舟的船票一张便值上千灵元,配上几顿灵膳,倒也不算过分。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期间,许多修为高深之辈已开始打坐入定,消磨时光。连元思瑶也闭目养神起来。 唯有秦川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不停地提炼着身下的“混沌归墟引”大阵。 突然—— 轰! 造化之舟剧烈颠簸起来。 元思瑶立即睁眼,向秦川问道:“又遇上混沌气流了?” 秦川抬头正欲附和,却猛然察觉不对——他已初窥门径的空间造诣,瞬间感知到舟身四周的空间正剧烈震荡。 “不对劲!”他脸色骤变。 下一刻,只见那层护佑飞舟的“诸界拟态壳”竟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 视线尽头,赫然是另一艘悬浮在混沌中的巨大飞舟。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艘飞舟上正涌出无数混沌色的怪异生物,如饿狼般朝着造化之舟扑杀而来! “敌袭!有敌袭击飞舟!!” 秦川的爆喝声如惊雷炸响。 原本以为是寻常气流的众多前辈高人,包括玄稷真人、古元大师等正在打坐的强者,瞬间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飞舟外部—— 那些如游鱼般的灰色怪物,正在疯狂撕咬着诸界拟态壳! “什么?”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且不说有人胆敢袭击完美天下的造化之舟需要多大的胆子,单说这艘船上还载着东胜天庭的官方交流团——究竟是何方势力,竟敢同时得罪两大世界?! “是‘神话’组织!” 突然,飞舟内部传来一声暴喝: “‘神话’的人混上造化之舟了,诸位东胜道友,请立即与吾等做好联合御敌的准备!” 第69章 五虫 轰!!! 整艘造化之舟猛然剧震,仿佛被一头无形巨兽狠狠撞击。 一股宛若深海狂啸般的恐怖气机,自舟体最核心的舱室爆发,瞬息间席卷每一寸空间。 “元婴大修士!!” 距离这股冲击最近的赫然是玄稷真人和一众年轻道人,他面色骤变,厉声高喝的同时,已一步踏前,宽大的道袖一卷,将东胜年轻一代的道人们尽数护在身后。 他动作快如电光,右手疾挥,一面闪烁着五色光华的盾牌便浮现于身前。 那盾牌看似由五谷杆穗编织而成,质地柔软,却在下一刻骤然生变,自盾面交织出璀璨的五色玄光,化作一道坚实屏障,将身后所有人牢牢笼罩。 轰隆!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扩散而来的恐怖气机狠狠撞上了五色玄光。 力量之蛮横,竟如一头深海巨鲸全力冲撞,直将玄稷真人的五谷玄天盾撞得深深凹陷! 骇人的巨力透盾而来,玄稷真人当即闷哼一声,口喷仙血,身形不受控制地裹挟着身后年轻道人们倒飞而出。 “老玄!” “玄稷老师!” “真人!” 秦川与其他年轻道人,以及随行而来的天庭学术团中的几位老道人齐齐色变。 岂料众人刚欲动作,一道霸烈绝伦的身影已自舱内深处悍然冲出,二话不说,挥手便打出一片刺目雷光! 那雷霆交织,化作一片毁灭的汪洋,铺天盖地,朝着飞舟甲板上的所有人覆盖而下,竟是存了不留活口的狠绝杀心! “此獠乃是神话组织中雷神一脉的传人,交由老夫对付!其余道友,务必护好船上晚辈!” 一声沉稳断喝响起,正是此行修为最高深的潇湘天书院主持——梅伯轩宗师。他授箓正六品‘东胜教谕通真箓’,乃是此行唯一的元婴期大修士,寿逾千载。 面对漫天雷霆,梅伯轩宗师抬手便是一记潇湘洞天书院的镇派道术。 道力凝聚,于虚空中化作一个硕大的金色古字——“镇”! 一字浮现,竟蕴含着法则之力。 那咆哮的雷霆汪洋,在这“镇”字之下,宛若被无形天规束缚,竟硬生生被压迫得倒卷而回,反冲向那霸烈男子。 霸烈男子面色一沉:“东胜的天箓法则之力,果然麻烦!” 他虽惊不乱,双臂一展,那倒卷而回的狂暴雷霆竟如百川归海,尽数吸附于其身,凝聚成一副电弧跳跃、威势惊人的雷霆披挂。 一击不成,他瞬间改变战术,身形如太古雷龙般破空,直扑梅伯轩本体,意图近身搏杀! 梅伯轩洞察其意图,面色更为凝重。 他深知东胜修士倚仗天箓法则,于远程斗法中占尽优势,但若被精通肉搏的敌手近身,则凶险倍增。 他一边疾速后撤,变幻方位,一边连连打出蕴含法则之力的道术,金光闪烁,试图阻滞对方凶猛的逼近。 同时口中怒喝: “神话组织!我东胜天庭与尔等素无仇怨,今日胆敢袭杀,就不怕引来天庭震怒?!” 那被称为“雷帝”的霸烈男子攻势不减,冷笑道: “我神话组织行事,何须向任何人解释!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济,偏在此舟之上!” 梅伯轩心沉谷底,对方竟全然不将东胜天庭的威名放在眼里。 然而,雷帝数次冲击,皆被梅伯轩以精妙身法配合道术化解,一时难以近身,不由得勃然大怒,传音咆哮道: “阿蒙!造化枢纽还未拿下吗?!” 舱室深处,立刻有声音回应,正是代号“阿蒙”的组织成员: “雷帝!情况有变!未料到此舟上有大规模东胜天庭之高级道人,完美天下借此增强了守卫,枢纽一时难以突破!你速与外部‘混沌虫’里应外合,破坏此舟护阵,助我打开局面!” “可恶!” 雷帝得闻战报,怒意更盛。他当即舍弃与梅伯轩的缠斗,身形一转,双臂雷光爆闪,化作两道撕裂虚空的巨大雷矛,悍然轰向造化之舟的防护大阵! 梅伯轩见此情形,再看飞舟外部那无数正在疯狂噬咬大阵光幕的诡异混沌虫,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全盘计划,脸色顿时煞白,急声向所有同伴传音: “玄稷、古元,速领所有金丹同道,驰援造化枢纽!协助完美天下道友稳住飞舟,启动攻击道法!万不可让混沌虫侵入舟内——否则,我等皆要葬身于此茫茫混沌海!” 下方甲板,此刻早已乱作一团,惊叫与呼喝声四起。 能登上这造化之舟的,虽皆有修为在身,但其中大多不过是练气、筑基之流。在元婴大修士交手的余波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蝼蚁。 那席卷扩散的恐怖气机,宛如实质的狂风海啸,将许多人吹得如同破布片子般抛飞出去,在舱壁与桅杆间横冲直撞,场面狼狈不堪。 整个场中,也唯有被玄稷真人拼死护在身后的秦川等几个年轻弟子,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未曾第一时间失散。 秦川抬头,望着飞舟上空那两道如同般交锋的身影,梅伯轩宗师的金色古字与那雷帝的狂暴雷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心神为之震颤。 再看向舟外,那艘虎视眈眈的漆黑大舟,以及无数附着在造化之舟防护光罩上、正疯狂噬咬那层“薄膜”的灰色怪虫,他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冰冷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我……还能活着回到东胜吗?” 此时,梅伯轩的传音在几位金丹道人耳边响起。 玄稷真人脸色一变,深知此刻已无法再分心他顾,必须速战速决。 “秦川,尔等持好这护身灵符,务必照顾好自己!我等需立即前往造化枢纽支援!” 他语速极快,说话间已从袖中取出五张闪烁着柔和光华的灵符,迅疾无比地拍在秦川、元思瑶等五名年轻人身上。 此符出自金丹之手,能抵挡筑基境的攻击一次,让下面几个年轻人,在这元婴级大修士的交手余波中维持身形,当是无虞。 灵符触及身体,立刻化作一层淡淡的金光薄膜,将几人笼罩。 下一刻,玄稷真人与另外九位金丹道人毫不迟疑,身形化作道道流光,直奔舟体内部的造化枢纽位置而去。 “该死,不好!” 正在与大阵较劲的雷帝,神识扫到下方竟有近十名金丹修士驰援枢纽,心中大急。 元婴与金丹虽差距巨大,但若让这近十名金丹修士从旁辅助,无疑会极大影响枢纽位置的战局平衡。 他之所以率先杀出,目的正是为了清除这些不稳定因素,岂料却被梅伯轩死死缠住。 眼见局势即将失控,雷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是不再完全闪避梅伯轩轰来的一道金色光束,硬生生以背后的雷霆披挂承受了这一击。 “噗!”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借这片刻之机,他汇聚全身雷元,朝着那早已被混沌虫啃噬得摇摇欲坠的防护大阵,打出了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雷霆劫光! 轰咔! 只听一声裂帛般的巨响,那覆盖舟体的、模拟诸界形态的拟态壳层,连同其下的大阵光幕,应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吱吱——!” 霎时间,那无数拳头大小、形似怪鱼的混沌鳞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群,发出尖锐的嘶鸣,顺着裂缝蜂拥而入,宛如一场灰色的暴雨,朝着舟体甲板各处砸落下来! “不好,危险!元道友快躲开!” 秦川虽不识此虫来历,但强大的神识却传来了针扎般的剧烈刺痛,示警到了极致。他只来得及对不远处的元思瑶发出一声大吼,同时本能地施展身法,全力向侧方飞扑。 元思瑶闻声亦是面色苍白,几乎在同一时间施展步法疾退。 然而,还是慢了一瞬。 轰! 一只混沌鳞虫恰好砸落在他们原先所在的蒲团位置,落地瞬间,其躯壳竟如同受到刺激的神雷般猛然爆炸! 恐怖的气劲混合着浓郁的、极具侵蚀性的混沌之气,呈环状向四面八方冲击开来! 秦川与元思瑶虽避开了中心点,但仍被这爆炸的边缘威力狠狠扫中。 咔嚓!咔嚓! 两人身上,那由玄稷真人亲手布下的护身灵符所化的金光薄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碎裂! “噗——!” 两人如遭重击,身形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出七八丈远,重重砸在坚硬的甲板上。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传来,两人同时控制不住,张口喷出殷红的鲜血。 虽然有灵符挡了一下致命伤害,但秦川仍被炸得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黏糊糊的,低头一看,身上沾满了那混沌鳞虫炸开后留下的暗灰色血肉碎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无意间接触到那些粘稠的碎片时,一行奇异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物品:混沌鳞虫之血】 【世间有五虫,蠃鳞毛羽昆,生于人间则为凡类,生于混沌,纯血大成则为混沌。 混沌鳞虫者,为混沌之中一切水族、蛇等有鳞动物的统称。 此滴鳞虫血液中蕴含纯血混沌的千万分之一血脉,可提炼为‘混沌驳杂血脉一份’,亦可回炉为1点法蕴】 第70章 碎片 天蕴炉传来的提示,让秦川浑身一凛,如触电般惊醒。 混沌的驳杂血脉—— 关于这一族类的记载,古老而诡秘,其源头可追溯至诸天万界尚未开辟的蒙昧纪元。 相传,不少大世界正是自混沌的尸骸中孕育而生。 某种意义上,某些,堪称一方大界的父神,是缔造世界的源头。 然而,迄今为止,诸天万界有明确记载的“大成混沌”,不过十尊。 每一尊皆拥有媲美一整座大界的浩瀚体量,被万族共称为“混沌十凶”。 已知其中四尊已然陨落,尸身化作四座无垠大界;余下六尊,则被诸天大界联手放逐,永踞混沌边陲,彼此泾渭分明,互不侵扰。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混沌海中,虽仍游荡着无数沾染混沌气息的生灵,却再也未曾诞生过纯血,遑论那足以比肩大界的“大成之体”。 现存者,不过是形形色色的杂血后裔。譬如眼前这类“混沌鳞虫”,隶属鳞虫一支,形如游鱼,却凶戾异常,触之即爆,足以致命。 秦川万万没想到,这条貌不惊人的灰色鱼虫死后,竟能被天蕴炉提炼出一缕混沌的驳杂血脉—— 尽管纯度仅有纯血的千万分之一。 而既然能够提炼,是否也意味着……它可以被天蕴炉“加点”提升? 一念及此,秦川心头剧震。 难道—— 可未等他心头那点炽热的妄念彻底燃起,余光所及,已瞥见更多簌簌坠落的混沌鳞虫。 秦川脸色骤变,霎时收摄心神。 方才一虫爆开的威力,已堪比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神识全开,如蛛网般铺展,飞速预判着鳞虫的落点,身形疾掠,连连闪避。 而此时整艘船上,早已乱作一团。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众人仓惶躲避着这阵自虚空裂隙钻入的“狂风暴雨”。 可鳞虫如雨,无孔不入。 不过片刻,已有大片修士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殒命,血雾混着破碎的衣屑弥漫开来,凄厉如狱。 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让秦川心头骇然。 重生至今,他还是第一次目睹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的修士殒落! 倏然,他瞳孔一缩—— 只见不远处,元思瑶已被两只混沌鳞虫一前一后夹击封死,进退无路。 哧!哧! 她脸色煞白,接连祭出飞剑斩向鳞虫,然而她仅练气九层的修为,飞剑根本无法破开那堪比筑基防御的虫皮。 “我……就要死了?” 望着愈发逼近的鳞虫,元思瑶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过是个尚未结业的书院道生,此行只为印证所学道术,何曾想过会遭遇“神话”组织的疯狂袭击? 濒死一瞬,她莫名想起书院门外那家糖油果子的甜香。 死了,就再也尝不到了吧。 腥腐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她几乎看见自己身躯炸裂、血肉横飞的画面。 便在此时—— 咻!咻! 两道橙黄灵符自她耳后疾射而出,贴着她脸颊掠过,精准命中左右鳞虫。 元思瑶惊愕望去,只见符上黑光流转,那两只她全力都无法伤及的鳞虫,竟瞬息自眼前一丈处消失无踪! 轰!轰! 下一刹,剧烈的爆炸声竟从飞舟尾端遥遥传来。 “空间符法?”元思瑶呆滞。 这船上竟有精通空间之道的高人? 此道之艰深,难点丝毫不逊于她所修的灵源一道。 她正惊疑是何人出手相救,耳后已传来一道熟悉的低喝: “别发愣,元道友!又有鳞虫来了!” ——是秦川! 元思瑶猛然抬头,赫然见数十只鳞虫再度涌向甲板,其中三只,正朝她与秦川疾扑而来! 眼看避无可避,秦川已电光石火般掷出三张空间灵符,符光一闪,三只鳞虫瞬间被传送至远处爆开。 “秦川?” 元思瑶心中惊讶,万万没想到,施展如此精深符法的,竟是秦川道友! 而秦川同样心潮翻涌。 他方才情急之下,以“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尝试用新悟的空间灵符传送活物,不料竟真奏效了! 这意味着,此符或可作用于自身! 然而,眼见裂隙愈大、鳞虫如潮涌入,才验证灵符神效的秦川却丝毫笑不出来。 他额间沁汗,灵力几近枯竭,眼底首次掠过一丝绝望: “鳞虫无穷无尽,我修为终究有限……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他与元思瑶背脊相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片灰败。 就在此时—— 轰!!! 整艘造化之舟猛然剧震,一道漆黑神光自舟身凝聚而出,携着破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直贯混沌,轰向那不断释放鳞虫的漆黑大舟! 只一击,黑舟便被洞穿! 那破灭神光随即在混沌中折转,分化万千细密光线,倒卷而回! 咻!咻!咻! 无论已侵入舟内的鳞虫,还是混沌中的虫群,皆被光线贯穿——不是穿透,而是彻彻底底地抹灭,连自爆都来不及! “雷帝!计划失败,撤!” 神光现世刹那,飞舟上空陡然浮现两道黑影——正是此前接引众人登舟的使者,此刻却形貌大变! “神话的狗崽子!去见天帝吧!” 舟内传出一声苍老而亢奋的厉喝,破灭神光折返,直斩向名为雷帝、阿蒙的三名“神话”成员! “阿蒙快走!我们断后!” 雷帝狂吼,与身旁同伴周身元婴光华大放,竟欲自爆元婴,阻截神光! 趁此间隙,那兜帽黑影毫不迟疑,指诀一捏,身后空间漩涡骤现,将其吞没无踪。 眼见上空两团元婴所化的炽阳即将与破灭神光对撞—— “元婴自爆……完了!”元思瑶小脸土色。 元婴级数的自爆,足以将东胜天内的九川县夷为平地! 这艘造化之舟连同其上所有人,恐怕都将灰飞烟灭! 却不料。 秦川和元思瑶二人想象中的绝望一幕并没有出现。 只见伴随着那大破灭神光与两位神话成员的元婴之光碰撞在一起之前的时刻,便有一道空间蛋壳在那虚空中形成,将那里创造出了一个小天地。 只见一抹强光闪过,却是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下一刻,那空间蛋壳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漫天飞舞洒落的元婴大修士的尸块。 元思瑶震撼迷茫于这造化之舟上的道术先进之余,却也小脸煞白的连忙躲避那些尸块,不料,却注意到秦川与她所做动作完全相反,竟然一手扔出许多灵符,竟然去接那些尸块。 她小脸呆滞,好像发现了这人的什么阴私怪癖一般。 一个农家道人,怎么这么像是医家道人,这么钟爱于人体碎片吗? 第71章 一万六千法蕴 嗡~~~ 随着那层空间蛋壳被撤去,漫天都是元婴级大修士的尸块,如雨点般簌簌坠落。 秦川反应极快,手中空间挪移灵符瞬间激发,灵光一闪,便将几块稍大一些的尸块碎片接引到了自己面前。 元思瑶起初还不明白秦川为何要这样做,但紧接着,她就看到船上其他幸存下来的人,也都纷纷出手,各自施展手段,在能力范围内收集起那些尸块。 就在众人争相收集尸块之际,造化之舟上迅速传来一道威严的嗓音: “诸位道友,此番神话组织入侵造化之舟,实乃对我完美天下的公然挑衅。因此,大部分尸体碎片需由我们回收,以便追查神话组织的真实目的,还请诸位道友莫要太过僭越。” 话音刚落,造化之舟表面便浮现出一层空间光华,如同扫描一般迅速掠过,将空中坠落的所有尸块碎片,连同之前混沌鳞虫的残骸,全都刷走收拢。 不过,对于那些已经被个人收取的尸块,完美天下的那位强者倒也并未强行索回。毕竟他也清楚,元婴级大修士的尸体价值极高——且不说某些邪修会用来炼制人体大丹,即便是经过炮制后作为灵肥,或是祭炼法器,也都是上好的材料。 元婴,乃是天地之婴儿,采撷天地日月精华孕育而成的造物,几乎可以说是每个大世界中的顶尖存在。这次能渡过危机,也多亏了船上大部分人与他们共同抗击外敌。此时让一些人得到一些回报,也算合情合理。这也是完美天下一贯的行事逻辑。 “原来是这样……”元思瑶这才明白,秦川抢夺这些尸块原来是在捡便宜。不过她虽然理解,却并不后悔——她本就是个单纯的道员学子,又不是医家专业,这些元婴尸块对她而言并无用处。 然而,她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几块尸块对秦川的意义有多重大。 此时,秦川迅速伸手触过到手的三件尸块:一根手指、一块残破的肺脏碎片,以及半张脸颊。 【物品:雷帝残指】 【神话组织元婴初期大修士雷帝受大破灭神光而陨落,身躯分崩离析,留下诸多残块。此指之中蕴含元婴级道法“雷帝指”修为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五千法蕴】 【物品:雷帝残肺】 【……此肺之中蕴含元婴级道法“雷霆肺金劫光”修为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六千法蕴】 【物品:雷帝残面】 【……此面目之中蕴含神话组织内部传奇道法“变化之法”修为一份,可提炼,亦可回炉为五千法蕴】 …… 触及这三样残肢的瞬间,秦川的心脏狂跳起来。 五千!六千!五千! 三样残肢加起来,足足蕴含一万六千点法蕴,比玄稷真人那艘金丹级飞舟所蕴含的法蕴还要多出六千点! 更不用说,除了单纯的法蕴价值之外,还有那三样道法修为本身——雷帝指!雷霆肺金劫光!变化之法! 方才他在造化之舟甲板上,早已将高空之中两位元婴级高人的斗法过程尽收眼底,雷帝施展出的种种道法之强大,至今历历在目。若不是有梅伯轩宗师抵挡并牵制了雷帝的大部分杀伐之力,恐怕哪怕只是一缕雷光落在秦川身上,都足以让他死上千次。 这一点,从玄稷真人仅仅抵挡了雷帝随手一击,就被震退数十丈、口吐鲜血的差距中就可见一斑。 但最让秦川心动的,还是第三样道法传承——神话组织的变化之法! 这门道法的出现,直接解开了秦川心中的疑惑:原来这三人能混入造化之舟,靠的就是精通变化之法。要知道,这等变化之法,即便是东胜天庭许多福地级的元婴道人,也未必能够习得。更何况,这是能避开完美天下与东胜天下两重天下、在登舟过程中严格筛查的变化之术。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这三样元婴残肢中蕴含的法蕴,不论全部炼化,还是回炉重炼,都让秦川感觉,自己突破筑基境界所需的法蕴,已经完全足够了! 就在秦川内心振奋之际,远处身上带着不少战损血污的玄稷真人等一众天庭金丹道人,缓缓走了过来。 高空中梅伯轩宗师也落了下来,一看金丹道人们的人数,面色顿时大变,急声问道:“咸风子、黎川、古元三人呢……” 为首的玄稷真人神色黯然,低声道:“陨落了。” 原来,在造化枢纽所在的小空间之中,他们虽然竭力协助完美天下的两位元婴神官压制神话组织的二人,夺回了造化之舟的控制权,但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最终牺牲了三人。 “老师!”元思瑶听到这一噩耗,眼前一黑,瞬间悲痛欲绝,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外面的年轻人呢?”玄稷真人回答完后,也看向秦川和元思瑶,脸色一变,追问道:“还有几人活着?” 秦川环顾四周,最终不忍地道出一个事实:“除了我和元道友之外,其他年轻同道,都已经……” 那混沌鳞虫落下后疯狂爆炸,一枚护身符仅能抵挡一次鳞虫爆炸,而之后落下的鳞虫何止上百。不止是三位潇湘洞天书院的年轻道人牺牲了,此刻在这甲板之上还活着的人,已是百不存一。 “神话!” 见到几日之前还都好好的同道们,尤其是东胜年轻一代的天骄,就这么无辜的牺牲在了这场不知缘由的袭击当中,梅伯轩低啸一声: “完美天下的神官们,你们是否该就此事,对我们东胜天下做出一个合理的交待!!” 他们受邀前往完美天下访问交流,结果却在即将抵达完美天下的时候出现了这种传出去一定要震惊诸天的神话组织袭杀。 这件事的过错责任,无论如何,都是完美天下不能不给出解释的。 在梅伯轩的长啸声下。 那造化之舟船舱主体内部,缓缓走出来了两个气机强大的身影,一位中年魁梧的金发男子,却已经失去了左臂,另一位是个身躯昂藏的老人,此刻瞎了一只眼。 “东胜的道友们,首先请允许老夫先对诸位表示谢意,能够在关键时刻与我们联手,保住了造化之舟。” 那独眼的白发老人语带悲痛地说道: “对于这次事件,我们很不幸,但请相信我们,抵达完美天下之后,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楚这次神话组织的目的。” 到底因为什么,使得他们不惜得罪两个大世界,也要在混沌中对造化之舟出手。 第72章 诸天反应 听到完美天下那位元婴神官的话语,梅伯轩等人虽心头震怒,却也一时无可奈何。 “还有半日航程,便可抵达完美盛京,请诸位暂且忍耐。关于神话组织袭击造化之舟一事,我等已通过玄光镜像术,同时呈报完美神庭与东胜天庭……” 独臂大神官嗓音低沉,继续说道: “眼下,诸天各部职司皆已展开行动。请诸位相信,我们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查明神话组织的真正图谋,并予以坚决反击!” …… 与此同时,远在九川县的县庙之内。 孙清寒身着一袭月白道袍内衬,未披外袍,正主持着一场长生仙班的内部会议。忽然,掌书林满月步履匆匆地踏入议事堂,神色急切,快步走到孙清寒身旁,压低声音急报:“县隍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 待听清所报内容,一向清冷自持的孙清寒竟也顾不得仪态,倏然起身,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动: “消息来源是否可靠?具体情况如何??”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县庙主官顾元康不由得眉头微皱,流露出一丝不悦,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道: “清寒道友,此刻是长生仙班议事时间,若有私务,不妨待会议结束再行处理,切勿扰乱秩序。” 孙清寒却转头直视他,神色肃然:“元康道友,我县中秦川道友所乘、前往完美天下的那艘造化之舟,途中遭遇神话组织袭击!目前船上伤亡不明。” “什么?!”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县庙内所有人齐齐站起身来。 顾元康初闻此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即便他修道已逾二百载,也从未经历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这无疑是震动诸天万界的大事件! 恰在此时,县庙内的通识符骤然响起。顾元康迅速接听,甫一辨明对方身份,语气立时转为恭敬,连声应道:“是、是……我县庙正在紧急商讨此事……” 数息之后,他收起通识符,急声下令: “快!开启玄光镜!北极驱邪院有重要法旨需通传诸天!” 北极驱邪院,乃三清六御之中辅佐昊天大天尊执掌天经地纬、星辰运转、四时气候,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所辖核心院门之一。 其下设紫薇文武两院:文为“上清天枢院”,武为“北极驱邪院”。顾名思义,该院专司荡涤诸天邪祟,兼具缉拿鬼神、定罪发配之权。 当县庙中那面巨大的玄光镜光华亮起,镜中赫然映现一位赤发飞扬、身着绯衣赤甲、跣足而立的威猛神将——正是院内四圣真君之首,天蓬真君。 真君开口,声如洪钟,怒容凛然: “此次我仙众遭袭遇害一事,北极驱邪院奉天庭敕命,将对诸天颁布敕令:必对神话组织追查到底!并敦促完美神庭,尽快查明缘由,给我东胜天庭一个交代!” 一瞬之间,东胜神洲三十六洞天、无数福地、县邑城郭之中,所有琅音阁皆在紧急传讯,播报这起发生于混沌海的重大事件。 不过半日工夫,东胜神洲所有修道者与百姓,都已牢记这批随行人员的姓名。尤其在完美天下更新陨落者名单之后,整个神洲上下弥漫着强烈的悲愤与仇恨。 神话组织——这个自远古时期结束后悄然浮现于诸天之间的隐秘势力,至今无人知晓其真正目的。 只知该组织网罗了诸多大界的神话传承,成员皆弃用本名,以诸天神话人物为代号。 甚至在延康年间,诸天大界曾确认过一位以本洲远古十二古神“共工”为代号的成员。 多年来,该组织目标多以混沌海西岸大界为主,完美天下更是屡遭其扰。而此次,神话组织竟首度在针对完美天下的行动中,毫不顾忌东胜神洲立场,公然向东胜天庭发起挑衅。 “请务必确保在我天庭道人抵达盛京空天港的第一时间,安排我等与之通话,确认其安危。” 这封来自天庭正天级仙官——太白星君李赓的紧急文书,已被第一时间发往完美神庭。 …… 造化之舟上,经几位金丹真人一番讲述,仅存的两位年轻道人——秦川与元思瑶,终于对神话组织的来历有了清晰认知。 这是一个由诸天各界远古神话传承者组成的隐秘组织。 虽无自身所属世界,却足以令诸多小界闻之色变。他们几乎像是专为与诸天大界为敌而存在的“专业反派”,已然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了解神话组织的恶劣性质后,秦川心头凛然: “原本我还犹豫,是否要将雷帝那三道法蕴中特征鲜明的雷霆道法提炼出来。如今看来,这神话组织根本沾不得半点。宁可全部回炉重炼,也绝不能让我身上留下一丝雷帝传承的气息。否则,无异于自泼脏水,惹祸上身。” 如此污秽不堪的身份,自然能避则避,越远越好。 他当即下定决心:除了那相对通用、无明显个人特色的变化之术,另外两种属于雷帝的雷霆手段,必须全部回炉化解,不留后患! 期间,他也尝试提炼了那1法蕴的混沌驳杂血脉。 【混沌杂血】 【混沌的驳杂血脉,拥有可在混沌中生存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只价值一法蕴的原因,这提炼之后,只得到了一个能在混沌中生存的能力。 但这足够让秦川惊喜了。 这意味着,若是后面再有袭击,他等于学会了在混沌中游泳的能力,可以有一个弃船逃生的选项了。 不过,应该不至于再有袭击了吧。 …… 不久,前方渐渐显露出完美天下的轮廓。 造化之舟缓缓驶入完美天下的道域范围。自星空道域远眺,可见一片不逊于东胜神洲的广袤大陆,其上赫然划分为四十九座道州,每一州的气象与灵机皆有所不同。 未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完美天下的盛京空天仙岛停泊区域。 “诸位道友,我们已顺利抵达本次旅途的终点——完美天下盛京站。对此行途中遭遇的危机与不幸,我们深表遗憾。现在,请各位依序下船。” 在独臂大神官低沉而略显疲惫的嗓音中,舟体舱门缓缓开启。 秦川见元思瑶仍神情恍惚,仿佛还未从这场噩梦中回过神来,便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元道友,该下船了。” 元思瑶默默起身,安静地跟在秦川身后。这一趟出天之旅,老师陨落,三位同行者也皆罹难,如今她唯一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只剩下身旁这位同龄人秦川了。 “东胜的诸位道友,请随我们前往鸿胪寺,你界天庭的上仙正在等候诸位。” 一位完美神庭的修士神情肃穆地前来,对梅伯轩等人说道。 不多时,他们便被引领离开空天仙岛,登上了另一艘飞舟——这是前往完美天下鸿胪寺的专舟。 途中,梅伯轩的私人通识玉符因离开混沌区域,终于恢复了联络功能。就连秦川身上那枚孙清寒所赠的玉符,此刻也泛起微光,浮现出孙清寒的符印。 “县隍大人!是我!我还活着!” 秦川立即以神识接通。 然而,就在他回话的同时。 不知为何,他体内那早已提炼过的价值一法蕴的“混沌驳杂血脉”,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悸动起来…… 仿佛感觉到了同类! 难道……还有神话中人,带着混沌鳞虫在完美天下本土何处存在? 秦川立即怀起十二分小心,看向四面八方,却不料,这一看天际,便是脸色巨变。 上架感言 通知下读者朋友们,接编辑站短,今晚凌晨0点:00分上架。 这本书十七万字,新书期三十六天,七十多章,终于熬到上架了。 本书的写作题材一直在评论区争议蛮大的,喜欢的人觉得对胃口,不喜欢的人觉得修仙,仙侠不该是这样。 但其实授箓官品等级在道教正一里面,位次分明,是传统设定了。 西游记里的天箓官品位阶,本来就是人间朝堂模式,天上的神仙也都是俗人,孙悟空不就是嫌官小才反的吗,忙活一场,最后还是进入体制正果了。 起点平台把仙侠频道分为:修真文明,古典仙侠,神话修真,幻想修仙,就是每个仙侠领域都涵盖的嘛。 但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很正常,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 我个人觉得,再怎么虚构,故事还都是为人服务的,人与人之间的故事怎么新鲜,也都是几千年下来的这些玩意儿,所以时代背景的融入能更好代入进去。 至于特殊的设定背景,虽然我也经常被提醒修改。 可既然选择了这条写作背景和设定,就不会放弃,不然没必要开这本书的。 我会尽力写好,尽力写长,写出特色修仙主义。 在满足故事需求的原则上,保证内容完整。 希望大家支持上架订阅! 上架当天若能燃烧自己,争取四更乃至更多。 今晚见! 《从仙吏稳成大天尊》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神话烙印(原来今天是中秋啊,中秋快乐啊大家) 孙清寒端坐县庙,神识通过太白星君殿中转,终于联系上了远在完美天下的秦川。 得知秦川无恙,她心头稍安,可随后的消息却令人窒息——同行的五位年轻道人身殒三人,更有三位金丹真人陨落。 玉符那端,孙清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秦川正待详述,忽感内心混沌血脉荡漾,再见天边现出两艘混沌色飞舟。 那暴掠而出,准备杀叶无双之人,此刻一脸的慌张,神魂在虚空之中扫视着。 那蓝甲将领似乎陡然惊醒,尽皆一闪,便已经回到王座旁边。和那披风身影一同抵挡着敌人。 而且叶无双的修为,可是仅仅只有神帝七重天而已,而且是刚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突破的,他们都看的极其的清楚,叶无双绝对没有掩盖修为。 慕容博深深的看了牧枫一眼,这个少年竟然无惧自己的武宗威压,而且,那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就连他,都感到一丝惊悸。 而其他在苏皓旁边的苏烟等人,也是在愣了片刻之后,纷纷笑出了声音。 异像渐渐停止,他们继续上路,从北魏边境直接赶往太湖,虽别一两年,其实也并无多大变化,除了老爷子越发思念故乡之外,也就胜司马云额间多了几丝皱纹。 “那杀阵图很早的事了,我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应该在这堆东西里。”陈生指着地上的十几个大箱子苦笑道。 李洵本就擅长身法,他发现,牧枫跟着他,竟然十分从容的模样。 叶无双顺着灵气凝聚而成了石阶径直通往琴峰的峰顶。叶无双的脚落在琴峰的山巅时,在不远处的大殿之中,传出了一道慈祥的声音。 星兽虚影愤怒的咆哮,而后带着恐怖的气势朝鲲鹏冲了过去,悍不畏死。 一道银光闪过,韩诚闷哼一声,昏迷了过去,孩子就在他的怀中,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高诗梦眯着眼睛,开口道:吴叔,刚才在黄浦江边发生的一幕你都看到了吧? 回到野狗的地盘,一直刷到中午吃饭前,我还是停留在6级,一号4级的升级经验比我少,倒是让它升到了5级。 两人这一战,已经将生死擂的幻境破坏的破碎不堪,可见两人的战力与碰撞究竟有多么的惊人,多么的恐怖? “好,朕就拭目以待!”妖皇不在言语,随即将破阵之法传给木凌。 “我的感情从来不需要哀求。”向卫转过脸,眼神如刀一般继续割到康凡妮的脸上。 陈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向卫忽然变了的脸微微的犯着嘀咕,难不成向医生真跟着外表不一样,听他的话多想了? 她的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好像如果她跟容天说了这事,就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一样。 难道就因为顾老太太住院,就要强迫自己和顾泽琛复婚来冲喜吗? 金弥纱五指盖在门锁,随着那锁孔内一阵阴影波动,传来“咔”地一声轻响后就开了。 殷飞扬再也忍不住了,他全身杀意爆发,直接朝着苏千羽冲了出去。 季离点了点头,不过他想到的是离开前,蒙萨那背着金弥纱后面一副谄媚的神情。 阴丽雅对截敌人的肢,毫无心理压力,反正有点伤就截了,没有拯救的必要。 初一不明白怎么突然提到了她妈妈,对上胡蝶那双极具探索欲的眼睛,不由得想起了过去对方打听自家事时的场景,心里反感程度无限叠加。 第74章 变化之法 呼呼—— 秦川与东胜道人们所乘的飞舟虽已全力飞驰,远离天都峰那骇人之地上万里,却仍被那一指所掀起的风暴卷入,如狂风中的残叶般剧烈翻滚。 天穹之上,那一指如神山倾落,指纹清晰可见,仅仅一击,便将两大造化之舟与其中的神话成员尽数抹杀。 呼啦啦~ 余波如潮,席卷整个完美盛京的上空, “上次没这多卖了二十八块钱,这次应该能卖三十多块钱吧!”杨木木说道。 晶光之内的话音似乎很虚弱,说起话来若有若无,已经做了多方面的打算和后手,谋划的缜密细思极恐。 船停下来的时刻,舱门打开,出去舱门的瞬间,竟然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然后是她的幻体,一点点从完全的实体,变成了半透明状态,然后是透明状态,之后一点点被本体吸收,幻体消失无踪。 这时,那劫云之中,又有一道雷电出现了,那是第二道雷劫,威力比前一道更加的恐怖了。 可我却不知道的是,他的出现明明只是个意外,最后却成了我生命中的注定。 风语看着那顾克,脸上的神情同样是带着点点的阴沉,他没有想到零度战队竟然这么的废物,在这个时候竟然直接认输了。 直接喊有容,要么你是长辈,要么你是很亲近的人……要不然,显得太亲昵了。 现在又出来个龙天啸,没事儿老爱玩飞檐走壁,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存在着武林高手哎。 毕竟唐仁要被封太子,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趁着现在赶紧巴结巴结,以后也好混一些。 真要说到朝堂政事,巍巍大秦这万世基业,他看重的自还是扶苏。 无为而无不为,乃是天道演化的过程,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但是却同时连接着开辟和终末之道,因此三清一体,难分彼此。 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那老爹的胸前,闭目仔细的听了一下老爹的心跳声,然后又探测了一下脉搏,眉头不由得紧蹙。 所以他就把自己早就在琢磨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果然李辉在听到他的说辞之后也是眼前一亮。 这次他观察周围的人,明显发现多了一些人,也少了一些人的身影。 谢城一噎,“成吧,因祸得福,你都不用在发什么言了,巧合也好,真的嘴巴开过光也罢,这件事,你算是摘出去了,余染国民度太高,传播度也挺广。 剑正立看着眼前的剑一,拍了拍剑一的肩膀,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不止是姜同光,就连吴正东、赵总,林思远都有相同的问题。 这不,前方余染跟几位访团成员驻足在一副宋代画卷之前,余染口齿伶俐,逻辑清晰的给人介绍画卷背后的寓意以及那个时代的传奇。 那就是前期势头很猛,但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后,就会出现后继乏力的问题。 外围会众加上正式会众总共三十多万的力量,即使太平会行事低调谨慎,还是被荷兰殖民者和华人甲必丹们发现端倪,进而见识到太平会庞大实力后,自然而然的产生惧怕心理,最后选择抱团的方式抵御太平会给予的压力。 本以为几人已经埋骨于远古战场,谁成想突然回到族内,当时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而这些狼魔中毒雾影响,战力大减,凭借秦涯等人的实力,想要挡住他们一刻钟时间,可说是绰绰有余。 第75章 术法进阶 秦川感受着体内流转自如的小成变化之法,只需心念微动,面容便能随心而变。 “好神奇的变化之法。” 他抬手端详,掌心肌肤微微颤抖,竟然在皮肉微粒层次开始变化,衰老或者细嫩,呼吸间已轮转演绎过男女老幼的不同纹理。 “雷帝本尊的变化之道定然更为精深,否则怎能潜入造化之舟,连东胜与完美两界的 乙渠一桌,郑捣一桌,郑图、郑赋一桌,七绝和峻清也坐着赏月附庸风雅。 看见林茶进来后,赵凯辰愣了一下,随即就没个正行的上前想要和她拥抱一下。 上车后,他拿出卡在公交车上一放,“滴——”的声音响起,梁思雨直接往后排一坐,看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 而在另一边,方才落败的陶老更是一脸的震动,身旁的陶家人则都莫名的看着陶老,不知陶老为何会出现如此表情。 苏无双眉心撅起,看着顾玺包裹着的头,陷入昏迷,一时间她的内心也开始焦虑了。 最后一班电车已经离开,不知不觉抬起头,两人已经走到第一次逃出唐人街的哥伦比亚街头。 她相信他是将油门踩到底了的,否则高速刮过头顶的气流不会像一把锉刀似的,带给她天灵盖被掀起的错觉。 一进入片场不洗便直接被导演拿走,往后台的化妆室走去,苏无双跟着他们身后也一并走进了后台,看着故事,坐在梳妆台前安安静静化着妆。 经纪人在暗中观擦着他们,眉心撅起,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时机去下手,咬咬牙就直接去别的地方开始准备着发布会的事宜。 没一会,班长也过来了,象征性的点了个名就开始说这次临时班会的事。 孤云所过之处,所有的死亡生物惊恐的伏地不起,不是孤云多么强大,而是身后的马面太具有威慑力了,整个远古战场,圣战君这样强大存在,不知能有几只,而眼下就有一只,愤怒的呼啸而过。 他放下手里的医药箱,攥着师母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语气非常激动的样子。 可是当千宝舟刚刚下降一些,一头恐怖的巨鸟就忽然出现了,远远的飞了过来。这头巨鸟只怕有二十丈宽,金色的翅膀铺天盖地。 “正是!”李云强,点头称是,虽然这件事在寻常人眼中无法触及,但是作为各大顶级势力的核心人物,还是都了解的。 可是哪里知道,这白衣青年也是个行事果决之辈,一旦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不是对方的对手,他就立即果断逃离。 三人皆为准圣强者,滚滚力量凶猛爆发,让这虚空响起了阵阵轰鸣,一声声道音震响,大战声势无比浩大、恢弘。 光是林易之前敲诈万族圣子的龙髓,就足有几千万斤,而不久之前与金虎决一死战,赵玄煌又打赌赢了一千万斤龙髓。 不知为何,在他逼人的眼神之下,楚霜霜竟然有了些心虚的感觉。这种感觉,即使在面对楚家堡权威甚隆的老堡主都从未出现过,她不自禁地低下头去,仿佛做错了事情正在接受先生训斥的学童。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师傅。”林峰一脸无语,到头来自己依然没再次见到自己师傅,这家伙却是又一次静悄悄的离开,无声无息。 她很像去告诉罗辰不用再战斗了,让其他人想办法帮助古歌,可她却张不开这个嘴巴,因为她不知道,除了罗辰之外,谁还会在乎古歌这个神域初期修炼者的性命。 第76章 面见神王 收到元思瑶带来的消息后,秦川随她走出房间,来到鸿胪寺正殿。 主事玄微子迎上前来,神色肃然: “此次约见由完美圣殿发起,虽不在原定行程之内,但经与天庭商议,我们决定接受。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向诸天表明东胜对神话组织的立场,二是在完美圣殿这个诸天舞台上,展现我东胜道人的风范。” 说罢, “好了,那你把球鞋拿来吧。”王斌懒得和甄龙废话了,队友们都等着他开球呢。 每个魔王对自己施展的印记,都有绝对的控制权,想要取消,只要打开魔王系统操作便可。 “我不要!”语毕,彩蝶看着最顶端的树梢,憧憬的目光表现着她的渴望。 “叫你放下没有听见吗?”裴俊看着犹自夹着黄瓜不放的铁蛋儿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王扶站在一个宛如别墅的楼梯上,面对着底下千千万万的人,大方的笑着,与现在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简单在那没有了浮雕门的石壁上面,确实也无再停留的意义,他扇动双手双臂,缓缓地降落地面。 莫惊云陪在唐婉晶身旁,看着那充当勾陈替补的十一名弟子踏过血河一一归位。 “我劝韩兄还是不要这么做的为好。”庹德宇喝着酒淡淡的劝阻自己的好友,可是他的劝阻似乎没达到什么效果,韩阙依旧我行我素的样子。 所有人都做好安排之后,这一支队伍即将投入到与阿大的战斗中。 “多谢恩公,不但把我救了,还让我住在这里。”红甲对韩峰是说不出的感激。 陆云听见师父这样说,睁开了眼睛,看着师父,等着他的下一步吩咐。 “主人,求您别再玩了,我们头都转晕了!要么让我们跟着您身边伺候您,要么就把我们放回异世界里去,待您需要我们的时候再叫我们出来,行么?”为首的血鳞魔卑微的道。 “先放在那里,明天再找拖车来拖。只要能证明不是你的失误造成的话,局里会报销维修的费用的。”沈无涯看着那警车的惨状,皱起了长眉。 穆大少望着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独孤宇,眼中丝毫没有任何感情se彩,此刻一挥手召唤出了一团虚无之火将其生生焚烧,得到了两颗五界神格与两枚空间戒指。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很多长老也都闻言赶来,特别是事先就安排好了的青山七雄其他三人,除了青锋之外,都陆续赶来,每一个刚一出现,就先表示怀疑,然后一见到凶器态度马上大变,痛斥宗庆龙的大罪。 拍了拍手,狐卿来到了门前,打开了房门。然后打了个响指,苏幕遮和陆云身上的隐身法术就不见了。 说罢,他便变出一只圆圆的东西在手上,然后随手一挥,将这东西朝着苏幕遮的方向扔了过去。 刘西他们却是不能去了,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刘西和成七跟着钟雨婷离开九冥狱,让她和钟老团聚,他则是说了自己想去第二层看看。 “嗨,你今天这是怎么啦?这么多愁善感的,过去开会被老头子训了?”沙展平觉得他今晚的情绪有点怪怪的。 注视着手机屏幕上一长串陌生的号码,我不禁没由来地紧张了起来。 不过,这并不表示你是一个完美的人,毕竟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看得出来,贾队长很喜欢你,但是,他对你的喜欢只是一种非常单纯的喜欢。 第77章 圣殿送礼(第五更燃尽了) 再次浏览了一下度娘,搜索到的结果也是和王浩学所说相差无几,同时看到的,还有火影忍者的各种好评和热门程度的帖子。 “乡下把式!”王虎身后,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朱达他们依旧练得认真,家丁们却怒目而视。 从车帘空隙间往外头瞄了一眼,星炼肯定,她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这个地方的附近。 喻微言不停地吓着精灵,不停地抓着他们,隔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低沉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 仿佛背负着一座大山,身体神识的强大负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意识模糊不清。 宫玉臣瞧见她时,果真十分惊奇,他装作不认识自己,自己定然也就装作不认识他。 无数代潜移默化的改变,又有十殿阎罗在上弹压,酆都虽说现在仍旧是魔修当道,但并不像自己原先想象中那么乱。 朱达在马上的姿势没有变,就这么缓缓靠近,二十步,十步,在贼兵就要动作的时候,他右手上的木枪投掷了出去,然后是左手的,开弓需要发力,投掷木枪同样要发力,朱达的肩膀更痛了。 星炼很是轻松的就跃进了乔府院子,一路避开几个丫鬟,轻车熟路的摸向郎菲的院子。 喻微言知道自己面前的茶杯中有毒,也不愿意吃饭,便转头看歌舞去了。 “既然我们早就知道它要来,”尼克说道,“就好像我们早就知道届时股市会是什么德性,难道还不会应对吗?”他反问。 己想的过于完美了,其实这种安排在时间上根本经不起考验,这要如何是好呢? 见林立治住了安吉拉诺,所有人都暗暗的松了口气,炼金巨像的体型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比起炎魔之王还要彪悍了许多,不是迫不得已的话,没有人愿意和这样一个大家伙打一架。 这就像是水可以熄灭火焰,光可以驱散黑暗,对于失去身体被封印在炼金傀儡中的灵魂来说,即使是不完整的噬魂领域,那针对灵魂的攻击也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位于后边的莫北,刚冲到双方的接触点,就立即有一道身影,闪烁到他面前。 “你们没事吧!”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上空飘荡下来,面露笑意地冲他们三人问道。未完待续。。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吴仁星心中颇为得意,楚岩之前的战斗他都看到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蛮兽,绝对不能与其近身。 “这是正儿八经的事情,不要弄出惊吓来就行了。”说完了这个,沈正辉和福田光美互道晚安,关上了通话的电脑。 除此之外,广场最中心由聂、项二师亲自督导的六殿弟子正在紧锣密鼓的修行各种各样的武技、玄法,并且结合阵法的特点,进行各种各样的合击配合。 林凡不是傻子,刚刚他并没有问冰青之前发生了什么,而大黄和火凤又是朋友,那么他相信,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火凤应该早已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大黄,而大黄也没有丝毫的隐瞒,毕竟这里并没有外人。 顾江河似乎并不高兴顾宗祠的坚持,倒也没有说什么,我们离开顾家后,回到家里时,仆人已经将我们的东西打包好了,我和顾宗祠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便各自上楼为明天的飞往奎城做准备。 夜深人静,宾客们移到了外面临水亭旁继续进行晚宴。水塘对面的歌伎们演奏着丝竹乐曲,载歌载舞,灯火和明月交相辉映。 曾经青水想过不知道多少次,只是一直无法突破,但在千锤百炼锤法突破到奥义之境时,当时只想着这锤法的霸道了,一时居然忘记了这锤法还是锻造东西的锤法。 不知道是不是苏晚娘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两人进门时候腰杠都挺得比出门的时候更直了。 明前睁着眼睛,抱紧身前的养娘,感觉着眼前的钢刀像暴风般地劈来,一下子把养娘和自己劈成了两半!鞑靼首领凶残的脸近在咫尺,刀上带的血洒满了她的身体。她们要死了,居然死在一个流寇手下。明前心里百感交集。 顾江河和姜婷的葬礼便匆匆结束掉了,两人并没有合葬,而是一人一个墓地,我相信双方都不愿意来世再见,只是这次以夫妻同办了灵堂也是不得为之。 霍焱彬漆黑的瞳孔一直紧盯着苏梦,一直到见不到她的身影了,才开车离开。 只是好像霍老师当时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从红毛的嘴里拿回戒指之后,冷着脸将红毛牵了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了。 孙雨辰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向饭厅的大理石餐桌,伸出双手。 看着脚下的这一片区域,与其说是一处高地,不如说是一片荒芜,周边杂草丛生,依次数来,也只是一屋、一树、一井、一石凳而已。 “不行,现在是白天。”手伸进里衣的瞬间,慕雪芙如梦初醒,忸怩的拉住景容的手,脸上泛起的红晕如晚霞一般锦蔚。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大乔突然走上前来,左手勾住夏天的脖子,露出迷人的微笑,右手拔出配刀,舞出刀花。刀刃在舞动中发出咻咻的破空龙吟。 见连幺叔也不作声,林智骁心知古来劝合不劝离的说法,深深地禁锢了玉屿村两委成员的思想。 大长老面相苍老,虽然身形依旧魁梧如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老了,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谁都知道他对自己这个老来得子的独子水中月爱护不已,可以说任何只要他能做到的,水中月要,他就一定会去给他弄来。 众人一听南宫阳天和李坤林都如此说,顿时心中的一点期待纷纷破灭。 正在犹豫是否采取行动的时候,领头的大伊诺龙鳄通过灵魂波转化成电磁波发来信号:可以登陆了吗,我的陛下? 第78章 母女聊天 完美天下的圣殿晚宴,向来是诸天皆要慎重关注的宴会,宴会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圣殿晚宴上向外传递出去的信息。 主要看圣殿晚宴的邀请成员都有谁,以及在晚宴上有什么重要的人说了哪些重要的话。 每每能够捕捉到这诸天第一大界对外传递出去信号的人,都能够在最快时间内掌握诸天修道界的变化。 便 不过这也是瞬间的事,这人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躲避,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云天的拳劲从四面八方,已经打在了他身体所有大穴之上。 陈帆犹自不放心,又打出数道发诀,利用自身强大的灵气,形成一个巨大的壁垒,将萧紫嫣护在中间。 “恩,也该让他们知道情况了。”张志国觉得凯瑞说的在理,就让严彬去联系魏浩仁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把那个迪丽莎大公给放跑了?”疾风微微一怔。 伴随着云天一声大吼,十万粒元婴丹和一千斤真阳圣水化为元气,全部融在了金丹之中,顿时金丹大放光芒,实质般光芒有万丈之长,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 而以高傲的、好战的罗斯人为主体的爆熊佣兵团也在第一时间,向倭鬼邪恶势力宣战了。 “是不是老板娘生气了?”实际上,池晓晴是想问,是不是林嫂要赶她走。 “你们在这里等下吧!少主等下就到了。”说完,护卫队队长也没等他们说什么,便离开了。 两人全都冲入了潜龙榜,尤其是齐瀚,更是进入了潜龙榜上榜,实力深不可测。 为了刺激这些奴隶的工作热情,各种执行了数十年的奴隶获得自由身份的规定又一次被重申,再加上过去数十年侥幸获得平民身份的前奴隶进行现场讲解,极大的刺激的了奴隶们的工作热情。 伊乐将梅露露塞到妹妹怀中,他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并不在意,作为哥哥,他并不反对桐乃是个御宅族,并且,他也没资格反对。 除了其余几位先天,谁能命令娄桦?除了神巫山和曙黎山联手,谁能让黎别道反戈一击? “愚蠢的凡人,把白虎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那一只饕餮居然开口讲话了。 李渊话音落下,顿时就从大殿之外冲进来了不少地护卫,准备直接把苏九给拿下。 突然,图尔斯的表情一僵,手指在盘子上摸了几下,却只有‘铛铛铛’的敲击声。 俏目滴溜溜在杨浩和陆晴清脸上转来转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隐秘。 从调取来的信息来看,好像是被隔离在了前面的一颗星球上面,这就让联盟内部不少人奇怪了,不知道死神兽这一次到底在做什么来着。 此时这些老板摇摇头,看着下面,果然不出他们的预料,下面的人在看到了没人留恋的样子后,他们都纷纷掉头离开了,对于眼前的场景是根本没有心思再去顾忌了。 “少郎君和刘县尉说了什么呀,我怎么没有听懂,刘县尉就高兴地走掉了”王绍弱弱的问道。 最重要的是,如果苏昭真的栽在他们手里倒也还好。若受损的是灵界,他们便会不死不休的报复苏昭。 想要成为强大武者非常困难,而想要成为强大的炼药师,更是难上加难。 “不用了,我可不能言而无信,最起码要等这段期间过去,我还有工作现在,如果突然丢下离开,太没有信用了,毕竟他是我朋友。”简溪直接拒绝。 第79章 阴阳阵图 “秦川,你此番的灵机一动,恐怕已在东胜神洲的修道场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你这一个小动作,说不定会演变成诸多福地县乡的大动作。” 在完美圣殿的宴席散场归途中,玄稷真人对秦川的举动不吝赞赏,甚至忍不住击节称叹: “没想到,实在意料不到。老夫原本还在发愁,该如何助你完成孙县隍交托的任务,甚至考虑是 所谓的“活死人,肉白骨”也不过如此了吧?可是这几枚丹药上面,看不到任何丹纹,也没有丹劫的气息,那么只能是六品以下的丹药。 而刚才李世民和杨广又达成的协议,五千界币的百分之十,就是五百界币。 “萌萌,你的意思是?”李少凡一直在考虑萌萌之前的话,如果真的可以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李少凡要面对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一脸蒙圈的样子。 而且因为深度睡眠的关系,大家在白天的精力会更好,能够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中来。 楚天说完,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了一枚令牌,甩到了安行然的手上。 皇后惊慌失色,望向杨明坤,心生逃离念头,又怕引起杨钺注意,越发胆战心惊! 院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慢慢分开,露出了楚灵双的一张美丽容颜。 方辰拿出一块灵晶上下打量,灵晶与灵晶的灵石一样,都是通行货币,也是可以修炼的宝物。 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既然已经交手,必然分出个你死我亡来。酒吧内很乱,百多号人你来我往,拼杀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这座山没什么灵气,甚至在几天前都没人知道,但就是这几天中,这座山的一处山‘洞’,猛地被爆开,里面涌出无穷无尽的寒气,整座山,包括山脚下的河流,方圆万里的地域,都被冰封。 势必耽搁更多时日,造宝、炼丹也恐怕会误了时辰,三界十方更少不得她来料理,虽然自己代掌天界多年,但每每都是娘娘在后面鼎力相助。 哼,寒冰生气的退到一边,也不急着审问林语梦,反正只要人没事就行,他有得是时间跟林语梦算帐。 苏楠沉默了,肖云飞为李汐的事情‘操’了这么多的心,作为十多年一起出生入死苏楠,苏楠知道肖云飞心中的顾虑到底是什么,苏楠的内心有些隐隐地痛了起来。 “我是真离开,以后再不会来龙海了,沈家如果真心愿意洗白的话,我和龙海的公安局长有一起吃过饭,到时我竭尽所能帮沈家说上几句话!”肖云飞想了下说道。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亲自看到林成,只是看到他的部下而已。”我有点奇怪,我对林成是很好奇的,他到底怎么样了。 一辆出租车上,满脑袋的纱布,拿着一个手机的卷毛,对出租车司机说道:“我再加二百,给我追上他们。”出租车司机高兴的接过钱,然后发动汽车。 屋外很平静,来来回回的佣人,没人谈论大门外的事,许家家风很严,没人敢触碰。哪怕门外天塌地陷,门内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 其余武士战战惊惊把抓捕仓颉之经过以及仓颉如何无故失踪之谜,向蚩尤详述了一遍。 眼见董卓抓耳挠腮,差点没急得嗷嗷叫,刘天浩、贾诩也是不能淡定了,转头看向李儒。 虞彦神识向着四方周围扫去,顿时发现自己神识所到之处,空空荡荡。 第80章 再议灵路 《阴阳分割阵图》,竟是一门筑基法。 完美天下所传的筑基法,亦属现世法一脉,乃是新天道纪元之下的修行路径,与东胜神洲所修同出一源,甚至可称得上如今诸天之中最为前沿的道途,走在万界修行的最前列。 秦川感悟体内凭空浮现的这门阵图之法,心知自己同样可以修炼。 他凝神细察,便觉阵图之中蕴藏无 “你继续给他打电话,我去他别墅找找,他离开医院也没多少时间,如果真打算离开这里,也得收拾行李。”宋泽瀚说着向门口方向走去。 “九夫人,你看本公主这一身如何?”为了这个接风晚宴,貊冰舞可谓是折腾了一下午,又红又绿的换了好几件衣服,这才选定了现在身上所穿的这一件。 收工之后,何月便去探望白薛迦。就算不管其他的事情,他好歹得先问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继续拍摄呢?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宋泽瀚说道,声音很低沉。 现在的她不哭不闹。但不代表她不伤心、不难过。正因她在乎这件事。更在乎叶敬诚。所以她必须和叶敬诚离婚。即使沒有上官菲儿。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因为她沒有资格了。彻底的沒有资格了。 毋庸置疑,金帝国是一个穷兵黩武的国家,比起地球世界,这儿虽然领先了五十年,掌握了诸多的尖端武器技术,但是,在民生民权方面,却是落伍了地球世界数十年。 直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就算雪国手中掌握着雪桑花,掌握着生死人的秘术,那又如何? 武啸天下达这个通缉令,让执行的士兵都愣了愣,想着自家的主子是不是疯了! 除此之外,只看到,在不远处,一枚血色的眼眸直接掉落在地上,看起来,显得异常的邪异,仿佛随时都能将人的血肉化为一滩血水。这就是那蛇蛛身上最为可怕的那只血色眼眸。竟然也在那一剑下,残留下来。 身旁的男人脸色一变,不知何时出手,只用一根筷子就将人抵住。 齐遥一拍脑袋,“瞧我,竟然忘了你还未用饭。”于是扭头看了看四周,终于在目力所及范围之内,找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台阶,他拉着阿九的手走了过去。 阿九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还有着隐隐的害怕,自己留下的线索都被银面掐断了,光是凭借推理想象,齐遥又如何能想得到她是被蛮族的人带走了。 “哎哎哎---,夸奖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将军,就是一个千夫长而已,里将军的距离还远的很啦!”听完刘同的话,赵伯圉纠正道。 王四在战场上的表现他可是亲眼所见的,那枪法在他的心里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羡慕不已。 秦人的野心未免太大了,不但占领了周王室过去的都城镐京,而且还要派兵占领申城。 梁家老爷子这几棍,和他父亲的马鞭比起来,那差着远,洛尘压根没放在心上,随他打,老头子就算把手打疼,他也受不了伤。 “是丁氏的开幕式?”江玦黎从背后抱着沈时,闻着她的发香,问着。 屋子里的三人正在笑闹着,忽然“嘎吱”一声,院子里的门被推开了。 奇拉在不久前因为袭击无敌,而被无敌亲手抓住,看奇拉的外表明显是受到了魔化,而且还是主动魔化,这只能证明奇拉已经堕落了,光是这件事就很让这些长老们丢面了,可现在连琳达大长老也被魔化精灵事件牵扯了进来。 第81章 万年仙剑 秦川从博览会归来,此行的出使任务已完成了大半。接下来,便是前往流香橙的原产地,实地观摩这种灵橙的种植规模与具体情况,看看有无可供九川借鉴之处,并设法求取相关的灵橙栽培道术。 返回鸿胪寺途中,见玄稷真人满面春风,秦川不禁问道: “玄稷老师今日在博览会上似乎收获颇丰?不知可否与弟子分享一二? 那个时候不明白爷爷话的意思,此刻看到林大海的背影才明白,城里真会把人的骨头变软。 这四个月空间要塞都度过的十分平稳,并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星兽和生物前来打扰。 地火精魄中隐藏的能量,并不是简单的辐射一圈就完事,而是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热源。 这些村民本来该做饭的做饭,该忙碌的忙碌,却突然看见林惊羽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寻问了半天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 拿着这块镜子,陈潇也是眼神一闪,之后体内的力量涌动,直接注入了这镜子之内。 燕皇说完那句话,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面白无须的老者依旧恭敬跪伏在地上,同样没有再说话,整个地底空间只剩下熔浆流动的声音,此时却显得静谧异常,灼热的气浪令空间都扭曲了。 江寒心领神会,将真气输入手中玉符,顿时,江寒眼前,一篇任务记录浮现出来。 铜炉剧烈颤抖了一阵后,却逐渐平静下来,没了动静,紧接着,一股浓郁的丹香散发,炉盖掀开,白雾纷纷消散,一颗晶莹的红色丹药就这样出现了在夜阳的手里。 三十六洞洞主对谢宫宝更是殷勤备至,不像初次见面,倒像多年的老友。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老鼠身上的鼠毛,竟然弹射而出,一根根的朝着江寒疾射过去。 伴随着一道低沉而又闷实的声音响起,傲军的身躯直接便是被轰飞了开去。 别嫌她粗鲁,她只是懒,不想多解释,所以才把用一句话就把话题终结了。 隔三差五就得来问问,容主子什么口味,喜酸还是喜辣?想不想吃甜的。 然后,当双方队员就位后,镜头给到队员,依旧没有发现林翰的身影。 她茫然的瞅着眼前的男人,意识到他的连连渐渐的凑近,硬朗俊美的五官,果真迷人。 毕竟,将一个天才妖孽的自信心践踏、踩崩溃,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虞翎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他,对着身旁的李大明问他去矿山的路应该怎么走。 正因为他好,也正因为他对自己也好,所以乌拉那拉氏才会这么难过。 一旦大长老与舒晓峰无法制止得了对方,那他们整个龙族,将会陷入毁灭性的打击。 纪隆君一愣,回头一看,原来罗辑已经走到他跟前,一双虎目直直瞪着那人。 “朱颜……”魔羯大叫一声,立即将手中的铁链丢掉,朝着朱颜扑了过去。 此时,地板的冰凉直直透过皮肤,她咳嗽了几声,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抓了起来,推着不知道朝什么地方走去。 “卧槽!吕飞你的内裤放我床上干球,我去,害得老子要重新穿,你丫万一有梅毒咋办!”吴飞一边脱着裤子一边骂道。 洛依依满脸痛苦的神色,只见一道黑色流光飞来,龙飞被黑色流光拽出好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可几次下来,唐浅不但没有害过阿南,反而一直在帮他,如果是方慕琛的人,怎么还会帮阿南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82章 花开顷刻 呼!! 秦川立于飞剑之中,感受到了完全不同于飞舟的惊险刺激。 还没等他多观摩观摩月寒宫的桑桑仙子的这柄万年仙剑,便给桑桑仙子的御剑之术吓得心惊肉跳。 她将这柄宛若月宫桂枝般冰晶的仙剑化为剑光,裹着秦川在完美盛京之中来回穿插,速度快到了极点,甚至拉出了一道道的音爆! 仅凭这飞剑 叶窈窕慌忙合上盒子,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扔在一边的桌子上,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渗出,沿着面颊慢慢滑落,滴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我已经尽力了。或许这次我们真的在劫难逃了吧。我背对着沈钰。只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离我越來越远。接着吱呀一声便再无动静。 一听说报警,叶墨溪这才惊回了神,现在哪能报警呢,万一惊动了警察,这件事就麻烦了。 谭宗仁点点头,他对张若风的好感一下提升。比起赵箭的咄咄逼人,张若风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体育家风范。 肉色丝袜包裹下的黑色蕾丝内裤,若隐若现,她就这样坐在了叶枫大腿上。 “你们放开,她杀了人,你们为什不抓她?”臣天旭依然挣扎着。 如果换做以前,想要动一动手脚还是比较简单的事情。可是一个叫王炜的男人出现之后,罗清泉却不敢再打王修任何主意。 “呀……”而这一幕正好被老猪撞着了。但是他敢问妩媚为啥脸红么? 想当初在现代的时候,我的绘画技术可是得过奖的。我思索了一番,然后将一只皮卡丘画在了他的脸上,画好之后,他那张妖娆的脸顿时变得可爱起来,惹得我笑得弯下了腰。 孔嫄一寻思还真是这样,她总想着陆廉身子差,所以要多吃点,却又忘记了她现在身体虚,要慢慢进补才行,转头盛了碗汤递过去。 说罢那句话,土宝道人先是化出千余柄石矛朝张木流飞去,其自身也变成一个长宽十余丈的土元,也是朝着张木流飞去。 宋玉致狠狠咬着牙,俏脸冰寒至极,却这才猛然发现,那该死的唐龙竟然已经不在,眼前的,是个瞪着眼睛,正难以置信看着她的方天寒。 “也就是说内功是两个功夫通用,这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了?”慕容九方才脱口而出道。 魔鬼城的规模,完全不下于烈火城,只是,魔鬼城的一栋栋建筑,都是奇形怪状,就好像一个个的巨型魔鬼一般张牙舞爪、高高矗立。 梵音给她开了门,见她脸颊红红的,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走过去牵她。 本来以为追不上了,在转角处,看到坐在黄果树下乘凉的苏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巴西利亚是全世界最大的20世纪以后建成的城市,虽说现在已是22世纪,但仍是很少有城市能在现代理念上出其右。”中等身材的年轻人给一胖一瘦两人介绍说。 不过侥幸,在天阳台,因为唐龙,她察觉了自己被利用,而且这个利用她的人,现在已经被她查出,并且已经将之处死。 何村长的目光落在孔老太爷身上,目光深邃,里面有着孔老太爷不懂的神情,气愤、无奈和无力? 和她这个还没进门的陆家少奶奶相比,她以后还不得被白卿晴反过来踩在脚底下? 说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不屑的,容城这里的人,都不能让他多看一眼的。 第83章 练气八层 花开顷刻? 秦川眼神微微一动,便道:“听起来,莫不是涉及到了岁月时光的神通?” 岁月、时光…… 不管在任何世界,都是最为无解的力量和法则之一,表现在芸芸众生身上为物是人非,为白骨黄土,也为春夏秋冬,生老病死,生长变化…… “呵呵,这等神通,究竟是何玄妙,却不是小老儿一个区区山 “老大,有些不对劲,周围的队伍都在朝着深处方向移动了。”波兹。 就好像后脑勺有眼睛一样,和白夭夭同样的姿势,只是往前一俯身,身体整个折成九十度,叶子离地,在空中完成360度旋转转身。 离开这里的办法很简单,其实梦境也相当于一个深层的意识世界。只不过是认为诱导进去的,加上仪器的作用,所以才会这样真实。 出了门,她在村里耀武扬威的晃荡着,看到她的人都没有像之前那样避之不及,反而都客气的跟她打招呼,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们愿意演,老娘就陪你们演个够,想到这里燕颖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的心里像是裂开了一个洞,疼痛从一个中心点向周围蔓延,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失望和无助。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何榛榛叫了医院的保安过来,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拉开了邵亚;有护士过来要带许君延去急救室包扎,可他还是抱着我不肯松手,无奈之下,我只好陪着他一起去。 为什么随时都能满世界到处乱跑,回一趟妖精族应该都要不了半天功夫的莉莉安娅,会十年的时间都不回妖精族一趟呢? 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表情,我最后的一丝丝耐心也消失殆尽,我拎着购物袋绕过他就走,他突然伸手拦住了我,我猝不及防,差点儿把购物袋甩到他脸上。 赵权感觉有些滑稽可笑,他又不是没来过东瀛,当初从米国逃跑时,他就是来得东瀛北海道见识到了绵津见,之后还遭遇了利维坦,当时的东瀛可并没有什么鬼怪。 但她没等来朝会结束,她等来的是一片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以及她无法相信的噩耗。 易柏可不理那么多,有章鱼须触手抓来,他就张口,一咬一吞,将之吞服。 她因此不打算与袁谭决战,只想守在这里,和袁大公子磨磨时间,她因此准备将营寨修成一座磐石般坚不可摧的城池,好能支撑起接下来的等待时间。 这不是白辰第一次带参加将星选拔的人,但到最后,能安全出去的,少之又少。 燕容往前走了走,燕皎皎甚至要扒着窗户往外探出身子,想听得更真着一些。 轮到应芊芊和张勤时,这组就更夸张了,应芊芊带的东西比李疏月还多,三个行李箱,她的东西还占据了一部分张勤行李箱的位置。 “捉迷藏是游戏,和任务或者其他事情不一样的。因为游戏只会和信任的朋友玩。”男人在‘信任’和‘朋友’两个字上下了重音,像是在强调什么,转头看向对方时,眼睛里沉着安静的情绪。 楚章抓了好几把自己的头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满脸的后怕和难以置信。 邓光终于正色,看向那只精神雾兽,一个三阶的炮灰,竟然能连挡他们几次出手。 他做饭的频次逐渐多了起来,动作也是越来越熟练,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额前的碎发散落,姿态散漫又熟练,好看的简直像一幅画。 第84章 回归 “你不是谷穗儿?可你又和谷穗儿那么相似,你该是谷穗儿师妹的母亲吧!”元尾问道。 到了成都之时,阿水偶尔能够醒来,说上几句话,但不多时又会晕倒。 见到那金光包裹下的洪钟大吕,不论是金蝉子还是金角银角都是骇人失色。 叶青山笑道:“滚蛋,你个瓜娃子!”说完不理会他,回头和黄宗继续闲聊。 阿水狂啸一声,道:“来得正好。”却听风声一响,林寒衣一掠而过,手中竹笛在指尖滴溜溜一转,嘻嘻笑道:“试试我新创的武功。”手中竹笛轻轻往前一格,发出“呜”地一声,已点向一名官兵的胸口。 这时其他明白过来的地狱守卫纷纷向预言者屈膝请罪,没明白的人也赶紧跟着动作一致,哪一个都不敢成为风口浪尖上最突兀的那个。 而默然站在她面前听着二人对话的越子扬心里微有些不是滋味儿,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萧萧堂姐的男朋友,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她堂姐夫。 “你混蛋,等我们大哥回来,绝对饶不了你。”赵信实在受不了域外天魔的嚣张了,怒声道。 随后,此兽体表青光大盛,头上金角旋即闪出一片耀眼的金光,之后头颅低垂,鼻孔中喷出两股青焰。 他已经考虑到了阿水所能够逃的八个方位,所以他这一招过后还可以有八个变化,每个变化都可以要了阿水的命。 南柯战醒过来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密州城,并且犹如狂风席卷,向整个帝国蔓延,相信过不了多久,南柯战醒来的消息将会人尽皆知。 “尼玛的,老子又何惧?“陆飞血憋了一肚子的气,被人喝斥,无比窝火,此刻又被人这般埋汰,更是不爽。 眼见着烧烤摊老板想收钱又不敢收的样子,楚阳望向范君义便是一阵冷笑。 “哇呀呀呀!气死俺了,老匹夫可敢与我一战?”程咬金说着撸起袖子大步向前就要掐架。 叮!系统提示:你赢得了5v5竞技模式的胜利,获得金质代币6枚,你可以在兑换商人处用一定数量的金质代币兑换你所需要的物品。 当初,这几个所谓的亲人,在参加完楚阳父母的葬礼之后,便全都脚底抹油溜走了,就是怕这一对兄妹会求到他们的头上去。 “原来如此!”夏铮恍然的点了点头,才明白为何刀柄入手分量颇重,而且还冰凉,原来是万年幽寒铁。 “当然,不然的话你觉得我冒险跑你这里是跟你闲聊咋地。“南柯睿无语的耸耸肩,肯定的点点头道。 围观的众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尼玛这是懂得师兄的苦心吗?这分明是被气得好吗?可你还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简直能够将人活活气死。 一瞬间喊杀声,惨叫声,连连响起,在整个玄冰学院之上交织出一道惨烈的战歌。 在张晨手中的契约到现在也只有一个了,在没有找到让其他人进入回归空间的方法之前,张晨可不会轻易的把这唯一的契约用在扩充人手上面。 秋玄没有急着去尝试瞬间移动,而是静静的坐着,脑海之中回想着几年,第一次体验瞬间移动的感觉,还有空间之力。时间在秋玄的静静的思考之中慢慢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秋玄的眼睛猛然睁开了,一道精光闪现。 一道凤吟,接着,远处一道白色凤凰朝着李白飞去,击退了那只狼型魔种,和李白融于一体。 苏念安梳洗之后,走到客厅,看到安母打扫卫生,安父坐着看报纸,悠然闲适。 而如果要出兵,自己就必须有一个丈夫…这就是圆桌议会,十二位骑士领主们的交换条件。 片刻之后,沙漠巨人依旧如初,不灭金焰的灼烧,对沙漠巨人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数百名蜀山弟子瞬间便被捉住,在无尽的黑气中化为一滩滩腥臭的浓血,从空中洒落。 大雪山的山顶没有雪,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感到好奇,不多也感到了万幸,如果这个山巅上有雪的话,那么再配合着这里的位置及大风,那么在这里过夜简直就是找死了。 赵炎计算着时间,就这样躺在地上,整整三天三夜以后,他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扶着身边的灵泉水池,将自己的上半身半坐了起来。 因为,这世间上,确实还有人不希望至强之路的开启,那便是天父无天。 居然人家都动手了,虽然叶天理亏,但是也不会任人宰割,于是叶天还手。 因为,很明显,爱丽丝乃是时间神殿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他们所用呢? 第85章 晋升 庐山站,空天仙岛。 秦川步下青冥渡,便看到了许多的红色横幅,全都书写着是他的名字,有些标语太过夸张,把他甚至捧到了天下层次,让他震惊之后,有些受宠若惊之余。 也不免好奇,这究竟是谁的授意。 好奇很快便有了答案。 步下青冥渡片刻,便感觉到了一缕缕神识扫过青冥渡。 旋即,便 “妈咪煮的东西都很好吃,单叔叔肯定也很喜欢。”坐在了单习聿身旁,远翰说着。 以朱雨辰的人脉,的确不可能请到一位阵法大师,所以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之让给夜枫。再则说,邪月宗的五人几乎都死在夜枫之手,就算夜枫将所有战利品都占为己有,朱雨辰也不会说什么。 北纤棠看着邵逸洛那邪佞的笑容,浑身一颤,他如撒旦般可怕,却有着天使般的容颜,叫人不得不去靠近,不得不去了解,不得不去爱。 现在在外也是被人到处追杀,流浪没有定居,也没有能力自保,倒不如在这里住下,一来远离世俗轻扰,二来也能够等待鬼医。抱着见不到鬼医不罢休的念头,花弄月便决定在鬼谷住下。 林映空微笑着起身送他出门,那笑容童叟无欺,让贺福的一肚子火瞬间不知从何发起,憋得面红耳赤。 当下午林宇赶回来看到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的狼孩,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来吧,三个混蛋。”林天凡转了转脖子,挑逗的望向三名黑衣人。 正在想的时候,忽然响起了枪声,他发现自己又在开枪杀人了。他在心里大声呼喊自己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可是自己的手根本就不听使唤,还是不停的杀人。他一着急就又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温其延,少爷他现在在哪,你帮我查查他到底在哪!?”对着手机吼着,林心遥完全慌了神。 而在这尽是水属性天地元气的密洞之中,如何汇聚木属性天地元气自然便是首先必须要考虑的。 胡玉娇心里很清楚,李旭之所以受伤如此严重,是因为无影道场山门的所有阵法都是他布置的。尤其是四座幻阵主要是示警的作用,直接和他的元神相连。大阵崩溃,自然震动了李旭的元神。 此刻的黄教授满脸狰狞,全身上下衣衫褴褛,完全是一副凶恶猛兽的样子,哪里还有点人样。 “怎么了,有问题吗?”秦慕瑶从猴子的眼神中就看出了端倪,说话间给“二冷姐”一个指示的眼神。 也许我可以只把我惧怕阳光的这点拿出来和古天说,却不告诉他我其他的能力。 伴随着阴阳老祖恢复成其本来面目,其胸口处那汩汩流血的伤口也是瞬间愈合。 接下來,三个吃货又就着他们曾经闲着发疯的随手调查的一些市场情况就着肉包子进行了对安家一家三口进行了科普和宣传。 穆丽尔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大事不好!她虽然是境界最高的金仙中期,但是在对面的和尚堆里,那也不比一只蚂蚁腿强多少。 “明明看到你喝了红酒,怎么还好好的?”那个看起来长的很标准的男人用不是很淡定的语气说道,的确,按照他的想法,银狐这会儿应该是倒在地上,又或者已经被他们干掉往外拖尸体呢。 但是做为一个奸商,尤其作为一个天生对金钱极端有追求并且爱惜的锱铢必较的奸商,姜成卓却真的并不嫌弃这十块八块的钱太少。 第86章 父母 孙清寒的公廨内,气质典雅,因是夜深,一盏灵灯好似小月亮般悬挂室内,无比明亮。 “三个选择?” 秦川坐在公案对面的蒲团上,听到孙清寒所言给自己至少准备了三个选择,当即正色起来,恭敬说道: “您请说。” “第一个便是做我的掌书了,掌书这个职位,要求每天跟随在我身边,最需要人灵性, 甘宁是来杀周瑜的,周瑜给甘宁的感官就是此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而对于孙策,甘宁没有把握拿下,但是甘宁还是表现的很是急迫,尤其是紧紧盯着孙策,好像是非要取了甘宁的性命一般。 “仙长深夜至此是有要事吗?”府上下人一瞅是个道士,赶紧把他让了进来。 财富公馆的某个别墅内,金加丽趴在罗南盛的身边,一边在对方的胸前画圈圈,一边假装随意的说起欧阳梦心的事。 周鸣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今天这天气,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亮光。 古岩只是微微笑了笑,“你信任我是在赌么?我又何尝不是,你如果要恩将仇报,那算是我古岩看错了人。”说着鬼枯哈哈大笑道,将古岩递给的“粉彩之蝶”的根茎一口吞服而下。 其实看过这些,楚恒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骷塔族人死追他不放,就是那七株离浊草,虽然离浊草是辅药,但是却是必不可少的,他们一共带进五芒星海试炼中二十一株离浊草,让楚恒拿了七株,又怎么会不追杀楚恒。 朱偌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搂着她腰间的手臂忍不住再次紧了紧。 齐泷回京之后,连接几道旨意传了下来。第一道就是将倪源加封为燕王,以彰其平定南陈,开疆拓土的功绩。这些旨意,究竟是出自齐泷的手中。还是倪源地手中,不得不让人费神思量。 一经施展,便能够封锁周围的虚空,除非是境界远远超过自己,亦或者在空间方面造诣极为高深的半圣,否则难以突破圣域的束缚。 林国民连忙道:“福伯,先等一下,先听我说完。”福伯可是跟林威远一起打天下的,整个林家,除了林威远叫一声阿福外,林国民兄弟姐妹都得恭敬的叫一声福伯。 无声老人双掌合十,腾空而起,周身真气笼罩,朦朦胧胧如好事蜃楼一般,仿佛山在飘荡,云水间错杂相连,强大气流漫天铺地横着推来。 墨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势力,问了下万事通,他对于无情宗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停留于表面,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时,对面来势汹汹的舰队停了下来,派出一艘飞船,同时发来了建立沟通的请求。 私底下嘲笑讽刺之声连绵不断,看笑话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可以预见的是,从此以后,墨凌在墨阳府中的地位一定会飞速下降。 冉飞原本目的是让王成出去送信给廉颇,然后对匈奴来个两面夹击,只是冉飞没料到,单于害怕赵奢出动,在东面也布置了重兵,而王成运气不好恰好遇到了匈奴的部队。 对于自己从未出错的不祥之感,唐新他坚信,远古种族的封印之地中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兄弟,接兵器。”雄天地在一旁见兄弟落了下风,急忙扔了兵器过去。 如果通古联盟不帮助自己还好,一旦他与刘古世家联手,那将对他九龙奇迹会造成毁灭性灾难。 第87章 最后一班岗 女孩抓着灵橙,听话的先给父亲喂了一块,又要喂的时候,汉子却笑着让她自己去吃。 然后秦川就跟父亲聊起天来,说他这半年的工作和出天经历。 当得知儿子负责的就是种植这种灵果,且还从天外专门去学这种灵果的种植法术,秦耕就又把丫头叫过来,让他再给自己喂一块,原来是刚才没细细品尝,只觉得甜香好吃。 杉科朝洛梅达克城楼上看了一眼,说了句:“听你的,参谋!”便驾马朝狂龙奔去了。 “哗~”的一下,整片的法师倒在血泊,这些法师协会的法师在慕容姗姗强大的技能下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为什么要问?你没事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乔珺瑶轻声喃喃道,语气轻柔。 沮丧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可以随手弃掉,但是,即便将这种情绪舍弃掉,也无法改变鹰眼最后一刀对他造成的冲击。 这人,是被人活活儿勒死的,用的是最寻常的草绳儿,这般的做法,可以让人死得悄无声息,但死时,却是痛苦至极,这,从她死后仍旧圆睁的眼里,就能看出。 珠丽斯仰天向下坠落,无助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娜曼姿。那种幽怨的眼神,仿佛在痛斥娜曼姿的狠毒。只是一招,自己便丢了性命。 于是行动立刻启动,慕容姗姗一个冲锋到憎恶身旁,强忍着作呕给了他一记冰霜斩,之后立刻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三日的时间转眼即逝,随着一队数百人的庞大商队到来时,泉曲关随时热闹起来。 在肩上族长的指示下,赵炎走进了塔巴巴村的深处,对于赵炎来说,路程根本就不远,准确的说,就算绕着塔巴巴村逛上几圈,对于赵炎而言也没有一点问题。 朱桓说:“主公,放心好了!”我点头了:“好!休穆,你说放心!那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吗?休穆,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就先回去好好地休息吧!”朱桓一作揖便离去了。 说罢,就带着迪丽娜扎回到了家中,当然,他没有退房,怕引起客栈掌柜的怀疑,只是说去访友去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波澜域主设法传出消息,提醒讨逆同盟的南路大军。 那名家主一听这话,知道朱楧这纯粹是想要羞辱他,但是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面子,不顾一家人的死活吧,吓得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是。滚出去。”随即带着自己的家人从大门口滚了出去。 “这一次的p星作战,幸存下来的部队很少,非常高兴,你们活着回来了。”卡尔开心的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东方人很奇怪,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美国队长看想了身边的娜塔莎诺曼诺夫。 当扒手头子的,因为涉及到自身的安危,一般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这是基本常识。 此地和繁星海中的魔源海一样,都是这个界面中魔气聚集之地,不用说此地的形成和上古那场仙魔大战也自脱离不了干系。 原来,自从易桓公误入繁星海的百年之间,随着落神山新进阶的两位结婴修士不断的成长,落神山的势力也在不断的增强。 东王公此时的样子极为凄惨,全身上下的骨头断了上百根,经脉断了一半,满脸都被鲜血染红,青色的王袍也早已破烂不堪,殷红一片,此时的东极青华大帝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威严王者的气概,如同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 第88章 桑南香橙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秦川认真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研究着对于流香橙的嫁接杂交。 也如他所猜测一般。 因他此行天外的功劳,月中发响的时候,他的各项奖金和奖励也都下来了,可谓是极其丰厚,还有来自天庭、福地方面的特殊奖赏。 光是嘉奖文书就收到了四五张,有最高规格来自于天庭‘农神宫’下 “沈大哥,没找到有用的东西。”管晓玉显得有些郁闷,很显然,她是想要一来就立个大功,做出点贡献来的。 叶窈窕有些轻微的洁癖,新租的房子虽然很干净,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重新打扫一遍,她打开了所有的门窗通风,然后又指挥许雯雯帮忙拖地。 周皓并不在地墟界,且整个三界都没有他的气息,灵宝道尊自然也知道必然是进入五庄观了。 这时,昏暗的夜色下,从竹楼中竟是有光亮弥漫出来,将整个院子照的如同白昼。 “你真的很怕,很怕如果到了那时候,你或许就真的会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事,对吗?”我笑容不改道。 现在,眼前这个帅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男人,竟也对那个丫头死心塌地,叶墨溪觉得很不服气。 林木蛮好奇的宇宙丹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干嘛?有提名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沈长安泄了气,他就是抱着万一的想法去问一问而已。但是想也知道,人家的神通道法,那是安身立命之本,一派的传承,怎么可能随意教给别人? 李如烟说道,上官紫苏有所交待,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她的事情,既然自己答应了,就要履行承诺。 三面佛身形忽而一顿,中间的头颅眉心之中乌光绽放,身周一道黑色的玄光浮现,竟然将那突然袭杀过来的剑气给挡了下来。 可是,魏仁武远在成都,就算坐上火箭,现在也来不到他面前,和他说说话。 “好了,办完正事我该回去交差了。晚上见喽!”她起身,冲艾慕摆摆手道。 “没人说和你有关系,那么我们就分头行动吧,是时候完成收割了。”洛克菲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有利于美利坚。 有很多事我都想问薄音,但是到嘴边又被我生生的咽了下去,有些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花轿里,单宝珠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躺在血泊中,那一滩鲜红比那嫁衣更红得刺目。手腕处,那道极深的伤口还在涓涓地往外冒着鲜血。她紧紧闭着眼睛,如睡着了一般安静。 三月的天气,风从外头吹进来,莫名地有点刺骨。风月打了个寒战,吧唧了一下嘴,闭上眼就睡了。 然而令美军官兵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是,他们这种遵守装甲兵作战条令的举动,却成了凶猛冲击的中国装甲兵们实施移动射击的最好标靶。 她明明是可以躲过去的。可是她还是从了艾初琦和allen的诡计。应声摔在了地上。 两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而这只鸟儿就放在他们中间。 王明于是就追上来捕杀这两人。光明教会中的神术法师一般都是人类中的天才,王明对于斗气功法已经十分熟悉,这十年中他对于这些神术法师也一样有研究。 公会建的晚,“序曲之篇”活动积分少,自然而然地,公会等级就低一些。 第89章 赴任文书 秦川一步一步来到了农灵寺的会议大堂之外。 出天前和出天后,他们农灵专事班也没少在这大堂之中开例会,如今,来到熟悉的会堂外面,秦川的心情却有些激荡。 他在外面停留了两个呼吸,深深吸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才叩响了房门。 邦邦! 敲门声之后,门内立即传来请进的声音,进去之后,便 “啧啧啧,你这让我这异地恋的可怜娃怎么办噢。”张建一继续调侃中。 “陛下在看着你们!坚守住这,你们就大夏新的虎卫!”保皇党的军队所占据的这个北方的工业城市之中,这里的士兵们得到了如此的保证。 所以,苏云凉和沈轻鸿的包间虽然就在杜若溪他们隔壁,可是两人并没有听到隔壁包间里传来的争吵声。 约400年前,桧皮镇遭遇长时间日照,呆呆兽的哈欠带来大量降水,成为那里的象征。 赵二这边倒是比陆海空他们稍微慢一点,但在复制了之前的战斗的情况下,尽管因为没有了【沼泽符】再加上有兵马俑的原因,这一次战斗的过程当中有点意外,不过赵二他们依旧还是轻松完成战斗。 训练家数目暴增代表竞争激烈,并不能满足所有训练家需求,为了减缓这种趋势,协调家将成为很好的引流方向。 陆海空倒是完全没有注意着丫头说的大姐头,确认了她们的战斗力之后,直接带着她们往前走了。 篮筐剧烈的晃动了几下,马克加索尔又是一记暴扣,再度引动了现场球迷的情绪。 过度出汗和腹泻首先开始出现,让西方世界各处的平民开始处于惶惶不安。 荀攸自从来到军营之后,直接就掌管了牧狼人的队伍,每天根据两支骑兵反馈出来的信息,一点一点推演着战局。 “是,惠儿越矩。”薛凤惠知礼的颔首,在太后身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谨慎。 突然而现的三条火蟒蛇,比起之前遇见的那条火蟒蛇不知要强出了多少倍,那浑厚的波动在岩浆中缓缓散发而开,使得那后重的岩浆不断的翻滚。 终于。当他停下手时。皇宫已经被我跑了个大半。同时也引來了无数围观的宫人。 这世间的事又是怎么能提前知道的。若是早知道,都是日后教人难受的由来,不如不想。 晚上的时候。我宿在了御龙殿里。这是我怀孕以來第一次回到这里。一碰到那张熟悉的床。我的困意就浓浓的袭來。 钟离朔是在婧贵妃那里呆了许久才回了自己的王府去。他心中的滋味不好受,他渐渐觉得自己走的正是他的父皇当年走的路。 “哼!战斗力又降了回来,果然,你能会控制自己的战斗力并且一瞬间爆发出来增加破坏力。只可惜,对我没有用处!”拉蒂兹冷冷的说道,随后手中凝聚出闪电般的能量体。 抛去所有的怨愤仇恨,云潇心中抹杀不掉这个男人慑人的魅力,他是一个温润、睿智、的男人,是她所赏识的男子类型,即使是在她最怨恨他的时候依然如是。 九龙柱支撑的大殿,庄严宏伟,斑驳的殿壁,彰显出年月的苍桑。九条抱柱、张牙舞爪的雕龙,形象逼真、活灵活现。雷雨与龙族打过交道,一眼就看出了柱上这九条雕龙,代表着龙族的九大家族。 “交个朋友吧,我叫夜影,怎么想起报这个冷门的专业了?”夜影微微靠在椅子上问道。 第90章 游奕天眼 这日,风和日丽。 一式三份的文件,就转递到了农灵寺、专事奉行班和秦川的手上。 …… 东胜天庭·九川县县庙擢仙台仙衙文书 事由:关于秦川编制由农灵寺调任检仙司之任职令 农灵寺主事、检仙司司主并九川县隍仙衙诸公钧鉴: 据《东胜神洲仙班迁转律》并《九川县衙人事规制》之章 虽然自己家首领发出了命令,但这明显是不知所措的命令,下面战士越来越迷糊了。 末了,还不忘记抬头,挺胸,一脸“爷爷,我这么棒,你还不夸夸我”的自豪和骄傲。 花月容对两人挥挥手,一副要赶走,显得自己好像很凄凉和可怜。 看上去还算是沉稳的温磊磊喜欢喝的是花茶,而骚包妖艳的裴冠人反而喜欢喝生普洱。 不出一周时间,“心鸢”便成为了大部分人,所追捧的品牌产品。 第二天早上,薛玲就从植物们那儿,得知了董家这桩事情的后续。 唐振霆其实也没有尿急,不过就是一个借口,他往走廊的尽头走去,迷迷糊糊那边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他皱眉。 “你都生产这么长时间了,加上满月酒的时候我也正忙着,没有时间过来,这次算是弥补的。”顾建斌到来了好些婴幼儿的用品。 先进的电磁护罩,反重力系统,夸张的各种先进武器,深深地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 可每个月拿着一百元钱的薪水,按照现在房价买房,一家人居住买个五六十平方的,也需要六七万左右的价格,对普通人来说,六七万就算是不吃不喝,两夫妻都要存上二十五年。 莎拉和波克比这段日子一直忧心忡忡,如果不是因为与波克比乐园还有联系,恐怕莎拉她们都要怀疑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不到一息时间,数百米之内都被冰封禁了,也包括被“八方困兽阵”挡住的魔三。 “皇姑姑舟车劳顿,早该告诉我们您要回来才是。”苏衡不曾行礼,脸上带着一抹无害的笑容,只对着立在台阶之下的陈国太后笑着用家礼唤了一声皇姑姑,算是先礼后兵。 长生仙药的效力有多强大,没有多少人知晓,但是据古籍中记载,一株长生仙药自然散发出的不朽长生气息便足以令一片干枯的死地焕发生机,成为一方灵力氤氲的宝地,而如此之多的长生仙药聚集在一起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得不说罗伊德变身天使之后的实力太过于强大了,哪怕是被姬天阴了一招之后双方硬碰硬还是他占了上风,经过一轮死斗之后姬天渐渐地有点招架不住了。 同时,他的修为也在不断的进展,虽然距离下一次的突破还有一定距离,但终究是在靠近的路上,总有一刻,它能够突破的。 苏云凉心中冷笑,亡命徒果然是亡命徒,即便知道对方的身份惹不起,他们依然敢招惹。 这也让刘军感觉到,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尴尬,只是瞬间的事情,刘军就恢复了平静。 西奥尼拉认真道,虚吾伊德的栖息地因为是由多重空间组成,他们行动起来相当不便,如今大多数虚吾伊德已经在究极调查队的进攻下,逃到了最后一层空间,扎堆在了那里,这就对于究极调查队的调查造成了更大的困扰了。 一声虎啸突然响彻贺家大院,剧烈震撼着耳膜,众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第91章 人体大阵 铁壳金虫一转头,就见到燕云辰杀无生二人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半空中,二人凌空而立。 司马季身边只剩了一万晋卫和五千龙雀营在恻,不过这些部队已经足够了,只要不被十万大军团团包围,他都无法产生紧张的情绪。 但是,最后,司令为了所爱的人,用尽一切保住那座城市的安宁,乔蔓是感动了。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怎么也没提前通知我呢,”叶薇薇一看到他们,就亲热的很。 席初云走上楼顶,所有的保镖在楼顶一字排开,本来空阔的楼顶,一下子拥挤起来。 天星显然没想到,六大势力如此决绝,根本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 观摩片刻,龙浩没有丝毫收获,将目光看向二重天通道,微一调整自身状态,踏步过去。 在走向医院大门,苏安安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身边的顾墨成也是慢下脚步。她抬起头,顺着顾墨成的视线看向前面。 陆依依滚烫细腻的肌肤就在手心,那种感觉熟悉得很,他一碰到她的时候就有了感觉。 金诚淡了声音说道,他让韩妹妹上车,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开车走了。 不久之前的某一晚,风市的月儿格外的明,把一旁的繁星都衬托的有些暗淡。 就在曹操和刘璟正在积安排第一次会晤之时,江陵刘备却是忧心忡忡,他已得到情报,刘璟正在将襄阳民众全部迁往江夏,这就意味着刘璟要放弃襄阳。 “从我的角度来说,这两首歌都不错,但是也都没有达到我此刻心中的满意程度,虽然我知道,他们还年轻,我不应该有如此高的要求,但是有珠玉在前,我心中这两首歌总是过不去。”李光宗站起身来,轻叹了口气道。 下辨县原本是一个两千户人口的大县,因为县城成为了汉军北伐的起点,城内一大半的民众都被临时疏散到汉中各地。 台上官方领导的讲话永远是絮絮叨叨的,语重心长的口号是永远一套一套的,台下的人们也是只负责鼓掌不负责听的。同在一个场地,却是在两个世界。 “你听没听你哥说被干掉的人叫什么名字?”赶路之间,韩彬随口问道。 虽然现在汉国还没有公,可迁都到长安后就要考虑设立了,也可以把公当做一种荣誉职务保留,而没有实权。 而甲类政务事关军国大事及重要人事任命,必须要他亲自签字,就算他出征,也要送到战场上让他过目,这一点刘璟是毫不含糊。 所谓乡政府,即是一座三层行政楼组成的乡政府大院。我们寄料镇尽管称呼为镇,但是行政级别依旧停留在乡级干部上面。政府大院无人看管,我带着背着一个摄像机的刘薇薇长驱直入到了政府大楼里面。 青龙灭神光,加上白虎流星雨携带摧毁一切的威力,直接无视一切朝着杨淼轰杀而去,漫天的灵力弥漫当空,没有给杨淼丝毫的退步的机会。 “话说回来,第一城里还隐藏着很多暗羽族吗?之前不是已经研制了血液还原的药水,理论上,不是应该都清理掉了吗?”白里才有些不解。 “嗖嗖……”的声音之中,无数炮弹轰了过来,落在密密麻麻的地狱恶魔之中,弹跳着不断将这些地狱恶魔化为残肢碎肉。 巨头级别强者出手,一举一动皆拥有撕毁空间、毁天灭地的无上威能,如若在大地之上战斗,甚至可令万里山河一击尽毁。 而殷胜之莫说是星体初级了,他还是助手,灵魂都没有圣化,还没有法力,如何能够施展的心迷宫的? 空间裂缝逐渐崩碎,天地威压也开始溃散,天地之力震荡不停,仅剩几寸直径的乌黑光柱也来回震动不休。 之后的集训,徐清杰收敛了很多,有把柄被抓在别人手上,他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了。 超音速暂时位列西部第五,战绩是38胜26负,这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温朔坐在台下皱眉思忖、感慨、无奈着——人生如此,难以十全十美尽如人意。 毕竟,如今定然是战争期间,肉身境界的弟子,在此等层次的战争当中,不过只是炮灰而已。 其他黑衣人也明白,所以即便是受伤了,也带伤战斗,只为了拖延时间。 孔连得也是倒吸一口气,然后努力做出很无所谓的样子,事实上脸上已经出卖了他的表情。要不是顾忌我的话。早就骂娘了。 当初要不是他听信了许荷的话去害大着肚子的方萍英,罗志勇不会和他断绝关系,后来要不是信了许荷的话,给罗大山下药,罗大山也不会对他不管不问。 又过了片刻,丹药已经收敛了任何的药性,彷佛返璞归真一样的落入了丹鼎之中。 这锁要弄掉倒是容易的很,随便拿个东西一砸就成,等罗翠兰回来就说自己要急着进去拿东西,反正他们住得近,很多东西平时都是一起用的。 一道闪电落到她身上,她只感觉到身体有些麻麻的,并没有以往那种疼痛,电流在体内走了一圈后,被紫极天雷吸到了雷池里。 司月和司家人离开了,当然,也是在司马幽月抽空出来给她做够了一个月的美食后。 “没有。”我赶紧吃了几口,我觉得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强大似安南都走的远远的,不然的话,我被整蛊都有可能。 第92章 筑基之力 【炉主消耗1000法蕴,人体阴阳切割大阵已入门!】 伴随着天蕴炉的字迹若流水垂落于心田之上,似有滴答之感。 秦川深深吸气。 立即感受着这幅刻画在人体内部的阴阳切割大阵。 此阵作为筑基法门,一共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阶段。 在被提炼之初,便有一部分经验加身,如今又 赵钰认真对待项雁雅的介绍,在他看来那不再是介绍,而是红色信仰的闪烁光辉。 “啥?”贺兰雪想炸毛的有没有?那些人下手是真的狠,绝对是要自己命的样子好不好? 守卫那高高的塔,巍峨的城,以那无上热血洒满希望原野,以无尽残身开出大好河山画卷。 听到这些话语,付雅芝便是将其双目泛出怒色扫过众人,众人连忙闭口。 伸手摸了摸画卷,手感告诉他,这确实是纸张,可是与普通的纸张又有些不同,至于到底哪里不同,李世民就感觉不出来了。 李天奎,周凤林,屠青,卢久明四位当初在诗词大会上当评委的老前辈,更是立刻相互打起了电话。 原来张公公口中的范姑娘,竟便是传闻中要嫁给梁魏当正妻的那位。 到了里屋,徐兰一进门便问道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和麻麻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轻嗔薄怒般的神态,散发着一丝优韵迷人,将其那红润细腻的脸颊更显粲然魅力。 “这样,你也别急,等我下次来找你再说。”李川说完,就转身跑回去了。 李岚出门,发现那乞丐两兄弟还是在酒店附近徘徊,上前询问,两人说担心坏人打他们主意,因为想保护他们,李岚心中一暖,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这个时空的山城,还有一抹亮光存在。 无数人没有死在病毒感染下,反而死在人类手里,无限逃杀的结果,就这些国家地区的幸存者数量迅速锐减,几近灭绝。 而山洞之内的十几头野狼也是纷纷冲出了山洞,逃命一般的消失在黑夜的树林之中。 琅啸月淡淡的扫了眼为首的暗卫,挥了挥手臂,几名暗卫唰的消失在两侧的草丛中。 趁着黑烟弥漫,病公子先一步落地,右手疾划符咒,不等瞧清画的是什么,只见病公子当空一拍,那符咒化作一张巨网,朝着赤云道人罩去。 慕容倾苒淡扫了眼身旁的男人:“多谢王爷,若无其他事,王爷就先回吧”。 莫卓天惊道:“顾念不是早就没了吗?”一语言罢,莫卓天从顾宁眼神中看出痛苦,当下也不再多言。 但是,这些玉甬,又是从何而来,玉甬长生的消息,是谁散播的,这,就是问题中心所在。 考功曹右曹史的职位,的确清贵,可到底是佐吏,品位也低,比不上一郡太守。 他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我心说你有什么屁就赶紧放,我还等着休息。 太一乃是华夏古代最早信奉的天帝,有无数典籍记载,例如淮南子、史记、礼记、庄子等等。 林毅眼眸一眨,青冥子瞬间失神,众神的攻击如雨点般,落在青冥子身上。 雪儿的娇躯依然在抖动着,光洁的额头上,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秀美的眉心紧紧皱起,长长的睫毛距离的颤动。 刚刚吸收了那道灵魂,得知了韩天的灵魂中,寄居着一个第二灵魂,而这个灵魂的前世,则是一名神将强者。 第93章 天宗宗主 被关了一年,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好不容易出现一丝可能,哪怕只是玩弄,他也认了,只要能有万分之一逃出生天的机会,他都要试试。 句容西不会这样,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从头到尾都非常清楚。 皇后的册封大礼也在皇子满月第二日便进行了,典礼隆重,布置华丽,奉华和十七登顶之时犹如天外神仙,整个过程让朝野与后宫叹为观止,从此,十七便是丰国的皇后,六宫之首,母仪天下,毫无争议。 春藤高兴坏了,忍不住学着人类的样子,亲了亲旁边顶着黑眼圈还在睡觉的顾宁景。 瑞王伤势严重,北辰凉立刻派人将其送回宫中医治,刺客等人被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绍轩拿着饭盒走进了宋梓依的休息室,今天没有安排什么大餐,一切都很低调。 问题在于,p市虽然在改制,但一个大型玻璃厂给私人收购了去,就已经很大胆了。 正是这一条迷惑了大木广野,让他们以为克罗德公司不会再与别的公司合作。 房内再无声响,闻人诀慢慢闭眼,天眼拉上了这间房内所有窗帘,一切陷入黑暗,闻人诀等待着神眼的再一次能量暴动。 现在,陈霁陪着她坐在这个她无比熟悉的地方,与她一起看着头顶虚空。 殿外的锦衣卫立刻进来,如今朱元璋没治傅友德的罪,所以进来的锦衣卫也算客气,只是把他请了出去。 但是仅仅凭借着这些,是不足以让他们折服,甚至达到李飞的目的,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事情的。 兄弟们陪你出生入死,你都皇帝了,兄弟们还要干最底层的亡命工作? 这不是开玩笑吗?张辂如今连锦衣卫的蒋瓛都信不过,能信得过一个刚刚认识的丐帮长老?如今真把俞诏森交给丐帮,那丐帮袒护该怎么办?届时天大地大,张辂往哪找俞诏森去? 「雪儿,这么晚不睡觉,有什么事请吗?」随后李飞不动声色的将匕首放回了枕头底下,并且拉下了帐篷的拉链。 陈霁没有过多参与进去,第二天从周婉那套大平层醒来后,开车送她去上班,自己则是再回来,顺手买了一些奶茶和水果,回到房间后,就穿越去了武侠世界。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东昌府的锦衣卫显得多少有些无所事事。张辂笑着跟这些人打了招呼,他转头又问:「你也没找个算账的掌柜,这客栈里没有账房怎么能行? 第二天将云磊放假,尤壬闻和冯馨琪准备先去店子里,然后再带将云磊出去玩一会。 黑衣人再次发力,直接将张辂和通一全部轰飞了出去。这次两人没能平稳落地,而是摔得极为狼狈。 “杂志也要核算成本,如果每个故事都耗费太多采访费用,那后期卖得少可就没钱赚了。”方日归也戏精上身。 “李亚,你要干什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就是。你叫这些人来是什么意思?”安宁朝李亚走过去,冷声喝问道。 就在稻田美雪把她看到的东西展示出来的时候,纯阳和维拉几乎都吓到了,因为,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居然是一个让他们完全没考虑过的人。 米露儿完成之后,洛应天的魂魄要在创魂天鼎内苏醒,他的九个分身现在没有了魂魄,还在沉睡中。 事实上,象世上绝大多数人一样,这些人一辈子也挣不到大钱,但每个忙碌的身影,都活生生展示着人们对生活的乐观和热爱。 唐冉心中怒气腾的一下燃了起来,捏紧拳头,想一脚给她踹过去。 就在接收俘虏的当口,那些举着手出来的士兵突然一个个得了狂犬病一样,骤然发狂,抱着过来接收他们的士兵就一阵撕咬。 其中一名黑衣人缓缓的走向了那个原本不是他们阵营的黑衣人,走的很慢,慢到别的换下来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摇着头率先离开了。 “你认识那个开门的人?”上官云杰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细心的他看到了刚才无心看到开门之人之后脸上发生的变化,所以忍不住问道。 患及家属,愿意拿出毕生积蓄,来获取在世界上多生存哪怕一天的机会。 飞鹰刚想取笑他,却见他一脸的凝重,于是端正心态,仔细的寻找狙击目标。 说完蔡晓霞转身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她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微笑。不过,在她的微笑中也隐藏着一丝忧虑。 自己的夫君见自己被无辜卷入这场纷争之中没有出手想帮,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易枫沉吟,若是说他手中的最稀有物品,便是他自创的灵核炸弹,可是这种东西,他是断然不会拿出去拍卖的,这种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还是秘密些好。 不管血蝠法王红海心里怎么犯嘀咕,怎么破口大骂,可脸上却一点不敢表现出来,乖乖的走了过来,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下去。 根本不需要萧龙废话,一只高高在上的金翅大鹏就已经在天空中盘旋,他是一个大帝级别的生灵,虽然如今早就已经死亡了,但是大帝的气息还是无比的浓烈。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缠着她说这里痛哪里痛,吓得她以为他蛊毒又发作了,连忙急匆匆的给他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遍。 第94章 天罗地网 秦川正在熟悉自己的公廨,突然门被敲响。 让人进来之后,便看到了这观里的一队长齐斌,拿着一份文书。 当听到检仙司要配合靖安所抓捕一位天宗宗主,还是驭雷天宗这样的天营大宗,驭雷天宗的宗门大阵道法雷池可以不断地汲取地脉之火与九川外的天江水汽之力,转化为磅礴的雷霆电力,不仅可以作为各部仙衙运转功 这么说来,广林仙姑让我看到的前世死亡重现是真的了!突然,我眼前一片漆黑,林府、马路、种猪、老头、我自己,全部包裏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这些乡绅都是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要从你们手中抠出点利润来还真是不容易。 一切都清楚了。宇流明和宁霜影两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西平郡守马仲英。 他温柔的将写好的字吹干,递给我,我再在旁边添上一枝红梅,这幅字便算完成了。 项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刚才也只是跟赵显闹一闹性子,自家丈夫为什么赶来西陲,她心里还是隐约可以猜到一些的,无非是担心她在郢都的安全,如果郢都扣人不放,就在西陲的赵显随时都可以列军西征。 更让赵显触目惊心的是秦干戚的伤势,按照王霜在信里头的说法,这一次秦干戚怕是死多活少,一旦秦干戚死在北齐,那么淮南军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主心骨,这样一来,伤亡过半的淮南军,便很难迅速恢复战斗力。 说到这里,白狼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哥布林,发现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他讲话,这才接着讲了下去。 如果更准确一点去形容,就像是在这场对视中,体会感觉了龙流昔的一生。 就基于自己的地理特点,确立了一个“地中海”式的扩土模式,其正式的名称为“环苏禄海绿教苏丹王国”。 “出手就是两百多万的天源石,这也太奢侈了!”龙行听着各家报价喃喃说道。 “不知道这道石壁外围是什么?”若是悬崖那可没戏了。倘若从另一边绕道也能到达,就好了。 但是,此刻的多田骏已经是非常满足了,毕竟朝香宫鸠彦亲王的脑袋都被人割去了,自己的司令部也被人摧毁了,几十名帝圌国精英死圌于圌非圌命,如果说朝香宫鸠彦亲王任内丢失了步兵联队旗,但是他的死也洗清了一切。 就在两千人马扎营的向西二十里外的四方岭深处,,六百多个壮族年轻汉子聚集在几十堆篝火旁静坐着。 一众手下大吼一声冲了上来,郭奕扔掉了手中的甩棍,这玩意虽然打人不错,但达不到胖子要求的标准,要想达标,还得靠自己这双肉掌。 血水上方出现了一阵阵的爆炸声,看似很壮观,攻击力十分强大,可是,对于整个血水来说,这点攻击的消耗根本就不足以大大的伤害到血水本身。 转眼间,林宇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仿佛通天一般的城主府的数百米开外,他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股杀戮之气息扑面而来,夹带着浓厚无比的阴气,那是逝去的无数生命化出的神秘力量。 为了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她说的很细,每当提到老板,她的眼中总是闪过一丝迷醉。 “既然你觉得不好说的话,还是别说了!”李世民看到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心中不知道是如何滋味,然后轻轻地说道,这下差点让李承乾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世民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95章 灵官秦川 高宇虽然不是修真人士,但仅仅半年就能达到开光的实力,并且获得如此赞誉,第五芊嬅的天赋想必十分恐怖。 “不,不要了。”罗金凤呆愣愣地说。韩轩不说话,她都忘记这是尊煞神,而不是欺负的泥人了。而她丈夫罗金祥就是因为害怕他才没有陪她回娘家拜年的。 于是摩云凌风眼睁睁的看着,那已经是中品法宝品质的金羽飞刀,瞬间就破碎成齑粉,随后就完全被空间乱流消化了了,与自己完全失去了感应。 而这天,车语和苏春晓都没有赖床。于是车语驾驶着大众速腾gli去了万泉市肯德基,与苏春晓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 “好。”刹那间百花盛放,清丽的容颜绽出绚丽的光芒。韩轩看呆了眼,有那么一瞬,想要脱口而出答应她。 韩贤二话不说,接过韩二伯爷的镰刀:“二伯爷您树底下歇着,孙儿孝顺您。”动作大开大合,架势颇能唬人。然而吹牛皮吹大了,是会吹破的。 叶统拜访完林雨萱其中一户隔壁邻居瞿志杰,叶统还要去拜访另一户邻居云鸿。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做那样的事情吗?我这可是第一次……”夏莉说着,脸上的红潮早已泛滥成灾,没敢在直视我,便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 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地,草木蔫巴,连树上的知了也没有力气唱歌。四处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一念及此,萧隐立时对冥府背后实力不禁再次重新做了一个估量。 而且对方既然能够说出这个地方,还能够知道赵羽跟他在这里烤肉喝酒过,那么应该不会是南宫世家的人才对,毕竟南宫世家的人抵达黑湖的方向跟他们并不同。 那些强者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全部拿着武器,穿着统一的服侍,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势力的弟子。 如果说这个家伙来自上界,似乎又不太可能,毕竟这家伙全身都散发着一股强盛的妖邪之气,根本就不像是上界的产物。 “什么情况?”看着汪修离去的身影,记忌微微一愣,眸子之中有些诧异,同时也是有些犹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汪修进去之后,却变成了跟在了无垢道士的身后,难道,是因为汪修发现了无垢道士在做什么东西? 只是七老竟然出去处理事情了?而且铁老鬼还因此特意过来告诉自己? “总有些事情牵扯住贫僧,施主饮茶。难得有个生人前来,若是可能,施主便在寺内多留几日如何?”老和尚说完,面露希冀的看着程昱。 也就是说,他在用老太太的命,换两所楼房,否则,谁拆都不好使!除非你给老太太整死。 昨天凌霄黄带队包围会盟客栈的事情历历在目,这才一天过去而已,赵羽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自投罗网。 哈萨克牧民大多信奉伊斯兰教,他们认为万物皆归真主安拉,哈萨克族、维吾尔族等称安拉为胡大,而胡大则是一切真理的主宰。 就在这有些混乱的局面下,新的训练大纲初步成型了。而新训大纲放在最前面,也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要求部队要结合实战环境,提高战士应对复杂战术环境的能力。而实现这一步的方式,就是模拟实战对抗。 刚一出来,灵姬便如释重负般深呼吸起来,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事实证明了我说的话是实话。棠儿认路,直接把我们带到了上帝的大殿。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低叫,孙富强立刻跳下汽车,把手搭在额头上,眯起眼睛向远方的天空眺望,果然,四架直升飞机,出现在远方天与地连成一线的接缝处。 “挖掉这块石头,咱们便大功告成了。然后做些修补,泥土拢一拢池旁的土埂,便等着老天下雨蓄水了。”林觉指着坑角一块嵌在泥土里的大石头道。 萧邕朝后拍出一掌,把尘土朝后拍去,自己则已经来到洞府外,踉跄了一下。 虽然林坤已经对刘曦美拍胸脯保证了,不过心里还是越想越觉得有种“狼狈为奸”的负罪感,回去之后,林坤想了一阵,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不想,就倒在床上呼呼地大睡起来。 孙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羊皮纸上的红丝带解开,大概浏览了一下羊皮纸上的说明,随后便按照上面的使用方法激活了这张契约。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了这个分金盘和照片,于是踏上了追寻古楼的事情当中?”林坤问道。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黄色,足足有一指长的特种子弹,子弹侧面还标示有一朵金色的火焰。 战斗时间越久他就越是劣势大,灵力和体力的消耗非常大,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他撑不了多久,而敌人这是有恃无恐,丝毫不介意跟腾龙打持久战。 “爹爹,这没什么的,只是,天雪觉得,二妹妹太可怜了。”姜欣雨拿起帕子,又是擦了擦泪珠,眼眶里水汪汪的样子,更是添了几许可怜。 当年滕更拼命阻止农家入齐,也是因为害怕他们在齐国宣扬此事,谁料还是被长安君捅了出来。 第96章 汇报工作 呼~~ 秦川提着赵伐魔进入书房,身上带来的气流,还在室内飘荡。 齐斌失神的望着这位空降的游奕灵官,在刚才不过几个呼吸而已,他心中那些对于秦川的刻板看法,以及不满,全都被年轻道人三下五除二的干脆手段给粉碎了。 道场之中,既看身份地位,同样也看实力修为。 这赵伐魔是一百多年的老筑 那如今杀人不眨眼的,到底是钟殷红的鬼魂,还是当年就存在的邪祟呀? 何舒舒还以为,他们是自由恋爱,所以才结婚的。就算不是恋爱在一起的,至少得是有点感情基础的。 ??可为了‘反梁复唐’这般大业,也只能和这些魔道中人虚与委蛇。 魔煞星残暴无仁,而少神逾白虽然并不真正善良,但是与魔煞星的性格正好相反。 凤仙子向他身后努了努嘴,不待他回身,就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声音响起。 季清宁给他把过脉,没有提到失眠症半个字,他说是自己朋友,他也没有丝毫怀疑,可见并没有从脉象上看出来。 邹利一见到柳如纭,就想起那日大师姐同他说过的话,立刻先于前厅内所有弟子上前好声询问。 这不是正常夫妻情侣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嘛?难不成,厉司城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她共处一处,增添点感情出来? 此地本不是什么住人的地方,角落里却摆着一张质量不错的大床,旁边的桌子上有着一盏油灯。 她一边说着,十个手指在盒身上不停的扭动,半晌后,就听得“咔嚓”一声。 蓝诺莱斯的伤已经全部恢复如初了,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可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此时的蓝诺莱斯,额头上的雪花印记一直发着光,更重要的是,平时灵动的冰蓝色的大眼睛中,现再尽是冰冷。 所谓炼丹盒即用于炼制丹药的器具,供给炼丹学徒或者凡品丹师,学习使用。日后丹道精深,甚至炼制灵品丹药时就要改用更加专业的丹鼎。 林鹏手中拿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把629寝室的钥匙!此时,他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将钥匙插入了629寝室房锁的锁孔内。 刘五爷的话语,声音洪亮,听起来义正言辞。这一开口,顿时让不少人纷纷议论起来,要知道。古武界的第一条禁令就是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现古武。收徒除外。所谓不在普通人面前,指的是大庭广众之下。 这些冒充猛虎梁毅的勇士都是一个脾气,宁死不说。使得那些妖将用尽了一切办法,也问不出来是真是假,只好将他们全部掉起来,整天的鞭打审讯。 而孤落,显然就是欢喜的那个了。“真是天助我也!这么一来,我的灵力应该就能拿下这十场了。但是也不能太过托大,必须想出一个比较好的策略。”他望着前方十六个擂台若有所思起来。 在这种威势的冲刷下,他就要到达孤落面前的拳头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刹那。 星丑一方,其也是将分属于他的那一份世界之力拿在手中,虽然他这一方只有星天帝和星丑在前,星陨才在后,三尊半神,但是随着庄坚那强势的态势之下,众人也是明白,那足以与庄坚媲美的星丑,并不是好惹的。 良樱也搬进了夜冥宫,她已经成了王定下的质子人选了,我还听见她的两个侍婢对我颇有微辞。我不在乎别人如何反对,只是连析木也要离我远去? 第97章 天气预报 秦川在赤芦山驭雷宗赵伐魔的书房之中,陪同靖安、游奕观的诸位道人一同办差,对于许多重要证物,全都不经意般过了一遍。 等到快要收拾完了时候,他这才计算出来了一个总数。 这驭雷宗内所有涉及到赵伐魔,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其中蕴含的法蕴,总共加起来,竟有一万法蕴之多。 一个筑基期的道人,居然 完全是因为蓝染已经对别人使用过所以他才能够控制,不然的话他是没办法控制镜花水月,达到让自己逃出升天的能力的。 “在学校打架容易被记过,你要是被开除了,那人家就更近水楼台了。”潮长长劝了劝。 纵然就是强韧的体质,不过只是让灵影感到惊叹而已,但是在程渺在手中勾勒出血纹印之时,才是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地方。 因为不同的原因连着烂了两次尾,任谁见了,都会觉得风水不好。 天哪!向锦感到彻底崩溃,直接想挖个洞把自己和卿卿一块埋了。 这一把剑,剑体通透,宛如一条白色银龙,震荡之间,有龙吟虎啸之声,居然是一口绝品宝剑,叫做真武剑。 看着赵若盈伤心的背影,太后相对无言,只有无奈的对着先帝留给她的满园梅树暗自神伤。 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如何和圣主争抢符咒,怎么打败那些黑影兵团? 她彻底懵了,明明她在担心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这怎么又跟长柏扯上关系了呢? 凝儿也同样看出蹊跷,禁军是哪人多往哪走,根本不像护送登徒回府的样子。 “算了,到时候问问永琳,她应该比我更清楚。”辉夜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便也再没有多问。 不过,这种事情也可以理解,他们应该和凌云一样,都是收到了任务委托才来到这里的,在这种情况下,同样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了,对峙的局面也就出现了。 食物嘛,能吃饱就行了,我看炸薯条、炸鱼,或者煮土豆煮鱼块,再不济来点浇了鱼汤的土豆泥,也不错。 至少她发话了,天地城中,没有人敢打她们的主意,这也是唐锋现在能为她们做的事了。 很多人问过亨利,在从范德港返航的时候,为何不捎带买一些奴隶,回到永明港后,在莱格缇米斯王朝内部卖掉,这样利润空间会大幅提高。 可是,方腊又认真的看了一遍老方丈送来的信件,又看他提及到的名讳,以及京城来的结义兄弟,这些事情连在一起也只有赵佶、赵似与自己知晓,其他人根本就不清楚,心里不禁有些相信他们二人是真的来了。 这东西不是他物,正是木萝灭门王家时,炼化而成的血祭法宝碧沙珠。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赵构居然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之前他可是明明看得清楚,赵构在犹豫不决;此时赵构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之色,隐隐的还有一股杀意。 金州在古通江以南,在这个占据东胜神洲肥沃的中土的厚土王朝而言,属于富裕的江南地带。这里气候温和,降雨甚多。但是下雪可就非常罕见了。 “的确是这样的……”司马未织望着笑意盈盈的凌云,心中猛然升起一丝寒意,仿佛是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毕竟要是那些耕地都拿去种植这烟草了,还怎么种植粮食呢?粮食可是一个国家的命脉。 第98章 屋檐滴水 听雨轩内。 闻听楚云策说起最近县庙的天气不太好,可能要下雨,在场所有的年轻道人都是面色微微凝重,甚至有人脸色苍白起来。 能够被楚云策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在这个九川县内,可以说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各个年轻人都是一些重要观宇的负责人,比如季玉琪,现在主抓九川县的农经小班,正观级编制……林霄衡 实际上,企业账号就是奔着打广告的目的,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吸粉。 雷老大将她揽在怀里,安慰她不要伤心,既然夏玛的帽子已经找到了,说明他们一定出现在这附近。若是仔细搜寻,一定可以找到他们的。 “叮叮叮”冰雕们摔倒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了阵阵动听的破碎声。 不止是陈安邦,随着窦大伟唱到副歌部分,舞厅内大部分人都是年轻人,本就是爱国情怀高涨的阶段,受到现场的气氛,大家都是激动的跟着唱了起来。 激动的焦三已经完全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对许天川的崇拜感,就连拍马屁都已经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拍了。 许天川感觉脚下像是如履薄冰,并且带着草木皆兵的谨慎,一步步从神道踏上台阶,来到棺床的上方。 不过看三人有说有笑的,氛围应该很好,加上秦卫兵身材高高壮壮,长相也不是差强人意,身上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给人一种很精神很阳光的感觉。想来在这个还未被物质化的年代,姑娘们应该也是比较中意这一款的吧。 水珠儿的这句话貌似在侧面的提醒许天川,进了南派的地盘之后,最好不要再想着打南派地区古墓的主意。 她慌张的说着,转过头却发现遥控器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谢老三的手中。 她的身量较之真一高出了一个头,因此她不得不弯腰曲腿才能保持住这个困难的姿势。 虽然十万年前他不曾目睹,但是,光传说就让人不寒而栗!而且,现场恐怕还要残酷不知道多少倍吧? 由于量子图腾,是跨跃系统与其他地球神明进行的‘超链接’,所以,系统无法阻止南仁冬。 云博恩、黄云龙以及柳春铭,三个长老带着十几名武宗强者,前往横北葛家救人。 炼器炉里,看不到火苗,但温度之高是难以想象的,那些刀剑只要扔进去,瞬间就成了铁水。 其中一个男人整整比林泽高一头,他不屑的撇了一眼林泽淡淡的说道。 踏进落梅宫,不见往常那傲然清俊的男子如往常一般迎上来,心中倒是有些狐疑,厚重的雕花木门还关着,将其推开,她坦然踏进屋中,正厅也没有人,难道他真的患了重病? 这几天气温很低,天上还时常飘着大雪。但娜塔莎似乎很享受跟他一起外出的时光,每次接到邀请都毫不迟疑的微笑应允。 就在他们这边接到消息不久,一股浩大的威压从北大营的方向扩散过来,一个声音随着威压传过来。 下半场开场后,张升看到了斯塔诺的人员调整,决定还是先看看场上的形势再说。 “也好,反正也不急这一会,我们还是先收工吧!”田大山也招呼大家先回家了,明天再来干活。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对手又是谁,反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即便是有灵修高手护应,也难保万全。 紧接着,另几发炮子也犹如天降陨石般猛烈地撞击在八里铺最大的营盘之上,营盘炮台上的2门大炮当初被撞碎,连旁边驻守的清兵也被撞死撞伤十余名。 第99章 梦中化蝶 秦川从春来茶馆离开了。 楚云策所说的一番话,他需要好好思量一番,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 且不说自己之后的晋升问题,便是说孙清寒这边,自己就得做出一些倾向性的动作。 毕竟,自己自从天外归来之后,早就被打上孙清寒的人了这个标签了。 但具体要如何私下调查,这事儿目前还没有个眉目 难怪刚才不说话了,原来是被蜂子堵住了嘴,蜂子跑进了嘴里,可想而知,穆钟渊的嘴中是怎样一副惨淡的情景? 雷辰一晚没休息,给弗拉德等人讲完自己的策略后也没回营地,直接在总统府找了个地方休息起来。 风陌雪倒是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好担心的。 慕容昭大怒,咬牙怒声道,随着他的声音,一股属于金丹巅峰的气势毫不掩饰,爆发而出。 他虽然有些用不上,但也没有直接去兑换什么功德,而是留了下来。 “你们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再说一下最后的几个要求。”似乎是因为站累了,于是沐冰峰主慢慢的坐了下来。 她身上痒得厉害,估计有植物种子正在发芽,这时候完全没有煮食物的心思,她只想洗澡。 她虽然异能实力强大,但毕竟不是深海品种,下潜不了那么深,只能折返。 不过她浓而不密的眼睫毛下,透露出来的杀气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恐惧,这或许就是被唐傲招的人总会带那么点不正之气的缘故吧。 帝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失望,看来他对彼岸守护者的实力并不满意! 临走时,李灼光的老妈还看上黄世仁,表示人走可以,但是黄鼠狼得留下。 “那就先这样了,既然陆云鲲成废墟了,那我可以多休息几天了吧?”周蜜问道。 黄子芹上前走到马跟前,抚摸着马头,说道:“原来是你呀,该认得我吧。”阚红娣疑惑道:“这马是你骑过的?”黄子芹便将先前的事简要地说了一下。 藤虎眉头紧锁,心中十分纠结,对于自己的能力他十分有信心能轻松的拿起任何东西,但是听江流枫的口气,又让他十分不解,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他为何如此自信? 此人是两朝元老,但因刚正不阿,在朝中得罪不少人,甚至还包括先皇。 霍凌峰看着庄轻轻那一脸的无所谓,皱了皱眉头,然后突然一个俯身将庄轻轻的唇含在了自己的口中。 身为一国重臣,亲自要送自家陛下出嫁的,薛都灵是纵观历史闻所未闻。 随着林为泽一声低沉的闷哼,金玟池顿时僵住,有些别扭地夹了夹腿。 买球墩子忽然出现火光,火光里跃出一个大神,身子越来越庞大,伸出的龟爪子有板掀大,两只手爬搔着。仲挺悄悄地拉开了弓,“呼”的一声射了出去,不远处传来“妈呀”一声,什么灵异的火光都没有了。 “距离这里不远,估计三天就可以到达,就在神医谷。”金鱼看着面前的宫少顷,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宫少顷。 这次是端木乾明的声音。而洛雨头都大了,咋的走了端木又来了一个端木? 对于楚晨,因为白甜傻的缘故,底层看台乃至其他包厢的宾客并不陌生,不过这也不能阻挡他们继续竞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