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梦后,娇软美妾被权臣宠爆了》 第1章 姜宁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那男人又跑来她的梦里了。 姜宁惊呼一声,羞涩的抱住自己,娇嗔:“我都烧那么多纸钱了,你怎么还来纠缠我。” 男人不语,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一味的挑开她的衣带,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然后俯身压了下来。 姜宁想抗拒,可奈何这触感实在好,叫人爱不释手。 这是第几次在梦中与这人鬼混,她已经记不清了。 从开始的抗拒到沉沦,到最后只记得那人技术很差但体力很好。 每当姜宁想要去看清他的脸,可不管她怎么看,他的脸总是被白雾遮挡,从未看清他的长相,注意力也总会落在男人漂亮的八块腹肌,健壮的胸肌上...... “我的姑奶奶,还在睡呢,大难临头了知不知道!” 丫鬟寒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姜宁满头大汗的惊醒,扭头看向床边几分不耐烦的寒冬。 她记得把寒冬调离了清香居,怎么一大早就跑到她床边了? 姜宁沉着脸,说:“何事惊扰我的清休。” 寒冬翻了个白眼,“还清休呢,咿咿呀呀的叫唤,不知做了什么春秋大梦吧。” 姜宁怔愣住。 有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窘迫。 此时,门外侍女嫣儿敲门,言语透着恭敬,“姜姨娘可醒了?老爷派人过来传话,请您到他院子一趟。” 寒冬警告的眼神盯着姜宁,压低了声,说:“瞧,来了,我可告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使命。” 靖王安插在镇北大将军府的眼线吗? 姜宁不禁有些发笑,“我记着呢,用不着你特意来提醒。” 寒冬又警告一番“若是供出靖王,小心你的一家老小”,便悄悄从窗户钻出去了。 姜宁深深吐了一口气,对门外说道:“嫣儿,打水,沐浴。” 嫣儿乖巧听话,很快便备好浴桶。 姜宁起身,将被汗水浸湿的里衣脱掉,踏进浴桶里浸泡着,温和的热水包裹着全身,终于舒坦些了。 姜宁问:“嫣儿,你可知老爷为何传唤我?” “奴婢不知。” 嫣儿眼神有些闪烁,不敢多言。 姜宁心里“咯噔”一沉。 姜宁本是现代人,意外成了加入穿越大军中的一员,一穿来就是镇北大将军顾渐深的美妾,背地里是靖王眼线。 但好在顾渐深常年镇守北方,不在京城,主母人善可亲,锦衣玉食不曾苛待过她,日子过的喜滋滋。 可谓光拿钱不办事,这般美的日子过了三年。 顾渐深因被丞相弹劾拥兵自重,说是顾渐深有使不完的银钱,不用朝廷供给,军队用度自给自足,还能拿出一大笔给受灾的饥民。 这事是怎么发现呢,因北方大旱闹饥荒,路途遥远,灾情传到朝廷时已经过了大半月,皇帝立即派钦差去赈灾,发现灾区无一伤亡,因镇北军广搭粥棚,早晚各一次,偶尔还有肉粥,一搭还一整个月。 其中得耗多少银子呀。 而镇北军哪来那么多银子? 准是镇北大将军为争功绩,挪用军粮克扣军饷,这是监守自盗! 钦差一查,镇北军粮仓是满的,军饷也没有缺少过任何一个士兵。 纯粹是顾渐深有钱? 他哪来那么多钱! 若不是查不到一点顾渐深与敌国联络的痕迹,弹劾内容就要变成通敌叛国了。 于是,被皇帝猜忌,一道圣旨卸军权回京养老了。 年仅二十八就能养老,姜宁做梦都能笑醒。 但听说顾渐深大发雷霆,沿途剿匪,一路杀回京的。 眼看顾渐深剿匪造福当地百姓,是立了功的,皇帝也没好意思视而不见,便又给顾渐深封了个京官。 在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主管档案,干的是文职的活。 一个正二品武将贬官干从三品文臣的活,顾渐深又怒了。 可在京城是顶级治安,没匪给他出气泄火,脸臭的没人敢靠近,憋着又难受。 于是,姜宁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更换好华丽的衣裳,在嫣儿的服侍下梳妆,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但姜宁一点都笑不出来。 “嫣儿,你在外面等着先。” 姜宁支开嫣儿,从角落里拿出古铜色的火盆和一大袋折好的纸元宝,一股脑的都倒进火盆里。 点燃后,真诚的祈祷。 “梦男啊梦男,今儿个我也不求你不再来骚扰我了,我求你个新事,我没见面的夫君回来了,希望他对我好点,留我一条狗命。” 看着纸元宝燃烧成灰烬,姜宁仍是忧心忡忡,感觉对方也是光拿钱不办事的主。 毕竟她求梦男别来,他还是会来找上她,有时按季度来上几次,但有时每月都要来上一趟,前两个月更是过分,天天来。 吓的她天天烧纸钱,送都送不走。 “姜姨娘,好了吗?” 嫣儿在门外催,“老爷还在等着呢。” 姜宁应了声“知道了”,便把火盆拖回角落里。 火盆里面的灰烬也不用处理,因为姜宁发现灰烬会自动消失,不是飘散到屋里是真的自动消失。 有一次,她就眼睁睁的看见灰烬瞬间消失,后面她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听说穿越者都有金手指,可都三年了,除了看见火盆大变戏法,烧掉的纸钱也没见变现给她银钱花呀。 前往东院的路上,姜宁几乎是三步两停磨磨蹭蹭的挪动,她是真不想去见顾渐深。 姜宁入府三年,至今没见过顾渐深本尊。 听说顾渐深高大威猛似虎豹,面似夜叉能镇妖魔,疾恶如仇,这不妥妥的龙潭虎穴嘛。 现在是一身牛力气没地方使了,要霍霍她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叛徒眼线了。 呜呜,这特么是去刑场的路啊。 嫣儿实在忍不住听来问姜宁,“姜姨娘,您是脚疼吗?” 姜宁点点头,欲哭无泪,“对,我脚疼,心疼,哪哪都疼。” 嫣儿搀扶着姜宁,“那嫣儿扶着您走。” 呜呜,不是扶不扶的问题。 纵有十万八千里,总有到头的时候,到达东院,掌事嬷嬷让姜宁独自去书房见顾渐深。 姜宁心惊胆颤的进了,却不见人在。 她环顾四周,此处说是书房,书架上却没几本书,倒是摆了不少刀剑长枪啥的。 她伸手摸了摸刀刃,差点划破自己的手,心惊不已,这都是开过刃的。 顾渐深该不会要用这刀啊剑啊的宰了她吧? 第2章 被吓成孙子了 “砰——” 书房门被暴力推开。 姜宁腿肚子一颤,往门口看过去,见到一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还有一字眉约莫三四十岁的糙汉大步走进来。 这人一看就是杀人无数的主。 他还用审视犯人一般的锐利眼神盯着她上下打量。 这就是顾渐深? 统领镇北军的将领自然不可能是唇红齿白的奶油小生,风吹日晒没保养肯定会比实际年龄苍老,而且除了他本人谁敢在这院里横冲直撞,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这就是战神顾渐深啊! 姜宁这腿更软了,吓得。 糙汉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把九环大刀,姜宁也随着他拿刀的举动,从腿软到腿抖,手抖,浑身抖。 “姜氏,你可知罪!” 声如洪钟,震的姜宁差点耳鸣。 姜宁“啪”的一声,摔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坦白从宽,能不能不要动粗?” 顾渐深他娘不用催生孙子了,她已经被吓成孙子了。 呜呜,她想回家。 “姜氏,我问你,你是否受人指使来到顾宅?” 姜宁脸色惨白的靠在顶梁柱上,根本不敢去看糙汉,这完全是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忍着心中的惶恐,姜宁说:“妾身当初来到这,便是由礼部尚书赵大人赠与,说是受人指使,理论上也不错。” 在大澜朝,女子地位低下,美貌的女子常常被人当礼物赠与别人。 而礼部尚书与靖王明面上并不合,从这一点其实很难推测出姜宁背后的人是靖王,除非顾渐深已经识破礼部尚书和靖王的真正关系。 糙汉再问:“你是否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姜宁思考片刻,说:“这三年来,妾身从未做过对不起老爷的事情,妾身初入门来,只携带一名丫鬟,当天便打发离开我的院中,衣食住行伺候妾身的人都是顾家的家奴,妾身的一举一动可谓都是在人眼皮子底下,老爷大可去询问她们,也可问问夫人,这三年来妾身都干了些什么事。” 这三年来姜宁全顾着吃喝玩乐。 这顾宅很大,又有戏园子,姜宁吃着美食喝着佳酿,闲来没事就和顾渐深的正妻赏戏,促进促进姐妹感情。 没有与外人接触,没有传递过任何信息——主要顾渐深根本不在家,哪有什么信息要向外传递。 没做过就没有把柄。 至于那梦中的荒唐事,她还真不信还有人能跑进她的梦里偷看不成。 糙汉却是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你倒是清清白白,可你却心虚惶恐成这样,只怕不打自招了吧。” 他又问道:“你的家人为何下落不明?” 提到家人。 姜宁的心像是被人刺了一刀般发痛,那是极好的一家人,虽然贫困潦倒但是正直善良,初来乍到的她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可如今却被当成人质不知困在何方。 全家失踪这一点无疑是在无声的宣告姜宁有问题,破绽明显,这也是姜宁不安的最大来源。 姜宁也不知道靖王那脑子想什么,顾渐深在北方的时候,她家人好好的在乡下生活,顾渐深一回京,就把他们给抓了。 生怕顾渐深不知道吗? 忽然,姜宁明悟到一件事——靖王就是故意的。 她没有退路,她的眼线之路是从顾渐深手下存活开始。 生死一念间,这就是本该属于她的命运吗? 过去安稳的三年好似昙花一现,真叫人怀念。 糙汉手中的九环大刀寒光凛冽,晃了一下姜宁的眼睛。 她苦笑了一下。 姜宁茫然无措的眼神逐渐清明,她缓缓动身,学着底层人低贱的态度给上位者跪下,爬到糙汉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仰头,让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凄凄苦苦委屈的模样甚至可怜。 “老爷,宁儿心里苦呀,那赵大夫将我送来本就没安好心,可宁儿知道老爷是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宁儿钦佩老爷,爱慕老爷,不愿做对不起老爷的事情。” “可是,那赵大人竟然绑走宁儿的家人,以此来逼迫宁儿就范。” “老爷,宁儿该怎么办?宁儿好害怕。” “呜哇——” 姜宁一哭不可收拾,她是真委屈了,从小到大就没人会以死威胁她,爸妈更是舍不得打她一下。 为什么要她穿越?为什么要她来做这些事情? 她不想的,这些都是她不想的,让她快快乐乐的活着到底妨碍了谁,竟要她受这些苦楚! 呜呜,她想回家。 姜宁容貌出众,精致美丽,否则也不会被挑中送来给顾渐深,而顾渐深也仅仅看了画像便将人留下,这会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任是五大三粗的糙汉被姑娘抱着大腿哭成这样也有些动容。 窗户外传来咳嗽声。 糙汉如释重负,把九环大刀放回架上,道:“你的无奈委屈,我已知晓,往后老实本分不可生事端。” 糙汉大步离开书房,隐隐有些逃跑之意,这哭声听的他都心颤了。 而姜宁哭上头了,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大嗓门嚎哭着,发泄着。 糙汉离开书房,右拐到后方窗户,恭敬行礼,道:“爷,姜姨娘已招供。” 青年身形修长,丹凤眼,薄唇,相貌硬朗帅气,气势恢宏,不怒自威,带着浓浓的上位者威压。 乃是本尊顾渐深。 他倚在窗台,顺着窗户缝隙细细打量着书房里哭得快抽过去的姜宁,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发紧。 大约是没见过哪个女子会哭的这般不顾仪态吧。 “送回清香居。” 顾渐深交代完便迈步离开。 回到寝室,他刚坐下喝了杯茶水,忽的想到什么,大步走到床榻,看见被褥鼓鼓囊囊的似藏了什么东西。 大约三年前,顾渐深遇见怪事,梦中遇一女子,梦醒后他的被窝便会冒出金子。 那女子说是她烧的纸钱,叫他走,不要去骚扰她。 他许是遇到仙子了。 仙子是他的福星,是他心中的秘密。 顾渐深带着些许的期待掀开被子,果然金光闪闪,他的被窝里堆了一座金山,估摸有上百块纯金的金砖,比以往都多。 上面还漂浮着一段字,是仙子的留言。 ——希望夫君对我好点,留我一条狗命。 第3章 梦中仙 夫君? 狗命? 顾渐深皱眉,胸中涌起一股气来,这股气越发汹涌澎湃,搅得他肝火旺。 该死! 仙子有夫君了,那夫君还把她当狗一样对待! 可恶,那个人是畜生吗? 仙子那般美好的人,他求神拜时都求不来的人,那狗东西居然不珍惜! 不行,他得快些找到仙子,他相信仙子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快些找到仙子,仙子便能受少一分苦楚。 “影月!” 顾渐深叫了一声,一个矫健的青年从窗户跳进来,是负责情报消息的影卫。 “寻人之事,可有眉目了?” 影月拱手行礼,有些为难,犹豫片刻,道:“爷,要不,那寻人画像,你把脸画上?” 顾渐深瞟了他一眼,隐隐有些无力感,“我要是知道长相,还用你去找?” 梦中相见,仙子的五官总是被白雾遮挡,他根本看不清。 影月也是头疼,要他去混进敌国皇宫都容易过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犹如大海捞针。 他道:“爷,单从身高、体征,毫无特殊性的女子里衣来寻一人,还需一些时间。” 顾渐深也知道此事不易,朝影月抛去两块金砖,沉声道:“加派人手,务必快。” 顾渐深脑海里闪过仙子雪白纤薄的背,细软的腰肢,以及....... 除了脸,他对仙子的每一寸肌肤都了如指掌。 想到昨晚梦中的温存,顾渐深喉咙一紧,低垂的眼眸中,一片暗涌。 另一边,姜宁哭累了,在嫣儿的搀扶下回到了清香居。 姜宁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接下来她怎么办,姜家一家子怎么办。 思来想去却没有得出一个满意的方案。 没钱没势没靠山,活该当棋子被人操控一生? 嫣儿这时匆匆走进来,道:“姜姨娘,夫人来看你了,快起来迎接。” “不必。” 伴随着温柔的声音,主母夫人温雅缓缓踏入房门,身后的侍女提着一个食盒,盖着盖子都掩盖不了里面的香味。 姜宁情绪正低落,见了温雅,又闻着肉香,顿时又委屈上了,张开双手就往温雅身上扑,哭诉着:“姐姐,可吓死我了。” 温雅并未抗拒姜宁的接触,还轻柔的拍着姜宁的后背,目光满是疼惜,“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女子又处于弱势,要生存下来极是不易,不过宁儿也不必太过惶恐,你来到顾家,来到我们身边总是一场缘分,你只管善良,姐姐会护你周全的。” “姐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姐啊。” 温雅知书达礼,宽厚待人,从不倚势欺人,姜宁在她的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的无助,可以寻求到温暖和心安。 “不哭了,姐姐带了好吃的。” 温雅擦了擦姜宁的眼泪,道:“哭了那么久,哭饿了吧?” 确实饿了。 大哭也是卖力气的活。 姜宁打开食盒,是她爱吃的炖肘子和卤鸡爪。 姜宁惊喜的在温雅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迫不及待的抄起肘子就啃,吃相极是随意。 这三年,温雅习惯了姜宁的大大咧咧,对她突然亲上一口,也只是些许无奈的笑了笑。 若说没有姜宁的陪伴,没有姜宁逗她开心,大概她早郁郁寡欢,与世长辞了。 姜宁啃完一个大肘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姐姐,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了。” 温雅微愣,问:“你知道什么了?” 姜宁一想到那糙汉的虎狼样,就不禁鸡皮疙瘩冒出来,压低着声音在温雅耳边说:“姐姐嫁给老爷,简直鲜花插在牛粪上,美女与野兽啊。” 姜宁连连摇头,说:“姐姐身为荣国公之女,鼎鼎有名的大才女,就是皇上也亲口夸过姐姐的才学,容貌也是贵女之中出挑的,姐姐的夫君应当是品德兼优的大帅哥,而不是......” 姜宁实在是为温雅感到憋屈。 温雅却是有些茫然,“渐深倒没那般不堪吧?” 温雅脑海中浮现顾渐深的模样,品德兼优的大帅哥,也算符合吧。 姜宁惊讶,“姐姐喜欢老爷这样的野兽型夫君?” “喜欢?”温雅念着这词,不知想起什么,眉眼染上哀愁,喃喃自语,“我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温雅摇了摇头,“不说这些,渐深是不错的人,日后你和他多相处你便会明白。” 姜宁手里的鸡爪子“吧嗒”掉下来,一脸惊恐的看向温雅。 她光顾着替温雅不值了,忘了她是顾渐深的美妾,也是要侍寝的! 姜宁咽了咽口水,“姐姐,老爷在床上有没有特殊癖好啊?” 完了,感觉会死,左右都是死,没活路了。 温雅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应该没有吧。” 姜宁一惊,“应该?” 温雅点点头。 姜宁惊讶的又问:“你们之间从来都没有那啥?” 温雅还是点点头,还很确定的说道:“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姜宁有些懵了,难道是顾渐深在战场上受了什么伤,不能人道了? 还好,还好,差点自己就成了野兽的点心。 姜宁把自己哄好了,又继续开心的啃鸡爪。 傍晚,姜宁想去找温雅蹭晚饭,但被告知温雅和顾渐深回老宅了。 虽分家另住,顾渐深如今回京,时不时还是要回去陪爹娘吃顿饭,尽尽孝道。 而姜宁是妾室,无须陪同,她乐的轻松。 但她被另一个人盯上了。 “你没把主人供出来吧?” 寒冬一上来就逼问姜宁。 姜宁摇头,她只供出赵大人而已,所以不算。 寒冬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寒冬把一包药粉递给姜宁,说:“把这个下在夫人的茶里。” 姜宁面色一冷,“你们的目标是顾渐深,别动夫人!” 寒冬好笑,警告着:“有你说话的份吗?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小心你的家人。” 又是以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 姜宁气的有些发抖,问:“寒冬,你有家人吗?” 寒冬似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向姜宁,“贱人,闭上你的嘴。” 这巴掌并未响起,这只爪子在半空被姜宁截停了。 她低低冷笑着:“真羡慕你们这些铁石心肠的人,你们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第4章 烧个锤子 “睡不着……” 姜宁酝酿到后半夜,依然没有一点睡意。 还越想越窝火。 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找出角落里的火盆,再翻出一张纸,折叠出一个纸锤子。 一边烧一边骂:“你个王八蛋,果然是光拿钱不办事的主,老娘今天都快吓成孙子了!” “老娘以后都不给你纸元宝了,烧个锤子!” 东院。 顾渐深躺在床上,隐隐感觉胸口闷,有什么压着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将他从梦中惊醒。 一掀被子,一把玄铁大锤子正压在他的胸口上。 顾渐深一喜,这是仙子给他的,有些惋惜的是仙子没有留言什么。 但足够叫他欢喜,这锤子是越看越顺眼。 入夜后,顾渐深便上床入睡,他想去梦中寻找仙子,询问仙子的所在地,可屡试不爽的梦中之约却在今晚失效了。 他梦不到仙子了。 如今收到仙子的玄铁大锤,可见他与仙子的联系并没有断绝。 顾渐深抱着玄铁大锤继续入睡,继续尝试入梦。 清香居。 姜宁烧完纸锤子便又跑回床上躺着,闭上眼睛尝试入睡。 半个时辰后,姜宁欲哭无泪的睁开眼睛,实在是睡不着。 并开始反思,刚才好像做的有些过分了。 她所求的是留她一命,而她确实没被顾渐深拿那九环大刀给砍了。 错怪梦男了? 梦男还是有点用处的? 姜宁又爬了起来,又拿出火盆,想烧点纸元宝做补偿,但今天已经一股脑烧完了。 她便又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句话,然后焚烧。 她双手合十,真诚的祈祷着:“梦男啊梦男,如你有灵,求你救救大塘镇西张村姜老四一家老小。” 姜宁是真没招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浑浑噩噩躺回床上,翻来覆去仍旧睡不着。 东院,破晓时分。 “爷,有眉目了。” 影月在窗外敲击的第一下,躺在床上的顾渐深便睁开了那双丹凤眼,眸中带着些许的倦意。 他后半夜醒了睡,睡了醒,怀疑自己的入睡方式不对,这才一直寻不得入梦的大门。 结果,多次尝试仍无果。 影月的话,又如清晨的初阳挥散他那边不如意,当即起身下床直奔窗台。 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一张信纸飘然而出,又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到地上,开窗后阵风吹进屋内,又将这信纸吹进床底。 顾渐深开窗见了影月,便问:“可是寻到人了?” 影月道:“根据爷的阐述和画像,近一个月中,我们在全国范围翻了三遍,综合种种后,找出了三个疑似符合的人选,最终还需爷来判断。” ...... 姜宁躲了温雅三天。 许是心虚有愧,连温雅邀请她去吃好吃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都忍着嘴馋没去。 那黑眼圈是越来越重,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有在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像她这种做坏事先把自己给整焦虑的人,真心不合适做卧底当眼线。 可没人会在意她合不合适,只会逼迫她。 嫣儿在门外敲门,道:“姜姨娘,夫人来看你了。” 温雅来了。 姜宁惊的连忙将被子盖过头,声音闷闷的喊:“告诉夫人,我睡着了!” “咿呀——”声中房门被打开了,又被关了回去。 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 太过熟悉,姜宁一听就知道是谁的脚步声。 姜宁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的抓着盖过头顶的被子,期盼温雅就此回去。 床头软垫下限,温雅坐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 温雅开口道:“妹妹就这般讨厌姐姐吗?” 姜宁连连掀开被子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讨厌姐姐。” 温雅嘴角微微上扬,带了些得逞的意味,“不躲姐姐了?” 姜宁一窘,又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温雅,试图狡辩:“我没躲姐姐,只是......只是身子不大舒服。” 温雅那上扬的嘴角垮了下来,接踵而至的是心疼,“才几天不见,竟如此憔悴。” 生熬了几天,姜宁自知她这个样子好看不到哪里去,又将被子盖过头顶,“姐姐,我真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温雅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向房门。 姜宁松了一口气,走了就好,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温雅。 温雅这三年来没少照顾她,靖王那狗东西却逼她给温雅下药,不做就要拿一家老小开刀。 温雅却去而复返,领了居家大夫过来。 温雅柔声哄着,“乖,从被子里出来,生病了要看大夫,光躺着是躺不好的。” 终是敌不过温雅的诱哄,姜宁乖乖给大夫把脉。 “姜姨娘这是惊恐过度,郁结于心,日夜颠倒伤肝肾,饮食不调伤脾胃,老夫虽能对症下药开方子,但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病不除,仍是要复发的。” 姜宁惊讶的赶紧把手收回去,果然在老中医面前是藏不住一点秘密的。 特别这个大夫江城是鼎鼎有名的神医,不少名门望族都是一方难求,顾渐深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人请到家里居住,调理温雅身子。 从这点来看,顾渐深那个糙汉还是挺爱自己这个正妻的。 温雅客客气气的送走大夫,让嫣儿跟着去抓药煎煮,然后又坐到床头,看着姜宁叹气。 这叹息声听的姜宁心惊肉跳,赔着笑脸,“姐姐,我吃个药就好了,你别这样。” 温雅看着姜宁苍白憔悴脸上的黑眼圈,说:“你心思单纯,喜怒于表,此番怕是遇到过不去的事了,为何不跟姐姐说说?” 姜宁看着温雅,低下了头,羞愧不已,那种事情她怎么开的了口。 温雅拉着姜宁的手,语重心长的宽慰道:“渐深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哈? 温雅接着说:“虽不知渐深那日叫你到东院说了些什么,不过,渐深就是看着严厉,心底还是很善良的。” “就拿渐深这次贬官的事情说吧,灾情之事,他完全可以明哲保身,可他还是不顾引火烧身,拿出大量的金银去购买粮食,日日施粥布药,此次灾情无一伤亡,渐深是首功。” 第5章 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但官场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渐深虽做了善事,但钱财来路不清,引得百官弹劾,圣上猜忌,终落了个痛失镇北大将军之职。” “这个下场,渐深应是深思熟虑过的,他身边的军师参谋应也点醒过他,但他依旧做了,为何?见不得百姓活活饿死罢了。” 温雅一想到往年灾情伤亡人数就忍不住痛惜,而这一次灾情,能妥善的安置所有灾民,顾渐深是英雄。 姜宁默默点头,如此舍己为人,确定坏不到哪里去。 可问题是要做坏人的人是她,顾渐深砍了她都是为民除害。 温雅看着她,又说:“再说个与妹妹切身相关的事,妹妹的身份并不纯粹。” 姜宁心头一紧,“姐姐也知道?” 温雅失笑,“妹妹可是别人送来,不是渐深亲自纳妾。” 其中的区别显而易见。 姜宁捂脸,“我好像又卖蠢了。” 温雅摇头,“你若不是这般性情,只怕还真过不了渐深那一关,渐深让你继续住在这清香居便是认可了你,所以,放宽心,别害怕。” 温雅是个好人。 这般温柔善良的人,她根本下不去手。 姜宁沉默了片刻,问:“姐姐,你可有仇家?” 温雅有些意外姜宁的问题,不过还是回答了她,“有的。” 温雅眸中闪过怨恨,“平川侯司徒威,卖子求荣,太平公主宋玉,巧取豪夺,他们四年前生生逼死了我的未婚夫司徒南。” 司徒南。 姜宁见过,他的画像就挂在温雅卧室里,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其中的恩怨。 而靖王和太平公主是皇室兄妹,要她对温雅下药,其背后怕是也有太平公主的指使。 姜宁一脸认真的说:“姐姐,你近来可千万小心,我怕有人对你不利。” 温雅微微一愣,“有人让你对我下手?” 姜宁:“......” 姜宁大脑空白了片刻。 名门闺秀意味着什么?那是从小被培养,才识眼界心思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什么宅斗宫斗,她压根活不过半集。 她就是踩了狗屎运才能遇到这么心善的主母。 温雅展露笑颜,问:“妹妹就是因为这事把自己蹉跎成这样吧?” 姜宁要哭了,“姐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温雅道:“这不是妹妹教我的吗?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妹妹反倒忘了?” 是呀,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山前有路,船到桥头,随遇而安,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开心最重要。 刚穿越那会,姜宁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潇潇洒洒,没心没肺,抑郁症的温雅都能受她感染,笑容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如今,她反倒忘了。 姜宁失笑,感叹道:“可见环境对人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姜宁掏出那包药粉,说:“就是这玩意,要我下到你的茶里。” 温雅端倪片刻,没碰,说:“你先收起来。” 温雅以姜宁病情又严重为由,把江城又请了回来。 江城辨别药粉之后,忽然笑了,说:“夫人,爷身子好的很,不用这玩意助兴。” 姜宁:“......” 温雅:“......” 温雅和姜宁当即傻眼,又极其尴尬。 所以,这药粉是那玩意? 温雅羞红了脸,把江城又请回去了。 温雅对这包药粉畏如猛虎,对姜宁千叮咛万嘱咐,“姐姐要为爱人守身如玉,这包药你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去丢了,可千万不要朝姐姐使,姐姐身子骨弱,硬抗过去得费半条命。” 不是毒药,姜宁如释重负,难得见温雅惶恐,又贱兮兮的笑:“可我要是不下药,没法交差。” 温雅一哆嗦,说:“前几日娘亲来信,说是想我了,我回娘家住几天。” 当天,温雅真回娘家了。 这下,不是姜宁躲着温雅,是温雅要躲着姜宁了。 姜宁也知道,这是温雅的善意,温雅不在家,她便有理由拖延时间。 而不管是毒药还是那玩意,姜宁都不会往温雅的茶杯里面倒。 让人在意的倒是他们为何要对温雅下药,让温雅和顾渐深同房? 目的呢? 不可能是顾渐深他娘请来催孙子的吧? 顾渐深二十八岁,已婚未育,同龄人的小孩都能上学堂了,顾渐深他娘肯定也着急了,但肯定不会搭靖王这条线。 所以,其中的目的有待思索。 夕阳西下。 姜宁不再惶恐度日,吃嘛嘛香,晚膳后在宅子里溜达溜达,活动活动蜗居几天的筋骨。 行至练武场门口,见一人在里头耍红缨枪,那身手干净利索,又猛又帅。 姜宁当即趴到门框处偷看。 这型男帅哥没见过,可能是随顾渐深从北方回来的护卫。 会武功的男人可真帅,也不知道会不会向武侠小说那样会飞檐走壁,轻功水上漂? 嫣儿看见里面的人,一整个心惊肉跳,低声催促:“姜姨娘不要玩了,快走,老爷不让我们靠近练武场的。” 姜宁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养眼的男人了,一闭眼就是顾渐深那糙汉样,她得趁机洗洗眼睛,哪肯这么快就走。 “咳咳——” 里头传来咳嗽声。 姜宁寻声看了过去,见兵器架旁正站着一个糙汉,他看着她,还又咳嗽一声。 是顾渐深! 他在警告她! 姜宁人都快麻了,无声的尖叫着,捂着脸撒腿就跑,哪里还敢逗留。 糙汉看着她那可爱模样,不知觉的扬起笑脸。 正耍枪的顾渐深停了下来,余光看见门外一女子在狂奔,跑的七扭八歪活似有猛鬼追,似乎是姜宁身边的侍女。 再一看边上的护卫长张涛,笑的跟不要钱似的。 说来,张涛孤寡至今还没有娶妻。 顾渐深问:“你喜欢她?” 张涛惶恐的摆手,低下头,“属下不敢有非分之想。” 顾渐深轻哼,道:“跟我说实话,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跟随我出生入死,战场上你几次替我挡刀,我都记着,你老大不小也该成家了。” 张涛大受鼓舞,当即跪下,恳求:“爷,属下确实喜欢她,求爷把她赐给我。” 那日看到姜宁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他就总是忘不掉,心里痒痒的,好想抱抱她,欺负欺负她,让她真正为自己哭泣。 第6章 娘子,你是我的了 “好。” 顾渐深倒是没有一点犹豫,当即就允诺了张涛。 只要张涛喜欢,娶一个侍女不成问题。 而张涛能娶到他的心上人,可他的心上人又在何方? 影月那日找了三个女子,顾渐深前去辨认,却是徒劳空欢喜一场。 感觉不对,身形再像终究不是他要找的人。 . 姜宁感觉今晚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 把自己洗的香香,还美美的吃了一顿宵夜,看了会小人书,便上床入睡了。 许是熬了几天,生物钟紊乱,姜宁临近午夜时分还没有入睡。 勉勉强强正要昏睡过去,房门被人敲响了。 嫣儿没有大半夜敲门的习惯呀? 而且,敲门也不出声,和嫣儿的习惯不符合,嫣儿敲门后通常都是直接说明事情的。 “谁呀?” 姜宁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是我。” 妈呀! 姜宁的睡意顿时惊出九天之外。 这个粗厚的嗓音,是那个一见面就把她吓成孙子的顾渐深。 他这个时候跑来敲她的门...... 姜宁好想原地表演一个人间蒸发,不愿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怎么办?她可以不开门吗? 姜宁正犹犹豫豫想着怎么打发糙汉,门外的人却耐心耗尽,直接破门而入了。 姜宁惊的差点叫出声,发觉自己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连忙用被子包裹自己的身子,喊着:“你站住!” 得了顾渐深的允诺,张涛一晚上都激情澎湃不能自己,越想姜宁他的身子就越难受。 如今看到了姜宁,张涛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饥渴。 姜宁喊他站住,他哪里站得住,还健步如飞,急不可耐的直接往床上的姜宁扑上去。 “娘子,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让我亲亲你。” 要死啦! 这一口大黄牙,被他亲上一口,她这嘴都要不得了。 姜宁身手还算灵活,在张涛扑上来时,便从被子里钻出,往房门口跑。 身子却是突然腾空,她被张涛从身后抱了起来,“娘子,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远离他! 立刻! 马上! 姜宁一不做二不休,猛的一抓张涛的薄弱之处,张涛顿时痛苦的弓腰,松开了手。 姜宁趁机挣扎脱身,冲出房门,不停的往前跑,丝毫不敢停下来,她不想被抓到。 温雅为了初恋司徒南守身如玉。 呜呜......她也要为了大学时牵过手的学长守身如玉,再不济为了梦男守身如玉也成,她不要落到糙汉的手里。 呜呜......这下得罪了糙汉,一定会死的很惨。 呜呜......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又惊又怕,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不过还是精准的往厨房后门跑,她要离开这里。 东院。 “什么?哭着在宅子里狂奔?还只穿着里衣?” 被吵醒的顾渐深烦躁的爬起床,速度倒不见一丝迟缓,“这女人吃错药了吗?” 夜里值守的护卫,一脸为难,“护卫长摸进了清香居。” 顾渐深:“.......” 护卫道:“爷,兄弟们都避开了,但姜姨娘再跑下去就该出宅子了。” 主子的女人,谁也不敢碰也不敢多看一眼。 另一边。 厨房后门通往巷子,出这道门便能离开顾宅。 但门是上锁的。 姜宁擦了擦眼泪,搬起一旁的大石头就去砸门锁,她没有钥匙,只能砸了。 “哐——哐——哐——” 姜宁搬着大石头一下一下的砸门,居然还挺结实,没砸开。 姜宁卯足劲咬牙继续砸。 屋檐阴影下缓缓走出一身形修长的男子,轻抿着薄唇,看着姜宁单薄的背影,白嫩的手举着石头在卖力砸门。 顾渐深的眼神先是一滞,紧接着像是解开了困惑一般亮了起来。 是她。 梦里,他曾无数次撕过这样的里衣,拥抱过这样娇弱的身子。 她的肩膀处有一个暗红色的朱砂痣。 顾渐深大步迈去。 “嘶——” “啊——” 姜宁肩膀处的布料撕破的声音和她的尖叫声前后爆出,她也顾不得砸门了,手里的石头当即就往后砸,砸完就往角落里躲。 大石头连顾渐深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摔落在地。 他微微低垂着眼,甚是失落。 ——姜宁的肩膀处光洁白嫩,并没有朱砂痣。 姜宁躲在柴火堆里,探着半个脑袋往外看,看清那样长相,是今天在练武场看到的那个大帅哥,肯定是她砸门的声音把值夜班的他给吸引过来了。 姜宁双手合十,乞求着:“这位大哥求求你了,你行行好,你放我一马吧,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顾渐深抬眼,注视着姜宁还挂着泪珠的小脸,倒是有我见犹怜的风韵,也难怪会被挑上送到他的身边。 他脱下身上的外袍递给姜宁,说:“你不犯事,没人会要你的性命。” 一个一眼能看穿还胆子小的眼线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换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堵不如疏,别人非要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不如就这位姜宁。 所以顾渐深维持了原状,将她留下。 姜宁看着递来的外袍,犹豫了下,终是拿过来,披在自己的身上,委屈巴巴的说:“你不懂,顾渐深那么可怕的人,被他抱着睡觉真的会死。” 是了,那一日他让张涛以他的身份去审讯姜宁。 姜宁至今还以为张涛就是他顾渐深。 顾渐深说道:“顾渐深不会搂着你睡,你且安心回清香居吧。” 姜宁磨磨蹭蹭的从柴火堆里面出来,小心翼翼的走到顾渐深身旁,软绵绵的说:“那你在前面引路。” 顾渐深道:“你怕?” 姜宁低垂着眼,点点头。 两人身子靠的近,顾渐深能清晰的嗅到姜宁身上的木兰清香,看着她低眉顺眼,娇躯微微颤抖,好似受惊的小鹿。 看来,今晚真的把她吓得不轻了。 顾渐深随即转身,“那你随我一起回。” 而在顾渐深转身的那一刻,姜宁瞬间抬头,眼神坚定,奋力朝顾渐深的颈动脉挥去一记手刀。 如今真心会维护她的温雅不在,方才在清香居,她又猛抓了顾渐深的那地方,不知伤情如何,往严重了去说,如果抓爆,顾渐深便无后了。 顾渐深定然不会饶了她,顾家长辈也定然不肯放过她。 她再回去,必然死路一条,她只能逃。 第7章 我不与女子触碰 “啊——” 然,姜宁这记手刀还没有被劈到实处,便被人捏住了手腕,力道很重,姜宁吃痛的大叫一声。 顾渐深回头,沉声道:“你作甚?” 遭了。 劈了个寂寞,还被抓包了! 姜宁两眼一抹黑,几欲摔倒,便顺势靠在顾渐深身上,哭着说:“我脚痛,只是想扶你一下,呜呜~” 顾渐深感受到身后贴上来的那两团浑圆,当即松开了姜宁的手腕,拉开距离,说:“我不与女子触碰。” 又说:“习武之人最忌讳有人在身后触碰,你小心点,容易被打死。” 姜宁捂着肿胀的手腕,痛的快哭抽过去了。 带着哭腔含糊的应着,“呜呜~不敢再犯了。” 顾渐深听着哭声有些烦躁,心底不愿听到这个哭声,便呵斥一声:“不许哭了!” 姜宁吓的一哆嗦,不敢再哭出声,但抽抽搭搭的是控制不住的哽咽。 顾渐深道:“你怎么这么爱哭?” 两次见她,她都是在哭。 姜宁委屈的又想哭,但被对方的眼神一瞪,又生生憋了回去。 她还想问为什么呢。 这三年来,她和温雅待在这个宅子,每天快快乐乐的。 自顾渐深这个任务目标回京,她的日子每天都是被威胁、被恐吓之中渡过。 是她爱哭吗? 谁想哭啊! 回清香居的路上。 顾渐深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着,姜宁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后面小碎步拖着。 清风朗月,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而姜宁每一步都踩在顾渐深地上影子的脑袋上。 踩,踩,我踩。 长得那么帅,下手那么重,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手腕还一直在痛,不知道是不是把她的骨头给捏碎了。 清香居门口。 顾渐深停下脚步,“到了,你进去吧。” 姜宁也停下脚步,害怕的探头往里面看着,就是没有往里面走。 黑灯瞎火,静悄悄,也不知道糙汉还在不在。 顾渐深道:“那人不在里面了。” 不过,清香居的侍女居然至今都没有动静,还在床上熟睡着,主子跑了都不知道,实在失职。 姜宁还是不太敢进去,小心翼翼的去拉顾渐深的衣袖,摇晃着,怯生生的说:“你再陪我进去看看。” 顾渐深垂眼注视着姜宁摇晃着他袖口的小手,道:“你是否忘了我说过的话?” 姜宁又连连撒手,“不与女子触碰,记得,记得,我记得。” 顾渐深甩了甩袖子,迈步进了清香居,算是答应姜宁的乞求。 姜宁便又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清香居。 糙汉果然不在了。 姜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顾渐深盯着被踹坏的房门看了两眼,随即转身离开。 姜宁也不再强留人,赶紧把外袍脱下,把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 而姜宁也后知后觉,这外袍似乎雍雍华贵了些,一个护卫怎么用得起? 东院。 顾渐深踏进院子,便见一人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等候着。 张涛向顾渐深磕头,说:“爷,属下知错了,求爷责罚!” 顾渐深问:“你今日说喜欢的女子,是谁?” 张涛的脑门抵在地面上,已经磕出了血,不敢说谎,道:“是姜姨娘。” 顾渐深叹了一口气。 良久,顾渐深才开口:“今后不得动姜氏,我将姜氏侍女嫣儿指婚与你,可愿意?” 张涛喜出望外,“爷不责罚我?” 顾渐深道:“罚是罚,指婚也作数。” 嫣儿,张涛也见过几回,是个挺小巧的姑娘。 虽然没有姜姨娘那般明艳动人,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况且是爷亲自指的女子,没有拒绝的道理。 张涛再次磕头,“属下愿意。” 顾渐深再道:“去戒室领罚。” “是!” 第二日清晨。 “天呐,这门怎么倒了。” 姜宁一夜没睡好,听着嫣儿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 嫣儿就睡在她隔壁的小屋,昨晚的动静却没有将嫣儿惊醒,到了此刻按时送来洗脸水,才发现门到了。 嫣儿端着洗脸盆急急走进来,见姜宁合衣而卧,惊呼:“姜姨娘,您没事吧?” 姜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无碍”。 一个贪睡的小姑娘,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自己还前途未卜呢。 嫣儿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姜宁洗漱。 早膳过来,东院的李嬷嬷喜滋滋的踏进清香居,规矩的向姜宁问安,便拉着嫣儿道喜。 “嫣儿姑娘,喜从天上来,老身给你道喜来了。” 嫣儿受宠若惊,有些惶恐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李嬷嬷出了名的势利眼,像她们这些小丫头向来是得不到她一句好,张嘴闭嘴都是要调教人,今儿个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会冲她笑,还道喜。 姜宁也觉得不对劲,问:“嬷嬷,敢问这喜是何事?” 李嬷嬷道:“老爷给嫣儿指了一门顶好的亲事,对象是护卫长张涛,老爷还在西街置办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宅子当你们婚房呢,嫣儿嫁过去就正妻主母。” 李嬷嬷说着还将嫣儿的卖身契交还给嫣儿,“从今儿起,你这福泽深厚的丫头算是彻底摆脱贱籍,要过上好日子了。” 嫣儿拿着卖身契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人还是懵懵的,好一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双眼通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可置信的反问着:“李嬷嬷,可真是护卫长?” 李嬷嬷点点头,“你这丫头还喜极而泣了呢,老身拍胸脯保证如假包换,老爷亲自指婚,可错不了。” 嫣儿听完顿时就放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看着不像是高兴哭的,反而像是吓哭了。 李嬷嬷有些埋汰的翻了个白眼,“哭起来还没完没了,老身亲自赶来也不知道感谢感谢,光顾哭了。” 姜宁把李嬷嬷拉到一边,掏了几枚碎银给李嬷嬷。 李嬷嬷这才满意的收起她的白眼。 姜宁道:“嬷嬷莫见怪,嫣儿年纪尚小,一时太高兴了才失了分寸。” 李嬷嬷反驳道:“也不算小了,都十八了,她这个年纪都有生娃的了。” 李嬷嬷又指点着:“现在不懂事想哭就哭,到时嫁进张家可不能再耍性子哭哭啼啼的,省的人家笑话我们顾家的婢女没规矩。” 第8章 护卫长他高大威猛,一表人才 嫣儿一听李嬷嬷这么说,哭的更大声了。 姜宁心中疑惑,嫣儿这般抗拒,这护卫长是什么毒蛇猛兽吗? 姜宁问:“嬷嬷,这护卫长我怎么没见过,长什么样?” 李嬷嬷直言:“姜姨娘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姜姨娘自来了这座宅子,在宅子里是自由走动,但外出大门是受限的。 不是她说姜姨娘见识短浅,恐怕这盛京城长什么样,这姜姨娘都不清不楚,除了经常在宅子里走动的那些人,姜姨娘能认识几个人啊。 姜宁被冷不丁扛了一句,有点想把刚给出去的碎银给抠回来。 李嬷嬷看着银子的份上,解释道:“这护卫长跟随老爷出征北方,也是近期才跟着老爷回来的,论长相嘛。” 李嬷嬷停顿了好一会儿,这嘴张了又张也没寻思好怎么形容,似乎有点烫嘴。 最后一拍大腿,说:“护卫长他高大威猛,一表人才,重要的是职位月钱可不低呀,嫣儿就偷着乐吧。” 说完,李嬷嬷就溜了。 姜宁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个大帅哥,看他那气质确实像当领袖的。 嫁给他...... 姜宁摸了摸已经淤青一圈还隐隐作痛的手腕,这般的不解风情,不会怜香惜玉,难怪把嫣儿给吓哭了。 嫣儿哭了好久,才抽抽搭搭的慢慢停下来,手里紧紧捏着自己的卖身契,通红肿胀的眼睛里满是挣扎、痛苦和无奈。 姜宁一直默默的陪在一边,见她如此,道:“嫣儿,你实在不愿,便向老爷拒绝呗。” 嫣儿看向姜宁,却是笑了,嘲弄着:“姜姨娘,你为何总能这般天真呢?” 姜宁:“......” 热脸贴冷屁股了。 嫣儿说:“那是老爷指的婚,没人能拒绝。” 姜宁明白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是没有拒绝上位者的权利,否则代价惨重。 嫣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的却是一个悲凉的笑容,“李嬷嬷说的也没错,我要过上好日子了,他是护卫长,月钱不低,老爷又给买了房,我嫁过去便能脱离贱籍,能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了。” 眼泪又无声的从嫣儿眼角落下,像是在说服自己,喃喃自语道:“始终是要嫁人的,这已经是最好的了,该知足了。” 姜宁有些明白了嫣儿的挣扎,嫣儿不喜欢这个护卫长,但他能满足物质条件。 这几日,宅子热闹了不少。 婚事被提上了日程,宅子被简单的装饰了红绸带和喜字,婚服送来给嫣儿试了,嫣儿无亲人,到时会从这座宅子里出嫁。 而姜宁也一直没有等来糙汉的报复,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天天。 看来是那晚伤的不重,又要给心腹办婚事,所以才没空跟她计较什么。 夜里,寒冬又翻进她的屋里。 房门早已修好,寒冬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寒冬似乎也是个练家子,总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 “明日是嫣儿出嫁之日,夫人作为主母会回来观礼,你劝夫人留下来,夜里把那包药灌给夫人。” 前两天,姜宁便收到温雅的信件,说是回来一趟,结束再继续回娘家。 想来靖王也是等的不耐烦了,又让寒冬来催促她,还定了时限。 寒冬又搬出那句威胁姜宁的话:“小心你的家人,别耍花招。” 姜宁含糊其辞,应了句“知道了”。 除了这个把柄,他们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了。 毫无意外的又失眠了一夜。 一大早,清香居便很是热闹,一大帮人围着嫣儿转,穿婚服,弄妆造等等。 高门大户的婚礼吉时是傍晚黄昏阴阳交合的时辰,有很严格的礼制规矩。 普通人家的婚礼吉时大多都是在白日晌午之前,张涛的爹娘找人拉的时辰便是午时,新娘子可不得早早装扮好。 新来伺候姜宁的侍女春桃一大早就来敲她的房门。 按规矩,嫣儿出门前,要给她这个主子敬茶。 所以,姜宁也得早早的把自己打扮好。 顾渐深这次指婚,又送婚房,狠狠抓一大波人心。 让人都深刻的认识到一件事情,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面包会有,还包分配对象。 姜宁便听春桃叽叽喳喳说了一嘴其他护卫的反应了,一些没娶亲的护卫可劲的在顾渐深面前表现,就等着也给自己发一个妻子,再领一套婚房。 姜宁感叹一句:“你家老爷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春桃笑了笑,说:“虽说是这样,但其他人是比不得护卫长这待遇的,护卫长跟着老爷起码有十几年了吧。” 姜宁惊讶:“十几年?岂不是在老爷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顾渐深那糙汉的样,这护卫长比他还老的话,就绝对不会是姜宁以为的那个人。 天呐,那这护卫长都能当嫣儿爷爷辈的人了。 难怪嫣儿听完被指婚给护卫长就吓哭了。 顾渐深不干人事啊! 出门的时辰将近,嫣儿来给姜宁敬茶。 嫣儿已经不会哭了,她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精致妆容的脸上甚至还有笑容。 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嫣儿给姜宁敬茶后,便又前往凤羽阁给一家主母温雅敬茶。 姜宁也可前往凤羽院。 就算姜宁不想去,人群堆里的寒冬可一直都在盯着她,用眼神警告着她。 嫣儿给温雅敬茶后,媒婆便将红盖头披在嫣儿的头上,牵着她往外走。 新郎官正在大门口等着。 大多数人随着嫣儿往大门口去,姜宁带着尴尬的笑容往温雅身边凑去,“姐姐,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温雅一看姜宁这表情,再一瞧不远处的寒冬,也不和姜宁寒暄了,起身就往门外走,“我去送送嫣儿。” 温雅一走,又带走一帮人。 凤羽阁冷清的就剩下姜宁几人。 姜宁冲寒冬比划了一个无奈的耸肩动作,“我尽力了。” 寒冬冷哼一声,从腰带夹缝里抠出一块品质一般的玉佩。 姜宁面色一沉,这是她给小石头的第一个新年礼物。 寒冬在威胁她。 姜宁深呼吸,忍住要冲上去凑寒冬一顿的冲动。 一咬牙,转身往大门口跑过去。 第9章 你被人耍了 门口几乎堵满了人,但姜宁要挤出去,护卫侍女也不敢阻挡她,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姜宁记得第一次踏进这道大门时,头上的匾额落笔是烫金的“镇北大将军府”这几个大字。 如今从里头第一次踏出来,匾额已然换成了烂大街的黑墨书写的“张宅”二字。 朝堂之事变幻莫测,不过朝夕之间。 但姜宁有预感,头上这匾额不久后还会再换一换。 姜宁顺利的穿过人群走到了门口外围,四处寻找温雅的身影。 而嫣儿此时已经上了花轿,大红袍的新郎官上了马,正准备回程。 等等。 新郎官!!!! 与新郎官四目相对时,姜宁差点原地爆炸。 新郎官虽然束发戴冠,剔除了大胡子,修剪了一字眉,看着清爽干净年轻了七八岁,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但不就是几次三番把她吓哭的顾渐深吗? 不对! 要娶嫣儿的人是护卫长张涛啊! 初见时的九环大刀,二见时的深夜袭击,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姜宁脑海里浮现。 冲击太大,姜宁一时不慎踏空了脚下的台阶,身子顿时失了平衡往前倾倒。 后腰的腰带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将她下坠的势头生生拽回。 姜宁当即回头,又是一惊。 是那个“不与女子触碰”的大帅哥。 这大帅哥今日盛装出席,无论是发间的玉冠,还是身上显贵的紫袍,镶玉的黑腰带,脚下踏着暗黑靴子,这一整套下来绝不可能是她曾经以为的护卫。 更别说他那无人能效仿的磅礴自威气质,妥妥的上位者。 这才是正主啊! 蠢,愚蠢,姜宁啊姜宁,你被人耍了。 第一次书房会面,没有顾渐深本人的指使,那个糙汉根本不会在那个时辰出现在她的面前,诱导她误以为他就是顾渐深。 她一个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顾渐深连亲自审问的兴趣都没有,可见她有多被瞧不起。 “驾——” 路旁一辆马车与迎亲队伍背道而驰,显得有些醒目,正好被姜宁目光捕捉到。 车前挂着的灯笼正写着“温”字,是温家的马车。 温雅在车上! 姜宁不管顾渐深是怎么把她当白痴看待,冷冷的扯开顾渐深抓着她后腰带的手,不去看他的脸色,便撒腿狂奔。 姜宁体育考试成绩一直出类拔萃,也曾当过长跑运动员,所以她跑的很快,马车也吓得一激灵加快了速度。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啊!姐姐等等我!” 策马奔腾马车速度飞快,追在后头的姜宁也是速度飞快,一人一马车在街头上演着速度与激情。 迎亲队伍和围观群众都被吸引了目光,不少人还挪动脚步想追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渐深的小妾怎么追着正妻跑? “时辰要到了。” 顾渐深提醒蠢蠢欲动的张涛。 张涛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策马带着属于他的新娘子回家拜堂成亲。 送走迎亲队伍,一匹黑马被牵制到顾渐深面前。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往骚动的另一端奔驰而去。 人腿到底拼不过马腿,追了三条街后,速度虽然没有减缓,但姜宁已经开始感觉到一点疲惫。 这三年深宅大院的生活,身体机能下降,是比不上她巅峰时期了。 “小心孩子!” 糟糕,一个孩子突然横冲出马路,出现在姜宁面前,由于惯性她立即就能刹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撞上了! “啊!” 孩子他娘痛苦的大喊。 姜宁也无声尖叫,脸色煞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撞上这小孩。 姜宁迅速调整身姿,展开助跑跳远,单脚踏地,身子瞬间腾空,从小孩头上跨越而过。 小孩仰头一脸惊讶和崇拜,“哇~神仙姐姐会飞~” 避免直接冲撞小孩,姜宁算是松了半口气。 而接下来,在空中的姜宁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她的身子彻底失控,在这极限扭转乾坤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安稳落地。 她已经能想象到她摔在地上会有多痛多狼狈了。 猝然,似被命运的大手抓住后颈,她的身子仍在腾空,耳边是风声是“哒哒哒”的马蹄声和街道的嘈杂声。 没有痛觉。 姜宁睁开双眼,这才发现她确实被人抓住后颈扣肩处的衣服,如拎小鸡仔一般。 “吁——” 勒马停下。 已是离开街道,在街尾僻静的大榕树下。 抓着姜宁的那股力道也骤然一松,她的身子从马腹一侧处摔落而下。 此时的处境可比刚才柔和太多,姜宁在做了半周转体,便安安稳稳的蹲落在地上。 随即起身,她的视线上抬,仰视着马背上的那道身姿。 是顾渐深。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表情有些严肃,似乎又带了一丝丝欣赏,薄唇吐出几字:“反应还算不错。” 哈? 顾渐深这是在说她刚才的自残式跳远还是把她从马上丢下来没摔着她,觉得有些可惜? 顾渐深又道:“大庭广众之下,街道狂奔,毫无半点女子贤淑知礼的样子,成何体统。” 这回姜宁听的很明白,是在骂她给他丢脸了。 姜宁也是扳起小脸,说:“妾身自小出身贫苦人家,学识不多,难免行为粗鄙,愚蠢无知,活该被人骗。” 骗? 这女人是在指桑骂槐数落他前几日的行径了。 倒是伶牙俐齿。 车轮滚动,一辆挂着“顾”字灯笼的马车缓缓而来,是顾渐深安排来接姜宁回去的。 顾渐深道:“上车。” 姜宁气鼓鼓的,往树下躲,顺着树身就往上爬,骂骂咧咧:“不要,回去干什么?姐姐不在,没一个让我舒心的,命都要气短好几年,我才不要回去。” 见多识广的顾渐深在今日也算是开了个新眼界,他那美人娇妾不仅能像马儿一样狂奔,还能像猴子一样上树,三两下就爬上高高的地方。 顾渐深下马,跨步站在树下,道:“你下来,一个女子爬那么高,羞不羞。” 一抬头就能看到姜宁修长的大白腿。 顾渐深又垂下眼眸,不去看姜宁,言语催促着:“马上下来!” 第10章 喝杯热水 姜宁找了根光滑平整的树枝坐下,俯视脚下的顾渐深,冷道:“我不,摔死也是我的事情,还有,你站在这个位置,我要是摔下去砸死你,可是你自找的。” 顾渐深并没有挪动脚步,这个高度,若没人在下方接着,真能把她摔的半身不遂。 车轮声再起。 姜宁寻声看过去,不禁惊喜,是温家的马车。 温雅回来了。 温家马车与顾家马车并排停下,车帘被掀开,温雅从车厢里头出来,左右环视,只见顾渐深,不见姜宁。 “姐姐,我在这!” 姜宁欢喜的招手呐喊,一个激动,身子一滑,瞬间失重。 “啊!”姜宁惨叫。 “天呐!”温雅脸色一白,尖叫,“渐深快救她!” 姜宁跌入顾渐深温暖的怀抱里,捡回一条小命。 顾渐深接住姜宁后便想放她下去,而姜宁动作比她还快,从他的横抱中跳下去,好似他是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顾渐深倒莫名觉得这怀里有点空落落的。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姜宁扑上去就把温雅熊抱住,结结实实的抱住温雅,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手,怕温雅又跑了。 温雅一被搂住,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方才被姜宁追,温雅就有预感大事不好,可当发现姜宁没再追上来,她心里又隐隐不安。 能让姜宁如此疯跑,只怕姜宁是真没办法了。 所以,她又让车夫调转回来。 但,被姜宁抱住后,还是有些不安,问:“妹妹出了什么事?” 姜宁些许哽咽:“他们用小石头来威胁我,让我把你留下,今晚灌你喝药,与顾渐深同房。” 温雅:“......” 顾渐深:“!!!!” 顾渐深听力极好,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温雅无奈,她这趟回娘家已经动用温家的人脉关系去寻姜宁的家人,可惜,还没有音信。 温雅拍了拍姜宁的后背,轻道:“妹妹,唯有此事,姐姐不能答应。” 姜宁颔首:“我知道,所以,我想了另一个法子来蒙混过关,只要姐姐和顾渐深配合。” 逢场作戏。 他们想要的结果是温雅和顾渐深同房,可门一关,里面发生什么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入夜。 姜宁沐浴更衣后,拒绝春梅的陪同,前往了凤羽阁。 温雅答应配合的条件是姜宁要在场,也就是上演一男战双女的戏码。 该说不说,温雅的思想比她这个现代人都活跃。 “来啦。” “嗯。” “有点紧张?” “嗯,有点。” “喝杯热水,可能会好点。” “好。” 事关小石头的性命,姜宁怎么会不紧张,一杯热水下腹,身子暖暖的,似乎也心安一些。 姜宁放下杯子,忐忑的问道:“姐姐,什么时候去东院?” 温雅看了看窗外,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说:“渐深去参加张涛的喜宴,应该喝的差不多了。” 很快,温雅的侍女春燕来禀报:“小姐,姑爷回来了。” 温雅颔首,“知道了。” 温雅拉着姜宁的手,微微一笑,“我们过去吧。” 东院。 主母亲临,李嬷嬷等一众人等迅速前来迎接,春燕分发了些赏银,说:“我家主子害羞,你们今晚不得靠近东院。” 李嬷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副“我都懂”的神态领着小丫头们都离开了东院。 这几年老爷在外,夫人一直独守空房,如今老爷回来了,自是要服侍,好开枝散叶的,老夫人想抱孙子已经想了好久了。 只是,居然还带着姜姨娘,想来是夫人心善,看姜姨娘可怜,让老爷雨露均沾。 这些天夫人都不在家,老爷根本不让姜姨娘来侍寝,夫人可不就看她可怜嘛。 姜姨娘若没有一儿半女傍身,以她的身份迟早要逐出去的。 “春燕,你守在门外。” “是。” 温雅推开顾渐深的房门,“妹妹,你先进去。” 姜宁还是有些紧张,拉着温雅的衣袖,“我们一起进去。” 温雅无奈的笑笑,两人一起走进了房门。 屋里点着蜡烛,很是亮堂,入门便见里堂陈设桌椅,品茶用膳与招待亲密之人所用,左右两侧都立有宽广的屏风遮挡,左侧沐浴洗漱,右侧则是休息之所。 温雅走去端起桌面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 姜宁低声说:“姐姐也紧张吗?” 温雅摇摇头,随即领着姜宁往右侧通道走进,步行五六步,便见帷幔垂放遮挡,左上方摆放的是顾渐深的床榻。 顾渐深被灌了不少酒,此时正躺在床上。 温雅去掀起帷幔一角,牵扯到上方的铃铛,顿时“铃啷”作响。 顾渐深瞬间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厉声道:“谁!” 温雅出声,“是我。” “稍等。” 顾渐深起身穿戴好衣服,这才从帷幔里头出来,目光落在温雅身上后,又移到她身后的姜宁。 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他道:“温雅,你莫太过宠她。” 姜宁嘴角一抽,随即乖巧的搂着温雅的手臂,嘴里茶里茶气,“姐姐,好怕怕,他凶我~” 温雅言语温柔,说:“姜宁这些年一直陪伴着我,是个不错的女子,我视她如亲妹,宠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今晚借贵宝地一用,不知渐深是否答应?” “你高兴就好。” 顾渐深随即往外面走,坐在里堂郁闷的喝茶醒酒。 温雅再次掀开帷幔,铃铛再次发出响声,直至温雅和姜宁都走了进去才停止作响。 卧室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的清香和混杂了些许的酒味。 姜宁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紫檀木制作而成的床榻,上面的被褥还是当年顾渐深新婚时老夫人亲手缝制,床垫单,被套及枕套都是大红色,还有九成新。 床榻旁边是衣柜,再过去些是一张简单干净的梳妆台,上面的铜镜小小一个,不似女子的梳妆台,镜子要大要清晰,桌面容纳要大,要放胭脂水粉的化妆盒,要放琳琅满目的首饰盒。 温雅则走到窗台旁,将敞开的半扇窗户彻底打开。 月光照耀下的温雅好似镀上了一层洁白的圣光,微风吹拂了她的碎发,又隐隐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姜宁向她走来,感叹一句:“姐姐真美。” 温雅却是堵住姜宁的嘴,手指往窗外指了指。 第11章 啊~呜~ 姜宁好奇的看出去,窗外是草坪,种植有几株寒梅,最过去就是一堵围墙,翻过这堵墙就出了东院了,没什么稀奇的。 温雅口型比划了一个人的名字——李嬷嬷。 姜宁顿时明悟,那李嬷嬷在蹲墙角呢。 温雅拉着姜宁往床榻走回,边走边低声说:“这李嬷嬷是渐深他娘身边的人。” 姜宁认真的听着,接下来的时间基本是要聊天打发时间的。 温雅说:“老夫人本是希望渐深继续在老宅居住,将他原本住的院子扩大翻新当做婚房,但我不愿。” “渐深很尊重我,便有了这座宅子,李嬷嬷一干人等也跟着来了这里。” “新婚夜,我是在凤羽阁入睡,渐深在东院睡,可想而知,这事被老夫人知道后,她有多生气,但她又能如何?” “我与渐深成婚四载,有名无实,其实也有些愧对顾家长辈,耽搁了他们的儿郎,不过,现在你来了,我也能心安一些。” 姜宁隐隐听出不对劲,咽了咽口水,“姐姐,顾渐深不喜欢我的。” 温雅微微一笑,“好了,不说这些,现在是不是要制造出一些动静?” 姜宁有点懵逼。 温雅反问:“那种事不可能不声不响的吧?” 姜宁被问了个脸红,以顾渐深的来说,天雷勾地火是不可能无声无息,让李嬷嬷听了个寂寞的。 姜宁清了清嗓子,调节自己的嗓音,然后顾渐深中气十足的嗓音就跑了出来,“雅雅,让我亲亲抱抱举高高~” 又模仿温雅的声音,娇嗔:“渐深~你真坏~” 姜宁嘴里分饰两角,手也没闲着,抓着床杆使劲摇晃,小紫檀招架不住姜宁的暴力,发出有节律的“咿呀——”“咿呀——”的声音。 里堂坐着的顾渐深“蹭”的站了起来,一咬牙,又坐下来继续灌茶水。 温雅逗乐了,低声笑道:“妹妹还有这种本事呢。” 姜宁俏皮的做了个鬼脸,说:“姐姐喜欢听戏,我缠过戏班子的班主让他教我,他说我得先学会口技再教,我就下功夫学了,男女老少的声音,那是炉火纯青。” 温雅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妹妹真是有心了,那你再喘大声点,带着反抗,因为如果是我,会反抗会骂渐深无耻。” 姜宁冲温雅比了个“ok”的手势,用温雅的声音喊着:“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用顾渐深的声音咆哮:“你是我的妻子,我碰你怎么了?我是个男人,我也是有需求的!” 再用自己的声音劝:“哎呀,老爷,姐姐,你们不要吵嘛。” 不同的声音从姜宁的嘴里蹦出来,可真要把她给累坏了。 温雅冲姜宁竖起大拇指,低声说:“你用自己的声音喘一个。” 姜宁便扯着嗓子就喘起来,“啊~呜~” 越喘越不对劲。 老实说,姜宁从到东院后就隐隐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太对劲,闷热闷热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还心慌慌的。 她以为她是来东院紧张的缘故,可越喘身子越是发烫,口干舌燥,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 这种感觉很像梦男来骚扰她,身体被爱欲浸染时的变化。 姜宁也不摇床了,摇摇晃晃的向温雅走去,“姐姐,我不舒服,我喘不来了。” 温雅扶着姜宁坐到床榻上,摸了摸姜宁的脑门,“是有些发烫,你先躺下来休息会,我去找大夫。” 姜宁迷迷糊糊的躺下,嘟囔着:“姐姐,你要快点回来。” 温雅注视着姜宁,眼里闪过几分复杂,缓缓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别怨姐姐,姐姐也是为你好。” “铃铃~” 铃铛声响,温雅走了出去,步步走到里堂。 顾渐深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周身气息阴沉的可怕。 顾渐深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碰过这茶壶是吗?” 温雅秀丽的脸上带了几分歉意,“是的。” 顾渐深再问:“为何?” 温雅道:“上次随你回去,顾伯母便明里暗里的催生,你知道的,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而你老大不小了,也确实该真正的成家。” 温雅私底下一直将顾渐深的娘亲称为伯母,当面则逢场作戏称为“婆母”。 顾渐深轻哼一声,带了几分冷意,“姜宁也是你为我选的女人?” 温雅道:“初次见面,我也与你一般,对她有所防备,可相处久了,你会知道她有多难得,她和其他女子并不一样。” “我知此事强人所难,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你与她都喝过我投放的药物,你这壶水我又特意加大了剂量,不必强撑着,不必有心里负担,就当向你娘交差,我只求日后你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护姜宁周全。” 温雅微微欠身,向顾渐深行一礼,随即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等候的春燕羞红着脸,看温雅的眼神都有些闪躲,她刚才听见自家小姐喊叫的声音。 小姐和姑爷终于同房了。 温雅看了眼想入非非的春燕,并没有多做解释,只道:“回国公府。” 春燕惊讶,“现在?” 温雅坚定道:“现在。”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指使姜宁向她下药的幕后者会在半路等着。 那个人很了解她的性子,如果她和顾渐深真的发生了什么,她必然会羞愤离开。 她倒要会一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的好姐妹! 屋内。 姜宁感觉自己置身在火海之中,快要被那把火给烧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折磨的她快原地去世。 她逼迫自己入梦,去找梦男好好泄这把火。 却是奢望。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睡不着,像只八爪鱼一般在床上扭曲着难受的身体。 “铃铃铃——” 铃铛声响起,有人掀开帷幔走了进来。 姜宁强撑着身子,抬头看过去,她的双眼泛红带着泪光,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感觉是梦中那人向她走来了。 这就好比快要渴死的人在沙漠中发现了绿洲,想要喝水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姜宁几乎是受最原始的渴望驱使,她朝他扑了过去。 接触的一刹那,好似触碰到这世间最清凉的泉水,想要得到更多。 第12章 入梦 顾渐深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女人,那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欲望的火焰,却又被他强行克制着。 然而,姜宁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隐忍,她那白嫩的小手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在顾渐深的身上游走着,要去解他的衣物。 那浑圆的球体紧紧地贴着顾渐深,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磨蹭着,带来一阵阵令人心醉神迷的触感。 顾渐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他的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仿佛每一次的呼吸都能点燃那被压抑的欲望之火。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顾渐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压抑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人不禁为之颤抖。 姜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已经被扛上肩膀。 半个时辰后。 “啪!啪!啪!” “呜呜~救命啊!” 练武场内,尘土飞扬,一道娇小的身影不要命的往前冲,一道高大的身影甩着粗长的鞭子在后面追,前者但凡慢上一点,这不长眼的鞭子就要抽过去。 “啊啊啊啊——” 姜宁此刻正逃生一般往前冲,后背冷汗直冒,若是被这鞭子追上肯定会痛到头皮发麻,什么乱七八糟的冲动最终被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所压制。 怕痛,不想被鞭子抽打。 怕死,不想被身后的疯批追上。 所以,她只能不停的跑着,越跑越热,越热出汗越多,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头发散乱黏糊糊的贴在头皮贴在脖颈。 越跑脑子也越来越清醒,越清醒就越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被人下药了。 纵观她今日所有入口的饮食,最有可能出问题的便只有温雅的那杯热水。 靖王让她给温雅下药,结果,她反被温雅下药了。 真是可笑至极。 而她在意乱情迷之时,对顾渐深上下其手。 结果呢? 被顾渐深拎到练武场追着抽鞭子! 姜宁啊姜宁,你就是一场笑话,温雅会唾弃你,顾渐深会鄙视你。 没认清自己的定位,你活该啊! “啊——” 姜宁的后背一疼,那无情的鞭子缠上她了。 “啊!”姜宁大喊大叫的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顾渐深拿着鞭子的手微微一颤,他挥出无数道鞭子,所落的地方无不是姜宁的周边,从未碰到她的身子,就是想吓唬她逼她跑步而已。 刚才那一鞭,纯属失误。 他追着跑了几圈下来,也是出了不少汗水,神智也越发清醒,他本是军中将领,意志力和自制力非寻常人能比。 药物对他的影响不小,他也一度被迷惑,险些拥抱了姜宁。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仙子,犹如定海神针,将他几乎要崩溃的理智拉回。 他已经有了认定的女子,又岂能再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 他不允许。 仙子是圣洁的,他不允许自己变得肮脏。 抽鞭子也是无奈之举,他能靠意志力抵制药物的影响,姜宁一介女子本是柔弱,很难抵制。 当自身生命受到威胁则另当别论了。 事实上,这办法是有效的,姜宁已经不会做什么奇怪的动作,一门心思都放在逃生。 只是,后来的后来,顾渐深会因为今晚的事付出很大的代价。 屋顶上。 影月对着月光又几次端详手中的画像,又对比着底下狂奔的姜宁。 有些迷糊,自问:这难道不是最符合目标人物的吗? 但他很快就自我否认了,爷要满世界寻找的女子,又怎么会在自个后院里头。 嗯,爷的心上人绝对不会是姜宁。 否则,爷把姜宁折腾成这样,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 姜宁病了。 那一夜,姜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躺在清香居里。 侍女春桃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她后背的鞭痕上药。 姜宁想说话,嗓子却是沙哑的说不出话来,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特别是两条腿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春桃倒是眼力劲不错,见她苏醒,随即给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春桃说江城大夫来过,开了个药方给她调理身体,又给了药膏,说一日涂抹几次,日后不会留痕。 江城大夫并不轻易出诊,顾渐深能请他过来给姜宁诊治,看得出顾渐深也是放有心思在这,不至于对姜宁漠视。 但是,姜宁对顾渐深的印象已经刻到骨子里的差,比糙汉张涛还要叫姜宁排斥。 对顾渐深给她请大夫这事并不会感激。 春桃道:“姜姨娘,您肩上这朱砂痣倒是奇特的很,昨晚给您上药的时候,明明还在,现在却是不见了。” 姜宁没有注意过,此时也不在意什么朱砂痣的。 待喉咙舒服点后,她扯着公鸭嗓问:“夫人呢?” 春桃回答:“夫人昨夜便走了,说是回娘家了。” 连夜跑了吗? 姜宁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一觉睡到夜里,姜宁醒了,守在床边的春桃也惊醒过来。 “姜姨娘醒了,可要先吃点东西?” 姜宁感觉腹中空荡荡,一天没有进食确实饿了。 春桃不久便带着热粥回来,说:“奴婢见姜姨娘躺了一天,担心姜姨娘醒来会饿,便让厨房温着粥,来,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姜宁半躺着,在春桃的投喂下喝完一碗热粥,有了些饱腹感,精神也好一些了。 对春桃也多了些亲近感。 这万恶的世界,还是会有一些温暖的人。 后半夜,姜宁又睡了过去。 一睡便入梦了。 这次是在一个青山脚下的畔水小筑,类似于贵族学院的地方。 姜宁还是第一次梦见如此清晰的场景,以往都好似雾里看花,现在是3d立体的,不禁多看几眼。 十一二岁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穿着打扮甚是华贵,一个个的坐在书桌前倒也算乖巧,认真听讲。 讲台上的女夫子一袭白衣,举手投足间满是儒雅,带着月岁静好的从容,朗诵着宋代诗人秦观的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13章 姜姨娘有点不对劲 姜宁好似又回到会被老师抽背的学生时代,每当学完有关爱情的古诗词,男同学还会故意捉弄有好感的女同学,略早熟的姜宁觉得他们真幼稚。 放课钟声响,女夫子离堂,安静的学堂逐渐失控,变成姜宁意料之中的吵闹。 有女夫子这个约束力在,他们尚能装的人模狗样,约束力一旦不在便统统打回原形了。 姜宁兴致勃勃的趴在窗外,观看着这古代的课间十分钟。 环扫了一圈,姜宁的目光便落在第一排的女孩子身上,她的眉眼与温雅如出一辙,怕不是少女时期的温雅? “雅雅,下堂课的手工课要验收成果,你的花灯做好了吗?我多做了一个,就勉为其难送给你吧。” 小温雅正要离桌便被一少年拦下,那人也是个熟人,那模样像缩小版的靖王。 脸上的表情拽拽的,好似小温雅求他,他看她可怜才勉强送花灯,可他那双热切期盼小温雅收下花灯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小温雅双手从身后伸出,正一手提着一个精致的金鱼花灯,对小靖王微微一笑,“谢谢,我已经做好了。” 说完,小温雅便欢喜的向后排的一个青衣少年走去,唤道:“小南哥哥~” 小南哥接过小温雅手里的金鱼花灯,亲昵的摸着小温雅的头顶,“小雅真棒,还会做花灯呢。” 小靖王脸色当即变得难看,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手中的莲花灯笼被他发泄似的捏变形了。 “不需要!” 一道厉声吸引了姜宁的注意力,她看过去,也是在后排位置。 围了一堆人,大概有七八个少女手里都举着各色灯笼,其中一个粉色肉嘟嘟的可爱少女挤在最里面,满心欢喜的把手中莲花灯送给被包围的美少年。 得来的却是美少年毫不客气的拒绝,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都走开,你们吃饱没事做了吗?烦不烦人!” 粉衣少女惨遭拒绝,明亮的大眼睛顿时染上气雾,泛着泪光,踮起脚尖,气呼呼的喊:“我可是公主殿下,我命令你收下我的花灯!” 美少年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斩钉截铁:“不需要!” “呜哇——” 成功惹哭粉衣少女,其他少女也在美少年的冷脸下被驱逐离开。 小南哥向美少年走来,道:“渐深,你怎么可以和女孩子说话那么凶呢?” 渐深? 顾渐深? 刹那,看戏的姜宁突感一阵恶寒,揉了揉眼睛再去看这美少年,果真是越说越像。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样,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过。 小顾同学一脸不耐的反驳小南哥,“男女授受不亲,该有的分寸要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温雅一样有婚约,你们近亲些没什么,我要是和她们近亲些,与登徒子有什么两样。” 克己复礼,像个小大人似的。 小南哥和小温雅四目相视,顿时脸红。 好一会儿,小南哥问:“那你等会上堂了,怎么跟夫子交差?” 小顾同学挑眉一笑,“别说的我好像没有灯一样,给你见识个新鲜货。” 小顾同学把手伸进书桌抽屉,小南哥和小温雅都好奇的看过去。 姜宁也探头盯着,好奇他能掏出个什么玩意出来。 当小顾同学掏出义乌出品的生日莲花灯时,姜宁小脑萎缩了一下。 什么鬼! 瞬间,天旋地转。 姜宁感觉一阵眩晕,再安定下来时,已置换身处环境。 竹榻上,姜宁还未看清周遭环境就被人欺身压下,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般,好似她是失而复得的重宝,温柔的轻轻的抚摸着她。 很快,这份温和又逐渐被急躁所替代,开始胡乱的亲吻她,撕扯她身上的衣服,甚是急不可耐。 姜宁体内残留的药物影响似乎又死灰复燃,点燃了她体内的一把火。 干柴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 “姜姨娘,醒醒,你怎么了?醒醒!” 姜宁被推搡惊醒过来,耳边是担忧的喊叫声,她缓缓睁开了双眼,身上大汗淋漓已经浸湿了里衣,身子闷热又黏糊糊的。 在床边的人是春桃,她满是担忧,追问着:“姜姨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吗? 姜宁脸上红晕未退,眼里还残留些情意,那人总是这般出现在梦里,撩拨着她,叫她克制不住的沉沦。 想起那日寒冬在她床头,说她会咿咿呀呀的乱叫。 姜宁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哑声问:“我是不是在叫?” 春桃点点头,疑惑的问道:“姜姨娘,奴婢是听着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姜宁苦涩的启唇,“是做噩梦了,去打水,我要沐浴。” 春桃应着便出门打水。 姜宁整张脸都红彤彤,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真是羞死人了。 此时已是清晨,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宅子里洒扫的丫鬟已经开始了忙碌。 姜宁躺在浴桶里,将自己清洗干净,沉思着那梦男是不是像唐僧肉一样的大补药,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身子骨舒展爽快极了。 东院。 一双大长腿迈出浴桶,水珠顺着性感的锁骨往健壮的胸肌一路滑下劲瘦的腹肌,还没有继续掉落下去便被白色的浴巾擦拭干净。 顾渐深是标准的宽肩窄腰大长腿,随便套件睡袍都极是有版型,在他的脸上带着满足后的爽感。 他终于又梦到仙子了。 他的理智他的意志力在仙子面前总是被轻易的摧垮,比世间任何药物都叫他情难自拔。 唯一可惜的是还没有来得及问仙子,她到底在何处。 “爷,昨晚姜姨娘有点不对劲,夜里在呻吟。” 顾渐深一直有叫人监视姜宁,突然得来这么一条汇报,有些错愕。 不确定的反问:“呻吟?身体不舒服?” 女影卫道:“可能不是不舒服,应该说是太舒服的那种声,之后春桃姑娘过来赶我,便没有听下去。” 接着又说:“爷,姜姨娘怎么说都是您的女人,她此番意淫,不知以谁为对象,而且不止一次,属下觉得她对爷不忠,有必要向爷汇报。” 第14章 你去死吧! 顾渐深倒不以为然,姜宁作为他人眼线,与“忠”本就不挂钩,而且她心中有谁,那是她的自由。 只是,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昨晚也做了那种梦境。 顾渐深问道:“她在梦中可喊谁?” 女影卫思考片刻,回答:“孟浪。” 孟浪? 顾渐深记得仙子喊过他“王八蛋”“梦男”“一夜八次郎”“不倒翁”,花名一大堆,但没有“孟浪”这个名字。 想来是他误会了,姜宁怎么可能是梦中仙子,她肩上并没有朱砂痣。 顾渐深觉得有些惋惜,若不是他在梦中无法出声,他真想让仙子喊他的名字。 一脑补仙子喊他的名字,顾渐深顿时喉咙滚动,下意识的吞咽口水,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的梦境。 凤羽阁。 姜宁吃完早膳便去了一趟凤羽阁,被告知温雅并不在。 她知道,她就是想来看看温雅生活过的地方。 凤羽阁前的小院前种有高大的梧桐树,树下的秋千架是由姜宁亲手搭建,那会温雅郁郁寡欢不爱出门,她便拖着温雅出来荡秋千晒太阳,讲笑话逗温雅开心。 温雅说,把她当亲妹一般,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深厚。 可是,姜宁想问,她的好姐姐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她喝的水里下药。 身体的伤痛能愈合,但心里的伤久久还是会痛。 回清香居的路上,遇到了寒冬。 寒冬似是特意在这等着,一见姜宁便阴恻恻的开口道:“姜姨娘,如今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比登天啊。” 姜宁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春桃便如临大敌护在姜宁身前,呵斥:“退下。” 寒冬面露凶光的盯着春桃,这几日无论她怎么悄悄潜入清香居都会被这个丫头发现阻拦,以往嫣儿在姜宁身边伺候时,可没有这样的阻力,都是畅通无阻,压根就没有被发现过。 寒冬冷哼,对春桃说道:“现在可由不得你做主了。” 说完,寒冬拿出残玉,看向姜宁,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过来!” 是小石头的残玉。 又是在威胁她。 姜宁握紧了拳头,向寒冬走过去。 春桃紧张的拦下姜宁,对她摇了摇头,“姜姨娘,此人心术不正,不可再与她会面,姜姨娘心忧之事自会有人处理。” 姜宁微愣,“春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春桃咬了咬下唇,自知说漏了嘴,不敢明言又不好隐瞒,只道:“姜姨娘过些时候便会知晓。” 寒冬不耐烦的催促着:“姜宁!你马上过来,你别忘了你的家人!” 姜宁思索片刻,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无碍,我去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春桃只好让路。 姜宁步步走到寒冬面前,伸手要残玉,“你上次要我办的事情,已经办了,把小石头的东西给我。” 现在宅子里都在流传两件事,一是夫人和老爷同房后,因太过粗暴弄痛了夫人,夫人一气之下当夜离开;二是老爷迁怒姜姨娘,在练武场鞭打姜姨娘。 顾渐深不懂怜香惜玉一事得到了广泛传播。 不少小丫头如今看到顾渐深都犯怵,老爷连姜姨娘都抽鞭子,她们要是做错了什么事,可不得被抽死去啊。 不管过程如何,人们私底下的结论都是老爷和夫人圆房了。 寒冬手里晃着残玉,冷冷发笑着,“这事办的还算得力,要还你也可以,你自己过来拿。” 姜宁又向寒冬走近了些,抬手去拿残玉。 就在这时,寒冬突然毫无征兆地对姜宁发起了攻击。 只见她如闪电般迅速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姜宁正要伸过来的手,同时,寒冬的另一只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姜宁的嘴巴猛扑过去,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硬塞进姜宁的嘴里。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疾风,让姜宁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一旁的春桃目睹这一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心急如焚的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寒冬的恶行。 然而,尽管春桃拼尽全力狂奔,但终究输在距离,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赶到时,寒冬已经成功地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姜宁的嘴里。 “哈哈哈——”寒冬得逞后,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得意和嚣张。 “哈哈哈——咳——” 然而,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个不明物体如流星般飞进了她张开的嘴里,当她意识到了刚刚飞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她拼命地想要把那东西咳出来,但是无论她怎样用力咳用手抠,都无济于事。 寒冬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最后化为愤怒,死死盯着眼前的姜宁。 而姜宁一连吐了好几口唾沫,直到嘴巴不发苦才停下来,她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阴沉的目光盯着寒冬,道:“好东西我怎么能独吞呢,你还是自己品尝吧。” “一天天的,除了下药还是下药,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花样?” 寒冬拔出藏在大腿的匕首,朝姜宁扑去,“你去死吧!” 姜宁在寒冬掀起裙底时,意识不对劲,扭身就跑了,见寒冬拿着匕首追她,跑的更快。 “站住!” 怎么可能站住,姜宁是有多快跑多快。 负责监视姜宁的女影卫就在不远处,她冷眼看着姜宁被追杀,不为所动。 姜宁的侍女春桃则向寒冬迎上去,“有我在,绝不可能让你动姜姨娘一根汗毛。” 姜宁被春桃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的返回去,“人家有武器,躲还来不及呢,你还往上冲,你当侍女当傻啦!” 姜宁扛起春桃就接着躲避寒冬。 春桃一脸懵逼,“姜姨娘,您好大的力气......不对,您快放我下来,我要保护姜姨娘。” 姜宁不语,只是一味的扛着春桃冲刺。 “姜姨娘!” 此处的异常,已经惊动了附近巡逻的护卫,朝这边跑来。 女影卫这才现身,拔刀将姜宁她们保护起来。 安全终于有保障了,姜宁这才敢停下来歇歇。 而她再看向寒冬时,只见不远处的地上倒下来,一动不动。 姜宁脸色一白。 护卫都还没有包围过去,寒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倒下了,除非...... 是刚才那个药丸! 第15章 她的性命就这般廉价? 护卫们快速跑上去检查寒冬,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护卫道:“她死了。” 死了? 刚才那个药丸是毒药! 姜宁心底一颤,也是慌了,急忙喊着:“快打120,快叫救护车——不对,是快去找大夫!” 姜宁慌乱的一时忘了所在地,她已经穿越了,才又急急改口。 喊完,姜宁双手发颤,眼泪忍不住掉落下来。 她杀人了! 春桃扶住惊恐的姜宁,安慰道:“姜姨娘,这怨不得你,她要杀了你,她是死有余辜,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你没有错!” 寒冬是来灭口的,她已是弃子! 为什么? 布局三年,如今顾渐深回京了,让她执行了一个任务,便要杀了她灭口。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温雅和顾渐深圆房? 她的性命就这般廉价? 而为了让她听话,更是挟持了姜家老小,他们现在又身处在什么环境,会不会已经...... 护卫长张涛接到消息,更是直接向姜宁奔来,“你怎么样?” 姜宁本能的后退一步,抗拒张涛的靠近,她的小脸惨白惨白,满脸的惶恐和无措。 张涛迫切的想要知道姜宁有没有受到伤害,可看到姜宁的畏惧,他的步伐越来越小,直至停下了脚步,生怕再惊吓到姜宁。 张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尽量轻声的说话:“姜姨娘别怕,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顾渐深也接到消息匆匆而至,先是去查看了寒冬的遗体,才走到姜宁面前。 “烈性毒药,看来对方想让你死了。” 顾渐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不轻不重,却如一发发银色子弹打在姜宁的身上,叫她苦不堪言。 “是靖王。” 姜宁开口说道,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保守秘密的,“送我来的人是礼部尚书,但背后指使我的人是靖王,礼部尚书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顾渐深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他平静的说道:“我知道。” 刹那,姜宁震惊的抬头去看顾渐深,不可置信,问:“你知道?” 顾渐深重复道:“我知道。” 姜宁怔怔的看着顾渐深,又一点一点的低下头,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大人物手中那举无轻重的小棋子罢了。 春桃则目光打量着那个女影卫,隐隐动怒,问:“请问,姜姨娘被追杀时,你在做什么?” 姜宁闻声也看向那个一身黑衣,看着英姿飒爽的女子。 女影卫冷冰冰的语气道:“如厕,我也是人,难道不可以吗?” 春桃怒意更甚,咬牙道:“还真是凑巧啊。” 顾渐深淡淡的扫了一眼女影卫。 女影卫顿时低下头,不敢与顾渐深对视。 顾渐深道:“退下。” 女影卫拱手一礼,当即飞身离去。 离开的时候还用挑衅的眼神看了春桃一眼,好似在说:你奈我何。 春桃捏紧了拳头,女影卫是顾渐深的属下,顾渐深都不追究,她也不敢如何,只能暗中生闷气。 姜宁有点云里雾里,不明真相。 姜宁的身份在顾宅挺尴尬也挺敏感,姜宁能深入了解的信息有限,其中关节更是不明,可见她作为一个眼线挺失败的。 也幸亏她不在行,不然顾宅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在顾渐深回来的时候,她就没了。 江城大夫很快在一个护卫的带领下赶来,为姜宁把脉,顾渐深等人在一旁静候着。 江城诊脉后,对顾渐深说道:“姜姨娘体内有微量的毒性,倒也无碍,我配个方子服下便可排出体外。” 姜宁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吞下去。 顾渐深抱拳一礼,“有劳江大夫了。” 顾渐深待江城向来尊敬有加,此人是他请到宅里的贵客,并非寻常的大夫。 江城抬掌虚托顾渐深的手,以示毋须多礼。 又道:“顾大人,借一步说话。” 顾渐深颔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宁看着他们走远,视线移到远处的寒冬身上又害怕的立即移开,心中还是惶惶不安。 心里有个念头萌芽——她要变得更强,她要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茶室。 顾渐深亲自泡茶,为江城斟上一茶,“江大夫,这是皇上前几日收到大理国送来的贡茶,皇上分发了些给臣子们,你尝尝。” 江城细细品味一番,道:“好茶,不过比起老夫家乡的粗茶,倒少了一分亲切。” 他又道:“顾大人,三年之期已至,老夫不日便要动身返程了,而这三年期间,跟在我身边学艺的小夏得以小成,比宫里的御医倒差不了多少,顾大人若是不嫌弃,可留下一用。” 江城欠顾渐深一个人情,答应三年为期住宅调理温雅的身子。 如今期限已至,温雅又不在宅里,他也该离开了。 顾渐深举杯敬茶,略有感叹:“三年匆匆而至,已到离别之时,江大夫对温雅的三年照顾,顾某感激涕零,明日顾某备下欢送宴,还请江大夫大驾光临。” 与江城叙话结束后,影月和张涛被传到茶室谈话。 “影月,换一位女子监视姜氏。” “爷,原来那位如何处置?” “调离京城,送到大理国。” “是。” 当着其他人的面,顾渐深不会当场让那名女影卫下不来台,那无疑也是在打自己的脸,但也绝不允许有这般任意妄为的人留在他家里。 影月退下。 这次的事只罚女影卫一人,影月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隐隐动怒了,那个女影卫丢了自己的脸。 爷没有说他半句不是,但他心里明白,爷也是在敲打他,提醒他不能放松管理,手下的影卫若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整个影卫系统就都乱套了。 影月一走,站在一旁的张涛,当即就跪了下去。 顾渐深俯视着脚边粗犷的男子,声音平静,道:“姜氏惊恐于你的外形,但却不知你心思也细腻,我传你到此,尚未开口,你便知你错了。” 张涛低着头,心里思索着——爷就传他们两个人来,影月是手下的人犯事,可他手下循规蹈矩没犯事,那就只能是他犯事了,否则爷不会在这个时候传他,当着他的面处置他人。 这是杀鸡儆猴。 第16章 在跑步?吃饱撑着了? 女影卫是因为对姜姨娘保护不周,而他怕是表露的太过关切了。 那是姜姨娘,是爷的女人,是他不能遐想的对象。 顾渐深又道:“你起来吧。” 张涛于他有救命之恩,到底是与其他人不同的,也不能太过苛责。 张涛道:“属下今后定克己守礼,绝不再犯。” 表态完,张涛才缓缓起身。 顾渐深并不作评,只道:“你正处新婚燕尔,多花些心思在新妇身上,好开枝散叶。” 夜里。 姜宁一身干练的装束,绑起高马尾,一手拿火盆一手扛麻袋,又回到了今日寒冬身亡的那条路。 春桃远远的跟在姜宁的身后,好奇姜姨娘为何要等她睡下后悄悄出门。 姜宁蹲在路边摆好火盆就开始烧纸,嘴里念叨着:“寒冬啊寒冬,这世间悲苦无情,你不要再挂念这世间的事物,放下执念,更不要回来找我,来生投个国泰民安和平社会的好人家吧。” 火光中的姜宁双眼浮肿,仍含着泪光。 姜宁念叨完便开始念往生经。 姜宁背不出往生经,她就拿着书照着念,倒念的有模有样。 远处的春桃有些理解姜姨娘的做法了,寒冬纵然十恶不赦,可栽在自己的手上徒增压力负担,杀人后的惶恐不安,内心的善良深受谴责,最后求一片心安。 再远处些的屋檐下,顾渐深遥望着这处火光,望着姜宁憔悴的小脸。 顾渐深身边的护卫问道:“爷,要制止姜姨娘吗?” 顾渐深轻道:“不必,随她,事后注意火星是否残留,免得走水就行。” 顾渐深随即迈步离开,回了东院的书房看奏报。 约一个时辰后才回卧房。 一走进床榻便发现被子里鼓鼓囊囊的,顾渐深一惊,心里嘀咕着难道有延迟性? 今早醒后,顾渐深便注意着被窝的情况,但毫无动静。 而现在...... 顾渐深掀起被子,果然是金灿灿的金砖。 梦中仙子提过烧纸,难道是仙子要烧掉才能传递过来? 顾渐深脑海里浮现出火光中的姜宁,难道她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仙子? 不对。 巧合罢了。 他之前亲自查验过,姜宁的身高外形虽然相似,但她的肩膀并没有朱砂痣。 “影月。” 影月在窗外敲了敲窗户,道:“爷,我在,有何吩咐。” 顾渐深沉默了一下,说:“去看看姜姨娘在做什么。” “是。” 姜姨娘正在练武场跑圈。 姜宁烧了纸求了心安,便来到练武场锻炼身体。 虽然知道姜家老小可能未免于难,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还没有看到他们的尸骨都还有一线生机。 而以她现在的情况,贸然跑去找靖王,无异于羊入虎口,白白送死。 但她的情况不至于毫无底牌,顾渐深并没有把她赶出去,她至今还是这里的姜姨娘。 而顾渐深这人铁石心肠,美人计根本行不通,就算扒光了贴在他身上,他都能拿鞭子抽她,压根就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想法。 那么,她就只能开发自己在其他地方上的有用价值。 她跑的快,会画画,口技还行,化妆技术也还行,脑子里有现代军事知识技能,飞机大炮造不了,但滑翔伞降落伞之类,火铳手枪也还能挑战一下的。 顾渐深是武将出身,官拜二品大将军,他不可能甘心蜗居在大理寺干文臣的活,他暗地里必然在部署升迁之路。 她要搭上顾渐深这辆顺风车,便要让顾渐深看到她的价值。 首先,要有强壮的体魄。 “呼-呼-呼——” 练武场黑灯瞎火全凭微弱的月光,姜宁置身在昏暗中,适应周围的环境下不急不躁匀速快跑着,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呼吸状态,锻炼自己的耐力。 她想象着自己就是夜里的猎豹,悄无声息。 门外春桃在偷看着,路过的巡逻护卫也看上几眼,甚至屋顶上还有人专门盯着她。 姜宁并不在意,没人阻止她,她便还是能自由活动的。 “在跑步?吃饱撑着了?” 顾渐深坐在里堂擦拭着他的佩刀,听见这个汇报,略显意外。 影月回答:“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但姜姨娘挺怕痛,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就呜呜的哭起来,越哭还越大声,现在跟春桃回清香居了。” 顾渐深沉默了一会。 一个女子的心理承受力不如男子高,今日的事情对姜宁来说还是太大,经历了生死一线和意外杀人,高度紧绷的神经借着摔跤的疼痛发泄出来吧。 温雅看见她如此,只怕又要心疼了。 顾渐深问:“温雅有消息了吗?” 影月如实回答:“夫人还在泉州游玩,靖王很是谨慎,我们的人无法靠的太近。” 影月犹豫了一下,又道:“爷,靖王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要追求夫人,您要不要去接夫人回来?” 顾渐深将佩刀挂回墙上,缓道:“要温雅回来并不难,目的达到了,她躲靖王躲的比谁都快。” “目的?” 夫人斯斯文文与世无争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会筹谋什么事情。 顾渐深提点道:“清香居。” 影月顿时明白过来了,“为了姜姨娘?” 顾渐深道:“自司徒走后,温雅便郁郁寡欢,厌烦了这世间的一切,姜宁的到来,给她的世界带来了色彩与欢乐,她也极是宠姜宁,为了姜宁居然愿意与靖王周旋。” 顾渐深明白温雅的想法,但真的理解不了她们的姐妹情深。 特别是温雅为了姜宁,给他下药的事情。 有名无实也足以保证姜宁的生活了,却偏要有名有实。 影月突发奇想,问道:“爷,若有一日你寻得那心上人,会如何做?” 顾渐深不解思索,“娶为平妻,宠她一世。” 这只是名义上的,实质上他的妻子只有他的梦中人。 他娶温雅,只是为了忠义,与温雅有名无实。 影月再问:“若二夫人不喜姜姨娘,大夫人要保姜姨娘,爷又当如何?” 如有这争议,姜宁便不再是姜姨娘...... 顾渐深忽然明白了温雅下药的用意,她是在为姜宁日后稳固地位做打算。 温雅仅有的那点心计全为了姜宁。 “加派人手去寻姜宁一家。” “是。” 如今也只能先按照温雅的意愿去做,让温雅尽早抽身回来。 他答应过司徒南要照顾好温雅,便决不会失约。 第17章 参加桃花宴? 清香居。 姜宁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练武场回来,沐浴更衣后,一躺在床上便熟睡了过去。 入梦。 她还是在练武场之中,还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兴奋的她又跑上几圈,在梦里也不能消极怠工呀。 不一会儿,另一道身影出现了,是梦男。 姜宁转身就跑,男人只会影响她锻炼的进度。 就这样,姜宁跑了一夜,梦男追了一夜也没到手。 第二天一早。 姜宁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 姜宁伸了个懒腰,喊道:“春桃,笔墨伺候。” 春桃笑吟吟的走进来,“姜姨娘要练字?” 姜宁挑着眉,伸出食指摇晃着,道:“no,no,no,我要画图纸,要画出一副让顾渐深一看就觉得我是不可多得、不可缺少的人才。” 东院。 顾渐深顶着一双怨念的眼睛醒来,他自认自己的轻功不说出神入化,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 结果,他跑了一夜都没把人追到,最终抱着遗憾从梦中醒来。 “爷,姜氏一家有眉目了。” 影月来汇报消息的时候,见自家主子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跟着严肃起来。 “据探子的消息,姜氏一家辗转被押送到多地,其中在走水路时,一个女子逃脱看守,跳水失踪,几日后,在临水的小镇出现了一个相似的女子,因容貌出色,被人贩子盯上,辗转送到了礼部尚书的手上。” 顾渐深扶着额,冷淡的道:“礼部尚书赵大人么。” 前几日,礼部尚书送来一张请帖,邀约顾渐深参加桃花宴。 名字取的风雅,实质乌烟瘴气聚众以女子玩乐的垃圾宴会,顾渐深很是不屑,当即就回绝了。 如今看来,走一遭也无妨。 清香居。 “姜姨娘,老爷让你今晚与他出门参加宴会。” “哈?我吗?” 姜宁正在画三角翼滑翔伞的图纸,刚画一半,李嬷嬷便上门通知她今晚参加宴会,姜宁很意外。 春桃也意外,问:“李嬷嬷,是哪家的宴会?” 同样是姜宁身边的侍女,李嬷嬷对春桃的态度与对嫣儿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对嫣儿是眼高于顶,对春桃则笑容满面言语和蔼。 李嬷嬷道:“春桃姑娘,是礼部尚书赵大人家的宴会。” 春桃脸色一变,再问:“老爷当真让姜姨娘参会?” 李嬷嬷点点头,见春桃几分不悦,她便说:“老身就是个传话的,还有事,先走了。” 李嬷嬷灰溜溜的走了。 姜宁有些纳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春桃有些气恼,说:“这赵大人劣迹斑斑,爱组织桃花宴,其实就是受邀约的人各自带着美人去供大家取乐,其中交换美人屡见不鲜。” “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有人真心维护自己的女人也留不住人,况且,从带着女子去参宴,本身就是默认了这个规则。” “好比,你现在是顾家的姜姨娘,参宴后,就有可能是赵家的李家的,最后的归宿不过是乱葬岗的一具弃尸。” “男尊女卑,女子没有说‘不’的权利。” 姜宁顿感恶寒,这桃花宴不就是妥妥的吃人宴吗? 而顾渐深现在要带她去参加吃人宴? 那赵大人,姜宁见过一次,肥头大耳油腻的中年男。 现在都还记得赵大人看她的眼神,极为露骨猥琐。 若非靖王指定她送给顾渐深,赵大人这才有所忌惮不敢对她动手,只怕她的身子早就脏了。 现在要是再落到赵大人的手里,绝对死翘翘! “不行,奴婢要去找老爷。” 姜宁连忙拉住要走的春桃,道:“你也说了,男尊女卑,女子没有说‘不’的权利,你现在去找顾渐深,忤逆了他,他只怕又要拿鞭子抽人了。” 姜宁只挨了一道鞭子,但姜宁记仇,时时要拿这事出来说,提醒顾渐深的恶行,不要被他的美男子外形给蒙骗了。 春桃却是有一些底气,“老爷倒不至于抽奴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姜宁眼神一挑,注视着春桃。 春桃是在嫣儿出嫁后才从外头找来的,但是对这宅子结构框架很是熟悉,护卫丫鬟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就连刚才的李嬷嬷也是好言好语。 春桃,春燕。 姜宁后知后觉明白了过来。 大户人家闺阁小姐身边的侍女向来都是好几个,名字取的也是有规律。 温雅是在春天出生,她的侍女都是以“春”为首,比如温雅身边伺候的春燕。 这个春桃只怕是温雅专门为她从娘家国公府挑来的侍女。 顾渐深至今没赶走她,也是因为温雅。 姐姐呀姐姐,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有好多问题想问问你。 姜宁收回发散的思绪,对春桃道:“是要去找老爷,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 顾渐深是尊敬温雅,但不代表温雅身边的人也能挑战他的权威。 春桃是心疼她才要冒险去找顾渐深,她却不能让春桃去冒险。 姜宁走回桌案,继续描绘图纸。 春桃焦虑的跟着走回去,“姜姨娘,您怎么还有心思画画呀。” 姜宁道:“能不能让顾渐深改变心意,就看这副画了。” 傍晚。 姜宁抱着好几副画轴走到东院门口,被门口的守卫拦下。 没有顾渐深的允许,其他人不能随意出入东院,以防刺客混入其中。 姜宁的身份有污点,更是难以进入。 “烦劳通报,姜氏求见老爷。” “爷已外出,请姜姨娘回去。” 顾渐深不在? 姜宁有些不死心,再问:“老爷去哪了?” 守卫冷道:“无可奉告。” 这些守卫是顾渐深的亲兵,绝不可能向姜宁道出顾渐深的行踪。 姜宁灰头土脸的回到清香居。 外出的春桃也急急忙忙的走回来,“姜姨娘不好了,老爷与江大夫一块出门了,听夏大夫说,老爷在东河楼设宴,为江大夫饯行。” 偏偏这个时候。 东河楼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大酒楼,达官显贵都爱去那。 顾渐深极有可能临近参加桃花宴的时间才会回来接姜宁。 姜宁左思右想,把画轴放下,便直奔梳妆台。 既然无法避免参加宴会,那么只能剑走偏锋,做一个谁也看不上的女人。 第18章 我在,没人敢动你 “春桃,帮我抽紧点。” 长长的裹胸布缠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高楼夷为平地。 别人化妆是怎么漂亮怎么来,而姜宁如今只求一个“普”字,也不能画太丑会丢顾渐深的脸,惹顾渐深不高兴。 完整的妆造出来后,春桃嘴巴都张大了,感叹:“姜姨娘,您这化妆的手艺也太差了,都化成什么了呀,好好的大美人成了不起眼的小豆丁,还是让奴婢给你......” “哎,就这样,挺好,咱又不是去选美的。” 姜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普普通通的平胸女,那些达官显贵看惯了大美人,必然不会看上她,就不会动心思。 春桃一寻思,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对,就这样,这样挺好。” 夜幕降临,顾渐深回来了,通知姜宁到正门上车。 姜宁怀揣着不安,上了马车。 车厢里的顾渐深打量了姜宁一眼,微微一怔,又上下打量着姜宁,眉眼透着疑惑,又起身靠近些姜宁,一脸好奇宝宝的样。 就在顾渐深要动手戳姜宁的脸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是姜宁。” 顾渐深眉头一挑,悻悻的收回手,坐回他原本的位置,轻咳一声,为自己驱散那抹尴尬,“我知道。” 马车前行,车轮滚动。 好一会儿,顾渐深开口:“你这易容术在哪学的?” 易容术? 好吧,确实跟换头变了个人没什么两样。 姜宁老神在在,说:“无师自通,老爷若看得上我这手艺,待参加宴会回来后,我可亲囊相授。” 重点是要平安从宴会脱身。 顾渐深颔首,“亦可。” 姜宁眼前一亮,“真的?” 顾渐深道:“我手下有些人,需隐匿行踪,若有这等入木三分的易容术,倒也锦上添花。” “好说,好说,等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当授课老师的。” 姜宁心里已经开始欢呼了,不过她脸上隔着妆容情绪透不出来。 顾渐深又开口说道:“等会去参加宴会,你需紧随我,不可擅自走动,若看见有你熟悉的女子,及时通知我。” 姜宁点点头,只要顾渐深不拒绝,她能整晚都挂在顾渐深身上,一整个狼窝,就顾渐深这身板是安全之地。 六部尚书,礼部尚书位列第三,负责礼仪、科举、外交,象征地位高,但实权有限,不如吏部及户部。 可位至礼部尚书,这位赵大人也是狂到没边了,私底下一整个礼崩乐坏。 尚书府门前,姜宁随着顾渐深从马车下来。 迎接宾客的管事站在正门,向到来客人索要请帖核查,非邀约之人,此时是进不去的。 “记住,等会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嗯。” 顾渐深再次交代一遍,这才带着姜宁走过去。 姜宁就站在顾渐深身边一步之遥的距离,紧紧的跟着顾渐深,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必要时她能黏在顾渐深身上,直至离开这道大门。 有侍女专门引路,带他们往宴会的地方走去。 走上回廊,姜宁看见前面有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搂着身边的美人,还动手调戏引路侍女,惹得引路侍女颤抖不已不敢反抗。 人渣! 白瞎这么帅的一张脸。 姜宁心里骂了句。 也不知那男子有感应还是怎么着,那男子打了一个喷嚏,他侧身时的余光不知道看到什么,当即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姜宁惊的往顾渐深后背躲去。 那男子见了顾渐深,眼睛都睁大了些,待顾渐深走近了,打趣道:“哎呦,这不是我那妹夫嘛,开窍了?也懂享受了?” 顾渐深神情淡淡,“不及世子爷懂享受。” 卧槽! 这流氓是温雅的兄长! 温启正目光打量着顾渐深后背的姜宁,皱了皱眉头,“妹夫眼光不怎么样?,怎么带这么个女子来,瞧瞧我这个。” 他将怀里的美人推出来,前凸后翘柳枝腰,得意洋洋的道:“这才像样嘛。” 姜宁探头好奇的去看那美人,轻纱遮身,身材妙曼,那半遮半掩的胸脯快要跳出来了。 确实正点。 看那美人笑脸盈盈满是风情,并没有一丝惶恐害怕。 温启正靠近了些顾渐深,极是八卦的道:“听闻你那妾室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没带她来,是怕被人抢跑吧?” 不,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妾室站在你面前。 姜宁心里默默说道。 温启正又道:“妹夫,改日你不要她了,记得哥们,把她送到我那去,让我也好好疼疼她。” 顾渐深脚步都没有半刻减缓,并不理会,直接越过温启正往前面走。 姜宁也紧紧的跟着走。 这倒霉玩意居然也打她的主意! “大人,便是此处。” 到达桃花宴会场了,姜宁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宽敞的大殿里面,中央空地上舞姬正在跳舞,无一不是身穿清凉,扭动的身子透着风骚。 席位呈“回”字,应是按照身份高低来排列,已然落座了不少人,身边都带着各色美人。 正前方第一排只有一个席位,便是设宴主家赵大人的位置,还空悬着,人没到。 顾渐深被安排的位置在左侧第一排的第二个位置,第一个位置是温启正。 “妹夫,你怎么不等等我,这么心急呀。” 温启正又向顾渐深搭话。 顾渐深随口应了几句,温启正自觉没趣就改向其他人搭话了。 姜宁在顾渐深的身边坐着却也如坐针毡,从入门到现在投向顾渐深的目光都会顺带打量姜宁,然后就兴趣缺缺的挪开了,但有一个胖子居然一直死盯着她。 还一个劲的向她暗送秋波,看来是很满意姜宁普女这一款。 我滴妈啊。 姜宁往顾渐深身侧又挨近了几分,在桌下轻轻拉了拉顾渐深的衣袖,“你可千万要带我回去呀。” 顾渐深眼神扫过那胖子。 胖子那肉乎乎的肥肉随之一抖,别过头,不敢再露骨的盯着姜宁看了。 顾渐深收回视线,低语:“放心,我在,没人敢动你。” 姜宁这才心安一些。 声乐突然变调,舞姬齐刷刷朝门口方向跪拜,不少官员也站起身来。 原来是肥头大耳的赵大人来了。 第19章 她很笨,不会才艺 一听变奏曲就站起来的人想来不是第一次参加桃花宴,所以这般熟悉赵大人的规矩。 顾渐深和温启正并没有起身相迎,都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透着几分厌恶。 而温启正的这个眼神,让姜宁有些改观,难道他那花花公子的模样都是装的?其实心里很不屑赵大人这一套? 但温启正扭头就开始摸身边美人的腰肢。 姜宁就知道自己想错,他们都是一类人,都是色痞。 赵大人落座,举杯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开场白,话头就转向了顾渐深。 “顾大人年轻有为,实乃我国栋梁,初次参加老夫的桃花宴,可要玩的尽兴呀。” 顾渐深举杯,一饮而尽,便算回应了赵大人,连客套话都懒得说。 赵大人被落了面子,隐隐不悦,但不动声色,又和其他人寒暄起来。 而赵大人的心腹开始借着敬酒的名义开始灌顾渐深。 只不过常年顾渐深浸淫在军营之中,自有一股子杀伐肃冷之意,气场强大,威慑力之强,那些人几乎敬了第一杯酒就灰溜溜的走了。 “贱妾为诸位大人起舞助兴。” 接下来的环节是陪同而来的美人们开始表演才艺。 说白了,是展示自己,供其他官员挑选。 自己的美人被选中,会得到一些相应的奖励,或钱财或前途,想要往上爬的人,将这桃花宴视为一种与大人物拉近距离的机会。 至于,那些美人最后的下场如何,他们根本不会关心。 姜宁全程压抑着,一个个就像猪仔一样待人宰割,而她也是猪仔中的一人。 “顾大人,不知你身边的伴侣有什么才艺?” 姜宁心头一跳,果然要轮到她了。 那赵大人虽然笑眯眯的,但笑不达眼底,看着很是瘆人。 “她很笨,不会才艺。” 顾渐深的声音清清冷冷,但透着压迫感,叫人不敢追问。 姜宁适时扑到顾渐深的怀里,宣示她只属于顾渐深一人。 难得顾渐深这次配合,没有躲开她的靠近,还抬手搂着她的肩头,宣示主权。 这时,温启正牵起身边的美人,接话道:“诸位大人,你们也不瞧瞧这女子什么样,洗衣做饭或许擅长,才艺表演就别了,她敢上去扭,我都嫌脏了眼睛呢,不如让我这小美人高歌一曲,为大家尽兴。” 赵大人道:“这不是红楼的花魁青衣姑娘嘛,青衣姑娘以歌闻名,大家可要好好欣赏欣赏呀。” 青衣姑娘上去献唱。 姜宁算是躲过一劫。 她靠在顾渐深的怀里,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渐渐的也安心不少。 一曲高歌后,青衣姑娘回到温启正的身旁。 赵大人则宣布最后一位压轴表演者,是赵大人的女伴。 听闻这位床上功夫了得,有独门绝技,场上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就是专门奔着这一位来的。 奏乐声起,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从正门而去,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你仔细瞧瞧这人,认识吗?” 头顶上传来顾渐深的低语,姜宁认真的盯着那女子看,这身高外形和她差不多,应该长的还不错,可若要说是不是认识的人。 不摘面纱,她还真不知道。 “哇~” 不知是谁先惊呼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感叹声。 那女子扭动着身体,身上的衣服开始一件件的脱下来,每脱一件欢呼声就越热烈,还有人吹响口哨。 直到上身只剩下一件红色肚兜,下身只有一条裹裤,女子才停下脱衣的举动。 此时,女子丰满的身姿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无遗。 女子开始抬手去摘脸上的面纱,姜宁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 刹那,面纱滑落,露出她的真面目。 姜宁愣了一下,这人她认识! 姜宁抓住顾渐深的手臂,说道:“这是我堂姐姜元霜!” 同时,脑海里也忽然闪过很多模糊不清的画面,她还没有来得急辨别。 顾渐深却比姜宁还激动,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靠在顾渐深怀里的姜宁险些被撞飞。 “朱砂痣!” 姜宁看过去,正好看到姜元霜背对着他们,那肩上确实有一颗朱砂痣。 然后,姜宁就看到顾渐深刷的一下飞奔而上,身上的外袍也是脱的贼快,到姜元霜身边时便立即将外袍包裹住她裸露的娇躯。 姜元霜望了一眼顾渐深,顺势便倒在顾渐深怀里,双手抓着前襟,泪眼婆娑的低泣:“大人救救我~” 顾渐深手臂虚虚环住姜元霜的腰侧,脸上的怒意甚浓,道:“此人,我要了。” 英雄救美的画面太美,姜宁都有点不忍直视,不禁怀疑,顾渐深带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位。 顾渐深是怎么认识姜元霜的? 姜元霜又是怎么出现在上京城的? “傻妞,你马上要被抛弃了。” 温启正的声音传来,姜宁一个眼刀就劈过去。 那温启正一边搂着美人一边对上她的视线,说:“他不要你也太正常了,瞧瞧你这长相,你这身板,说你是男的都有人信。” 裹胸布勒的紧,姜宁的胸口看起来平平无奇,五官又平平常常,说是一个男人扮女装也有可信度。 对此姜宁翻了一个白眼回应他。 温启正又说:“再瞧瞧顾大人如今这一位,容貌不算最上佳,甚至不会雅致的才艺,只能靠脱衣来吸引人,但是,这身材可比你棒多了。” 姜元霜出身乡下自是没什么机会学习琴棋书画诗酒花,是没有雅致的才艺,如今的脱衣似乎也不是她心甘情愿,应该是受赵大人这狗官的压迫。 姜宁再次翻了一个白眼回应他。 而事情却被温启正说对了,在这时赵大人就冒头出声了,道:“顾大人要带走她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符合规矩。” 规矩很简单,第一,交换美人。 顾渐深要带走一个美人,就得留下一个美人。 但姜宁这个模样,在场的人十有八九都不满意,是不同意顾渐深用一个没什么特色的女子来换这个技术一流的女人。 “哐啷——” 三块金砖被掷到姜宁面前的桌上,吓得她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是刚才一直盯着她看的那个胖子,正一副她已是他所有物的傲视表情在猥琐的打量她。 第20章 这两个妞,他都要 赵大人扫了眼那三块色泽纯正饱满的金砖,满意的点点头,对顾渐深松了口,道:“顾大人,这女人属于你了。” 第二个规则,等价交换,可本人出价,也可旁人帮出价。 胖子将金砖抛在姜宁面前,就表示着他用金砖换姜宁,也是姜元霜的赎身钱,顾渐深只要放弃姜宁便可以将姜元霜带走。 姜宁目光死死的盯着桌面上的金砖,内心波涛汹涌,一块金砖够普通老百姓一家吃喝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却被人轻易的丢出三块金砖,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上位者轻易决定了命运,是贵?是贱? 这些狗东西根本没把女人当人! 姜宁的目光缓缓移过去,落在顾渐深的身上,他会怎么选择? 顾渐深神色淡淡的一手搂着姜的腰身,一手伸向姜宁,道:“过来。” 姜宁并没有犹豫,当即起身走到顾渐深身旁。 那胖子不乐意了,当即站了起来,道:“顾大人,你什么意思......” “顾大人”三个字一脱口,顾渐深的目光就扫了过去,那胖子心惊的后退半步,但一接收到赵大人鼓励的眼神,他的腰杆又直了。 此处是尚书府,是赵大人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就不信顾渐深在这也敢横。 胖子继续说:“我帮你出了价,这女人已经是我的了,你别不知好歹。” 顾渐深尚未动声,一旁的温启正乐呵呵的接话,道:“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这两个妞,他都要。” 众人一片哗然。 顾渐深这么不守规矩,这不是在打赵大人的脸嘛。 顾渐深沉声道:“顾某只守我国律法,至于尚书府的规矩,顾某又不是尚书府的人,何须要守?” “顾某自回京,心中就有口气堵在心头,顾某竭尽全力保家卫国,诸位大臣才可在这风花雪月,却不知是哪些要寻死的人,上奏弹劾顾某,如今顾某被迫回京,倒是有大把时间好好找这些人叙叙旧呢。” 他挑眉环视着在场的诸位,被他眼神扫到的人无不是心惊的闪躲。 视线最后落在主位上脸色已经变得难看的赵大人,轻哼一声,“如今我要带人走,是谁要拦我?” 顾渐深的声音不大,但如惊雷炸响,震的旁人不敢吱声。 站在顾渐深身旁的姜宁感觉心跳都要加快了,顾渐深这么牛的吗? 被顾渐深护在怀里的姜元霜震惊的抬头望着他,双眼逐渐变得炽热,这么好的男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就好了。 “啊!”姜元霜惨叫一声,双手攀附在顾渐深的肩上,脸色惨白痛苦。 顾渐深一惊,低头一看,姜元霜肩上的外袍滑落下来,他的视线正好落在那颗朱砂痣上,心头不由又是一紧。 姜宁也担心的凑近些,忙问:“怎么回事?” 姜元霜颤抖着双唇,道:“赵大人给我下了药。” 顾渐深面色一沉,手臂勾起姜元霜的双腿将他横抱而起,侧头看了眼姜宁,道:“跟紧了,我们出去。” 姜宁点点头,跟在顾渐深身后就往外跑。 看姜元霜那么难受,确实是要先离开这个狼窝。 赵大人此时却是拍桌而起,好似忍耐到了极限,大喊一声:“棍奴何在,拦下他们!” 十来持棍的家奴合围过来,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凶神恶煞。 顾渐深顿时改为单手抱姜元霜,对姜宁道:“爬上我后背。” 姜宁哭笑不得,“你要把我当防护甲吗?” 嘴里是这么吐槽,但姜宁还是很麻溜的爬上顾渐深的后背。 顾渐深一抱一背在棍奴近身之时,瞬间夺棍踹飞一棍奴,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手持长棍愣是没叫棍奴近身片刻,且战且往大门方向移动,速度竟也不慢。 诸位官员从大殿跑出来看戏时,棍奴已经倒下不少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着,还有六七个棍奴仍在追打,却不占上风,眼看就不见人影了。 顾渐深这还是单手作战,身上还挂着两人呢。 温启正一边摇头一边感叹:“我说你们惹他干嘛呢?人家在战场上都虎虎生威,岂是一座小小的家宅能拦得住的。” 其他人不敢说话,胖子也是憋的脸青。 忽然,胖子眼前一亮,惊呼:“掉下来了!” 众人再仔细一瞧,挂在顾渐深后背的人——掉下来了! “姜宁!” 顾渐深欲回头,姜元霜却是咳出血,紧搂着顾渐深的脖子,哀呼:“大人,我好痛苦~” 姜宁摔落在地上,臀部麻木到快失去痛觉又逐渐恢复知觉,手背上的刺痛更是叫她整张脸都要扭曲,眼里仍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落地后,姜宁立即就被棍奴给按住,想再爬上顾渐深的后背已是不能了。 “你等着,我会回来救你。” 顾渐深留下一句话,抱着痛苦表情的姜元霜跑远了。 姜宁呆呆的望着顾渐深的背影远去,又呆呆的低头看着手背上仍在咕汩冒血的血窟窿,痛的止不住的颤抖。 眼泪从她的眼角掉落下来,低语着:“好痛,怎么会这么痛呢?” 她都快忘了。 她那位堂姐从不是什么善茬。 姜元霜是弃女,生父姜老三为攀附荣华丢下姜元霜跟着一位走商的寡妇跑了。 而姜元霜的生母在生下她后,便逃出了村子,听说已经改嫁了。 姜老四可怜姜元霜,接她到家里住,待如亲生女儿,不,比亲生女儿更甚。 姜宁虽是三年前才穿到这个身子,但那些记忆深深的烙在脑海深处。 那时家贫,姜老四要上山打猎,母亲刘氏要去给洗衣服,剩下她们小的在家,而姜元霜年长一些,成了老大。 吃的喝的姜元霜都是先紧着她自己,吃到打饱嗝了才肯给出一点点吃的,她自己什么活都不干,只驱使着姜宁和弟弟小石头干活,他们还傻傻呼呼也不敢反抗。 等姜老四和刘氏回来的时候,他们姐弟俩又饿又累,而姜元霜却开始揽功劳,说她在家里帮做了什么什么,而他们什么都不做,还吃光了粮食。 姜老四表扬了姜元霜,给姜元霜吃糖,他们姐弟只得来一顿骂,还罚不许吃晚饭。 第21章 你这个骗子! 刘氏生性善良柔弱,虽发现端倪但也不敢声张,只是偷偷的给他们姐弟烙饼吃,填饱肚子来。 姜元霜却是跑去跟姜老四哭诉,说叔母苛待她,只疼弟弟妹妹不疼她。 姜元霜的嘴皮子利落,又懂讨好姜老四和卖惨,几乎是她说什么,姜老四就信什么。 为此大发雷霆骂了刘氏一顿,说他就这么一个侄女,她已经够可怜了,你们还欺负她,真是铁石心肠。 像这样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事情数不胜数。 姜元霜总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不幸的遭遇都会成为她的盔甲,以此向别人索取更多。 儿时是为一口吃食,年少时则是为了外在的装扮。 姜元霜身上的衣服总能换新,打扮的叫村里的女孩都艳羡。 姜宁身上的衣服总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穿着,她也闹过要新衣,但钱抓在姜老四手里,他说小孩子还在长身子要什么新衣,穿姐姐剩下的就够了。 待姜宁能穿姜元霜衣服时,没有一件是完好的。 姜元霜的旧衣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撕成好几块布条,等刘氏缝补好时,衣服的款式已经变了样,姜宁穿的仍旧是补丁衣。 随着年龄的增长,姜元霜收敛不少,不再明晃晃的欺压,做事不留痕迹了,还会用蝇头小利的收买人心。 姜元霜出嫁时,姜老四添了一笔嫁妆,这是村里头一遭不拿彩礼反添嫁妆的人家,姜老四还被人笑话过。 姜老四说,他就这么一个侄女,只盼夫家人对她好就行。 三年前,外嫁的姜元霜回来替夫家借钱,而小石头县城学院的夫子看上,也是要一大笔钱交学费,姜老四没足额借给姜元霜。 姜元霜笑着说理解,转头哄骗姜宁到县城赶集,然后发生了意外。 姜宁与姜元霜走散,被牙婆子绑走。 姜宁死在了半道上,自戕。 那个性子软弱的小姑娘得有多大的勇气才会做出自戕这事,可她更害怕在火炕里痛苦的活着。 接着她来了,接替了这副身子的支配权。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但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以至于姜宁自己也差点淡忘了过去的种种,但手上这道伤那么痛,再次提醒着她。 姜元霜又来害她了! 明明以顾渐深的本事,她们两个人都可以脱困,可是,姜元霜却用头上的珠钗生生刺进姜宁的手背,叫她毫无防备因吃痛松了手,从顾渐深后背摔落下来。 “老实点,不许动!” 棍奴一棍子落在姜宁的后背上,痛的她险些背过气,感觉腰背都要断了。 姜宁哀呼:“我不动,不要打我。” 棍奴“呦呵”一句,“还敢回嘴,讨打!” 棍奴拿着长棍又要打下去。 这是个吃人的地方,根本不会因为不反抗就手下留情,顾渐深打了赵大人的脸,如今赵大人是要找回面子的。 她会死的很惨。 要逃! 姜宁心中有了判断,在那棍子要再次落在身上之前,她抓起地上的沙子往后一撒,立即起跑。 棍奴被沙子迷了眼,但其他棍奴立即追上。 姜宁想冲出那道拱门,可棍奴察觉到她的意图直接堵住了门口,姜宁只能满院子的窜。 她跑的快,身子又灵活,不停左闪右躲,利用地形到处穿插,棍奴人虽多但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只能跟着满院子的窜。 人的体力有限,待精疲力竭时,姜宁仍是待宰羔羊,所以赵大人倒不介意多玩玩猫抓老鼠的把戏,以此在官员面前再次立威。 官员们当热闹在看,讥讽着:“果然是乡野村妇,哪有大家闺秀的温文尔雅,跟满山窜的猴子没两样。” 那胖子倒是有些心疼了,跟赵大人商量,“我再出双倍,这人就赏给我吧。” 赵大人眯着眼,冷哼:“那顾渐深如此没规矩,今日本官就要拿他的女人开刀,你要为她求情,可是想与本官作对?” 胖子又畏惧赵大人的怒火,不敢再吭声了。 温启正看着不停逃窜的姜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那个妹夫顾渐深,铮铮铁骨,宁折不屈,他带来的女人也带着傲骨,这样的女人折在这里倒也可惜。 可惜,这并不足让他跟赵大人反目。 赵大人虽然不是人,但他礼部尚书的位置挺好使。 如果是顾渐深的美妾姜宁,他倒可以考虑一二。 “啊!” 一记飞棍砸向姜宁。 那些棍奴追死追活都追不上姜宁,来了脾气,扬起手里的长棍直接砸,姜宁躲得了前面几根,最后还是被砸了小腿,当即摔倒。 姜宁没能再爬起,便被泰山压顶按在地上。 “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 赵大人的话,更是让姜宁的心沉到海底。 和那些吃惯山珍海味会挑食的达官显贵不同,棍奴属于底层打手,被圈养在府里,极少有机会接触到女人,可谓猪食都能吃的津津有味,看母猪都会觉得眉清目秀。 姜宁只是看着“普”,在棍奴眼里倒也算得上美女,赵大人的一句赏赐,他们一个个都热血沸腾了。 姜宁却是怕了。 地面很冷很粗糙有不少碎石子,她被按在地上磨蹭的皮肤很痛,但更冷的是人心。 他们开始动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意图很明显,这是要就地正法! 姜宁惶恐的挣扎着,她手脚上的伤口痛极了,可她不敢躺平,不敢放弃抵抗。 她不愿自己就这么被糟蹋。 顾渐深,你不是说会平安带我回去吗?你不是说会回来救我吗? 你这个骗子! “各位同仁,我们继续回去喝酒吧。” 赵大人招呼着众人回大殿,比起看粗鄙的“狗打架”,还不如看真正的美人在自己的身上扭动,他可看上了温启正带来的美人。 众人陆陆续续的回去,胖子看了眼被压在地上的姜宁,一咬牙也回了。 温启正留在了最后,剩下最后一丝犹豫。 顾渐深得知他带来的女人遭遇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会不会怨他? 可没把她带走的人是顾渐深,难道不知道这是个转眼就会陷入深渊的火炕吗? 顾渐深在两个女子之间,已经做出了取舍,又有什么资格怨他? 第22章 赵大人倒台了 “世子爷,你这人真是口是心非,之前把人贬低的一文不值,这会心疼上了?” 青衣打趣着温启正,又道:“那赵大人看我的眼神可是势在必得,你不在,他可要吃了我。” 温启正转身搂着青衣,“谁心疼了,走,有本世子在,看谁敢碰你。” 两人一道进了大殿。 姜宁已经记不清身上落了多少的拳头和脚板,她夹紧双腿缩成一个球,苦苦抵制那些想要掰开她的人,一刻都不敢放松。 说真的,她想过死。 原主都有勇气自戕,不肯接受悲惨的命运,她又有什么不敢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异乡,她只是一个过客,没准,死后反而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啊!” 男人的惨叫声,接着越来越多的惨叫,压迫在姜宁身上的力道顿时松了。 怎么回事? 姜宁怯生生的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护在她身前,以绝对的实力击退了所有的棍奴。 大殿里的人听到动静,又冒出不少人观看,带头的那人正是温启正。 “顾渐深,他回来了。” 温启正望着那道身影,甚是意外。 “咦~大家快看,那女的脸怎么了?” “好像毁容了。” “不对,你们仔细看,那坑坑洼洼七扭八歪的脸下隐隐还藏着还有一张脸,这女子易容了!” 温启正也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再仔细辨认,那一刻,他的天都塌了。 姜宁! 竟然是姜宁! 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姜宁被棍奴施暴,如果不是顾渐深返回,姜宁又该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完了,被温雅知道,肯定要跟他闹脾气了! 顾渐深打趴了所有棍奴,俯身去搀扶姜宁。 姜宁脸上的伪装彻底被毁,隐隐露出她本来的面貌,她的手掌被尖锐的物件刺穿,血液结痂糊在伤口,身上的衣服被暗红色的血液和尘土搅和一起变得脏兮兮,好几处还被人撕破成碎布条。 顾渐深看着她这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的眼里是满满的愧疚。 “啪!” 姜宁甩开了顾渐深的手,此刻激动的她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但毋庸置疑她肯定是面目可憎,她该感激顾渐深回来救她吗?可一开始是顾渐深带她来的,还信誓旦旦的承诺会保护她。 结果呢? 是感激是怨恨,姜宁不愿再去分辨,只觉得心累。 自己撑着手臂缓缓坐起来,一气之下抓着顾渐深的衣摆就往脸上擦,精心化的“普”妆已经完全花了,挂在脸上活似地狱恶鬼。 她要擦掉,她还要用顾渐深的衣服去擦,把衣服弄的和她一样脏,她才觉得顺心一点。 顾渐深没有拒绝姜宁这越轨的行为,到底是自己把人丢下,对不住人家。 月光下,顾渐深静静的站着,脚下是坐着的姜宁,她靠在顾渐深的腿上胡乱的擦脸,渐渐传出压抑的低沉的抽泣声。 顾渐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随着这细细的哭声,逐渐皱起了眉头。 刹那,无数道黑影落在顾渐深周围。 是影月带队的影卫们。 “带姜姨娘回去。” 顾渐深发号施令,一名女性影卫前来搀扶姜宁。 姜宁没有再抵触,任由对方带她离开。 众人看着这一幕,竟然都心照不宣的缩回大殿,并把窗户大门都死死的关上,生怕有人闯进来。 温启正和青衣留在门外,并没有再进大殿躲避这即将可能的风暴。 顾渐深步步走向大殿门口,脸上阴晴不定,煞气甚浓。 青衣畏惧的躲在温启正身后。 温启正咽了咽口水,故做镇定,道:“我真不知道她就是姜宁,你也没和我说呀。” 顾渐深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温启正擦肩而过,走向大门。 温启正松了一口气,牵着青衣的手就走,“快溜!快溜!” “砰——” 顾渐深一脚破门,走了进去。 刹那间,喊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 “姜姨娘,那礼部尚书赵大人倒台了。” “咱老爷真是雷厉风行,晚上大闹尚书府,第二天一早把赵大人贪污腐败的证据送到皇上面前,不到中午尚书府就被查封,直接抄家入狱,跟着赵贪官的那些狗腿子们也纷纷丢了乌纱帽,真是大快人心呢。” “还有,咱老爷升官了,从大理寺少卿升至大理寺卿,彻底拿下了大理寺的执掌权话语权,姜姨娘,你猜原来的大理寺卿怎么样了?” 春桃兴致勃勃的姜宁讲着外面发生的事情,但姜宁躺在床上兴致缺缺,敷衍的问了句:“怎么样了?” 春桃笑道:“送牢里了。” 也是,顾渐深要升官,必然先把腐败分子开刀,把位子清空了,便到他上位了。 门口顾宅的匾额已换了新,上面是顾渐深亲笔落下的顾府。 但姜宁不关心顾渐深是否升官。 “春桃,你再去一趟东院,那姜元霜到底醒了没有。” 那晚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姜宁回到了她的清香居,而东院迎来了第一位入住的女子——姜元霜。 姜宁连门口都难以进入的东院,姜元霜直接住进去了。 如今府里上下都在传顾渐深是新官上任美人在怀,视姜元霜为第二女主人。 这些虚名,姜宁也不在乎,只是她连续几天派人去东院,要与姜元霜见一面,她有很多话要问姜元霜,可被回复的消息一直是尚未苏醒。 姜元霜确实被下了药,只能听命于赵大人的差遣。 顾渐深丢下姜宁急急忙忙的带姜元霜先离开,是急着回去找江城,怕江城连夜离开他难找人,耽误姜元霜的病情。 而经江城的救治,姜元霜第二天就醒了。 是啊,姜元霜已经醒了好几天。 却丢回一句“尚未苏醒”来搪塞她,姜元霜不肯见她。 为什么呀? 明明姜宁都明确表示自己的身份了,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姐妹啊,为什么不见? 做贼心虚啊! 春桃几分犹豫,道:“姜姨娘,那位姑娘如今正得宠爱,您再三寻她,落在他人眼里只是会觉得姜姨娘善妒,要找她麻烦,多半也是不会让您见她的。” 姜宁如梦初醒,除了姜元霜的拒而不见,顾渐深在其中也扮演着守门神的角色吧。 第23章 不要再刺激她了 怎么,怕她因为受辱而把气撒在姜元霜的头上吗? 自以为是的家伙,她不过是想问问姜家其他人的下落罢了! 姜宁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为难春桃。 “我亲自去。” 姜宁这三天都在养伤,她的手上身上汇集了刺穿伤,磕碰摔伤,其中棍伤更是砸骨折了她的小腿,若不是江城医术了得,她今日都不一定能下的来床。 春桃赶忙来搀扶姜宁,劝道:“姜姨娘,你先好好养身子才是,不急于一时的。” 等温雅小姐回来也不迟啊,真心护着姜姨娘的只有她了。 姜宁从起身到下床,额头已经疼的冒出汗珠,但嘴角微微上扬安慰着春桃,“没事的,我就是去问问话。” 春桃自知拦不住,只好搀扶着姜宁出门。 到达东院,仍是得来一句“姜姑娘尚未苏醒,不会客”,便将姜宁打发了。 可,姜宁明明听到院子里头传出姜元霜嬉笑的声音。 姜宁气不过,强行往里面走,喊着:“姜元霜,我知道你在里面,也已经醒了,我是姜宁,我有话要问你,你快出来!” 院子里姜元霜的嬉笑声停止了,绝对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但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姜姨娘,你再硬闯,小人只能动粗了!” 姜宁终是被守卫拦在了门外,迈不进这道门槛。 春桃心疼不已,“姜姨娘,我们回去吧。” 姜宁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脸色也变得苍白,她摇了摇头,“今日,我就要弄清楚这事。” 姜宁就在东院门外守着,哪里也不去。 春桃拗不过,就找来长板凳给姜宁坐下,她受伤的腿避免长久站立才得以一丝缓解疼痛。 直至傍晚,姜宁当着守卫的面吃了三餐,吃完就继续等。 守卫们一度傻眼,他们就没见过这么不顾礼仪的女子,坐在路边都能吃得下饭,还吃的津津有味,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而到这个时候,姜元霜都躲在东院里面不出来,都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顾渐深也外出回来,看到门口的姜宁。 三天不见,姜宁更清瘦了,眉宇间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 他皱着眉,开口:“你不在自个屋里休息,跑到这闹什么?” “闹?”姜宁轻哼一声,言语犀利,“我还没说什么,就安安静静坐在这,便认定我在闹,顾大人,您好大的官威啊!” 姜宁倔强的高抬着下巴,等候了这一整天的功夫,她没什么耐心和好脾气了。 守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与大人不敬者就是他们的敌人。 春桃也是心惊惊的试图挽救,说:“老爷,姜姨娘实在是担忧家人,这才不顾身上的伤势来问一个说法而已,并没有其他想法。” 顾渐深心里隐隐不悦,从未有女子敢如此反驳他,实为以下犯上,但看到姜宁缠绕绷带的手掌,和被木板缠绕的小腿,终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说:“你想做什么?” 姜宁道:“我想知道我家人的情况,而姜元霜是知情人,我有必要也有资格问她一问。” 顾渐深看向东院门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进来吧。” 顾渐深开了口,随后先行走进了大门。 姜宁在春桃的搀扶下,终于如愿进了东院大门,她四处打量,庭院里并没有看到姜元霜的身影,不知躲哪里去了。 “这里。” 顾渐深出声提醒。 姜宁看过去,见顾渐深站在书房门口,便走了过去。 姜元霜并不在这。 顾渐深坐在案桌后的藤椅上,示意姜宁在面前的木椅坐下,“你要问什么,问我便可,不要打扰她。” 多么明显的偏袒,果然如府里的传言一样,顾渐深宠她入骨。 姜宁自嘲的勾起嘴角,冷哼道:“我与她是姐妹,倒不知老爷竟然比她的夫君还要了解她呢。” 顾渐深怒意徒增,声音多了几分冷意,“你若不能好好说话,便就此离去。” 他没工夫听怨妇埋怨。 竟然还刻意提醒姜元霜已经嫁人的事情,他能不知道吗?不论是调查得来的消息,还是之前仙子给出的留言。 ——希望夫君对我好点,留我一条狗命。 无不证实,仙子嫁人了,她的夫君还不把她当人,当畜生一样对待。 这事是顾渐深心里的一根刺,恨自己不能早点寻到她,让她白白受了那么多的痛苦。 春桃扯了扯姜宁的手臂,低语:“姜姨娘,老爷对无关紧要的人事物向来没耐心。” 姜宁咬着下唇,再三呼吸来调节自己的心态。 她闭上自己的眼睛,再缓缓睁开时,眼里多余的杂绪都被她压制在心里,只剩对家人的关切。 她缓缓张口:“我想问问她,我家人被绑架时发生的事情,她同住一条村子,应该知道些什么。” 顾渐深皱眉,“你不知道吗?她也是被绑架的人员之一。” 姜宁顿时错愕的抬头看着顾渐深,“怎么可能,她都出.....”嫁。 姜宁又忙忙收了声,改了词汇,说:“都不住一块,一家村头一家村尾,凭什么还要去绑她啊。” 顾渐深见姜宁这样,不似作假,应是真的不知情,便道:“据消息说,那天她恰巧回去,才意外被绑。” 那么,姜元霜纯属无妄之灾? 为什么,寒冬从没有跟她说过姜元霜也被绑了的事情? 寒冬已死,她也无从问起。 姜宁深呼吸,再问:“那她一同被绑,她如今出现在尚书府,其他人是不是也在一起?他们现在在哪里?” 顾渐深答:“在运输过程中,他们分开了,其余三人正在搜索中,得到消息,我会通知你。” 顾渐深也在找人,这对姜宁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她之前还打算画图纸来试图说服顾渐深帮忙找人呢。 如今,图纸还没有送出去,目的已经达到了。 顾渐深是为了姜元霜吧。 不管如何,结局是好的,过程怎样都无所谓。 顾渐深再道:“你以后就待在清香居,哪里也不要去,她已经被你害的够惨了,不要来打扰她,不要再刺激她了。” 第24章 我笑情人眼里出西施 刺激她? 姜宁一度听笑了,不由的反问:“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对她不利?单单只是因为她也被绑架这事吗?觉得是我害了她吗?” 面对姜宁的追问,顾渐深却是沉默了。 姜宁心中的答案也更加确定了,说:“手眼通天的顾大人,官场上的贪污腐败案,你一查一个准,消息多么灵通又准确,只要你想查,任何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眼里,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作为眼线的来历吧?” “够了。” 顾渐深出声打断姜宁,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你回去休养身体吧。” 姜宁却是没有说够,一股气顶在她喉咙里不吐不快,她不想忍了,说:“姜元霜是吃我家的米长大的,我爹更是宁可委屈我们姐弟俩,都不曾亏待过她一丝一毫,可她对我做了什么?她把我卖给了牙婆子!这也是后面被绑架的导火索,起因是她!” 顾渐深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拳头,反驳:“我查清楚了,是你自己走散了才被拐......” “哈哈哈——” 姜宁大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顾渐深冷道:“你笑什么?” 姜宁笑着说:“笑什么?顾大人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笑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笑这么浅显的事情居然能把英明神武的顾大人给迷惑了!” 春桃去拉姜宁,“姜姨娘,不要再说了。” 姜宁反手去捂春桃的嘴,“我已经憋了三天,再不发泄,我就要疯了,她躲我干什么?她就是做贼心虚!” “够了。” 顾渐深再次呵斥姜宁,“她已经失忆,什么都记不清了,你还想怎么样!” “失忆?” 姜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脸色惨白至极,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忘记了一切,没有心里负担,还有人护着,真是轻松呀。” 姜宁转身往外走,春桃赶紧搀扶着。 姜宁道:“我真是疯了,对着块石头发什么疯,这石头只会砸死我,回了,回了,我还要留着条小命和家人团聚.....” “哦~都快忘了,原来的姜宁已经死了。” “哈哈哈——这家人怎么这么命苦啊,哈哈哈——” 春桃急红了双眼,一边扶着姜宁往外走一边安慰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书房恢复了宁静,顾渐深的脸却阴沉的好似风雨欲来,桌下紧握的拳头指骨泛白,隐忍着脾气。 他心目中的仙子洁白无瑕,他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现实中的仙子不该如此不堪,可是—— 顾渐深松开了拳头,伸手去拿出抽屉里的一张纸。 ——救救姜老四一家。 这是丫鬟打扫时从他床底扫出来的纸张。 纸质洁白,软硬适中,品质上乘,并非是大澜朝所生产的纸张,而这字体也非大澜朝,也非周边国家的字体。 必然是仙子留给他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在了床底。 顾渐深也是摸索过后,才分辨出其中的意思。 姜元霜已婚,遭遇悲惨,身上有朱砂痣,纸张又道出营救姜老四一家,这种种迹象又无不提醒着他,姜元霜就是他要找的人。 顾渐深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居然也和寻常男子一般庸俗,因为对方的遭遇就心生迟疑,只是安排好姜元霜的生活,不敢再去见她。 入夜。 姜元霜敲响了书房的门,小心翼翼的声音问:“顾大人,您今晚还要在书房睡吗?” 顾渐深正在看卷宗,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抬起了头,没有去开门,道:“你身子还没有大好,我回去怕是会影响你休息.....” “啊!蛇!” 姜元霜突然惊呼。 顾渐深丢下卷宗,急忙冲了出去。 一开门,姜元霜便跳上顾渐深的怀里,心有余悸的搂着他的脖子。 顾渐深双手托着她的身子,目光来回在地上扫荡着。 守卫也涌进来开始在庭院里寻找蛇的踪迹,但并无所获。 姜元霜的头枕在顾渐深的肩上,丰满的胸口紧紧的贴着他,委屈巴巴的说:“我只是想见见你~” 美人在怀,那股子清香涌入顾渐深的鼻腔,好似一把刷子在拨弄着他的心弦。 这软软糯糯的可怜样又引得顾渐深心疼,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才会让姜元霜这般没有安全感,以至于撒谎来吸引他的关注? 顾渐深深呼吸后,抱着姜元霜往卧室走回去。 姜元霜垂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亮,心中得意着。 她特意喷了蜜清香在身上,还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挡住这个诱惑,等进了房上了榻,以她的本事定然能叫顾渐深流连忘返。 终于,不枉她这段日子受的苦楚,让她遇到有钱又有权还仪表堂堂的男子,好日子终于要开始了! 那日,姜元霜听村里人说姜宁发达了,派人来接姜老四一家到京城享福。 那可是人人向往的京城啊。 姜宁那蠢丫头被卖了都能有机遇,若是换了她,绝对有更大的造化。 她便急匆匆的跑回去,哄一哄姜老四,就同意让她跟着一块去京城了。 可谁想,这一去却是上了贼船,还被人糟蹋了身子。 若不是她聪明,又懂水性,把人迷的七荤八素的时候跳船跑了,才得以脱身。 至于姜老四他们几个人,她是无能为力,她自个逃跑还费劲呢,才不要带着拖油瓶,他们要怪就怪姜宁。 她想着都离开村子就不回去了,她自己去京城碰运气,之后就遇到了把姜宁卖了的牙婆子,她拐了几个女子给牙婆子当路费,搭着他们的车去京城。 牙婆子倒没有骗她,给她介绍了京中的权贵人家,礼部尚书。 接着就遇到了如今这位冤大头。 “你好好休息吧。” 顾渐深将姜元霜放到床榻上,便转身要走。 姜元霜哪肯放过,扑上去从后背抱住顾渐深,挤出眼泪,带着哭腔说:“大人,是不是嫌弃我?” 顾渐深呼吸开始杂乱了,这种感觉很熟悉,如温雅之前给她下药一样。 姜元霜身上的香味有问题。 可听着她的声音,又不免心软,解释道:“没有。” 姜元霜的双手如灵蛇一般从顾渐深的小腹往下游走,“我的记忆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无依无靠,如今全仰仗大人了,就让我报答你吧。” 第25章 跟阿娘说,我过得很好 “唔~” 一记手刀劈下,姜元霜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顾渐深将姜元霜抱回床上,盖好被子便转身离去。 他心里有点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介怀姜元霜的经历,导致他的身体在排斥姜元霜。 姜元霜的伸手要碰他的时候,他莫名的有一种恶心感,脑子会在想到底多少男人碰过多少姜元霜。 如今世道女子艰难,生活不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是受害者。 但是…… 大概是突然间找到人了,他还没有适应。 顾渐深从卧室出来,想去练武场加练,影月便急匆匆的迎上去。 “爷,不好了,夫人那边出了点事情。” . “姜阿姨,您还是消消气,反正老爷也开始帮忙找人了,迟早要找到人的。” 这话没毛病,只要顾渐深愿意找就算天涯海角都能把人给找出来,而这也是姜宁不想再忍的原因。 她伏低做小,顾渐深因为姜元霜的原因还是会帮忙找,她怼天怼地,顾渐深因为姜元霜的原因依旧会帮忙找,自然是出口恶气先。 她与姜元霜的关系,绝不可能有缓和的余地。 先是原主,后是她,都栽在姜元霜手里一次,再犯就是猪! 等姜老四一家平安归来,姜宁便自荐给温雅当侍女,这顾渐深的妾室谁爱当谁当,她是不当了。 春桃吹灭屋里的烛火,守在姜宁的床边,“姜姨娘,您睡吧,夜里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侍女的工作之一,守夜。 姜宁以前就没让嫣儿守夜,春桃来了之后也没有让她守夜,这次是春桃见姜宁腿脚不便主动守夜。 昏暗中,姜宁拉住春桃的手,“到床上睡,地板凉。” “这不合规矩……” “狗屁规矩,快点上来,不然你回自个小屋睡。” 在姜宁的坚持下,春桃怀着复杂的心情爬上床,在姜宁的身旁躺下。 春桃感叹了一句:“姜姨娘和旁人不一样。” 姜宁笑了笑,这笑有点苦涩,应道:“因为我不是权贵家的千金,只是平头百姓,有什么资格摆架子甩脸色呢。” “并非所有人爬到高位后还保留平常心。”春桃又道,“姜姨娘,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家人吗?” 家人么。 姜宁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家人,来到这里才有了家人。 姜老四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唯一的那点柔情估计都给了他那唯一的侄女,姜宁对他是无感的。 刘氏善良没有主见,不敢反抗姜老四,但对原主姐弟俩的爱是真心实意,姜宁并没有真正和她相处过。 她唯一见过的人是小石头,姜磊。 春桃眼前一亮,抢答道:“呀,我听过,这人千里迢迢来京寻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夜里爬进了府里,被巡夜的护卫好一顿打,嘴里喊着姜姨娘的名字,护卫这才停了手。” 姜宁不禁失笑,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夜的场景。 那会,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嫣儿吵醒,说是她娘家来人了,让她过去辨认。 一到客厅,见一个十六七岁浑身脏兮兮还带着伤的少年郎。 原本还倔强的少年在看到姜宁,顿时委屈的红了眼,哭着喊:“你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少年哽咽到什么都说不出来,抱着姜宁就是大哭一场。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让姜宁心痒了一把,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那一夜,他们姐弟俩谁也没睡,陪伴着彼此,讲述着姜宁被拐后的事情。 说姜元霜急急忙忙的跑回村里说姜宁走散了,当姜老四带人去县城找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姜元霜又哭又要寻死,说是要给姜宁抵命,怪自己没有看好姜宁。 她被姜老四拉着,自然死不成。 刘氏是怪姜元霜的,一贯忍让的她第一次当了泼妇,骂了街,却被姜老四一巴掌打醒了。 姜老四说姜元霜都那么自责了,她又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样! 刘氏哭了几天几夜,身子都要垮了。 小石头外出游学回来,才得知姜宁失踪,而刘氏都快不成人样了。 他跟刘氏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找姐姐,找到为止,让刘氏在家等着,要好好养身子,等着他们姐弟回家。 刘氏抱着小石头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把家里的积蓄给了小石头。 姜老四不知此事,只当儿子又要回去学院了。 那笔钱,小石头又偷偷塞回去了,他知道这钱要是不见了,姜老四会动怒,刘氏的日子会更难过。 小石头一路靠着给人写家书和乞讨走南闯北,找了大半年,在年底的时候到了京城,到了这,见了姜宁。 “是个富贵公子,跟我说来这里能如愿,还真被他说中了呢。” “阿姐,我们回家吧,阿娘见到你一定很高兴的。” 小石头傻兮兮的说他遇到了贵人,可姜宁听他的外貌描绘,极有可能就是靖王。 私底下寒冬跑跟姜宁说,如果她不乖乖听话就弄死小石头,把小石头送过来就是给她提个醒,要乖乖听话。 姜宁知道寒冬是靖王的人,那靖王绝非善类,说到做到,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姜宁没有跟小石头回去,将这一年来领的月例和一些首饰玩意给小石头,高兴的跟他说:“姐姐发达了,不想回去过苦日子了,你自己回去吧,你要好好念书,早日考取功名,还有,跟阿娘说,我过得很好,不用惦记我,等有空了,我再回去看你们。” 姜宁托温雅派人送小石头回去,京城里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温雅。 温雅并不会多问什么,吩咐自己的心腹送小石头回家。 回去那天,小石头像个可靠的男子汉一样,那般真挚的望着她。 “阿姐,有朝一日,我姜磊一定接你回家,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这话,惹得姜宁哭了一下午,温雅做了一桌子菜,才让她的眼泪收回肚子里。 后面这两年,姜宁在年节都会寄东西回去,传递她平安的消息。 终究还是拖累了他们,害他们陷入险境。 躺在被窝里的姜宁摸着戴在脖子上的碎玉,这是她寄回去给小石头的新年礼物,现在就差物归原主了。 第26章 梦境,野外树林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春桃的抗困能力到底没能比过被资本压榨过的牛马,聊到后半夜便熟睡了过去。 姜宁叹了一口气,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睡便是入梦。 这是一处野外树林,皓月高悬,视野里的可见度不低,姜宁甚至能感受到山林里的湿气,鸟兽虫鸣,和露水滴落在手臂上的清凉...... “哈秋——” 姜宁冷的一哆嗦,一低头见自己果然只是穿着单薄的里衣而已,每次入梦,她穿什么衣服睡觉,梦里就是什么衣服。 “吱吱吱——” 远处传来蝙蝠叫唤声。 妈耶,梦境的真实度是越来越高了,可别突然给她窜出几个僵尸,她可没有带糯米桃木剑! 姜宁想赶紧离开此处,环绕四周寻找路线。 在梦里她的伤势全都好了,活动自由,而在她后转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突然扑倒了她,将她压在草地上。 “啊!” “你大爷的!” 姜宁手脚并用奋力挣扎着,“在我的梦里还能被欺负,真当我是面团捏的吗?” 对方发觉她在挣扎,居然还真乖乖松开了她,从她身上离开。 姜宁警惕的在草地上爬远了些,再回头去看对方。 是梦男。 姜宁微愣,他脸上的白雾似乎淡了些,隐隐能看清些轮廓,但细节仍是看不清。 如此甚好。 姜宁一开始会被吸引会随着他沉沦,从来都是奔着对方的好身材,这健壮的永动机,实在迷人的很。 她都不需要对方露脸,他的脸,她自有安排。 忽然露脸了,姜宁反倒担心自己的幻想会破灭。 而永动机此刻的样子怪怪的,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脖子的皮肤变得红彤彤的,颈动脉都暴涨了。 嗯,有点像欲求不满。 呸,这不废话嘛,他刚才可是直接扑过来的。 仔细一看,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靠! 这不是顾渐深今天穿的那套衣服嘛! 这货是顾渐深? 不!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她最近被顾渐深刺激到了神经,梦里才会这么离谱,待她一试便知。 姜宁清了清嗓子,说:“你转个圈。” 对方迟疑了一下,随即后退一步,避开一旁的树木,缓缓转了个圈。 看吧,这么听话的小狗狗,他怎么可能是顾渐深。 姜宁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闲着无事,这家伙又那么听话,她那颗要捣蛋的心活络了起来。 姜宁又发号施令,道:“蹦两下。” 对方半蹲蓄力,纵身一蹦三米高,在他原地降落时,姜宁惊讶的嘴巴都还没有合上。 他接着又蹦了一下,空中踩树杆借力再落地时,已是蹦到八米开外的姜宁面前。 姜宁惊得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炫技,卖弄他的体能,是在勾引她。 姜宁咽了咽口水,再说:“学狗叫,汪一下。” 静悄悄。 是了,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哑巴,她就没听他开口说过话。 姜宁便又道:“把领口扯开,露出你的锁骨和胸肌。” 姜宁哪里能想到面前这个听话的小狼狗真是顾渐深,还超额完成她的指令,把身上的衣服一扯开就往下拉,别说锁骨,胸肌了,腹肌都是一览无余,再往下就要彻底曝光了。 呃,不用扯开衣服也开始暴露行踪。 姜宁再次咽口水,视线紧紧盯着这具馋人的身体,“把手......” “驾——驾——” 急促的马蹄声混杂着车轮翻滚的声音,在一声声男子清亮的嗓音中越来越近。 姜宁的注意力一下子从男人的美色中移开,见一个戴着白夜叉面具的男子驾着一辆马车冲他们奔驰而来,就要撞上了。 腰间一紧,姜宁被搂住腰肢凌空带到安全地带。 姜宁与马车擦肩而过时,在飞扬的车帘中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雅! 姜宁瞳孔震荡,目光一直盯着那辆飞驰远去的马车,“快去.......” “站住!” 姜宁要指挥梦男去追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看到一队人马追赶过来,为首那人极为眼熟—— 草,是靖王! 姜宁本来还以为温雅是被什么匪徒劫持了,但一看靖王追在后面,她反倒觉得那人是在保护温雅。 没法子,靖王的口碑就是这么硬。 姜宁爬到顾渐深的后背,而他也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用开口就立即追赶上去。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划过,姜宁努力让自己不被超高速奔跑的梦男给甩下去。 他利用地形优势很快追上了骑马的靖王那伙人,再接着追赶黑衣人驾驶的马车。 一跃,两人纷纷上了马车的车顶,随着奔驰的马车一道远去。 姜宁从顾渐深后背跳下来,趴在车顶边缘探头往下看,喊:“姐姐!姐姐!” 温雅并没有回应。 姜宁才又反应过来,这是梦境,是背景板,不会有任何反应,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她悻悻的缩了回去,盘腿坐在车顶,一手撑着下巴等待到达目的地,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咦~” 她这时发现梦男居然石化了一般,硬邦邦站在那里,不禁有些纳闷,“是冲刺太快死机了?” 忽,他动了一下,飞快的速度朝姜宁扑来。 姜宁下意识的想躲,可在车顶上没处躲,便用手去格挡,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呀,底下还有两个人呢。” 姜宁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三两下就被按趴在车顶,肩上的衣服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接着对方的动作全无,又死机了。 ——姜宁的肩膀处,洁白的肌肤并没有之前显现的朱砂痣。 姜宁抬头往回看,那张白雾遮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但感觉白雾下的脸绝对是呆滞的。 一顿一顿的,可别是机器人故障了吧? 姜宁趁他发呆,又试图从他身下爬走。 这梦男怪怪的,还是先躲为妙。 然而,人还没有爬走,小腿突然被抓住,把她又拖了过去。 对方单手撑在姜宁的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下巴,双唇,鼻尖,眼睛…… 一寸一寸的往上摸,越摸,这只粗糙的手居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第27章 死鬼? “吁——” 湖畔边,马车停了下来,身后的靖王追兵不知道何时已经甩开了。 马儿低头吃草补充体力,咀嚼声和时不时的马鸣声回荡在这空荡的野外。 车顶上的两人静悄悄的,似乎定格在了男上女下摸脸的位置,一个激动的不能自己,一个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 驾车位上的黑衣人和车厢里面的温雅端坐着,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他们泛红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出卖了他们心里的真实情绪。 “你不是死了吗?” 温雅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几分压抑和些许的愤怒。 姜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掌推向快把她的脸盘包浆的梦男,用力推着他的脸颊,并警告着,“不许打扰我听墙角。” 说完,姜宁也不理会他,趴在边缘竖着耳朵去听他们的对话。 “说话呀,哑巴了吗?”温雅的声音拔尖了许多,控诉着心中的不满,“你不是四年前就死了吗?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什么?死鬼?” “噗——” 姜宁有点忍不住想要笑,真不怪她,“死鬼”这个词实在太不严肃了,特别是从知书达礼的温雅口中蹦出来。 后背一沉,梦男像狗皮膏药一样从后背抱住她,还有一块金疙瘩顶着她,但热衷于八卦的姜宁没理会他。 这几年和梦男在梦里什么事没做过,可以说是老夫老妻了,姜宁多多少少有些免疫,专心致志关注底下的纠葛。 这时,黑衣人缓缓动身跨进车厢,对上温雅那双满含泪水的双眼,步伐一颤,有了些许的迟疑。 “你认错人了。” 温雅盯着他,“你是否太小看我了,有些人就算遮住了面容,可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如果分辨不出来,不过是在心里的分量不够重罢了。” 车顶上的顾渐深为之一震,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姜宁隐隐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了,能让温雅如此重视的人,只有一个。 “对不起。” 黑衣人低声道歉。 温雅依旧端坐着,她深深的呼吸,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轻哼,“我温雅想要的是一句对不起吗?” 黑衣人低垂着头,没有勇气再去注视温雅的目光,张了张口,终还是道出一句“对不起”。 温雅藏在袖口的双手紧握成拳头,问:“你当真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 再次启齿,“顾渐深的人很快会过来接应,他们会把你安全的送回京城。” “司徒南!” 宾果,猜对了,温雅的前未婚夫司徒南! 温雅厉声呵斥,“你们哥俩可真是一条道上的,感情深的很呢,一个假死,一个娶我,你们商量好的吧。” 黑衣人沉默。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跟你的未婚妻商量一下呢?是觉得我懦弱无能吗?” “不,不是的……” 黑衣人立即否认,可别的事情,他真的不能说。 泪水又从温雅的眼角流下来,她也顾不得再去擦掉,哑声道:“你不肯说,我便替你说吧。” “太平公主宋玉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亲娘是贵妃,舅舅还是当朝丞相,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年少时总爱在渐深面前晃荡,渐深却软硬不吃,导致她一再吃瘪,没了积极性,转头盯上了另一个好拿捏的。” “那人性子刚硬,也如渐深一般宁折不屈,可他的亲爹折断了他的羽翼送到公主面前讨好。” “很快,便传出死讯,世间再无他的信息,可实质上,他还活着,活在公主圈养的一方天地里。” “对吗?” 黑衣人面具下的脸色一片惨白,他缓缓点下头,“是,他已经脏了,没用了。” 温雅抬起手,示意他过来牵着她。 黑衣人站在原地,并无动作。 温雅轻笑一声,道:“看来,你还记得我有洁癖。” 黑衣人痛苦的闭上眼,再睁开眼已经做了决定,转身,欲走出车厢。 “你此刻若是走了,我将接受靖王,靖王那么爱我,想来也会愿意为了我与太平公主为敌,真期待兄妹相残的画面。” 黑衣人脚步一顿,瞬间回头,急急走回去,“你疯了,你这是与虎谋皮!” 温雅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又如何,既然纯洁成了一种错,我又何必坚持。” “不!” 黑衣人激动的抓着温雅的双肩,“我不准,我不准你做傻事,顾渐深是个好人,你跟他好好过日子。” 温雅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衣人,扑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半笑不笑,“确实是个好人,都愿意替兄弟照顾女人了,天底下都找不出第二个这种人。” 温雅抬头,去亲吻他的喉结。 黑衣人咽了咽口水,温雅的亲吻无异于这世间最凶猛的情药,但他只能控住自己,不敢动弹半分。 “我要给你兄弟戴绿帽子了,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你不要说傻话。” “你可以试试,如今靖王正对我穷追猛打,只要我点头,坠入泥潭的人就不止你一个人了,脏了,就大家一起脏。” 哇哦~温雅姐姐平时温柔似水,关键时候是真猛! 黑衣人的双手下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将温雅拥入怀里。 温雅抬手去揭下黑衣人丑陋的面具,望着日夜思念的那张脸,四年岁月把他的脸雕琢的更加俊朗,缺少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她扬起头轻啄司徒南的薄唇,“你还要不要我。” 司徒南红了双眼,将温雅搂的更紧,去加深这个吻...... 车厢里的火焰已然燃烧。 车顶上的姜宁一激灵,因为此刻顾渐深把她翻面了,并抬起了她的脚,他要干嘛,意图再明显不过。 姜宁的肩上,随着热血澎湃逐渐显露着一颗红色的痣。 顾渐深一遍又一遍的亲吻着这颗让他困扰过的朱砂痣。 娇喘声挤入宁静的湖畔中,水面上荡起一阵阵涟漪。 夜深人静之时,果真是干坏事的好时辰。 . 日出东方,万物苏醒,躺在床上的姜宁睁开了双眼,身上的里衣已然被汗水打湿。 身子倒是轻松不少,手脚感觉不到疼痛了,只剩几道疤痕而已。 嗯,姜宁可以确定这梦男是唐僧肉,吃了能大补,自带治愈能力。 第28章 我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驾——” 车夫挥着马鞭,驾驶着马车极速往泉州方向赶。 车厢里,顾渐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却满是阴郁,抬起手却是在自己的脸上落下一道响亮的耳光。 同车的几个手下顿时愣住了。 一人劝道:“爷,您不要太过自责了,那边传来消息,夫人已经平安回到我们的据点。” 顾渐深闷声道:“不是此事。” 不是因为夫人的事? 那他们就更懵了,难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主子如此自责到要自扇耳光? “加速前进,我要早些办完事,赶回京城。” . 京城,顾府。 春桃提着水桶进来房间,见姜宁醒了,便道:“姜姨娘,洗澡水差不多准备好了。” 姜宁闹了个大脸红。 她绝对又喊了,春桃都习以为常的为她准备洗澡水了! 可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谁能控制自己不说梦话啊。 姜宁叹了口气,翻身就要下床,春桃惊悚的大喊:“脚!小心您的脚!” 姜宁跳下床,拆了小腿上固定伤势的木板,蹦跶给春桃看,“我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春桃放下水桶,急急跑过来,围着姜宁看了又看,又伸手去摸姜宁骨折过的小腿,眼睛都直了。 “这就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恢复这么快的吗?这才几天呀!” 姜宁故作生气的模样,哼哼,“你这话就不爱听了,我好了你不高兴吗?” 春桃懵懵的,“不是,姜姨娘健康健康的,春桃比谁都高兴,可......” 可好的也太快了,昨晚还疼的一直冒冷汗呢。 “我去请江大夫过来看看。” 春桃还是不放心,转身就往外跑。 姜宁笑了笑,走去提地上的水桶,先去洗个澡,洗干净身上的汗液。 或许她该藏拙,先装几天跛子,这样才会显得更自然一些。 看来粗枝大叶这个性子要改改才行,以前有温雅在,她怎么样都会被包容,可往后,温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她不能拖累温雅,更要想着怎么样才能帮温雅一把,成为温雅的盟军。 温雅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 在春桃把江城大夫请回来时,姜宁已经更换好衣服,又把木板绑回自己的小腿上,往床上躺着了。 春桃领着江城进屋,“劳烦大夫了,这边请。” 江城走到床边,打量着姜宁的面色,又拆开木板,看着小腿上那陈旧性未消散的淤痕,他的眉头一紧,接着伸手去触摸淤痕。 “哎呦~好疼啊!” 姜宁扯着嗓子就喊起来。 江城眉头皱的更紧,一寸寸的摸骨。 而江城摸一下,姜宁就喊一嗓子“痛啊”。 春桃担忧的向床头迈进了几步,“姜姨娘,又痛了是吗?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快的,您就是在逞强,这下吃苦头了吧。” 念完姜宁,她又埋怨江城,“江大夫,您轻点。” 江城摸完小腿,又去看姜宁手背上的刺伤。 姜宁洗完澡忘了把手背用绷带包扎回去,那豆大陈旧性的疤痕就明晃晃的暴露在视野里。 “姜姨娘的身子果真特殊,江某平生少见,这伤势好似经历了半年的恢复期,您真的还觉得疼吗?” 江城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却在打量着姜宁的表情,而他那表情似乎还隐隐带着几分惊喜。 “疼......吧。” 说疼不是,说不疼也不是。 姜宁暗自喊糟,她这蹩脚的演技压根瞒不过江城,这不会引起江城的注意,要把她当外星人来研究吧? 这时,李嬷嬷带着一个小丫鬟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对江城道:“哎呀,江大夫,您在这呢,老奴正到处找您呢,大事不好了,姜姑娘身子突然不舒服,您快去看看。” 说着就和小丫鬟左右拥簇着江城,要带江城走。 春桃拦着,说:“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江大夫正在帮姜姨娘诊治,你们先等一等。” 李嬷嬷扫了春桃一眼,以往她对春桃客气,是因为知道春桃是夫人温雅的人,可如今东院来了个姑娘,在老爷心里的分量只怕不比夫人轻,否则也不会安排在东院住下。 如今,老爷有事外出,没个三五天的回不来,若是姜元霜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待老爷回来绝不会轻饶了她。 李嬷嬷便硬气的说道:“事讲究先来后到,可人也分高低贵贱,东院的那位姑娘的分量可不是区区一个姜姨娘能比的,耽搁了那位的病情,你一个小丫头是承担不起的罪过。” 春桃却是不怕李嬷嬷,讥讽道:“姑娘?你怕是老糊涂了,那位可算不得什么清白的姑娘,都不知道是从什么脏地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 李嬷嬷一怒,抬手就要打春桃。 “春桃。” 姜宁叫了一声。 春桃看过去,李嬷嬷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也看了过去,看姜宁是什么态度。 姜宁道:“春桃,你让开,让江大夫去给她看病吧。” 她现在无伤无痛,没必要为了赌一口气去抢人。 她也正好可以避开江城的探究。 李嬷嬷笑了,把手放了下来,说:“还是姜姨娘识大体,不像某些目无尊卑的贱丫头。” 春桃气鼓鼓的,但也还是听姜宁的话,让开了路,眼里满是不甘。 李嬷嬷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笑呵呵的对江城说:“江大夫,这边请。” 江城后退一步,从李嬷嬷身边避开,平静的说:“江某已经不是府上的大夫,什么时候看病,给谁看病,还轮不到你们给我来安排。”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顿时卡住,逐渐消失,指着春桃说:“那她一个小丫头就能把你请到这里看病?” 江城道:“这是江某的自由。” 春桃挺直腰板,得意的抬起下巴,又一次站在江城身前,夸赞道:“江大夫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名医,多少高官贵族都请不动,身份地位崇高,谁也不能强迫江大夫,全凭江大夫的意愿。” “而江大夫品德高尚,救死扶伤,从不会轻易拒绝患者,所以,你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你,是不是有些人已经丧失天良只剩黑心肝无可救药了,江大夫才没了施救的念头。” 江城微微低头注视着身前的小姑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29章 就这么让她在头上蹦跶? 李嬷嬷被怼的脸一会红一会青的,甚至精彩。 江城道:“如今在府上当值的是夏大夫,你不去请夏大夫,在这胡搅难缠,真若出了事,待顾大人回来,你一个老奴吃得消吗?” 李嬷嬷请不来江城,也怕姜元霜真出什么事情,咬咬牙,带着小丫鬟往外走。 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春桃一眼,那眼神好似夜叉般恶毒。 春桃以白眼相对,她才不怕呢。 春桃走到床边,对姜宁说:“姜姨娘,您不用怕李嬷嬷的。” 姜宁摇摇头,“我倒不是怕李嬷嬷。” 春桃想了想,问:“您怕东院那位?” 姜宁还是摇头,“我也不怕姜元霜。” 春桃想不明白了,“那您为什么要让呀?” 姜宁问:“府上谁做主?” 春桃不解思索,“老爷。” 姜宁再问:“老爷不在的时候呢?” 春桃再答:“我家小姐.....” 而现在,温雅也不在府上,姜宁虽是妾室但府上的人都知道她不受宠爱,被老爷宠爱的人住在东院,绝大多数人会潜意识的以东院那位的指令为尊。 就好比老资格的李嬷嬷也不敢忽视姜元霜的派遣,谁都不敢赌,不敢让姜元霜出事。 若顾渐深回来,姜元霜那枕边风一吹,他们绝没有好果子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怕,而是避其锋芒,韬光养晦,保存实力。 春桃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还是愤愤不平,说:“就这么让她在头上蹦跶?这也太窝囊了。” 姜宁缓缓意识到不对劲,春桃并非意气用事的人,此次强出头而且到现在都没有消气,只怕是出了什么让她愤怒的事情。 姜宁问:“刚才你去请江大夫,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一问,春桃反常的闪躲起来,“没什么事,我就是气不过。” “不对。” 姜宁拉住春桃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春桃低着头,不言语。 姜宁松开春桃的手,“行,你不说,而我也不是瘫痪了,我出去瞧瞧就知道出什么事了。” 姜宁作势就要起床,而注意到江城居然在观察她,便又装作半身不遂但意志坚定的模样,龇牙咧嘴极为吃力的撑着床板要起来。 春桃慌张的把姜宁又按回去,“好,我说,你的伤还没有好呢,不要下地了。” 春桃叹气,把出门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初,顾渐深为了江城能就近给温雅治病,将他的住处安排在凤羽阁附近。 春桃去请江城,要路过凤羽阁,看见一大帮人在院子里。 姜元霜在荡秋千,东院的丫头围着她伺候,凤羽阁的侍女不敢上前驱赶,都避在屋里。 那秋千架是姜宁为温雅搭建的,是温雅的专属秋千。 春桃忍了忍,当没看见,去请江城大夫。 主子温雅曾教导过她们,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能忍则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当春桃带着江城返回时,却看到凤羽阁的侍女被护卫们镇压在一旁,姜元霜指挥着家丁在拆秋千架,要搬到东院供她玩乐。 玩完还要独占? 这拆的是千秋架吗?这是趁着府上无主,明晃晃的在挑战当家主母的权威! 春桃当时就炸了。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春桃当即就朝那里走过去,这姜元霜真当凤羽阁没人了吗? 没走几步,江城就把她拎了回来,问她:“请我来看你打架的,还是去给你主子看病的?” 想着姜姨娘的异常,春桃又忍了下来,带着江城往清香居赶回来。 当李嬷嬷过来抢江城,说姜元霜不舒服时,春桃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什么不舒服,荡秋千的时候都不知道飞的多高,笑的多欢乐,摆明了是见她带着江城进了清香居,借机来挑衅姜宁的。 心机深沉的毒妇,老爷到底什么眼光看上了她啊! 春桃说完这些事情,委屈的红了眼睛,“若是小姐在府上,绝不允许一个不入流的女人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姜宁心中也是涌起一股怒气,真的忍不了一点。 一个想法凝现在姜宁的心里,又再思忖一番,决定去干。 姜元霜居然连温雅的主意都敢打,不教训一下,当真不知道她自己是什么人了。 姜宁看向江城,说:“江大夫,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了,您先回去吧。” 江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说:“没事,老夫闲着也是闲着。” 呵,这是赖上了,非要研究她的体质了。 姜宁把被子一拉,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道:“您是贵客,是名医,要呆着也没人敢赶你,也没人敢说你觊觎主家美妾,趁主家不在,赖在女子的卧室不肯走。” 姜宁又对春桃说:“备茶给江大夫,可别怠慢了江大夫。” 然后,闭上眼睛就睡。 看谁熬的过谁呗。 然而,这江大夫真是个脸皮厚的,给姜宁把了脉,就坐一旁喝茶了。 姜宁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晌午,肚子饿醒的。 江城这老胡子总算不见人了。 “姜姨娘,那江大夫在您睡着的时候,把了三次脉,开了个药方就走了,说之前的断续膏不用贴了,改用散瘀贴和祛疤膏。” 春桃跟姜宁解释着,又道:“我去厨房拿午膳回来了,姜姨娘先坐起来吃东西吧。” 春桃把食盒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正准备端到床边喂姜宁。 姜宁已经下床,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我在这吃就行。” 春桃又是一愣,眼睛往下扫,姜宁小腿上绑腿的木板又给拆了,“那个.......您又好了?” 姜宁老神在在,说:“姜姨娘还躺在床上养伤呢,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顾家主母温雅。” “哈?” 春桃更懵了。 吃饱喝足后,姜宁对春桃说:“你去凤羽阁偷偷拿套姐姐的衣服过来给我。” 春桃想起姜宁那天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隐隐明悟了什么,咧嘴一笑,“得嘞,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姜宁走到梳妆台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眉笔开始修改眉形...... 待春桃回来时,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人,不禁恍惚,就算是亲近的人只怕都难以分辨真假。 姜宁看向春桃,缓道:“换战衣,咱们去把场子找回来。” 第30章 把春桃那妮子抓过来! 东院。 庭院里搭建了一架秋千,今早姜元霜还爱不释手,非要把秋千架搬回东院,如今到手了,也就无人问津,孤零零的遗弃在角落里。 姜元霜躺在太师椅上一边吃着新鲜的葡萄,一边在和李嬷嬷说话,眼里满是凶光,“安排几个机灵的,把春桃那个贱货带来东院,我要亲手撕烂她那张狗嘴。” 姜元霜在凤羽阁的时候就看见了春桃,一大早就去请江城大夫,准是姜宁又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江城是神医,有大能耐的人,顾渐深都尊为贵宾,而她也只有在带顾渐深带回去的那一夜才见过一次,之后都是一个姓夏的年轻大夫来给她诊脉。 姜宁那贱人却天天都可以得到江城亲自诊治,这叫她怎么甘心。 东院的人没一个敢忤逆她,便装病要李嬷嬷去把江城请来,不让江城给姜宁看病,巴不得姜宁去死。 结果呢。 来东院的大夫,还是那个姓夏的。 江城是神医,姜元霜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春桃一个婢女,居然敢口出狂言,骂她是脏地方捡来的阿猫阿狗。 她不把春桃弄的生不如死,她还怎么在这顾府立威! 李嬷嬷有些犹豫,点明要害,说:“姑娘,那春桃到底是夫人的人。” 姜元霜不以为然,说:“这温姐姐若真心看中春桃,也不会把她打发去伺候一个无关紧要的姜宁。” 李嬷嬷仔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又道:“要是姜姨娘问起来……” 姜元霜更是不把姜宁放眼里了,说:“姜姨娘又如何,我可听说了,姜宁至今都没有进这东院的权限,之前跟着温姐姐来引诱老爷,可是被老爷拎到练武场抽鞭子的。” 姜元霜一想到那个画面,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笑出声来,“哈哈,什么妾室,徒有其名罢了,老爷根本看不上她。” “老爷就是这府上的天,他瞧不上的人,你觉得会待的久吗?” 李嬷嬷回答:“迟早会被赶出去的。” 姜元霜得意洋洋,冷笑着,“这不就结了,去吧。” 李嬷嬷没敢再迟疑,赶紧出门去找人手,她怕再迟疑下去,这位主子该生她的气了。 虽才来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在顾渐深表现的单纯可怜的模样,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位并不是善茬,心机深,报复心极强。 若不是深得老爷的喜爱和重视,这样的蛇蝎女人,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李嬷嬷找了几个得力助手,一道走在院子里,正要交代两句,东院门口一前一后出现两道身影。 第一个就是她们要去找的春桃,袖子撸起到手臂上,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极了来找茬的。 李嬷嬷一看还真有点来气,今早春桃可是当面呛她的,丝毫不给她面子,所以,春桃那些话,她没有任何隐瞒,原原本本的传回姜元霜的耳朵里。 姜元霜根本没有容人之量,要教训春桃,实则也在李嬷嬷的意料之中。 到时如果有什么变故,春桃得了主子的庇护,她也大可把责任推到姜元霜的身上。 是姜元霜指使她这么做的,她没有办法。 如今春桃自个送上门,倒省了她去找人的功夫。 “丫头们,把春桃那妮子抓过来!” 李嬷嬷一招手,她身边的丫头们顿时领命,向春桃一拥而上。 春桃脚步一顿,面对数人围攻而来,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略显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一只手搭在春桃的肩上,从春桃身后迈出来,言语淡淡,道:“要抓谁呢?” 围上来的丫头们脸色大变,顿时止了脚步,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请安:“奴婢参见夫人。” 李嬷嬷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走在春桃身后的人居然是当家主母! 谁能想到一个侍女居然敢走在主母的前头啊! 而且,不是听说主母离京了吗?怎么回来了也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姜宁缓缓走到春桃身前,无论是容貌还是神态,谁看了不以为面前的人就是温雅本尊。 她与温雅相处三年,温雅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是刻在姜宁的心里脑子里,要模仿温雅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就连东院门口的守卫,也辨认不出真假,见了她都不敢阻拦,主动让路放行。 “老奴,见过夫人。” 李嬷嬷低头行礼,她资格再老也是奴才,见了当家主子也得低头,就连姜元霜这半个主子都能对她指手画脚的。 姜宁的目光缓缓移到李嬷嬷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波澜不惊清清淡淡,却因为自身的身份加持,谁也不敢忽视。 “李嬷嬷,不知春桃犯了何事,要你如此兴师动众?” 李嬷嬷眼神闪躲,又偷偷看了眼卧房方向,她隐隐看到那门扉后头站着一个人影。 是姜元霜。 定是姜元霜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悄悄躲在那里偷听。 “这个……” 李嬷嬷言语支支吾吾,陷入两难的境界,这个要她怎么回答? 春桃是主母的人,此次前来定然是给春桃撑腰的,她要是言语不敬,定是要得罪主母的。 可是,她没有任何表示,屋里头那位也定然不满意,要不高兴的。 姜元霜一日住在东院都是要压她一头的,姜元霜要整治她的法子可比主母狠多了。 李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姜宁,小心翼翼的说:“春桃今日言语不当,诋毁了住在东院的姜姑娘,所以,姜姑娘让老奴请春桃过来问问清楚。” 李嬷嬷到底是老油条,这话既遵循了姜元霜的意愿,又向主母表明自己就是受人指使的小兵而已,要怨就怨就姜元霜。 姜宁微微侧头,目光一转,落在春桃身上,询问:“你说了什么不当的言论?说来听听。” 春桃点点头,随后眉眼弯弯,大声喊道:“姑娘?你怕是老糊涂了,那位可算不得什么清白的姑娘,都不知道是从什么脏地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 “算不得什么清白的姑娘,都不知道是从什么脏地方捡回来的阿猫阿狗!” “阿猫阿狗!” 重要的事说三遍,春桃一口气喊下来不带喘,中气十足! 第31章 春桃不见了! “就这样?” 春桃认真的点头,“小姐,婢女敢说敢认,就是说了这么几句话。” 姜宁轻笑一声,携带几分不屑,问:“李嬷嬷,不知是几句算得上言语不当?” “这……” 啊!这还不算是言语不当吗?姜元霜是老爷亲自带回来安置在东院的女人,是老爷的掌心宝啊! 姜宁摆手,一脸的无辜,言语真切,说:“我觉得句句属实没毛病啊。” “啊?” 主母摆明就是护着春桃啊! 姜宁反问:“难道不是吗?” 李嬷嬷脑子有点死机了,这叫她怎么说? “啪——” 屋内传出花瓶砸碎的声响。 这是姜元霜在大发雷霆砸花瓶泄愤呢。 春桃皱了皱眉,上前迈了一步,靠近着姜宁。 姜宁神色淡淡,低语,“不慌。” 姜宁扫了眼脸色变得难看的李嬷嬷,道:“老爷这卧房是不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耗子?怎么好端端的砸了东西。” 李嬷嬷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赔笑:“兴许是哪个笨手笨脚的丫头,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砸了东西,等下老奴定然训斥她。” 李嬷嬷可不敢顺着主母的话说那是耗子,姜元霜那个心比针眼小的女人在听着呢。 姜宁勾了勾嘴角,冷道:“我算是听明白了,春桃说了两句就要喊打喊杀,老爷的古董花瓶被砸了,反而训斥两句完事,我才离开顾府几天呀,竟不知府上已经换了话事人?” “是否我平日里对府上的管教过于松散?是否我荣国公府嫡女的身份不管用了?还是我顾府当家主母的身份入不得你们的眼里了?” 李嬷嬷心一颤,腿肚子有点发软,平日和蔼可亲的人一旦发怒,其中的怒火也不是她能承受住的。 “说话!” 姜宁呵斥一声。 周遭的丫头们纷纷跪下,不敢抬头。 李嬷嬷心惊胆战的后退一步,也跪了下去,“老奴不敢!” 李嬷嬷虽是东院的人,但背后还有顾老夫人,比寻常大丫鬟都高一等,不至于动不动就向主子下跪。 可此刻,主母的气势如虹,李嬷嬷心虚,被这一声呵斥,生生吓得跪了下去。 庭院里寂静了片刻。 卧房也静悄悄的,没有再有砸东西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从里面走出来,维护这几个为她做事的下人。 面对当家主母,无名无分的姜元霜连面都不敢露! “这个秋千架怎么有点眼熟呢?” 姜宁从李嬷嬷的身边迈步而过,直奔角落里的秋千架。 春桃追上来,说:“小姐,这怎么不眼熟呢,这座秋千架就是凤羽阁前面姜姨娘亲手为您搭建的,此刻,却被人擅自挪到了此处。” 姜宁抬手抚摸着秋千架上的支架杆子,斑驳掉漆,被人暴力敲打过,而座位板上甚至有口水,半干不干的痕迹印在上面,显得极为恶心。 谁吐的,再明显不过。 姜宁感到一阵心痛,她仍记得自己尽心尽力搭建好秋千架时,温雅脸上的表情有多高兴。 那会要逗温雅开心可真是不容易,姜宁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初见成效。 如今,若温雅回来,看到秋千架变成这样子,她会不会很难过? “脏了,砸了吧。” 姜宁松了手,转过身,不忍再多看秋千架一眼。 被染指过的东西,她不会再要,也不会留着给别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春桃摩拳擦掌,上去就是生拆秋千架,那股子劲好似拆的是姜元霜。 李嬷嬷和那几个丫头们没有主子叫她们起来,她们就只能一直跪着,此刻纷纷抬头看着春桃拆秋千架,面面相觑。 姜宁扫了她们一眼。 她们又纷纷低下头,匍匐在地。 姜宁道:“你们也想帮忙?那就去吧。” 李嬷嬷她们哪里是想帮忙,可这会也不能拒绝了,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看了眼卧房。 秋千架都快被春桃砸烂了,姜元霜连个屁都没有,躲在里面自求多福,根本不会管她们的死活。 她们几个便围上去跟着春桃一块干。 一座秋千架,搭建的时候不容易,要搞破坏却是易如反掌,很快就倒下了。 春桃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走回到姜宁身上,笑的那叫灿烂。 “回去吧。” 做完想要做的事情,姜宁并不想再多逗留,躲在屋里的姜元霜并不是现在就能处理的。 至少要等到家人平安的消息再说。 顾渐深会帮忙找人,看的可是姜元霜的面子。 姜宁和春桃很顺利就离开了东院,并假模假样的假装回荣国公府,从正门离开,之后再跟春桃从后门溜回来,最后才回到清香居。 事情办妥了,姜宁并不想长时间假扮温雅,毕竟温雅并不在京城,时间越久越容易暴露破绽,免得无意中给温雅添什么麻烦。 而一这遭后,姜元霜被吓得老老实实待在东院,不敢再出去作死。 顾府难得平静了三天。 但清香居平静不了一点,江城大夫早中晚都跑来要给姜宁把脉。 完全把姜宁当小白鼠来研究的节奏。 姜宁破罐子破摔,跟江城说:“我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是神仙,信我者得永生。” 江城给她翻了一个白眼,并掏出一把匕首,“往胸口的位置扎一刀,你不死,我就信你。” 姜宁咆哮:“那你天天围着我转干什么呀,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大美人!” 江城这老家伙却直言:“不给我研究,我就去告发你假冒主母。” 姜宁下巴都要惊掉了,又手动复位,反驳:“没有证据的事情,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江城说:“你以为你做的很小心吗?全过程都在影卫的监视中,当然,我也目睹全程。” 姜宁有些傻眼,“那影卫为什么不阻止我?” “那你就得多谢我了。” 姜宁真没招了。 幸好,江城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把脉,试图从她的脉象里探究秘密。 这让姜宁小小的放心一把。 却又发生了一件让姜宁揪心的事情——春桃不见了! 午时饭点,春桃去厨房拿午膳,可一个时辰过去了,春桃还没有回来。 江城一来就说:“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被弄进东院了。” 姜宁:“!!!!!!” 第32章 快放了春桃! 东院……是姜元霜! 姜宁有些慌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里,紧张的从床上跳下来,忘了腿上还绑着装瘸的木板,双脚一踩到地上险些摔倒。 姜宁赶忙蹲下身子快速拆除木板,然后就往梳妆台冲...... “等你化完妆,小丫头都能入土为安了。” 姜宁一个前倾险些再度摔倒,她立即回头看江城。 江城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道:“不用看我,老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郎中,手无缚鸡之力,不管闲事。” 姜宁一咬牙,抓着一旁梳妆台上的眉刀就往外冲。 东院。 “打!给我狠狠的打!” 姜元霜的声音尖锐又恶毒,穿过东院大门,传到匆匆赶来的姜宁耳朵里,她心中一颤,跑的更快了。 “站住!” 顾渐深离开前,交代过守卫不让姜宁进入东院,以免打扰到姜元霜养身子。 姜宁一来,门口的两个守卫就把姜宁拦下,“姜姨娘,没有通传不得入内,请回吧。” 回去? 她怎么可能回去! 姜宁掏出眉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喊道:“你们还知道我是姜姨娘吗?我若死了,你们又如何向老爷交差?” 守卫有些迟疑,随后纷纷各退一步,“此物锋利,还请姜姨娘自重。” 他们肯让步,姜宁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松了一口气,抵在脖子的眉刀也拉开了一些距离,迈步走向大门。 姜宁想过要绕开守卫,爬墙进东院,可看着东院将近十米的高墙,她放弃了爬墙这一选项,选择硬闯大门。 然而,就在姜宁要穿过守卫中间时,状况突发,一人按手,一人夺刀,配合极为顺溜,眨眼间就夺走了眉刀,再次将姜宁挡住。 “姜姨娘,请回。” 姜宁的小脸变得煞白,手腕还隐隐作痛。 是呀,能被安排在东院守门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对付她这种菜鸟简直轻而易举。 “啊......” “姑娘,她晕过去了。” “泼醒了再打!敢伤我的脸,活得不耐烦了!” 院中的声音让姜宁彻底抓狂,不管不顾,如泼妇一般强行硬闯,扯衣服,拉头发,“让开!放我进去!” 守卫不动如山,实在被姜宁扯痛了头发就抬手拂开,那力道生生将姜宁推下了台阶,仰倒在地上。 姜宁磕到了后脑勺,顿感眩晕,当空照耀的阳光刺的她眼花,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姜宁啊姜宁,你活的真失败,区区一道门都进不去,人家却大摇大摆在里面欺负你的人。” 姜宁抬手擦掉眼泪,再次爬起来,再次冲向守卫,“今日,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这道门,我一定要闯进去!” “春桃!” 姜宁大喊着:“春桃!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 再三闯门,守卫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准备直接打晕姜宁,图个清静。 “住手!” 一声雄厚的声音传来,守卫停下了要动姜宁的手。 姜宁看过去,见一魁梧的男子快速冲过去,是护卫长张涛。 张涛毫不犹豫的护在姜宁身前,道:“你们不要再为难姜姨娘,让她进去。” 姜宁脑袋空白了片刻,实在想不通这个令她感到害怕的男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面帮她。 守卫公事公办的提醒道:“护卫长,爷的命令,你应知道,你如此做便是违抗。” 张涛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一脸泪痕的姜宁,很快就被坚定所替代,“我一人承担后果。” 守卫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彻底让开了。 张涛微微低头,对姜宁露出一个笑容,“你可以进去了。” 张涛长的实在粗犷,实在威猛,这个透着温柔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怎么看都很诡异,像狼外婆。 姜宁第一次没有避开视线,将张涛印在视野里,她郑重的向张涛致谢:“谢谢你。” 道完,姜宁立即冲进了东院大门。 眼前的一幕,又叫姜宁浑身的血液冷到了极致。 春桃被倒挂在屋檐下,鼻青脸肿,血液不断的从她的嘴巴里流出来,倒流在脸上,头发上,又从头发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摊血泊。 春桃已经昏迷过去了,可李嬷嬷还在用鞭子抽打她。 “啪啪啪——” 鞭子抽打的声音刺痛了姜宁的神经。 脸上只是青了一块的将元霜仍在骂骂咧咧,“打!给我狠狠的打!你们知道我的脸有多宝贵吗?老爷就是喜欢我这张脸,一个贱丫头却敢打我的脸,简直找死!” “姜元霜!!!” 姜宁几乎要疯了,她速度很快,别人即使看到她,也已经来不了阻止,奋力一扑,擒贼先擒王,顺利把姜元霜按在地上。 姜宁跨坐在姜元霜的身上,抓紧她的领口,命令道:“快放了春桃!” 姜元霜没料到姜宁真的能踏进这个院子,力气那么大,竟然叫她挣扎不脱,但又如何,她一字一句:“不可能!” 姜元霜以顾渐深待她的特殊性,一直都是有恃无恐,就算是那天主母温雅来了东院,只要她不出门,那主母也不敢推开顾渐深卧房的门对她如何,顶多就是砸秋千架来敲山震虎罢了。 而且,主母当天就又离开了,接连几天都没有再出来过,她让李嬷嬷打听过了,主母不在京城。 这让姜元霜被打压的心又反弹了,她第一个找的就是春桃。 先是言语辱骂她,之后又带着主母来示威,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去。 一旦主母不在,她势必拿下春桃。 姜元霜也没有想弄这么大,可春桃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敢反抗,还会功夫,五六个人都压不住,惹急了居然连她都一块揍! 一个卑贱的奴婢居然敢打她! 死有余辜! 姜宁从姜元霜这不知悔改的绝情中看得出来,这根本就不是能商量的事,她做的还不够,她要姜元霜知道痛! 姜宁一手将姜元霜的左手高举过头顶,如铁爪一般死死牵制住,另一只手迅速抽出姜元霜头上的金钗,毫不犹豫刺进姜元霜的右手,咬牙切齿的低吼:“手掌被刺的滋味不好受吧,在尚书府那一夜,我也不好受,痛极了。” 第33章 剩下的,咱们走着瞧! 两者不同的是姜宁被一下子狠刺贯穿便被拔出,而姜元霜的手背是一点点刺入,越来越深越来越痛,这种痛绵长又持久。 “啊!” 姜元霜痛苦的大叫。 姜宁怒道:“你放不放!” 姜元霜并没有妥协,而是求救:“救命啊!快来人啊!” 一个女影卫顿时现身,拔剑刺向姜宁。 姜元霜眼里闪过得意,早些时候,她就发现了,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保护她。 一挑八的春桃就是被这人拿下,落到她的手里。 然而,未刺向姜宁,半道被另一个女影卫拦截下来。 “我的任务是保障姜姨娘的安全。” “巧了,你的任务目标正压着我的任务目标。” “来,让我试试你的功力涨了没有。” 兵器相见,两女影卫在一旁对招了。 姜宁看了看她们没有杀气的对招,她知道,顾渐深安排有影卫监视和保护她。 姜元霜却是惊呆了,“怎么会?姜宁也有人保护?” 姜宁收回心神,专心对付姜元霜,此刻她毫无阻力,将金钗又刺进姜元霜的手掌一寸,逼问:“姜元霜,你放不放!” “啊!好痛啊!你疯了!姜宁你疯了!” “不放?那就别怪我力气大,这金钗够长,能把你扎个对穿。” 姜宁一寸寸的用蛮力扎进去,血液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姜宁的手指, 姜元霜害怕的大喊着:“放!快放人!” 姜元霜就是典型的吃软怕硬,她一痛,人就慌了,而且以她和姜宁的恩怨,她也是真的怕姜宁会杀了她。 姜宁立即向李嬷嬷喊着:“李嬷嬷,你没听到吗?还不把我的人放下来!” 自从姜宁进了院子,李嬷嬷就没敢再抽打春桃,何况姜宁是奔着姜元霜,姜宁身后的张涛可是奔着她来的。 李嬷嬷和东院的一众狗腿子丫鬟在姜元霜的授意下刁难春桃的时候,反被春桃单挑了她们,身上现在都还痛。 这高大威猛的张涛一靠近,更是吓得她赶紧叫人把春桃放下来。 可春桃被倒吊在屋檐下,绳子绑的极为严实,一时半会拆不下来。 姜宁继续用力刺,“姜元霜,你的人不行呀,做事磨磨蹭蹭,你没管教好吗?” “啊!” 姜元霜痛的惨叫,咒骂着:“李嬷嬷,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想让我痛死吗?快放人!” 李嬷嬷慌的手都在抖了,张涛已经走到了距离她一步之外,还拔出了刀。 “别杀我!” “我可是老夫人的人!” 李嬷嬷哪里管顾得了放不放春桃,她撒腿就跑,根本不敢站在原地,还搬出最大的靠山。 而张涛压根没理会李嬷嬷,手起刀落,斩断束缚春桃的绳子,并接住了春桃的身子。 张涛背起春桃,冲姜宁喊:“姜姨娘,走了!” 姜元霜哭喊着:“人已经放了,你快松手!” 姜宁眯了眯眼睛,将金钗彻底刺穿姜元霜的手掌,亦如当初姜宁的手掌被刺穿。 姜元霜痛的差点晕厥过去,都要翻白眼了,剧烈的痛意又让她的意识无比清醒。 “姜宁!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宁咬牙切齿,“姜元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姜宁朝姜元霜脸上“呸”了一口唾液,“这一口,是秋千架的账,剩下的,咱们走着瞧!” “等顾大人回来,你就死定了!” “我等着。” 姜宁随即从姜元霜身上起来,跟着张涛往大门方向跑。 两女影卫对视一眼,收工走人,继续当隐形人。 出了东院,姜宁这才开始后怕,她的腿也跟着发软,泪眼模糊。 张涛背上背着昏迷不醒的春桃,听着她的哭声,他也跟着慌了,安慰着:“姜姨娘别哭呀,你若不振作起来,还有谁会管春桃的死活?” 姜宁的心又找到了主心骨,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江城!” 姜宁说道:“快带春桃找江大夫,那是个神医啊,一定会有办法救春桃的!” 张涛也是这么想的,府上医术最高的就是江城大夫了。 “找我呢。” 一道声音传来,江城在假山后面探头出来,似乎等候多时了。 姜宁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江城知道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所以专程等在这里。 但姜宁别无选择,急忙走到江城跟前,请求着:“江大夫,春桃受了很严重的伤,快救救她。” 江城不慌不忙,缓道:“要救人,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答应!” 姜宁一口答应,“救人,我什么都答应。” 江城眉眼上挑,眼里闪着一抹精光,“行,跟我来。” 药屋小院。 江城在屋里医治春桃,姜宁和张涛在屋外等候着。 姜宁此刻已经不再掉眼泪了,只是她的心仍是七上八下,不亲眼看到春桃醒来,她都不会心安。 张涛等了一会便离开了,他还要去巡逻。 张涛今日的表现,大大出乎了姜宁的意料,在她的记忆里,初见张涛,是他假冒顾渐深,把她吓成了孙子,之后,张涛夜里闯进清香居试图侵犯她,又一次把她吓哭。 张涛给她的印象没一个好,可是,今日能顺利进入东院救出春桃,却是靠张涛的帮忙。 “咿呀——” 房门打开,江城从里面出来。 姜宁立即迎了上去,追问:“怎么样了?” 江城淡笑,“还没有我救不活的人,你还是想想我会提什么条件吧。” “你的条件是什么?” 江城伸出手指了指姜宁的左脚,用一种“今天吃肉”的平常轻松口吻说道:“打断你这条腿,我看看你几天能恢复。” 丧心病狂! 姜宁猜到绝对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但还是胆颤了一下。 深呼吸,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问:“答应的事,我不会反悔。” 姜宁钻进房门,亲眼看到春桃气息平稳的躺在床上,她才安心一点点。 春桃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门外吵闹声响起,原来是李嬷嬷来请江城出诊,为姜元霜疗伤。 “请回吧,老夫已经说过了,府医是夏大夫,有什么去找夏大夫,别来烦老夫。” “可是,姜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让夏大夫医治。” “哦豁,那我一个糟老头子就没有男女之防了?看不起谁呢?滚!” 第34章 着急回家见女人? 东院。 “啊!轻点!你轻点!你慢一点!” 姜元霜的哀嚎声不断,痛的她满脸涨红,额头后背被汗水打湿一大片,可贯穿手背的金钗碰一下都痛,叫她又痛又气。 发泄一般一脚踹上正蹲下身子给她拔金钗的年轻大夫夏知笙,骂:“你是猪吗?不会轻点吗?知不知道我在痛!” 夏知笙心里窝火,但敢怒不敢言,顾大人在府上时,一日问好几遍姜元霜的情况,可见有多重视这个女人。 如今顾大人不在府上,姜元霜又受了伤,他若不医治好,顾大人回来定要怪他失职的。 他只能忍气吞声,又低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拔金钗。 姜元霜看穿了夏知笙的忍让,更是不加收敛自己的脾气,她一痛就又要踹人,一连踹了好几脚。 李嬷嬷站在一旁心里也拔凉拔凉的,若不是顾渐深临走之前交代她要照顾好姜元霜,她是真伺候不下去了。 一天天的,弄得鸡飞狗跳,害得她身上现在都是伤,好几年都没有受过的委屈,这姜元霜一下子全补给她了。 “啊!” 姜元霜顿时惨叫。 李嬷嬷吓得一激灵,一看,夏知笙黑着脸一下子就把金钗给拔了出来,一股脑倒了些金疮药,快速包扎,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说好听点这姜元霜是顾大人的掌心宝,说难听点,这就是没名没分的野鸡! 这窝囊气,他受够了! “什么人啊这是!等老爷回来我一定要告他的状!” 姜元霜骂骂咧咧将近一个时辰,骂夏知笙,骂着骂着就骂姜宁那里去了。 她会受这伤,全怪姜宁! 等顾渐深回来,她一定要让姜宁付出代价! . 好想快点见到姜宁! 日夜兼程已经赶了两天的路,身上的衣服变得皱巴,墨黑色头发也变得干燥打结,胡子拉碴能扎人了。 这一身狼狈的人正是顾渐深。 他赶到泉州接了温雅,又解救了姜老四一家,便立即返程。 可他归心似箭,嫌他们的马车太慢,安排好人手护送他们回来,他便骑着马率先赶回来。 马匹不能长时间奔跑,所以每逢驿站便换马吃饭又再次赶路,停顿时间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争取最快的速度赶回。 眼看京城近在眼前,顾渐深又多了几分惶恐之意。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认错了人。 他真正要寻的人原来是他的妾室! 顾渐深都不敢去深思,那段时间他到底对她做了多少不可挽回的大错。 那一夜,练武场上,他用鞭子抽打了她。 那一夜,礼部尚书府,他丢下了她,害得她遭受百般伤害,手掌被刺穿,腿骨被打断…… 每每想起这些事,他就心痛的不能呼吸。 他发誓,他会用此生去偿还,去弥补,绝不会再让姜宁再受到一丝伤害! 突然,极速奔跑的黑马轰然倒下。 马背上的顾渐深在地上翻滚两圈便稳住了身形,爬起来去查看黑马的情况。 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这匹黑马也已经到了极限。 此处已接近京城北城门,城楼上的一名年轻小将发现这边情况,急匆匆的跑下城楼,往这赶。 “二哥!” “是你吗?二哥!” 小将带着几名士兵赶来,一看,果然是顾渐深,又惊又喜,“二哥,真是你呀,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顾渐深一看是自家兄弟顾劲松,便道:“三弟,你帮我照看好马匹,我赶着回去。” 已到城门,顾渐深打算自己两条腿跑回去。 顾劲松忙忙拉住顾渐深,探究的问道:“着急回家见女人?” 顾渐深从礼部尚书府带走了一个女人,并一锅端了礼部尚书,这事在京城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他并不理解自己那不好女色的二哥怎么就为女人变得疯狂了,但是,这不妨碍他无条件支持他二哥。 “二哥,不是我说你,这个模样怎么能直接回去呢,得把自己打扮打扮像个人样再回呀。” 顾渐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副尊容,确实有碍观瞻。 “走,城楼里有我的换洗衣服。”顾劲松搂着顾渐深的肩膀就往回走,问:“带了礼物回来吗?” 顾渐深沉默。 “我就知道,二哥对这些事情肯定一窍不通,这追女人,嘴巴得甜,出手得大方,三不五时要准备点小惊喜小礼物给她高兴高兴。” 顾渐深一一记下,道:“你还没订亲,怎么懂这么多。” 顾劲松嘴角一抽,“二哥,这就别管了,有用就行,不是吗?” 嗯,有点歪理。 顾劲松又问:“二哥,你这次回来,有通知府上吗?” 顾渐深摇头,他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哪有功夫发通知。 顾劲松道:“这又是你的不对了,你得先传消息回去,让人家准备准备,好迎接你嘛。” “不用这么麻烦……” “不,不,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你想呀,你都好几天不在家,这嫂子或许无心装扮,素面朝天,你突然回去,她多尴尬啊。” 顾渐深脑海里浮现出姜宁的模样,她平时都是素面朝天不点红妆,但她天生丽质,肤白貌美,素颜也极为好看。 “不用犹豫了,我帮你派人回去通知。” “等等……姜宁,是姜宁。” “收到!” . 顾府。 房门被有节律的敲响,姜宁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跳的更高。 江城来追债了。 姜宁坐在春桃的床边守了一个时辰,也躲了一个时辰。 “反悔了?” 江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是,我在做心理建设罢了。” 姜宁否认了江城的推测,再次看着床上脸色越发红润的春桃,叹了叹气,认命的往门外走。 推开门,看见江城手里提着的木棍,还是心颤了一下。 姜宁跟着江城走到药堂中,说:“江大夫,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只是,你这观察期或许会有点长,期间若有什么外界因素影响,只怕会不太好。” 姜元霜绝对会跟顾渐深哭诉,以顾渐深对姜元霜的重视程度,也必然会找她复仇,为心上人解气。 第35章 沐浴更衣,盛装迎接 而像江城这种领悟高人,能引起他兴趣的事情不会很多,而她一夜治愈这个事情刚好吸引了他。 姜宁也正好利用这一点,把江城转化为自己的保护伞,去迎接即将回来的顾渐深。 江城皱眉,“我怎么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姜宁红唇上扬,勾扯出一丝苦笑,“各得所需罢了,你想要实验的小白鼠,应该不会想要一只死老鼠,所以,为了更好的做实验,我的安全就靠你了。” “你想要我帮你应对顾大人,这算盘打的挺响。” “你会帮的。” “还……还真被你吃透了。” 江城提起木棍比划着,“接下来就看你的诚意了。” 姜宁的心再次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苦笑:“能不能打点麻药?” 江城笑了,“你这丫头还挺怕痛。” 姜宁不客气的翻白眼,“废话。” 江城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一包药粉,“我研制的,止痛麻痹之效。” “麻沸散?” 姜宁接过直接往嘴里倒,有点干,“麻烦倒杯水。” “要什么水,干嚼得了,药效更好。” 江城说着,抡起木棍就往姜宁的小腿上砸。 “啊!” “等等你会死啊!药效还没有发挥啊!” “哎呀,你还敢跑?” 江城抡着木棍就追。 姜宁胆战心惊,连滚带爬的闪躲着,“你别追啊,我很快就能说服好自己的。” 江城哪里信她,跑的比兔子还快,追到手才是真的。 “当啷——” 木棍断作两节摔在地上发出声响,江城停了下来,看着出现在跟前的女子。 女影卫手持泛着寒光的利剑,清冷的声音道:“大人传回消息,让姜姨娘到正门迎接。” 姜宁大脑一空,待反应过来,连忙往江城那边跑去,伸出自己的腿,赔着笑脸,“江大夫,我刚才就是调节调节情绪,好发挥药效,现在好了,这个方向好使劲,你砸吧。” 江城扫向女影卫那未收回的利剑,果断白了姜宁一眼,扭头就走。 “别走呀,我真不跑了。” 姜宁要去追江城,这个时候,江城才是她的保命符啊。 女影卫一剑举在姜宁身前,惊的她又连连停下脚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女侠,我不去可不可以?” 姜宁要哭了,顾渐深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说泉州最快来回都要六天以上吗?这才几天啊! 女影卫面无表情的摇头,“不能。” 呜呜~她就知道! “回清香居,沐浴更衣,盛装迎接。” 死刑犯有断头饭,而这是要她美美的去死是吧? 她竟不知顾渐深还能如此善心,魔鬼中的天使是吧。 在女影卫的监视下,姜宁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回了清香居。 穿上最喜欢的衣服,化最苍白病态的妆,腿上也绑上木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去正门受死。 期盼顾渐深看到她这个鬼样子能想起那一夜,在礼部尚书府,顾渐深曾丢下她,害她受苦,能引起他最后一丝愧疚,从而轻饶了她。 东院。 顾渐深要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姜元霜的耳朵里,这叫她顿时振奋。 “我在他的心里果然是独一无二的,一回来就要帮我出气,收拾姜宁,老爷待我真好。” “只是,我都还没有跟老爷告状,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嬷嬷站在姜元霜身旁,猜测道:“老爷消息向来灵通,许是府上的消息都传出去了,这才一回来就找姜姨娘。” 姜元霜得意高傲的抬起下巴,受伤的手掌传来痛意,她眼里的恨意越发浓烈,“这下,我看姜宁怎么死!” 至于春桃的事,姜元霜丝毫不担心,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不过是一介卑贱的丫鬟而已。 她的靠山顾渐深回来了,还怕温雅来找她麻烦吗?顾渐深自然会护着她。 “替我梳妆,我要漂漂亮亮的去迎接老爷。” 姜元霜也要去正门迎接,就算姜宁伶牙俐齿,她也好补刀,置姜宁于九死无生的地步。 别怪她狠。 当初是她把姜宁带到县城发卖给牙婆子,一路辗转到了京城,那姜宁定然怀恨在心。 她手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以前,她就算对姜宁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姜宁也不敢如何,又是个健忘的主,好了伤疤忘了疼,很快就又会来找她玩。 女大十八变,姜宁也变得记仇了,那就别怪她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她的美好生活,姜宁还是去死吧。 顾府正门。 大门已经敞开,护卫站成两排,为首站着的是张涛,个个表情严肃的等待顾渐深回府。 姜宁拄着拐杖缓慢的挪动过来,刷的一下个个朝她看过来,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张涛的脸庞爬上担忧,勉强用理智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查探姜宁伤势的腿,想要询问姜宁怎么变得这么狼狈的嘴。 姜宁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门口,她没有说话,谁也不敢和她搭话。 沉默中等待顾渐深回府。 “呦,在这等着了呢。” 姜元霜打扮的极为妖艳,抹着烈焰红唇,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到姜宁面前。 李嬷嬷和三四个丫鬟则跟在她的后头,而她们的脸上大多青一块紫一块挂着彩,那是春桃反抗时在她们脸上留下的证据。 姜宁扫了姜元霜一眼,发笑,“打扮成这样,是要接客吗?” “噗嗤——” 护卫堆里不知是谁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笑声会传染似的紧接着一个个都笑了。 姜元霜气的脸都绿了,怒目圆睁的朝张涛他们瞪过去。 而他们的脸上又一个比一个严肃,张涛更是夜叉脸,压根不像刚刚偷笑过的人,搞得姜元霜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姜元霜又回头看着身后的随从们,她们摇头摆手表示不是自己。 姜元霜找不到真凶,直接瞪向姜宁,骂:“你懂个屁,老爷就喜欢我这样的!” 姜元霜可是有依据的,她也没有自恋到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顾渐深会把她带回来并给与殊荣,绝对是和其他男人一样,看上了她的技术。 投人所好,可不得打扮的风情万种些。 第36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姜元霜如毒蛇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宁,惨白的脸,绷带厚厚缠绕的手,木板固定的腿,她越看越窝火。 “姜宁,你心机可真深,你以为弄成这样子就能逃过一劫吗?” 姜元霜冷冷的发笑,微微举起自己被包扎甚至还渗血的手掌,道:“同人不同命,你在老爷眼里就是一根草,而我才是老爷的掌心宝,你就是死了也抵不过我这手上的伤。” “是吗?” 一不做二不休,姜宁迅猛出击,将姜元霜扑倒在地,“我要是死了也拉你垫背!” “当众行凶,你罪加一等!” 姜元霜气急败坏的喊叫,女仆着急忙慌的去拉架,张涛也领着护卫劝架,一时乱做一团。 乱中有序的是,女仆始终挨不到姜元霜,护卫要劝又始终不伸手碰姜宁。 姜宁便始终压在姜元霜身上,握着被绷带缠绕的手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姜元霜的脸上。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轻飘飘,不知冷热,力量逐渐消失,那麻沸散的效用已经在发作了。 姜元霜找准时机,翻身而上,局势逆转,换她压在姜宁身上,咬牙切齿的挥舞着那只完好的手去捶打姜宁的脸。 姜宁使不上力气,不能对姜元霜进行反击,也无所谓了,反正又不痛。 “姜姨娘!” 张涛惊呼,开始去扒拉姜元霜。 女仆们也一窝蜂的涌上,其他护卫的目标一致,拦下她们。 就在张涛要拉开姜元霜时,哒哒的马蹄声在门外响起。 众人心弦一紧,纷纷往门口方向看去。 “吁——” 勒马停下,马背上的顾渐深已然换了干净紧身的衣服,一头墨发清洗变得柔顺,在他的怀里还有刚去金楼购置的首饰。 而他打眼一看。 他的护卫长张涛正拎鸡仔似的拎着姜元霜的后颈,姜元霜的双腿死死夹着她身下的人,试图抵抗张涛的拉扯。 那地上躺着的人,一脸惨白,嘴角流血…… 是姜宁! 顾渐深刹那间急了,翻身下马,直接奔向门口。 张涛呼吸急促起来,立马松了手,退到一旁等候顾渐深的责罚。 姜元霜如见救星,一整个眉开眼笑,兴奋又得意的爬起来,向顾渐深迎上去,并发出娇滴滴的声音。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天,他们是怎么欺负我。” 姜宁仰躺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耳边听着姜元霜的声音和顾渐深大步而来的脚步声,内心有彷徨。 顾渐深是不是又要拿鞭子抽她了? 只是她现在没有力气跑了,肯定一抽一个准,连躲都躲不了。 “大人~” 姜元霜特意举起手来,让顾渐深更清楚的看到她手上的伤,“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是要被……” 顾渐深快速与姜元霜错身而过,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姜元霜,直奔姜宁。 姜元霜前进的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不可置信的回头去追寻顾渐深的背影,颤抖着声音,“大人,我在这里啊!” 姜宁侧过脑袋,看着快速奔来的顾渐深,越来越近,她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这是迫不及待要来弄死她吗? 张涛看着姜宁眼里的恐惧,一咬牙,直扑到顾渐深脚下跪着,阻挡了顾渐深前进的脚步。 张涛磕头,“爷,我要向您坦白,我在您外出期间,违背了你的命令。” 顾渐深停下脚步,看着脚边的张涛,道:“先退下,之后再议。” 顾渐深迈步绕开张涛,再次朝姜宁走过去。 “爷!” 张涛抱住顾渐深的腿,替姜宁求情,“爷,您饶了姜姨娘吧,她只是救人心切,才会不小心伤着姜姑娘。” 姜宁再次被张涛的行为所触动,明明以前见了张涛都会胆战心惊害怕的不行,可此刻,她能感受到这个糙汉的可怕形象下也有温暖的心。 她努力动了动嘴皮子,用最大的力气去吼出声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护卫长的事情,您生气也尽管冲我来,不要责罚他!” “不!” 张涛急忙说道,“是我心甘情愿那么做的,我不愿看到姜姨娘难过,我不愿看到姜姨娘受到伤害,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护卫长……” “姜姨娘……” 姜宁哽咽,与张涛对上视线,竟不知道张涛这般待她。 顾渐深:“……” 顾渐深在风中凌乱,脑子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 他不在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爷!” 不甘心的姜元霜再次扑上来,如愿的抓着一脸懵逼的顾渐深的手臂,哭诉:“老爷,我要告发姜姨娘与护卫长有私情!” 顾渐深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涨,抬手拂开姜元霜,下达指令:“来人,将张涛移送戒室。” 姜元霜正要高兴她的落井下石成功了,便又听到顾渐深说:“姜元霜移送客居,不得外出。” 姜元霜不干了,“为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顾渐深心烦意乱的扫了眼姜元霜,“一切事情,顾某自会查明,你且安心等待。” 姜元霜僵在原地,周身止不住的发颤,顾渐深的眼神变得好可怕。 之前他看她的眼神,带着自责带着懊悔,又有无限的包容心,就算她是多么不堪的人,他都愿意去尝试接受。 可,现在却变了。 李嬷嬷也敏锐的察觉到顾渐深对姜元霜的态度,心中也是凉了半截。 姜元霜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凭的全是当家主人的宠爱,一旦宠爱不再,那可是比淬了毒的利剑还要致命。 李嬷嬷这些狗腿子,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张涛和姜元霜接连被送离现场,便再无人敢阻拦顾渐深的脚步。 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走到姜宁身边,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上那双惶恐害怕的双眼。 他知道自己要凉了。 他如今要怎么做,才能抚平姜宁心中对他的恐惧?才能让她接受自己呢? 顾渐深很快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俯身去抱起姜宁。 她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得优先送医,保障她的身体健康。 其他事情他之后会一件一件弄清楚。 第3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渐深伸手过来时,姜宁心惊肉跳吓得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自己是怎么被掐死的。 然而,没有被掐,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被抱了起来,步步往回走。 姜宁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睛,仰望着头顶上那张跟开了美颜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逆天神颜,酷帅酷帅的,又好似深山老林中的寒潭,绝不是能轻易涉入的地方。 珍爱生命,远离深水区,防溺水。 顾渐深忽然微微低下头,对上姜宁的视线。 姜宁吓得赶紧闭眼,继续装死。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原因,姜宁装着装着就在顾渐深的怀里熟睡了过去。 待姜宁再次苏醒时,她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周遭一片昏暗,已是到了夜里。 空气中弥漫着袅袅檀香,不是她居住的卧室,也不是江城满是药味的小院,似乎…… 是顾渐深的卧室。 上次随温雅过来逢场作戏时,他屋里就是这个味道。 姜宁嘴巴很干,嘴角又痛,她想要喝水,发出的声音很是沙哑。 “有人在吗?” “有。” 姜宁心神一震,是顾渐深的声音。 “我……口渴。” “等下,我去给你倒水。” 昏暗中有道身影从床边站起,往外走,路过帷幔惊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铃铛再响,顾渐深端着碗热水进来,坐在床边,轻柔的扶着姜宁坐起来,叮嘱着:“慢点喝,小心烫。” 江城说姜宁苏醒后会口干舌燥,顾渐深便烧了火炉,时时备着热水,等姜宁醒来便可以喝上热水。 确实有点烫,但姜宁实在口渴,“咕咕咕”几口就喝完了,这才缓解下来,后背微微发着热汗,紧张的情绪也随之涌上心头。 顾渐深为什么要带她来东院?为什么要守在她的床边?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温柔? 他不是应该像之前一样,对她爱答不理,甚至拿鞭子抽她吗? 顾渐深变性了? 姜宁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宁双腿在床边垂放下来,探了几下都没有探到她的鞋子,她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黑漆漆的。 “可以点灯吗?” 光洁的脚掌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惊的她下意识的抽脚回来。 “咚——” 抽回来的脚不辨方向一下撞到床脚,痛的姜宁龇牙咧嘴。 伴随着一道叹息声,姜宁的脚再次被那温暖的宽厚的手捧住,他用鞋尖勾住她的脚尖,缓缓穿上了一只绣花鞋。 在姜宁的惊愕中,顾渐深为她穿好一只鞋,又穿上另一只鞋子。 “你在这等会,我去点灯。” 顾渐深将姜宁的一双脚放在地上,起身去点灯。 一道亮光出现,姜宁眯了眯眼睛,顺着光看过,见一道硕长的身影站在梳妆台边,那台上有一个首饰盒,是姜元霜的。 姜宁皱了皱眉,觉得坐着的这张床有针扎她一样,立即站了起来。 她脚上绑腿的木板已经被拆了,身上的只穿着睡袍,脸上这干爽程度只怕是已经有人卸了病号妆。 在她受麻沸散影响进入昏睡的时候,有人伺候过她沐浴更衣了。 “我这衣服……” “侍女换的。” 顾渐深提着一盏油灯缓缓向姜宁走来。 不过,他没说的是在这昏暗中,他一寸寸抚摸过姜宁的脸庞,亦如在梦中,他一寸寸的抚摸仙子的脸。 真的。 他终于找到了梦中的仙子。 只是…… 他的仙子怕他了。 随着顾渐深的一步步靠近,姜宁也一步步后退,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于他。 顾渐深止了脚步,不敢逼姜宁太甚,说:“夜还深,你再睡会吧。” 不过离开几日,姜宁又清瘦了许多。 姜宁连连摆手,“不必,我要回去了,别人躺过的床,我不稀罕。” 姜元霜以顾渐深掌心宝的身份在这住了好几天。 姜宁退至帷幔一侧,掀开帷幔一角惹得头上的铃铛作响,她快速穿过去,往里堂走去。 她想快点离开这里,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想想多危险啊。 顾渐深的速度却比她快多了,他堵在房门方向,眼里带着几分惆怅,说:“我不会再对你做过分的事情,你……能不能别躲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姜宁可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顾渐深会不会又突然抽她一鞭子。 “至少,先把衣服穿好。” 姜宁低头一看,穿着里衣往外跑也确实不是一回事,便道:“我的衣服呢?” 在卧室里面,她可没有看到她的衣服。 顾渐深如实回答:“送去清洗了。” 姜宁嘴角一抽,“替换的呢?” 顾渐深则道:“不在东院。” 姜宁就快翻白眼,这跟直接说“你今晚跑不了”有什么区别! 顾渐深又道:“夜还深,你回去再睡会吧。” 姜宁再次声明自己的立场,“别人躺过的床,我不稀罕。” 顾渐深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姜宁道:“不是嫌弃不嫌弃你的原因,这张床,昨晚上还躺着姜元霜,今晚你让我躺在那睡,我是睡地板都不睡那!” 顾渐深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道:“明日我换了这床,你愿意留下吗?” “呃——” 这顾渐深有点固执呢。 姜宁又道:“这屋子的东西,姜元霜都用过了。” “换!全部换过。” 姜宁皱眉,目光盯向顾渐深,她嘴还没有张开,便听到了顾渐深的否认。 “我没碰过姜元霜。” “呃——” 她也没有想问这个问题,但顾渐深居然没有碰过姜元霜? 顾渐深再道:“我在家的那几天,睡的是书房。” 倒也不用向她解释这些啦,显得她好像在吃醋似的。 姜宁尴尬的咳了两声,说:“那啥……反正我今晚不睡这。” 顾渐深终究还是拗不过姜宁,差人将姜宁的衣服从清香居送了过来。 姜宁躲在卧室里面穿戴整齐,便迈出了顾渐深卧房大门。 正值大半夜,东院静悄悄的,门口的门卫倒是挺精神,姜宁走出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们的腰杆绷直了。 姜宁停下脚步,扫眼过去,认出是今早推搡过她的守卫。 她的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呢。 第38章 一家之主,给她守夜? 在姜宁停下脚步看向守卫时,他们只感后背发凉。 今早阻止姜姨娘进东院时,他们可是动了手的,要是张涛最后没来阻止,不用怀疑,他们绝对是能把姜宁打晕过去的。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可这转的也太快了。 大人的掌心宝、房中娇换人啦! 顾渐深提着一个灯笼跟在姜宁的身后走出来,见姜宁停顿,便问:“怎么了?” 姜宁缓缓抬手摸向后脑勺,看向守卫的眼神也随之变得犀利。 两个守卫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额头冒出汗水,这要是当面向大人告发,他们就完了。 “嘻嘻~” 姜宁忽然笑了。 两个守卫脑袋卡壳了一下,有点转换不过了。 笑了? 姜姨娘冲他们笑了,还笑的那么甜美,勾人心弦。 顾渐深皱起眉头。 姜宁都没有这样对她笑过! 姜宁笑嘻嘻,说道:“两个小哥哥长得真帅,看着就安全感满满的。” 守卫额头的汗水直流,压根不敢去看他们家大人那逐渐变得又酸又臭的脸。 计! 这一定是姜姨娘的美人计! 她没有直接告发,而是采用了更加恐怖的报复方式。 “你们两个后天去外地跑个腿吧。” 果然! 强制性离京! 姜宁一脸吃惊的举手捂着嘴,眉眼带笑,“哎呀,要出差呀?一定很辛苦吧,加油呦!干巴爹!” 守卫要哭了,姑奶奶快闭嘴吧,再嗲下去,他们今年都不一定能回京过年了。 姜宁又冲他们做了一个鬼脸,不去看顾渐深的臭脸,踏着小碎步就往前走。 顾渐深提着灯笼跟上,不远不近的跟在姜宁的身后,一路护送到清香居。 “拜~不送!” 姜宁“啪”的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上,将顾渐深阻挡在门外。 他东院的门槛高,她这清香居的门槛也不低。 这小院其实也就她和春桃两个人居住,如今春桃还在江大夫那边养伤,今晚就剩姜宁一个人了。 静悄悄的,还怪不习惯呢。 里头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姜宁有点后悔没有抢走顾渐深手上的灯笼,现在只能摸着黑进屋里找火折子点灯了。 忽然,墙壁那边从外头划过一道火光,稳稳当当的落在墙角。 好家伙,顾渐深翻墙进来了,这么高的墙,说翻就翻。 顾渐深提着灯笼,远远看着还堵在门口的姜宁,脸上倒没有拒之门外的怒气。 “你等会,我进屋点灯。” 顾渐深交代着,便迈着大长腿走过去,推开姜宁卧房的门,很快便点亮了烛火。 顾渐深再次从门内走出来,说:“宁儿,你回房休息吧。” 姜宁下意识的反问:“你呢?” 顾渐深看了看一旁空置的屋子,“我在这,你夜里有什么需求,叫我就行。” 一家之主,给她守夜? 顾渐深的行为真的很迷呀,可别是被什么人夺舍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奇怪,上赶着对她好呢? 姜宁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去想,没准顾渐深就是没事找事做,自个玩累就会现原形了。 姜宁走回自己的卧房,看了看门外的顾渐深,再次关上门,将顾渐深隔绝在门外。 姜宁失眠了一夜。 顾渐深是在破晓时分离开清香居的,她这才安稳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顾渐深给她新派了两个丫鬟,十五十六的年纪,名字叫春儿和小夏,肉嘟嘟的婴儿肥,看着很可爱讨喜。 姜宁吃饱喝足后,便把她们留在清香居熟悉环境,自个则去了江大夫那里。 顾渐深居然也在,好像和江大夫吵起来了,姜宁隐隐听到顾渐深说:“动她就是与我为敌。” 姜宁没敢去听墙角,悄悄去了春桃养伤的屋里。 春桃已经醒了,气色也比昨天好了很多,正靠在床头喝药,苦的她整张小脸都要皱一块来。 姜宁赶忙走过去,拆开一旁的蜜饯袋,取出一颗甜滋滋的蜜饯送到春桃嘴里,“吃一颗就没有那么苦了。” 春桃笑着点头,只是眼里带着些许泪光,平日笑容满面的自信姐如今变得惆怅了。 姜宁心疼的搂着春桃,安抚着她,“没事的,江大夫医术很好。” 春桃靠在姜宁的肩头上,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身体,而是觉得自己或许该反思自己了。” “自来了顾府,来到姜姨娘的身边,我仍带着荣国公府一等侍女的傲气,对于那些不公,我也敢于反抗,可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事,这里不是荣国公府。” “这里是顾府,以顾大人为尊,府上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顾大人展开,他宠爱谁,谁就可以在这个府上呼风唤雨,盲目去违背这个规矩,是要吃亏的。” “姜姨娘,以后我们还是忍着点吧,在小姐没有回来之前,那姜姑娘就算把顾府拆了,我们也不出清香居半步了。” “等小姐回来之后……” 春桃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那姜姑娘就呆不久了。” 看来,春桃这次受伤真的打击很大,对姜元霜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姜宁轻轻顺着春桃的后背,说:“跟你说件事,老爷回来了,下令让姜元霜搬出了东院,住到客居那一边。” 春桃双眼睁大了些,“当真?” 姜宁点点头,“嗯,姜元霜现在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 春桃有些振奋,又很是不解,“她怎么就失宠了?” 姜宁有些尴尬,“大概,老爷觉得我更可爱吧。” 春桃猛的坐直身子,紧盯着姜宁,惊呼:“老爷改宠你了?” “大……大概吧。” “那太好了,姜姨娘今后可谓扶摇直上了,看以后还是谁敢欺负你。” 春桃兴奋过后,又低落了下来,“这姜元霜才得宠几天就失宠了,可见老爷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我还是指望小姐早点回来吧。” 姜宁也想温雅了。 与其面对反复无常的顾渐深,姜宁还是想念温文尔雅的大姐姐温雅。 看完春桃,姜宁便准备溜了。 然而,顾渐深已经离开了,那江城就坐在院子里,似乎是在堵她。 “呦,出来啦,可叫我好等,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履行呀?” 第39章 乖宝宝,把腿伸出来 “怎么,荣获恩宠,贵人多忘事了?” “要不要我提醒你,屋里头躺着的那位,是靠什么才能得到我的救治?” 江城的心情似乎糟糕透了,说话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看姜宁的眼神很是冰冷,活似要生吞了她。 说不怕,这话就有点虚。 姜宁想要配合江城当小白鼠,一是春桃重伤急需江城的医治,二是利用江城来跟顾渐深周旋,不至于被顾渐深那个恋爱脑为了给姜元霜报仇出气给整死。 如今第二因素已经不存在了,顾渐深吃错药改宠她了,需要目前不需要江城来帮她周旋。 打断腿,痛彻心扉,经历过第一次的人绝不会想再经历一次。 姜宁最是怕痛了,只要她狠心点,耍赖,不去管春桃的死活,可以利用顾渐深来制衡江城,脱离这份威胁 可这个时候她并不能逃跑,她若跑了,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春桃待她是真心实意的,她受伤断腿的时候,是春桃不辞辛苦日夜照顾她,她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春桃带给她的温暖。 现在,她又怎么能置身后的春桃不管不顾呢。 只是被打断腿而已,反正,大不了她就跑进梦里让梦男抱抱,她是可以恢复的。 姜宁打定主意,便缓缓走向江城,说:“你再给我一包麻沸散吧。” 因为断腿的痛是真的痛。 江城坐在藤椅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姜宁,江城冰冷的目光闪过其他情绪,问:“为什么不逃?逃到顾大人那里,你就安全了。” 姜宁在江城面前停下,小脸因为紧张而微微涨红,眼神却是坚定不移,“因为我生在蓝天下,长在春风里,是诚实守信的乖宝宝!” 江城不明觉厉,还自发的给姜宁鼓掌两下,眼神逐渐移到姜宁的小腿上,道:“来,乖宝宝,把腿伸出来。” 姜宁咽了咽口水,缓缓探出自己的小腿,用力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的紧张,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到,绝不可能敷衍春桃的治疗。” 江城从藤椅上起来,手里拎起木棍,“一言为定。” 姜宁看着他手里的木棍,还是紧张的不行,追问:“先来包麻沸散呀。” “昨天有麻药,今天可就没有了,你要是再敢跑,我们之间的协议就作废了。” 江城双手握住木棍,咬牙切齿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高举木棍作势就要敲打姜宁的小腿。 姜宁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双眼,看是不敢看的,跑是不会再跑的。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木棍还没有落下,痛意还没有袭来,姜宁倍感煎熬。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任何痛意。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却见江城扛着木棍转身回屋了。 顾渐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距离里。 姜宁被吓了一跳,“哎呦我去,你还在啊!” 想到江城跑了,估计就是因为顾渐深。 姜宁朝江城追赶过去,“唉!你别走啊!我没有叫他,真不是我叫他来的。” 江城正郁闷的不行,一大早就被顾渐深找上门,用一种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口吻告诉他,姜宁是他顾某人最重要的人,不能碰。 江城本来以收姜宁为义女的名头从顾渐深手上要走这个小妾,好好的研究她到底为什么能一夜恢复断骨,现在搞得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顾渐深根本不会放人,还防他如虎。 姜宁追着江城进了他的房间,第一眼就被那桌面上金灿灿的金条给吸引住了,追江城的腿如触发雷达似的往金条方向走过去。 “哇!江大夫,你是真不怕贼惦记呀,这些金条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摆桌子上了?” 姜宁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金条,一条得有两斤重吧? 江城扫了一眼财迷的姜宁,哼哼,“你的买腿金。” “哈?” 姜宁感觉自己有点空耳了,“你说什么?” 江城坐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完,目光对上从门外走进来的顾渐深说:“顾大人一大早送过来的,叫我不能动你。” 姜宁更蒙了,脱口而出,“这顾大人是疯了吗?” 江城意外的赞同,“我也觉得,毕竟你不值这个价钱。” 姜宁顿时翻脸无情,“什么屁话,我可是无价之宝!” “嗯。” 这话引来另一个的赞同。 姜宁心头一跳,侧身回望过去,见顾渐深走到了她的身边。 顾渐深身形高挑,威武俊朗,每一步都带着势不可挡的震慑力。 “江大夫,姜宁已经通过了你的测试。” 一句陈述句,却让姜宁一整个疑惑住了,“测试?” 顾渐深在姜宁的身侧停下,微微低头俯视着姜宁。 顾渐深高大帅气,姜宁加上高耸的发饰也勉勉强强到顾渐深胳肢窝,这么一堵墙杵在身旁,让她倍感压力,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顾渐深解释道:“江大夫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我准备的东西也很难改变江大夫的心意,但我比较有耐心,江大夫便提出测试。” 什么有耐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呗,江城显然也怕被顾渐深缠上。 至于测试的内容,估计就是江城要打断她的腿,看她跑不跑。 姜宁看了看那堆金条,不禁发问:“既然我通过了测试,那这……” “还是我的。” 江城白了姜宁一眼,说道,“我也没有那么视金钱如粪土。” 姜宁“哦”了一声,视线不舍的从金条移开,她要是有这么多金条,都能当个小有积蓄的富婆了。 顾渐深在姜宁耳边低语:“回去后,我再拿些给你。” “真的?” 姜宁顿时眼前一亮,振奋的一转头,她的红唇便意外从顾渐深的唇上擦过。 呆住。 姜宁连呼吸都止住了,慌的连连后退。 顾渐深深邃的眼眸中闪亮起火花的亮光,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江城看着他们,不禁摇头,捂眼,说道:“喂喂,你们多少顾虑一下我老人家能不能受你们年轻人这种刺激啊!” 姜宁刷的一下羞红了脸,扭头就跑,太尴尬了,一刻都呆不住了。 意外! 这就是个意外! 第40章 说我想约他一块吃晚膳 “姜姨娘好。” “姜姨娘万福。” 从药屋小院出来,时不时遇到路过的丫鬟小厮,她们一个个都向姜宁请安,有些人态度虔诚,有些人带着讨好的笑脸。 甚至有些人会踩着姜元霜来捧姜宁,说姜元霜就是小人得志便猖狂,哪有姜姨娘温柔贤惠。 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无一不是向姜宁传达着一个信号——她已在高位,比肩主母。 姜宁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若说姜元霜为何那般膨胀,敢在府上为非作歹。 大概是权力来的太快太多导致的反噬,让她自己忘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姜元霜一切的优越感全来自顾渐深的放纵,一旦顾渐深收回这些,她还是原来的她,什么都没有改变。 姜宁不知不觉走到客舍,这是一排提供给客人留宿的厢房,其中一间屋子门口有两个守卫值守。 “放我出去!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可是顾大人最喜欢的女人!” 姜元霜的嘶吼声已经变得沙哑,只怕她一直都在骂骂咧咧,可这府上的态度对她已经不是有求必应了。 姜宁心中并没有什么爽快感,只觉得这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顾渐深对她没来由的宠爱,就好比昙花一现,在未来的某一刻就会突然消失,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姜宁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待自己走回清香居时,因为和顾渐深的那个意外之吻,已经彻底平息了下来。 清香居被添置了几个粗使丫鬟,算不得宽敞的地方也打扫的一尘不染,淡雅的木兰花插在花瓶里,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春儿和小夏连忙迎了过来,说:“姜姨娘,有客人来寻你。” 客人? 上一次来找她的客人,还是翻墙进来寻亲的小石头。 这次,会是谁来找她? 花厅里,一个打扮明艳气色红润的女子端坐在椅子上,姜宁仔细瞧了一会才想起她是谁。 从她这个小院嫁出去的侍女,护卫长张涛的媳妇嫣儿。 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嫣儿自从嫁给张涛后,身份无疑是上涨,彻底脱离了奴籍,有房有钱,身边还有一个专门伺候她的婢女。 但看嫣儿的脸色,只怕此次前来并非是来感激姜宁的,她冷着一张脸,眼里满是杂绪。 嫣儿心中多半是有怨气的。 从嫣儿出嫁三日后,并没有回门答谢姜宁便能窥探出一二。 嫣儿对张涛唯一满意的一点便是他的在外条件,有房有积蓄还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对粗糙莽汉的张涛打心里恐惧。 这和姜宁一开始对张涛的印象是一样的,但这几天张涛的表现,让姜宁觉得张涛就是长的可怕点,心底还是挺善良。 嫣儿不愿回来的原因,再有一点就是想要和姜宁撇清关系,埋葬她曾经为奴的黑历史。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嫣儿又回来找她了呢? 姜宁迈步走进了花厅,嫣儿也随即起身向姜宁行礼,“见过姜姨娘。” 姜宁随和的微笑着,“不必见外,坐吧。” 姜宁在主位坐下,嫣儿才又坐了下来。 春儿便立即给姜宁添茶,又给嫣儿续茶。 嫣儿打量着春儿,道:“这妮儿就是接替我来照顾姜姨娘的吧。” 春儿老实的摇头,“在我前头,还有一位春桃姐姐。” 嫣儿半笑不笑的咧嘴,笑意不达眼底,视线移到姜宁身上,“也嫁出去了?” 姜宁感觉嫣儿有些阴阳怪气的,便道:“不是,嫣儿此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嫣儿道:“来找张涛的,他一夜未归,我来问问,结果是做了错事,被顾大人关在戒室还没有放出来。” 姜宁微微愣了一下,明白了嫣儿的来意,怪罪她来的。 张涛被罚,起因便是因为帮她闯进了东院的大门。 只是,姜宁并不知道,张涛现在都还关在戒室里头。 顾渐深为什么要对他的心腹罚这么重? “这倒怨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张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嫣儿打量着姜宁,接着说,“不该肖想的人是绝对碰不得的,不然大祸就要临头了。” 姜宁懵逼了好一会儿,才捋清楚了嫣儿的意思。 张涛喜欢她?! “本来,我都说服自己了,张涛爱喜欢谁喜欢谁,我绝不干涉,只要他按时拿钱回来就行。” “可看看现在,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这以后还怎么养家糊口?一大家子人都出去喝西北风了?” 嫣儿越说越憋屈,本就是看在钱的份上嫁给张涛的,现在张涛要是被辞了,她就是最亏的那一个了。 嫣儿冲着姜宁跪了下来,红着眼说道:“姜姨娘,您现在是顾大人最宠爱的人,只要您向顾大人求情,定能放了张涛,嫣儿求求你了。” 姜宁再也坐不住,忙忙起身,错开嫣儿跪拜的方向,说:“你不必跪我,张涛的事情,我会想想办法。” 嫣儿擦了擦眼泪,道:“那我等着张涛回来。” 随即,嫣儿便和她一道来的侍女离开了清香居。 “姜姨娘,您可千万别求情。” 姜宁心里还乱糟糟的,便听到春儿这般和她说道,“大人罚护卫长,只是闭门思过,这事很快就过去了,您若求情,只怕是有理说不清了。” 春儿的担忧并不是徒然的,家主此时正对姜姨娘上心,若姜姨娘这个时候为别的男人向家主求情,作为一个男人,这无疑是二次被挑衅,极有可能反过来怀疑姜姨娘是不是有二心了。 姜宁想想觉得有理。 但是,有一件事姜宁也无法去忽视,那时姜元霜是奔着弄死春桃的心去折腾人,若不是张涛及时助她闯进东院的大门,春桃怕是撑不住的。 张涛到底帮过她们。 “春儿,你去请老爷,说我想约他一块吃晚膳。” 姜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做这件事情。 到了傍晚,顾渐深如期而至。 晚膳比以往都要丰富,一些姜宁没见过的美食都上桌了,原本还复杂的心情就剩一个信念。 横扫一切! 不出意外,姜宁被撑的不行,背靠着椅子,晾着肚子大口喘着气。 姜宁问:“你平时的伙食都这么好吗?” 顾渐深摇头,“不太清楚你的喜好,便多准备了些。” 现在他知道了,这妞不挑食,都爱吃。 第41章 渡过了便就放下了 “怎么办,我现在顿顿都想和你一块吃了。” 顾渐深的伙食好,想蹭。 顾渐深宠溺一笑,“这有何不可,今后,你便和我一道用膳。” “真的?” 姜宁两眼放光,感觉现在还能再炫一顿,但她很快理智占了上风,只能忍痛拒绝,摆手,“不行,不行,天天吃这么丰盛,不到一个月,我肯定会胖成猪的。” 为了不成为猪猪侠,她还是节制一点吧。 可…… 就这么抛弃美食,心不会痛吗? 姜宁看着丫鬟们撤下桌面上被挥霍一空的菜盘子,她下意识的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下染着油光的嘴唇,一舔有滋味,又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却不知,她这不经意的动作被顾渐深尽收眼底,如一只调皮的小猫在骚动他的心尖,让他不禁抿了一口唇,喉咙跟着发紧。 待丫鬟们收拾完毕,退下,只剩他们二人。 顾渐深便再也克制不住,双手一捞就将姜宁带到他的大腿上,惹得姜宁惊叫连连。 “啊!你……呜~” 姜宁的声音在嘴里被堵了个稀碎,最后成了呜咽。 顾渐深的手顺着姜宁的腰线下滑,指尖在尾骨上方轻轻一勾,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将最后一丝空隙也挤出去,亲密无间的紧紧搂着她。 另一只手抵在姜宁的下颌骨,轻轻抬起,迫使她抬头无法躲避,接受着他温柔又炙热的亲吻。 吻技真…… 不是一般的烂。 姜宁能感受到顾渐深吻技的青涩,好似在探宝,一点点探索,一点点深入。 像个顽皮的小猫流连忘返,直至榨干姜宁最后一丝氧气,窒息感上头时,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的唇。 姜宁如同虚脱一般依靠在顾渐深的胸膛,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见她这般难受,顾渐深深邃的眼眸中露出几分自责,“对不起,我一下子忘乎所以了。” 姜宁刚调整好气息,眼珠子就惊恐的下移,“亲就亲,怎么还带抬头的!” 姜宁挣扎着要从顾渐深大腿上起来,再坐下去,她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一动,顾渐深嘴里溢出一声闷哼,吓得姜宁一下子僵住,动不是,不动也不是。 顾渐深扶着姜宁腰侧的手,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他松开手,微微闭上眼睛,隐忍着,“你不动,我很快就好了。” 姜宁更不敢动了,免得更加刺激顾渐深。 姜宁深呼吸,试图转移顾渐深的注意力,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顾渐深闷声应着,“好。” 姜宁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从前有座灵剑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住了两个和尚,一个老和尚,一个小和尚。” “有天,两个和尚下山化缘,路过一条河,河边站着一个身材妙曼的少妇,她请求老和尚背她过河,老和尚答应了,背着少妇过了河,少妇致谢后便离开了。” “和尚们继续赶路,却发现小和尚愁眉苦脸的,老和尚问小和尚。”姜宁嘴里发出老迈的声音,“小和尚,你有什么烦恼事吗?” 姜宁嘴里的声音又成了稚嫩的少年音,说:“师傅,您为什么要背那个女施主过河呢?佛门不近女色,您背着她,若是被人看见了,怕是晚节不保。” “老和尚哈哈一笑说,我已经放下了,你却还背着。” 姜宁的声音停下,缓缓抬头,顾渐深硬朗的脸部轮廓放柔软,脸色好了不少。 姜宁松了一口气,问:“顾大人,你猜猜,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呀?” 顾渐深缓道:“小和尚的困惑源于对戒律的僵化理解,将助人行为与女色绑定,形成心理枷锁;老和尚则视女子为普通求助者,事过即忘,体现无分别心。” “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是揭示“放下执念”的核心智慧:真正的修行在于超然助人而非拘泥形式。” 姜宁立即鼓掌,夸赞道:“好棒棒,给你点赞。” 顾渐深失笑,这个故事,他在青秀山听夫子说过。 他自有记忆起,便总是被长辈夸赞,给同龄人当榜样,成年后,也是平步青云,将同龄人甚至一些长辈甩在后头,奉承他的话总是不缺。 他能听出姜宁的夸赞里有几分敷衍,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倒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么能言善道的嘴巴。 想亲。 姜宁嘴角一抽,她解读出了顾渐深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欲念,惊的她赶忙爬起来,离顾渐深远远的。 怀里一空,顾渐深有几分遗憾,倒没有再强势的把姜宁按在自己的怀里。 方才只是被姜宁不经意的舔唇撩的一时失控,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能够克制住自己。 姜宁平复一下心情,再次走回到顾渐深面前,提起另一件事,说:“早些时候嫣儿过来了一趟。” “嫣儿?”顾渐深想了一下,想起是谁,便问:“她来做什么?” 姜宁打量着顾渐深的脸色,说:“她来问她男人什么时候回家?” 顾渐深却是反问:“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该回家?” 姜宁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说:“嫣儿在我身边也伺候了三年,前几天,她男人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出面帮了个忙,所以,我也挺感激他们夫妻两的,他们夫妻们早些相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姜宁一直以“她男人”“他们夫妻”来说明他们是一体,而她是一个外人,来弱化那份隐晦的东西,全然当自己不知道。 谁喜欢她,谁讨厌她,都不是她可以操控的,她也不打算一个个都去深究,去对号入座。 就如渡河,渡过了便就放下了。 顾渐深注视着姜宁明亮的双眼,缓道:“他们夫妻今晚便会重聚。” 姜宁淡淡的勾起嘴角,“那挺好的。” 而此事也随着风一吹而过。 姜宁向顾渐深说起其他话题,比如问顾渐深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军营是不是个个都是单兵王,是不是都有八块腹肌。 好吧,姜宁也感觉自己聊偏了方向,特别是说到腹肌的时候,顾渐深皱了皱眉。 “你很喜欢看男人的腹肌?” 第42章 他愿意等着,多久都等 废话,谁不爱看那劲瘦有腹肌的型男腰啊! 当然,健美先生那一挂的肌肉男,她就有点欣赏不来。 但显然面对顾渐深的这个送命题,姜宁并不能实话实说。 顾渐深这一类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很强掌控欲占有欲的男人,跟他说她爱看男人的腹肌,还不得拿条狗链来拴着她啊。 姜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道:“我不是爱看腹肌,我是担心军营的兵强不强壮,是不是要加练,你想啊,如果一个人的体魄够强壮,那必然能够练出肌肉,爆发力才能够强。” “反之,这腰如果瘦瘦小小平坦柔软,绝对缺乏力量,而如果大腹便便别说肌肉力量了,跑两步都得喘。” 顾渐深听着姜宁的狡辩,皮笑肉不笑,“看来挺有研究的。” 姜宁几分得意,“那是,我没少刷视频……” “刷视频?” “啊……没什么,我胡说八道呢。” 姜宁擦了擦额头的汗,真是嘴比脑快,顾渐深一个古人哪知道什么手机这种高科技呢。 “啊……对了,温雅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姜宁赶紧岔开话题,紧急避险,不能再聊腹肌男。 顾渐深倒也接受了姜宁唐突的转换话题,说:“按照车队的速度,大概明早便能入城了,你也能见到你的家人了。” 姜宁随之振奋。 她早就隐隐猜到温雅这次出行是为了什么,如今从顾渐深嘴里证实,她高兴的几乎都要蹦起来了。 温雅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的女人了! 我爱姐姐! 夜里。 姜宁在练武场跑圈,受伤这些天,她得好好补练回来,不然怎么能充当温雅的保镖呢。 以温雅的性子,得知司徒南还活着,还活的那么憋屈,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肯定会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也就到她为温雅出力的时候了。 忽然,姜宁听到了另一个跑步声,她纳闷的回头一看,险些愣住了。 尼玛,顾渐深正光着膀子,下身穿着训练裤,那明晃晃的腹肌胸肌…… 莫名还有点熟悉感。 色诱! 绝对是在对她展开了三十六计中的美男计! 顾渐深跑到姜宁身边,说:“你想锻炼,我陪你。” 一到身旁,姜宁就看的更清楚了,一双眼就快黏在顾渐深的好身材上面了。 姜宁吞咽下口水,赶紧跑的更快了,她不能再看下去了,她不能掉进顾渐深编织的陷阱里。 姜宁一加速,顾渐深也跟着加速,总是在姜宁眼前晃着。 姜宁快抓狂了,干脆放慢速度,改为闭眼慢跑,练武场她都跑熟了,闭着眼都能跑…… 姜宁摔了。 摔进了顾渐深的怀里。 麻蛋,防不住顾渐深这个障碍物。 一摔进顾渐深的怀里,姜宁的手就像定位器一般一摸就摸上了顾渐深的腹肌…… 救命,她真不是故意摸的。 姜宁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被顾渐深抵在墙根下。 顾渐深的脸近在咫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慌张无措的姜宁,他道:“宁儿,我想…” “不!你不想…” 姜宁连连摇头,可她的声音到底还是被吞没了,掠夺着她的呼吸。 漫长的一吻结束,顾渐深将她拦腰抱起,呵护在怀里,步步往清香居走回去。 洗澡水已经提前让春儿和小夏两人准备好了,顾渐深抱着姜宁进来时,她们红着脸跑了出去。 顾渐深将姜宁放在浴桶边上,轻车熟路的去解开姜宁领口的纽扣。 姜宁一惊,捂住顾渐深的手,“你干什么?” 顾渐深沙哑着声,“脱衣服,沐浴。” 姜宁当然知道他的举动是想干什么,可为什么是他? 姜宁颤抖着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你是家主,是朝廷贵臣,这种事情,不必屈尊降贵,我自己来就行。” 顾渐深问:“你不喜欢?” 姜宁真想给他翻两个白眼,一个之前还拿鞭子抽她的男人,现在要扒她的衣服,谁知道是不是用完就扔了,肯定不喜欢啊。 顾渐深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到你就想着和你亲近。” 姜宁深呼吸,说:“你喜欢我,就应该给我时间缓冲,让我真正的身心都接受你,否则,我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有什么区别?” 姜宁心里很紧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鼓震响,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这里是顾府,是顾渐深的地盘,而她是他的姜姨娘,他非要如何行事,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顾渐深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着的姜宁,终是收回了自己的手,“你不愿意,我便不会对你做什么。” 顾渐深转身离开了,姜宁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顾渐深颜值高,身材好,又是权臣,绝对是理想型男友。 但是,姜宁现在需要一个过渡阶段。 这不是在梦里,无论干了什么,第二天醒来依旧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 现实里干了点什么绝对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她可能会怀孕。 顾渐深现在喜欢她,愿意把她宠在手心里,可有一天失宠了呢?像姜元霜一样被关起来了呢? 她怎么办? 她的孩子怎么办? 一想到这点,她就紧张的不行。 姜宁匆匆洗了个澡便从浴桶里面出来,仔细的把衣服穿戴整齐。 推开房门,顾渐深已经不在清香居了。 春儿在门外候着,对姜宁说:“姜姨娘,老爷离开了,留话说,姜姨娘什么时候愿意了,便去东院找他,他愿意等着,多久都等。” 这是把选择权交给姜宁了。 事情有选择的余地,那她肯定是选择拖着呀,等温雅回来再说。 夜深了,姜宁回房躺下,不一会儿便入梦。 居然梦到了姜宁被拐那天的场景。 在老家的县城里,模样稚嫩,眼里清纯无害的小姜宁正跟着姜元霜在逛街,一个转身,便没了姜元霜的身影,急得她到处找。 漂浮在半空中的姜宁,清楚的看到姜元霜躲到一个拐角处,贪婪的从牙婆子手中接过钱袋子,将姜宁指给牙婆子看。 很快,小姜宁便被掳走了。 第43章 姜姨娘,主母回来了 艳阳高照,一辆马车穿梭在树林的泥路上,车厢里面有两个姜宁。 一个实体,一个半透明。 姜宁没想到她会和原主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也说不上见面,原主看不见她,车厢坐的另一个皮肤粗糙耳旁有颗大黑痣的牙婆子也看不见她。 这是梦里的情景再现,时间会顺着历史轨迹走,姜宁只是看客。 但她还是紧紧的拥抱着被五花大绑的原主,试图能安抚她的惶恐和绝望。 “哭哭哭,哭够没有!” 牙婆子一脚踹原主的身上,极是不耐烦,“我可告诉你,赶车的是个老光棍,你再哭,我就让他给你瞧个厉害!” 原主被吓得不敢再哭,也不敢反抗,她怕牙婆子真的把她丢给老光棍。 可即使她再听话,赶了三天路,到了原主完全陌生的地方后,牙婆子还是把她丢给了老光棍。 “快交货了,这个水灵灵,给你爽一下,不枉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牙婆子阴侧侧的抛下这句话就下了马车,上来一个又老又丑又矮的男人,冲着原主邪恶的笑着。 姜宁给看恶心了,上去就给了他两拳,可无一不是扑空,穿体而过。 姜宁开始怀念之前梦境的真实度,那样绝对能揍这老光棍一顿,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扑向原主。 眼睁睁看着已定的结局。 原主虽弱但到底是猎户的女儿,在绳子松懈之后,反杀了年迈的老光棍,接着在悲愤交加、杀人的恐惧与内心谴责、对未来的绝望中自戕了。 原主已经到了人贩子的地盘,她跑不掉了,情愿自戕,也不愿屈辱痛苦的活着。 当这副身子再次睁开眼睛时。 姜宁知道,是她来了,接替了原主的身体。 “原来,你不是真的姜宁?” 顾渐深的声音突然身后传来,姜宁一整个震惊到了,转身要去清时,却只看到一阵强烈的白光。 眼睛一花,再睁眼时,姜宁已经醒了,正值凌晨,她躺在清香居的卧室里。 东院。 顾渐深此刻也已经睁开了双眼,他随姜宁一道入梦,亲眼目睹原主被拐到自戕的全过程。 姜宁在顾渐深心中本就是仙子,就算看到她死而复生也不会有太大的震撼。 但会自责。 姜元霜亲手将原主拐卖,而他在误以为姜元霜就是他的仙子时,对姜宁说了伤人的话,否认了姜元霜拐卖她的事实。 如今姜宁如此抗拒他,全是他咎由自取。 清香居。 姜宁早早便起床梳妆,打扮的漂漂亮亮,平日里舍不得的首饰都拿出来穿戴。 发现首饰盒里一堆温雅送的首饰中混进一个陌生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只水准极好的翡翠镯子。 姜宁疑惑的问身旁的春儿,“这谁放的?” 春儿也有些纳闷,回答:“应该是老爷送的吧?老爷回来之前并没有看见过。” 姜宁也是服了,谁家好人送礼物是不说一声直接放首饰盒的? 姜宁将镯子放进盒子收好,像她这么莽撞的人,易碎品是不敢戴的,不知什么时候就撞碎了,到时顾渐深问她要镯子,她可还原不了。 穿戴整齐后,姜宁草草吃了碗虾滑饺子,四喜丸子,又吃了几块桂花糕,便急急忙忙的跑去正门等候。 若是有时间,她还能再吃一份刀削面拌三鲜。 姜宁舔了舔嘴,等接到温雅和家人们,再和他们一块吃顿丰盛的早餐。 还没有等到回来的人,倒是先遇到要出去的人。 顾渐深一身大红文臣朝服,倒也将顾渐深这个大杀四方的武将衬托出几分文人气质,矜贵清冷。 他能放下武器讲道理,也能拿起武器将他的话讲成道理。 无论丢在什么地方都能扎根土壤,长成参天大树的人。 “宁儿,我要去上早朝了,你若有什么事,府上的人可直接调遣。” 顾渐深将一块雕刻着老虎的漆黑色腰牌交到姜宁的手上,又令人搬了椅子给姜宁坐着等,这才出发进宫。 姜宁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令牌,几分纳闷,“这玩意好使吗?” 春儿心肝都要发颤了,道:“姜姨娘,这可是虎符,老爷手下无论是护卫队还是影卫队都是认这块牌子的!更别说我们这些奴才了。” 姜宁后知后觉,顾渐深这是将他自己的武力部队都给她使唤了。 天呐,顾渐深这么宠人,不要命了吗? 那可是在府上有十二时辰不间歇巡逻的护卫队,又在自己居住的东院都布下重重守卫,以防遇刺的主。 “姜姨娘,主母回来了。” 车队在街头出现,姜宁随即将腰牌系在腰带上,便起身迎接。 车队最前头是一个骑着黑马身穿软甲玄衣戴着黑铁面具的男人,不是司徒南。 春儿看出姜宁的疑惑,说:“这是影卫队的人,他们外出不以真面目示人,但这身装扮又对外宣示他们是老爷的人,若要动这支车队,先考虑与老爷为敌的下场。” 姜宁点点头,“还挺讲究。” 春儿说:“那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都是按照既有的规矩行事,其中也讲究着人情世故,今日你给几分面子,明日我便让你几分,反之,扫荡一切反动派,咱顾府不缺武力。” “姐姐!” 车队停在顾府门前,姜宁也耐不住性子听春儿说话,蹦蹦跳跳的往第一辆马车奔过去。 骑马在前头的影月扫了一眼姜宁,险些脚滑从马背上摔下来。 虎....虎符! 挂在姜姨娘腰上的玩意怎么来的? 他不在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作为情报头子他不允许自己有不知道的事情! 影月当即溜进府里,抓人来盘问。 这边,温雅也从马车上走下去,跟着她身后下来的是以春燕为首的两个侍女。 “姐姐!” 姜宁兴奋的扑上去抱住温雅,“姐姐辛苦啦,爱你~” 温雅看着高兴的姜宁,也一扫多日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微微一笑,摸着姜宁的头,言语温柔,“在家有没有乖乖的?渐深有欺负你吗?” 姜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苦笑,“不说这些,姐姐刚回来先吃顿好的,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温雅隐隐猜着一些事,因为如今跟在姜宁身边的侍女是顾渐深的人,不是她安排的春桃。 第44章 姐姐,你就是我的女神! “宁儿,后面有惊喜,你去瞧瞧。” 温雅的目光从姜宁的腰间扫过,拍了拍姜宁的后背,示意她往后面的马车走过去。 姜宁虽心中有推测,但到了这一刻,还是紧张了起来,缓缓抬脚走了过去。 第二第三辆马车是跟随温雅外出伺候的仆人,他们在第四辆马车。 清瘦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衫,背对着她站在马车旁搀扶着惶恐无措的妇人下车。 是刘氏,原主的生母,姜宁还是第一次见她。 “阿......宁?是阿宁啊!” 刘氏不经意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姜宁,顿时热泪盈眶,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扶着儿子的肩跳下来,便张着双手向姜宁扑过去,直至将姜宁紧紧的抱在怀里,放声大哭着,“阿宁,是我的阿宁啊!” 姜宁不禁也红了眼眶,双手抱着刘氏,回应着她,“阿娘,是我,我是阿宁,您的阿宁。” 姜磊看着她们母女拥抱,红了眼眶,重聚来的太不容易了。 姜老四最后一个下车,身强体壮的猎户此时变得些许驼背,面容沧桑不少,见了姜宁,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迸发。 “哭哭哭,哭什么哭,没看到人家光鲜靓丽过着好日子,反倒我们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姜老四的责骂,姜磊一下慌了心神,去拉姜老四,“阿爹,你胡说什么,那些事是阿姐愿意发生的吗?” 刘氏也是颤抖了一下,赶忙安抚着姜宁,“阿宁,你不要听他胡说,我们没有受苦,就是去的地方远了一点而已。” 姜宁摇摇头,“是我害你们被人绑架,受苦头了,阿爹责骂也无可厚非。” 姜宁看向姜老四,恭敬的叫了一声“阿爹。” 姜老四却是冷哼一声,别开脸,不应姜宁一声。 姜宁叫过来便不再理会姜老四,不会再低声下气的说什么,他在气头上,说什么都白搭。 她牵起刘氏的手,“阿娘,我们先进府吧,已经让人备了吃食,先吃饱肚子。” 姜宁说完又向姜磊招手,“小石头,过来。” 姜磊点点头,又交代姜老四,“阿爹,这是京城,高门大户规矩多的很,阿姐有今天的日子不容易,你莫要给阿姐惹事。” 姜磊说完便向姜宁小跑过去,甜甜的叫了句“阿姐”。 “乖,小石头又长高了不少,就是太瘦了,阿姐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才行。” 姜宁说着话,一手搂着刘氏的手臂,一手搭着姜磊的肩膀,带着他们一块往回走。 姜老四跟在后头,脸上仍有怒火,看了看庄严伟岸的顾府大门,看着那高高的门槛,到底什么都不敢再发作出来。 走到正门,温雅在等他们。 “宁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派人到凤羽阁知会我。” 姜宁忙道:“姐姐,不和我们去用膳吗?我都叫人准备好了。” 温雅微笑着摇头,“姐姐困的不行,一路上没睡好,我先睡会,你招待好家人。” 温雅眼角泛青,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姜宁心疼的不行,“那姐姐先好好休息。” 温雅目光落在刘氏身上,浅笑:“宁儿娘,在府上就当自己的家,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刘氏诚惶诚恐的低着头,“顾夫人大恩大德,我们老姜家上辈子行善积德才能遇到您如此的大善人,您待阿宁如姐妹,又举荐小石头到国子监念书,我们今生今世都还不清了。” 姜宁闻言,侧头问姜磊:“真的?” 姜磊红着脸点头,“嗯,顾夫人说她的叔父在国子监任教,她为我写了举荐信,过几日便可入学了。” 姜宁听完又直扑温雅,猛亲了温雅的脸颊,“姐姐,你就是我的女神!” 刘氏和姜磊没见过她们的相处模式,吓得忙叫姜宁松口,不要冒犯了顾夫人。 温雅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只是捏了捏姜宁的小脸,便先踏进大门,回凤羽阁了。 姜宁高兴的搂着刘氏和姜磊走进顾府大门,边走边说:“阿娘,等小石头进了国子监,您也在京城住下吧,我有点私房钱,应该能买座小院,也算安家落户了。” 姜老四听到买房,他又走近些,听她们讲话。 刘氏却是有些犹豫,说:“听说这盛京城寸土寸金,花销巨大,就不要白白浪费银钱了,待小石头出人头地再考虑吧。” 刘氏知道姜宁在这府上是当姨娘的,主母心善,家主会亲自赶去救他们,也是心善之人,但是,人心一冷,姜宁为他们买房,在旁人眼里也是拿家主的钱,实在落人口舌。 刘氏目光移到儿子姜磊的身上,被带走这段日子若不是儿子拼尽全力护着她,有食物都优先给她吃了再吃剩下的,她得以保全,他却瘦的厉害。 姜磊也是赞同刘氏的做法,说道:“阿姐,欠人手短,只会越欠越多,将来恩情是还不清的,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在京城落户。” 真是自己私房钱。 不过他们觉得压力大,房子的事就后面再说吧。 姜宁道:“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阿姐看好你哟。” 姜老四一听又不买了,脸臭的不行,埋怨刘氏和姜磊是傻的,送上门的房子都不要。 “咳咳……” 身后传来姜老四的咳嗽声,姜宁仿佛并没有听到,继续走着。 刘氏看向姜磊,姜磊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都当没听到。 姜老四的脸色都快气绿了,偏偏姜宁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好面子又不好开口要。 姜老四越想越觉得窝火,姜宁就是个白眼狼!害人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害他白白受了那么多苦头,什么都没捞着。 清香居里,各色美食摆满了一桌,姜宁坐在主位上,招待着三人用膳,春儿等一众奴仆则侯在一旁伺候着。 姜磊他们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拘谨,只敢夹面前的吃食,埋头吃着。 “你们都下去吧。” 姜宁吩咐春儿她们退下,就剩他们一家四口,这才没有那么拘谨。 姜老四吃饱喝足,却感叹道:“这般富裕的生活,要是霜儿在这里就好了。” 第45章 真正的心疼是不会嫌麻烦的 姜宁眉头微动,浮现出一丝不耐。 这人脸色如何只要不傻不瞎大多数人都看得出来,姜老四也是活一把年纪的人,又怎会不知这份不耐代表着什么,可他仍是要说。 “宁丫头,你怕是不知道吧,这次被绑架的不止我们三人,还有你的霜儿姐姐,如今,你的霜儿姐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却在这里享受锦衣玉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姜宁脑海里浮现出原主被姜元霜卖给牙婆子,姜元霜数钱时那脸上的笑可是直达眼底,发自内心的高兴。 用堂妹换钱,姜元霜她可真开心啊。 接着又浮现出原主痛苦自戕的画面,姜宁一个外来人都会感到心疼,而原主她爹姜老四被姜元霜用几滴眼泪就换取了原谅。 他姜老四不知道女子一旦被拐会遭遇什么事情吗? 他知道的,只不过他更偏向于姜元霜罢了。 从小到大,姜老四的心都是偏向姜元霜的,她都不禁想问,到底谁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如今,看到姜宁好生活的一面,就迫不及待的为姜元霜发声,为姜元霜抱不平。 他可真疼他这唯一的侄女啊! 刘氏紧张的去拉姜老四,小声说:“娃他爹,不要再说了。” 姜老四板着脸,一把扯开刘氏的手,用凶神恶煞的眼神瞪着她,呵斥:“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刘氏惊愕的收回手,眼泪顿时涌出,委屈的掩面痛哭。 姜磊急了,反驳姜老四:“什么脏手!阿娘清清白白,我一直护着的人,我难道不知道吗?” 姜宁只觉得心头一紧,难受的快呼吸不上来,她紧紧握着拳头。 刘氏年岁不过三十五,但生活的蹉跎和原主被拐的这三年,让她苍老如五十多的老妇,可在一些偏远地区,一女难求,仍旧难逃被觊觎的命运。 早些时候,姜宁以为她只要乖乖听靖王的话,他就不会难为她的家人,只会秘密圈禁用来威胁她而已。 可当寒冬来刺杀她时,她就知道她错了。 她都只是靖王用完就扔的棋子,她的家人自怕不会有一个好。 姜宁目光看向消瘦的姜磊,上一次看见他,还是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如今骨瘦如柴,性格内敛许多,而眼里的光也灭了一大半了。 再听着耳边刘氏的哭声,姜宁也忍不住掉落眼泪。 她提出给他们买房落户,其实也是想弥补偿还。 三人之中变化最少的就是姜老四了。 也是,卖妻求荣,换取他生活上的保障,如今,反倒嫌刘氏脏了。 明明刘氏只是被人摸了手,便被姜磊拼死护住了。 姜老四见姜磊为刘氏出头,也骂上一句:“你不用跟我大呼小叫的,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你住口!” 姜磊面色一白,浑身颤抖着,死死咬住下唇,咬出血了也不自知,一整个激惹状态。 姜宁“噌”的站起身,跑过去抱住姜磊,温柔的诱哄着:“放轻松,放轻松,别咬,阿姐疼,阿姐痛..呜...” 姜宁没绷住,哭出声来。 姜磊回过神来,松开了牙,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阿姐,小石头不脏,不脏......” 一时间,姜宁,姜磊和刘氏都在痛哭着。 而姜老四只觉得吵闹。 忽然,刘氏没了声,已然昏死了过去。 “阿娘!” “来人啊!” 姜磊赶忙扶住刘氏的身子,姜宁叫仆人进来,带刘氏到房间,而她跑出了清香居。 论医术,江城当仁不让,但臭毛病多,怕春儿请不来人,她亲自去请。 跑到药屋门口,见温雅带着侍女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不快。 温雅来看春桃了。 温雅心善,对自己人极好,回府第一时间没有真的回去休息,而是来看春桃,可见有多重视。 姜宁刹住了脚步,自责,“姐姐,我没保护好春桃。” 温雅脸上不快的情绪消散,注视着姜宁,抬手擦了擦姜宁脸上的泪水,心疼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怎么能怪你呢。” 又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宁儿,你懂吗?” 姜宁点点头,“姐姐,我知道怎么做。” 温雅会心一笑,迈出步伐离开。 衣角被拉,温雅停下脚步,侧身回看姜宁,“怎么了?” 姜宁红着眼,泪眼汪汪,弱弱的说:“姐姐会嫌弃我累赘吗?” 温雅抬手摸了摸姜宁,眼里带着鼓舞,“真正的心疼是不会嫌麻烦的。” 姜宁扑进温雅怀里,“姐姐真好。” “我真要回去休息了,你忙你的事情吧,万事有姐姐兜底。” “嗯嗯。” 温雅又摸了摸姜宁的头,这才离开。 姜宁一头扎进药屋,找到在晒药草的江城,道明来意。 江城却盯着姜宁的小腿,笑道:“用你的腿来换我出诊?” 姜宁看了眼自己的腿,回应:“我敢用,你也不敢收啊。” 江城反驳:“没什么是我不敢的,不过是顾大人给的太多罢了。” 姜宁逼近些江城,晃了晃腰间的牌子,说:“只要我吆喝一声,府上的护卫都听我调令,是我恭恭敬敬的请你去呢?还是护卫五花大绑的绑你去呢?” 江城看了眼那腰牌,呦呵一声,“你威胁我?” 姜宁无奈道:“这叫不得已为之,别的我也没有呀,只能逼了。” 江城两手一摊,“我这人比较心软,带路吧。” 姜宁一笑,把眼泪又笑了出来,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你医药箱在哪?我去拿。” 江城指了个地方,姜宁赶忙去拿。 江城看着姜宁的背影,眼眸中倒流露出几分疼惜。 明明已经难过的哭出来了,世俗却催促着她停不下来。 回到清香居,江城为刘氏诊脉,开了副药方子,“小问题,调养个一年半载就可以了。” 好吧,在江神医眼里估计绝症才算大问题。 姜宁把姜磊推过去,堆着笑脸:“江大夫,顺个手?” 江城瞅了姜宁一眼,“就多加一个,多了没有啊。” 凑一旁的姜老四看了看他们,扭头走了。 什么糟老头,谁稀罕看。 “这位小哥.......” 姜宁提起心,“如何?” 姜磊也紧张起来,“有什么大病?” 江城收了手,两眼一抬,“没毛病。” 姜宁咬牙,拳头有点硬了呢! 第46章 宁丫头,你到底放不放霜儿! 送走了江城,姜宁吩咐春儿招呼刘氏,便领着姜磊和姜老四离开清香居。 刘氏是女眷,住在清香居是没问题,两个男人却是不行,顾府的规矩不允许,姜宁也自有安排。 姜宁带他们去了客舍。 远远的,便又听到了姜元霜的叫骂声。 姜老四听见声音,起初有些疑惑,加快了些脚步,近了,听的声音更清楚了。 “姜宁!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姜老四大惊,直奔到关押姜元霜的那间客房,但门口的守卫又吓得他不敢轻举妄动,气急败坏的逼问姜宁,“霜儿是不是在里面!” 姜宁缓步而来,姜磊也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姜元霜是不是在里面,此刻大家也已经心知肚明了。 屋里头的姜元霜听到了姜老四的声音,猛拍着房门,喊着:“叔父!叔父在外面吗?救命啊!救命啊!” 姜老四心疼的站立不安,回应着姜元霜,“霜儿,叔父在外面,你不要害怕,叔父一定会救你的。” 姜宁冷眼旁观,对姜老四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姜磊很是寒心,被绑期间,姜老四为了自保,对他们母子见死不救,躲远远的,对这个姜元霜却是上心的很。 姜老四恶狠狠的看向姜宁,“你快让人放了霜儿!” 姜宁翻了一个大白眼,走到守卫面前,举起腰牌,道:“将姜元霜拖出来。” 守卫见令牌,当即打开锁头,开门把姜元霜拖出来按跪在地上。 姜元霜被困这几天,三餐不缺,面色红润,衣服和发饰都丝毫不乱。 她还在保持着幻想,万一顾大人心软了又来看她呢?所以她不能蓬头垢面的,保持这美美的模样,只要再见顾大人,她就有办法让顾大人沉迷她的技术。 顾大人却始终没来。 等来的却是姜宁。 “姜元霜,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我卖给牙婆子?” 姜元霜被按跪在地上很是不服气,凭什么要她跪姜宁? 她在府上呼风唤雨的时候,姜宁还龟缩在清香居呢! 姜元霜眼泪一掉就向姜老四哭诉,“叔父,你看看,姜宁是怎么欺负我的。” 姜老四当即上前要解救姜元霜。 守卫眼神冰冷,喝退:“妨碍者死!” 姜老四被威震住了,在高门大户里面,他的胆子可不大,他敢凶的人只有姜宁。 “宁丫头,你快放了霜儿!” 姜宁不予理会,俯视着底下跪着的姜元霜,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守卫拽着姜元霜的头发,迫使她仰头,“回话!” 姜元霜倍感屈辱,看姜宁的眼神也是怨恨的,“是你自己走散了,关我什么事!” “你那么大人了,我还能拿条狗链把你栓在身边吗?要怨就怨你自己。” 姜元霜当初为了避免旁人看到,她可不是亲手把姜宁交给牙婆子,而是把姜宁带到特定的地方,让牙婆子的人自己动手,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拐卖了姜宁。 “三两银子。” 姜宁说,“牙婆子给了你三两银子。” 姜元霜一错愕,“你怎么知道?” 姜元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慌张的低下头。 守卫再次用力拉扯她,头皮几乎撕裂,痛的她嗷嗷叫,痛苦的向偏心她的姜老四求救,“叔父救我!” 姜老四急的直拍大腿,想上又畏惧守卫不敢上,只敢嘴里喊:“你们轻点!没听到她喊痛吗?” 姜磊看在眼里,愤愤不平,对姜老四说:“是姜元霜卖了阿姐,你没听到吗?你怎么总是对她有求必应?” 姜老四被问的一时语塞,又搬出那句口头禅,“我就这么一个侄女,我不心疼她谁心疼她啊。” 姜磊反驳:“阿姐还是你唯一的女儿呢!你怎么不心疼心疼她!” 姜老四当即反驳:“我怎么不心疼她了?我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她能活着长大吗?” 亲生女儿有吃有喝就不错了,侄女却是要在物质基础上用爱浇灌。 姜磊给无语住了。 姜宁道出关键,“小石头,你没发现他对姜元霜卖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震惊吗?” 为什么不震惊?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姜磊刹那僵住,如从头到脚被泼了冷水,叫他发冷,发寒。 “啊!叔父救我啊!” 姜元霜越痛越想要反抗,越反抗越痛,根本逃不出守卫的手掌心。 姜老四急急走向姜宁,“宁丫头,你到底放不放霜儿!” 姜宁冷冷的发笑,“姜老四,你怕不是蒙了头,这是何处?我是何人?关押姜元霜是家主下的命令,又怎么是我能做主的。” 姜老四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 姜宁一字一句:“姜老四。” 姜磊看着姜宁脸上的决绝,心中有了猜测。 姜老四大骂:“你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亲爹都不认了!” “姜老四。” 姜宁还没有发力怼姜老四,另一句“姜老四”便冒出头了。 姜宁和姜老四双双看向姜磊。 姜磊一副破罐子破摔,说:“你不配为人夫,为人父,我们为何叫不得你一句‘姜老四’?” 姜老四怒骂:“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是不孝,告到官府,你们是要被杖打八十大板的。” 没人能扛过八十大板,无异于被处死。 所以,民间即使有罪恶多端的爹娘,底下的子女丝毫不敢违背父权,导致不少惨剧发生。 姜磊不想姜宁被冠上不孝的罪名,又懂姜宁心中被拐的恨,便决定来做这个坏人。 骨肉至亲,姜老四再不是人到底也是亲爹,无非就是大吵一架,出口恶气,最后还是会平息下来的。 姜宁拉住姜磊的手,道:“小石头,我知你的好意,但这事没有余地。” 姜磊一震,“你真的想好了吗?不是一时之气吗?” 姜宁摇头,“你还把他当爹,却不是我的爹,从我在大门口叫他不应时,这份微薄的父女关系便断了。” 她不是原主,姜老四更没有一丁点能让她念好的地方,就如温雅说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今日,她就要一刀切割干净。 第47章 断亲书 “你要去官府告状?” 姜宁无所谓的笑着,“去吧,你若不识路,我可以让随从带你去。” 真要去官府,姜老四却是犹豫了。 姜元霜以为姜老四是顾念亲情,不想把事做绝,便煽风点火道:“叔父,姜宁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现在连你都不认了,只怕觉得你是乡巴佬,嫌你晦气呢,她就是个白眼狼!” 姜元霜是懂得拿捏姜老四的,他最是好面,大男子主义强,子女就该听话,不能忤逆他,来抗衡他唯一能掌握在手里的父权,弥补他在外卑躬屈膝的自尊心。 姜老四手掌扬起来就向姜宁甩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姜磊急迫的要上去替姜宁挡下,而姜老四这手根本落不下来。 “姜老四,这并不是你能耍横的地方。” 姜宁从姜磊的身后走出,看着眼前被女影卫拿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动弹半分的姜老四。 那泛着寒光印着他那张脸的刀身令姜老四胆颤,他在山中打猎,敏捷的猎物在力量上有欠缺,有力量的猎物在敏捷度上又不够,他能够提前设下陷阱,看准猎物的缺点来捕捉,而近在咫尺的小姑娘,爆发力强又敏捷,几乎眨眼间就近了身,他连招架的余力都没有。 他那三板斧在武林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主人有令,凡于姜姨娘不利者,拿下。” 女影卫面带黑纱,眼神如刀,言语中不带一丝温度,若姜老四轻举妄动,不用怀疑这刀绝对挥下。 姜元霜吓得不敢说话了,因为也有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姜磊也是紧张的咽了口水,去轻拉姜宁的衣袖,眼里带着几分乞求,“阿姐,那到底是咱爹。” 作为儿子,面对亲爹被人刀架着脖子,姜磊无法不动于衷。 “放心,天子脚下不杀人。” 活罪就难免了。 姜宁站在姜元霜面前,说:“姜元霜,你觉得姜老四疼爱你会胜过他的性命吗?” 姜元霜面色死灰,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很清楚。 姜宁又看向姜老四,说:“你说今后绝不再理会姜元霜,我便让人把刀放下。” 姜老四看姜宁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这无疑要撕开他对姜元霜的伪善,可刀架在脖子上,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我今后绝不再理会姜元霜。” 姜老四说完死死的咬住牙关,面上没有对姜元霜的愧疚,只有姜宁以下犯上侵害他父权的痛恨。 “哈哈哈......” 姜宁大笑着,“姜元霜啊姜元霜,你看,你叔父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嘛。” 姜元霜咬牙,“姜宁,你卑鄙无耻,叔父也是迫于无奈。” 姜老四闻言,挤出痛苦的表情,“霜儿,是她逼我的。” 姜宁道:“何必惺惺作态呢?你若真心疼爱姜元霜,也不会看着她从小走歪路,不去规束教导,只一味纵容,她有今天一半是你的原因,另一半是她自作自受。” 姜宁抬手去捏姜元霜的下巴,左右摆动着,接着说:“你在村里,有人说过你长得跟你阿娘很像吗?” 姜元霜又怒又怨,道:“谁知道,我又没有见过她!” 姜宁松开了手,“都说你阿娘被三伯抛弃了,所以在你出生后就跑了,可是,以你的智商,这么多年了,你不会发现其中的蹊跷吗?” 姜元霜微愣,下意识的咬着下唇,“你想说什么?” 姜老四也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脸色越来越难看,碍于脖子上的刀,又不敢动弹。 “三伯是十里八乡里有名的美男子,为人老实勤奋,有雕刻手艺,小有富余,不少女子都倾心于他,这三伯母也是他的狂热粉,也是十里八乡的大美人,女追男隔层纱,他们很快就成亲了。” “婚后不足半年,这三伯就丢下家当娇妻跟富婆跑了,三伯母当天疯了,咬断了舌头,说不出话来,村里都说是祖坟有问题,姜老四跑去迁坟了,三月后查出有孕,待你出生后,她便失踪了,都说她跑了。” “一对恩爱夫妻双双跑了,就剩一个你和没花完的银钱到了姜老四手上,又去迁了一次坟,知道的是闹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姜老四......” 姜宁看向姜老四,一字一句,“贪财好色。” 姜老四面色发白,咆哮:“你胡说八道!” 姜宁直接认了,“是呀,我胡说八道,却发现按这条思路居然能解释通你为什么会那么偏爱姜元霜。” “我记得你也非一开始就偏爱姜元霜,甚至还嫌弃姜元霜晦气,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忽然对她极好,处处偏心她,她对我和小石头作恶,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概,是她知道了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此来要挟你吧。” “姜元霜,我说的对吗?” 姜元霜用一种陌生又畏惧的眼神看着姜宁,“都是你的推测罢了,你没有证据。” 姜宁摆手,“确实,我没有证据,没准下次姜家再迁坟时,或许就有什么新证据吧。” “把姜元霜带回房去。” 姜宁深深叹了一口气,话说多了,嘴巴有点累。 守卫将姜元霜带回房间,重新再锁上门。 期间,那偏爱姜元霜的姜老四没有发出一个声音,只是陷入自己的头脑风暴,大口喘着粗气。 姜宁平静下自己的情绪,转身看向姜老四,示意女影卫放下刀。 女影卫收刀退下。 姜老四却如没了依靠失去主心骨一般,朗朗跄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弯腰站稳,看姜宁的眼神已是变了,从愤怒成了恐惧。 姜宁说:“我要你出具两份断亲书,从此与我,小石头两人断绝亲子关系,再出具一份和离书,与阿娘解除夫妻关系。” “不可能!” 姜老四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 姜宁现在是权臣的女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想办法榨干,简直太可惜了。 姜磊被举荐进了国子监,将来也会前途无限,光宗耀祖,就靠他养老了。 刘氏虽然体弱色衰,但好歹也还是个女人,和离了,以后找女人还要花钱,不值当。 姜老四越想越觉得不能那么做,姜宁口说无凭,而且,他们的尸骨他早移走了,扒坟也什么都没有了。 第48章 其余人,我顾不上 “你确定不出断亲书与和离书?” “绝对不出!”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威吓不成,就动手段了。 “来人,把姜老四送进姜元霜房里,他们叔侄久别重逢,怕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姜宁的话如今等同于顾渐深的话,府上是没有人能违背她的指令的。 守卫立即过来拎姜老四,任他如何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推进房间。 “石头!石头救我啊!” 姜老四不死心的向姜磊求救。 姜磊自姜宁提起三伯的事,他便已经懵逼了,再听着姜宁的种种推测,心中更是烦乱。 他害怕那些事情是真的。 如今听着姜老四的叫唤,姜磊更是心乱如麻。 “小石头,你是和姜老四同进退,还是随我抽身泥潭,我也不逼你,你随心去做。” 姜宁讲完,转身离开客舍。 断亲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但不能替姜磊做决定,毕竟他与穿越的她不同,他身心都是姜老四的儿子。 走出好一大段路,才渐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不可否认,姜宁松了一口气,姜磊不是那般愚孝的人。 姜磊逐渐走过来,与姜宁并肩前进,哑声道:“阿姐,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姜宁挽起姜磊的手臂,说:“漠视血脉亲缘并非正确的大方向,人是群居的,有家才有根基,但也不能被血缘牵绊你的手脚,姜老四对你有生养之恩,会迷茫是正常的。” “断亲,其实对大家都有利,我现在的恩宠多半是昙花一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你还要上学,家中的事只会拖累你,阻碍你的前程,而且许多事你很难兼顾到,独剩阿娘来面对姜老四,阿娘的苦难永远都不会结束。” “断亲也不会说对姜老四见死不救,只是断离了这层身份,往后,你若做上大官了,根基稳固了,手头富裕了,若还记得他,也大可换个名义打点一下他的晚年。” “小石头,阿姐不是圣人,没那么大爱,如今我只想顾着自己,顾着真心待过我的人,其余人,我顾不上。” 姜磊一路静静的听着,虚拖的脚步声逐渐稳当越来越利落,一步一个声,迷茫的心也变得明朗。 “阿姐,我明白了。” 姜宁轻轻拍了拍姜磊的手,会心一笑,“向前走,未来是靠自己争取的。” 姜宁带着姜磊来了药屋。 “江大夫,你这还有空房,不介意我弟住你这吧?” 姜宁笑嘻嘻的和江城打交道,“过几天就去国子监报道了,耽搁不了多久,而且,我弟不白住,手脚灵活,有什么杂活都可以给他做。” 江城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让我开小灶,把你这纤细的小弟补回来吧。” 纤细..... 姜磊低头看自己,确实快瘦成人干了。 姜宁嘿嘿一笑,“难怪是神医呢,扫那么一眼就能对症下药了,我也没办法呀,过几天就要去上课了,这个身板,我怕他被同学欺负呀。” 江城道:“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得循序渐进懂不懂?” “懂,懂,懂。” 姜宁点头如捣蒜,“那可以住下来吧?” 江城看着姜宁腰上的令牌,“挂着这个牌子,上东院住都没人敢拦,何况我这个小小的药屋了。” “那就是得了。”姜宁兴奋把姜磊往江城身边推,“小石头,这几天你就帮江大夫打打下手,人家是神医,偷学点皮毛都够你用的了。” “喂,我听着呢,要学得正经拜师.......” “还能拜师?”姜宁更兴奋了,“拜师礼要什么?” 江城直呼:“要你个腿。” 姜宁不嘻嘻了,“就几天时间,小石头你还是偷学吧。” 姜宁把姜磊丢江城那,便去看春桃。 春桃已经能下床了,正在练习甩鞭子,一下一下的透着狠劲,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又痛的她冷汗直流。 姜宁去搀扶她坐回床上,“春桃,你身子还没有大好,休养为主比较好。” 春桃的小脸有些泛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看着姜宁,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小姐回来了,我也得赶快好起来才行。” 不然,她怎么有力气报仇呢? 小姐已经答应她了,姜元霜会交给她处理。 “姜姨娘,听小姐说,您的家人已经找回来了,您还抽时间来看我,春桃真的很感激您。” 春桃嘴里的笑意越发苦涩,看姜宁的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姜姨娘和姜元霜到底是姐妹关系,她不知道姜姨娘会不会心软。 姜宁轻轻握着春桃的手,说:“是回来了,不过一些纠纷还需要处理,一些累赘包袱该丢还是要丢的。” 春桃眼前一亮,回握住姜宁的手,“有些事是要快刀斩乱麻。” 姜宁和春桃说些不轻不重的闲散话,待了好一会,便起身离开了。 从春桃屋里出来,见姜磊正在院子里帮忙晒草药,江城则躺在屋檐下的太师椅,一手摇着蒲扇,一手吃着糕点,倒是真的拿姜磊使唤上了。 姜磊冲姜宁笑了笑,表示自己能应付。 姜宁点点头,走出了药屋。 时值晌午,太阳正烈,姜宁加快些脚步,小跑着回清香居。 突然,姜宁身子一轻,被人抱上怀里,头顶上传来熟悉的嗓音,“你跑什么?” 是顾渐深下朝回来了,身上的朝服都还没有换掉。 “晒。” 动不动就公主抱,姜宁感觉自己竟然能在惊吓中逐渐适应。 顾渐深抱着姜宁走到阴凉处,问:“丫鬟呢?” 姜宁忙解释,“是我让她们留在清香居照顾我阿娘的,你可不能责备她们。” 顾渐深颔首,说:“有你求情,我又怎么舍得违背你的意愿呢。” 呃,这骚话,顾渐深也是张口就来了。 姜宁感觉到顾渐深胸前有什么东西,便伸手进去掏,隔着衣物摸都能感觉到顾渐深胸肌的厚实。 顾渐深倒吸一口气,“你在挑逗我吗?” “不是。” “我是拿这个.....” 姜宁把东西掏出来了,竟然是一本小册,封面写着《手把手教你说骚话,下个情圣就是你》,还画了两个在接吻的小人。 “我......还给你吧。” 姜宁红着脸又把小册塞回去了。 第49章 三百斤的野猪我都能生摁 “我三弟胡塞给我的,我没有看。” 顾渐深面色还如常,可他的耳尖已经泛红了,透露着主人的窘迫。 是,是,你没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运用上了,指不定看了多少遍。 一想到一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偷偷摸摸的看泡妞秘籍,她就想笑。 泡妞秘籍在网上可是五花八门,比顾渐深看的详细多了,姜宁可谓五毒不侵,三两句骚话可撩拨不了她。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姜宁要贴心的做个合格姨娘,看破不说破。 “大人,你放我下来吧,我有事回清香居。” 姜宁直接扯开话题,结束这个尴尬的处境,而她也确实赶着回去。 “我送你回去。” 顾渐深稳稳当当的把姜宁抱在怀里迈步向前走着,在即将走出阴凉处时,影月在顾渐深身后现身,恭敬的递上一把油纸伞。 顾渐深的手掌悄然移至姜宁的臀部,一手托住姜宁,一手接过影月手中的油纸伞,撑开,以极为沉稳的语调说道:“抱紧我。” 姜宁双手紧紧搂住顾渐深的颈项,生怕自己会跌落。 顾渐深笑道:“三百斤的野猪我都能生摁,摔不着你。” 看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暴露直男属性了吧,拿谁跟她比呢。 不过,姜宁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顾渐深的臂力极好,走回到清香居,他始终游刃有余的保持着这个姿势,极为稳当。 春儿见着顾渐深抱着姜宁回来,略有吃惊,但很快低头问安。 又道:“姜姨娘,夫人来看您,在您屋中。” 姜宁高兴的从顾渐深怀里跳下来,欢快的奔向卧房,就连声音都透着喜悦,“姐姐~” 顾渐深看着姜宁的背影,有些吃味,姜宁对他和对温雅的态度区别太大了。 姜宁进门,见温雅就站在姜宁闲来画画的案桌旁,桌面上正摆着三幅刚刚拆开过的画轴。 温雅把画轴都卷起来,问:“是渐深在外面?” 姜宁点点头,走到温雅身边,“姐姐在看什么?” 温雅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暂时保密,这些画,我要带走,你可愿意?” “愿意。” 也没什么值钱的,温雅要,她便给了。 姜宁又道:“姐姐,我准备拍个小电影,你帮我准备准备。” “小...电影?” 温雅对这词汇很陌生,一时难以理解。 姜宁俏皮的吐吐舌头,“哎呀,我有点神经错乱了,是排戏曲。” 顾渐深从门外进来,正见姜宁这俏皮的小动作,微微愣神。 温雅则扫了一眼顾渐深后,便将画轴都抱在怀里,说:“可以,不过我先回去一趟。” 说着便向门口走去,路过顾渐深身旁时,微微颔首,以示问好。 温雅离开了房门,顾渐深也走到姜宁身边,好奇的问道:“你这还有好东西值得温雅索要?” 姜宁有点想翻个白眼,会说话吗?刚看完的泡妞秘籍都随着你的废气排出体外了吗? 但姜宁有自知之明,目前是不能和顾渐深撕破脸的,只要顾渐深还想扮演好老公的形象,她都不会主动破坏。 谁还能跟富贵生活对着干啊。 姜宁冲着顾渐深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秘密。” 顾渐深被姜宁的可爱攻势打败,不再追问了,想亲。 “我要干活了,你不要打扰。” 姜宁丢下一句话,赶忙坐到椅子上,将清水倒了一点在砚台上,准备研磨。 顾渐深先她一步拿起墨条,仔细研磨着。 他愿意打下手,姜宁也不阻止,展开宣纸,挑选架上的毛笔,准备画图纸。 另一边。 温雅出了清香居大门,便悄悄将那三幅画交给自己的心腹侍女春燕,交代:“切记,亲自交到我爹的手上。” 春燕郑重的点头,“奴婢,定不辱使命,亲自交到国公爷的手上。” 交给春燕办事,温雅是放心的,但此事重大,需谨慎一些,这才又特意交代。 目送春桃离开,温雅这才又转身回了清香居。 此时,姜宁已经画完了威亚的草图,正在宣纸另一侧空白处画一款男子的服装,刚画到一半,但已然能分辨出是款老式的长衫,十几年前在乡下倒是流行,现在市面上几乎没有了。 顾渐深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便走出房门,唤来影月,吩咐他去搜罗画中款式的成衣。 影月使着轻功翻墙离开,温雅进来看到他的身影,心头不由的一紧。 顾渐深发现了姜宁的天赋,要去追春燕? 温雅加快些脚步,问:“影月去哪?” 温雅从不会过问这些事情,这一问,倒让顾渐深有几分疑惑,但也如实回应她的问题,“去帮宁儿办件事。” 温雅松了一口气,往屋内走。 姜宁刚好画完,一抬头就看到温雅和顾渐深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笑逐颜开,“姐姐,你来的正好。” 温雅和顾渐深围在桌案,姜宁向他们解释着:“这个东西叫做威压,用一根钢丝绑在人的身上,便能在空中飞来飞去,这要是在晚上,借着昏暗的视线,当人看到有一个人顶着绿光飘到身边,你们说吓不吓人?” 温雅:“吓人?” 顾渐深:“钢丝?” 姜宁一拍脑袋,痛惜道:“没有钢丝!” 古代工业不发达,哪来的钢丝啊。 姜宁想了想,说:“是细绳索,要足够结实,能承受人的重量,但不能太显目,被人看到绳索,惊悚感会下降。” 顾渐深看着威压的整体图形,颔首,“这个倒能提供。” 温雅道:“所以,你要吓谁?” 姜宁深呼吸,眼神坚定,道:“我要来一出《午夜惊魂》,吓一吓姜老四,叫他怕,叫他想要离远远的。” 姜宁指着图纸上的服饰,对温雅说:“姐姐,听说你家有布行生意,你帮我找找有没有这款的,没有的话,能现做吗?大概要多久?” 温雅打量着图纸,那上面的尺码是姜宁的,便道:“现做明天能拿到成衣,你穿的话,我让他们用最好的料子......” “不用好料子,粗糙点,要尽量还原。” “好,依你。” “姐姐最好了,爱你~” 一旁的顾渐深差点咬碎牙。 第50章 午夜惊魂 客舍里的姜老四和姜元霜一改往日的父慈女孝,快掐起来了。 房里就一张床。 姜老四说他是长辈,姜元霜要孝敬他,要把床让出来给他。 姜元霜说先来后到,她都睡了几天的床,不可能让给又脏又臭的姜老四,让姜老四要怪就怪姜宁,是姜宁把他关进来的。 姜老四怎么不怪姜宁,也怪姜元霜。 要是当初姜元霜不卖姜宁,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 姜元霜却是不服,反怪姜老四没借足银子给她,她才想着把姜宁卖了凑够银子。 双方都把责任推出去,好似把对方压制住了,他们就能胜利一样。 无非都是为了自己能心安理得找的借口罢了。 吵到后面,他们都无话可说了。 姜元霜占着床,姜老四抱着抢来的被子窝在角落里,谁也不搭理谁。 “叔父,你跟姜宁认错吧。” 第二天夜里,姜元霜这样说道,“姜宁身上流着你的血,她始终会接纳你的,现在就是一时气头上,等把她哄好了,还不是要什么给什么。” “到时候,你再在叔母边上吹点枕边风,让姜宁把我放出来,举荐到顾大人身边。” “这高门大户的,人心冷的很,姜宁傻不愣登的,新鲜感一过谁还理她,还是得有自己的人才能更长久。” 姜元霜不想再被关下去了,再关下去她就要疯了,她要出去! 甚至设想好了以后。 姜老四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姜元霜为此也肯低下头再次哄着姜老四,还把床让出来给他。 而姜老四往床上一躺,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睡死过去。 姜老四比姜元霜更理性一些,他心里清楚姜宁把那些事说出来,是不可能三两句话就能哄好的。 有一点,姜老四倒也挺赞同姜元霜的话,姜宁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始终会接纳他的。 现在无非就是发脾气要折腾他,再操心也是没用的,不如该吃吃该喝喝,看看姜宁接下来的反应。 等姜宁的火气下来了,他再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姜元霜。 她知道他的秘密,总被她拿捏着把柄也不是一回事。 要是有人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那可不得了。 看来,真的要找个机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在地府重聚。 姜元霜丝毫不知道姜老四已经动了杀心,见姜老四躺在床上不理她,气的跳脚。 “砰!” 房门突然被什么冲撞而开似的,发出好大的声响,把姜元霜吓了一大跳。 睡着的姜老四也惊醒过来。 两人疑惑的向被打开的房门看过去。 “老四~” 一道幽怨的声音从门外袭来,好似从透过无间炼狱钻出鬼门关,又阴又冷。 姜元霜只觉得这声音难听又可怕,而姜老四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一会白一会青的。 这个声音,他听过的! “老四~” “老四~” 一声声,似催命。 姜老四颤抖着往门口跑,壮胆一般大喊着:“谁!谁在装神弄鬼!” 门口的两个守卫不明原因晕倒在一旁,外面一片昏暗,姜老四左右环视着却什么都没看到。 “老四!我找到你了!” 那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无尽的怨气,一道身影眨眼之间便出现在半空,幽绿的光照亮那张苍白的闭着双眼的脸。 “啊!” 走到房门口的姜元霜看见空中飘了一个人,失声尖叫,顿时昏死摔落在地上。 姜老四站在门外,仰望着悬浮的双脚,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视线,额头后背的汗越冒越多。 那身衣服,那张脸...... 姜老四心惊胆战,脚发软的瘫坐在地上, “老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姜宁侄女请了高人做法,让我现世,你跟我走吧。” 姜老四吓得屁滚尿流,连爬带滚,一心闪躲,嘴里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你一日缠着姜宁侄女,我便一日追着你,你跑不掉的。” “啊!” 姜老四逃跑中被什么绊倒,一头撞到木墩子上,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悬挂在半空的姜宁打了一个手势,又逐渐升空远遁,离开了客舍这个院落。 吓昏迷的姜老四和姜元霜则被一旁睁开眼睛的守卫拖着回了房间。 隔壁围墙外。 姜宁缓缓降落在地上,等候在一旁的顾渐深立即围上来帮她拆绑在腰上的绳索,忙问:“有伤到腰吗?” “没事,没事,吊威亚,我有经验的。” 大学时期为了挣点生活费,她去动画公司当做动作捕捉员,其中一些动作就要吊威亚的。 “大人,谢谢你的设备支持。” 姜宁说完,待解开了绳索就往另一边跑,顾渐深伸出的手只能捞了一把空气,想留都留不住。 “姐姐~” 温雅多少有些不适应,连连后退,“等会,等会,你脸上还发着绿光呢。” 姜宁又连连停下,从领口处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里面是无数的萤火虫,又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说:“姐姐,谢谢你的服装支持,我先回去卸妆了。” 姜宁没跑多远,便被人截停了,他道:“你这个样子跑回去,不怕吓到你娘吗?” 姜宁迟疑了一下,“应该不会吧,阿娘早早睡了......” 顾渐深却是牵住姜宁的手,“去东院吧。” 姜宁低头注视着顾渐深的手,这会她要是甩开顾渐深的手,他会不会炸毛?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顾渐深说道,他就是想和姜宁多呆一会,姜宁总是和温雅腻歪在一起,他有点不是滋味。 姜宁“哦”了一声,任由顾渐深牵着她的手往东院走回去。 好一会儿,姜宁忍不住问:“我顶着这个样子,你不会心里膈应吗?” 她现在可是姜老三的模样。 顾渐深反问:“那我应该怎么样?” 姜宁道:“死者为大。” 顾渐深看着姜宁的脸,抬手就是一顿搓,弄了个面目全非,说:“那现在没事了。” 算你牛。 姜宁在东院卸了妆,不敢逗留,就要回清香居。 顾渐深没有强求她,只是在送她回去的半路上,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姜老四?” 姜宁说:“拿了断亲书与和离书,给他一笔钱,送他回老家。” 第51章 姜宁,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第二天清晨,姜老四浑浑噩噩被人带到了府上的一间屋里。 顾渐深穿着大理寺卿的公服坐在里头喝着茶,桌面上摆着三份证明书。 客位上坐着一位身穿官袍的男人,是顺天府的知府大人。 顾渐深扫了眼底下的姜老四,冷淡的说道:“签字,还是坐牢,你选吧。” . “他真签了?” 姜宁意外的将和离书反复看了三遍,姜老四不会写字,写出的名字跟鬼画符似的,但上面有他的手指印。 除了她这一份,还有和小石头的断亲书,阿娘的和离书。 姜宁问:“他没有提什么条件吗?” 顾渐深平静的说道:“他没有提条件,我一开口他就签字了,不过,我按照你的吩咐,给了他一笔钱。” 姜宁又问:“多少?” 顾渐深道:“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姜宁再问:“那他人呢?” 顾渐深道:“我派人送他回老家了。” 姜宁:“......” 顾渐深英气的眉头微皱,问:“不满意?” 姜宁摇头,说:“倒不是,如此皆大欢喜。” 事情太过顺利,不由的让姜宁觉得,如果一开始让顾渐深出面,估计都不用折腾这么多事。 之后,姜宁把断亲书送到姜磊手上,他恍惚了一下,倒从容的接受了。 “阿姐,我以后一定要闯出自己的名堂。” “我信你。” 刘氏却是抱着和离书又哭了一场。 姜宁心颤的厉害,“阿娘,您不愿意?” 刘氏摇了摇头,哭着说:“我......解脱了。” 盲婚哑嫁,刘氏第一次见姜老四是在成亲那一天,新婚夜被喝醉酒的姜老四揍了一顿又折腾了一夜。 她打从心里畏惧姜老四,可三从四德规束着她,她不敢反抗,认命当姜老四的婆娘。 没孩子的时候,她想着等有孩子了,姜老四或许会对她好点。 有了孩子,姜老四依旧还是一样,不痛快了还是会揍她一顿,想着孩子长大了,或许就会对她好点了。 孩子逐渐长大了,打她的次数少了,因为小石头会拦着,可改为冷言恶语,夜深不归家。 如今,终于还是解脱了。 . 过了几天清净日子,春桃也顺利从江大夫那里出院,当天就把姜元霜拖去了凤羽阁。 春桃的实际主人是温雅,她罩着春桃,为春桃主持公道。 春桃以牙还牙,同样把姜元霜倒吊在屋檐下,她手持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姜元霜。 府上很多人都在围观,每一下都抽在众人的心里。 此举不仅是给春桃报仇,也是巩固温雅在府上的地位。 温雅在府三年,如今不过离府几日,一个新人就敢在她的凤羽阁上串下跳,拆她的秋千架,打她的人,除去她凤羽阁的人,府上的奴仆不仅没有阻止还当帮凶,真当她温家人好欺负? 今天,姜元霜就吊在这里,是严惩,也是杀鸡儆猴。 而姜宁此时正带着刘氏和姜磊逛街买衣服,对此毫不知情。 后天就是姜磊去国子监报道的时间,虽说院方会发放学子服,但姜宁手里有点小钱,对家人并不吝啬,想给姜磊买几身合适的衣服,方便替换。 姜磊跟在江城的身边,身子确实是肉眼可见的红润,长回了一些肉,没那么像皮包骨的瘦竹竿了,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刘氏也要买些衣服才行,以前的衣服粗糙又寒酸,不能再穿了。 待他们回到顾府时,姜元霜就像块破抹布一样丢弃在门口,浑身血淋淋,满是鞭痕,路过的行人无不是侧目观看,但无一人敢停留凑近看热闹。 看到姜元霜的一霎那,姜宁微微愣神了一下。 刘氏则是惊叫了一声,“天呐,这不是霜儿嘛,她怎么在这里?” 刘氏休养那几天,姜宁并没有提过姜元霜就在府上。 姜磊也是吃惊,但一想到姜元霜对姜宁做过的事情,那要生出的怜悯又压了下去,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阿宁,咱要.....” 刘氏的声音停了下来,想要救一救姜元霜,是刘氏骨子里的善良,但看向姜宁时,她又说不出话了。 她的阿宁当初被卖掉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吃尽了苦头。 姜元霜有今日全是咎由自取。 姜宁迈步继续往门口走去,姜磊和刘氏沉默着跟在后头。 “姜宁,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姜元霜背靠在石阶旁的矮墙上,连呼吸都觉得痛,看着他们三人从身边路过,愤恨的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姜宁脚步略微停顿,“小石头,你先带阿娘进去。” 姜磊点点头,一手背着装新买衣物的包袱,一手拉着刘氏的手,就进了顾家大门。 姜宁侧身俯视底下狼狈的姜元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姜元霜冷冷的发笑,“我错了吗?你可是仇人的女儿,我怎么做都是你们应得的......” 姜宁打断姜元霜,说:“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真有心为爹娘报仇,找的人应该是姜老四。”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不是你能践踏我的借口。” “这里面是十两银子,离开京城,回去寻你的夫家,老实过日子吧。” “你若还赖着不走,我便让牙婆子把你发卖了,就像你卖我一样。” 姜宁将一个钱袋子丢到姜元霜身上,转身便进了顾家大门。 前院的假山莲池旁,刘氏和姜磊两人站在那里等候着,一脸的担忧。 姜宁走回去,一手搂着一手,“走吧,没什么可看的。” 进了后院,姜磊回药屋,姜宁带刘氏回清香居。 春桃气色红润的在门口等着,见了姜宁就乐滋滋的迎上来,接过包袱,说:“姜姨娘,我又回来伺候您啦。” 春儿没春桃动作快,没接到东西,但很醒目的去搀扶着刘氏,道:“老太太累了吧,奴婢扶您进去。” 春桃瞅了春儿一眼,透着一股子火药味。 春桃是姜宁原来的贴身侍女,春桃受伤后,顾渐深将春儿安排到姜宁身边。 如何,春桃回来了,免不得要争一争这首席侍女的地位了。 姜宁想说,何必卷,大家一起躺平不好吗? 第52章 下厨 “姜姨娘,门口那女人被大人带走了。” 下午,姜宁听到春桃说道,“大人不会对她旧情复燃了吧?” 姜宁第一反应也是金屋藏娇了,毕竟顾渐深之前对姜元霜可是放纵的很,就是从泉州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姜元霜爱搭不理,改放纵她了。 春儿一听急了,解释道:“姜姨娘,大人是一家之主,又是朝廷命官,一个受伤的女人一直躺在门口也不是一回事呀,会影响声誉的,大人下令让人把她弄走,是理所应当的。” 春桃白了春儿一眼,道:“老太太的参汤好了吗?你去瞅瞅,瞎偷听什么呢?” 春儿没春桃嗓门大,也没春桃有势气,只能生闷气,气呼呼的跑去厨房看刘氏的参汤了。 姜宁也隐隐察觉到春桃的一点不对劲,似乎是想挑拨离间她和顾渐深,是温雅授意的? 大可不必。 她对顾渐深就是逢场作戏,没那个恋爱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不会影响温雅主母的地位。 看来,她得做点什么来让温雅知道,她是她的兵啊。 姜宁想亲自下厨做一顿饭,没到饭点就钻进了厨房。 “姜姨娘,您纤纤玉手怎可做这些粗话,您需要什么菜品,交给我们来做吧。” “是呀,姜姨娘,这要是菜刀划到手,猪油溅到溅,大人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啊。” 厨房的伙夫实在烦人的很,在姜宁真不小心被油溅到手后,把他们通通都赶出了厨房,耳根子彻底安静了。 没他们在一旁罗里吧嗦,姜宁专心做菜,春桃给她打下手,可一点失误都没有。 第一道鸟蛋红烧肉,五花肉切成块,加料酒和葱姜煮出浮沫后捞出,干锅煸炒出油,盛出备用,锅底留油放白糖炒到融化变色,倒入五花肉,让肉均匀裹上糖色,倒入开水加葱姜、八角香叶等香料开始闷,剥好鸟蛋壳备用。 趁这空闲准备第二道油焖大虾,先洗净虾,处理干净虾线、虾须,锅中倒油烧热,下葱姜蒜末炒出香味,倒入处理好的虾,翻炒到虾身变色,再将提前准备好的酱汁倒入锅中,翻炒到酱汁浓稠裹住虾身,最后撒上葱花,完美出锅。 第一道红烧肉可以开盖了,随着盖子的掀开那香味跟着溢出来,姜宁加入鸟蛋,再继续焖煮。 准备第三道宫保鸡丁,选取鸡腿肉切丁,加料腌制鸡丁,调好宫保汁,热锅冷油,中火下鸡丁炒至变色盛出,锅底有油小火煸花椒、干辣椒出红油,加姜蒜末炒香,转大火,倒入鸡丁和配菜翻炒,淋宫保汁快速收汁,搞定。 接着转回第一道红烧肉,已经焖煮到了火候,加大火收汁,撒葱花炒匀,又得一道菜。 香味钻鼻,姜宁的馋虫都快勾出来了,忍着不偷吃,她得忍到温雅先动筷子。 春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姜姨娘,您还有这手艺呢?” 其实,姜宁不是第一次下厨给温雅做饭,但因为她靖王眼线的身份,头几回连送到温雅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后面,和温雅关系好了,被人用银针试过没毒后,才能送到温雅的桌上。 不过,春桃来的时间不算长,温雅又外出,她没在春桃面前下过厨,这才感到惊讶。 “还有两道菜,继续加油吧。” 第四道凉拌小白菜,调好酱汁,锅中烧开水放入小白菜煮几分钟,捞出摆盘,倒调好的酱汁。 最后一道以萝卜香菇为主的五色蔬菜汤。 至此,四菜一汤,新鲜出炉啦。 春桃去打开厨房的门,伙夫们又涌进来,专门负责温雅饮食的伙夫,按照惯例先用银针试毒,然后才一一装进食盒,交给春桃。 姜宁洗净手,便随春桃一道前往凤羽阁。 春桃问:“姜姨娘,您会觉得很冒犯吗?您如今已不是谁的线人,还这般防着您。” 姜宁轻轻摇头,“姐姐是荣国公府的嫡女,是大理寺卿的正妻,身份尊贵,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朝堂风云涌动,虽说祸不及妻儿,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属于正人君子。 行至凤羽阁,却见温雅准备出门,不免有些失落。 姜宁问:“姐姐,你这是要去哪?” 温雅说:“渐深邀我共用晚膳......但你来了,我又怎么能把你晾在一边呢。” 温雅瞧见了春桃手上的食盒,知姜宁的心意,便对春燕说:“你去跟大人回话,我与宁儿在凤羽阁用膳,不用等我。” 春燕微微欠身,道一声“是”,便前往东院。 姜宁失落的快垮下来的小脸一下子又明艳,眉开眼笑的去挽温雅的胳膊,一道再走回凤羽阁。 “姐姐,我准备了几道小菜,邀姐姐一块尝尝。” 厅堂里,四菜一汤摆放在桌面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姜宁和温雅相邻坐着,姜宁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温雅碗里,笑道:“姐姐尝尝,许久未下厨,也不知厨艺退步没有。” 碗中晶莹透亮的白米饭上堆放着一块红烧肉,色泽红亮,看着就极有食欲,温雅执起筷子,送到嘴边小口咬下一小块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温雅的双眼都明亮不少,点头夸赞,“好吃。” 接着又将碗中剩下的红烧肉送进嘴里,表情很是享受。 见温雅吃的这般香,姜宁心中也极大的满足,笑呵呵的动起筷子,大口吃肉。 自己动手做的食物,吃起来真香! “宁儿,你怎么不送去东院?渐深还没有吃过你的厨艺呢。” “咳咳——” 温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姜宁一下子岔气,猛烈的咳嗽起来,温雅赶忙拍着姜宁的后背,这才把气顺下去。 姜宁心有余悸,喝了口汤润润嗓子,缓过劲来,向温雅求饶:“姐姐,你就放过我吧,我吃饱没事做也不会屁颠屁颠去给他做饭呀,要做也是做给姐姐吃。” 温雅饶有趣味的“哦”了一声,眉眼带笑,愉悦的心情显露着主人对姜宁言语的受用。 她讨一个答案,问:“为什么呢?他是你男人,你是他妾室吗?” 姜宁叹了一口气,说:“姐姐,我才跟他处几天,我可是跟你处了三年啊。” 第53章 我是来吃饭的 “大人在外的这三年,人没见过一眼,却防我如贼,大门口是出不去的,形同监禁,这寒来暑往,与我作伴的只有姐姐。” “再说,大人回来之后,他可没少折腾我,我干嘛还要眼巴巴的去讨好他,图他抽我鞭子?图他把我丢在桃花宴陷入虎狼之穴吗?” “还是姐姐好,对我嘘寒问暖,每年的新衣,首饰,零嘴,还有压岁红包都从未间断,此番更是亲自去营救我的家人,还为小石头推荐进了国子监,姐姐是我家的大恩人,我最喜欢姐姐了。” 姜宁并不是为了讨好温雅才奉承,而是真心实意,温雅为她做的件件都是事实,并不是仅仅画大饼打嘴炮来哄她,这一切她都铭记于心。 温雅对她的好并非出自什么利益的表面功夫,她不是笨蛋,她能感受到,温雅是发自内心的想对她好。 而且,温雅明知她是被人安排进来的眼线,依旧能摈弃世俗成见对她好,这是难为可贵的。 温雅闻言,心中不禁动容,眼中泛起一层波光气雾。 姜宁记得她的好,而她也记得姜宁的好。 毫不夸张的说,这几年若不是姜宁陪在她身边,变着花样的逗她开心,她真的无法从司徒南的死讯中走出来,她早就郁郁寡欢,与世长辞了。 “呀,不说了,饭菜要冷了。” 姜宁又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自个又大吃特吃起来。 温雅刚起来的情绪,便被一块肉给中断,有些哭笑不得,但对方是姜宁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吃饭对姜宁来说可是大事。 更何况是姜宁亲手做的,温雅也拿出架势,多吃几块,才能不辜负姜宁的心意。 两人是吃的够欢了。 春桃却头皮发麻,因为,她看到门外头正直径走来一个男人,正是家主顾渐深。 刚刚姜姨娘说的那些话,家主是听到了! 正当春桃想着要怎么提醒姜宁和温雅时,小跑回来的春燕喊道:“小姐,姑爷来了!” “吧嗒——” 姜宁手中的筷子掉落,肉眼可见的慌张,朝顾渐深那边看过去,看到那张阴沉的脸,她更慌了。 “姐姐救我!” 姜宁忙忙起身,躲到温雅的身后,实在吃不准顾渐深这糟糕的脸色是因为什么事情。 温雅随即起身,护在姜宁身前,道:“爽约是我不对,莫要怪罪在宁儿身上。” 姜宁从温雅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顾渐深,又吓得躲了回去。 妈呀,顾渐深是因为她截胡温雅,放了他鸽子而生气,还是刚刚听到她的“大放厥词”了? 可她也没有说错呀,顾渐深确实抽过她一鞭子,还丢下过她,这是抵赖不了的。 而姜宁这一躲,顾渐深前行的脚步一滞,停在门口处,注视着姜宁的脸上那抹阴沉更加浓厚,隐隐又浮现出一种夹着几分迷茫的自责。 “我是来吃饭的。” 顾渐深的脸上最后浮现出挫败,缓缓抬步走过去,在姜宁的位置旁边坐下。 来吃饭? 姜宁又探出脑袋,一下子对上顾渐深的视线,她又想躲了。 温雅拍了拍姜宁的肩膀,“别怕,坐回去吃饭吧。” 姜宁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坐回去,边坐边打量顾渐深的脸色,心里盘算着,要是顾渐深发毛,她马上就跑。 “对不起。” 姜宁:“……?” 姜宁眨了眨眼,仔细盯着顾渐深刚刚开启的嘴皮子。 对不起? 顾渐深刚才说的是这三个字?她不会听错了吧? “对不起。” 顾渐深注视着姜宁,再次重复一遍。 姜宁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幻听了,顾渐深真的是在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宁儿,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不该打你,不该丢下你。” 姜宁更震惊了,微微侧头转向温雅,抬手捂住自己一侧脸,试图遮挡顾渐深的视线,用唇语说道:姐姐,他居然主动道歉了,他想干嘛?说句对不起,然后要把我埋了吗? 温雅也有点震惊,顾渐深居然会主动向人道歉?那可是打碎牙都往嘴里咽,错了也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主。 看来,姜宁对顾渐深而言,真的不一般。 这一点,倒是对她即将的计划有所帮助。 温雅给了姜宁一个眼神,同样用口语回应:矜持。 姜宁点点头,表示会意。 丫鬟此时已盛好饭,将餐具摆放到顾渐深面前,便退到一旁侯着。 而顾渐深仍注视着姜宁,看着她和温雅做小动作交流,等待着她的回应。 姜宁直接当自己空耳,什么都没有听见,动筷子夹菜,继续吃饭。 说顾渐深突然降智恋爱脑爱上她了吧,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说他不喜欢她吧,他又放权给她腰牌,解决了想要打断她腿的江城和姜老四,现在还给她道歉? 她实在不理解顾渐深的行为,还是装白痴好了。 顾渐深闷闷的收回视线,开始夹菜吃。 好吃! 和往日的味道不一样,厨房换人了? “渐深,味道怎么样?宁儿亲自下厨的。” 温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将顾渐深震了一下。 姜宁下厨做的? 难怪,那么好吃,那么对他胃口。 顾渐深的视线往姜宁的双手移过去,忽然,他发现了什么,皱起眉头,“你被烫伤了?” 姜宁手背上有个豆大的红印,透着红肿,是热油溅上去的。 姜宁收了收手,往桌子底下藏,“没事,过两天就好。” 江城给的药膏很有效果,手背上被姜元霜用金钗扎的疤痕都已经淡化了,这个小红印,不妨事。 “这怎么行。” 温雅不放心,让春燕去取她屋里的药膏过来。 眼神示意了一下春燕,她便心领神会的递向顾渐深。 顾渐深随即接过药盒,没有半分不情愿,还轻声哄着姜宁,“把手给我。” 姜宁对上顾渐深的目光,没法抗拒,便伸了出来。 顾渐深轻柔的涂抹药膏。 温雅见状,得出结论——顾渐深真喜欢上姜宁了。 而这份喜欢的来源。 她或许猜出来了。 温雅知道顾渐深私底下在寻找一个女子,她甚至看过那个寻人画像,画着一个没有五官的女子。 姜宁的五官对上那画像,是再贴切不过了。 第54章 拿起鞭子,抽我 顾渐深涂抹均匀药膏,捧起姜宁的手,轻轻吹了吹,满眼的疼惜。 “下次不要进厨房,交给下人做就行了。” 姜宁嘴上没反驳顾渐深,心里已经吐槽上来,有人还能平地摔呢,难道就不要走路了? 但顾渐深是这顾府的家主,没必要逞嘴上便宜,跟他反着来。 短暂的插曲结束,接着用膳。 姜宁瞅了眼油焖大虾,便有人夹起开始剥虾,然后将虾肉放到她的碗里。 顾渐深夹起第二只虾开始剥,一副任劳任怨为姜宁服务的姿态。 姜宁咽了咽口水,又侧头跟温雅讲悄悄话。 ——他以前也习惯剥虾? ——不,你是第一个能让他动手剥虾的人。 ——不会吧! 姜宁小小的惊悚了一下。 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到顾渐深正在剥虾的双手上,他的指骨修长分明,沾染上了点点红油和些许虾皮,虎口上有长期把握兵器留下的老茧…… 这么一双手,曾拿鞭子抽过她。 姜宁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寒颤,那一丢丢的好感被打回原形,消散在这天地间。 不一会儿,姜宁的碗里便堆了一个小山似的虾仁,顾渐深见姜宁没有动筷子,歪头一问:“怎么不吃?” 该说不说,顾渐深的颜值是真高,这么一歪头,姜宁都快看到丘比特拿箭要射她了。 姜宁赶紧埋头去消灭虾仁,再回忆一遍顾渐深做过的恶事,来抵消他此刻的温柔。 可恶的顾渐深,居然想色诱她,她绝不会屈服的。 吃饱喝足之后,姜宁赶紧溜了。 可是,顾渐深的大长腿也不容小觑,在即将回到清香居时,姜宁被拦截了。 “宁儿,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姜宁后退半步,“不了吧,天要黑了。” 乖宝宝,天黑要回自己的狗窝,不然很容易被狼叼走的。 顾渐深终究还是妥协了,“好吧。” 姜宁赶忙带着春桃溜进了清香居,生怕顾渐深反悔再追进来。 . 姜宁习惯了夜跑,晚膳消化的差不多了,她换了套运动风的紧身衣,便出发去练武场跑步。 练武场附近发现一个金闪闪的东西躺在草堆里,扒开一看,好家伙,是块金条! 姜宁立即抬头,左右观望,确定附近没有别人,俯身去捡起金条。 往前走了几步,又看到一条金条。 一条是偶尔,两条就说不过去了,玩什么把戏呢? 姜宁捡起来继续走,几步开外,又是一条金条。 一路走一路捡,走到前院库房时,姜宁已经捡了二十多条,全程没有遇到一个人。 那严格巡逻制度的护卫队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绝对不正常,绝对有人用金条来钓她这条美人鱼。 是谁,显而易见。 这府上还有谁能这般财大气粗,金条丢来当鱼饵撒着玩啊。 “咿呀——” 库房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明知有坑,可谁能拒绝金灿灿的金条呢。 姜宁壮着胆子,抱着怀里的金条踏进了库房门口。 烛火摇曳,门口两旁排列了十来个木制大箱子,里头装的是府上的物资。 再往里头的叠成两层的十个箱子则是带锁的,其中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锁头打开了,盖子也打开了,里面一片金黄。 而宝箱的前方上空,那双前不久刚剥过虾的双手被麻绳紧紧捆绑,裸着上身被绑的吊在半空中。 底下的凳子上摆放着一个托盘,装着一条盘曲起来的长鞭,等待被人使用。 姜宁咽了咽口水。 妈耶,这是要上演强制爱? 而顾渐深是被强制的那一个? 有点想冲过去抽顾渐深两鞭是怎么回事? 顾渐深现在被吊在上面,抽了他就跑,他追不上的。 可姜宁也没有被冲动挤走了智商,现在看着没人,门外绝对藏着一帮人,这库房里面也绝对有人。 不然,谁开的门,又是谁把顾渐深吊起来的? 经过姜宁的一阵头脑风暴。 其实只是经过了短暂的两秒,姜宁都没给顾渐深说话的机会,就作出了反应。 她一个箭步冲到宝箱面前,爬到被打开的那个箱子,一条一条的把金条快速摆放回去。 全部放回去了,也没把箱子叠满,还空了一大块,至于剩下的金条花哪里去了,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 姜宁跳回地面,双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边走边说:“我一条没动啊,不能讹我啊。” “啪!” 库房门被关上去了。 姜宁惊得赶紧跑过去,拉了好几次都拉不开,是从门外锁了。 “开门!放我出去!” 姜宁使劲的拍打库房门,外头却没一个回应她,更不会把门打开。 “宁儿。” 顾渐深在叫她。 姜宁转过身,背靠在门,紧张的声音都抖了,“干什么呀。” 顾渐深被吊在半空,人却没有半分紧迫与痛苦,落在姜宁身上的眼神只有疼惜和自责。 “宁儿,对自己曾抽打过你的事情,我很懊悔,拿起鞭子,抽我。” 顾渐深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向姜宁忏悔,减轻他心中的愧疚。 姜宁的目光移到托盘上的长鞭,“抽了,就放我离开?” 姜宁又咽了咽口水,又缓缓挪动回去。 站在凳子旁,抬手拿起长鞭,一甩,“啪”的一道破空声。 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姜宁手里握着长鞭,抬头往顾渐深看上去。 顾渐深的腿修长而笔直,散发出一种力量与美感,再往上是那八块腹肌,线条犹如刀削斧劈般清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块都凸显出他强健的体魄,看的真有食欲...... 意识到脑子想了什么,姜宁惊的连连后退两步,劝告自己:姜宁啊姜宁,你还真品鉴上了,人家就是在诱惑你呢! 姜宁晃脑,提神,屏住气息,抓着长鞭的手扬起,闭眼一挥。 “嗯~” 顾渐深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打中了。 姜宁的心跳猛烈的跳动起来,慢慢睁开眼睛,往上一看。 一道红痕从顾渐深的额头往下蔓延到脸颊。 要死,打人不打脸,她还偏偏直接往那张帅脸招呼上了。 “我不是故意......” “还不够,再来!” “哈?”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那她就继续了哦。 第55章 做我的平妻好吗? “啪!” “啪!” “啪!” 姜宁一口气抽了三鞭,脑海里浮现出电视剧中严刑拷问犯人的画面,口嗨般也喊了句:“你说不说!说不说!” “说?说什么?” 这三鞭走空了两鞭,就一鞭落在他的腿上,不痛不痒,倒是见姜宁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看着很可爱,想亲。 “啊?” 姜宁听见顾渐深问她,她懵了一下,她怎么知道后面的台词是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说:“光抽你,多没意思啊,我顺便排了个剧。” 顾渐深问:“什么剧?” “呃.....” 什么剧? “呃.....《女王请饶命》?” “你想称王?女子称王倒是史无前例,但你想要的话,我努努力......” “不是!” 天呐,都是什么虎狼之词,顾渐深居然较真,还考虑上了! “这个女王不是你理解的那个职位,是....是你一个人的王,绝对听话,绝对忠诚的对象。” 一个人的王。 顾渐深颔首,无比虔诚的承诺道:“你是我的王,绝对听话,绝对忠诚。” 姜宁甩了甩鞭子,“那我抽一下,你就喊一下‘饶了我’、‘我错了’。” “啪!” “饶了我。” “啪!” “我错了。” 姜宁停了下来,有些郁闷,顾渐深喊是喊了,但波澜不惊毫无感情,是个面瘫演员啊,抽的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顾渐深问:“怎么停下来了?累了吗?” 姜宁也不想继续下去了,便顺水推舟,“嗯,累了。” 丢掉长鞭,往门口方向走,“可以开门了吗........” 忽然,听到身后有坠地的声音,姜宁吓得连连回头。 不会是绳子质量不好,顾渐深从空中摔下来了吧? 打那一看,顾渐深稳稳当当的站在地面,正将手中的绳子给丢在地上,那绳子的断口痕迹,残次不齐,似乎是被咬断的。 这口牙可真利。 姜宁为自己之前的念头感到幼稚,打了顾渐深也追不上?不,她都没有跑到门口,顾渐深就自救脱身了。 真的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他的生存技能绝不是普通人能想像出来的。 顾渐深步步走向姜宁,身上裸露的肌肤纵横着无数道发红的鞭痕。 越来越近,姜宁的压迫感就越强,后路又被堵死了,害怕的双手格挡在脸上,颤抖着声音,“是你自己让我鞭打你的,你不要......” 嗯? 姜宁握了握被塞到手中的东西,打开手心一看,是一把钥匙。 顾渐深牵住姜宁的另一只手,带着她往回走,停在宝箱面前,说:“上次在药屋,我说过会送你一些金子,并非哄你。” 这钥匙是宝箱的钥匙! 发达啦! 恋爱脑万岁! 姜宁的视线来回在四个宝箱上扫荡着,兴奋的问:“是哪一箱?” 顾渐深缓道:“所有箱,你这把是特制的共用钥匙,能打开所有箱子,要保管好。” 所有? 姜宁拿着钥匙,一个个的试,真的都能打开宝箱的锁头。 真的所有! 姜宁嘴巴都要惊掉了。 顿时感觉这把钥匙有千斤重,要是不小心把钥匙给弄丢了,全府上下全都得喝西北风度日! “那什么,你一个朝廷命官家底有十箱金条,你就算从婴儿时期开始领俸禄,也没有这么多吧?” 姜宁找回一丝丝的理智,若是贪污受贿,被查后抄家,都是保不住的。 顾渐深淡笑,“不偷不抢,干净的。” 姜宁更惊了,“你家是有金矿吗?” 顾渐深看着姜宁,点头,“有金矿。” 姜宁没了声,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终于明白顾渐深在灾区为什么能施粥布药,善事一干就是月余,因为人家有矿啊! 难怪朝堂的大臣要弹劾顾渐深,难怪皇帝要罢免顾渐深的军权,回京在眼皮子底下当差了。 有钱,有军权,还不得翻天啊。 “宁儿。” 顾渐深轻轻将姜宁搂入怀中,道:“宁儿,我想要照顾你,给你一个家,我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娶你,嫁给我,做我的平妻好吗?” 平妻? 与正妻温雅一个等级? 顾渐深这是想让她转正? 说真的,姜宁一直都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没来由的对一个女人好,要么图财,要么图色。 她一个乡下来的,图财肯定就不是了。 那么,顾渐深绝对是被她的颜值所征服了! 既然是色,必有保质期。 等她年老色衰...... 甚至等不到年老色衰,新鲜感一过,命运必将迥然不同。 以顾渐深的官职家底,身边自然会有不间断的女人扑过来,一次两次能拒绝,三次四次呢,遇到喜欢的类型是很大几率的。 在顾渐深含情脉脉的求婚时,姜宁自己就脑补了一大串的宅斗,越想越心寒。 姜宁也想过顾渐深可能真的喜欢她,可男人的喜欢就是无根的浮萍,哪天就飘走了,飘到别人头上了。 到时付出真心的她,怎叫一个惨字。 所有,姜宁时刻保持着理智。 平妻这个身份无疑是对姜宁有利的,将来顾渐深就算厌弃她了,要休了她,她也能拿一笔不菲的赡养费。 而她也可以利用平妻这的身份,替温雅姐姐阻挡那些心怀不轨的女子,让这个后宅保持温雅喜欢的平静。 姜宁左思右想后,轻轻点下头:“好。” “宁儿,你答应了!” 顾渐深欣喜的将姜宁抱的更紧些,又生怕弄疼了姜宁,这个拥抱隐忍克制又隐隐透着随时失控的狂热。 姜宁的手攀附在顾渐深的胸膛上,手一摸...... 咦,这个手感...... 奇怪,有点熟悉啊,好像她曾经摸过千百遍一般,很是顺手呢。 顾渐深却快要被撩拨疯了。 那双柔软似玉的手划过的地方都炽热的发烫,骚动着他的饥渴,直至失控。 他将姜宁拦腰抱起,强势的引领着她抬起头,直至捕获她的红唇,品尝她的甘甜。 姜宁感受着他的狂热,不禁感叹顾渐深的吻技又有增进。 可此刻,顾渐深似乎已经不满足于亲吻了。 “别......第一次留到新婚夜,好吗?” 姜宁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因为紧张声音也发着颤,湿漉漉的双眼透着几分惶恐。 第56章 当初,你为何娶我? 姜宁还是低估了顾渐深对她的温柔。 即使身体的反应让顾渐深难受到无以复加,他还是缓缓松开了姜宁,不愿强迫她。 他道:“宁儿,我会尽快举办我们的婚礼。” 姜宁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头,“好。” . “你要将宁儿提为平妻?” 一大早,温雅还未起床就听见春燕说顾渐深在门外求见,还以为是什么急事。 当然,这事也让温雅小小吃惊了一把。 顾渐深道:“你是我迎娶过门的正妻,此事要与你知会,我打算走婚嫁流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娶宁儿入门。” 这是他的心上人,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婚礼,他格外的慎重。 温雅眼皮下垂,藏着不明的晦暗,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她忽然问:“当初,你为何娶我?” 顾渐深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的答案曾是他的秘密。 几年前,他还不是大理寺卿,甚至还没有去北方当镇北大将军,别人称呼他还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在他实际权力薄弱的时候,遇到了最无能为力的事。 从小一块长大的玩伴司徒南被皇室公主宋钰欺压,收为面首。 司徒南反抗过,却被他的亲爹扭送到了公主榻前。 为了家族的兴旺。 这句话成了压垮司徒南的最后一根稻草。 司徒南来求他,照顾好未婚妻温雅。 之后,司徒南的死讯传出,温雅伤心欲绝几度寻死。 顾渐深便是这个时候到荣国公府提亲,迎娶温雅,寻得江城入府照料温雅的身体健康。 一年后,他接掌军权为镇北大将军,镇守北方。 为何娶温雅? 要他怎么回答,说他是因为兄弟的嘱托吗? 这无疑是对温雅的一大刺激。 温雅深深叹了一口气,又问:“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司徒南没死?” “嗯。” 顾渐深没法沉默这个问题,温雅此次在泉州遇险,司徒南蒙面现身搭救,但还是暴露了身份,让温雅得知司徒南假死的事情。 “呵——” 温雅捏紧了拳头,“你们可真是好兄弟,什么忙都可以帮!” 顾渐深沉默。 温雅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反弹在自己的身上,难受的只有自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要娶宁儿为妻,可以,你我找来双方祖老来做见证。” 顾渐深皱眉,“为何?” 温雅道:“这是我的条件,大家坐一块,你说服你家中长辈,再说服我的家中长辈,他们都同意了,你便可娶宁儿。” 迎娶姜宁,顾渐深本就是要跟父母双亲和族中长辈禀明,他也自信能搞定他这一方的亲人。 而连温雅这一方的长辈都要同意,这多多少少是在刁难了。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无非就是拿到足够的利益,他们都是聪明人,没什么不同意的。 当然,顾渐深也可以直接忽略温雅这个要求。 但是,姜宁十分亲近,信任温雅,若温雅从中作梗,姜宁极有可能会摇摆。 在他和温雅之间,顾渐深能够猜到姜宁的选择。 很遗憾,他在姜宁心里的位置不及温雅。 “好。” 顾渐深同意了。 温雅眼里闪过一丝精芒,盘算着什么。 她道:“就明天吧,今天姜磊入学,我要和宁儿一块送去。” . 姜磊早早的换了新衣,为江城敬了一杯茶,以示这几日的照顾。 江城喝下茶,给了姜磊一本笔记,里面是他的草药注解,道姜磊若能背出可再跟他来换配伍表。 这几日的相处,姜磊勤劳扎实,天赋要比小夏好上一些,江城是把他当杂工来使唤,用的还挺顺手,这才赠与笔记,能不能啃下这硬骨头就看他的造化,背出了,也就踏进他收徒的门槛了。 姜磊告别了江城,便来了清香居,与姜宁刘氏三人一道吃了一顿饭。 刘氏再三叮嘱姜磊要好好学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阿娘,我打算在国子监后巷租一个小院。” 姜宁本来想说买,但怕又遭拒绝,便说租了,“送小石头进去后,我就和温雅姐姐去看看院子,合适就租下,到时你搬去那里,一来有个正经住处,二来可以给小石头开小灶,小石头的身子还得补补才行的。” 刘氏激动的又落泪了,顾府虽好,但哪哪都有人守着她,总是不习惯,不自在,在外头能有个住处是再好不过的,就是又给姜宁添麻烦了。 刘氏擦了擦眼泪,问:“很贵吧?” 姜宁摆手,“租房没有多贵的,国子监后巷那片民宅,大多都是为了陪伴学子而买下或租房,待学子考取了功名,离开了国子监,家属们也是要跟着离开,那房子就空出来了,他们急着出售的话,我们还能捡漏再压压价呢。” 刘氏一听就放心多了。 吃完早膳,与刘氏道别,姜宁便带着姜磊去凤羽阁找温雅。 能进国子监,托着的是温雅叔父的关系,还得请温雅一道去才行的。 姜宁将一个小匣子交给温雅,里面是三根金条,“姐姐,这是一点心意,还得姐姐代为转交给叔父大人。” 温雅抬手推了回来,笑道:“叔父不是俗人,这个礼反倒会惹叔父不痛快的。” 姜宁有点为难了,她手上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温雅招了招手,春燕便捧着一个画匣子出来,里面是一副水墨画。 温雅说:“叔父喜爱周大师的真迹,千金难求,前两年,我偶然得了一副,正好可以带去。” 千金难求的大师字画就这么轻飘飘的给姜宁做人情。 姜宁感动的不行,扑上去搂着温雅的手臂,“姐姐真好。” 温雅点了点姜宁的鼻尖,笑道:“要把你卖给我,慢慢还债的哦。” 姜宁也跟着笑,“姐姐肯要,我无所谓的啦。” 一旁的姜磊心中却是苦涩万分,为了求学,他们欠下温雅太多太多,这份恩情怕是还不清的了。 准备出发。 去国子监的路上是坐马车去的,姜宁姐弟和温雅坐在车里,四位护卫开道,马车两边跟着的侍女是温雅的春燕,姜宁的春桃和春儿。 姜宁说带一个就行了,但这两人争着来,也只能都带出来了。 第57章 阿姐,那死狗追上来了 “姜磊,国子监作为最高学府,其实也不比外面简单多少,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轻易招惹,但也不用怕事,若是有什么人欺负你,只管找我叔父,温仁先生。” “是。” 温雅交代着入学的一些注意事项,姜磊认真听着,乖巧的点头。 姜宁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温雅待她好,连同她的家人都爱屋及乌。 温雅就是她的女神! “吁——” 马车突然停下,车厢内的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倾斜。 姜宁眼明手快的率先扶住温雅,“姐姐,你没事吧?” 温雅扶着姜宁,轻轻摇头,“无碍。” 只是她小脸有些泛白,慢慢才又恢复血色,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这失重的感觉,让她又想起了泉州的那次遇险,她坐在马车里,也是这般震荡。 “姐姐,你坐稳了,我瞧瞧是怎么回事。” 姜宁扶温雅坐稳后,扭头去掀开车帘,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挡路,害她的女神差点摔倒! 前方的道路上正梗阻着一辆豪华马车,随从有十多人,看派头是个权贵人家。 一年长者跟跟姜宁这边的带队护卫沟通,说他家主子的马车突然坏了,请稍等片刻。 当那辆马车也掀开了车帘,只一眼,姜宁当即松了手,车帘一角重新遮盖回去。 她道:“绕路。” 车夫听了她的指令,随即调换方向,护卫也跟上,往另一条小路前进。 姜宁坐回座位上,仍心绪不宁,手掌化为拳头,揉搓着拳。 虽只一眼,但那个人的模样早就被她刻在了脑子里,一刻都不敢忘。 逼迫她来顾家做眼线,完事了还派人刺杀她,又绑架了小石头他们,害的他们吃尽了苦头。 靖王。 是靖王那个王八蛋,臭苍蝇! 什么马车突然坏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她们路过就坏了,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又来纠缠温雅了! 温雅看出姜宁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姜宁一下松了拳头,露出轻松的表情,对温雅说:“没事,没事,一只死狗在路边发情,咱不理,换条干净的路。” 温雅半信半疑。 姜磊则悄悄拉起车窗的帘子一角,往后头看,道:“阿姐,那死狗追上来了。” “什么!” 姜宁顿时往车窗扑上去,往后一看,果然看到那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变态的跟踪狂啊! 温雅也凑过去看,虽没有看到车里面的人,但那辆马车,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 愁色爬上了温雅的小脸,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靖王了。 姜宁拉住温雅的手,温暖她发凉的小手,说:“姐姐莫怕,我有个主意,能助姐姐脱身。” 国子监,正门。 “温先生,今儿个不是您休沐的日子吗?怎么不休息,又来巡视那帮泼猴?” 上了年纪,两鬓发白的门卫,坐在门房里喝着茶,见那君子如兰的温仁居然在门口候着,忍不住开口调侃两句。 温仁一身蓝白色的衣裳,五官圆润,留了一小簇胡须,皮肤状态很好,看着三十多,实则快五十的人了。 温仁对上门卫,拱手一礼,道:“老先生,我接个学生。” 在国子监叫他一声臭门卫,他都不挑你的理,出了国子监的门,皇上都得叫一声皇叔。 正是睿亲王宋青,闲来无事跑来谋个工作来打发时间。 国子监里面的大佬们没一个敢拒绝,知情人也个个不敢造次,尊一声“老先生”。 宋青老先生一下来了精神,“有新人?品质如何?不会又一个泼猴吧?” 温仁如实道:“是我侄女温雅举荐的,人不错。” 宋青老先生点点头,“是那丫头呀,她说好的人,估计差不到哪去,我也瞧瞧。” 不一会儿,挂着“温”字灯笼的马车停在门前。 温仁和宋青老先生纷纷看了过去,见一个清瘦的少年搀扶着一个脸上挂着面纱的女子下车,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侍女。 “可是姜宁?” 温仁扫了一眼姜磊,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少年身边的女子。 那个在温家秘传的军事天才。 “叔父,是我。” 温雅压低了声音,“那靖王贼心不死。” 靖王的马车此时也停了下来,眼看跳车要追来了。 温仁一见,当即领着温雅姜磊他们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靖王,您闹够了吗?” 温雅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要追进国子监的靖王一瞬间懵了下,刹停了脚步,惊讶的看向那辆马车。 刚才跑进国子监的那个身影明明是温雅的,可,这个声音,也是温雅的。 “回吧。” 姜宁并没有给靖王太多思考的时间,让车夫驾驶马车快速离开,四个护卫时刻紧护在马车四周。 眼看马车要走了,靖王确实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便奔回自己的马车。 “宋锦逸,见了长辈都不会请安的吗?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需要老头子再重新教你一遍吗?” 一道老迈的声音传来。 靖王脚步再次停顿,转身看向国子监的门口,正站着一个糟老头子。 是皇叔公啊! 那个年少时辅导功课,一个不爽就拿鸡毛掸子抽他的皇叔公啊! 靖王想起被皇叔公支配的日子,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跑的更快了。 但被这一耽搁,姜宁的马车已经不见影子了。 “蠢货,快给我追!” . 马车里的姜宁心脏蹦蹦跳,不时的往后面看。 把靖王甩开了,嘻嘻。 被靖王追上来了,不嘻嘻。 最终还是被逼停在了护城河畔。 护卫严阵以待,死死护在马车周围。 靖王占了人数优势,直接团团包围,倒也秉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劝姜宁妥协。 “雅雅,你知道的,我从年少时就钟情于你。” “顾渐深并非良配,你在泉州不是已经知晓了吗?他一直都在骗你,他和司徒南合伙骗你,那司徒南也从来没有真心待你,否则他怎么舍得欺骗你这么多年呢。” “雅雅,只有我是真心的。” “雅雅,来到我的身边吧,成为我的王妃,我会给你幸福的。” 第58章 男人的誓言就是在狗叫! 曾有人说,男人的誓言就是在狗叫! 姜宁无比赞同,信靖王,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可,她现在要怎么脱身呢? 跳出去骂他笨蛋,追错人了? 姜宁一点也不怀疑靖王会恼羞成怒,拿剑把她刺个对穿。 姜宁清了清喉咙,说:“如今我已是渐深的妻子,你要强抢臣妻吗?” 靖王冷哼一声,“有何不可。” 再道:“当年要不是他先我一步跑去提亲,你该嫁的人本应是我。” 言语之中满是对顾渐深的愤怒和不甘。 姜宁握了握拳头,问:“当年公主对司徒南做的事情,有没有你在推波助澜?” 什么推波助澜。 幕后真凶就是他本人。 温雅和司徒南有了婚约,他不拆散他们,他又怎么有机会得到温雅呢。 他那个好妹妹宋钰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对司徒南百般折磨,让司徒南无颜再见温雅,亲手推开了她。 唯一出错的一步,就是让顾渐深得了便宜。 但这些,靖王是不会承认的,他也怕温雅恨他。 而靖王的沉默,在姜宁看来就是默认了。 王八蛋!大烂人! 姜宁平复下心情,道:“为何要派人潜伏在我的身边?那叫姜宁的丫头,是在渐深去北方后送来的,若要针对他,你应送去北方。” 难得温雅愿意跟他说那么多话,靖王心中雀跃,回答了问题,“我第一次见姜宁,是她刚杀了人贩子,身上还有血迹,可她的眼睛很明亮,对生存充满了渴望,我心中就有了计划。” “你那时心如死灰,婚后一年仍郁郁寡欢,需要一个热烈的人来感染你的情绪,把你从低谷中走出来,她就是这样合适的人选。” 姜宁脑海中浮现出那时的场景,原主杀了那人后自戕,她刚穿过来就被带到了靖王面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并没有将真正的目标告诉姜宁吧,她还以为真是的要对付渐深。” 靖王轻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若点明,她要是没有按照我预期的去做,反而去伤了你,那样的事情,我不允许。” “我将她丢进顾渐深府中,派人盯着她,任由她去发挥。” “我看人确实很准,她注意到了不开心的你,善良的她每天都想着法子逗你开心,这点我很满意。” 姜宁咬牙,她竟不知她原来一直在按照靖王的轨迹去走。 原来善良也是可以被利用的。 姜宁又道:“你很满意她,为何又派人去绑架她的家人。” 靖王平静的道:“因为你的病好了,顾渐深也要回来了,做戏要做全套,也该时候给姜宁压力了。” 俗称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上位者的一句话却改变了底层人的生活,还不以为然。 人渣! 姜宁摸了摸胸口给自己顺气,再次让自己平复下来,她不能让靖王听出她声音里的情绪。 姜宁开口,“你真的钟情于我吗?为何要让姜宁对我下药。” 靖王嘴角垮了下来,隐隐不爽了,“因为这样你才会想从顾渐深身边离开。” 亲手将自己心仪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手上,他也很痛苦纠结。 可温雅愿意嫁给顾渐深,图的便是顾渐深不会逼迫她什么,得以保全清白之身。 只有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温雅才会想要逃离。 他也赌对了,那一夜,他确实等到了从顾府离开的温雅。 顺利把温雅拐到了他的封地泉州。 可上天总是这般捉弄于他,就在他要得手拿下温雅的时候,杀出了个程咬金,带走了温雅。 之后,顾渐深又赶了过来,隐藏了温雅的行踪。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都让靖王不爽到了极致,而他的耐心也到了极致。 “雅雅,是你自己下车,还是我上车带你下来?” 随着靖王的声音,他的手下进一步缩小包围圈,做好随时发起攻击的准备。 四个护卫握着手中的刀剑,掌心已经起了一层汗液,以少敌多,这会是一场硬仗。 但他们眼神坚定,没有一丝胆怯,誓死护卫姜宁。 姜宁的心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想下车,也不想靖王上车,可她知道僵持不下去了,如今的局面掌握在靖王手里。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怕个卵,温雅已经平安脱困,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姜宁卯足劲,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车帘前,缓缓伸出手去掀出入口的帘子...... “靖王,找吾妻有何贵干?”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姜宁要掀开车帘的手当即顿住,果断又退了回去,坐在座位上等待着。 事情还有转机。 她还可以再等等。 外头,顾渐深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头顶烈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犹如镀了一层金光,更衬得他气宇轩昂,无法直视。 阳光刺眼,但靖王仍眯着眼直视背光的顾渐深,眼中是愤怒是咬牙切齿的恨。 夺妻之恨,靖王至今都无法释怀,而顾渐深现在又跑来给他碍眼了。 靖王咬牙喝道:“顾渐深,你真当你有免死金牌不成?” 顾渐深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盯着靖王,“靖王,你可以试一试。” 而靖王的手下们训练有素,一见顾渐深出现,立刻从包围的马车中转身回防,迅速将靖王护在中心。 他们手持武器,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顾渐深的名号他们可都听说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是光阵前报名就能威震敌国将军的主。 与此同时,那四名护卫见了顾渐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士气大振,也毫不示弱地迈步上前。 他们动作利落,转眼间便一字排开,稳稳地立在顾渐深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靖王一方虽还占着人数的优势,但顾渐深的气势直逼靖王,竟也有微妙的平衡。 靖王忍无可忍,以身份压人,“顾渐深,我可是王爷之身,你敢对我不敬!” 顾渐深轻哼,“那靖王大可回去跟我舅舅告状,我也会如实禀报。” 他舅舅是皇帝。 “就说,他小儿子要抢他亲大外甥的妻子。” 靖王脸都黑了,他的行为搬到明面是站不稳脚的。 第59章 靖王殿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一二一,一二一......” 不远处,那顾劲松领着数十北城守卫军整齐划一的跑步而来。 “哎呀,这不是靖王殿下嘛,我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巡视辖区,这不,遇到贵人了。” 顾劲松好似才发现靖王,露出偶遇的兴奋,当即舔着一个笑脸要巴结靖王似的,还抬手示意让手下们都停下。 “来,来,跟你们说啊,这位可是大人物,是咱威武雄壮的靖王殿下,快问殿下好。” “参见靖王殿下!” 数十守卫军声音洪亮如钟,距离又近,震的人耳膜都要发痛。 与其说是在问好,不如说是在示威。 顾渐深是个难缠的主,他的弟弟也相差无几,这顾家带出的兵,真是好样的啊! 靖王的脸色都快凝结成冰了,可他此刻也不能甩面子,从牙缝中挤出两字:“免礼!” 顾劲松看了看对阵的两方,又夸张的“哎呦”一声,“靖王殿下,兵器都亮出来了,可是遇到歹徒了?” 是遇到歹徒了,不过靖王就是那个歹徒。 “来人呐,快列阵,把靖王殿下保护起来,绝不能让靖王殿下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于是乎,靖王殿下被重重包围……哦,不,是重重保护起来。 “二哥,快带嫂子走,我来断后保护靖王殿下!” 顾劲松手里拎着刀,一脸严肃的挥刀对着空气左比划两下,右比划两下,誓要与“歹徒”拼命的架势。 顾渐深扫了自家弟弟一眼,道:“你悠着点。” 便带队离开。 靖王被“跳大神”式的顾劲松带人包围了,就只能这么看着顾渐深悠哉的骑着马,领着马车从靖王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靖王殿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 靖王咬牙切齿,能生吞了顾劲松。 你小子最好不要有把柄落我手里,否则就是你的死期! . “哈哈哈——” 姜宁绷不住了,笑的仰倒在车厢里面,“人才!真是个人才啊,太有趣了!” 天子脚下,讲究师出有名,靖王要当着顾渐深的面抢人妻子,靖王是没理的,而顾劲松“忠心耿耿”“一心护主”,那靖王要是翻脸怪罪顾劲松,别人的评论也会说靖王不知好歹。 这两件事,靖王在明面上根本闹不出什么水花的,要丢脸也是丢他自己的脸,他连水花都不准浮出水面。 可不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了。 幸好,幸好,遇到了这兄弟俩,不然,还真让靖王得手了。 哦,不,靖王还是会失手。 因为真正的温雅已经平安在国子监了。 是没有他们,她姜宁就要倒大霉了。 马车忽然晃荡了一下,车身下沉许多,马车继续前进,而姜宁的笑戛然而止,端坐起来,顶着一张严肃的脸,目视前方。 车帘抖动,一只大手掀开车帘,高大的身影跨步走了进来。 果然,是他上车了。 本还算宽敞的车厢,挤进这么一个大家伙都显得窄小了许多,似乎也挤走了更多的空气,让姜宁逐渐有些呼吸困难,心跳也跟着急促起来。 顾渐深站在姜宁的面前,屈身半蹲下来,与坐着的姜宁保持平视,他那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宁,确定姜宁身体没有受到伤害才松懈半分。 但仍旧有些担心,怕姜宁精神上受到刺激。 顾渐深柔声的问道:“被吓到了吗?” 他的宁儿娇软可怜,看,小脸都吓白了。 姜宁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点点头,接着又左右晃起脑袋,惊吓肯定是有一点的啦,倒也不至于把她吓尿。 现在她有一个问题盘踞在她的心里。 她问:“你知道车上的人是我?” 他不是以为温雅在车上,才会跟靖王争锋相对的吗? 虽说顾渐深的娘亲是长公主,但是得罪靖王应该也是会带来不小麻烦吧? 他明知后果还是如此坚持为了维护她而得罪靖王? 顾渐深不是只贪图她的美貌而已吗? 这么舍得下本钱泡妞的? 顾渐深颔首,解释道:“我忙完手上的公务,便去了国子监,温雅说你引开了靖王,我便策马赶来。” 他,他真知道! 姜宁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他可是靖王,你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吗?” 顾渐深缓缓起身,在姜宁身旁坐下,回答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靖王也不能在上京城无法无天,还有一帮人在盯着他出错呢。” 哦~太子一党。 难怪,上一次靖王要先把温雅拐出上京城,直达他的封地泉州。 “吁——” 马车缓缓停下。 姜宁正纳闷这么快就到国子监了?她记得他们跑的挺远的了。 车夫说道:“大人,是夫人......” 姜宁顿时从座位窜起,欣喜的要奔出车厢,“是姐姐,姐姐来接我了。” 一股力量却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扣留在车厢里。 姜宁侧身回头去看抓着她手腕的大手,目光沿着大手从手背上移,最后落在顾渐深略带严谨的脸上。 “待我先视察。” 顾渐深起身,车厢窄小,难以让两人平齐站着,他挨着姜宁的身子往外挪。 姜宁偏侧着身子,尽量不让自己挡顾渐深的路,避免与顾渐深身体上的接触。 顾渐深与姜宁擦身而过,尽揽姜宁的小动作,他的眼底一片灰烬无光。 要姜宁打从心里接纳他,还有待努力。 顾渐深走到车厢口,扒拉开车帘一角,对面正停放着一辆“温”字灯笼的马车,是温仁先生的出行马车。 温雅和姜磊已经下车小跑而来,身后几个侍女也紧随着。 安全。 顾渐深回头看姜宁,“你先坐着。” 姜宁乖巧坐下。 顾渐深跳下马车,对温雅说:“先去国子监吧,外边不是说话的地。” 温雅点头,踩着车登上了马车。 姜磊也要上去,他担心,想看看他的阿姐。 顾渐深拦下姜磊,道:“宁儿没事,你上温仁先生的马车,一道先回国子监。” 姜宁此时从车窗探出来,挥手,“小石头,我没事。” 姜磊这才放心的重新回到温仁的马车上。 而温仁的目光落在车窗的姜宁上,感叹一句,“这位便是姜宁?果然有胆识的奇女子。” 第60章 军械草图 兵部。 尚书顾知礼获悉一张名为“手枪”的军械草图,他没能搞到正版,但使了手段,花了大功夫,才从温家那里拿了一张拓印版本的。 召来手下研究路数,经过一番商讨,分出了两拨人,一方称赞,一方贬低。 “这个神器若是造出来,必将震慑四方,扬我国威!” “得了吧,我看又是哗纵取宠的东西,看着厉害,实际造出来,又是一个赔钱货,中看不中用。” 顾知礼端坐在长桌主位,目光一直停在被展开在指挥板上的拓印图,沉思。 “你们谁能造出?” 一句话,双方都给干哑火了。 随后,左侍郎说:“绘制此图者必然能造出。” 顾知礼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能找到绘图者,他还会拿一张拓印图来跟大家讨论? 顾知礼将目光移到默默探究图纸的青年上,问:“小杨,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杨子初,官至右侍郎,主理军械库,也是数一数二的军械锻造师,年少得名,前线大多数使用的先进军械,如盾牌、弓弩、投石器、破门锥等都经他的手。 杨子初摇头,说:“此物前所未有,我一时不得其法,难说。” 其他人一听更是面露死色,光看图,他们就知道这玩意难,但杨子初也说难,他们对这个难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杨子初说:“尚书大人,卑职想见见这位绘图者。” 杨子初现在对这个绘图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顾知礼扶额长叹,要想见这位绘图者,还得去和他那位亲家拉拉近乎。 多半是很难套出什么话来。 温家繁荣昌盛了有一甲子之久,期间人才辈出,如今翘楚则是荣国公和文学泰斗温仁,下一个百年世家准有他温家的身影。 但前段时间,荣国公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触怒了皇上,被罚三天不能吃肉。 罚的不重,但足以说明君臣之间出现了间隙。 温家可不就得发愁了,族老天天上门找荣国公,要他想办法弥补恢复君臣关系。 然后,荣国公就拿着图纸去面圣了。 龙颜大悦啊。 当天就赏了两道御食给荣国公。 现在温家可把正版图纸和绘图者当宝贝供着,旁人想分一杯羹,怕是难哦。 按理说,这属于武器类,要锻造出来并不容易,而兵部有最大的锻造房和锻造师,荣国公和兵部合作是最理想的方案,可偏偏他亲家没来找他啊。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是不是他那二小子惹着人家宝贝女儿了?这荣国公才如此排外? 他可得找顾渐深这个臭小子问个清楚! . 国子监。 “小石头,学习上要不耻下问,生活上要低调行事,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通知阿姐,知道吗?” 他们一行人回到了国子监,转了一大圈,送学终究要道别,姜宁语重心长的交代着姜磊。 这座最高学府也是采取封闭式教育,特定的时间才能回家一日,离家远的学长选择过年才回去,有条件的家长就搬来国子监后巷陪读。 姜宁也打算在后巷买个小院,让刘氏就近陪读,在京城也好有个正经住所。 “阿姐,我知道。”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姜磊也比同龄人早熟,也肯吃学习的苦。 温仁拍了拍姜磊的肩膀,对姜宁说:“姑娘放心吧,姜磊是个可塑之才,老夫会多关照他的。” 姜宁对温仁九十度鞠躬,“谢谢温先生!” 姜磊也学着姜宁的样,对温仁九十度鞠躬。 温仁含笑受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姜宁感觉温仁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透着几分感兴趣和探究。 她也没什么值得文人大师好奇的吧? 之后,姜宁温雅和顾渐深几人则去了后巷看房。 小院是温雅物色好的了,姜宁看过没什么问题,便可以交钱入住。 门前有棵大槐树,树荫遮蔽两家,他们看的是左边的一户,两房一厨带个小院。 环境清幽,不算很宽展,但在这一带属于不错的了,主要是离国子监近,房源很紧张。 “就这了。” 姜宁对这房子还算满意,建筑八成新,没什么被毁坏的地方,打扫的也很干净。 而且,姜宁心里也明白,学区房的竞争有多激烈,国子监年年有新人,后巷换了一批又一批,就是没空过。 这么短的时间就刚好有一家空出来,姜宁不认为有这么凑巧。 这都是温雅对她的好啊! 姜宁亲昵的搂着温雅的腰肢,还蹭着温雅的颈窝,活脱脱的撒娇小猫,“姐姐,爱你~” 温雅面露笑容,摸摸姜宁的小脑袋,“就你嘴巴甜,不宠你,宠谁呀。” 顾渐深看着她们腻歪的模样,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也可以安排姜磊进国子监,他也可以买房子,可现在说这些都迟了。 一步慢,步步慢。 宁儿什么时候才能这么亲近的搂着他,蹭着他的颈窝呢? 可恶,又是羡慕温雅的一天。 几人走出门口,准备回顾城,正巧遇到住在隔壁的邻居回来了。 “顾大哥!” 杨子初从兵部回来,见到了顾渐深,一脸兴奋的迎上来与顾渐深打招呼。 顾渐深绷紧的脸部轮廓也有些松动,眉眼上抬,笑道:“是子初啊。” “宁儿,我们先回去。” 顾渐深遇到好友,免不得促膝长谈,温雅便拉着姜宁先上了马车。 姜宁刚登上马车,便听到顾渐深说:“子初,我们改天再聚。” 杨子初失落的垮下脸,拉着顾渐深不让走,“顾大哥,你先别走呀,我刚得了一个图纸,没有头绪,搅得我心烦意乱,你给我解解惑,提供些思路啊。” 能让杨子初都找不着头绪的事可不多,看来真是遇到难题了。 但不能耽误送媳妇回家。 “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来。” 得了答复,杨子初这才满意的退到一旁,笑道:“顾大哥是越来越有人夫样了,嫂夫人可真幸福。” 杨子初认得温雅,就是温雅身旁的那位美人,他没有印象。 明艳动人,也不知道是否婚配。 杨子初的目光不自觉跟着移到刚上马车的姜宁,然后一只大手就扒拉开他的脸。 “那也是你嫂子,别瞎看!” 第61章 傻丫头 姜宁连忙溜进车厢里面,对上温雅含笑的眼,“又有人要拜倒在宁儿的石榴裙下咯。” 姜宁羞红了耳根子,“姐姐,别胡咧咧了。” 温雅笑道:“也是,有人要吃醋的。” 马车缓缓启动,顾渐深骑马在前头开道,姜宁靠着车窗看着顾渐深的背影,有些迷茫。 她问:“姐姐,你说大人他喜欢我什么?” 还没等温雅回答,姜宁又自己说服自己了,“没办法,美丽是我的原罪。” 温雅无奈的笑笑,说:“不管如何,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才是真情实意。” 姜宁很赞同这句话。 姜宁坐回温雅的身边,靠在她的肩上,问:“姐姐,你是不是准备离开大人了?” 今早,她和姜磊去凤羽阁与温雅会合时,她便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温雅屋里的物件少了许多,有点像搬家的前兆。 温雅有些意外姜宁的敏锐,她所准备的计划,她并没有跟姜宁说明,但还是被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她点点头,爽快的承认了,“明日,便会出分晓。” 又道:“宁儿,如果我和渐深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姜宁不假思索,“选姐姐。” 不带一丝犹豫,十分坚定。 温雅笑了,笑红了眼,“宁儿,如果我要把你推入一个危险的处境,你会恨我吗?” 姜宁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虽然不知道姐姐在盘算什么,但是,姐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便大可使唤。” 温雅眼泪掉了下来,嘴里满是苦涩,“傻丫头。” 姜宁笑了笑,“那也是姐姐的傻丫头。” 温雅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 顾渐深护送姜宁她们回来府宅后,便又赶回来找杨子初。 杨子初把他临摹的草图拿出来和顾渐深研究,“顾大哥,这玩意太精致了,搞得我都无从下手。” 顾渐深也是陷在图纸里面,问:“从哪来的?” 杨子初看着顾渐深,“你爹,咱兵部尚书大人不知道从哪抢来的,抢的还不是原稿,但从他的谨慎程度来看,跟原稿没有多大出入。” 叹气,“真想见见这个绘图者,你说他脑子是怎么做的?居然能想出这么个武器出来?” 顾渐深沉思片刻,道:“既然有图纸流出,想必很快就会人尽皆知了,或许,这是有意为之。” 真正要隐藏的事,是不可能透出风声的,有,便是酝酿着的一步棋,钓鱼放下的饵。 杨子初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在挑合作者?” 顾渐深点头,“从图纸来看,其精密度很高,现阶段来说,不是一般能人巧匠就造出来,这需要人力物力去协调制作,造出来了,这是利器,造不出来,便是废纸一张。” 顾渐深回了一趟兵部尚书府,不管是图纸的事情,还是娶姜宁的事情,他都是要回来一趟的。 老头子顾知礼还没有回来,他娘昌平长公主宋容也不在,出去和小姐妹打牌了。 宋容的手气出了名的臭,不输个精光是不可能回来的,就算偶尔来了运气,赢点小钱,这小姐妹嘴巴一哄,又全给送出去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图个开心,顾家人也都随着她去玩闹。 爹娘不在,倒是找到了在院子里悠闲的顾劲松。 顾渐深道:“不当值跑回来,让靖王给收拾了?” 顾劲松斜坐在走廊栏杆上晃悠着双腿,见了顾渐深,把嘴里的狗尾巴吐出来,双腿也不晃荡了,咧嘴一笑,说:“瞧二哥说的,我可是在保护他,靖王有怒也不好当面发,正好,我也堆攒了一些假,趁机休上几天,省的靖王窝着火盯我工作上的错事,等雨过天晴我再出去浪。” 顾渐深可不信他是回家躲靖王的,道:“有什么事需要你推开公务去办?” 顾劲松“卧槽”了一句,“不愧是你,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顾劲松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二哥,你瞅瞅,这玩意你见过吗?老头昨晚拉着我熬了一晚上,困得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渐深一看,正是杨子初给他看的那一张图纸。 顾渐深倒是有些意外,“你也对这些感兴趣了?” 他这个三弟可是宁愿去喝酒都不想研究兵器的。 顾劲松看着这图纸,眼里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炙热,“二哥,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可能要遇到老乡了。” 顾渐深:“……?” 这顾劲松在上京城土生土长,就没出过远门,论老乡,这满城都是。 但他的语气,这老乡是特别的,特地到他要放下公务去寻找。 “害,没事,我胡说八道呢。” 顾劲松把图纸又塞回怀里,又道:“二哥,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顾渐深道:“我要娶妻了。” 顾劲松一愣,“啥玩意?不是娶过了吗?” 今早可还为了二嫂子,要跟靖王硬碰硬呢,这么快就变心了? “哦~我知道了,是那个叫姜宁的女子。” 顾劲松还记得前段日子他二哥离京外出回来,一身的狼狈,就是为了赶回来见娇软美人。 顾劲松咂嘴,“二哥,你可真不会挑时候,你这会要娶姜宁,老头第一个反对。” 确实如此。 顾渐深等顾知礼回来后,把娶姜宁为平妻的事一说,顾知礼当即气得半死。 “我道亲家怎么对我那么见外,有好东西也不跟我分享了,果然是你这小子欺负人家闺女了!” 顾渐深感觉有点冤枉,“我没欺负过温雅。” 顾知礼一拍桌子,“还说没有,你都要提一个不三不四的女子为妻了,你让温雅心里怎么想?肯定会感到憋屈!” “荣国公最是护犊子了,温雅不高兴,他也要我们跟着难受!” 顾知礼越想越气,“若不是有你这档子事,没准我就能见到原稿,甚至见到绘图者了,气煞我也!” 顾渐深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爹,姜宁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她是儿子的意中人。” 眼看父子俩就快吵起来了,顾劲松赶忙调剂,“都消消气,吵架又不能解决问题。” 顾渐深道:“明日,还请爹和三弟来一趟我住处,届时,温家人也会到场,商议我娶妻之事。” 第62章 纷争开始 一大早,姜宁就感受到纷争开始了。 春桃和春儿为了争她今天穿什么,怎么打扮都快打起来了。 春桃背后的主子是温雅。 春儿背后的主子是顾渐深。 姜宁看着她们准备的这两套衣服,一套青纱留仙裙,一套粉嫩石榴裙,都很青春华丽。 自姜宁以姨娘的身份住进这座宅子,衣着打扮都是已婚人的装束,而这两套都是未出阁的少女才会穿的。 温雅和顾渐深倒是统一了观点——今日的她不是谁的姨娘了。 姜宁缓缓抬起手,争吵中的春桃和春儿都暂停了,目光紧紧的随着姜宁的手移动。 手在粉嫩石榴裙上空,春儿顿时眉开眼笑,当即要上前为姜宁更换。 只是,姜宁的手并没有停顿,而是划过上空落在了青纱留仙裙上。 “我选这个。” 姜宁的声音轻柔,但语气坚定。 春桃顿时又扬眉吐气了,撞开前头的春儿,直奔姜宁,笑道:“奴婢伺候您更衣。” 与此同时,东院。 顾渐深已换好新衣,正坐在镜子前束发。 更衣束发这等事情,他从不假手于人,不喜欢别人在他身上动手动脚。 影月则在一旁汇报着进度。 “族老叔公已出发,大约半个时辰便可到达。” “令尊尚书大人一大早就去了兵部,拒绝出面,但三爷已经在路上,不久就便到。” “温家那边,来的是族长和三伯公等几个代表,属下已于昨晚打点好,他们是支持大人的。” “荣国公今早的态度还是不温不怒,世子倒是收了礼,表示一切好说,人也出门在来的路上了。” 昨天傍晚,温雅将出席人员的名单给了顾渐深。 知道会有什么人来,事情都好办,昨晚照着名单打点了一遍,诚意够重,他们都不会拒绝什么。 毕竟这撼动不了温雅是正妻的地位,还能白白得了好处,没几个会拒绝。 半个时辰后,顾渐深在正门迎接了顾家的几个族老。 “男人三妻四妾属实正常,你爹那个老顽固,你不要怕他。” “好大孙,我们都支持你。” 顾渐深含笑让侍女先领他们进去坐着,他继续在门口待客。 很快,温家的马车来了,温家族老面上虽不说什么恭喜,什么支持的话,但他们的眼神都是倾向顾渐深的。 那三伯公倒是沉着脸,好不高兴的样,敲打顾渐深:“可莫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顾渐深虚心称是,随后交代影月再给三伯公一份礼。 厚礼已到手,这三伯公又换了一副面孔,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也是都理解你的。” 温雅嫁给顾渐深四年,至今未闻喜讯,这顾渐深要再娶个平妻,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族老多多少少都认为温雅不能生。 而且,温家是个大家族,子孙遍地,温雅虽是荣国公嫡女,但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顾渐深又打点到位,族老并没有几个真的怕温雅受委屈。 送温家族老入门,顾渐深吩咐影月,“去瞧瞧我三弟什么情况。” 影月颔首散去。 顾劲松理应早到了,至今未见踪影,只怕路上出了什么事。 昨日又得罪过靖王,顾渐深有些不放心。 而此时,靖王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顾渐深皱眉,但还是迎上去。 靖王却是下车见了顾渐深,就大声贺喜,“听闻顾大人要娶平妻,真是可喜可贺,本王备了贺礼相送。” 靖王身后的侍从将礼盒送上,是百年人参。 靖王说:“这可是大补之物,就算再无能的人也能重振雄风。” 这不拐着弯骂顾渐深不能人道嘛。 顾渐深倒不被这点挑衅就破防,送上门的好东西,他照收不误。 正想从靖王嘴里套话,看是不是他怎么着顾劲松了。 这时,影月回到了顾渐深身旁,低声道:“三爷来了,还有长公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停下来。 顾劲松从前一辆马车窜下来,冲顾渐深挤眉弄眼,小声说:“咱娘发脾气了。” 顾渐深立即走向后面一辆马车,去迎昌平长公主宋容。 靖王则趁这个功夫溜进了顾家大门。 宋容身材微胖,圆脸盘,打扮的贵气逼人,气呼呼的架势也挺逼人。 顾渐深扶着她下车就开骂:“不就是纳个妾,凭什么还要他们温家人插手,简直欺人太甚!” 顾渐深纠正,“娘,不是纳妾,是娶妻。” 宋容可不管,“不管是纳妾还是娶妻,温雅还是老大,至于闹这么大吗?我一个公主,都还准你爹找小的呢,他不找罢了。” 温雅的肚子至今都不见一点动静,宋容可一肚子气呢。 顾渐深深呼吸,道:“娘,您若是来闹事的,儿子可得请您回去了。” 顾渐深就是怕宋容意气用事,这才没有请她过来,没想到她还是自己跑来了。 今天这个两家聚会,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不能让人给搅散了。 只要两家点头,温雅便会同意他娶姜宁。 不然,温雅要是怂恿点姜宁什么,姜宁她是真干。 温雅都快把姜宁养成她的死士了。 堂堂前镇北大将军,现任大理寺卿顾渐深,在外他能大杀四方,威慑虎狼,在家里,他还真对这两个弱女子没办法。 而宋容一听顾渐深要送她回去,倒怂了一下。 这二儿子孝顺是孝顺,可他决定的事,九条牛都拉不回,他说要娶,闹到天皇老子那里也是要娶。 这会要是嫌她碍事,还真会先送她回去,过后再来哄她的。 她是来镇场子的,可不能让温家人欺负她儿子。 宋容便缓下脸色,说:“好嘛,好嘛,为娘不是来闹事的,为娘帮你把把关。” 顾渐深无奈,“娘,儿子心里有谱,不是小孩了。” 顾劲松过来,问:“二哥,那我是带娘进去,还是带娘回家?” 宋容一听就揪顾劲松的耳朵,“当然是带娘进去啊!” 顾劲松咋呼,“哎呀,疼,进,进。” 只要宋容不闹,顾渐深是不会把自个娘亲拒之门外的,便让顾劲松带她先进去。 最后到达的是荣国公和世子温启正。 从马车下来,荣国公面色如常,并没有对顾渐深多说什么,直接进门。 第63章 这是和离书,还请渐深签字 荣国公的平静,反倒让顾渐深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来。 这些人里,让顾渐深感到棘手的只有荣国公,温雅的亲爹。 温启正倒是嬉皮笑脸的说:“妹夫啊妹夫,我可一直等着你不要姜宁了,我好接手呢,结果,你居然要娶她,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温启正不止一次向顾渐深表示过,他对姜宁感兴趣。 “你死了这条心吧!” 顾渐深神情严肃,他能猜到温启正对姜宁感兴趣的原因。 姜宁容貌张扬,婀娜多姿,是一个男人对上等猎物的天然吸引,得不到的永远挂念,得到了,离弃之敝履也不远了。 栽在温启正手里的美人,还少吗? 他的姜宁是绝对不允许被温启正染指的。 前院,明堂。 宽敞的会客厅堂里,席位按左右两个方向摆列,一边坐着顾家族人,一边坐着温家族人。 长公主和荣国公则坐在中央正前方的席位,顾渐深兄弟俩和温启正则对应的第一第二位。 靖王是凑热闹的旁听,介于身份,坐在长公主的一侧。 一场关于“顾渐深娶妻”的会议谈判正式开始了。 跟顾渐深提前打点的结果一样,除去荣国公没有表态,无论是顾家人还是温家人都同意了顾渐深娶妻。 现在焦点都集中到了荣国公身上,顾温两家族人都当起顾渐深的说客,试图说服荣国公点头。 “我代表我爹同意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渐深心中的不安骤然提升,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靖王更是激动的当即就站了起来,默念了她的名字。 “是温雅。” “她怎么来了?这个场合她来干嘛?要撒泼吗?” “可她说同意啊。” 厅堂里人们在窃窃私语,而温雅坦然处之,她缓缓走到最前方,向荣国公和长公主行礼。 “参见爹爹。” “参见婆母。” 温雅一改平日里的素雅装扮,换回未出阁时的荣国公嫡女的装扮,代表已婚而盘起的发髻也被她放了下来。 荣国公平静的点点头。 宋容则是有些气性的别过头,在她认为,儿子要再娶,肯定是温雅让他感到不满意了,才要去找另一个女人。 而且,宋容对温雅一直不满意。 除去温雅没有为顾家诞下一儿半女这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她感觉不到温雅对他儿子的爱。 温雅不爱顾渐深。 一个没有爱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宋容不愿自己的儿子过的不幸福,她也曾偷偷给顾渐深塞过女人,但都被拒绝了。 现在儿子要再娶,她是十分同意的,不管对方是个什么女子,只要能为他儿子开枝散叶就是好儿媳。 顾渐深大步迈向温雅,声音少了平时上的沉稳,他道:“不管有什么事,你先回去,我都依你。” 温雅却是摇了摇头,“诸位长辈都在,这是最好的机会。” 朗声道:“渐深要再娶,我,温雅,十分赞同,并愿意让出正妻的位置,与渐深和离!” 温雅从春燕手中接过一纸证书,递给顾渐深,“这是和离书,还请渐深签字。” 犹如平地一声雷,将在座的都炸开。 被顾渐深收买的人在此刻纷纷跳脱不干了,顾温两家联姻,双方都是既得利益者,使得家族在原有的基础上更加的壮大。 顾家没有温家历史悠久,但有长公主这尊大佛,便是皇亲国戚,顾知礼和顾渐深这父子俩又争气,谁家都得让几分。 温家昌盛繁荣,但女娃少,男丁多,荣国公又无意让温雅嫁进皇室,在皇室这一块仍是空白区,温雅嫁进顾家也算能和皇室进一步有联系。 当初,顾渐深求娶温雅,两家都是赞同的。 如今,两家人同意顾渐深再娶,是建立于温雅正妻位置不受动摇之上,让顾渐深锦上添花罢了。 一旦打破这个平衡,顾家族人不同意,温家族人也不同意。 前院要炸开了,而此时,后院清香居,毫不知情的姜宁跟着春桃出门了。 姜宁知道今天不会风平浪静,但温雅想要做的事情,她会奉陪到底。 “姜姑娘,请先回去。” 就要通往前院拱门时,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是影月。 影月奉行的顾渐深的命令。 姜宁并没有退让,道:“我只知道姐姐在等我,你让开。” 影月拱手一礼,“那我只好得罪了。” 这是要硬来了。 突然,影月阻拦的动作一顿,姜宁侧头一看,她的脖子此时已然多了一把匕首。 影月冷道:“春桃你敢弑主!” 正是春桃手持匕首抵在姜宁的脖颈,她的手在抖,她知道影月的厉害,心意却是坚定的,“影卫大人,刀剑无眼,还请让开,要是伤了她,只怕你也吃不消大人的怒火。” 影月拔剑,“那就看你的速度有多快了。” 近距离之下,影月的速度足以在春桃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将春桃斩杀于剑下。 春桃的手抖的更厉害了,但她不能退,小姐在等姜宁过去,她不能让小姐孤立无援。 “让开!” “快让开!” 春桃嘶声力竭的低吼着。 影月并没有退让,而是步步紧逼而来,他自信他的速度,也笃定春桃不敢真的下手。 被挟持的姜宁并不担心春桃真的会划破她的脖子,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要去到温雅的身边,拦路的是影月。 姜宁把心一横,用脖子撞向刀口,顿时划破皮肤,流下鲜血。 影月藏着面具下的脸已经变白,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春桃的动作,却是算漏了一个姜宁。 春桃吓得魂都要飞了,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姜宁人都要麻了。 她都做出这么大牺牲了,春桃你争点气好不好! 春桃想再弯身去捡匕首时,影月的剑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住手!” 姜宁着急的拔下头上的簪子,抵着自己的喉咙,“放开春桃,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影月转动的眼球看着那已经刺进皮肤的簪子,和脖子一侧划破的口子,血迹不多,但在白皙的皮肤下也是触目惊心。 他突然对杀伐果断的大人为何步步退让有了实感,面对女子,真是没法子。 第64章 宁儿,敬茶 前院,明堂。 “我不同意。” 顾渐深拒绝了这份和离书,压着声说:“温雅,你莫意气用事,出了这道门,靖王就能把花轿抬到你面前,再想要安稳日子就难了。” 温雅轻轻摇了摇头,“我能猜到即将要来的狂风暴雨,但我不愿再做一个金丝雀,你能护我安宁,可我的心是空的。” 司徒南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她扯出一丝苦笑,“我想要赌一把,他会回来救我吗?” 顾渐深皱眉,“就算他回来又如何,他能护住你吗?” 司徒南自知护不住了,这才那般请求他来护住温雅。 温雅一怒,“那他就可以像个胆小鬼一样躲起吗?各安一方的苟且偷生,不如死了算了。” 顾渐深一时无语。 现在的温雅是理智的,也是失控的,她能设下今天这个局,以姜宁为诱饵引他召来双方族老,目的便是这一纸和离。 但只要姜宁不出现在这里,他便能坚定的拒绝,顾温两家再相劝,这字是不用签—— “姐姐!” 姜宁的声音传来,顾渐深一霎那有些绷不住。 影月干什么吃的! 姜宁仍旧保持着簪子抵着喉咙的姿势,小跑着进了厅堂入口,春桃面色凝重的跟在身后。 影月没辙了,摆烂了,等着顾渐深过后收拾他。 姜宁一来就感到到不多不善的目光,隐隐还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就是这位吗?” “这狐媚子到底有什么手段,竟然魅惑的要大理寺卿大人娶她为妻,还逼得主母闹和离!” “呀,她在干什么?以死相逼吗?” 姜宁还没确定是哪个老登骂她狐媚子,身前便出现一大片黑影,吓的她连忙站住。 “血.....你怎么受伤了!” 顾渐深急了,欲伸手去堵住她的伤口。 姜宁忙忙躲避,误以为顾渐深要抢她的簪子,呵斥:“退下!” 顾渐深的手一颤,不敢再靠近一步,压着情绪的声音安抚着姜宁,“我退下,你不要激动。” 姜宁从顾渐深的身侧绕过去,直奔里面的温雅,“姐姐,我来了。” 顾渐深握紧了拳头,看影月的眼神如刀,咬牙:“去请江大夫。” 影月背后发凉,立即去请。 姜宁跑到温雅身边,把温雅吓坏了,夺下姜宁手里的簪子,连忙掏出手帕去堵姜宁颈侧的伤口。 姜宁却笑的没心没肺,“是狼狈了点,但有效呀,他们都不敢拦着。” 温雅红了眼,满是疼惜,“傻丫头。” 顾温两家人此时都紧盯着姜宁和温雅,多多少少察觉出点不对劲。 顾渐深要娶的女子似乎与温雅的感情更好啊! 可既然如此,就当姐妹好好处啊,闹什么和离? “宁儿,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我爹,荣国公。” 温雅收拾好情绪,不去管别人怎么看待她们,拉着姜宁走到荣国公面前。 姜宁有些懵懂,怎么突然介绍起长辈了,但温雅这么做准有她的道理。 姜宁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姜宁见过荣国公。” 荣国公从姜宁进门就一直在打量着,近看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温启正生怕漏了他,跳出来自我介绍:“你好呀,我是温雅的哥哥,我们之前见过的。” 温雅看了眼过于热情的兄长,“见过?” 姜宁道:“桃花宴。” 温雅顿时娇嗔的瞪了温启正一眼。 荣国公也不满的咳嗽一声。 温启正又悻悻的缩回去了,不敢再造次。 温雅领着姜宁到宋容面前,介绍道:“宁儿,这位是渐深的娘亲,昌平长公主,也是你未来的婆母。” 继靖王之后,又见了第二位皇室成员。 今天是温雅的大事,不能马虎,姜宁便规矩的向宋容行礼。 宋容却是冷着一张脸,摆手阻止,“哎,不必行礼,什么婆母,还不一定呢。” 没见姜宁前,宋容觉得只要能生孩子的女子就是好儿媳了,但见了姜宁之后,还是免了吧。 一样不爱他儿子。 性子比温雅更急躁、更可不可控,谁家好人会自残啊。 反正她接受不了,今日个扎她自己,明儿个就可能要扎她儿子了。 姜宁就呵呵了,不喜欢她? 她还不喜欢动不动就向人行礼呢,正好落个轻松。 顾渐深大步走回来,站在姜宁的身旁,向宋容跪下,“娘,这是孩儿要娶的女子,姜宁。” 姜宁错愕了一下,这哥们是真坚持,能伸能屈,恨不得昭告天下。 而宋容脸都快青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她儿子为了一个女子直接跪了,可见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她不娶啊。 这温雅是指望不上,别的女人她儿子又不要,能不能抱孙子的愿望只剩姜宁一个选择了。 罢了,罢了,谁叫她儿子喜欢呢。 宋容叹气,“起来吧,都依你。” 顾渐深又郑重的磕了一个头,“谢谢娘的成全。” 顾渐深缓缓起身,有眼力劲的丫鬟已经端着两杯茶上来。 顾渐深端起托盘上的一杯茶,对身侧的姜宁低声道:“宁儿,敬茶。” 言语中竟有几分乞求。 此刻向长公主敬了茶,姜宁的身份便稳了。 温雅向姜宁颔首示意,“宁儿,快敬茶吧。” 姜宁点点头,端起茶杯,与顾渐深一起向宋容敬茶。 宋容接过顾渐深手中的茶,喝下,倒不急着去接姜宁手中的茶杯。 她细细打量着姜宁。 不得不承认,这妮子是真有点姿色,难怪把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姜宁端茶的手有点发酸,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喂给这未来婆母,省着一直被晾着。 顾渐深低咳一声。 宋容瞧了瞧儿子,“在喝了,在喝了,急什么呢。” 宋容端过姜宁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小口,道:“姜氏,望你早日为顾家开枝散叶。” 姜宁面上乖巧的点头,但在低头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看来天下的婆婆都想要儿媳生支足球队。” “足球队?” 一旁的顾劲松身子一颤,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但这声音很细微,他一时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便左右环顾着四周,却没个方向。 顾渐深去牵姜宁的手,道:“宁儿,你先回清香居。” 姜宁则看向温雅,回不回去,得看温雅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第65章 成亲四载,完璧之身 温雅向姜宁伸出手,“宁儿,来我身边。” 姜宁便要从顾渐深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顾渐深握得很紧,不准她抽手。 顾渐深再道:“宁儿,你该回去了,让江大夫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姜宁低头看着被顾渐深紧紧握住的手,怕她跑了,他握的很用力,手掌都有些泛白,很痛。 姜宁低语:“你想要捏碎我的手掌吗?” 顾渐深当即松了力道,“宁儿,我不是故意为之,只是,你真该回去了。” 温雅今日提出和离,是势在必得。 看荣国公的神色,应该是被温雅说服了,接下来的事情可没这么和和气气的。 姜宁会被牵扯,会被顾温两家唾骂。 此时抽身,姜宁不必去面对那些,他会为姜宁遮挡下来。 “宁儿,来我身边。” 温雅再次向姜宁伸出手,一脸的期盼,目光中还带着几分弱小无助。 顾渐深一看就知道要糟,姜宁根本受不了温雅这个表情。 果不其然,姜宁已经动口去咬他的手了,含糊不清的说:“你放不放,我咬了啊。” 宋容咬牙,急的心绞痛,这女人果然会对她儿子下手! 顾劲松赶忙安抚宋容,“娘,别急呀,二哥那身子骨,抗造。” 宋容又去揪顾劲松的耳朵,“你以后不许找母老虎!” 顾劲松连忙称是。 而顾渐深任由姜宁咬也不松手。 姜宁无奈,松了口,换上一副柔弱的面孔,“渐深,你都不爱我。” 顾渐深眼睛都睁大了些,咽了咽口水,解释:“我没有不爱你呀。” 姜宁提了提被抓的手,泪眼汪汪,“可你都不肯松开手,非要我难过。” 顾渐深的头要大了,“爱你和牵你的手,不冲突。” 眼泪从姜宁的眼角落下,就这么仰望着顾渐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知姐姐待我如何好,姐姐现在需要我,你爱我,便是要尊重我的选择。” 顾渐深没招了。 松了手,去擦姜宁脸上的泪,心疼坏了,“好了,好了,不哭了,都依你。” 姜宁踮起脚尖,在顾渐深的唇角落下一吻,娇俏道:“好棒棒哦,爱你~” 然后,姜宁便如愿奔向温雅。 而顾渐深本人已经幸福成了二愣子。 ——姜宁亲了他! ——姜宁说爱他! 一些老家伙看见姜宁当众亲吻了顾渐深,张口就在喊“有辱斯文”“岂有此理”。 顾渐深一个眼神瞪过去,又安静了。 顾渐深又接着暗爽了。 温启正则是羡慕坏了。 “姐姐,我来啦。” 姜宁来到温雅的身旁,“有什么指令,尽管吩咐。” 温雅失笑,“你是真不怕我要害你。” 姜宁摇摇头,“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温雅并没有立即再提和离的事情,而是把姜宁又带到荣国公的面前,说:“爹,现在可以进行第二步了。” 第二步? 第一步是什么? 姜宁正思考着便听到荣国公说:“姜宁,我对你一见如故,甚是投缘,不如结拜为兄妹吧。” “卧槽!” 姜宁一整个震惊到了,脱口而出了一个“卧槽”。 “卧槽?” 顾劲松也震惊到了,直勾勾的盯着姜宁。 震惊的不止他们,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与荣国公结拜为兄妹,这意味着什么? 姜宁的身份再次暴涨啊。 长公主的儿媳,大理寺卿的妻子,现在又多加一个荣国公义妹,足以在上京城横着走了。 “等等,爹,你要和姜宁结拜兄妹?兄妹?”温启正一整个不可置信,觉得他爹要疯了。 荣国公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在开玩笑,认真,严肃,犹如经过沉思熟虑才得出的结论。 荣国公站起身,面向温家族人,道:“正好,大家伙都聚在一起,我便宣布一件事情,姜宁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义妹了。” 什么正好,温家人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姜宁成了温家的一份子,身份甚至和一些人同辈,还骂个屁啊。 再闹就成家族矛盾了。 荣国公父女俩,一个个都是人精啊。 而温启正一副天塌了一般的表情,嘟囔着:“都差辈了啊!我的小美人~” 姜宁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她要和一个能当她爹的人当兄妹了? 古代人的思想都那么开放的吗? 她成老古董了? “宁儿。”温雅牵着姜宁的手,“虽说滑稽了些,但今后,你也能以温家为靠山了。” 姜宁也知道温雅是为了她好,但,到底是怎么说服荣国公的? 宠女狂魔? 也是宠的没边了。 顾渐深此时也从姜宁的甜蜜攻势中清醒过来。 姜宁成了荣国公的义妹,那么他之前所担心的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顾渐深向她们走来,而温雅也看向了顾渐深,开始她的第三步。 温雅将和离书再次递向顾渐深,说:“渐深,你可以签字了吧?” 事已至此,顾渐深也不再挽留什么,接过和离书,覆在桌面,待侍女递上笔墨写上自己的大名。 姜宁侧着身子去看和离书上的内容,待顾渐深签完字,说:“你当众读一遍。” 温雅和顾渐深都有点诧异,当众唱读和离书,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和离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男女双方都是要留一线面子。 但温雅很快就反应过来,姜宁的本意是什么。 顾渐深也明白了。 顾渐深拿起和离书,便开始朗声念起。 念完之后,整个厅堂里鸦雀无声,但很快就爆出沸腾的热议。 “成亲四载,完璧之身!” 最激动的莫属靖王了,他都坐不住直奔温雅,牙花子都咧出来了,甚是振奋。 温雅急促的后退半步,不愿与靖王过多纠缠。 姜宁当即就护在温雅身前,想纠缠温雅,得从她的身上踏过去。 而顾渐深护在了姜宁身前,挡下靖王,“仍在处理家事之中,殿下慎行。” 靖王虽有不甘,但他的喜悦是挡不住的,透过顾渐深和姜宁,目光盯着温雅,说:“温雅,你是我的,你就等着我上门娶你吧。” 靖王转身离开了,他要回去好好筹备求娶温雅的事情。 对于温雅完璧之身的事,长公主宋容是快气的吐血了,她道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原来压根就没碰过! 温雅也是个大美人啊,怎么就忍得住? 不近女色也得有个限度啊,娶妻回去光供着的吗? 第66章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眼看宋容气的脸色发青,顾劲松赶忙给她拍背顺气,“莫动气,莫动气,鱼尾纹跑出来就不漂亮了。” 宋容拿顾渐深没辙,又去揪顾劲松耳朵,“以后,没男女心思不许娶个女人回来骗我!” “啊,是,是。” 顾劲松苦命的点头。 此时,侍女送来笔墨,顾渐深当即写下自己的大名,交还给温雅。 顾渐深道:“你所愿之事,愿你如愿。” 温雅接过和离书,双手不禁微微颤抖着,红了眼,“我是自由身了。” 温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顾渐深扬起淡淡的笑意,眼里是释然,“渐深,这么多年,谢谢你的照顾。” 顾渐深缓道:“也感谢你这几年待宁儿的好。” 三年在外,若不是温雅护着姜宁,还不知姜宁要受多少苦头。 顾渐深又道:“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族人,我来料理。” 温家因为姜宁的新身份,尴尬的不好怎么说这事。 顾家却感觉不划算了,虽然还是和温家联姻,但一个是嫡女,另一个辈分不低但没有血缘,终究还是隔了一层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但顾渐深可不会因为家族就妥协自己大事的人。 温雅知顾渐深的手段,便拉着姜宁的手退场了,姜宁脖子上的伤也得好好处理才行。 那边的顾劲松见姜宁要走了,悄悄咪咪的溜了。 温启正见顾劲松溜着,他也跟着溜,反正接下来的事情显而易见。 大家要么直接服从顾渐深的意见,要么威逼利诱后乖乖服从顾渐深的意见。 他要娶姜宁这事,雷打不动,稳如泰山。 前院,小花园。 江城被影月通知后,就开始在等了,见姜宁她们出来就招手过来。 活似一个狼外婆。 姜宁看见他就发毛,感觉他又在说要打断她的腿了。 姜宁对温雅说道:“姐姐,我不用他看。” 温雅看着姜宁的脖子,不放心,“江大夫医术了得,先看看。” 是,他是神医,但他的心思往不好的方向去了。 江城检查完伤口,便轻飘飘的道:“就擦破点皮,血都不流了,不用上药,就这么包扎不碰水就行。” 尼玛,这是要看她这个伤口不处理会几时好是吧。 温雅这会信姜宁了,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江城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道:“现在的小姑娘都不经逗呢,没发现我是开玩笑吗?” 姜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逗谁呢,老不正经。” 温雅拿过药瓶,打开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便向江城致谢:“多谢江大夫。” 江城把药箱盖子一合,对姜宁说:“我要离开京城了。” 姜宁一愣,“你走就走呗,又不用跟我报备。” 其实,江城早就该离京返回家乡处理家中的一些事情了,只是凑巧发现姜宁的特殊性,便留下来多观察姜宁一些时日。 现在是必须要启程了。 江城说:“这药箱留给姜磊,里面还有一本书,若他领悟了上本笔记,便让他看这本。” 姜宁眼前一亮,给小石头的? 姜宁伸手要去打开药箱,想看看这神医秘籍,被江城拍打了一下手,又悻悻的缩了回去。 姜宁说:“那你昨日怎么不亲手交给他?” 江城说:“姜磊上国子监是读四书五经,念八股文,将来是想考官的,虽说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但他学医只是辅助,不能本末倒置,再者,他连我的笔记都没摸透,基础打不结实,接触这本书就为之尚早。” 姜宁似懂非懂的点头,总之就是过段时间再给小石头呗。 虽然没有正经拜师,江城待小石头倒蛮好的。 偷溜出来的顾劲松也找了上来,温启正则跟在他的后面。 江城目光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两人,懒得与外人打交道,拂袖而去,收拾收拾回家咯。 温雅也看到了他们,吩咐春桃和姜宁先回去。 姜宁点头,一个不熟,一个不认识,都不想理会。 弯腰去拎药箱,春桃抢了过去,“姑奶奶,我来吧。” 姜宁却是差点蹦不出,“姑奶奶?” 春桃羞红脸,“您现在是老爷的义妹,是要叫姑奶奶的。” 姜宁和春桃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院走。 顾劲松却是急了,百米冲击直接拦下了姜宁,整个人激动的要发抖了。 姜宁被吓了一跳,“壮士,有何贵干?” 春桃连忙护在姜宁身前,“顾三爷,这是您未来嫂嫂,还请避让。” 温雅惊呼一声,不知道顾劲松要干嘛,忙忙追上去。 温启正见状也直奔而来,去拉顾劲松,“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 温启正在里头可清清楚楚的看见,顾劲松看姜宁的眼神,活似要扒光姜宁探个究竟一样。 看着重重阻碍,顾劲松急了,“你们让开,我不干什么,我就想问句话。” 可顾劲松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冷静,谁敢让开啊。 温雅走到温启正身旁,对顾劲松说:“顾小将军,你冷静一下,宁儿与你并不相识。” “不!” 顾劲松摇头,“‘卧槽’,‘足球队’都是我们相识的证据。” 姜宁听到这话脑子顿时要炸开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劲松,怯生生的道一句:“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 顾劲松抖是更厉害了,掩面要哭了,接上一句:“就像天边最美的云彩~” 姜宁激动的从春桃身后走出,一边走一边对暗号,“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顾劲松接上:“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学好数理化?” “走遍天下都不怕!” “1+1等于几?” “2……2啊,你个2b!” 姜宁从人们的身后彻底走出来,看着眼前同样激动的红了眼长相陌生的男子。 两人四目相对,泪眼汪汪,已经不再需要言语,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个最原始的动作。 拥抱。 两人都张开双手,奔向对方,“亲人啊!” 就在他们要拥抱上的那一刻,顾劲松被无情的按头,姜宁张开的双手抱住了另一个人。 “卧槽!” 姜宁和顾劲松异口同声。 温雅等几人则倒吸一口凉气,不明白姜宁和顾劲松之间奇怪的对话,但深刻意识到,某人的醋坛子要打翻了。 第67章 靓妹,吃烤串吗? 顾渐深咬牙,“三弟,能说说你在干什么吗?” 顾劲松尴尬的仰头笑笑,“亲爱的二哥,能爪下留头吗?” 姜宁赶忙撒了手,松开怀里被抱错的人,战术性后退,看着被顾渐深按下狗头的顾劲松,默哀三秒钟。 . 夜里,清香居。 皓月当空,窗台上的风铃被夜风吹得作响,姜宁双手撑在窗沿上吹着风,清爽的风吹遍四肢百骸,无比提神清脑,仍然为今天的事情感到奇妙。 温雅与顾渐深和离了。 她成了顾渐深即将成婚的妻子。 她还遇到了这个世界里的老乡,居然还是顾渐深的弟弟,是给顾渐深《手把手教你说骚话,下个情圣就是你》泡妞小册的那个人。 或许,她早该意识到了,能写出这个小册的人本身就与这个陈间世俗太过跳脱,倒向她原来世界的人。 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世界苟了三年,还能遇到老乡。 她有好多话想和顾劲松说,但顾劲松被顾渐深拎走了,可能要接受来自兄长的关爱了。 毕竟,顾渐深这人占有欲强的可怕。 “姑奶奶,今晚还锻炼吗?” 春桃过来询问姜宁。 明日,荣国公府正式来接温雅回家,也来接姜宁到荣国公府入住,之后从荣国公府出嫁。 顾渐深倒挺遵循礼制,要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这点来说,顾渐深待她倒是挺用心的。 “去。” 姜宁换上锻炼服,摘下头上的发饰,将如瀑的长发简单扎起高马尾,便延续长久以来的夜跑。 出了清香居,姜宁便隐隐闻到空气中的香味,越靠近练武场那香味越浓。 靠,是烧烤的香味! 姜宁抹了把要勾出的口水,方向一拐,去了练武场隔壁的庭院里。 四周点满了灯笼,将这两栋建筑之间的小庭院照亮如白日,烧烤炉,烧烤架,煤炭,肉类蔬菜调味料,装备齐全的很。 在烧烤炉前忙碌的人,一边翻着铁网上的烤肉,一边冲姜宁吹口哨,“靓妹,吃烤串吗?” 若是之前,她看到有人在烧烤,她顶多认为是自己的戒断反应,又出现幻觉了。 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姜宁展露笑容,走了过去,“靓仔,你手艺行不行啊,这肉都要烤糊了。” 顾劲松笑嘻嘻的把已经烤好的鸡翅递过去,“秘制烤鸡翅,尝过你再说我行不行。” 姜宁抓着烧烤签,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啃鸡翅,唇齿留香,给顾劲松竖起大拇指点赞,“靓仔,可以哦~” 顾劲松得意的一甩不存在的刘海,把冰镇好的酒瓶子递过去,“再尝尝这个。” 姜宁大呼:“卧槽,啤酒!” “你老实招来,是不是有什么系统啊,空间什么的啊。” 姜宁直接往嘴里灌,味道不对劲,咽下,纳闷了,“不是啤酒,是果子酿的酒。” “青梅酒。”顾劲松说。 “哪有什么金手指,啤酒瓶子还是我好不容易仿造出来的,一共就十八个,这玻璃可是稀罕物,没钱没权还搞不到呢。” “我呢,是胎穿,一来就是个奶娃娃,生活了十八年,没被同化都算我厉害,意志力坚定了。” 顾劲松拿起酒瓶子一口闷,接着说:“这地方什么都好,一出生就达到人生巅峰了,长公主的妈,权臣的爸,暖男的大哥,面冷心热的二哥,衣食无忧,坐享荣华富贵,唯一不好就是没电没网没手机,生生把我的网瘾给戒了。” 姜宁闷闷的又往嘴里灌酒,“我虽说才来了三年,但是,你拿的是爽文人设,我却是虐文人设,暴力无情的爸,软弱的妈,年幼的弟,还有一个黑心莲的堂姐。” “我一来啊,就是被拐卖,这个身体杀人自戕之后,被拎狗似拎到靖王面前,被他看上,安插进了这宅子,本以为靖王是奔你二哥来的,原来是奔温雅姐姐来的。” “我一见温雅,简直林黛玉在世,大美人,身体不好又抑郁,看得人心疼。” “顾渐深不在家,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天天去找温雅玩,一开始被冷漠拒绝,慢慢的被接受了,后来,她待我极好,我的生活都好起来了。” “结果,顾渐深这个王八蛋回来了。” 顾劲松一听,为自家二哥解释,“二哥人不坏的。” 姜宁说着就来气,跟顾劲松疯狂抱怨起来,从顾渐深让人假扮吓唬她,到抽她鞭子,再到把她丢在桃花宴。 姜宁气呼呼,质问:“你说他是不是过分?” 顾劲松战术性搔头,犹豫:“我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姜宁白了他一眼,“那就别说,喝酒!” 顾劲松瞄了眼藏在不远处的顾渐深,啥也不说了,烧烤配酒,逍遥又自在。 两人碰杯,“干杯!不醉不归!” 顾渐深藏身于昏暗之中,刀削般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的阴沉,心情跌入谷底之下,陷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之中。 一个时辰后,练武场。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两个摇摇晃晃就差四肢爬行的身影一前一后飘进了练武场,嘴里还唱着五音不全的歌声。 姜宁大手一挥,道:“我,长跑运动员,我要让你瞧个厉害!” 顾劲松哼哼,“我,体校男大,谁怕谁啊!” “三,二,一.....” “啪!” 路都走不稳的两个醉鬼,左腿拌右腿,三二一就全往地上趴。 顾劲松是趴了个结结实实,姜宁离地面就差一丢丢被人捞进怀里,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顾渐深低头注视着怀里的醉死过去的人儿,极是无奈又心疼。 好一会儿。 顾渐深才舍得将目光移到地上的顾劲松,叹气。 后背背着兄弟,怀里抱着媳妇。 沉默的顾渐深带着他们离开了练武场。 顾渐深先送顾劲松回了东院,交代下人备好醒酒汤,顾劲松醒来后可以缓解醉后的不适。 接着,抱着姜宁慢悠悠的往清香居走。 顾渐深其实不想送姜宁回去,明日她就要去荣国公府,要见她没有那么容易了。 钦天监选出了三个吉日,顾渐深挑了一个最近的,可都要等到正月,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这叫他如何熬得了那么久啊。 第68章 宁儿,我可以吻你吗? 夜风徐徐。 姜宁在顾渐深怀里蹭了蹭,试图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睡觉,迷迷瞪瞪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抬手揉了揉迷离的醉眼,缓缓睁开,模模糊糊看到一张脸,又揉了揉眼睛,双手攀附上他的脖子,顺势爬起来,还用双腿夹着对方的腰肢,直着上身与他面对面。 可仔细看,姜宁还是醉的厉害,双眼一会眯着一会又睁开,双腿也逐渐无力,被顾渐深双手托住臀部,这才没有滑落下去。 姜宁晃了晃脑袋,再次开机重启,眨了眨眼睛,缓慢睁开,隐隐看清眼前的脸庞,傻兮兮的笑出声。 “嘻嘻,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姜宁的双手摸索着去捧顾渐深的脸颊,撅起嘴巴对着顾渐深的唇印下一吻,傻笑,“大坏蛋顾渐深。” 姜宁的双眼又闭了上去,软乎乎的趴下来,枕着顾渐深的肩膀熟睡过去。 “宁儿,你醒了吗?” “宁儿,我可以吻你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顾渐深被姜宁这一连串的举动,撩拨的快要疯了,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转身将姜宁的后背抵在墙上,低头吻上她的唇。 顾渐深感觉自己也要醉了,一如贪婪的饿狼,不知节制,迷恋这双红唇。 许久,顾渐深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这双红唇,沙哑的声音低语着:“宁儿,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他的双眼满是波涛汹涌的暗流,可最终还是生生被按下。 姜宁还在熟睡中,她毫不知情。 顾渐深将姜宁的的脑袋重新枕回他的肩上,托着她的身子继续往清香居走回去。 第七步,顾渐深的脚步停了下来。 “宁儿,我再亲一下。” 又是一顿亲。 “宁儿,再再一下。” 还是一顿亲。 “宁儿,最后一下下。” 忍不了一点,接着亲一顿。 七步一停,八步一顿,以铁血无情着称的某大将军,某大理寺卿反复在理智与失控中横跳,踏上他漫长又甜蜜的护送之路。 第二天。 “春桃,我怎么感觉嘴巴肿了?” 姜宁苏醒过后的倒没有什么强烈的宿醉反应,就是感觉嘴巴有点怪怪的。 春桃端来醒酒汤,看着姜宁红肿的双唇,纳闷,“是不是吃什么上火了?” 姜宁想起昨晚吃的烧烤,估计是太热气了。 春桃递去醒酒汤,“姑奶奶,先喝醒酒汤吧,这顾大人亲自熬的。” 姜宁微愣,这会天还没有大亮,顾渐深这么早就起来了? ——压根没睡。 姜宁灌下一碗醒酒汤,问:“春桃,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姜宁就记得她和顾劲松叙旧,喝上头了,有点断片。 春桃道:“是顾大人送回来的,姑奶奶一身的酒味,还有汗味,待姑奶奶沐浴上床入睡后才走的。” 姜宁惊的要跳起来,“他帮我洗?” 春桃忙道:“不是,不是,是我洗的,顾大人就在屋外等着而已。” 姜宁这才按下要跳起来的身子。 她又问:“那顾家三爷呢?” 春桃想了一下,说:“应该还在东院吧,具体不太清楚。” 姜宁“哦”了声,便不再追问了,顾劲松那么大的人了,又是在府上,喝醉了也不会走丢。 今天,姜宁还有两件事要去做,一是先送刘氏去国子监后巷安顿下来,二是和温雅一块去荣国公。 荣国公府来接人的时间是在晌午,所以,姜宁还有时间送刘氏去国子监后巷。 刘氏知道要落脚地方了,早早的就把她的行李收拾好了。 她的行李很简单,都是姜宁之前给她买的衣服。 姜宁安排好了出门的马车,与刘氏吃完丰盛的早膳便准备出发了。 顾渐深和顾劲松兄弟俩此时却进了清香居。 顾渐深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意无意的往她嘴唇上扫。 宿醉的顾劲松精神倒还不错,一见姜宁就惊呼,“哇~你偷吃什么了,嘴巴这么肿!” 姜宁气呼呼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给他们看,骂:“你吼什么,还不是你的烧烤!谁大热天吃烧烤啊!” 顾劲松反驳,“哇,你居然赖在我的烧烤上,昨晚就你吃的最多......” 姜宁直勾勾的盯着顾劲松。 顾劲松闭嘴了,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的错,下次请你吃糖水。” 姜宁笑逐颜开,“算你识相。” 顾劲松感觉后背有点阴风阵阵,凉飕飕的,扭头一看,他二哥的眼神快阴郁了。 姜宁和顾劲松极为自然的拌嘴模式,快把顾渐深羡慕坏了。 “宁儿。” 顾渐深准备承认是他干了坏事,这个锅不能让顾劲松背。 姜宁并没有注意听,她扭头跑回房拿了面纱戴上,这才又出房间,对顾渐深说:“我和阿娘要搬出去了,感谢大人的照顾,再见。” “宁儿!” 顾渐深加重了声音。 姜宁吓一跳,拉着刘氏的手就往外跑,春桃背着包袱也懵懵懂懂的往外跑。 顾渐深有点傻眼,探手,“你们跑什么呀!” 顾劲松道:“被你吓跑了呗。” 顾渐深去揪顾劲松的耳朵,“我有这么可怕的吗?” 顾劲松捂耳朵,这母子俩都爱揪他的耳朵,都快扯成精灵耳了。 顾劲松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是真不会泡妞,嫂子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她要的是自由,是尊重,你别跟她大小声的说话,得温柔细语哄着。” 姜宁跑出了清香居,发现顾渐深没追出来,这才停下来。 刘氏煞白煞白的,问:“阿宁,我们跑什么呀?” 姜宁尴尬的笑笑,“没什么,阿娘我们走吧。” 马车停在正门,没温雅的专属马车高档,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也挺宽敞的。 只是马车前面怎么还有两匹闲置的马? “还有谁要出去吗?” 姜宁问赶车的车夫。 他道:“是大人,说要护送夫人出行。” 姜宁有点意外,“姐姐不是中午才归家吗?” 春桃拉了拉姜宁的衣袖,笑道:“姑奶奶,他说的夫人是您。” 车夫道:“大人让我们都管您叫夫人。” 姜宁耳根子一红,都还没有成亲呢,这么快就改口,顾渐深笃定她是他的了吧。 第69章 你嘴角沾有东西 姜宁扶着刘氏上了马车,顾渐深兄弟俩也从正门走出来,姜宁和顾渐深对视一眼,低着头窜上马车了。 刘氏和春桃都在车厢里面,见姜宁步履匆忙,刘氏问:“阿宁,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刘氏在乡下生活了数十年,她的世界非常狭小,见过的最大的官员也不过是他们当地的县令而已。 对于刘氏来说,这位县令就已经是她所能仰望到的天空一般高高在上。 在乡下,百姓们对官员充满敬畏,见到官员时必须下跪行礼,丝毫不敢有半点反抗之意。 这种观念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刘氏的骨子里,让她对官员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畏惧。 然而,来到了上京城,住进了大官的府宅里,每天都有丫鬟们伺候着她。 这里的生活与她过去的经历简直天壤之别,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起初,刘氏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无比欣喜,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内心逐渐被惶恐所占据,她开始担心自己会给阿宁带来麻烦,害怕因为自己的无知和笨拙而连累到阿宁。 姜宁坐到刘氏身边,搂着她的手臂靠在肩上,说:“阿娘,没事,放宽心。” 虽说是这样,刘氏的心总是不安。 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说:“以前,我觉得阿宁能嫁给村长家的小少爷就算是高嫁了,如今,阿宁谋得自己的出路,阿娘是高兴的,只是官家大户,规矩总是比我们普通人的多,阿宁要听话些,实在受委屈了就忍忍。” 刘氏一辈子都在忍,能教给姜宁也只是要听话,要忍。 姜宁也能理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思想是最难转变的,她也不需要去反驳刘氏什么,在刘氏这里证明她是对的。 她只需要作为一个女儿,甜甜的说一句:“阿宁知道了,会乖乖的。” 刘氏舒心的露出笑容,又心疼的将姜宁搂紧了些。 窗外人声渐多,摊贩叫卖的声音,买客谈价还价的声音。 食物的香味飘进车里,姜宁深深的吸了一大口,眼神都清澈了,凑近车窗掀开帘子往外一寻,很快就锁定了一家煎饼果子。 姜宁正想叫停车夫,却见前头骑马的顾渐深侧身回望,又生生把她的食欲吓退,连连把车窗帘子覆盖回去。 很快,车窗被敲击了两下。 姜宁的心脏也“砰砰”跳了两下。 男子骑马的高大身影正透着阳光映照在车窗。 是顾渐深。 姜宁微颤的手指去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袋牛皮纸装着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 香味钻入鼻腔,刺激着姜宁的味蕾,口水快流出来了。 不会吧,她都没有喊停车买煎饼果子,他是有读心术吗? 顾渐深骑马与马车平齐,一手牵着马绳,一手递着煎饼果子,看着姜宁这小馋猫的模样,可爱到想捧起来亲一口。 姜宁迟迟不接过煎饼果子,想吃又怕他,犹犹豫豫。 顾渐深直接塞到姜宁的手里,便策马回到前方,与顾劲松一道。 姜宁看着手中的煎饼果子,又望着前方顾渐深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似乎知道她怕他。 “哇~好香呀!” 春桃的声音又将她的思绪拉回,食欲挤走了那一丝丝异样,又咧着嘴和刘氏春桃一块分着吃煎饼果子。 到达国子监后巷,大槐树屋前,煎饼果子也被分食的差不多了。 春桃忙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背着包袱扶着刘氏下车,姜宁吃完最后一小块,满意的下车了。 顾劲松领着刘氏春桃他们进屋了,顾渐深立在马匹身侧望着她,身如青松,气如虹,他身上总有一股子战场浸染过的狠劲。 这是无意识的气势,让那一站便天然的压人一头,叫人折服。 顾劲松说他面冷心热,或许吧,但姜宁更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肥美羔羊。 姜宁低着头要下车,顾渐深却是走了过来,直接伸手搂抱她下车。 “我自己下车就行了,没那么娇气。” 姜宁说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却又被他搂紧了几分,他说:“你嘴角沾有东西。” 顾渐深低头,将姜宁嘴角上的残渣一一舔净。 姜宁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了,唇边润润的,痒痒的,好像被一只狼狗在舔,带着压迫感和危险感,生怕舔高兴了,要咬她几口。 顾渐深意犹未尽的离开姜宁的唇角,道:“想起来了吗?” 姜宁:“......?” 她该想起什么吗? 被顾渐深支配的恐惧吗? 顾渐深再次低头吻上姜宁的唇,再问:“想起来了吗?” 是什么? 她要想起来什么东西啊! 大佬,给个提示啊! 顾渐深又要低头,姜宁慌张的伸手去堵顾渐深的嘴,喊:“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不管是什么,先应了再说,不然又要把她的嘴当馒头啃了,明明都肿了—— 肿—— 卧槽! 姜宁知道是什么了。 昨天晚上,顾渐深送她回清香居的,醒来她的嘴就肿了,这会又猛亲她。 她的嘴肿是被顾渐深啃肿的! 顾渐深眉间一松,被姜宁手心贴着的嘴角勾起弧度,“明人不做暗事,这是我的战绩。” 咦~ 不清醒的时候被啃了,怎么想都不平衡。 姜宁抽回自己的手,仰头上去贴着顾渐深的嘴唇,张口一咬,丝丝血腥味在口腔里面蔓延开来。 顾渐深吃痛的微微张口。 姜宁得意的正要松口,后脑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加深了这个挑衅的吻。 “唔~” 姜宁双拳敲打着顾渐深的胸膛,“放开~” 顾渐深很是听话的松开姜宁,血迹染在他的唇上,看着极是妖艳的魅惑。 姜宁的唇上也染了一些血迹,像绽放的梅花。 顾渐深将姜宁放下来,用手帕轻柔的将血迹擦拭干净,说:“宁儿,以后喝酒,可不可以叫上我?” 姜宁腿脚有些发软,站不住脚,半挨着顾渐深的身子,气呼呼的道:“怎么,又想占便宜啊。” 顾渐深鸣冤,“是你先亲我的。” 姜宁大脑一下子当机了,难道是她酒后不老实?暴露了好色的本性? 姜宁尴尬的咳了一声,“以后,要是我喝醉了,要亲你,你就推开我。” 第70章 不想推开 “推不开。” “推不开?” 姜宁就不信了,顾渐深人高马大,武力值又强,怎么可能推不开一个醉鬼! 顾渐深解释:“不想推开。” ——我不与女子触碰。 姜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顾渐深曾经说过的话。 这顾渐深有点双标啊。 她还是她,顾渐深却从拒绝与她触碰,成了如今这舔狗一般想要与她接触。 嘿嘿,是不是有点晚了? 顾渐深将擦干净姜宁唇角的手帕交到姜宁手上,俯身下来,带着请求的口吻说:“帮我擦干净,好吗?等下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呦呵,你还怕被人看见,刚才是谁一个劲的亲她! 虽然,这巷子僻静,没来往的行人,但到底是住宅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钻出一个人来。 “二哥,你们还不进来吗?” 顾劲松的声音从小院里面传出来。 姜宁一紧张,生怕顾劲松这个好事者跑出来,看见他哥嘴里有血,肯定会问个不停,便连忙抬手去擦顾渐深的唇。 然后,低着头迅速往门口钻进去。 顾渐深则嘴角上扬,一脸满足的负手在背,慢悠悠的跟在姜宁后头走进去。 这个院子,姜宁都让人提前收拾得井井有条,原本破旧的家具已经全部更换,显得焕然一新。 尤其是刘氏居住的房间,新换了被褥蚊帐,还摆了盆栽添景,花红叶绿,让人感觉温馨舒适。 厨房更是一应俱全,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样样不缺,入住就能立刻开火做饭。 刘氏对这一切都非常满意,她开心地笑着,不停地夸赞着这里的布置。 姜宁走进来后,刘氏激动的拉着她,问:“阿宁,我真的可以在这里住下吗?” 姜宁笑着说:“当然,我都付了一年房租,以后,这就是阿娘和小石头在上京城的家了。” 刘氏热泪盈眶,张罗着要为姜宁和其他人做一顿饭菜。 姜宁婉言谢绝了刘氏的好意。 他们还需要赶回顾府,荣国公府的人算算时间也要过来了。 虽然她也很想品尝一下刘氏的手艺,在原主的记忆里,刘氏的厨艺一绝,但时间紧迫,实在无法耽搁。 刘氏有些遗憾,但还是理解了姜宁的决定。 她取下一把备用钥匙,递给姜宁,说:“阿宁啊,这是大门的钥匙,以后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这里也是你的家。” 姜宁接过钥匙,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刘氏,轻声说道:“阿宁一定会常回来看您的。” 与刘氏道别,姜宁又踏上了马车,返程了。 快出巷子时,杨子初迎面走来。 他见了顾渐深,兴奋上来打招呼,“顾大哥!” 而顾劲松一看杨子初,便想起了另一件事,趁顾渐深停留与杨子初交谈时,他骑马往马车去。 在车窗敲了敲,低声说:“姜宁,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姜宁掀起车窗帘子,好奇的问:“什么事?” 顾劲松兴冲冲的说:“不止我们两个,还有第三个!” 姜宁瞬间会意,乐了,“真的?找出来聚一聚。” 顾劲松有点为难了,说:“还不知道是谁,只知道这个人画了一张图纸,应该在温家里头,等你住进荣国公府后,你再打探打探。” 姜宁打了一个“ok”的手势,“这事就包我身上了。” 把人找出来,弄个穿越者联盟,想想都兴奋了。 而春桃听着他们的交谈,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温家最近出了个能画图纸的人,只有一个。 春桃看向姜宁,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等小姐跟她说吧。 顾渐深刚和杨子初聊完,回头就看到自家三弟跑去跟姜宁搭话了。 姜宁跟他在一起时,总是把神经绷的很紧,和顾劲松时,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放松,笑声都是那般的喜悦。 路长且艰啊。 顾渐深叹了叹气,转回头对杨子初说:“此事我知晓了,有空会去探一探这位温家七小姐的底细。” 杨子初点点头,“我看这事十有八九真是这位七小姐的手笔,听闻,这七小姐打小就爱研究奇门遁甲之术,虽然至今都没听说研究出什么,但没准呢?” 荣国公一直瞒着绘图者是谁,对图纸感兴趣的人可不一直在穷追猛打探究蛛丝马迹,其中最狂热的人莫属顾渐深他爹兵部尚书了。 绘图者可能是温家七小姐的事,也是尚书大人打探到的。 听说是七小姐跟温家一帮平辈人聊天时承认了图纸是她画的,还让他们不要传出去,说荣国公要这事保密的。 但哪里躲得过尚书大人的耳目,便传到他耳朵了,他便跟他们这帮手下说了出来。 杨子初现在又告知了顾渐深。 不久,想必关注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会知道,绘图者是温家七小姐。 与杨子初分别,继续赶回府。 荣国公府还没来人。 顾渐深兄弟去忙碌准备接待的事情。 姜宁则回了清香居,换身衣服和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就是些衣服细软,别的都不用带。 姜宁换上荣国公派人送来的锦绣华服,头上梳的是未出阁女子垂髻分肖髻,两支墨花颜金流苏簪左右为衬,碧玉玲珑簪斜插在右,纯白色的飘带在发髻后面绑了一个蝴蝶结,延伸而下飘带两端随风摆动,耳上是金镶翡翠耳坠。 人靠衣装马靠鞍,那么一装扮上来,妥妥的闺阁贵女一枚。 再加上姜宁肤白貌美气质佳,谁看了不迷糊。 春桃就看的有些挪不开眼了,直夸姜宁仙女下凡。 姜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今后,也是让我过上好日子了。” 之后,姜宁便去了凤羽阁。 按今天的流程,荣国公府的人会先在顾府吃一顿,再把温雅迎回去。 别家和离都是悄悄摸摸来接了人就走,藏着掖着怕人知道。 但温雅姐姐不怕人知道,当初顾渐深怎么把她从荣国公府抬来的,她就要怎么抬回荣国公府,向世人,向那个人宣告,她与顾渐深从此再无瓜葛。 此时,温雅已然换上当初的嫁衣,画着精致的新娘子红妆。 见姜宁来了,招手,“宁儿,你今天真漂亮。” 姜宁走到温雅身边,扬起大笑脸,说:“姐姐才是真的天仙下凡。” 第71章 听说了吗? 荣国公府的花轿在一片喧闹的锣鼓声和唢呐声中缓缓前行,所过之处,路人皆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这是哪家的花轿啊?如此排场!” “看见没,前头骑大马的那人,是荣国公府的世子爷。” “看这架势,应该是娶亲吧?” “不是已经娶过世子妃了吗?” “纳妾?” “谁家纳妾是这个排场啊!” “荣国公府好面,更不允许世子爷这般胡闹的,我看,更像是送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糊涂,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更有一些好事者,索性一路跟着花轿,想要看个究竟。 终于,花轿在顾府门前稳稳停下。 顾府大门敞开,一位身着大红袍的男子迎了出来,百姓们都紧紧盯着他。 此人正是大理寺卿顾渐深,他面带微笑,礼数周全地将荣国公府的来人请进了大门。 顾府内,早已摆好了宴席,宾主双方分宾主落座,气氛融洽。 然而,门外的百姓们却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这到底是娶妻还是嫁女啊?” “这礼制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热心肠的人站了出来,开始为大家解惑。 “那大理寺卿别看他表面上威风凛凛、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啊,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导致他失去了生育能力,根本就不能行男女之事!他和荣国公府的嫡女成亲都已经四年了,可一直都没碰过她一下呢,所以啊,荣国公府的这位嫡女至今仍然是清白之身呢!” “荣国公那可是对自己的女儿疼爱有加啊,他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女守活寡呢?所以啊,荣国公最终决定让女儿和那大理寺卿和离啦!” “这不,今天荣国公府就是专门来接他们家的温雅大小姐回家呢!” “不愧是荣国公嫡女,快刀斩乱麻,不爱了就情断干净,潇洒转身。”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议论之声更多了。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播开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且消息在传播的过程中,还被不断地添油加醋,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大理寺卿不仅有隐疾,而且还好男色,他的夫人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一怒之下和他和离,然后回娘家去了。 而那些热心的群众呢,其实都是靖王派出去的“搅屎棍”,他们故意在人群中散布这些谣言,目的就是想让顾渐深的名声受损,又让别人都知道温雅是清白之身。 “听说了吗?某个王爷痴迷大理寺卿,横刀夺爱,导致人家小两口和离啦!” 另一个更炸裂的声音在群众中冒头了。 与此同时,凤羽阁。 姜宁和温雅围桌而坐,享用着温雅作为主母在顾府的最后一顿午膳。 春燕在温雅身边汇报着进程,“小姐,世子爷他们已经在前院吃席,大约再过半个时辰便可以启程了。” 温雅平静的心也逐渐泛起涟漪,这一刻终于等到了,她是自由之身了。 用膳过后,管事拿着嫁妆礼单来给温雅过目。 “大小姐,大人让小人送来礼单,您瞧瞧是否还有缺漏?” 温雅出嫁时,嫁妆丰厚,延绵十里,入了顾家,顾渐深便让人封存起来,温雅的一切开销都是从府上的公账划拨。 如今温雅和离归家,这嫁妆,顾渐深便让人盘点清算出来,一道随温雅回去。 温雅接过礼单查看,姜宁也凑一旁看着,差点傻眼,这密密麻麻快比她命都长的十来页礼单,金银珠宝这些就不用说了,还有房产地契、良田店铺、马车、家具及其他用品,姜宁甚至发现里面寿材。 荣国公连温雅的棺材都准备了啊! 姜宁突然对大户人家的联姻有了实感,是强强联手。 这嫁妆的目的一是展示女方家的经济实力,二是为女方争取在夫家的地位。 就算哪天小两口闹矛盾了,男方要发脾气,也得掂量着后果。 当然,顾渐深和温雅这两人根本吵不起来,彼此尊重。 “齐了。” 温雅草草扫了几眼,便将嫁妆礼单交还给管事。 管事拱手一礼,“那小人便让人装车了。” 温雅颔首。 管事退下。 姜宁道:“姐姐,你不用再仔细对对?” 温雅轻笑,“嫁妆一直是我在打理,我心里有数,况且,渐深不会动我一分嫁妆,倒会多添一些进来。” 温雅便在里头看见一些“多余”的,这些她会收下,到时再添进姜宁的嫁妆,算是她和顾渐深的心照不宣。 姜宁虽成了她爹的义妹,但嫁妆总没有温雅的丰厚,因为温雅的嫁妆除了荣国公准备的,还有家族各家的添妆。 而姜宁的嫁妆他爹会出,还有温雅和叔父温仁会添妆,温家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表示,数目上会比温雅的嫁妆少很多。 而顾渐深考虑到了这点,他提前为姜宁备了一笔不菲的嫁妆。 温雅看着姜宁,说:“渐深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姜宁耳根一红,别过头,“姐姐,他是不是值得托付的男人,你不用特意跟我说呀。” “小姐。” 此时,一名丫鬟急急忙忙小跑进来,道:“小姐,世子爷他们过来了。” 温雅随即对姜宁道:“宁儿,你先到正门等我。” 姜宁点点头,和春桃先离开凤羽阁。 刚出凤羽阁,迎面便见温启正领着荣国公府的几个嬷嬷来了,开始迎温雅归家流程。 而温启正看见了姜宁,险些挪不开眼,挪不动道了,直到听到身后带着警告意味的咳嗽声,他这才死心的移开视线。 继续带着人进了凤羽阁。 “宁儿,我送你出府。” 顾渐深缓缓走到姜宁面前,注视着打扮后的她,眼里闪着光,很是明媚动人。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姜宁倒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说:“你不进凤羽阁吗?” 顾渐深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姜宁“哦”了一声,继续往正门走出去。 顾渐深跨步走到姜宁身侧,亦如忠诚的护卫。 春桃则识趣的远远跟在后面,留给他们空间。 第72章 若谁惹恼了你,告知我 顾渐深声音轻轻的交代着姜宁,“宁儿,到了荣国公府,不必拘束,若谁惹恼了你,告知我。” 姜宁觉得顾渐深有点杞人忧天,到了荣国公府会有谁欺负她呀。 真有什么不开眼的人,她也不是软柿子任由人搓扁捏圆,会自己反击的好不? 顾渐深又道:“我给你的令牌要随身携带好,只要是我的人,他们都认令牌,可以差遣。” 顾渐深的目光从姜宁的腰间扫过,并没有看到那枚令牌,问:“弄丢了?” “才没有呢。” 姜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藏这……”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豪放不羁,顾渐深的目光还移了上来,她赶忙把手放了下去。 姜宁的咳了两声,说:“反正我收起来了,你放心吧,有好东西不用,那是脑子有坑。” “嗯。” 顾渐深的声音低沉了些许,目光还扎根在姜宁高耸的胸脯上,喉咙滚动,异常觉得口干舌燥。 他又不想放姜宁离开了。 姜宁的步伐越走越快,不是她性子急,实在是顾渐深的目光太露骨了,还是躲开些为妙。 “姜宁!” 顾劲松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他正在正门人群中,冲姜宁招手呐喊。 忽然看见什么,他一下子又收敛了,手也不摇了,嘴巴也不喊了,老实本分的站那了。 姜宁却又加快速度,像是回应顾劲松一样,直奔顾劲松。 顾劲松捂脸,打手势,“嫂子,你还是离远一点吧。” 顾渐深不在的时候,顾劲松敢叫姜宁的姓名,顾渐深在的时候,顾劲松只叫嫂子,不为别的,问就是兄友弟恭。 醋王的屁股摸不得。 姜宁也不逗他了,拐了个弯,顺着春桃的引领往温家人那边走去。 温启正作为代表来迎温雅,而来接姜宁的人居然是温仁! 温仁不是和温启正的队伍一道来的,他从国子监那边过来,在顾府门前与荣国公府的人汇合。 甚至不少荣国公府的仆从都大感震惊,五大爷居然亲自出马,这荣国公义妹分量很足啊。 有些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巴结巴结这位姑奶奶了。 “温先生。”姜宁礼貌得体的问候温仁。 温仁含笑点头,道:“你既是兄长义妹,便也是我的义妹,我在家中排行老五,你叫我五哥就行。” 姜宁完全没有年龄差的尴尬,顺势甜甜的叫了句:“五哥。” “嗯。” 温仁满意的应着。 顾渐深走至正门,来到温仁面前,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温先生。” 温仁则抬手还礼,“温某见过大理寺卿。” 温仁虽是国子监的资深教师,文坛上的泰斗,还是长辈的身份,但是并没有官职傍身,仍属于“民”,官大于民,礼制上是要拜官的。 只不过,没几个当官的敢正儿八经的接受温仁的拜礼,这位可是当今天子都尊敬有加的温先生。 顾渐深当即就双手虚托温仁的手,意味阻止他的还礼,也从温仁的行为中探查到一点不对劲。 温仁似乎在耍下马威,而且是针对他的。 他倒也不难理解,温雅是温先生的侄女,千娇万宠的宝贝疙瘩,成亲四年如今和离,多少是对他不满的。 顾渐深并未多解释什么是温雅主导的和离,只是把自己晚辈的姿态放低一些。 姜宁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倒也隐隐看出点苗头。 温雅和顾渐深和离一事,温家这些长辈不太乐意,但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同意温雅的意愿。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温雅要出来了。 温仁对姜宁说道:“小妹,你先上马车。” 接姜宁的马车排在最前面,其后是前头骑马的迎接人员,接着是迎接队伍的乐队,八人抬的大花轿,陪嫁仆从,十里嫁妆,最后是护卫压队。 姜宁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小小羡慕了一把。 这就是娘家给的底气啊! 一个念头在姜宁脑海里逐渐成型,打铁还需自身硬,别人给的势到底是别人,一旦别人收回便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这才最大的底气。 姜宁走过去,上了前头的华丽马车。 这是正式场合,春桃作为侍女并不敢跟着上马车,而是伴在马车一侧而已。 姜宁掀开车窗帘子,对春桃说:“车厢很大,你上来吧,离荣国公府还挺远的。” 春桃笑着摇头,“谢谢姑奶奶,主仆有别,不能坏了规矩。” 今早春桃敢上马车,是因为送刘氏到住所,不是什么正式场合,现在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一举一动可代表着荣国公府,她是不能随心所动的。 姜宁便只能作罢。 人分三六九等,阶层的桎梏比天高比海深,都是几辈人几辈人的努力才能有向上攀爬的可能性,能逆天改命的寥寥无几。 乐队声响起,姜宁随即看向了顾府正门。 两个老资格的嬷嬷左右搀扶着温雅从正门走出,春桃等侍女两两一排跟随在后,整齐的排了一个小长龙。 温启正等人也上了马,开始启程了。 “姑奶奶,坐稳了。” 春桃对姜宁说道,她点点头,放下了车帘,在车厢里面端坐着。 荣国公府的花轿在锣鼓喧天中来,也在锣鼓喧天中热热闹闹的回去。 荣国公府女眷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了。 人群里,有一个女子身材凹凸有致,相貌显眼,只是她的丹凤眼中透着不耐烦。 “大家伙何必都在门口等着呢,等快到了,下人来通传再出来迎就是了,这么大热天的,瞧我都要晒黑了。”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大姐是和离归府,是下堂妇,丢都要丢死人了,也好意思弄的人尽皆知,没皮没脸的。 后面的话,她倒没敢说出来,因为荣国公正妻大夫人赵氏朝她瞟了一眼,那眼神冷的跟寒冬飘雪别无二致。 二房平妻二夫人李氏便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话。 “大双,给七小姐打把伞。” 赵氏不冷不淡的跟身旁的嬷嬷吩咐一句。 等得不耐烦抱怨几句的人,正是二房的庶女七小姐温秀雅。 听闻要给她打伞,她却高兴不起来,不禁往李氏身后躲了躲。 这是大夫人恩威并施,在敲打她呢! 第73章 若我是嫡女,又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大双冷着一张脸,撑开一把遮阳伞,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七小姐,请吧,老奴亲自为您打伞。” 大双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是府上地位最崇高的嬷嬷,大夫人甚至还安排了小丫头来伺候着大双嬷嬷,等同于半个小主子。 大双嬷嬷亲自给人打伞,是荣光是恩赐,但就是有人无福消受。 温秀雅就没敢走进这把伞里。 急急的拉了拉李氏后背的衣服,向李氏求助着。 李氏向赵氏福了福身子,低眉顺眼的说道:“姐姐,不妨事,不妨事,小七这丫头皮糙肉厚,晒一天也不妨事的,况且,她才来片刻,根本晒不黑。” 赵氏轻哼一声,“那就老实待着。” 大双嬷嬷收了伞,走回赵氏的身侧。 赵氏又道:“妹妹,平日里你怎么娇惯七丫头,是你的事情,可如今雅儿回来了,若是有什么闲言碎语从你院里传出来,家法无情,可别说姐姐我不提前与你打声招呼。” 李氏低着头,应着:“姐姐放心,绝无此事。” “最好是。” 赵氏目光扫了眼躲在李氏身后的温秀雅,便移开了,整日上蹿下跳耍小姐威风,一遇到事就知道往后躲着,此等跳梁小丑倒不值得她多关注。 如今,她的雅儿要回来了,她的心思更多是放在这上面来。 到底是出嫁过的,如今和离归府,名声是不如从前了,免不得要被一些人小看些。 只不过,当娘的又怎么忍心看着女儿难过呢。 温雅决定的事情,便只能顺着她来,不愿再看到她寻死觅活的模样了。 温秀雅从李氏的身后走出来,怄火的要死,再看到其他几个小姐妹捂嘴偷笑蛐蛐她,更是恼羞成怒。 李氏小声的劝告着温秀雅,道:“小七,你可听着了,这嘴可得收着点。” 温秀雅却是将怒火都撒在李氏身上,“还不都是你没用,若我是嫡女,又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李氏瞳孔一震,随即红了眼眶。 温秀雅不满她这欲哭不哭的样,压着声说:“我说错了吗?生了我,又不能给我好的生活,不如不生!” 李氏绷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可她不敢哭出声,不敢被人看到。 可还是被柳姨娘看到了,低声笑着,跟旁边的侍女蛐蛐道:“瞧,这就是咱二夫人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好女儿。” 李氏体弱一直不得受孕,眼看荣国公儿女绕膝,唯独没她的,四处求医问药,十六年前从江湖郎中那得了一偏方,真怀上了。 生产那日却难产,血流不止,差点就一命呜呼,拼尽全力最终生下了荣国公府最小的小姐。 此后,李氏便再也无法生育了,此生只有一个女儿。 此遭风险,国公爷甚至疼惜,对李氏母女颇为照顾,庶女堆里,温秀雅的生活是最好的了。 温秀雅可不是什么知足常乐的主,样样都要跟嫡女此,就连“温秀雅”这个名字都是她闹着要改的,她也要叫一个“雅”字,比不上就怪李氏不争气。 对于荣国公府门前的这些事,坐在马车上的姜宁并不知晓。 临近荣国公府,姜宁在思考一件事情。 顾劲松说荣国公府有可能有第三个穿越者,还会画图纸,别的线索就没有给她了。 她虽信誓旦旦的说包在她身上,但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总不能见着人就问“你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吗?” 等温雅忙完她的流程,再问问她,荣国公府是她家,对家里人都熟,没准能问到有用的线索。 “姑奶奶,准备到了。” 窗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姜宁的好奇心也升了起来。 “吁——” 马车停下。 姜宁起身下了马车,与温仁一道走过去。 等候多时的女眷迎了上来。 赵氏先是问候了温仁,随后面带笑容的与姜宁搭话,“是姜宁妹妹吧,可真是国色天香。” 赵氏与温雅母女俩容貌相似,姜宁打眼一看就有熟悉感,也是扬起笑脸,“您好呀,我是姜宁。” 其他人知道姜宁是国公爷新认的义妹,都上赶着要和姜宁说说话。 李氏挤不进来,只能尴尬的站在圈外,温秀雅也站在原地不动,冷眼看着姜宁。 什么义妹,还不是为了给温雅收拾烂摊子才认的一个人,好缓解温顾两家关系的,还当自己是宝呢。 对自己释放善意的,姜宁一时还分不清楚,但对自己不好的,她看的清清楚楚。 姜宁此时就打量着不远处的温秀雅,感觉对方眼里都是蔑视呢。 温雅的花轿也准备到了,赵氏吩咐李氏先领着姜宁入府。 赵氏发话了,别人让出路,李氏这才得以来到姜宁跟前。 李氏声音温和的说道:“姜宁妹妹,这边请。” 姜宁点点头,随着李氏踏进了荣国公府的大门。 温秀雅也跟着一块走了,她不想看着温雅和离都能风风光光的回来。 李氏看出温秀雅的心思,也只好随着她了。 李氏为姜宁介绍道:“姜宁妹妹,这是小女温秀雅,和你差不多年纪,更说得来话,等会就让她带着你在府上逛逛吧。” 姜宁看着冷着一张脸的温秀雅,道:“我倒也没有那么年轻,已经过了幼稚的阶段了。” 温秀雅一怒,“说谁幼稚呢?” 姜宁轻笑,“我没有说谁哦,但你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有办法。” “你——” “小七。”李氏赶紧打断温秀雅,“这是长辈,你爹爹的义妹,不得无礼。” 温秀雅向来都不怕李氏,根本镇不住她。 她道:“义妹?可别笑死人了,父女的可信度还高点,这兄妹的年纪是不是差太大了。” 她冷笑一声,“不过就是个棋子罢了,待温雅和离的风波一过,谁还理她啊!” 李氏慌张连忙跟姜宁解释,“姜宁妹妹,小七还小,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又呵斥温秀雅,“你怎么说话的,你的礼仪都忘光了吗?回去闭门思过。” “哼,走就走,我还乐个清静呢,我本来就不想来的。” 温秀雅扭头就走,一点都不给李氏和姜宁面子。 第74章 三角翼滑翔伞! 青竹院。 顾名思义,便是因为院子里种植着一片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竹子而得名。 这里是荣国公特意为姜宁安排的居所,离温雅居住的梧桐苑只有一墙之隔。 姜宁随着李氏走进青竹院,这院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巧,处处透露出一种淡雅的气息。 院子里的竹子挺拔修长,竹叶随风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这位新主人的到来。 院子里还有六名丫鬟和杂役,见到李氏和姜宁,纷纷跪地拜见:“见过二夫人,见过姑奶奶。” 李氏微笑着对她们说道:“这是你们的新主子,日后你们可要好生伺候着。” 说罢,又转头对姜宁道:“姜宁妹妹,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便是。” 姜宁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明白。 姜宁正站在青竹前,扯了扯一根竹芯,叼在嘴里。 脑海里想的是到时候可以拿这现成的竹子做竹筒饭。 李氏见一切安排妥当,便向姜宁告辞离去。 待李氏走后,她说道:“这二夫人倒挺知书达礼,宽厚友善的,怎么就生了一个白眼狼呢?” 春桃抬手示意丫鬟们散开,然后才走到姜宁身侧,缓缓说道:“二夫人可是忠勇侯的嫡女啊,从小就接受着严格的家教,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那都是远近闻名的。要不是嫁给老爷做平妻,以二夫人这样的家境,就算是嫁到其他人家,也绝对能够当上当家主母的。而且,若是当家主母,她所生的女儿自然也就是嫡女了。” 嫡庶之间的差别,可谓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差距,足以让温秀雅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心中的不平衡感越来越强烈,怨气也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照这么说来,二夫人和我这位义兄之间,倒是情深意重呢。”姜宁若有所思地说道。 毕竟,以李氏的条件,她曾经是有其他选择的,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荣国公。 春桃微微一笑,回答道:“感情自然是有的。” 说着,春桃领着姜宁走进了卧室,继续说道:“二夫人从小身体就比较虚弱,老爷对她可谓是千般宠爱,不仅四处寻找名医,还不惜重金购买各种珍贵的药材,只为了能让二夫人的身体好起来。” “他们二人之间,可谓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曾经也让旁人好生羡慕呢。” 然而,仅仅一年之后,柳姨娘就踏进了这个家门。 姜宁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毕竟,男人都是如此,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除了原配之外,找一个是找,找两个也是找。 姜宁不禁想起了刚才接待她的赵氏,她对赵氏的印象颇为深刻,不单单是因为赵氏是温雅娘亲,还因为她的端庄大方、气度不凡。 于是好奇地问道:“大夫人如此气度,想必出身名门吧?” 春桃连忙点头,应道:“正是,大夫人乃是鲁国公的嫡女,身份显赫。而且,她与老爷自幼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顺其自然便成了亲。” 姜宁心中暗自感叹,原来如此。 大夫人,二夫人,柳姨娘,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荣国公府的后院注定是热闹的。 大夫人诞下一儿一女便封肚不生了,一个荣国公府的世子爷温启正,一个是荣国公府的嫡女温雅。 二夫人体弱多病,只有七小姐温秀雅一个女儿。 其实,按礼制,二夫人是平妻,所出之女也应是嫡女。 但大夫人赵氏不允许,因为荣国公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再娶,荣国公违背的誓言,赵氏放话荣国公府只有温雅一个嫡女,其余皆是庶女。 鲁国公霸气护女施压,荣国公又拗不过赵氏,而李氏也心虚不敢去跟赵氏正面起冲突,自认为庶女。 柳姨娘有点牛,生了七个,五男二女,按家族排行,三、六、十二、十五、十九等五个少爷,四和五两个双胞胎小姐。 庶子没有爵位继承权,但作为荣国公的庶子,起点便是大多数人的终点,三少爷和六少爷已经入朝为官,官不是很大,但地位稳固,还有上升空间,三个小的少爷还在国子监念书。 四小姐和五小姐已经有了订亲对象,是荣国公两个属下家中的子弟,明年才到婚嫁年龄。 而七小姐还待字闺中,未曾有婚配,这一点也让温秀雅极有怨言。 温秀雅的外公虽说是忠勇侯,但侯府近几年式微,新一代撑不住侯府的门面,越发不如从前,加之庶女这个名头,高门大户的正妻人选看不上她,小门小户的正妻主母又不愿意,便一直拖着不肯订亲。 随着年纪的增长,温秀雅在荣国公府的地位便越发尴尬,脾气也越发的暴躁。 随着对荣国公府后院的逐渐了解,姜宁更加明白了后院的复杂性,和宅斗的来源。 为了固宠,为了地位,亦或者为了下一代,使得这些一个又一个的女子不得不绞尽脑汁去争斗着。 这是女子的悲剧。 “天呐,那是什么?” 庭院里,传来丫鬟惊讶的喊叫声。 姜宁从窗外看出去,见丫鬟聚集在一起仰望着天亮,姜宁视线上移,隐隐看见飘着两条长尾巴。 风筝? 这个造型有点怪呢? 姜宁踏出房门,来到院中去看飘在空中的大家伙。 春桃跟着出来,惊呆了,“天呐,这是什么鬼东西!” 三角翼滑翔伞! 虽然画蛇添足加了两条大尾巴,还用根绳子牵着,但这三角形的四不像显然是按着三角翼滑翔伞的原型做出来的。 姜宁有一瞬间的破灭,顾劲松说荣国公府有第三个穿越者,可以证实这是道假消息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一个现代人谁会往滑翔翼尾部加长尾巴啊! 但是,能出现三角翼滑翔伞,说明是真的有第三个穿越者,而这个放“风筝”的人就是线索。 姜宁当即往青竹院外面跑,她是去会一会这个人。 春桃连连追上来,“姑奶奶,您要去哪里呀?” 要找人没有什么困难的,因为这个风筝在荣国公府引起不小的轰动,很快就找到了放风筝的人。 第75章 我不怕死的,只怕被丢下 有人在花园里放风筝,手里拽着风筝线,把这个三角风筝越拽越高,吸引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是七小姐在放风筝!” “这个形状的风筝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七小姐研究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画了图纸,老爷进宫呈递给皇上,得了皇上夸赞呢。” “我也听说了,朝中许多大臣也很是关注这件事情呢。” “咱们七小姐可真是厉害呢!” “谁说不是呢,七小姐打小就聪慧过人。” 下人们在议论纷纷,其中有几个更是带节奏,一个劲的夸赞温秀雅。 细看便会发现这几个都是温秀雅屋里头伺候的婢女。 这一切的声音,温秀雅都听在耳朵里,心中得意极了。 温雅今天和离归家出尽了风头,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温雅就算和离了,依旧是荣国公府最尊贵的嫡女。 而她温秀雅偏要抢一抢这个风头,耍一耍威风。 虽然爹爹什么都没有跟她说,但是她知道的。 自从那日她好面子说那个神秘莫测的绘图者就是她自己后,登门拜访的客人越来越多,都是借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要见一见她,爹爹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可爹爹却不能连她的舅妈也打发走,不让舅妈见她。 于是,从舅妈的口中,温秀雅便得知现在上京城里都已经在议论她就是绘图者了。 主要还是爹爹油盐不进,无论怎么套话,都是一句“无可奉告”就把人给打发了。 他们又心痒痒的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七小姐就是绘图者,一些人便投机取巧,跑去了忠勇侯府。 侯府近几年式微,不少人见风转舵弃之不理,更有甚者断了来往,如今因为七小姐的事,他们又厚着脸皮来了。 他们各为其主,都是为了背后的主子办事,抛出不少好处,就是想要得一个机会,想要见一见她。 现任忠勇侯,温秀雅的舅舅瞧着这是一个重新翻身的机会,便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与朝中的大臣熟络起来。 便让忠勇侯夫人来找温秀雅,想约她出去,好让那些人欠忠勇侯一个人情,有这层关系在,以后有什么事就都好商量。 温秀雅是想答应舅妈的,但是她不是真的绘图者,要是见了那些大人,她一问三不知,很快就会被揭穿这个谎言的。 还不如不答应,先吊着他们,把时间腾出来,她好好研究研究那些图纸,好来一个以假乱真。 这个绘图者绝对是隐世高人! 温秀雅越研究就越发现绘图者的脑袋跟他们的脑袋完全不一样,这种奇思妙想的构图居然能想出来。 但她不信邪,图纸都有了,按照图纸造出来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可事实并非如此,就算有图纸,造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这个“三角翼滑翔伞”就是她忙碌几天的成果。 为了到达“腾空”“飞翔”等图纸上注明的效果,温秀雅只能往风筝的方向修改,这才飞了起来。 “怎么是她?” 姜宁来到花园,看到了温秀雅,感到有些意外。 姜宁又往来凑热闹的人观察一遍,找找是不是第三个穿越者就藏在其中。 倒发现了花园拱门外,温雅正在向她招手。 姜宁当即向温雅小跑过去,“姐姐!” 温雅此时已经换掉了身上的红嫁衣,穿着一套宝蓝色的衣裙,脸上的表情藏着几分忧虑。 温雅道:“随我走一走吧。” 姜宁颔首,与温雅肩并肩的往外面走着,春燕和春桃则伴在后头,避免旁人靠近,打扰她们的闲逛。 温雅问:“宁儿,对住所还满意吗?” 姜宁回答道:“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挑,而且,这青竹院也挺好的,和姐姐的院子很近,想见姐姐,翻个墙就到了。” 温雅失笑,“你呀,总是很乐观,就不怕姐姐心怀不轨,故意把你拐进这座荣国公府吗?” 知道的。 姜宁其实心里很明白,无论是成为荣国公的义妹,还是搬到荣国公府,其实都是温雅计划好。 但温雅对她是真的好,到温雅需要她的时候了,她也得有所表示了。 姜宁轻轻摇了摇头,说:“姐姐,我之前就说过了,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姜宁绝不皱一下眉头。” “而且,我也能猜到姐姐的行动方向,是因为一个人吧。” 温雅叹了一口气,坦白,“是司徒南,我此生挚爱,四年前,我以为他死了,而前段日子在泉州,我遇到了他。” “若不是为了宁儿,我恐怕此生都不会去泉州,也幸好为了宁儿,我去了泉州,否则,只怕我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直至死去。” “我不怕死的,只怕被丢下,被司徒南丢下。” “和离,是因为我想让自己干干净净的,没有婚姻所束缚。” “但和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我需要宁儿的帮助。” 温雅看着姜宁,“你还记得我从你房中拿走的那几幅画吗?” 姜宁点头,她记得温雅拿走了,但具体是什么画,她事后并没有去查。 温雅白皙的手腕抬起,修长的手指往天空指了指。 姜宁抬头,是温秀雅放的四不像风筝—— 姜宁的双眼逐渐睁大,瞳孔在震荡,她猜到画的是什么了。 就是在前段日子要参加桃花宴,她为了自保,一口气画了好几幅图纸,试图让顾渐深为了她的可利用价值而避免参加桃花宴。 过后,她就将那些图纸丢在角落里,没再拿起来了。 温雅从泉州回来后,去见了春桃,之后就来拿了那几幅图纸。 温雅把图纸送来了荣国公府,所以温秀雅看了图纸之后做了这么一个鬼东西出来。 白激动一场。 什么第三个穿越者,结果还是她自己。 温雅垂下手腕,与姜宁继续向前走着,“我把图纸给了我爹,而他都给谁看过,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我的目的达到了,我爹确实很感兴趣,觉得这是温家茁壮成长的一个好机会,他答应了让我和离的事情,条件便是把你带到荣国公府。” 第76章 你可都能造出来? 温雅接着说道:“而渐深视你如珍宝,要把你带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爹与你结拜为兄妹,让你有一个尊贵的身份,从荣国公府出嫁,他才会有所考虑放你离开他的身边。” 到了荣国公府,看见了荣国公后院的情况,姜宁倒有点理解顾渐深为什么会因为一层身份,就顺从了温雅的意图。 这个世界不是看脸的,是看背景的,背景越强地位越稳。 行至一所小院,温雅的脚步停了下来,对姜宁说道:“宁儿,我爹和叔父就在里面等你,无论他们问你什么,只管先拖着他们。” “五天,我只给司徒南五天的时间,时间一过,他未至,我便绝了心思,宁儿,你也尽快抽身离开。” 姜宁顺着敞开的大门看进去,隐隐能看到两道身影。 她踏步走了进去,里面的两个老头正聚精会神围着桌案上的图纸观看。 荣国公听见脚步声,抬头,视线扫来,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绽放出一朵花,笑咪咪的向姜宁招手。 “姜宁来啦,快过来。” 温仁闻言也抬起脚,他脸上的表情随和许多,眼里没有那么多算计,更多的是欣赏。 姜宁缓缓走到温仁的身侧。 荣国公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姜宁,雅儿说这些都是你亲手所绘制,可是真的?” 姜宁目光一一从几张图纸扫过,都在这里了,一张不少。 姜宁点点头,“是的。” 荣国公眼里的炙热越发明显了,道:“你可都能造出来?” 手枪,地雷,机关枪,三角翼滑翔伞。 这些造出来,再批量生产,不用质疑,离称霸天下就不远了。 掌权者争夺天下,受苦受难的只有黎民百姓。 姜宁的手指向三角翼滑翔伞,道:“这个能造。” 荣国公却是皱起了眉头,指着手枪的图纸,问:“这个能不能造?” 荣国公已经将手枪的图纸呈报给了皇上,此物是必须造出来的。 姜宁沉默。 荣国公接着问:“你能造出来的,是不是?” 姜宁无法再沉默,再沉默被就当成默认了。 她问:“你觉得此为何物?” 荣国公道:“神兵利器,方便携带,有利偷袭,而且射程在五十米之内。” 这几样优点都是姜宁注明在图纸上的。 姜宁突然庆幸自己画到后面偷懒了,没有详细备注冲锋枪,不然现在追问的就是冲锋枪了。 姜宁沉思了一下,说:“能造是能造,但没有材料。” 这下,荣国公也沉默了。 他日夜研究这手枪的图纸,上面标注的零件,他能找的都找了,压根就没有能与之匹配的。 姜宁的心放的更沉了,摆摆手,无所谓的说:“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啊,没有能铸造的材料。” 在古代造一把手枪出来,也是逆天了。 当初画的时候,光想着能夺人心魄又帅气的东西,是一点没考虑实操性。 荣国公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材料的事,我会尽量去弄。” 图纸能从荣国公府泄露出去,其实就是荣国公有意为之,他找不到,他就让其他人也想方设法的去找材料。 当别人有了材料,自然会主动来联系他,合作造这把利器。 “这个三角翼滑翔伞。” 荣国公又点回姜宁能造的图纸上,问:“多久能造出来?” “五天。” 姜宁张开手掌,比划五天期限。 荣国公颔首,“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都会尽快送到你的小院里。” 还挺着急的嘛。 姜宁道:“要一个木匠,嗯……” 停顿一下,接着说:“要年轻点的,听话的,长得好看的,身材也要好,干活的时候能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肌肉。” 温家兄弟俩嘴角一抽。 荣国公说:“这跟制造三角翼滑翔伞有什么关系吗?” 姜宁脸不红,心不跳,道:“养眼,有利于陶冶心情,热爱工作。” 温家兄弟俩再次嘴角一抽。 这不纯属好色吗? 你这么好色,大理寺卿知道吗? 当天下午,姜宁要的青年木匠就被送了过来,真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关键还听话。 “按照单子上找材料,慢慢找,不着急,银钱不够就去找管事要,报我的名字。” 木匠拿着材料清单便走了,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第二天晌午,姜宁刚吃完午膳,就听见院子里有几根木材砸地发出的声音。 一丫鬟进组禀报:“姑奶奶,木匠扛着木材来了。” 这么快就找齐东西了?她还怎么混时长啊! 这可是不好的风气啊。 “出去跟他说,日头正毒辣不宜干活,姑奶奶要睡午觉,让他太阳下山了再来。” 丫鬟出去把姜宁的话一传达,听话的木匠扭头就走了。 很好,很听话。 估计是她磨洋工太明显,荣国公先坐不住了,亲自跑过来,围着院子里的铁木转了一圈。 问:“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姜宁眨眨眼,温柔细语的说:“义兄这么厉害,不如让义兄来大显身手?” 荣国公差点把胡子都气歪了,但也不好反驳姜宁什么。 只当女子任性,在还没有拿到实物之前,只能先顺着她性子来了。 夕阳西下,木匠按时来了。 姜宁也不好又糊弄过去,便对木匠说:“把木材弄成图纸上的形状,不着急,慢慢来,有什么瑕疵,姑奶奶我可不收哦。” 木匠开始摆出他的工具,认真的对木材切割,然后刨木花…… 青竹堆旁有一石桌,姜宁便坐在那泡茶纳凉,和看木匠干活。 春桃陪在一旁,把木匠盯多了,她自己倒不太好意思了。 木匠干着干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活,把上衣给脱了,光着膀子又继续干活。 春桃脸一红,更加不敢去看木匠了。 姜宁是百毒不侵,该看还是要看的,这么好的风景不看白不看。 天色渐黑,姜宁起身来,对木匠喊了声:“手里的活放一放,回去吧,明天再来。” 然而,这回听话的木匠不听话了,仍旧在干着活。 那管事也带着人过来,一盏灯一盏灯的搁置在木匠四周,照亮了木匠那一小片天地。 懂了,荣国公对木匠施压了。 第77章 就说总设计师爬墙跑了 夜幕星河,院里仍不断的传来刨木花的声音,妥妥的不连夜赶工干完就要吃了木匠的节奏。 姜宁为木匠默哀三秒钟,转身爬上了温雅的梧桐苑墙头。 春桃吓得失声尖叫,“姑奶奶,有门啊!咱走门啊,爬墙多危险啊!” 梧桐苑的春燕也是吓得赶紧跑来接着姜宁,声音都发颤了,“姑奶奶啊~” 姜宁坐在墙头看,又朝木匠看了一眼。 木匠也正微微抬头看着她。 月光皎皎,洒在高墙上的姜宁身上,如披了一道洁白的轻纱,宛如夜间顽皮的精灵。 木匠有些看晃了神。 姜宁挥挥手,说:“停工回家睡觉吧,就说总设计师爬墙跑了。” 翻身而下,姜宁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 春燕赶紧搀扶,“姑奶奶,您没伤着吧?” 姜宁笑笑,“没事,我一直都在锻炼身体的。” 姜宁之前还翻不了这么高的墙,但夜夜锻炼,身体性能都大有提升,如今也能轻松翻墙了。 “姐姐睡了吗?” 姜宁一边问着一边迈步往屋里头走。 温雅站在门内正准备往外走,她身上披着一件外袍,打着哈欠,见了姜宁便笑道:“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 姜宁去搂温雅的手臂,“那真是宁儿的罪过了,宁儿给你暖被窝赔罪可好。” “正愁缺个暖床伴呢,进来吧。” 姜宁便这么爬上了温雅的大床,与温雅和衣而卧,外头的刨木花声音渐渐消失,恢复了夜里的宁静。 姜宁松了口气。 温雅亦没有入睡,她说:“宁儿,我知是我拖你下水,不好叫你谅解我什么,只是出身低微总会比旁人艰辛一些。” “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宁儿,你凡事要多留点心眼,风头可以不出,但利益要拿到手。” 姜宁隐隐感觉温雅话中有话,什么叫“风头可以不出”? “宁儿,睡吧。” 温雅闭上了眼睛,呼吸变浅。 姜宁侧头望着温雅好一会儿,也闭上双眼,缓缓入睡。 一睡,便入了梦里。 这是一处桃花林,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远处有孩童的声音。 “你是谁呀?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姜宁寻声而去,见一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粉紫色少女,容貌隐隐能瞧出与温雅有几分相似。 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大石头下面,抬头望着少女,问:“你是谁家的小姐?” 少女晃悠着小腿,神态自若,道:“我是荣国公府的温雅,你又是何人?” “我是司徒家的,叫阿南,你为何在这里?” “我与家人出游走散,在此等候。” 所谓登高望远,远方也能相望,在高处等候不失为一种办法,而且小温雅不慌不惧,心态极好。 小温雅又道:“南哥哥,你可带有吃食?我饿了。” 一声“南哥哥”,少年的身子轻颤了一下,黑色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明亮。 他嘴角带笑,忙忙在身上摸索,拿出手帕包着的糕点,爬上大石头,递给小温雅,“这是出门前,阿娘给我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小温雅不怯生的伸出小手,捏起一块桂花糕送向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巴,“啊~” 少年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小温雅,不自觉的也跟着“啊~”的张开嘴。 突然,小温雅手中的桂花糕改变了轨道,一下子塞进了少年张开的嘴里。 少年一惊,竟然直接吞了下去,噎的咳嗽两声,缓下来后,迷茫的看着小温雅。 “你……你为何……” 小温雅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只是轻轻一笑,捏起另一块桂花糕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夸赞道:“唔~真好吃。” 少年也不问小温雅为什么要先塞一块桂花糕进他的嘴里了,迷失在小温雅的笑容和夸赞里面。 这个…… 姜宁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有点汗颜。 这就是温雅和司徒南第一次见面吧,温雅这是怕桂花糕有毒,先让司徒南试毒吧。 天呐,温雅小小个防卫意识就这么强,她以前是被什么人下过毒吗? 哪怕长大后,嫁给了顾渐深,进温雅嘴巴的东西依旧要先试毒。 荣国公府的嫡女,光鲜亮丽是表面的,背地里却也是凶险万分。 姜宁考虑着等自己梦醒后,要给自己造一双银筷子,吃什么夹什么,银筷子变色了就绝对有问题。 身后传来脚踩落叶的声音,姜宁转身回望。 来了。 梦中总会出现的那个梦中人登场了。 可当姜宁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时,她微微愣了一下。 梦男脸上覆盖的白雾改变了形状,或者说是梦男的嘴巴露出来了。 整张脸就单单露出了嘴巴。 “不会吧,你嘴巴处的白雾都被你吃了吗?” 姜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顾渐深脚步一顿,抬手摸着自己的脸,“还是看不见吗?” 姜宁又是一愣,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梦男说话,只不过这个声音就好像戴了变声器,一点也不真实。 难道是白雾还遮盖着脖子,声带功能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 顾渐深问道:“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姜宁摇了摇头。 就露个嘴巴,一下子还真猜不出来。 但听对方这个问题,难道现实中他们是认识的? 姜宁便又盯着对方的嘴巴看,薄嘴唇,嘴型线条好看,牙齿洁白。 看得出,这张嘴是个帅哥的标配。 姜宁问:“那你是谁?” 顾渐深摇了摇头,“等你自己发现我是谁,自己说,没有意思。” 这也是顾渐深发现姜宁就是他的梦中仙子后,并没有跟姜宁挑明这层关系。 他想让姜宁自己来发现。 这就好比猜谜语,一下子把谜底说出来了,就失去了猜谜语的过程乐趣。 他问:“最近过得好吗?有人欺负你吗?” 姜宁走到一棵桃花树下,把玩着落在地上桃花,缓缓道:“怎么说呢,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总的来说还行。” 呃,好像有点废话。 姜宁又道:“你见过三角翼滑翔伞吗?” 顾渐深摇了摇头,“是什么东西?” 姜宁嘿嘿一笑,“能够自由飞翔的大家伙,我跟你说呀……” 姜宁描绘着三角翼滑翔伞的形状、功能,心里也盘算着要怎么造出来,就当一次预演。 第78章 你呀,又戏弄我 “没皮没脸的东西,谁稀罕他的侧王妃!” 姜宁隐隐听到温雅发飙的声音,才从床上惊醒过来。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热烈,想来是梦中与梦男一聊聊过头,睡太久了。 春桃来到床前,“姑奶奶,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姜宁的需要更换的衣裙,春桃已经从青竹院拿了过去。 姜宁摆手拒绝,自个起床换衣服,问:“发生了什么事?姐姐好生气。” 春桃的怒意也涌上来,气愤填膺,“是靖王把聘礼抬到府上了。” 靖王一直觊觎温雅,如今温雅离家归府,他必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只是,也太着急了些,这么快就行动了。 姜宁忙道:“国公爷拒绝了吗?” 荣国公之前就无意让温雅嫁进皇室,所以才同意让温雅和心意对象司徒南订婚。 “拒绝了,可……”春桃犹犹豫豫,接着道,“可老爷的态度相较之前,显然松懈了些许,这次是大夫人出面了,老爷才开口拒绝了,下一次只怕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决定呢。” 其实,拒绝让温雅嫁进皇室的人一直都是大夫人赵氏,皇室争权夺利自古薄情,赵氏不愿自己的女儿卷入这样的龙潭虎穴。 当温雅向赵氏袒露心声,钟意于司徒南,赵氏便促使两家联姻。 荣国公对于女儿的婚事只是无法从赵氏那里拿到准许,便干脆也装着和赵氏一条心,拒绝温雅嫁入皇室。 显然,荣国公的心意已经发生了一些转变,与赵氏的博弈也在暗中开始了。 看似温雅是在骂靖王厚颜无耻,实则也是在骂给荣国公听,在表露她自己的态度。 姜宁洗了把脸,把头发随意的绑起便出了卧室。 温雅此刻正在她的书房里面,姜宁推门而入,见温雅在擦拭眼泪,装作无事的模样。 “宁儿醒啦。” 姜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过去紧紧的抱住温雅。 温雅险些又绷不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又压了下去。 温雅低声道:“没事,这种境地在意料之中,也有法子化解。” 温雅开始策划和离的时候,她便已经把退路安排好了。 姜宁点点头,“姐姐聪慧,自是有法子化险为夷,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总归会难过的。” 温雅又红了眼眶,娇嗔道:“你这丫头非要看姐姐哭是不是?” 姜宁蹭着温雅的颈窝,“我只是想说,我可以成为姐姐的刀,也可以成为姐姐的盾,当然,也是姐姐的小心肝。” 温雅抱住姜宁的腰肢,破涕而笑,“知道,姐姐知道的。” 姜宁蹭了温雅的膳食后,便回青竹院,姜宁这次就没有再翻墙了,大大方方的从门口走回去。 木匠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交代他做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昨晚姜宁翻墙跑了之后,木匠便得以喘息回去休息,不过天没亮他就继续来干活,半个时辰前便完成了任务。 姜宁走过来盘查了一遍木材,下达新的指令,“搬到隔壁梧桐苑去。” 木匠很听话的开始搬东西了。 待木匠都搬过去后,姜宁便让木匠一旁待着,她开始动手组建了。 温雅在一边看着姜宁搭建,很快就知道姜宁要干什么了,笑道:“爹爹看的,得被你气个半死。” 梧桐苑的其他丫鬟们也都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搭建出雏形时,她们恍然大悟。 这个东西,她们曾经在凤羽阁也见识过的。 秋千架。 姜宁又一次给温雅搭秋千架了。 姜宁无所谓的说道:“气就气呗,说好五天就五天,时间到了,我有东西交差就行了,他管我这期间干什么东西。” 木匠则是看的一愣一愣的,他这几天干的木工活就是为了搭建一个姑娘家的玩具? 不过,别人家的秋千大多都是找一棵结实的大树,再绑个座椅就算成了。 这个秋千架倒是挺新颖的,用木材做四角支撑,横着一根单杠,在单杠上绑上绳索,座椅宽展能容纳两个人。 缺点倒是有的,上下摇晃的幅度大大缩减,刺激性减弱,胜在稳妥。 姜宁手脚麻利,花了小半个时辰就把秋千架给搭建好了。 姜宁坐在座椅上,双腿登着地面,轻轻摇晃起来,越晃越快,也越晃越高,姜宁随着上下的幅度荡悠着。 安全性能,测试完毕。 “哎呦~” 姜宁忽然喊叫起来,东摇西摆一副要摔下来的样子,“姐姐救我~” 温雅顿时慌了,急急忙忙跑过去要去接着姜宁。 丫鬟们却怕砸着温雅,也是急急忙忙的要去阻拦温雅,“大小姐危险,让奴婢们来。” “让开!” 温雅拂开挡在面前的丫鬟们,来到了秋千架前。 秋千按照惯性面向温雅荡回来,姜宁伸手拉住了温雅,将她提上了座椅,两人朝着半空晃荡而上。 姜宁笑嘻嘻,“哎呀,差点就摔了,还好姐姐救我。” 温雅注视着姜宁,佯装生气,戳着姜宁的脸颊,“你呀,又戏弄我。” 姜宁夸张的大喊着:“姐姐饶命~” 秋千越荡越高,风呼呼的在耳边吹过,心脏也越跳越快,那点因为荣国公而产生的郁闷,似乎也随风而去了。 温雅道:“宁儿,你真是我的开心果,有天分开了,我一定会想你的。” 姜宁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珍惜现在就好了。” “姐姐,我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当然,你不笑也很好看,但我希望你开心。” 温雅脸上的笑意渐浓,“嗯~” 花了一上午,姜宁把温雅哄好了,下午就得真的要开始赶进度了。 姜宁去管事那里支了一笔银子,带着春桃,领着木匠就出门了。 木匠说:“姜宁小姐,你要买什么,吩咐我去买就行了。” 姜宁笑着摇头,说:“采购的油水很足,你也得让我赚一点吧?” 木匠一愣,然后慌张的解释:“我没有贪过一两银子……” “哈哈——”姜宁哈哈大笑,“逗你玩呢,我知道你没胆子贪墨荣国公府的银子。” 木匠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宁又道:“可我有呀,走着,先买点好吃的去,吃饱肚子好干活。” 第79章 塑料姐妹花,真是不堪一击 姜宁三人捧着煎饼果子,走进了一家布料店,是荣国公府的产业。 掌柜的认不得姜宁,但认得春桃,以往春桃常常来帮温雅选取布料,一来一回就熟络了。 “春桃姑娘。” 掌柜客气的跟春桃打招呼。 春桃微微福身,以示对掌柜的尊重,便介绍道:“这位,是国公爷新认的义妹,姜宁姑奶奶。” 掌柜惊的睁大眼睛打量着姜宁,有关于荣国公义妹的消息,在温家及其产业圈子之间都有流传,但没有什么人见过本人,只知道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打眼一看,何止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还是个大美人啊。 “咳咳——” 春桃咳嗽两声。带着警告的滋味。 掌柜的回过神来,忙忙低下头,如此盯着人看,视为大不敬之举。 掌柜有些紧张的问候姜宁,“见过姑奶奶。” 姜宁倒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是问:“你这的帆布怎么样?” “有粗帆布和细帆布,姑奶奶这边请。” 掌柜的领着姜宁三人往里头走,来到摆放帆布的区域,“不知道姑奶奶,需要什么样的帆布?需要多少?” 姜宁没给出准确的数,只是上手去拿起一匹粗帆布,摊开来看看质量。 掌柜的介绍道:“姑奶奶,这款在店里的销量最好,具有防水耐折特性,跑船的,车行的人都爱这一款。” 姜宁挑了三匹粗帆布,“多少钱?” 掌柜的忙忙摆手,“姑奶奶莫要折煞小人了,这三匹粗帆布,您尽管拿去便可。” 姜宁问:“少了三匹粗的,又没有银钱入账,你怎么记账?” 掌柜的道:“府中来拿布料,都是记在内账上,一合对就能对上账的。” “哦~”姜宁点点头,“那行,我再挑挑,有成衣吗?” “有的,在二楼。” 随即,几人又上了二楼。 成衣区分男女,男区基本没有什么人在逛,女区倒三五成群,大多都是贵妇阔太领着侍女在逛。 西北角倒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其中一个还挺眼熟。 是七小姐温秀雅,另一个姑娘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了。 “姑奶奶,那位是司徒家的六小姐。” 春桃心思缜密,姜宁一个眼神,她便知她所想,为姜宁答疑解惑。 司徒家? 姜宁有些意外。 自温雅和司徒家解除婚约,温雅就恨绝了司徒家的人,温秀雅作为温雅的妹妹却和司徒家的小姐走这么近的? 反骨仔? “秀雅妹妹,这一身挺符合你的气质呀。” 司徒月拿着一套衣服往温秀雅身上比划。 温秀雅兴趣索然的扫了眼,道:“带你来是让你自己挑喜欢的,不用替我选什么,我的衣服都是裁缝亲自定制,绣娘手工制作的。” 司徒月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眼里透着艳羡。 司徒府最近因为她爹好赌,欠了赌场一大笔债,全府上下都要节衣缩食,搞得众人苦不堪言,已经乱成一锅粥。 司徒月这个季度的新衣裳直接没了,眼看要入秋了,要是还穿着旧衣服示人,怕是被要京中的各家小姐笑话的。 温秀雅找上了她,带来这里挑衣服,虽然不是独家定制,但好歹也是新衣服了。 要说温秀雅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司徒月觉得应该是温秀雅真的把她当姐妹了。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就是证据啊。 在司徒月自我感动的时候,温秀雅心里已经在翻白眼了。 她把司徒月当姐妹? 可别笑死她了,她纯属就是要气一气温雅,好戳温雅伤疤。 温秀雅知道温雅对司徒家人的态度,那是恨得牙痒痒, 温秀雅已经打算好了,回去后就是院里的下人们宣传一番,肯定会传到温雅耳朵里。 若温雅知道她和司徒家的人在一块,肯定会想起过往的事情,就会想起司徒南的悲剧。 爱而不得。 真是讽刺,真是大快人心呢! 让温雅不高兴了,温秀雅自己就高兴了。 而温秀雅的小表情全落在姜宁的眼里,觉得甚是刺眼。 居然敢算计她的温雅姐姐! 姜宁悄悄咪咪溜到她们附近的架子后面,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秀雅妹妹真是好福气呀,明明只是一个庶女,却能一直享受嫡女的待遇。” 是司徒月的声音。 司徒月本人都惊呆了,温秀雅最在意的就是嫡女庶女的身份了,她就是昏了头也不会当面跟温秀雅说这种话啊。 温秀雅听完就炸开了,愤怒的瞪着司徒月,“小贱蹄子,你活腻了吗?” 司徒月一听温秀雅骂她“小贱蹄子”,她也火了。 司徒月的娘亲本是府上的洗衣女,一日家主喝醉了,误入洗衣房,占有了她娘。 她娘怀有身孕后,被提为了姨娘。 主母骂她娘狐狸精,贱蹄子,待司徒月出生后,便连她一同骂,骂她小贱蹄子。 这等于司徒月心里的伤疤,而温秀雅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来。 司徒月也是有自尊心的,她说道:“刚才那句话不是我说的,但是,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温秀雅心里本就没有把司徒月当一回事,也没有什么开罪不起的。 她道:“我难道说错了吗?我好心好意带你来挑衣服,你却不知好歹,可不就是小贱蹄子。” 司徒月气的发抖,“我说了,刚才那句不是我说的!” 温秀雅翻白眼,“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了,我耳朵没聋,就是你说的!小贱蹄子!” 司徒月把衣服一甩,扭头就走。 她待不下去了,温秀雅这个贱女人,她一刻都不想看见了。 温秀雅也是扭头就走,她还不伺候了,给谁甩脸色呢! 怒气之下,温秀雅完全忘了,她找司徒月过来是为了做戏气温雅的。 温雅气没气到,她不知道,但她现在气的半死。 待她们都走了之后,姜宁慢悠悠的从架子后面走出来,对春桃比了个无奈的手势。 “塑料姐妹花,真是不堪一击,略微出手便鸡飞狗跳了。” 春桃憋着笑,“姑奶奶也没有说错什么,除了一个庶女名头,她所享受的待遇与嫡女无异。” 木匠也傻眼了,根本听不懂姜宁她们在说什么。 他只看见姜宁走过去,那两个小姐就吵起来了。 第80章 爹爹~ “春桃,这两身衣服合不合尺寸?” 姜宁给春桃挑了两身衣服,品质上好,款式也是京中的最新款。 春桃忙忙拒绝,“姑奶奶,这可使不得,府中会给奴婢发衣服的。” 荣国公府的主子春夏秋冬都会按季换一批衣服,这近身伺候主子的侍女也会跟着按季发一套衣服,彰显主贵奴荣。 这两套款式的衣服都是高官女眷又或者是商家千金小姐们才穿的,她一个奴婢不敢越轨。 姜宁把衣服塞进春桃手里,说:“府上发的是工装,咱私底下也可以漂漂亮亮的。” “什么一日为奴终生为婢就是屁话,你聪慧有见识,卖身契又是活契,到了年纪有心仪对象就嫁,没有就自个攒钱买套小房子,一边在府里当差一边过自己的生活,既有收入来源,生活也有了。” 春桃被说的都有几分心动了,炙热的目光盯着这两套衣服。 姜宁再道:“再说了,我拿了衣服,掌柜的记在内账里头,府上的人就会知道是我送给你的,穿了,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要是谁嫉妒了,你就怼回去,这就是跟在姑奶奶身边的福利,你羡慕不来的。” 姜宁用春桃的声音说话,一下子就把春桃逗乐的笑出声音,那点忧虑也消除了,大大方方的跟姜宁致谢。 姜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走去了男区那边。 春桃边走边问:“姑奶奶,你是想给顾大人挑衣服?” 而木匠听到姜宁嘴里蹦出春桃的声音时就愣住了,忽然就明白刚才姜宁怎么一走过去,那两个小姐就吵起来了。 这谁分得清从谁嘴里说出来的呀,就跟真的一样。 这会见姜宁两人去了男区,他又跟着去了男区,便听到姜宁说话。 “不是,顾渐深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怎么会来市场买呢,到时候跟别人撞衫了,被撞衫的那个人还不吓得当场把衣服拔了呀。” “我给你两套衣服,总不能让木匠白白跟着眼红,我也给他挑一套。” 姜宁挑了一套适合干活的衣裳,“你的手艺很不错,在你们圈子里应该也是个名列前茅的人物,俗话说得好,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就当讨好你的啦。” 木匠是个面瘫的,情绪不会在他脸上呈现的很明显,只会在他的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显露几分。 姜宁说的没错,木匠圈子里,他岁数不大,但他跟着的师傅名气大,别人也高看他几分,但奠定他地位的还是他的本领。 民间还有句俗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当他完美做出师傅也不能复制的工艺品时,等着他的不是光明前途而是无情封杀。 木匠圈里没了他的容身之地,最后辗转被荣国公收留,成了府里的一名补墙修瓦的匠人。 讨好他。 熟悉又陌生的话,以前确实有人会为了请他干活而送礼讨好,但如今留给他的只有白眼只有冷言碎语。 没有家世背景,又被特意封杀,现在能够混口饭吃,已经很不容易了。 木匠张了张嘴,还没有出声。 姜宁便道:“荣国公待你一般吧?” 木匠没说出口的话彻底咽下,沉默了。 说什么一般,不过是廉价又好用的下人罢了,月钱不如小姐少爷院里伺候的三等丫鬟,一年只发一次衣物和生活用品。 若不是姜宁的要求太过苛刻,荣国公都不一定还记得有他这号人。 “给你就拿着吧。” 姜宁指了指木匠裤腿上的一个破洞,便将衣服塞进木匠手里,扭身往楼下走。 木匠手里抱着新衣服,心里五味杂陈,而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羞的。 姜宁下了一楼,对掌柜的说:“三匹粗帆布,两套女子成衣加一套男子成衣,你记好账哈。” 掌柜的点头哈腰,“是,姑奶奶。” 姜宁此次出门主要目的就是买帆布来制作三角翼滑翔伞的伞面,目的达成了,天还早,便想继续逛着。 而另一边,温秀雅受了气,咋咋呼呼的回了荣国公府。 “爹爹,您都不知道,那司徒家的司徒月居然敢凶我。” 温秀雅跑去找荣国公告状,“爹爹,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荣国公正在书房跟门客商量事,就被温秀雅娇声娇气的给打断了,他倒也不恼,只是挥手让几个门客退下。 门客听从退下,还与迎面而过的温秀雅行了礼。 温秀雅并没有回应这些向她行礼的门客,只顾着奔向荣国公。 门客也是习以为常了,荣国公七小姐刁蛮任性,眼高于顶,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连知书达礼的荣国公嫡女温雅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温秀雅看不起门客,而门客对温秀雅的评价也是极低。 门客出了书房,门便关上,温秀雅也奔过去搂着荣国公的手臂直晃悠,撒娇道:“爹爹,您听到了没有呀。” 几个女儿之中,荣国公最爱的女儿还是温秀雅。 无他,温雅随她娘赵氏,端庄典雅,就好比圣洁的莲花,只可远观,带着疏离感。 另外两个女儿倒不随她们娘柳姨娘,却是一个个都怕他,多少有些没意思。 而荣国公对李氏有愧疚,温秀雅又险些难产夭折,对她半是心疼半是弥补。 加之温秀雅会冲他撒娇卖萌,一声声“爹爹”叫的人心都要化了。 对温秀雅总是优待许多。 荣国公被晃的笑盈盈,“听到啦,再晃爹爹就要晕了。” 温秀雅没有住手反而晃的更起劲了,“爹爹~” 荣国公道:“那卖子求荣的司徒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顾渐深,最近要倒大霉了,就算爹爹不去收拾,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温秀雅却是有些不甘心,“那我就白白给人家骂了?” 荣国公问:“她怎么骂你了?” 温秀雅当即红了眼眶,眼泪汪汪,“我看她可怜,好心好意的带她去我们铺子挑衣服,她却骂我只是一个庶女,却要摆嫡女的谱,这不是骂我不要脸嘛,呜呜……爹爹~” 温秀雅扑进荣国公的怀里,哭的可怜极了。 荣国公连忙安抚着,“哎呦,乖女儿,不哭,不哭哈,爹爹帮你教训教训这个司徒月。” 第81章 世子爷,您真的会去我家提亲吗? 得了荣国公的应承,温秀雅这才得意的显露笑容,“爹爹最爱我了,开心。” 荣国公笑呵呵,“谁让你是我的乖女儿呢。” 温秀雅眼珠子一转,说:“对了,爹爹,那个随雅姐姐一道回来的姜宁,是什么来头?” 说起姜宁,荣国公的笑意退却了些许,目光也变得严肃一点,“她是大理寺卿的未婚妻,昌平长公主也是承认的了,你没事不要去招惹她。” 荣国公宠爱温秀雅是一回事,但他不是盲目的宠爱,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德性。 温秀雅又有些不乐意了,但也没有摆脸色什么的,只是撒娇一般嘟囔着:“女儿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女儿心里有谱的,这姜宁都来好几天了,我可没有到她面前晃悠过。” 荣国公认可的点点头,确实没到姜宁面前晃悠,躲屋里头研究三角翼滑翔伞了。 但研究出了个破烂玩意。 “爹爹,那个绘图者到底是什么人啊?” 温秀雅忽然问道,她太好奇了。 荣国公嘴角上扬,“不管是什么人,最终只会是我温家的血脉。” 温秀雅眼前一亮,“我吗?” 现在外头人都已经认为绘图者就是她了,而爹爹也是知道的,但他没有说明绘图者是谁,也没有否认她就是绘图者的谣言。 他的沉默,在温秀雅看来就是在默认。 而他现在说出来的这句话,温秀雅能大胆的猜测——掠夺他人成果,占为己有。 “你?” 荣国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下去玩吧,爹爹还有公务要忙。” 温秀雅已经自动代入身份了,她爹就是要给她做嫁衣。 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书房。 “大人,您真的决定要把绘图者的身份安在七小姐身上了?” 荣国公的谋士推门而入。 荣国公轻哼一声,“呵,她只是一个备选人而已,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启正,他才是温家下一代的核心人物。” 谋士道:“世子爷并无这方面的天赋,突然间开窍了会造神兵,信服力只怕不高。” “反倒是七小姐,自小就捣腾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谣言传出去后,倒取得了不少人的信任,绘图者是她,反倒有些水到渠成的意味。” “不如说是世子爷与七小姐合作绘制,主导为七小姐。” 荣国公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如此温启正的影响力就会大大的削弱,大众的关注点只会在温秀雅身上。 待温秀雅出嫁了,大众对温家的关注便会跟着转移。 这和他的计划结果差距太大了。 他要烘托的是温家,不是给温秀雅加砝码好找夫家。 荣国公深深叹了一口气,又逐渐动怒,咬牙道:“启正呢?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呃……” 谋士也感到头疼,“世子爷这几天……都在和友人猎艳,大有乐不思蜀之意。” 荣国公震怒,“混账东西!把这个不孝子拖回来!” . 东街。 “呐,一人一串。” 姜宁买了三串冰糖葫芦,给春桃和木匠一人发了一串,继续逛着。 姜宁和春桃走在前面。 木匠一手背着布匹和装着衣服的两个包袱,一手拿着冰糖葫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口一个果子。 姜宁一回头,木匠已经吃完冰糖葫芦了,她抛了一锭碎银过去,“再去买三串,不够吃。” 木匠走后,姜宁抓着春桃的手就溜进了巷子。 春桃不明所以,问:“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避着木匠?” 姜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着声音,“有好戏看。” 僻静的拐角处,姜宁又急急刹住脚步,拉着春桃又躲了回去,趴在墙角上偷看着。 封闭的巷尾,温启正把一个女子按在墙壁上亲,不时嘴里还发出暧昧的声音。 春桃惊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紧张的拉着姜宁的衣角,小声的说:“姑奶奶,咱快走吧,这种热闹看不得。” “嘘!” 姜宁继续盯着,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是那个女子的身影有点熟啊。 啃了许久的温启正终于舍得松口了,姜宁也终于看清了那个女子的容貌。 真是卧槽了,是司徒月! 温雅的亲哥哥居然在巷子里面跟温雅的仇家女儿拥吻! 本来还以为温秀雅打的主意够恶劣了,结果温启正直接来了一个王炸。 温雅知道得多伤心啊。 “世子爷,您真的会去我家提亲吗?” 司徒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心翼翼的眼神望着温启正。 躲在巷子里亲热,她的家教绝对不允许,可是对方是温启正,她根本无法拒绝。 温启正轻笑一声,“傻丫头,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去提亲呢。” “我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世子妃,那个泼妇甚至善妒,她不可能允许我纳妾的。” 司徒月脸色煞白。 温启正再道:“而且,你爹几年前悔婚,拆散了我妹妹和你哥哥,温家与司徒家便绝无再成亲家的可能。” 司徒月紧紧咬着下嘴唇,“爹爹悔婚时,我尚年幼,并不知道此事,加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你又怎能将火气撒在我身上。” 温启正道:“我知道此事跟你没关系。” 司徒月心痛如绞,“那你还来招惹我。” 温启正笑,“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总是用这双好看的眼睛仰视着我,眼里都是期盼,我不过是回应了你而已。” 司徒月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捂脸痛哭起来。 呸! 渣男! 忽然,从天而降一块黑布直接笼罩温启正的头顶,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上来就是拳打脚踢。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登场啦! 温启正被打的嗷嗷叫,“大胆狂徒,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荣国公府的世子,你殴打于我,是大罪!” 黑衣大侠冷哼一声,又是一脚踹过去,“轻薄女子的东西,打了你又如何!” 姜宁看的正起兴,脑子里却闪过什么。 后知后觉。 卧槽,是在梦中见过的司徒南啊! 温雅姐姐的心上人真的来上京城了! 黑衣人打完温启正,深深的看了眼吓得躲在一旁的司徒月,便踏墙飞身要离开。 身子一沉,被什么人抓住小腿了。 第82章 顾渐深,你是故意的吧! “呦,靓仔,你好帅,别着急走,留个微信好联系呀!” 姜宁紧紧拽着他的小腿,抓着了双手已经攀附在墙头回头看着她的司徒南。 虽然他脸上戴着面具,但姜宁肯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绝对是震惊。 因为他的速度很快,一般人根本抓不住他才对。 而姜宁就不是那个一般人,真当她的长跑白练的? 有爆发力,又有耐心,而且她早就锁定目标,怎么肯让司徒南从自己的手下逃脱。 她要把司徒南拽到温雅面前去。 温启正此时也将盖住他的黑布给扯开,看着贴着墙壁的两个人,鼻青脸肿的他愣了一下。 “姜宁,你怎么在这?” 而一看那个黑衣人,他又怒火攻心,“王八蛋,就是你打的我吧?你死定了!” 温启正冲上来就要去拽司徒南另一条腿。 姜宁当即手一松,去拦温启正。 虽然姜宁想要抓住司徒南,但并不是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 司徒南趁着姜宁松手,迅速翻墙离开了。 见他顺利逃脱,姜宁又再次去追击,跟着翻墙出去追。 温启正有些傻眼了,下意识的也想翻墙去追。 但。 他根本没有这个本事。 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宁翻墙跑了。 春桃也跑的很快,在姜宁冲出去后,她立即就往巷子出口跑。 她一个奴婢不能被世子发现她也看到了轻薄的场面,而且,她需要找帮手。 木匠买回来了冰糖葫芦,却找不到姜宁两人了,正拿着三根冰糖葫芦串站在街上茫然的等着。 “木匠,快去找姑奶奶!” 春桃嗷了一嗓子,木匠很快就定位了春桃。 木匠立即把身上的东西都塞进春桃手里,“哪里?” 春桃忙道:“西北方向!” 木匠立即奔跑而去。 与此同时,姜宁正极速奔跑着,她虽然追不上司徒南,但也没有跟丢。 不过她要抓紧时间才行,面前就是街道了,让司徒南混进人群,要找就难度增加了。 突然,前方路口出现了一个身影,要撞上了。 姜宁速度太快,没刹住,结结实实的撞进那人的怀里,逼退几步才站稳脚跟。 “宁儿,你没事吧?” 顾渐深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姜宁抬头一看,果然被她撞到的人就是顾渐深。 至于司徒南,早跑没影了。 姜宁顿时来气,在顾渐深的胸口上捶了一拳,“顾渐深,你是故意的吧!” 顾渐深一脸茫然,“故意什么?我在附近办案。” “大人!” 几个穿大理寺官兵服装的男人跑过来。 顾渐深随即将姜宁捞到身后,面向他们,沉声道:“此处无碍,你们去别处搜。” “是,大人!” 几人退下。 姜宁站在顾渐深身后,心脏还因为奔跑而快速跳动着,呼吸也有些急促。 不过,因为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姜宁也有些相信顾渐深是无辜的人了。 顾渐深身上穿的是官服,他可能真的就是凑巧在办案子而已。 姜宁深呼吸,问:“你们在找什么?” 顾渐深道:“有个案子的嫌疑人从大理寺的牢里跑出来了,我们正在追。” 姜宁“哦”了声,目光紧盯着顾渐深,说:“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 顾渐深问:“遇到谁了?” 姜宁比了一下唇语:“司徒南。” 顾渐深低头就是亲。 姜宁都被亲蒙了,推开他,“你干嘛啊!” 顾渐深却是有歪理,“你在动嘴唇子,不是要我亲你吗?” 姜宁毫不客气的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亲你妈啊!谁要亲啊! “算了,懒得理你。” 姜宁气呼呼的绕开顾渐深,往街道口走出去。 今天是逮不到司徒南了,下次,她一定要把他扭送到温雅面前。 顾渐深跟着姜宁身后走出去,说:“宁儿,你别生气嘛,是我想亲,我都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 姜宁呵呵,“想我就可以耍流氓了?男人都一个德行。” 顾渐深再次放低姿态,“宁儿,我情难自禁,我错了,下次亲你,我一定征得你的同意再亲。” 姜宁指着对面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刚才吃冰糖葫芦不过瘾,你去买来哄我。” 顾渐深兴冲冲的过去,把人家整个插满冰糖葫芦的葫芦棒都买了,扛着走回来,跟打了什么大胜仗似的,露着一张大笑脸。 顾渐深是真帅,大笑起来的样子也勉强有几分亲和力。 没几个女孩子能抵住扛着葫芦棒向自己走来的大帅哥。 姜宁承认自己,此时此刻动了贪念。 “姜宁小姐!” 木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宁侧身回头看,木匠在人群中奔跑而来,面瘫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担忧的迹象。 姜宁又感受到身后有杀气,她又转过身去,顾渐深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审视犯人一样盯着木匠。 “别这样看人家,他是跟在我身边干活的木匠。” 姜宁还真怕顾渐深把人给吃了。 顾渐深点点头,对姜宁露出笑容,但看木匠的表情又自动切换成冰块脸。 木匠走近了些,低头向顾渐深行礼,“小人见过顾大人。” 顾渐深道:“别来无恙,木梓人。” 姜宁意外,问:“原来你叫木梓人?” 木匠懵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渐深无奈的笑笑,“梓人,是对手艺精湛的木匠称呼。” 呃,有点犯蠢了,这就是不读书的后果? 九漏鱼? 姜宁晃了晃脑袋,“行了,我也不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顾渐深你把东西给这位梓人吧。” 顾渐深不给,“我只给你。” 姜宁扶额,“别说我吃不下那么多了,而且,大哥,你在上班……哦不,你在当差呀,可以开小差那么久不回岗位的呀?” 顾渐深则道:“我的属下也不是干饭的,而且,嫌疑人没抓到,你在外面行走,我不放心。” 姜宁想想也没有什么毛病,“那行,走着吧。” 姜宁从葫芦棒上拽下一串冰糖葫芦,一边吃着一边走向和春桃分开的那条街。 顾渐深和木匠则并肩走在后面。 顾渐深道:“消失的这几年,是在荣国公府做事?混的一般啊,衣服都破了。” 木匠没反驳,只道:“是啊,姜宁小姐还贴心的给我买了一套衣服呢。” 顾渐深:“……” 想打人。 第83章 是不是他来了? 街上人来人往,一家卖胭脂的小摊旁边,春桃背着布匹和包袱,手里还拿着三串冰糖葫芦,不停的左右张望,一脸忧心忡忡的等候着。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看见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春桃眼前一亮,欣喜的摇头,喊着:“姑奶奶!我在这!” 街上人很多,但托顾渐深一身官服的福,百姓们都心照不宣远远躲着,让出一条超宽的路出现。 所以姜宁的视野开阔,一下就看见了在呼唤的春桃。 姜宁加快了速度,“春桃,抱歉抱歉,让你等久啦!” 春桃摇摇头,“没关系的。” 春桃随即向走来的顾渐深行礼,“奴婢见过顾大人。” 顾渐深颔首,“免礼。” 顾渐深的目光从春桃手上的冰糖葫芦扫过,微微皱眉头。 木匠走到春桃面前,要来两串冰糖葫芦,便走向姜宁,道:“姜宁小姐,您让我买的冰糖葫芦,我买好了。” 姜宁正要接过木匠递来的冰糖葫芦,一只大手却探过来,牵引姜宁的手拐了个弯。 “宁儿,我这还是很多。” 姜宁看着手里被塞了好几串的冰糖葫芦,“吃完这么多串,我这牙都酸倒了吧?” 木匠轻笑一声,“顾大人,行军打仗你在行,别的事情,顾大人似乎不太行啊。” “难道不知道这酸甜的零嘴,少量尚宜,吃多了可是要闹肚子的。” 当顾渐深的面说顾渐深不行,姜宁都有点要重新认识自己身边这个木匠了。 沉默寡言的主居然这么有种的? 春桃则是担心木匠会不会被当街砍死,底层人要有底层人的觉悟,干嘛要上赶着去得罪权贵啊! 顾渐深倒是端着没发飙,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木梓人倒是样样精通,小师妹却嫁给了样样不如你的二师弟。” 小师妹,二师弟,一听就有事故啊! 然后,木匠破防了。 木匠手里的冰糖葫芦签子刹那间被捏断,眼眶涌上血丝,咬牙切齿的盯着顾渐深,“你有意思吗?” 顾渐深道:“没意思。” 木匠一下子哑火了,想骂顾渐深,他又能骂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骂顾渐深呢? 他和顾渐深本就是隔着天与地的差距,不再年少的他又怎么可能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之间能做朋友。 他不配。 他也不配。 顾渐深把姜宁手里的冰糖葫芦没收了。 姜宁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可一下子又都拿走了,她可舍不得,张口要留食。 顾渐深道:“一路上吃三串了。” 加上之前吃的那串,其实是四串冰糖葫芦了,她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啊。 顾渐深不给,姜宁也只能咽咽口水,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顾渐深将几串冰糖葫芦重新插回葫芦棒上,去牵姜宁的手,“回去吧。” 姜宁有点想抽回自己的手,“这是在外面,你们不是讲究男女有别吗?众目睽睽之下牵手是怎么回事?” 顾渐深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就牵,谁敢有意见?” 霸总啊! 顾渐深又道,“牵着你,免得你又去拿别的男人的东西。” 呃,她看着很贪吃吗? 好吧,有点无法反驳,顾渐深不给她,她确实有考虑要不要再去拿木匠手里的冰糖葫芦,毕竟,这是用她的钱买的。 但是,瞧顾渐深这架势,还是算了吧。 木匠一下子就被顾渐深捏住了感情的七寸,这会还是悠着点吧,免得顾渐深又要针对木匠这个伤心人了。 姜宁被顾渐深牵着一路走回了荣国公府,正好遇到要出行的马车。 温雅正在和大夫人赵氏送别,母子俩脸上都是伤心难过。 马车走远,姜宁他们几人也回到门口。 姜宁甩开了顾渐深的手,快速拔了两串顾渐深扛着的冰糖葫芦,跑向温雅,“姐姐,出了什么事?” 温雅快速调整好心态,让自己的表情没那么难看,“外公突然病重,娘亲回去探望外公。” 温雅心忧外公也想跟着回去探望,却是被赵氏拒绝了。 和离之身未满月,以免冲撞了长辈。 温雅对自己和离之事,只觉得是解脱世俗的枷锁,放她身心自由。 可这一拒绝,让她不由的难受起来。 温雅没有道出此事,但姜宁看出来了。 温雅是尊老爱幼的孝顺人,外公病重必是牵挂,但没有跟着赵氏回鲁国公府,怕是被这世俗的目光所牵绊住的。 姜宁将冰糖葫芦递给温雅,“姐姐,且放宽心,鲁国公吉人天相,会安然无恙的,来,吃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吃完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温雅咬了一口,“嗯,好多了。” 有姜宁伴她,逗她开心,压抑的心总算是有了些许的起色。 姜宁也将手里的冰糖葫芦大口的送进嘴里,陪着温雅一块吃。 顾渐深看着姜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将葫芦棒交给还在沮丧的木匠,吩咐春桃,“不可再给宁儿吃,给院中的下人分发下去,说是宁儿请她们的。” 虽是主仆,但真心换真心,做主子的给了些甜头,这做下人的也会更加仔细的伺候着。 顾渐深没有跟姜宁道别,默默转身离开了。 他不喜欢与姜宁道别,他会舍不得离开。 而姜宁也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渐深什么时候离开了,啃着冰糖葫芦,拉着温雅的小手就进了荣国公府的大门。 春桃和扛着一根葫芦棒两个包袱三匹粗帆布满载而归到生无可恋的木匠跟着一道进了大门。 “你们先回青竹院,我晚点再回去。” 姜宁拉着温雅进了梧桐苑,钻进了卧室,屏退左右侍女。 温雅见状,问:“宁儿,可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让人听了去?” 姜宁点点头,一脸严肃认真,凑过去在温雅的耳边轻轻说道:“我遇到了一个带面具的男人。” 温雅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眼里是期盼,“宁儿,是不是,是不是他来了?” 可温雅又觉得太快了,她和离的事应该还没有传到泉州才对。 又或许,她从泉州回来的时候,他便已经跟着回来了? 不管怎样的原因,他回来了,就在这座城里! 第84章 还以为是劫色,结果是个劫财的 姜宁和温雅沟通见过司徒南的事情,又美美的蹭了一顿晚饭,便开始回青竹院了。 卷起袖子加油干。 司徒南来了,姜宁也想尽可能向温雅提供自己的力量,那么她手头上的事情也得卷起来,尽快干完给荣国公一个答卷。 木匠正坐在院子里,旁边放着的是那三匹粗帆布,显然是在等姜宁回来。 姜宁还没有下达新的指令给木匠,下一步不知道怎么做,他也只能等着姜宁回来。 此时,木匠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又恢复成了一个面瘫。 而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姜宁。 不是面瘫,是一个表情相当丰富多彩,并且此时鼻青脸肿挂彩的世子爷。 “姜宁!” 温启正见姜宁回来了,立即就迎上来,小心翼翼的表情打量着姜宁。 温启正知道姜宁就在温雅的院子里,但他没脸跑去温雅那里找人,他怕温雅会对他这个兄长失望。 因为,他不知道姜宁是不是在巷子里看到他和司徒月的事情,也不知道姜宁已经跟温雅说了这件事情。 温启正想当时就问清楚姜宁,只不过没有来得及问,他就给他爹荣国公派来的人给拖回府里了。 把他一顿训,就差动家法要抽他了。 但看他一脸的伤势,这才忍下要抽他的冲动。 怕他这个继承人世子爷给打折了,还得花时间精力金钱来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 老头子倒是不缺钱,但是没那个时间精力了,死盯着他一个人了。 所以温启正多少有点有恃无恐。 “姜宁。” 温启正再次开口,就要问姜宁有没有看见时。 姜宁表情惊讶,喊到:“哇~世子爷,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变成什么样子了?遇到歹徒了吗?” 温启正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姜宁没有看到了?她不知道他和司徒月的事情? 还是她故意没有揭穿他而已? 温启正想了想,问:“姜宁,我……你怎么会在巷子里?” 姜宁气呼呼的嘟起嘴,双手叉腰,一副被气炸的样子。 但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无敌可爱,温启正都快看迷糊了。 姜宁说道:“你不知道,本来我和春桃在等木匠去买冰糖葫芦回来,迎面却撞上一个人,他撞完就跑了。” “还以为是劫色,结果是个劫财的,这倒霉玩意居然把我的钱包给顺走了,我那个气啊,马上就去追那个人了。” 姜宁比划着奔跑的姿势,表现出自己卖力的模样。 “这一追,就追进了巷子里,我看见那个王八蛋要翻墙跑了,我就立即追上来抓着他的脚。” 姜宁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可惜,还让他给跑了。” 温启正心里的担忧彻底打消了,姜宁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和司徒月的事情。 因为女子清誉大于天,姜宁根本不会因为假装没看见就编出自己被一个人男人撞到的事情。 呵呵,姜宁还真能张口就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没必要知道温启正和司徒月的事情。 而木匠也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里涌上愧疚感,若不是他离开姜宁的身边去买冰糖葫芦,姜宁根本就不会遇到登徒子轻薄,还被抢了钱包。 温启正道:“姜宁,你放心吧,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这个王八蛋给找出来的!” 瞧把他给打的,他英俊潇洒的容颜变成这样的矬样。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欺负了姜宁! 他温启正不把上京城翻个底朝天,把这个人找出来,他世子爷的威严何在! 姜宁感动的点点头,“那真是太感谢世子爷了,一旦有这个王八蛋的消息,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以吗?” 温启正笑道:“当然可以了。” 可温启正一笑就牵扯到受伤的地方,痛的他又紧急撤回一个笑脸。 姜宁眨了眨眼,天真无邪的表情,问:“对了,世子爷,你怎么会在巷子里呀?” “呃……” 温启正被问的哑口无言。 “可能是世子爷看见姑奶奶在追那个贼人,所以帮忙在追呢?” 春桃的声音传来,她缓缓而来,向温启正行礼,“世子爷,不知道奴婢的猜测是否正确?” 姜宁目不转睛的看着温启正,那美丽的眼眸中藏着意外又惊喜,“世子爷,是真的?” 温启正当即就点下头,“对,就是因为看到你在追人,我才追进了巷子里。” 姜宁感动的为温启正鼓掌,“好棒棒哦,身残志坚啊,都被打成猪头了,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温启正嘴角一抽,好像被夸的有点不高兴。 姜宁看见他这张脸,联想到的是猪头吗? 我的一世英名啊! 可恶,太丢人了。 温启正轻咳一声,“助人为乐,举手之劳罢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啦。” 姜宁挥手,笑着说:“拜拜。” 温启正也学着姜宁的样挥手,“拜拜。” 随即溜了,在脸没有好之前,他不想再让姜宁看到了。 温启正一走,姜宁的笑脸立即就垮了下来。 春桃站在姜宁的身侧,低语:“姑奶奶,装糊涂是英明的决断,世子爷爱玩又好面。” 姜宁道:“懒得跟他纠缠,干活,干活咯。” 她对木匠招招手,“刚才吃饭的时候,温雅小姐说木梓人实乃高人,曾复制出了木牛流马的模具,为运输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厉害哦。” 木匠一愣,“大小姐真是这么说的?” 因为如今世人只道复制出木牛流马的人是他的二师弟,他师傅的女婿,小师妹的夫君。 二师弟享誉了所有的赞美,而他是沽名钓誉的窃盗贼,被逐出师门,没人相信他才是那个复制者。 “当然了,我从来不骗人的。” 姜宁说完就有点心虚了,因为他刚刚就忽悠了另一个男人。 “算了,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啦。”姜宁也不需要木匠的相信,她知道木匠挺牛逼就是了。 “走吧,你做出了木牛流马,想不想见一见会飞的木鸟?也可作为一种运输工具的。” “带上秋千架剩下的木料和粗帆布,跟我进屋里头,可不能让别人看见,这可是我的专利。” 第85章 你那未婚妻是属兔子的吗? 顾府,凤羽阁。 原主母居住的院落,随着主母和离归府,也从热热闹闹回归了平静。 只有几个下人洒扫时才会进来一趟,待打扫干净院中的落叶,便又纷纷离开。 下人关上大门离去,却丝毫没有察觉在原主母的卧室里头,还藏着一个男人。 他躺在卧室的床榻上闭目养神,一方女子的丝绸帕子正盖在他的脸上,隐隐展露出端正俊郎的五官。 仔细一看,会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是享受的,贪婪的呼吸着帕子上的余香。 床头一旁放着的是一个面具,白夜叉面具。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一下子睁开,他取下帕子收进怀中离心口最近的位置,然后脑袋缓缓侧向房门处。 房门“咿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修长的大长腿踏进来,官服的衣摆随之晃动。 “南哥。” 顾渐深踏进来,轻唤一声。 司徒南翻身而起,双腿垂直放在床边,冲顾渐深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从我翻墙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但他没有阻止我,显然,你提前授意过他了。” 司徒南说的人是影月。 司徒南的轻功能躲过巡逻的护卫,但瞒不过影卫首领。 也确实如司徒南所说,顾渐深提前打过招呼了。 因为顾渐深知道,若司徒南再次重返上京城,会被选为栖身之所的地方,便只有他这一处宅子了。 司徒家。 呵,司徒南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从司徒老东西给司徒南下药,带到了公主宋玉的床榻,这个父亲在他的心里便已经没有了。 但司徒南视顾渐深视他为永远的兄弟。 司徒南不禁感叹一句,“你那未婚妻是属兔子的吗?差点被她给撵上了。” 顾渐深脑海里浮现出姜宁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很快,嘴角又回到原来的弧度,说道:“撵上倒不至于,反而是被你溜着满城跑,让我不禁怀疑,你是故意把她引到我身边的。” 司徒南反问:“不想见她?” 顾渐深爽快承认,“想,想的要命。” 司徒南道:“既然如此,你还放手让她走?荣国公可是个老狐狸,无利不起早。” 顾渐深瞅了一眼他,“这倒是你的罪过了。” 司徒南立即就丧气了。 顾渐深说:“作古多年的某人突然诈尸,温雅被刺激大了,回来就策划着跟我和离,还把姜宁拐走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温雅是也要给我一个教训,怪我帮着你瞒她。” 顾渐深知道归知道,但还真阻止不了,姜宁这小妮子更亲近温雅。 顾渐深都怀疑姜宁要是遇到什么满嘴骚话的人,指不定还真的会被撩的心花怒放。 没办法,人不在身边,他是真没安全感。 顾渐深说道:“我安排时间,让你和温雅见面吧。” 让温雅如愿跟司徒南见面,了却她的残念,到时候再把姜宁哄的搬出荣国公府,住到他安排的宅子,好金屋藏娇。 司徒南却是摇头,“如今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格见温雅。” 顾渐深凝目,“那你是专程回来溜我未婚妻的吗?” 司徒南沉默。 好一会,他缓缓开口:“不是。” 顾渐深道:“既然没有打算破镜重圆,趁着城门没关,走吧。” 司徒南沉默。 “没有下定决心就不要去做会失控的事情,是对温雅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 司徒南激动的向前走了几步,“我不是没有下定决心,如今的我就是一个混混头子,给不了雅儿光明正大的生活,我不会再去打扰雅儿的生活。” “可你来京城,温雅又会怎么想呢?”顾渐深道,“她会以为是复合的信号。” “不!” “不会的,她不会知道我来了,我做的很小心……” 顾渐深出声打断了司徒南,“姜宁看到你了,她会告诉温雅的。” 司徒南失笑,“怎么可能,她又不认识我,没有见过我。” 顾渐深看着他,“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追你?” 司徒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为什么知道是我?” 顾渐深没有正面回答司徒南的问题,难道他说是姜宁在梦中见过司徒南吗? 这太过于荒诞,司徒南不可能相信的。 而且,顾渐深也有属于自己的私心,梦中相见,是他和姜宁的秘密,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顾渐深说道:“怎么知道的,你不必知道,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面对温雅。” “靖王已经向荣国公提亲了,虽然回绝了,但是,荣国公的态度显然有了改变,下次提亲大概率会同意。” “破解靖王这一关,其实也不难,鲁国公忽然病重,温雅娘亲回了娘家,不在荣国公府上,其中有蹊跷。” 司徒南也是一点就通,“你是说调虎离山?” 顾渐深点头,“我手上有点线索,你以影月的身份行事,去一趟鲁国公府。” 影月不向世人显露自己的容貌,让司徒南换上影卫的服装,再戴上影月的面具,两人身材相似,不摘面具极难发现有端倪。 顾渐深再问:“此事我可以提供便利,但决定权还是在你。” 司徒南眼神坚定,“我可以不和雅儿在一起,但,绝不会让靖王染指静儿!” 深夜。 荣国公府。 姜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终于赶工完毕!” 一架三角翼滑翔伞横空出世啦! 全程参与进来的木匠此刻也仍然不禁看呆了。 看着看着,木匠就笑了,“东施效颦,那一日,七小姐在府上放的那只带尾巴的风筝,模仿的便是眼前这个大家伙吧。” 姜宁给木匠竖起大拇指,“答对啦,果然是脑子好使的聪明人。” 木匠被姜宁这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往他觉得自己的水平远超众人,甚至他师傅都不能复刻出来的木牛流马也都被他攻克了。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姜宁的造诣绝对属于天才一辈。 木匠又隐隐担忧起来——过妖易折。 木匠说道:“如今有一个传言,七小姐曾绘制出一神图,但我觉得真正的绘图者是你吧,你不怕步入我的后尘,给别人做了嫁衣吗?” 第86章 睡吧,今晚会翻墙钻进你被窝的人只有我 给别人做嫁衣? 姜宁看着眼前的三角翼滑翔伞,缓道:“你听说过防盗标识吗?” 木匠道:“专属印章?” 姜宁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姜宁为了做这个防盗标识,多花了不少功夫,不然也不会做到这个点才收工。 木匠摸索着三角翼滑翔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都瞧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标志。 木匠问:“你留在哪里了?” 姜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笑了笑,说:“这个就先保密,秘密武器当然是留在必要的时候才展示。”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想,荣国公明日估计会迫不及待的早早吵醒我。” “走啦。” 姜宁挥手再见,直径出了屋子,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春桃一直在外面侯着,“姑奶奶,洗澡还是先吃宵夜?” 姜宁嘿嘿一笑,“可不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吃宵夜呀。” 春桃笑道:“可以呀,奴婢伺候着,姑奶奶想怎么样都可以。” 姜宁摆手,“说笑,今天甜食吃多了,今晚就不吃宵夜了,洗个澡就睡觉。” “好的,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姜宁进了卧房,来到里面放置浴桶的一角,一边脱衣服一边问春桃,“姐姐睡了吗?” 春桃看了看窗外,“这个时辰了,小姐应该睡了。” 姜宁却道:“大概没睡,等会我去找姐姐一起睡。” 姜宁沐浴后,便又翻墙过去了。 梧桐苑的侍女见怪不怪了,只是开门迎姜宁进去。 温雅确实还没有睡。 姜宁钻进被窝,搂着温雅的手臂,说道:“姐姐,睡吧,今晚会翻墙钻进你被窝的人只有我。” 温雅被姜宁打趣的红了眉尾,“你个妮子,敢笑话我!” 姜宁求饶,“好姐姐饶命啊,我刚做完一个大工程,好累,让我睡会。” 温雅心中泛起的涟漪,又因姜宁这句话逐渐平复下来,“你做成了?” 姜宁闭着眼睛说:“有材料,做一个模型没有多大的问题,但能不能起飞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因为时间不允许,而且,哪有一开始就掏家底的,否则,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温雅满意的笑了笑,“嗯,凡事留一线,以免过河拆桥。” “嗯嗯,睡吧,晚安,好姐姐。” 第二天早上,荣国公确实迫不及待的吵醒姜宁。 “姑奶奶,醒一醒,老爷找你回青竹院一趟。” 春桃轻轻摇晃着姜宁。 姜宁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姐姐呢?” 春桃道:“小姐早早出发去白马寺上香,为鲁国公爷祈福。” 姜宁有点惋惜不能陪温雅一道去玩,命苦的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好后便回了青竹院。 那间制造三角翼滑翔伞的屋子里,已经进了人,是荣国公,温启正和温秀雅三人。 温启正本来不想来的,因为他脸上虽然用了药,淤青痕迹淡了许多,但还是能看到一些肿胀,他不想又被姜宁说猪头。 但是,他爹硬是拖着他来了,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来就被这大家伙给吸引住了,看看图纸,又看看实物,直呼厉害。 温秀雅则是一脸的愤恨,因为看了实物,她才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东西有多可笑,她有多丢人现眼。 她好恨姜宁脑袋里面装的东西不是自己的。 姜宁将他们的表情一一收揽在眼底,然后推门进去,叫一声“义兄”。 荣国公兴奋的对姜宁招手,“姜宁,快来,好好跟我们介绍一下。” 温启正也是很好奇,道:“是呀,姜宁你快……” 荣国公轻咳了一声,道:“按身份,你应该叫什么?” 温启正不情不愿的向姜宁行礼,“姑奶奶好。” 天呐,自己看上的姑娘最终成了自己的姑奶奶! 温秀雅一样不情不愿,眼里的不甘更是明显,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姑奶奶好。” 姜宁摆起长辈的架子,沉声道:“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温秀雅的白眼快翻上天。 温启正则是欲哭无泪,他不想叫姑奶奶啊。 荣国公把该给姜宁的面子给了她,又催促道:“姜宁,你快说说,这个就是叫三角翼滑翔伞吧,它到底是怎么使用的?” 姜宁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始她的长篇阔论。 “这滑翔伞构造简单、安全易学,只要有合适的山坡、逆风跑5-6步,即可翱翔天空。” “当它与空气做相对运动时,由于空气的作用,在伞翼上产生空气动力,因而能载人升空进行滑翔飞行。” “你们想呀,若是运用于军营之中,若是有什么要拿下的营地,直接就跑到他们的头顶上去了,底下的人吓都要吓死了,别说再丢几个手雷啊,炸药包啊什么东西,还不直接拿下。” 一个时辰后。 听完姜宁讲解的三人离开了青竹院,回到荣国公的书房。 荣国公道:“你们二人,把姜宁刚才说的话,全部再演绎出来。” 温启正对于荣国公所谋划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道:“爹,姜宁如今也是您的义妹了,也就是咱们温家的人,直接就捧姜宁岂不是更好,毕竟人家才是正主。” 荣国公冷着脸,“可到底少了一层血脉关系。” 温启正道:“爹,如果你不是收了她做义妹,而是让我娶了她,让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血缘不就有了嘛。” 温启正想想都觉得乐了。 姜宁长得漂亮,又有本事,如果能弄到手绝对是赚了。 荣国公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温启正一眼,“你想的倒是美,你让顾渐深放哪里了?” 一提顾渐深,温启正就头疼起来,要从顾渐深手里抢人确实很难。 他爹绝对不会赌上温家的底蕴来支持他跟顾渐深抢女人的。 温秀雅开口道:“爹爹,大哥记不住姜宁的话,女儿可是一直都很用心在记着,您听听如何?” 荣国公没有回应温秀雅,还在看着温启正,“启正,你认认真真说一遍。” 温启正一脸茫然,“我真记不住啊。” 荣国公一怒,“混账东西!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荣国公看着温秀雅,“你来。” 温秀雅一喜,“是,爹爹。” 第87章 你有什么答谢? “听说了吗?大小姐和离归家不详,把她外公鲁国公给克病了呢?” “真的假的?” “你没发现大夫人不在府上了吗?就是回去探病了。” “我也听说了,本来大小姐也想去探病的,大夫人不让,什么原因?嫌弃大小姐和离之身呗。” 荣国公府上谣言悄然流出,传到姜宁耳朵时,已是傍晚。 春桃气愤填膺,怒骂:“哪个嘴碎的贱丫头在胡说八道,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姜宁拉住要暴走的春桃,问:“姐姐回来了吗?” 春桃摇头,“还没有,也幸亏没有,不然回来听到这些碎语,就脏了小姐耳朵了。” 姜宁心中思忖片刻,这白马寺不算太远,一天来回是可以的,如今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怕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司徒南去找温雅了? 还是被靖王得知了行程,纠缠上了? 姜宁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那靖王对于温雅的执着到近乎变态的程度了。 她把藏在衣物里面的虎型腰牌拿出来,系在自己的左侧腰带上,又找来菱藤长鞭别在自己的后腰。 春桃见姜宁这架势,也是兴致勃勃,“姑奶奶,你是要去抽那些贱丫头吗?” 姜宁摇头,道:“这些只敢逼逼叨造谣的玩意,回来再收拾也不迟,现在,我要去找姐姐。” 春桃忙道:“姑奶奶,我也要去!” 两人一道去了马厩,骑马就出了荣国公府,直奔城门。 而姜宁离开的消息立即就传到荣国公面前。 荣国公倒不着急,姜宁要走就走,如今他已经有了三角翼滑翔伞的成品,便如同拥有了给温秀雅佐证身份的证据。 再说了,姜宁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多半就是去找温雅罢了,天黑之前就会回来的。 倒是...... 荣国公看了眼低头不敢出声的温秀雅,又冷眼看向面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 呵斥道:“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到处嚼舌根的?” 温秀雅被吓得一颤,把心一横,直奔婢女,双手扣住她的肩膀,逼问:“你个贱妮子哑巴了吗?爹爹问你话呢,快说!” 婢女恸哭流涕,大喊:“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温秀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把她供出来,什么都好说。 北城门。 马蹄声急促奔来。 值班的将军顾劲松远远的就看到了马上的姜宁,一乐,喊:“哟,二嫂子,这么急去哪呀?” 姜宁一见是顾劲松,便停下来说:“温雅还没有回城,我去找她,今天有什么显贵从你这门口出去吗?” 顾劲松掰着手指头数,“要说显贵就多了去了,但我一猜就知道你要找某某王爷,不过,你不用着急。” 姜宁“哦”了一声就要走了。 顾劲松忙忙去拦,牵住了姜宁骑着的马头,不让走,“哎呀,你这急性子,听我说完嘛,二哥早些时候就出去了,温大小姐不会出什么事的。” 而即将进城的一行人,也刚好验证了顾劲松的话。 顾渐深骑马在前,其后是戴着面具的影卫首领影月,接着就是温雅的马车。 姜宁欣喜,摇手呐喊:“姐姐!” 马车正在通过城门,温雅听见声音,掀开车帘回应姜宁,“宁儿。” 姜宁问:“姐姐,一切可好?” 温雅道:“安。” 姜宁总算放心了。 而顾渐深和姜宁一打照面,便骑马加速而来。 顾劲松吓得连连松开姜宁的马头,躲开到一旁去,咋呼道:“二哥,我还在这呢,冲那么快,要把你宝贝弟弟给撞到了怎么办?” 其实根本撞不着他,就是爱叫。 顾渐深翻身下马,把马绳交给顾劲松,道:“牵着就撞不到了。” 顾劲松正想问把马交给他是什么操作,就看到他家二哥麻溜的跃身上马,坐在了姜宁的身后。 顾劲松嘴角一抽,被秀了一波大的。 算了,算了,他还是乖乖给自家二哥当个马童吧。 顾劲松牵着马就走。 顾渐深双手环过姜宁,牵过姜宁手里的马绳,策马转身,继续往城里悠然走着。 他问:“宁儿,你是担心温雅才要出城吗?” 身后就是顾渐深宽厚温暖的胸膛,姜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闷闷的,“嗯。” 顾渐深道:“宁儿,城外治安不如城内,你们主仆二人出城委实有些不妥。” 所以,顾劲松才牵着她的马头不让走是吧。 姜宁不服气,“我和春桃的身手都不算差的好不,再说了,城外也不是法外之地,天子脚下还有土匪不成?” 顾渐深叹气,“没土匪,有登徒子呀,我不放心。” 姜宁反驳:“顾大人此言差矣,走路还有人会平地摔呢,那人就不要走路了?” “你就是大男子主义,觉得女子就要在后院,可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不可能被你圈禁在后院度过一生的。” 顾渐深忙解释:“我不是这意思。” 姜宁道:“可你的眼神就是想把我锁起来。” 顾渐深沉默。 他是真想把姜宁留在自己的身边,可他知道姜宁不愿意。 顾渐深缓道:“我会改的。” 姜宁浮躁的心逐渐平复下来,“我有点上头了,你救了温雅姐姐,我不该吼你的,但是你和顾劲松都觉得我是弱势群体,我又有点要强。” 顾渐深眷恋的望着姜宁白嫩软润的耳垂,有些口干,道:“那我救了你的温雅姐姐,你有什么答谢?” 姜宁往后一靠,无间距的靠在顾渐深的胸膛上,侧头仰望,对上顾渐深的视线,“怎么,你又想吃我的豆腐了?” 顾渐深呼吸有些乱了,隔着衣物他都能感受到姜宁后背的温度,“食色性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不是圣人。” 姜宁能感受到顾渐深如鼓的心跳,她视线下移,落在顾渐深的嘴唇上—— 姜宁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梦里,那双唇,竟然与顾渐深一样。 是的,一样。 弧度,唇色。 姜宁仰头亲上去,嗯,亲起来的感觉也一样。 梦里每当她主动亲他的时候,他都会呆愣一秒,然后疯狂反击。 “唔~” 暧昧的声音从姜宁溢出,她忙忙推开要发狂的顾渐深,“这是在街上。” 顾渐深环住姜宁的腰,“是你先撩拨我的。” 第88章 如你所想,不必试探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一句威胁,顾渐深忌惮如虎,不敢再造次了。 姜宁依旧靠在顾渐深的怀里,但顾渐深手脚都老老实实的,活似入定的高僧。 姜宁倒思考着一件事,她和梦男在梦里见面是从她穿越过后,有三年了,脸上一直都有白雾遮挡,辨不清容貌。 如果顾渐深就是梦男,当顾渐深回京后,那脸上也是有白雾的,嘴唇部位会失去白雾遮挡,是发生什么事情之后? 亲吻。 在现实世界里,顾渐深亲了她,梦里便能看到嘴唇。 那亲了其他地方,梦里也会看到其他部位? 如果真的再看到一致的地方,那就是实锤了,他俩是同一个人。 姜宁的目光在顾渐深的脸上扫荡着,亲什么地方好呢? 顾渐深被姜宁的眼神弄的心痒痒,无奈道:“宁儿,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霸权主义。” 姜宁哼哼,“我不管,反正你现在不能碰我,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姜宁的目光落在顾渐深滚动的喉咙上,噘嘴印上去,吸了一口,草莓印生成了。 姜宁满意的点点头,“这可是我的印章。” 顾渐深咽了咽口水,“宁儿,我也想亲。” 姜宁捂住自己的嘴,“不许亲。” 顾渐深苦恼,嘴里哼出自己的渴望,“什么时候可以亲?” 姜宁想了一下,说:“梦里。” 顾渐深眼前一亮,“好!” 卧槽,他真应了。 不久,来到了荣国公府门前。 顾渐深搂着姜宁的腰,一同从马上跳下来,惹得姜宁怕摔只能紧紧的抱着他。 站稳后,姜宁便松了手,往马车方向奔去。 温雅也从马车下来,牵着姜宁的手,对顾渐深道:“渐深,进府里喝杯茶再回吧。” “不了。” 顾渐深拒绝,“大理寺还有点事要处理。” 温雅有些惋惜,目光从影月身上扫过,声音软软道:“渐深,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当初愿意嫁给你,并非是因为一时赌气——” “打住。” 顾渐深头疼的打断温雅的话。 他和温雅之间干净的像两张白纸,这会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阳谋啊。 顾渐深不做挣扎,直接承认:“如你所想,不必试探。” 温雅眼里藏不住的窃喜,紧紧盯着影月。 面具下的某人开始慌了。 姜宁还没反应过来,顾渐深便将姜宁拉到一旁解释,“宁儿,温雅所言不过试探,我和她成亲四载并无别情。” 姜宁后知后觉,但忍不住感叹一句,“也就是你了,换了别人,四年时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顾渐深注视着姜宁,“那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姜宁嘴角一抽,“顾大人,我觉得上天不公,像你这般勇武的人,生孩子这种大事应该让你来,而不是来为难我们这些弱女子。” 姜宁这会承认自己是弱女子,目光还往顾渐深腹部扫,恨顾渐深肚子不争气啊,居然不能生。 顾渐深抬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投降,“宁儿,我错了。” “哦。” 姜宁扭头就走,“姐姐,我们回去吧。” 温雅的目光从“影月”的身上移开,对姜宁说道:“宁儿,我今天在白马寺抓到了一只雀鹰。” 姜宁惊呼,“姐姐好棒棒,在哪?放生了?” 温雅轻哼一声,“他跑不掉。” 某人身子一颤,看着温雅走进家门的背影。 确实跑不掉了。 入了大门,温雅腿脚有些发软的扶住姜宁的手臂。 姜宁担忧,双手搀扶温雅,忙问:“姐姐,你怎么了?” 温雅微微泛红的脸上,笑了笑,“没事,只是今天太过刺激,有些支撑不住。” 姜宁气鼓鼓,“那靖王果然去白马寺堵你了吧。” 温雅点头,“靖王是来了,他也来了。” “他?” 姜宁思索一下,恍然大悟,“哦~姐姐的心上人吧。” 温雅羞涩的点点头,“如此,我算是真的可以放开手脚为自己谋划一个未来了。” 姜宁立即毛遂自荐,“我当姐姐的开路先锋。” 温雅笑,“确实还得要宁儿的帮忙才行,爹在南城有一座别院,你把地契要来,我们搬出去住。” 搬出荣国公府,姜宁挺乐意,在这住的不自在,哪哪都有荣国公安插的眼线。 姜宁道:“你爹不会徒然送我地契吧?” 温雅指了指天上,“你这两天辛苦干活,不收费的?” 姜宁恍然大悟,“哦~懂了,包在我身上。” 姜宁刚回到青竹院,水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荣国公便派人来传话了,让她到书房一趟。 她便去了。 路上,那些说温雅不祥的闲言碎语已经消失了,听不见有半句不好。 看来,不需要她出马,府上的主子便会收拾嘴碎的下人。 到了荣国公的书房。 荣国公笑脸盈盈,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把三角翼滑翔伞让出来,今后不得对外说出你才是制作者。” 姜宁眼珠子一转,问:“你指的是我院子那架?” 荣国公点头,怕姜宁不同意,又说:“你出个价,我买断了。” 姜宁爽快道:“可以,听说你在南城有个别院,我要那宅子的地契。” 荣国公微愣,没想到姜宁一开口就要地契,是个精明的丫头啊。 姜宁说:“你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虽住在你这,但到底是客,我还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荣国公犹豫,南城别院占地面积不小,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了,真给出去,他有点心疼。 姜宁道:“国公爷,我就要这个,你若是不同意的话,我马上就跑出去满街宣传,我造了个新玩意。” 荣国公的脸差点气绿,咬牙,“行,给你。” 荣国公叫来管事,让管事去库房拿别院的钥匙和地契。 他则写下一份承诺书,让姜宁签名。 “签下这份承诺书,三角翼滑翔伞今后就与你无关了。” 姜宁看了遍承诺书,说:“你这个名称不太准确,它的全称叫三角翼滑翔伞奉献者号。” 荣国公又照着这个全称改了承诺书。 姜宁签下自己的名,拿了别院的钥匙和地契,笑,“放心,今后三角翼滑翔伞奉献者号,与我无关。” 第89章 我们也去瞧一瞧这个热闹 “姐姐,我拿到手了。” 姜宁兴冲冲的奔进温雅的房间。 温雅把地契看了一遍,笑:“这院子是爹养情人的,他这么爽快就给了,看来,他很重视呢。” 姜宁道:“你都没看到他那心如刀绞,万般不舍的表情,愣是拉扯好一会儿才把地契拽到手里的,不过,居然是座金屋藏娇的宅子?姐姐,你会难过吗?” 温雅摇头,“爹爹要娶李氏为平妻的时候,娘会难过的抱着我哭,后来柳姨娘进门就不会了,娘说了,女人不是为了男人而活的,爱过,恨过,与自己和解,便放下了。” 姜宁道:“世间男子都一般,你不怕那司徒南到头来也会变心吗?” 温雅道:“我如今是在为自己弥补爱而不得的遗憾,至于在一起后,是恩爱两不疑,还是同床异梦,随便啦,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又不是要做圣人,事事都追求完美。” 乐观,豁达。 终点是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不留遗憾。 温雅把地契还给姜宁,说:“宁儿,把地契收好,这是属于你的第一座宅子,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地契,就算渐深将来变心也不怕,靠收租都能过好下半生了。” 姜宁哈哈大笑,“我要变成包租婆吗?” 夜深。 姜宁今晚没有翻墙跑去钻温雅的被窝,而是在青竹院睡,还交代春桃不用安排人守夜。 春桃隐隐猜到什么,笑而不语。 在床上翻来覆去,困意却迟迟不来,满脑子想的是梦中人真的是顾渐深吗? 怕是他,又怕不是他。 一纠结,反而睡不着了。 第二天。 顾渐深在东院醒来,满眼的失落,夜里反复醒来又入睡,仍旧没有梦到姜宁。 看来,姜宁还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二哥!” 顾劲松的声音在院子里传进来,“二哥!你醒了没有,老爹叫我来找你去一趟兵部,说是那个神秘的绘图者出现了。” 顾渐深当即翻身而起,更衣洗漱,出了房门,问顾劲松,“她去了兵部?” “爹说的,去了就知道了。” 顾劲松挺好奇那个神秘的绘图者,没准又是他老乡呢。 顾渐深却有些疑惑,召来伪装成普通影卫的影月,问:“姜宁在哪?” 影月道:“荣国公府。” 他停顿一下,又说:“不过,荣国公和那七小姐一道出门了,还运了一个被布盖着的大家伙。” 顾渐深一沉思,说:“你去请姜宁到兵部一趟。” 影月领命走远。 顾劲松好奇,“兵部都是一帮臭老爷们,叫姜宁去干什么?长得歪瓜裂枣的可别吓着她了。” 顾渐深往外走,“路上说,我们也去瞧一瞧这个热闹。” 荣国公府。 姜宁这会困的半死,生熬了大半夜,这会有睡意了,却被吵醒了。 “姑奶奶,有人找你。” 春桃的声音透着几分胆怯,不是她不淡定,实在是突然就冒出一个男人出来,吓都要吓死了。 要不是被堵住了嘴,她的尖叫能穿透整座荣国公府。 认出对方是顾渐深的影卫,春桃才松了口气。 姜宁迷迷瞪瞪的醒来,“谁啊。” 影月在门外道:“姜姑娘,顾大人让小人寻你到兵部一趟。” 兵部? 姜宁就奇了怪了,她跟兵部没什么直接间接关系才对,去那里干什么? 顾渐深想干什么? 姜宁犹豫再三,还是撑着沉重的眼皮子,走这一趟了。 兵部此时人满为患,兵部的人,凑热闹的人,堆了一大堆人在兵部大院里头,姜宁在外围转了一圈,还是放弃了挤进人群的打算,转而去爬上了围墙边的大树。 登高望远。 姜宁也看情况人墙圈里的情况了。 有点意外,在中央里充当主角的人居然是温秀雅。 三角翼滑翔伞就被陈设在她身旁,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全是那天姜宁跟他们说的话。 一字不漏。 该说不说,温秀雅的模仿能力不错,把所有人都唬的一愣一愣的,直夸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姜宁就笑笑不说话了。 兵部尚书顾知礼甚是欣慰,一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表情,场上有一半人都是他找来的。 因为很多人都对绘图者感兴趣,但就是约不出来,如今他顾知礼约出来了,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可不得好好显摆一下。 也会在今天向众人宣告,那名为“手枪”的图纸,绘图者将和兵部联手打造。 顾知礼手肘拱了拱身旁的顾劲松,说:“老三,如今就剩你还没有婚配了,你瞧这七小姐怎么样?” 顾劲松一副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的表情,“老爹,你是认真的吗?” 顾知礼瞪了他一眼,“什么话,当然是认真的。” 顾劲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身旁的顾渐深怀里,“二哥,救救孩子吧,老爹被人骗了,还想着坑自己儿子呢。” 顾渐深面无表情,手指头推着顾劲松的脸颊,将跟他撒娇的顾劲松推开,“都十八了,还孩子呢,自己的麻烦自己先想办法解决。” 顾劲松问:“解决不了呢?” 顾渐深给了他一个“你没那么无用”的眼神。 顾劲松摆手,“行,今天我就会一会她,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天才。” 顾劲松起身,步步走向温秀雅。 温秀雅刚把所有台词都说完了,本该谢幕退场,一个青年却向她走了过来。 她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向对面坐着的老爹荣国公投去目光。 “顾小将军。” 荣国公起身拦下顾劲松,含笑,“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顾劲松拱手一礼,道:“晚辈见过荣国公。” 扬声道:“不瞒诸位,在下对这三角翼滑翔伞很是感兴趣,有几个问题想讨教一下七小姐。” 几个顾家人也纷纷附和,表示要问七小姐问题。 荣国公却道:“诸位静一静,小女自幼身体羸弱,今日已经疲惫,改日再为诸位答疑解惑,如何?” 荣国公自身的影响力不低,他这么说了,也便没有什么人再坚持,便逐渐平静下来。 温秀雅正要松一口气时。 顾劲松道:“是累了,还是怕回答不上来?冒牌货。” 第90章 顾渐深,接住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少人看温秀雅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 顾劲松乃兵部尚书之子,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太亮眼的地方,倒不至于平庸,性格开朗活泼,对长辈也谦恭。 不少人认为顾劲松不至于分不清场合,在这个时候与荣国公唱反调,其中应该有什么缘故。 但也有一些人拥护荣国公和七小姐,认为顾劲松就是妒忌七小姐的才华,觉得女子都有这般本领,伤了他男子的自尊心。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顾知礼上前去拉顾劲松,“休要胡闹,退下。” 顾劲松不但不退,还直言:“爹,可是你想撮合我和七小姐的,如今我想多了解一下,却是不允许了?” 荣国公眼前一亮,目光移向顾知礼,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温秀雅能和长公主的第三子成婚,也是极不错的选择。 顾知礼回应了荣国公,“老夫确实有这个意向,但是,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怎么能说七小姐是冒牌货吗?” 荣国公一看有戏,态度又缓和下来,道:“兴许是小将军有什么误会,下次我做东,一块吃个饭,解释清楚就好了。” 顾知礼正要应下来。 顾劲松却盯着温秀雅,道:“连问题都不敢回答,不是冒牌货,是什么?” 这事,他是不打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温秀雅挺直了胸膛,“顾将军,你问吧。”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能退缩了,唯有一试。 她也自问看过《鲁班书》,土木建筑类的问题只要不是太深奥的,她都能说上一点。 这个三角翼滑翔伞,她也研究许久,她就不信了,这顾劲松还能比她熟悉不成。 顾劲松跨步出去,站在温秀雅面前,道:“方才,你说相对运动,又说空气动力,这是什么意思?” 一下子问到温秀雅知识盲区了。 温秀雅面露难色。 顾劲松边摇头边叹气,“七小姐,组织表示对你很失望了,我那么的期待,结果越期待越失落,你拿什么来赔我的精神损失.......” 一只洁白的纸飞机在上空悠然盘旋,转了几圈后下滑降落。 有人在惊呼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飞进来。 顾劲松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欲去接住这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儿时玩具。 落了个空,那纸飞机在顾渐深头顶掉落,被他双手稳稳的托住。 “顾渐深,接住我!” 一道欢快的声音从远到近,靓丽的女子身影凌空摔落下来。 顾渐深呼吸一滞,当即一脚踏地借力一跃而起,将从天而降的心肝宝贝给稳稳抱住。 姜宁搂住顾渐深的颈脖,一脸的兴奋,“真好玩。” 顾渐深心脏都要停跳了,很是无奈,“你怎么会飞过来。” 随着惯性,顾渐深稳落地面时,还将姜宁轻拢抱的更紧密结实。 但一落地,姜宁就从顾渐深身上跳了下来,说:“人太多了,我挤不进来,就叫你的那个影卫把我当篮球抛进来了,别说,飞的挺高,刺激。” 顾渐深咬牙,影月那混蛋,还真敢扔! 顾渐深见姜宁裙摆微乱,便弯身去整理,说:“要是我没接住,摔了你.....” “不会的,你在这,我就摔不了。” 姜宁是真不怕摔了,就算顾渐深反应慢了没接着她,这里这么多人,她能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 顾渐深的极速反应,让她连那点多余的担心都没有。 不可否认,姜宁的这份信任,让他的胸腔滚烫发热,喜不自禁的扬起嘴角的弧度。 而偌大的广场里,顾渐深就这么若无旁人的委身伺候人,从天而降的美艳姑娘活泼灿烂,硬控了在场的众人。 一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这姑娘是怎么飞进来的? 二是这姑娘真好看,是否婚配? 三呢,就是让众人都惊讶的一点,这个外能行军打仗,威震四方,内能搅弄朝廷风云的大理寺卿,正在屈尊降贵的为一个女子弯腰整理衣物? 顾渐深为姜宁整理衣物的举动其实很短暂,以他的手速就几秒钟的事情,但物以稀为贵,这实属罕见,叫人印象深刻。 顾知礼更是多看了几眼姜宁。 他知道自家二儿子最近被一个女子迷的神魂颠倒。 与荣国公的嫡女和离,要去迎娶另一个女子,还是按正妻的规格去操办事宜。 眼前这个女子多半就是了。 毛毛躁躁,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矜持和涵养。 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花瓶罢了,难以挑起一府主母的大任,要被族人取笑的啊! 顾知礼是越看越不满意。 荣国公却是越看越心惊,他知道姜宁才是正牌的绘图者,她这个时候跑过来,要是张口说了什么,那顾劲松又不依不饶的,今天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顾渐深领着姜宁走到顾知礼面前,“爹,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姜宁。” 顾知礼爱搭不理的别过脸,对这儿媳的态度如何,再明显不过了。 顾渐深皱眉,又道:“这是绘图者姜宁。” 顾知礼将移开的脸又板正回来,看顾渐深,“你们兄弟俩在搞什么?来砸场子的吗?” 顾渐深道:“还原事情的真相......” 姜宁抬手堵住顾渐深的嘴,“你可别乱说呀,这架三角翼滑翔伞奉献者号与我无关。” 顾渐深静静的看着她,老实的做个被堵住嘴的人。 而顾知礼见姜宁一只手就能把顾渐深那能把死物说活的利嘴给堵上,又是一阵心塞。 惧内。 这难道是老顾家的优良传统? 姜宁伸手向顾渐深要,“刚才那个纸飞机呢?” 顾渐深摊开手心,纸飞机已经皱皱巴巴了。 姜宁看了眼就放弃要这个纸飞机了,将顾渐深按坐在空位上,说:“我的顾大人,我知道你叫我来的想法是什么,但南城那宅子的地契我已经拿了,做人要讲诚信不是,这玩意的归属权就是别人的了。” 顾渐深不干,“是你的就是你......” 姜宁眯起眼,佯装要生气,顾渐深乖乖闭嘴了。 “总之,你就坐在这里看热闹就行了,别的事不许插手。” “那位可是姐姐的爹,一荣俱荣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姜宁走向中央的顾劲松,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递出去,“刚才就你多话是吧,多干活,少说话,折个纸飞机出来瞧瞧,看你的手生疏没。” 第91章 姜大师!还收徒吗? 顾劲松凝目注视着姜宁,终是妥协,接过宣纸,猫在地上折纸飞机了。 荣国公见事情向好的迹象发展,便走向姜宁,用很低的声音说:“度过此关,条件你提。” 姜宁笑眯眯,“好。” 荣国公眉眼舒展,站到姜宁身边,面向大家,说:“诸位,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忘年交,拜把子的义妹姜宁。” 众人哗然一片。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晓荣国公义妹一事。 有些第一次听说,就相当震惊了。 能当女儿的姑娘成了义妹?还是大理寺卿的未婚妻? 大理寺卿的上一任妻子,可是荣国公的女儿啊。 这关系有点乱啊。 乱归乱,但对这位姜宁的认知已经不再停留在她的美貌之上,若说她没有什么手段,旁人是一点都不信。 姜宁微笑着,扬声道:“不仅如此,我还是温秀雅的师傅。” 荣国公当即用严肃的眼神盯着她。 姜宁面不改色,低语:“疑人勿用,用人不疑,我为的不是你,是温雅。” 荣国公的目光才又柔和下来。 温秀雅却是沉不住气了,道:“你胡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师傅!” 姜宁在温秀雅的脸上扫了一圈,轻哼,“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争论吗?我的乖徒儿。” 温秀雅还想要反驳,却收到了荣国公警告的眼神。 朝廷京官大半都在这里了,一步错步步错,是半步都不允许有差错,决不是让温秀雅耍小性子的地方。 从顾劲松跑出来提问开始,事情就开始有了偏差,姜宁愿意帮忙圆回来是再好不过。 但,姜宁这个名字注定压在温秀雅头上了。 顾劲松折好了纸飞机,起身问道:“姜宁,你确定这七小姐真的是你带出来的徒弟吗?” 姜宁颔首,从顾劲松手里拿过纸飞机,缓缓走到三角翼滑翔伞的面前,“你不是问空气动力学是什么吗?这就是答案。” 姜宁将纸飞机往空中一掷,纸飞机伴随着优美的弧度起飞。 “空气动力是物体与空气作相对运动时作用在物体上的力,可分解为阻力、升力和侧向力。” “这张折叠起来的纸张,外形如这架三角翼滑翔伞奉献者号一样,呈三角形,尖锐的头部可破开空气减轻阻力,敞开的两翼则......” “若你还想问相对运动是什么,我也可以代徒弟向你讲解。” “相对运动是指一个物体相对于另一个物体的位置随时间发生变化的运动状态,其核心在于运动的描述依赖于所选的参照物......” 此刻,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可尽管一些见多识广的高官在这一刻又深刻的理解了“对牛弹琴”这个成语。 听着好厉害。 可听不懂啊。 天呐,他们的知识储备量居然不如一个小姑娘。 难怪荣国公要和她厚着脸皮结拜为义兄妹了。 难怪大理寺卿非她不娶了,这就是个大宝藏啊。 能拜姜宁为师,绝对是个大造化啊,可温秀雅刚才对姜宁的态度,似乎有点不敬啊。 顾知礼的态度也发生了大转变,他尴尬的轻咳一声,问顾渐深,“你听明白了吗?” 顾渐深道:“似懂非懂,但我的宁儿就是厉害,而有些人错把珍珠当鱼目。” 顾知礼嘴角一抽。 不孝子啊,居然挖苦他! 而人群中,有一青年满眼炽热,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姜大师!还收徒吗?你看我怎么看?我吃苦耐劳,勤奋好学.....” 哎呦妈呀,这么热情。 这人好像是之前见过,也住在国子监后巷的那个青年。 姜宁连连后退,身旁顾劲松忙忙挡住杨子初,“右侍郎,你冷静点。” 顾渐深大步走来,护在姜宁身前,扬声道:“诸位,在下理解你们激动的心情,但是,今日就到此为止,告辞。” 顾渐深牵着姜宁的手往外走,人们纷纷退避让出一条路来。 杨子初还是有些不死心,但被顾劲松拦着追不了,只能高喊:“姜大师!你考虑考虑我啊!姜大师!” 沦为背景板的温秀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恨,今天的风头完全被姜宁抢走了! 出了兵部大门。 姜宁才感觉耳根子清净些,不禁笑道:“顾大人,你那兄弟很热情啊。” 顾渐深轻笑,“子初对于这些很是狂热,你不要被吓到才好。” 姜宁摇头。 吓到倒不至于,就是看到他们眼里对知识的渴望,让姜宁觉得开个班,应该生源不少,能赚一笔。 “老二!” 顾知礼从里面追了出来,但面对上姜宁,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支支吾吾的对顾渐深说:“那什么,老二,你什么时候带儿媳妇回家吃饭。” 顾渐深语调不轻不重,“就不了吧,您又不喜欢宁儿。” 顾知礼被呛的脸都要红了,“谁...谁不喜欢了,姜宁就是我认定的儿媳妇!” 顾渐深好心提醒道:“刚刚......” 顾知礼急了,喊:“我是你爹!” 顾渐深不痛不痒,一点不急,“知道啊,我是你儿子。” 眼看顾知礼要被不孝子气的脸红耳赤,姜宁拉了拉顾渐深的手。 顾渐深面露笑容,问:“怎么了?” 姜宁道:“叔叔叫你带儿媳妇回去吃饭。” 顾渐深注视姜宁的双眼,问:“那他儿媳妇愿意回去吃饭吗?” 儿媳妇啊~ 姜宁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道:“那得看吃什么。” 这个儿媳妇还是美食家啊。 顾知礼当即打包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应有尽有。” 姜宁点点头,“那就麻烦叔叔了。” 顾知礼心花怒放,“不麻烦,不麻烦。” 另一边。 赶往荣国公府的马车上。 温秀雅极是不甘的在掉眼泪,“要不是顾劲松在捣乱,早就圆满结束了,根本就没有姜宁什么事。” 满含泪水的双眼看着对面坐着的荣国公,“爹,就不敢承认姜宁是师傅,她永远都要压我一头了。” 荣国公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女儿,再想想在兵部丝毫没有怯场、自信明媚的姜宁,此时心里也是烦躁又郁闷。 或许,他真的走错这一步棋了。 主推姜宁,再想办法把姜宁与温家绑死才是正道啊。 不,已经绑死了。 有温雅在,姜宁便永远跟温家有联系。 第92章 走,我也去耍耍威风 温秀雅见荣国公一直阴沉着脸,毫不理会她。 心里的怨气更重了。 都怪姜宁抢了她的风头! 也怪顾劲松,要不是他,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事! 马车在荣国公府门前停下。 车夫恭敬道:“老爷,回到了。” 荣国公应了声,目光移到温秀雅脸上,说:“别总想着怨谁,你就该庆幸姜宁愿意帮你打圆场吧,没看到顾劲松也会折那个纸吗?和姜宁的一模一样,顾劲松也会,他知道你是假的,是看在姜宁的面上才没有继续揭穿你。” 温秀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咬牙,“那我还得感谢姜宁是吗?” 荣国公:“你是要好好感谢,沉下心,老老实实跟在姜宁身边学点东西吧。” 荣国公说完,起身下了马车。 温秀雅气的捏紧拳头框框砸车厢,怒气腾腾的下车直奔青竹院。 “噼里啪啦——” 刺耳的打砸声音不断的从青竹院里传出来。 春桃跑来梧桐苑找温雅,“小姐,不好了,那七小姐不知道发什么疯,一来就开始砸东西。” 温雅正在荡秋千,不慌不忙,面上还带着笑意,“让她砸,可真是我的好妹妹,要什么来什么。” 春桃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小姐有小姐的用意,只要听话照办就是了。 温雅问春燕:“南院那边收拾的怎么样了?” 春燕回答:“昨天开始就清理闲杂人等,连夜修缮房屋,陈设也按小姐的意思给更换了不少,还剩点尾工,今天下午可完成,明日上午便可入住。” 温雅满意的点头。 继续悠然的荡秋千。 . “我是走错地方了吗?” “这都谁干的?” 姜宁看着屋里满地的狼藉,几个下人在一旁跪着瑟瑟发抖,不敢把砸完就走的温秀雅供出来,只说:“奴婢看护不周,还请姑奶奶责罚。” “起来吧,不是你们砸的,我罚你们干什么。” 姜宁扫了一圈没看见春桃,便打算去隔壁找找。 还真在这。 温雅在荡秋千,春桃和春燕侍奉在左右。 “姐姐。” 姜宁走过去,“我院子被人砸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温雅道:“温秀雅。” 姜宁猜也是她。 在温雅的身边走下,一块荡秋千,说:“你爹把她带去了兵部,本来要秀一把的,奈何没有真材实料,被人怼的哑口无言,善良可爱的我就出去帮她解围啦。” “看她多感动,专挑便宜的砸,贵的都不碰一下呢。” 温雅轻笑,“你心态倒是好,都不生气。” 姜宁是无所谓的,反正又不是她家东西,她就是借住罢了。 温雅接着说:“不过,我觉得该愤怒的时候还得愤怒一下。” 姜宁挑眉,“去闹一闹?” 温雅笑而不语。 姜宁心领神会,起身,“走,我也去耍耍威风。” . “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里头的荣国公吓得以为是敌袭,差点躲桌子底下去,见走进来的人是姜宁,这才控制着要逃的身子。 荣国公深呼吸,尽量带着笑容,问:“姜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姜宁上来就开启泼妇骂街模式,“怎么了?你去问问温秀雅!” 荣国公脸上堆起的笑容顿时消失。 姜宁骂道:“签了承诺书,拿了地契,我就绝不会反口,今天在兵部我也是否认了我才是制造者,给足了温秀雅的面子。” “可她是怎么回报我的?把我那院子砸的啊,她是想把我赶出去吗?” “行!不争馒头争口气,荣国公府不欢迎我,我绝不强留,我马上就收拾东西离开!” 姜宁作势扭身就要走了。 荣国公急的连忙起身去哄姜宁,“荣国公府绝没有不欢迎你,你消消气,我马上把那个不孝女找来。” “算了吧。” 姜宁冷哼,“你们是父女,怎么敢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反正我就是一个外人。” “融不进的圈子我不会硬融,呆不下的地方我不待,我要搬出去。” 荣国公好声好气的哄着,“搬出去的事情不着急哈,谁欺负了你,我定然要帮你讨回公道的。” 哄了姜宁,荣国公又厉声喊道:“来人!把七小姐带来!” 荣国公吼完,又柔声细语的跟姜宁说话,“渴了吧,皇上前些日子赏赐了些贡茶,我给你泡一壶,来,这边坐。” 姜宁顺势不再争吵,走去茶桌,坐着喝茶了。 温秀雅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荣国公冷眼扫过去,“你是不是去了青竹院?” 温秀雅心虚的缩着脖子,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姜宁笑了,“那就是我冤枉人咯,走咯,走咯,我走了就不碍别人的眼咯。” 姜宁起身就走。 荣国公忙忙挽留,“姜宁,你等一下。” 姜宁停下脚步,看着荣国公,正色道:“就等一下。毕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荣国公步步走向温秀雅,“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做的?” 温秀雅害怕的后退,眼里透着恐惧。 她爹是真的生气了。 温秀雅试图解释:“我只是不小心……” “啪!” 一道清脆又利落的耳光响起,温秀雅随声摔倒在地上。 她捂着自己胀痛的脸颊,不可置信的仰望着荣国公,“爹爹,您打我,您第一次打我。” “哇呜~” 姜宁惊叹一声,侧头看着又惊又恐又委屈的温秀雅。 啧啧啧,她居然还觉得委屈。 荣国公的手掌心隐隐作痛,心里更痛,他不想打温秀雅,奈何她实在不争气。 在马车上,他已经特意交代过温秀雅,对待姜宁的态度是感激,要低下头认真的从姜宁身上学点真本事。 可她干什么。 转头就去打砸姜宁的院子,把姜宁得罪的死死的。 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 荣国公道:“道歉。” 温秀雅掉着眼泪,“我不!” “你!” 荣国公又扬起了手。 温秀雅哭出声,“爹!你打死我算了,省的我伤心难过,呜呜——” 荣国公扬起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从今天起,你去给姜宁当侍女,侍奉姜宁起居。” 温秀雅一听,哭的更伤心了,“爹,你还是打我吧!” 第93章 不是哦,真的用鞭子抽 温秀雅一出生难产惊险,此后却是一帆风顺,前呼后拥,时刻有丫头婢女伺候着,衣食用度从未短缺。 要温秀雅给姜宁当婢女,这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叫她无法接受。 荣国公有这样的惩罚,并非全是因为要给姜宁出气来教训温秀雅。 他最终考虑的还是为了温秀雅好。 让温秀雅给姜宁做婢女,一是磨砺她的高傲自大,使得她能真的沉下心来跟在姜宁身边;二是跟在姜宁身边才能近距离的去观摩学习,将姜宁的知识本领转换成她自己的东西。 荣国公转身面向姜宁,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姜宁,你不必顾虑她的身份,就当她是你的婢女,怎么使唤都随你心意。” 姜宁的目光落在温秀雅的脸上,又缓缓向下移动,嘴角扬起一丝邪魅,“怎么使唤都成?” 温秀雅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有些慌了,爬去抱住荣国公的大腿,“爹,我不要给姜宁做婢女,我会被她折磨的,我不要。” 荣国公不留情面的扯开温秀雅的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就认命吧。” 温秀雅急得浑身哆嗦,“爹啊,我是您的女儿,您怎么可以把我推进火坑啊!” 荣国公不再去看温秀雅,继续对姜宁说道:“只要不损害她的身体健康,你怎么使唤都成。” 姜宁“啊”了一声,用一个冷漠的口吻说道:“还有条件呀,可我想把她吊起来用鞭子抽她呢。” 荣国公一愣,这显然超出他能想象的范围。 温秀雅更是吓得心肝都颤了,急忙又爬到荣国公的脚边,“爹,救救我,救救我。” 荣国公这次没有再推开温秀雅,嘴角抽搐的说道:“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姜宁摆手,“不是哦,真的用鞭子抽。” 她又说道,“之前顾渐深惹我生气了,他就吊在房梁下,我拿着鞭子一下,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抽鞭子的动作,而抽出的方向就是温秀雅。 姜宁每甩一下,温秀雅就跟着颤抖一下,人都快被吓麻了。 “啧啧啧,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抽了多少下,顾渐深的身上到处都是鞭痕,他愣是没吭一声。” 姜宁阴冷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缠上温秀雅,“不知道七小姐,能抗住多少下,又是多少下就开始惨叫呢?” 温秀雅快把自己的身子埋进荣国公的衣袍了,一个劲的摇头,“不要,我不要,我就是死也不给伺候她。” 荣国公也说不起什么硬话了,光是听姜宁形容,他都头皮发麻了。 温秀雅禁不起折腾的。 荣国公忽然觉得,温秀雅蠢点就蠢点吧,从小到大没吃过的苦头,不能让自己亲手推出去啊。 姜宁道:“国公爷,你确定要让七小姐给我当婢女吗?只要她给我当婢女,你说的什么不损害健康可做不了数。” 温秀雅紧紧抱住荣国公,“爹!爹!不要!我不要!您不要把我推给她,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荣国公沉默了一下。 他说:“姜宁,你需要什么补偿,你提,我代她给你赔不是。” 温秀雅喜出望外,嘴角忍不住上扬,“爹,我就是知道您还是疼我的。” 姜宁嘴角一勾,藏着几分得意。 小样,吓不死你们。 想把温秀雅安排在她身边,门都没有。 姜宁道:“国公爷,我没有健忘的话,在兵部你说随我提一个,现在又是一个,那么,你就是欠我两次了,可认?” “认。” 姜宁点头,“那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我要一个人,那个木匠,我用的很顺手,今后,他就完全听我调遣,属于我的人。” “行。” 木匠在行业里头已经被封杀了,要带着他在外面大张旗鼓的行走,必然会引起鲁班后人的注意,他是个热疙瘩,丢了可惜,拿了又烫手。 姜宁想要就给她。 姜宁伸出第二个手指头,道:“第二,我搬出去住。” 荣国公却是犹豫了,“当真住不下去了?” 姜宁道:“是啊,谁知道令嫒会不会什么时候不痛快了,又跑来一顿打砸。” 荣国公道:“我保证,她绝不会再犯……” “不了。” 姜宁打断荣国公的话,“你管得着她,可我管不住自己。” 看向温秀雅,接着说:“虽说国公爷你做了弥补,但我这心里总是不痛快,看着她,我就来气。” “除去今天打砸的事情,前几天府里头有一些关于温雅的闲言碎语,也是你的手笔吧。” 温秀雅不敢与姜宁对视,否认:“不是我!” 荣国公也为温秀雅辩解,“姜宁,确实不是她,是一个婢女,她已经承认了,你不信的话,我叫她过来对峙。” 姜宁轻哼,“我想我的智商还算正常,不必把我当三岁孩童来哄,府上规矩森严,一个奴婢能掀起风浪?不过是主子授意,当家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闹也闹够了。 除了吓吓温秀雅,从荣国公手里拿点利益,还真要把温秀雅吊起来抽不成? 当着荣国公的面,她有心抽也抽不成啊。 山不转水转,后面再收拾温秀雅。 姜宁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行了,到此为止吧,我回去了。” 姜宁抬脚就走。 荣国公的双腿被受惊的温秀雅死死抱住,他想追也追不上,也没有什么好追的了。 姜宁的心意已决,必然会离开荣国公府的。 而姜宁刚出书房,迎面就走出一个气质一流的贵妇,是温雅的娘亲大夫人赵氏。 姜宁礼貌的问候。 赵氏亦是礼貌颔首示意。 两人擦肩而过,姜宁特意放慢了些脚步。 “啪!” 又是一记耳光。 这下,温秀雅的脸对称了。 赵氏的声音传出:“不过几日不在府上,竟不知换了天,尊贵的嫡女都有人敢泼脏水,真当我死了不成!” 姜宁越走越远,心情也极度舒适。 而赵氏回来了,估计那边鲁国公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得回去告诉温雅才行。 “嗯,我知道了,刚才娘亲来过。” 温雅含笑着点头,“娘亲也同意我跟着搬出去了。” 第94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坏本宫兴致 赵氏回府第一时间便找了温雅,告知了一件事。 温雅外公不是病了,而是被人下毒,急性发作似病重,一般大夫难以辨别,宫里的御医隐有猜测但又不明朗。 还是江城神医的徒弟,顾渐深的府医夏大夫前来问诊,得出中毒结论,一剂解毒方,人便清醒了。 随夏大夫前来的还有一人,戴着面具,是顾渐深的影卫首领影月。 赵氏对此人也挺有印象。 温和有礼。 隐隐让赵氏想起了另一个人。 “司徒南。” 姜宁听温雅一讲述,她也猜出来了。 真正的影月不存在“温和”一词,影月接人待物都挺有礼貌的,但那一股子的“冷意”也是无法忽视。 温雅眼里有光,继续讲述着。 赵氏曾不经意的喊出“阿南”,试探影月的反应。 毫无反应。 恰恰是这个反应让赵氏心中有了应征,越是刻意越是暴露。 赵氏没有揭露司徒南的身份,任由他在府上一步步查出下毒的经过,揪出参与此事的叛徒。 共有三人,采办青菜的菜奴,厨房的伙夫,伺候进食的丫鬟。 审问后,三人供出了靖王身边的心腹门客。 人证物证俱在,移交顺天府或者大理寺立案,下毒谋害当朝国公,足以靖王脱一层皮。 但赵氏没有那么做,而是把这三人秘密圈禁,把证据都掌握在手里。 赵氏去找了靖王。 靖王立即否认,这不是他做的事情。 但靖王的否认在人证物证面前显示很无力。 因为除去鲁国公府的证据线索,还有一事成了靖王无法翻身的实证。 那个心腹服毒自尽了。 畏罪自杀。 壁虎断尾求生。 这是最好的解释。 靖王恼羞成怒,跟赵氏说他被人做局了,是有人要害他。 赵氏并不理会此事真假,她手上的证据足以让靖王动弹不得。 从此不得骚扰温雅。 这是赵氏的条件。 靖王对温雅死心,那么这件事情不会浮出水面。 若靖王觉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此事便会曝光,真正要害靖王的人,自然会将这把刀再磨一磨更尖更利重重的插在靖王身上。 靖王答应了赵氏的条件。 温雅知晓此事后,便向赵氏提出了搬出去。 春燕再哭诉几句府上的谣言。 赵氏自然是怒了,也知晓温雅的心思,便同意了。 然后就去找温秀雅算账了。 大嘴巴子抽的,荣国公都不敢吭一声。 姜宁感叹道:“姐姐,我觉得你们母女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神人。” 温雅道:“深闺后院也是会吃人的,复杂的人心不会因为你的善良就罢手,须有一颗八窍玲珑心才能关关难过关关过,自此看风不是风,看雨不是雨,易使人疲惫。” “跟你在一起的三年,是我最轻松的三年,风是风,雨是雨,开心是真的开心。” 姜宁憨憨的笑出声,去搂温雅的手臂,“那我们搬出去,继续过开心的日子。” 温雅颔首。 眼里是对未来的期待。 夜渐深。 青竹院已经被打扫干净,被砸碎的物品重新补上,但姜宁没有再回去,留在温雅房里睡。 姜宁昨晚失眠,今晚和温雅睡,困意倒来的凶猛,很快就熟睡过去。 入了梦。 昏暗无光,天空如一张巨大的黑幕,吹拂在身上的风也透着冷意。 这是一座隐藏在夜色之中的行宫,静悄悄的,只有一处有亮光,姜宁踏过拱桥,迎着光走过去。 大殿门口有几个宫女守着,不过她们都看不见姜宁。 姜宁大大咧咧的在她们面前走进了门口,看见里面的景象。 里头弥漫着香味,似能醉人。 一个粗犷的男人卑躬屈膝的站在大殿中央,而那张宽度和长度都有一个标间大小的大床上,边上正坐着美貌又轻浮的女子,里面躺着一个被绑成粽子满脸通红甚是愤怒的青年。 进屋就是床,得容纳多少人啊! “爹!你不能这么对我!” 青年悲愤的低吼着,声音沙哑,身体内熊熊烈火烧的他痛不欲生。 男人却无情的说道:“作为司徒家的男人,能伺候公主是你的荣耀。” 公主宋玉不耐烦的挥手,“滚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坏本宫兴致。” 男人又点头哈腰,一脸的谄媚,麻利的滚了。 姜宁咽了咽口水,三步并两步,直奔那张大床,试图去救司徒南。 姜宁的手从司徒南身上穿过,她碰不到他。 蹲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恶女公主用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边割着司徒南身上的绳子,一边言语辱骂他。 “司徒南,你别装了,看看你现在这个身体,叫嚣着要女人呢,多贱啊,这是你的本性,别压抑啊,尽情的释放出来,本宫会好好疼爱你的。” 司徒南怒骂:“一国公主,行为骇浪,有辱皇室!” “哈哈哈——” 宋玉笑的放肆,“有辱皇室?你也不看看话语权掌握在谁的手上,我爹是皇上,我娘是贵妃,我兄长是太子,我舅舅是丞相,我玩你怎么了?” “你没瞧见你爹多高兴啊,眼巴巴的把你送到本宫的床上,你就认命吧。” 匕首割开了束缚住司徒南的绳子,宋玉把匕首丢在一边,兴奋的去扒衣服。 司徒南被灌了药,意识逐渐模糊,手脚也不要太听使唤,他挣扎着扭动着,但躲避不了那双霸道强势的手。 姜宁有些看不下去了。 默默的从床上爬下来,既然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眼不见为净。 身后传来宋玉的声音,姜宁停下了脚步。 她说:“其实你要怨就怨你的好兄弟顾渐深,本宫本来不想玩你的,可你的好兄弟不识趣啊,不给我玩,还凶巴巴的说告诉姑母。” “遗憾是遗憾了些,但你的身材也不错呀,体力很好吧。” “让本宫来试试——” 姜宁转身回去,不可置信的盯着宋玉。 我滴乖乖,这个疯批,一直惦记的是她表哥顾渐深! 寒光一闪。 姜宁看见被扒了衣服就剩条裹裤遮羞的司徒南将匕首抵在宋玉的脖子上,他满头大汗,声音也变得奇怪,极是压抑,“放我离开。” 宋玉没有丝毫害怕,冷笑:“伤了我一根汗毛,本宫都要让司徒全族祭天。” 第95章 把这个死狗拖下去! 司徒南犹豫了。 抵在宋玉脖子上的匕首缓缓移开。 宋玉轻蔑的冷笑着,“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侍奉本宫吧,本宫玩开心了,就帮你讨个一官半职——” 忽然,宋玉脸色大变。 姜宁也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见司徒南握着匕首的手在移开宋玉脖子后,毫不犹豫的朝他的下腹刺了下去—— “啊!” 宋玉尖叫。 而姜宁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人站在她的身后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该死的王八蛋!竟敢弄脏本宫的床榻!” “来人啊!” “把这个死狗拖下去!” 耳边宋玉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远,姜宁被人抱上怀里走远。 走了好久,耳边彻底清静了,捂住她双眼的手才松开。 映入眼帘的还那熟悉的白雾,但也有了不同,那双薄唇和那——性感的喉结。 她看见了。 她与顾渐深在现实中有过亲密接触的地方,在梦境里面真的显露出来了。 同一个人。 真是卧槽了! 但他心情不好,嘴角都垮下来了。 也是,看见好兄弟受苦,又怎么可能没心没肺的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姜宁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一直往前走。 周身昏暗,但无碍于顾渐深的行走,直至离开了这座行宫。 如离开了现有地图,没了任何景物,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但这白色的世界,姜宁和顾渐深都不陌生,是他们待过最久的地方。 梦境最原始的形态。 顾渐深停下了脚步,随意的坐下来,将怀里的姜宁搂紧了一些,下巴抵着姜宁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一些肮脏的事情,我真不想让你看见。” 姜宁心里也有些难受,“姐姐知道这些吗?” 顾渐深缓道:“大概是知道的,她是个聪慧的女子。” 所以,那时的温雅曾抑郁寻死过。 姜宁的胸口更闷了,为温雅和司徒南感到难过。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姜宁缓缓抬头,望着顾渐深,然后轻轻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自责了,错不在你。” “你.....知道我是谁了。” 顾渐深的语气中更多的是肯定,只有姜宁知道他的身份下,才会说出这种安慰他的话。 姜宁点了点头,“昨天我亲了你的脖子,就是想做个实验,真的是你的话,梦里就会看见,本来想昨晚就入梦的,但可能是太激动了,搞得失眠了。” 顾渐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心中泛起波澜,“宁儿,我想亲你。” 姜宁连忙低头,“不了吧。” 顾渐深眼里闪过失落,“好,不亲,我就抱抱你。” 姜宁这才又抬头,“作为弥补,现实中,我会亲你一下。” 顾渐深脸上还有白雾遮挡的地方,就像玩拼图一样,一块一块的拼起来。 下次亲他什么地方好呢? 额头?眼睛?鼻子?脸颊?还是耳朵? 顾渐深一喜,“真的?” 姜宁点头。 其实,不让顾渐深亲也是有她自己的顾虑,她的身体和温雅同一张床睡觉,要是一亲不可收拾,她要是叫出声音来。 太丢人了。 她会没脸见温雅的。 . 第二天,姜宁随着春桃的声音从梦中醒来。 “姑奶奶,我们今日搬去南院,要早些出发哦。” 姜宁睡得迷迷瞪瞪,嘴里倒应的爽快,“好。” 应完接着闭眼就睡。 春桃无奈的看向坐在梳妆台前由春燕梳头发的温雅,“小姐,还没有睡醒。” 温雅今日化了个淡妆,精致貌美的五官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没有太张扬却叫人过目不忘。 她嘴上含着宠溺的笑,“随她吧,昨晚翻来覆去的许是没睡好,行李装车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也还需拜别爹娘,等会再叫她起床。” 春桃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姜宁第二次醒来不是被春桃叫醒,她已经就惊醒过来。 太安静了。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整个梧桐苑都静悄悄的。 不会吧,不会吧。 温雅丢下她走了? 正巧春桃推门而进,姜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就剩我自己了呢。” 春桃笑道:“差不多了,小姐去跟老爷夫人请安拜别,其他人已经在门口集合等待出发了。” 姜宁赶紧跳下床,“哎呀,哎呀,那我得快点才行,懒觉真的睡不得啊!” 姜宁速度超快的换好衣服,复杂的发式和头饰也不弄了,就扎个丸子头配两个红樱流苏,简单俏丽。 春桃道:“姑奶奶,我来帮您弄吧,今日开始,您也是一家之长了,门面得费点心的。” 姜宁疑惑:“一家之长?不是姐姐吗?” 春桃摇头,“南院的主人是您,地契上落的是您的名字,小姐是借住。” 荣国公南院地契给姜宁时,是没有过户的,还需要去户部那边走个流程过户,而这事是温雅代办的。 姜宁之前跟温雅说过落温雅的名字,毕竟原本就是她家的地契。 但温雅落的是姜宁的名字。 姜宁有点意外,又有点情理之中,温雅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春桃帮姜宁又重新梳了个精致的发型,配上精美绝伦的首饰,显得贵不可言。 真成富婆样了。 荣国公府门前已是长龙,护卫十数名,侍女数十名,行李二十车,温雅的嫁妆和顾渐深另外添进来的都在这了,家当有点厚哦。 木匠也在里头,随着去南院。 姜宁在门口等了一会,温启正便送着温雅出来。 温启正脸上的淤青已经彻底消散了,但他心情不佳,很是不舍。 不舍自家妹子住在外面,也不舍姜宁就这么走了,已经想见面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雅儿,姜宁,你们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温雅颔首,“爹娘就多由大哥照看了。” 温启正道:“我会的。” 姜宁与温雅一同上了马车,队伍井然有序的向南院出发。 温雅眼眶有些发红,染着些许不舍与惆怅。 姜宁握住她的手,“姐姐,你会后悔吗?” 温雅轻轻摇头,“不会。” 温雅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离家的一时情绪罢了。 第96章 你的勇气是谁给的? 南院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前院中庭后院呈现前后两头大中间略小的结构,但中庭也没有小到哪里去,妥妥的豪宅。 后院有对双子楼,分别落地在东北角和西北角,名唤月盈和星辉。 月盈楼占主位,由主家的姜宁入住,但姜宁不喜欢月盈这个名字。 “月满则亏,一听就衰。” 双子楼的名字是原先住在这的荣国公情人所取,她不得住在东北角,便取名月盈星辉,企图后来者居上。 但她估计都没有想到,正妻都没有出手,她就被迫搬离,成了个笑话。 温雅望着两座对称的楼房说道:“那叫锦绣芳华。” 姜宁摇头,“不好。” 锦绣原指精美鲜艳的丝织品,象征华丽、多彩与珍贵。 芳华意为香花或芬芳的花朵,引申为青春年华、美好时光。 词是好的,但这双子楼取取名意义却不好,锦绣绚丽,芳华短暂。 她不愿。 温雅是大家闺秀,满腹经纶,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 温雅只怕并没有打算在南院久住,是要离开她的。 姜宁道:“叫幸福美满。” 温雅轻笑,“行,随你。” 双子楼的名字便正式易名了,姜宁住幸福楼,温雅住美满楼。 两楼之间还有一座大院,有三四间房暂时空置,想着之后接刘氏和小石头过来住。 入住新居,并没有打算摆几桌庆祝一下,但架不住别人上门祝贺。 “姑奶奶,大理寺卿送来贺礼。” “兵部尚书送来贺礼。” “顾将军送来贺礼。” “兵部右侍郎送来贺礼。” “......” 姜宁听着春桃念着长长的礼单,咽了咽口水,光顾家父子就送了三份礼,其他认识不认识的还有三十多位。 “这么多人送礼,姐姐人缘真好。” 春桃纠正道:“姑奶奶,这是给您的礼,您是一家之长。” 姜宁头疼,她觉得她有点社恐了。 “有些人我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送礼?” 她看向春桃,弱弱的说:“别看我长的嫩,其实心理年龄更嫩,还是个孩子。” 春桃看出来了,姑奶奶不擅长人情往来。 春桃道:“姑奶奶放心吧,您不需要出面去打理这些事情,顾大人在送来第一份礼后,便在打理送礼的宾客了,您没觉得礼单上的字迹很熟悉吗?” 姜宁捧着礼单又看了看,有点眼盲,她认不出顾渐深的字迹。 她也没见过顾渐深写字呀,只能说这笔锋刚毅凌厉,写的真帅气。 但不用她打理就千好万好了。 姜宁问:“顾大人现在在哪?” 春桃道:“在前院。” 姜宁便去前院找顾渐深。 正门外设了一个接待处的桌子,木匠在研磨,顾渐深在写礼单,并通知送来礼品的各家代表午时在东河楼赴宴。 各家送礼后便都回去了,门都没踏进一步。 里头住的是清白女子,姜宁又未出嫁,外男登门不合礼仪,酒楼设宴是最恰当的。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丧家犬木杨尘啊。” 在祝贺声中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被正走出来的姜宁听在了耳朵里。 木杨尘是木匠的名字。 姜宁便停了脚步,先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再出去。 而挑衅这人衣着光鲜亮丽,一派公子哥的打扮,是自称鲁班后人的公输大师的二弟子贾凉。 这二弟子也住在同一条街上,知道原来住在这个宅子的女人是什么货色,毕竟他也暗中尝过滋味。 今天跑过来是因为昨晚又吃了美人的甜头,过来给美人出出气。 那美人说了,住过来的是荣国公新欢,没什么背景,全靠荣国公。 而荣国公家里头就有三个女人,还有一个母老虎,对情人好虽好,给吃给住,但不会为情人出头。 这也是二弟子能爬墙偷香的原因。 所以,二弟子对这新住户也没有什么畏惧之心,便答应了美人的要求。 门口这几人,都陌生的很。 那执笔的青年看着气质如虹,不好招惹,但他觉得一个账房先生有什么好畏惧的。 这时,恰好被他看到一张熟脸,可不就挑木匠下手了。 木匠听见声音放眼一看就看到二弟子,当即就怒了,骂:“一个窃贼也敢光天化日之下出来狗叫!” 二弟子一听“窃贼”二字也怒了。 二弟子今日的名誉与辉煌全是窃取木匠的成果得来的,当即就恼羞成怒了。 “什么东西,给老子打!” 二弟子带了八个打手,他一号召,八个打手就扑了上去。 连桌子都没碰到,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影卫现身一对一按下,一个个都跪在了顾渐深面前,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二弟子从嚣张跋扈秒变脸,知道碰上硬茬了,转身就跑。 顾渐深淡淡的抬眼。 影月便飞身上去将二弟子抓来,按在顾渐深面前跪下。 木匠一脸振奋,看二弟子吃瘪,他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顾渐深冷冷的开口:“知道我是谁吗?” 二弟子惶恐的摇头。 “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带人来捣乱,你的勇气是谁给的?” 顾渐深笑出了声。 他已经多少年没被人当面挑衅过了? 他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些人都很后悔,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二弟子从逃跑那一刻就后悔了,现在被按在地上更后悔,他面前这位是完全开罪不起的魔王啊! 他认不出顾渐深的脸。 毕竟像顾渐深这样权臣,这样的大人物,他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认得那些影卫身上的服装,他师傅告诫过那是不能惹的存在。 而这些影卫全然听命于这位青年,此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顾渐深挥手,“押送大理寺,好好查一查是不是他国奸细。” 他国奸细。 这可是一顶大帽子啊。 二弟子吓得痛哭流涕,一直喊着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是奸细!我是良民啊!” 顾渐深只觉得鼓噪,再挥手,示意拖走。 很快,二弟子和一众打手被押送去了大理寺,接受审讯高手的好一番疼爱。 喧嚣归于平静。 木匠欲对顾渐深致谢。 但,顾渐深屁股一离椅子就钻进了门口,速度快的独留木匠在那傻眼。 第97章 若想招惹,掂量后果 谁懂啊,趴在门框看戏,一只毛毛虫精准降落在她肩上的惊悚感。 姜宁当时人都要麻了,想尖叫又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只能一个劲的蹦跶,试图甩开毛毛虫。 春桃两眼懵逼,看不懂姜宁的怪异行为,“姑奶奶,您怎么了?” “虫——” “虫啊——” 姜宁压着声,“快帮我弄掉啊。” 春桃似懂非懂的去找虫,还没有发现虫子,就看见一个身影从门外窜进来。 顾渐深眼明手快,当即挥掉那只毛毛虫,安抚姜宁,“没事了,没事了,莫怕。” 姜宁惊魂未定,抬手要抱抱,“我滴妈呀,吓死我了。” 顾渐深自然是不会拒绝姜宁,轻轻的抱住姜宁,“莫怕,虫子已经不在了。” 木匠听到点动静也从门外进来,看见相拥的两人,他又识趣的退了出去。 姜宁渐渐缓下来,想起门口还有戏看,又匆匆松开顾渐深,跑去看戏。 结果。 散场了。 姜宁问:“人呢?不是有人来闹事吗?” 顾渐深道:“扭送大理寺了。” 姜宁惊呼:“这么神速的吗?我还没有看到是怎么制服恶霸的呢。” 顾渐深道:“那我让人再给你演示一遍?” 姜宁想想还是拒绝了,估计都不是一个档次的,秒杀的戏码也没有什么看头和悬念,不必还麻烦人再演示一遍。 怎么也得是武林高手,打得你来我往,不相上下才有观赏性嘛。 姜宁走到门外,问两眼空空在发呆的木匠,“刚才是什么人?感觉是故意来挑事的?” 木匠没反应。 姜宁又凑近一点,故意大叫一声“你耳朵忘家里了”! 木匠吓得从凳子上摔下去,又慌慌张张的爬起来。 姜宁乐的不行,“木梓人,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叫你都听不见。” 木匠虚虚的眼神看了看姜宁就收了回去,耳根子泛着红,“没...没想什么。” 顾渐深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不免吃味,去牵姜宁的手,“宁儿,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知道,你问问我呀。” “真的?” 姜宁半信半疑,“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怎么会来捣乱?我们初来乍到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吧。” 顾渐深牵着姜宁往门内走,“我有点渴了,先进去喝口茶。” 前院分别设有茶室,琴室,会客餐厅,后边是两行厢房和偏房,一个供客人休息,一个男性下人的宿舍。 顾渐深牵着姜宁进了茶室,两人围桌而坐。 春桃将泡好的茶水倒入茶杯,恭敬的放置在两人面前,“顾大人,姑奶奶,请喝茶。” 姜宁不怎么喜欢喝茶,她更喜欢喝饮料,但这儿的条件没有。 她便盯着坐对面的顾渐深看,等顾渐深说个所以然。 顾渐深倒是不急着说什么,优雅的品茶。 很快,影月走进来,在顾渐深耳边说了些什么。 影月说完,顾渐深微微颔首,影月便退下了。 顾渐深杯中的茶水此时也刚好喝完,他缓道:“宁儿,你知道这宅子的来历吗?” 姜宁道:“荣国公养小四地方?” 顾渐深虽不知道“小四”的含义,但一推测也能明了,荣国公府上有大夫人,二夫人,柳姨娘这三人,而这里曾住着荣国公的另一个女人,称之为小四倒也合理。 顾渐深道:“自此之前,这里是温家一旁支的房产,其主因生意经营不善,负债累累,遂将此房产卖给荣国公换来现银周转。” “空置半年后,荣国公领进了一名年方二八的女子白氏,一住就是三月,前两日要她搬出去时,还闹了一顿,颇为不满。” “刚才来闹事之人,名唤贾凉,拜师公输,又因盗窃木牛流马的成果而负有盛名。” 而公输一族几乎是垄断了民间工师队,一家独大,百姓起房造景,找的都是公输家的工匠,甚至工部那边用人也是首选。 就连姜宁之前嫌弃东院被人住过不肯再进东院,顾渐深翻新房屋找的人也是他家。 因为技术不错的都被拉拢了,找他家是最方便和省时。 当然也有从他家离开的工匠,如被封杀的木杨尘,和不肯同流合污而离开的杨子初。 不过这些无关紧要,顾渐深并没有向姜宁细说。 他接着道:“贾凉家住在街尾,一月前偶遇外出的白氏,两人眉来眼去看对了眼,暗中行了苟且之事,贾凉今日所来,便是白氏怂恿。” 姜宁眨了眨眼,不懂就问:“影月刚才在你耳边说了那么多话?” 感觉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影月就出去了,他语速那么快的? 顾渐深失笑,“影月来说的不是这件事。” 姜宁呵呵,“我读书时少,你别骗我。” 进来喝茶就是在拖延时间,好让影月帮他调查的吧? 顾渐深道:“确实不是,他说工部尚书来找我。” 误解了? 姜宁道:“既然你有公务要忙,你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顾渐深摇头,“不见,他是来求情的,那贾凉是他小舅子。” 姜宁一听,也不催顾渐深走了,让春桃继续给顾渐深续茶。 姜宁说:“我没记错的话,这贾凉的妻子是他师傅的女儿,他的小师妹,木匠的心上人?” 顾渐深颔首,“是。” 姜宁问:“他出来偷吃,他师傅和妻子知道吗?” 顾渐深道:“本来不知道的,但今日他这一闹,很快就会由大理寺公布在公示栏上,满城皆知。” 大理寺门前有个很大的公示栏,凡犯罪分子都会将行径公示出来,以示惩戒。 这也是工部尚书为什么那么快就找过来的原因。 他想找顾渐深私了。 姜宁提出疑问:“要是他嘴硬不肯说实情呢。” 顾渐深轻笑,“多硬的骨头进了大理寺都只剩软骨头。” 姜宁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上刑的画面了。 顾渐深又道:“宁儿,不说这些事情了,等会我带你去东河楼。” 起初,顾渐深并不想让姜宁抛头露面,被那么多臭男人盯着看。 但仔细想想,姜宁并不愿意做养在后院的金丝雀,而且她的能力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不如趁机将姜宁的名声推广出去。 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姜宁是他的,若想招惹,掂量后果。 第98章 小姐快逃! 姜宁先回了后院,告知温雅去向。 温雅道:“去吧,多认识些人是好事,没准之后皇上都要见你呢。” “不会吧,那我可真成大名人了。” 姜宁哈哈笑,不当一回事,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见她一个小人物啊。 温雅正色道:“朝廷缺优秀的人才,军队缺精良的武器,你的作用比你想的要重要很多,但皇上现在不会召见你,大概等那把‘手枪’现世。” 温雅又道:“不然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要上赶着给你送礼?” 真要造手枪啊! 姜宁现在跟他们说现有的条件里造不出手枪,会不会被人打死? 姜宁喜怒于表,在温雅面前不加遮掩。 温雅戳了戳姜宁肉嘟嘟的小脸,劝诫道:“出门在外,端着点,高兴不高兴的事先放心里,不要让人看了去,你现在可是姜大师了。” 姜宁苦哈哈,“纸上谈兵姜大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能造现有技术的,没有的东西我也不能凭空捏造出来呀。” 手枪内部的零件就不是这个啥啥都落后的古代能拿出来的。 温雅道:“自是有难度的,一步步来,那些人也不敢逼你明天就拿把手枪出来,推个一二年也不成问题。” “再说了,你就当总指挥,如在荣国公府上造那个木鸟一样,你把任务吩咐下去,能不能办成看他们的进度,他们自己都完不成的事,哪敢跟你叫嚣。” 言之有理啊。 姜宁心安了不少。 姜宁回了幸福楼,为了稳妥起见,她决定再做个便宜行事的妆造。 半个时辰后。 姜宁换了套赤色长袍,摘了所有发饰,改成红色发带束着高马尾,脸上的妆容偏中性。 容貌仍有六分似本尊,但一改娇俏可爱,脸部轮廓线条多了几分硬朗,爆改成了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气质。 容貌隐隐还有两分跟顾渐深五官相似,无形中又多了些不怒自威的霸气。 化妆术能稳坐四大邪术之一的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 “姐姐,你看我这样如何?” 姜宁跑回温雅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成果。 温雅上下打量,又围着姜宁转一圈,“声音再沉稳些。” 姜宁清了清嗓子,调整声线,“姐姐,如何!” 咬字清晰,声音沉稳又不显低沉,可男可女。 温雅点头,“极好,和渐深有夫妻相。” 姜宁道:“伪装出来的夫妻相不算夫妻相,走啦,拜拜。” 姜宁挥手告别,午时将近,她要去前院找顾渐深汇合了。 春桃忙忙跟上,作为贴身侍女,她需陪同伺候。 温雅看着她们走远,在院中独坐了一会,手掌有意无意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远遁的目光越发涣散。 “小姐。” 春燕走了过去,出声唤道,“小姐可是困了?上楼歇息吧。” 温雅的眼眸又逐渐聚光,对春燕微微一笑。 最近她总会犯困,易疲劳,午休都比平时提前许多。 温雅起身走回美满楼,春燕扶着她沿楼梯而上。 上至二楼,春燕像往常一样,先推门走进去。 忽的,春燕身形一颤,大喊:“小姐快逃!” 突如其来的变故,温雅惊的转身就跑。 “啊!” 身后是春燕的惨叫声。 温雅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她的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了汗珠,脸色也苍白不少。 “啊——” “住手!” 温雅放弃了逃跑,转身奔向卧房。 卧房也冲出了两个身手矫健的男人,他们没敢碰温雅。 温雅进了房。 果然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正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衣柜里搜出来的红色肚兜,抵在鼻间嗅着,露出贪婪的笑容,像极了变态。 而春燕被一个男人按在墙上,她的双手扭折在背,其中一条手臂显然被生生折断了。 极致的痛苦让春燕流下生理性眼泪,可看见去而复返的温雅,她心中懊悔崩溃。 “啊!小姐!不值当!为了我一个贱婢不值当啊!您应该逃,逃的远远的,呜呜——” 温雅气息几乎不稳,又愤怒又疼惜,“傻丫头,你自幼伴我长大,我视你如姐妹,又怎可弃你而去。” 春燕眼泪掉的更凶了。 温雅步步走近,视线落在扭伤折磨春燕的男人时,已经变得冰冷。 “混账东西!” 温雅扬手大嘴巴子抽在男人的脸上,呵斥:“放开你的脏手!” 男人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他的目光看向床边尊贵的主子,得了指示,这才放开春燕,与另外两个人一起退出房间。 春燕痛苦的滑坐在地上,试图去动弹那条被扭断的手臂,却疼的她脸上失了血色,近乎要昏厥过去。 温雅心疼的去搀扶着春燕起来,“你不要动,你不要动了。” 春燕哭着说:“可是小姐,保护你是我的使命,就是死,我也要走在你的前面。” 眼看主仆情深,那皇室里尊贵的靖王却不被感动半分,只觉得吵闹。 “出去。” 靖王冷冷吩咐道。 春燕却是不肯,“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离开小姐半步。” 温雅知道春燕的忠心,可也怕这个忠心害了春燕的性命,她道:“春燕,你出去吧。” 春燕摇头,“我……” 温雅抬手捂住春燕的嘴,道:“太安静了,这个宅子只怕已经被控制了,你无畏的挣扎和牺牲,等不了救援。” “才女之名绝非浪得虚名,一语中的。” 靖王鼓掌,掌声在温雅听来却是极刺耳。 他道:“你分析的不错,此处不是荣国公府,在顾渐深带着他的女人离开赴宴后,本王要控制住这个宅子并非难事,雅雅,你想想清楚了,不止你身边这个丫头,外边几十张口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温雅已是笼中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温雅深呼吸,心中有了决断,命令的口吻道:“春燕,出去,你就算拼死,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春燕拼命的摇头,“小姐,我是个粗鄙的丫头,不懂什么委曲求全,我只知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春燕!” 一记手刀劈下,春燕当即昏死过去。 温雅紧张的扶住春燕倒下的身子,将她平稳的放在一旁的藤椅上。 靖王收回手,甚是不耐,“愚忠的奴婢就是麻烦。” 第99章 南哥救我! “顾渐深的府宅和荣国公府都是难攻之地,可是雅雅,你搬到了这里,跳出了你的安全区,本王可以理解为你在等着本王吗?” 靖王步步走向温雅,脸上是肆意欢悦的笑,那双眼睛如同盯上了猎物,死死咬着不放。 温雅步步后退,道:“王爷,莫忘了与我娘的约定。” 温雅这是在提醒他有把柄在她娘手里,三思而后行。 但靖王都敢带人来袭击了,自是没真的把这约定看的太重要。 靖王道:“此事不用雅雅提醒,不过,本王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这事。” 靖王将温雅逼到了墙角里,认真的说道:“你外公的毒,不是本王下的。” 温雅已经退无可退,目光左右环视,无突围的可能,干脆将目光拉回到面前的靖王。 温雅道:“不是你,我外公又怎么会有此劫难?” 靖王辩解,“是有人想害本王,给本王泼脏水!” 温雅冷道:“那么,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 靖王:“……” 一时沉默。 靖王的解释在温雅心里没有半点用处,不管是不是他下毒,只要跟他有关系,便都算在了他的身上。 她根本不会管他是不是无辜的,因为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 靖王嘴角溢出一丝笑声,极冷又极悲凉,“少年仰慕,痴情换无情,雅雅你可真狠心。” 温雅道:“你我少年相识,若不是你诸多算计,害了南哥,害了我,我何至于防备你至此。” 靖王的笑声越来越大,“你是在说本王咎由自取吗?可本王何错之有啊,本王只是喜欢你而已。” 温雅双手捂着耳朵,不想听他那疯魔的笑声,同时说道:“我不喜欢你,你便应知难而退,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可本王不愿!” 靖王刹那间再次逼近,强行搂住温雅的腰肢,“雅雅,本王已经自请回封地,归期未定,临走前,本王想要向你讨一样东西。” 温雅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味的挣扎。 可她不问,靖王仍旧会用他的行动他的语言告知。 “心心念念了十几年,雅雅,今日你就成为本王的女人吧。” 靖王按住温雅的双手,低头便要去吻那双红唇。 温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使劲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她咬住了下嘴唇,咬的发了狠,血液当即流了下来。 靖王停下了他的举动,盯着温雅嘴角的血液,愤怒又不甘,“你宁愿自残也不肯顺从本王!” 温雅微微松了贝齿,“温雅无心王爷,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吧。” “自请回封地?还是到了不得不回去的地步?太子爷已经容不下你了吧。” 竞争对手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太子也不会安心的。 将靖王驱回封地,减少他和皇上见面的机会,也减少他和朝堂臣子的联系。 无缘无故的,靖王又怎么可能甘心情愿的离开京城。 温雅能推测到,除了她外公中毒一事,应该还有其他事情戳中了靖王的痛处,让他不得不夹着尾巴回去。 而太子与靖王之争由来已久,都是不相上下的水平,太子能力压靖王,因是阵营有了新的变化。 如太子有了新的得力助手。 顾渐深。 温雅能想到的第一人便是他。 顾渐深向来对党派之争无心,谁都不站,属于中立派。 他现在会进入太子阵营,因是为了两人。 一是姜宁。 姜宁是靖王物色出来的眼线,对她的家人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姜宁心中对靖王有恨的,可姜宁有自知之明,以她现在的力量是根本撼动不了靖王,所以她把这份恨藏了起来,韬光养晦,努力去成长。 二是司徒南。 司徒南的变故全因靖王而起,若不是因为靖王挑唆公主宋玉,便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顾渐深的兄弟和心爱的女人都被靖王伤害过,顾渐深便绝不会对靖王有什么好脸色。 而顾渐深进入太子一党,更多的应该只是合作关系,太子需要顾渐深的力量,而顾渐深也可利用太子去解决靖王这个麻烦。 两人一拍即合。 以顾渐深的性子,此事过后,他和太子仍是路归路桥归桥。 温雅脑海中想了许多,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因为在她说完这话后,靖王彻底暴怒了。 他不再顾虑温雅的意愿,低头强吻。 温雅欲咬舌,下颌骨却被用力的捏住,迫使她张开嘴巴。 靖王舌头探入的那一刻,温雅本能反应的作呕。 这一反应却更加刺激了靖王,开始撕扯温雅的衣服。 “砰——” 房门应声而倒。 戴着白夜叉面具的男子持刀杀入,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和面具,仿佛从地狱而来的夺命夜叉。 温雅所有的恐惧刹那化成了委屈,哭出声,“南哥救我!” 司徒南的杀欲攀至顶峰,刹那逼近,嘶吼着持刀朝靖王砍去。 靖王慌张躲避。 靖王的手下们此时也冲了进来。 而温雅身上的衣服已经松垮,少了靖王的遮挡,香肩已经露了出来。 这里,一屋子的男人。 在杀靖王和护温雅之间,司徒南毫不犹豫选择先护温雅,用被子将温雅包裹了个严实。 这个功夫,靖王已经被手下救出了房间,逃了。 靖王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但听到手下的汇报,他只能忍痛离开。 “突然出现大量的大理寺官兵,说搜逃犯,再不走就要暴露身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吧王爷!” “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一切都还好处理,被抓了,可就不是只回封地这么简单了。” 靖王逃了。 屋里。 温雅把自己缩在墙角里,眼泪掉的凶猛,嘴角还流着血,泪与血混杂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司徒南丢下长刀,心疼的将温雅抱进怀里,懊悔不已,“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雅颤抖着声音,“南哥,我……我脏了,我想死。” “不!” 司徒南慌了,将温雅抱的更紧,“雅儿,你不要说傻话,靖王没有得逞,你是干净的,不脏。” 温雅望着他,“这次没得逞,下次呢?你又不能永远陪着我,我还是死了算了。” “我……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第100章 拜师要闯三关 “诸位大臣,顾某代姜宁敬各位一杯。” 东河楼上。 三楼一整层都被包下,座无虚席,顾渐深领着姜宁游走打招呼。 那些普通人难以见上一面的高官,此刻都在对姜宁以笑相待,夸赞少年有成。 也有一些人想试试姜宁的水准,问了她不少问题。 姜宁从容的一一回答下来,甚至反击,抛出几个问题,却没有几人能回答上来。 那兵部右侍郎杨子初看姜宁的眼神更炽热了。 “姜大师,您还收徒吗?我是真心求学,还望你成全。” 杨子初又开始要拜师了,其他人都期待的看着姜宁,只要姜宁开口收徒,要拜师的就不止杨子初一人了。 顾渐深也投来鼓舞的眼神。 无论姜宁怎么选择怎么做,他都会去支持她。 姜宁沉默了一下,不是在想收不收徒的事,而是在想怎么一鸣惊人,将名人效应应用的最大化。 姜宁道:“我可收徒,但过三关者才有机会进入面试环节。” 杨子初就是典型的知难而上,只要有机会,别说三关就是三十关,他都要去闯一闯。 “第一关,挑战工匠圈里的贾凉。” 贾凉一人并非是家户喻晓的人物,一些高官听都没听过,但也有和公输家打过交道的人知道此人。 “是公输大师的二弟子,那个复刻祖师爷名作木牛流马的梓人贾凉。” “这贾凉还是工部尚书的小舅子。” 知情人跟旁边的高官一说,大家伙便都知道这个人了。 杨子初一听这人,顿时就不屑了,说:“姜大师,这贾凉徒有其名,真实水平还不如一个学徒,去挑战他,一点难度都没有。” 杨子初身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尴尬的说道:“你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呀,被工部尚书和公输家的人听到,你一个侍郎,怕是有点难搞哦。” 杨子初仍是不屑。 他早些年就是在公输家拜师,因为没钱送礼,连公输家的门槛都踏不进。 顾渐深知晓后给了他银钱拜师,他是顺利进了外门,但哪有人教,发了一本书面上就能买到的基本书籍,就被安排去干活了。 干好了有饼吃,干不好直接被打。 新人能有几个能干好的。 杨子初咬着牙忍了半年,干了半年,自己看书琢磨出门道,之后被转去了内门。 还是只给书籍,只不过是更高层次的知识,杨子初又咬牙啃透了书籍。 那个大师兄木杨尘偶尔倒指点几下。 待了小半年,在实践中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杨子初光芒崭露,逐渐被重视,地位越高接触的阴暗面越多。 那贾凉一天天的在他头上蹦跶,没点真本事还仗着二师兄的身份对他指手画脚,看着就来气。 到了最后,杨子初发现,什么杰出弟子也不过如此,就连那公输大师也就那样。 他们胜就胜在靠鲁班后人这一名声庇荫,又靠上了皇室大金主,加之懂生意上的经营,才能一家独大。 那些有真本事的人都不是他家教出来的,而是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让他们不得不臣服,不得不为公输家做事。 而让杨子初彻底待不下去的原因,一是完全不重视工匠的安全,建造房屋时一点防护都没有;二是他们承揽工程,材料却以次充好,不仅收费昂贵,还大大缩减了建筑寿命。 杨子初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简直就是脏了自己。 他离开公输家并不容易,是顾渐深出面,才把他捞了出来,之后介绍他到兵部打杂,得了尚书赏识,一路提拔,干到了右侍郎。 所以,要他说公输家好,说贾凉好,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子初挥散脑海里的杂念,看着眼前的姜宁。 姜宁说:“我这三关是进阶版的,自然是一关比一关难,你觉得容易还得要去做了,才能判你过关哦。” 看来,要拜师,首先第一关就是去挑战贾凉。 有人问:“那第二关呢?” 姜宁看向那人,“接下来,我就是要介绍第二关了,不难,去挑战公输大师。” “第三关,便是挑战我家中的木匠木杨尘。” 贾凉,公输大师,木杨尘。 一关还比一关难,就有人要问了,先不说公输大师作为一个行业的大师会不会接受别人的挑战,起码有不少人知道这么一个人,但木杨尘此人,真没几个人知道是谁了。 “木杨尘乃公输大师的首席大弟子,几年前便断绝了师徒关系。” 杨子初解释道:“诸位大臣或许不识此人,但他才是有资格被称为梓人的木匠,可惜被公输家封杀了。” 有个人回过味来了。 那个木杨尘现在是在帮姜宁做事,设下的三关,又把贾凉和公输大师摆在前面,第三关才到木杨尘。 这不就是要替木杨尘找回场子嘛。 姜宁这么大张旗鼓的为一个男人立威,看来也很重视此人。 没准真有那个能耐的人。 但也有人不单单看表面,更看到了深层的一面。 有几个高官知道些秘密消息。 如公输家的工师队就是靖王的钱袋子。 姜宁初露锋芒便直接跟公输家干上了,其实就是在靖王过不去,要给靖王添堵。 而姜宁要搞靖王的钱袋子,顾渐深又是什么态度?顾家又是什么态度? 顾渐深什么态度,想必很多人都知道了,因为顾渐深坐在门口写礼单的时候,那个木杨尘就在旁边研磨啊。 旁人又去看兵部尚书的神色。 顾知礼笑笑说:“拜师还弄三关,这年轻人就是爱玩闹,只要不耽误正事,怎么玩不行啊。” 这态度也很明显了。 在不影响正事的情况下,随便玩,他顾家兜得起。 众人眼神流转,老油条已经开始看戏了。 听闻,靖王最近诸事不顺,看来也有顾家的一份力啊。 有些人后知后觉,对于拜师的热情不免冷却不少。 此时拜师,无异于站队。 若姜宁日后真造出手枪还好说,造不出来,也就这样了。 而站在她这条队伍的人,天就要黑了。 那靖王不会放过这批人的。 这场宴席到底不是来动员拜师的,这个插曲很快就别的事情所覆盖。 顾渐深继续带着姜宁敬酒。 但杨子初入了心,已经决定之后便去拿下贾凉。 第101章 原来顾大人也会逢场作戏 一桌桌敬下来,姜宁的交友圈一下子扩大了几十倍,要记住的脸也是一张接着一张,待结束的时候,姜宁感觉累的不行。 “顾大人,像这样的交际场合,你经常参加吗?” 天子脚下遍地京官,谁家有个喜事不摆几桌,你来我往,宴会常常,有正经宴会,也有不正经的宴会。 如前礼部尚书的桃花宴。 如现在的乔迁酒,因姜宁是女子,那些人交谈的内容个个正经,没有从谁的嘴里跑出半句轻薄女子的言语,就连眼神都不敢在姜宁身上多留。 兵部尚书,大理寺卿,东城门守将。 这顾家父子三人亦然是姜宁的坚强后盾,除去这一身的职务,那身板个个都是能降虎的狠人,谁不开眼要去寻死啊。 加之姜宁是皇帝都欣赏的人,她的能力必将使她扶摇直上,谁不想留个好印象,没准往后还能合作上呢。 正经和不正经的两场宴会。 姜宁都参加了,倒挺好奇顾渐深是不是经常参加宴会了。 顾渐深道:“不经常,一些无法推却的宴会还是要露面的。” 姜宁问:“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顾渐深如实答:“看设宴主家。” 这人有清心寡欲的,也有七情六欲俱在,宴会上出现一些美人助兴也是常事。 姜宁“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原来顾大人也会逢场作戏。” 顾渐深这才发觉姜宁的不对劲,她面色如常,但眼睛有些迷离,耳朵如正艳的花红扑扑。 姜宁有些喝醉了。 尽管顾渐深代喝了不少,但姜宁也喝了几杯。 顾渐深找来顾劲松,交代他主理场子。 顾劲松看了看姜宁,“不会吧,上次都没那么快就醉了。” 上次顾劲松和姜宁在顾府喝的是果酒,这次是白酒。 顾渐深想起他们两个在练武场发酒疯的样,警告顾劲松,“你也少喝,酒品差。” 顾劲松耸肩,“老爹在这,我也不敢多喝呀。” 交代完顾劲松。 顾渐深牵着姜宁的手,小心翼翼的带着她往楼下走。 姜宁跟着顾渐深走,脑子还是很清醒,笑话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扶老奶奶过马路呢,一步一停的,我可是正值青春的美少女,健步如飞——” 姜宁大步的迈腿,一个踏空,险些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跟在后头的春桃吓得脸都发白了。 顾渐深也心有余悸的将姜宁搂进怀里,抱着她往下走。 而姜宁被刚才的一摔,才意识到她自以为清醒,但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麻痹了。 老老实实的任由顾渐深抱着,把头枕在顾渐深的肩上,说:“酒席怎么都是上高浓度的酒,就没有果汁,饮料的呢?” 顾渐深道:“是我疏忽了,以后会备好特定饮品给你。” 姜宁点点头,蹭着顾渐深的脖子,痴痴的笑着,“你真好。” 顾渐深咽了咽口水,脖子上酥麻的痒感,叫他心猿意马。 走下楼梯,大堂里不少人都看了过去,但一收到顾渐深警告的眼神,个个又缩了回去。 却有一人迎了上来。 “顾大人。” 工部尚书脸上带着笑,“顾大人,实在是叨扰了,是不是移步说几句贴己话?” 来为贾凉求情的。 顾渐深拒绝,“不方便,请回吧。” 顾渐深抱着姜宁继续往外走。 工部尚书被当面拒绝了,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可六部尚书就数他排老六,被人小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又追了上去,“顾大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夫人交代,她又要闹性子的。” 姜宁听了一耳朵,抬起头来看着追过来的工部尚书,问:“你便是工部尚书吧,你知道贾凉犯了什么事吗?” 工部尚书本来不知道的,调查后才知道他这小舅子干了什么蠢事,可也不能丢着不管。 他家夫人真的会跟他闹的。 工部尚书说道:“贾凉目无尊卑,冲撞了顾大人和姜姑娘,老夫代他向二位赔不是,还请给个机会。” 顾渐深脚步不慢,此时已经走到了停在东河楼门前的马车。 他将姜宁抱上了马车,“宁儿,你等会。” 顾渐深随即下了马车,神色冷漠的对工部尚书说道:“尚书大人屈尊求情,倒是折煞顾某了。” 工部尚书赔着笑,“不敢当,不敢当。” 顾渐深道:“方才,姜宁已经在里头放下了话,想找她拜师得过三关,依次挑战贾凉,公输大师,木杨尘。” 工部尚书一琢磨,逐渐后怕,这已经不单单是赎贾凉这么简单了。 这是个套啊,被套的人就是他! 顾渐深看工部尚书的表情,给了他一个“不算愚笨的眼神”。 得知姜宁从荣国公手里要了木杨尘之后,姜宁什么都没有明说,但顾渐深便猜测到姜宁心里有什么打算。 不过,姜宁并不知道的,是在她怎么考虑去怎么算计公输去给靖王添堵时,顾渐深便已经从源头遏制了靖王。 但姜宁决定要做的事情,他又怎样无趣的阻止呢,自然是奉陪到底了。 这招摇撞骗,谋财害命的公输家也该倒了。 而工部尚书便是他手里的一步棋。 工部尚书擦汗,说:“顾大人,工部还有事,不打扰了。” 工部尚书匆匆离开,显然不敢妥协顾渐深。 因为他是靖王党。 顾渐深随即上了马车,见姜宁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我怎么觉得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什么事情都知道,还提前做了部署,我都要怀疑那荣国公的情人怂恿贾凉来闹事,是不是你怂恿那情人的?” 姜宁越想越觉得有理。 顾渐深直呼冤枉,“宁儿,青天可鉴,我与那白氏绝无联系。” 姜宁去扒拉顾渐深的手臂,追问:“那你今早怎么叫木匠呆在门口给你研磨,你刚才又和工部尚书说了什么?” 顾渐深被姜宁扒拉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只道:“我坦白,你是不是也要坦白?你把木杨尘要来,你想干什么?” 姜宁顺着顾渐深的手臂,直接爬到他的大腿上坐着,“说就说呗,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很简单,就两个字——报仇!” 第102章 老娘要去干死他! 三角翼滑翔伞完工那天,温雅跟姜宁讲了木杨尘的事情,还交代了公输家的背景。 公输一家独大,掌握了民间的工程,在工部也有人脉大榄皇家外包工程,赚的盆满钵满。 而其中大头银钱暗中转去了大靠山的手上。 这个大靠山姜宁也认识,是靖王。 一边是靖王要提亲对温雅的威胁,一边是靖王绑架家人时对他们的伤害。 姜宁对靖王恨之入骨。 可姜宁并没有觉得她能凭借一己之力就掀翻靖王,她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姜宁想到了一个计划,从木杨尘入手,切断靖王的钱袋子。 论精湛的手艺,木杨尘可比贾凉强百倍千倍,就算是他的师傅也不在话下。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也是木杨尘会被封杀的原因,公输老头不愿这个生了异心的徒弟对他构成威胁。 而这点恰巧是姜宁能利用的地方。 木杨尘手艺上能克制他们,缺的不过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这个机会需要权势,又是木杨尘所欠缺的。 但,如果有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呢? 他会怎么做? 姜宁便给他提供了这个体会。 姜宁从荣国公手上要了他过来,暗中又允他钱财去找人手组建一支新的工程队。 “这些真的要给我?” 姜宁将一箱银子摆在木杨尘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惊了。 姜宁道:“如我之前所言,我需要一支能对抗公输的队伍,你能办到就拿钱,办不到就继续窝在阴暗的地上扭曲爬行。” 木杨尘的眼神变了,是一种势在必得要复仇的眼神。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知道一些被打压的人才,被逼的只能放弃匠人这份工作,我去笼络他们。” 而这几天,木杨尘已经在暗中寻了十来个能工巧匠。 今天又当众公布了闯三关,让木杨尘走到了大众的面前,那么当年木牛流马的事情便会再次掀起波澜。 姜宁也不敢说一口能吃成大胖子,公输家经营至今已成了气候,多方得利的结果,哪是那么容易斗倒的。 一步步来嘛。 等有人去挑战贾凉,去挑战公输老头,便是撕开他们伪装的楔子。 “我知道这些算计在你看来就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 姜宁跟顾渐深说完这些,有些气鼓鼓的,“但已经是我这个阶段能做到的事了,哪像你们掌握滔天权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家关系户,哎呀,你别笑了!” 顾渐深笑面盈盈。 姜宁又羞又恼,她做的事情有这么好笑吗? 顾渐深将姜宁搂得更紧,贴着他的胸膛,闻着混杂着酒气的体香,道:“宁儿不气,我不是在笑话你,只是觉得宁儿真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木杨尘的关键性,慧眼独到呀。” 喝醉的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姜宁一听,又乐呵了,不气不恼了。 捧着顾渐深的脸,对着嘴唇就亲了一口。 酒香醉人。 顾渐深的手抓着姜宁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悠长而甜蜜。 许久,顾渐深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姜宁的红唇。 姜宁犹如一摊水,软绵绵的趴在顾渐深的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熟睡了过去。 顾渐深护在怀里,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隐忍。 一亲就上火,他快烧死自己了。 马车停在南院,顾渐深抱着姜宁下车,走进了大门。 春桃跟在身后,可进了宅子后,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地面是湿的,院子好几处盆栽都被换过了,更明显的地方是墙壁藏着如刀劈剑划痕迹的地方也都是湿的。 今天根本没有下过雨,怎么会湿? 那是被大量清水清洗过的痕迹! 小姐! 春桃慌了,急匆匆的跑进美满楼。 大侍女小丫鬟都挤在一楼里,个个仍处在后怕之中。 “小姐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春桃一问才知道有一伙人冲进了宅子,挟持了她们,后被大理寺的官兵所救,等她们平安的时候,得知春燕为了保护小姐,被生生折断了手臂。 春桃心脏都要爆炸了,不过离开一个晌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啊!” 春燕的惨叫声从楼上传下来。 春桃脸色煞白,立即迈开腿冲上了二楼。 在一房间里,顾府的府医夏大夫正在给春桃正骨包扎,疼的春桃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如纸。 温雅候在一旁,心都要碎了,眼泪哗哗掉。 司徒南此刻已经换掉了他身上那套血衣,脸上仍戴着白夜叉的面具,他轻搂着温雅的肩膀,低声安抚着她。 “小姐!春燕姐姐!” 春桃冲了进来,看见床上痛苦的春桃,又看见温雅破裂红肿的嘴角,再一看那面具男。 春桃百感交集,终究是隐忍了下来。 她无声的掉着眼泪,说道:“小姐,您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春燕姐姐。” 春燕咬牙忍着痛,“小姐,您回吧,奴婢知道您的关心爱护,可也不愿看你如此难过。” 可叫温雅怎么心安回去,春燕是因为她才有此劫难的。 春桃擦了又擦眼泪,道:“小姐,您又何必独揽罪过,煎熬自己,错不在您,是那些恶人的错,您如此,只会让春燕姐姐更加悔恨自己没能力保护您。” 温雅泪眼朦胧看向春燕。 春燕重重点下头。 温雅身子不禁晃荡,司徒南扶着才站稳。 温雅白着一张脸,慢慢走了出去。 靖王说的不错,无论是顾府还是荣国公府都算是她的安全区,靖王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出入。 她搬到此处有风险,所以她从爹爹手上调了护卫而来,保护她们的安全。 可她终究是小看了靖王的丧心病狂。 狗被逼急了会跳墙,兔子逼急了会咬人。 靖王竟当真不顾律法闯了进来,成了他自请离京的最后疯狂。 温雅自责,她还是操之过急了,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而温雅也太过苛责自己了,全员被困,只伤了一个侍女和自残的她,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什么玩意?姐姐被靖王劫持过?” 傍晚,姜宁苏醒过来听闻了这事,当即就跳了起来,“老娘要去干死他!” 第103章 给你消消毒,当没咬过哈 姜宁的怒火终究是无处宣泄。 靖王这事干的周全,并没有留下把柄。 靖王离京的车驾是今早从北城门离开的,值守的将领是顾劲松,太子还亲自城门相送,演了一场兄友弟恭的戏码。 靖王明面上并没有犯错,回封地的理由也只是“巡视政务”,谁都知道靖王这是在以退为进,先避开太子和顾渐深这两把刀,但脸皮没撕破,兄弟关系还得维持,以彰显太子友爱。 所以,靖王早出城了,见证人是太子和顾劲松。 现在说靖王晌午的时候还在城内偷香,不拿出证据就是污蔑皇族,喜提九族消消乐。 “怎么可能大变活人,有行动就有痕迹!” 姜宁不肯就此罢手,那样太便宜靖王了。 顾渐深将姜宁又按回了床上,“只要没有当场抓现行,什么蛛丝马迹都无效,那是亲王。” 姜宁挣扎要起来,可被压制的动弹不得,气的去咬顾渐深的耳朵。 顾渐深的耳朵当即就红了,哑声哄着:“宁儿,别咬!” 姜宁松了嘴,看顾渐深整张脸都跟着涨红了,又有些过意不去,凑上去,“给你消消毒,当没咬过哈。” 姜宁又卖力的舔了舔顾渐深被咬的耳朵。 这下,顾渐深不单脸红了,浑身的肌肤都要红的滴血了。 “呀,你怎么这么烫!” 姜宁摸着顾渐深的脖子,又红又烫,把她吓了一大跳,这是咬出毛病了? 顾渐深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在理智没有完全消失前,松开了姜宁,脚步虚浮的闪离了房间。 不久,春桃将晚膳提回房间给姜宁。 姜宁也是饿了,吃饱喝足后,才发现欲言又止的春桃。 春桃此时心乱如麻,她想回到小姐身边伺候了。 她身上有点功夫,如果遇到危险,她还能为小姐抵抗一二。 而小姐当初安排春桃来伺候姜宁,便也是看中春桃的身手。 那时,姜宁只是个姨娘,还随时有人身威胁。 可现在,姜宁得了重视,又有顾大人的保护,她在不在身边伺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她想回到小姐身边。 但小姐那边没要回她,她也不好直接跟姜宁明言,所以,她很纠结。 姜宁擦干净油腻的嘴唇,想一下。 她说:“春桃,你说,这个宅子的主人,现在是我了,对不对?” 春桃不太明白姜宁的意思,但还是点下头,“是的,您现在是这宅子的主人。” 姜宁说:“作为主子,我也得有属于自己的人,一直跟姐姐借用你,多不好意思呀。” 春桃忽然明白了姜宁的意思,眼眶逐渐泛红。 姜宁接着说:“我想亲自挑选一个小丫头,你就回姐姐身边伺候吧。” 春桃千恩万谢,沉重的心理负担也没有了,笑嘻嘻的离开了幸福楼。 夜幕降临,姜宁洗白白后就窜去了美满楼。 “姐姐,我又来给你暖被窝啦。” 姜宁一推开门,只见一道残影从床榻的方向窜向窗台,再一看,除了还在摇晃的窗户,鬼影都没有看到了。 再往床榻方向一看,温雅微红着脸在整理衣物,眼神闪躲不肯对上姜宁的目光。 姜宁的视线最后停在了温雅嘴角红肿的咬痕上,她很心疼。 温雅当时得多绝望和无助,才会做出自残行为。 姜宁什么都没有说,就当自己没有来过,脚是怎么踏进屋子的,她就怎么退出去,然后把房门关上。 “姐姐,晚安。” 姜宁轻道一声,转身下楼了。 姜宁行走在夜色之中,又抬头仰望温雅卧房的窗户。 窗户已经关上去了,屋里的灯也熄灭了。 姜宁忽然有些愧疚,她大概打断了两个相爱之人的重逢时刻,他们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 心神不宁的姜宁撞上一堵墙,没有疼痛,只是被熟悉的气息所笼罩,心中雀跃,她抬手去拥抱这堵肉墙,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这宅子白日才被人闯入,他怎么放心离开。 他给宅子的防卫系统升升级,添了二十人到温雅带来的护卫队里,指挥权仍给原来的队长,但巡逻机制等要按他的来。 靖王的人能这么容易闯入,便是钻了巡逻的空子。 在外围又添了几处暗哨,形成第一道防线,内外响应。 顾渐深牵着姜宁的手往幸福楼走,说:“等你睡了,我就回去。” 顾渐深送回到二楼卧房门口, 姜宁问:“靖王真的离开了吗?会不会还藏在城里?” 顾渐深回答:“他已经走了,留在城里被搜出来就是欺君,他没那么蠢。” 确实,靖王步步为营至今,不是蠢人。 可不知道为何,她忽然不想放顾渐深回去了。 她抓住顾渐深要松开的手,说:“你说,我今天当众放话,那公输老头会不会气的要找杀手宰了我?” 顾渐深轻哼,“他敢!” 又轻轻拍了拍姜宁的手背,道:“宁儿放心吧,公输家的举动已在我的监控之中。” 顾渐深都这么说了,姜宁便松了手,“行吧,你要走就走吧。” 姜宁推门进了房间,就要关门。 房门却被顾渐深一手撑住,难以关门。 姜宁看着他,“你不是要回去了吗?这是做什么。” 顾渐深踏步走了进来,把房门关上,光源一下子都被隔挡在了门外,屋里昏暗一片。 “呜~” 姜宁被拉入顾渐深的怀中,强势的掠夺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顾渐深的吻技已经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她融化了,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沉沦。 天旋地转,在姜宁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抱上了床,吻还在继续,从她的嘴唇转移到下巴,锁骨,一路往下。 “等等。” 姜宁紧急叫停,大口的呼吸着,兴奋中又隐隐有几分惶恐。 顾渐深如困兽一般挣扎了一会,才生生遏制他的冲动,从姜宁身上离开。 “对不起,是我忘乎所以了,我马上离开。” “等等。” 姜宁再次叫停。 顾渐深停下要离开的脚步,听见姜宁说:“我想在梦里,像以前一样。” 第104章 夫人,大晚上的别闹了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府。 老六现在很慌,他刚进房准备和夫人睡觉,就被抓了一脸。 他那夫人施展了熟悉的策略,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二老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照顾,不要断了贾家的香火。” “可我没用啊,唯一的亲弟弟被关进了大理寺的大牢,我却救不了他,当姐夫的也一个屁都不敢放,还尚书呢?白瞎这么大的官啊!” “呜呜~贾凉要是没了,我也就不活了。” 看着面前撒泼打滚的夫人,工部尚书一个头两个大,好生劝道:“夫人呐,不是我不救,是救不了啊,他当着大理寺卿的面闹事,当场捉获,辩无可辩啊。” 尚书夫人却是不听,一边哭一边指着工部尚书骂:“说白了,还不是你没用,要是那大理寺卿给你面子,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工部尚书叹气,“夫人,大晚上的别闹了,快睡吧。” “就不!我弟弟没回来,你也不用回房睡觉,休想碰我一下。” 房门一关,尚书大人就被赶出了房门,两眼茫茫。 工部尚书在门外待了一会,看着紧闭的房门,最后也只是叹气,准备去书房将就一晚上了。 到了书房,工部尚书找来管事,问:“偏院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贾凉拖家带口的住在尚书府的偏院,他儿子都快对岁了也没有要搬出去的打算,夫人又是那么个情况,他也只能一直养着贾凉全家了。 管事知道贾凉的事,说:“这小舅妇还不知情况,傍晚差人来问,小人只是推说有活干今晚不回,但明日若公输家的来人告知实情,估计就瞒不住了。” 贾凉进了大理寺,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什么都招了,不仅是他勾搭情妇,又为了情妇带人去闹事的事,还有公输家的丑闻,那是一件不漏。 如真正的木牛流马是木杨尘复刻出来的。 如公输家一直在压榨工匠的劳动力。 如公输家一直低价采购劣质材料却高价卖出,赚取差价。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公布在了大理寺门前的公告栏上。 公输家已经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还没有开始动工的雇主纷纷解约,那些造房到一半的雇主也是上门闹,要赔差价。 但奇怪的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公输家的风波便止了,雇主不闹了,各回各家,更有老工人现身说法,完全没有压榨,反而福利超好。 给出的说法是贾凉贪财好色,为了纳妾攀咬抹黑正妻娘家,试图蒙骗大理寺来打压公输家。 这是弃车保帅。 公输家已经放弃贾凉,全力保自己了。 毕竟大理寺给出的公告,没谁敢说大理寺屈打成招,贾凉是无辜的,上一个不服的已经进去了。 公输估计明天就会来接女儿回家,这门亲事也到此为止了。 至于贾凉,彻底凉了。 待贾凉从大理寺出来,只怕连身体都要凉。 那是荣国公的女人啊。 私底下怎样,荣国公或许懒得理会,可闹到明面上,他不要面子的吗? 要救贾凉,工部尚书必然会被拖下水,到时他要面对的就是荣国公,大理寺,公输家。 工部尚书不想惹祸上身,可自家夫人非要她的弟弟。 想想都头大。 工部尚书想到了顾渐深。 顾渐深想利用他来对付公输家,所以拿捏了贾凉。 可他一旦动了公输家,靖王又会怎么看待他?会不会觉得他叛变了? 所以,他根本不敢向顾渐深妥协。 思来想去,全怪贾凉有头无脑,惹出这等子祸事。 害得他漫漫长夜只能蜗居在书房,没有香香的夫人,寂寞难耐。 . 第二天清晨。 姜宁睁开了双眼,眉眼弯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 顾渐深还没有醒来,闭着双眼。 一想到在梦里干了一晚上,就不禁感叹,果然还是做梦好,事后也没有不适感,就是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而已。 姜宁悄悄爬起来,想叫丫鬟去打水洗个澡,一只手臂便环上她的腰,将她带回了床上,从背后搂着她。 顾渐深低沉的嗓音问:“宁儿要去哪里?” 姜宁微红着脸,“都是汗,我想去叫人打水。” 顾渐深随即将被子盖住姜宁,他起身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道:“影月。” “我在。” 影月在外头回应。 顾渐深吩咐了影月去准备洗澡水,便再走回床上,抱着姜宁继续躺着。 影卫无处不在,姜宁多少都习惯了,但还是羞的不行。 “那什么,在梦里我也会喊叫出声,影月不会听见了吧?” 姜宁说完红着脸钻进被窝里,直到听见顾渐深说,“不会,昨晚整栋楼就我们两个在,其余人都避开了。” 姜宁从被窝里钻出来,眨巴着眼睛,“真的?” 顾渐深点头。 昨晚,他没有从姜宁房间出来,影月便开始清场。 沐浴在一楼的小房间里,姜宁下楼的时候确实没见一个人影,进了沐浴室,浴桶里面已经放满了热水。 姜宁正准备关门,顾渐深却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我也要洗。” 姜宁指了指浴桶,“塞不下两个人的。” 顾渐深略显失落,“那我先帮你洗。” 在梦里都过了三年的夫妻生活,对方的肌肤早就一寸寸的印在了脑子里。 姜宁也不见外,有人上赶着伺候,自然不会拒绝,只是—— 姜宁视线下移,盯着顾渐深某处,“我可说好哦,没有成亲之前,只能在梦里干坏事,若你自己把自己看难受了,不许对我怎么样的。” 顾渐深信誓旦旦,“我并非重欲之人,就是单纯的想为你效劳。” 一个时辰后。 姜宁挂着一双被亲肿的嘴唇,带着问候顾渐深八辈祖宗的白眼,得以离开沐浴室。 顾渐深今天似乎不用上朝也不用去大理寺,陪着姜宁一块用早膳。 姜宁啃下一块排骨,说道:“我想在门口贴个招聘,招侍女。” 有专门买卖奴婢的地方,但姜宁不想要,没有买卖就没有拐卖。 顾渐深寻思了一下,颔首,“行,宁儿想要什么样的?” 他好照着要求把干净的人送过来伺候姜宁。 第105章 穿最粉的衣裳干最猛的活 “188,魔鬼身材天使面孔,只需晚上床边守夜。” 姜宁嘴里说着,目光却肆无忌惮的在顾渐深身上扫荡,临了还像调戏良家子的恶霸冲他吹了一声口哨。 她的想法是,身处在上京城这个龙潭虎穴之中,风云莫测,身边有个权势和武力值都极高的人,睡觉都能安心。 而顾渐深随着这哨声身颤了一下,有被调戏到,又想亲亲了。 克制下欲念。 顾渐深说:“那不用招聘了,我......” 姜宁打断,“天天爬墙要是不慎漏了行踪,知道的是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前妻藕断丝连,对姐姐名声有影响。” 顾渐深一思量是这么个理,看来要乖乖听话走侍女路线了。 姜宁见顾渐深上道,眼里含笑,冲他使了个眼色,“你说,美满楼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守夜的侍女?” 顾渐深道:“我想有人会很乐意。” 姜宁之后去找温雅说了找侍女的事,但没说是什么人。 温雅昨夜没睡好,眼周有些乌青,她点头同意,让姜宁自己挑个合心意的人也好。 便让年过半百的前院管事拟了公告贴在门口。 过来围观的人不多,就几个识几个字的男子。 其中有个人断言,这家人绝对找不到人。 事实上,贴了一整天没一个女子敢过来看。 这年头能识文断字的都是世族大家的女子,有些幸运的侍女能跟着识几个字,而这些人不会凑来看公告。 极大多数的女子都是文盲,出门都是来去匆匆,不敢耽搁半分,也不会停留看公告。 直到傍晚两个身材高大穿着粉色衣裳带着面纱的女子来揭了公告。 前院管事看着面前比自己还高大的这两人,嘴角抽搐,带着两人进了大门。 丫鬟来回话,姜宁知道有人揭了公告,笑嘻嘻的去找温雅,“姐姐,我找到人了,你快去帮我把把关。” 温雅刚从春燕房里出来。 夏大夫不愧是名医江城的徒弟,春燕的疼痛感大有缓解,只要修养几个月,骨头就能长好。 温雅决定等春燕修养好,就不让她做贴身侍女的活,让她跟着学习管理后院的事务。 “宁儿,我就不去了,你挑个喜欢的就行。” 最近忧心的事多,温雅有些累了。 姜宁可不肯放过温雅,拉着温雅的手就去了。 温雅无奈,只能任由姜宁胡来。 前院大堂。 姜宁和温雅踏进来就看到了那两道高大的身影,纷纷一愣。 姜宁虽然早有料想,但真正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吃惊。 什么叫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这就是啊。 温雅看到其中的一个身影,人都快飘忽了,大有一种她是真的累了,都出现幻觉了的感觉。 管事上来行礼,“东家,温雅小姐,这两位就是揭了公告来应聘的人。” 姜宁笑道:“辛苦管事了,你下去吧,我和姐姐来问话。” 管事随即下去。 姜宁拉着懵逼的温雅坐在了上方主位,面对着两位女装大佬。 姜宁先是打量着自己熟悉身形的顾渐深,然后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终于逮到本人的司徒南,视线最后又停在司徒南的下腹部。 在梦里,姜宁看见司徒南在公主宋玉的魔窟下为保清白,一刀就挥下去了。 那玩意还能用吗? 司徒南有点慌,因为那女人的视线太露骨了。 顾渐深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司徒南面前,咳嗽两声提醒自己还在这里。 姜宁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起身,对温雅说:“姐姐,我挑好了,剩下一个随你处置。” 姜宁去牵顾渐深的手,冲温雅挥手再见就走出了大堂。 温雅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目光一直盯着眼前人,生怕一动就会打破现象。 “雅雅。” 司徒南微颤的声音从嘴里溢出,温雅方才如梦初醒,再也克制不住,扑上去抱住了他。 另一边。 姜宁牵着顾渐深的手,就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得意洋洋的见人就宣传。 “春桃,这是新来的侍女,你瞧着怎么样呀?” 春桃一整个仰视才能看到对方的头大,直呼:“呀,哪里来的大块头?细心不?能伺候人不?” 姜宁笑嘻嘻,“能不能伺候人,得看日后的表现咯。” 回了幸福楼二楼,把门一关,顾渐深便把姜宁搂到怀里,堵住这张不饶人的小嘴。 姜宁小手抓住顾渐深前襟,如溺水的人浑身乏力的攀附在他身上,求饶,“要断气了,你悠着点,真是穿最粉的衣裳干最猛的活。” 顾渐深有力的手臂搂着姜宁的腰肢,将她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又一次俯身吻上去。 良久,顾渐深才心满意足的饶了姜宁。 “我不喜欢你盯着别人看,很不高兴你脑子里想着别人的东西。” 顾渐深牵引姜宁的小手摸上,“你想看,想摸,这里有。” 吃醋了。 姜宁把玩着,轻声哄着,“你的最好了,我没想看也没想摸别人的,就是担心姐姐日后的幸福。” 顾渐深说:“南哥的伤势不重,江城说过影响不大。” 那姜宁就放心了,不然温雅可就要守活寡了。 “嗯~” 顾渐深舒服的忍不住轻哼一声,呼吸节奏已经开始紊乱了。 “宁儿,你困了吗?去睡觉好不好。” 顾渐深要忍耐不住了。 姜宁吓得松了手,“这天还早呢——啊!” 顾渐深捂住了姜宁的双眼,“天黑了,快闭眼睡觉觉。” 掩耳盗铃啊这是。 但姜宁真被顾渐深哄睡去了,在梦里折腾的昏天暗地。 以至于,姜宁睡醒的时候才到后半夜。 姜宁推了推身旁的顾渐深,“我饿了。” 顾渐深压过来就亲。 姜宁气呼呼的揪他的胸口,“不是这个饿,我肚子饿了!” 顾渐深吃痛的揉搓胸口,爬起来点灯,识趣的去叫影月准备宵夜。 接着把姜宁捞起来带去洗澡。 洗好,影月那边也准备好宵夜了。 嗯,小米粥。 大晚上吃宵夜,结果吃小米粥,这就很难评了。 “啊~” 顾渐深将小米粥吹凉了送到姜宁嘴边。 姜宁张口,机械的咀嚼,已经开始无限的思念她错过的那顿晚膳,那应该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 第106章 别没苦硬吃 “姐姐,新来的侍女虐待我。” 第二天,顾渐深去上朝后,姜宁就跑去找温雅告状。 温雅正坐在梳妆台前,她的专属侍女把蓝色的女装一丝不紊的穿在身上,脸上戴着面纱,露出一双英气的双眼,正聚精会神的给温雅画眉。 姜宁跑到一旁的凳子坐着,感叹,“呦,还会画眉呢?真厉害。” 司徒南手一抖,差点画歪了。 温雅容光焕发,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双眼闪着光可迷人了。 她笑道:“那位怎么欺负你了?” 姜宁吐槽道:“大晚上的我饿了,他居然只给我吃小米粥!” 温雅倒是理解,说:“晚上不易消化,小米粥正好合适。” 姜宁嘴里的大堆话堵在嘴里也说不出来了。 不愧都是世族大家养出来的,他们要养生养胃,可姜宁想吃香喝辣的。 司徒南画好了眉毛,温雅便起身走向姜宁,劝慰:“好啦,我们去吃早膳吧,有肉。” 姜宁这才又笑逐颜开,亲昵的去搂温雅手臂,“还是姐姐好。” 顾渐深似乎在忙公务,傍晚也没有回来。 天要黑了,藏身已久的女影卫出来跟她说,顾渐深今晚确实不回了。 大理寺卿公务繁忙,熬夜加班也正常,姜宁应了一声便不当一回事了。 只是一连几天都有顾渐深陪睡,到了晚上,枕边空落落的,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宿。 睡醒见一丫鬟在屋中置换花瓶里的鲜花,有一段时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是之前在顾府伺候过她的春儿。 姜宁问:“顾渐深让你来的?” 春儿忙忙行礼,“是的,夫人。” 顾渐深行事霸道之极,订了亲,没过门就让底下人叫她夫人了。 人都送过来了,姜宁便留下来用着先。 洗漱过后,姜宁便又去找温雅,又看见司徒南在画眉,又羡慕上了。 顾渐深什么时候也给她画眉呢? 顾渐深的手拿过刀,执过笔,也牵过她的手,搂过她的腰...... 姜宁晃了晃脑袋,把跑出来的思绪甩掉,看来她得找到事务做了,不然都快成陷在恋爱脑的傻子了。 而不久,管事来报,说前院有人求见。 姜宁出去见了,是杨子初。 这小子一脸的腼腆,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和振奋,感觉他下一刻就要喊出那句“姜大师收我为徒吧”! 而他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杨子初说:“我已经下了战书,今日将在大理寺与贾凉一决高下,来请姜大师前去裁判。” 去大理寺呀。 姜宁颔首同意了,正好出去走走。 姜宁带上春儿便打算坐马车前去大理寺。 杨子初出行全靠两条腿,姜宁邀他一道坐马车,这样快捷方便。 杨子初红着脸忙忙摆手,不敢上车,吓得小跑离去。 姜宁看向春儿,“我又不吃人,他跑什么。” 春儿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落人口舌。” 姜宁点了点春儿,“什么寡女,你也上马车的。” 春儿一惊,“这不合规矩,奴婢怎可与主子共乘一辆马车,奴婢.....” 姜宁丢下一句“再废话就哪来回哪去”,春儿便乖乖上马车了。 春儿有些局促,她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马车。 姜宁温和的笑着,“跟着我做事,别没苦硬吃,有便利的交通工具咱就用,干嘛去费两条腿走路啊。” 春儿能感受到姜宁的善意,感慨良多。 她说:“天下的主子并非如夫人一般,人分九等,规矩都是定下的,若有人跳出规则会被视为不知尊卑,没有礼仪,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甚至排挤,直至妥协,那些权贵人才满意的。” 姜宁呵呵,“我又不吃他们家大米,还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在我看来规矩就是用来约束老实人的,你看那些真正的掌权人,哪个是循规蹈矩的?还不是我行我素。” 春儿不敢妄议,便闭了嘴。 姜宁道:“你是顾大人的人,不该这般瞻前顾后啊。” 春儿失笑,“夫人,主是主,仆是仆。” “行吧,是坐车还是走路,你自己选。” 姜宁也不争论了,思想不一样,行为处事也不一样,不能强求。 春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从马车下去。 姜宁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守着那些破规矩又不能当饭吃。” 马车达到大理寺时,杨子初已经在等着了。 两条腿倒比马腿还快,有机会和他比比谁在长跑这一赛道更强。 公示墙前正围了不少人,姜宁隐隐看见了贾凉的画像,便也凑过去看看热闹。 上面公布了贾凉的一段供词,几乎是把他做过的坏事都招出来了,但木牛流马和公输家的几件事被用红色笔迹画出了问号。 这就有点毛病了,都贴出来公示了,不应该是有理有据,板上钉钉的事实吗? 既然大理寺也没有确定的事,为何要公布出来,不怕被反咬一口? 杨子初走过来,看出姜宁的疑惑,道:“姜大师,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赏金猎人。” 古往今来,都存在赏金猎人的身影,高风险也高回报,完成一单够潇洒一段时间了。 赏金猎人也分文猎和武猎,文猎就是提供情报线索,需官府认可情报线索有用才能拿到赏金。 也因为只需要张张嘴,难度系数不高,赏金不如武猎。 武猎就是直接抓住官府通缉的犯人,不论死活,但活人则又有额外奖励。 公告上的红问号,其实就是在传递一个信息,现需线索证实,上报者有赏。 但也因为还没有确凿证据,挂在公告墙是有时限的,七天之内,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撤下这份公告。 赏金猎人若想拿这份赏金,就必须在七天内提供有用的消息。 顾渐深在大理寺赴任后,这个赏金机制便又重启了。 “姜大师,这边请。” 杨子初邀请姜宁回到正门,他跟大理寺门卫告知来意,便进了门口。 入门是一个宽敞的大院,一旁已经备了桌椅板凳,和两堆木料和用具。 杨子初请姜宁入座,很快那带着脚链的贾凉便被带了出来。 贾凉变得很狼狈,蓬头垢面,精神萎靡,完全没有了那日上门闹事的嚣张跋扈。 杨子初发出挑战,身陷囹圄的贾凉根本没处躲,只能迎战。 第107章 不会摊上什么要命的事情了吧? 工匠是手艺工人的总称,又细分为木匠,铁匠,石匠,屠宰匠,泥水匠,画匠,厨师等等。 杨子初拿手活是木工活和打铁,贾凉则以木牛流马闻名。 杨子初所发起的挑战是在一个时辰内制作一把扇子。 姜宁一喊开始,两个人就开始比试了,但是一个行动流畅,一个停停顿顿,光看这架势就高下立判。 大理寺门口还凑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人为杨子初助威,也有人为贾凉打气,这两波人一看就知道是哪边的人,剩下一些被吸引过来的纯路人。 在大理寺比试做扇子,新鲜啊。 俗话说贫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若不是迫不得已谁跑来官府闹,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在大理寺比试呢? 有好事者把杨子初和贾凉的关系点破。 曾经师出同门,后分道扬镳,现欲拜新师,挑师兄挑师傅。 便有人开始骂杨子初白眼狼,折辱师门。 但另一伙人就不干了,道杨子初是不肯同流合污做伤天害理之事才从师门离开,又道贾凉不学无术,盗取大师兄木牛流马成果占为己有,而师傅包庇二弟子封杀大弟子,只因大弟子是寒门子弟,而二弟子是当朝工部尚书小舅子。 门内忙着干活,门外忙着掐架,姜宁和路人看戏,倒也有趣。 可事实是不会说假话。 一个时辰后,杨子初做了一把精美绝伦的檀香扇子,而贾凉扇骨做了十根断了八根,剩下两根弯曲不成型,连基本功都不踏实,都不用姜宁宣布,明眼人都知道谁赢了。 至于那鲁班名作木牛流马的复刻者是谁还有待研究,但绝对不是贾凉。 门外那伙为贾凉摇旗呐喊的人灰溜溜跑了,剩下为杨子初欢呼的声音和对贾凉喝倒彩的声音不绝于耳。 贾凉面如死灰的被重新带了下去,他的姐夫,他的师傅至今都没有来救他,他就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杨子初面向门口,将外面的人都扫了一遍,喊:“公输大师,挑战书我已于昨天下午送至你的府上,贾凉已败,我杨子初便在此处等着你。” 无人回应。 作为大师级别的人物,哪怕是被包装出来的大师,公输老头并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挑战。 赢了不光彩会被说是欺负晚辈,输了更是面子里子都没有,说徒有虚名,连个晚辈都不是对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应。 但是,不回应也有不回应的风险,因为贾凉已经输了,还输的惨不忍睹。 那么公输老头之前吹嘘贾凉是天才,他也被狠狠打了脸,别人都知道公输家说谎是骗子,遭遇了公关危机。 如果公输老头这个时候站出来回应杨子初,兴许还能挽回一些声誉。 但前提是公输老头能赢。 杨子初又等了半个时辰,根本没有人回应,看热闹的人见冷冷清清便就走了,剩下支持杨子初的那伙人。 姜宁等的有点无聊,茶水又喝多了,尿急,便和春儿去找茅房。 官府重地容不得闲逛,姜宁没走多远便有人来询问要去哪里。 姜宁正好抓他来问路,“茅房在哪?” 一出口,对方红了脸,指了个地方跑了。 春儿也是羞红了脸,“夫人,您太直白了。” 人有三急,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姜宁顺着指的方向走过去,隐隐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大人昨天下午就被召进宫里了,现在还没有出宫,不会摊上什么要命的事情了吧?” “想什么呢,皇上是他舅舅,不会要他的命。” “你可真是要气死我,谁不知道皇上不是要他的命,我是说大人可能出事了!” “可什么动静都没有传出来,你怕什么啊。”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可怕,你懂不懂啊!” 声音近了,姜宁看见两个男人在臭气冲天的茅房外头墙边,一边说话一边放水。 绝了。 果然不能对男人扎堆的地方心存侥幸,这茅房连踏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但姜宁没有立即走人,她还在听他们说话。 “靖王回了封地,太子最近的动静是越来越大,外头都说咱大人成了太子的人。” “太子是未来储君,站太子也不亏呀。” “说你笨还真傻上了,大人根本就不是太子的人,大人是中立派,也就是皇上的人,若没有皇上的授意,私下倒戈,你觉得皇上怎么想?” “你是说,皇上召大人进宫是要敲打大人?” “嘘,别声张,我就是猜的,不然怎么现在都没有放大人出宫,还什么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兴许在宫里好吃好喝的招待大人呢。” “笨,你家宴会玩通宵第二天继续啊!” 那两人尿完,提起裤子走远了。 姜宁也原路返回,心里也止不住的担心,顾渐深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春儿安慰,“大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 回到大院,公输老头仍旧没有来。 姜宁去跟杨子初道别,一是回去上茅房,二是找温雅商量一下。 刚出门口,却来了一伙人,为首的就是个老头。 “这位便是新贵姜宁姜姑娘吧,久仰大名。” 姜宁兴致缺缺,很敷衍的应了几句。 在远处看到了木杨尘,立即招手,“木梓人,你过来!” “梓人?” 公输老头看着走来的木杨尘,语气极其嘲讽,“不过一只丧家犬罢了。” 杨子初走到姜宁身边,木杨尘也到了。 姜宁说:“木梓人做第二场的裁判,全权代表我的意见。” 交代完,留下懵逼的杨子初和木杨尘,姜宁就带着春儿走了。 小腹开始胀痛了,得尽量解决这无处安放的尿液。 早就不喝那么多茶水了。 “十万火急,马上回去!” 车夫理解的很到位,直接飙车回去,差点把姜宁给颠簸拉裤子了。 解决好生理问题,姜宁就直奔温雅。 “姐姐,听说顾渐深昨天进宫现在都没有出来,你……” 淦! 正在和司徒南说的家伙不是顾渐深是谁啊! 顾渐深向姜宁走来,“宁儿,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就进宫了?” 姜宁一时无语,总不能说她看见别人放水闲聊,被她听了一耳朵吧。 温雅也好奇,“你不是去大理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108章 呦呵,玩的挺脏 姜宁一派轻松的模样说:“有点无聊,我就回来了。” 眼神在打量身边同样看着她的顾渐深,身上穿的还是官服,眼角有点乌青的影子,应是一夜未眠。 姜宁还没有问出口,顾渐深便招了,“皇上夜不能寐,龙体欠安,召我御前护卫。” 原来,皇太后病重,皇上重孝,亲自到白马寺为皇太后祈福,偶见一副画像,受了惊吓,竟胡言乱语了起来。 若问画像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因为皇上当场烧了,谁也没看见。 太医几剂安神药下腹,人安稳了许多,可一到夜里又惶惶不安不敢入睡,连最宠爱的赵贵妃都赶出寝宫,说有人要害他。 禁卫军严阵以待,出入宫门严查,各宫稍有不对劲者直接按下拖进慎刑司盘问,就连天上飞过的鸽子都要射下来,谨防真有刺客要谋害皇上。 除了查出几个贪吃偷情的侍卫宫女,便没了。 没刺客,可皇上说有人害他,再这样下去可就要病倒了。 皇太后和皇上接连病重,此事非同小可。 太医说皇上是心结所致的心病。 钦天监说将近重阳,阴气重所致。 丞相直接弹劾钦天监危言耸听,皇上真龙护体哪个妖魔鬼怪敢近身,准是要谋害皇上的那伙人,差点就要下诏狱。 这几天丞相揪着皇上说“有人害他”一词,趁机除了几个不顺眼的,把自己的人扶持上位了。 皇上没理会丞相排除异己的小动作,只是将太子和顾渐深召到跟前。 跟太子说让他监国几天,吓得太子当即跪了不敢承担重任,一连夸皇上老当益壮,这才推脱了监国的重任。 这是权力的试探。 靖王离京,太子没了对手,接着太后皇上都病了,很难不让人理解为是太子着急上位动的手脚。 太子若此时正承揽下监国,以皇上的疑心,离废太子也不远了。 太子根本不敢应,他的翅膀还没硬到直接叫板的程度。 随后,皇上提拔了一直不受宠的安阳王辅助太子监理国事几天。 这是靖王不在上京城了,皇上又给太子安排了一个对手。 打发太子后,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顾渐深就被皇上安排站岗,直至半个时辰前才放出宫。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将靖王打压后就开始膨胀的太子收敛了,丞相那边也跟着不敢动弹,又老实本分的为国分忧。 而对顾渐深的敲打,便是站岗了。 靖王以退为进还是挺有效果的,但这无疑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唯一便宜了安阳王。 而这些顾渐深不会跟姜宁去深度解析,就只说皇上睡不着,自己被安排站岗而已。 司徒南和温雅的敏感度不低,早已料想到了其后的原因,姜宁对朝堂的事少有接触,本不会多想什么。 可在大理寺听到的那些话,姜宁知道了些因果。 顾渐深联手太子对付靖王在先,站岗在后,这是皇上对臣子的敲打。 而促使顾渐深去对付靖王,原因在她,温雅,司徒南。 回了幸福楼,姜宁狗腿的为顾渐深宽衣解带,给他搓澡,以弥补她心里的亏欠。 沐浴后,顾渐深将姜宁拦腰抱起,“睡觉。” 姜宁没有反抗,任由顾渐深抱着上楼,然后和衣而眠。 顾渐深入睡。 姜宁睁眼。 不是她故意放鸽子,实在是睡不着。 姜宁侧身搂抱着顾渐深健壮的腰杆,将头埋在他的手臂内侧,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安不少。 到了傍晚,大理寺那边的比试结果终于出来了。 杨子初,木杨尘,公输老头三人共同比试,题目就是流马——独轮的手推车。 平局。 三人都造出了能载物前行的流马,后又比试木牛,又是平局。 毕竟木牛流马是几年前就出现的工具,除了第一个复刻出来的木杨尘,杨子初和公输老头都是功底扎实的匠人,造出来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而已。 第三局,杨子初拿出了三角翼滑翔伞的图纸。 也幸亏材料充足,不然这比试得持续到明天,而不是到傍晚就结束了。 不出意料,有制造经验的木杨尘胜出。 杨子初做了个半成品,输在了细节。 而公输老头还在拿着图纸发呆,最后丢下一句“老头子老咯”就灰溜溜走了。 接着,就流传出木杨尘和杨子初虐待老人,有才无德,未让公输大师进食一粒米,喝过一口水,又太阳暴晒,最终体力不支而退场。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虐待老人一出,两个年轻人就被喷了。 灰溜溜的回来找姜宁。 “呦呵,玩的挺脏,比不过就玩脑筋,好像谁没一个脑子似的。” 姜宁正因为顾渐深站岗而恼火,这下就更火了。 公输老头不就仗着背后有靖王才站稳脚跟,如今靖王都跑了,他家的根基也该松松了。 公输家的产业有房屋建造,家具定制,批发农具,寿材等等,而房屋建造包揽工程是大头,家具定制的利润也很高。 寿材用户较少,毕竟有钱有势的都惜命,底层老百姓用不起,很多草席一卷就埋了。 姜宁又给了木杨尘一笔银子,交代去办几件事。 杨子初则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吭声,要闯三关才能拜师,他败在了木杨尘的手下,已经失去了拜师资格,学不了那些先进知识了。 “各有所长,不用总想着拜我为师,我的动手能力都没你强的。” 姜宁这也是老实话,她胜在是新时代的人,脑子的知识见识对他多而已,而杨子初才是实打实的行动派,知行合一,前线不少的装备都是他研发的,正发光发热保护着我国疆土。 杨子初却觉得姜宁是在安慰他而已,初看“手枪”图纸,他觉得这神器厉害,可看到三角翼滑翔伞的图纸和实物,他更惊为天人。 陆路,水路,都已经被应用的很全面,可空路是前所未有的,一旦能占领空中,称霸中原指日可待。 都说三角翼滑翔伞的制造者是七小姐温秀雅。 但他知道谁才是真的制造者。 “姜大师,做不成你的徒弟,我也要成为你的手下。” 而第二天,杨子初真成她手下了。 顾渐深他爹,兵部尚书正式邀请她成了青秀山研发厂的最高指挥官。 第109章 分朕一半 青秀山在距离上京城五十里之外的大山里,骑马赶路也要一天时间,但因姜宁和温秀雅是女子,尚书贴心的给她们备了马车。 是的,温秀雅也在被邀请之列,主要负责三角翼滑翔伞的实质运用。 城门后集合地。 温秀雅很是神气,趾高气昂的走在姜宁面前,“兵部尚书已经认可我了,特意请我去当飞翔部门的负责人呢。” 姜宁皮笑肉不笑,“哇~真是好棒棒了。” 太过敷衍,一眼假,温秀雅看的直冒火,问:“这是集合去青秀山,你来这里做什么?不会也要你负责什么吧?” 姜宁道:“我去参观的,不用做什么。” 总指挥而已啦。 温秀雅冷哼,“就知道你派不上用场。” 温秀雅已经从她爹荣国公那里得知,按照姜宁之前的图纸,一共分为三个部门,手枪,雷火,飞翔。 手枪研发部的负责人是杨子初,雷火研发部是火药厂的未来接班人徐阳,飞翔控制部负责人就是她。 这怎叫温秀雅不骄傲。 太过自负,以至于她都忘了,她压根就没有真正驾驭过滑翔伞,她要拿一个空空如也的脑袋去教她部门的人吗? 姜宁走远了些,并不着急上马车。 准许随行的春儿安抚道:“也许是有事耽搁了而已。” 姜宁已经在家里跟温雅道别过了,也去国子监跟小石头和刘氏道别了,但顾渐深一早就上朝,还没有来得及道别。 按时间,早该下朝了,顾尚书都来了,他怎么还没有踪影? 没打算来送她吗? 昨晚,顾渐深确实好像有点不高兴,脸臭臭的。 “东家!” 木杨尘领着好几个匠人过来送别。 姜宁提供资金让木杨尘去闯荡绞杀公输家,这一行人已经认定了姜宁就是他们的东家。 姜宁拍了拍木杨尘的肩膀,“好好干,干死公输老头。” 木杨尘振奋,“好。” 这时,杨子初来催促,“姜大师,到时辰出发了,还请上马车。” 姜宁又看了看城门,还是没影,一咬牙,直接上马车。 大理寺。 “啊!我活够了,让我死吧!” “我就是死也不扫茅房!” 一个大理寺少卿,一个大理寺丞,两个大理寺的高官正在茅房前寻死觅活就是不肯进去打扫茅房。 另一个身穿小兵服装的青年靠在墙上,悠悠的说道:“昨日,大人的未婚妻就站在这堵墙的后面,听着你俩满嘴放炮,大人火气很大。” “大人说了,他要看到一尘不染的茅房,否则,就让你们舔干净。” “你们知道的,大人武将出身,说一不二,没你们文人有耐心,机会就给一次。” “是打扫,还是舔,你们选吧。” 两人一哆嗦,乖乖去打扫了。 顾渐深正在伏案处理待办的公务,周身散发着一股“惹我者死”的血煞之气。 底下的人个个瑟瑟发抖,平时做事拖沓的人是半寸鱼都不敢摸了。 皇宫。 御书房。 案桌上整齐摆放着五张图纸,第五张是姜宁的画像,角落还摆着顾渐深的告假条。 皇上虽上了年纪,但童颜鹤发,状态如壮年般有活力。 他眯着眼审视着姜宁的画像,好一会儿,他将画像卷起与告假条放一个角落。 目光扫向对面的荣国公,道:“荣国公,此事若有成效,朕会记你一笔举荐之功。” 荣国公赶紧谢恩,“谢主隆恩。” 皇上又道:“但,朕丑话也说在前头,你那女儿无功无过倒还行,若误了大事,说好的郡主之名,朕可不会给。” 荣国公下跪,沉着脸,“若她误事,老臣会亲自收拾她。” 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皇上摆手,“下去吧。” 荣国公缓缓起身退下。 皇上将那份告假条又拿了起来,翻阅。 “呵,旧伤复发,告假月余,这么黏人是真怕被人拐走啊。” 皇上言语轻松,一旁的大太监便也敢搭话了。 笑道:“皇上,这大理寺卿血气方刚正是需求大的时候,要他两地相隔如同折磨,怕是要憋坏的。” 皇上无奈的摇头,“这小子跟他娘一样,认死理,只认一人,谁来都不好使。” 荣国公嫡女已是极好的姑娘了,这小子愣是没碰人家一根手指头。 但也不愧是他外甥,要就要最强的,姜宁这妮子若把剩下的图纸都变成真的,军队如虎添翼,北伐不再是梦了。 皇上又把告假条放了下去。 “还是不能太惯着他了,他若真能一天之内清空大理寺积攒的公务,朕就准他,若是不能,那就不能怪朕了,是他没办到而已。” 在没有新增案件的情况下,起码都要三个月才能清空,一天之内完成,跟直接拒绝没两样。 晌午过后,监察院左都御史来报。 “皇上,大理寺卿已完成一半工作量,预计天黑前真能完成任务。” 皇上就奇了怪了,“这么快,他没在糊弄事吧?要是如此,朕可是要罚他的。” 左都御史摇头,“没糊弄事,只不过顾大人他把能调动的人都调动了,就连臣的都察院都被调走了不少人。” 皇上一时无语。 借人手,也就顾渐深干得出这事了。 皇上又道:“有些案件要三司会审的,那几个硬骨头没那么好商量吧,哪肯轻易配合。” 左都御史回答:“刑部尚书就不乐意,但被顾大人砸钱后,很是配合。” 搞不定就砸钱。 皇上又无语了。 皇上看着左都御史,问:“你收了多少?” 左都御史嘴角一抽,有点委屈,“皇上,这不用充公吧?我也干活了。” 皇上伸手,“要不是朕逼他一把,你能捞这油水?分朕一半。” 左都御史不嘻嘻。 皇上想想又说:“你去把那帮老小子都叫过来,通通交一半。” 左都御史兴冲冲的去通知其他人。 看大家都不痛快,他又平衡了。 而到了下午,大理寺的推进度明显缓慢了,还差几桩案子就能完美收工,这会慢了下来,大理寺上下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上面那位看不下去了,要压一压。 顾渐深怒拍桌子,离开了大理寺,进宫了。 当然,没空着手,抬了一个大箱子。 第110章 皇上,臣的告假条批了吗? “年轻人,做事不要那么浮躁,凡事得一步步来才踏实牢固,不要操之过急。” “一天之内办那么多案子,要是出了纰漏,冤枉了好人,这是对朝廷不忠,对百姓不义啊。” “还有财不外露,大把大把的往外丢,你是一点不心疼啊。” “当初就是因为露财,丞相才死盯着你,一天三份弹劾奏折,朕也是不得不撤了你大将军的职,让你回京,以免被人打劫。” 顾渐深当初手握三十万镇北军,哪个想死的来打劫他。 说白了,皇上舅舅也惦记他的财,又怕他真的有异心,才把他调回来。 顾渐深别的也不多说,直接打开大箱子的盖子,被皇上两眼放光的看了一眼就又盖了回去。 皇上恋恋不舍的盯着大箱子。 再多的银子金子,皇上在国库里也见过,但突然给他送一箱金的,他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顾渐深道:“皇上,臣的告假条批了吗?” 皇上笑了笑,“不是说了嘛,把事做完了就批。” 顾渐深也跟着笑了笑,说:“那想来有这一箱东西,其他人还是会愿意配合的。” 说完,顾渐深就要抬走大箱子了。 皇上一听要箱金子又要拿去给他们,哪里肯,忙道:“站住!” 他在臣子手里收回来的都是银子,现在看了这金子,都要怀疑那帮老家伙是不是藏了金子,拿银子来糊弄他。 而且,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箱,就算他再抢他们手里一半,也只是半箱。 这是亏本买卖啊。 皇上当即批了顾渐深的告假条。 顾渐深把告假条一收,便告退了。 皇上又叫住他,问:“你给别人的也是金子?” 顾渐深摇头,很是无辜,“银子,我哪里那么多金子给。” 皇上盯着那箱金子,嘴角直抽,但很快又平衡下来,起码那帮老家伙没敢糊弄他。 顾渐深说:“臣的家当都在这里了,到时臣娶妻,只能跟皇上借点了。” 到了皇上兜里哪里还会“借”,而且他也不信顾渐深的鬼话。 要不是真有一座花不完的金矿,他根本不信顾渐深出手这么阔绰。 皇上想了想,直接忽略他的话,再告诫一番,“你要去就去,但是,姜宁要是被你折腾坏了,耽误了正事,朕真的不会轻饶了你。” . 日落西山,姜宁和温秀雅等几个女子在驿站过夜,大部队则在驿站四周驻扎。 姜宁随行侍女只有春儿一个,温秀雅却是带了八个侍女。 春儿去后厨要了洗澡水,可刚烧好了热水就被温秀雅的人给抢了去。 姜宁等不及洗澡水出来找时,春儿正垂头丧气的蹲在后厨的屋檐下,厨房里驿站的大婶正在加急烧水中。 姜宁看着春儿被抓伤的脸颊,怒气顺着嗓子眼冒出来,“是温秀雅干的?” 春儿委屈巴巴,“是温七小姐身边的侍女,她们来抢洗澡水,拉扯之中,有人朝我的人抓了一把。” 抢她的水,还伤了她的人,真当她不存在了! 姜宁道:“认得是哪个抓的吗?” 春儿点点头。 姜宁当即就往回走。 她们都住在二楼,温秀雅在屋里洗澡,留了两个侍女在旁伺候,剩下六个都在守着门口,谨防有登徒子。 春儿指了指门口其中一个侍女。 姜宁心领神会,大步向前走。 她们看到了姜宁,纷纷行礼,“见过姑奶奶。” 姜宁停在打春儿的那微胖圆脸侍女面前,“难为你们还记得我是谁。” 圆脸侍女眼里几分不屑,道:“我们自然记得姑奶奶是谁,也不是谁都有山鸡变凤凰的福气——” “啪!” 干净利落的耳光落在圆脸侍女的脸上,让她的侧脸显得更肿了。 这记耳光打蒙了圆脸侍女,其余的侍女都懵了一下,看姜宁的眼神都忌惮起来。 “我是山鸡还是凤凰,轮不到你来置喙。” “啪!” 姜宁反手又把圆脸侍女的另一侧脸给补上,冷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荣国公府就是这样教你们这样以下犯上的?” 两记耳光下来,再加上扣的帽子,六名都已经开始怕了,纷纷跪下,“奴婢不敢。” 她们一跪,姜宁跳起来就踹门了。 这驿站的门是真不结实,一踹就倒,正在浴桶里的温秀雅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在侍女们反应过来时,负责保护的士兵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上楼。 里面的两个侍女慌慌张张的拿衣物遮挡温秀雅,门口的侍女也吓得赶紧堵住门口。 但,温秀雅的狼狈模样已经被看到了。 “啊!” “姜宁!” “我要杀了你!” 动静闹大了,顾尚书那边也惊动了,把姜宁和温秀雅都请了回去。 温秀雅见了顾尚书就哭诉,“顾叔叔,姜宁倚老卖老,欺人太甚啊!” 顾尚书最是烦女人哭了,但这是小辈,那荣国公又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他宝贝女儿,他也只能忍着了。 但姜宁也是他绝对要照顾好的人,不然,他家儿子又得对他阴阳怪气,更重要的是姜宁作为总指挥,是至关重要的首脑人物。 他好声好气的问姜宁发生了什么事。 姜宁道:“她抢了我的洗澡水,她的人还打伤了我的人。” 温秀雅当即反驳,“什么你的洗澡水,驿站的水,先到先得。” 姜宁也不跟温秀雅吵,只拿事实说话,“后厨的大婶可以证明,是我的人先去要热水。” 顾尚书立即把人叫来。 大婶在驿站也干了不少年头,南来北往的官员都见了不少,不是那种见了大官就畏畏缩缩的人。 “回大人,是这位姑娘的人先跟小人要的热水。” 大婶的手指向了温秀雅。 姜宁皱起眉头,这简直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就在刚刚,温秀雅就已经让侍女收买了大婶。 温秀雅得意的抬高下巴,“顾叔叔,你听见了,是我先要的,可这姜宁却颠倒是非,无理取闹。” 姜宁盯着大婶,可大婶却没有一丝愧疚,看来敢在这荒山野岭做事的女人也不是一般人。 顾尚书严肃着一张脸,一抬手,身边的副官就将一把长剑递来,他缓缓拔出。 淡定的大婶终于开始变了脸色。 第111章 哦~那是我的了 顾尚书沉着声,问:“你可知我是何人?” 大婶咽了咽口水,回答道:“兵部尚书大人。” 大婶的男人就是此处驿站的站长,跟她说过这趟人的来头,她也知道那位是荣国公的爱女。 因为荣国公的人早早就来吩咐过,小姐会在驿站过夜,要好生伺候,吃的食物,睡的房间都要最好的。 所以,温秀雅的人拿钱来要她提供假供词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可她现在有些后悔了。 这位尚书看着斯斯文文,可那双经过岁月见惯沉浮,洞察人心的慧眼,此刻透着凉意,那握剑的手也是能杀人的! 她连连跪了下去,俯首在地,已是两股战战。 站长此时也赶来跪在大婶旁边,又是求情,又是说他们在荒野管理驿站有多不容易的,以求兵部尚书念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 顾尚书的眼神投向了姜宁,温和的目光在询问她的意思。 姜宁挺意外的,大婶一开始的演技挺不错,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但顾尚书还是一眼看破,通过最简单也是最有杀伤力的拔剑动作,就击破了大婶的心理防线,俯首认错。 换了一个弱鸡来拔剑,不会让人觉得有威胁力,甚至还会嘲笑他有没有力气拔得出剑。 但顾尚书的身高气质摆在这,白白净净皮肤很好,长得很帅,风采不减当年,可谓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不愧是顾渐深的老子。 一旦严肃起来,如遇寒流,叫人胆战心惊。 而上一刻还是吃人的老虎,下一刻对她切换成温和的熊猫,足以证明对她的尊重和重视。 底下跪着的两人阅历丰富,识人眼色,当即又跪向姜宁求饶。 “大姑娘,是我财迷心窍,拿了钱财做了伪证,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上有老下有小,吃喝拉撒睡哪样不要银子呀,您行行好,大发慈悲,放了我吧。” “大姑娘,后厨已经烧好了热水,我们马上就送到您屋里,绝不敢再懈怠了您。” 姜宁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将视线轻飘飘的扫向温秀雅。 她快把手中的绢子给绞烂了去,那样子又气又恼又不甘的。 顾尚书护着姜宁的态度,让她不爽,站长夫妻跪地求饶的态度,让她不爽,现下没一件事能让她爽的。 姜宁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夫妻在此打理驿站,有苦劳也有功劳,不可太过苛责你们,起来吧。” 姜宁一手一人将他们牵引起身。 顾尚书把拔出的剑又插回了剑鞘,遵循了姜宁的意见。 二人感恩戴德又说了一番好话,随即将温秀雅给的银子还给她。 温秀雅把手别在身后不肯接银子。 他们认错了,她可不认。 大婶把银子放在温秀雅的脚边,溜了。 温秀雅被气的够呛,一脚就把银子踹飞。 姜宁小碎步去捡那锭银子,问:“七外甥女,是你的银子掉了吗?” 温秀雅反驳:“不是我的!” 姜宁笑嘻嘻的收进衣兜里,“哦~那是我的了。” 银子可是好东西,爱护银子,人人有责啊。 温秀雅更气了,都快蹦起来了,骂:“姜宁,你没皮没脸!” 姜宁凝目注视着温秀雅,正色道:“你有皮有脸,你知道这锭银子有多大的作用吗?驿站全员的月俸禄都没它高,还能让一家四口的老百姓度过几年温饱,有些老百姓甚至一辈子都见过银子长什么样,他们能看到钱的样子,不过是铜板,有几串铜板都够他们高兴好久了。” 姜宁问道:“你知道这锭银子能兑换成多少铜板吗?” 温秀雅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货币的换算,但她很不爽姜宁咄咄逼人的态度。 她是荣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她不用知道银子怎么来就能锦衣玉食,那些连银子都没有见过的老百姓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姜宁是乡下来的,心里的鄙视更甚。 趾高气昂的说道:“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你别不服,乡巴佬。” 姜宁有些被气笑了,“那你可真是幸运啊,城巴佬。” 顾尚书看姜宁的眼神越发的赏识,她的同理心和能伸能屈的劲,怎么看都满意。 天色渐暗,事情始末也搞清楚了,顾尚书准备回他的营帐。 温秀雅却是还不肯罢休,喊道:“顾叔叔!” 顾尚书脚步一顿,生了一丝不耐。 温秀雅道:“刚才闯上二楼的士兵都有谁?我要他们的名单。” 他们看了她衣不遮体的狼狈样,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顾尚书更不耐烦了,千金小姐的气性往他这使了。 姜宁冷冷的问她,“你确定要如此吗?是你的喊叫声惊动了他们,上楼的目的是救你,如你罚了他们,怎么说?恩将仇报?那他们下一次会怎么做?我敢打赌,你真遇险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看你一眼。” 温秀雅脸色一变。 姜宁接着说:“作为你的姑奶奶,我就告诫你一句,你的侍女顶多能让你的生活舒坦点,安全保障得仰仗他们,而且,他们也不是你府里任打任骂的奴才,他们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的国家栋梁。” 远处的士兵们:燃起来了,我们是国家栋梁! 姜宁回房间时,热水已经送到了,还多了一些新鲜的梨子。 春儿说:“热水的站长提来的,梨子是后厨大婶拿来的,态度很好。” 给他们一条路也是给自己一个方便,今晚在驿站过夜,把人地头蛇得罪死了多少有些得不偿失,这不,新鲜的梨子也能吃上了。 赶了一天的路,姜宁也是有些疲惫,脱了衣服,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 门外却有了骚动。 那温秀雅越想越气,也要效仿姜宁,叫人来推门,也要瞧瞧姜宁洗澡是什么样子。 春儿已经锁了门,但被推的摇摇晃晃几乎要倒,吓的她赶紧顶着门。 姜宁刚泡热水,不想起,也不怕被看。 看呗,就她这完美的身材,看了也是她们自卑而已。 “走开!你们这些贱丫头想死吗?” 大婶的嗓音在外面响起,把温秀雅的侍女都吓跑了。 大婶又道:“大姑娘,您放心洗吧,我给你守门。” 姜宁会心一笑,“有劳了。” 第112章 兔崽子,你别跑! 许是山里的虫鸣太吵,姜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春儿在地上打地铺,睡得迷迷糊糊,被姜宁翻动的声音吵醒,问:“夫人,是要喝水吗?” “不是,你睡吧。” 姜宁不再翻身,只是仍睡不着。 春儿问:“夫人,你是在想大人吗?” 被戳中了心事,姜宁沉默了一会。 春儿说:“大人未送别,应是什么事耽搁了,待他空闲了,会想办法来见夫人的。” 这一去起码要小半年,家书也不能寄,因为青秀山采取的封闭式管理,就是怕消息走漏。 她和顾渐深白天是见不了的,晚上倒是能依托共梦的能力相见,可她失眠了。 姜宁一直不说话,春儿有些慌,又道:“夫人,大人真的很喜欢夫人,很重视夫人,您别生大人的气呀。” “不是,你睡吧。” 姜宁没生气,她只是睡不着。 乌云遮月,虫鸣不止。 一道身影如鬼魅敏捷穿越树林,悄无声迹的靠近驿站。 在屋后的树下,那身影停了下来,开始整理身上的衣物,捣腾发型。 这时,几个士兵突然出现,扑了上去。 那身影明显一愣,然后迅猛躲避,感叹道:“质量变高了呀,你们是谁?” 几人齐声大喊:“我们是国家栋梁!” . “报——” “有人闯入禁区!” 急促的传报直奔平野上驻扎的营帐,无人敢拦。 顾尚书抱着外衣提着剑就出来了,问传报的士兵,“对方多少人马?” 那人道:“就一人。” 此行带了三千将士,驿站周围又布了五十人巡逻,一人不足为患。 顾尚书穿好衣物,又问:“人呢?” 那人道:“跑了。” 顾尚书眼睛都睁大了,声音明显提高,“就一个人,还放跑了?” 那人道:“不是放跑,是拦不住......” 顾尚书气的破口大骂:“这有什么区别!” 那人道:“放,是有能力放,拦,是没能力拦。” 顾尚书差点被气死,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了,他盯着眼前的士兵。 嗯,身量有点像,脸型不像,声音也不像。 顾尚书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放缓了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顾渐深。” 顾尚书拿剑的手硬了,真恨不得给他捅几刀,但只能忍下来,解散快闻声集结的将士,转身回了营帐。 顾渐深也跟着走了进去。 顾尚书把剑放下,攥着拳头对顾渐深的脸就挥了上去,“皇上不让你来,你跑过来就是欺君!” 顾渐深闪躲,“皇上批了。” “怎么可能!他忌惮你,不会让你接近最新武器的。” “就是批了。” 父子俩你追我逃,闹了半宿,顾尚书也没把儿子按在地上,反倒把自己累了个够呛。 顾尚书坐在地上,盯着他家逆子大喘气。 顾渐深轻轻松松,还给顾尚书倒了杯水,“爹,喝杯水缓缓。” 顾尚书喝下,问:“真批了?” 顾渐深把杯子放回去,正色道:“真批了。” 顾尚书还是不信,这陌生的五官,陌生的声音,要不是他隐隐有几分感觉,谁能相信这狗东西是他儿子。 顾渐深道:“批了,花了一箱金子才买通的,不过说要藏着身份。” 一箱金子! 顾尚书又想打人了,儿媳妇一锭银子都舍不得丢,这败家玩意整箱金子的丢! 咬牙,“你买通谁了?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皇上批了。” 顾渐深悠悠的道:“皇上。” 顾尚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发痛的胸口,自己爬回床上睡觉。 不能生气,会短命,公主还等着他回去呢。 顾尚书这样催眠自己,麻痹自己。 顾渐深凑在床边问:“驿站外面那几个是你新物色来的高手?有点水准呀,居然能发现我。” 顾尚书闭眼,“都是原来那些人。” 顾渐深不信,“你手下没那么强的。” 顾尚书被气的睁眼,“他们被姜宁夸了一顿,能亢奋到明天,但我在他们面前把你打一顿,他们那能亢奋到后天!” 压根躺不住,爬起来又追着顾渐深打。 “兔崽子,你别跑!” 营帐内父子转圈,营帐外值守的士兵纷纷傻眼。 . 姜宁后半宿睡着了,不过无梦。 在驿站吃了早膳便出发,大婶还偷偷给她塞了一袋烧饼,温秀雅没有,正在马车里生闷气呢。 许是昨晚睡的不踏实,姜宁在马车里又睡了一觉,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青秀山脚下。 此时不到晌午。 两千人在山脚下驻扎,一千人随着顾尚书上山布防。 山路崎岖,马车防震能力差,到半山腰,屁股都快开花了。 把厂子建在深山,隐蔽是隐蔽了,可交通不方便啊。 姜宁掀开车帘,看向一旁的士兵,“借你的马给我,我不想坐马车了。” 这位士兵却道:“骑马上山会更不舒服。” 姜宁多看了他两眼,在她和温秀雅马车周遭的士兵是负责保护她们安全的,她昨天都见过了。 她又看了看前后,还是那批人,但这个人是新增进来的。 有点帅,那双眼睛和顾渐深有点像。 姜宁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顾渐深不在,不能看谁都像顾渐深啊。 而顾渐深本尊看姜宁摇头晃脑,小脸有点苍白,心疼了,说:“要不,我背你上山吧。” 姜宁直接拒绝了,“我倒是想,但我男人超级小气又爱吃醋,被他知道你背着我,他会砍死你的。” 我男人..... 这三个字让顾渐深的心情一下窜上云端。 姜宁实在不想在马车里面颠簸了,让人背着倒不至于,她可以爬山。 攀登珠穆朗玛峰曾是她的目标之一,但登这山又费钱又费命的,她就改登三山五岳了。 这座青秀山已到半山腰,她有自信拿捏。 春儿也跟着姜宁一块下车走。 温秀雅强打着精神在车上嘲笑她们有车不坐脑子进水。 而温秀雅那八个侍女从山脚爬到半山,脸都白了,温秀雅养尊处优,跟着她的侍女也没吃过长途跋涉的苦,又不能像春儿一样上马车,走到此刻都快要她们的命了。 姜宁说:“你们几个上我这辆马车吧。” 不为别的,就是告诉她们,选主子不是选谁都一样。 第113章 怎么,顾小狗有问题要请教吗? 一个时辰后,成功登顶。 山风徐徐,她张开着手,任吹拂在她的身上,享受着这山清水秀的好风景,抑制不住的想欢呼。 “小小青秀山,拿捏!” 春儿没姜宁这般轻松了,她喘着粗气,翻出水囊递给姜宁,“夫人,先喝点水吧。” 姜宁轻轻摇头,“春儿,你先喝,我去跟顾尚书说件事。” 到了山顶,便能看到那藏在山林间的房屋,那里就是他们要待上一段时间的大本营了,但姜宁想先去逛逛寻个地方。 顾尚书准许她离队,并派了两个士兵跟着她。 春儿也想陪同,但看她那疲惫样,姜宁让她先去收拾下她们的住所,就不跟着跑了。 姜宁走走停停,寻了好几处景,都不太满意,反倒是后山断崖还行,有平坦的助跑坡,断崖底下是宽广的草地。 这地方可以用来练习驾驭滑翔伞。 任她为总指挥,用的还是她画出来的图纸,她想去做好这件事,这是功成名就的好大机会。 而滑翔伞归温秀雅负责,姜宁压根就指望不上她。 温秀雅就是来镀金的而已。 “回去吧。” 姜宁冲跟了她一路的士兵挥手,便往军工厂的方向走。 脑子里在思考着,如今造出来的只有滑翔伞,还要造手枪,手雷,地雷..... “小心!” 身后的士兵忽然大喊,下一刻姜宁被人扑倒翻滚,好一会才停止下来。 姜宁有点懵,从士兵怀里抬头,对上那双关切的双眼,她好像又看到顾渐深了。 姜宁爬起来,看见另一个士兵在补刀断蛇,才明白她刚才走过的地方有毒蛇。 致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大高个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自己整理干净了,才和姜宁说话,“保护总指挥的安全,是我们的使命。” 杀蛇的士兵也走过来,笑着说:“保护总指挥的安全,是我们的使命。” 姜宁微微一笑,一如绽放的牡丹,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眼睛。 姜宁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杀蛇的士兵立即道:“我叫大狗,我娘说贱命好养活。” 大高个一时沉默。 姜宁笑,“叫小狗?” 大狗哈哈笑,“总指挥,他不叫小狗,叫.....” 大狗停顿了下来,抓头,疑惑的问:“是啊,新来的,你叫什么?” 姜宁盯着他的双眼,问:“姓顾?” 她觉得面前的人真的好像顾渐深。 容貌可以造假,声音也可以造假,可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假的。 大高个看了眼大狗,对姜宁说:“我叫小狗。” 姜宁失笑。 真是一只狗,狗男人。 姜宁继续向前走,心情却愉悦了很多。 大狗兴冲冲的用肩膀去撞大高个,笑道:“你真叫小狗啊?那咱俩是兄弟啊。” 大高个与大狗保持距离,“小狗是给总指挥叫的,你可以叫我姜安。” 安宁。 . 傍晚。 姜宁坐在案桌前,书写着指南手册,这一写就是到了深夜。 油灯的煤油快要燃烧殆尽,光线变暗,春儿来加煤油,忍不住道:“夫人,您已经写了很久,歇息吧。” 手腕确实发酸了,但还没有写完。 姜宁笑着让春儿先去休息,她还要再写写。 春儿没去睡,站在一旁陪着,说:“夫人,我刚才听说温七小姐病了,下不来床了。” 从山脚颠簸到山顶,温秀雅那弱鸡一样的身子能受得了才怪。 有随行的大夫,开副药安安神,再休息几天也差不多了。 春儿又说:“温七小姐身边的侍女有些变了,我去打水的时候,居然会主动帮忙,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羡慕?” 彼时,敲门声响起。 春儿纳闷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来敲门,开门一看,是个大高个的士兵。 春儿有些防备,没让进,这么晚了,一个男人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一开口,春儿就惊呆了。 “你下去吧。” 是她家大人的声音。 春儿兴奋的转身看向姜宁,声音都止不住的发颤,“夫人!” 姜宁执笔正要落墨,听闻春儿的声音,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姜宁道:“春儿,你先下去吧,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姜宁说完,继续落笔写着。 春儿退下。 顾渐深关上房门,缓缓走到姜宁面前,看着摆在桌面上的笔记,他拿起来阅读。 “飞行员训练守则?” “火铳改良图?” “手榴弹的制造原理?” 这些笔记正是即将要开展的各项目,十分详细的介绍原理和流程。 姜宁写完最后一句话,放下手中的毛笔,伸了伸懒腰,对上顾渐深好奇的目光,她微微一笑。 “怎么,顾小狗有问题要请教吗?” 顾渐深见姜宁放下笔了,也敢上来闹腾她了,直接将她抱起自己坐在凳子上,再将姜宁放在他的大腿上,紧紧搂着姜宁的腰肢,在她的耳畔低语。 他说:“好宁儿,就不要笑话我了,我一个大理寺卿,乃为九卿之一,脱离了军事掌控,而这研发武器过于敏感,我不好直接参与,只能换个身份来,免得那些老头子天天弹劾我。” 顾渐深的呼吸吹拂在姜宁的耳朵,热热的,痒痒的,她抬手摸了摸耳朵,逐渐红了脸,娇嗔道:“不要对着我的耳朵说话嘛,痒~” 香香软软的。 顾渐深咽了咽口水,“宁儿,我想亲你。” 姜宁大大方方的抬头去亲顾渐深的唇,撩的顾渐深快失控,她又如狡猾的狐狸溜走了。 姜宁躲到了桌子对面,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不是好奇吗?我跟你说呀。” 顾渐深身子发紧难受,也只能忍下来先。 姜宁说道:“滑翔伞虽然造出来了,但要载人的话,还得再改良一下版本,增加飞行员的安全性。” “而且人员也要仔细挑选,有恐高症的人第一批就要刷下来,平时还要进行模拟飞行训练,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如此才能在实践中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手枪,我仔细研究过了,如今这个时代是没那个技术和材料零件造不出来的,但退而求其次,火铳却是能造出来。” “还有手榴弹……” 第114章 不会吧,真炸死人了? 姜宁声情并茂,说到激动处还会用手比划着,顾渐深看的痴迷。 他的宁儿果真不一般。 姜宁说完,感觉顾渐深双眼都亮晶晶,似是已经折服在姜宁的演讲之下。 姜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都还是理论阶段啦,要开展研发才会知道具体有哪些细节问题要去攻克的,再厉害的人都是从失败走向成功,甚至失败就没有再爬起来的机会了。” 顾渐深对此也有自己的领悟,道:“宁儿,你尽管放手去做,就算真遇到克服不了的难题,我们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 时间辗转已是重阳。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长公主宋容照旧约了小姐妹打牌,照旧输的一毛不剩。 宋容把牌一推,“不打了,不打了,今日重阳,你们几个阴的没边了。” 和宋容一般年纪的娴太妃喜滋滋的在算今日赢的彩头,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娴太妃入宫那会先皇都是古稀之年,没轮得到她侍寝,先皇就驾崩了,按礼制无儿无女的妃嫔要去感业寺出家。 但宋容和她玩的好,跟新登基的皇帝哥哥一撒娇,便给了娴太妃不用出家的殊荣。 娴太妃偶尔在宫里住几天,大多数都是在宫外娘家或者在尚书府和宋容作伴。 宋容打得一手烂牌,娴太妃的手气却是一直都很好,大杀四方,每每都是她赢钱。 娴太妃笑着说:“愿赌服输呀,你看,老赵就输得起。” 荣国公夫人赵氏看似输了好几把,但其实不输不赢,跟凑热闹似的,不招人讨厌。 另一个丞相夫人柳氏,倒是比她们年纪都要大些,今日也是输了不少,叹气,“散了,散了,回去给老头子弄重阳家宴,从他手上弄钱还快些。” 赵氏和柳氏一走,就剩下孤寡的娴太妃和夫君不在家的宋容。 两人一对视,娴太妃笑嘻嘻,“回家做什么饭,走,东河楼走起,我请客。” 宋容又被哄开心了,和娴太妃一道去了东河楼。 “听说了吗?青秀山最近总是山摇地动轰隆隆的响,还总有人跳崖,惨呐,死了好多人呢。” “真的假的?那地方的知府不管的吗?” “管?怎么管?驻扎了几万人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是怎么知道死人的。” “有人看见了呗,从山崖上跳下来远远就看得见,那爆炸声也是远远就能听见的。” “我也听说了,还在山脚挖了个坑专埋死人呢。” “.......” 雅间上的宋容听着这些声音,顿时倒了胃口,不吃了,她要回家。 娴太妃起身相拦,“别呀,菜都上来了,我钱都花了,好歹吃了再回呀。” 宋容气呼呼,“吃不下。” 扭头就走了。 娴太妃看着一大桌子的菜,极是惋惜,喊:“店小二,打包!” 年节之时,娴太妃不愿待在娘家,到底是身份有些尴尬,生怕一些人眼红她,跑去皇上那边弹劾,要按礼法处置她。 所以,每每这些时候她都是和宋容在一起,晚上也在尚书府留宿。 无儿无女,宋容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等打包好下楼,宋容已经不在了。 娴太妃站在门口,娇小玲珑的她手里拎着大大的食盒,神情略显哀伤和无助。 “娴太妃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身边也没个侍女伺候?”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娴太妃看了过去,是个剑眉星目,仪表堂堂的青年,她想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 最近才回京的安阳王。 尚书府。 宋容到家时,大儿子和儿媳也已经回来操持晚宴了。 大儿子顾泽邕现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职责主要是修撰国史典籍,为太子讲读经史,草拟典礼文书之类的,皇上和太子都挺看中他的。 儿媳赵倩儿是鲁老国公的孙女,赵氏的外甥女,温雅的表姐。 在顾渐深和温雅成亲搬出尚书府后,他们也是有样学样跟着搬出去,在鲁国公府附近买了座大院子,回娘家比回尚书府还勤快。 宋容输了钱,又听了青秀山的事情,面上没什么好颜色。 小夫妻对视一眼,顾泽邕给了赵倩儿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她先去厨房看看。 顾泽邕坐在宋容身边,笑着说:“是谁惹我们长公主不高兴了呀?” 宋容一听,顿时面露委屈,隐隐红了眼,“你爹那个王八蛋!” 顾泽邕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又不满意赵倩儿了。 但也没有太庆幸,问道:“爹不在家也能惹你不高兴?出了什么事?” 宋容把在东河楼听到的事情一说。 顾泽邕笑着摇头,“娘,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必理会,爹向来沉稳,会把风险降低的。” 宋容并没有安慰道,“你看,你自己都不敢说没有伤亡。” 顾泽邕无法反驳,利器伤人也伤己,特别是在研发期间,其中的不稳定性,谁也无法保证走向。 可要得到,其中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顾泽邕劝慰道:“娘,你别思虑太多,今日重阳......” 宋容听不进那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话,今日重阳,没准还是谁的头七,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害不害怕。 明明打雷都会躲她怀里的人,肩膀上的担子却一直压着他。 出发的时候,还骗她,说是件简单轻松的活。 “娘,大哥.....” 顾劲松结束今天的值守工作,一回来就看见母子俩表情不太对,一哆嗦,喊:“不会吧,真炸死人了?” 顾泽邕无奈扶额。 宋容哇的一下哭出声了。 “我去厨房看看,你自己惹哭你自己安慰。” 安慰人的工作太艰巨,顾泽邕要溜了。 顾劲松扒拉顾泽邕的胳膊,可怜巴巴,“爱我,别走~” 顾泽邕叹气,还是留了下来,和顾劲松一块安慰宋容。 顾泽邕言语治疗,顾劲松卖萌投喂糕点,结果宋容哭上头了,差点被糕点噎死去。 回来的赵倩儿见状忙忙递水,这才咽了下去。 宋容也不哭了,道:“我要去陪着他,你们谁陪我去?” 顾泽邕道:“我明日还要抽查太子背书。” 顾劲松道:“我.....我去写告假条。” 条子一递上去,就被驳回了。 “娘,不是我不陪,咱舅不允许啊。” ? ?第三更,求追读,求票票,有什么建议,欢迎留言。 第115章 零伤亡! “轰隆——” 又是一声爆炸声,震的土坑里头的泥砖房剧烈晃荡,轰然倒塌。 “成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疯狂呐喊。 “啊!” “成功啦!” 土坑边上站满了高声欢呼的人,顾尚书也是激动的要落泪,终于成功了。 零伤亡! 而这多亏了姜宁的指导。 正式研究之前,把厂子重新整顿过,防护服,隔离墙,爆破坑,安全设施齐全了才开始做研发,还是单人单间,就算过程中出现失控的情况,也能立即丢进爆破坑,人躲在隔离墙里,最严重的伤情也只是炸伤手而已。 而他们都提前上了岗前培训,那手速都练出来了,一有情况马上扔,杜绝了大多数的隐患,就算慢上一点点也伤的不重,没有断手的情况,医治后还能正常使用。 历时三个月,如今,手榴弹,火铳这两样武器按照严格流程研制,终于开始量产了。 而姜宁捣腾出来的泥砖比市面的坚固数倍,本来只是用于建造泥砖房和隔离墙,但他那个逆子说可以量产销售赚上一笔,充当军工厂的经费,不用看人脸色等拨款,于是在山脚下建了泥砖厂。 顾尚书高兴的问:“总指挥呢?” “在后山,带着飞行队在做训练。” 顾尚书到达后山时,断崖边上只剩几个人,而天空上飞翔着八架滑翔伞,其中一架更大一些,是双人滑翔伞。 载人板上,姜宁穿着厚厚的飞行服,头上戴着棉布与铁板制作而成的安全帽,这是飞行员的飞行标配,只露出红通通的小脸,舒适度降低但安全性增大。 姜宁哈着冷气,对身旁的顾渐深说道:“天冷了,实飞训练可以减少次数,加强模拟飞行。” 来的时候还是大热天,到现在已经入冬了,而顾小狗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 只是话音未落,姜宁骤然被按下脑袋,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帽檐而过,底下是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闷闷的“砰”声。 滑翔伞忽然失去了平衡,偏向一边,姜宁的身子偏移碰撞,然后被顾渐深紧紧抱着。 姜宁立即抬头才发现伞面燃破了一个洞,风猛然的灌入将洞口撕扯的越来越大。 要坠伞了。 虽然本就是下降趋势,但此时的高度摔到地面,姜宁不敢想他们是否还完整。 不过,这种突发情况,姜宁早就预料到。 顾渐深反应很快,他已经脱掉身上的飞行服,并快速扒拉掉姜宁的飞行服,露出两人里面穿的翼装飞行服,随即手拉手快速跳伞。 他们将双臂、双腿间的飞翼张开,形成一个气流受力面,上升气流将这对“翅膀”托起,也可通过双臂和双腿的调整,控制身体在空中缓慢滑翔下同时能调整航向。 这是不得不跳伞时采取的最大化安全补救,但是,还没有人用这套翼装飞行服进行过如此高度的降落。 换句话说,生死由天,能做的都做了。 大概是已经死过一次的缘故,姜宁并没有太过恐惧死亡,没准又穿越了,就是不知道会去哪里,顾渐深还在不在身边。 顾渐深把她的手抓的很紧,感觉骨头被捏的发痛。 姜宁看着表情严肃的顾渐深,露出宽慰的笑容,想张口说话,但一张口风就灌进来,难受,她又闭了嘴,改腹语。 “别怕,我在。” 顾渐深是刀尖血雨中走出来的大将军,他不怕死,他怕姜宁死了。 因为姜宁在这,所以他会感到恐惧。 但看着姜宁脸上的笑容,他又觉得和姜宁死一块也挺好的。 距离地面还有几十米时,他们听到了撕裂的声音,这款翼装飞行服终于撑到极限了。 地面迎接人员在发现他们跳伞时,便即将启动营救计划,将提前备好的厚棉毯展开,约有一个篮球场的宽度,能缓冲坠落的冲击力。 但此刻他们不能准确的跳落在厚棉毯上,冬天的风将他们吹进了冰冷刺骨的河里。 入水的前一刻,顾渐深抱住了她的身子,仰面翻转,紧紧的护在怀里,做了姜宁的人肉垫子。 做完这些动作,顾渐深带着此生无憾的笑容,说:“宁儿,我爱你。” “顾渐深!” 入水的那一刻,姜宁宛如撞击到了地面,骨肉分离一般撕扯痛,随后便没了意识。 “啊!” 睁开眼的那一刻,姜宁都还感受到那极致的痛,克制不住的尖叫,直至落入温暖的怀抱。 “宁儿,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是顾渐深。 姜宁的眼泪滑落下来,张开双手紧紧的回抱住他,放声大哭,“呜哇——顾渐深你王八蛋,你吓死我了。” 顾渐深柔声安抚,“我的错,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姜宁哭了好一会才稳下情绪。 白茫茫的世界,这是在梦里,梦外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总之不乐观。 姜宁都能感觉到那种痛苦,垫在她身下的顾渐深—— 她不敢想。 姜宁捧着顾渐深的脸,还有几处被白雾遮挡,甚是觉得可惜,说:“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你整张脸都舔过,不过,还好我也是有金手指的。” 姜宁说着就亲了上去,“夫君,你累不累呀?我们玩点小游戏呀。” 一句夫君,顾渐深沸腾了。 顾渐深欺身压上,笑:“你夫君我呀,有的是力气!” 京城。 庄严肃穆的白色笼罩着尚书府,门口悬挂着白色的灯笼,庭院中铺满了白色的幔帐,随风飘动。 大厅里,摆放着灵堂,供桌上满了祭品和鲜花,中间放置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上覆盖着白色的绸缎,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顾渐深!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醒来!你给我醒来!” 整个尚书府沉浸在悲痛之中,人们的哭声和哀乐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气中。 宋容已经哭晕好几回了,被顾尚书抱回了房。 顾泽邕和顾劲松兄弟俩默默在烧纸钱,迎来送往那些来吊唁的人。 又送走了一批不太熟练的亲友,顾劲松转身看着棺材,擦着汗说道:“大哥呀,我说棺材里面有声音,你信吗?” 第116章 诈尸了! 顾泽邕信不信不知道,赵倩儿倒是先吓着了,白着一张小脸往顾泽邕身侧缩了缩。 顾泽邕揪了下顾劲松的耳朵,“你少胡说八道来吓人。” 顾渐深和姜宁合棺,今早才送回京城,宋容一开始不肯相信,下令开过棺,死透了。 顾劲松只好老实不再说话了,可仔细一听,藏在哀乐里头确实有别的声音,时不时的叫一下。 “荣国公嫡女到。” 又有人来吊唁了,顾泽邕又警告一下顾劲松不要乱说话。 荣国公和他夫人早些时候就来过了,现在来的是温雅。 她穿着一身白色丧服,头上戴着白花,素净的小脸上挂着泪痕,双眼早已经哭肿了。 司徒南亦是一身丧服,陪在温雅身边。 她说:“我来给宁儿守灵。” 顾家人没有拒绝,他们知道姜宁和温雅之间的情谊。 温雅找到了角落里的姜磊,他被人通知,急忙忙的国子监赶过来,身上披着丧服,里头隐隐还能看见没有来得及脱掉的学子服。 姜磊的双眼红肿,表情有些麻木,恍恍惚惚的,跟没了魂一样。 温雅在姜磊身旁跪下,将一些纸钱丢进火盆里,跳动的火焰照耀着她脸上的泪痕。 “是我害了宁儿,若不是我交出图纸,便不会变成这样子。” 温雅的声音越发哽咽,她很后悔。 姜磊缓缓有了反应,他无力的侧头看向温雅,动了动干燥起皮的嘴唇,他得知死讯时哭了很久,喊了很久,如今声音也变得嘶哑。 他说:“温雅大小姐,世事难料,阿姐不会希望看到你这般为难自己的。” 出发前,阿姐来找过他,说虽然阴差阳错成了这个局面,但她也挺珍惜这个机会。 她说她想大展拳脚,博一个能自己做主不被人奴隶欺压的未来。 她说要给他提供一个更好的条件,让他安心念书。 一句一字,姜磊不停的反复揉碎了填充在脑子里,又似慢慢凝聚成一把尖刀刺穿他的心脏。 他在想,是不是他成了阿姐的负担、阿姐的累赘,所以阿姐才会那么拼命的闯出一条光明大道。 他怎么有立场去怪温雅,论凶手,他也是之一啊。 “太子到!” “安阳王到!” 一身淡黄色的太子和一身雅蓝色的安阳王一道前来上香。 温雅当即将姜磊的头按下,司徒南也侧身过来挡着姜磊的身子。 都是些没安好心的主,温雅和司徒南下意识的藏着姜磊,保护着姜磊,不让他们看到他。 太子和安阳王踏进灵堂,一边走进来一边环视着众人,不少人都是低伏着身子,看不清容颜,所以温雅藏姜磊的举动并不突兀。 站在灵前,敬香,三鞠躬。 太子惋惜道:“渐深表弟年少有为,是国之栋梁,姜宁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此番两人双双发生意外遇难,实在是我国一大损失啊。” 安阳王也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像这样的惋惜,这样的场面话,一天下来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可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顾泽邕和顾劲松兄弟俩多少觉得有些讽刺。 那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事发后,顾尚书震怒,彻查青秀山上下,得知丢了一把火铳,丢了一个人。 顺着这个人追查,查到了太子身上,那是太子的眼线。 此事,顾尚书只跟顾泽邕和顾劲松提及,正动用一切关系来追查此事。 没有证据,一切便是推测,无凭无据,连说出口都不行,否则就会扣一个诽谤太子的帽子。 太子和安阳王刚走,顾劲松就气的拳头捶地,“我迟早会找出证据,撕开他们的伪善。” 顾泽邕说:“此事离定性还太早,我们要揪出真凶,但也不能被利用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火铳,手榴弹,滑翔伞等武器刚可批量生产,便出了谋杀案,这太诡异了。 换句话来说,现在是国家军事力量蓬勃向上的时刻,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生动,动的还是最关键的人,除非,别有用心。 遏制新型武器,除猛将,嫁祸当朝太子,将大澜朝搅乱,好坐收渔翁之利。 鸿胪寺那边已经在监测周围国家的动静,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消息。 但也不说太子就完全没有嫌疑。 或许他就是利用人们的惯性思维来洗白他的嫌疑。 总之,事情没有彻底大白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线索,抓真凶。 不久宫里的大太监来了,手里还捧着圣旨,是来宣旨的。 顾泽邕随即派人去请爹娘,并命人暂停吹奏哀乐。 灵堂顿时静了下来。 顾劲松特意又去听棺材的动静,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幻听了? 众人到场,大太监才开始宣读圣旨—— 追封顾劲松为一等忠勇侯,追封姜宁为昭阳公主。 “领旨谢恩吧。” 封侯拜相是足够令男子光宗耀祖的成就,而对于平民女子来说,被封为公主无疑是她们人生中的最大荣耀。 前提是得活着呀。 人没了,要这些虚名有什么用? 长公主宋容不稀罕什么忠勇侯,她就要她儿子。 顾尚书父子三人也不稀罕侯爵之位,顾渐深没有子嗣可继承,等同于虚设。 一时间没人来接这份圣旨。 就在这寂静到尴尬的时候,两道声音传来—— “臣,领旨谢恩!” “民女,领旨谢恩!” 霎那间,不知多少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齐刷刷的看向棺材的方向。 胆小的呼吸都停了,赵倩儿更是白眼一翻就晕倒在顾泽邕怀里。 顾劲松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去推棺盖,没推动。 顾劲松有点尴尬的喊:“忘了封棺了,那谁去拿——” 话还没有说完,棺盖“砰——”的一声飞了,重重的砸在地上。 “啪——” “啊!” “诈尸了!” 晕的晕,跑的跑,灵堂乱做了一团。 “卧槽!” 顾劲松当即就扑上去,双手撑着棺檐,往里面一看。 自家大哥正悠悠的收回踹开棺盖的右腿。 姜宁面色红润,冲顾劲松挥手,“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又活了。” 第117章 他们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接旨了! “皇上!” “活了!” 皇上正在御书房看着那箱顾渐深送来的金子缅怀,想着多好的孩子呀,武能镇北,文能除贪,可年纪轻轻就没了,以后谁有事没事给他送一大箱金子呀。 那大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喊着:“忠勇侯和昭阳公主活过来了。” “吧嗒”一下,金子从皇上的手中掉落在地上,他抓着大太监的领口,追问:“什么意思?什么活了?” 大太监连忙回答道:“老奴宣读了皇上的旨意,他们,他们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接旨了!” 皇上脑袋嗡嗡的,眼神都清澈了。 圣旨还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什么味? 皇上忽然闻见一股骚味,往大太监身下瞧了瞧,随即鄙夷的松了手。 大太监也反应过来,自己在灵堂里被吓尿了,还没换衣服就跑来见皇上了。 他又忙忙跪下求饶,“老奴该死,冲撞.......” 皇上没理他,高兴的往外走,“摆驾!朕要亲自去见见他们!” 尚书府。 在经历了一场鸡飞蛋打的慌乱后,人们终于从诈尸的惊恐中平复下来,他们家的二爷是真活过来了。 宋容高兴的抱着顾渐深又哭了一场,顾尚书也移开了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展露了笑容。 顾泽邕拍了拍顾渐深的肩膀说:“好兄弟,回来了就不许走了。” 然后就把吓昏迷的自家夫人抱回去照顾了。 顾劲松则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问顾渐深:“二哥,你还记得我六岁生日,你送给我的是什么?” 顾渐深还没回答。 顾劲松就被宋容揪耳朵了,“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你脑袋被驴踢了吗?” 顾劲松躲开宋容的魔爪,跑到顾渐深身后,拉着顾渐深的手臂,“哎呀,娘,我自有我的考量,你不要打断我。” 被温雅和姜磊围着的姜宁,看出了顾劲松在想什么。 死而复生,怕回来的不是本人,怕被人夺舍了。 一如原主死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在原主的身体里醒来。 姜宁隔着人群看向顾渐深。 他的容貌,他的神态,并没有任何改变。 她知道他还是他。 非要找不同,便是他额角右边多了一簇银白发,在如墨的黑发中很是显眼。 顾劲松还在缠着顾渐深要答案,“二哥,你快说呀。” 顾渐深拿他没办法,缓道:“是盏莲花灯。” 顾劲松眼里闪着光,“对,对,是莲花灯,二哥,你真的回来了。” 看他这么高兴,姜宁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个胎穿的人,魂穿在宿主身上是连同宿主记忆一起继承的,问问题是难不倒人的。 想想也没有必要,穿越者的身份能不提就不提,提防隔墙有耳。 姜宁的视线与顾渐深的视线碰撞上,他微微一笑,眼里都是柔情和劫后逢生的庆幸。 姜宁亦是微微一笑,回应着顾渐深。 随后她收回视线,落在温雅和姜磊的身上。 几个月不见,温雅圆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跟着宽松不少。 姜磊也恢复了正常的体重,不再是骨瘦如柴,看着就很健康。 只不过温雅和姜磊两人的双眼都快肿成灯笼泡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让他们难过了。 姜宁一手搂着一个,安慰道:“我福大命大,有享不尽的后福,没事啦,你们可不能再哭了哦。” 温雅嘴里应着不哭了,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忽然,她脸色一变,欲干呕,司徒南也惊的快速将兜里的酸梅塞进她的小嘴里。 哇~ 不对劲哦。 温雅缓下来后,对上姜宁的目光,不好意思了。 这里到底不是什么好叙旧的地方,温雅身子又不适,姜宁便让温雅先回南院,之后再回去找她叙旧。 国子监还有课,姜宁也打算让姜磊先回去上课。 这时下人急忙忙跑进来,喊道:“大人,接到消息,皇上出宫了,朝咱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上要来,得立即准备迎接。 顾渐深和姜宁没死,这丧事是不能再办下去的。 顾尚书立即下令拆除府上晦气的东西,下人众多,要拆除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顾劲松他们身上的丧服是套上来的,随时都能脱掉,顾渐深和姜宁身上的寿衣也要换掉。 这里是顾渐深的家,随时有替换的衣服,但姜宁的衣服就没有了。 宋容说道:“到我院里去换吧,有几套新衣,我没穿过。” 宋容此时的善意,让姜宁感到惊讶,上一次见面,宋容并不太满意她,完全是看在顾渐深的面子才没让她难堪。 姜宁交代姜磊先不要乱跑,随后跟着宋容到了后院。 宋容让人拿了几套没穿过的新衣出来,让姜宁挑套自己喜欢的换,便让侍女为她重新梳妆,好迎接皇帝哥哥。 姜宁也没有太纠结,随便选了一套衣服换上。 顾渐深的动作很快,姜宁洗好脸刚换上衣服,他就来敲门了。 “娘,宁儿,我可以进去了吗?” 宋容还在梳妆,张了张口,“进来吧,猴急的小崽子,我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尽管是在数落,但宋容眉眼带笑,只要儿子还活着,找个男人回来给她当儿媳,她都能笑呵呵的接受。 况且,姜宁并不差。 谁家儿媳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造军火啊。 她家的儿媳就能,厉害着呢。 顾渐深推门而入,立即就找到了藏在屏风后面的姜宁,直奔过去,“宁儿,刚换好衣服吗?” 姜宁笑道:“女子的衣服总是繁琐一些的,哪有你那么快的。” 他换了套朱红色的衣服,看着喜庆,也是顾尚书交代穿件红色,红红火火,去霉气。 宋容给姜宁准备的那几套也是红色,姜宁挑了套艳红色的,两人的衣服倒是挺搭。 顾渐深牵着姜宁的手,走到梳妆台,将姜宁按在旁边的凳子上,亲自动手拆解姜宁头上逝者的发式。 宋容惊的眼睛都睁大了,有些酸味的感叹道:“我儿还有这本事呢?” 被这一调侃,姜宁红了脸,“我自己来就行了。” 顾渐深边束发边说道:“舅舅快到了,我来快一些,而且我自小耳濡目染,已经跟爹学到精髓了。” 第118章 他是她的伴生灵? 宋容想起老顾以前为她梳妆打扮,没话说了。 顾渐深的手在发间穿插着,姜宁感觉头顶一直发麻到脚底,在她还没有回过味时,一个漂亮的发式已经弄好。 顾渐深又毫不见外的从宋容首饰盒中挑了几样,插在发式上装点着。 顾渐深问道:“娘,好看不?” 这语气多少有点炫耀的意味了。 宋容笑:“好看,你挑的,自是好看。” 此时宋容已经梳妆打扮完毕,起身往门外走,“行了,我也不妨碍你们了,动作快些,等会还要迎接皇上。” 顾渐深应了声:“知道了,娘。” 房门关上,密闭的空间成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从遇险到入梦到苏醒,一茬接着一茬,等会还要见皇上,事还真多。 姜宁被顾渐深搂进怀里,他说:“宁儿,死而复生这事超出常理,皇上前来必定会问个究竟,等会,你无需紧张,交给我应对。” 姜宁来这世界已经三年了,常常也听别人说皇上皇上的,但从来都没有见过,突然要见皇上了,还真会有点紧张。 但也就一点紧张罢了,新闻联播上她还时常见国家领导人呢,有什么好怕的。 顾渐深主动承揽也好,他解释的理由会比她胡编乱造真实,也会更让人相信些。 毕竟,也不可能说他们共梦自带疗伤功效吧。 “回禀皇上,我与姜宁死后魂飞天外,见一仙境,遇一仙人,他说姜宁乃九天玄女下凡历劫,而我乃是她的伴生灵白虎,肩负大澜朝的气运,人兴则国兴,人陨则国亡。”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她是九天玄女? 他是她的伴生灵? 人还和国家气运捆绑上? 这就有点离谱了,谁信啊。 这不,大堂之上,皇上眼神呆滞了那么一瞬,顾尚书等人也都懵了。 顾渐深继续说道:“那仙人还说道,周边小国气运将尽,强国之一的晋国将有大转折,而我大澜朝正是乘风破浪之际,遂将我们二人送回凡间。” 顾渐深是何许人也? 长公主之子,率领三十万镇北军的前镇北大将军,后是大理寺卿,不管他何时何地都处于鹤立鸡群,势不可挡。 这样的一个人,顶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说着最荒唐的事,把旁边的人都说傻了。 接着,顾渐深把身上的衣服一撕,露出他的上半身,而在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要说刚才人们还有一丝丝怀疑顾渐深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给摔傻了。 但此刻,谁都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而姜宁也绷不住红了眼眶,她知道顾渐深身上的伤势会是致命,但是,亲眼看到还是会心痛到呼吸困难。 宋容也掉下了眼泪,“我的儿啊!” 顾渐深的前胸后背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全是疤痕,就好像裂开后又重新拼装好,一点点接骨连筋,缝合肉块,才凑完整一个身子。 顾尚书最有感言,因为在顾渐深和姜宁坠河之后,是他捞上来的,一个父亲看到儿子成了那样,他当场就崩溃,失声大哭。 在场目睹此事的人有数千人,都是人证。 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在经过这种毁灭性的伤害还活着。 除非不是人…… 是神! 是九天玄女的伴生灵! 皇上激动的站了起来,高呼:“天佑我大澜啊!” 其他人也顿时响应皇上的号召,跪地高呼:“天佑大澜!” 皇上当场下旨,封顾渐深为镇国公,姜宁仍为昭阳公主,但提了个辈分,为昭阳长公主。 送走了皇上。 顾尚书拉着顾渐深和姜宁到书房,开了一个小会,问:“此事当真?” 顾渐深还光着膀子,说道:“爹,我和宁儿活着本就是一个奇迹,被当妖怪对待,还是当神仙对待,我还是分得清楚。” 青秀山的人都足以证明,顾渐深和姜宁当场坠亡。 但他们现在从棺材里面钻出来了,活的好好的,得有一个解释。 而这个解释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可能合理,那么,为何不说一个对他们有利的解释呢。 顾渐深接着说:“而且,我必须取得皇上绝对的信任,才能杜绝此事再发生,毕竟,皇上是不会让国运再次出现意外的。” 顾尚书沉默了好一会儿,将顾渐深的衣服拉拢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二,此事的真凶,我一定会揪出来。” 从书房离开,姜宁与顾渐深并肩而行,小声的问道:“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呢?” 这个王八蛋害苦了她和顾渐深,绝对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顾渐深道:“此事线索太少,得从长计议。” 姜宁点点头。 这个凶手,顾家会查,皇上那边也会查。 前边亭子看见顾劲松来回走动的身影。 他看见了他们,立马飞奔出来,冲姜宁道:“我靠,姜宁,你这么牛逼的吗?有金手指也不告诉我。” 姜宁理解顾劲松的激动,但是,说话还是要斯文一点的吧。 姜宁清了清嗓子,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别喊那么大声。” 顾渐深道:“到我那院子吧。” 顾渐深住的小院叫聚贤居,成亲搬出去住后就一直空闲着,宋容时时叫人打扫,就盼着顾渐深哪天回来住上几天,陪陪她。 三人进了茶室,顾劲松就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你老实交代,你有金手指,也有系统吧?” 姜宁道:“我和你二哥能共梦,有疗伤的功效,至于系统,没有。” 顾劲松摸着下巴,“那就是有空间领域了,可为什么我系统没有,空间领域也没有?” 姜宁疑惑,“什么都没有?有没有特别的东西?是不是你的金手指就是你的出身呀?投了个好胎?” 顾劲松思来想去,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带着记忆胎穿而已。 有点不服气了,嘟囔着:“人家小说里的穿越主角都是要什么有什么,身份,地位,金钱,美女……而我……行吧,我也都有了。” 顾劲松碎碎念,却后知后觉,他想要的似乎还真有了。 姜宁嘴角一抽,“我怀疑你是来炫耀的。” 她穿越后,可遇到不少的糟心事,哪有顾劲松这般顺风顺水,没准她的能力就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呢。 第119章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可怜 “二哥,给我摸摸。” 刚才顾渐深当众爆衣震慑四方,顾劲松也心疼了一把,但他到底与这世界的古人不同,心疼后他就挺好奇的,姜宁的金手指是怎么修复他二哥的。 这手法有点粗糙呀,痕迹都还在,也不知道上手摸是什么感觉。 姜宁当即就挡在了顾劲松面前,双手叉腰,“你过分了哦,居然想摸我男人。” 顾劲松反驳,“还是我二哥呢,摸一把怎么了?” 姜宁也不示弱,“谁家好兄弟摸来摸去的,不给摸。” 顾劲松骂不过,转而可怜兮兮的望着顾渐深,“二哥~” 姜宁哼哼,“不许撒娇。” 被两人争抢的顾渐深笑呵呵,“我听宁儿的。” 顾劲松没辙了,气呼呼的离开了茶室。 姜宁喊着他,“等等,帮我把小石头送回国子监。” 顾劲松头也不回的挥手,“知道啦。” 他一走,似乎把欢快的气氛也带走了,姜宁又不禁陷入低沉的情绪之中。 她抬手放在顾渐深的胸膛上,隔着衣物都能触摸到凹凸不平的疤痕,叹气,“这得涂多久的祛疤膏才能消除痕迹啊。” 顾渐深握住姜宁的手,牵引着她走出茶室,辗转进了顾渐深的卧室,让姜宁坐在他的床上。 他转身去翻柜子,在小匣子里面翻找出好几瓶药,挑了一瓶扁盒的药膏。 交到姜宁的手上。 顾渐深褪下衣物,不止上半身,下半身的衣裤也一并褪下。 那双大长腿是完好的,还是那么好看诱人,只是在连接后腰的臀部也有几道狭长的疤痕。 他说:“确实难看,以后就劳烦宁儿帮我涂药了。” 姜宁手里紧紧握住药膏盒,重重的点下头,“就包在我身上吧。” 她去拧药盒盖子,扣了一会都没扣下来,恼火,“什么玩意,怎么这么紧,都弄不开!” 顾渐深伸手拿过,一拧,打开了。 雪白的药膏,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姜宁接过药膏盒,给出解释,“你的力气比我大。” 其实,是姜宁的力气减弱了,从她在棺材苏醒时,她就隐隐觉得自己使不上力气,大概属于大病初愈,还得养养身子才能彻底恢复。 姜宁抬头仰视着顾渐深,说:“我不够高,你坐下。” 顾渐深乖乖的坐在床边,姜宁脱了鞋子爬上床,在顾渐深的身后鸭子坐,一点一点均匀的涂抹在腰背上的疤痕,用去了大半盒才涂满。 姜宁爬下床,说:“也不知道江城什么时候回来,这药膏不经用,得多多备些才行,我之前断腿的时候,也留了疤痕,但用了江城的药膏,小半个月就消了呢。” 而姜宁的目光落在顾渐深的身下,好家伙,已经精神了。 姜宁又羞又无奈,“我只是在涂药而已。” 顾渐深耳根泛红,“你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我控制不了。” 姜宁认真的模样,说道:“控制不了也要忍忍,先上药。” 可嘴里说着,她却调皮的用手戳了戳顾渐深。 这一戳,顾渐深嘴里就溢出一声似有似无的闷哼,他的眼底尽是波涛的暗涌。 接着姜宁从药盒里扣了一团药膏,俯身去涂抹顾渐深的前胸,不过起了点坏心眼,一边涂抹药膏一边故意摸他,惹得他更精神了,脸红红的,微微喘着粗气。 “宁儿,我想抱抱你。” “不行,药膏还没有干,我辛辛苦苦才涂抹上去的,不许浪费了。” “不过,可以亲亲你。” 姜宁捧着顾渐深的脸,低头亲了亲顾渐深的双唇,蜻蜓点水一般,触及便松开了。 往上移动,亲着他的鼻尖,他的眼睛,他的额头,一一亲过。 姜宁说:“本来打算一天亲一个地方的,但,我好像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了,就一下子把拼图完成吧。” 如此,她再进入梦中,所见的顾渐深便是完整的顾渐深啦。 姜宁轻轻的撩拨,顾渐深却如在刀山火海一样煎熬,他想要更多。 “不行。” 姜宁捂住顾渐深炽热的双眼,低声哄着,“药膏还没有干,再等等。” 顾渐深无可奈何,哀怨道:“宁儿~” 姜宁心软了,蹲下身子,“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可怜,我先帮你解决吧。” . 姜宁被顾渐深磨着在尚书府住了半个月,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养猪生活快乐似神仙。 顾渐深除了吃和睡,便是陪陪爹娘,逗逗顾劲松。 大致是顾泽邕也意识到家人的重要,这段时间也搬回来住,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姜宁跟着顾渐深也参加过几次家宴。 不过,顾泽邕的媳妇似乎很害怕她和顾渐深,连眼神都避免和他们接触,闷闷不乐的。 大概是两个已经死了的人又活了,让赵倩儿的心里有根刺。 赵倩儿抵触她,她也不爱和赵倩儿玩。 顾劲松就爱找她玩行酒令,其他人也参与进来,倒也融洽。 顾劲松酒量确实有点差,十几杯酒下肚,这脚步都虚了,逼问:“二嫂子,你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姜宁笑嘻嘻,当然好了,她喝的全是顾渐深特意给她准备的蜂蜜水,一滴酒都没有粘上。 顾劲松不服气,要去抢姜宁的蜂蜜水,说:“二哥偏心,我还没过生日,还算未成年呢,我也要蜂蜜水。” 顾劲松的生辰是除夕,未满十八。 争抢间,姜宁酒壶中装的蜂蜜水不小心溅到了赵倩儿的身上,吓得她失声尖叫,好似溅在她身上的是致命毒药。 “对不起。” 姜宁老实的道歉,并按下顾劲松的狗头一起道歉,“大嫂,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都道歉了,赵倩儿有气也不好发出来,道了声“不碍事”,便离席回去更衣。 顾泽邕随即也告辞回去陪着。 “老三,我们惹祸啦。” 本就不太融洽,这一闹,更不和谐了。 顾劲松醉醺醺的压根不在意,满意的抢到蜂蜜水,哐哐喝了三大杯,然后美美的睡过去了。 顾渐深背着顾劲松回去,晚宴也到此结束。 姜宁问:“我们做了无礼的事情,你大嫂很生气吧?” 顾劲松道:“人各有不同,之间相处必有磨合,合则聚,反之散。” 没几天,顾泽邕就带着赵倩儿回他们的小家住了。 第120章 表哥,你不希望我活着吗? 追查真凶的事情各方势力一直都在持续,但在青秀山失踪的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的还有那把火铳。 如果那人带着火铳逃出大澜朝,后果不堪设想。 姜宁缓缓从床上睡醒过来,枕边不见顾渐深,一找看见顾渐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在看一份请帖。 从顾渐深死而复生,天天都有人送请帖约顾渐深一聚。 也有人给姜宁递请帖,邀她去参加高门贵妇,名媛小姐之间的宴会,大致是想看看这神仙啊伴生灵啊,看是不是有什么三头六臂,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耐。 姜宁不想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当动物园里的猴子参观,都不予理会。 而姜宁没有给到她们想要的回应,一些难听的话就从她们嘴里说出来了,什么山鸡变凤凰,什么居功自傲,更有人骂活死人,妖怪,灾星。 其中骂最欢的就是太平公主宋玉,大澜朝多了一个平民公主,还是压她一头的长公主,她怎会服气。 可被皇上认可的九天玄女化身,又怎么可能任由人诋毁。 皇上没动自个的宝贝女儿,但那些跟风宋玉骂姜宁的人,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全家被严惩。 家中被牵连的人可恨死这些无脑跟风的人了,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辛苦几辈人才爬到京中,结果出了大孝女,一朝回了解放前。 在皇上的铁腕手段下,谁家不是对后院的女子三令五申,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他们先要动手赶到乡下去,以免牵连全家。 而这些姜宁半点不知,顾渐深不会让这些事情扰了姜宁的清修,脏了姜宁的耳朵。 姜宁刚醒来,便觉得好冷,披着被子走下床。 从身后抱着顾渐深,探头在顾渐深的肩上,看着顾渐深手里的这份请帖。 是太子,约顾渐深东河楼吃饭。 姜宁道:“你打算去?” 顾渐深放下请帖,将姜宁捞到怀里,又用仔细掖好被角,免得姜宁吹风。 他说:“休养了一段时间,也该出去活动一下筋骨,我不是吃亏还闷着不发的人。” 天天涂抹膏药,又夜夜梦中干坏事疗伤,顾渐深身上的疤痕已经淡化了大半,经络也没有任何阻滞的情况了。 他要亲自去找那些人算账了。 姜宁点头,“那行,我也要活动下,看看我娘和小石头,再看看木杨尘把生意做的怎么了,然后回东院陪陪姐姐。” 想到温雅,姜宁又问:“你兄弟干的好事,你知道了吗?” 姜宁之前还怕司徒南那一刀怎么怎么样的,可如今,她和顾渐深在青秀山造武器,他和温雅在京中造人。 顾渐深知姜宁所知,颔首,“知道。” 姜宁叹气,“靖王打姐姐的主意,太平公主打司徒南的主意,他们兄妹俩的口味可真挑,还都是得不到就要毁灭的疯批。” 顾渐深揉了揉姜宁的脸蛋,“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太担心,等会出去,让三弟陪着你吧。” 就快要到除夕春节了,天气越冷,年味也越来越重。 姜宁穿的圆滚滚,还披着正红色的斗篷,春儿伴在左右,顾劲松则充当车夫在赶车,一道离开了尚书府。 顾渐深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后上了一辆马车,对车夫道:“去东河楼。” 东河楼整栋都被太子包下,以示对顾渐深的诚意。 顾渐深进了雅间,等候的太子随即便站了起来,目光打量着顾渐深。 前段日子,太子还参加了顾渐深的丧事,上了香,现在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多多少少还是挺震撼的。 太子动用了关系,调查了顾渐深坠伞之后的事,那是死的不能再死的情况了。 太子不禁感叹,“表弟,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表弟”称呼,而不是称呼职位,此番便是表兄弟的私会,不是以太子与镇国公的身份。 顾渐深在太子对面落座,缓道:“表哥,你不希望我活着吗?” 太子微愣。 随即喊冤,说道:“我说我是被陷害的,你信吗?” 青秀山丢的人,丢的东西,太子在第一时间就被他父皇,当今的皇上盘问了八百遍,甚至还限制了他的一些权力,分给了安阳王代管。 顾渐深平静的看着他,“你觉得我是信还是不信。” 太子失笑,“凶手在靖王和安阳王之间,我知道,那个人是我的人,这一点就很难洗清我的嫌疑,但是,清者自清,我并没有下过那样的指令,他极有可能被策反了,你出事,于我没有任何好处。” 顾渐深道:“好处还是有的,不是吗?” 太子表情逐渐严肃。 另一边,姜宁已经到了国子监后巷。 今日国子监放半天假,刘氏早早就去菜市场买了肉,青菜则是摘被她在院子里开荒改的菜地上种的,院子角落还围了一块空地养鸡。 姜宁入门就听见“咕咕咕”的鸡叫声,不见刘氏的身影就往厨房走进去,果然看见她在灶台前烧火闷五花肉。 刘氏富态了不少,脸上的胶原蛋白又回来了,看着没那么显老了,头上也舍得戴几件像样的发簪。 姜宁轻唤了一声,“阿娘~” 刘氏如被惊醒,愕然的抬头去看姜宁,她猛然的吸了一口气,那灶台飘出的烟雾钻进嗓子里,呛得她难受的咳嗽起来。 姜宁忙忙走过来拍着刘氏的后背,帮她顺气,“阿娘,你没事吧?” 刘氏擦着呛出来的眼泪,高兴的笑着,“没事,我没事,你快出去吧,这里油烟多,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刘氏说着就要让姜宁出去。 姜宁拉着刘氏发颤的手,“阿娘,我是阿宁,我以前总帮着你打下手做饭,现在也一样可以。” 刘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我都知道。” 姜宁抽出手帕擦着刘氏的眼泪,又轻轻抱着她,“好了,不哭了。” 顾劲松凑到厨房门口,悠悠的说道:“肉要糊了。” 刘氏顾不上哭了,连忙起锅装盘,香喷喷的酱香炖肉勾的人眼泪从嘴角流出。 刘氏平时舍不得花钱买肉吃,都是姜磊回来才舍得大鱼大肉,生怕姜磊吃不饱,缺少营养,读书可是很费脑子的。 第121章 该花就花,不要舍不得 “小石头,这里!” 国子监大门敞开,学子们鱼跃而出,门外是早早等候的亲属,姜宁也在等候着,看到了姜磊的身影,振臂高呼。 姜磊与三五个好友一道走出,隐隐听见声音,放眼望去,看到路对面挥舞双手的姜宁,喜不自禁,当即就奔过去。 那几个好友大多各自离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只有两个少年跟着姜磊走来。 姜宁热情洋溢,勾着姜磊的脖子揉搓着他的脑袋,笑:“好小子,十来天不见,又长高了一点,都比我高了。” 姜磊嘿嘿的傻笑,“我在长身体嘛。” 傻笑完,发现周围不少人都看向了他们,又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体,咳嗽两声,“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姜宁笑,“是,我们家小石头是大孩子了。” 姜磊见了走来的两人,向姜宁介绍道:“阿姐,他们是我的朋友,杨子杰和司徒皓。” 两人的身量比姜磊都要高大些,姜宁竟然在他们身上都看到了些熟人的身影。 杨子杰眉眼有点像杨子初,而司徒皓简直就是少年版的司徒南。 回了后巷,果然见杨子杰进了隔壁杨子初的家,但杨子初还在青秀山监制,相依为命的兄弟俩只剩杨子杰,姜磊都会叫杨子杰来吃饭。 来蹭饭的还有司徒皓。 司徒皓有些消瘦,看着有点营养不良。 按理,能进国子监的人,家里都是有些实力的人。 顾劲松悄悄跟姜宁说:“他爹因赌博耽误了差事被罢官了,司徒家的银钱也都被挥霍一空,要不是温仁先生见他是可塑之才,资助他继续就读,不然这书早念不下去了。” 姜宁又问:“他有个姐姐,叫司徒月,现在什么情况?” 顾劲松想了好一会,说:“嫁人了,给丞相当十七房小妾,丞相最小的儿子都比她年纪大,真是老牛吃嫩草,人心不古。” 顾劲松又压低了声音,接着说:“听说那丞相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天天避子汤灌给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妾,那玩意极伤身子,三两碗灌下去,别说避子,人命都要搭进去半条,再多喝几碗,那就要魂归九天了,前面十一房的小妾就是这么没命的,后面这几房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姜宁忽然觉得很是讽刺,司徒老渣把司徒南卖给了公主当面首,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家族繁荣,没准为的就是那点赌资。 赌徒十有九输,还有一个输的特别惨。 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祸害了一个又一个子女。 饭桌上,杨子杰和司徒皓拘束的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菜也都不敢多夹,偶尔还偷偷打量几眼顾劲松和姜宁,眼里透着畏惧。 姜宁啪的一下拍在顾劲松的脑袋上,顾劲松当即龇牙咧嘴,表情搞怪。 顾劲松气呼呼:“你干什么?我在吃饭呢,这么多菜不吃,等会都吃不完。” 姜宁扬着手,说:“有蚊子。” 一桌子的人都静了,蒙蒙的看着他们,少年眼里的畏惧倒被打散了不少。 顾劲松端起碗筷,往杨子杰和司徒皓走去,“你那么凶,我不坐你身边了,那谁,你坐过去。” 被点名的杨子杰一脸懵的被拉起来,顾劲松就这么坐了他的位置。 姜磊坐在姜宁的右边,笑:“老杨,快过来坐呗,我阿姐可香了。” 姜宁笑着揪姜磊的耳朵,“是阿娘做的菜香。” 姜磊求饶,“是,是~” 杨子杰红了脸,乖巧的坐在姜宁左边。 姜宁给姜磊夹了一块肉,又给杨子杰夹了一块肉,说:“快吃,对面的怪哥哥可贪吃了,不然等会就一块不剩了。” 顾劲松“呦呵”一声,“这是怎么话,好像我真贪吃一样。” 顾劲松给司徒南碗里夹肉,“你吃。” 司徒皓怕顾劲松,不敢吃,又不敢不吃,哆嗦的夹肉吃。 在姜宁和顾劲松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下,姜磊,杨子杰和司徒皓被塞了不少肉,吃的满嘴流油。 杨子杰和司徒皓慢慢回过味来,他们这是被人下套,遭人“骗吃”了。 可天气很冷,心里却暖暖的。 春儿一边给刘氏夹菜一边看戏,乐呵呵的。 吃完饭,杨子杰和司徒皓自告奋勇去洗碗,春儿收拾灶台,姜宁拉着刘氏和姜磊在院子里聊天。 顾劲松纯粹是好生活过惯了,太久没有见过会咕咕叫的母鸡,跑过去扔菜叶子喂鸡。 时间过的悠然轻松,杨子杰和司徒皓也没有那么怕生了,问姜宁和顾劲松要不要去书屋逛逛。 姜磊他们三人早些时候就约好吃饭后去逛书屋,可姜宁回来,姜磊又有点舍不得,想多陪陪姜宁。 于是,三个少年就想出了约姜宁顾劲松一块去。 姜宁自是没意见的。 不过,姜宁要先和刘氏说些私房话,便拉着刘氏进了屋子。 将三个胀鼓鼓的钱袋子给刘氏,说:“阿娘,我本来想直接给金条,但不太实际,你兑换麻烦又容易遭人惦记,所以,一袋碎金,一袋碎银,一袋铜钱。” 刘氏忙摆手,“你之前就给了不少,今天又拿了不少补品,还买了大米猪肉油盐等生活品,不用次次都给。” 姜宁塞到刘氏手里,认真道:“阿娘,我们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该花就花,不要舍不得。” 姜宁从屋子出来,招呼着等候的众人,“走咯,玩去。” 书屋是在北城的一家大书城,品类齐全,还有一些孤品书籍,不少读书人都爱来这里扎堆。 马车停在书屋门口,杨子杰和司徒皓就红着脸争先恐后下了车,姜宁,姜磊和春儿慢悠悠的下去。 顾劲松拍着他们两人的肩膀说:“青春期的少年,容易受刺激,我懂,我都懂,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走过来的。” 杨子杰和司徒皓的脸更红了,忙着解释不是这样的。 顾劲松大手一挥,一手搂着一个往门口走,“我懂,不用解释,我都懂。” 两人难逃魔爪,只能认命的被顾劲松带进去。 姜宁三人走在他们身后,对姜磊问道:“他们是不是早就见过顾将军了?毕竟,我这么人见人爱,他们的畏惧不可能是对我的。” 第122章 真心换真心,利益换利益 据姜磊所说,在一个月前,国子监名为清风楼的学子宿舍走水,无人员伤亡,但烧毁了整栋楼,损失惨重。 官府直接介入,调查得知,起火点在一楼的二号房。 姜磊,杨子杰,司徒皓三人就住在这间房,被纳入嫌疑人名单。 审问他们的官员便是顾劲松。 按理,顾劲松作为北城门的守城将军是不会参与这些案件的,但大理寺的最高长官告假一个月,结果两个月过去了都没有回来报道。 而这个长官就是赖在青秀山陪着姜宁的顾渐深。 皇帝舅舅很生气,大手一挥就让弟代兄偿,让顾劲松跑腿打杂,处理这件失火案。 顾劲松被要求无偿加班,这心情是好不了的,脸是臭的,审问的手段是毒辣的。 没动刑,但用的是让人破防的心灵审问。 把杨子杰和司徒皓吓得把孩童时期干的坏事都招了,看见顾劲松就哆嗦,但没做过的事情是一点认不了。 姜磊也挺害怕的,但他害怕的点不是被当做嫌疑人,而是,他们差点就葬身火海了。 因为,那晚他们三人睡的特别沉,身处火海也毫不知觉,还是他被烟呛醒才拖着他们逃了出去。 姜磊向顾劲松提出了一个假设,会不会有人蓄意谋害他们三人中的谁。 国子监本就是一个微型社会,拉帮结派,使用暴力都是常有的事情,只要不太过分,管理层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堆人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京官的孩子,或与京官有关系的亲戚家孩子。 其中最嚣张的就是荣国公的两个小儿子,温仁先生的两个侄子温明和温成,被称明成双霸。 这两人找过姜磊的麻烦。 被姜磊套过话,要欺负他的原因是看不惯姜宁在荣国公府的身份和看不惯温仁先生对他的优待。 姜磊没有向他们妥协,他们就时常给姜磊使绊子。 姜磊怀疑,是他们放的火。 于是,顾劲松采纳了姜磊的意见,将这明成双霸提了过来,半天功夫,双霸变双怂,哭着说要告诉他爹,说顾劲松欺负他们。 顾劲松是个好人啊,当场就让人去通知了荣国公,好让他们抱大腿。 结果就是双双挨了一顿毒打,老老实实的跟姜磊赔礼道歉。 是为之前欺负姜磊的事道歉,并非放火的事。 这两货欺压人的事没少干,但放火的事也不是他们做的。 线索虽然断了,但有明成双怂的教训在,姜磊的地位在国子监的江湖地位明显提高,想要招惹他都得掂量自家的背景有没有比荣国公府大。 在国子监找不到有用的线索,顾劲松就采用了钓鱼执法,让姜磊三人走出国子监,到城外的荒山过了一夜。 若真有人要害他们,在荒山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但凶手没自投罗网,倒是快把杨子杰和司徒皓吓出阴影了,山上有个鸟叫都能让他们心惊胆战,两人直接挂在姜磊身上当挂件,一刻都不敢下来。 由于顾劲松一直没有找出凶手,又给姜磊三人做了担保,后面又没有再出过事,作为顾劲松第一桩主理案件的调查也就不了了之。 之后,清风楼进入重建,工部着手找施工方,公输家和木杨尘等几家都参与了投标,最后木杨尘拿下清风楼重建的活。 作为第一件大工程,木杨尘也是铆住了劲,带着工匠日夜赶工,完美重现了清风楼。 来找木杨尘的单子也是越来越多,步步壮大了盘口。 而因为有人听到木杨尘等人管姜磊叫少东家,姜磊在国子监的江湖地位又进步一稳固,那些外地没背景的底层学子开始来抱姜磊的大腿。 姜磊很讲义气,别人有求于他,他也是来者不拒。 因为姜磊护着,而又有大人物护着姜磊,那些施暴者有了忌惮,国子监的暴力事件逐渐降低。 领导层觉得姜磊有一定的影响力,便用他来制衡那些不安分的贵族子弟,营造出更好的求学环境。 现如今,姜磊自己在国子监便是一方势力。 姜宁觉得姜磊跟她说的事,有一定的夸张成分,是为了表达他在国子监过的还不错,但也不全然是假的。 姜磊脑子灵活,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如何示弱,也知道如何借势,一般的小王八蛋不一定算的过他。 他们几人踏进了书屋,里头一些国子监的寒门学子,见了姜磊都会主动打招呼,尊敬的叫一声“磊哥”。 就知道姜磊是真有在扩张自己的人脉势力。 姜宁站在书架前,说:“小石头,这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能给别人带来好处,别人自然会依附于你,但有天你没用了,看中利益的人便会弃你而去。” 姜宁接着说:“小石头,你还很年轻,要有自己的分辨,记住等价交换,真心换真心,利益换利益,有些人不可强出头,有些人不可弃,在自己认为重要的人面前,可以偶尔可以做一些傻事。” 姜磊点点头,认真道:“阿姐,我知道。” 杨子杰和司徒皓在不远处的书架前,摇手呼喊:“磊哥,先生说的书在这。” 姜宁微微一笑,“去吧,他们在等你。” 姜磊随即向他们走了过去。 在姜磊看不见的地方,姜宁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巧合吗?姜磊遇险之后,她和顾渐深便遭遇了飞行事故。 不。 姜宁不觉得是巧合,不过是关键的东西还没有被查出来而已。 顾劲松不知道钻哪里去了,姜宁转了半圈也没有看到他,在二楼却遇到了登徒子。 一个青年书生打扮却过分油腻,看姜宁的眼神满是龌蹉,步步逼近姜宁,道:“小娘子,你一个人吗?” 姜宁翻了个白眼,冷道:“我怕半个人出来吓到你。” 春儿也当即挡在姜宁面前,呵斥道:“混账东西,这位是昭阳长公主,你有几个脑袋!” 油腻男顿时变了脸色,双腿发软的跑了。 春儿气呼呼,骂:“什么东西,也敢来调戏我家夫人,呸!” 此时,姜宁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却对上一双如鹰的眸子。 ? ?感谢书友杨柳岸~、枍、书友 db、、宸玥tel等书友的推荐票,感谢书友的订阅,感谢书友的章节打卡,感谢大家支持! 第123章 好狗不挡道,懂? 约摸二十出头的美男子,生的白净,容貌明艳,一身白衣,腰间系着龙纹玉佩,手持桃花扇,宛如电视剧上的当红古风小生。 虽只有一瞬,但姜宁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眸中的那丝野性。 这个看似如玉的公子可不似表面那么干净。 对方双目凝视着姜宁,露出温和的笑容,以示自己的人畜无害。 他的声音清脆还带着少年音,道:“姑娘,我与姐姐在此闲逛,一个不慎走散了,请问你有看见我姐姐吗?” 姐弟来逛书屋? 这个情况倒像她和小石头。 姜宁缓道:“此处书屋,上下三层,又逢国子监放假,少也有大大几十人,与其问询我,不如去问书屋的员工,他们或许更能帮到你。” 对方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姜宁会拒绝。 姜宁随即转身下楼,不再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春儿紧随着姜宁下楼,低声的说道:“夫人,刚才那人蛮贵气的,看着面生,也不知是哪家的骄子。” 姜宁轻笑,打趣道:“怎么,看对眼了?” 春儿脸一红,娇嗔道:“夫人说什么呢。” 身后传来那人的呼叫声:“姑娘,姑娘等等。” 对方动作轻盈的从楼梯而下,竟越过姜宁和春儿,转身倒着往下走,与姜宁搭话。 他说:“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 下到一楼还是段距离,躲不过,姜宁便开口说道,“我误会什么了?” 他一脸正经道:“想来姑娘是误会在下贪恋美色,故意向你搭讪的。” 不是吗? 他接着说道:“我真是与姐姐走散了,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姑娘看着人美心善,在下才鼓起勇气向你询问。” 怎么,还得感谢他看得起? 姜宁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哦”,便没了下文。 对方大概没有遇到这么冷场的情况,不禁问道:“姑娘就不问一下我姐姐长什么样吗?或许你见过呢?” 姜宁语气平平:“可能是我天生冷血无情,没什么助人为乐的情结,没那么热心肠。” 姜宁对上对方的双眼,接着道:“还有,你挡着我了,好狗不挡道,懂?” 脸上释放的善意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停下脚步,也挡住了姜宁的路,继续迈步下来只会与他相碰。 姜宁只好跟着停下脚步,春儿欲要挡在姜宁身前,做出护主的姿态。 姜宁按下春儿,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 面前的这个人与刚才那个下贱的书生不一样,他身上所散发的冷意,那是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的冷漠。 虽然只是二十出头的小鬼,可粘在在他手上的血只多不少,春儿不是他的对手。 他如盯着小鸡仔的老鹰,口中的少年音散了大半,低沉又阴冷,轻哼:“这就是大澜的待客之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姑娘知道我是谁吗?” 果然,猜中了。 姜宁刚才就隐隐有了猜想,龙纹玉佩,敢以龙纹做装饰物的只有皇室的人,但春儿说他面生,便不会是大澜的皇室,只能是外来的。 大澜周边的邻居,以小国居多,大多都是晋国的附属国,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大澜京都闲逛的,多半是晋国的皇子。 年关将至,怕是随着晋国使臣团来收贡的。 大澜朝被晋国压在头上这么多年,也该翻翻身了。 姜宁淡淡的回敬着:“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一个正常知分寸守礼节的男人不会追着一个姑娘跑,更不会将姑娘拦下来,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被你打破了,到底是谁无礼呢?” 如姜宁之前所言,书屋人很多,上下楼梯的有不少人,这么一会的功夫,上面有人要下来,下面有人要上去,上下两边已经堆满了人。 而姜宁的这番话更是点明了立场,她一个女子被人骚扰了。 不少学子都挺热心肠的,有不少人让姜宁她们先上二楼避避,避免再被骚扰。 也有人对晋国皇子指指点点,说他人模狗样,朗朗乾坤之下就调戏女子,实在厚颜无耻。 可这个晋国皇子根本不知脸皮为何物,越被骂越兴奋,盯着那些骂他的人,笑着说:“我记住你们的样子了,我会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疯批疯起来是真渗人,一些人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灰溜溜的走了,那些开口骂的人也跟着走了大半,怕真惹上事。 楼道里边剩下的人寥寥无几,晋国皇子的气焰更嚣张了,他露骨的眼神打量着姜宁。 他说:“你很漂亮,就算在晋国,也没有几个能比得过你的美艳,你若跟我走,今年大澜上交的贡品,我可以免去三成。” 姜宁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笑了笑,“刚刚听到了,昭阳长公主,拿你来和亲,还算有分量。” 姜宁皱眉,“那你可知,我的未婚夫是谁?” 他又笑了,“知道,大澜战神顾渐深嘛,不过,听说他都没军权了,在大理寺干……哦,大理寺少卿,管档案的,他呀,江河日下,这辈子就这样……” “咚咚咚——” 该出脚时就出脚,姜宁是忍不了一点了。 晋国皇子嚣张跋扈惯了,估计都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反抗他,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咚咚咚”的滚下去了。 翻滚到了楼梯底下,狼狈的躺在地上,他握拳捶地,咆哮着:“你这个臭女人,你真敢踹我!” 一双靴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顺着靴子往上看,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熟悉到令他心里咯噔一下的面孔。 “顾渐深!” “大人!” 姜宁和春儿欣喜的从楼梯上小跑下来。 顾渐深直接从晋国皇子身上跨过去,伸手扶着姜宁,“别跑,小心摔着。” 姜宁笑嘻嘻,“不怕,书屋的地毯是进口货呢。” 姜宁和顾渐深就当没看到晋国皇子一样,又从他身上跨过去。 春儿没敢跨过去,小心翼翼的绕着走。 “欺人太甚,来人啊!” 晋国皇子忍着磕碰淤青的疼痛感,撑着楼梯口栏杆站了起来。 往往他一声令下,他的护卫军队便会一拥而入,听从他的指挥。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毫无动静,连个影子都没有。 第124章 正衣冠,见良人 由二十名精锐组成的护卫小队被巡防营的五十名飞鹰队隔挡在了书屋外围,自然是无法及时回应这晋国皇子的号召。 双方对阵,此刻书屋可谓是被围的水泄不通,外面的人进不了,里头的人也暂时出不去。 一楼不少人都吓得无心看书,一个劲的往里头深处躲。 没有看到姜磊他们几个的身影,估计是在楼上。 现如今,莫青璇的实力已经达到七重天之上,而幽姬、玉玲珑、蝶舞和蝶梦等人的实力也已经跨过了六重天。 “老爷,我知道怎么做了!”白三立刻就明白了李乘的用意,然后立刻点头道。 接下来的一路上,百里登风一行人连续碰到了十余个门派,在见到百里登风之后,这些门派的掌门无一例外的都是格外震惊惶恐。 此时此刻,眼下的情形不禁让二人想起蟠龙山洞初见时的一幕,旋即相视一笑。 慢慢深入混乱之地,天生手持七星宝剑,保持着高度的精力集中,紧紧的跟在马龙的身后。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一两个不同意,也不敢反对,那样他们会第一时间被灭口。 曾有人亲眼见到过,一名强大的武者,在风火劫的威能下,肉身灵魂尽皆千疮百孔,不出一时三刻,就被炼成了劫灰飘散。 而今天轮到了卡米卢斯,弗留斯完全可以呆在自己的营帐,什么事都不用管。但出于对卡米卢斯的尊重,以及对军队的负责,他仍然以副将的身份,来大帐聆听卡米卢斯新的军事部署。 “昨天我好像看到下面山脚下有人居住的样子,现在过去看看通知他们走人。”凌渡宇和梅飞雪出现在洞府中后,两人就向着朝南的山坡脚下飞了过去。 孔宣自打离开血海之中,便一直游历与人族之中,观人族疾苦,同时也在寻找下一任的人族共主,人族三皇之中的地皇,如今伏羲即将功德圆满,想必也是到了地皇出世之时。 说罢,不顾简芊芊反应,又重重的吻了上去。她唇齿间的馨软芬芳只让他深深的沉沦,无法自拔。 多么痴情的男人,多么催人泪下的故事,只是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而且宁乔乔还在心里盘算着,反正等他走了她才点外卖,鬼知道她吃的是不是五星级的饭店 此时的他,脸上恢复了那种倨傲的神情,俨然是他们以前熟悉的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态的教父。 这人话没有说完,就被洪天佑瞪了一眼,洪天佑看着自己的腰间,几日不见,那地方又粗大了不少,看来情况还在恶化之中,而这两人显然已经知道洪天佑的打算了,两人仍有不舍。 看着悠闲至极,把这当成了自己家一样的夜雪,轩辕傲天克制着没有将手里的东西砸到夜雪的身上。 钱院长狠狠地瞥了孙局长一眼,他一咬牙拿起了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出了一组数字。 就在夜雪诧异的眼色下,韩明、和连同平时不怎么注重衣着的魏亚,抖了抖衣摆、理了理袖子、整了整发冠……最后两人还互相帮对方查看了一番,觉得没什么不妥的,互相点了点头后,方才走向夜雪。 再加上签署的大西瓜订购合同,一次也可以获得二十多万的奖励,这一下,胖子老板彻底发财了。 渎神者倒是忧心忡忡,看起来情绪很是纠结的样子,显然是在忧虑未来。 第125章 我们走着瞧! “顾某把话放这,宁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顾渐深的态度坚定,一是维护了姜宁,二是让晋国公主知难而退。 顾渐深收到消息,这对姐弟除了来收贡,还有就是来挑和亲人选的。 在晋国,这武夷公主的身份地位比身为皇子的老七还要高,因为她除了是公主,还是难得一遇的军事指挥官,是敢披甲上阵的优秀将 其中一些人身上,尘埃很厚,也不知道多少年不曾动弹一下了,跟那地面、巨石等都凝结为一体了。 应劫一见眼前情形,就知道对方的意图,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这明显是要栽赃陷害,肯定是有人先一步摘走了神火菩提。 她就这样直直的注视着张扬,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很主动的伸出手来,直接牵着张扬。 可正在一招一式打着太极的皇辰,余光也偶然洒在张扬身上,看到张扬不动于衷的样子,皇辰嘴角上扬,在他看来,张扬不动,是因为被吓傻了。 方云杰的计划说穿了,就是拿脱脱不花当枪使,也先投鼠忌器,不敢贸然率军南下。 “道友不请自来,有何贵干,不会是想要破坏这次聚会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是难以如愿。”这个道士太面生了,来历不明,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南宫云飞在调查期间自然就关注了一些进入城中的可疑陌生面孔。 索性陈长生只是找北原世家,并未大开杀戒,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谁能拦得住这尊大佛。 “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还记得要夸赞一下我!”江凡听了瘦狗的话不禁在心里面夸赞他够朋友。 恩威并施,永远是不二的法门。将心比心,才是做人之道,唐钰待人也一向是如此。 江凡感觉很尴尬,就随便说了几个菜名,这才算是结束点菜的环节。 每一个踏上战场的人,都会有两件十分看重的事儿,一件战友,一件则是战马。 而当这上百只水箭落在叶寒的身上时,他无比庆幸他没有自负到不用极阳之火,如果不是这层极阳之火护体,那具有超强腐蚀能力的水箭,不仅会毁了这件金丝软甲不说,甚至还会腐蚀了自己的身体。 算下来今天已经是出来的第5天,路上的行程也没有什么过多描述的。 晟泠试图把眼睛睁开,但她睁开了眼睛,眼里却是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短短的一段路,走了近半个时辰。等回到云庐,阿沫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林半夏听到了娘亲伏在床边低声哭泣的声音,哭得她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晟泠看着他的侧容,过了好一会忽然垂下了头,眼睛很酸涩,她抬手揉了两下,鼻息有点细微变化。 “齐子做久了,总归也会有点奴性,一下子来个有名有姓的,自己反而不适应了。”齐亦看到颜滟开心,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没事,相信我就好,既然能够斩杀大长老,那么就能够再一次化解叶家的危机!”叶尘风点头道。 他话还没说完,两只运动鞋砸到了他英俊的脸上留下了脚印,当即他被砸得两眼冒金花。 结果这一次行动有惊无险,多次差点出事儿,最后都顶住了,李纪珠也就认为危险已经解除,这事儿也就算完了。 安才回头看一眼阿凤,见她在看着自己,知道他再不做点什么,阿凤真就会让人把他母亲带走了。和安军说理是说不通了,那就来硬的吧。 第126章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劲松根本不敢去看自家二哥的视线,心虚了。 顾渐深让他陪着姜宁出门,目的就是想要他随行保护姜宁的安全。 可结果呢。 在他开小差的这段时间里,姜宁碰上了晋国皇子的骚扰,姜宁只能动手自保,落了个殴打晋国皇子的名头。 这事情说麻烦大了,就有点夸张了,但说事情一点事都没有,那是不可能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有些无奈的想到,“可问题是张角显然明白自己的弱点,所以压根不出城,难不成,还能将他们骂出来”想到这里,李义顿时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时白瑜才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这个炮师虽然看不见自己但是他分明一直在躲避着,他甚至连冰怪也不击杀,这就有点奇怪了。 陆梵城心中疑惑更多,双手在眼镜上乱摸,终于被他摸到了一个可疑的凸起:“按钮应该就是这里了。”他心里暗想着,一下子按的下去。 霸道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命令从他嘴里发出,君临天下其他人没有任何异议。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银灰色、湛蓝色和桃红色的色块儿在时隐时现。 之前被老校长等人拥簇在中间的那个中年男人一手拿着鲜花,一手拿着奖状,微笑着走到了台前。 飞刀横着飞了出去,刺入了墙壁之中,至于冲上来的高远,则是被韩双轻轻松松的一脚踹倒在地。 这才见到,一行四人,越过界线,踏足安徒恩背心最中心的,那片黑色的火山。 穆挽离在lpl的发挥算不得多么出色,但是今天这场比赛,却让整个lpl所有人,从观众到选手,哪怕是原本有过敌对、不满亦或者不屑,都有一种“解气”的感觉。 左芷目送齐渊离开之后,眼中的醉意突然消失,神色恢复清明。她从身上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这样,你先告诉我,她的想法,我不会自作主张做些什么,就算是做什么也必须先经过你的同意,可以吗”陆凌先低了头。 万幸晋元也很给力,早早的就等在了外面,看到好友的身影,云彬乐的差点飞起,远远的就开始挥舞着手臂跟晋元打招呼。 温乔承认心里住进了一只胖橘,也乐于在人前承认他们的关系,但是结婚的话,这些显然还不够。 逐渐的,萧龙仿佛身体陷入在了宇宙星辰中,思考着星辰的运行规律,双眼失神,自动进入大梦古经状态。 陆尽和林末走在操场上,路过的学生总会不经意的看上一眼,原因无他,陆尽的长相太惹眼了,冷清的气质简直就是风光霁月。 包括那些人类一方的圣人,齐齐出手,各施绝学,朝着萧龙轰杀过去。 裘庐现在是真的怕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妖孽的家伙,天师二段都破解不了的阵法,被他一声轻喝,吹散了 所有朝中官员均需随行,月清浅身为王后,自然也在随行队伍之中。 “如何两位老祖,我这底牌如何”萧龙微微一笑,讥讽之意丝毫没有遮掩,依旧是狂妄无边。但是现在萧龙的狂,却让人心中不敢有任何的不满,所以人在见到头顶上的大阵之后,不满也就全都消失了,毕竟谁也不想死。 浑身软绵绵的她睁开了眼睛,看见宫邪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他正看着她,墨眸的神色难辨。 第127章 不要再打我娘亲! 重新进入喧嚣之中,并肩而行,忽然一个顽皮的小童扑撞过来。 姜宁当即被拦腰抱起换至顾渐深的另一侧,小童则被顾渐深另一手扶住,在小童站稳脚跟的那一刻,顾渐深便松手,带着姜宁退至几米远。 小童也瞬间被伪装成路人的顾渐深手下包围,拖进了巷子。 这一切事情发生的很快,姜宁只觉得自己刚被抱起放下,又被抱着移动了地方,抬头去看顾渐深时,看到他脸上的复杂。 看似一个意外,小童奔跑时不慎摔向姜宁而已,但顾渐深却没有想的那么简单,若是心怀叵测之人有意为之呢? 那么这个小童便可以近距离的接近姜宁,再做出行刺的事情,要是伤着姜宁。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姜宁必须护到安全的另一侧,再去判断这个小童。 而他的预判是正确的,对上那小童的视线,丝毫不见这个年纪的童真,只有杀伐的狠劲。 于是,顾渐深又迅速带着姜宁撤到相对安全的区域,让自己的人把这个刺客抓走。 对方敢当着他的面来动姜宁。 这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姜宁懵懵懂懂,问:“怎么了?” 顾渐深挥散那抹凝重,脸上的表情只能轻松淡然,“没事,我们继续逛吧。” 不可能没事,但在外面姜宁也不好问太多,便继续走着。 手,被顾渐深悄悄握住,暖暖的。 姜宁侧头仰视着顾渐深,他说:“人有点多,牵着你的手,我心里踏实点。” 确实踏实很多。 姜宁轻笑,“你不怕被言官看到,弹劾你大庭广众之下与女子执手而行?” 顾渐深满是不在乎,“谁理他们,嫉妒我夫人貌美如花罢了。” 姜宁的笑意更浓,回握着顾渐深的手。 对面一男子推着一辆崭新的独轮车迎面走来,姜宁看了几眼,这个版本的独轮车更优化些,工艺也比几个月前的独轮车更精湛。 再走过去些,人群中总有三五个人手里拿着手工品,或是木雕,有花鸟,也有人像;或是油纸伞,式样从简单到复杂,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撑着一把超大伞面的油纸伞,收起来后还能当拐杖使用;又或者是农用工具,如刚才的独轮车等等。 仔细一看,街道上挨着一排过去都是一个款式的招牌。 姜宁和顾渐深走过去,一间间的数着,店铺名字都是简单明了,雕塑铺子,伞铺,农用铺子,家具铺子…… 好家伙,家具城里面的人是最多了,款式新颖,价格优惠,看上了也不用自己搬,包送上门安装。 走到最后一个铺子,上面挂着“安宁工师总店”的招牌,承接房屋建造、楼阁观景台、搭桥铺路等工程。 这地方的客流量就不多了,但客人质量提上去了,从里头出来的人大多像是某某家的管事。 这条街亦然被同一个老板给承包了,客流量又多,发达了。 “啊!” 忽然,女子的惨叫声从总店门面传出来,接着一个男人粗糙的拉扯一个女子的头发,从里头拽着拖出到门口。 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哇哇大哭的追出来,喊着:“哇呜!不要再打我娘亲!” 施暴的男子是姜宁见过的贾凉。 姜宁正要上去,顾渐深拉着她的手不动,说:“静观其变,还不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姜宁便和顾渐深在一旁看着事态发展。 门面里面很快又追出一个打扮富贵的青年,是木杨尘。 木杨尘一脸怒意,将贾凉拦下,呵斥道:“你放开小师妹!” 小男孩扑在女子的脚下,哇哇大哭着,引得女子想伸手去抱小男孩,想安抚好小男孩的情绪,可她的头发被贾凉死死拽着,一动就疼,好似要撕裂头皮,她又不敢动,哭红了眼眶。 贾凉大骂着:“狗娘养的,我还没死呢,你就带着我儿子找姘头,今天我不打死你!” 贾凉一巴掌落在女子的脸上,顿时肿胀,五指印清晰可见,但第二巴掌被人截停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音也越来越多。 一些眼红木杨尘把生意做大做强的人,趁机落井下石,跟旁边的人宣扬着。 “看,那个人就是木杨尘,这条街背后的老板,别看他长得正气凛然,其实背地里肮脏不堪。” “可不是,玩女人玩到别人妻子头上了,坏透了,做人做到这个份上,谁知道他做事是不是也这么坏。” “就是,说他家东西多么物美价廉,我就不信了,无奸不商,他赚什么?他开门做生意的就是想要赚钱,他买那么便宜,肯定是用了更低廉的东西做出来的。” “所以说,造房子做工程还得找老字号,那公输家的才是真材实料。” 说着说着就打起广告,旁边个就没有那么耐心听,专心看戏了。 木杨尘拽着贾凉的手腕,冷道:“放了小师妹!” 贾凉还想硬气说不放,可手腕传来的疼痛叫他几乎满脸通红,忍不住叫出声,“好痛!你放手!你快放开手!” 木杨尘还是那句话,“放开小师妹!” 贾凉不得不先松开了女子的头发,“我放了,你快松手!” 女子得了自由,当即俯身抱起脚下的男孩,抱到一边安抚着,“小宝乖,不哭,不哭,阿娘没事,阿娘没事了。” 可女子说着说着再也绷不住,抱着小男孩泣不成声。 当众被怒骂,被骂找姘头,她的清白名声全部毁了,自己的儿子也跟着受到惊吓。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夫君贾凉做的好事! 木杨尘并没有放手,而是一脚踹在贾凉的膝盖窝上,贾凉当即顺着那股劲跪了下去。 木杨尘对着围观群众扬声道:“我,与他,还是那位女子本师出同门,他暗中耍手段,让师傅将小师妹嫁给了他,却不珍惜,动辄殴打小师妹,毫无男人的担当。” 木杨尘这是在挽回小师妹的名声。 “我与小师妹从无越轨,小师妹此番来找我,也不过是被你欺辱太过,这才逃出家门,你若善待于她,她又怎么会跑呢?” 木杨尘的一番话,获得了不少妇女的同理心,当下破口大骂:“渣男!” 第128章 你也不要我了 贾凉拖着小师妹从门口出来,又打了她一巴掌,这些行为是有目共睹的,有人骂贾凉是禽兽是渣男,这些人大多都是妇女。 也有人挺贾凉,理由是发现自家妻子跟别的男人有染,没有人还会心平气和,都恨不得打死这对狗男女,这些人大多都是男人。 有多少人是自动代入了角色就不言而喻,有人骂的凶,为小师妹抱不平,为贾凉抱不平。 而这些围观者很多的是为了骂而骂,好似这就是最好的发泄通道,骂出来了,心里就爽了。 贾凉被按跪在地上,很是不爽,说道:“木杨尘,你少装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你和小师妹从未有过越轨的举动?可你知道新婚夜,自己的新婚妻子为了别的男人而抗拒我,不惜寻死觅活,你知道我那一夜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就像一个蠢蛋!” 又道:“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说,她的大师兄会来救她!” 贾凉哈哈大笑着,笑着笑着又怒了,“她就是一个蠢女人,她的大师兄根本就不会来救她,她只能臣服在我的身下。” 木杨尘心神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师妹。 小师妹抱着儿子不敢与木杨尘对视,默认了贾凉的说法。 木杨尘不禁握紧拳头,他从不知道小师妹对这桩婚事如此抗拒过,他以为…… 贾凉趁木杨尘晃神,挣脱了他的控制,远离了他的身边,又说道:“谁理会她心里想什么,她如今是我的女人,我爱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她能躲到什么时候?她迟早都要回家的,我回家等着她,然后再收拾她!” 放完狠话,贾凉钻进人群里,跑远了。 看戏的人群逐渐散开,但也有人坚持吃瓜到最后。 木杨尘走向小师妹,目光复杂,步伐也甚是沉重。 他立于小师妹身前,看着脸颊红肿满眼痛苦的小师妹,又看了看好不容易安抚好不再哭泣的小男孩。 他叹了叹气,说:“小师妹,你回公输家吧。” 她的娘家人不会看着她受人欺负。 小师妹却是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几个月前,贾凉出轨犯事被抓进了大理寺,道出了不少公输家的肮脏事,导致公输家的产业受到影响,又有木杨尘这个新起对手奋力追赶,抢了大半的生意。 她也曾被接回去住过两天,贾凉的姐姐来了一趟,她爹和和气气的接待了这位工部尚书的夫人,说了几句为她抱不平的话,然后就让她跟着回去了。 他们恨极了贾凉,可又看重贾凉的姐夫,若断了这位工部尚书的线,又怎么能拿到工部的工程,又怎么能捞油水。 至于她的委屈,在利益面前根本不重要。 她的心凉了大半,不管在何时何地,她都只是一个棋子,别人怎么摆她就要怎么做。 她受够了。 她拉住木杨尘的衣袖,含泪的目光望着他,“大师兄,我能留在你身边吗?我现在回去,贾凉会打死我的。” 木杨尘后退了一步,衣袖随着他的身体摆动而从她的手中抽出。 小师妹的眼泪掉下来,苦笑着,“你也不要我了。” 木杨尘闭上眼,遮盖住眼里的痛苦,“小师妹,世事无常,我们都回不去了。” 小师妹擦了擦眼泪,问:“是因为你那位新主子吗?” 木杨尘瞬间睁开了双眼,道:“你不可胡说!” 木杨尘自小在公输家长大,他有多少人脉,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如此之快的从山谷又爬上了山顶之上。 铺子的房租,采购的材料,雇佣的工匠,人际交往里必要的宴请,这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除了木杨尘本身的能力之外,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全都是用银子堆砌起来的。 对一个人美心善又多金的新主子动心,这太容易了。 木杨尘反驳在她听来,跟不打自招没什么两样。 她道:“或许是我说错过了,毕竟那一位,是你一辈子都无法攀登的高山,而山脚下是万丈深渊,往前踏一步,你必然摔的粉身碎骨。” 木杨尘呼吸有些错乱,苍白的解释道:“你真的误会了。” 小师妹将小男孩抱上怀里,说:“是我误会了,对不住了。” 说完踏步离开。 木杨尘又有几分犹豫,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小师妹要走远,他又忍不住开口,“小师妹,你要去哪里?” 小师妹红着眼,“我不会再回去找贾凉了,至于娘家,呵,天大地大,终究还是会有地方留我们母子的。” 一个“呵”字道尽了她的无奈与失落。 小师妹再次走远了。 木杨尘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会儿,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再与小师妹藕断丝连,要与过去划清界限,只是…… 曾经的白月光再次出现,总会扰乱他几分心神。 忽然,地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木杨尘的目光,他快步走过去,俯身捡起来。 是桃木簪子。 木杨尘第一次送给小师妹的礼物。 她。 她居然至今为止还没有丢弃,她一直都随身携带。 木杨尘的脑子乱了,他手里紧紧捏着桃木簪子,双腿已经跑了过去。 远处,有人呐喊着:“不好了,有人丢下孩子投河了!” 木杨尘一惊,跑的更快了。 姜宁也有些待不住了,抬脚就要跑过去,被顾渐深拦下,道:“别急,挑这个人来人往的时辰投河,而且附近这河是支分流,深度只到腰上,死不了人,但能诛心。” 姜宁顿时明白了。 这是小师妹的以退为进,抓牢木杨尘的手段。 姜宁明白了,也有些气愤,为何要带着孩子做这些事,就不怕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吗? 气愤过后,又只剩无奈,她不带着孩子难道要把孩子留给贾凉吗? 大概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木杨尘是她最后的浮木,她除了耍手段拼命去抓住这根浮木,她又能怎么办呢? 顾渐深却道:“此女心机深沉,木杨尘若此番丢不下,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往后,一些敏感的事不要在他面前提及,只当一般下属。” 木杨尘知道,等于小师妹知道,而小师妹身后的人也会知道。 ? ?感谢栏: ? 感谢书友、枍、_xx芳哇xx_、书友_db等书友的推荐票,感谢三角函数g的评论,感谢妗妗如妤的章节打卡,感谢大家支持! 第129章 求镇国公指条明路! “小六!快去请大夫!” 木杨尘浑身湿淋淋的背着同样湿透昏迷不醒的小师妹,手里还牵着哇哇哭的小男孩,急匆匆的回了总店,招呼手下人去请大夫。 名叫小六的伙计赶忙跑出去请大夫。 街道上观望的姜宁缓道:“我们走吧。” 今日出来,本打算来木杨尘这里看看经营的情况,现下是不能去打扰他了,而且从店铺到客流量,这生意整体上是不错的。 顾渐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稳稳的牵着姜宁的手前行。 夕阳西下,晚霞烂漫,南城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变少,姜宁打趣道:“现在人少了,还不放手吗?” 顾渐深又握紧了些姜宁的小手,缓道:“不放。” 人多只是借口,他想牵着。 姜宁笑面如花,往顾渐深身侧挨近了些,道:“我也不想放。” 跟在身后吃了一路狗粮的春儿,是一脸的姨母笑,表示她今晚不用吃饭了,已经被喂饱了。 快到南院附近,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哐当一下就跪了下来,叩拜高呼:“求镇国公指条明路!” 姜宁被吓一跳,忙忙要避开,顾渐深随着她一道移开了被跪拜的方向。 那人抬头不见人,又要往他们的方向拜去。 顾渐深出声阻止,“工部尚书,你何必如此,当初我给你指路,你可是不稀罕的。” 贾凉被抓进大理寺之时,工部尚书来找过顾渐深,想让顾渐深网开一面,私了。 顾渐深便给他指点了方向,让他斩断与靖王的关系,断绝与公输家的利益往来,弃暗投明。 可他是怎么做的? 拒绝了顾渐深,仍站在靖王那一边,为了不再与顾渐深有纠葛,他连贾凉也不救了,任由贾凉被关在大理寺。 贾凉被关了半个月,贾凉亲姐、他夫人也不理了他半个月。 贾凉出来后,大发脾气,打骂妻儿,怪罪亲姐,埋怨大家对他见死不救,害他白白坐了那么久的牢房。 他夫人也对他闹了脾气,一哭二闹三上吊,好一通折腾。 这些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是他忍不忍的问题了。 十天前,都察院突然就闯进了工部查贪污腐败。 明面上的账目,他一直都做的很漂亮,就算是都察院也一时难以揪出什么大问题。 与此同时,他通过自己的私人渠道将书信传递到泉州给靖王,想让靖王出出招,好尽快转移都察院的目光,可石沉大海没有回信。 最近几天,都察院更是天天上门,工部上下人心惶惶的。 他软磨硬泡才买通了领队的,得知是皇上授意都察院监督工部,而这份授意是在顾渐深说工部污秽之后。 顾渐深现在都被当成是神明的使者,皇上是深信不疑啊。 说工部污秽,都察院不查出点什么,不好向皇上交差,可不天天上门骚扰他。 而今早,他被告知一份暗帐被人送到了都察院手上,上面记载了他所收的项目回扣,是他贪污腐败的铁证。 一个时辰前,他也终于收到了靖王的回信——远水难救。 他要完了! 回忆至此,工部尚书甚至悲愤,“是我目光短浅,是我不听劝,您大人有大量,要怎么收拾我都可以,只是,求镇国公大发慈悲保我项上乌纱帽,今后,我必以镇国公马首是瞻。” 说到激动时,还动手扇自己脸巴子,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只求渡过这个难关。 人有欲望,不外有三,权力,金钱,美人。 这位工部尚书便是陷在了权力与金钱之下,靖王在权衡之下弃了他,他想要从泥潭里面爬出去,只能弃暗投明。 姜宁知道顾渐深挺厉害的,没想到这么厉害,一个尚书居然跪着向顾渐深求情,顾渐深会帮他吗? 姜宁悄悄去看顾渐深的表情,只看到一张平静无波的帅颜,工部尚书再怎么苦苦哀求也惊不起他半分情绪。 姜宁这才意识到,她是和顾渐深待久了,才会觉得顾渐深性格挺好,对她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可对于旁人,他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顾渐深。 顾渐深冷淡道:“尚书大人,与其在这跟我表态,不如进宫,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才是你的本职。” 说完,顾渐深牵着姜宁的手离开。 春儿低着头赶紧跟着离开,在工部尚书跪下的时候,她就转过身去,不敢与姜宁一样去看他的狼狈样。 春儿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能步至尚书都不是一般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翻身了,只要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看在主人的份上也不会为难她。 工部尚书恍惚了一下,随即再拜向顾渐深,道:“谢镇国公指点迷津。” 狼狈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入了巷子,坐上等候的轿子,道:“速速进宫!” 路过南院门口,顾渐深牵着姜宁直接路过,低语:“关注度太高,不好进去,委屈下宁儿,晚些再见温雅吧。” 姜宁点点头,这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温雅又需保持低调,确实不合适现在进去见她。 走出了南城街尾,一匹马一辆马车已经在等候。 顾渐深扶着姜宁上马车,不过姜宁又直接攀附到他身上不下来,“春儿坐马车,我想和你一道骑马。” 顾渐深笑了笑,并不会拒绝姜宁的要求,又将姜宁抱着走过去,将她放上马背,自己又挺身上马,坐在姜宁的身后。 春儿独享豪华大马车,又一次感谢姜宁主子对她的优待。 街尾一家茶楼上,一个高挑的女子手扶持在栏杆上,正望着那马背上逐渐远去的男女,然后走了回去。 安阳王看了看那栏杆上抠出来的五指印,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力道,扭断人的脖子都是绰绰有余,难怪太子把接待的任务推给他。 强对强。 接待晋国公主的任务应该给顾渐深啊,这样他也不能陪着提心吊胆了。 但..... 安阳王想想觉得不可能,顾渐深不会同意的,他要陪着他的心肝宝贝。 属下提醒道:“王爷,晋国公主下楼了,还跟不跟?” 安阳王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白眼,然后命苦的跟着追下去。 第130章 说要给我介绍美女呢 坐在马背上一晃一晃的,姜宁的心也跟着一荡一荡的,寒风在耳边呼呼而过,身后的顾渐深却像个大火炉一样温暖着她的四肢百骸。 顾渐深问道:“宁儿,你想继续在尚书府住,还是想回顾府住?” 姜宁没有犹豫便回答了他,说道:“我喜欢热闹点,先在尚书府住吧。” 其实,是顾渐深这次假死,他的爹娘受了不小的刺激,华发都染了些许霜白,顾渐深这才选择留在尚书府休养,多陪陪他们。 现在顾渐深问她想住哪,是怕姜宁住不习惯,便将选择权给姜宁。 姜宁想着温雅已经不在顾府住,婚期是在正月,他们还没有成亲,他们两个人住着,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在尚书府住就没有那么多闲话了,顾渐深能陪陪他爹娘,姜宁也有顾劲松这个老乡在,感觉住着也还行。 顾渐深手臂搂紧了些姜宁的小腹,亲吻着她的后颈,哑声道:“宁儿,你可真是个体贴的小妖精。” 顾渐深亲吻的地方感觉有些发痒,姜宁扭动着脖子,低声笑着回头问他,“小妖精?不应该是体贴的小天使吗?” 顾渐深道,“仙者神圣不可侵犯,而妖惑人心,我就想欺负欺负你,所以你是小妖精。” 姜宁轻“呸”了一口,正名道:“是仙是妖全在于心,是你心有贪念,还想把我拉入凡尘。” 顾渐深轻轻的应了声“嗯”,将姜宁紧紧的抱着,“我只想占有你,谁也不要,也不许别人从我手里抢走你。” 姜宁任由顾渐深抱着,感受着他那颗心脏的跳动,道:“真霸道。” 伴着晚霞,不紧不慢的回到尚书府。 顾劲松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大门口,嘴里叼着一根香蕉,见了他们骑马而归,把香蕉皮扔给一旁的随从,狗腿的小跑过来迎接。 说道:“二哥,二嫂回来啦,我已完成任务,安全的把姜磊他们送回国子监了。” 顾劲松这是办砸了一件事,想办好另一件事来将功补过。 姜宁小手一挥:“赏!” 顾劲松当即又扬起了笑容。 他接着又对顾渐深说道:“二哥,守门的大爷还特别热情的拉着我,说我一表人才,说要给我介绍美女呢。” 顾渐深抱着姜宁下马,又为姜宁整理了下衣裙,这才回应顾劲松,道:“守门的大爷?你可知他是谁?” 顾劲松点点头,“知道,是老王爷,也是咱舅。” 顾渐深颔首,问:“你怎么回复老王爷的?” 顾劲松一拍双手,道:“我说,我讲究缘分,讲究情投意合,就算对方是门当户对的天仙下凡,没感觉也是白搭,可我看上眼了,就算对方是乞丐,我也照娶不误。” 姜宁竖起大拇指,“真有觉悟。” 三人一道进了尚书府大门,路过花园,优雅的琴音传来。 顾劲松纳闷了,“谁在弹琴?咱家殿下没这爱好吧,她更喜欢推牌,虽然没赢过几次。” 姜宁问:“你回来没进去吗?” 顾劲松摇头,“我回来的时候问门卫,说你们还没有回来,我看天色渐晚,想着你们也该回来了,便诚心诚意的在门口恭候大驾。” 说到底还是心里有愧,觉得没护好姜宁,让晋国皇子骚扰了她。 姜宁给了顾劲松一个手肘,挑眉,“多大点事,放轻松点。” 顾劲松颔首,又去看顾渐深一眼,然后用眼神暗示姜宁。 姜宁给他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去搂顾渐深的手臂,笑,“渐深哥哥,笑一笑,不然某人要被你吓着了。” 顾渐深扯了扯嘴角,道:“我又不会吃人。” 说话间,三人走到花园深处,见亭子里有人在抚琴,隔着轻纱,隐隐是个美人。 而长公主宋容也在亭子里面,另一个是娴太妃,都是满眼的欣赏。 顾劲松当即停了脚步,大有不好的预感,往顾渐深身后躲,“二哥,我先避避风头......” 但还是迟了一步,宋容看到他了,挥手喊道:“老二,老三,你们快过来,娴太妃和她外甥女江雪姑娘来我们家做客。” 姜宁下意识想到的就是——门当户对的天仙来了。 顾渐深将顾劲松从身后拎出来,“都到家门了,你还能躲哪里去?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劲松恍然大悟,“是时候搬出二哥被催婚时的经典语录了。” 姜宁笑嘻嘻,“怎么,你要把经典呈现呀?” 姜宁还挺好奇,顾渐深被催婚时都是什么样的。 三人走进亭子。 那琴声便停了下来,江雪缓缓起身行礼问候,“见过昭阳长公主,镇国公。” 姜宁第一感觉就是此女举止优雅,落落大方,长得还很漂亮。 江雪目光移到顾劲松身上,眼波流转,语气更加柔婉,“小女子见过顾将军。” 顾劲松一听颤了下身子,好似有跳蚤咬他似的,摆摆手,“不用多礼。” 江雪微微脸红,称“是~”。 娴太妃的目光则打量着姜宁。 宋容大方的拉着姜宁给自己的小姐妹介绍着,道:“这位就是我未来二媳妇姜宁。” 娴太妃夸赞道:“可真是天仙下凡呐。” 姜宁被夸的有点不好意,将话题转到江雪身上,道:“方才可是江姑娘在弹琴?弹的可真好。” 江雪道:“小殿下谬赞了,不及小殿下多才多艺,小女子自幼学习八雅,唯手熟尔。” 在这个亭子里有两个长公主殿下,江雪称呼姜宁为小殿下,既多了一分亲近又凸显她的尊贵,还挺会捧人。 众人都还站着,宋容的便招呼着坐下聊。 而待众人都坐下后,顾劲松便直言:“娘,我也老大不小了,我想成婚了。” 宋容那个喜呀,她还考虑着怎么开口,老三就先开口了。 娴太妃也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心里想着真来对了?一见钟情了?要成事了? 江雪则是害羞的低着头。 姜宁则知道顾劲松要搞事了。 果然,宋容的高兴是一时的。 因为,顾劲松接着说道:“我想成婚的对象,是荣国公府家的。” 宋容一愣,娴太妃扬起的嘴角僵住,还不禁尴尬的抽了抽嘴角,那江雪姑娘把头埋的更低了,垂下落寞的眼眸。 第131章 对,就是他 宋容瞅了眼如老僧入定的顾渐深,又问顾劲松,“是哪个丫头?” 顾劲松说:“是老大。” 宋容扶额,“你也想说温启正是吧?” 顾劲松点点头,“对,就是他。” 宋容当即抬手,“滚!” “好咧!” 顾劲松麻利的滚出了亭子。 顾渐深也带着姜宁起身告辞,留下尴尬到不能再尴尬的几人。 入了后院,姜宁是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着,“温启正!哈哈——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拿温启正当催婚的挡箭牌,再开明的家庭也很难接受自己的儿子好男风啊。” 走在最前面的顾劲松折返回来,一块跟姜宁乐呵,“可不是,当初我听到的时候,人都懵了,这样的话居然从咱家二哥嘴里说出来,诡异中又透着几分真实感。” 当初宋容的反应可不像现在这么干脆,知道儿子不愿意后就让滚了,她是被吓了一大跳,拉着顾尚书一块琢磨一宿。 顾渐深从小到大几乎都不与异性有什么接触,就算有小姑娘想要亲近他,他都义正辞严拒绝靠近,比得道高僧还不近女色。 身边几乎是清一色的男子,而这段时间温启正似乎总出现在顾渐深身边。 于是,他们夫妻俩得出结论就是——都怪温启正带坏了他们的好儿子。 这两人不会怪在顾渐深身上,直接就瞄准了温启正,一段时间内对温启正展开了炮轰式的手段。 温启正怂的很彻底,见了顾渐深都要绕道走,就差求爷爷告奶奶大发慈悲放过他一条小命了。 本以为解决了温启正,顾渐深就能迎接新生活了,结果,顾渐深又说他对温启正情根深种,爱而不得甘愿出家。 这把他爹娘吓得呀,再也不催婚了。 姜宁听完顾劲松的简述,差点笑出猪叫,“我滴妈呀,这温启正到底是怎么得罪你,让你这么折腾他。” 顾劲松看了看顾渐深,“这就得二哥才知道了。” 面对一脸八卦的两人,顾渐深平静道:“我不愿英年早婚,而恰巧他做了些不讨喜的事,便拿他出来顶着炮火了。” 那个时候,靖王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温启正,让他对司徒南和温雅的亲事从中作梗,想要解除这段亲事。 这段亲事的拥护者一直都是温雅和大夫人赵氏,而荣国公只是遵从赵氏的意思,但不代表他没有别的心思。 温启正做这个出头鸟,荣国公顺水推舟,还真要撬动这门板上钉钉的亲事了。 然后,温启正就被顾尚书和长公主收拾了。 没有理由纯收拾。 他们要顾虑顾渐深的名声,所以不会外扬顾渐深喜欢温启正的事。 而温启正被逼的实在没招了,思来想去,终于发现了祸根——司徒南和顾渐深是好兄弟啊! 而他要帮靖王拆了顾渐深好兄弟的亲事,所以顾渐深要借爹娘的手来收拾他。 他怂了,从反对司徒南和温雅亲事到坚定维护他们的亲事,这桩亲事要是黄了,他也要凉了。 听完顾渐深的解释,姜宁摩拳擦掌,“这个温启正确实欠收拾,居然敢坏姐姐的好事!” 顾渐深眼里却闪过一丝迷茫,如果那个时候,司徒南和温雅的亲事被温启正搅黄了,后面或许就没有靖王设计,让太平公主宋玉找上了司徒南的事。 可这世间没有如果,有,也只是他太弱,控制不住局面,护不住想要护着的人而已。 回到顾渐深居住的小院,顾劲松还跟着不走,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顾渐深说。 顾渐深便让姜宁找回卧室,他则带着顾劲松进了书房。 姜宁在卧室等了好一会儿,顾渐深才回来,并没有说他们兄弟聊了些什么,姜宁隐隐猜测应该是在书屋发生的事情,跟晋国姐弟俩有关。 姜宁有点说不上的情绪,他们兄弟俩聊公务,不跟她说明,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晋国皇子已经盯上她了,那个晋国公主又对顾渐深虎视眈眈,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被隐瞒的感觉,不太好受。 晚饭后,宋容还是要顾劲松护送娴太妃和江雪回家,试图让顾劲松扭转心意。 顾渐深则带着姜宁去了厨房,尝试做冰糖葫芦。 姜宁被按在凳子上,手里塞了一盘芙蓉糕。 她的任务就是吃着等吃。 顾渐深清洗果子,挑果核,生火熬糖浆,一切都是那么有序,完全看不出这是他第一次做冰糖葫芦。 姜宁不禁怀疑,道:“二哥哥,你真的是第一次做吗?看着很熟练呀,给别的女孩子做过?” 顾渐深往灶台里面添柴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目光望向她,道:“我跟福婶请教过,步骤不难,能让我进厨房的人只有你和我娘。” 姜宁撑着下巴,问:“你真的从小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顾渐深摇头,“并不是,待我有男女区别意识的时候,便被一个女子霸道的宣告,我是她的,不准我喜欢别人,也不准我和别的女子不清不楚,不然,她就不要我了。” 姜宁顿时精神,追问:“谁?” 顾渐深看着她。 姜宁一惊,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顾渐深点头。 姜宁忙道:“怎么可能,我们才认识三年而已,怎么可能在你小时候就出现过,我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顾渐深却是摇头,“那是我的梦中人,而我的梦中人是你。” 姜宁沉默了。 顾渐深说:“这次脱险苏醒后,我便多了一些儿时的记忆,我们并非三年前才认识,而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这是我们的缘分。” 姜宁仍旧沉默,她并没有多出什么记忆。 好一会,姜宁问:“儿时的记忆中,你眼中的她是什么模样的?” 顾渐深想了一下,说:“也是白雾遮挡五官。” 或许是别人呢? 她真的没有相关的记忆。 顾渐深看出姜宁的情绪,微微皱眉,补充道:“和三年前第一次梦中与你相见一模一样。” 至于这句话是真的还是顾渐深为了安抚她才说的假话,姜宁不得而知,但现在,顾渐深是她的。 姜宁从凳子上起身,走向顾渐深,“我也来帮忙吧,我厨艺还是挺可以的。” 第132章 瘦瘦巴巴的,有十岁了吗? 姜宁半夜醒来,顾渐深并没有躺在身边,探手一摸,早已没了余温。 只怕待她入睡后,顾渐深便起身离开了。 难怪,梦中无他。 姜宁眼眸中弥漫着几分惆怅,她摸索着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去。 因为在梦中做坏事,现实中姜宁会忍不住叫出声,顾渐深会把院子的人都遣散,如今空荡荡的就剩她一人。 姜宁没有点灯,如一缕幽魂荡了出去。 “夫人,更深雾重,还请回去休息。” 出了院子,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姜宁的身边,还是那个女影卫。 姜宁并不意外,顾渐深设置的安保系统是连轴转的,确保时刻掌握动态,防微杜渐。 她问:“你家主子去哪了?” 女影卫道:“属下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告诉她? 姜宁继续往外走着,女影卫劝阻无效,也只能跟在姜宁的身后走着。 顾渐深很快就回来了,步履匆忙,似是接到消息便赶了回来,身上的那股子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顾渐深担忧道:“宁儿,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 姜宁只是伸手去抱住顾渐深,小鸟依人的依偎在顾渐深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道:“我醒来没有看到你。” 一瞬间,顾渐深的愧疚就达到了顶峰。 然而,顾渐深的双臂还没有收拢回来去抱姜宁,她便松开了顾渐深,脸上带着淡淡的落寞,道:“你去忙吧,反正我没有权限,没有知情权。” 姜宁说着就要走,她的手却被顾渐深拉住,再次被顾渐深拉入怀中。 顾渐深道:“你生气了。” 姜宁并没有否认,应了下来,“以前,我知道靖王要害我,我注意提防靖王就行,现在还有人要害我,我却不知道是谁在害我,不知道要提防谁,你把我保护的很好,在我的周围筑起长城,但也限制了我。” “我想我并不只是一个花瓶,我也能帮到你什么忙。” “温室里的花朵是禁不起风雨的,而你,能确保时时都在我身边保护吗?你并没有分身术,你有你的人生轨迹去走,总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 “与其想着怎么将我保护的很好,不如想着怎么样才能使我更强,让我无需他人庇护也能自我保护,甚至强大到能保护他人。” “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想你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感受,所以才会想拼了命的变强。” 顾渐深并非一开始就很强大,又怎么不懂姜宁的意思。 顾渐深道:“变强是一个痛苦的历程,我会为你披荆斩棘.......” 姜宁抬手捂住顾渐深的嘴,道:“我不是自找苦吃,我只是.....想陪着你。” 想陪着你..... 顾渐深的手覆盖着姜宁捂住他嘴唇的手,十指交叉,轻柔的力道牵着她往某处走去。 姜宁心神激荡,眉眼明艳许多,但还是开口问道:“去哪?” 顾渐深道:“陪着我。” 好似有一股暖流涌上姜宁的心头,暖暖的,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地牢之下,寒冷刺骨,脚步声回荡在通道里,姜宁紧紧跟着顾渐深,行至最后一间牢房。 里面灯火通明,也是血腥味最浓的地方。 那个行刺姜宁的童子此刻正被绑在木桩上,身上一事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浑身上下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痛,或者都有。 而一旁的架子上还有陈放着不少刑具。 两个看守人看到姜宁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就被压制下情绪,只剩面无表情的严谨。 他们向顾渐深汇报:“大人,他仍不肯开口。” 开口说什么? 自然是受谁指使来行刺姜宁。 姜宁道:“让我来试试吧。” 顾渐深颔首,“可以。” 姜宁想试试,他便不会拒绝,就算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姜宁指了指那两个看守人,“你们先出去吧。” 他们看向顾渐深,得了示意便退出去。 姜宁将顾渐深按在椅子上,说:“接下来你就坐在这里,我说不许动,你就不许动。” 顾渐深一派老实本分,给足姜宁时空施展,只是那双眼里藏着几分新奇和几分趣味。 寻常女子看到这般血腥的画面,早就惊慌失措,而他的宁儿除了第一眼看见呼吸变快,有几分不适,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姜宁也不是不怕,只是怕没用,不解决事情,谁知道第三次谋杀是什么时候。 姜宁走到架子那边翻找着箱子,在这酷刑房里存放着大量的药品,动完手再上药,确保性命无忧。 姜宁拿了两瓶外伤药,走向被绑的童子。 童子此时浑身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随着姜宁的走动而转动,沙哑的声音说:“你不要白费心机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姜宁站到童子身前,皱眉眉头道:“瘦瘦巴巴的,有十岁了吗?” 童子微愣。 严重营养不良,看着十岁,其实有十三了。 姜宁动手去解开童子身上的绳子。 童子又愣了,“你要做什么?你有种就杀了我。” 绳子一解,没了束缚力,童子软趴趴的身子便摔落在地上,地面很冷,童子抖动的更厉害了,嘴里哈着白气。 姜宁蹲下身子,去扒童子的衣服。 童子此时却慌了,挣扎着要护自己的衣服,被严刑拷打都没有露出一丝胆怯,现在被扒衣服却是惊恐。 童子喊着:“你干什么!放手!放手!” 又喊着:“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啊!” 童子扯开童子胸口的衣服后,她道:“顾大人,闭眼。” 顾渐深听从的闭上眼睛。 姜宁随即扒光衣服,把外伤药往童子身上倒撒,说:“激动什么呢,瘦巴巴的,前胸跟后背有什么区别,扒光裤子才能知道你是什么,但谁又会对你感兴趣呢?我们又没有恋童癖。” 药粉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痛的童子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没了一丝血色,痛苦的大叫着。 姜宁上好药之后,便又将童子的衣服穿上去,虽然被鞭子抽的破破烂烂也满是血迹,但勉强能遮身。 之后,姜宁又找来一截绳子,将童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虽然奄奄一息,动弹不了,但刺杀过她的人,姜宁还是挺谨慎。 做完这些事情,清洗干净双手的污渍,姜宁才正式开始她的审问。 第133章 哪有人不怕死的 姜宁蹲在童子五步之外,与童子保持着相对安全距离,问道:“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童子闭口不言,甚至眼睛都闭上了,试图装死。 姜宁轻哼,“想也知道,你若这么容易就开口了,就不会有这一身的皮肉之苦,但没什么能逃过我神探姜宁的双眼。” “你不用说什么,你的身上便都是答案,严重营养不良的身子和那股子狠厉,说明你有一个悲惨的人生,生存在不拼命就活不下去的环境里。” “你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若能好好活着,谁又愿意如此狼狈,况且,你本该是被疼爱长大的孩子。” 童子的手逐渐握成拳头,咬牙,“你知道什么,在这里胡言,是在可怜我吗?” 姜宁声音放软了些,“我确实不知道,因为你不说,所以我才猜的嘛,若你说了,我还用猜吗?” “咕咕咕——” 饥肠辘辘的声音从童子的肚子里传出来。 姜宁放眼找了找,找到不远处早就冷却的馒头,她拿了过来,并拿了一把短刀。 右手用短刀架在童子的脖子上,左手拿馒头塞到童子的嘴巴,“虽然冷了,有点硬,但有的吃总比没有好,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东西。” 童子问:“你在干什么?” 姜宁轻笑,“这不是很明显吗?在给你东西吃。” 童子的视线停在架在脖子上的短刀,“逼我吃东西吗?你的逼供手段倒是怪的很。” 姜宁摇头,“我没有逼你吃,只是你饿了,我提给食物给你,吃不吃随你,这把刀不过是我的一个自保手段,你我距离太近,若突然袭击我,便可抵御攻击。” 一手给吃的,另一手随时准备杀人。 童子又问:“你很怕死吗?” 姜宁供认不讳,“怕,哪有人不怕死的,我想活着,所以是不能被你杀死的。” 怪。 可真是个怪人。 童子紧绷的一根弦逐渐松弛下来,她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馒头,是她今天的第一口食物。 在这之前,他们用过金钱,食物,自由来利诱她供出幕后者,她都拒绝了,自然没有吃上一口。 利诱后面就是威逼,鞭子打在她身上很痛,但跟她的经历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看她的眼神如同死物,冰冷又无情,是她所熟悉的。 可这个人的眼神让她很陌生,甚至难以置信。 居然还有人把她当做一个人来对待。 身上的药,嘴里的食,眼里的人纯净洁白。 童子咽下馒头,咬了一口又一口,直至吃完整个馒头,她的唇触碰到这只温暖的手时,她脑海里闪过咬断的念头,可最终只是舌头舔了舔对方的手心,吃完最后一粒残渣。 像只小狗一样。 再老成也只是半大的孩子,童子的眼里表露的情绪全在姜宁眼底之下,并不难推测其中的意思。 就好比一只流浪狗,长期被欺压驱逐讨不到一口饭吃,突然有人出现给了一份温暖给了一口吃食,起初会被当做那些欺压它的人一样抗拒,可终归慢慢接受这份善意,慢慢松懈了防备。 姜宁想要的效果便是这份松懈。 姜宁抽回短刀,又退回原来的五步之外,继续她的推理。 姜宁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在作为神探的我面前,你并没有什么秘密能逃过我的眼睛。” “比如,我知道你是晋国人,曾经是官家千金,却一朝风云变,成了阶下囚,你胸口上的刺青便是最好的证据。” 方才,童子那般抵抗姜宁脱她的衣服,并非是怕被看了身子,而是怕被人看见那道刺青。 奴。 晋国官奴都会被落下一道“奴”字刺青,是此生都磨灭不掉痕迹,而待她年龄增长,做的便不是肮脏低贱的粗活,而是会被送去军营当军妓。 她的人生轨迹本应该是那样的,但出了变故,她来了大澜,成了刺客,要杀的人便是眼前人。 姜宁接着道:“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童子一惊,又忙忙摆出一副防备的表情,但她的情绪已经被姜宁调动,被姜宁支配的迟早的事。 姜宁道:“我还知道,你已经脱离了官奴的囚笼,你猜我是怎么发现的?” 童子理智告诉她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但对上那双明亮的双眼,还是开口了,“还是因为这道刺青。” 那“奴”字刺青被划了三道疤痕,遮挡了大半。 如果她还是官奴,负责看守的长官会将这个行为视为反抗,而反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没人敢毁坏这道印记。 她是在逃脱之后,才用刀划了三下,伤口愈合就形成了这三道疤痕。 童子说:“这个刺青除了这两点便没有其他信息了吧。” 姜宁摇头,“自然还是有的,根据这个刺青,得出来第三个线索,便是指使你来刺杀我的人,并不是晋国人。” 一提晋国,姜宁首先想到的便是晋国公主,最恨不得她死的人便是这个公主。 不过,并不是晋国公主。 虽是大国公主,但在使臣访问期间派人刺杀,多少落人把柄。 姜宁也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不屑刺杀她,或者说不敢刺杀她。 怕顾渐深记恨。 而姜宁的推测在童子的反应下也得以验证了,并没有很惊讶,而是一种“这也能猜到”的意外,和掺杂一点点的佩服。 姜宁想,大概是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抽丝剥茧的推理,让她感到一点惊奇。 “而第四条线索,便是你自己也不知道真的的幕后指使者是谁,对吗?” 姜宁此话一出,童子惊的嘴巴都张大了,“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明明我什么都没有说!” 姜宁嘿嘿一笑,“我都说了,没什么能逃过我神探姜宁的双眼。” 童子不是不肯招供,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就算打死她,她也说不出来。 可审问至此,无疑是进入了死胡同,白忙活一场。 但是,姜宁有挂啊。 姜宁拿起短刀又走向了童子,“既然问你也无用,那就借我一样东西吧。” 童子没有挣扎,认命了,“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反正也不是值钱的东西。” ? ?感谢栏: ? 感谢香草啵啵泥奶茶、杨柳岸~、莳霖、枍、书友_db、妗妗如妤等书友的推荐票,感谢妗妗如妤、香草啵啵泥奶茶等书友的章节打卡,感谢大家支持! 第134章 我想试试我的控梦能力 “不值钱?” “不怕死?” 姜宁逼至童子跟前,俯身直视着她的双眼,接着说:“就算是一块石头都有其价值,放在农家,它可以是菜缸里的压菜石,放在权贵人家,它还可以是观赏性强的古玩摆件,总归有其作用和价值,更别说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 童子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于姜宁。 姜宁却是霸道的捏住童子的下巴,迫使童子对上自己的视线,说:“生活是个贱人,逼着想活的人去死,逼着想死的人活着,而我,可以去做一个善人,让想活的人活着,让想死的人去死。” “现在你来告诉我,你想活着还是去死?” 想活? 还是去死? 童子眼神震荡,这份决定她生死又毫不犹豫把选择权给她的坦率,太过震感,她的大脑当机了好一会儿。 蝼蚁尚且偷生,能活着谁想去死啊! 童子嘴角颤抖,梗咽着,“我...我想活着。” 姜宁微微一笑,“看吧,我就说哪有人不怕死的。” 不过,姜宁后面一句并没有说出来,哪有人不怕死的,只是有些事有些人,明知会死,也会义无反顾。 当滑翔伞失控坠落时,顾渐深会怕吗?会怕的吧,畏惧死亡的本能,而护她在怀里也是本能。 手起刀落。 一缕头发从发中段被割下,她说:“我不会杀你,我只是向你借一缕头发来做一个实验。” 童子懵逼。 姜宁解下斗篷,披盖在童子的身上,“夜里寒冷,你又重伤之身,留着御寒吧。” 童子更懵了,只是带着姜宁体温的斗篷包裹着她,很温暖,好似能驱散一切冰冷。 这是被抄家后,第二次有人对她露出善意。 姜宁拿着头发往回走向顾渐深。 而顾渐深还在闭着双目,果真是姜宁什么指令他就做什么。 姜宁贴身坐在顾渐深的大腿上,脑袋枕着他的胸膛,道:“我在这里睡觉觉,你抱着我。” 顾渐深睁开眼睛,将身上的衣袍遮盖着姜宁的身子,有些诧异,“在这里睡?” 姜宁手里捏着童子的半截头发,应着顾渐深,“我想试试我的控梦能力。” 姜宁说完,缓缓闭上了双眼,有顾渐深在,她并不担心人身安全。 在之前,姜宁就有所察觉了,梦境的出现是有条件规律的,如她之前和温雅同床共枕,她便能几次梦到温雅和司徒南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姜宁想,大概率是她和温雅之间的近距离,再加上温雅对她并不设防,同频了,便摄取了温雅的过往,以梦境的形式出现,或是很久之前的事,又或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情。 所以,姜宁对童子释放了她的善意,触动童子的心防,再握着童子的头发,在这间地牢里入梦。 至于能不能成功,有待实验。 顾渐深的怀抱很暖,真皮软榻靠着也很安心,几次尝试后,便睡了过去。 姜宁睁眼是在梦海里,白茫茫的世界并没有童子的梦境碎片。 看来,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成功了。 姜宁开始摒弃杂念,在沙地上用手指勾画出童子的模样,最后画出童子的双眼。 无风自动,白雾逐渐被吹散,显露出一条小路,姜宁沿着小路走了进去。 画面一闪,姜宁已经置换了空间。 “一二,一二!” 一如从前那般,姜宁一睁眼就看到新景物,这里是一个庭院,建筑风格和大澜朝略有不同,一个约莫五岁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在有模有样的打拳,竟也有几分拳风。 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一旁不时指点着,声音温柔,“小白,这拳要这么出,这脚要这么蹬。”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应着:“好的,爹爹~” 父女俩的欢乐时光却被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 “大将军不好了!将军府被包围了,太子殿下说是奉旨抄家!” 禁军闯入,所有人束手就擒,围困于大院之中,小家伙被一个美妇护在怀里,不安的看向她的爹爹。 大将军正要跟那太子理论,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就要被抄家,他还要进宫面圣讨一个说法。 然而,那年轻的太子二话不说,拔剑刺向大将军。 大将军欲反抗。 太子道:“父皇有令,若有抵抗,全府就地处死!” 看着上百的禁军,看着持剑脸上闪着渴望鲜血的太子,大将军放弃了抵抗,“我风问恒甘愿赴死,望太子饶了全府上下。” 太子的那把剑很锋利,刺穿了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鲜血喷涌而出。 姜宁观感不适的闭上了双眼,而耳边的厮杀声却不止。 大将军倒下后,全府上下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求救声,尖叫声汇成一片刺耳的嘈杂声,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直至疯批太子杀满意了,这才停了手。 “来人啊,将风家残活的狗东西押送服奴役!” 声音消停,姜宁睁开了双眼,而此时又是置换了空间。 这是一处阴暗潮湿的囚笼,囚禁着无数骨瘦嶙峋的官奴,白天要在矿场挖土,夜里所有人都被囚禁在一起,而为了争一口吃食,时常发生血案,从死人手里抢一口吃的。 那些看守的官兵将这视为一种取乐的节目,甚至觉得还不够精彩,还会丢进一把匕首,杀三人者得一个馒头。 杀人与被杀,恐惧与仇恨。 这里暗无天日。 姜宁克制不住的颤抖,她找不到哪个才是风家的丫头小白,也不敢细看那血腥残酷的牢笼。 她闭上了眼,祈求着赶紧过去这段经历。 “入侵!有敌人入侵!” 不同的声音出现,姜宁再次睁开眼睛,还是在那囚笼外,里面厮杀已经停止了,空荡荡的只剩十几个人。 外面的声音停止了,两个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打开了锁头,喊着:“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逃!” 竟是晋国公主的声音! 而与晋国公主一道来的那个高大身影,姜宁很熟悉。 姜宁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过去,喊:“顾渐深!是不是你!” 而里面的十几个官奴反应迟钝,表情麻木,愣愣的看着门外的黑衣人。 人群中窜出了一个皮包骨的小个子,直奔大门,绕开两个黑衣人继续往外跑。 第135章 去砸了一处窑子 小个子一跑,两个黑衣人也不再停留,往外撤退。 姜宁扑了个空,立即追赶出去,目标一直定在那道身影上。 是他吗? 可大澜朝的镇北大将军怎么会和晋国的公主闯官窑劫官奴? 两个黑衣人配合很默契,很快离开了官窑,闪进树木,骑着马匹远去。 姜宁追不上,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就在姜宁气的跳脚时,空间扭曲,眼前一白,再睁眼时,她已经醒了。 映入眼前的是顾渐深关切的帅脸,问:“宁儿,你还好吗?你刚才在发抖。” 姜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问:“你是不是去过晋国?” 顾渐深眼眸闪过一丝疑惑,但老实交代,“去过。” 姜宁又道:“去和晋国公主约会吗?” 顾渐深更诧异了,“宁儿,你梦到了什么?” 姜宁一拳挥在顾渐深的脸上,气鼓鼓,“看来不止一次啊,都不否认了,做了什么不敢让我知道的事情。” 顾渐深摸了摸被打的脸颊,人懵懵的,“我是去过晋国,就去过一次,但不是去见晋国公主。” 姜宁问:“那去干什么?” 顾渐深道:“见一个朋友,男的。” 姜宁再问:“干了什么?” 顾渐深答:“去砸了一处窑子。” 姜宁又一拳挥上去,“承认了吧,还朋友!还男的!” 一顿一拳,哐哐砸了三拳上去,“就算你和晋国公主有什么,那也是过去的事情,我也不会太较真,可我生气的是你欺瞒,你不老实!” 顾渐深用脸接了姜宁的拳头,有点痛,但他是真懵了,解释:“天地可鉴,我真不是去见晋国公主!” 哼,眼见为实,不信! 姜宁挥完拳头,心里的气也出了大半,从顾渐深的大腿上跳下去。 牢房里多加了一盆火炉,驱散了湿冷,不披斗篷行走也不会冷的发抖,而此时裹着鲜艳斗篷蜷曲在地上的风家血脉已经熟睡了过去。 姜宁打算将火炉移动靠近些小白,姜宁之前从消瘦营养不良的身体就推断她的生活会很糟糕,但亲眼目睹,发现还是低估了这份糟糕。 小家伙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啊。 姜宁正要推火炉,顾渐深惊呼阻止,“我来。” 火炉里的炭火烧的正旺,顾渐深怕烫伤姜宁,连忙抢着来做。 姜宁也乐得轻松,退至一旁,指挥顾渐深将火炉移到小白身边。 动静不大,但生活在刀尖上的小白还是被惊醒了,一脸防备,可看到靠近的火炉,和姜宁那张温柔的笑脸,却是莫名产生一点心安。 姜宁解释道:“别怕,不是要拿东西烫你,就是想让你暖和一点。” 姜宁蹲在她的身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印证了一下梦境的真实。 对方却是沉默。 纵使对姜宁有了好感,但她也什么都不能说。 姜宁静等了一下,没有等来答案,她便站起身不再追问,去拉顾渐深的手走回去,把顾渐深按回椅子上,她再熟练的爬上大腿。 “我再睡会。” 问不到,她就去看到。 再次入梦,还是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那块沙地上已经不见了小白的人像。 姜宁蹲下去再次以指为笔,勾画出小白的模样。 画完,那条路便再次出现了。 姜宁不禁感叹,这流程有点像上网查度娘,输入关键字眼,获取相应信息。 姜宁顺着这条路再次走了过去,眼前画面翻飞,定格时她已经身处在一座破庙之中。 从囚笼中逃出去的小个子一整个皮包骨头,正在火堆旁边狼吞虎咽的啃烤鸡,围在火堆旁边的还有那一个黑衣人,面罩还没有拿下。 但声音分明是晋国公主的。 她说:“小白,风家已经没了,还被扣上了造反刺杀太子的罪名,你离开晋国吧,只有这样才能活命。” 小白看了看黑衣人,没有说话,嘴里仍啃着烤鸡。 黑衣人掏出一个胀鼓鼓的锦袋放在小白的身旁,说:“里面有地图和盘缠,还有一份介绍信,走吧,好好活下去吧。” 小白放下了烤鸡,张了张口,“公主,我们以前见过。” 果然。 姜宁眼眸一挑,这个人就是晋国公主,顾渐深还敢跟她狡辩,狗屁的天地可鉴! 黑衣人却似被小白的这话惹的情绪失控,梗咽道:“是啊,我们见过,在你五岁生辰上,如今已经过去两年了。” 黑衣人站了起来,背对小白,“是我们郑家对不起你们风家,可你和我如今都太弱小了,想要平反,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可这事太难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说完,黑衣人离开了破庙。 姜宁跟着追出去,果然看到外面的大树下,站着另一个身形熟悉的黑衣人。 他问:“都办好了吗?” 是顾渐深的声音。 对方回应道:“办好了。” 淦! 变成男人的声音了! 姜宁惊的眼睛一瞪,左脚一拐失了平衡,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身后人扶住她才避免了摔倒。 身后人? 姜宁一回头,果真看到了顾渐深,他也进入了梦境。 姜宁拂开顾渐深扶着他的手,跑过去追黑衣人。 来到树下,站在两个黑衣人中间,看到了摘下面具后的脸——素颜的晋国公主。 不对,虽然隐隐有几分晋国公主的影子,轮廓更加深邃,锐气甚浓,还有喉结,胸大肌也挺壮实,看到这张脸绝不会联想到女子。 龙凤胎? 姜宁的目光逐渐下移,停在对方的裆部,抬手就是一招水底捞月——有蛋的才是真男人。 被制止了。 姜宁顺着抓住她手腕的手臂看过去,看到那一脸匪夷所思又十分头大的顾渐深,“宁儿,非礼勿动。” 就算让姜宁抓过去,她也什么都抓不到,她和顾渐深根本就不在这个维度,无法任何影响这个梦境的事物。 黑衣人向前迈了一步,从姜宁的身上穿透过去,停在黑衣顾渐深面前,说:“谢谢你来陪我胡闹,我只身一人还真闯不进去。” 黑衣顾渐深说:“你我早就是生死兄弟,你有求于我,自是不会拒绝,陪你走这一趟救出你的恩人之子。” 说着也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还有几分稚嫩的超绝容颜。 第136章 你雷老虎改行做慈善了? 七年前的顾渐深才二十一岁,还没有娶温雅,也还没有任为镇北大将军,青春热血,侠肝义胆,为一好友可横跨国度,到晋国大闹一番。 姜宁看着眼前的两大帅哥,该说不说,真的很养眼,可她心里闷闷的。 顾渐深的过往经历,她从未参与,是好是坏她凭什么来点评,这时的顾渐深还不知道有一个叫姜宁的女子。 姜宁往破庙走去,她没忘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来看小白的时间线。 顾渐深看了眼树下的自己,随即转身跟着姜宁走向破庙。 身材高大的他微微弯着身低着头,边走边向姜宁解释,“宁儿,此人名唤莫语,是我少年结识的江湖侠客,此番与他在晋国边界分别后,便再也没见过他。” “此后第四年,我在北方边界与晋国武夷公主阵前会面,确实也有一些吃惊,但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是男是女,我还分不清吗?” 姜宁问:“这么自信,你扒开他们的衣服确认过吗?” 顾渐深一时语塞,他怎么可能扒过他们的衣服。 姜宁说:“我的化妆术,你也是见过的,改头换面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本尊是男是女还真不一定了。” 刚才姜宁看的特别仔细,这个顾渐深口中的莫语没动过脸,是纯天然零添加,而晋国公主是全妆。 要么,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而他们真是同一个人的话,公主的性别必有异。 把皇子当公主养,其中必然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隐私,生下来,活下去,在皇室特别是人情味最淡的晋国皇室,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姜宁只能说贵圈还真乱。 皇子不敢露性别,大将军被当大白菜砍。 踏进破庙,里头只剩一堆火,小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姜宁干脆闭上眼,在脑海里思索着小白的模样。 很快,周围的景象换了,极是嘈杂。 姜宁睁开眼,见这是一个地下买卖所,小白又被关笼子里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小白长高了一点,有肉了一点,但还是很瘦,营养没跟上来。 姜宁蹲在关押小白的铁笼前,叹气,“你怎么这么悲剧,从一个笼子出来,转眼又进了另一个笼子。” 小白并不知道她面前多了两个来客,自然不会回答姜宁的问题。 顾渐深也有些疑惑,他记得莫语说过,会给这个风家后代找一个安全之所。 可...... 莫语说是恩人之子,可被姜宁探查的是女子之身,否则,姜宁也不会叫他闭眼。 莫语骗了他。 但他想不通,若莫语不在意风家后代的死活,为何还要约他一起干翻官窑据点解救官奴,纯粹就是想给晋国官府添堵? 他不信,莫语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顾渐深向来保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行事风格,他并不觉得他所熟悉的那个莫语是个卑劣的恶人。 姜宁回头看顾渐深时,正好看到他脸上闪过的这一抹思绪。 她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一个粗狂的男人正在捶打着铁笼,骂着小白:“你这个光吃饭的赔钱货,都三个月了,一个雇主都看不上你,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小白脸上是麻木的表情,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说:“那你可以杀了我。” 男人道:“杀了你?那也太便宜你了,你老子风问恒以前可没少追着我打,父债子偿,我要留着你好好折磨。” 男人不仅没有杀小白,还拿了不少食物来给小白,命令她:“吃!都给我吃完,吃的胖胖的,这样才会有人把你买下。” 小白拿起来就塞进嘴巴吃,机械的咀嚼,只是吃完后,她便又都吐了出来,食物带血。 姜宁一看就知道糟了,小白的胃坏了,男人拿来的都是不好消化但易储存的硬食。 男人也似乎被小白吓到了,急忙叫来了一个基地的江湖郎中。 江湖郎中检查后,对男人说道:“脾胃十分虚弱,基本上是废了,趁早转手吧。” 男人的脸色变得严肃,“你什么意思?” 江湖郎中看出男人的脸色不对劲,道:“这女娃要十分精细调养脾胃,需从饮食、生活习惯、情绪调节等多方面入手,关键在于饮食规律、避免刺激性食物、选择温和易消化食材,而这是十分耗精力和耗钱的,你雷老虎改行做慈善了?”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小白。 江湖郎中纳了闷了,说:“你真要继续养着敌人的女儿?” 男人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宁又闭上双眼,再次切换时间。 睁眼,还是在这个地方,小白还在笼子里面,不过,小白又有了些变化,气色好多了,嘴唇颜色没那么暗沉,小脸也多了一丢丢肉。 那个男人雷老虎端了一碗小米粥走过来,放在小白面前,嘴里骂骂咧咧,“小王八羔子,快来喝粥了。” 小白看了一眼小米粥,说:“没肉。” 雷老虎当即跳脚,“一天三顿肉,伙食都比我好了,你嘴不要那么挑行不行?你是我的阶下囚,不是来给我当祖宗的!” 小白似乎不怕这个粗鲁高大的男人了,小嘴一撅,“那我不吃了,饿死算了,反正不会有人要我了。” 男人气呼呼的把小米粥给吃完,“你不吃就没得吃,我雷老虎不是做慈善的!” 小白小眼一闭,一副饿死算了的表情。 男人更气了,转身就走。 姜宁没有选择再次闭眼,她在等。 果然,不久就看到雷老虎又端着食物来了,碎肉粥。 小白肯开口吃东西了。 姜宁问:“顾大人,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顾渐深说道:“晋国人,曾经是山大王,风问恒奉旨剿匪过,他们的交集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后来逃到了我大澜边境,做起了人牙子的买卖。” 顾渐深看着小白,接着说道:“有传闻,雷老虎能在剿匪中逃脱,是因为风问恒放了他一马,从他对风问恒女儿的态度来看,或者并不是空穴来风。” 姜宁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姜宁闭上眼,选择继续切换情景,得知小白在雷老虎手下过了三年吃饱就睡的无忧生活,把身子养好了大半。 直到雷老虎再次被围剿,这份生活被打破了。 第137章 给我坐瘫了? 雷老虎带着小白过起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逃亡生活,而每每找到吃的,雷老虎都是先给小白吃。 小白看着面前的烧饼,又看了看雷老虎空荡荡的右臂,那是为了救她而被斩断的,她情绪低落的摇摇头,“我不吃。” 雷老虎大发雷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挑三拣四,有的吃就不错了。” 小白红着眼,“你已经 “他刚刚说,我们在洛杉矶,会踢爆格里芬的屁股!”亦阳接过了话,格里芬的言论,同样激怒了这个三连mvp得住。 他双目紧闭,似乎处于半晕厥半清醒状态,静静地喘着气,嘴里偶尔不停地咕哝着什么。 虽然阿米奴的三分球命中率并不稳定,但面对这种大空位的投篮,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陈发扬暗自好笑跟在神宫千夏的后面。大厅里面的人也将目光转了回来。 杨大师的话音刚落,突然一个震耳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嗡嗡的似乎连坟场上空的空气都在颤抖,那声音有些沙哑,有一些苍老。 身高2米的大本努力封堵,可他和德国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实在太大。诺维茨基几乎没有受到干扰,从容将球给投了出去。 “嗷呜”大野猪一声绝望的嚎叫,身体外放的气息顿时消散。绷紧的银绦如意索瞬间收缩,箍紧在大野猪身上。 “放心吧母后,我没事,刚才就是对拓跋绍的做法太怒了,现在没事了。 没想到,她居然想要现在就去一下附近有魔族出没的地方,探一探魔族的底细。 枕溪抱着行李窝在了沙发角落,云岫坐在那一头,翘着腿,目光直视着正面的白色墙壁,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常勇明白风火天罗地网威力,即使罩住了肉身尸体,神网的威力也会渐渐渗透到尸体内部,到时候恶鬼张图男的灵气就会被损伤,直到苦不堪言,甚至消散于自然大气之中。 覃雨有些讶异地看着跟杨护士长说话的吴主任,她完全没想过这位吴主任不仅知道她,还会夸赞她,虽说这样的夸赞让她不太好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唐果本身还能再活九十年的话,那眼下玄燕和唐果就只能共同存活四十五年。 因为手术室的格局问题,值班室没有安排在手术室里,而是在这层楼的另一端,挨着病房的。 “这不行,我明天得去趟游乐场,瞧瞧那鬼屋什么情况。”常勇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神州的媒体记者真不是盖的,事情发生了没到二十分钟,新闻便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 波兰的行动结束后,梁夜在回来的路上便和周雨樱谈过;当时他也说出了战略保卫局这个名称,也说出了他们的职能。 “我见怪不怪了,你对谁脾气好过?”妻子嘴角微微上扬,瞬间留下了眼泪。 随后三人继续喝酒吃菜,直到酒菜全吃光了为止。饭后,天已漆黑一片,常勇提议去游乐场看看,顿时得到了王桢竹的同意。 “大帅王爵指日可待!苏三娘再次提前恭贺了!”苏三娘拱手笑道,一脸笑容。 “哎,想起来了!我来就是想问问,孟家过年吃饺子还是吃米饭?”她扳着门问道。 事情不容吕玄多想,当护甲散作灵气消失在虚空之时,身子更是伤痕累累了。 没办法,尽管骨子里有地痞的潜质,但跳跳也好,王跃也罢,都不是什么真正的黑涩会。 第138章 女孩子?确定不是带把的? 回了院子,下人们便火速将午膳送来,姜宁大快朵颐,吃的那叫一个快。 顾渐深一边给姜宁夹肉一边叫她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慢点。” 姜宁一边吃一边说:“第一次尝试控梦,梦境和现实时间不好把控,我觉得下次应该定个闹钟,到点就吵醒,这样就不会睡太久而错过饭点了。” 为了规律膳食,姜宁也是煞费 难怪夏蓉长得那么漂亮,气质又好,又是大学老师,秦沧却始终对她比较排斥,看样子夏蓉在与秦沧有关的事情上头,一直都在会错意,每次都没有意识到秦沧的真实情绪,所以才会惹得秦沧心烦吧。唐果暗暗的猜测着。 “睡醒了?睡醒了就下车吧,咱们今天去散散步。”秦沧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当然也没有追问会令唐果感到尴尬的其他问题,他把车子熄火,拿起搭在腿上的风衣,率先下了车。 想到这里,哈克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不管了为杰瑞报仇,打不了拼死一战!华夏有句老话说得好:打不了从头再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为什么不用?今天一天的工作进展我很满意,打算犒劳一下自己,过分么?”秦沧并不在意唐果的抗议,直接把目光继续投向服务员。 看了一会发现了端倪,水晶大脑和底下的石桌是连成一体的,而石桌和地面又是连成一体的,最后我总算明白了,这个石桌和水晶大脑并不是被后放入这里的,而是他们是主人,教堂是以它们为基础扩建的。 对于慕容兰雪的关心,徐梦琪也并不显得讶异,点了点头。在慕容兰雪的陪同下回了房间。 其他三人同时赞同一声,四恶鬼剑之上绿芒消失,洞穴再次陷入了一片幽暗之中。 宫白羽嗅到了叶白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味儿,不是汗臭味,而是香皂和皮肤本身散发出来的味道,非常的清爽,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很迷人。 说完,他也没有对陈长胜说什么,就带着黑龙卫离开,看他行走的样子,的确是很潇洒。 然而他的生母都已经不在了,化为尘土后又怎么能听见父亲的道歉? 其实克鲁大师也不是完全就没有反应,只是那玩意眼看着都要扑到他的脸上,他的手才刚刚抬起到腹部位置,离着他的脸还有十万八千里远,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拳头陡然出现,直接就将那个影子给击飞了出去。 炮兵阵地上也升起了观察气球,为山顶的观测员指示出炮兵阵地的方位。 伊凡眼神灼灼的看着夏明珠,夏明珠懵懂的看着眼前白皙精致的五官,双眸如敛尽星辰浩渺的美男子,难怪岛上的婶婶姐姐都爱看伊凡哥哥,长的就是好看。 当然,这些周昊然他们是察觉不到的,他们只当何青作为天师,艺高人胆大也是应该。 幻梦怎么也不认为鲨鱼的皮能够结实到让冰刃都受损的程度。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鲨鱼。 花径喷射出黑褐色的液体,倒在地上的变异花张开密齿不断张合着,一只黑色的羊皮靴子毫不在意的踩在上面,那花朵挤出一股脏水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俩人精神力释放出去,正好看到由远即近一艘新型空中飞船驰过夜空。 顾雨舟心情稍稍好一点,贺锦东逮着机会问她在家属区的生活怎么样。 第139章 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生疏 面对小白的追问,姜宁两手一摊,说道:“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雷老虎估计还在敌方笼子里关着,但放心吧,你们很快就能见面的,在牢里。” 雷老虎本就是作恶多端的人,占山为王时杀人越货,这点归晋国管,但在大澜边境拐卖人口就是触动了大澜律法,抓拿归案后不是死刑就是终身坐牢了。 而小白,国子监的那 丢掉手中的香烟狠狠踩灭,叶逐生装作随意溜达的样子围着会所围墙转悠起来。 两人默默的拿出手机,各自在不同的网站上搜索着关于庆生周年宴会举办的经验,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保持着固定的姿势。 叶逐生面色瞬间涨红,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额前青筋暴起,本就充血的双眸更显赤红。 “那你什么意思?”武叔眉头一皱,他显然也知道硬拼并不是好选择。 其中一个保镖对着其余的四五个保镖开口喊道。那几个保镖听到这个保镖的话之后,便急忙拿出手机。纷纷的打起了电话。 崔思雨听到宁枫这么说,便停止了挣扎,然后关切的看着宁枫问道。她现在对于宁枫是非常有好感的。长得帅气,学习又好的男孩。当然是非常吸引人的。尤其是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这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宁枫依然还是这句话。只不过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的浓厚了。 雪十三心下骇然,这人究竟强大到了什么地步,居然以一人之力对抗冥冥中的可怕力量。 宁枫拿出的机器人设计图,已经有无数的专家开始分析过,的大概数据他们都已经反反复复的探讨过。它的能量、度、护甲、攻击力等等,都有了一个全面的推测数据。 自从能够很好的生活开始,扶苏便得到了嬴政单独给他的一座宫殿,名凤梧宫。 王煊看柳振威已经深受重伤,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干脆直接上前叫停了这一场荒唐的闹剧。 唐家完全可以根据陈浩然来和韩老搭上线,那样唐家这颗人参就是死赚不亏。 凌妙玉警觉地脱口而出:你想抓住他的罪行,借题发挥整他父母? 关羽欲进又止。既然葛二两不在,关某进去何干?若不信门吏之言,好像我关某多疑,无君子风度。于是关羽对门吏道:“多谢门吏美意,关某暂且告辞。”转身离开。 那个警察呆呆地瞅了瞅安在猷,忽然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觉,安局长貌似变了。 白明月嗤笑一声,把宋朗脑残粉背叛,以及洪庆灭口失败被抓的消息,一起告诉了乔岚。 陈浩然低声地说,刚才那位公安干警的动作十分利索,以及到达了人类身体的极限,放在奥运会上也是冠军水准的速度。 伏羲和燧人眼看葛二两钻进水里就不见了,只见海里有鱼在欢蹦乱跳的戏水,他们哪里知道其中就有一条是葛二两变的。这鱼在水中狂欢起来,忽上忽下,忽的窜出水面,又忽的落入水中,搅得海水浪花翻滚。 苏封尘当场就决定了聘用,所以当天晚上,蕴蓝人事部就给姜黎黎打电话通知她这个消息。 突然一声惨叫,吓得我一哆嗦,赶紧的抬眸看去,只见玉倾城已经制服一人在地。 “当年莲香因为吃了一块被下了药的点心,便昏厥过去人事不省,再醒来,已成了害死老侯爷的罪人。因那盒点心是本是惠姨娘所赏,莲香便以为是惠姨娘蓄意害她,故而死后还执念缠着惠姨娘不放。 第140章 他居然不肯委身于顾小将军 姜宁从容淡定的回复宋容,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茫茫人海中得一人,是天赐良缘,也是心之所向。” “我生于微末,姐姐却未曾轻视于我,待我如亲人,在我的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姐姐,并非因为谁才有这一姐姐之名分。” 重情义之人向来会被宋容高看几分,对于姜宁和温雅之间的事情,她之前也打听 大家在山壁下静候着,不过数日,葫芦藤上开始凝聚起强大的天地元气,上面的六个葫芦便一个接着一个地散发出本色光芒。 我缓慢的点点头,此时的痛,依旧没能让我清醒过来。在陈美琪跟司机陪同下来到了最近的医院缝合包扎,一声说问题不大。 这血池之上气氛越发凝重,然而李弦一从来不是被动防守的人,剑乃天下利器,剑修本身就是这世界上最杀伐果断的一批修士。 在传奇骑士的战斗本能面前,别说区区一个点燃了斗气种子的海盗,就算是一个觉醒了血脉斗气的正式骑士,也讨不了好。 如今在黔城黑道,天地会可谓打出了威名,猎头帮、青龙堂亦都对之忌惮,在林锐昏睡期间都没敢进攻,很安分的没闹事。 甚至因为现在大陆承平日久,贵族们兴起攀比和崇古之心,越是古老的血脉越是被追逐和认可,黑发黑眸的古洛斯塔帝国血脉,甚至被视为一种高贵的象征。 人之修炼,从万物,从天象,从根性,感悟法则而提升修为,既然来自于无,又有何悟? 此时陈祖安刚刚经历了和杜血梅妹子甜蜜交往再痛苦分手的时光,这个过程为期七天。如今,整个单身狗的怨念已经想要吞没整个维京号了。 那道士见张明宇不过筑基后期修为,竟然有灵器伴身,目中再次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不过随即又流露出贪婪神色。 他说着,从身边亲兵手中拿过了火把,抬手就往那破屋的窗口处投了出去。 一股委屈骤然在心中涌上,若不是身在金銮殿上,只怕当场就要哭出来。 七点整,第六波攻城怪物准时的出现在风神谷外!本来第六波攻城怪物应该是一百四十级的花妖,但……因为主神把第六波攻城怪物实力提升百分之二十五,第六波攻城怪物变成了一百五十级的黑暗魔猪。 这黑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曾在青州见过一面的城守府大总管杨贵!封君扬猜得果然没错,这些来劫杀清风寨家眷的“冀州兵”竟然真的是来自青州,真的是杨成在张奎宿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李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不由皱了皱眉头,是初中的好兄弟汤无双打来的。 不大的桌子上摆的山满海满,一水的荤菜肉食,虽然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却可以看出一家人对这顿饭的重视程度。 “嚣哥,怎么会这样?”杨树煌焦急的看着李嚣,刚才有人通知了他到医院去照料飞龙还有到徐江华的别墅里面给猎组的兄弟收尸。通知他的人正是齐雨,齐雨对帝雄可谓了如指掌。 “好!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孟焱辰坚毅的脸庞闪着寒光,却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惜如,你,你没事吧,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杨诗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在林惜如的身边,很抱歉的说道。 第141章 看,那是什么在飞! 天一亮,姜宁就麻溜的从床上起来,温雅睡得有点沉,还没有醒来。 昨晚温雅留宿,而顾渐深没有回来,姜宁就跑来和温雅一块睡,冬天还是两个人睡的暖和。 就是某人眼巴巴的独守空房,第二天还得扮女装做姜宁的侍女。 “呦,神枪手,早呀。” 姜宁洗漱完就跑去逗门外侍女打扮的司徒南。 司 伴随飞机沉闷的轰鸣声在一片漆黑的夜空响起,昏暗的灯光在夜空犹如明星般闪烁,伴随着猩红的灯光在夜空闪烁,沉甸甸的空投从空中缓缓降落,犹如夜里的指路明星照亮了沈醉的双眸。 这一路上都是绿草坪地,和一些修剪的很精致植物,整体呈对称结构,甚至还能在草地上看到市面上千金难求的纯种骏马奔驰。 由于两人定级赛定到了白银1。这一期节目,两人录制的就是白银1晋级黄金5的晋级赛。这种分段的比赛,对于两人来说不要太简单。于是。。两人就为了最终的mvp。而开始了疯狂的虐杀,抢人头之旅。。。 “嘿嘿,妈,我想你做的红烧鱼了。。至于其他的嘛,先丢到池子里养一天,明天再继续卖呗!”提及红烧鱼,李笙箫口水止不住的泛滥了。 任林雪怎么喊她,胡颖也不肯起来,不过这也让林宇舒了一口气,他走出房间,让出了路,欧阳雨红着脸朝着沙发上走去。 看累了她就含一滴灵泉液,立马就比喝了红牛更见效般,生龙活虎的,又能再战题目。 顺着照明灯环顾四周,发现通道两边都有动物的尸骨裸露在地面上,有些骨头已经散架,有些却只是皮肉糜烂,这才是这里空气不好的原因所在。 黑十三可不会相信她会热情的亲上来,因为那眼神就像在防备别人会突然过来一样。 我在那“我我我”了半天,把自己憋得脸红脖子粗的,但是没有把下一个字给蹦出来。 李笙箫一次次在各大比赛场上拿出盲僧,也一次次用他近乎完美的表现,给观众们呈上一份满分答卷。 不过,当晓梦有些怯生生地喊出‘干妈好’时,干妈脸上登时绽放出笑容,直说‘好孩子,好孩子’,然后就热情地忙活了起来。 顾屿条件反射一般转过身来,将唐悠然紧紧地拥入自己怀中,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渐渐的,完颜夏彤左肩上的怨气被全部去除掉,在神级反派系统的治疗下恢复如初,那断掉的臂膀也重新接了上去。 不过好在与江南市接壤的这片未知区域规模并不算大。按照十大红尘家族排序只拍在了一百二十四位。所以在血傀老祖的庇佑下,血傀宗并未遭受到太大的创伤。 第四:贺家图谋天下皆知,虽说这天下也就只限制在旧都域之间,但是谁都知道,他们在倾力塑造一个修行上的天才。永远的贺家跑腿的慕容,足以见证贺家在寒波城的实力之强,他们的全力培养,不得不让人重视。 至于说这里可能要刮飓风,这是飓风的前兆这种事情,叶子昂和蔡子衿都不怎么相信。飓风的前兆,也不至于总在最后关头吧? “既然您还有所担心,那为何不把她彻底变成姓陆?”王妈妈继续劝阻。 夜色沉沉中,火光和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这是第一次,顾屿觉得,其实秦简扬这家伙,看起来还挺帅的。 第142章 从天而降的奇女子 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药材,长的真是太好看,太肥美了。他好久没有这么满足的享受过美餐了。 因为林菀熙并不知道赵铁柱他们的时间安排,所以就认为赵铁柱是在偷懒。直接就冲进了保安室里面,一脚把赵铁柱从椅子上给踹了下来。 “娘亲,你可真有意思?儿子我在您的面前何时说过假话?”龙天威瞥了一眼徐志灵,说道。 要不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刚好卢正义得罪了杨家人被有心人知道了,故意趁现在对卢正义下手,然后嫁祸给杨家。 我没时间跟他们拖延,此时也管不了三首领到底是友是敌,谁杀我草地上的动物,就是我的敌人。 龙青尘有点好笑,不死族的强者们没出现的时候,紫薇宗主和北斗宗主都是胆气很壮,不死族的强者们出现之后,紫薇宗主和北斗宗主大气都不敢踹,像是见到猫的老鼠一样。 当神之崖壁上的圣级功法、天级功法还有普通的地级功法被完全抹灭之后,废墟之上,竟然呈现出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就是半步道君的威力,在这里的骷髅真人的修为是最强大的,那虚空之中的红珠也落入骷髅真人的身躯之中,寒潭无穷的寒气蔓延开来,死亡的力量汇聚成为巨大的寒元气息,要将众人彻底封冻起来。 “听说您收购的一家公司是他们家洗钱的子公司,您在不知道情况下收购后,才遭到杨家报复的吧?这件事您有什么想法或打算?”张扬虽然在心里有一个初步的打算,可是却还是想听听卢正义的想法。 镇政府不给当地明星企业捂盖子,反而勇于揭发处理,这个要是被记者报道出去,可是好事哇。 中年男人的语调突然变得怪异,珞华凝结了眼神,只要有什么不对劲,她就会立马出手,让这中年男人付出代价。 阙辛延还想说什么,终究是用掉了大部分的勇气,没有能说出来。 这种情况不是普通的情况,这种道伤破裂,时间轴都救不了,这若是不死,反而很不合理。 顾长天眯起双眼,解释道:“其实就是将前一分钟的我作为一个光点,而现在的我是一个光点,将两个光点连接起来的那条线,便是四维空间。 腿露的太多了,胳膊也露出来,他下意识的不想让人看到唐心美好的一面。 王奕从大门进来的时候,门口的记者们惊讶了,对于王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是疑惑,不过目光却是看向了夏柒玥,毕竟这两人传过绯闻。 时苒不由得微微一笑,拉扯着夏筱雅,两人一同离开了公司,来到了一家别致的家庭餐厅。 宋钦北一双冷冽如霜的眸子环视着四周,周身冷冽的气息包裹在偌大的会议室内。 对于至尊来说,杀帝尊几乎是一件难如登天,甚至是不可能达成的事情。 喝完了那一瓶,看到桌面上的酒瓶子七零八落的,原本地面上还有酒的,却不被清空了。 黑山老妖说出了一些秘密,让众人都很惊讶,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从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霎时间,天地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狂风肆虐,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的响起。 主持人扭了扭自己那肥硕的大屁股后,几位劲装大汉抬着一个用红布遮盖的大笼子,朝着拍卖台大步走来。 船上士气低落的士兵们一个个死气沉沉的,而对他们的公爵,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此刻都有了一些变化,然而马克西米连本人却仍然一无所知。 这一幕让花桃夭吓了一跳,她此刻根本来不及施展桃花七绝阵,感受到那四只厉鬼的气息后,花桃夭施展身法逃开。 静静的沉醉,静静的闭上眼,仿佛嗅到稻香的气息,来年一定丰收! 夜紫菡的外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了,体内的伤势,估计再有两个时辰左右,应该就可以彻底的痊愈。 “可是什么?难道赛里格斯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好质疑的不成?”老人冷冷地说道。 这个周楠,这已经是第三次要在自己家中触墙自尽,虽说他恨姓周的入骨,可人若死在自己家中,那麻烦就大了,偏生只能好生求告。 老马猴很高兴,如果是那位的话,他心中自然就放心多了,毕竟他们几个的境界也就和那个惊鲨王差不多,若是想要依靠他们面对那样的状况,还不一定能够镇压下来呢? 实力越是高强之人破绽会越少,而如此多的破晓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又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显露,别说是无就是换上台上那三人,结果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不过对于这样的环境,秦峥的适应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叶某儿的恐惧就比较明显了,即使她穿着一身闪亮闪亮的装备,但依旧缩着胳膊缩着脖子,亦步亦趋地走在秦峥的身后。 第143章 乐极生悲,有得必有失 从荣国公府正门踏进,不少人都在高兴的议论,这国公府的匾额是最后一天挂在上面,明日就是郡王府的匾额了。 这是温家的荣耀。 而这份荣耀的名头是因为温家出了一个郡主。 现如今,温秀雅不再是一个没有仰仗的温七小姐,而是皇上亲封的乘风郡主,所有人都悄然生了变化。 柳姨娘的两个女儿温四小 刀锋一转,康氓昂的速度再次提升,挥刀杀向了夏夫。与此同时,夏夫手中的巨斧也慢慢放下。 兰那德脸红脖子粗的,那样子就像一条被打折了腿的狼,又要装狠本身却又没什么实力,典型的外强中干。 “哪巧了,人家是有目的而来,欣婉你别被骗了。”方茜阴阳怪气的说道。 “墨也不行么?”顾锦汐作势又要拍墨九宸的屁股,墨九宸察觉到空气的流动,猛然间转头,冷冷的看向青年男子。 在重修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有遇到麻烦,像在“伐髓”的时候,康氓昂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又经过了一层的改造,最离谱的是“易经”,他体内两条经脉,一旦重新洗伐,牵扯着他两个蛋都疼。而他却一点法子都没有。 不过一会,微皱的眉便舒展开,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嘴角上扬成一个让他十分熟悉的弧度。 因为培育项目需要,素意现在依然在生命研究院中,只是已经处于被拘留状态,房间换了一个,门口把守着议会派来的守卫,每天照常工作和吃喝,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从京里到西北任职,给定的时间就只两个月,宋时为了赶时间,到黄河边上都没敢绕道看看壶口瀑布,只在西安停了两天,在西安知府陪伴下走马观花地参观了一圈名胜古迹。 露琪说着,对整个首席会抱有无限的同情,显然这种情况是他们早已预见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兽神世界的先天秘境被搜罗干净了,首席会的人自然也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消失不见。又要挨骂了,他心里哀叹,平日里就算是功课上有所欠缺,曹子都是和颜悦色的,唯有伤了身体,最会惹得她伤心难过。 饶是这样,两人都掉了不少的生命值。虽然pk战队的狙击手生命值掉得更多一些,但这并不能有什么作用。狙击手之间对决,生命值完全就是一个摆设。 姬十二这个做哥哥的都上去秀了一把,姬十三怎么能示弱,黑丝大长腿一翘,昂首挺胸的走了上去。 “有意思,这个技能应该是控制类的。”一个相貌粗犷的战士翻着论坛,淡淡的道。 练器之道和打铁也是相辅相成的,最早的那种练器不打铁,打铁不练器这种观念是错误的,至少至于一个想靠自己走完整个练器师来说是非常错误的,因为他始终做不到独立,始终会依赖别人,这一点是极不好的。 夏欢欢在穿好衣服后,就看到有人站在不远处,西熠直接走了过来,在看到这西熠后,夏欢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将人拒之门外,而是直接让人进来。 这一次自己毕竟逼的泽宁让他把自己逼到绝境,让自己本身的意识褪去,才可以真正的唤醒那一股力量。 一个主意出现在秦刚的脑海里,弄清楚这个铸模是怎么制造的,相信凭着现在对练器的造诣,只要了解一下它的材料构成,以及他们的一个大致描述,就会把这情报搞倒手。 第144章 乘风郡主怎么会在这里呢? 李氏忽然明白了他的弦外之意,犹如一大盆冷水泼在她的身上,叫她通体发冷。 看着醉迷糊的温秀雅,李氏害怕的不禁发抖,可她不能让路,试图再劝说荣郡王。 “小七是你的女儿,你不是最疼爱她的吗?你怎么忍心看她羊入虎口?” 荣郡王深深的吐了口浊气,说:“我疼爱她,也疼爱你,一开始不是没给她选择 碎星施展钢之咆哮冲向了鬼盆栽,虚化状态的鬼盆栽却直接施展瞬间移动消失不见。 强大的威压震慑住一干怪物仆从,lv17的【疯狂之毒】还有lv16的【星迅之剃刀】虽然还能勉强动弹,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唐泽在心念中下达着不要轻举妄动的指令。 两人都沉思起来,片刻后都无奈的摇头,最近几天鱼龙混杂,来往的强者太多了,也没有特意去注意百花秘境,实在是想不出有可疑的目标,只能靠联盟的力量进行大数据排查了,总能找到一点线索。 四人一片欢呼雀跃,连忙将手机号码留给了黄局的司机,然后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去,这才去找了个地方吃饭。 澜海沉声说道,作为围杀邪龙主宰的主力,澜海对邪龙主宰的力量最为熟悉,这一招,很明显带着邪龙主宰的影子。 店内的顾客充满好奇,一个个酒足饭饱后,都停杯投箸,看着萧金龙的热闹。 不过,游子诗相信,总有一些办法可以去改变这些现状的,将日子往美好的方向走下去。 之后,凌宙天的研究方向改成的更换基本材料,材料的选取也从硅更换到了石墨烯。 除了这三所大学,另外玉海警官学院,美院,以及玉海医科大学等几个专业指向性明确的学府也受到了不少星探的青睐。 大家早都知道,对面的英雄无敌世界里也一样有异人。而且,这些异人应该是与李雪音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是却彼此不同族。 靠近大门的服务员被吓的花容失色,一个个缩到墙角连尖叫都要捂着嘴。碎裂的木屑飞的到处都是。 鲁雪华身体尚未完全复原,所以还要在医疗所观察休养一段时间。说是修养,也不过是不需要和战士一样出操、训练,喝的稀饭比普通人粘稠一点,偶尔会有一点掺着玉米面的馒头。 这个特殊的身份最直接的影响,是王鹏在曲柳乡的待遇发生了质的改变。 为了弥补过去十几年中对赵玄的不闻不问,赵云同意了不在为赵玄娶妃,等待着他愿意外娶时再说及也不晚。 “你要是敢做什么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尽管韩水儿口头上是这么说,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床的里侧退去。 的确,至少铁血还有孤雨这样的不安因素,而且孤雨的实力不仅仅于此,他从未展现的技能也许将会付出水面,他不像其他的玩家,将强大的技能都藏着掖着,不到最后的关头不会使用。 王鹏知道宁枫喝茶很讲究,这与他那种口渴才喝茶的习惯完全不在一个境界。 雷江地处长江中下游,沃野千里,自古就是“鱼米之乡”。附近有不少地主富农。多年以来,他们的粮食都是鲁家收购包销,鲁宁和他们都很熟悉,而且,私交也很好。 系统的战斗只评估众人不敢怀疑真实,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有目共睹的,就连落幕的年华进入前五在众玩家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那一场战斗中年华展现了强大的力量,但是遭遇的却是孤雨。 第145章 顾渐深还没有回来 黑衣人从荣国公府府窜出,被护卫撵了几条街后,消失不见了。 护卫回去禀报。 荣郡王摆摆手,“许是行窃的毛贼,查查府上有没有丢失什么,若有丢失便去官府报官。” 上下一查,前院丢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古董花瓶,外院管事去报了官。 不久,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人被官府擒拿,寻回了古董花瓶,判了 在看清这个搅了自己美梦的罪魁祸首时,百合每个细胞里的困意瞬间被吓到了九霄云外。 万晓彤是不担心赵欢的,不过突然这么血腥的场面,让她一下子没适应,肚子一阵翻滚。还有两个教授趴在一边开始呕吐。 身上的温度好像褪去一点,虽然血液里的渴望还在蠢蠢欲动,但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转身就要离开,突然发现镜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夏泽辰放开了她,又躺在了她床上,完全一副无赖的样子。季凌菲像看鬼一样看着他,却也不能发作。 夏念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s市的中午时间,下了飞机来到出口她一眼便看到了来接她的骆铭。 什么?你问这紫砂壶是真东西吗?当然不是了,这个紫砂壶做工非常真,甚至比真东西还真,一看冷父就是高价买打眼了,如果我说这是假的,那还不伤了他心吗?况且这紫砂壶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卖出去。 雨燕妹子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扭扭捏捏支支吾吾,似是不好意思,我笑道:我们又没有都脱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暗想咋了?蔡老板这死胖子发狂了?我稳了稳神扶起摩托车,坐上去歪歪扭扭地开了起来,然后终于不晕了,立马去追蔡老板。 进了屋后,赵欢见到方老家大厅里除了方老外,还有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一个国字脸,一个圆脸,都笑的很和蔼。 在我的印象里,我是不记得丛少光有来过我租的房子。我租房子住没多久,而我也没和丛少光谈过太私人的问题。现在丛少光突然能跑到我家楼下来,应该不是心有灵犀无故巧遇什么的。 原本看到视频里鲍波父亲被折磨的时候,他们还感觉兴奋,一点儿不忍都没有,可是现在呢? 看着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的钟楚楚,欧阳佳铭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在已经定下的事实面前,我希望,你、可以远离我。”沐思颜再一次说出这有些伤人的话,而且自己的心脏也微微有些阵痛,不知道龙景腾是什么样的表情,沐思颜不敢去看。 正微子脸上的笑意一僵,展亦明显的流露出了杀意,要是展亦在这时候动手,他没有一点胜算。 此时系统提示“叮铃铃,节点位,触发一个单人buff隐身能力。”此效果加注到蛔蛔的身上,时间为20秒。蛔蛔看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她迅速冲出掩体,凭借敏捷的身手躲过敌人的子弹,最后来到军火箱之前。 林楚天这才明白,看来那个江东省的金大坚,跟这个蒋家有合作关系。 顾倾城被抬走了,路过自己的时候,顾倾城手中的扭蛋掉落,恰好落到了千暮二柱的手上。 两人时候都不善言辞的样子,问完话之后彼此沉默下来。年轻人双目呆滞的看着门外,老人则拿起自己的烟杆抽了起来。 蜜蜜推开门,就看到眼前一片狼藉,只有巴掌大的房子就像被强盗洗劫过一遍,房子里啤酒的恶臭味迎面扑来,蜜蜜一脸嫌弃的挥了挥眼前的气味。 第146章 大人,小心有诈 而这么浅显的问题,顾渐深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顾渐深的把分舵的负责人单独领出来审问,说是审问,但顾渐深一句话都没有问那个负责人,就一顿拳脚招呼。 拳拳到肉,脚脚到位,打的负责人哭爹喊娘求放过。 “大人,您问啊,您问什么我都说,不要一句话不说光打我啊!” “大人,我就是走投无路混 即使拉尔夫成了人肉沙袋,但是他依然屹立不倒,就算是输,也输得让全场观众佩服不已。 彩云本来就不算是那种容纳里非常强的城市,这里到流感爆之前,都还只是一线消费的二线城市而已。 “那是自然!能打你这样的两个!”贾夫人双拳一握,炫耀起了武力。 而其他职业的勇士,更是一脸的恐惧与敬仰,因为他们知道,玛法大陆上,第二位活着的神,出现了。 陆剑扬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垂落下去望着自己交叉的手指,陆剑扬来此之前已经对可能发生的状况做出了心理准备,他非常平静,对任何结果他都会安然接受。 “不干什么,就是聊聊,关于救命之恩,关于你的妹妹就是她的妹妹……”虞子琛帮云泽拍拍身上的尘土,而华硕则在一边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他清晰的看到,那耀眼的光辉扑面而来,射向他的面容,若非绝对防御开启,他肯定转身就走。 待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高明忍不住就问了苏菡一句,说苏菡,我问你呀,你跟这儿的老板很熟吗? 天地至宝,一整个灵石矿脉中才能挖掘到几块的品质最高最澄净的晶石,被很多人誉为圣晶。 白翩然死死攥着手机,面上却挂着温柔似水的笑意,正盯着眼前的苏蕙蓉和莫羽蓁看。 “没事,你别想那么多,反正你又没做过什么你心里不要给自己压力,等阿姨好点了你赶紧回来一趟,我估计这事儿还挺严重的。”宋仿一直安慰我放宽心把照片放好,等我妈好点了就立马回玉城。 “是。”叶妙城垂首称道,叶倾城也马上学着她的样子跟着微微的低下了头。 说完,他便抓起我的手放在茶几上用力摁住,随即抬起刀狠狠砍了下来。 “胡说!了了不会有事,你也不能轻易有这种想法!”乔安明呵斥。 “吴天追上来了。”神识一直在后方飞行替凌炎警惕着后方的情况,得到了消息之后凌炎说道。 虽然她也知道,如果不是蒋恪回家拿到那些东西,生生不息大阵也立不起来。 莫靖远再次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他擦着头发,听到隔壁的游戏声还在继续。他拧了下眉,抬脚想出门,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随着那些生命能量的不断进入和流出身体,龙星宇也是仔细地感受着这些能量的特性,同时,因为他身处在一根生命法则构筑起的立柱之中,他也可以借此来印证着对生命法则进行理解和感悟。 苏南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坐下,刚打开电视机,苏霖便讨好般的端着茶水来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毫不遮掩的谄媚。 “好!”龙千绝起身,牵过蓝子悦的手就往外走,蓝诚诚和蓝奕奕伸出头来,看了看爹娘离开的背影,兄弟两人都笑了笑。 “敢情我蓝子悦还得为你们养老送终了?”蓝子悦有些无言,这来看好戏的她,居然摊上了这么个事情。 第147章 不好,中计了! “不好,中计了!” 顾渐深面色一沉,当机立断将手中的密信放进火把燃烧。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骚动,有人闯进来了。 姜宁跑出去一看,见一个身穿软甲的青年将军正率领着十几个士兵冲进来。 青年将军喊着:“一个都别放过,抓起来!” 顾渐深从里头走出来,与青年将军在通道上打上照 他的意思林毅自然明白,有些时候,兄弟之间不需要太多话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以将生命相交。 大祭师的精神继续锁定秦阳,她想看看,秦阳把一整颗星辰的祭祀之力吸收,会怎样? 霍宝缓慢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目光始终盯着观音菩萨上下打量,眼神越来越邪恶。 “孤鸿大师恐怕已经迈入七品丹药师行列,在几万里之外释放无上丹境。”秦阳装出一脸崇拜的表情。 突然,他看见了一扇眼熟的房门,上面有独特的标记。他立刻回想起来,这是那天手术植入芯片的房间,应该是手术室。只不过,那个手术室似乎不在7层。 不过李道然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这被砸中的狐狸在这一锤之下,惨叫连连,看起来是受了不轻的伤。 命无姬的那道神魂突然炸开,一条火河冲了出来,像是一条火蟒一样,向石皇他们扑过去。 霍宝停下来,放眼看那大好河山,吐纳间,感到完全不同与西牛贺洲的气息,人族强盛,妖魔远避,天地间尽是浩然正气。 而这次叶龙单独散发出的势要比上次单独散发出的势要强上许多,毕竟现在叶龙已经步入武人境界,跟之前的武魂境界自然不同。 一会,从眉心拿下金简,满脸的无奈,传入进去了是不假。可是自己没法力,不能一瞬间都记牢,白瞎了,又忘记得一干二净。收好金简,又把仙符也收入宝袋,那个用起来比较简单。 秦垚居然成了抖火公司的幕后老板,这是老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景澈躲在墙根后,一动不动。他没有想到楚安然如此的敏感,竟然能发现他的跟踪。 要不是秦垚有特殊技能,还真不敢确定眼前的油腻中年就是尚宁,毕竟他实在是太邋遢了,跟大神半点都不沾边,更是跟秦垚以前在杂志上看到的形象格格不入。 这名字果然敏感如命,不提还好,猛然一提,明显的感觉到心脏颤抖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等她的继续。 犹豫不决之时,迎面又过来一个男子,苏忘忧见了,就跟见到救苦救难的的观音菩萨似的,十分的高兴。 包围殷汐瑶的三个歹似乎要取得胜利,他们有意把殷汐瑶堵向一个墙角,让她失去躲避的空间,现在离他们的目标只差三步不到的距离。 刘莹莹一脸关切的看着林汐,满脸心疼,那情形恨不得想替林汐生病。 “九十九点九?你是指她等下抱成一团痛哭流涕的几率吗?”黑人尼克歪着他的大嘴笑道。 长弓可以不断催动,武元也可补充,但祭台之下藏匿的箭矢,数量却有限制。 可是八意永琳感受到的这种名为水压的压力,这种只会在水中才会有的难以呼吸的感觉,明明在天空呼吸进口中的却不是空气,仿佛是沉重的水液一样。 “诸位,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们要找。就去找师叔祖自己说去,或者找门中的长辈,你们与我过不去,那有什么用?既然今ri这里没有法会,那在下告辞了。”陈三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第148章 巡防营统领大战野猪王 “不说这些了,你陪我去赴宴吧。” “赴宴?” “就是我们几个玩得好的死党聚一块,他们都带妹妹去,我家殿下也没给我生妹妹,只能带嫂子啦。” “歪理邪说。” 不过,顾渐深没有回来,姜宁也挺无聊的,便答应陪顾劲松去玩玩。 顾劲松的死党有两个,一个是江太傅的儿子江浔阳,另一个镇 婷婷意识到是大鹏后就开始尽力地回避,大鹏已经不能自拔了,他开始主动进攻。 族长,我这次主要是为了增加给我的卫队武器,所以多弄了5000把。 在毕业大考以及升学考试的时候,能够考上武道学府的可能性大大的增加。 蒯良,赤壁之战前面,曹操南下攻取荆州之后,就再也没有蒯良的消息。 刘光举刘大人,入仕大梁之前,那也是前唐的遗老,天下的豪杰谁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要说破事多?”还没有忍住,郑离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殿下。”张太医深深颔首,看着魏明曦饮下汤药后,从她的帐子里退了出去。 经过这事,班里的同学似乎知道了这个校花的厉害,觉得她不是个会受欺负的主,何况还有吴家太子爷撑腰,想欺负也不敢。 林夕月看她吃的开心,也跟着笑笑。吃了一个甜点,然后给周围的同学也分了些。被校花送吃的,同学们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有的同学拿了一块吃了,也有的同学客气地说不吃,她也没勉强。 不管对方拿刀还是棍棒,一律一棍放倒,放不倒的,自然有后面冲上来的武警战友补刀。 姑娘赎身只怕也够了,不晓得他后悔没有。许这就是戏台上的“有缘无分”罢。 “啥?”我吃了一吓,潘生为着那送金钗的颜如玉,背井离乡到这里,又不知欠了甚么債被人以性命相逼,竟寻思着半途而废,与瓣儿成亲?莫不是风寒发烧,把脑袋烧坏了么? 萧魂一双狭长的眸,如同鹰鸠锁住他的猎物一般,锁定尹梦离,燃起磅礴怒火。 男人不理会,搂着她腰际的大手一紧,她只便喊着:“之城……”话音而落时,她竟发现那个称谓,已能顺势从她唇边溢出。 迟曼颖哪能容忍这个东西给公布出去,如果真到那一步,到时候怕不止是温靳琛容不得她,就连余左擎甚至很多人都容不得她。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格子大的窗边铺泻着一缕阳光,直映而来,尘埃在那光芒里漂浮,四处的幽暗,在寂寥中好似吸血鬼般蔓延而开。 少来。温长安虽然恢复了健康,可是乔言就那么失踪了。乔语求我们帮忙,可是怎么也没找到乔言。 才刚刚走上了t台三四个模特,整个珈蓝商场之中,就掀起了一片如潮一般的掌声。 “好吧,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查一下的。如果你也想要这份资料的话,我会传给你一份,等我消息。”肯迪菲尔知道萧魂对这个断鸿飞有很大的抵触心理,既然自己声称是尹梦离的弟弟,那也有必要尊重一下这个姐夫。 玉如意拍了三下手掌,只见她身后的甬道中,有好多纸人抬着崔素素进来。 慕轻澄愕然的膛大了双眸,虽然表面没有太大的反应,可是心中狂跳不已。 江嫣然则是抱着膀子在一旁冷笑,陈羽或许有点本事,但是面对身为武道高手的容心瑶,还能蹦跶几下就不好说了。 第149章 啊!又被这小子耍帅了! “上啊!” “踹它!踹它!” “锁它喉!” 三个狗头军师躲在护卫包围圈里,激情澎湃的指点招式。 姜宁抬手捂着耳边的噪音,她却没有那么乐观,说:“你们没有发现李青云的一直在游走闪躲野猪王的攻击吗?李青云的几次攻击对野猪王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或者说,野猪王发狂的已经不知道疼痛 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大的雪,老一辈人忧心忡忡,上回下大雪房屋倒塌,死了好多人。 唉,雍正觉得她实在不算乖巧懂事,也不如别的妃子柔顺。但是他就是喜欢她,还偏心她。 盛问音扭头,又摘了一个果子,剥开厚厚的皮,边想,边继续吃。 果郡王他是一定要处置的,毕竟他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大娘子心想,她好像好久都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和盛宏一起说过话了。突然有点感慨。 沉甸甸砸在吴玲玉心头,她美眸瞪直,心中对封建枷锁的恐惧在此刻轰然倒塌。 她顿时备受屈辱的抿住了嘴唇看向校长,端的是一副受了屈辱却没处说的模样,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更有意思是莫甘娜与凯莎吵架,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强势姐姐对顽皮妹妹的强大压制。 而帐篷内,黑瞎子本来想跟哑巴张说话的,突然就发现了帐篷外边熟悉的影子。 张菁菁说着,作势要走,摊主一看她要走,顿时急了,这年头来黑市买粮食的多,买邮票的基本没有。 但就在杨维忠这边的临时中军一片和谐,就等着庆祝胜利的时候。 以西城门为起点,延伸出了二十余条火把路径,似条条火蛇,爬向一望无际的旷野荒丘。 如果战事一起,他省精锐尽入凉州府,一方面可以铲除边军,另一方面也可以迟滞胡人。 她自是看出来,陈元庆虽然有点年轻张狂,但做事还是很有度的,那种掌控力更是不好言说。 其实墨家村还有个后山,那后山上生活着许多毒兽,墨锦准备等自己觉醒后,就上山去干掉它们。 王跃没有食言,演员们量好衣服尺寸后便每人发了两套“工作服”,虽然牌子都剪掉了,可是不管版型、做工还是用料都是一顶一的,很多都是在国内看不到的。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一看到是自拍图,叶墨寒瞳孔不由又放大了几分。 赵六急忙摇头,不是他不想办,确实有困难,但既然老爷这样说,那拼了命也得办。 突然开到半路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一束强光,让她瞬间措手不及。 陆燃拽着她的手腕,往前一送,毫不客气的送向自助餐桌的方向。 “白痴!”维姆吉雅的身边,穿着军装的男子看着耐奥祖。嘴里嘲讽地吐出两个字。 龙隐轩不语,深遂的眸子在朦胧的月光下让人看不清,但是那一闪而过的亮光,似晚间行走的豹子一般犀利而危险。 还有那些轮回者,实力也不能低过他们。不然还怎么领导他们做事。 可清兵就认准了霍元甲,不断有清兵向他们这边涌来。艾峰只好放弃和他们拼刺,肉搏,拿出两指手枪来打。 “因为我觉得秦楚彦可能是不喜欢这个孩子。”萧若安弱弱的说道,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面前的两个损友。 梁思琪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些,说话也不再是那么尖酸刻薄,为人圆滑了不少。 第150章 若是没有,那就是诽谤! 赵倩儿带着侍女在逛金楼,年关将至,她打算挑几款首饰。 虽然说和婆母关系不太融洽,但是宋容怎么都是顾泽邕的生母,不可不行孝道,得送一两件像样的贵重首饰。 还有老二顾渐深未过门的妻子姜宁。 虽然说赵倩儿到现在都还在发怵,已经死了的人居然又活了,叫人心慌慌,但是人没死礼制就得继续,也是送 可在这个魔潮刚刚松动的时代,无论诸神,还是地狱中的魔鬼大公,都还无法将力量直接投射到依米尔大陆,更不用说直接出手了。所以罗生是诸神或者魔鬼间谍的可能,已经完全排除了。 为了搞清楚那些人的目的,接下来要做什么,兰修等人干脆顺从形势,选择了装晕,静观其变,也就有了后面的事。 埃修笑了笑:“那便请拦住我吧。”说完,他不再理会兰马洛克,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即使像伊莲恩那样的七阶武者,也不一定能窥得空间之境的力量。 突然,墨非的脑海一阵疼痛传来,如针扎一般,他猛然间清醒过来,眼眸中的迷茫消失了,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肖北望很高大,个子接近两米,留着凶恶的大秃头,仿佛一个狂战士,而云阳身材瘦长,气质温驯阳光,像个大男孩,两者气质上有着明显的不同和差距。 但还没有等贝克法师发动法术,两道黝黑的反魔法射线分别打在了贝克法师和他手中的‘雪龙之心’法杖上,瞬间熄灭了贝克法师身上绝大部分的法术灵光。 会议内容相当的简单,就是安排一下此次试运营的事宜,同时解说一下关于此次试运营的安全和行程方面的安排。 另外一个因素,是因为钢轨的原因,如今深市区段的线路,只是抽换完了木枕,换上了混凝土枕木和弹条扣件,50钢轨并没有换成60钢轨,由于钢轨和枕木配套问题,对列车的行驶,也有一定的影响。 兰修四人则是完全相反,面庞绷得紧紧的,呈现出一副全盘防守的姿态。 前来吊唁的大宁臣子络绎不绝而来,连日来,赫连漪跟化名为赫连泽的丹增不停地接待往来宾客,这些人,多数皆是乔装而来,他们或为观望,或已有心投诚,只为永安城城破之时能再有个容身之地。 罗鹄还在反复思量,自萧允晏到土罗支接赫连漪,不但没将她接回来,反而连她的名字都成了禁忌,他和罗鸿觉得奇怪,每次旁敲侧击想问起赫连漪的下落,却总是被萧允晏喝止。 天哪噜!天朝网民但凡看到有任何貌似违反‘万有引力’现象的东西,都会口嗨一句【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或许是长期的压抑,看到姜凡的那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扑进他怀里,号啕大哭。 朱棣三位皇子知道,敢在父皇面前如此放肆的,注定是难逃一死。 随着流言不断传播,林澈也被越来越神话,封建年代颇多迷信的应天百姓将他传承的‘福星’下凡。 更何况,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被王野带出来的兵,从来也只是躲到后面,首要的任务也从来不是上阵杀敌,而是保护好这位少爷的安全。 仿佛一股电流贯通全身,全身的毛孔瞬间张开,天地间的灵气灌入身体,她的眼前一亮,世界在她面前变得清晰起来。 第151章 她凭什么卖我那么贵! “老板,这个里脊肉怎么卖?我想买点回去给我男人炖着吃。” 一名少妇来到摊前,直接向姜宁开口询问。 姜宁打量着眼中略带敌意的少妇,是公输氏,木杨尘的小师妹。 木杨尘对这小师妹生有爱意,却被她的父亲和二师兄设计陷害,成了一条丧家犬,之后小师妹嫁给了二师兄。 若说公输氏对那件脏事一 叶枫自然不知道他今晚的这一战受到了这么多人的关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已经被各大势力铭记,他已名动江湖。 就这样红鹦鹉离开了大堤村,刚出村子不久,就天昏地暗的刮开了大风。 或许这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但在常翊听来,这就是在指责自己不知道她的需要。 如此一个工作室正式转正升级成为正规的公司,野心不用说,资金恐怕都是上千万的,较之普通人已然是碾压之势。 为首的c队队长看到自己的副队长一招之内就被我打败了,他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凛哭笑不得。这对欢喜冤家,能走一起也是不容易。根据八卦流言,俩人现实里还见过面了,目前进展的好像还很好。 仔细的感觉了一下之后,恒彦林站在两个狮子的中间,随后朝着前方走去。 王语嫣心中难过,她做错了什么了,她好心好意前来拜访,凭什么一见面就对她摆脸色。 这俩可怜之人,也许知道二虎和三虎会把他们处理掉,走起路来犹犹豫豫地,二虎和三虎在其身后,不时的推上一把、踹上一脚,把他俩往山上赶。 “不许去钟玉涵那吃饭。”徐佐言沒理会叶凯成的戏谑,而是很严肃的警告叶凯成说。 一路上,她想了许多,脑海中来来回回都是舒云嘉那张醉酒时悲戚的脸,以及他的话。 一口黑血喷出,三人的身体也重重的摔向远处,身上的骨头也碎裂了不知多少块。 古玥一直都是瞧着高台上的动静,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可怕的身影出现了在上面。 丹典上记载的丹药是一枚毒丹,因为这毒丹毒素太猛的缘故,他会令生者短时间内进入到疯癫的状态。 看着『毒医』前辈模样,墨轩也知吴莹芝肯定也猜了出来,他也不去明言,只是平淡地说道。 残狼怒吼一声,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血色的魔刀横斩而过,漫天的刀气落在貔貅的身上,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金玉般的身体不留任何痕迹。 看着玄烨的笑脸,绿苇突然不想破坏他的那一份开心,其实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虽然看起来强势,心底里却始终有一份柔软。 四娘这几年已经越来越能担事,渐渐有了大人模样,对于这一点,罗用也是很欣慰。 里面很阴沉,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周围摆放着不少医疗器具。 “大概也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所以,你得早点找到其他的式神碎片。”无的话音落下,众人只看到一大片的白光忽的刮起。 他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两人在草原上翻滚,他攀上了她胸前伟岸,无限风光,娇嫩软弹,藏得下他所有的野望和张扬。 这一刻,水月大辉大彻大悟,以超脱之心,挥出代表他前半生的一刀。这一刀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他过去的失意与迷茫,这一股凝聚不散的意,是能够伤到妖怪的本质,是剑豪对抗妖怪的招牌之一。 第152章 殿下,想吃? 木杨尘带着公输氏离开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散了大半。 最大的吃瓜群众顾劲松凑了过来,“东家?有钱的大佬?背着我玩马甲呢!” 姜宁道:“这事你二哥也知道,就当我投资成功。” 顾劲松又问:“那这个木杨尘喜欢你这事,二哥也知道?” 姜宁:“????” 顾劲松鄙夷的“咦~”了一声 严乐问报了警没有?路建秋说没报警,因为许云波说那一百万元是赌注,万一报警怕警方发现反而不好办,路建秋接着说卡上的钱被取完了,除了赢的那一百万以外,咱们卡上的十万元也被取走了。 明知道这条道其实已经黑了,可是没有办法,必须的一直走下去了。 庄伊宁直接就冲了上来,司墨沉要阻拦,沈星烟却推开了他,在庄伊宁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轻巧的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甩了她一个耳光。 傲雪看到一个箱子里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立刻和许辉南跑了过去。 当时他不知道这个房间是干么的,但是现在他知道这个房间怎么用。 这十来年,也算安分守己。不过,陆镖头身边的事情,涂捕头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 赵医生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身体一僵,然后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傻孩子,娘亲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来摸摸?”凌夫人拉着姽丝的手往自己脸上摸去,眼睛里满是疼惜。 段大人话落,衙役带上来了无名证人,其中有乡绅,有商贾,更有官家子弟。 洛辰星并未睡熟,此刻听到动静,便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又接着睡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更是亦然,他们身上,都有着一股莫名极为相似的气息,与那些进入丛林而为了强大的妖兽或者是灵脉而来的人,全然不同。 可惜当时的水伊人一心要追踪,将重点放在了打斗现在,万万没想到,那人会丧心病狂的跟到她家门口,若是她当时在家门口仔细观察一番,便会发现端倪,可也是因为这点疏忽,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宝贝儿,我错了,来,我给你摸摸。”夜疏离也知道自己动作太大弄疼了她,连忙伸出想去给她摸一摸。 水伊人懒得和他贫嘴,给秦风递了个眼神让他把人赶出去,自己转身准备回房间。 山上的风柔柔吹过,梦中的龙九儿总觉得,似乎有一双厉害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你觉得大家都没有,我的就会有?”何易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果不其然,在赤红山峰的巅峰,一眼望去,赫然就是庞大的火山口,四周蔓延开来滚滚涌动着的,冒着热气的岩浆。 它一直在等它家宿主问这个问题,可等了一个多星期了,宿主都像是没看见,随手把它们扔垃圾桶了。 妃色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一击上去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立马就退了回去。 在轻轻放松了一自己的敏感神经之后,曲耀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办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昨天太晚了,想着回来之后还要打扰你,便没有回来,你这是去王府那边了,两个哥都送过去了?”顾宜风笑着看着她。 【附灵】这儿技能和老旧录音机简直绝配,完美的包揽了感官上的‘视觉’和‘听觉’。 “维西尔王子客气,请坐。”秦君淡然道,牵着明菲的手,向着主位而坐。 第153章 想要我死的人,不是你吗? 谢沉钰念在唐玥玥的面子上,主动请缨,生怕禹王一个暴脾气就将这件事情给搞砸了。 火星的武技,保存的完好度自然比废星高,掌握无数高级武技,更精良的功法,这也导致了,火星和废星的人类,整体实力差距很大。 “你想不想去看看?也许你可以撑过去,出来之后,就是武皇了。”蓝翼询问秦骁。 别说朝夕相处的船员们,便是那些从四面八方被邀请而来的乘客,也多少已经在舞会上与一些人相识相熟。 薜天沐并未出手,他将上官云的退路堵住,以防上官云不战而走,同时又提防着南宫破出手相救。 泥土碰到他的皮肤,顿时让他的手指红肿,溃烂,李才瑾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里恐怕每一处泥土,都拥有辐射和毒素。 完颜宗翰闻言大喜,立即命人去取木柴火油,打算将天龙和尚烧死在假山中。 “李医生,谢谢你了。”程夫人和金管家送医生出来,程远四人赶紧迎上去。 苏清清光顾着追陈楠了,压根没注意到李晓,追了一阵没追到之后,便跺了几下脚丫子,回了教室。 欧阳将原本要拿起的咖啡又放了下去,咖啡在重力影响下向溅向杯外。 这ォ是张华明真正将决战约在三日之后的原因。当然,拖延时间让人类联军反攻魔界大陆也是原因之一。 可是,韩天威犯不着为了打死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甚至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是谁的人,而等待这么久。他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危险。 赵一鸣是陆家的管家,据说他是从“鹰”国的管家学校毕业的,很有一股“鹰”气,他的鼻子也是如秃鹰一样。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个混血儿。 虽然运用天地阴阳大磨盘太过耗费心神,但是此时此刻,叶进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如今整个宫内多年为派中效力口碑颇佳的弟子,人人都分配到了一件宝器,可谓皆大欢喜。 “是吗,白天的攻击吗?我敢说,如果你那个兄弟撒旦之鹰知道你打算这么做的话,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众人闲聊着,时间也过去了,而众人也到了休息时间,为了让大家休息好,晚上也没有再拍摄,不过韩庚和允浩等人还是很注意。 她看看自己老公,又看看林安琪,客厅里所有的人也不禁面面相觑。 这么想着,又看着吃剩下的米饭,扔掉既浪费,所以这眼下,姑娘居然扔下一切又蹲在茶几面前扒饭吃了。 夏天的衣服,每天都在换,一两件儿换下来少了又不能扔洗衣机,所以唐诗琪才往一边放,两天洗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在家坐着,也没出什么汗,换下来的衣服放一天也不会臭。 不行,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李青云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这么久都不和她联系。 几人虽然辈分高于墨曦,但地位上墨曦比起他们还要高上一筹,所以他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向后者行礼。 只是她的后心处被人拍了一掌后,一下子飞出船舷,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有人偷袭,跟着就感觉心口一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显然受伤了。 当然,也有冲着能够‘面对面’聊天买的,虽然捣鼓了半天还没怎么弄明白。 虽然林妙语对他挺好,还认下他当干儿子,当然这种怕不是畏惧,而是敬畏,林妙语的身上总是无形中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着的威仪。 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她甚至在有的时候,都是感觉到自己甚至都是没有田静的面子大,这让她很恼火,而现在正好是教训她的一个机会。 守夜的达子正在屋檐下打盹,邓域犹豫了片刻,然后直扑上去,破旧的刀朝着草原人的脖子割下去,不一会,看门的人不动了,血腥气弥漫开来。 城里人识字率还是很高的,特别是年轻人,虽然现在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全免费政策,那是86年之后的事,但是现在工厂福利好,稍微大点的工厂都有厂办学校,再大点的还有厂办医院,上学看病基本不花钱,花也花不多。 南宫锦云心中的恨,不觉又增添了几分!隐在袖中的手似乎都要掐出血来。 两位重伤的老者乃是圣卫第三第四统领,和他们一样乃是圣王强者,另一位的气息远比他们强大,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圣卫第二统领,而且还是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强者。 他嘴里轻声低喃,右掌半握成拳,依稀能够看到掌心肌肤下蠕动着的一团血肉,好像是其中有着一只只蚯蚓在其中钻爬,甚是狰狞可怖。 还是的,朱元璋这样处理乱臣贼子,纵观几千年来的历史,已经是足够仁慈的了。 火炎说道:“我自己上去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说完火炎就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离茂睁开眼睛,她看到煜还站在她的身边,她没有理会煜,直接就打开门走了出去,煜跟在离茂的身后就下了楼。 石屋炸碎,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全都散发着炽热的波动,像是两轮巨大的太阳,灼热难挡。 等到所有人离开以后,楚风才关上大门,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一堆虚拟意识头盔。 第154章 嘿嘿,我们有钱!(情节有修改) 防御塔下的“德邦”受到攻击后,那防御塔自然会做出反击,红色的激光便不断地朝着“无双剑姬”攻了过去。 把我吓了一大跳,本来现在老子屁股下面压着一只鬼就已经很害怕了,门突然被撞开,吓得我手一抖,针飞到了两米外的地上。 现在继续待在重庆,等崂山的人到了,和酒吞童子干架的时候,我肯定得被牵连进去。 本来,张昊天也在不断地帮助阵旗不停地凝练其自身法则,但毕竟一人之力还显单薄。 他的心足够坚硬,他见多了生死,他知道很多人都是要死的,哪怕这些人为了活下去与人争,与天争,但到底是要死的。 所以说,唐夜就有点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他的存在,本就是和这个天地相违背的。想让这个天地的存在高枕无忧,最好的做法,就是彻底除掉唐夜。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从冷兵器到热武器,这种跨时代的装备,已经很超前了。 眼神逼射之下,众人无不心一紧,在座的所有人单打敌不过她,一起上也不现实,先别说还不到那个地步,就算真到了这种决裂时刻,也没人敢这么干。 总队长感受到了身后弩箭传递而来的无形冰凉寒意,其实他觉得根本不需要这样,既然已经决定和江南合作,那他自然会告诉给江南一些东西。 同样的,猎妖师,阴阳先生跟邪教中人,也仅仅只是隔着一个很薄的纸。 学校正表演的乐队在这时早就停止了演奏,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这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光柱中那位俊朗的年轻人,以及他口齿清澈说话的话。 她回过头一看,正好看见在一旁熟睡的格雷戈里,看着后者几天时间显得苍老了一截的面容,安妮不由得哭了。 毕竟她已经习得系统两大战斗技能,虽说全是‘基础’,但以前的事实都证明了,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算基础的战斗技能,也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三人齐齐色变,但手中却未有丝毫留情,神通之术依旧对碰在一起。 裴庚额头上就不由渗出汗来!尹公公只是暗示他好好照顾李飞白,有受用不尽的好处,并没透露李飞白的背景。 那么必然,就是如同普仁一般。在致命危机的刺激之下,突然觉醒,明悟了灵台之力。 等到校准目标,他果断的按下按扭,一团蓝色光束从炮口飞出,瞬间越过近十公里的距离命中母虫。 别看贾珑一连窜动作潇洒无比,但这些动作全是体能换来,加之与白熊变相的比拼了一把力气,虽然输的体无完肤,但总算是活下来了,当然,也累得够呛。 他惊讶的将手按在它的头上,数秒后睁开眼,立即拍打它背命它后退,狂暴熊立即转身就跑。 闻言,紫玲脸上的红晕之色越发浓重,直接娇嗔一声,前行而去。 “荒谬!”连梓墨根本不相信,这和云溪又能有什么关系,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 陈皇后气得脸都紫了,红唇抿得死紧,如果眼神能杀人,于丹青定然早已被她一眼杀死。 轰隆隆~!一声惊雷响起,闪电裂着天撑起了漆黑夜空瞬间的亮光。黑衣武士们举着刀,瞪着眼睛,口吐鲜血倒了下来。惊魂未定的刘才人摊坐在地上,看着杀死黑衣武士的另一拨蒙面人。 次日晨起,云御渊一大早的就去上朝了,墨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手摸摸索索地从边上拿起了一条粉色的被单后,火速盖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你不进去?”黎意泽本来想冲进去,可刚迈开腿黎意泽就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顾新爵问道。 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半月,铺陈着稀疏的星子,也正是这月亮和星子,与各处火红的灯笼交相辉映,将京城点缀得越发华美贵气。 这话跳跃性有些大,张笙皱着眉毛看他,一时间脑中涌出许多想法,却没敢说出一个字来,只朝楚云哲点了点头,便坐如针毡的被迫旁观。 在它转弯的时候,胸腹部好像有白色的斑块一闪即逝,但是此处存疑,可能是他眼花了,也可能是浪花的白沫。 今天是本届拍卖会最后一天,风千五人和众多参加拍卖会的竞拍者们一样,很早便来到了洪颜拍卖行。 老茶的体内曾经数次涌起过莫名的冲动,想与这个年轻人结为更加深厚的关系,但是却被它自己强行压制住了。 听着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蓝霜凝的眉头却更皱了,这次不是担心或者生气的皱,而是愁苦的皱。 这几天皇宫里到处都在流传着一个谣言:何中堂何寿的死不是因为他犯癫痫,而是因为一个一百多年前的诅咒。 “最重要”轻喃一声,蓝凌轩将手转移到了身前,缓缓地移了步,他自问过,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她,还是这江山,抑或是两者都不舍。 “不要”猛然的冲力让南宫洛璟的重心猛地失了衡,银发扬起,南宫洛璟只觉自己的手臂隐隐地感觉到一丝痛意,被凝霜撞到的身体失了衡倾向了身后,已然來不及抓住任何的东西來挽救即将落地的事实。 唯恐面前的这大爷一个不留神枪走了火,自己要是带着一颗免费的花生米到医院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亏大了。 如此一来,表面上看,温暖暖是有些得不偿失,可是实际上,却是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对她未来的成长,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青铜鼠显然,并不想和王鹏,在名字上争论什么,也就一言带过好啦。 红妃一阵颤抖,从皮肤外表到灵魂深处都颤抖起来了,就差没暴走杀人了。 不过,这曲烬山与其说是荒山,不如说是一座破城遗址。整座曲烬山上,没有花草树木,只有断壁残垣。 此时,这些虫子虽然完全的沸腾了,却一个劲的在逃离我,迅速的逃离,压根不敢近我的身。这当然是除了我有五鬼之力以外,还有血面具呢。 第155章 所有人都说,那便是对的是吗?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篝火之下,姜宁唱出了草原的豪迈风情,也唱出了那份思念。 此时,野猪肉已经一空,老百姓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剩下维持治安的护卫、现身的影卫和顾劲松几人等一大帮人围坐一起观看。 顾劲松一口断案,“这是想我二哥了呀,他要是再不回来, 看猫人驻地那源源不断涌向001驻地的猫人,丁一并不相信这些猫人会在夜幕到来时停止进攻。 她已经在计划到时候喝什么酒,又要木村宏做什么菜了,木村宏只是听着,知道她爱说,不过白菜还是要吃的,还得盯着她吃下去才行。 “阿耶,儿带一批人尾随君勀。”周成略立刻抱拳请命,“阿耶大军向东胡,陛下九成会获救,东胡重创也是必然。 「将军此言是……」秦啸猛然抬头,眼睛忽闪忽闪,是他所想那个意思么? 霓虹的媒体怎么说呢,底线很低,胡编乱造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毕竟又没有什么惩罚,还能获得销量,何乐而不为呢? 因为朱珠的父母一直都极其主动,所以,曹氏以为朱珠也是同意这门婚事的。 每年一户四百斤,他们虽然不懂如何种地,可也知道,这四百斤不好弄。 身上的护甲类的装备都只是金级,但主要影响攻击伤害的戒指和武器,丁玲也全都是暗金级的。 伤口起初流水化脓,结痂后却奇痒无比,她忍不住挠了几下,就把伤口抓破了。 “你什么意思?”邵云锋看着摩尔他们三人,将手中的衬衫往桶里一扔,挺直胸脯朝着摩尔瞪去。 他跳下了床,而银飒仍然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他保持着一个动作,一动未动。 于是我在网上又预定了下午飞往成都的飞机票,中午的时候又约了胡靓和周茹静两人吃了顿饭算是告别,用过午饭后,我便和夏娜匆匆赶往q市的机场。 和蔡光良、徐茂发分别谈完话,王鹏又打电话给袁洪建,让他给自己备辆车,十分钟后要用。 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这样一来,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了。 东方不败先是抬起头来,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接着又低下了头,低声叹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已经全神戒备,以防这东方不败暴起杀人。 他闭上了双眼,将怀中的娃娃抱紧了一些。这个皇宫里是绝对的安全,但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安心,因为,会有很多人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显然都是落在他们的眼里。 当时还没有人能预估这个创意会为中旗置地公司赚多少钱,但真的很多,多到难以统计的地步。 江帆手掌上出现了红色火焰,那是三昧真火,三头魔兽看到江帆手掌心的三昧真火,顿时露出恐惧之色。 江帆等人走了大约三分钟,突然纳甲土尸停开了下来,他看到地面上涨薄来的尸体,“呃,主人,老狗死了!”纳甲土尸惊呼道。 看着那对活宝,陆无双猛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哧哧”笑了,随即脸上腾地红了,不待众人相询,自顾自的低下了头。 “你可知道遭手挑战的对方,是有权利拒绝的。”赵铭冷冷的说道。 突然,一个念头从吴汉的心里闪过,既然自己已经是沈水吉的表哥了,那么,自己怎么还能和这些下等人住在一起呢? 第156章 二哥,你新女朋友? 马车在家门口停下,顾劲松犹豫着怎么叫醒还在熟睡的姜宁。 “三爷,怎么了吗?” 马车见迟迟不见人出来,出口询问着。 顾劲松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退出车厢,对迎出来的下人说:“进去传昭阳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春儿出来。” 此时,马蹄声逼近,顾劲松放眼过去,见几个人骑马而来,其中一道身影便 刑从连看到康安就气不打一处来:“滚远点。”他对自己的前下属说。 天都城里面约莫有四十万人,在鼠人经历了一番肆意杀戮之后,至少有二十万人被杀,另外的人有的躲了起来、少部分人在鼠人完全占领之前逃脱了,还有一部分已经被鼠人控制住了。 不过尖齿花毒是一种强劲的麻醉剂,尽管现在赵龙涛体内仅存的尖齿花毒并不是很多,但也影响着赵龙涛现在的行动,让他走起路来十分僵硬。 “黄薇薇也看出了漏洞?”刑从连重新回忆了一遍林辰经历的进程。 有子龄在,他们并不担心会有妖兽突然袭击。而且,就算真的有实力超过魂归境的妖兽突袭,方言也有把握能在瞬间将子龄三人带进画卷内保护她们三人的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即便开了那么大的口子,下面的力量依旧没有冒出来。 贺兰锦也过来帮忙,先将棋盘上面的棋子收了,至于棋盘是一块用水晶做的,翻过来棋盘的横竖道一清二楚。 “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你们刚才所做的一切,我赵子龙都看到了,对于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我都记在心里,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现在愿意跟我,继续冲杀的请跟我来,那些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说着又忍不住在上面轻轻落了两个吻。这时肖少华总算攒足力气,举起手,给他的脑袋“啪”地来了一下。 “不,你一定会死!因为他们不希望你救人,也同样想杀你!”那人说道。 吴越听罢笑着开口说道:“既然相信在下,那么这位大师输送给你的功力绝对超过姑娘很多很多。 今天这光头男招惹他们,就是因为江流石一行人是新人。江流石手段尽出,就是为了震慑一下这些老队伍,不要再什么人看见他们,都想上来惹一惹。 叶飞迎面遭遇“河东狮吼”,嘴角抽了抽,拿过刚脱下的裤子边穿边离开。 陆羽愣了一下,注意到这个家伙就是之前会弯下腰跟其他比自己矮的人对话的神族,而不用等那些半神飞在空中才能平视。 虽然一夜的修练,使自己体内的灵液再次增加了少许,可是吴越发现自己的修练效果越来越差了,似乎到了一个瓶颈一般。 “周大师,多谢不杀之恩,我是无心冒犯,真的务必请您原谅!”突然,唐先生又恭敬道。 江流石的枪术凌厉无比,围观的这些幸存者,他们本就事不关己,只是在看热闹而已,所以只注意到江流石的枪术,没考虑用不用武器的事情。 “废话!你特么要是让人冤枉,被赶出去团队在末世的纽约城里玩六个月的单人生存大逃亡游戏试试,到那时你还能有金桑现在心态,老子名字倒着写。”郝大建不忘给自己那个爱摆弄大杀器的哥们打抱不平。 而解决了一系列的“俗事”之后,当晚周运的鬼衙‘门’终于顺利开张了。 第157章 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 宋容说着,情绪有些绷不住,红了眼眶,嘴里的花茶也失了甜味只剩酸苦。 顾知礼将宋容搂入怀里,轻轻擦拭着宋容眼角的泪珠,“容容,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你的心意我都懂。” 宋容将脸颊枕在顾知礼的胸膛上,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 顾知礼又道:“容容,你不必太过自责,就算你不去跟皇上提,我这兵部尚书 想到他带给自己刻骨铭心的记忆,还有那拯救她于危难的一幕,柳如烟的心底忍不住一阵复杂的情绪,连带目光看着夜辰都充满了复杂。 此刻的格林,脸上的表情格外扭曲,震惊、诡异、大惑不解,凡此种种尽皆显露。 此刻,这两名驾驶学院的高材生,连同同样精通飞船驾驶的茵德潘朵正试图启动这架飞行器。 胖子在旁边看到吴一这种举动,面露讥讽之色的嘲笑了几句,可是见吴一根本就听不见,最终只能默默的伸出了一根中指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屑。 浅梦倒完药,发现余洛晟没走,反而是一脸蛋疼的看着自己的举动。 可是现在,自己带着瞎子,武大江和昏迷不醒的叶无心,负担一下全落在自己身上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等叶无心醒过来再说。 司空兰若的一番话让仁天感觉到门派似乎与俗世中的国家差不多,碧水门此番邀请的五个门派之间都应该互相没有旧怨,否则五个门派也不会共同坐下交流。 这里是月球表面城市七号城“安月城”中的一座酒店中的普通房间。 “能不能卖一些鹿茸给我,家里有个孩子受了伤流了不少血。”木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酋长出来了。”叶天冲着酋长消失的方向努努嘴,黑暗中,拉尔夫什么都看不到。 冲过来的穿山洞弟子又是脑袋爆炸脑浆纷飞,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他迈着步伐,一步两步,不顾众人的质问,走向了自己专属的座位。 天有不测风云,风平浪静了那么多天,两人均没有想到,会在今日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一进去漩涡中,叶天就被一股吸力吞噬,当反应过来是,叶天出现在一个灰暗的空间里。 凌昊信步从空中落下,随手一指,束缚在紫夕三人身上的法力牢笼已经消失。 “很失望吗……那些广播都是我推送的。”伊修塔尔猛地坐起来说道。 巷子深处,一老汉在地上铺了一张破烂粗麻布,摆上几坛浊酒,支起一面同样破破烂烂的酒幌子,不停叫卖。 这一说法,倒不完全是简禾胡诌的。只是,她隐去一个重要的条件没说——毒分两类,能解的和不能解的。前者固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从体内逼出来,后者则只有拥有元丹的魔族人才消受得了。 叶天虚空一抓,引力术抓住了萧鸣的储物袋飞了回来,落在叶天手中。 只见徐乾就在那轻飘飘的打着太极拳,但随着他的动作,漫天的箭雨也随之变换轨道。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这个年代不论是官学还是私塾,都一样奉行精英教育,一切以登科高中为目的。老师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对尖子生的培养上,指望着他们一举高中,也算是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哎!可乐大人此言差矣,我们皇帝陛下虽然是大唐王朝的君主,但整个王朝的各项事宜却都是要和大臣们商量的。”一旁的渊王接过话茬说到。 第158章 见过嫂夫人 “福州是安阳王的封地,当地官吏相互勾结如顽石,腐败问题极其严重,安阳王在封地这几年的一些治理决策甚至要看他们的脸色。” 姜宁瞠目结舌,“他这么逊的吗?这么多年都没搞定这些毒瘤?” 顾渐深轻笑,“治理地方并非易事。” 姜宁反驳:“那你办的又那么容易?” 顾渐深笑意更深,“说容易 自从那天他们没控制住在马车里恩爱后,宝儿就不理他了,也不让他碰。 感知中,有两个不可见状的灵魂从远处疾射而来,向着那灵宝投去,没入其中。 “感冒。”夏雨然拉住林暖暖的手,撒娇一样的说道。她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的,晕乎乎的,整整一天都这样,自己吃了药,睡了一个上午也丝毫没有好转。 “许久不见,张兄好像胖了。”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子,看了看张三中说道。 再是一路行来,真是资源齐涌而出,宝物无所遁形,似乎已成虚空的主宰,完全没有任何秘密。 他也曾这样摸过她的头,唯一的一次,还是在那天晚上,她的第一次。 慕星的心肠其实很软,尤其是她挺喜欢贺天的,加上他昨天仗义相救。 伴着宝剑挥舞,寒光闪耀,另一种奇景产生了,凡剑锋所指,凛冽气荡,竟无片雪落。 对空间之术研究甚久,更是领悟了空间分层,并修炼的极其熟悉后,让他得以再次给万流归真拳升级。这次他将能使出蕴含空间分层力量的拳印,将会大大增强拳印的攻击力量,虽然消耗力量更多,却能对克强敌。 “我是你们三个中最瘦的,你们居然叫我减肥,你们良心不会痛吗?”不理摊手道。 莱斯特忙呼叫布朗医生赶来,为福克斯打了一支急救针,才稳定了下来。莱斯特示意布朗医生把福克斯带走,他朝我走来,再次来到我床边,一把揪起了我,右拳就在我脸前晃悠。 “……”江抒环眸打量了众人一番,见他们眼中皆有此问,顿时无语。 仙境之中有白天和黑夜,但是却没有太阳和月亮,更不要说星辰、露水了,所以眼下她能够巩固的法则也就只有草木生长法则。 被张红梅示意,一旁的板凳早就准备了。现在行刑也都是现成的,苏婉被人拉到板凳上。 “……”张蓝桥闻言,低垂的双手不由一紧,眸中随后出现一抹沉痛之色。 话说松柏与水仙,正在闲聊之际,脖子上突然出现了几把钢刀,两人缓缓转过身来,看见这背后之人,不由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她这两次进阶都失败了,不过两枚凝灵丹也不是白吃的,她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相比之前要精纯了些,许多杂质都在冲击过程中排出了体外。 江抒有些不太确定,再次抬头看向他,得到的却是他唯唯笑意下肯定的目光。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独孤琉璃便决定回去救天熙瑞,即便会跟他一块死,那也是值得,她不想再压抑自己的心。 “没事,既然有了线索,我们就可以继续查下去”周鸿锦不怕这人的身份到底是谁,怕的就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董莉掀开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子,身体微微向前倾,她抱住纪航成,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就这么流了下来。 说着以头碰地竟然是咚咚的声音,莫微雨无可奈何,忙叫身边的丫头拉他起来。 第159章 男人,我多的是 方木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心中停止了对这些连兵痞、土匪都不如的家丁失望,转即问道来福,他们负责人是谁? 好似破空一般的攻击,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武力。莫九卿知道自己若是硬接下这招必然要受伤,不禁后脚一蹬,直接冲向了男子。 想到这里,刘麻子浑身就打了一个冷颤,连忙在心里遏制了这种想法,头同时不断的摇着。 喧闹的客厅和偏厅隔了一条很长的走廊,隔音效果也十分的好,而此时,陆梦潇早已经摸索着墙壁走出到了偏厅的门口。 因为在他睁眼的一刹那,一道高大身影,突然闪烁到了他的身前。 世纪公园原来只是个普通的私人园林,因为设计的很巧妙,苏凌天很早就想把它收入囊中。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我有什么好笑的么?”景郁辰一脸莫名其妙,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了两人一眼。 一大早就被景郁辰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起来,然后被拉着一家家店地跑,一件件婚纱地试。 那童子抱着一条蛇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朝骂他的人回上两句,一时倒不过气来,便有些抽抽搭搭的。 “你怎么知道!你竟然全都知道!”李姝乔睁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宋如玉抓起两粒碎银,约莫一两的样子,想了想,又放下,掂起一颗稍大一些的,约有一两二三钱的样子,袖在手中,然后阖上盒盖锁好,又将匣子放归原位。 “老夫一向不轻收弟子,这次也想看看能否有个合适的人选。”那童长老撸了撸胡须道。 做完这一切,秋若霜抽身而出,身影一闪终于从巨大的压力之下脱身而出,來到春水圣者身边。 肖章甚至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杀人般的目光,让他彻底心虚,缩了缩脖子,身子微微后退。 老酒鬼雷动天被围于一密林中,本已精疲力竭准备赴死的老酒鬼雷动天,竟被卫微所救! 然而在天明思索的过程中,攻击已至,天明根本无法抵挡。连忙后撤,但是,后撤了一段,空中仍有剑气下落,连退三次,依然摆脱不了。天明还记得对方是自己释放出剑气,吞没了他的剑气。他在想自己是否也可以这么做。 自那日不欢而散,又是两个月过去了,他说他再也不想看到她,真的是说到做到,昨日,是他的二十五岁生辰,她以为,即使他再厌恶自己,在那样特殊的日子里,也应该让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陪在身边。 “英俊,你,你身体上面怎么变颜色了。”距离英俊最近的孟卉看向英俊身体上面的七种颜色,差一点就惊呼出声了,最终还是忍住了,但还是担心的在英俊的耳边问道。 什么意思?要放弃她了?不要她了?被她拒绝多了就不想再想要她了? 孟卉看着英俊一脸的无奈,她没想到英俊会这么的冲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这样和省长说话,这下子就连她也保不住英俊了,只能先把这家伙抓起来再说,然后给林若兮打电话再想办法救他了。 橘红色的躯体,蓝绿色的面部,背部有着三个蓝绿色的点。其面部特征很强烈,有一道紫色条纹贯穿,除此之外,胸腔还有特殊的结晶气管,两条手臂,就如同由两根触手缠绕起来的一样。 从另一方面来说,只能在万药岛施展,离开了万药岛,跟普通术法没有区别。 五月的梅雨季今年来的额外的早,数日的瓢泼大雨似无止息般的在城中肆虐,豆大的雨珠顺势而下,似雨柱一般漫天挂下,屋檐之下落下的水柱似浑然而成的水晶珠帘般,打在廊下的芭蕉叶之上,沙沙作响,让人觉得闹心。 他现在有种灵光一样的预感,如果在使用“火焰支配者之环”的时候,脑子里能浮现出巨型火球画面的话,那不仅火焰操纵进度会提高,负面效果估计会降低很多。 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方才还在前边的“永不屈服の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后边,并且其中一张嘴像是蛤蟆一样张开,穿透他的火焰,将他吞了进去。 下一刻,那些凶残嗜血的魔族突然四分五裂,虽然不是全部,场面依旧极为壮观。 “兰陵公主为什么要帮从前的王皇后害您,您是皇帝妃嫔,她是皇帝亲妹,进水不犯河水的事情,她掺乎在这其中是为了什么,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听到此,沈轻舞不禁打断了太后的话,好奇的问道。 第160章 拜托你,让我嫁给你 顾渐深是在福州遇见的莫言,之后他全程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并没有与旁人接触过。 而到了京中在顾渐深的地盘上却悄无声息的多出一位侍女。 在今早之前,影月已经寻得了被秘密关押的陈汉。 陈汉说,他被俘获后便一直被关押,期间没有见过一个人,地牢里有干粮,不至于让他饿死。 只关不审,这也足 的确是陆离所要寻找的四色之玉,他喜上眉头,一把抓过玉璧,美滋滋地看了几眼,才收入怀中。 “承蒙夸奖,我手上的功夫更是一绝,要不要试试?”明雪挑衅,最看不上这种动不动就搞性别歧视的人。 虽说也有暗自打探的方法,可他毕竟不是风间久作本人,也不是日本人,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还不如眼下直接从外人嘴里撬出情报。 “你居然抛弃了同伴,自己跑了?”伊卡洛斯拿着红缨枪,一脸的不善。 兰德尔单打德拉蒙德,在这场比赛之前的时间里,这个战术的效果并不是太好,毕竟德拉蒙德在防守端有很强的威慑力。 林远凡就知道事情会这样,有沈家和楚州特殊事件处理部的人共同处理,那事情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三角龙也就罢了,中央大厅内的三头三角龙,为何会与人类有着同等的姿态? 听到薇薇上位,寇布拉苍白的脸色好了很多,心中微微一笑:奈菲鲁塔莉家族安全了。 而撑过去以后,对身体的改造也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不管是怎么定义,他现在的身体都已经和人类没有一点的关系了,也许在样貌和形体上还算人类? 式神噩火的脑袋被陆离一掌给强行拍进了地板内,一时间晕头转向的,都无法回神了。 “一直浑浑噩噩地活着,没有意义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找不到,绝不回头,绝不回头——”明水袖向着夜空低声发誓。 在扶余王的诏令下达的时候,扶余王城内的军官们开始挨家挨户的征集兵丁,自然有人不愿意上战场,少不了要上演妻离子散、父母垂泪的场面。 “你到底是什么人?按我的理解你应该开不起这样的车,住不起那样的别墅吧?”宁无华百无聊赖的看了看四周荒诞无人,只好将目光锁定在刘若淳身上。 在他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两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也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是的话,这些神明也一定是贪婪、残暴、愚昧无知的神明。它们建造了巨树,却在上麦年极力滋生出各种丑恶血腥的生物。它们存在,却又不许世人膜拜它们,偏生用如此极端恶心的方式来向世人昭示他们的存在。 痛苦和绝望折磨中的我,和我自己的良知苦苦做着挣扎,为了切实保障你的人身安全,我迫不得已从你的身边远离开去。 宁无华一下船,就被老人安排的人邀请上了车,然后就被这些人护送回了自己的地盘儿。 为了离婚,逃离褚家的魔咒。为了让宋潇潇再无翻身之地。为了让慕家还在潞城仅留最后一丝的尊严。 花想容是她才开始经营的产业,是她可以堂堂正正做人的开始,是她可以给干妈和她自己一个幸福的开端,她不能失去,可是,她也不能去见夏夜清,到底该怎么办? 人生路上,她兜兜转转,一直在追寻着属于自己的美丽和幸福,可是最终却迷失了方向,两眼昏花,找到了一个又老又丑又道貌岸然的老头儿做自己的终身依靠。 第161章 别来招惹我! 回程的马车上,姜宁一直没闲着。 几乎是刚进车厢,顾渐深刚虚坐在车座上方三寸,姜宁便是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亲吻着他。 顾渐深身子受着冲击力后仰半寸,便稳当的坐下车座,手臂搂住姜宁的腰肢带入怀中,含笑享受着姜宁的主动。 “小乖乖,你今天可太棒了。” “本来打算揍你一顿,再冷你十天半月 咕咕几声,一只狮脸象鼻马身,脖颈上戴着色泽不一的佛珠,身上披着红缨,看着就很喜庆的异兽,出现在了泥沼的水面上。 忍界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你的一项秘术传播出去,就会容易被人针对破解,然后本该有额外优势的你会变的普通甚至更差,在忍者这一行业也就不容易干下去。 “其实我二哥也不是真心臣服融月部那个老混蛋的,他只是想立功然后得到觐见大可汗的机会,想方设法除掉那老混蛋。 得到了江城职业者联盟全力支持的天才林夜,根本不会缺那些东西,并为此去参加高校大赛这种看似很有用,实则浪费自身升级效率的事情。 想着,黄少风举起手中的双刀,一个套标准的战士技能,秒掉眼前的几只魔潮生物。 李甜甜把自己这段时间有时候会梦到,好像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片段的这件事,告诉了赵玉,赵玉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脚下穿着的草鞋很磨脚,因为这两天修整好了一些的脚底又开始受罪,既往养成的较为娇嫩的皮肤很不适应,每走一步就感觉脚踝区被摩擦生疼的厉害。 其实按照建国之初先帝和先太子推行的惠民政令,如今的大衍不该是这般民生凋敝的情形。 楚岳来到夏力夫新配的电脑前,他深吸口气,接着双手像飞舞的蝴蝶一样,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那速度,也是一道道残影。 收到华家老太爷的求援信息后,第二天中午,云易和苏见雪便带着灵蝶赶到了玉京。 “吆西吆西……。”众老头鄙视的笑道。便也感到自己真是想多了,他那里还有底气,就是傻气而已。 “谁报复了?还有,谁是讨厌鬼?”墨正激动之下再次怼到了她的伤口一下。 然后……然后就见他阴沉着一张脸,干净长指在消毒盘里捡了镊子,那么高的个子,弯着腰皱着眉,给她冷敷上药,剪纱布,最后用医用胶贴粘好。 原来袁昊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欧阳老爷子居然真的来了,而且一下了飞机就想着赶过来看她,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但听在汤山耳中,这就无异于天籁之音。因为从那位警察的语气里判断,他并不怎么相信这是一场抢劫事件。这么发问,明显是给汤山一个解释的机会。 此时,距离金像奖的开幕,还有两天的时间。陆非凡有预感,这次的金像奖,因为这件事,恐怕要出什么变故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却能如此风轻云淡的跟儿子那样解释。 那些不堪的过往,即使她恨那个男人,她还是无法否认,不管是季成岩还是其他人任何男人,都无法抹灭楚云霄在她心中的位置。 鬼老儿被迫咽了下去,什么话也没说,就被绑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药效的发挥。 众人纷纷叫好。于是所有人抛弃棋具,全部下到溪水里,开始下盲棋。 “盘古一族?他们是什么人?”夏狂皱眉问道,他跟夏明月可不知道,盘古一族的人要出世的事情。 第162章 你最好是有事找我! 安阳王府。 “渐深表哥你来啦。” “哎呀,昭阳长公主也来了,您的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 安阳王既没有被端了老窝的气急败坏,也没有被父皇责罚后的恼羞成怒,面对顾渐深和姜宁时,一脸的心平气和。 当然,这也可能是表面功夫,只能说他表情管理很出色罢了。 眼睛是心灵的 “对了七七,不是说28号就是白墨卿和夜安眠的订婚宴吗?这次你还去吗?”夏如雪问。 而关毅,此时沉着脸,目光一瞥身后急速追上来的谢长老,顿时速度提升几分。 “好好好,我今天晚上考虑一下,你明天早上来我就给你签了,一定签,你放心好了。”陈茂才说道。 想不到这里面玉矿不少,连泥矿都极为珍惜,齐玄易这次倒是得到不少好处。 说着眼里爆‘射’出寒光,脸上冰冷,没丝毫表情,眼睛里爆‘射’出寒光让人不寒而栗,冰冷的表情也让人心中犯冷,赌徒甲哆嗦了一下赶紧将那张牌拿起来。 不过马上她又笑了起来,看来这些家伙这次真是碰到大麻烦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被李晋一个个击破。 海神使者眼看着就要到了李晋的面前,可是谁知道李晋也只是随手一拉。 “你们这些人救了也没用,还不如就死在这里吧。”刘芒说完,便是准备转身离开这里。而就在这时,秋桐则是伸手,拉住了刘芒的衣衫。 寒鸟慢条斯理的出现在许有华别墅的大门口,只看他抓住栏杆上的东西,轻轻地纵身一跃,已经稳稳地落在地上。 然而不过两日后,崔慧和闻家二公子有情意的传闻,便在京城里泛滥开来,以至于有人旧事重提,说当时推了姚湘君摔倒的,明明是崔慧,而非是沈采苡。 蜜蜂联合看台是球队的主看台,坐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球队的死忠,前排的球迷很多都是两代甚至三代人都坐在同一个位置上。 “麻烦!”心中暗道一声晦气,虽然已经预想到这次可能遇到了海军本部中将,但当真正确认后,雷恩还是感到了极大压力。 看到这里,卢克李随即祝贺圣地亚哥,然后断了练习,重新进入了虚拟赛场。 姜云面不改色的回答,实际慌得一批,他强装镇定的掏出一条刚从那巫名身上拔下来的三十级项链,亲手给姜玉戴上。 坐在教室,她看着手腕上的陶瓷手表显示的时间,马上又晚上了。 炫光:被动,每次普通攻击有几率触发眩晕效果,若没有触发眩晕则下一次攻击+10%几率,直到眩晕触发,几率重新计算。 这怎么可能让它们得手,好不容易才插进去搞几下,就这样想要出来,哪里这么简单。 既然其他地方正常,那不正常的,应该就在这两个地方,沈采苡打算回去之后,让人来看。 一把冲天剑从天而降,直接击中暴熊,轰隆声音响起,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剑痕,暴熊头上出现一道一百多的伤害,这点伤害显然也不能让它在意。 一队十人,又有孙平这个先天巅峰境副使主持大局,若是还杀不掉一个一境少年,那他们以后还有何脸面以明卫身份在黑冥狱中行走? 顾绥松开了手,艳红薄唇死死抿着,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刚刚更加阴沉。 易家怎么可能欠煤气费呢,安青青只是找个借口让易梓凛出来而已。 第163章 还说没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见顾渐深说话酸酸的,姜宁搂着他的胳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说:“哎呦,渐深哥哥不要吃醋嘛,我喜欢那个小乖乖,可我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你了,我最爱,最爱顾渐深了。” 姜宁的软攻势对顾渐深很有用,他的嘴角又被钓得翘起来了。 姜宁又说:“我虽然和她说话,但我也一直注意着你,怕你吃亏嘛。” 张宇从口袋里拿出连长给我们的信封,还有胡鑫磊取出来的一万五。 “悔改,哈哈,就算现在悔改又有什么用呢,来吧,不要犹豫了,镇压了我。”龙蟒歇斯底里的笑道。 彭瑞娟的眼中紧紧的盯着李明,她在等一句话,一句很重要的话。 不要东奔西走,也不用东躲西藏,更不用闲着没事就有人来找他拼命。 李旭在这里继续构思阴谋诡计,想得脑袋都大了,龙聚贤他们那边也不得安宁。 张岩的血脉已经获得了百分之2的提高,看上去不高,但要清楚的知道,张岩这么久了,血脉也不过才开发了百分之20。 看着眼前的李明水莲有点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就这个时候李明露出了一道剑气是纯净的真元催动的阴阳剑气。 就在这时,陌灵夏双眸之中陡然爆发出一种蓝到极点的光芒,形成两道无匹的能量之柱,携带着浓烈的生机之力,直奔秦歌而去。而凌乾还没反应过来,两道光芒便进入了秦歌体内。 “启儿别怕,娘亲,娘亲这就来救你。”花璇玑猛的向前冲去,然而却被紧紧捆住的绳子硬生生的拽了回去,整个身子不受力的向后重重一撞,一股腥甜立刻蔓延在花璇玑的口中。 戳到痛点只会扇巴掌……还想着报仇……这种人,和白焰那种禽兽,又有何差距。 魔皇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柳思贤竟能使出如此奇招冲破他的结界。 先前水潭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误会,今后也不是没有机会解释,可他如果将这件事说出来,那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研究团队扩大了,代表王诺随时能掌握的数据和信息就变多了,代表着他随时可以调用的分析资源就变多了。 可当真是月棠的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她跟纪曼柔一样变态,爱上了沈毅,想设计杀了我? 绫希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皙白指尖按住光滑屏幕,勾了下唇,选中一条评论进行回复。 陆隐冷哼一声,天地间的温度顿时急骤下降,距离陆隐较近的那些弟子只觉得体内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身体竟是完全不受控制。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美落地,然后一套反击将宁熹元直接送出擂台。 宁熹元出现的时候,甚至有别的宗门的弟子主动上前打招呼问好。 “阿叔,先坐,叫来,是有事跟商量。”陆希亲自扶着施温坐下,面露哀求。陆希守了父亲六天,饶她年纪还轻、平时身体也还算好,如今也有些吃不消了,十三岁的孩子,眼下甚至出现了黑眼圈。 可问题是,我也不知这一脚如何踢呀,除了赞叹声’他’派头大外,只好把目光投向了老学究,希望他满肚子的墨水能画出一条出路。 一个时辰后,我们穿得给个未来战士似的,准时出现在教官面前。 他递给她两份崭新的婚前协议,他虽不想逼她,但是他作风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拖了这些天,已经是极限。 第164章 老子的钱你也敢贪,活腻了 “王八蛋,看我佛山无影脚!” 姜宁上去就踹了两脚,越想越恼火。 杨子初。 顾渐深的多年好友,姜磊同窗的兄长。 一个在泥潭里面摸爬打滚无法脱困的人,得顾渐深施予援手方才脱困。 顾渐深带他进兵部,予他安身立命之本。 可就是这样的人,朝顾渐深和姜宁开了一枪,害他们坠伞身 乡村的恬适最终也没留住宝昕,她不可能真的到过年前才回京城,她没时间,也没那心情。 就算不为了林枫,为了白家的门面,他们也得过来跟忠义门杠一杠。 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们都见识过战王的实力,虽然战王的实力比他们现在要强上许多,但战将的实力却不一定有他们厉害。 “嗤!”石修忍不住在一边笑出声来,他这个旁观者真的有这猜想,爷就是想把九姑娘带回家收藏,如他收藏的兵器。 黄衣青年的剑芒,节节崩溃,最终音波波及在了身上,黄衣青年大口鲜血喷出,整个远远倒飞了出来,其身体,与林萧已是很近。 其实太后于他而言,还是很有威压的,毕竟那是曾经抚育教导过他的人,也是他曾经诚心叫过多年母后的人。 晚上来守灵的人并不多,南栀扶夏温宁去休息,她都一天没吃没喝了,又吩咐佣人做了一点粥送上去。 前半场的比分为12比25,林枫所在的蓝队整整落后13分,这在别人看来,已经是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慕容恺在瑾妃的盯视中缓缓开口。态度坚决。话语中。不带丝毫感情。 就在这时,一声粗狂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巨大如肉球一般的身躯踏着虚空而来,似乎轻盈无比,但是虚空也不禁爆出一道道涟漪来。 听到叶思晴说出的话,都是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现在只不过才到九点,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边说边把她蒙眼的口罩扯了下来,看清她的样子,不禁悚然一震。 试镜一般是一周之内出结果,韩亚如等了一周,最后也没有等到结果,也就这样了。 北冥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对于这两个家伙的事,毕竟都一大把年纪了,有些事情不必要说的太多,点一下就行。 但是,比起林家这个庞然巨物,他做的这一些还远远不够,已经没有任何资金的他,开始为此着急起来,虽然说萧氏制药已经可以有资金周转了,但是林萧还是需要更多的资金来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帕尼虽然是韩国人,但毕竟是美国长大,软件更偏向于国外。所以即使这样,帕尼想在韩国演戏,也基本是没有什么路子的。而且帕尼的演技也浮夸的很。 在赌场遇上阴尸,那么巧赌场后面的别墅里又有猫腻,那么巧搞事的还是寇彪,寇彪又是金太炎的手下……这一连串的细节联系起来,难怪王庆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起身走了过去,在老婆婆的眉心点了一下,一阵光华掠过老婆婆的全身,昏睡中的老人渐渐苏醒了过来。 郭梓怡抱住我之后,见我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是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踮起脚尖便将自己粉嫩的双唇强行贴在了我的唇上。 保安大臣也是金蔷薇家族的人,类似的搜查令洛蒂托的口袋里随时都装着几十张,想怎么用都可以。 第165章 看,你被打了 “大夫,求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大哥吧,我只有一个亲人了,求求你……” 医馆门前,年幼的杨子杰拉着破旧平板车上高烧昏迷的少年杨子初,跪求大夫救治自己的大哥。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还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平民窟那边的人,那里大多孤苦无依的孤儿,十有八九都是穷鬼。 大夫拒绝了,“医馆 于云看着曹哥离开的背影如此落魄,头一次看到他这样伤心,比三年前简汐离开还要难过,他不由得皱了眉,看了看不远处李静儿离开的背影。 任老爷在职场上尔虞我诈多年,偏偏对余微微死心塌地,一把年纪的他难道是老年春天来了,要过季节? 卡洛斯已经知道龙飞能使用续命神针的机会不多,心中不禁更加感激龙飞,心中暗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报龙飞。 正如白钰丞所说他们在吵下去,基本也吵不出什么所以然,毕竟谁都不服谁,但是这投票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并且实力还不低,即使对方现在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王炎依然能感受到这只妖兽的强大。 基因药剂制作最重要的药剂成分就是神之血,低级到高级的基因药剂也就是神之血的比例问题。 祂静静地说道,讲出了铁扇公主此神通的狠辣,道出了冰冷而又残酷的事实。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先生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可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此刻他有多伤心。 不过,有一点楚洵也清楚,阎苍绝非是单纯的一个五品修士那么简单。 这也是为了方便那些参加武考的家长,能好好陪伴自己孩子参加武考。 这其实也是,现在长门在不断的变强的道路上,到底是否能够简单的去真正的能够,去坚持的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程度。 他不能以自己的思维理解白采薇此刻表现出的柔弱,若是能够理解,大约他也不必在这帐篷中一筹莫展。 “可是姗姗,我只把你当作妹妹。”几番折腾下来,姜越有几分挫败,他几乎是无力地陈述事实。 于是,林天遥便准备一下,他得好好的将武功练一遍,每一个点他都要练到位。 南宫冥的钱都是他自己一分分赚来的,白手起家,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管得着吗? 陆庆轩是丹道远的院长。目前,林天遥的话证明,这相当于说丹道的药是错的。 清让让锦娘找人安置云泽与于二的马匹,自己独自领着于二往卿竹苑。 砸落的大树又发出一阵喀嚓喀嚓的脆响,被江寒一拳从中间再度震断,化作两节断木,落到了江寒的两侧。 “恭喜修罗王踏入归境期。”灵王在修罗王刚醒的那刻便笑着祝贺道。 当晚,八人在崖底搭起两个大帐蓬,烧着篝火,住了一夜,天亮时返程。 两人此时坐在一片空地上,地上的枯草泥土丝毫没影响两人的心情,樱子将头靠在爱人的肩膀上轻轻说着情话。 ‘砰!’的一声声响,黑衣人后背左肩硬生生挨了一掌,身体不由得前扑出去,直到五六米处才轰然落地。 好在,无名动用的战兵乃是裂空剑,有剑裂虚空的玄妙,不然,刚才可就真的要凉凉了。 人在艰难险阻面前经常不是身体支撑不住,而是意志先行倒塌,只要在这种情况下不断回忆与亲人的温暖时光就能作为支撑心灵的力量。 第166章 我必须守着她,我才安心 因为这次首秀主播的效果超出预期的好,最高峰70w在线人数,这已经打破了电竞圈主播的记录,秒杀了曾经的直播三幻神。说一句“游戏区一哥”,估计藤井会直接气嘎。但他今天还真就当了一回游戏区一哥。 “因为之前我说了,这么重要的合作,肯定是需要跟左迎光当面说清楚的。而想要当面谈合作,谈判的地点就非常重要。 这些视频是天幕找好的,对于这些人来说,最为震撼,了解的也是最为清楚。 谢琅的温声回应,显然无法说服李氏,她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谢谢你,若不是你给的火焰蛛王蜘蛛腿,我们也无法进化。”陈甜很是温柔的看着陆峰。 “您先看看吧,我上面都写出来了。”陈骁昕怕自己的叙述难以让两人信服,直接就让父子俩看手稿。 当晚,大家回到酒店,长孙皇后特意多陪了宋灵音很久,生怕宋灵音想不开啥的。 这轻佻的一声“嫂嫂”让所有人都是一惊,赵娴儿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半夜,温棠睁开眼眸,穿好外衫,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一般情况下,一旦尸体超过五天没有被人带走食用,那就会在魔雾的侵蚀下,最终化为一滩黑水的,融入魔雾之中。 随着一道幽幽的叹息传来,黑暗通道中,走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这人身穿赤红色长袍,头戴紫金骷髅鬼冠,手持白玉长剑,气宇轩昂,英俊不凡。 一旁知道这毒物是什么的马隆对见多识广的夏擎枫钦佩又上升了一层,艾木都拉的脸上,则浮现出有恃无恐的傲色。 铁心抱着树柱后退了两步,将直接前段挥舞起来,想要用纯粹的力量将对方兵器压制,然而夏亦手中的也是长兵,最重要的还是长兵里面的重兵器,而且关圣刀法本就兼顾力量和速度,树柱打来时,关刀呼啸。 镇口的脚店陆续有车夫出来买吃食,昨日路上遇到的商队护车跟趟子手也在其中,他们首先认出了墨鲤的马,神情微变。 却说钟帅帅三言两语,说得众人情绪决堤,喜极而泣,最后在前者的再三安慰下,钟母总算平复了心情,跟众人暂时离开了房间。 当他沿着这股熟悉的气息,赶到的时候,周浩南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通往城西的郊区路口,执勤驻岗的交警打着手势,让想要进城的货车靠边,按例检查载重,公路边上,偷闲的另外两名交警一边看着同事过去,一边拿着测速器对着公路来往的车辆,在原地说笑。 远方的山丘,林渐渊等人自然已经看见了漂浮军阵上方,缓缓转动的红色球体,就像立体成像出的一颗星球。 华夏国服开服至今,整体游戏风格皆是武侠风为主,pk技能之类的效果也是或潇洒帅气或婀娜多姿古韵十足,眼下突然冒出龙门铁舰这么个不合常理又科技感十足的庞然大物,近万北疆玩家无不瞠目结舌进退维谷。 “被这话弄的陈浩等人心里一惊,这夫妻俩出去逛街怎么还管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事呢? 好一个熊人泰山,这个头已经和林千华的人猿差不多了,灵兽泰山一路狂奔,巨大的震动让这个太虚擂台都产生了共振效果。气势汹汹的朝着林千华背后一头撞去。 秦陆抬眼望去,来人能量扫描显示非常的高,在皇级巅峰的状态。 又或是想让我跟山海商会两蚌相争,你张海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理论方面,钢铁战甲涉及到的学科就多了去了!”理论支持实践,这个问题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定论了,虽然说实践也是用来检验理论的,但是你连理论都没有,怎么去实践? 木璇灵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楼主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任务布置下来,因为,七星楼向来不以牺牲杀手为代价来完成任务,所以一般青鸟令会发给主刀者,要求必要时自保撤退,朱雀令则是发给辅助者,要求力保自己的队友的。 九阀中有四阀入股,还有当地政府部门参与,这变相的相当于姬家也入股,想打这家公司股票的资本机构明显是找死的节奏。 刘继兵撇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桌子上的报告上,从头到尾再一次看了一遍。 但是有些拥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或者生物,以及武者和修士,都是能发现鬼物存在的。 只是在车队突破的下一刻,这些魔虫又呼啸而起,追击上来,它们的速度堪堪在100码左右,这样刚好与同样是100码的车队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遭到b级巅峰精神异能者的攻击,你的感受只是精神被蚂蚁咬了一下? 可惜他的手还没有抬起来,便感觉手腕一麻,然后手枪都握不住,啷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且龙辰相信在这个地球上,除了他根本没有人能够治疗赵钰的病。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在这里。”龙辰淡淡的说了一句,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转身就继续向前走,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朱子柳上气不接下气,惭愧道:“朱某无能,有负重托。”连手都没抬起来,就晕了过去。 “不是说要千年灵晶?家里这块是六百年的,就不用捐出来了吧?”颜晖神色间露出不愿来。 第167章 本就是乡巴佬,还说不得了? “妈妈跟你王叔叔约好了一起去看枫叶,如果晚上回来得早,我就过来,不早的话就直接回家去。”林心洁说。 萧然立刻将肚兜扔在了地上,一脸紧张地望着地上的肚兜,细长的蕾丝花边绳索,散落在地,仿佛能想象到秦姐背过双手,亲自将它们一丝丝除下的样子。 他们的会诊结果跟先前的医生说的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你这个弟弟都会跟你说这些话的吗?”她不相信齐然君会告诉她这些,他明明喜欢他姐姐,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事告诉她?难道是为了让她吃醋,所以才这样说的? 叶晓媚见李漠然又这种举动,躲在他的怀里,嘻嘻的笑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抬起头,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既然不讨厌,可是喜欢我?”秦乐将嘴唇靠近了他耳旁,呵气如兰,柔情似水地道。 方成步入其内,四处扫视了一番。与讯息上的一致,广场上划分为生灵秘境详细列表,而在另一侧则是三座空间法阵,可以保证足够的通过承载量。 转念想到他之前替自己,笨拙地系上内衣扣的情形,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便径直迎了上去。 方成本还在担忧,若是推荐余兰烟进入下寰城,一年之后就被遣返,那太尴尬。 “等等,你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赵河突然反应了过来。 结果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从此可见,这支部队的精锐程度到底高到了何种程度。 “去除油迹用汽油?洗洁精不行吗?”岳鸣是精通打扫的人,他知道汽油可以去油,但是一般人都应该用洗洁精去油的,因为汽油很贵。 尽管头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但第二天早上冷亦枫却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时间,艾慕记忆犹新,张口而出,可说道是什么人告诉她的,她却犹豫了。 原本以为今天这种场合,没人会注意到所以才冒险一试,没想到恰巧被他看到了。 单连城眸色一暗,头低了下来,却在离她很近很近的距离处停下。他的鼻尖对着他的鼻尖,醉意朦胧的目光翻滚着某种情绪。 王明虽然在兽人荒原上有这明日之星的名望,但是在白虎族内的许多人眼中,王明被光明教会视为渎神者,将来一定会成为兽人荒原上的祸端。这种观点以前在白虎族中是参半,现在多图死后,这种观点就彻底占据主流了。 布雷斯塔却没有发笑的意思,话刚说完,就“锵朗朗”拔剑出销,随即向斜上方45度角举起,刀尖刚刚好抵住对面严虎的刀尖。 即使我一直忽视,没有当一回事,但是发生过得事……没有随意忘记的道理。 她心情复杂的找了起来,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她心里松了口气。 听到张老师的这番赞美,班主任知道陈骁昕的演讲稿,已经没有任何的问题了,就等下周一他登台演讲。 塑胶跑道上弥漫着一股有机化合物的味道,同时夹杂着少年们的热血与青春。 这是陈骁昕第一次面对同僚们的拷打,相比于在国际会议上的争锋相对,国内就是你死我亡的斗争,都是往死里整的不过也很正常,这就是科研圈子的独有玩法,而国外的玩法又不太一样,反正都是人吃人。 明朝朱元璋看着天幕倒是深有感触,他的子孙后代有哪些不行的吗? 这立即就勾起了她那些不好的回忆,双手抱住膀子,本能性地打了个激灵。 怀着激动的心情,宇智波银尝试在脑海中唤醒系统。随着念头一出,一個外观极为落后的对话框弹到了他的眼前。 乔姨娘挑着眉看她,见她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知晓她会像从前那样听话,心中满意几分。 宇智波银气恼的抓着自己那一头蓬松的卷发,面色阴晴不定的在路上来回踱步,丝毫不把严阵以待的商队护卫放在眼里。 得到全新的技能后,陈骁昕看了眼自己的体力评价,已经从当初的61升到81了,评价也从残疾人进化到普通人。 方羽暗暗松了口气,他娘的,好险。这是唐代贾岛的一首诗,不过好在此刻人家还未出生呢,也便是我的杰作了。哈哈!方羽忍不住大笑。 “叔叔若是不信,尽管将原本拿去另寻他人便是。”说着,她有些气恼的将原本丢在他的面前,转身便走。 托比不会怜悯任何自己不关心的人,而阿雷斯则会尽量拯救任何人。 等其他人走完后,王靳留了一个血神子在血穴外面望风,便真身进入血穴了。 “说什么?”郑本宇看着对方问道,你以为有些话和以前一样吗?魏征是他们的头,可惜,这几年,他似乎被腐蚀了,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凶猛的。 “他们让我去帮忙探索一个秘境,说是里面有很多宝藏,能够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还承诺了会分我一部分。”埃曼答道。 “你们呢,不准备走是吧。”王靳看着没有走的家伙不仅没走反而显露出了身形。 第168章 像个爱而不得的怨妇 姜宁抬眸,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冷冽,她从顾渐深站出,上前一步,驳道:“公主殿下这话可就错了,皇上设宴,宴请的是有功之臣与贤德之士,昭显我大澜朝人杰地灵,不被那晋国小瞧了去,而不是比较谁的衣裳华丽,谁的家世显赫,未免太过肤浅了些。” “我虽出身平凡,却也知礼懂仪,总好过有些人,空有一身华服,却满口 但这要有个度,若是没有分寸,即便事后修罗宗主和白老不明说,但这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林平之膛目结舌,大跌眼镜,竟发出了久违的国骂。 所以,他亲眼看着绝无神尸骨无存,却没有感觉一丝伤心,若非时局对自己不利,他恐怕还要大笑几声。 房间里,马克斯看着地上箱子里面的150万美金,他已经考虑了整整一夜。 宁修收刀收剑,而其余盗匪看到为首的黑刀大盗都死掉了,已经吓得没有战意,开着蜃楼逃走。 自打来到这里,她就没有出过大帐,成天不是看王羽布局,就是陪他下棋。 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不用说,饲养基地那些陷入狂暴状态的异兽也肯定是宁修所为了。 不过劳伦斯扫了一眼这射手的长相,认出来他是上午时在半途中就跟随着格罗索悄悄离开队伍的那些人,于是也猜到了交给格罗索的任务大概完成了。 大约过了十数息的时间,青年突然浑身一颤,身体僵硬了片刻之后便软倒在了羽儿姑娘的身上,大口地喘起气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埃尔已经认可了他,哪怕白令并没有做什么交换、他仍旧能够遵循埃尔的意志进入她的领域。 第二,黑暗之王所说的,【契约的时间已经结束,它们即将归来】,看来很显然是确有其事,只是不知道契约的内容是什么,而这个它们指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城上城下,城头搬运戒备整日,城下赶路辛苦担惊受怕,夜深之后相继安静下来,只有呼噜声大或者梦话惊动了别人,惹出几句叫骂。 胸口的衣襟还被抓着,手也压在树上动不了,真衣鼓起勇气,下垂的视线往上抬,一点点,一点点。 更别说朱达刚才这话有拉拢的意思,常凯缺得就是靠山,公差身份对平民百姓好用,可衙门内部就讲究势力了,这次朱达已经证明自家是强豪,有这样的靠山在,以后地位就大不同了。 谈判桌上的m国的外交官接到消息后,立刻跳了出来,昂首挺胸的仿佛即将胜利的雄鹰,叫嚣道:“好吧,我休息完了,该我说点什么了。 拥有亚圣修为,多一个血煞也是不惧。但眼下情况大势已去,徒留无益。在血煞赶到之前,弥勒佛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事关重大,双方自然要有所准备。一年时间,对于这些仙佛来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前往积雷山路途遥远,但以沈细娘如今修为,也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当天晚上,沈细娘便回返,完成任务将混元金斗交回。 后来黎山老母,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定海珠索回,并且赐予白素贞护身。但二十四诸天已经存在,就像器具不会因为没了模子而消亡。 这样的战斗,也只能十年爆发一次,还是没有意外消耗真气的情况下。 两姐妹再次抬起担架,沿着曲折蜿蜒的山道,向山腰的人祖殿走去。 第169章 相守一生,绝无他念 “这些我会看着办的,你安心回去歇一会儿,你看看你,昨晚没睡好呢!”齐慎心疼地望着她眼下的黑影,不由分说,将她押到床榻上,看她歇着了,这才转身出了营房,打马往府衙大牢而去。 四人环视了一周玉兰院,顿时耷拉下脑袋,满面愁容,这偌大的院子,若是堆雪人,等堆完了,估计年都过了吧。 但随着张家的日益壮大,实力从能够与朝廷分庭抗礼到足以推翻朝廷的程度,原本只是想要一展心中抱负的心思也跟着变了,改朝换代,建立一个自己理想中的国度成为了张家内部的主流。 来的时候,陆川三人是一起的,所以在这个客栈里也就要了三个房间,陆川需要安静,正好盗圣的房间也离他最远。 认真说来,这一路上这些原本号称狡诈黑暗的魔鬼们也算是尽心尽力。 幽羽瞥了眼陆云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石碑,眼角忽然一跳,在石碑的底端似乎刻着一朵蔷薇,她刚想蹲下身去看清楚,陆云催促的声再次传来。 在酆都城中,能如此高调行事而毫无顾忌的,也只有这两位了,即便这两人已经离开冥府多日也是如此。 谢鸾因因着是真想做些善事,而不是为了沽名钓誉,因而,齐府的粥棚,是她特意交代过的,又有阿琼她们时时盯着,那粥,都是货真价实,能够立得住筷子。 君如鱼,民如水,失去了水的包容,哪怕是食人鱼也只能干死在陆地上。意识到百姓对一个国家稳定重要性的君王,便有可能成为一代明君,而反之,不知体恤民力,一味索取的君王,到头来不是做了亡国之君便是遗臭万年。 江胤死后,朝廷如今无暇他顾,府衙的一切事宜,暂且由其他属官共同管理,但遇到难以抉择的事儿,偶尔也会过问齐慎。 刚才只是他的推测而已,但现在看柳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猜中了。 加雷徒劳的向空中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飞射而出的箭,只是那箭的速度又岂是以他能抓住的。 “你?”那种感觉又来了,这声音她是不是听过?不满于男孩说的话,他说的没错,大家的反应是不错,但如果一个不慎,引起尴尬,下面的同学说不定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我拉着陶静的手,就往里走。她有点害羞的想要挣开,不过却被我抓得更牢了。不过这院子,晚上根本就没什么人走动,走过大厅,四周没人了,她也不再挣扎,就这么让我带着她往里走。 我到是乐得清闲,正准备转身离去,可这时候门铃响起,在门口的雪嫣立刻跑了过去开门。 现代男人会下厨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想做得好,做得自信,那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办到的。想起周游在各方面所展示出来的才华,若是再加上厨艺的话,那周游就几乎是全能的代名词。 太监一贯尖细的嗓音划破宁静,雪娇远远的便听见,眉头微蹙,侧脸看了看司藤枫。 “好了,好了,别闹了,都是兄弟,怎么可能不为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呢,我肯定会帮你的。”李艺说到。 “醒了?”淡冷的声音,冰寒若水,蝶雪秀眉颦起,迟疑着转头看过去。 “午饭……”陶花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有时候想要表达自己内心的时候,总是很难,无从开口,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是将手里的便当举了起来。 身后一具娇柔的身子靠了过来,陈肖然能感觉一对柔软充满弹性的球体压在他后背上。 “六!”阿豹巨吼了一声,他已经攀在了窗户上,只能一咬牙要往下跳。 然而,太上表示,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然后全给推了,只接受了天帝府的招揽,在天帝府挂名。 我帮她并不想要通过帮她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却也没有想过帮了她之后,反而是被她给反咬一口。 “你敢!”黄琉色厉内荏地大声吼着,人是疾闪而退,可以他的速度,在向罡天的面前那是一点都不够看的,都不用施展风雷翼,轻易地便是能追至。 金乌族十分特殊,与太阳星天生相合,若献祭掉这枚太阳仙王都看中的太阳星,的确可能成全一位金乌大帝。 感受到陈肖然的疼爱,她心里有甜蜜,在甜蜜升起的同时,还伴着一丝苦涩。 最后的战果早在我意料之中。原先为明军效力的战獒听到骨哨声之后,便倒戈相向。一时间明军阵脚大乱,后金军乘势反击,一举击溃明军。 “撞了人还敢动手!老东西!”庆白烈身后的混混一看到这一幕,哪里还耐得住。 不过,虽然里面没有外面那样的混乱,但入目的场景却是较外面更加直接,更加不堪入目。 他在窗前静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可腹间的痛楚愈来愈烈。他心情烦躁,正欲关上窗户,只见远处屋顶上突有白乎乎的甚物向着这边飘来,细眼一看,竟是一只纸鸢。 鲁西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有两人,把他们也找来吧,我们共同把权力移交给你。”他的口气,已经服软。 亲眼看着于恒在几十息后就被烧成了一团焦炭,李洪带着一脸的惊恐,退到十几丈外后,再也不敢近月乘风的身,而是以一柄半丈多长的灵剑,以躲躲闪闪的姿态,不时劈刺一下月乘风。 第170章 为你而战,我又怎么可能退缩呢 晋国皇子把顾渐深打伤了!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外国使臣当着皇上和文武大臣的面打伤镇国公,这事态已然上升到了辱国风的高度了! 那一霎那,姜宁仿佛置身于虚无之中,周遭的人事物全都消失了,她的眼中只剩顾渐深一人。 他吐血了! 姜宁脑袋一片空白,在顾渐深倒下的那一秒,她的身子如离 这些年来,他们屡打交道,欧冠昇要黑鹰做了不少的事,给钱办事,交易清楚。而黑鹰,知道欧冠昇太多事情,难保不会被欧冠昇灭口,所以,他偷了资料保身,他只要一条活命。 其他人自然是乐见其成,那丹枫愿意留下给丹鼎宗其他弟子争取时间也就是为他们所有人争取时间,这种好事他们又怎会出言阻拦,众人皆是出言称赞,好一点的也只是道谢。 说完,他向秦明告了声罪,走进那偏殿一瞧,却见到一名魁梧大汉在抓住一名身穿天斗殿服饰的弟子。 只是,树木的伤口都已经干燥,很明显,这里‘交’手的痕迹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就算是魔皇与火元老祖两人‘交’手造成的,恐怕如今也不知道又去到哪里了。 荀不疑蹲下来将烤肉捡起,吹掉了上面的尘土,放到了艾萨的腿间。 石磊目光凛冽,电话另一头的石刚将个中缘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当中还有一个插曲,就在第二天吕彪绑着绷带找到了王朗,当面要给王朗磕头赔罪,王朗没有接受,只是让他先养好伤,吕彪眼神黯然,隔了一天就向潘庆海辞了工回老家去了。 在司秦举起烟火还没引爆时,龙新和司秦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看见了铜面人之后,立即向着他急速冲来。 唐果:“凤梧姐,借大腿用一用。”然后躺在白凤梧大腿上,马上做了个斗鸡眼。不正好一只眼睛看天上,一只眼睛看地上了吗? “你既然要沉睡一段时间,林某刚好在修炼之上有些许疑惑,面具兄若能替在下解惑,林某必当感激不尽!”说完,不困痕迹的向面具拱了拱手。 孙策在巢湖屯田,最大的收益竟不是每年可得数百万石军粮,而是数十万淮南流民的归心,这恐怕是张昭也没想到的。 “看你干的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连烛龙也被天柱压死了,你还想骗我!”玄鸟怒道。 这点他们深有同感。如果装备不在一个等级,绝对是北溪一招把对方打残。怎么可能只出了那么点血量。 葫大摸了摸下巴,强大,并不代表着要去侵略,但却能防止被人侵略。如果母老虎不是在讲假话空话大话,那她真称得上是自强自立的代表了。在妖怪当中,能有这样的见识,不算简单。 到嘴的话不说出来,屈志宇明显有些不爽,但是看到林毅转身就走,屈志宇最终还是停止了继续卖弄的话语,回到了正题。 说着命个手下,把那匹青驴牵过,往后院马厩栓了。自己陪着这长髯老者,从正门而入,盘算着将这老者安顿下来,自己再去后面寝房告诉叔父。 看到司徒博雷及时地后撤,陈星的并没有的失望,反而陈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将斜上举的长枪猛地收回,不过这一次是反别在了身后!就是将长枪的两端仍然在双手别着,但是枪身已经接触到自己的后背了。 第171章 大结局 我并不标榜自己是一个多么智慧的人,可我觉得很多时候,大智若愚,兴许就是与人为善。 将孙玉瑶抱在了怀中,陆玉有些东拉西扯的胡『乱』说着话,主要是怕这丫头现在害羞,这样一来她也许就慢慢的将刚才的事情给忘记了。 在朴宰范尼坤你两人的谈笑声,和赵梓翊默不作声的凄怆之下,一行三人来到了jyp公司的门前。 “按等级来看,超级玛丽的能力者等级和对方相同时,不管对方的身体多么强壮,只需要攻击六次就必死,当然,如果有防御技能则是需要先破除防御。”红头解释道。 过去的五年,楚傲天五战五败,这让周明在楚傲天面前,很有优越感。 杨震说完,一饮而尽,然后笑着看向周明,周明自然也一饮而尽。 此时已经是夜深了,沙滩边上升起了阵阵篝火,一些游客正围着篝火笑着跳着闹着。 或许是天公作美,太阳早早便挂上了天空,晨馨洗漱完毕,静静地在竹篮子里装上了香烛。 苏玉笙身子躺下去,也不管因为下水衣衫已经半开,手轻轻抚着额头,任青丝随处披散。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普通人家能活着,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很好了。 然而他还没来的及求饶,一根细长的丝线便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你到底是谁?”胡媚儿身上的妖娆气息顿时削去,一只手已经抵在了张少飞的下肋,尖锐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 众人正惊呀之时,三条巨蟒消失的位置突然爆出一大团血雾,在海水中扩散开来。 所以,对旁人,陆远的丈母娘向来是不敢多说啥,也不敢跟人吵。 白父白母单衣破旧,面目枯槁,脸上挂着泪痕,跌跌撞撞相互搀扶跑在前面。 “想让我废了你第的另一条腿?”叶向东脸上更黑了,紧紧盯着豹子,眸光晦暗不明。 叉尖距离六耳冷艳的俏脸前半厘米处停住,六耳的手握住了叉杆,轻轻一甩,将藏毒叉钉在大殿墙上。 吴亦双的睡相实在太过迷人,韩俊熙说着就俯身上去,嘴对着嘴,就要给吴亦双一个更加深入的吻。 杨霖这个晦气呀,气急败坏的把这个熊孩子从脖子上摘下来,正要喊人给他换套衣裳,突然后脑勺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多么熟悉的部位,多么熟悉的力道……杨霖立马就蔫了。 她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难道他又折回去了?赵落心想着。 见状,林云却是暗自咋舌,想不到墨子洵竟是如此重用霍封。作为军师,其不仅能够掌管普通士兵,还有调动墨家修士高手的权力。除了墨家的一众长老们,其余人皆是需要服从霍封的调度。 奶油色的巨大圆月映照下,跃入高空的黑影晃了一下,接着就在高空中迅疾地奔跑起来,仿佛脚下有一条无形的跑道。 木屋的门没有上锁,但是掩上了。我们推开门走进去,发现面积不大,也只有十多个平方,但是堆满杂物,角落里有个楼梯通下去。 汤池外,门忽然被打开,他被惊醒,骤然睁开眼睛,门外,丫鬟捧着香薰进来。 “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你才喝鸡汤,你全家都喝鸡汤。”闫菲越是看眼前的这个满脸青紫的胖墩墩男人,就越是恶心,而且还要为李刚争取时间叫救援,所以语气也就越是不友善起来。 贵为皇帝的杨广玩科举都差点把自己玩死了,房玄龄为何又把这个堪称人嫌狗憎的破烂玩意捡起来奉为圭臬呢? “所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老六红着眼睛凄厉地喊道,接着他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扼住了林云的喉咙。 但眼下他已经有了改变的头绪,所以一边施展这些秘术,一边想着如何改正。 唐磊右手握住手枪枪柄,左手握住手枪套筒,左手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模样,用力握住套筒往后面一拉,只听“咔嚓”一声,他手里的这把手枪已经上好膛了。 “弘忍,”主持听着所有人口中的反对之语,看着所有人面上的激昂之相,却是突然喊了一声副主持的名字,他一脸笑意,不见丝毫的羞愧。 有这块石头做材料,寻合适的炼器之人,几乎是十成可能,炼出一件后天神宝出来。 几位长老看向林九幽,纷纷点头不已,在他们心中,林九幽是神风门崛起的最大希望,他的重要性,甚至要超过身为神风少主的南宫睿。 唐安话音刚落,就眼见对面之人,仿佛脚被烫着了迅猛地就朝后连连退去。 一声钝物咀嚼肉体的声音响起,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扭曲到不似人类的脸。 正是忠良死士难得,敢于挺身而出的凌九霄、司马无望,才会让岳家父子倍加重视;岳正堂才会在那十九名随从战死时,流下了痛惜的泪水。 秦烈也是引起了警觉,这魔门诸宗的袭击,不是大秦的几个附庸宗派以及一些散修供奉,就能彻底压制得下来的。 第172章 番外——温雅X司徒南(1) 长街之上,万香楼大门一侧,红绸擂台搭的十分气派。 城门口的告知已经贴了三天,万香楼新东家温雅比武招亲择良人,不问家世,不问过往,胜者为夫。 比武招亲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如飓风席卷京城,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温雅是谁? 荣郡王的嫡长女。 镇国公的第一任妻子。 此时距离蟠桃宴会召开不过半日时间,一些三山五岳仙神早早前来瑶池当中,其中自然有不少海外散修。 顿时四人也都有些惊讶了,都互相望了望,似乎知道龟宝还有后手,就像绿荫雾林中一样,他同样是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可是如今情况有变,想要先溜走,却于心不忍,真是做不到。 “接下来,就到你们了”龙飞双眼一转,目光落在了剩余的三人身上,看得三人身体微微发寒,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周南溪笑了起来,我扯着嗓子跟他聊了几句之后,周南溪终于说到了她打这通电话的重点。 红桃皇后的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权杖,权杖的顶端是黑白纠缠在一起的蔷薇,在红桃皇后的咒语中,权杖顶端的蔷薇散发出诡异的光芒以及波动,然后红桃皇后一挥手,诡异的光芒朝着杨毅的军队蔓延开来。 距离保持的太安全,对八辆巨大的木车基本没有影响,喊声仍然透过铁皮大喇叭传出去,子爵大人很无奈,带着骑兵往木车近了靠一靠,想要给撤退的大喇叭以及保护木车的士兵们来上一轮箭雨,让他们继续后撤。 灵魂也是一样,但灵魂从前可是有思想有理智的。也许因为死亡丢失了一次,但是在这种长期的惯性训练下,以人的大脑发育水平,能再次得到理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虽然没有直接的合作关系,但毕竟是为了同一个金主办事,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请求。 见此,多宝如来如何心中不明,镇元子一身道行神通何等广大!岂会不知观前发生何事,定然是想要给释门一个难堪罢了。 然而一旦被勾动某个玄关,打破封印与平衡点,玄兵内沉寂的灵力便会瞬间沸腾。 然而在这个崇尚科学的世界上,修真门派本就不多,并且大多集中在c国,更重要的所有的修真门派都异常的神秘,普通人根本就找不到他们,或者即使见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真是无知!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剑拔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耿强冷冷说道。 只是,“帝锦”招标一开始,仅仅只是面向s市著名的几家龙头服装设计公司,就连涟水公司的参赛资格,还是周严为了叶白薇,破格给他们的。 他回应礼貌的笑,此男笑起来果真是要亮花一片眼,隐隐可听到后面服务生的尖叫。 他感觉到了压力,以他现在的状态,这是多少个斗宗也无法让他感觉到的。 陆青云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短暂轰动,虽不知陆青云具体实力如何,但圆满化神之境摆在那里,此次前三,应该有戏。 杀人未遂罪和误伤罪?不,这不公平,这样的罪名根本不能成立。 “喔?如果不急需用钱就悠着点儿。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接着林总说起身与晓斐告辞了。他没有问要不要送她回去,如果问了她也不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