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盖房子》 第一章 意外穿越 “各位玩家，我们很抱歉地通知，由于游戏无法维持运营，‘末日启示’将于本月31日下午2:00关闭服务器。感谢各位玩家六年来的支持和陪伴，运营团队在此真诚地向各位表达歉意……” 看到官博的通知，陆羽从头凉到脚。“末日启示”是她最喜欢的一款末日生存类手游，刚入坑的时候她几乎可以说沉迷这款游戏，每天一有空闲就上线肝一肝，玩得废寝忘食。只不过，和大多数喜欢打丧尸、pvp（玩家对战）的玩家不同，她最爱的玩法是盖房子。她在游戏里盖了一栋洋房别墅，每天去野外采采材料、钓钓鱼，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至于打丧尸？好麻烦哦，如果不是为了盖房子，谁要去完成打丧尸的任务啊！ 那时候陆羽和一个男性友人一起加入了一个营地，也就是游戏公会。公会里的玩家都热情友好，他们每天聊天串门，被丧尸或者其他玩家袭击就互相帮忙，就像一家人一样。但是一年后，游戏运营不善，没有什么新玩家加入，老玩家又逐渐流失，不知不觉营地就成了空营。独守在这里不肯离开的陆羽，就顺理成章地被系统定为营地市长了。 成为市长又有什么用呢？陆羽失落地打开游戏，查看营地成员信息。七十多个人的营地如今只剩她一个“活人”，那位男性友人大学毕业后工作很忙，即使坚持了一段时间，也很久没有上线。至于其他玩家，最近一个上线的人，上线时间在两年前。 陆羽一直在这里守着，这么多年，她希望哪怕有一个人能回来看看，但没有守到他们回来，却守到了关服通知。看来这个游戏的确走到了末路，再也运营不下去了。 她回到游戏里的家，看着这座城堡式建筑，这是她和友人共同的地基。友人工作后，她花了些虚拟货币把地基迁移到这座景色优美的花园式地基，又花了不少时间盖成这座城堡，却一直只有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如今游戏关服，这座城堡没等到它的访客，就要彻底消失了。 陆羽睡前躺在床上，把城堡角角落落巡视了一遍后停留在城堡前，迟迟不想关闭游戏。这可是看一眼少一眼！她想着，心里一万个不舍得，却也毫无办法。她就这样握着手机，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睡梦中，她隐隐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不对……比起臭味，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身下。她感觉自己并不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而是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隐约还有泥土的气息…… 不适让她睁开眼睛。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她瞬间清醒过来。 陆羽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有不少方方正正的灰色水泥建筑，还有几根直立的巨大烟囱。这里好像是一座工厂，但四处弥漫着灰色的烟尘，也没有运作的痕迹，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 陆羽站起身拍拍衣服，发现衣服似乎也不是自己的，而是非常破旧的卫衣和运动裤，上面满是脏污、血迹，还有很多形状奇怪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这件衣服气味实在不好闻，陆羽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谁的衣服，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仔细搜索回忆，陆羽毫无头绪。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在床上睡着了而已…… 这时有其他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弥漫的灰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上去像人，但动作慢悠悠的，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有人就好！问问他这是哪里，赶快回家吧，陆羽已经无法忍受身上这件脏衣服了。 “喂——！你好！请问……” 很快，陆羽发现这个人不对劲。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来，歪头看着她，同时他身边的雾气中又出现几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陆羽缓缓睁大眼睛。这些人穿得比她破烂多了，而且皮肤青黑，身上有些地方没有血肉，露出森森的白骨。为首的那个“人”半张脸都没有了，黑洞洞的眼窝外挂着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 和末日电影的丧尸，几乎一样！！！ 比起理智，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判断，拔腿就朝工厂大门跑。她听到背后一阵阵嘶吼越来越近，看来那些家伙也追上来了！她不敢回头，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丧尸的行动能力应该比她好，眼看到工厂门口，忽然肩头一痛——丧尸抓住她的肩膀了！ 陆羽顾不得剧痛，疯狂甩动上身，回头全力抵挡几个丧尸攻击，但力不从心。她衣服被撕得更加破烂，胳膊上又多了几道伤口，疼得她咬牙切齿。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丧尸吃掉！ 慌乱之中，她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把生锈的短刀。她迅速弯腰捡起短刀，奋力朝丧尸的脑袋砍过去—— 腥臭的不明液体飞溅而出，中刀的丧尸失去脑袋倒了下去。 【获得道具：生锈短刀】 来不及思索这个声音是什么，陆羽又朝另一个丧尸挥刀，却忽然被抓住了胳膊，一时难以挣脱。一张腐烂的脸猛然放大，张开血盆大口咬下…… “砰！” 眼前的丧尸如同遭到重击，忽然全身一颤，缓缓倒下去。又是几声枪响，血肉混合液体在陆羽身边炸开。短短几秒，所有的丧尸都倒在地上。 陆羽还没回过神，喘着粗气寻找开枪的人。这下她看到不远处一棵树后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黑洞洞的枪口还指着她。她下意识举起双臂，生怕自己被人当丧尸打了。 终于有活人了！ 她此时心情激动如见到老乡，即使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对方依然警惕地举着枪，但没有再开枪。 “你好！”陆羽试着打招呼，“我是活人！是活人！谢谢你救我！” “砰！” 话音刚落，那人突然再次开枪，吓得陆羽身子一僵。但她并没有被子弹击中的感觉，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有一个丧尸倒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这里很危险！”老人终于开口了。 陆羽焦急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老人放下枪迅速走过来，抓住陆羽的手臂就走：“不管了，跟我来！” 老人的手臂非常有力量，陆羽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被拖走了。她跟着老人穿过草丛间的小径，时不时有丧尸从路两侧窜出来，都被老人开枪打退。但眼见丧尸越来越多，老人把背后背着的一把猎枪塞给陆羽：“来帮忙！” 【获得道具：简陋猎枪】 陆羽慌忙接过枪，还是顾不上思考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声音，只觉得手足无措。 这又不是游戏，就算给我枪，我也不会用啊！ 第二章 游戏世界 游戏里的枪操作非常简单，一键就可以换弹射击。但这可是沉甸甸的真枪！陆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突然接触真枪，还被赶鸭子上架，必须现在就射击。 只要扣板机就可以了吧？ 丧尸越来越多，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冲着最近的一个打出一枪—— “砰！” 这猎枪竟然是霰弹枪，打烂了丧尸半个身子。与此同时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半边身体发麻，差点朝后倒下去。 成功了吗？！ 丧尸顿在原地，但不过两三秒又用仅剩的半个身子扑过来！ 陆羽急忙射出第二枪，这次击中了丧尸身体，它在就快碰到陆羽的时候堪堪停下，终于倒地。陆羽朝着丧尸又射出几枪，但准头极差，完全没发挥出霰弹枪的威力。 怎么这么难用啊！陆羽觉得她努力稳住身体就已经很难了！ 这时候陆羽发现更严重的问题：枪里没子弹了，而她并不知道怎么换弹！她急忙求助身边的老人，老人气急败坏地给她塞了一把子弹：“塞进枪膛里！” 陆羽手忙脚乱抓过子弹。枪膛在哪里？！要怎么打开？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老人一个人应付丧尸已经拼尽全力，实在没空帮她解答疑问。她一手握着子弹在枪身上摸索，却在这时发生了神奇的事。枪膛突然自己打开，子弹挣脱陆羽的手心，自动按进了枪膛里！ 怎么回事？！ 她完全来不及思考，又一群丧尸围上来，她只得对着丧尸群射击。两人边打边退，终于来到一条较为宽阔的土路上，那里路边停着一辆卡车。 老人三步并两步冲上卡车，回身向陆羽伸手：“上来！” 陆羽抓住他的手，老人坚实有力的手臂一用力，赶在丧尸群要抓到陆羽的最后一秒把她拉上了车。卡车突然发动，疯了一样冲出去，陆羽差点被甩下去。 但危机并没有结束，丧尸群在后面紧追不舍，路边又时不时窜出一些。陆羽使劲扒着卡车边缘，终于勉强稳住身体。 “帮忙！” 老人一边举枪继续射击袭来的丧尸一边回身大吼。陆羽也连忙爬起来加入战斗，这时情况稍微稳定下来，她才注意到视野中央有个并不显眼的十字，一会儿白色，一会儿又变红。 这难道是准心？！ 她来不及震惊，努力瞄准丧尸，在准心变红的时候射出一枪，一个丧尸应声倒地。抓到了诀窍，她射击更加得心应手，连着射出几枪，都正中靶心。 在陆羽和老人合作攻势下，追上来的丧尸逐渐减少，终于路边也不再冲出丧尸。确认安全了，陆羽长叹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汗水和血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 老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神情严肃地收起枪，靠坐在卡车边上休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陆羽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本能地觉得时机不对。 两人一路无言，陆羽趁此机会观察四周。他们刚才所处的似乎是一片山区里的林地，工厂就在林地环绕之中。随着卡车行进，视野越来越开阔，逐渐能够看到道路两边的农田。 这时候陆羽才有功夫沉下心来，思考刚才是怎么回事。刚才捡起刀的时候和接过猎枪的时候，她好像都听到一个机械女声说了什么，再结合刚才换弹时的异常…… 这里真的很像游戏世界！ 难道说自己真的穿越进游戏世界里了？但离她进入游戏过去太久，她也不记得剧情是什么样，刚才的工厂也没印象。她盯着坐斜对面的老者看，努力想回忆他的脸是不是其中一个npc，但换来老者疑惑的眼神，只得尴尬地转过头去。 游戏里npc那么多，她实在记不住每个人的脸。 她拿起猎枪，猎枪旁突然浮现出一个全息屏，显示枪支的各项基本属性。陆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把枪属性果然比较差，因为一看就像自制的土枪。 这个全息屏，更坚定了陆羽的想法——自己进入了游戏世界。但这里和游戏世界又有很多不同，比如受伤是真的会很痛，而且游戏里的丧尸根本不会做得这么真实。丧尸腐烂的脸和臭气熏天的味道仿佛还能感受到，令她心有余悸。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有一块手表，但屏幕是黑的。刚才从醒来开始就在匆忙逃命，现在她才发现。她举起手腕，表盘突然亮起来，但时间显示只占很小一部分，其他的地方浮现出几个按钮。 【生理状态】、【装备情况】、【背包查看】、【工具制作】…… 陆羽好奇地点击“生理状态”按钮，刷地一下又蹦出一个全息屏幕。她吓一跳，赶忙抬头看老人，但老人毫无反应。看来这个屏幕只有自己能看到，不然这么大一块出现在空中，不可能注意不到。 这时她才仔细查看内容。里面监测的数据还挺多，包括饥饿状况、缺水情况、身体素质、受伤情况、清洁状况等。现在她的状况实在不算好，各项指标都在较低水平。也难怪，刚从丧尸窝里逃出来，浑身都是伤口，还蓬头垢面的。就算没有数据，她也知道自己情况很糟糕。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玩的游戏里并没有这种手环，有类似功能的是一个终端机。在这个真实世界里，手环比终端机方便多了，不用担心放哪，丢失的风险也少了不少。游戏里也有血量情况和健康状况，不过是直接显示在屏幕上，这里则是在手环上。 但是这些指标也比游戏里要详细得多，这让她有点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自己进入的那个游戏世界。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系统的存在，她没有看出任何熟悉的影子。 她又点开装备，不出所料，里面只有短刀和猎枪。想点开背包，空中却浮现出一行字： 【您未解锁背包功能。】 什么？！这功能还需要解锁？！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背包，所以没有解锁？ 陆羽隐约回忆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不远处地上除了短刀还有一个很破旧的背包。难道说要捡起来那个？ 完蛋了！当时情况危急，一个破包根本没用，哪会想到那是关键道具啊！ 第三章 农庄 陆羽悲凉地向后望，那个工厂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回去还不一定有命活到捡包。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个办法再弄个背包回来，但愿所有的包都能解锁背包功能。 她点开工具制作按钮，里面的确能制作一些比较实用的工具，比如简易刀具、弓箭、疗伤用的绷带等，但她还没有任何材料可以制造这些。另外还有简陋的石斧、石镐，根据在游戏里的经验，这些道具就是用来采集材料的。 可她又发愁起来：游戏里只需要用工具砍几下就能获得材料，现实中可不是那么回事啊。她本就缺乏锻炼，也从没干过粗活，如果真让她用这些看起来就很简陋的工具采集材料，那得采到什么时候去？就算能砍倒一棵树，砍下来的树怎么处理，她也一无所知。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卡车驶入一个很像北美农场的地方。她才恍然意识到，刚才那个老头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用的似乎是英语，但自己很自然地用英语回应了，完全没有发觉异常。即便她是英语专业的学生，也不该回应得那么自然，只能解释为游戏系统的存在让她拥有了听懂和运用这里的语言的能力。 她很中二地将这种能力命名为“语言同化”。 如果在现实中也能有这种能力，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有多无敌！ 可她还回得去吗？ 此时，卡车在农场院子里停下。车刚停稳，从驾驶室里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精壮小伙子，老头也抱着猎枪跳下车。陆羽艰难地站起身，浑身疼痛，刚要尝试跳下去，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那个小伙子走到她这边，热情地想扶她下车。她握住那只手，顺着劲一用力，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小伙子看到陆羽的脸，呆楞了一瞬，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是东方来的吗？叫什么名字？” 陆羽愣住。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中文名，他们会不会觉得拗口难记？说英文名，也觉得怪极了，因为自己不常用英文名。犹豫间，小伙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吓傻了？想不起名字了？” “……啊，不，我叫小羽。” 最后陆羽决定省略自己的姓氏，她怕外国人读自己全名听起来像“绿”。 “小羽，很有东方气息的名字。我叫艾瑞克，那边的是我老爹，叫杰弗里！” 艾瑞克伸出手，陆羽犹豫地握了上去。他的掌心又大又温暖，让她放下了戒心。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一个人在那种地方？那座工厂人数好几千呢，算是附近灾难最严重的地方，早就没人去了。要不是实在需要找工具，我和老爹才不会去那里。结果工具没找到，竟然捡回来个大活人，哈哈。” 艾瑞克显然很开朗，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陆羽犹豫了一下，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以后就在那里了。” 艾瑞克奇怪道：“你家人呢？” 陆羽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羽决定以后不管谁问起，都这么回答。她就算说实话也没人会信，解释起来怪麻烦的。失忆是最好的挡箭牌！ 艾瑞克眼里浮现出同情：“想不起来了啊……唉，怕是磕到脑袋了吧……你伤得这么重，得赶紧包扎一下。塞西尔！”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陆羽的胳膊向一栋房子走去，但被杰弗里拦住了。 “她伤得太重了，有异变风险！” 杰弗里一把抢过陆羽怀里的猎枪。想来也是，末日武器这么珍贵，怎么可能随便送人？只是借她用用罢了。 与此同时，房子里应声走出来一个同样小麦色皮肤的麻花辫姑娘，看到这一幕笑着跑过来。 “老爹，我带她去柴房包扎。放心吧，如果有异变风险，我和艾瑞克都有武器。” “哼，浪费物资！” 杰弗里冷哼一声，回房去了。 艾瑞克和名为塞西尔的姑娘拉着她进了旁边一间。塞西尔笑着对陆羽说：“别看老爹那样，他心软得很，否则也不会冒那么大风险把你带回来了。” 陆羽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确实，幸好自己遇到了好心人。她对把自己从丧尸堆里救出来的杰弗里还是很感激的。 艾瑞克拿来一个简陋的医疗包，从里面拿出药品开始为陆羽处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直吸凉气。过了一会儿艾瑞克对塞西尔点点头出去了，后者则留下来为陆羽处理衣服之下的伤口。 陆羽一肚子问题想问，忍着痛开口：“塞西尔小姐是艾瑞克的姐姐还是……” 塞西尔笑道：“我不是老爹的孩子，和你一样，也是老爹捡回来的。两年前灾难刚发生的时候，我父母都被丧尸……唉。之后老爹看到逃难出来的我，就把我接到这里了。” “……抱歉啊……” 塞西尔粲然一笑：“没事，我早就走出来了。这两年，老爹出去找物资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带人回来，但因为物资和地方有限，都没有让他们留下。所以不好意思啊，小羽小姐，我们恐怕不能留你在这里了。” 陆羽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帮我我就很感激了！” 陆羽心想，现在已经是灾难发生两年后了，这是个重要信息。她感受到伤口疼痛，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塞西尔，难道不是所有被丧尸所伤的人都会变成丧尸吗？” 塞西尔奇怪地看着她，摇头：“不，感染是有概率的，不过概率挺高。有些时候被感染也不会立刻发病，不过也会在几小时内显露迹象。” “原来如此……”陆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他们这么放心给自己包扎伤口。 塞西尔包扎完毕，陆羽发现被包扎过的位置疼痛减轻了许多，很神奇。塞西尔推开门，艾瑞克抱着猎枪一直守在门口，想必是害怕陆羽突然发病，伤到塞西尔。 陆羽起身，塞西尔热情地向她伸出手：“午饭时间到了，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第四章 第一晚 陆羽被他们带到餐厅，这里到处是暖黄色，充满温馨的乡村气息。艾瑞克和塞西尔张罗着做饭，陆羽想帮忙，被他们拦住了。 “这里有我们，你等着吃饭就好了！” 如此一来，作为客人的陆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坐在餐桌上。杰弗里也抱着一把猎枪坐在这里，好像生怕陆羽异变。 脑子放空之后，想家的情绪就涌上来了。陆羽并不是在现实中死亡以后才来到这里，而且有爱她的父母。虽然上学确实比较痛苦，但她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还到处都是丧尸，生存都成问题，就算有系统开挂，她还是想回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和游戏里一样有下线功能？ 过了一会儿，饭菜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孔，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艾瑞克把两个盘子放在她面前，一个是芝士面，加了一点蘑菇，另一个是南瓜奶油汤，桌子中央还放了几片切好的法棍。虽然很简单，但对于末世来说已经是精致到奢侈的一餐了。 陆羽好奇：“末日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还有这么多食物资源？” 谁知这话一出，三个人都警惕起来。艾瑞克勉强笑了笑：“因为我们是农场啊，当然能自给自足。” 陆羽点点头，倒也对，她来的时候看到了这里有麦田，南瓜肯定也是地里种出来的。这个农场远离城镇，想必受灾难影响比较小。 至于他们的警惕，也不是不能理解。艾瑞克说老爹之前带过一些人回来，肯定无法保证这里面全是好人。毕竟是末世，人性禁不起考验，有人觊觎物资也在情理之中。 倒不如说，即便见过人性险恶，这些人也愿意接纳陆羽，让她很感动。 吃过饭，陆羽想帮忙洗碗，杰弗里突然说：“你手上都是伤口，逞什么能？歇着去吧！” 虽然说话不客气，但陆羽能感觉到他是出于好心，感激地点点头。塞西尔有些抱歉地说：“你先在那间柴房休息吧，农场没有多余的房间了。那里有一堆干草，还算舒服。” 陆羽理解他们不想让自己进他们的房间，于是自己回到了柴房，一屁股坐在软软的干草上。从小城市长大的陆羽没受过这种质，这干草实在不舒服，但特殊时期也没办法，总比硬邦邦的地面强。她感觉全身的疼痛好了许多，想检查一下伤口，没想到吓了一跳——绷带之下的伤口几乎都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怎么会这么快？她想起游戏里如果使用绷带和医疗包，只需片刻就能回血。没有包绷带的伤口似乎还和原来一样，看来这也是游戏机制的一种。 她想了想，把所有的绷带都缠回去了。虽然不知道游戏npc会不会像游戏里一样无法察觉异常，但以防万一，还是隐瞒自己伤口的愈合速度比较好。 她打开身体状态界面，果然各种数值都有所上升，状态好了不少，但还是没有达到最佳。 休息了一会儿，艾瑞克敲门进来了。 “小羽，你伤得太重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就在这多休息几天吧，等恢复得差不多再走。从这边出了门沿着左边的小路一直走，可能走两三天，就能看到一个幸存者避难所，你去那里吧，他们很乐意接纳新人。” “两三天？！” 陆羽下意识问出来。她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两三天的路，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丧尸呢！ 就一把短刀防身，她能行吗？ 艾瑞克有些抱歉地挠挠头，说：“我们就一辆卡车，实在没有多余的车送你过去了。” 陆羽连忙摆手：“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应该是我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东西能回报你们……” 小伙儿笑得很爽朗：“没事，只要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能帮就帮。” 陆羽犹犹豫豫地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们……就不怕我是坏人，抢了你们的物资跑掉吗？” 艾瑞克闻言，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回道：“我们确实遇到过恩将仇报的人，但我觉得他们也未必是坏人，只是末世把人逼成了这样。人人都要生存，那是本能，不是吗？反正我们自己能活下去，有余力帮助别人。即便遇上了坏人，万一下一个就是好人呢？现在全世界都没剩下多少活人了，正因如此，才要让更多人活下来。” 陆羽听得目瞪口呆。她不是没猜想过这三人帮助她是因为npc程序上的设定，他们善良的本性也不过是角色设置而已。但她现在不太确定了，艾瑞克的这一套理论似乎超越了npc的逻辑，他们并非纯粹的利他不利己，而是在自保的基础上尽可能帮助别人，而且显然经过了谨慎考量。 陆羽原先还有些担心他们好事做太多招来灾祸，现在倒是放心了点，想必末日两年后他们还安然无事，一定是有相应资本的。 想想自己也真是幸运，刚穿越过来就遇到这么一群老好人，这种人在末日恐怕并不多。能活下来的，大多是狠人。 艾瑞克离开后，陆羽耳边突然又响起机械女声： 【新任务：找到过夜地点并安全度过第一晚。任务奖励：解锁载具［自行车］。】 陆羽眼睛一亮。她还发愁自己要步行两三天过去呢，这就来载具了！有了自行车，估计能省不少时间和力气。但她记得游戏里可没有自行车这玩意，好像只有氪金玩家可以买摩托车，后来又给每个玩家都发了一辆摩托。 有摩托车该多好啊！不过这个任务倒给了她不少希望，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解锁摩托车的任务。 至于任务内容，再简单不过了，在草垛上睡一觉，明天就有自行车骑了！ 这个系统，恐怕还有很多没开发出来的东西。陆羽尝试和系统对话： “系统系统，你在吗？” 【请说出您的问题。】 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陆羽眼前也出现了一道浮在空中的文字。 她眼前一亮：果然，系统可以沟通！ 第五章 避难所 陆羽想起，很多小说里主角绑定的系统都有自我意识和性格，可以和朋友一样陪伴在主角身边聊天对话。她尝试着开口：“系统，你叫什么名字？” 【系统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呢？” 【系统不存在人格，取名行为无意义。请随意。】 “你从哪里来？有什么兴趣爱好吗？以前经历过什么事？” 【抱歉，系统无法理解您的指令。】 陆羽确定了，这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而已，等于一台会说话的手机。这正合她意，她才不想每天有个东西在自己脑子里唠唠叨叨，怪麻烦的，而且也不希望有一种会思考的生命体时刻寄宿在自己身体里，了解自己的一切秘密。 这下她放心了。 她又研究了一遍手环，里面还有很多没解锁的功能，比如载具、地基、建造、烹饪……看得她目瞪口呆，很多功能她都在游戏里见过。一想到未来可能解锁这么多功能她就兴奋，有了这些能力，她在末世不无敌吗？ 她打定主意，过了今晚就骑上自行车去避难所。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她也没理由留下来给艾瑞克他们添麻烦。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三人告别了。他们都担心她的伤势，想让她继续留几天，但她以不想添麻烦为由拼命推辞。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发现自己伤已经愈合。 临别的时候，塞西尔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布背包，里面装了半包食物和水，还有火柴一类生活基本用具。陆羽接过包，郑重地对他们说：“我现在一无所有，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几个人相视一笑。陆羽看出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客套而已，不过就算是客套也让他们感到舒服。只有陆羽知道，这是承诺。 陆羽背着背包出门的时候，艾瑞克和塞西尔一直在对她挥手。 “一路顺风！” 等陆羽走出大门，他们关上了那扇能防住丧尸的大铁门。几个人对视一眼，塞西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心照不宣地认为，一个浑身是伤、孤身一人，还没有武器的小姑娘，在末世很难活下去。 但这些他们都管不了，只能心情沉重地回到各自的工作中。 陆羽则是心情畅快到两步一蹦。塞西尔给她背包的一瞬间，背包功能果然解锁了！她从手环查看到目前背包容量是10格，询问系统是否能扩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可以通过后续任务解锁更多容量。】 简直赚翻了！ 她仔细查看了背包，发现除了正常的背包容量，还有专门用来存放食物的格子，现在只有5格。她整理了目前拥有的物品，果然和游戏里一样，物品放进去就会消失，自动存进格子里，想拿什么只要手往背包里一掏，那件东西就会自动出现在手上。背包无论装多少东西，重量都是恒定的，不管装什么都不会变沉，也不会轻到容易摇来晃去。而且就连很大的物品，只要可移动，也可以装进去。 她看了一眼背包里现在的物品存量：武器只有一把短刀，食物就是刚才塞西尔他们给她的面包和水，此外只有一些小工具。她算了一下，如果按原先的计划走路到避难所，这些食物和水以最低限度的消耗足以让她到达目的地。 现在有了自行车，就不需要省着吃了。 她打开载具那一栏，点击自行车图标，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出现在眼前。这辆自行车不是昂贵的骑行专用款，而是很实用且耐用的类型，前面还有个不小的车筐。只要点击回收，自行车就会自动召回，都不需要考虑存车问题。 【新任务：加入一个基地。任务奖励：解锁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里面会有什么东西？陆羽有点好奇。这个任务目前看来也非常简单。 陆羽把背包扔进车筐里，以轻松的心情一路向东骑。身边的景色逐渐变化，从金黄的农田逐渐变成绿意盎然的丘陵。陆羽一路骑行，饿了就坐下来歇一歇，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就继续出发。很幸运的是，她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丧尸，就算有也是远处游荡着一两只，只要加速骑，他们很快就会失去目标。 直到傍晚，天快要完全黑下来的时侯，路前方出现一堵高墙，中间有个大铁门。这应该就是避难所了，没想到到达这里只用了一天时间。 她在卫兵看不到的地方骑进树林，把自行车收回系统，步行向大门走去。 “砰！” 避难所卫兵忽然朝她开枪，吓得她停下脚步。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随后意识到他们是在向空地开枪，进行恐吓射击。 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用枪指着她，向她逼来。陆羽犹豫半秒就举起了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卫兵靠近她后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来？” “我是从西边，杰弗里老爹那里来的。” 陆羽咽了口唾沫。她第一次被黑洞洞的枪口瞄着，很难不紧张。 “老爹？”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但并没有放下枪。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其中一个卫兵端着枪掏出对讲机说了什么，陆羽生怕他枪会走火。过了一会儿，从门里走出来一个漂亮的麻花辫女孩，看起来和陆羽差不多大。最让陆羽惊讶的是，她是黑头发，长着一张东方人的面孔，这让她倍感亲切。 “你好，请配合搜身检查，检查完毕后我们会放你进入。” 当然，检查身体的事必须要女孩来做。这个举动让陆羽宽心不少，老爹介绍的地方果然不会差。 女孩搜到陆羽的包时，陆羽还担心了一下，但女孩没有丝毫异常反应。看来她的背包在别人眼里是正常的。 “没问题了，请进吧。” 女孩带陆羽走进大门后，卫兵才离开。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 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羽注意到，她说的是英文，也不知道她原先是那个国家的族裔。她决定也用英语回答。 “我叫小羽。你呢？” “我叫希拉，是这里专管新人的主管。” 第六章 清洁 听到这个名字，陆羽有些失望，这显然不是东方人的名字。 希拉问道：“你是混血吗？” “混血？” 陆羽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心想，自己这么明显的东方人长相，怎么会是混血呢？ “不是啊，我是……东方人。” 陆羽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国家的名字。她还不确定这里的国家划分和自己的世界是否相同。 “哦？这倒是稀奇。”希拉有些惊讶，“我以为东方人不会有蓝眼睛。” 蓝眼睛？ 这下轮到陆羽震惊了。她张口结舌，意识到一路上都没有镜子可以照，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眼睛的颜色。莫非她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可她能看到自己还是熟悉的身体，这么多天都没察觉到不对。她迫切地想找一面镜子照照，但现在表现出来也太奇怪了。 如果她此时对希拉说“我的眼睛竟然是蓝色？！”肯定会被当作色盲或者神经病。 陆羽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打算之后再找机会照镜子。 她继续四处打量这个避难所。这里显然建立在一个小镇里，应该是末日之后，一群幸存者想办法把这里的丧尸清理掉，在这里重建了供人们生活的地方。进门的时候，陆羽看到这里的高墙构成除了原本的水泥墙，还有用集装箱、铁皮等废料堆积而成的加固部分。 游戏里也有这样的避难所，不过显然和这里结构不一样，不是同一所。陆羽基本可以确定这里不是自己玩的游戏里的世界，因为那个游戏她走遍了地图所有地方，确认没有这样的避难所。 希拉带她去新人接待所登记了姓名情况。登记完后，陆羽耳边响起了提示音： 【完成任务：加入一个基地。商城已解锁。】 陆羽很想现在就看看，但碍于希拉在旁边，她只好等没人的时候再说。 希拉询问她从哪里来，陆羽说自己失忆了，醒来就被杰弗里救走了，希拉露出警惕的神色。 “抱歉，你知道的，我们很信任杰弗里老爹，但他之前收留过一个……不太好的人。”希拉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人不仅抢走了他们的很多物资，还杀掉了他们家的狗。那只白色的大狗很忠诚，也很可爱，他们养了很多年，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杀死了。他们因此消沉了好久。” 陆羽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艾瑞克他们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但他们帮助自己的时侯却只字未提…… 经历过这样痛苦的过去，却还愿意无私帮助他人，这种品质即便不是在末世也非常少见，至少陆羽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不过那个人后来被我们杀了。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干的好事，还装作老爹推荐的人来假装投靠，不知道我们的通讯设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希拉说得轻描淡写，陆羽却听得心惊胆战。她意识到希拉是在警告她，提醒她避难所的实力。陆羽一直认为杀人这种事只有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做，在她所生活的现实世界也的确如此。但在末日之后的世界里，没有法律和规则的约束，即便是如这所避难所的人们一样善良、热爱平静生活的人们，也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杀人。 陆羽不禁问自己：如果在这里有人而非丧尸要伤害自己，她能下得去手杀人吗？ 希拉带陆羽四处参观，陆羽发现这里建设得很好。小镇原本就有很多别墅洋房，现在都被利用起来，有的住进居民，有的用作功能建筑。希拉带陆羽参观了这里的各处设施，这里和陆羽想象中的末世人类基地很不同，可以说是干净整洁，秩序井然，不仅有指挥部，还有专门的孤儿院和医院。医院自不必多说，孤儿院也很有必要，末世里有不少失去亲人的孩子。避难所一侧边缘还有一条河流，有人在这里钓鱼、打渔，一派和平景象。 陆羽走到岸边时，突然听到系统提示： 【解锁功能：水质检测。解锁制作工具：简易鱼竿、鱼饵。】 好家伙！这下可以钓鱼了？ 陆羽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她从小就很喜欢钓鱼，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钓鱼佬。随后她疑惑起来，钓鱼工具游戏里也有，但是水质检测是什么？她现在能检测水质了？ 虽然目前这个功能还没什么用，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现在暂时不能钓，一方面还没有做鱼竿的材料，另一方面还有其他事情没完成。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马上要进入夜晚。希拉安排她去新人宿舍居住，宿舍是一个大屋子，里面全是简陋的上下铺。 果然，一来就分到大别墅不太现实。 好在这里面还算干净，应该是定期有人做清洁，味道不算太糟糕，被褥也没有想象中脏。即便如此，对陆羽一个城市独生女来说也算勉强了。 知足吧！陆羽对自己说，这里可是末世啊！有张床睡觉就不错了。 希拉告诉她旁边有洗澡堂和洗衣机房，可以做清洁。陆羽早就受不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烦人的味道了，马上进了澡堂。刚进入这里，系统提示音又响起： 【新任务：完成身体清洁。任务奖励：一套干净服装。】 哦豁！ 陆羽心里激动，终于可以换衣服了，这下连洗衣服的功夫都省了！ 令陆羽惊讶的是，澡堂竟然真的有热水淋浴。看来这里的基础设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估计是有人在烧水，用水泵送过来的。除此之外，澡堂条件简陋，就是一个空砖房，不过有澡堂已经很不错了。 澡堂已经有几个人正在洗澡，陆羽进入后，她们多看了她几眼，估计因为陆羽是生面孔。 热水供应并不稳定，忽冷忽热，陆羽勉强洗完澡，果然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任务奖励：一套干净衣物已送达，请打开终端查看。】 陆羽意识到终端就是手环。她点开手环，果然显示“收到奖励”，但此时澡堂还有人在洗澡。这里没有单独的换衣间，衣柜和澡堂都在同一个房间里。陆羽来到自己的衣柜前，用身体遮住其他人的视线，轻点终端上的“奖励”。 一套干净的衣物出现在她手里。 第七章 挑衅 陆羽展开衣服，发现是一件黑色女式上衣、一件白色外套和一条黑裤子，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不过非常实用。她换上衣服，感觉全身神清气爽，舒服了不少。原来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服可以放进背包里分解掉，非常方便。 如果有人问起来，她就说是自己带了新衣服，旧的扔掉了。 【新任务：在避难所安全度过一晚。任务奖励：解锁地基。】 解锁地基！ 陆羽捕捉到关键词，乐得差点跳起来。有了地基就可以盖自己的房子，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些任务内容都很简单，任务奖励也都是解锁什么东西，感觉像是新手引导。 陆羽穿着新衣服回到新人宿舍，这里人并不多，床铺空了一半以上。想必是因为末日已经过去两年，大部分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已经死亡或加入了丧尸大潮中，而少部分生存强者已经有了自己的安身之处，现在这个时期加入的新人并不多。 陆羽乐得清净，找了个周围无人的床铺躺下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要看看商城里有什么。 她点开手环，被玲琅满目的商品惊呆了。里面有鸡蛋面粉一类的基础食材，有剪刀胶水一类的基础工具，还有各种衣物，从低级到高级价格逐渐上涨。这里面的货币有三种：银币、金币和钻石，现在她的银币数量显示为100，可能是赠送她的，而金币和钻石都是0。商城物价并不算贵，一颗鸡蛋才5银币，一瓶胶水也是，但很多高级商品都没有解锁，她看不到有什么。 很显然，这三种货币不会是现实中流通的，所以她应该要通过任务赚取货币。 这下目标明确了，陆羽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一想到之后可以解锁很多好东西，她就激动不已，至少不用担心会饿死了。毕竟吃饭是人生第一大事！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希拉过来领她去公共餐厅。这里是一个礼堂，分布着很多长桌，已经有一些人坐在桌旁吃饭。希拉介绍道，在这里吃饭、住宿、洗澡都需要一种避难所特制的纸币，而纸币可以通过为避难所作出贡献获取。新人有三天适应期，在这三天内这些活动可以免费，所以陆羽可以在这里暂时随意行动。 不得不说，这里不仅秩序井然，而且很有人情味儿。不过陆羽心想，我今天在这里住一晚就有地基了，还需要住集体宿舍？ 食堂给每个人准备了例餐，其他饭菜需要另外花钱购买。陆羽领了一份例餐，有米饭、青菜、鸡蛋和肉罐头，这个搭配有荤有素，在末日算不错了。陆羽参观避难所的时候看到了菜地和温室，里面种植着各种作物，听说鸡鸭一类的养殖场建在旁边的山上，因为动物数量一多就又吵又臭，影响人们生活。 在末世还能追求生活质量，说明这避难所当真是个好地方。难怪能有这么多人生活在这里，各司其职，还相安无事。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陆羽又查看了目前的身体状态，各项数值都有回升。只是体能这一项数值一直是5，也不知道如何提高。陆羽在现实中一直是学生党，每天伏案，很少运动，体能不好也正常。 正在她发愁的时候，隐约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抬头一看，三个男人围在她周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其中一个人丝毫不掩饰猥琐油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那个人开口道：“小丫头，新来的吧？懂这里的规矩吗？” 陆羽身体紧绷，警惕地看着她。虽然她在小说里看到过不少恶人npc角色，但真正遇到还是无法不感到恐惧。 “小丫头能一个人到这儿来，想必是有点本事的。不知道身上带了多少物资？我们比你来得早，算是你前辈，可以罩着你。你也该有点感恩之心吧？” 原来是想抢物资的。末世谁都活得不容易，当然是能抢则抢。陆羽悄悄握紧了枕头下的短刀，但她估计就算自己有刀，也很难打得过三个大男人。 “喂！大哥问你话呢，怎么不吭气？” 一个一看就营养不良的瘦男人走上前来凑近她，一股臭味扑面而来，陆羽下意识嫌弃地后仰。她悄悄观察周围的情况，宿舍里其他几个人却装作没看到，都神色复杂地干着各自的事情。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不屑道：“哑巴？那正好，我看看你都有些什么！” 说完，他一抬下巴，其他两人迅速抓过陆羽的包打开拉链，但马上愣住了。 “大哥，她包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那她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大哥恶狠狠地看向陆羽，对她伸出手：“那估计物资都藏在身上，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陆羽握着短刀的手忍不住剧烈颤抖，额头直冒冷汗。她决定在男人碰到自己的时候奋力挥出一击，但成功率有多少，最终结果如何，她都不敢想。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男人的动作，希拉和几个卫兵破门而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个男人。他们仨吓得一时间手足无措，还没来得及举起双手，就被闯入的卫兵死死制住。 他们头顶传来希拉冷冷的声音：“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怎么做的，来了这里，就得遵守破晓避难所的规矩！” 危机解除的陆羽刚松了一口气，闻言一愣。原来这个避难所叫破晓，她好像之前都没问过。 希拉这一番话可以说帅气逼人，陆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美女……美女对不起！”一个男人呻吟道，“对不起……我们也是想活下去，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有以后。” 希拉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几个卫兵不由分说把他们押出门外。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希拉担忧地坐到陆羽身旁：“没事吧？” 陆羽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他们还没碰到我。这几个人会如何？” 希拉神色淡然道：“按这里的规矩，他们会被扔出避难所，再也不被允许进入。出去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第八章 医疗所 陆羽皱起眉头。虽然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但如果这群人在外面没死，难保会不会回来打击报复，或者向其他势力透露避难所的信息。不过这里的卫兵各个都配着热武器，物资充足，想必武力不低，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办法吧。 在末日拥有武器库可不容易，火力就是话语权。陆羽很识趣地没有问武器的来源。 “倒是你，刚才还挺有勇气的。”希拉对着她微微一笑，眼里满是赞赏，“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就吃哑巴亏了，你还想反击，不错。” 陆羽尬笑，她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而已。她谦虚道：“谢谢希拉姐姐及时来救我，没有你们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希拉一转头：“是有个新人偷溜出去报告了卫兵。诺，那边那个小子。” 陆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个干瘦的年轻人坐在床上。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年轻人畏惧地缩了缩脖子。陆羽回了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看来这末日里也是有好人的。虽然陆羽被欺负的时候他不敢出声制止，但还良心未泯，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了恶行。 “从明天开始，我会介绍你在这里工作，这样你就能自己赚取生活费了。” 经过此事，希拉和陆羽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进了。陆羽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明天就有地基了，还不一定会留在这里呢。 希拉走后，陆羽想起刚才几个混混敢在这里动手，一种可能是以为没人会告诉避难所的人，但更有可能是认为避难所不会管。由此推测其他的基地大多数不会理睬幸存者之间的争斗，可见破晓避难所是个很讲究规则和秩序的地方。 她又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看到她背包里空无一物，看来背包里的东西只有她可以存取。这让她安心了不少，这下永远不用担心东西被抢走了。就算背包没了，背包系统也不会消失。 安然度过一夜，第二天一早，陆羽解锁了地基功能。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手环，却被告知要找一片空地放置地基。她盘算了一下，也就是她必须单独行动，并且在野外找到一块安全的空地再放置地基。现在她孤身一人，没有厉害的武器，这个目标不好达成，看来离开破晓避难所的计划要推后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虽然洗过澡，但没有洗发水，也没有刷过牙。末日的人们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想必习惯了不做清洁的生活，但陆羽可全身难受。现在把不多的银币都花在买洗漱用品上太不值了，陆羽只希望有了地基后清洁能方便一点。 她去往和希拉约定的地点，希拉带她去了医疗所。医疗所有几个房间，还有些病人躺在床上。希拉带她进入其中一个房间，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白大褂，正在一个患者床前看病。 “利维医生，抱歉打扰一下。” 希拉敲了几下门框，老人转过头来。 “医生，这位是新来的小羽。您不是一直说缺助手吗，我就叫她来帮忙了。小羽，这位是利维医生，避难所的医疗设施都归他管理。你跟着他干活，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陆羽对利维医生点头致意，对方也点点头。希拉看到陆羽接受了这个工作，表示会帮陆羽登记医疗助手的身份，就离开了。 利维医生是个慈祥的老人，对陆羽很和善，但对待工作非常认真，一丝不苟，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陆羽的工作非常简单，并不需要什么医学知识，只要跟在医生身后帮忙拿东西、搬东西或跑腿就行了。医疗所还有一个温柔又能干的短发护士姐姐叫普琳，陆羽很快和她成了朋友。 她接触到很多患者，大多数都是巡逻队的人。 巡逻队是避难所唯一拥有武力的组织，昨天救了陆羽的卫兵就属于巡逻队。巡逻队不仅负责巡逻避难所内和周边区域，排查危险情况，还要负责去远处搜索物资、清理丧尸、解救幸存者，任务艰巨。也是因此，他们最容易在战斗中受伤。有些巡逻员在和其他势力的冲突中受伤，有些则是被丧尸所伤，后者都需要隔离观察，24小时后确认他们没有变异成丧尸的危险，才能让他们自由活动。 巡逻队并不是每次出门都能一个人不少地回来。有些时候他们回来时浑身是伤，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有些时候，他们低头沉默着，几乎没人说话，这时陆羽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没回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希拉带陆羽参加了避难所的追悼会。死者的尸体很难被带回，因此他们没有坟墓，没有墓碑，有的只是广场一侧一面花环装饰的纪念墙，上面大大小小地刻着死者的名字。希拉说，一般名字都由死者的亲人刻上去，但大多数死者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亲人，就由他们的队友刻上去。 纪念墙前摆放着很多用以寄托哀思的物品。有破旧的塑料花环，有已经枯萎的花束，有酒瓶，还有一些死者生前的衣物等用品。这些物品有的明显放了很久，经历了日晒雨淋，有些则是新放上去的。大家已经陆续到达纪念墙前，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肃穆的气氛令陆羽也心有所感。 此时，一道低低的呜咽声在寂静中显得十分突兀。顺着哭声望去，一个小女孩正抓着一个女人的裙子，哭得伤心。女人俯下身，神色悲伤，轻轻环抱住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是伊莎，他爸爸爱德华就是在这次行动中牺牲的人。”希拉悄悄跟陆羽说。 从希拉口中陆羽得知，牺牲的巡逻队员爱德华在末日之前属于上流阶层，家庭幸福，生活富足，伊莎更是被他捧在心尖上宠爱。但一夜之间，丧尸的爆发夺走了他们的其他亲人，也让所谓社会阶级彻底洗牌。爱德华不得不带着伊莎四处逃难，最终在避难所定居下来。 由于他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大家都劝他不要加入巡逻队，因为一旦他出了事，伊莎就无人照料。但他却不听，理由是巡逻队的工资最高。即便末日后生活大不如前，他也希望伊莎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第九章 异变 “伊莎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希拉神情悲戚道，“她从来没有提出过无理要求，也不渴望过上和末日前一样的日子，她只想要父亲留在身边而已。可爱德华不明白，我能看出，从他妻子死在灾难中以后，他的精神就垮塌了。他在巡逻队里数一数二的拼命，恐怕是想给自己找一份寄托，让自己不停歇地动下去吧。这个结果我们早就预料到了，这可能也是爱德华期望的结局，他终于可以和妻子团聚了。” 陆羽闻言，沉默良久。 “爱德华的妻子已经去世了，那伊莎身边那位是？”她转移话题道。 “那位是邦妮阿姨，是爱德华父女在这里的领居。邦妮阿姨在灾难中失去了孩子，一直把伊莎当作亲女儿，也对他们父女照顾了很多。如果不是邦妮在的话，爱德华可能也不会这么放心地在外面拼命……” 陆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看向伊莎。小女孩紧紧抓着邦妮的裙子，埋着脸极力克制哭泣，身体还在止不住颤抖。 让这样一个小女孩去纪念墙上刻自己父亲的名字太残忍了，所以刻字由爱德华的一位战友代劳。他把名字一笔一画刻在纪念墙上的时候，一众巡逻队员脸色沉重，却没有一个人掉眼泪。 人群中走出一位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是管理员诺瓦克。据希拉说，为了防止破晓避难所变成像其他一些避难所一样的独裁统治，这里并没有一个最高领导者，只有数个各司其职的管理员组成的议会，重大事项由议会共同商议决定。这可能也是破晓避难所如此和谐的原因之一。 诺瓦克站在纪念墙前面向众人，低下头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其他人照做，陆羽也赶忙学着他们做。 “今日，我们沉痛悼念在与流亡者的冲突中牺牲的爱德华·奥斯丁。他加入破晓以来，为人正直友善，作为巡逻队员，英勇无畏，冲锋在前……” 陆羽和这位队员素未谋面，没有什么悲痛之感，但很难不受气氛触动。她注意到这里几乎没有人哭泣，在生存都无比艰难的末世，恐怕破晓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愿我们勇敢的朋友在天堂安息。人类的火种不会熄灭，我们终将迎来破晓。” 人群低声一齐念道：“人类的火种不会熄灭，我们终将迎来破晓。” 陆羽心中一惊，原来这就是“破晓”这一名称的含义。 【完成隐藏任务：参加一次追悼会。奖励：100银币。】 一片寂静中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吓了陆羽一跳，随即她又不太合时宜地小小高兴了一下。这也算任务？游戏里很少有剧情，所以她也不怎么关注，她猜这可能和走剧情的奖励差不多。 只要走剧情就有奖励，岂不是和天上掉下来的一样？200银币，这下就算离开破晓，在一段时间内也不会饿死，不过还远远不够。 她想起商城里的道具“钻石”，一般在游戏里这种东西都是氪金道具。但她现在就在游戏世界，钱都是系统给的，破晓一个小避难所的货币又不能大面积流通，应该不能用来氪金吧？那钻石到底要怎么获得，看来还得研究一下。 突然，一声大喊打断了陆羽走神：“有人异变了！！！” 来者是护士普琳，因为病人身边不能无人，利维医生和普琳没有参加追悼会。这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一时间，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精彩。有人震惊悲痛，有人哀伤，有人麻木，双眼无神。 有些人跟着普琳去了医疗所，包括帮工的陆羽，还有一些巡逻队员。才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嘶吼。 众人来到隔离室，这里的门窗都改造强化过。隔离室里，一个人被绑带绑在床上拼命挣扎，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利维医生。 陆羽看着床上的人，心中无比震惊。这还能称为人吗？他的皮肤大部分已经变成青黑色，腹部有一片亮蓝色，以这片蓝色为中心，似乎有亮蓝色的液体在向周身延伸，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血管。这个人挣扎着，但比起想要挣脱束缚，更像是想要撕咬站在一旁的利维医生。他拼命仰起头，眼球突出，目眦欲裂，向医生的方向张着大嘴怒吼。 这就是……异变？ 众人的声音和气味似乎刺激到了床上的“人”，他把头转向众人，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从他嘶哑的喉咙里，隐约传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杀……杀了，我……” 比起陆羽，其他人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景象。利维医生对众人摇摇头，宣告他已经药石无医。 一片沉重的气氛中，几个巡逻队员熟练地把床抬出了医疗所，其他人像约定好了一样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没有一个人追上去。 他们要去哪？在这种气氛里，陆羽不敢问，只得和大家一起目送他们离去。 嘶吼声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一声枪响响起。这下就算不问，陆羽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完成隐藏任务：观察一次异变。奖励：50金币。】 陆羽心中小小地一喜，果然走剧情也是一种任务。但是这次给的是金币，是不是说明这个任务更重要，或者说和主线有关？ 只是刚才那一幕冲击太大，她实在高兴不起来。一天之内，避难所举行了两次追悼会，第二次她没有再收到任务奖励。 刚异变的韦恩没有亲人，但气氛还是异常沉重。陆羽虽然是外人，也能感同身受，这里的人们很多都在灾变中失去了亲人，所以彼此之间和亲人差不多。目睹亲人在眼前变成怪物，恐怕比目睹亲人死亡更难过。 陆羽回到医疗所帮忙，但刚才那一幕一直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亲眼看到大活人变成丧尸，和在游戏中见到完全是两回事，韦恩痛苦的嚎叫似乎还在耳畔。 因为心情不佳，陆羽一直心不在焉。回过神的时候，她发现利维医生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第十章 灾难的开始 “你真的是独自一人活到现在的吗？” 利维医生的问话惊醒了陆羽。她抽动嘴角，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了。” 利维医生移开目光，说道：“抱歉，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你能在末日后独自生活两年，看到异变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还真是谢谢你高看我啊！ 陆羽心里吐槽，嘴上却说：“对不起……从我有记忆以来，还从未见过异变。” 利维点点头：“没关系，是我多言了。那你是不是不记得灾变是怎么发生的了？” 陆羽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她是从别的世界穿越来的，当然不知道末日发生过什么。而且她也觉得奇怪，那种蓝色的液体是什么？为什么和她看到的丧尸电影里不太一样？ 从利维医生的口中，陆羽这才了解到灾变初期的情况。两年前，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日子，天空中下起了蓝色的雨。最初人们没有在意，只觉得是一场天气预报没有预测到的雨而已，雨水是蓝色也可以解释为其中溶解了一些工厂废气、废水中的化学物质。但很快，接触过蓝雨的人陆续显现出异变的征兆，而异变之后的人类如果伤害其他人类，会造成蓝雨病的传染。 陆羽这才知道，这种丧尸病变在这个世界的学名叫“蓝雨病”。 蓝雨陆续在世界各地毫无预兆地出现，导致蓝雨病迅速扩散蔓延。并非所有接触蓝雨的人都会染病，但一旦染病就会迅速变成丧尸，且过程不可逆转。发病后，患者体内某个部位会变成蓝色，那是病灶和核心，患者会失去意识并产生强烈的攻击欲望。病灶成型后，会把蓝色液体输送至身体各处，就像第二个心脏，与此同时患者真正的心脏逐渐停止跳动，失去生命体征，变成真正的“活死人”，腐烂的过程也由此开始发生。 “所以要杀死丧尸，打头、打心脏都没有太大用处。要一击毙命，必须找到它的核心，而核心的位置是不固定的。” 陆羽想起和杰弗里一起打丧尸的时候，自己一通乱打，竟然也打死几只，真是运气好。 除了活人能变成丧尸之外，死亡时间不太久且较为完整的尸体也能被蓝雨病毒寄生，变成丧尸，这大大加快了蓝雨病的传播。 陆羽悲哀地想，这个世界人口如果也是70亿人，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活着。剩下的都变成丧尸，那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庞大数字。 蓝雨病扩散后，各国紧急联合起来，组成科学家团队研究蓝雨病。他们发现了蓝雨中的确存在大量类似病毒的活物存在，将其命名为“蓝雨病毒”。但这种病毒又和其他病毒有太多不同之处，比如聚集在一起的蓝雨病毒会表现得极为团结，就像组合成了新的生命体。虽然没有什么智商，也没有社会化那么夸张，但它们的团结也很令人棘手。 陆羽想起以前看过一种说法：每个人都是由无数分工明确的细胞构成的，且每个细胞都有各自功能，那是不是可以说人这个生命体是由无数个可以交流信息的小生命体共同组成的呢？ 想到这里，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外，蓝雨病毒还极难被灭杀，普通火焰的温度根本不足以杀死它们，必须用温度极高的特殊火焰才可以。冰冻只会降低它们的活性，即便是液氮的温度也只会让它们陷入休眠。但它们可以被饿死，比如在一个没有任何食物的封闭空间里，它们最初会互相蚕食，到最后完全失去生命特征。 也就是说，打死丧尸后将尸体放在原地不管，上面的蓝雨病毒还有可能感染其他生命体。但如果周围长期没有其他生命体，它们会自然死亡，只是从断食到死亡需要一个月以上。最长需要多久？科学家们已经没有时间实验了。 发现这一特征后，各国迅速开始组织高温和隔离灭杀蓝雨病毒，但要将已经大规模扩散的病毒完全控制谈何容易？更何况有些感染者有潜伏期，一周以后才发作，在此之前几乎没有感染迹象。随着社会功能瘫痪，人们在恐惧驱使下乱作一团，隐瞒、猜疑、自相残杀——这些通常只在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在这个世界真实地上演。也有一部分人因失去亲人或极度恐惧选择自已放弃生命，某国曾出现过千人集体赴死的情况，但造成的结果是——他们之中一半以上的尸体都产生了异变，进一步加剧了灾难的扩散。 各国政要高层也都是普通人，有一部分人选择了临阵脱逃自保，这让人们之间的信任迅速瓦解。很快，通讯设施瘫痪，各国之间联系，甚至区域之间的联系也陆续断开，世界逐渐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孤岛。 也是从那之后，利维医生等人再也不知道蓝雨病研究有什么最新进展。除了国家级别的高端实验室，其他地方都不具备深入研究病毒的条件。 “目前已知的是，蓝雨病毒和普通病毒有太多不同之处，甚至不能算病毒，应该算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物种。”利维医生说道，“对于新物种我们知之甚少，甚至有观点认为这种生物可能是外星来客。地球上从未出现过这种生物，因此外星生命体猜想很可能是真的。” 陆羽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这真是游戏，设定也太全面了。 “蓝雨病除了感染人类，也可以感染动物和极少一部分植物。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水中生物有些也被感染了，但鱼类除了变大了些，目前还没发现其他变化，也未发现患病的情况。” 这话让陆羽有些激动。也就是说，可以放心钓鱼了！ 之后，利维医生继续讲述了避难所的成立史。末日之后，社会秩序崩塌，弱者拼命自保，强者自立门户，占山为王。这时候有几个心怀理想的年轻人，不甘心陷于自相残杀，不想让人类就此灭绝，于是联合起来组建了破晓避难所，并确定了口号： 人类的火种不会熄灭，我们终将迎来破晓。 第十一章 新地图 建立以来，破晓避难所不断发展，已经在附近城镇乡村建立了数个分部。总部——也就是陆羽现在所在的地方，目前有四百多人。现在的管理员大多数都是当初建立避难所的元老，利维医生则是后来才加入。 陆羽目瞪口呆地听完，系统提示出现了： 【完成主线任务：了解灾变历史概况。奖励：50金币。】 这么容易就拿到50金币？！这说明这段历史相当重要。 陆羽压住心头的激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蓝雨病通过雨水感染，野外的水体应该都被污染了吧？可我看到河边还有不少人在那里洗衣钓鱼。” “蓝雨从两年前那场灾难后就没有再下过。”利维医生解释道，“原先人们不敢饮用野外的水，但有人撑不住口渴孤注一掷，发现野外的水并没有造成感染。后来我们有条件检测水质后，发现可能是由于长时间不下蓝雨，水体中病毒浓度非常低。病毒无法形成聚落时几乎没有感染性，因此野外的水可以放心使用。” 陆羽挑眉，这里的设定还真是严谨，问什么问题都能得到合理的解答。她想起刚来的时候解锁的水质检测功能，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 她太想去钓鱼了，可制作装备需要采集材料。倒不是破晓不允许出门，她又没有合适的理由，现在她初来乍到，自己出去采材料万一被人认为是可疑分子怎么办？万一遇到危险，怎么自保？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避难所的钓鱼佬眼馋，然后默默回医疗所帮利维医生打工。 陆羽越来越想家了，她在没人的时候问系统：“怎么才能回家？” 【下线方式：在地基上放置床类家具，入睡即可下线。】 这个回答远超陆羽想象，她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下线方式倒是和游戏相似，只不过游戏可以直接关闭，这里却不能直接退出。 也就是说，只要放置地基，再放一张床，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现在还没机会出门，也没找到放置地基的地方，但至少希望很大。陆羽重新兴奋起来，也不再担心了。 来到避难所十天，陆羽已经基本熟悉了这里的主要成员。只是集体宿舍实在住得难受，她迫不及待想换个地方，又没钱去买独立住宅，只能寄希望于地基。 终于有一天，她得到了出门的机会——位于东南部林地的分部遭到了游匪袭击，医护人手急缺，需要利维医生他们去救急。陆羽作为助手，当然也要同去。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系统提示： 【新任务：帮助林地分部解决危机。奖励：独立树屋。】 独立树屋！也就是说，她马上就可以独立居住了，而且还省去了自己盖房子的步骤！ 但她也有些担忧，这次奖励这么丰厚，任务不会很难完成吧？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陆羽跟随医疗队坐上皮卡车，前往位于森林中的分部。这里原本是一座伐木场，因为人少，丧尸也比较少，灾变之后改建为避难所。卡车到达后，陆羽刚踩到地面，系统忽然响起提示音： 【解锁新地点。地图功能解锁。传送点功能解锁。】 陆羽被一连串提示搞懵了。她忙举起手腕，看到腕表自动显示了现在所处的位置平面图，看起来像卫星地图，但比卫星地图又清晰得多。 传送点又是什么？如果真能直接传送到目的地，也太方便了吧！ 碍于周围有别人在场，陆羽不好直接问系统或者做实验，只能先压下激动，等没人再说。 分部的情况不容乐观，有不少人负了伤，所幸没有死亡。这里的条件远不如总部好，医疗所只是几个临时搭建的篷子。医疗所负责人是一个叫塔拉娜的棕色皮肤麻花辫女孩，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 “消毒水！快！6号床病人需要清创。伽拉，那边的纱布拿一下！血盆快点倒掉！” 塔拉娜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茫然无措的陆羽。 “你怎么回事？快来帮忙啊！”塔拉娜不悦地皱眉，“是总部那边来的吧？会缝针吗？” 利维医生缝针时，陆羽在一旁帮过忙，但医生从未让她上手，毕竟她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缝布料和缝合活人的伤口完全是两回事，一想到要用细针穿过柔软的肉体和血流不止的伤口，陆羽就发怵。医学生需要苦练多年才能做到的事，她陆羽一个普通文科生凭什么会？ 陆羽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塔拉娜不耐烦地问：“打针会吗？” 陆羽还是摇摇头。在利维医生那里的时候她只需要递递工具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哪里需要真上手？ “那你会什么？！” “我……我会简单包扎。” 塔纳拉皱眉，重重叹了口气：“那你去9号帐篷，轻症那边去！” “是！” 陆羽灰溜溜地进了9号帐篷，开始给病患包扎。这里的医疗物资有些紧张，有些绷带看上去甚至是洗净后回收利用的。她想起自己随身工具制作可以做绷带，但还没有采集材料。想到这个，她就发愁。 忙碌了一整天，陆羽总算坐下歇了口气，但是塔拉娜还在忙前忙后。夜色已深，医用帐篷附近还有灯光和人影摇晃，好在病患伤势基本稳定，陆羽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分部管理人劳伦斯安排陆羽在临时搭建的折叠床上休息，她这才感觉疲惫涌上来。 这里的条件还不如总部，但人累到极点的时候顾不上挑剔环境。陆羽和衣而卧，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原先打算询问系统的一大堆问题也被抛在脑后。 可这一觉也没睡安稳。睡到一半，外面突然警铃大作，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她被吓得睡意全无，嘈杂中她听到有人大喊：“匪帮来偷袭了！！！” 陆羽冲出帐篷，枪声、惨叫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枪口的火光闪成一片。她急忙躲到一堆木材后，面前的木头上擦出一片火花，非常惊险。 混乱中不知谁扔给她一把枪，对她大喊：“快来帮忙！” 第十二章 奋战 陆羽第一次端这么沉的枪，踉跄了一下。睡梦中惊醒突然要上战场，她整个人变成表情包：啊？我吗？ 抱在怀里的是一把类似步枪的枪，比之前杰弗里的猎枪高级得多。情势容不得她费太多时间研究用法，只能先端着枪上去，只要会扣扳机就行了！ 她鼓起勇气从藏身处出去，瞬间傻了眼：情况这么混乱，怎么分敌我？！她倒是隐约发现对面有些人穿着和分布的人不一样，应该是敌人，但现在可是黑夜，怎么看得清！ 【进入战斗状态，开启战斗辅助。】 一行字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一闪而过，陆羽突然发现有几个拿着武器的人身上泛起红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她心中狂喜，虽然没有血条，但帮了大忙！她举起枪，视野中央竟出现一个白色十字。 辅助瞄准！ 这下完全没了担忧，她举枪瞄准。然而事情没有她想象得顺利，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巨大的后坐力几乎将她掀飞。一两秒时间连射了三发子弹枪口就朝天了，那三发打中没有还不知道。 这游戏太真实了吧！她心中暗骂，努力稳住身体，做好心理准备，又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射出，这回总算枪口没飞，但也一直在乱晃，很难瞄准。 现实中的枪支竟然如此难用，怪不得专业人士都要锻炼全身的肌肉，因为没有力量的人很难把控。 陆羽投入了战斗，总算习惯了枪身巨大的后坐力和剧烈的震动。掌握了枪支的用法，这一战应该会顺利很多！ 她以这样天真的想法端起枪，直到亲眼看到一个敌人在她面前被打飞了半个脑袋，红色白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这是真正的战场！ 陆羽难以置信地呆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我杀人了吗？ 是啊，应该是杀人了。 可是，可是明明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影视作品里是怎么描写战场的？几声嘶吼，几颗炮弹炸出漫天烟尘，再配合上枪林弹雨的音效，就是战争了。即便有人受伤也都是些皮外伤，医疗兵包扎一下就没事了，还有些眉来眼去柔情蜜意的情节点缀。 至于游戏里，连血都见不着，只需要盯着敌人血条看。尸体也只是建模，都是完整的形态，不管死了几年的人都和刚死一样完整，不会有血迹，更不会腐烂。 陆羽亲眼看到一个匪徒举起长刀砍在一个人的手臂上，后者的手臂露出半截白骨。她身边的一个避难所成员被子弹击中腿部，随着一声惨叫，腿上炸开一朵血花，几乎半条腿被打飞…… 陆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肩膀，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拼命咬牙忍痛，但痛感没有持续多久，竟然慢慢消失了，虽然肩头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回家去！ 她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机械地举枪再次对准敌人，完全凭借惧怕死亡的本能行动，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天刚亮的时侯，各种喧嚣声逐渐稀疏，战斗终于以避难所险胜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和残肢，鲜血几乎染红了地面。 陆羽终于支撑不住，扶着枪跪坐在地上。她耳边响起了系统尖锐的提示音： 【警告！警告！精神状态极差，濒临崩溃，急需睡眠！】 陆羽顾不上理会提示，对着地面剧烈干呕起来。晨光照亮分部，鏖战了一夜的人们都疲惫不堪，整个分部一片寂静，陆羽的呕吐声格外突兀。 几个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陆羽。陆羽几乎要把肠子吐出来了，最后终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她在帐篷里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几乎是刚醒她就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画面，又忍不住生理性反胃，但已经吐不出来了。她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周围医护人员忙来忙去，其中还有塔拉娜的身影。从第一次袭击到现在，两天的时间她都没合过一下眼。 陆羽只有肩膀中弹，其他地方相比之下都是轻伤。肩膀已经简单包扎过了，神奇的是她完全没有觉得疼。人们忙着照顾重伤患者，没人注意她。 她打开手环，自己现在各项生理状态果然都很差。其中有一项精神状态，之前一直都不错，现在却数值很低，应该就是之前系统警告的那一项。经过长时间的睡眠，总算是恢复到了勉强能支撑的状态。 空气中都是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还有一股臭味，实在难闻。陆羽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向帐篷外走去，可外面的空气也清新不到哪去，到处都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人们匆忙地走来走去，都在进行战斗后的善后工作。 这里太压抑了，陆羽向门外走去，想着森林里应该空气会好点。这回门口加强了守卫，虽然余下的匪帮已经不太可能发动第三次袭击，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个巡逻兵看到陆羽，露出嘲弄的笑容：“你就是那个昨天呕吐不止的新人？现在这年头还有人看到尸体会呕吐，少见啊。” 陆羽虚弱地笑笑，没力气接话。末日已经过去两年了，能活到现在的人就算不经常和尸体、丧尸打交道，估计也早就习惯了大场面。看来自己呕吐的事迹已经出名了，可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其实是个无忧无虑长大的大学生，别说尸体，血腥场面都没怎么见过。 没想到第一次出名是因为呕吐，也太丢人了！ 这个巡逻兵似乎不打算放她走，继续问道：“你是第一次端枪吧？原来在总部是干什么的？” “……是做医疗的。” 他很诧异地瞪大眼睛：“那就更不应该了，医疗所什么病人没见过啊，怎么会吐成这样？” “……哈哈。”陆羽实在懒得解释。 “不过，你也够有种的。”巡逻兵怀着好奇上下打量她，“第一次端枪就干掉那么多敌人，挺厉害啊。营地都传开了，昨晚有个小姑娘杀疯了，结果战斗刚结束就吐昏过去，哈哈！” 陆羽瞪大眼睛。自己昨晚杀了很多人吗？她没印象了，可能辅助瞄准在夜晚派上了大用场。虽然巡逻兵本意是夸她，但她听了不太好受。她在家连鸡和鱼都没杀过，来了这里却要直接杀人，虽然理由正当，这个世界也不再有法律约束，但她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第十三章 树屋 实际上昨晚的战斗可以说是很小规模，来袭击的游匪也就二十多人。除了死在这里的，还有些看情况不妙就跑掉了。 但对于陆羽来说，一具尸体就能对她造成很严重的冲击，更何况那么多人死在眼前？ 她心乱如麻，快步走出大门。巡逻兵本想拦她，但想到她吐成那样，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游匪也大概率不会再来了，就任由她去了。 陆羽终于得到了片刻独处时光。 她向巨木参天的森林中走去。此时正是春天，这里相比于营地非常安静，偶尔响起鸟鸣和虫鸣。她深呼吸，终于远离了血腥气，这里的空气带着泥土芳香，格外清新，让她的不适也舒缓了不少。 有电子地图在，她不用担心迷路，一直向深处走。直到看不到避难所的影子，她开启手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惑： “系统，这里真的是游戏世界吗？”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答。 系统故障了？陆羽疑惑地看向手环，功能看起来一切正常。她试探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独立树屋怎么放置？” 【独立树屋可在高为4至20米的坚固树木上放置。】 这次很快就有了解答。陆羽这才发现树屋已经解锁了，可能是自己早上昏了过去，没有听到提示音。 她终于明白，所谓解决分部危机的任务不是做医务帮工那么简单，真正的危机是游匪的第二次袭击。这任务其实说难也不难，在系统辅助下她击杀了不少敌人，也赢得了胜利，但对陆羽一个温室里的花朵来说，对精神造成的冲击太大了，一次就吐掉半条命。半条命换来的树屋，她得好好珍惜。 想清楚后，她又问了一遍上一个问题： “这里是游戏世界吗？” 系统依然沉默。之前陆羽说名字的问题时，系统的回答是“抱歉，无法理解”，而对这个问题却沉默，很显然着是个不能回答的问题。 不回答，大概率是默认了提问者内心的猜想。陆羽把手放在旁边一棵树上，树皮粗粝的触感十分清晰，细看其上的每一丝纹路都很细致，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到细小的青苔。 这哪里是游戏建模？分明就是真实的世界，过于真实。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陆羽第一次如此想回家。在自己的世界里，夏天可以在空调房里吃冰棍追剧，冬天缩在被窝里看书，想吃什么点个外卖马上送到，需要什么只要网购，应有尽有。不需要拼命，不需要挣扎求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原先不珍惜的平淡生活多么幸福。一想到在这个世界生活必须见识很多血腥残酷的场面，她就归心似箭，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线”。 她强压下反胃，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一棵树的表面。 “我要在这里放置树屋。” 【此树木高度为45米，不符合放置条件。】 45米？！ 她抬头向上看，这棵树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上面遮天蔽日看不到尽头，竟然有那么高！ “这里的树是不是都不合适？” 【方圆1000米内森林树木均高于30米。】 陆羽气得想骂街。给她一个树屋，又没地方放，这不是坑人嘛！难道早上就白吐了？ “那到底哪里有合适的树？” 【系统正在检测中……】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陆羽真想一拳打爆它。 终于，系统检测有了结果。大约三公里外有一条小溪，溪边有片空地，那附近有符合条件的树木，不管高度还是形状都适合放置木屋。 系统马上规划路线导航，区区三公里，有自行车在一下子就到了。视野突然开阔，陆羽不由发出惊叹。这里环境优美，小溪在落日余晖下蜿蜒而过，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几颗没有那么高的树立在林地边缘，树冠郁郁葱葱。巨木树林的地面上没有什么草木，可能是被大树遮挡了阳光，但在这片空地上生长着齐膝的绿草。一只黑黄相间的蝴蝶慢悠悠地飞过，成了这片风景鲜艳的点缀。 陆羽一边欣赏一边走进那几棵树，选了最靠近小溪的一棵放置木屋。系统经过几秒计算，突然，一座树屋出现在树冠上，一条木楼梯环绕树干而下。 陆羽又惊又喜，迫不及待踏上楼梯，到达树顶上的木屋。木屋架在树杈之间，看起来非常结实，一半掩盖在绿叶间，很难被发现。木屋内部不大，墙角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虽然布料看上去缝补过，但很干净，比新人宿舍的床好得多。另一侧墙角有一个木书架，旁边靠窗有一张木桌和一把木椅。木屋的外围有一个木板搭建的开放式平台，平台靠木屋的墙边有个简单的烧烤台，平台中央则是一张木餐桌和两把木椅。平台边缘刚好对着树冠外，可以俯瞰溪流闪闪穿过草地和树林的绝景。 不管是屋子还是家具，材料都很简陋，窗户玻璃还有裂缝，屋里四面漏风。但是在末日里能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独居地，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陆羽想到：以后来这里怎么办呢，总不能每次都骑车吧？虽然分部来这里很近，但总部还挺远，而且她也不打算一直呆在避难所。于是她终于想起之前解锁的功能，好像还有传送。 “系统，之前说的传送点功能是什么？” 【传送点：可以在任意地点摆放传送点，直接进行传送。注意：两个传送点之间距离不可小于5千米。】 “那我可以在这里放置传送点吗？” 【私人建筑可随时传送，无需传送点。】 这么好？！！ 陆羽惊喜万分，那以后就不用担心了，不管走多远，她都能回到树屋！ 她爬上树屋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很疲惫。肩上的伤口肉眼可见长好了一些，但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很快愈合，不过不疼也不影响行动，一定是因为有系统在。 “伤口可以快速愈合吗？”她问系统。 【可使用物品“绷带”或“疗伤药”愈合伤口。“绷带”和“疗伤药”可通过商城直接购买，或采集材料随身制作。】 第十四章 短暂休憩 陆羽打开商城看了一眼治疗物品价格，10银币就能买到绷带，疗伤药只需要20银币。但她现在还没有多少存款，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紧急的情况需要花钱，而且回避难所后被人发现伤口已经愈合显得很可疑。反正伤口不疼，也不影响活动，暂时就这样吧。 她更关心的是木屋的小烧烤台。有了烧烤台，她就可以自己做吃的，再也不用吃避难所盒饭了。 她询问系统：“烧烤台如何使用？” 【只需将所需食材放入，即可自动完成烹饪。】 “不需要点木炭吗？” 【不需要。烧烤台中存有木炭不会消耗，烹饪时自动点燃，烹饪结束后自动熄灭。】 这也太方便了！ 陆羽心中大喜。经历了这么多，终于有一个最有用的金手指了！ “那食材如何获取？” 【自行采集，或商城购买。】 果然又是这个回答。陆羽打开商城食品栏，里面倒是有不少东西，目前可以购买的是一些基础的蔬菜水果，比如番茄、黄瓜，还有一些基础调味品，比如胡椒、酱油、葱姜蒜，成品可以买午餐肉罐头和熏鱼罐头。陆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上次吃饭是昨天晚上，还只是一碗简单的蔬菜汤，根本不管饱。现在看到肉罐头，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个午餐肉罐头10银币，陆羽现在只有200存款，她咬咬牙还是买了。点击“购买”的一瞬间，一盒肉罐头出现在眼前，她一伸手，罐头就落在了手上。 罐头自带餐具，很人性化。陆羽再也忍不住，三两口吃完了罐头。她从来没觉得午餐肉罐头能有这么香，吃完还意犹未尽，而且远远不够填肚子，这下更饿了。她拼命忍住继续花钱的冲动，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银币可以怎么获取？” 【银币获取途径：一、通过完成任务获取。二、采集回收部分物品，售卖给系统商城。三、击杀感染生物。】 陆羽看着这几行字陷入沉思。任务太随机了，她无法主动触发，只能碰运气。采集物品又是什么？ “什么样的物品可以回收？” 【可回收物包括末日前人类制造的各类物品。】 也就是说，只要是人做的，什么都能卖？可如果是损坏太严重的呢？ “我如何判定能不能回收？” 【手持或触碰物品，呼唤系统进行回收，如可以回收则物品转化为货币，如无法回收，会收到提示。注意：仍在使用物品无法回收。】 这系统还挺严谨的。避难所内的物品还有人在用，就不能回收。 陆羽看看刚才第三条挣钱途径，击杀感染生物。现在的她武器只有一把生锈的短刀，仅有的两次用枪还是借别人的，体能也不强。感染生物，尤其是感染的人类，力量何其强大，击杀谈何容易？ “系统，我该如何获取武器？” 【武器获取途径：一、通过商城购买。二、他人赠与或捡拾。三、在私人建筑内进行制作。】 陆羽看了一眼武器系统，下了一大跳，就连最便宜的手枪也要500金币。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毕竟武器在末世非常重要且稀缺，贵点也正常，购买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 至于赠与，武器这么重要，哪有人会平白给她？避难所看上去不缺武器，但也不太可能直接把武器赠送给她，之前让她用也不过是借用。 自己进行制作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但必须找空地先放置地基再说。陆羽询问系统，可以放置地基的空地还在很远的地方，而天已经黑了，更别说有了地基还得把房子盖起来才能住。 接下来该怎么办？陆羽想，她可以离开避难所一个人生活，不管走多远都能传送回树屋，钱也能坚持一段时间。钱买不到的，可以慢慢攒材料做，但那要攒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更何况，木屋没有洗澡洗衣服的地方，就算干净的溪水能解一时之需，终究还是没有热水舒服。照顾过那么多病患，还经历了一场夜战，陆羽浑身上下气味已经非常难闻了——虽然避难所分部里没人会在乎气味了，因为每个人都不好闻。 无论如何，先回避难所都是更好的选择，那里资源相对丰富。如果要回就必须尽快回，不能在外面过夜，也不能吃太饱，否则都容易被人怀疑。 下定决心后，陆羽一路骑回分部。此时天已全黑，人们见她回来，有几个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因为“呕吐”的传说，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分部气味还是很难闻，汗臭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但陆羽没那么难受了。她径直走向发放食物的地方，领了一碗菜粥和一个小面包充饥。蔬菜粥里的土豆、番茄和卷心菜都是基地自己种植的，陆羽想起在商城见过菜种，是不是以后可以试着自己种菜？ 吃完东西，她总算觉得肚子好点了。身上的血污她在溪边简单清理过，虽然很想洗热水澡，但现在这个时间大家要么在养伤要么在忙，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洗澡。至于衣服，她抓起袖子闻了闻，悲伤地想：系统赠送的新衣服，这么快也和自己刚醒来时穿的那件破衣服差不多了。 她是总部派来帮忙的，按理说现在应该在医务室，于是朝医务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几个人忽然围上来，拦住了她的路。 “你就是那个昨天晚上杀了好多敌人，杀完还吐了的女孩？” 陆羽顿住，环顾几个人的脸。他们有男有女，有的人看起来不怀好意，也有的人眼神单纯很好奇。 “还挺厉害的，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想认识一下。”一个女人发话了。 陆羽犹豫了一下。他们人多，要真想做什么自己也打不过。但他们都是分部的人，想来在这里不会太过分，但如果真的想霸凌自己…… 只是说名字也没什么吧？ “你们好，我叫小羽。” 第十五章 钓鱼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声，或许是因为陆羽的名字发音对他们来说很特别，还有人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陆羽皱起眉头，对方的态度不管有没有恶意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刚要说话，又一个人问： “你为什么会吐？来这儿之前都在哪，没见过杀人吗？” 陆羽实在难以忍受，刚打算说“和你无关”，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对话。 “干什么呢都聚在这里？！你们都很闲吗？医务室还有一大堆工作，很闲都来帮忙！” 众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发现是塔拉娜。她个子不高，但气势不小，叉腰恶狠狠地瞪视着众人。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反驳，悻悻离去。 陆羽刚想转身回医务室帮忙，塔娜拉大步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医务室走。即使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塔拉娜力气还是很大。 陆羽心里有点打鼓。塔拉娜这是在生她的气吗？因为她一直在外面摸鱼不回来帮忙？还是因为刚才跟那群人“闲聊”？可明明是那些人先挑衅的！ 没想到塔拉娜拉着陆羽进入一个医疗帐篷，把陆羽按在床上，拉开她的衣服就开始解绷带。陆羽这才意识到塔拉娜是在担心她的伤口，心里一阵感动。刚才塔拉娜的举动，不会也是在帮她解围吧？ 同时她也有点尴尬。因为伤口不疼也不影响活动，她自己都忘了受伤的事，如果就这样投入工作才让人起疑。 塔拉娜揭开绷带，挑了挑眉，有点惊讶。 “伤势恢复得还不错，没有感染。你体质还挺好，很少见伤口恢复这么好的。” 陆羽也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枪伤。子弹大概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取出来了，此时伤口完全没有溃烂迹象，反而露出了里面健康的红肉。的确，正常人在这种医疗条件下不应该恢复这么好，想必也是系统的功劳。 “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塔拉娜正色道，“还要继续上药防止感染，继续观察。” 眼见塔拉娜低头认真地给她上药，有用洗干净的绷带给她重新包扎好，陆羽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一开始对塔拉娜印象并不好，但现在看来她只是个过于认真的医者。 包扎完，塔拉娜叮嘱道：“你现在不适合劳动，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没事也不要乱动了，等总部撤回的时候你再跟他们一起回去。明白了吗？” 陆羽点点头。塔拉娜没有多寒暄，立刻离开去其他帐篷照顾别的伤者了。 第二天，分部总负责人巴兹跟他们说明了情况。这帮匪徒一直盘踞在分部附近，给分部惹过很多次麻烦。恐怕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两次袭击，第一次是佯攻，是为了削弱分部力量，也为了让分部放松警惕。第二次才是真正的袭击，他们出动了所有人打算背水一战，赢了就能够占领分部和所有物资，如果输了，匪帮便不复存在。 现在分部总算能松一口气了，活下来的匪徒不成气候，未来一段时间分部大概率不会再遇到来自人类的威胁。 陆羽发现每换一次绷带，伤口都会愈合一部分。反正不痛不痒，她休息两天就闲不下来了，主动要求继续在医务室帮忙。令她惊喜的是帮忙也算系统任务的一部分，每成功处理一次伤患都会有少量银币进账，这下她干劲更足了。 攒够五百银币之后，她又抽空偷偷溜去了树屋。当然，她已经在分部附近的隐秘点放置了传送点，可以直接传送到树屋再传送回来。系统说过，像树屋这种私人建筑，传送不受最短距离限制。 她来到溪边，终于开始尝试采集材料。按系统导航她找到了一根细长的木棍，加上从分部找到的一根废弃棉线和一小截细铁丝，直接做成了一根简陋的鱼竿。这就是系统的好处，制作工具不需要自己动手，凑齐材料就可以自动组合，而且鱼钩也自动磨成了尖头，还有倒刺。 鱼漂就用一根小木棍做成。鱼饵可以自己制作，也可以在商城购买。陆羽看到商城有各种金属制成的高级拟饵、海钓虫饵，价格很显然不是她现在能承受。也有便宜饵料，但她计算了一下，钱还是省着花好，所以决定先自己制作。 自己可以制作的鱼饵也有很多种，比如可以用肉块制作肉鱼饵，显然她还没有获取材料的能力。还有面饵需要买一袋面粉才能制作，陆羽决定先试试不花钱的办法——用捉来的虫子制作虫饵。系统可以自动搜索可用的虫子方位，但陆羽根据导航找到虫子后沉默了。 在她面前蠕动扭曲的肉虫，比丧尸还恶心。 陆羽本来就怕虫子，尤其是蠕动的肉虫，她实在没有勇气触碰那一团东西，更不可能用手把它挂在鱼钩上。 好在系统提示范围内除了树里的肉虫，还有地里的蚯蚓。陆羽从小见过不少蚯蚓，对它没有那么抵触，用手从泥土里挖了一些出来。但是为了节省鱼饵，也防止鱼嘴咬不到钩，她必须把蚯蚓切成一截一截再挂在鱼钩上，这一过程也需要不少勇气。 用短刀切割蚯蚓还好，至少不需要手碰。但要捏着血肉模糊还在扭动的蚯蚓肉块，再把它们挂上鱼钩，着实让她下了一番决心。 虽然手忙脚乱，总算都完成了。陆羽找了一处溪水较深的地方，期待地抛钩。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条鱼上钩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至少没有想象中费力。上钩的是一条大概一掌长的小鱼，虽然不够一盘菜，但充饥尚可。 【达成成就：第一次钓鱼。成就奖励：10钻石。】 听到提示音，陆羽简直开心飞了。自己终于拿到了第一笔钻石！ 原来任务系统之外还有成就系统，达成成就赠送的就是钻石！虽然成就有哪些尚不清楚，但至少有了努力的方向。 她受到鼓舞更加跃跃欲试，看到溪水中有不少小鱼游来游去，心中有些感慨。这场灾难对人类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呢？某种程度上称为福报都不为过。 没有了人类的世界，生态反而在逐渐恢复。 当然，陆羽也不打算谴责人类。都是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第十六章 饱餐 利用抓来的蚯蚓当饵，陆羽很快钓了不少小鱼。她惊喜地发现背包可以直接存放活鱼，同种鱼类只占一格空间，而且存在背包中的物品时间停止。不管鱼存放多久，再拿出来的时候依然活蹦乱跳。 她把鱼放进背包回到树屋，花银币买了点简单的调料，又把鱼和调料放在烧烤台上。只用五分钟，烧烤台就自动做好了一盘香喷喷的油炸鱼。 【达成成就：第一次用烧烤台进行烹饪。成就奖励：10钻石】 这样就20钻石到手了！陆羽欣喜若狂，虽然商城里尚且没有她买得起的东西，但按这个趋势，自己迟早能买很多东西！ 陆羽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吃过一顿好饭，看到油炸鱼顿时食指大动，很快吃完了一盘小鱼。鱼肉很鲜美，内脏都自动处理得很干净。她吃完还是意犹未尽，毕竟这么一盘小鱼，还不够填饱肚子。 要不要用剩下的银币买吃的？她算了一下，买一袋面粉50银币，其他蔬菜水果要便宜些，买下也够她饱餐一顿。可是钓鱼花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再吃东西她怕回去太晚，引起怀疑，就决定先回基地。 她直接传送回基地，大摇大摆进了门。门卫问她这么长时间去哪了，她就说只是出去散散心。 虽然只是吃了一盘鱼，她也感到非常满足，身上有了力气，又投入到医务室的工作中。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工作攒银币，一边时不时回树屋给自己开小灶，基本每天回去一次，每次不超过两个小时。她也不担心会被发现，只要传送的时候确定四周没人，就没人知道她消失了，也没人能找到她的树屋。 树屋里的几个木柜子也可以储藏，和背包一样，储存的东西不会变质，容量也远比看上去大。陆羽又买了面粉、大米和水果蔬菜放进去，还买了鸡蛋用来补充蛋白质，肉暂时舍不得买。菜种虽然买得起，但她还没有自己的地基和耕地。 她每天给自己开小灶，至少能保证自己每天吃一顿饱饭。系统提供了每种食材可以制作的食谱，她只需要按食谱准备食材就行。如果所需的食材柜子里都有，甚至不需要拿出来，只需给烧烤台一个指令，就能自动做出饭菜。 有了面粉，系统就能制作面鱼饵了，里面加入一些对鱼有吸引力的油脂，陆羽钓鱼效率提高了，钓上来的鱼种也丰富起来。但由于鱼竿简陋，她没法钓太大的鱼。 空闲的时候，陆羽琢磨了一下采集资源的方法。比如木料，她可以用短刀劈砍，不需要把树木砍断，只需要砍几下，系统就会自动回收整棵树木并转化为加工好的木料。树屋附近都是非常高大的树林，陆羽只砍了一棵树，产出的木料就足够用很久了。 石头也是同样的采集方式，但陆羽还没采多少，短刀就卷了刃。她勉强采了些石头，材料终于足够制作一把镐头，用镐头采石后又做了一把斧头。以后可以用斧头和镐头采集资源了，但短刀也彻底报废掉了。 采集资源很累，所以她每次只能采一点。只要材料足够，就能够对小屋的零部件下指令进行升级。她用那棵树的木料逐渐更换了木屋的部分地板、墙和门窗，木屋现在虽然算不上舒适，但至少不会漏风了，晚上也可以过夜。她发现小屋就像有结界保护一样，没有蚊虫或动物能靠近。 但陆羽没有在小屋过夜，就算是为了赚钱，她也还需要避难所。 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十天下来已经只剩下浅浅的疤痕，塔拉娜对此颇为差异，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加上给自己开小灶，陆羽和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每天工作都很精神，心情也不错。 在医务人员紧张忙碌中，医务室的病患越来越少，直到空了一半以上的时候，分部举行了追悼会。前来悼念的人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身上裹着纱布。这次牺牲的人更多，气氛更加沉重，人们肃穆地低头站在纪念墙前，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和头上盘旋的乌鸦嘶哑的鸣叫。 陆羽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在末日里，这种事时常会发生。她心里盘算着，追悼会之后差不多就该回总部了。 但是她每天出门一趟回来就容光焕发，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某一天，她难得钓上一条大鱼，给自己做了一道清蒸鱼，心满意足地回到基地，却发现一群人聚在分部大门口，都盯着她看，眼神很不对劲。 陆羽在众人目光中停下脚步，利维医生从人群中走上前。 “小羽，你每天出门都去了哪？” 陆羽一脸懵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就在森林里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医生神色严肃：“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陆羽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塔拉娜也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羽摇摇头：“我都是一个人散步，当然没人能作证。” 人们闻言面面相觑。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羽问道。 利维医生放缓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避难所的地窖少了东西。” 陆羽皱眉：“有人偷窃？” 利维医生点点头。 “你们怀疑是我？” “其实……” “我们也不想怀疑你。”利维医生还没说完，塔拉娜插言道，“但是这几天只有你的行踪没人知道，也只有你每天都消失一段时间。” 陆羽心里有些明白了，但还是疑惑道：“我是从总部来的，这是第一次来分部，我连地窖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偷窃？更何况我每天都从正门出去，大家都看到了，你们的地窖按理说在总部内，我又没有中途回来，怎么可能偷到地窖里的东西？” 众人互相对视，负责人巴兹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陆羽面前。 “由我来跟她说明吧。” 第十七章 冤罪 在巴兹讲解下，陆羽总算了解了来龙去脉。分部原先是伐木场，地下原本就有一个酒窖，分部建成后被用来存储怕坏的蔬菜粮食。分部负责管理食品物资的负责人——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卡波内每隔几天照例要清点仓库的食物储备，今天清点时却发现少了不少食物，包括粮食、肉类、罐头、蔬菜和酒，而且地上有食物残渣，是吃过东西的痕迹。 很明显，有人趁人不在偷了食物，而且自己原地享用了。 卡波内叫来了其他负责人，勘查后发现酒窖后门的铁锁被人破坏了。这个酒窖一开始就有一个后门通向伐木场外的一个工具屋，只是末日之后怕其他人从外面闯入，因此将工具屋推平，又将酒窖入口用铁链锁上并用泥土掩盖。锁链有明显破坏痕迹，推测是有人从外面破坏铁锁后偷溜进来吃饱喝足，再溜回去。 “肯定是她干的！”一个男人面红耳赤地对陆羽大吼，“我看到她每天都出门，不知道去了哪，回来以后就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一看就是吃饱了！” 陆羽更懵了，她仔细看那个男人，发现是门口的守卫之一，之前还和她打过招呼。 “是这样的。”塔拉娜说道，“这位达布尼先生称他看到你每天出门，觉得奇怪，跟在你身后发现你在围墙转角消失了，而你消失的位置附近刚好就是酒窖的后门。你回来的时候，也是从转角那个位置出现的。” 陆羽瞪大了眼睛。苍天啊，居然还有这种倒霉事！ 达布尼的话陆羽完全没办法反驳，毕竟她确实在围墙转角处设置了传送点，但是谁知道那个位置还有酒窖入口啊！而且她确实每天出门给自己开小灶，吃得至少半饱才回来。 “要我说，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很可疑！”达布尼持续输出，“她武器使用得那么熟练，最后却吐了。末日里能活到现在的谁没见过尸体，高度腐烂的也有得是，谁还会吐？而且除了巡逻队，只有她一个人天天出门，还出去那么长时间！” “还有……”一个皮肤黝黑、身体精壮的男人站出来，“我问过了，巡逻队这些天一直在附近森林巡查，但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她。你说你去森林里散步了，去哪里了？为什么巡逻队没见过你？” 陆羽心里叫苦不迭，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她的确嫌疑最大。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去干什么了，连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偷食物的贼了。 巴兹说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根本不在乎异世界的人对她的看法，也完全没必要淌这趟浑水，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能直接传送到小屋。她可以不管这件事，等人们都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直接传送回木屋，一个人去过逍遥自在的生活，反正现在攒的钱暂时够花。但是…… 【新任务：洗刷冤屈。奖励：银币2000。】 【新任务：找到食物失窃事件的真相。奖励：金币200。】 这么丰厚的奖励，谁拒绝得了？ 陆羽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系统布置任务的规律，此时出现新任务完全在意料之内。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事件竟然分成了两个任务，奖励还不一样，根据奖励判断，找到真相要比洗刷冤屈更难。 那就干吧，大不了跑路，又没啥损失。真要完成了任务，那不血赚？ 陆羽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清了清嗓子：“酒窖有后门的事，都有谁知道？” 巴兹说：“分部建设初期就在这里的人，还有所有负责人和管理员都知道。” “其他人呢？” 巴兹摇头。 陆羽说道：“我是前段时间刚从总部来的，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你们又早就藏好了酒窖的入口，我怎么可能知道那里有个入口？” “也许是你偶然发现的！”达布尼大声说道。 巴兹接道：“你怎么证明你不知道？” 陆羽耸耸肩：“我无法证明。要证明自己知道一件事很容易，但要证明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我想跟各位整理一下一个显而易见的逻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酒窖入口现在有人守着吧？” 巴兹看了其他人一眼，点点头。 “刚才我一直在森林里散步，你们也是在我散步的时候发现酒窖失窃，或者早就发现了，只是在我出门以后才去探查。那么如果我是去了酒窖偷东西，无论如何你们都应该在我出门的时候发现我在酒窖里，或者打算去酒窖。是这样吧？” 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的确，有人一开始就埋伏在酒窖里打算抓她现行，但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酒窖，也没有看到周围有人想从外面进入酒窖，所以才有一群人在这里等陆羽回来。 “那……那只能说明你今天没进酒窖，不能说明东西不是你偷的！”达布尼再次高声道。 陆羽一挑眉：“我那么傻吗？每天那么长时间不在其他人视线里，如果有东西丢了，我明显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还会每天偷东西每天回来？这不是自己坑自己吗？我要是聪明人，早就偷了东西直接跑路了，还回来等着被你们抓？” “那是因为你有侥幸心理！”达布尼反驳道，“你只要一天不被抓，就能偷更多东西出去！” 陆羽皱眉：“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没被发现就会一直在分部里，但一旦我被发现了，你们不可能给我机会逃走。就像今天这样，只要我回来，你们就能抓到我，而我自身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我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你……” 巴兹打断达布尼的话：“小羽小姐，你说的这些虽然有道理，但都不足以作为证据。” 陆羽沉默片刻。达布尼刚才的话让她想到了一些事。 “卡波内小姐。”她转向金发姑娘，“酒窖里丢了多少东西，有清单吗？” 第十八章 侦查 “有，在这里！”金发姑娘从人群中站出来，给陆羽递上一张纸。 罐头20盒、蔬菜两箱、肉类三箱、啤酒一箱…… 陆羽抬头：“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偷？” “怎么不能是一个人偷的！”达布尼叫嚷着，“你每天背着包去外面那么长时间，谁知道你是不是把东西藏在外面什么地方了！” “小羽小姐。”巴兹又插言道，“能让我们看看您的背包吗？” 这个时候要是拒绝，更坐实自己的嫌疑。陆羽叹了口气，解下背包递给巴兹。巴兹在众人面前拉开背包，脸色有些惊讶。 “这是……”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满满的一包野果。 “你们不是奇怪我出去做什么了吗？我是在这里吃不饱，出去采了些野果和野菜充饥而已。” 陆羽这两天根据系统的探索功能找到不少野外可以吃的植物，为了方便携带买了些一银币一个的小密封袋装起来放在包里。别人看她的背包时，她可以选择让别人看到哪些东西。 巴兹把包还给陆羽。 “这下清楚了吧？”陆羽抱臂道。 “说什么鬼话！”达布尼又喊道，“你每天出去那么久，回来看起来吃得很饱似的，野果和野菜能吃饱吗？” 陆羽真是有气不打一处来。她这两天还有意控制饭量，没有吃太饱，早知道会被冤枉她就每顿都吃到撑！ ……开玩笑的，钱还是要省着花。 “你倒是说得没错。”陆羽气笑了，“我是自己吃独食了，所以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不过既然大家都认为我是小偷，我只能说了，我是去溪边钓鱼了。” 陆羽环视众人，说道：“既然你们经常巡逻，应该知道离这里不远的树林中有一条小溪流过，那就是我每天去的地方。钓鱼需要花多长时间，大家不会不知道吧？” 达布尼又嚷嚷道：“小溪的位置谁都知道，不能作为证据！更何况你消失的地方，根本不是通往小溪的方向。” 陆羽咬牙切齿，这人算是和自己杠上了。 “是啊，我自己出去吃独食，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绕了路。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如何证明自己是去钓鱼了？”这次问话的是那个又黑又壮的男人。 “我当然可以证明。”陆羽从容答道，“溪边都留下了我活动的痕迹，我的鱼竿也藏在那个地方。如果大家想看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证明这个并没有意义。” 黑壮男人点点头：“的确。这些只能证明你去钓过鱼，依然无法证明你没有去过酒窖。” 陆羽摊手：“要想证明我没去过，只能通过不在场证明，但现在甚至无法确定酒窖失窃的时间段，所以我无法自证。不过你们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偷了东西。你们没有在我这找到任何失窃物品的痕迹，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说……”巴兹若有所思，“要么证明你是小偷，要么找到真正的小偷。” 陆羽点点头：“平白无故被人冤枉我也不好受，我可以帮你们找小偷。” 看来只有找到真正的小偷才能证明自己清白，这两个任务是联通的。陆羽心里暗暗叫苦。 “你要怎么找？”巴兹问道。 “我自有我的方法，你们不放心可以一直跟着我，不过你们要配合我，给我需要的信息。” 巴兹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从哪里开始呢？ 陆羽没想到，看了那么多推理小说，居然真的有一天需要自己破案。按照推理小说里讲的，这个时候应该去查看现场痕迹查找线索吧？ “我要去酒窖后门看看。” 巴兹带陆羽找后门，一群人跟在后面。他们走出大门沿着墙根一直走，走过转角处，又走了几步。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雨，一路走来，泥地上有很多脚印。还没到后门，陆羽已经发现了酒窖入口的位置，因为脚印都通到那个位置，显然很多人来勘查过。 这条路，的确和陆羽每天通向传送点的路有重合。她抬头，正好能看到高墙转角处哨塔，上面站着一个卫兵。 地上掩盖在泥土中的一块木板门就是酒窖入口，上面挂着一条铁链和一把锁，此时已经被破坏。陆羽蹲下身，仔细检查锁头。 【系统提示：发现重要线索。】 陆羽挑眉，没想到系统不仅能搜索资源，还能主动帮忙查找线索！ 她更仔细地研究铁链和铁锁，果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乍一看铁链和锁上都有破坏的痕迹，但是铁链并没有被砸断，锁孔也并没有被破坏，锁却是开着的。 “罗莱特先生。”陆羽叫出巴兹的姓氏，故意压低声音说，“您看这个锁，看似被破坏过，其实都是表面伤。锁链没有断掉，锁孔也无损，这种情况下按理说打不开这道锁。而锁现在开着，是不是说明，有人用钥匙打开了锁，并留下一些痕迹造成暴力开锁的假象？” 巴兹闻言仔细查看了锁头，眯起眼睛，不置可否。不过陆羽知道，他心里已经认可了一些。 陆羽观察到在她说话的时候，人群中总有一个人探头探脑，急着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就是刚才指认陆羽的达布尼。 “罗莱特先生，酒窖正门在哪？平时有人看守吗？” “在营地内的仓库里，有人看守，但……” “但是不严格？” 巴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就很明显了。如果锁是钥匙打开的，小偷是我的可能性就很小。除非我偷了管理员的钥匙，从营地外面开后门的锁进酒窖大吃大喝后再从后门离开，上锁后再把钥匙还回去。这一过程时间会很长，很难保证不被发现，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出门了，风险太大。如果我能偷到钥匙，为什么不从营地内部的酒窖正门进入？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小。” “你的意思是说……”巴兹沉思道，“有人偷了钥匙开锁，做出破坏痕迹嫁祸于你？” 第十九章 查看线索 陆羽点点头：“从我的角度看，一定是这样。” “可是后门钥匙不见了！”达布尼提出异议，“谁知道是不是你偷走了钥匙，伪装成你被嫁祸的假象？” 卡波内脸色苍白，在旁边一言不发。 陆羽无奈：“口说无凭，我们再去酒窖里面看看吧。” 陆羽转身就走，巴兹奇怪地拦住她：“直接从这里进不行吗？” “如果真有人从这个门进入，可能会留下足迹，我想从前门进入观察，这样不容易破坏。” 巴兹愣了一下，犹豫地说：“其实我们都从里面上来过，就算有足迹可能也破坏了。” 陆羽打开地窖一看，楼梯上的确有杂乱的泥脚印从下面延伸上来，而且全部都是向上的。她暗自腹诽，这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案件要保护现场！ 陆羽打头进入地窖，一边向下走一边小心观察地上的脚印，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其他疑点。 进入地窖，她明显感觉温度低了很多。地窖面积不小，但是摆满了一排排的酒架，显得十分拥挤，这些酒架有很多都被用作存放果蔬等食物，因为在末日食物明显比酒重要得多。 沿着脚印一路向前，很快走到一片空地。陆羽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小偷吃东西的现场，因为地上有几根烧过的木炭，留下一片黑色灰烬，旁边还有食物残渣和被丢弃的罐头。泥脚印杂乱无章，很显然是营地的人留下的，完全覆盖了可能存在的线索。 陆羽捡起一个吃干净的空罐头，叹了口气。要是还在现代社会，只要检测dna很快就能知道是谁偷吃。不过如果在现代社会，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这下我的嫌疑应该更小了。”陆羽对巴兹说道，“这里有人生火，显然是就地烹饪了偷来的食物。如果是我的话，为什么不把食物带出去到树林里生火呢？那样被发现的几率要小得多，毕竟树林那么大，很难发现生火的地方，也不会留下这么多垃圾。这些可都是线索。” 这里的树木大多高大粗壮，都在四五十米左右，树木间距大，这样的森林地上几乎没有枯枝烂叶，可以生火还不用担心引起火灾的空地有很多。 巴兹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果是营地内部的人就说得通了。小偷出门必然会有人知道，到时候嫌疑更大，所以只能在地窖里解决。” 【完成任务：洗清嫌疑。获得奖励：银币2000。】 陆羽内心一阵狂喜。她还没有铁证，没想到就这样洗清嫌疑了，这任务比想象中容易。 但她面上不露声色，转头问卡波内：“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吗？到的时候地上有没有脚印？” 卡波内回忆道：“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地上……没有脚印。” “你确定？” 卡波内又想了想，点点头：“是的，我很确定没有泥脚印，因为沾泥的脚印会非常显眼，我来的时候地上很干净。” “那有没有从后门楼梯向下的脚印？” 这次卡波内犹豫了：“这个……我没有专门查看楼梯，已经不记得了。” “那你上次来酒窖，看到这里一切正常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前天的黄昏。” 陆羽转向巴兹：“这下可以确定一点，就是小偷作案的时间还没有下雨，不然无论他从外面还是从内部进入酒窖都应该留下脚印。这样一来，作案时间就确定在前天黄昏到昨天黄昏下雨前了。” 巴兹陷入思考。 陆羽问卡波内：“请和我详细讲述从你发现食物被盗开始的所有细节，越细越好。” 卡波内点点头，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今天早上，卡波内照常清点物资进入酒窖后，发现地上一片狼籍，有吃剩的垃圾和生火的痕迹，十分惊慌地回到地面寻求帮助。她本想找负责人巴兹先生，但巴兹所在的办公室离仓库较远，她只得先大声喊人。此时听到她的喊声，离得最近的几个居民以及门口正在站岗的卫兵达布尼急忙赶到，和她一起下酒窖查看情况。众人看到一片狼藉，四处搜查半天没有得出结果，这时忽然听到达布尼大喊：“这里有一个后门开着！” 达布尼喊完后冲上楼梯，毫不费力地推开了后门，大喊：“锁链被砸坏了！”然后急匆匆地爬上去。众人跑到后门，他已经从后门向营地门口冲过去，喊其他卫兵来查看情况。众人在酒窖口围成一圈，达布尼带着其他卫兵赶到。 陆羽眯起眼睛。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不过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 她对巴兹说：“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和赫利奥德小姐说。” 赫利奥德是卡波内的姓氏。 巴兹听完后并没有疑问，反而露出恍然的神情，对众人道：“除了卡波内所有人都回去吧。艾迪、法斯，你们俩分别守住酒窖前后门，任何人不能再进来。” “等等，我不同意。”一个健硕的卷发中年人突然说，“你是外来者，罗莱特先生和赫利奥德小姐不会防身术，万一你对他俩不利怎么办？我要留下来保证他们的安全。” “你是……？”陆羽眯起眼睛。 “卫兵队，哈肯·派瑞。” “不用，你走吧。”巴兹摆摆手，“她身上没武器，你们都看见了。前后门都有巡逻队的人把守，她真干了什么也跑不掉。你不放心就去后门帮艾迪守着，不用留在这里。” 哈肯恶狠狠地瞪了陆羽一眼，不甘心地离开了。 根据巴兹部署，人群中站出两个年轻人分别向前后门跑去，其他人也陆续从前门离开了。 “我还有个问题。”陆羽说道，“酒窖前后门的钥匙都在谁手里？” “钥匙一共两对，其中有一对在我手上，另一对在卡波内那里。”巴兹回答。 “你们的钥匙分别放在哪里？从前天黄昏到昨晚之间，有没有可能被人拿走？” 巴兹率先答道：“我的没有可能。我保管着整个营地的钥匙，都锁在抽屉里，抽屉的钥匙我随身携带。事发后我第一时间回去检查了抽屉，完好无损，没有被打开过。” “那个……”卡波内怯生生地开口，“可能是……我的钥匙。我只管理仓库，钥匙就挂在墙上方便取用。昨天下午，我在房间里看照片的时候突然听到加比的哭声，就出去查看了一下，回来门是开着的，应该是我离开的时候忘记锁上了……” 第二十章 水落石出 “那你回来的时候，钥匙在墙上吗？”陆羽问。 卡波内回想了一下：“在，但钥匙有一串，我不确定有没有缺少……” “你出去了多久？” “我也不太记得……你知道的，现在没有几个钟表能用，大多数电池都没电了，整个营地也只有一个钟表在运转。不过我感觉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吧，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哦，对了……”卡波内回忆了一下，“小加比哭闹的时候，哈肯……不，派瑞先生，就是刚才那个卫兵，他也赶过来帮我了。” 陆羽敏锐地注意到卡波内的称呼变化。卡波内没有和她对视，有点羞涩地低下头。 “你的房间在哪里？” “为了方便管理，就在仓库旁边。” 陆羽点点头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三人从前门走出酒窖，叫法斯的年轻人为保证安全立刻跟上来了。四人一起到达仓库，陆羽仔细勘查了情况。的确如卡波内所说，她的房间就在仓库旁边。 “仓库平时有人看守对吧？” “是的。”回答的是巴兹，“但昨天中午追悼会，搬了几箱啤酒出来，仓库看守喝得大醉，没有到岗。因为仓库从没出过事，我们也没有在意……” 陆羽思索片刻，在脑中整理线索。 啤酒……酒窖里的木炭……钥匙……大雨……脚印…… 她突然抬头，吓了众人一跳。 “罗莱特先生，麻烦你帮我悄悄调查一下这三个问题……” 一小时后，在巴兹的号召下，除了当值的卫兵，大家齐聚餐厅。 巴兹清了清嗓子：“各位，我们已经知道偷仓库的人是谁了。” 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提出质疑：“不是这个外来的小丫头吗？” 巴兹不置可否：“先让她来给大家讲解吧。” 陆羽站起来，走到巴兹的位置，后者则自觉在旁边坐下。 陆羽一直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讲话，但也不太抗拒。如今这个场合，她环顾众人一双双或警觉、或疑惑、或好奇的眼睛，莫名觉得很爽。 “诸位，我先不说小偷是谁，让我来复盘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吧。”陆羽扬起自信的笑容，“昨天中午举行了一场追悼会，悼念战斗中救治无效死亡的战士，大家都还记得。当时为了缓解悲伤，卡波内·赫利奥德小姐带领大家从酒窖里搬出三箱啤酒，所以有些人喝得醉醺醺，下午没有工作，其中就包括仓库管理员拉兹里先生。这一点他的邻居能作证，因为他一下午都在房子里打呼噜。” 众人一阵哄笑，胖乎乎的仓库管理员窘迫地坐直了身体。 “追悼会结束后，孤儿院的小姑娘加比不知什么原因哭起来，引得赫利奥德小姐出去查看情况。赫利奥德小姐一直很关心和她一样在灾难中失去父母的加比，待她如亲妹妹一样，所以出于担心，她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这时，小偷恰好路过她位于仓库旁边的房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于是一时起意顺走了酒窖前后门钥匙。恐怕那个时候他就想好了要嫁祸给我，但那时他想污蔑我偷了后门钥匙。 “他迅速去仓库里打开了酒窖前门，又迅速返回，在赫利奥德小姐回来之前把前门钥匙还回去了，但后门钥匙他一直留着。他不怕被发现，因为后门已经封了，钥匙几乎不会用到。然后他进入酒窖，从里面搬了点东西出来，发现仓库还是无人看守，而且专门确认库管睡得正香。他又回到酒窖，就着酒意在里面大吃大喝，直到傍晚才离开。 “库管此时已经回来了，他看到小偷走出来，被小偷随便找理由糊弄过去了。或者说他也不敢深究，因为能让人溜进去是他的失职，所以被人问起的时候，他一口咬定‘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你说是吧，拉兹里先生？” “我……” 拉兹里憋了半天，憋得脸颊通红，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我们先不管他。”陆羽继续道，“小偷吃饱喝足后出来，却突然发现一件事，令他惊慌失措：我并没有按往常时间出门。我通常都是傍晚出门，昨天却提前了，中午出门直到下午回来。他离开酒窖的时候我刚好从外面回来，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事后查起来钥匙是在这个时间段丢失，我一定没有嫌疑。 “于是小偷慌乱中决定制造锁被破坏的假象，伪装成我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砸开了锁。但他刚打算砸锁，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酒窖后门没多远就是围墙转角，上面有一个岗哨，24小时有人站岗。一旦用石头砸锁制造出任何声音，一定会被注意到。 “好像是老天……咳，上帝要帮他，这个时候突然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借助这个天赐良机，他在雨声掩盖中制造了锁链被破坏的痕迹。然后他装作无事发生，直到第二天早上卡波内发现酒窖被盗慌忙喊人，他做出帮忙的样子一起下到酒窖，可是他看到满地泥脚印又惊慌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昨天下雨时他去酒窖，一路上一定留下了脚印。如果被人发现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足迹，且从门口通向酒窖，他将百口莫辩。 “于是他假装第一个发现后门，从后门冲出去，冲向门口叫其他人来。这样能让其他人的脚印迅速覆盖他的脚印，而且就算发现他的脚印，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所以……” 陆羽故意拖长音调。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了，一双双眼睛都看向坐在原地脸色惨白的达布尼·欧科勒斯。 “欧科勒斯先生。”陆羽对达布尼正色道，“如果你真的很怀疑是我偷了东西，应该第一时间检查我的背包，但你没有，而且在罗莱特先生提出检查我背包的时候也没说话，因为你知道我的背包里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营地每个人出入都会有人看到，但这段时间除了巡逻队，出入营地的只有我一个人。巡逻队员一直在一起，显然不可能做这种事，因此能够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入大门的只有当值的门卫。我问罗莱特先生要来了这两天的门卫值班记录，果然，你的当值时间是昨晚下雨的时候。 “我说得没错吧，欧科勒斯先生？” 第二十一章 告一段落 达布尼双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大滴的汗珠从苍白的脸庞滑落，嘴唇一张一合，显然在想如何辩解。半晌，他终于沙哑地开口了： “……你，你这都是在胡扯！你说我趁机偷钥匙搬了东西出来，万一这个时候卡波内回来了呢？搬东西费时间，我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说得好！”陆羽居然肯定了他的发言，吓得达布尼又是一惊，“你之所以敢冒这个险，是因为你有卡波内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信心——有人在帮你拖住她。” 卡波内猛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一个方向。角落里，哈肯正靠墙站着，显然也吃了一惊。 “我注意到，这两天所有在门口值班的守卫的证词都说除了巡逻队只有我出过门，就算暂时离岗也只是去树林里上个厕所。然而门卫值班都是两人一组，这说明你的搭档一定给你做了伪证——你说是吧，欧科勒斯先生？”陆羽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纸，“我看到派瑞先生和你同组值班，而他的证词却是‘达布尼没有出去上过厕所’。他想排除你的嫌疑，却不知道这一行为反而证实了他就是你的同伙。我猜……派瑞先生知道卡波内喜欢他，利用了她的感情将她拖住，直到估计你已经把东西搬得差不多。 “我想事情大概是这样：你们两人同时发现卡波内半掩的房门，共同完成偷窃并在酒窖里大吃大喝。此时大多数人都在追悼会上喝醉了，是你们最好的作案时机。哈肯·派瑞先生，”陆羽转向哈肯，后者一惊，“你以担心罗莱特先生和卡波内的安全为由想留下来，实际上是想听我们谈话。罗莱特先生让你帮艾迪守后门，你却没有去，那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小偷，自然不会跑。就算我真的跑了，对你来说还是好事，因为这样你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将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我拜托罗莱特先生调查了三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陆羽对着哈肯调皮一笑，“第一件是，昨天下午在转角墙上岗哨值班的卫兵是否听到了砸东西的动静，答案是否。第二个问题，是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人们看到的出入人员名单及时间。这两个我刚才都提到了，而第三个就是……昨天是否有人呕吐。” 也许是想到了陆羽呕吐的场面，餐厅响起几声轻笑。陆羽丝毫不在意地继续道： “然后就查到了，派瑞先生，你和欧科勒斯先生昨天傍晚都呕吐过。一个是在屋里呕吐被隔壁听到，一个在营地角落，被附近管理菜棚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很奇怪啊，昨天中午喝的是啤酒，且均摊下来每个人喝的都不多。其他人都没有吐，为什么你们却吐了？” 陆羽又是狡黠地一笑：“你们或许以为是下午喝红酒太多喝吐了，对吧？但根据其他人的证词，你们俩酒量都不小，一瓶红酒下肚也没有吐过。之所以你们，且只有你们两个吐了，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陆羽故意停顿了一下，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你们两个不敢出门去生火，只能在酒窖里煮东西吃。但酒窖是封闭空间，在那里面用木炭生火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那天头晕目眩，身体很不舒服吧？这一点其他人的证词里也提到了，说看到你们不舒服想帮你们站岗，却被拒绝了——因为你们还需要趁站岗的机会去门外破坏锁链，嫁祸给我。 “两位，我说得没错吧？” 达布尼坐在椅子上全身发抖，而哈肯靠着墙，虽然身体不动，手指却一直在搓自己的裤子。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陆羽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她说：“你们偷窃的物资不可能一下子吃完，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藏匿的地方不是在你们房间里，就是在外面树林里。不过你们怕被巡逻队发现不敢出去，所以十有八九还在营地内。营地就这么大的地方，稍微一搜索就能找到了。” 众人的目光都在他俩身上，卡波内表情既震惊又悲伤。 巴兹发话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哈肯，达布尼。” “营地发的东西根本就吃不饱！！！”达布尼突然暴起，连带着椅子咣当一声倒下，“每天都是蔬菜汤，我们都是成年男性，吃那些饲料哪能吃饱？想喝个酒还要被限制，说喝酒会耽误工作，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我不过是稍微拿了点东西而已，那些东西和整个营地的物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喘着粗气，脸颊涨红，神色愤怒又绝望。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被揭穿，自己恐怕在这个营地再也呆不下去了。 巴兹正要说话，那个又黑又壮的巡逻队员抢先开了口： “达布尼，你应该知道我们巡逻队每天都面临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生命危险，每次出门巡逻的队伍能完整回来就算是万幸。我们不仅要负责清理丧尸，还要负责寻找食物和物资，威胁我们的不只是丧尸和敌对的幸存者，还有严苛的自然环境和猛兽。即使如此我们和你们的食物配给也一样，只有打到大猎物或找到大量物资的时候才能多分一点。你的意思是，你想为了那多分的一点肉放弃卫兵队的安全生活加入巡逻队吗？” 这个人语速并不急，声音沉稳而冷静，听得陆羽连连点头。他话音刚落，卡波内就急着接道： “你知道孤儿院孩子们过的是什么生活吗？灾变之前你至少过了二十多年丰衣足食的生活，才会身强体壮，而孤儿院最小的孩子失去父母时才两岁！他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有些孩子却连好生活都没见过，一周一颗鸡蛋都无法保证，现在一个个那么干瘦，你看不到吗？你知道自己偷走的物资足够他们活多久吗？！” 她说着达布尼，失望的眼神却落在哈肯身上。后者脸色苍白，低头看着地板，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卡波内闭上眼，轻叹了一声。 第二十二章 裁决 陆羽沉默地旁观这一幕。不管什么时代、什么世界都会有这样的人，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应该占有更多，不考虑他人付出的辛苦。她并非不能理解，因为在这个文明崩塌的世界里，有时自私才能活下去。 “小羽小姐。”巴兹突然对她说话，吓了她一跳，“你是他们嫁祸的对象，由你来决定他们的惩罚吧。”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陆羽身上。 啊？什么？我？ 陆羽瞪大了眼睛。她本来都做好吃瓜看戏的准备，突然成了焦点。审判人这种事她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但这个时候不能失了分寸。她故意装作思考，然后转头问巴兹：“按你们营地的规矩，他们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偷窃是重罪，理应流放。只是……”巴兹思考道，“他们两人在营地也有一年多了……” 卡波内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陆羽。她大概明白了，这是让她轻点算账。 陆羽觉得很难做，判轻了起不到惩罚作用。判重了好像过分干涉其他营地事务，有人会心生不满。虽然她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毕竟是末世，也不想随便和谁结仇。 至于说自己被当替罪羊，她也不太在乎，毕竟结果上说她得了那么多金币银币，还是她赚了。 “那这样吧，我建议让他们去发电站。每天在那里发电的工人们都很辛苦，要供给整个营地的电力。应该让他们体会一下发电工的不容易，前期只管饭不给工资，直到他们扣除的工资抵得上偷窃物资的费用为止。当然，我只是建议，是不是施行要看你们。” 陆羽故意加上最后一句话，意思就是你们别让我一个人担责任，我可担不起。巴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陆羽的提议。 两个被审判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捡了便宜，也没有提出异议。末日里能有一个有能力庇佑幸存者的营地，比什么都值钱。 散会后，巴兹又叫陆羽、利维、卡波内等人去他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小羽小姐。”他语气有些愧疚又有些无奈，“抱歉让你做决定。我对他们有所顾忌，他们对营地太熟悉了，如果流放，万一他们加入敌对幸存者阵营，可能对我们造成严重威胁。” 陆羽摆手道：“我又没做决定，最后还是你决定的。” 哼，让我担责任，没门儿！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分部对不起你。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违反原则且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全力帮忙。” 陆羽挑眉，这倒是出乎她意料。看着这个眼神慈祥的中年人，她觉得有点亲切。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会议愉快地结束了，医疗队也该回总部了。陆羽看着商城里的存款余额心花怒放，这笔钱完全足够她自己过一段日子，不过她还是决定先回总部设置一个传送点再说。万一总部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一群人坐着皮卡车回到了总部。 分部，巴兹办公室内。 末日后烟酒都是“奢侈品”，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巴兹已经习惯了没有烟抽的日子，但桌上还是放着个烟灰缸。 “雅恩，你对那个蓝眼睛的东方面孔小姑娘怎么看？” 站在他对面的是那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巡逻队成员，其实他的身份是巡逻队总队长。 “我觉得她很聪明。” “仅此而已吗？” 雅恩又想了想：“她不像坏人，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 巴兹叹了口气，摇摇头：“末日能活到现在的没有简单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孤身一人的小姑娘。虽然她走了，但我们现在都没搞清楚她每天去外面做什么。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再跟踪她了。我总觉得奇怪，虽然她的话没什么漏洞，但我直觉她出门不只是采集野果、钓鱼这么简单。雅恩。” “是。” “你以后带巡逻队在周边巡逻的时候，重点注意一下溪边的痕迹。” “明白。” 总部内。 经历了这几天“苦战”，陆羽回到营地倒头就睡。她很想回木屋睡觉，可惜没有理由再出门了。营地给她放了两天假，她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好久没睡过这么久，醒来时陆羽还有点懵。没想到她一出门，好像大家都在看她。她很奇怪地挠挠头，装作没看到，直到一个叫卡米尔的年轻人兴奋地拦住她。 “听说你在分部破了个大案？真厉害啊！” “……啊？哈哈……” 陆羽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她眼里偷窃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案件，但对末日的人来说的确很重要。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一起去支援分部的人在营地里把她的“事迹”传开了。对他们来说，陆羽算是帮总部长了脸。 很快更多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她详细情况。陆羽忍不住心里吐槽，连外国人都这么八卦吗？ 她一路敷衍地讲故事，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一抬头却看见希拉站在那里，抱臂微笑地看着她。 “小羽，你过来一下。我们有话要和你说。” 陆羽闻言警觉起来。希拉所说的“我们”，不出意外的话是指破晓所有管理员组成的管理会。她连管理员都没认全，为什么管理会突然有话和她说？ 从希拉的表情看，陆羽觉得应该是好事。 她跟着希拉走进整个营地最大的建筑物，一栋三层洋楼，已经改为办公楼。她原本以为会议室应该在楼上，没想到希拉带着她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两层。 也对，毕竟是末日，地下建筑比地上安全多了，越重要的地方越应该安排在下面。 不过越往下走，也意味着被逼进死路。 陆羽胡思乱想着，希拉推开一道不锈钢防盗门。眼前豁然开朗。 她从未想过营地地下还有这么大的空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暖橘色的灯光下，能看到这个房间放置着很多桌椅、书本和纸张，甚至还有电脑，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显然不是此行的目的地。 希拉带着陆羽横穿这个房间，在对面墙上一扇门前停下，敲响了房门。 第二十三章 管理员议会 希拉推开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转向她们。 在分部陆羽被那么多人盯着的时候都很从容，现在只有不到十个人，却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也许是因为他们气场都和常人不太一样。 她注意到这群人中有两个认识的面孔，一个是负责医疗的利维医生，另一个是负责死者相关事宜的诺瓦克。 “小羽，你坐这里。” 希拉把陆羽带到下首一个空位上。所有人坐好，会议开始了。 桌旁一共坐了八个人，除了陆羽、希拉、利维和诺瓦克还有四个。 “你好，我叫拉丹。”一个褐发蓝瞳的中年男人率先说道，“拉丹·凯亚，负责所有后勤工作。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小姐！你的眼睛简直像斯里兰卡最美的蓝宝石！” 这个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有些发白，但短发和胡子干干净净，深色毛线上衣也打理得整整齐齐，眼中透出不符合年龄的充满活力的光。 末日前后勤往往是最不受重视的部门，但在末日后一切颠倒过来。娱乐都要靠后，生活才是最基本的，这一点从拉丹率先自我介绍上也可以看出。 陆羽听完介绍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眼睛的评价，但她一直没空验证，身边也没有镜子，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不过他的恭维也真够油腻的，而且明明他的眼睛也是蓝色。 第二个介绍的是诺瓦克。他是个棕色头发、络腮胡的中年人，眼睛浅棕色，看上去比前一位沉稳得多。 “诺瓦克·查洛，负责所有死者相关事宜。” 第三个是白发的利维医生。医生透过镜片慈祥地对陆羽点点头：“利维·奥斯弗。管理医务所一切事物，以及科学研究相关工作。” 原来利维医生还兼任研究工作。陆羽也对他笑着点点头，他们共事一段时间，算关系不错的上下级了。 第四人是一个同样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性，看上去三十出头，一头浅金色长发，气质卓然，浅绿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你好，小羽小姐。我是负责孤儿院和养老院所有工作的麦姬·图格，同时也是孤儿院的教师。” 她伸出手，陆羽也忙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这位充满知性美感的女性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第五人是陆羽，跳过陆羽是坐在她旁边的希拉。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希拉·卢，说起来可能和你有相同的先祖。” 希拉笑得很灿烂，陆羽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果然没看错！希拉应该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华裔，只是从小在国外生活，而且是外国国籍，所以才是外国名字，也不会说家乡语言。 她热切地握紧了希拉的手，但想到自己的眼睛可能被误认为是混血儿，又有点郁闷。 第七个人是个看上去比陆羽还年轻的小伙子，瘫坐在椅子上，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他抱臂坐在那里，不看任何人，也不打算说话，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抱歉，纳吉不太爱说话，我来帮他介绍吧。”最后一个位置上的女孩子突然开口了，她看起来比那个叫纳吉的男孩还小，“他叫纳吉·马拉，是个野外生存专家，之前灾难爆发后他独自在人迹罕至的丛林里生存了一年才来到我们这里呢！而且他精通冷兵器。”女孩调皮地眯起一只眼，做了个弯弓搭箭的动作，“是我们这里的冷兵器专家。” 冷兵器！ 陆羽想起了她那把卷了刃的短刀，有点后悔早早把它扔掉了，说不定还能修理之后回收利用呢。但她又看纳吉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哈哈……还是算了吧。 “至于我，我叫阿尔菲·帕帕拉恰！”棕发女孩骄傲地眨眨眼，“我非常喜欢枪械，从小研究，是这里的枪械专家！想不到吧？”她兴奋地滔滔不绝，“我也没想到，末日之前我研究枪械纯粹出于爱好，这爱好在和平年代没用得很，而且很少有女孩子喜欢这个。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大用场，而且还是最受欢迎的技能！你绝对想不到，我在这里摸到好多以前只在网络图片上见过的枪械时有多兴奋……” “阿尔菲！”拉丹突然出言打断，“我们的小朋友才刚来，可受不了你的连珠炮。让她缓缓吧！” “哦，哦，抱歉！”阿尔菲这才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新人说过话了。小羽，很高兴认识你！” 阿尔菲伸出手，热切地握住陆羽的手。 “那个……我可否问一下，你多大了？” 一般问人年龄好像不太礼貌，但陆羽实在好奇，又看阿尔菲很热情。 “我16岁，纳吉19岁！” 陆羽咽了口唾沫。16岁，也就是灾难爆发的时候她才14岁吧？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今天还有两个人没参加会议，一个是负责巡逻和物资搜集的巡逻总队长帕布拉·派拉尔吉，今天去执行任务不在营地。另一个是中岛，负责所有建筑和防御工事。那家伙喜欢偷懒，不爱开会，现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中岛？ 陆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一听就是日本姓氏，看来这里还有其他亚洲人。 所有人都介绍完，希拉站起身对陆羽说道： “小羽，你在破晓的这段时间展现出了勇气和智慧，我们管理员议会全体同意你加入核心成员队伍。当然，从现在起还有一段观察期，在此期间所有地下室资源将对你开放。” 看着希拉的笑脸，陆羽有些恍惚。 “核心成员……？我？”陆羽指着自己，“可是我不会管理……” “不，不是让你担任管理员的意思。”希拉有些好笑，“只是对你开放资源，以及给你自由进出地下室的权限。其他方面，我们还需要慢慢考察。” 陆羽呆愣住。她在快速思考，自己来到破晓避难所似乎还不足一个月，为什么能得到这样的信任？ 第二十四章 射击 “阿尔菲，带她去看看枪械吧。”希拉说。 “没问题！跟我来吧！” 阿尔菲热情地牵起陆羽的手。其他人留在会议室，可能还要继续开会。 阿尔菲带陆羽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扇铁门前。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陆羽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四壁密密麻麻挂满了武器。陆羽根本不懂枪械，即使玩过枪战游戏也从来不观察枪的外观，再说游戏里的枪比起现实还是种类太少了。这里的枪，她一个都不认得。 “来来来，看看我的收藏！”阿尔菲满眼放光，“看这个，fn fal标准型，经常有人把它错认成ak-47，其实这个比ak威力大。这个，杰国的mp40你应该听说过吧？但我觉得它手感不怎么好。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h&k g3，这把是我的爱枪，枪身喷了小幽灵图案，我喜欢叫它小幽灵……” 陆羽听得脑壳嗡嗡响，耐着性子不停点头，实际上一句都没听进去。 “……哦对了，差点忘了，选一把你喜欢的试试吧！旁边就是射击训练场，今天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试试枪。” 试？还可以试？这么好吗？ 陆羽看着满墙的枪械目瞪口呆。她根本不认得，更别说用枪了，可这可是天大的接触枪械的好机会啊！以后打丧尸，没枪怎么能行？ 在阿尔菲期待的目光中，陆羽选了一把看起来还算轻便的枪。 “rpk-74，好眼光！这把枪适合新手，上手很简单，连发也很顺畅。”阿尔菲把枪摘下来，“去那边试试枪吧，你会爱上它的！” 陆羽迷茫地接过枪。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她觉得这把枪比之前在分部用过的那把轻便一些，但也挺沉的。 陆羽一接到枪，眼前立刻出现了系统提示。 【枪械辅助功能已解锁。】 【弹道辅助已开启。】 陆羽试着举起枪，枪口出现一道白线，一直延伸到枪口前最近的墙上。她又是一阵惊喜，她能看见弹道！这可比准星瞄准有用多了！ “子弹已经装上了，去旁边射击训练场试试！” 阿尔菲不由分说把她推出门外，拉着她到旁边一处训练场。这里是一块较大的空间，用低矮的桌台隔开，训练者可以隔着桌台射击空地上的木桩。陆羽注意到这些木桩上满是弹孔，是前人练习的痕迹。 她觉得手里的枪格外沉重，这可是能杀人的东西，要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 陆羽犹犹豫豫地端起枪，刚要射击就被阿尔菲拦下了。 阿尔菲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是笨蛋吗？保险栓还没拉开！” 陆羽腹诽：我一点枪械知识都不懂，谁知道哪个是保险栓啊！游戏里的枪可不需要上保险！ 她红着脸看阿尔菲拉开保险，再次举枪，随意向前扣动扳机。 “砰！” 无事发生。 陆羽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射击场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没关系啦，第一次嘛，射不中很正常！多试几次就好了！” “不是，等等……”陆羽犹犹豫豫地开口，“不是说这把枪可以连发吗？为什么就射出一发？” 这回轮到阿尔菲瞪大了眼睛，忽然笑出声。 “噗……你不会以为一直扣着扳机就能连发吧？最好别这样，很危险的。连发要连续扣扳机的哦。” 陆羽的脸迅速升温，心里暗骂游戏真是误导人！ “还有，枪不要扛在肩上，要这样顶在肩窝前面……” 接下来就是阿尔菲的教练时间。枪的后坐力不小，即使有弹道瞄准，打中靶子也比游戏里难得多。另外枪声也比想象中吵，每打完一梭子弹陆羽耳边都要嗡嗡很久。 阿尔菲虽然话很多，但是个好老师。陆羽懵懵懂懂地学了不少枪械知识，包括子弹型号、换弹方式等等。练习了一段时间，陆羽已经基本习惯了用枪，准头也越来越高了，但体力还是有点跟不上。 “今天就到这里吧！” 阿尔菲看到陆羽喘粗气，贴心地宣布了练习结束。陆羽如蒙大赦，放下枪离开了地下室。 陆羽离开后，会议室。 “感觉如何，阿尔菲？”诺瓦克问刚回来的阿尔菲，后者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是个枪械白痴，几乎犯了所有新手会犯的错误。”阿尔菲抱臂，“不像是装出来的，竟然连那些枪都是仿真枪都没看出来，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用的枪是橡皮子弹。” “不会吧，那也太离谱了！”拉丹夸张地挑眉，“会不会是装过头了？” 阿尔菲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她可能故意装作没认出仿真枪，想潜伏在破晓里获取更多信息。但从我的经验看不太像。”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沉默。 “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嘛！”阿尔菲调皮地挤眼，“别让她接触到核心信息就行，可以慢慢考察。我倒很希望她真的是我们的伙伴！” 与此同时，回到集体宿舍的陆羽瘫在床上，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体能吗？” 如今她端枪都费劲，以后要打丧尸怎么办？她现在十分疲惫，丝毫不怀疑自己明天会浑身酸痛。 【一、可以在商城购买体力点。二、采取锻炼的方式提升体能，本世界锻炼效率为原生世界的三倍。三、可以提升战斗熟练度。】 陆羽注意到了系统的用词。本世界是指她现在所在的世界，那原生世界就是指现实世界咯。 等等，现实世界？ 陆羽脑子里咯噔一下冒出一个想法。她默认这个世界是游戏世界，才会称呼自己的世界为现实世界，系统却不用这个称呼。 那是不是代表，这个世界对系统来说也是现实世界？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反正想也想不出结果。 不管这个世界的性质是什么，陆羽大概理解她所在的区域对应现实世界的哪个区域了。这里多民族裔共存，使用英语，人名都来自不同语源，有广阔的农场和高大的红杉树林，可以合法使用枪械…… 虽然地名不同，但这里大概率是北美洲。 第二十五章 努力生活 北美洲大面积土地地广人稀，但也不乏人流量十分密集的超级大都市。陆羽判断自己现在位于人口稀少的乡村和无人问津的林地，因此丧尸也很少，算是新手特别优待了。陆羽不敢想象如果“出生点”在纽约那样的大都市会是怎样的地狱开局，估计活不过五分钟，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虽然现在安逸，但陆羽不想满足于赚一点小钱，而且也想尽快拥有自己的地基。要想赚钱就要打丧尸、捡“破烂”，显然这里丧尸和破烂都很少，必须向人口更多一些的地区进发，比如像破晓基地开发前一样的小镇，而去小镇的前提是升级装备和战斗力。至整个北美平原想必幅员辽阔，连汽车都要跑很久，只有一辆自行车必然不够，必须要有像样的载具才行。 陆羽仔细清点了一下可怜的一点存款。上次“破案”的报酬刚到手的时候觉得拿到了一笔巨款，现在一算发现根本不够用。她咬咬牙，狠心花200金币买了一个十字弩，这已经是她能买得起的最高级的武器了。1000银币她拿来买了一个新的背包，但只比上一个容量多了两格。 这下钱就花得差不多了，陆羽心里一阵阵滴血。但是相对的，她的目标也更明确了——一边努力赚钱，一边提高战斗力，努力向更远的地方进发，早日拥有自己的地基！ 在基地里按部就班地工作赚钱实在太慢，陆羽把重心放到了锻炼自己上。她的战斗力还无法加入巡逻队，但既然基地地下室对她开放，她就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练习机会。一有空她就会前往地下射击训练场，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枪都要试上两下。这期间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用的是橡皮子弹的模拟枪，虽然没有得到完全信任让她有点沮丧，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投入训练中。 毕竟这些仿真枪使用起来和真枪区别不大，而且她还能学到很多新技能。每次她射击水平有所提高，且达到一定成就时，都能得到来自系统的一些小奖励。 与此同时，陆羽也没忘记推动剧情也能获得奖励，而且剧情奖励有时比小任务多得多。可这里毕竟有别于游戏世界，可互动的npc头上没有顶着惊叹号，所以她只能在日常和他人相处时多多留心了。 在阿尔菲指导和系统辅助下，加上自己日常锻炼，陆羽进步堪称神速。她平时就是个宅女，不喜欢运动也很少锻炼，但这里毕竟是有生命危险的异世界，也由不得她挑三拣四了。 不想花钱买点数，那就加强锻炼！ 陆羽也向管理议会申请了一些个人外出时间，主要是锻炼用十字弩打猎的能力。经历了上次事件她吸取了教训，如实告知了自己外出的目的，也基本只在基地附近活动。如果需要去树屋，就在远离基地的地方传送，并且确保周围没人跟踪。至于钓鱼，基地里就有小河穿过，也不用跑那么远了。 经过一段时间练习，她的十字弩用得越来越顺手，已经可以捕猎类似野兔、土拨鼠一类的小动物了，但杀生对她来说是一大挑战。从小她就没杀过任何活物，小时候养的鱼死了都会哭半天。第一次面对流着鲜血奄奄一息、全身抽搐的小动物，她在心里默念了很久“这是为了让你快点解脱”，才狠下心来扎进猎物的脖颈。 好在处理猎物不需要陆羽亲自来。剥皮、清洗、去内脏这些活都不用做，只需要把猎物放在烧烤炉上，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直接取走成品。自动做饭非常方便，省去了大量时间精力，还能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做。一看到香喷喷的烤兔肉，陆羽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血腥场面和一闪而过的慈悲心。 末日生存，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要靠后。 同时，她的采集熟练度也越来越高。是的，她发现采集也有熟练度等级，这点和游戏里一样。采得越多，等级越高，可以制作的采集工具也越好用。现在她的采集等级和工具都是五级，已经可以制作弯镰刀。虽然镰刀主要用来割草，但关键时候也可以当近战武器凑合用。增强战斗熟练度等级也可以增强身体素质，只是她现在只能猎杀小动物，熟练度涨得太慢，几乎可以忽略。 此外，系统还自带“百科”——可以帮她辨识野外各种植物，包括可食用的、有药用价值的，以及有毒的。这点非常重要，要想营养均衡就必须摄入蔬菜，而系统能帮陆羽精准避雷，遇到药草还可以直接制作或兑换药品。每次遇到一种新的植物还可以解锁图鉴，图鉴积累到一定积分还有一些奖励，包括银币和家具，可惜她还没有地基，家具暂时没什么用。 于是陆羽以基地为中心，努力训练、采集和打猎，顺手热心帮助基地其他人，一边认真生活一边攒钱。当然，她也没忘记从其他人那里套些故事出来，一方面为了得剧情奖励，另一方面，她自己对这些人的故事也很好奇。她还是怀有疑虑，这里真的是游戏吗？如果是，总有主要和次要的npc，总不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吧？ 某天，陆羽去菜地帮忙浇水，顺便看看蔬菜长势。紫甘蓝和洋葱整齐排列在温室里，长势喜人。 “我也来帮忙吧。” 陆羽回头，站在温室门口的竟然是麦姬。印象中陆羽很少见她，因为孤儿院和养老院有大批事务需要处理，她是名副其实的大忙人。 陆羽没有拒绝她的帮助。余光看到她在专注地除杂草，陆羽状若无意地开口： “话说，图格小姐末日前在什么地方？怎么加入破晓的啊？” 没想到，麦姬闻言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盯着陆羽，眼中满是警惕：“问这个干什么？” “没，没什么啊，就是……就是单纯的好奇……” 麦姬气场太强大，吓得陆羽结巴起来。陆羽本来是为了完成任务，目的也不太单纯，但绝不是有坏心眼。被麦姬这么一吓，她反而神色慌张，显得更可疑了。 第二十六章 考验 眼看麦姬看自己的眼神越发怀疑，陆羽连忙给自己找补，立刻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真的只是好奇……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所以想知道大家在灾难来临时都经历了什么，说不定，能想起一些事情……” 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麦姬的眼神复杂起来，一副“我真该死啊”的表情。但她毕竟头脑清醒，深深看了陆羽一眼： “末日能活到现在的人，多少都有些刻骨铭心的经历，绝对是末日之前的人所难以想象的。有人愿意说，有人不愿意，劝你还是不要随便问。哦对了，尤其不要问纳吉。” 说完，麦姬就继续埋头干活，不再说话。陆羽知道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得也低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蔬菜上。 麦姬的警告让她很在意。特意强调不要问纳吉，那纳吉岂不是经历更加特别？可恶，更好奇了！但是纳吉一看就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就算给她借三个胆也不敢主动去问啊。 唉，算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啊！ 下午，管理员会议室。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听我的事。”麦姬推了推眼镜，“我还是对她持怀疑态度。这个世道，多怀疑总没错。” “那就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寡言的纳吉少见地显露出烦躁，“因为这种蠢事开会，蠢爆了。” “纳吉！”阿尔菲皱眉阻止他，随后转头对着众人说，“我觉得她能成为重要的战力，如果她能信任的话。不如我们搞个测试？比如……呃……像电影里一样，刻意制造危机，看她会不会保护其他人？通过了测试，就说明她值得信任！” 纳吉发出一声嗤笑，其他人面面相觑。 诺瓦克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说……考验人性？阿尔菲，恕我直言，末日后的人性禁不起考验。如果真要这么做，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可早就不及格了。” 他苦笑。阿尔菲尴尬地张嘴，半晌没有说话。 “那这样如何？”利维医生开口道，“故意把一个基地机密透露给她，最好是弱点，看她是否会利用情报做对基地不利的事。当然，给她的情报是假的。” “行不通。”这次发言的是一直沉默的希拉，“就算她真的通过测试，你们就能完全信任她吗？恐怕还会有人说她是看破了测试，故意骗取信任在图谋更……长远的坏事。” 拉丹终于忍不住：“我们也想信任她！可问题是……她失忆了！谁知道是不是装失忆？我们对她一无所知！但凡她能说出自己曾经的经历，哪怕不全是真的，也足够让她加入了！毕竟我们……我们……” “我们组队的时候，也不完全了解彼此的过去。”希拉说道，“只凭借本能互相帮助，或者说无可奈何才走到了一起。既然那个时候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你们忘了拉姆的事吗？” 角落里忽然传出一道说话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会议室陷入死寂。 说话的人是一个棕色皮肤的女人，卷曲的黑发编成数条小辫，战术紧身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充满力量美。 纳吉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说得对，拉姆。还好有人没忘记那个混蛋做过什么……”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纳吉。”棕色皮肤的女人打断道，“我是想说那种事我们经历过。那时的队伍还四分五裂，尚且能承担后果，现在为什么不试试呢？况且……”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牌。 “关于你们说的这个人，我占卜了一下，结果是正位女皇。你们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吗？财富、丰收和喜悦……如果我们接纳她，她很可能成为我们强大的帮手。”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每个人都在思考。 “我同意帕布拉的观点！”希拉站起来率先肯定，“我们现在不比当年，有强大的实力，大家也很团结，可以试一试。帕布拉的占卜还从来没错过，你们知道！” 利维医生紧接着表达了赞成，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没有表达异议。 希拉双手撑着桌子：“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找她谈谈。有些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告诉她了。” “呵，真羡慕。” 纳吉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刚打算离开的众人愣在原地。 “那家伙如果是真失忆，太让人羡慕了，不是吗？就这么忘记了两年来的所有，轻轻松松地活着，还有这么多人帮她说话。” 甩下这么一句，纳吉摔门而出。 留下的人僵在原地。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话语里的含义，那些噩梦一样的过去至今仍然在每个漫长的夜晚折磨着很多人。 如果能忘记所有一切重新来过，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麦姬叹息一声：“就这么办吧。希拉，我和你一起去。” 另一边在厨房忙活的陆羽完全不知道会议室发生了什么，她正在处理巡逻队从外面带回来的蛇肉。末日之后物资匮乏，没资格挑剔，很多不常见的动植物都摆上了餐桌，包括青蛙、昆虫、蛇等等。这些高蛋白高营养的东西对生存至关重要。 先剁掉头部，然后沿着肚子划开，掏出内脏……跟处理鱼类差不多，陆羽对此已经得心应手。她从小就不怕蛇，所以帮厨房的萨维尔处理蛇肉。萨维尔正在处理虫子，不光是昆虫，还有高蛋白的肉虫，这是陆羽永远也无法接受的。 萨维尔是个29岁的年轻男人，末日前是一家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末日后拍卖行自然也不复存在，他又没有什么别的技能，只得在后厨帮忙。做饭也不是他的长项，但末日后为了求生，不得不多学一些。 他是个热情健谈的年轻人，这些都是陆羽在跟他聊天时了解到的。核心管理人员都太警惕，陆羽决定先从外围人员入手。 “所以你是怎么加入基地的？” 陆羽状若无意地问道，萨维尔果然没什么防范，大概觉得说出来也无所谓。 第二十七章 过去 “那段日子，你绝对无法想象，朋友。”萨维尔把四处乱蹦的蚂蚱扔进罐子里，开始滔滔不绝，“你知道的，我在城里居住，城里的人太多了，危机爆发的时候整个城市乱成一锅粥……现在想来真庆幸当时我没在工作。” 萨维尔勾起嘴角，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还好我当时正在外面吃饭，我看到人吃人的时候就不对劲了……两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我当时还以为是街头暴力，还想上前制止！我太傻了！紧接着他们就开始疯狂撕咬……天呐……那个女人的惨叫我至今都忘不了……” 萨维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人群尖叫着四散跑开，我也意识到不对劲，一路狂奔回家。回家之后我才后知后觉想起那个女人血肉模糊的样子，把刚吃进去的午饭全吐出来了。一路上我还看到其他人在胡乱咬人，太恐怖了，简直是人间炼狱……幸好反应及时，我开车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一路上混乱更加严重。出城的路上车堵得水泄不通，还不断地有人变成丧尸……我看到有人被丧尸从车里拖出来，半个身子被咬没了，就在我前面。 “我当时紧紧把身体缩在座位前面，祈祷那些恶魔看不到我。他们应该是闻到了我的气味，开始疯狂砸门、砸窗户，好在那时候丧尸还不算多，你知道的，人力砸不开车玻璃，除非用什么工具，还好我早就锁了车门。我缩在下面一动不动，周围都是汽车声和尖叫声，它们很快被吸引走了。 “我就这样一直躲着，一直躲着，窗外时不时飘过去丧尸的影子，我甚至不敢冒头，害怕一冒头就会被那些东西发现。太难熬了……那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我猜想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已经被上帝抛弃了，哈哈。” 他惨然一笑：“可惜我不是电影里那种有超能力的超级英雄，眼睛发射激光就能把他们都烧死。”萨维尔双手放在眼睛上一张一合，“我什么都不会，连格斗都没练过。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跟本无法休息，我强撑着熬过了第一个夜晚，然后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了。一闭上眼，梦里都是那些家伙趴在车窗上看着我……它们破门而入，撕扯我的血肉，然后我醒了。我不记得自己做过多少次这种梦……车里存放的一点零食都吃完了，肚子饿得像烧起来，嘴唇也干得着火。我当时甚至想，在家里如果没有吐就好了，至少肚子里还有一顿午餐……” 萨维尔耸肩苦笑：“车后备箱一直放着一把手枪，但我连站起来都不敢，更别说去后面拿枪。对了，城市里曾经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不知道是谁，然后又消失了。我以为那些人干掉了丧尸，但情况没有任何变化……我甚至想过冲出去，拿起手枪跟它们拼了！我还想过干脆出去被它们咬死，成为它们的一员，就再也不会这么痛苦了。想过很多次，甚至梦到过，但我是个胆小鬼，哈哈。” 陆羽一言不发地听着，心中十分震撼。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普通人口中听到末日的景象。她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问道： “后来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概是上帝没有抛弃我。”萨维尔此时已经把虫子下锅油炸，“我听到了钝器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在丧尸的嘶吼声和血肉撕扯声中并不清晰，但是非常明显。随着声音逐渐靠近，丧尸的嘶吼声小了很多。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来了！有人会把我从这场噩梦里解脱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钻出来，但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的肌肉已经僵硬，骨头关节都在咯吱作响。我从窗户向外张望，然后看到了！他们就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类似砍刀和斧头的东西……我刚想吸引他们注意，突然一张腐烂的脸贴在车窗上！” 陆羽手一抖，差点把油锅掉地上。 “它发现我了！然后它疯狂嘶吼，脸紧贴在车窗上，使劲砸门……这该死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其他丧尸，他们都聚拢过来，但是值得庆幸的是这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萨维尔露出向往的神色，“那些人看到丧尸聚过来，猜到还有活人在这里，于是用钝器把车门附近的丧尸打倒，拉开车门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出来了。我好久没吃东西，全身无力，强撑着跟他们走。这时候我才看清他们手上还有十字弩。他们的车就在公路外河道旁边停着，我被他们塞上车，然后…… “说来有点丢人，我昏过去了。”萨维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醒过来的时候是黑夜，一群人围着火堆看着我。肚子饿了太久早就不觉得饥饿，不过他们喂了我点水和饼干。差不多用了一天时间，我才慢慢恢复过来。” 陆羽正沉浸在萨维尔的叙述中，正等着他说下文，一声大吼打断了他们： “萨维尔！小羽！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紧接着一个白发老头走进厨房。塔布是厨房的管事，他见其他菜品都已经备齐，唯独他们两人一直没动静，才过来催促。 “哦！来了！”萨维尔对陆羽挤眼，“下次再说！” 他们把肉和虫子装盘端出去。虫子在这里还挺受欢迎，按萨维尔的话说，“如果你见过那些腐烂的人脸、满地爬的蛆虫、散落一地的内脏，你就知道虫子有多可爱了。” 陆羽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回想萨维尔的话。虽然他的故事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但非常真实，陆羽又是第一次听，着实被震撼到。 同时，萨维尔讲完后，陆羽收到了系统提示： 【萨维尔故事片段1已收录。】 她打开手环，果然在“档案”一栏中找到了萨维尔的故事，他的叙述被转化成文字收录其中，另外她还得到了一千银币作为奖励。 第二十八章 丧尸的基本信息 早就习惯了系统不问不答的特点，陆羽吃完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道： “萨维尔的故事一共有几个片段？” 这是她早就想问的。如果每个人的故事都有固定数量，那应该是游戏程序提前为npc写好的。 【故事片段无上限，需自行发掘。】 无上限……也就是从出生到死亡，一个人的一生每一个片段都可能是故事。 难道这里真的不是游戏世界？ “其他人的故事呢？” 【一样。】 “那故事奖励按什么标准发放？总不能一句话也算一个故事吧。” 【按故事长短及重要程度发放。】 原来如此，萨维尔刚才那段故事是他的个人经历，而且他不是核心人物，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片段。那一段的长度值一千银币。 陆羽心里有了数，她一心惦记着买一辆摩托车往更远的地方去放置地基。现在看来，还要慢慢攒。 “对了系统，载具除了购买还有别的渠道获取吗？” 【可收集本世界已有载具进行修理获得。】 陆羽眼睛一亮。也就是只要捡车就行！ 系统的描述很笼统，“收集已有载具”，没说是怎么收集。偷、抢、捡，可能都算收集。 【提示：修理功能需放置地基后开启。】 ……哦！不早说，害她白高兴一场！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陆羽气馁地撇嘴，刚要回去休息，希拉迎面走过来： “小羽，你来一下，有些事要和你说。” 陆羽第一次来到希拉的房间。这里是一栋别墅的二楼，小镇的别墅在避难所建立后都改成了公寓。 希拉的房间窗明几净，非常整洁，窗台上透明的小瓶里插着两朵不知名的白花。希拉今天也换了个发型，两根麻花辫柔顺地搭在肩上，看起来淑女气十足。 她让陆羽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她和麦姬则坐在床上。 陆羽感受到了气氛的严肃，不由直起身子，正襟危坐。 “我们来是想和你谈谈，还有告诉你一些事情。”希拉递给陆羽几张纸，“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目前已知的丧尸所有信息。之后你可以自己查看，但千万别弄坏了纸，现在纸张非常稀少。” 陆羽握紧纸张，郑重点了点头。 “你在杰弗里老爹那里也见到了，活人或新鲜的尸体感染丧尸病毒会变成丧尸。不过不用太担心，目前为止丧尸的行动能力并不会超过人类。也就是说，当一个人变成丧尸，他的奔跑速度和敏捷程度并不会超过他身为人类时的肌肉承受能力。如果你遇到的丧尸数量较少，只要全力奔跑，很大可能把它们甩下。 “大多数时间丧尸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只有遇到活物才会表现出攻击性。它们行动比较迟缓，反应能力也没有人类迅速，所以只要有武器，近身搏斗也不用太担心。最棘手的是它们的数量，如果被大量丧尸追赶很难摆脱，那些家伙不知道疲倦，只要你放慢速度，它们很快就会追上你。另外要避免在狭小的地方被围堵，在有遮挡物的地方也要十分警惕突然出现的丧尸，它们可能会从任何地方出现。 “人类变成丧尸之后，原先的感官依然起作用，也就是耳朵依然有听力，鼻子依然有嗅觉。根据目前实验，它们通过视觉、听觉和嗅觉结合判断活物的存在和位置，但尚不清楚它们如何判断物体是否是活物。我们只知道，通常它们的判断总是非常精准。” 陆羽认真听着，顺便看了看手中的纸。纸上是漂亮工整的手抄字迹，除了丧尸的基本信息，还记录了他们所做过的一些实验过程。 “纸上的内容你可以慢慢看。” “那个……”感觉到希拉已经说完，陆羽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们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希拉和麦姬对视一眼，后者说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能加入巡逻队。” “我？” 陆羽瞪大眼睛，不知道该不该高兴。高兴是因为她得到了信任，终于能接触更多武器和外界信息，不高兴是因为她得承担更大的风险，甚至是生命危险。 她下意识否认：“我不行的！我都没怎么参加过战斗，怕拖你们后腿……” 希拉说：“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你，如果你想留下也没关系。不过你不要太看轻自己，之前的两次战斗你都表现得很好，对枪械的掌握也进步很快。” “放心，这附近的区域我们清理过很多遍了。”麦姬接道，“日常巡逻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能一趟回来什么都碰不到，只会偶尔有一两只游荡过来的丧尸。” 希拉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真的遇到危险你也不需要冲在前面，我们的队员都很爱惜新人。” 陆羽已经完全被说动了，她不仅需要更多经验，还需要出去捡东西挣钱。但她故作矜持地沉吟片刻，说：“谢谢你们，我再考虑一下，很快给你们答复。” 送走二人，陆羽激动地活动筋骨，跃跃欲试。 外面的世界！她早就憋得不耐烦了，甚至恨不得立刻挥拳干倒两个丧尸。也不知道第一次出去巡逻会碰到什么？就算没有丧尸，可回收的物品总该有吧！ 此时活蹦乱跳的她还不知道，这将是“噩梦”的开始。 晚饭过后，她立刻向希拉表达了加入巡逻队的意愿。希拉非常欣慰，马上带她去了训练场。 “上次她缺席了，你没见到。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帕布拉·派拉尔吉，巡逻总队长，也是管理员之一，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教官了。” 帕布拉冷眼看着陆羽，丝毫不掩饰神情中的怀疑：“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新兵？豆芽菜一样，没搞错吧？” 陆羽被她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希拉则在一旁偷笑。半晌陆羽才怯怯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小羽……很高兴认识你。” “寒暄就不必了。”帕布拉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先去做30个俯卧撑看看。” 第二十九章 魔鬼训练 ……哈？ “现在？” 陆羽眼睛瞪得像铜铃。 “对，现在，不然呢？等到明天早上丧尸都吃光你的内脏了。快点！” 陆羽被催促着趴在地上，还在莫名其妙。 “姿势不对！别撅屁股，放下！” 帕布拉一脚踢在她屁股上。 “嗷——！” 被迫强撑着做完了五个俯卧撑，陆羽彻底歇菜了。 “别停！啧，这就不行了？太弱了！快起来！菜鸡！” …… 第二天，全身酸痛的陆羽尚在睡梦中，又被帕布拉直接从被窝里拽出来。她得知自己的住处搬到了训练场附近。作为辛苦付出的回报，巡逻队的每一个队员都有单间。 如果陆羽是在训练开始前住进单间，她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但现在她只会欲哭无泪。这只会让帕布拉“折磨”自己更加方便！ 说好的加入巡逻队呢？怎么变成了魔鬼训练！ 陆羽开始了天昏地暗的训练生活，每天天刚亮就要去训练场操练，晚上训练结束累得倒头就睡。消耗大了，陆羽饭量也大了不少，所幸巡逻队员用餐全部免费，这大概是她唯一的慰藉。 更痛苦的是她的日程被帕布拉安排得满满的，再也没有时间给自己开小灶了。树屋里的烧烤炉烹饪时会自动把所有寄生虫、危险的细菌和病毒清理干净，而野外采集的肉类往往有很多寄生虫。每次厨房都要确保每一块肉都没有寄生虫才能烹饪，而且必须全熟。吃饭的时候，陆羽听到有巡逻队员抱怨再也吃不到七分熟的牛排了。 陆羽虽然不爱吃生肉，听到这话也莫名觉得感同身受。 啊！新鲜美味又干净的兔肉！再见了！ 累倒在地上的时候，陆羽无数次想过放弃。她的目标是地基，如果现在退出巡逻队，也可以一点一点攒钱买摩托，不过是慢一点而已。但她又想到她的训练效率是普通人的三倍，现在累一点能换日后的强大，血赚不亏啊！如果能锻炼得再也不怕丧尸，她的探索区域会扩大太多！ 最后她总是咬咬牙，坚持站起来。反正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在失去社会秩序的世界里，强大就是资本！ 就这样坚持了十天，陆羽的身体素质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连帕布拉都侧目，她虽然没有在陆羽面前表现出半点惊讶，也没有多余的夸赞，但在管理员会议上提及陆羽进步速度异于常人。当然，他们也只当陆羽天赋异禀，此外没有别的解释。 陆羽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最初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她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现在可以不间断一口气做五十分钟，肌肉的酸痛也逐渐消失。枪的后坐力已经几乎可以忽略，手也不再抖了。除此之外，系统的存在使她的其他素质也得到了提升，比如视物距离更远，听力也更强了。 终于，帕布拉宣布特训告一段落，她可以参加巡逻队的任务了！ “当然，别得意得太早，你还差得远。明天带你出去可不是让你逞英雄，先躲在我们后面好好学着，菜鸡。” 陆羽已经习惯了帕布拉的毒舌，虽然训练时她从未对陆羽手下留情，但其实很关心陆羽的成长。 出门巡逻前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陆羽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仔细翻阅希拉给她的那一叠丧尸资料。 这次，她发现了一些上次未曾发现的细节。以前在医疗所帮忙时陆羽就知道，丧尸的致命弱点在于核心所在之处，有可能在身体任何部位。资料对此描述得更为详细——丧尸核心的位置不尽相同，但极少出现在四肢。破坏其他位置无法令丧尸失去行动能力，只有毁掉核心位置才能让它们真正“死亡”。核心所在处必须自己寻找，靠近核心位置的皮肤会表现出较强的蓝色荧光，如果核心在身体深处则难以表现在外表上。由于丧尸感觉器官集中在头部，如果一个丧尸的核心在躯干，砍头无法让它停止行动，但失去感官的躯干只会乱跑乱抓，威胁减小很多。因此攻击丧尸时先攻击头部，依然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丧尸虽然对同类没有反应，但如果同类躁动，它们也会躁动并向同类方向移动，可能是判断同类找到了猎物。因此丧尸逐渐呈现群聚趋势，有时会形成尸潮。这是最令人头疼也是最危险的情况。 …… 陆羽一直看到深夜，终于看完，揉揉眉心躺下。此时，系统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丧尸基本信息已收录。奖励：100金币。】 陆羽惊起，连忙翻看档案，果然在“信息情报”这一栏找到了刚才看过的资料，所有文字一字不差地收录在里面。 也就是说她随时可以翻阅，而且还能挣钱！ 陆羽心满意足地睡下，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一早，她第一次在帕布拉冲进门前起床。收拾好东西，接过帕布拉给她的手枪和短刀，陆羽加入了整装待发的巡逻队。 【新任务：完成第一次巡逻。奖励：20金币。】 听到提示，陆羽更激动了。 这次巡逻没有特定任务，只是普通在周围巡查一圈，看看有没有进入警戒范围的丧尸。小队开着皮卡车从大门出发，绕基地巡逻一大圈。巡逻队除了队长少有女人，陆羽一个小女生跟一群持枪大汉坐在皮卡后厢，看起来像被劫持的人质。 果然如帕布拉所说，这一路上别说丧尸，半个动物都没见着。陆羽无聊得昏昏欲睡时，突然被一声低沉却紧张的声音惊醒： “看那是什么！” 陆羽猛地抬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树林边缘处，隐约有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一步一拐地从林中走出来。 队伍霎时摆出警戒姿态，卡车急刹，狙击手立刻架起狙击枪瞄准。丧尸由于躯体腐烂，行动不协调，明显异于常人，这个突然从树林里冒出来的人行动姿势与丧尸十分相似。由于距离太远，没人能看清那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第三十章 尤恩基地 狙击手很谨慎，没有立即开枪。丧尸趋向于群聚，出现一个就可能有无数个，此时开枪可能吸引更多丧尸，不是明智之举。 众人屏息凝神，都盯着林边那个黑色的小人影。那个人影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依然在缓缓移动，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我去看看。” 擅长近战的队员瓦切尔率先握紧长刀跳下车，几个队员也跟了上去。陆羽还不够格，她怕添乱，只能在车上看着。 几个队员冲过去，手握武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影。逐渐他们都看清了，这个人一瘸一拐，身上有血迹，但并没有明显的丧尸特征，如瘦骨嶙峋、皮肉溃烂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此人一定不是丧尸，刚被丧尸化的人或新鲜尸体乍一看也和常人无异。 众队员谨慎地靠近。那个人影看到他们，眼中闪出精光，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不等大家听清，他忽然直挺挺倒在地上。 众人一惊，加快脚步赶到此人身边，只见他在地上抽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嘴巴就像濒死的鱼一样张大。人们从他沙哑的声音中终于拼凑出几个音节： “尤恩基地……他们……袭击……” 确定了他是活人，大家全都放下武器凑上前，试图听清他说话。 “你是哪里来的？”瓦切尔见他说不清，主动发问。 “瓦帕拉镇……” 众人面色一沉。他们之中有人知道瓦帕拉镇，离这里有三十公里，这个人腹部受重伤，竟一个人走了三十公里到现在，可见事态严重。 破晓之前和瓦帕拉镇接触过，他们的人因为争夺资源起过冲突，后来签订了互不干扰条约。 “谁袭击了你们？他们多少人？” “尤恩……不知道……突袭……” 瓦切尔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你是来找我们支援？” 听到这个问题，躺在地上的人竟坚定地摇摇头： “就剩我……都死了……救我……救……”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面面相觑片刻后，马上手忙脚乱地检查此人的伤势。他腹部血肉模糊，至少中了两枪，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失血过多，此时也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担架！” 有人反应快，马上边向车跑边喊话。以防万一，巡逻车常备担架和急救包。听到喊话，陆羽连忙和其他人把担架抬出来，向倒地者狂奔而去。 巡逻中止，伤者被抬上车，众人直接回到基地。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气氛沉重。 得到巡逻队的消息，管理员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这次除了陆羽，没有其他任务的巡逻队员也都在场。 从他们的话里，陆羽了解到了瓦帕拉镇和尤恩基地的基本情况。 瓦帕拉镇是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但由于他们最初吸纳过军方的人，武器装备充足。他们和破晓产生过小冲突，没有人员死亡，双方各退一步表示愿意和平共处，互不干扰，毕竟两个基地距离不算近，也不是必须抢夺资源。 然而现在，整个瓦帕拉镇不复存在，只有一个伤者勉强逃脱，袭击者是尤恩基地。 破晓对尤恩基地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知道他们人多势众，火力自然也不少，但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甚至位置都不清楚。按理说，这个基地应该离破晓很远。 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尤恩袭击了瓦帕拉，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破晓？以破晓的实力，是否能与之一战？ 破晓虽然比瓦帕拉人多，也更繁荣，但火力不如他们。如果瓦帕拉都招架不住，破晓可能也难以应对。 现在是瓦帕拉，下一个就有可能就是破晓。 有人提议紧急加强守备，加固围墙，加强巡逻警戒。但也有人提出异议：没人知道尤恩基地什么时候会打过来，这种戒备状态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大家七嘴八舌，会议进行到一半，利维医生进入会场。大家看到他沉重的表情，逐渐安静下来。 “那个人死了。” 一时间，全场静默。 “他最后给我们的信息是，尤恩基地离瓦帕拉镇至少一百公里。而且瓦帕拉镇有直升机和重型武器，现在可能全落到了他们手里。” 气氛瞬间凝固，会场静得落针可闻。 “我们也有重型武器……”阿尔菲弱弱发言。 “我们尚不清楚他们的武器有多少，但很可能比我们多一倍以上。” 人们再次激烈讨论起来，最后达成一致：短期内加强防御巡逻终究是权宜之计，集体迁居更不现实。现在的重点在于强化建筑防御，加强地下堡垒建设，以防万一所有人需要转移到地下避难。 另外，有人提出建设地下通道以便悄悄转移到其他安全区，也获得了肯定。 一场会议开下来，陆羽没怎么发言，却十分头疼。破晓正在面临危机，最大的问题问题是谁都不知道危机会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是三五年后，也许就在明天。 虽然她不打算在此常住，但难免对这里已经有几分感情。 回房的路上，巡逻队员都很沉默。陆羽一回房就瘫在床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如果要早日离开这里，找到合适的地方放置地基，就要快点买到摩托车。现在看来，参加巡逻的挣钱速度最快，如果得到额外信息或者遇到丧尸并击杀，还有额外奖励。 枪支都是基地统一管理，每次巡逻下发，巡逻结束后上交。她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枪。 之后的几天里，陆羽每天都参加日常巡逻。巡逻时偶尔遇到一两只游荡的丧尸，虽然她很想杀丧尸挣钱，但其他队员往往不给她这个机会。 为了赚更多钱，除了巡逻队的工作，她还在努力做基地的其他工作，希拉都笑话她是工作狂。 某日刚巡逻归来，利维医生突然紧急叫所有医疗队的人去往某栋住宅。陆羽也跟上去，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一群人已经围在床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双目红肿，神情憔悴，一眨不眨地看着男孩，紧紧握着他的手。 第三十一章 疾病 “各位。”利维医生沉稳悲切的声音响起，“泽德里安已经高烧三天。当初我诊断他是食物中毒，但已经让他把胃里的有毒菌类吐干净，依然不见好转。我是外科医生，对于此类情况经验不多，还请大家帮忙查看一下，这是什么病症？” 接下来，利维医生详细讲述了泽德里安这些天来的症状后，一个年轻男人犹豫着开口。 “以我的经验，可能是脑膜炎。” 脑膜炎…… “也就是说，他恰好在感染脑膜炎的时候吃了有毒食物，导致症状重叠……” “但我尚且无法判断是细菌还是病毒导致，根据情况不同治疗方案也不同，可能需要开颅手术……” 【新任务：治疗泽德里安的疾病。奖励：1000金币。】 房间里开始激烈讨论，讨论太过专业，陆羽听不懂，但勉强从中提炼出几个药品名称。她悄悄退出房间，查看系统商城中是否有这些药品，没想到这一查还真让她查到了。她心头一喜，紧接着一沉。 目前这些药品都无法购买和制作。它们的图标都是灰色，点击图标，系统提示： 【拥有地基后解锁。】 药品价格以陆羽现在的存款勉强能买其中一两种，但如果选择制作，其中一些原材料非常稀有，她不可能短时间找到。 陆羽长叹一声。这时房间里的会议似乎结束了，众人心情沉重地走出房间，利维医生走在最后。他看到房间门口的陆羽，点头示意她跟上。 回医疗所的路上，利维医生似乎是想疏解心中的郁闷，状若无意开口道：“你也看到了，末日之后小病也是大病，人们的生产生活都回到原始社会水平。如果仅仅满足温饱倒还能支撑，毕竟渔猎、种植虽然辛苦，大家都能做到。最难的就是遇到疾病……” 利维长叹，继续道：“没有医疗机构和充足的医疗设备，有时连确诊都很难。人口折损太多，现有的医生知识储备不可能覆盖到所有疾病。药品更是如此，没有食物大家还可以自己生产，但没有药品，没人能生产得了。末日之前药品的数量就那么多，如果就这样消耗下去，哪怕消耗速度很慢，迟早也有彻底用完的一天……” 陆羽没有回答，默默思考着。这个世界失去的生产力一定不止药品，还有其他东西，只是她一时想不到。但她却拥有购买和制造药品的能力，这意味着什么？ “……原始社会的人们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死亡率极高，还有很多现代社会并不放在眼里的疾病，在那时都能轻易地夺去生命。我们不算完全回到那个时代，至少还有先进的医疗知识和医学常识，还有一部分可以重复使用的器械，但很多时候也无法避免眼睁睁看着人们因疾病得不到医治而离世……” 陆羽无法完全理解利维医生的心情，但不由动容。她很想治好泽德里安的疾病，不光是为了丰厚的报酬。 她不是很会安慰人，此时斟酌了片刻，说道：“医生不必太心急，这个世界总会有恢复秩序的一天。虽然丧尸不吃不喝也能活很久，但总有能量耗尽、失去活性的一天，世界上的丧尸迟早会死亡殆尽。到那时人类秩序一定能重新建立，也会重新拥有生产力。” 利维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陆羽明白自己的安慰非常无力。虽然自己说的是事实，但谁也不知道那一天多久会到来。三年？五年？十年？现在幸存下来的人们几乎都不再生育，因为他们深知世事艰难，新生命的到来只会是负担。等到丧尸全部死亡的那一天，究竟还有多少人类能够存活？ 到那时，消失殆尽的仅仅是丧尸吗？ …… 回到训练场，帕布拉迅速召集所有巡逻队员。由于泽德里安需要的药物和器械储备不足，他们决定提前启动物资搜索——前往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搜索医疗物品。由于近处的居民区几乎都已经搜索过，这次要前往的镇子距离较远，预计开车需要四小时左右才能到达。有人知道那座小镇里有个小医疗中心，但位于小镇靠近中心的位置，要去那里恐怕比较困难。 帕布拉原本没打算让陆羽参加，但陆羽坚持要去。一方面她想完成任务，另一方面她想尽快赚钱离开这里，拥有自己的地基。 小镇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包括有多少丧尸、是否有人已经搜索过。如果丧尸很多，此行必定凶险。如果已经被人洗劫一空，丧尸数量可能不多，但很可能完全白跑一趟。 第二天天刚亮，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这次前往小镇的有三辆卡车，这么多人出发也不仅仅是为了泽德里安，还有可能存在的更多有用的物资。 出发后，陆羽在车上浅浅打了个盹。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有一只游荡的丧尸出现了，之后一路上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丧尸，但威胁不到他们。为了省子弹，大家选择不予理睬。 大概到靠近小镇的地方，游荡的丧尸逐渐多起来。为防止引擎声惊动他们，三辆车都停在远处一条河边。这里是平原，视野开阔，河道比破晓宽阔得多，河水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金黄，芦苇摇荡、蝴蝶翩迁，如果没有丧尸绝对算风景如画。 三队人分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镇，陆羽跟着帕布拉一队。大家一路上尽量用钝器和弓箭击杀丧尸，尽管陆羽并没有近距离接触到它们，镇上浓烈的腐臭的气息还是让她频频皱眉。反观其他人，似乎早就习惯了。 正门自然不能走，小队飞快在围墙外架折叠梯，训练有素地依次爬梯翻墙。落脚点似乎是一户人家的后院，因无人打理早已荒草丛生。 帕布拉一个手势，小队迅速两两分散凯搜索。为保护初次执行此类任务的陆羽，帕布拉和她一组，两人直接选择了面前的房子进入。 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搜寻 队伍的落脚点在这座屋子的后院，因缺少打理而荒草丛生，一颗树孤独地伫立在院里，树枝上挂着一个简陋的白色秋千。今天没有风，秋千纹丝不动，铁链锈迹斑斑，充满荒凉之感。 二人蹑手蹑脚地踏入屋子后门，以防脚步声惊动附近的丧尸。多年无人打扫的屋子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但凡二人动作大一点都会激起一阵扬尘。这里的格局像普通民居，但陆羽一眼就看出特别之处——很多墙都被书架替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或许在末日之前，这里是一个小型家庭图书馆。 他们的目标是药品，想来图书馆里可用的物资并不多，但正因为图书馆很难被当作搜索目标，很可能还留下一点东西。陆羽有些失望，但还是学着帕布拉的样子轻轻拉开尘封已久的抽屉搜寻物资。有些抽屉因久无人使用很难拉开，陆羽也不敢用力拉，于是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木板。 “咔擦！” 早已腐朽松动的木板轻易脱落，但发出的声响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帕布拉皱眉回头，看到无事又继续向前。 陆羽仔细翻找着抽屉。信纸、塑料袋、中性笔、订书机……对末日生存来说这些都不是必需品，但陆羽还是从其中挑了些可能用到的东西装进背包里，比如纸张和塑料袋。 现在的背包是营地发给她用来搜索物资的，虽然容量不小，但毕竟不是她的所有物，所以不具备分格储存、隐藏物资和保质保鲜功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背包而已。 陆羽看着柜子里剩下的东西愣神。这些日用品都太过平常，人们每天都在用，却完全不会注意到它们存在。可是在这个末日已经降临的世界里，每一样物品都成了人们曾经在此生活的痕迹。 她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一些口罩，在医疗物资紧缺的情况下称得上惊喜。然后她突然想起系统说回收旧物也可以挣钱，于是试探性捡起地上的一张地垫。这东西没什么用，正好用来实验。 她心中默念：系统，我要卖掉这个东西。 刚念完，地垫突然凭空消失在她手中。 【获得银币72枚】 听到系统提示，她欣喜若狂，回头把她刚才放弃的东西都挨个重新捡起来…… 【获得银币73枚】 【获得银币74枚】 【获得银币24枚】 …… 陆羽几乎把柜子里的东西洗劫一空，实在是回收柜子太显眼，无法和帕布拉解释，不然这里还能更干净一点。 她看着帕布拉走在前面的背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当小偷的感觉吗？虽然并不会有主人家来抓小偷。 陆羽发现东西不一定要回收才知道价格，也可以抓在手里进行估价。这些东西的价格不由它们在末日的价值决定，反而更接近在末日前的市场价格。比如打火机在末日堪称生活必须品，但只能卖2银币，而无用的装饰挂画却能卖到91银币。 当然，她没有卖掉打火机，而是把它顺手扔进了背包。 陆羽沿着墙摸索着，在书架前停下脚步。架子上的书各种各样，都落满了灰尘。陆羽随意取出一本翻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检测到特殊物品，价值90金币。是否回收？】 陆羽愣住。之前的东西都是只值银币，一本书却能值90金币？ 她很想问清楚系统到底什么是特殊物品，毕竟一本书在末日唯一的价值就是当柴烧。但她无法和系统意念交流，只能开口询问或打字，此时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她只能先压下内心的疑惑，试探性卖掉了这本书。 【获得金币90。《在大地上》已收录书籍档案】 【首次收录书籍，获得钻石10】 陆羽一惊，转头看到帕布拉还在背身搜索，迅速点开手环，发现刚才那本诗集完整内容已经全部收录在档案里，而且存储空间无上限。旁边还有一个“取出”按钮，她一按，刚消失的诗集再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手中。 她看着手中的书一时不知所措。 也就是说，只要收录进去就可以拿钱，连书都不需要带走？ 她又随机从架子上取出书籍翻看，收录后又放回原位，有农业种植书籍，有文学小说，有经济管理类……陆羽虽然看不懂这些领域，但可以看出内容都十分贴合主题。 摊开一本心理学书籍，陆羽不由发呆。现在她可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游戏世界了，有什么人会在制作游戏的时候还写完这个世界里的每一本书？没有任何游戏公司或个人有能力做这种事，只有造物主才能创造整个世界的文明。 自己大概真的是穿越了。 接下来陆羽“求知若渴”，手在一排排书架上游走，把碰到的书籍全都换成了金币。因为换的时候书会短暂消失，她不敢动作太大，速度慢了不少。即便如此，金币数字还是狂涨，让她心里乐飞了。 “小心！！！” 听到呼喊陆羽下意识转头，一张青白凹陷的脸猛然嘶吼着映入眼中，她甚至来不及呼喊，刀尖泛着寒光噗嗤一声将这张脸一劈两半，腐败的血肉混着白色液体溅在她脸上。 丧尸颓然倒地。 陆羽僵立在原地，大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全身不住地颤抖，很久才发出剧烈的吸气声，紧接着大口喘息。 她从小就不敢看鬼片，丧尸虽然不是鬼，但在现实中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冲击力比电影里的跳鬼强个几百倍。那一瞬间，陆羽差点以为自己要撅过去了。 为避免枪声引起丧尸注意，小队巡逻时都尽量用冷兵器，但冷兵器杀丧尸造成的视觉冲击是枪械根本不能比的。 陆羽背靠着书架惊魂未定地滑坐在地上。帕布拉甩了甩刀上的血，神情冷漠。 “集中注意，别拖后腿。” 陆羽嘴角强行扯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的丧尸应该是倒在书架后，她一时没注意，被丧尸突然窜出来偷袭了。 第三十三章 牺牲 丧尸的尸体就倒在陆羽面前。那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女性，穿着蓝色格纹衬衫和牛仔裤。虽然如今她的衣服已经满是脏污，但看得出来她生前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 陆羽起身之后腿还是软的。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才开始继续搜索。 一个矮柜上放着一架音响，看起来值不少钱。这种大件她不能在帕布拉面前卖掉，但她找到了很多音乐光盘，从封面看像是摇滚乐。屋子的主人，会是刚才那个金发女人吗？看起很喜欢摇滚。 系统检测光盘也是特殊物品，但一张只有10金币。 她继续向前，发现一条通往楼上的楼梯，正要踏上去，帕布拉拦住了她。 “楼上我来，你继续搜索一楼。” 陆羽知道这是帕布拉在保护她，因为楼上可能还有潜藏的丧尸，而一楼已经干净了。她点点头继续向前，在靠近正门的位置看到了一面照片墙。墙上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同人的合影，其中有一个黑人女性频繁出镜，她可能才是这栋屋子的主人。陆羽不由仔细寻找，在一张照片上发现了很像刚才那个金发女人的人。 会是她吗？ 陆羽不由自主触摸那张照片。 【发现特殊物品，价值30金币。是否回收？】 陆羽心里一惊。照片在现实中并不值钱，却也是可以卖金币的特殊物品。她心里有了些猜测，回收了这张照片，果然发现它出现在了系统收藏册里。只是这一次物品不能再随意放回原位，因为她一旦把照片取出钉回墙上，它就会自动回到收藏册。 满墙的照片她若是都收走就太显眼了。陆羽多看了几眼，遗憾地离开了照片墙。 一楼最后只剩厕所没有搜索。陆羽握紧匕首靠近厕所，猛地拉开门，眼前的景象差点吓得她再次跌坐在地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他是个头发灰白的老人，下半截身子不知去向，干瘪的内脏从肚子里流出，和血污一起粘连在地板上。整个厕所一片狼藉，瓶瓶罐罐撒了一地，铺天盖地的黑红色痕迹早已干硬。剩下半个身体的老人非常干瘦，几乎就剩下骨骼，依然睁大浑浊的眼睛挥舞着双臂，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陆羽定了定神，瞄准他肩胛骨下的核心部位猛地刺下去。 几乎是瞬间，老人像断了电的机器，肢体无力地垂下。 即使厕所里还有很多有用的东西，陆羽也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猛地关上厕所门，扶着把手拼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喘气就忍不住吐出来。 楼上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动静不是很大，可能是帕布拉干掉一只丧尸。很快她就下了楼，包里装得鼓囊囊的。 “去下一家，走正门。” 两人小心翼翼推开门，能看到街上有不少游荡的丧尸。她们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房间，刚要推开门，忽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划破寂静。 有人触发了汽车的警报！ 所有丧尸都向大声尖叫的汽车看去。那两个巡逻队员还在车旁边，顿时慌得六神无主，扯起背包就朝两栋房子之间的缝隙狂奔而去。 “撤！！！” 帕布拉一声令下，所有队员原路返回，她拉开面前的房门直接带领陆羽穿过房子从后门出去，路上砍了两个房子里的丧尸，陆羽也用匕首放倒一个。趁着所有丧尸都向车辆集中，大家纷纷爬上搭在围墙上的梯子翻出小镇。 “亚科夫！！！” 陆羽已经爬上梯子顶端，听到有人大喊，回头想查看情况，视线却被房屋阻挡。时间不等人，后面还有人在梯子上，她只得先爬下来再说。 翻到墙外，大家都向停在河边的车跑去，一路上有丧尸向他们聚拢，枪声不断。她又听到了帕布拉在大声呼喊： “快走！！！” 围墙里似乎还是一片混乱，陆羽只顾自保，跟着其他队员跑向汽车，一路也干掉几只丧尸。他们终于到达车旁，还有很多丧尸在向这边集聚，于是回身开枪掩护其他还在跑来的队友撤离。 走在最后的是帕布拉，她还扛着一个腿受伤的队员，一边开枪一边艰难地向前移动。见状有走在前面的队员返回帮忙，几人形成阵型向车边缓慢前进。 终于，他们到达车旁，车上的几人伸手拉他们上了车。 帕布拉下令：“快开车！” “亚科夫呢？”有人问。 帕布拉张嘴，什么都没说，但大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丧尸重新聚拢过来之前，几辆车全部启动，依序飞速驶离。 车队驶入正路，很快把丧尸甩在后面。一路上所有人沉默不语，直到回到破晓基地。 队员们都集中到一个大房间，将刚才搜索的物资放在桌上。由于突然而至的意外，他们没能走到镇中心的医院，但有两个队员搜索的房间主人恰好是私人医生，也不算一无所获。他们搜来的药品和医疗物资都被立刻送往医疗所。还有一些保质期长的食品类，比如各种罐头，都集中起来送往食堂后厨。除此之外的物资都是杂七杂八的小件，甚至包括女性用品和一些娱乐用品。有些队员私藏了烟酒一类的东西，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些不算生活必需品。 整理物资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气氛有些凝重，直到一声呜咽突兀地响起，让人无法忽略。 “是我……是我不小心触动了汽车报警……我以为那辆废车早就没电了，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是我害了亚科夫……”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沉默着看向低声哭泣的人。很快有两个人扶着他的肩膀，带他走出了房间。 陆羽不免有所触动。她虽然没有看到那一幕，但她想到这个队员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被丧尸群撕咬而无能为力，而且罪魁祸首是自己，这对一个人的精神绝对是巨大的冲击。 第三十四章 精神状态 陆羽转头问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帕布拉： “总队长不去安慰一下吗？” 帕布拉摇头：“没用。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每次冒险的行动总会有人牺牲，也总有人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告诉他‘不是你的错’，对他来说都没有丝毫说服力，他必须自己努力恢复，说服他自己。我们除了陪伴什么都做不到，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毫无意义。” 陆羽闭上嘴，她想起了厕所里的半截身体。照片墙上没有那个老人，可能是别处过来避难的人，被困在厕所里生生被撕扯成半截。 她直接空降到末世，太多事都没有经历过，自然也不能完全理解他们的感受。 她突然觉得不太舒服，和帕布拉请假直接冲出屋子。刚跑到宿舍门口，她又狠狠吐了一次。 陆羽大口喘息着查看系统，才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临界点了。 一个现代社会养尊处优的大学生突然被投放到末日之后的世界，到处都是怪物、血肉和腐臭的气息，任谁都无法快速适应。 “系统，气味太难闻了，可以屏蔽臭味吗？” 【可以。提醒：气味起到重要预警作用，是否确认屏蔽？】 陆羽想了想，现在还不到要屏蔽的时候，出去遇到丧尸再屏蔽也不迟。 “系统，什么样的物品会被判定为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与人类文明及个人记忆相关的物品。】 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书籍和音乐属于人类文明相关，而照片则包含着人们的记忆。 系统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判定为比其他物品更贵重？ 陆羽满腹疑问，但她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她现在唯一迫切需要的就是睡眠。 接下来两天，她天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里满是腐烂的血肉、森森白骨、蠕动的驱虫、腐臭的气息，还有刀刃入肉时的触感。她梦到自己被一大群丧尸包围，在尸潮中被撕咬，然后突然惊醒。 参加巡逻队之后，对末日的恐惧后知后觉地作用在她身上。 好消息是，巡逻队搜索回来的药品足够泽德里安撑一段时间。陆羽问过帕布拉，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存活的泽德里安牺牲了一个健康的活人，这真的值得吗？帕布拉的回答是：人命不能用这种方式算账。 这句话，陆羽记了很久。 陆羽买摩托和手枪的钱已经凑齐了，但她知道自己要想离开这个地方，光有交通工具、加强战斗力还不够，必须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后来几天，只要巡逻队有任务她就会参加，直到可以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刀刃刺进丧尸脑壳，被喷一脸脑浆还毫无反应。 这天巡逻回来，她手上沾满腐败的血液，而有的队员身上已经满是血肉。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丧尸终于不会再进入她梦里了。她的精神耐受力比之前强了不少，她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去找了一趟萨维尔，那个爱说笑的男青年。她想听萨维尔讲完他的故事，自己再上路。 “那时候救了我的那些人，就是最早建立起基地的管理员们。有拉丹、帕布拉……”萨维尔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地面回忆，“但那不是他们队伍的全部，在那之前他们之中已经牺牲了不少人，我是中途加入。在那之后，我们又牺牲了很多人……扎比、亚登、巴拉、卡宾……还有……” 年轻人低下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达西。她是个很热爱生活的女孩子，我们最狼狈的时候她还能笑着安慰大家。只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哭，那次队伍里有人对她总笑着表示不满，责备她为什么这种情况还能笑出来……我能理解，他们大概是觉得达西无法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可他们不知道达西自己一直在强颜欢笑，她只是想让大家振作起来。那天达西没有笑，后来我发现她一个人坐在树后面偷偷哭……” 说到这里，萨维尔眼圈微红。 “后来……我们就抱在一起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第一次在一个女孩子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然后……你知道的，感觉有时候来得很突然。从那以后我们之间气氛很好，大家都知道。我想等我们安定下来，至少开始生活而不仅仅是活着，就可以给她一场婚礼。然后……然后……” 这个快30岁的小伙子几度哽咽。 “没关系……” 陆羽有点看不下去，刚想说“不用往下说也没关系”，被萨维尔打断了。 “基地刚建立的时候，我们出去搜索物资，在一个加油站附近遇到了另一伙人，他们背后跟着一大群丧尸。我们一边躲避丧尸一边和那些人交战，等冲进树林才发现达西不见了，肯定是混乱中走散了……然后我们修整好在回到加油站，那里已经彻底被丧尸占领……” 萨维尔不再说话，陆羽低声问：“达西呢？” “不知道。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们不敢进去，只能在外围看，那些丧尸里没有达西。我想冲进去找她，被其他人拦住了。我们在附近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还不断有丧尸出现、体力和精力已经到了极限……我很想继续找，但这样下去只会牺牲更多人。” 萨维尔双手紧紧握在身前，因过度用力而指尖泛白。 “从那以后，达西再也没有回来。有人告诉我如果她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回来，他们说得对，我不得不接受。我那时候想，也许达西是个方向感很差的人，基地建好没多久，她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但那些话只是在欺骗自己。大概……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理解萨维尔的想法。他们没找到达西的尸体，就无法确认她死亡，或许还是好事，至少还可以自我安慰。达西或许迷了路，或许去了其他基地，只是没有机会回来而已。 但是陆羽知道，现实中没有那么多巧合和破镜重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人在野外生存的几率太小了。 第三十五章 离开 “你要走了吗？” 萨维尔突然抬头，冷不丁地问陆羽。 陆羽惊讶于他的敏感，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 对萨维尔来说，破晓基地在末世是难得的安全之所，实在难以想象有人会自愿离开。 “我……”陆羽犹豫了一下，“我果然还是不太适应，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那你要怎么生活？还是去找其他的基地？” “不，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住。” 萨维尔皱眉：“没人的地方不少，没有丧尸的地方可不多了。” “我知道，所以我做好了找很久的打算。”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萨维尔的眼神近乎恳求，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银项链，“我可能没机会了，没有意外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你要离开的话，如果能遇到她，帮我把这个带给她……这本来是我在商店找到的，你知道，现在在商店拿东西不再需要交钱了。” 他苦笑一声：“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这个……但她已经不在了……” 【新任务：找到达西的下落（目标可能已死亡）。接收项链视为接取。】 听到系统提示，陆羽一惊。心形的银色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有些犹豫。 “也对……达西很可能已经不在了……”萨维尔失落地垂下手，“你就当我没……” “等等！”陆羽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即将放进口袋的项链，“我帮你！不过，我要提前说好，我不一定走你们的路线，也不一定路过她在的地方。” 后半句陆羽没说。如果达西已经变成白骨或变成丧尸，随着尸潮可能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更难找到了。 萨维尔感激地点点头：“没关系，我知道！如果你没遇到她，这条项链就当送给你的礼物了。” 他郑重地把项链放在陆羽手上。 “对了，萨维尔……除了达西，你没有其他想找的人吗？比如……你的父母？” 陆羽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个探究萨维尔过去的好机会，毕竟他有求于自己，总不会态度太差。而且她确实好奇，这里的人们很多孤身一人，并没有家人在身边。 萨维尔神色更加悲伤。 “我的父母远在伊尔法斯州的乡下。当初我孤身一人到大城市生活，从末日降临开始就断了联系。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乡下人口稀少，存活几率也许比城市大一些。可是如今这个世道，谁知道呢……” 陆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丧尸横行的当下，他没有能力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去找父母，其他人也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他寻找两个不一定活着的老人。也许不知道生死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还能心怀希望。 【萨维尔故事片段2已收录。】 “我们之中真的有人去找了。”萨维尔突然说，“那个女孩子……好像叫加比亚？她父母在城市里，和我相反。那个女孩子很勇敢，又有想法，她说如果再也见不到家人，和死也没什么区别。她一个人走了，再也没回来……也许死了，也许没有。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已经和家人团聚了……” 陆羽轻轻叹气。或许在萨维尔的憧憬里，他跟着这个勇敢的女孩一起出发了，但那终究是个遥远的梦。 如果自己的家人其实还活着，自己却死在寻亲路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悲剧？ 或许萨维尔只能期盼着哪一天世界重新建立起秩序，自己能够和家人再次取得联系。 离开萨维尔，陆羽决定去和这段时间一直照顾自己的人都道个别，包括希拉、利维和帕布拉，当然还有阿尔菲。 她找到希拉的时候，她正在给新入基地的几人发放例行补给。过几天这些新人就要学会在这里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了。 对于陆羽突然决定要走，希拉十分不解。 “到底什么情况？”她把陆羽拉到一边，“有谁欺负你了？巡逻队那群糙老爷们？受委屈了跟我说，我帮你……” 陆羽连忙堵住她的嘴：“没有没有，你想多了！巡逻队都很好，我是说……我自己想走的。真的。只是我不太习惯在这里的生活……” 这话说得陆羽自己都心虚。她在这每天吃饭睡觉，看起来十分舒适，哪有什么不习惯？ 希拉看着她，神情从惊讶不解逐渐变成释然和不舍。 “我明白了……以前也有些人因为不习惯这里离开。他们在外面生存了太久，这种安逸的生活反而会要了他们的命。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想法……” 陆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希拉的手。 “谢谢你……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 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陆羽本来打算第二个去找利维医生，却半路遇到了正打算带队去巡逻的帕布拉。她用眼神示意自己有话要说，走到帕布拉面前，悄悄告诉她： “我要走了。” 帕布拉和希拉反应不同，皱起眉头。 “你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 “这怎么能行，你还是个菜鸡。太天真了，你不会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很强了吧？告诉你，差远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像你这种小朋友根本不知道……” 帕布拉越说越激动，而陆羽知道她这么激动的原因，只是平静地听着。帕布拉见识过太多外面的险恶，体验过那些朝不保夕、无法入睡的艰难时光，她拼尽全力想让陆羽，一个失忆的天真少女，理解外面有多么残酷。 虽然她言辞狠戾，但都是对陆羽的担心。 “我知道，我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 帕布拉疾言厉色，陆羽叹了口气。 “队长，你相信我，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一定不会再改变。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你没必要对此负责。” 帕布拉不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沉默许久，她终于说道：“如果后悔了，欢迎随时回来。” “……好。” 陆羽轻轻点头。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会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段穿越时空的记忆都将成为过往。 或者像某些小说里那样，彻底失去在异世界的记忆？也有可能。 第三十六章 告别 陆羽在泽德里安的卧室找到了利维医生。即使用了药，他的病情又开始恶化了。药品资源如此紧张，是否要把可用的药物都用在泽德里安身上，对利维医生来说也是个艰难的选择。 在没有地基的情况下，陆羽想帮助泽德里安，实在是有心无力。她打算先放置地基之后，看看能不能有闲钱买些泽德里安用得上的药品和设备，再回来完成任务。 “你要走了？”出乎意料，利维医生的反应和其他两人都不一样，“这可不是小事，还需要管理委员会再商议。” 陆羽疑惑：“这是我一个人的事，这点小事还值得惊动委员会？”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利维医生严肃地起身，“现在正是备战关键期，每一个人手都很重要，到时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另外，我们还对你一无所知。” 利维医生没往下说，陆羽的心已经凉了大半。可能是末世后见证了太多人心险恶，他们过于谨慎，而且陆羽的“失忆”也让他们始终无法完全相信陆羽。 见她脸色苍白，利维医生又放缓了语气：“不用担心，只是开个小会评估一下。只要参会人数中半数同意你就能离开了，这段时间你的信誉还是不错的。” 陆羽沉默，没有接话。她能理解他们的谨慎，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等结果了。如果委员会决定不放她离开，她也毫无办法。 “好吧……我知道了。”陆羽叹了口气，佯装失落，起身离开。 最后一个人是阿尔菲。陆羽暗自下定决心，见过阿尔菲之后立刻离开。 她去枪械存放室，果然找到了正在擦拭枪械的阿尔菲。见到她，阿尔菲很是兴奋： “你快看，巡逻队带回来的这把手枪是很少见的款式，枪身轻便又美观，很适合女性使用……” “阿尔菲，我要走了。” 阿尔菲闻言愣住，对她眨了眨眼。 “……决定好了？” “嗯。” 出乎意料，阿尔菲没有问原因，而是抓起她的手腕大步向外走去。 “阿尔菲！” “你跟我走就是了！” 阿尔菲不由分说拉着陆羽到了自己的房子，一进门就到处翻找起来。 “基地的枪械是公共财产，我没办法给你。拿上这个，防狼喷雾，遇到活人能用得上。相信我，外面的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还有这个，信号枪，如果离基地不太远，巡逻的人都能看到。防虫剂，外面毒虫很多……对了，我珍藏了半盒曲奇饼，一直舍不得吃，路上可以垫垫肚子……” 陆羽眼看怀里东西越来越多，又感动又哭笑不得。她深吸一口气： “好了好了，阿尔菲，真的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说的是实话，这些东西她在系统商店都能买到。虽然商店里的商品有的很贵，但阿尔菲塞给她的东西对于原住民来说都是无价之宝，给她实在浪费。 盛情难却，最后陆羽值得收下了一部分，保证自己一定会带走。 “阿尔菲！” 突然，有人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 “委员会通知你去开会。” 末日没有信号塔，手机都用不了，传话只能通过这种原始方式。对讲机十分宝贵，只有紧要场合才会用，大部分配备给了巡逻队。 阿尔菲显然还没交代完，但不得不去开会。她回头不舍地看了陆羽一眼：“不能晚点走吗？” 陆羽也有些不舍，但对于她来说，那边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陆羽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阿尔菲只得离开。 抱着阿尔菲给她的一大包东西，陆羽心中感慨。即使在这个人人忙于自保的世界里，竟然也能收获真正的友谊。 她没有拒绝阿尔菲的好意，抱着东西回到宿舍，发现系统背包里塞不下这么多，只得背一个抱一个。门口值班的守卫早就认识她，见她要出门也见怪不怪，例行公事地问： “这是去哪？” 陆羽早就想好说辞：“帕布拉队长让我去帮中岛先生布置防御陷阱。” 换言之，她怀里抱的是工具。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中岛呢，她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 守卫没得到消息，不疑有他，直接放行了。她一直沿着墙根走到守卫看不见的地方，才召唤出摩托车，把东西放在腿前的空间。 她骑上摩托，一路疾驰而去。 之所以决定这时候出发，是因为她已经选定了目的地。上次去找药时她从巡逻队员口中打听到，沿着之前他们停车的那条小河往下游走，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风景优美，视野开阔。要选地基，就要选那样的地方。 系统导航自动转移到了摩托车前两个车把中间的位置，十分方便，完全不担心迷路。陆羽从林中一路骑到正路，一路上有零星的几只丧尸听到动静，等它们循声找过去的时候，陆羽早就跑没影了。 终于能回家了！ 陆羽一路飞驰，心情舒畅。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轮胎带起的风卷起一片枯叶。 她完全不知道，与此同时在管理委员会，会议正在激烈进行。 麦姬扶了扶金丝眼镜：“这太草率了。你们对她一无所知，怎么能为她打保票？” 帕布拉皱眉，似乎并不赞同，但没有答话。 身为巡逻队总队长，虽然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占卜结果，但她不得不为整个基地的居民的安全负责，凡事必须谨慎。 纳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出口就是讽刺：“草率？这不挺好吗？让她走，去把破晓的一切都告诉尤恩，然后等着他们打过来。以后我们就衣食无忧，还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多完美！” 第三十七章 逝者 “纳吉！”阿尔菲罕见地跟纳吉生了气，“小羽在破晓这么长时间，帮了我们多少忙？这里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受过她帮助！你的意思是她做这么多仅仅是为了当间谍？” “为什么不可能呢？”纳吉反唇相讥，“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不是间谍？别沉浸在过家家里，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简单！” 阿尔菲呼吸急促，被气得不轻：“她早就赢得了大家信任，想走随时都可以走。如果真是间谍，她大可以悄悄溜走，为什么还跟我们这么多人道别？” “当然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 “安静！” 会议室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突然拍桌的诺瓦克。 他冷静地直起身，看向众人：“还记得基地守则第7条吗？” 会议室一片静默。 第7条的内容是：无论因为什么事发生争执，双方必须在冲突爆发的当下立刻停止发言，静默五分钟。如果有人违规，无论是否有理，要关至少一天禁闭。 这条规则是为了防止基地内部内讧，爆发无可调和的矛盾。在末日建立起的基地缺乏社会秩序规范，看似坚固安全，实则建立在脆弱的人际关系基础上，如果没有类似规定，基地岌岌可危。 现在管理员明显分为两派，一派认为陆羽可能是尤恩基地的间谍，另一派无条件信任陆羽。可与此同时，陆羽早就跑没影了。 摩托车速度在空旷的道路上比汽车更快。陆羽沿着他们之前去小镇搜刮药品的路，一路飞驰，正午到达了之前停车的小河岸。此时河岸旁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丧尸，听到摩托车声缓缓聚集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陆羽继续沿着河岸向下游疾驰。河水潺潺，花香扑鼻，陆羽很快远离了小镇区域。没有了丧尸低吼声，一切都令人心旷神怡。 之前告诉她那个“风水宝地”的队员并不清楚那里到底有多远，但他在走了很多冤枉路的情况下，从那个瀑布走到小镇花了将近一个月。期间兜兜转转，遇到各种突发情况，耽误了不少时间。陆羽也不清楚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瀑布，不过已经做好了长期战的准备。 开了一段时间，陆羽眼前又出现一片树林。摩托在树林里很难开，她只得下车走路，把摩托车收了起来。沿河继续前行的路上，她看到一群丧尸围在一起咀嚼什么东西，既好奇又害怕地看了一眼，万幸它们啃食的不是人类尸体，只是一头鹿。 这一路她称得上潇洒。吃的东西可以靠狩猎、钓鱼、采野果解决，河水干净，可以用来饮用和清洁，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离开了基地的热水澡，陆羽还有点想念。 至于晚上，孤身一人在野外过夜太过危险。没有人放哨，很可能睡梦中就喂了丧尸，所以她晚上会原地放置一个传送点，然后回到树屋睡觉，第二天早上再回到传送点继续走。 有点像游戏存档，陆羽想。 另一边，破晓基地发现陆羽已经离开，骚动没有持续多久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中。对他们而言，无论陆羽是否是间谍，要做的工作不会变：加强防御，抵御外敌。他们按照最坏的打算做准备，那就是把陆羽当作间谍，彻底将基地可能已经暴露信息的部分都进行了改造，比如改造各个建筑的用途，甚至对地下会议室进行改建。 陆羽行进得十分顺利。得益于系统可以收回载具，每当遇到地势落差较大、难以骑摩托安全通过的地方，她就把摩托车收起来，步行过去之后再把摩托车拿出来。 路上她还遇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流浪汉。那个人浑身穿着破烂不堪，散发着阵阵臭气，头发和胡子几乎覆盖整个头部。丧尸毛发不会生长，因此陆羽判断这个人可能还活着，小心翼翼地走进观察他的情况。 但是很遗憾，他已经死了，应该是咽气没多久。他是死于饥饿？劳累？疾病？还是三者皆有？陆羽已经无法判断。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曾有过伙伴，但现在他孤身一人，从两年前的末日活到了现在，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生命。 陆羽不由惋惜。如果自己再走得早一点，也许能碰到他，给他一点水和食物，让他能活到自己走到破晓基地，或许结果会完全不同。 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搜索了这个人的衣服，只发现一把生锈的小刀、一捆快磨烂的细绳、一本《圣经》、一盒只剩两根的火柴。陆羽随手翻开《圣经》，却猛然注意到里面有字迹。 黑色的字迹十分粗糙，像是用木头点燃后的黑灰写成。字迹内容杂乱无章，都是些单词和词组，例如“活着”“活下去”“哈比巴”“你是谁？”“希望”……最后一页，则是几个粗重的字母： “上帝已死”。 显然，这个人在死前已经经历了绝望的折磨，精神状态到达了极限。或许对他来说，与其看不到任何希望地活着，还不如彻底解脱。 这本圣经被标记为特殊物品。陆羽把它收进系统档案，叹了口气。 末日逝去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条生命，包括所有的丧尸。他们并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曾经鲜活的人，有着各自的名字、住所、朋友，都有各自的快乐和烦恼。他们都有着完全不同的过去，却突然被天降横祸斩断了未来。 陆羽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有其重量。 她不知道这个死掉的人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来，又是如何坚持到现在。哈比巴也许是他的名字，也许是他所爱之人的，无论如何，他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陆羽没有时间和精力掩埋他的尸体，更不可能埋掉路上看到的所有尸体。她只是捡起一根树枝插在旁边，这是一个很草率的墓碑。 祝贺你结束了痛苦。如果真的有天堂，我希望你已经在那里了。陆羽心想。 第三十八章 回家 从破晓出发后第三天，她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泽德里安死亡。任务失败。】 她心里一紧，再去看任务栏，果然，那条拯救泽德里安的任务已经消失了。 陆羽很难不失落，但是仔细想来，她已经尽力了。系统分派的任务，看来并不一定在她的能力范围内。或者说这些任务并非系统分派，而是她自己主动接取的。 这么说来有点像在游戏里找npc接取任务，但游戏里会标注有任务的npc，现实里可不会。找谁能够触发任务，触发什么样的任务，全都凭运气。 出发后第四天清晨，陆羽远远就听到了瀑布的水流声。 她终于到达了那个队员口中所说的地方。 此时的她站在瀑布顶端的河岸旁，眼看脚下飞流激湍倾泻而下，雪白的飞沫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她从旁边绕路来到了瀑布之下，这里是一大片清澈的湖泊，水中游鱼清晰可见。湖泊旁有一大片空地，空地另一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密林。 陆羽欢呼一声，忍不住激动雀跃的心情。她猛地扎进冰凉的湖水里，一路游到了对岸。 站在空地上，她点开了系统，按下那个她期待了很久的按键。 只一眨眼的时间，她的面前突然出现木质围墙，中间是围墙的大门。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门，一大片方形的空地展现在眼前。 【地基已解锁。】 【建设功能已解锁。】 【武器制作已解锁。】 【手持物制作已解锁。】 【衣橱已解锁。】 【农田已解锁。】 【特殊商店已解锁。】 【历史回溯功能已解锁。】 …… 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陆羽面前哗啦啦展开一大堆面板，整个人懵在原地，根本记不住提示都说了什么。 放置地基，竟然可以解锁这么多功能吗？！ 陆羽看呆了，等到提示全部结束，才深吸一口气。 敢情之前全是新手教程，到现在才是真正的游戏！ 她环顾整片地基，这里还没有开发，杂草丛生，还有几根枯木，只能看出有一片地铺了简单的地板，应该可以直接盖房子。其他空出来的地方，陆羽猜想应该可以用来开垦种菜。 地基中央放着两个像制作台一样的东西。陆羽研究了一下原理，对着系统问东问西，终于搞明白了：这两个制作台一个用来做武器和装备，另一个用来做建筑材料。它们都可以消耗金钱进行升级，等级越高，可制作的东西品质越好。地基本身也能通过升级扩大地基面积，只不过消耗的是材料。 两个制作台里都有一些基础图纸，其中包括简陋的单人床。 从基地到这里，陆羽已经采集了不少材料，生怕放置地基的材料不够。现在她的材料储备完全足以做一张单人床。 点击“制作”后几秒，这张床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这样就可以了吗？只要在上面睡觉，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陆羽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两个月在这个世界的经历，简直像一场荒唐的梦。 现在，梦要醒过来了。 她把手指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轻轻抚摸，然后慢慢躺了上去，仰面盖好薄被。闭眼的一瞬间，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行提示： 【是否离开本世界？】 是。 陆羽在心里轻轻回答。 一阵眩晕感之后，她感觉自己还在床上，盖着被子，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同了。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宿舍的床上，手上还抓着早已息屏的手机。 陆羽还记得自己进入异世界之前打着游戏睡着了，那时候是夜晚，而现在窗外天光大亮。有些室友已经不在宿舍，而有些正在梳洗打扮。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之前经历的一切，真的像一场梦一样。 她打开手机，发现页面停留在睡前打开的游戏上。她操作玩家角色再次进入游戏，到处探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出现之前在异世界里见到的任何景色和人物。 但她非常确信那不是一场梦。她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真实，而且两个月的时间很漫长，以至于不可能和梦搞混。如果真的是梦，即使梦境再真实，醒来之后也会马上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自己竟然真的去异世界逛了一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陆羽想。 面目狰狞的丧尸、萦绕不去的腐臭气息、一个个鲜活生动的人…… 全都离她远去了。 陆羽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没有什么事，单纯是太过思念。父母很奇怪她为什么突然问候，还以为是生活费不够了，又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她听到父母的声音差点哭出来，又在收到转账的时候哭笑不得。 陆羽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她每天早上起床去挤着买早餐，赶在早八之前跑进教室，和同学朋友嬉笑打闹。她在校园里散步，细听林中鸟儿歌唱，沐浴温暖的阳光。她在网上购物，没课的时候去取快递，为作业和论文烦恼，下课后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晚上回宿舍和室友一起吃隔壁的大瓜…… 一切和往常一样，那场经历反而真的像一场梦了。 只是陆羽有时难免也会恍惚。散步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世界一望无际的密林；上课的时候，她昏昏欲睡地听着老师讲课，会突然好奇如果此时丧尸爆发会怎样；她会偶尔半夜惊醒，以为自己还睡在树屋或破晓的宿舍里，盯着天花板看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她幻想着危机如果在她所在的世界突然降临，每一个人会有怎样的反应、怎样的未来…… 她也会感慨。比起那个世界，自己所在的世界太过幸运，一切都是那么幸福美好。大家烦恼着翘课被老师点名，烦恼着结课论文没有思路，烦恼着宿舍小团体拉帮结派，烦恼着下一顿点什么外卖不长胖……却不会烦恼吃不上饭、生病没有药，不会烦恼因梦里看到亲人被撕碎而惊醒，不会烦恼一旦躺下去，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自己能够生在这个世界，真好啊。 第三十九章 再回末日 “这段话的意思是：发明大王爱迪生发明了电动计票器……” 老师在台上讲着，陆羽在下面早已神游天外。这一个月的校园生活一直风平浪静，让她心情复杂的是，过了今天，“末日启示”就会彻底关服。 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登录游戏，要么到处探索，试图把地图和风景都记在脑子里，要么就待在自己建造的豪华大城堡里，留恋地欣赏每一件家具。 到底要不要再回去？ 陆羽在那个世界过了两个月，在自己的世界却仅仅睡了一觉。而且醒来时她没有任何疲惫或者不适，可见异世界之旅不会对她在这个世界的休息造成任何影响。 那个世界危机四伏，人类生存艰难，到处都是游荡的死尸，可是陆羽无论如何都难以彻底放下。在那个世界，她能办得到很多现实中办不到的事，拥有现实中终其一生难以拥有的东西。比如说那栋绝对安全的树屋，虽然简陋，但是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居所。比如地基，在游戏里她最喜欢基建，房子至少推倒重盖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样式。 如果在那个地基上盖房子和游戏里一样简单的话，那可是一栋完全属于自己的别墅啊！ 而且那并不是游戏里的数据和建模，而是真真切切能居住的地方，陆羽还特意选择了风景优美的地方。不仅如此，她的地基还受系统庇护，绝不会被外界的丧尸入侵，也不会被人类伤害一分一毫。 拥有一栋完全由自己设计的别墅，这种好事在现实中太难实现了！ 等别墅盖好，就在里面每天宅着，闲得没事去周围钓鱼、养花、狩猎，或者采集食材制作美食……想想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陆羽下意识想召唤系统，问问它如果在那个世界死亡会怎么样，这是她唯一担心的问题。刚要开口，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手环。 问题不大，可以先回到那个世界问系统，如果回答是会真正死亡或受伤，或付出什么其他难以承受的代价，大不了就在那边的床上再睡一觉，就能回来了。 可陆羽在游戏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能通往那个世界的入口。她只能尝试之前的办法——开着游戏入睡，但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反而睡不着了。 一想到明天“末日启示”就要彻底关服，陆羽心情复杂。关服之后，她会不会就再也去不了那个世界了？好不容易受了那么多苦才布置好地基，就这样放弃，甘心吗？ 也罢，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也是自己的选择，就当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吧。 第二天，陆羽照常起床、洗漱、吃饭、上课。但游戏的事她始终无法释怀，终于等到午休，看课表发现下午不上课，她躺在床上，又打开了那个游戏。 按理说已经关服的游戏还能点开，但只能停留在开始页，无法进入游戏。通常，开始页还会有大版面游戏公告，告诉试图登录的玩家：这个游戏已经停止运营了。但陆羽打开游戏之后，却依然在登录页面，并没有看到公告。 她已经做好了点击进入无效的心理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游戏进入了加载页面。 不是关服了吗？怎么还能进入？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一阵眩晕感袭来。再次睁开眼，她身下的床已经不再是宿舍的床，而是她在异世界里制作的那张床。 她恍恍惚惚地坐起来环顾四周。熟悉的杂草丛生的院落，熟悉的破破烂烂的地基。 自己真的回来了！ 陆羽心里一阵激动。她找到了自由往返的方法！ 来都来了，是时候好好研究一下盖房子了！陆羽查看了一下制作台图纸，目前她只能制作一些木质简单结构，比如墙、门、窗，家具也都是最基础的款式。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些已经足够，最重要的是房子要怎么盖。 关于想盖什么样的别墅，陆羽心里有太多想法，一时间反而拿不定主意。她决定先回到自己的世界找找参考。她当即躺回单人床上，一闭眼又看到了选项，毫不犹豫选择了离开本世界。 她在宿舍床上醒来，时间还是正午。看来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对本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说干就干！陆羽马上上网查找了很多别墅图片和结构设计，包括欧式花园洋房、中古哥特式建筑、现代别墅……看得她眼花缭乱，哪个都想住。最后考虑到目前可建造的结构，她选了一栋最简单的二层木质小楼。一楼是厨房餐厅，二楼是卧室和厕所，两个方向都有小阳台。至于客厅，反正不接待客人，没有就没有吧。 先整个住的地方再说，日后钱和资源充足再扩建嘛！ 陆羽此时干劲十足，马上点开游戏，谁知道这次没有传送过去。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检测到玩家不在正确位置，无法进入。】 正确位置？还要在特定的位置才能进入？ 陆羽一想，前两次进入异世界都是在床上，从异世界回来也是从床上回来。难道床是链接两个世界的基点？ 她现在坐在宿舍的凳子上，难怪无法进入。但现在还不到睡觉时间，万一现在进入异世界，本世界的自己可能就睡过去了。 陆羽只能焦急地等待，期间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终于到晚上睡觉时间，她迫不及待地躺好，点击进入游戏。 在异世界的床上睁开眼，陆羽惊奇地发现这里也是夜晚。是因为现实和异世界同步吗？也不太对，她第一次从异世界回来是正午，在现实中醒来却是早上。而且她在异世界两个月，醒来只过了一晚上，怎么想都不太对。 一时算不明白，陆羽先把这事抛在脑后，开始着手修建房子。夜晚很黑，看不太清东西，但她已经等不及天亮。 陆羽从商店里买了个手电，另一只手操作制造台面板。她先制作了一面木墙，但制作完成后，木墙并没有像床一样直接出现在面前。 第四十章 盖房子 做好的木墙要怎么使用？ 好在陆羽还没问，系统已经给出了提示，指引她打开建造面板，地基的全息图像出现在她面前。下面有一行建筑材料栏，里面已经有了一块木墙。她把木墙划动到地基全息图中，松开手指的一瞬间，木墙出现在了现实中地基上对应的位置。 原来如此！陆羽一开始还以为需要像游戏里一样，自己一块一块搬过去。有了全息图，操作方便多了！ 陆羽估计自己的材料存货没多少，才选了最简单的小二楼。果然，楼盖好的时候材料也刚好用光了。陆羽从商城买了最便宜的白色墙纸，里里外外都贴好，此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系统显示时间是早上六点。果然，现实和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 但是光盖好房子还远远不够，这里只是刷了墙的毛坯房而已。陆羽一点也不困，斗志昂扬地出门，开始采集家具要用的材料。 既然是小房子，要用的材料并不多，只花了一个上午就备齐了。这里和游戏里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游戏里的树木石头采集完之后还会定时刷新，但这个世界的材料，没了就是没了。树木砍倒就剩一个木桩，石头挖走也只剩一个坑。 起初陆羽还有点愧疚，感觉自己在破坏自然环境。但是转念一想，一棵环抱大树能做好多面木墙，她一个人其实消耗不了多少。一个正常的现代世界里，全人类每天要砍伐的树木数不胜数，而在这个末日降临的世界，这些破坏环境的活动近乎不再存在，也就是人类对环境的损耗几乎停止。相比之下，陆羽的消耗实在微乎其微，不足为道。 到了下午，木屋基本完成，最后一个家具是厕所的挂镜。摆放完成后陆羽环顾厕所，在挂镜中终于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不由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她，容貌和现实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却唯独有一双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眸。 陆羽是纯正中国人，眼睛自然也是最常见的黑棕色，绝不可能是蓝色。她回想起一路上人们对自己的评价，都说她的蓝眼睛很好看，而且这双眼睛比一般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还要蓝，像蓝宝石一样透亮。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外貌和人体都没有变化，唯独眼睛变了？ 陆羽一时想不通，问了系统，系统居然说不知道。不过既然不影响视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陆羽很快就把它抛在脑后。 现在整个屋子除了基础家具什么都没有，虽然整洁干净，但总少了点生活的味道。陆羽决定做点装饰，再从商城买好多鲜花，但这时候才发现，之前攒的钱几乎都花光了。 还需要挣钱！ 挣钱，就意味着不能总待在院子里，要出去找东西、找人、找故事。陆羽从小就喜欢读故事书，长大了也爱看小说，她对人们背后隐藏的故事很感兴趣。问题在于，在这个世界里探索他人的故事是件很危险的事。 她问出了那个一直好奇的问题： “系统，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亡，会怎么样？” 【在本世界死亡，将强行传送回原生世界，并在24小时内不可再次进入。】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在这里死亡并非真正死亡，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并且在24小时后就能“复活”了！ 简直无敌！陆羽欣喜若狂。她早就注意到，自己并非肉穿，也就是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和这个世界的身体并非同一个。硬要说的话，大概是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至于这具身体究竟属于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还是系统为了她而创造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陆羽转念一想，虽然系统会为她屏蔽痛感，但疼痛开始时不会。所以如果真的死亡，她会真真切切地承受死亡的痛苦……陆羽打了个寒战。还是尽量避免死亡吧。 现在怎么办呢？要出去赚钱，免不了要遇上丧尸和别有用心的人类…… 陆羽思索了一下，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于是躺在床上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床上一睁眼，果然又到了早上。陆羽伸了个懒腰，明明刚才在异世界一直干活儿，没有休息过，现在却和睡了一整夜一样清爽。 今天是个周末，没有课。她马上打开电脑，开始恶补各种丧尸片。在此之前，她除了那个游戏没接触过任何丧尸题材的作品，现在必须了解更多末日可能出现的情况，才能更加如鱼得水，避免死亡危机。 于是室友惊讶地发现，陆羽突然迷上了丧尸末日电视剧，从早到晚除了上课和社团活动就是刷剧，刷得废寝忘食，昏天黑地。 一个星期后，陆羽还没有刷完所有电视剧，但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在异世界遇到那些事，应该如何处理？ 陆羽回到宿舍，再次打开电脑，但没有打开电视剧。她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而且现在一看到丧尸剧就想吐，实在刷不下去了。 现在去异世界吗？ 但是陆羽感觉自己精神状态极差。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刷剧，她严重休息不足，大脑也已经难以思考。如果此时手环在她手上，应该已经大声报警，警告她精神值到达极限了。 陆羽决定缓一缓。她停止看电视剧，早睡早起修养了几天，同时把已知的信息在脑中慢慢消化。一个星期后，她终于觉得自己做好了去异世界的准备。 这天晚上，陆羽早早就躺在床上，近乎郑重地打开游戏。 进入游戏后，陆羽发现此时是清晨。陆羽毫不犹豫冲向制作台，因为她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仔细查看了制作武器和护甲需要的配方，然后不断进出小院采集资源制作。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她准备好了一切。 首先是一件干净又便于行动的新衣服。陆羽选择了一个半袖套头衫和一条百褶裙，都是最简单的款式，当然包括安全裤。衣橱功能已经解锁，陆羽很想买漂亮的新衣服，可惜现在穷得掉渣。 第四十一章 正式出发 其次是武器。除了之前买的十字弩和手枪，她还制作了一杆简单的猎枪，杀伤力相对大一点。弹药制作材料并不贵，而且通过系统制作的弹药可以适配所有枪械，无需研究规格型号，所以弹药准备得很充足。之所以没做步枪、冲锋枪，还是因为没钱买材料。 陆羽想到了之前在游戏里的经历，无论做什么东西都需要凑齐材料，不是没钱就是需要拼命肝材料……这也是当初她弃游一段时间的原因。现在的情景，仿佛噩梦重现。 然后是护甲。陆羽做了最简单的护甲，相当于给自己戴了一层护盾，但外表看不出来。只要在系统中选择穿戴护盾，她的周围就会形成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只有受到攻击时才会显现。 如果一旦受到攻击就会受伤，虽然用系统制作的医疗用品很快就能恢复，但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再然后是食品。陆羽的食物除了阿尔菲给的和自己积攒的，还有一些用路上捕获的食材制作的食物。野树莓蛋糕是现有食材能做出的最高级的食品，除此之外还有肉酱意面、野菜煎蛋卷、萝卜烙饼等。背包可以收纳任何食物，而且具有永久保鲜功能，有点像某些小说里的“空间”。陆羽如果想吃意面，直接意念召唤，意面就会出现在手中或面前，只不过这招可不能在别人面前使用。 最后是药品。陆羽采集的某些具有特殊价值的植物可以在商店中兑换或制作药品，她制作了一些绷带和基础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装备齐全后，陆羽斗志昂扬地走出庄园……然后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哪里能最快捷地找到可以卖钱的物资？陆羽一时没了主意。她想到了之前探索过的那个小镇，以防万一陆羽在那里设立了传送点。当初只搜索一个房子，还没搜索完就赚了那么多钱，如果能把小镇整个搜刮完，那得多少钱啊！ 但是一想到那个小镇聚集的丧尸数量，陆羽又有点发怵。她才刚走出新手村，可不敢在没有队友的情况下挑战中级副本。虽然这副本里没有boss，但耐不住小怪多啊！ 是时候召唤万能的系统了。 “系统系统，这附近有什么适合我搜索物资的地方？” 【系统正在搜索中……】 陆羽耐心等待了十几秒，系统给出了答案。 【东北方向，18.6公里有一处分散居民区。】 那就没问题了！陆羽骑上摩托，跟着系统导航一路绝尘而去。 这次陆羽走的是正经水泥路，没有地形差，不需要时不时把摩托收起来步行，最初走得很顺利。但走着走着，路被几辆停得歪歪扭扭的汽车挡住了。 原本陆羽只需要从旁边的树林绕行就可以，但她停下了。车里车外有零星几只丧尸，干掉它们有报酬拿，而且车里说不定还有什么能卖钱的好东西呢。 陆羽下车收起摩托，朝几辆废弃汽车走去，顺手用十字弩干掉了附近几只游荡的丧尸，报酬到账的声音让她心情大好。以前系统每次都会报告收入的金钱数量，陆羽嫌吵关闭了这个提示，只保留了金币叮咚响的音效，听着十分悦耳。 系统提示：已击杀的丧尸身上可以提取体液制作血清。陆羽问那玩意有啥用，系统说给刚被感染的人注射血清，可以防止他变成丧尸。 这不是比疫苗还好用吗？！陆羽没想到末日最大的病毒传播机制能被自己轻易化解，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狂喜。她马上从丧尸尸体中提取体液，直接随身制作了一小瓶血清。她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系统，如果我被丧尸抓咬会被感染吗？” 在游戏里，玩家被丧尸攻击只会掉血，不会变成丧尸。那在这个世界里呢？ 【会，感染几率远低于正常人，且感染速度极慢，注射血清即可痊愈。如长时间不注射血清导致变异，将视为死亡，强制传送回原生世界。】 谁说这系统没给金手指？这就是天大的金手指啊！只要会杀丧尸，血清极易获取，几乎等同于自己永远不会被感染，而且还有治愈其他人感染的能力！ 陆羽心情大好，开始搜刮停在路中间的几辆汽车。这些车破破烂烂，落满灰尘，可以推理出当时的情况：一群人急冲冲逃离城市的灾难向乡村进发，却由于车速太快互相碰撞导致车祸，汽车接二连三报废在这里，把后来者求生的路也堵死了。不断增加的丧尸把他们围困，他们最终被撕碎，或变成了丧尸的一员。 陆羽叹了口气，尝试拉开车门。大多数车年久失修，很容易就拉开了。其中一辆车在开门的一瞬间掉出一具干尸，是被活活困死的。陆羽及时屏蔽了嗅觉，才没被车里闷过尸体的味道熏昏过去。 如果萨维尔当初没遇到破晓的人们，大概也是这种结果吧。 陆羽忍着不适把尸体小心翼翼地挪出来，心里默念逝者安息。车里的东西还蛮丰富的——长满绿毛的塑料水瓶、cd唱片、毛毯、过期食品……甚至还发现了枪支。陆羽把能换钱的东西都卖掉了，面对枪支却有点犹豫——这些枪不知道放了多久，虽然能用，但没有弹药。非系统制作的枪支无法使用系统制作的通用弹药，对陆羽来说没有太大价值。 摆在陆羽面前的有三种选择：自己使用枪支、把枪支卖钱，或通过系统把枪支分解成零件，回去家里制作新的枪支。陆羽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卖钱，毕竟枪能卖不少钱，自己现在还在最缺钱的阶段。 清理车里的尸体是最艰难的过程。即使陆羽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过不少丧尸，看到那些干瘪得只剩骷髅的干尸还是有点犯恶心，更何况有些尸体的骨头之间只连着一层皮，一动就哗啦啦地掉“零件”。好在车里东西不少，陆羽的余额眼见着疯涨。 第四十二章 庄园初建 最后只剩两辆车，车门都拉不开，陆羽犯了难。 “系统，不能直接把整个车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卖掉吗？” 【可以。提醒：整车卖掉价格将远低于将车和内部物品拆开售卖的总和，是否确定卖掉整车？】 原来废旧车辆真的可以卖？这倒是个意外之喜。陆羽想了想，觉得直接卖掉整车不太划算。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车门取出里面的东西？” 【提示：随身可制作万能钥匙。】 万能钥匙？这么好的东西，以前居然没发现！陆羽连忙调出制作页面，通过搜索找到了万能钥匙。制作材料非常好获取，只要废旧金属和塑料就行，这种东西遍地都是。 点击制作后，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出现在陆羽手上，一看就不是凡品。她用钥匙对准进车门锁孔，钥匙自动变成了适配锁孔的大小，插进去轻轻一转就开了门。 搜索完这辆车后，陆羽站在最后一辆车前又傻了眼。 这辆车的门把手上没有钥匙孔！ 这辆车大概是那种最新款式的车，只能通过车钥匙开启。可就算有车钥匙，这辆车有没有电还是个问题。 “系统，万能钥匙能开没锁孔的车吗？” 陆羽习惯了万事问系统，懒得自己动脑子。 【可以，将钥匙置于门上即可。】 陆羽将万能钥匙靠近车门，啪的一声，车门自动打开了。 简直无敌啊！照这样下去，就连路边的房子都可以随便搜！ 陆羽把最后一辆车也搜刮一空，然后把废旧车辆按废铁卖掉了。刚才还堵得死死的道路，现在已经畅通无阻，只剩下地上堆着的不能卖钱的垃圾。 陆羽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金币和银币数额，没想到赚钱这么容易！ 她原地放置了一个传送点，传送回庄园。钱暂时够了，但她还需要很多木料和石材。即使在这个世界她有采集外挂，但自己去采集效率实在太低了。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快速采集材料吗？” 【提示：可在制作台制作采集机器，自动进行采集。】 有这种好东西？陆羽连忙去看制作台，发现的确有采集机器的图纸，但需要制作台升级。没有犹豫几秒，陆羽大手一挥，用一千金币升级了制作台。 但制作采集机器需要的材料还需要自己采集。陆羽照例在附近采集了木料和石材，放入机器中，制作了一个木料采集机器和一个石材采集机器。两台机器上方都有一个显示屏，可以自动设置参数，比如采集时长、采集路线等，还显示了采集上线。 陆羽设置“采集到上限为止”和“自由路线”，按下启动键后，两台机器便自行驶出庄园。庄园大门自动为它们开启，等它们走后又关上了。 陆羽看得目瞪口呆，这东西可真智能啊！ 既然机器可以自动采集材料，陆羽就可以去放心挣钱了！ “对了，系统，可以让机器替我外出找东西卖钱吗？或者有什么办法自动搜索可卖钱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陆羽连门都不用出，可以坐在家里收钱收物资了！ 【没有。】 系统的拒绝在她意料之内，但拒绝得如此干脆，还是让她有点挫败。 金手指已经够多了，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陆羽银币余额已经轻松上万，主要是刚才卖车的收入，金币余额则在五千多。 对了，既然车可以卖，那房子呢？陆羽想到这个问题，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得到系统的回答是：包括房子在内所有不可移动的东西，包括电线杆、路灯、固定垃圾桶等不能卖，其他的无主物品只要有价值都可以卖。 但是刚赚了一大笔，陆羽现在不太想出门，那个居民区可以等下次再搜索，她决定先把自己的院落好好整理一番， 她把院落里的杂草统统清理干净，两个之前没关注的区域出现在眼前。从院门的角度向内看，左边是一片农田区，右边是一片养殖区。植物种子和动物幼体可以聪商城购买，农田和养殖场都可以用金钱升级。升级后面积更大，而且会解锁更多可购买的动植物种类。 通过咨询系统，陆羽还得知，系统购买的种子和幼体在庄园内成长速度极快，种类不同，具体生长速度也不同。成熟的动植物即使不去收割也不会变质或老去，而是始终保持成熟状态，但一旦把它们带出庄园，它们身上的时间流速就会恢复，会正常腐烂变质或衰老。另外，在商城购买且在庄园内喂养的动物，其粪便会自动变成肥料，它们自身和排泄物都不会散发任何味道。 拥有一栋小别墅，养养花种种菜，再喂养一点小动物，简直是天堂般的生活！ 陆羽把农田和养殖场杂物都清理干净，开始翻看商城里可购买的东西。她用银币买了点基础的作物种子，比如白菜、油菜和洋葱，至于动物，她买了些小鸡仔。陆羽仔细观察，这些毛茸茸的小鸡仔看上去和普通小鸡没什么两样，叽叽叫着，非常可爱。 陆羽用金币把农田和养殖场都升了一级，不仅扩大了面积，还解锁了自动养殖、种植功能。现在农田可以自动洒水施肥，养殖场可以自动收获肥料、鸡蛋和牛奶等产品。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黄昏。陆羽伸了个懒腰回到了刚刚建好的小屋，给自己接了杯纯净水，非常惬意地在柔软的基础款白色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装修的时候她发现，只要把洗碗水池、厕所的洗面台等家具布置好，水管就会自动流出自来水。系统给的庄园果然奇妙，明明没有铺设任何管道却能出水，简直像水管中凭空出现一样。 陆羽在一楼的洗碗池附近装了一个纯净水管，随时都可以喝到干净的饮用水。 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暗，陆羽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自己平时没事干的时候都会玩手机，现代人怎么能离得开手机呢？但在这个世界里，她好像并没有那么想玩手机了。 第四十三章 继续探索 “系统，这个世界有手机吗？能像在原来的世界里一样玩手机吗？” 虽然陆羽不是很需要，但还是试着问了一下。 【有。但本世界网络瘫痪，无法完成任何需要网络的操作。】 只能玩单机游戏的手机吗？没有了网络，手机和废铁无异。想想也对，手机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有别人发布的五花八门的内容，或者有人一起在网上打游戏，而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无法使用网络，就算陆羽能上网又有什么用？ 这下陆羽彻底歇了心思。反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很新鲜，也用不着手机打发时间。 新房子里的厨房灶台和树屋里的烤炉一样可以直接制作食品。陆羽用河边钓的鱼和抓来的螃蟹做了烤鲤鱼和烤螃蟹，又奢侈地买了奶油做成舒芙蕾犒劳自己。等养殖场可以养奶牛，奶油之类的东西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烤鱼就米饭，还有饭后甜点，别提多滋润了！在这个世界，即使摄入甜食也不会轻易长胖，简直是陆羽这种喝凉水都长胖的人的天堂。 吃完饭，陆羽盯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不由神游天外。她还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初春，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又回到现实一个月，再回来的时候气温明显高了许多。 她打开手环，上面显示着这个世界的时间：6月20日。 嗯，果然是夏天了。还好她在卧室安装了空调，完全不用担心夜里酷热。 这么说来，自己在现实中度过那一个月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在同步运行，现在离自己离开破晓基地应该也过去一个月了。 陆羽忍不住想：破晓基地的人们还好吗？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尤恩基地有没有入侵？ 陆羽在破晓基地设置了传送点，随时可以传送回去看看情况，但又有点不敢看。万一基地已经沦陷，自己该怎么办？如果大家都还在，会不会责怪自己当初偷跑的行为？ 想着想着，陆羽有些心累，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回去了。她还没有真正建成自己的堡垒，也没有什么理由回去见他们。 折腾了一天，陆羽也有些疲惫。此时已经入夜，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开始规划怎么布置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这里挂画，那里放个摇椅，还要有漂亮的地毯和可爱的拖鞋……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清晨她就自然醒了，感觉神清气爽。她一出门，首先看到了两台已经回来的采集机器，带来了大量木材石材，都储存在内部空间里。两台小机器就能储存大量材料，原理就和陆羽的背包差不多。 陆羽设置好了机器新一轮采集路线，让它们往远一点的地方去，毕竟这附近都被挖空了也不好看。接着她一撸袖子，把昨天的设想一一变为现实。酒柜、壁灯、壁橱、挂画……最重要的还是鲜花。鲜花连带花盆一起都可以消耗材料制作，而且系统制作的花只要在庄园内，都可以永葆生机。 把房子里里外外用花铺满之后，陆羽开始布置院子。院子里的草皮和石子路面需要用金币购买，她一口气把整个院子的地面全都铺满草皮，又铺了一条从大门通向小屋门口的石砖路，这下花完了所有金币。 大功告成后，院子终于有了家的样子，和最初的荒芜完全不同。陆羽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很有成就感，但这里还远远没有建成她理想中的样子。 二楼的露台还不够大，不足以放桌椅。以后最好还要建个大露台，院子里还要有水池或者游泳池…… 刚搜了几辆车就赚了那么多钱，只要继续搜下去，豪宅指日可待！陆羽对此充满信心。 中午吃过饭，陆羽整装待发。虽然在现实中她有午睡的习惯，但在这里完全不觉得困。 陆羽先是传送到破晓基地传送点，远远张望了一下，发现一切如常，站岗的还是她认识的人。看来基地并没有遭到入侵，她暂时放下心来。 陆羽的背包又增加了容量。她回到原先的传送点召唤出摩托车，继续向民居进发。 她一边风驰电掣，一边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她的武器现在只有一杆猎枪、一支手枪、一把十字弩和一支匕首，这些装备要只能打少数丧尸，一旦到了大量丧尸聚集的地方就毫无办法。制作更高级的枪支还缺少一些必须在商城购买的零部件，她打算这次搜刮完民居就回去制作新武器。 这一路都很顺利，路边零散的丧尸追不上她。陆羽开始猜测，两侧的树林里除了丧尸，会不会还有活人？但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轻易露头出现在陆羽面前，因为这个世界里活人有时比丧尸可怕。 陆羽跟着系统导航七拐八拐，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通向林中的土路。但她不信谁都不会不信系统，系统的导航一定是真实准确的。 终于，她看到了一栋林中小屋。 原来是散落在林中的居民区吗？这样更好，丧尸少还方便搜寻。 陆羽下了车，打量这栋白色的小二层。门半开着，并没有上锁，她直接走了进去。 这里遍布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陆羽注意到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杂物，灯具也歪倒在地上。看了两个房间后陆羽确定，有人曾经搜刮过这个房子，因为所有的房门和抽屉都开着。 但房间里积攒的灰尘表明，那些搜刮房子的人早就离开很久，因此陆羽并不担心有人出来偷袭。屋子里的丧尸也造就被清理过了，反而更省事。 对于其他末世幸存者来说，已经搜刮过的房子没有太大价值，因为前人一定会带走所有对生存有用的东西。但对陆羽来说这房子简直是金库——废旧沙发、空调、桌椅板凳……所有对生存毫无价值的东西，在陆羽这里都可以转换成金钱。 陆羽开始挨着房间搜索。门口放置着各种鞋子的鞋柜、桌上的牙签瓶、墙上一家四口的合照、架子上可爱的小摆件……到处都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的气息。陆羽一边卖东西，一边在心里感慨。 这一家人去了哪里？是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是已经死亡，或者成为了半死不活的丧尸大军中的一员？ 这个世界活人少，死人多，大概率是后面两种结果。 第四十四章 偷窥者 看着这些曾经有人用过的物品在自己手里一件件消失，陆羽突然有种罪恶感，仿佛自己正在抹消这些人曾经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他们人已经不在了，把东西留在这里也毫无用处，还不如转化成自己生存的资本。 厨房是最乱的地方，显然之前来搜刮物资的人最重视食物储备，毕竟是末世生存的基本物资。锅碗瓢盆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还有些碎掉的盘子和碗。橱柜里果然什么都没有了，不过陆羽可不稀罕那些早就不新鲜的食材，只挑选有没有完整的餐具还可以卖钱。 至于卧室，基本没怎么动过。陆羽把床和床上的被褥、衣橱里的衣服，甚至小孩子的抱枕和玩具都卖掉了。小卧室的墙都涂成了粉色，还有一些孩子画的画，在这里生活的应该是个小女孩。 厨房和卧室搜完就该书房了。书房装修十分现代化，正面墙被做成了书架，其中是满墙书籍、一些奖杯和奖状，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年轻男人捧着奖杯，笑容灿烂，意气风发。虽然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奖，但那个时候他一定为自己赢得了比赛无比骄傲，憧憬着更加美好的未来…… 现在他的一切都结束了。就算还活着，也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 陆羽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地把满墙书籍转换成了金币。反正书籍不需要拿走就能换钱，她把书全留在了原地。 搜索书桌的时候，陆羽在抽屉里竟找到了一样特殊的东西——一本日记。拿到日记的一瞬间，系统传来了100钻石到账的提示音。 陆羽心里一惊。自从她一开始解锁了很多“第一次”的成就后，已经很久没有钻石到账了。而且她所需要的物品几乎都可以用金币银币购买，钻石暂时用不上，就没有太关注。看来在系统的判定里，日记是比书籍、艺术品和照片更有价值的东西。 陆羽打开皮质日记本，开始翻阅。日记的主人字迹并不算好看，有几分狂野的感觉，而且并不是每天都写，几乎遇到重要事件的时候才会写。他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和工作，但写到了对领导的不满，其他内容都是对妻子孩子的爱和对越野、攀登等极限运动的热爱。 “我的小甜心要过五岁生日了，她给了我的脸颊一个很甜的吻！真开心！” “隔壁的除草机真吵。该死，我得去和他们谈谈！” “山地越野得了冠军！哈哈！这下伊阿戈那小子再也不敢嘲笑我了！” “杰拉太太说我今天穿得很好看，这可是妻子给我选的衬衣，她眼光一向不错。” …… 通过日记，陆羽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乐观活泼的阳光青年的形象。他原来一定非常幸福，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陆羽再往后看，日记却在写了半本后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关于末日降临时的叙述，最后一页日记停留在“买了一个新的洗碗机”上。 新的洗碗机，陆羽刚才在厨房看到了。那台机器几乎没用过，卖了不少钱。 陆羽不由猜测，也许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他们逃走时根本顾不得写日记。也许在他想起这本日记之前，一家人的生命就结束了。 日记被收录进了档案。陆羽在原地怔愣许久，才开始继续搜索。 把整个屋子都搜索完，这栋房子里除了书本就只剩无法卖钱的破碎的东西和垃圾，连家具都被搜刮干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陆羽心里也有点空空的，但她的金币银币总额是满满的。 收拾好心情，她向下一家进发。这家也是二层别墅，门口靠着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她下意识把手伸向自行车，试图把这辆旧车卖掉，但系统突然弹出了提示： 【有主物品，不可售卖。】 有主？！陆羽立刻警觉起来。她环顾四周，周围一丝声音都没有，不像有人的样子。她低头打量那辆车，发现了端倪：虽然车子已经生锈，看上去很久没用过，但上面几乎没有灰尘。 近期有人骑过这辆车！ 车子的主人既然不在这附近，那就只能在这栋屋子里。 这么说来，屋子里还有其他幸存者。 陆羽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在野外遇到其他活人，对方有多少人、是否善良、战力几何，全是未知数。 要不要开门？ 陆羽深呼吸一口气。她的目的是卖东西挣钱，既然里面有人，那里面的东西都卖不了钱，对她来说毫无价值。至于里面的人，还是不要起冲突最好。 她轻手轻脚离开大门，一边祈祷里面的人刚才没听到她的脚步声，一边向下一家走去。 下一家同样开着门，有被仔细搜索过的痕迹。这间房子没那么干净，里面有两具面目全非的干尸，因为被放置了太久已经没有臭味，而且难以辨别是被丧尸啃食过还是变成丧尸后被人砍死。陆羽同样，从上到下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连窗帘都没放过。 不过搜索到靠刚才那栋房子一侧的房间时，陆羽留了个心眼，没闹出太大动静。她不想让自己过早暴露在未知的陌生人视线里。 与此同时，在那栋房子里，一个男人警惕地透过窗帘缝隙注意着陆羽那边的动静。 “对方只有一个人，配猎枪和弓弩。” “确定只有一个人吗？” 一旁发问的女人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眼中满是忧伤。 “目前看来是的。她周围并没有同伴的痕迹，刚才也是一个人搜索了那栋房子。” 女人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希望她快点离开……” 男人呼吸粗重，不置可否。他已经看不到陆羽那边的情况了。 “妈妈……” 女人紧紧抱住了称她为妈妈的小男孩，安抚似的一遍遍抚摸他头顶的红发。 “卡提布……没事的，没事的，妈妈会保护你……” 女人全身发抖，看起来处于极大的恐慌中。 男人握紧拳头转身，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对母子二人开口道： “我们去向她求助吧！” 第四十五章 新目的地 女人闻言，立刻紧紧抱住怀里的男孩，眼中流露出野兽般的警惕。 男人无奈地摊手：“拉希亚，你听我说。这女孩形单影只，武器再多也只是移动的靶子。是什么给了她单独行动的勇气？我推测她一定有同伴，只是现在不在她身边而已。说不定她有一个幸存者基地，这样我们以后就不用再为了一口食物费那么大力气了！” “可她有枪！”女人灰色的碎发散乱在脸上，近乎疯癫，“万一她什么都不说就杀了我们，抢走我们的物资怎么办？！要找死你自己去，别带上卡提布！” “妈妈……”她怀里怯懦的小男孩悄悄拽她的衣服，“别为难爸爸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听到男孩的声音，女人仿佛恢复了理智。 “哦……卡提布……真乖……好孩子……” “那就这样吧。”那个成年男人说，“我先去试探她，看她什么态度。万一她是个坏人，也不过牺牲我一个。如果她不是，我们就有活路了。” 女人抱着男孩不说话，似乎还在犹豫。 男人继续试图说服：“想想看，周围所有能搜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食物早就没了。我们只有一辆破自行车，去不了太远的地方，武器又太简陋，弹药也没有了，照这样下去只能等死！” 拉希亚低下头，像是默认了男人的说法。 “就这么定了。我去找她，再晚她就走了。”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于是陆羽刚出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外，立刻警惕地举起手枪。男人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敌意，但全身紧绷，十分紧张。 “嗨！朋友，我们……呃，我没有武器，只是想……想求助。” 陆羽想了想，反正自己有护盾，也不怕这男人耍什么花样。护盾此时最大的作用不是抵挡伤害，而是遇到突发状况时给陆羽反应的时间。 陆羽点点头，表示可以沟通。男人松了口气，提议进入她刚才搜索的屋子里聊，但陆羽想了想刚才被自己搬空的屋子，有点心虚地摸摸脸。 “要不去你屋里聊？” “呃……”男人局促地搓手，“我屋里太乱了，不太方便……” 这年头还有人在乎屋里乱不乱？陆羽心里了然，这家伙屋子里绝对有问题，应该是藏了什么东西，不想让她知道。其实她只是试探性地一问，如果男人爽快地邀请她进屋反而有问题，谁知道屋里是不是有埋伏？ 陆羽顺势提出：“那去旁边那个房子里聊吧。我刚好打算进去找东西。” 经过一番交谈，陆羽了解到男人叫马利克，是这里的住民，丧尸末日爆发后一直守在自己屋里，时不时出去找食物。周围的房子都是被他搜索过的，已经没剩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那个……”男人犹犹豫豫开口道，“我想问，你是不是来自幸存者基地？” 啊……原来是想去基地和人一起住。这样既能解决食物问题，又有安全感。 陆羽第一时间想到了破晓。 要推荐他去破晓吗？他的确没有武器，也没有战意。但陆羽不敢随便替破晓下决定，她害怕这人在隐藏自己的坏心思，万一他给破晓带去灾难，自己要负责任的。 “我？我就一个人啊。” 陆羽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破晓，反正也不算说谎。 男人肉眼可见地神情失落。 “是吗……真抱歉……” 陆羽不是圣母，就算要帮人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羽刚起身，就被男人拽住衣服。 “等等！” 陆羽回头疑惑地看着男人，他很紧张地搓着衣服，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开口道： “其实，我还有老婆和孩子……他们就在屋里。我们的物资已经全消耗完了，打猎也很难填饱肚子。继续住下去就是等死，我们想去别的地方生活……” 陆羽皱眉：“我知道。所以呢？” “我，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但是我想请你保护我们，直到找到下一个安全的居住地！” 陆羽一句“凭什么”差点脱口而出，但出于教养没有说出口。 就在此时，眼前闪过系统的字幕： 【新任务：护送一家人到达安全地点。报酬将根据进度发放。】 陆羽闭了嘴。 眼看陆羽没有立刻拒绝，男人以为她在犹豫，马上说道： “我们三个人没有武器，在外面很难生存……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对了，如果找到新的安全地点，物资分你一半！” 陆羽心里不屑。我能用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东西，本就都是我的，何须你分一半？ “你的要求太模糊了。护送你们到下一个安全居住点？谁知道到底需要走多久才能到，总不能让我一直给你们打白工吧。” “不用不用！我知道离这差不多20公里的地方有个养老院，只要让我们到那里，不管那是什么情况，都不用再管我们了！” 陆羽估算了一下，就算不间断地走也要走三个多小时，将近四个小时，而且还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情况。 “报酬呢？” 男人露出了窘迫的神态。他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给陆羽，他有的东西陆羽根本不稀罕。 “路上遇到危险你也不用管我们，只要愿意陪我们去就可以……” 陆羽犹豫道：“你说的那个居民区，是什么样的？” 男人眼睛亮起来：“那里是个高端郊区养老院，有大片绿地，花园和树篱非常漂亮。养老院原先人就不多，应该没有多少丧尸。里面如果没被人占领，也许留下不少物资，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到时候你想要多少物资，尽管拿走就好！” 听他描述了一段，陆羽有点心动了。 而且她其实挺想要他们屋子里的东西，毕竟都能换钱，但这样明目张胆地进去“抢劫”太显眼了。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摸过的东西都会消失。 “陪你们一段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需要一些报酬。我知道你们没有食物，我也不需要，只需要你们拿出点末日之前值钱的东西。金银首饰，或者珠宝都可以。” 第四十六章 奇怪的一家人 男人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不明白，末日后最无用的东西就是贵重金银，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需要那些？ 紧接着他狂喜。之前他把没用的贵重物品忽略掉了，如果这个女孩要的是这些，那他还是能拿出来一些的！ 他首先摘下了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这个，可以吗？” 陆羽接过戒指估了一下价格。系统显示是纯银，而且是有特殊意义的结婚纪念戒指，可以换不少金币。 陆羽注意到，戒指上刻着的名字是“娜拉”，可能是他老婆的名字吧。 陆羽心里高兴，表面却不动声色。 “还有别的吗？” “有，有！房子里有不少首饰，您跟我来！” 马利克走在前面，犹豫地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需要金银首饰吗？” “没什么，我喜欢收集罢了。” “哦……” 马利克嘴上应着，心里有点鄙夷。女人就是爱打扮，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首饰呢。 马利克带陆羽进了屋，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有些抱歉地转身对陆羽说： “我妻子有点，呃，容易受惊，你知道的，因为现在这个世道……请先在门外等一下。” 陆羽点点头。 马利克进屋后，里面传来交谈声，但很快演变成了争吵。一个女声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要！！外面都是怪物，它们会杀了卡提布的！” 陆羽感觉很尴尬，不自觉地面容扭曲。但她显然没有立场介入夫妻之间的争吵，她能做的只有等。 反正万一马利克的计划泡汤了，她也不会把戒指还回去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过了一会儿女人的喊声低下来，变成了呜咽。陆羽耐心等着，已过了一会儿，马利克神情疲惫地探出头来。 “好了，小姐。呃……怎么称呼？” “……小羽。” 马利克皱眉，显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小羽小姐，我们出发吧。” 他打开房门，陆羽看到他身后有一对母子。女人还在抹眼泪，小孩看上去六七岁，怯生生地望着她。 马利克把从房间里带出来的一袋首饰递给陆羽，后者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包里。 “走吧。拜托你指路了，马利克先生。” 一行人上路了。马利克提了一个棒球棒，这玩意杀伤力极强，还能算个战斗力。那对母子只有厨房用的菜刀，也没什么力气，只能算拖累。 陆羽不能用摩托，慢慢跟着他们步行。女人一直紧贴着小孩，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一秒，而且对陆羽充满了警惕。陆羽并不在意，末日生存的人警惕心强很正常。 反而是那个六岁的小孩——陆羽从女人口中得知他叫卡提布——一直试图亲近陆羽，好像对她很有好感，可惜每次都被她妈妈拉回去。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太多丧尸，偶尔冒出几只，陆羽完全能应付得了。就这样走走停停，时间趋近黄昏。 他们没有足够的灯光，夜晚在黑暗中行进很危险，所以决定找个地方先休息。 陆羽在林中找到一片空地，刚好有一棵倒下的树木可以休息。 出发前陆羽用河里捞的小虾和买来的蔬菜包了点虾肉饺子，都放在包里，但此时她不可能突然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来。没办法，她只能把面包拿出来啃。 反正面包很便宜，那一大袋首饰能买成百上千个，分给他们吃点也没关系。这一家人还烤点路上打猎捕来的小动物，但陆羽一下都没碰。只要不是自己的房子做出来的野味，都有可能带有寄生虫。 吃完饭，四个人围着篝火陷入尴尬的死寂。 陆羽试图活跃气氛，想问问他们一家人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但女人警惕地盯着她一言不发，小孩想说话被母亲制止，男人无奈地敷衍了两句，气氛更尴尬了。 果然，故事不是那么好套的。 陆羽离开篝火想透透气，独自进入了树林。 回到营地，她主动提出自己值夜。反正她在这个世界精神力充足，现在不觉得困，与其在冷冰冰的地上辗转难眠，还不如在外围放哨。 这是陆羽第一次在野外露营。她走到离篝火有些距离的地方，仰头望着纵横交错的树枝中间透出的月光发呆。 夏天蚊虫不少，但陆羽根本不怕。系统判定蚊虫叮咬也算一种攻击，所以蚊子只会叮在它的护盾上，叮不了一点。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羽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从林中传来，立刻站起身警觉地握紧猎枪。 “别，别开枪，是我。” 从林中走出来的是马利克。陆羽放下枪，看着马利克一脸疲惫地在她旁边坐下。 马利克是个强壮的成年男性，见陆羽一个女孩带着武器，却没有强行抢夺。因为这一点，陆羽对马利克还算比较信任。 他说：“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陆羽也坐下，静静等着下文。 马利克叹了口气：“卡提布……其实不是拉希亚的孩子。” “拉希亚？”陆羽皱眉。 “啊，就是我的妻子。我忘了告诉你。两年前灾难发生的时候，真正的卡提布才四岁。拉希亚当时正在厨房做饭，卡提布在院子里玩。谁都没有想到，邻居突然疯狂地冲上来……” 马利克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又看到了那时的情景。 “拉希亚亲眼看着两个已经被感染的邻居分食了自己的孩子……她拿着烧得滚烫的平底锅冲出去，把那两个丧尸打死，但一切都晚了。卡提布死了，在她怀里，血肉模糊。” 马利克停止了讲述，大口喘息着，直到心情平复下来才继续讲。 “然后她就疯了……她坚持认为卡提布其实还活着。那个房子已经不能住了，我带她离开，中途路过了一栋房子，里面有个落单的四岁小孩。周围都是丧尸，孩子已经饿了很久，家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凶多吉少。拉希亚……把那个小孩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卡提布，一直带在身边，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生怕自已一旦把视线移开，悲剧……就会重演。” 第四十七章 偷袭 陆羽听后十分震撼，久久无言。 “那……那个孩子，就这样接受了？” 马利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被拉希亚捡到的时候还太小，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原本的父母了。现在他似乎以为拉希亚就是自己的母亲。” 陆羽听到了故事片段收录的声音，之后林中只剩月光和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马利克才握着双手说：“抱歉啊……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想说……拉希亚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希望你多担待……” 陆羽点点头。 马利克起身回到篝火旁，陆羽继续看着天空发呆。 没想到这家人还有这样的历史。可怜的母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怪物撕碎，陆羽难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末日之后，这种事在世间大概并不少见。 陆羽本以为自己会度过非常无聊的一夜，没想到到了后半夜，树林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立刻警觉地掏出枪，然而这次从草丛中出来的是卡提布。 想到这孩子的过去，陆羽不免心软下来。 “怎么了？孩子，睡不着吗？” 小男孩摇摇头。 “醒了，然后睡不着了。”他的大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好饿。” 陆羽长出一口气。她注意到这一家三口都瘦骨嶙峋，他们能找到的食物非常有限，显然长期营养不良，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大人们尚且有能力自食其力，小孩何其无辜？生在这样一个时代，也不是他们的错。 她的背包里还放着好多食物。要把烤鱼拿给他吃吗？突然从背包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鱼会很奇怪，但她心疼这孩子连口正经饭都吃不上。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无法补充蛋白质怎么能行？ 但陆羽没有这么做。一方面，烤鱼太显眼，让那两个大人知道了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她就算这次能给小男孩吃上好的，以后怎么办？只给他吃一顿饱饭没有用，还不如不帮。 而且，那两个大人也饿得要命，难道只照顾小孩不管大人吗？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用无止尽。 到底还是心疼小孩，陆羽转过头在背包里假装翻找，实则在翻商城里有没有又方便吃喝又适合小孩的东西。 有了！ 陆羽从背包里“拿”出一杯饮料，味道和奶茶差不多，里面含有各种维生素和小孩需要的其他营养成分。 小男孩新奇地接过饮料，看着杯子上的吸管不知所措。陆羽教他：“含住吸管，用嘴吸气……” 小男孩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接着他生怕喝完了就没有了似的，小口小口地啜饮，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陆羽在旁边很耐心地等着，看他喝得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很满足。 没想到孩子喝到一半突然不喝了。 “小姐……”他怯生生地说，“我想留给爸爸妈妈喝……他们平时很难喝到这么好喝的东西。我们平时都是接雨水喝，或者去小池塘，那里的水有一股怪味……” 陆羽看着孩子消瘦的小脸，很难不心疼。自己都饿成这样还想着父母，多懂事的孩子啊。 可惜，她只能帮到这了。 小男孩捧着杯子走进陆羽：“小姐，小时候我睡不着，妈妈经常给我讲睡前故事。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陆羽的心软成一片。 “好啊，让我想想……” 就在她认真思考要给孩子讲什么故事才能不俗套又适合小孩听的时候，胸前的护盾突然张开，在黑暗中发出炫目的白光。 小男孩的匕首死死抵在护盾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其他人看不到护盾，小男孩只能感觉到匕首刺在看不到的硬物上，明显愣了一下，警惕地后退一步。他的小脑袋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认为是陆羽穿戴了装甲。 他咬紧牙关，再次对着脖子发动袭击！ 反应过来的陆羽自然不会让他如愿。陆羽可是跟帕布拉学过各种格斗术，一个侧身轻易躲开刀尖，抓住小孩握着匕首的胳膊一甩，小孩痛呼一声，摔倒在地上。 小孩本身个子就矮，攻击成年人的脖子很费力，而且常年营养不良，怎么能打得过陆羽？ “卡提布！！！” 篝火那边传来拉希亚的呼喊，应该是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她。很快她从树林中钻出来，看到摔在地上的小男孩疯狂地扑过去。 “卡提布！！！你没事吧？！” 拉希亚神色惊惧，摸索小男孩的全身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谁知道小孩拼劲全力想要推开她。 “恶心死了，你别过来！！！我不叫卡提布，我叫卡查！！！” 小孩气急败坏，完全卸去了乖小孩的伪装，眼中满是嫌弃和厌恶。 拉希亚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盯着小孩，神情呆滞又涣散。 “卡提布……” “怎么回事？！” 同样被吵醒的马利克终于从树丛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困倦。 陆羽深吸一口气。 “如你所见，马利克先生，我们的交易恐怕要终止了。”陆羽压下怒火，“你可爱的儿子试图偷袭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是他们的儿子！！！”小孩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嘶吼，“我叫卡查，是个女孩！！！” 女孩？！ 这下陆羽瞪圆了眼睛，马利克看上去倒不怎么惊讶，显然早就发现了。 陆羽上下打量这个叫卡查的女孩。她还不到发育的年纪，穿着显然属于大人的衣服，头发也被剪短，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性别。 拉希亚依然趴在原地，看着某个地方出神，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陆羽背起背包：“马利克先生，把孩子领走吧。”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卡查再次发出尖锐的声音，“他根本不是我爸爸，也不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在屋里只有我和这个疯女人的时候趁虚而入！他会打那个女人，骂她，想尽办法让我们分开，然后摸我，摸我全身！！！” 第四十八章 养老院 陆羽难以形容自己的震撼。不仅因为卡查所经历的一切，还震撼于眼前这个女孩小小的身躯竟可以爆发出这样巨大的愤怒和不甘。 马利克尴尬地僵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直到卡查再次大吼： “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抢你的东西？！他觉得你带着武器，还敢一个人行动，怕你有后手，怕你背后有很多人，不敢惹你！他不敢做，我敢做！你有枪支，有食物，还有好多好东西，我知道你有……呃！！！” 马利克终于反应过来，一拳把瘦小的女孩打翻在地。 陆羽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马利克喘着粗气，看上去气急败坏。他看到陆羽站在面前，才慌乱地解释：“不是，她在胡说，别信她！她疯了！” 陆羽看看趴在地上的小女孩，又看看不远处的拉希亚，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这才注意到，马利克是黑发，有点中东血统的感觉，拉希亚是灰发，不知是天生还是由于心力交瘁，而卡查是红发。外貌差异如此巨大，怎么会是一家人？ 陆羽还想起了那枚结婚戒指，上面刻的名字是娜拉而非拉希亚。当时她下意识以为马利克有至少两段感情生活，而且别人的私事她不好过问。现在想来，马利克现在和拉希亚一起生活，为何还要把刻有娜拉名字的戒指戴在手上？ 还有这一路上拉希亚对马利克异乎寻常的恐惧，陆羽早就该意识到不对。 卡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倔强地站着：“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不对？！” 【完成隐藏任务：发现一家人的真相。奖励：金币5000。】 现在该怎么办？ 陆羽一时没了主意。以卡查一个六岁孩童的认知，无法把所有事情叙述清楚，很可能马利克还做过更恶心的事。而且卡查还偷袭陆羽，她实在没什么好感，不太想继续护送他们了。 可要把他们扔在这里吗？那就等于把拉希亚和卡查再次丢给一个人渣。毕竟是女人和孩子，陆羽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把她们送去破晓？拉希亚的精神状态尚且不论，以卡查的品性，难保不会给破晓带去灾难。 马利克也看出了陆羽的动摇，趁机试图说服她：“我照顾了她们这么久，要不是我她们早就饿死了！你要不信我，至少她们是无辜的，对吧？马上就到养老院了，只要走完这一段路，一起走完就行！” 卡查不屑地哼了一声，硬气地没有向陆羽求助。 陆羽还在犹豫。就算她护送这一家人走完剩下的路，然后呢？他们坐拥养老院的物资和环境后，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马利克还会对母女二人施暴。 干脆杀了马利克？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陆羽自己都十分震惊。 她在这个世界不是没杀过人，但那是和破晓的人一起抵抗游匪入侵，师出有名。 让她，一个普通大学生做出杀人的决定，她一时无法做到。 更何况，马利克活着，母女至少还有生的希望。杀了马利克，陆羽又不可能一直照顾母女二人，她们怎么可能在这样一个世界存活？ 卡查这样心机重的孩子，之所以没有离开这样一个“父亲”，恐怕也在利用马利克活下去。 陆羽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死路。 她无法做出选择，只能一言不发地背起背包和枪，继续向目的地走去，不再回头。 她没有说要保护他们，也没有说不让他们跟着。 马利克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卡查，又看看依旧神情呆滞的拉希亚，犹豫片刻握紧拳头，想要跟上陆羽。刚走两步，又像想起什么，转身不由分说拉起拉希亚，拖着她一起走。 卡查见状，也咬咬牙远远地跟在后面。 陆羽依旧没有回头，但她清楚三人的动向。她知道马利克想清楚一个道理：陆羽没有再次拒绝他们是看在母女的份上，如果没了这对母女，自己不可能得到庇护。 天空泛起鱼肚白，不久朝阳出现在小道尽头。到养老院的路程只剩四分之一，陆羽一路遇到丧尸就疯砍，像是在泄愤，并没有理会身后的人。 正午之前，她到达了养老院大门。 养老院大门紧闭，似乎是没有门禁卡就无法开启，可见是一家管理严格且电子设备先进的养老院。果然如马利克所说，里面应该很高端，从这里就能看到其中纯白的建筑外墙。大门紧闭，难进难出，很可能并没有被人发现或搜索过，而且里面的人数不多，大部分还是老弱，危险系数也不高。 对陆羽这样的新手来说，的确是绝佳的练手地。 但就这么便宜了身后这一家人，陆羽总觉得心里不太爽。 她暂时把这些事抛在脑后，开始研究门禁。她的万能钥匙既然能打开电子车锁，当然也能开电子门禁，但为了不被发现还是装模作样研究门锁。 陆羽偷偷掏出万能钥匙靠近门锁，钥匙果然变成了门卡的形状。 门禁早就断电，但大门还是向两侧缓缓开启。入眼一片绿意盎然：这所养老院建在山坡上，绵延的草地和摇曳的树影令人心旷神怡。沿着正路一路向前，路边有些空地放置着竹藤桌椅，适合用来聊天品茶。正是雨水丰沛的季节，紫阳花即使无人打理也开得十分茂盛。 陆羽不由看呆了，连刚才的不愉快都忘在脑后，一路走一路欣赏美景。在末日还能见到这样的景色实在难得，但她也没有忽略空气中隐约的腐臭气息。 突然，她猛地掏出猎枪。 “砰！” 枪响过后，从树后钻出的一个丧尸应声倒地。 陆羽突然产生了莫名的使命感，她不想让丧尸破坏这里的美景。 接下来她一边欣赏景色，一边一枪一个小朋友……啊不，大多数是变成丧尸的老人。 这所养老院园区占地很大，陆羽注意到有很多白色的欧式双层小别墅坐落其间。不愧是高级养老院，陆羽猜测，每个小独栋都能住1-3个老人。 第四十九章 副地基系统 一栋小洋房前面有一个心形游泳池，可惜池水因太久无人打理，已经积满了落叶和藻类，散发出腐臭气息。欧式的别墅蓝顶白墙，可以看到有连通一二楼的巨大落地玻璃，二楼还有小阳台。 在我的院子里也加个泳池该多好，陆羽想。 她推开别墅的双开木门，入眼是一个小客厅。木质桌，竹藤椅，舒适的白色长沙发，还有几本杂志扔在桌上。客厅之后，厨房和餐厅为一体，餐桌上甚至还摆着餐具。这栋别墅是复式设计，紧贴着一面墙有一个木质楼梯通向开放式二楼，二楼上应该就是卧室了。 里面的装修总体是温馨的木质风格，可惜如今全部蒙上厚厚的灰尘，屋内绿植全部枯萎，显得死气沉沉。另外，一只站在窗前“看风景”的丧尸让人无法忽略。 屋里用枪破坏力太强，陆羽抬手用十字弩解决了老年丧尸。她直接走向厨房，那里有普通人最需要的物资——食物。 人的生命力有时超乎想象，只要有水和食物，再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 果然，厨房里的食物几乎没动过。除去已经腐烂变质的蔬菜和肉类，还有不少零食、罐头等储存时间长的食物，对末日的人们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她直起身来，发现马利克站在门口张望，不敢进来。所说他欺软怕硬，没有卡查有种，但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如果他真的袭击陆羽试图夺取物资，只会被护盾挡下，讨不到一点好，还会被反杀。 陆羽扔给他一个罐头：“这栋房子里的物资都归你们三个了，但仅限于这栋房子。其他房子你们不许进，一步都不能。另外，这个养老院归我了，房子只是暂时借给你们住，我要收回房子的时候你们必须离开。” 马利克接过罐头，表情复杂。占地面积如此之大的高级养老院，物资丰富简直难以想象，说不定够他们再撑几年……甚至一直到世界重建。想到这点，马利克心里很难受，但他知道以自己和卡查做出的事，陆羽能分给他们一栋房子的物资已经格外善良了。 要知道末日里，不由分说杀人夺物资的人太多了，哪怕对方和他们从来无冤无仇。 走出这栋房子，陆羽马上去了下一栋。这栋小别墅内部是现代风装修，同样是复式设计。宽敞舒适的浅粉色大沙发、液晶电视、圆形大理石小茶几、一体橱柜和冰箱，白色楼梯通向二楼的床。这间屋子没有丧尸，但东西也都落满灰尘。 之前陆羽扫荡的房子都乱七八糟，卖起东西来毫不手软。真到了这种装修舒适美观又整洁的房子里，陆羽反而有点不忍心下手了。 干脆花点钱把这里翻新，变成自己的地方？ 陆羽想到这个主意，又立刻否决了。且不说钱的问题，改造这么大面积的地方估计要花费不少功夫。 有这功夫，干嘛不自己建一个？还更符合自己心意。 陆羽一狠心，把屋里整个扫荡一遍。沙发、茶几、电视……要不是顶灯和天花板连在一起，被判定为不可回收，陆羽连那个都能薅走。 她一点不担心马利克他们不老实，毕竟就算他们离开那栋房子去搜索别的地方，也只能看到一个个什么都不剩的空房。 至于冰箱里那些食物，虽然对陆羽来说价值不高，但她也全部卖掉了。理由无他，不想留给那一家人罢了。 陆羽一路上山一路扫荡，心情十分舒畅。走着走着她终于来到了整个养老院最大的现代式白色建筑，这里应该就是中心了。 进入到建筑内部，陆羽才是大开眼界。这里有十分宽敞的接待大厅，医疗设施、健身房、桌球等娱乐室、游泳馆、咖啡屋……各种功能区一应俱全，陆羽眼睛都看直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生活吗？ 她清理掉了建筑里零散游荡的丧尸，接着又犯了难：真的要把这么漂亮的地方搬空吗？ 虽然就算不搬空，也没人能享受到了。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地方吗？” 【主地基达到二十级后，可自动开启领地系统。领地系统：消耗一定金币，将部分地区划为自身属地。领地将与地基一样不可侵犯，但不享受其他特权，包括食品保鲜、动植物生长加速等。】 听着怎么有点像中世纪的领主？ 陆羽迅速翻看着手环里的系统介绍，但看到开启领地所需的金币，嘴角抽搐了两下。 在翻看地基升级要求的时候，一个内容引起了她的注意。 “主地基达到十级可以开启第二地基？这是什么意思？” 【主地基：仅拥有一座，为主要据点，有农田、养殖场。副地基：数量无上限，可在任何地面或其他有足够支撑力的区域放置，无农田、养殖场，如需要可自行开垦。副地基解锁条件：主地基升至十级可解锁第二地基，第二地基升至十级可解锁第三地基，以此类推。】 ……天呐！！！ 陆羽感觉自己被天大的惊喜砸中。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拥有很多很多房产！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掰着指头开始数：想要盖一座欧式宫殿一样的房子，一定要大气磅礴，必须有喷泉水池和露天泳池；极简风现代别墅也要一座，而且形状未必是规规矩矩的方形，圆形或不规则几何更好看；悬崖边上可以盖一座，俯身就能鸟瞰平静的湖水，春天放眼望去遍野桃花；北方的冰天雪地里要有一座，在壁炉旁喝着热巧看窗外漫天雪花飘落，想想就惬意极了…… 陆羽无比庆幸自己还是选择回到了这个世界。她终于能过上原本超级富豪才能有的生活了！ 至于需要资源和钱？钱可以赚，资源可以攒！反正迟早能攒够，为了自己的梦想，耗费这点时间算什么？ 自己在这里不管住多久，现实中最多就过去一晚上罢了！ 第五十章 新房设计 陆羽不再犹豫，把整个养老院主楼从上到下扫荡一空。看着系统里的余额，她眼睛都直了：整个养老院可卖设施加上之前搜索的屋子，银币余额已进五百万，金币余额也有十万，已经比之前赚的钱加起来都多得多。 这下她很长时间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但要想实现盖好多房子的梦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另外圈领地也需要花不少钱，与其把空壳养老院划为领地，还不如先保护破晓基地。 陆羽在空荡荡的养老院大楼里设了个传送点，直接传回主地基。此时已经是黄昏，两天没回家，外面又热得要命，陆羽感觉自己都臭了，赶紧冲了个澡。 她想起那个死在树林中的流浪汉。末日里的人们连活下去都是问题，哪里还顾得上清洁？能遇到小溪擦擦身体就不错了。陆羽难以想象，夏天她两天不洗澡就这么难受，那些末日活下来的人们两年不洗澡，该有多难过？ 马利克之所以判断她“背后有人”，可能也是因为她全身干净整洁得不像末日幸存者。 陆羽此前从来不觉得能随时洗热水澡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洗完澡，她喝了一瓶牛奶，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休息，然后去院子里检查动物和植物。 小鸡生长状态良好，已经长出了白色的飞羽，另一边蔬菜也都初具雏形。陆羽心里感慨，庄园里的东西生长就是快！ 用刚赚来的钱，陆羽升级了农田、养殖场、两台资源采集器。这下有更多的植物种子、动物幼崽可以选择，采集器每次采集都上限也增加了。 唯一不能快速升级的是庄园本身，因为需要消耗的不仅是金钱，还有材料。就算钱够用，材料也需要慢慢攒。 而且她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储存空间不够了！ 她现在的储物空间还只有基础容量。看着里面杂七杂八的木材、石料、食材、食品、各种小工具……她不禁想起玩游戏的时候因储存空间不够而拼命做柜子的那些日子。 “系统，怎么快速解锁更大储物空间？” 【提示：使用“金币”可解锁“地下仓库”。】 系统自动蹦出仓库页面。以陆羽现在的余额，解锁仓库绰绰有余，不过要扩充仓库容量还需要继续花费银币，每扩充一次可解锁100格。 陆羽一次解锁了300格，这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储存了。 看着出现在院子角落的仓库入口，陆羽有点好奇。打开仓库门，是一条通向地下的金属阶梯，阴凉的风从下方吹来。她沿着阶梯向下，开阔空旷的巨大地下空间在眼前展现，地下空间的墙壁上，全都是一个个类似保险柜的小门。 陆羽看呆了。她试着拉一个小门，却显示“还未解锁此空间”。这些小门应该是储物空间具像化，但她用不着，因为她只要想，随时都可以在庄园里打开手环存取物品，连进入仓库都用不着。 回到地面，陆羽开始看房子不顺眼了。养老院的房子和设施给了她很多灵感，她决定好好设计一栋更大、更舒服的房子，把现在的房子推倒重建。当然，面积要比现在大不少。 她这次的目标是盖一栋三层的现代别墅。她先研究了地基升级奖励：要升到三级才能解锁现代建筑外观，因此这段时间收集的材料需要先用于升级。 她从商城里买了纸和笔，马上开始设计。虽然陆羽没有建筑设计经验，但还算会画画。只是描绘出心中想要的房子，还挺容易的。 首先，设计庭院。庭院现在虽然铺着草皮，但是空空荡荡。至少要有一个长方形游泳池，旁边要有躺椅、遮阳伞和小桌，还要有鲜花。 然后是别墅外观。既然是现代建筑，就采用简洁大方的白墙，屋顶可以用红色欧式屋檐。一层要有外廊，由立柱支撑，可以显得空间更宽敞，还可以摆放桌椅。二层要有阳台，同样立柱支撑。纯白略显单调，立柱和边框可以用红色或者木质结构。 别墅整体形状设计成了凹字形，其中一头是圆形塔楼，同时也是别墅入口之一。从入口进入，一条环形旋转楼梯直通各个楼层。 一楼客厅采用简约现代设计，四个深色布沙发围绕方形茶几，顶上是水晶吊灯。餐厅采用白色简约餐桌和布艺简约椅子，旁边还要有个小吧台。靠墙设置一个书柜，不吃饭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看书，刚好把之前收集在系统里的书籍摆上去。 餐厅和吧台正常要摆放好多椅子，但目前看来，整栋房子都只有陆羽一个人居住，以后也不会有外人进来。 要那么多椅子干嘛？陆羽也不知道，反正只摆一把不好看，就算为了美观吧。 二楼卧室，陆羽也要扩建一番。卧室最里面放置床铺，最好是粉色系，床对面一整面墙放置衣柜。陆羽现在很有钱，可以买不少漂亮衣服，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没衣服可换。 想到这里，陆羽默默把买衣服也提上日程。 床的一边放置矮柜当隔段，矮柜可以放置书籍或小摆件等装饰品。矮柜另一边是舒适柔软的沙发，供休息娱乐。沙发对面放置书桌，要有书架和台灯，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还要有电脑！ 陆羽打开商城，还真能购买电脑！电脑这种电子商品要花费金币购买，陆羽现在买得起中等水平的笔记本电脑。 但是，在这个网络瘫痪的世界，电脑不就跟板砖差不多吗？ 陆羽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可以用来玩单机游戏。 有疑问的时候，就该问系统了。 “系统，这电脑能联网吗？” 【可以。】 “可是这都末日了，网络早就瘫痪了，联网有什么用？” 【目前，本世界依然存在部分网络，只不过网络覆盖范围有限。此外，电脑可连接原生世界网络，但由于时间流速差异，在本世界连接原生世界网络时，网络内容不会刷新。】 第五十一章 末日的残酷 陆羽和系统交流半天，总算理解了其中含义。也就是说在这边可以上网，也可以打游戏，但所有社交软件等网站都不会刷新内容，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回复。也就是说，所有需要和人联机的游戏都是奢望。 好吧，能上网看电影、电视剧和动漫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等到期末周的时候，是不是能用这台电脑写论文？ 这个世界虽好，但陆羽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生活在哪个世界。询问系统后，系统给出的回答是可以，而且去任何网站无需翻墙。不过两个世界物质不互通，u盘是别想了。要想写论文，只能把论文上传到网上，回到那个世界再下载下来继续写。 听起来怪麻烦的，不过可行。 这样的话，陆羽等于拥有了无限写论文的时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能给现实世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都异世界了还想着作业和论文，怎么感觉这么命苦？ 别墅剩下的空间还很大，陆羽暂时没想到怎么设计。至少要有一个书房，一个可以泡澡的大浴室，或许健身房也可以来一个…… 三楼那么空旷，再建几间卧室也可以。通常别墅有很多卧室，其中一两间主卧，其他都是次卧。 陆羽一个人显然只能住一间，但不妨碍她想多盖几间卧室。每个卧室装修成不同风格，还能每晚换一种心情。 关于其他卧室什么风格，陆羽暂时还没有想法。设计也不急于一时，还没设计好的空间可以先空着，反正又不像现实中盖房子一样必须提前设计好所有结构。 庄园房屋结构不受物理法则限制，只要陆羽愿意，甚至能建设一个只需一根柱子支撑的空中花园。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墙上的挂表显示现在不到八点。陆羽打算明天再着手建房，今天先用赚来的钱好好充实一下装备。 在那之前，她从商城买了一块黑松露巧克力蛋糕，美美享用一番。她以前可不敢买这么贵的东西，现实中也不敢一个人吃热量这么多的一整块蛋糕。 又有钱又不担心长胖的感觉也太好了！ 吃完“晚饭”，陆羽开始琢磨制作武器。之前的猎枪每打一枪就要上膛，实在不方便。陆羽在制作台挑挑拣拣，最终制作了一把小型榴弹枪和一把火力较猛的经典uzi冲锋枪。 以陆羽现在的体力，举一把这种重量的枪完全不成问题。她背上最多背两把枪，其他枪可以收进背包。收进背包的武器占一格，但几乎没有重量。 所以她想了想，又制作了一把m24狙击枪。在破晓期间阿尔菲教她用过。 狙击枪虽然不能连发，但远程射击能力在末日非常重要，可以在人或丧尸发现自己之前一击毙命。 之后是衣服。在卧室安排衣柜的时候陆羽就想过，一定要买很多漂亮衣服天天换着穿——现实中很难实现的事，在这里易如反掌。 毕竟现在出门还要面对危险，还是买点方便实用的休闲服装吧。陆羽在商城挑挑拣拣半天，买了几顶风格各异的鸭舌帽、几双皮鞋和运动鞋、几件短袖t恤，还有几对颇具现代潮酷风格的耳饰。穿上全套对镜欣赏一番，感觉很帅。 最后是代步工具。陆羽毫不犹豫买下一辆更酷更高级的摩托。至于汽车，行动不如摩托灵活，暂时不太实用，而且——太贵了。 买得起，但没必要。 做完这一切，陆羽美美躺床上，点击离开本世界。 她已经想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每次在末日世界休息都要回到现实世界至少一天，毕竟那边才是真正属于她的生活。 睡前，陆羽又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奇怪的一家人。当时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心里并不好受，尤其是卡查的事。 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大概在学前班，每天无忧无虑，只顾和同龄人玩耍，到处爬高上低，捉虫摘花，要么就是和爸妈一起尽情吃喝玩乐。 六岁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但陆羽可以肯定那时的她几乎没经受过什么痛苦或烦恼。与之相比，卡查仅仅六岁就表现得像个大人，陆羽，以及任何一个和平年代长大的人，恐怕都难以想象她都经历过什么。 卡查变得心机深沉，不辨善恶，甚至主动攻击试图杀掉陆羽。这是卡查的错吗？不，灾难发生时她才四岁，现在也才只有六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无论周围发生什么，大人做出什么事，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说反抗命运，她甚至无法反抗任何一个成年人。 虽然不是卡查的错，但她袭击陆羽是事实。于情于理，陆羽都不可能再帮助她，更别提把她带在身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陆羽包裹。她想起自己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消息：女孩在外遭遇猥亵无法维权；无辜者被网络暴力攻击至不得不选择死亡；孩子被家长送进矫正学校受到非人虐待…… 即使是在现实世界，也有太多不公之事。这些事总是让心善之人感受到强烈的痛苦，他们却无能为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不要成为悲剧的推动者，这样的世界……也太令人绝望了。 在末日世界，末日的残酷到现在终于展现出冰山一角。如果灾难没有发生，卡查会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在父母的爱里被宠大，去上学、恋爱、成家……或者做任何她喜欢的事。 然而末日的来临，让太多人生猝然结束，也让太多人生不如死地活着。梦想？未来？都太奢侈了。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成了多数生者唯一的渴望。 陆羽在烦乱的思绪中入眠。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体睡觉期间，养老院那边并不平静。 “你是一个成年男人！”卡查瘦小的身躯颤抖着，对着马利克怒吼，“有种一点！如果连你都不敢，我们之中没有人能做到！你想让我们全都饿死吗？！” 第五十二章 空房 马利克只一挥手臂，就把瘦小的女孩掀翻在地。 “那栋楼那么大！没人清楚里面是什么结构、有多少房间，更不知道那女人在哪！万一被她提前察觉，我会死在那里！” “现在也一样是等死！”卡查倔强地站起来，丝毫不示弱，“这栋屋子的食物能撑多久？十天？一个月？两个月？到时候我们照样是死！” 紧接着，卡查露出阴狠的目光：“哪怕你抛下我们，或者杀了我们，所有的食物都归你，也迟早是死！” 马利克不再说话。他不得不承认卡查的话有几分道理。 据卡查说，她发现陆羽进入最大的那栋楼后再也没有出来过。陆羽或许已经熟睡，要偷袭，现在是最佳时机。 这一路上他们都确定陆羽身边没有同伴，就算陆羽背后有人，如果能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里杀掉……没人会知道。 哪怕杀掉陆羽后发现她带着对讲机一类联络用的设备，只要跑得够快，等他们反应过来，马利克早就跑得没影了。 现在又没有警察，没有设备和追踪技术，谁找得到他？ 最重要的是，陆羽身上的东西过于诱人。诱人的不是食物而是武器——食物迟早会吃完，但只要有了陆羽的十字弩、手枪和猎枪，就等于有了自保和获取更多食物的手段。 子弹也许会耗尽，再找就是了。但如果没有强力的武器，一切免谈。 拉希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某处。她不再把卡查搂在怀里时刻保护着。 现在的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马利克瞥了一眼空壳一样的拉希亚，一言不发地背起背包。 不一定非要现在做决定，他想。养老院还有那么多别墅，陆羽孤身一人拿不了多少东西，不可能把那么多房子里的有用的东西都带走。马利克决定先从其他房子开始搜起，也许还有食物，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能当武器的东西，更方便偷袭。 他不知道，他们关于陆羽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陆羽现在甚至根本不在养老院里。 马利克背上包出门，卡查跟在后面。他们先进入了最近的一栋房子。 令二人瞠目结舌的是，在手电光照射下，整个别墅几乎是空的，地上只剩一些已经破烂不堪的杂物。 两人呆愣在门口。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马利克疯了一样冲进屋里，在各个房间打开所有柜子、抽屉和冰箱翻找。 什么都没有。 别说食物，连一张完整的床单都没有——原本应该是卧室的房间连床都不见了。 马利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这里原本就当库房用？还在装修？已经搬走了？…… 无论如何，自己那栋房子没问题，那其他房子应该大都没问题。进入一间空房不过是碰巧！ 马利克永远都不会怀疑是陆羽，一个孤身一人的女孩子，带走了房子里所有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转身出门跑向下一栋。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羽一边在现实中过普通的大学生活，一边在末日世界快乐盖房。旧房子只要一键就可以全部推倒，建材和家具还会全部收进库房，十分方便。 地基每升一级，就可以解锁一种新风格建筑外观。升级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攒材料。 在此期间，陆羽逐渐摸索出了两个世界时间流速的规律：她在现实世界度过多久，末日世界也会过去相同的时间，也就是说只要陆羽在现实世界，末日世界的时间也会同步流动。如果陆羽在末日世界的夜晚12点睡觉，同时返回现实，并在现实中度过18小时再去往末日世界，那么她在末日世界醒来时就是下午6点。 但是陆羽在末日世界期间，现实世界时间并不会同步流动。如果她在现实世界入睡并进入末日世界，无论她在末日世界度过多久，再回来时都是恰好睡醒的时间。午休或晚休都一样，她在末日世界度过的时间与在现实中的睡眠时间长短无关。 陆羽一边盖别墅，一边也没忘记时不时偷看一眼破晓的情况，好在破晓看起来一直很安定，没有遭受袭击。 经历了那一家人的事，陆羽算是更深刻地认识到，末日里能有像破晓一样的人类基地是多么难得。生存是人类的本能，为了生存，末日前遵纪守法、善良热心、一身正气的好公民，也可能在末日后变成烧杀抢掠的暴徒。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是人之常情，只要以生存为目的，一切自私都不再是自私，一切行为都可以合理化。陆羽如果处在和他们相同的境地，没有金手指，没有特殊能力，她不认为自己能做得比其他人更好。 所以她不谴责任何为了生存而做出的自私行为。只要对自己好的人，自己就对她好；对自己不好的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自己都以牙还牙，这才是陆羽的行事风格。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陆羽自身有这种能力的前提下。没有能力的弱小者，谈不上评判他人，也没有太多选择。 陆羽一边升级地基、采集器、农田喝养殖场，一边装修新房。在末日世界，陆羽的体力和精神力都远高于在现实世界，甚至三天不用睡觉，所以效率极高。 一周后，别墅初具规模：整体凹字形外观，左侧圆形塔楼进出；凹字形内侧一楼，是由立柱撑起的开放式空间，墙面是由大块石头铺成的风格，采用木质天花板和灰白色石质地砖；其中布置木质框架、玻璃桌面的茶几，以及北欧风格木质框架、白色靠垫的沙发，沙发对面墙上挂着大屏幕液晶电视。 陆羽问过系统，这个世界能看电视吗？答案是能，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几乎没有电视信号。电视可以接通现实世界电视信号，只不过和网络一样无法实时直播，只能回看之前的节目。 相比之下，电视更实用的功能似乎是直接观看各种电视剧、电影和动漫。 第五十三章 新别墅 此外，陆羽还买了一台收音机。别看这玩意简陋，价格也不贵，在末日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在现代网络和通讯全部瘫痪的世界里，人们只能通过电波这种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偶然间打开收音机，可能听到重要的消息。 在这一开放空间里外，陆羽都布置了绿色植物。原木风格装修加上绿色植物，非常舒适养眼。 一楼客厅同样采用这种北欧极简风装修，并且客厅和餐厅一体。之前一圈沙发围着茶几的设计还是有点死板了，陆羽决定改变原方案，客厅的沙发也正对着一台电视。沙发背后是餐厅，采用原木桌椅，再往后延伸是厨房，同样是原木风格的橱柜和灶台。 陆羽干脆把里外空间之间的墙面全部改成了落地玻璃，这样显得开阔通透，阳光能充分照进室内。另外，开放空间除了放置沙发的位置还剩很大空间，这片空间刚好就在餐厅和厨房窗外，陆羽就在这里又放置了一张餐桌、一个吧台，以及数把黑色竹藤椅子。 内部最靠里面的一面墙，是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同样是原木风格。陆羽在二楼还原了之前设计的卧室，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对，抱枕！ 难得住自己设计的房子，抱枕这种东西当然也要自己定制的最好。陆羽很快在系统商城里找到了定制抱枕的选项，不仅是图案，连形状都能自选，但要印制现实世界中的图片的话，必须有可以联网的电脑。 陆羽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发现手环中可以调出的所有面板都可以在电脑上查看。她定制了一堆可爱抱枕放在床上和沙发上，其中包括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 此外，陆羽还定制了自己喜欢的挂画之类的装饰品和用品，摆在房间各处。没想到买下电脑后干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打游戏也不是刷剧，而是定制家具。 这一通装修下来，房子具备了所有基础功能。一楼还有小部分空间空着，二楼大部分都还空着。与塔楼相对的凹字形另一边的侧楼有三层，那栋楼与主楼相连，还完全没有装修。陆羽还想装一间书房，但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想法，就先放着了。 地基已经升到五级，之前赚的钱这下也见底了。陆羽把自己的房子上上下下欣赏了一圈，十分满意，最满意的还是被凹字形别墅半环抱的院子中间的长方形游泳池。 只属于自己的泳池！ 陆羽迫不及待换上泳衣，“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所有系统购买制作的衣服都可以一键换装，又省去不少麻烦。 还有什么比炎炎夏日能随时跳进自己专属的泳池更幸福的事情呢？ 飞溅的水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带来清凉的气息。陆羽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又坐在泳圈里，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看天上的烈阳，心里无比舒畅。 自己当初没有彻底放弃这个世界，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这就是天堂啊！ 她又想到在这个院落之外，整个世界都陷入丧尸危机，人类濒临灭绝，而她却在享受人生，又觉得无比荒唐。 如果能让善良的人和帮助过自己的人也分享这种快乐该多好？ “系统，庄园能请人进来做客吗？” 【可以，仅受邀者可进入。受邀者离开后，您可自行决定是否删除受邀者相关记忆。】 与此同时，一张面板出现在陆羽面前。 “人气……值？” 面板上是一张表格，其中说明，人气值每达到一定数值就会给她一些奖励，而积累人气值的方法就是邀请别人来自己的地盘，如果受邀者喜欢这里，还能额外获得人气值。 仔细看奖励那一栏：滑板图纸、滑翔伞图纸、房车图纸、游艇图纸、飞机…… 陆羽直接坐起来，重心不稳从泳圈上跌进水里，溅起大朵水花。 这任务能不做吗？做！ 陆羽恨不得现在就把见到的每一个人都邀请进庄园，好在头脑发热之后她马上冷静下来。 虽然庄园不可入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哪怕他们奈何不了自己，还是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为妙。 第一个参观者一定要谨慎选择。 陆羽首先想到的是希拉和阿尔菲。不过这件事先不着急，现在重要的是确定下一步搜索路线，毕竟就算有了图纸，也要有足够的材料和金钱制作才行。 陆羽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想去欧洲看看城堡和宫殿，想回“家乡”盖一座中式庭院。她已经从希拉那里确认了这个世界一定有和中国相对应的国家，位置很可能也差不多。 但是这些目标都需要她漂洋过海，以她现在一辆摩托车的行动能力，只能望尘莫及。 于是陆羽把目标定在了海边。毕竟从这里不管要去欧洲还是去中国，都必然要走海路。 而且海边可以说是陆羽最想去的地方。她从小在内陆长大，只有放假旅游才有机会去海边玩。阳光，沙滩，碧蓝的海水，海里美丽的珊瑚、螃蟹、鱼群，还有新鲜打捞上来的各种海鲜……对她来说都有无穷的吸引力。 想想自己能在海中畅快地和各种海洋生物一起游泳，钓鱼、捕鱼，打捞各种海产品，或者在海边喝清爽的椰子水……简直天堂啊！ 她调出系统地图，想看看离大海最近的方向是哪边，但发现地图上只有自己走过的区域是亮的，其他区域都未解锁。 她问系统：“怎么解锁更多区域？” 【到达各州中心区域并放置信号塔，即可解锁该州地图。】 陆羽明白了，所谓“信号塔”应该和“传送点”差不多，都是系统设置的东西。 不过，陆羽可以把地图缩小，直到整个国家的地图都在屏幕上。即使大部分区域还是黑的，她也能看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离西边的海岸更近。 西海岸……据她的了解，现实中美国西海岸分布着不少大城市。也就是说要到达海边，势必经过大都市，那里人口规模极大，丧尸数量可想而知，甚至会有大规模尸潮…… 想到这里，陆羽一哆嗦。 毫无疑问，无论向哪里进发，她都必须提升实力，还要完成任务解锁海上交通工具。否则就算到了海边，她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第五十四章 钞票 现在的问题就是，下一步要直接去海边，还是先去这个州的中心把地图解锁再去海边？ 解锁地图的好处是能够快速掌握整片区域可以搜索资源的区域和人口密集的危险区域。陆羽查看地图发现，自己离州中心直线距离只有——不到50公里。 区区50公里，如果路上完全没有阻碍，那就是一小时的事。陆羽决定先把整个区域地图解锁，不过她肯定不会光赶路，路上遇到可搜索的地方，肯定要“雁过拔毛”才够本。 陆羽只顾看地图，没注意到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逐渐阴沉，开始刮风了。直到一滴雨水滴在手臂上，陆羽才发现下雨了。 她游回岸边没多久，豆大的雨滴倾泻而下。这几天持续高温闷热，是到了该下雨的时候。系统具有一键烘干功能，所以无论淋雨还是游泳，只要到了干燥的地方，陆羽都不用忍受湿衣服贴在身上的痛苦。 现在的气温凉爽舒适，陆羽坐在外廊的竹椅上，一边吃彩虹软糖，一边望着雨幕发呆。她很喜欢下雨天，这种天气最适合放空大脑，放松情绪。 趁着下雨，陆羽做好了第二天出门的准备：加强了护盾，带好吃的，收拾好武器装备。这次她可是有冲锋枪的人，这把枪往背上一背就很霸气，再加上护盾，火力一般的敌人还真奈何不了她。 但到了第二天起床，陆羽感觉身上像被火烧一样——昨天在泳池里呆了太长时间，她居然晒伤了！ 陆羽小心翼翼撕着自己的皮，心里痛恨这个世界为何如此真实。她打开个人状态界面，发现还真有“抗紫外线”、“耐热”、“抗寒”这种身体指标，而且不能用钱升级，只能积攒经验。身体指标太多了，她之前打开面板的时候完全没在意。 可恶！那岂不是说要多晒几次才能更耐晒？那多折磨啊！ 如果系统有自主意识，此时一定会吐槽陆羽不知好歹。普通人不管体验多久的酷热都无法承受50度以上的高温，还会伤身体；而陆羽能通过积累经验提高身体属性，已经算是开挂了。 此时背着枪出门，背上磨得难受，陆羽只得在家休息。她回卧室打开电脑开始刷游戏视频，逐渐想通了：反正又没有时间限制，何必急着走呢？至于“抗紫外线”属性，多游几次泳就提升了，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等第二天恢复得差不多了，陆羽再次出发。这次骑着摩托，她一路风驰电掣，遇到路边报废的汽车就狠狠搜刮一番。 路两侧的树林逐渐稀疏，她偶然看到路边有一处停放着几辆房车的空地。 房车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陆羽马上停下摩托，小心翼翼靠近，然而没有发现任何活物或丧尸。路边的标志牌写着“房车营地”，和她心里的猜想一致，整个营地空荡荡，不见人影，然而满地洒落着长方形的纸片。 是钱！ 陆羽走进营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末日前的货币在自己身旁随风飞舞。她踩在满地纸币上，第一次体验用钱铺地毯的感觉。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虽然末日纸币没什么价值，但也不至于乱撒吧。 【提示：是否开启回溯功能？】 冷不丁冒出来的系统提示让陆羽愣了一下。她想起解锁地基后的确有这么个功能，但不知道是什么，也从来没用过。 “回溯是什么？” 【回溯功能：当持有特定人接触过的物品并处于此人曾经所在的事件发生区域，即可开始回溯，查看当前人物在当前区域曾发生的活动。】 解释有点绕，陆羽反应了一会儿，终于理解了。也就是说，假如有一个人拿着锅在厨房做过饭，那么陆羽可以在事后拿着同一口锅，在厨房里看到此人做饭的经过。 这功能好啊！非常有利于陆羽收集别人的故事。 陆羽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钱，开启回溯，却突然发现身边出现一群人围着她，吓了她一跳。然而仔细一看，他们都没有察觉陆羽存在，而且这些人都是半透明的，似乎只是某种过去的投影。 这群人清一色是男性，穿得乱糟糟，蓬头垢面。这样的人放在现代社会比流浪汉还脏，但在末日算是居无定所的求生者的常态。 其中一个人提着一个铁皮箱子走过来，脏兮兮的脸上只有双眼放出精光：“看看，我刚在房子里找到了什么！” 另一个人不屑道：“能是什么？不是烤肉和女人的都是垃圾。” 提箱子的人也不恼：“都过来看看，这玩意我敢保证末日前你们都很难搞到。”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陆羽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箱子上的锁已经被砸坏，男人一掀箱子，里面码放着满满一箱纸币。 围坐的人群哄笑起来，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 “这玩意能买多少女人？” “女人能吃吗？哥们现在就想吃三文鱼。” “还做梦呢！这就是厕纸！” “厕纸，哈哈！等会儿我就用它擦屁股。” …… 一群人哄笑着上去，把纸币抓起来猛地扔上天空，纸币像雪片一样哗啦啦地在空中飞舞。 陆羽沐浴在漫天纸币里，颇为恍惚。这大概是末日里被剥夺了生活和梦想的人唯一能做到的低级消遣吧。 回溯很快结束了。陆羽从中只得到一个有用信息：这片房车营地曾经是一伙幸存者们的生活之处。 她依次走进房车，果然发现不少生活痕迹：吃完的罐头、烧过火的黑色木块……但这些人似乎离开有段时间了，物件上都积了一层薄灰。 这里离小河不远，又有食物又有水，还有房车，可供他们在夜晚躲避危险。他们为什么离开？ 这里也没有尸体，肯定不是死在这了。难道是尸潮把他们赶走了？ 陆羽想用回溯再现当时的场景，但很难找到他们撤离时碰过的东西。想到他们可能有人碰过房车的门框，陆羽把所有房车试了一遍，只成功回溯了一个人的影像。 第五十五章 戈壁 陆羽只看到一小段当时的情景：一个男人原本在睡觉，却忽然醒来，像是被什么人叫醒，突然下床拿起旁边的枪冲出车外。 这依然无法解决陆羽的问题：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走得这么匆忙？ 但是她也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伙人有枪，还是步枪这种火力较强的类型。 一般情况下不会只有一个人有枪，很可能他们大多数人都有，甚至每个人都有。陆羽万一哪天遭遇这伙人，必须谨慎行事。 原本她已经有了冲锋枪，正是信心满满的时候，现在又觉得自己火力不足了。 临走前，陆羽不忘把所有房车和营地上下扫荡了一遍。陆羽一直想要一辆可以边走边住的房车，也想过要不要花点钱把房车翻新一下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但房车里生活痕迹太重，不知道是人的体味还是食物腐烂的气味留在房车里久久不散，东西也是乱七八糟，可见那群人之前过着多么脏乱的生活。 陆羽失去了“收编”房车的欲望。还是以后自己买，或者制作一辆自己的房车吧，这样内部装饰还能自己设计。 搜完房车营地，陆羽跨上摩托，一路走一路搜，天完全黑下来。虽然她不需要睡觉，但晚上能见度不高，光靠手电搜索比较困难，她还是决定停下休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再次踏上旅途。 路边的风景逐渐又起了变化：路两侧的树木消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黄沙戈壁。辽阔的景色延伸至天际，其中点缀着仙人山和生长在干燥地区的灌木。陆羽还看到一种奇异的景象：一些团成圆形的巨大草团在荒原上随风滚动，速度有时比陆羽的摩托车还快。 这就是风滚草，一种特殊的植物，也是世界上少有的会自己移动的植物。 这里风沙很大，陆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沙粒打在脸上，吹得生疼。这时候就体会到了汽车的好处，不过陆羽没有汽车也有解决办法。她马上买了个能罩住全身的骑车专用雨衣，连头盔一起戴上，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片区域人很少，丧尸自然也少，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条笔直的公路通向前方，偶尔见到一两辆废弃的骑车。戈壁，沙漠植物，公路飙车……陆羽心情非常舒畅，只是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对了，音乐！ 她之前在房子和汽车上搜到的cd音乐已经存入系统，可以随时播放。陆羽一边骑摩托一边一首一首地切歌，还真找到了很适合在荒野飙车时听的音乐。 颇有美国西部风格的音乐从车载音箱中响起，尤克里里的琴音配合着节奏欢快的鼓点，让陆羽不由自主摇摆起来。 只有试过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飙车的人，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爽，好像整个天地都是自己的地盘，没有什么能够阻碍自己的脚步，心中被无拘无束的自由畅快填满。 系统导航指引陆羽离开公路，驶向戈壁深处。摩托车轮激起一路尘土，好些鼠兔、蜥蜴之类的小动物被这动静吓得一溜烟钻回洞里。 路上，陆羽看到了几具人的骸骨，因为干燥的天气，这些骸骨已经只剩骨头和风干的皮肉。陆羽推测这些人可能为了躲避丧尸向无人的戈壁深处行进，却因缺少食物和水死在了茫茫戈壁。 很快在一处空地，系统显示陆羽到达了目的地。她在系统里点击放置信号塔，一座极高的铁塔赫然出现在眼前，看得陆羽目瞪口呆。 再次打开地图，地图上的黑暗逐渐消散，整个州的情况便豁然开朗。 这里面不仅标注了公路、村庄、湖泊位置这些基本信息，居然还有幸存者基地的信息，连人数和基地名称都贴心地标注在上面。 陆羽再次感慨系统是多么强大的外挂，然后放置了传送点回到家里。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能收割，她升级农田又解锁了一些蔬菜品种：土豆、茄子、辣椒……把菜种下，又清理了采集器里的材料，她觉得自己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海边对陆羽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到！ 她回到信号塔，毫不犹豫地再次骑上摩托，向着西方踩下油门。 …… 戈壁的一处绿洲水塘边，支着一个简陋的帐篷。 “嘶……嗷！！！你轻点，拉安南！” “别喊！再喊我就把袜子塞你嘴里！” 趴在睡袋上的浅金色长发中年女性虽然不服气，声音却轻了很多，嘟哝道：“你那袜子都破几个洞了，还不扔掉……” “扔掉？真奢侈啊，我的小公主。”正在给她处理背部伤口的被称为拉安南的中年男性面带讥讽地说道：“你想让我光脚穿鞋吗？有一双破袜子至少还能保护一下脚，总比没有强。除非你能给我找到新袜子，那玩意现在比鲜肉还稀有……好了，脓血处理干净了。” 拉安南拉下女性的衣服，此时另一个棕发中年女性从门口探头：“午饭做好了，来吃。” “什么午饭？” “烤鼠兔大餐，还有烤蜥蜴。” 金发女性翻了个白眼：“又是烤蜥蜴？那万一又干又柴，我要吐了。” “不想吃就不吃，没人强迫你。” 一男一女走出帐篷，三人在刚熄灭的火堆前坐下。金发女性明显心情不好，不仅因为背部的伤口，还有难得找到了水源，却因背包磨出的伤口而无法洗澡。她已经记不得上次找到干净水源是什么时候了。 其他两人也谈不上心情愉快。沙漠里的食物非常有限，除了蜥蜴这种小动物，就是仙人掌一类的旱地植物。能吃上蜥蜴已经不错了，毕竟小动物非常警惕，不是那么好抓的。此前三人已经度过了一段只能靠掰仙人掌生存的时光，非常难捱。 吃完饭，拉安南率先背起包和枪站起来，强做愉悦道：“出发吧，马上就到落日镇了。去搞点好东西回来，说不定还能拿到枪呢！”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强打起精神，也背起了行囊。 第五十六章 感染动物 “莎蒂——！！！快跑！！！” 还在酒柜前装酒的金发女性听到喊声如梦初醒，也顾不得查看情况便冲出酒吧向着小镇出口狂奔。 三人疯狂逃窜，追在他们身后的却只有零星几只丧尸，看似无法构成威胁，然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蝎子！ 这些蝎子虽然个头不大，但数量极多，蝎群起伏如同潮水。它们一反不主动攻击的习惯，竟成群向三人袭来！ 枪能对付大型动物，像蝎子这种小玩意，恐怕用光子弹都打不完。好在蝎子行进速度不算太快，全力奔跑就能甩开。 拉安南跑在最前面，眼看要冲出小镇，却猛然发现小镇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人影。拉安南心中警铃大作，但背后还有蝎群追赶，他们没有其他路可走。 眼看自己和那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拉安南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这让他隐隐松了口气。女孩看上去一脸迷茫，显然不清楚情况，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跑。 拉安南跑过女孩身边时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快走！！！” 女孩明显没反应过来，但也被半拖着跑起来。四个人冲出小镇，后面的蝎群却依旧紧追不舍。 即使现在能甩开，体力耗尽也迟早会被追上！ 女孩突然挣脱了拉安南的手，从包里掏出一个酒瓶猛地向蝎群掷去。 “轰——！” 酒瓶落入蝎群燃起一片火焰，很快在蝎群中迅速蔓延。然而蝎群仿佛不怕死，完全不躲避，接二连三冲进火焰中，噼里啪啦爆开，传出阵阵焦糊味。 燃烧瓶并没有完全清除蝎群，还是有一些蝎子从火焰旁边涌来。女孩又拿一把小型榴弹枪射击，榴弹落入蝎群，炸起一片蝎子和沙尘。 有人惊慌中冲着剩下的蝎子开了枪，一通扫射杀灭大半，只剩零星几只还在飞速爬过来。有人继续开枪，女孩则掏出匕首，一刀把爬向她的一只蝎子斩成两段。 终于脱离险境，四人逐渐放慢脚步，最后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地对视，很久没有人说话。 等大家气息差不多平稳下来，拉安南率先对女孩伸出手：“拉安南。” 女孩没怎么犹豫就握上他的手：“小羽。” 拉安南面色扭曲一瞬，这个名字实在奇怪，显然不是当地人。但他没有多想，对陆羽介绍道：“这是莎蒂，这是塔拉。” 两个女性对陆羽点点头，然而其中一人突然惊叫一声。 刚才有一只漏网的小蝎子，没人发现，竟咬了塔拉的腿！ 陆羽反应迅速，一刀扎进蝎子身体，那家伙抖了两下就失去了生机，但青紫色的咬痕在塔拉腿上清晰可见。 几个人对视，脸色都不好看。这群蝎子的行为明显违背动物本能：群聚而非独居，表现出极强的主动攻击性，不怕火焰和高温，对人袭击不用尾刺而是用嘴咬……这些都能充分说明，这些蝎子不是普通蝎子，而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丧尸蝎”！ 莎蒂见状毫不犹豫扑上去咬住伤口，开始疯狂吮吸，陆羽甚至来不及阻止。很多人认为被毒蛇咬伤要第一时间用嘴把毒吸出去，其实是错误的，因为口腔黏膜比皮肤脆弱得多，一旦毒液进入施救者口中的伤口，中毒的人就变成两个了。 至于丧尸病毒是否也是如此，尚且不清楚。 拉安南等人一路在末日存活至今，他们也知道一般小伤口即便是丧尸造成的，感染概率也不大。但命只有一条，他们不敢赌。 医疗物资已经见底，他们只能简单包扎塔拉的伤口。莎蒂关心地问塔拉感觉怎么样，后者摇摇头说没事，感觉只是被扎了一下而已。 塔拉不好意思说，被莎蒂吸伤口比被蝎子咬疼多了。 “所以……那些蝎子怎么回事？”陆羽问道。 莎蒂气鼓鼓说道：“就是感染了那该死的病毒的蝎子。感染了病毒的东西都喜欢群聚，麻烦死了！” “动物也会感染病毒？” 这下轮到三人吃惊了。 “你没见到过吗？”拉安南皱眉，“我们已经遇到过丧尸兔子、丧尸蜈蚣了，幸好数量都不多。 陆羽露出惊讶的神色，像在思考什么。 拉安南对她伸出手：“忘了谢谢你，帮我们打退了蝎子，不然我们都要交代在这了。” 陆羽伸手回握：“也谢谢你及时提醒我。要不是你们在，我恐怕要进了镇子才发现蝎群，到时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塔拉说：“不，还是你的燃烧瓶帮了大忙。没想到你还有那种东西……” 说着三人看向陆羽的背包。燃烧瓶体积不小，但陆羽的背包现在看起来有些干瘪，说不定刚才的燃烧瓶就是最后一个。虽然陆羽还有枪械，但毕竟为了救他们用掉了重要物资，三人流露出内疚。 正是因为在末日生存至今，他们才知道人性多么可贵，为了自己活命把伙伴推向尸群的大有人在，更何况陌生人。 “走吧。”莎蒂率先起身，“小镇里的蝎子应该都被引出来了，这下可以放心搜索物资了。” “等等……” 莎蒂疑惑地望向拦住她的拉安南，后者抽了抽鼻子。 “你们没觉得……很香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刚才烧死的蝎子。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几个人肚子都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他们已经太久没吃好饭了，别说吃饱，每天吃的东西塞牙缝都算不上。此时，蛋白质燃烧的味道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等等……那玩意可是感染物……”塔拉拦住二人，自己却在咽口水。 根据病毒在人类身上的表现，变成丧尸的生物都已经确认死亡，也就是说那些蝎子形生物角度讲早就死了，驱动它们的是病毒。 但是……人类平时吃的肉类，不也都是动物的尸体吗？ 莎蒂艰难地打破沉默：“那些东西都感染了，吃了不知道会不会变异。” “那可是蛋白质，是营养啊！或许吃饱这一顿，能顶好几天……” 第五十七章 肉汤 “打住！” 三人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一直在俯身观察蝎子尸体的陆羽突然插进他们中间，比了个“x”的手势。 “我已经研究过了，被感染的生物肉类都和腐烂差不多，没什么营养价值。目前不知道吃了有什么后果，还是不吃为好。” 三人对视一眼。陆羽看起来不像饿肚子的样子，自然不能理解他们有多饿。对他们来说，如果能饱餐一顿、缓解饥饿的痛苦，还管什么营养价值呢？ 他们没有问陆羽，她为什么观察一会儿就能得出蝎子没有营养的结论，也许是害怕得到不愿接受的答案。 陆羽大拇指朝身后的镇子一指：“那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不敢保证填饱肚子，缓解饥饿应该没问题。可能还有遗留的蝎子，千万小心。 三人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一齐踩着满地酥脆的蝎子尸体向小镇走去，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能是食物的东西。 进入小镇，莎蒂径直奔向酒馆。看到满屋酒瓶，刚才那点惆怅瞬间荡然无存。 酒在末日的意义可不光是买醉。由粮食或水果酿成的酒中含有大量糖分，关键时刻可以提供能量，甚至延续生命，但莎蒂只是单纯喜欢酒罢了。 “悠着点，别喝那么多。”背后有人出言提醒。 莎蒂转身对着站在门口的塔拉妩媚一笑：“别那么死板，宝贝。你知道这鬼年头有酒喝多么不容易，要不是太沉了，我恨不得把整个酒吧都搬走……” 莎蒂一手拿着酒，自然地把双臂搭在塔拉肩膀上和她对视。 她轻声说道：“你瞧，这里安全了。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子……至少等把酒都喝完……” 酒吧早已没有电灯，室内一片昏暗，气氛旖旎。两个女人的脸越来越近，气息交缠，嘴唇贴在一起，忘我地拥吻，直到…… “啊——？？！” 一声夹杂着疑惑、不解、震撼、惊恐的叫声自门外响起，生生劈开二人世界。 陆羽站在门口，眼睛和嘴巴大得几乎超越人类极限。 ……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塔拉的笑意里隐约透着几分坏心眼。 “没，没有！”陆羽连忙摆手，“我尊重所有的性取向！我是说，呃……我觉得挺好的……你们都很勇敢……” 说着说着，她声音逐渐尴尬地低下去。 围坐在火堆旁的三人笑出声。 陆羽红着脸小声说道：“我之前以为你们是一家人，或者一对情侣和一个朋友……啊！没有说你们不是情侣的意思！”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萨蒂说：“我们知道，没关系。” 陆羽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一旁的拉安南，想问什么却不敢问。拉安南却轻易洞悉了她的意图，说道： “我也是，跟她们一样。” “那，那你的伴侣？” 拉安南一挑眉：“离开了。” “啊……对不起……” 看着陆羽满怀歉意的脸色，拉安南却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说我的伴侣早就分手了，在末日之前。” “哦，哦……”陆羽红了脸。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反正没我好就行。”拉安南愤怒地朝旁边扔出一只刚吃完的罐头。 三人一齐哄笑起来，陆羽也露出放松的笑意。 看来不管什么取向的人，都不喜欢前任。 火上架着的铁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塔拉拿起汤勺，盛了一碗给陆羽递过去，后者却欲言又止，没有接过。 这锅里是用清水煮的罐头肉和肉干，之所以用水煮，一方面是为了消毒，另一方面是做成肉汤更容易饱腹。在拉安南等人看来，一碗散发着肉香的汤已经是上等佳肴了。 塔拉本是为了感谢陆羽，也是以主人自居才先给陆羽盛汤。陆羽摆摆手说：“没关系，我不饿，你们吃吧……” 话没说完，陆羽的肚子也传来咕噜声，她只得红着脸接过肉汤。 塔拉开口：“我看你不像挨饿的样子，是不是嫌弃肉汤太简陋？ 陆羽连忙摆手：“不不，只是觉得我自己有吃的，再分你们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有吃的？可是没人看到她把吃的东西拿出来啊。 火堆旁一时陷入沉默，四人各怀心事。 在三人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有点古怪。末日能活到现在的人都经历过太多，很少有像她一样依旧保有纯真的人，不仅把食物让给陌生人，甚至会为此感到抱歉。而且她有那么多武器本身就有点奇怪，看上去还不缺食物，居然是孤身一人，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过了许久，拉安南终于问出一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你一个女孩，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闻言三人都看向陆羽，这也是他们都很疑惑的问题。 “啊……我啊，运气比较好罢了。”陆羽低头喝了一口汤，眼睛盯着汤碗说，“我家刚好离警局不远，里面枪支弹药不少，我就拿来用了。能打丧尸也能打猎，总算勉强活到现在。”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太相信这个回答，毕竟如果是一个女孩带着大量武器单独在外生存，就相当于移动的香饽饽，很容易被人盯上，也能轻易夺走她拥有的一切。但陆羽不想说实话，他们也不好再追问，毕竟末日里谁还没点自己的生存秘诀呢？那是每个人的底牌，自然不能轻易透露给别人。 他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知道有什么幸存者基地？”就在拉安南还在思考怎么提问的时候，莎蒂急切地问了出来。 陆羽恍惚了一瞬，摇头道：“没，没有……我是一个人过来的。” 三人明显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不管是真的没有基地还是陆羽不肯说，他们都无法得知。 陆羽看起来欲言又止，突然问道：“别说我了，你们呢？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拉安南答道：“我们就三个人，也尝试过在一个地方住下，但物资迟早会耗尽，就只能一边走一边搜索物资。接下来的话……应该会在这个小镇住一段时间吧。你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住下？” 第五十八章 长夜漫漫 拉安南隐约有些期待，队伍里多一个心眼不坏又战斗力强的人无论如何不是坏事，但他也隐约猜到了陆羽的回答。 果然，陆羽微笑着摇摇头：“我不打算久住。今晚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就走了。” 听到陆羽的回答，其他二人也难掩失落，不过没说什么。 拉安南起身：“去屋里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 安全起见，他们集中在一个屋子里休息。三个女性在楼上卧室休息，拉安南则在一楼守夜，留意周围的动静。他们坚持让陆羽睡床上，其他人打地铺。 夜里，莎蒂睁开眼睛，睡意全无。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发现塔拉不在被子里，而陆羽却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莎蒂悄悄走出门，不小心绊了一下，慌张地回头看还在睡觉的陆羽。然而陆羽并没有被惊醒，依旧睡得香甜。 莎蒂蹑手蹑脚下楼，拉安南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塔拉呢？”她轻声问。 拉安南茫然道：“我没看到她啊。” 莎蒂惊出一身冷汗，但立刻冷静下来。塔拉明显是自己离开房间的，而这栋房子只有一个出口，她应该还在房子里，没什么危险。 果然，莎蒂在二楼看到了阳台上抽烟的塔拉。 莎蒂嫌弃地把烟拽掉，掐灭扔下楼。 塔拉苦笑：“这点快乐都不允许吗？” “你嘴太臭了，不想和你接吻。” 两个女人轻笑起来。 戈壁的星空澄澈明亮，能清晰地看到银河横贯夜幕，不时传来的虫鸣为夏夜更添寂静。二人倚着窗台，仰望天空，默默无言。 许久，莎蒂打破了沉默。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弄出点动静，小羽却完全没醒。” “嗯。” 又是一阵沉默。 “你还记得，咱们刚开始四处奔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记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就算睡着也全是噩梦，有一点小声音就会惊醒，根本谈不上充足的睡眠。” “……” 莎蒂轻吐出一口气。 “到底什么样的生活状态，才能让她在这种环境里还睡得这么香？” 塔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星空。这个问题，两人都没有答案，或许也无法得到答案。 第二天早上，三人打着哈欠聚集在一楼吃早餐，只有陆羽神清气爽。 几人围坐在一起，拿出了今早的食物——一包熏肉干，两包薯片。然而陆羽看着硬邦邦的肉干，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从背包里拿出四个不小的罐头，给每人分了一个。 三人目露惊讶。 陆羽大大方方地笑道：“吃吧，没事，我有很多，管够。” 莎蒂率先拉开罐头，里面是浸泡着酱汁的蘑菇。她还从未吃过这种罐头，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酱汁的香味在口中四溢。 陆羽提醒：“热的更好吃哦！” 几人把罐头放火上烤了一小会儿，迫不及待地开吃。他们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而且吃饱还剩不少，可以留到下一餐吃。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塔拉说道，“你看起来不缺武器，也不缺食物……我们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东西。” 陆羽一笑：“没关系，是我愿意给你们的。不需要回报。不过我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首饰一类的，有纪念意义的最好。” 塔拉思考片刻，把银手镯摘了下来。 “这个可以吗？只是我顺手薅的，没什么纪念意义。” 陆羽毫不客气地接过。其他人也都拿了些东西出来。 “真的要这些就够了？” “够了够了！” 莎蒂有些难以置信。贵重物品在末日里一文不值不说，还又沉又占地方，大多数幸存者恐怕只觉得累赘。 她拼命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后恍然大悟：陆羽或许单纯是想帮助他们，又不想让他们太愧疚或为难，才想出这么个方法，既能让他们心安理得接受帮助，还不会给他们造成物资上的损失。 想到这里，莎蒂得意洋洋地点点头，自认为掌握了事情的真相。 陆羽突然站起来：“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的幸存者基地，大家和谐地生活在一起，相对安全得多。” 三人对视一眼，没多少惊讶。毕竟陆羽这种毫无防备心的人能活到现在，恐怕靠的就是集体生活，很可能有一个强大的基地。 “但是我要提前告诉你们的是：这个基地不远处有另一个军事力量非常强大的基地，很有可能会对我所说的基地发起进攻。那个强大的基地内部是什么情况尚且不清楚，但看起来并不友善。无论你们选择哪个基地，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点点头。 “没关系，你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会做出决定。”拉安南说。 “好。” 陆羽在沙地上给三人画出了详细的行进路线，其中的关键节点都标了出来，包括哪里有城镇，哪里可能有危险。 “不过……”陆羽在沙地上画出一条线路，“这条路线，你们最好别走。” “为什么？很危险吗？”莎蒂问。 “不不不……”陆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这条路线我搜索过了，能用的物资我都拿走了。你们再去，恐怕没什么东西可用。” 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 “好了，我该走了。” 陆羽站起身，背上背包。 “这就走？不再住一段时间吗？”塔拉问。她对这个天真的女孩很有好感。 莎蒂捅捅她，一副吃醋的样子。 “不了不了，我还有地方要去。” “去哪里？” “西海岸！” 闻言，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莎蒂道：“西海岸？你确定？” 陆羽一脸理所应当：“确定啊！” “我们就是从那边逃过来的！”莎蒂急忙说道，“还好我们当时不在市中心，不然不可能逃到这里。你不知道那边大城市有多少人！那可是人间炼狱啊！” 听了她的话，陆羽略微迟疑，但马上恢复坚定。 “没关系。我必须去那里。” 几个人面露担忧，但不再阻止。 他们无法想象是什么让一个女孩孤身一人前往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她的亲人在那里？但一想到那里的情况，她的亲人恐怕也凶多吉少，而她一个女孩，就算有再多武器，又能如何活下去？ 第五十九章 访客 破晓基地保持戒备状态的第三个月。 酷热逐渐消退，人们开始能感受到片刻凉爽的气息。乌巴从地里直起身，精心培育的白菇长势还不错，很快就能成为盘中餐了。这个健硕的黑人小伙末日之前就是个园丁，无论种花还是种菜都是好手。他私心在基地养了几丛玫瑰——按理说资源短缺的情况下没人会想去种花，但花总会让人心情愉悦。有人去世的时候，他会在墓碑前献上一枝花。 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破晓基地一切如常。人们最初紧张焦虑，时刻戒备着攻击，但现在有些人开始放松了。有人认为没必要再戒备，尤恩基地迟迟没有动作，不见得真的会打过来；也有人已经佛了，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态过日子，敌人打过来，大不了是个死。一直保持戒备状态，心理上也承受不住。 乌巴就是抱着这种心态的人之一。他只关心自己的花和菜，如果这些都被人破坏了，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工作结束，他跟路过的希拉打了个招呼，发现后者眉头紧皱，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最近遇到难搞的新人了？”他问。 希拉摇摇头：“最近我们都没什么新人加入，我在帮麦姬打理学校的事。” 因为生活安定下来，营地里又有些孩子，麦姬试图把他们聚集起来开办学校，好让孩子们受教育。学校开办还算顺利，但称不上成功，因为孩子们数量少、年龄分散，能当老师的人又不够，只能让所有年龄段的孩子上同样的课。这样导致教学效率低下，很让人头疼。 乌巴有个九岁的弟弟叫瓦茨拉夫，也在学校里上课。父母都在灾难中失踪，只剩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了。 “瓦茨拉夫最近怎么样？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乌巴问道。 “嗯，他跟同学们玩得很好，也比较听话。”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希拉想了想，学校的问题一时无法解决，还是别让别人跟着烦恼为好，于是摇摇头。乌巴也不好再问，就去检查另一片菜地了。 离开菜地附近不久，希拉听到几声细小的呼唤，好像在叫她的名字。她起初以为是错觉，知道那个声音高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她错愕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偷偷藏在两栋房子之间的缝隙里向她招手。 希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羽？！” 她快步走进那条缝隙，急切地问陆羽：“你怎么在这里？！” 破晓围墙四周都戒备森严，还有人巡逻放哨，陆羽怎么溜进来的？而且万一被别人发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陆羽神秘兮兮地一笑，没有回答希拉的问题。 “希拉，你信我吗？” 这问题问得希拉一头雾水，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要信我，今天下午2点东南方向八百米巨石旁见。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还没等希拉回应，陆羽自顾自扭头就走。希拉愣了一会儿赶忙追过去，陆羽已经不见了踪影。 希拉回过神来。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告诉任何人、不做任何准备就只身赴约太过鲁莽，必须给自己留后路。 下午一点半。 希拉怕有埋伏，略早一步到达约定地点。靠近石头时她警觉地左顾右盼，但四周只有蝉鸣和溪水声，没有任何人埋伏的迹象。石头位于溪水旁的空地，不像能埋伏很多人的样子。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陆羽才出现。 陆羽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和希拉的警惕形成鲜明对比。 “啊……你已经到了？”陆羽一愣，“我以为我算早到了。等很久了吗？” 希拉愣住，难以理解陆羽的松弛感。 “……没有，刚到。” “最近破晓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希拉依旧保持着警惕：“嗯，还好。” “别的基地没来骚扰吧？” 希拉摇摇头。 “其实我叫你来，是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陆羽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什么地方？”希拉狐疑地蹙眉，“你看起来生活得不错。是找到了更好的基地吗？” “不是不是！”陆羽连忙摇头，“不过的确是我住的地方——我想请你来我家坐坐。其他人我信不过，所以只邀请了你一个。” 希拉惊讶道：“你家？你已经找到稳定的住所了？就你一个人？” “嗯！” “那多危险！足够安全吗？物资充足吗？”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嘿嘿。” 希拉半信半疑地跟着陆羽穿越树林。她发现她们行进的方向和尤恩基地不是一个方向，稍微放下心来。 走了一段路，二人眼前豁然开朗，一栋庄园的白色围墙出现在眼前。围墙甚至是镂空雕花，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御力，但干净又华丽；视线越过围墙能看到其中一栋塔楼的顶端，白墙整洁华丽，和末日后的建筑完全不同， 陆羽推开大门，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完全超乎希拉的想象。 一条碎石小路穿过草坪向前延伸，小路两侧一边是整齐的菜地和大棚温室，土豆、洋葱、黄椒等作物长得又漂亮又整齐；右侧是木栅栏围成的禽圈，鸡鸭在其中欢快地啄食。沿着小路向前，最无法忽视的就是正前方一方清澈见底的泳池，蓝莹莹的池水跃动着金色的阳光，泳池旁遮阳伞下摆放着两张躺椅…… 希拉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做梦。这样的别墅在末日前都算高级别墅，现在却出现在末日来临两年多、城市和建筑几乎都荒芜废弃之后。 她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光说游泳池，就算是在末日前，保持一个室外泳池的清洁并进行维护也需要大量的金钱和人力。末日后，洁净水资源短缺，有的人想喝一口干净的水都很难，陆羽却拥有一座泳池。“暴殄天物”都难以形容这种奢侈的生活。 希拉有太多问题想问，反而脑海一片空白。她目瞪口呆地转向陆羽，没有说一个字，想说的话却全写在眼睛里了。 第六十章 不情之请 陆羽知道她一肚子问题想问，故意什么都不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冲希拉眨眼。 希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是……你一个人搞的？” 陆羽轻快点头：“对啊，我一个人。” 希拉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陆羽一边用手指玩头发一边故作思考道，“这里恰好有一座富豪的庄园，又没有丧尸，我就改造改造拿来用了。怎么样，不错吧？” 希拉愣在原地。她虽然并没有跟随巡逻队去过破晓周边的所有地区，但附近的情况她大多都从别人口中了解过。这座庄园所在的区域离破晓不算很近，但也没有太远，如果真有这么一座豪华庄园，她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这地方，真的原来就有这样一座庄园吗？ 希拉没有回答，也没有质疑。这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除了陆羽的解释，她再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了。 可即便如此，陆羽一个人能把一座荒废的庄园恢复成这副模样吗？这么大的庄园，光清扫就是巨大的难题吧！ 希拉放弃思考，跟着陆羽继续向前。小路绕至泳池左边，延伸至圆形塔楼的大门前。陆羽没有进门，而是沿着泳池左边一路绕到了别墅一楼的休闲区，拉开门邀请希拉一起吃晚饭。此时还夏天，即使到了晚饭时间，外面还是阳光明媚。 希拉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毕竟拥有这样一座庄园以及丰富优质物资的人，根本没必要去抢别人的东西。 陆羽去厨房忙活，希拉提出帮忙，被陆羽强行按在椅子上。“你是客人，哪有主人让客人干活的道理？”陆羽说。 可是太久没有见过这种舒适整洁的环境，希拉还是坐如针毡。没过多久，前菜就端上来了——一道松茸蘑菇汤。 希拉舀起一勺浅橘色的汤汁送进嘴里。香浓温暖的汁水在齿舌间蔓延开，几口下肚，胃里都是暖的。 自己已经多久没吃过正经食物了？而且还如此美味。希拉恍然，依旧怀疑自己在做梦。 陆羽的生活富足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在不饿死都困难的末日，她不仅有高级食材，连调料都一应俱全。 接下来是新鲜的桑葚蔬菜沙拉、法式炖蛋、笑脸薯饼、法式土豆煎饼……甚至还有泡芙塔做餐后甜点。每一样料理都控制得让人移不开眼，即便如此，陆羽却说“抱歉，这次法式晚餐不是很正宗，还缺了些菜品酒水”。 这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吗？这是可以道歉的吗？ 希拉拿起叉子，把泡芙塔最顶端沾满巧克力酱的泡芙送进嘴里。香草奶油和巧克力的甜香在嘴里爆开，甜蜜得令人沉醉，希拉却放下了叉子。 “怎么了？”陆羽意外地抬头，“不好吃吗？” “不不……”希拉强撑起笑容，“很好吃，只是我吃饱了。原本在基地我就吃不了多少。” 陆羽很早就注意到，即便身处豪华干净的别墅，吃着多年吃不到的美食，希拉依旧兴致不高。 陆羽皱眉：“到底怎么回事？破晓出事了？” “不，不，尤恩基地确实没有找上来。破晓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 希拉突然做出一个陆羽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一步，弯腰对陆羽九十度鞠躬，大喊： “请你救救老人和孩子们吧！” 陆羽目瞪口呆地看着希拉。 希拉依旧低着头，继续道：“我们的巡逻队已经几次遭遇尤恩的队伍了……虽然尽可能避免了冲突，但两方搜索物资的范围已经有所重合，照这样下去……尤恩一定会找到我们的……袭击是迟早的事…… “这些还只有巡逻队员和管理员知道，我们为了避免恐慌瞒着其他居民，但是已经在向各个分部转移人员和物资了……可分部容量资源都有限，而且我们还不想放弃总部。如果真的离开那里，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地方，物资都是你的，你也不再是破晓的人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寻求你的帮助。但老人和孩子们是无辜的！请你收容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我发誓，只要来自尤恩基地的危机解除，我们一定把他们都接回去！” 说到最后，希拉已经带上哭腔。 她依旧低头轻轻抽泣，没有抬头看陆羽，却迟迟没有等到陆羽的回话。她哽咽着抬起头，陆羽就坐在她对面，眼神镇定无波，冷静地注视着她。 在这种平和从容的目光中，希拉也不由自主平复了情绪。 陆羽示意让希拉坐下，等希拉坐稳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把老人孩子送过来，那你们呢？” 希拉握紧双拳：“守卫到底。” 她的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让陆羽丝毫不怀疑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全部死亡。 陆羽微微叹了口气。 “希拉……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有两件事你还没有考虑清楚：第一，我绝对相信你的诚实，但你代表不了所有人，甚至代表不了你想要保护的老人和孩子；第二，尤恩基地有第一个，就会有尤恩二号、尤恩三号。 “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 天边泛起火红色的云霞，日暮已低垂。两个女孩在昏暗中对视，久久不言。 “你说得对。”希拉语气难掩失落，“是我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抱歉。就当我没说过吧。” 陆羽却话锋一转：“希拉，我很佩服你。” 希拉惊讶地抬起头。 陆羽继续道：“你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你自己，全是为了他人。桌上的美食还剩这么多，你其实没吃多少，并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吃不下吧。你一想到破晓的人们还在过苦日子，你自己却在享受佳肴，一定觉得良心不安，对吧？” 希拉沉默以对。 陆羽突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希拉身旁握住她的手：“刚才有一点你说错了。破晓是我的家，我永远都是破晓的人。尤恩基地的事，我会另想办法，你暂且放心吧。” 第六十一章 失忆 希拉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眼神。从容、镇定、成熟、温柔，像宁静的湖水，像雕琢精致的蓝色猫眼石。 她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陆羽为希拉安排的卧室位于二楼，就在陆羽的卧室旁边，是一间小复式。房间一层的白色置物架和衣柜连在一起，设计成弧形，环抱同样白色的弧形长沙发，中间是一张小圆桌；衣柜一侧设计成通往二层的楼梯，二层只有一张白色大床，床尾和栏杆也是贴合的半弧形。楼梯另一侧是落地玻璃窗，白天能够完整欣赏到森林和瀑布的景色。 卧室的精致也超出了希拉想象，但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惊吓”。久违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她突然恍如隔世，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陆羽。 这还是当初那个刚入营地时懵懂天真的女孩吗？ 希拉分明是陆羽的引导者，可现在陆羽的气场强大到让她觉得身份对调了。 希拉对这里奢侈的生活没有太多留恋。尽管陆羽一再挽留，她还是第二天早上就准备离开了。 “我必须回去，破晓还有太多要处理的事务。”希拉说。 走之前，二人还每每品尝了一顿鲜花意面，这次希拉吃得很香。 是否要删除希拉的记忆，陆羽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删除，因为这栋别墅的消息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尽管她相信希拉不会有坏心思。只不过删除记忆不是现在，如果希拉走出庄园立刻失忆，也难保她会不会发现端倪。 陆羽背上武器，决定送希拉一程。希拉再三拒绝，但陆羽态度坚决。 二人穿过树林，一路顺利到达破晓。 “哦！希拉回来了！” 破晓的守卫见到希拉平安无事地回来，都开心地向她打招呼，希拉却愣在原地。 自己……去外面做什么了？ 她环顾四周，除了守卫就只有自己。 她急忙询问守卫：“刚才和我在一起的人呢？” “人？什么人？”守卫一脸茫然地挠挠头，“我们只看见你一个人了啊。刚才有谁和你在一起吗？” 希拉无法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隐约觉得刚才有个人在自己旁边，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是谁。 真的是……错觉吗？ 回到营地，希拉更加确信自己忘记了什么。所有人都说她出去了整整一天之久，她自己却不记得出去做了什么。 希拉很确信自己之前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失忆的情况。难道真的是工作太操劳，导致精神上出了问题？ 以防万一，她去医务室做了检查。身体健康，一切正常，状态非常好。她放下心来，无论自己去外面做了什么，应该都不会产生不良影响。 就在她打算重新投入工作的时候，诺瓦克突然叫她来一趟办公室。 希拉推门而入，诺瓦克把一封信放在桌上，推给希拉。信封已经拆开，里面的内容显然是看过的。 诺瓦克神情严肃道：“你临走前说过，如果今天中午之前还没有回来，就让我拆开这封信。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希拉惊疑地拿起信封。 自己出发前的确写过一封信，她还记得，但信上的内容她竟然全然忘记了。 看，还是不看？ 希拉隐约觉得，自己即将接触到一个巨大的秘密。 …… 与此同时，东南分部附近的林地里。 “队长，就是这里了。” 一支巡逻队在溪边站定。引起他们注意的是溪边伫立的一颗树，木板制成的旋转楼梯绕着树干螺旋向上，通往树冠上的一间木屋。 “队长，我们已经探查过了，一切安全，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几人跟着他一起爬上树屋。 这里狭小简陋，只有一张单人床，有灶台、餐桌、书桌这些生活必备品，却没有最近居住过的痕迹。反常的是，所有物品上一尘不染。 如果有人居住，怎么会毫无生活痕迹？如果人早就走了，近期无人打扫，为何房间一尘不染？ “报告给巴兹长官了吗？” “报告过了。长官只说确认安全后可以把物资带回去。” “那就把能用的物资搬走吧，其他的不用管了。” 实际上，树屋可用的物资并不多，既简陋又贫穷。但蚊子腿也是肉，这年头哪怕一点物资也有可能救命。 只是，巡逻队长雅恩想到了当初那个在东南分部待过一段时间的小姑娘，她总是背着别人偷偷溜出去，在外面一待就是半天。 这里会是她在外面的据点吗？ 雅恩隐隐觉得二者之间有联系。但树屋为何一尘不染，难道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回来打理？ 想不通问题的人又多了一个。 …… 送走希拉，陆羽有些失落。她预料到希拉不会太容易接受她的好意，但别墅里填了不少新房间，她还想叫希拉多享受享受呢。 她倒是有个新发现：人气值并非来一个人只能加一点。希拉的到来给庄园增加了4点人气值：一个人到访算1点，这个人如果喜欢这里，还会额外加一点。加点会在午夜零点重置，所以希拉在这里留宿后，第二天算新的人气值。 至于她给希拉的承诺，她当时一时热血上头，冷静下来也有点后悔。关于要如何帮助破晓，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只知道一定不能随便让外人住进来，不然到时候会成为甩不掉的麻烦。 说到底，是她现在还不够强大。她一人对付几个赤手空拳的人不成问题，然而面对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就难说了，更何况是一整个武器充足的基地呢？ 如果自己够强，这些就不在话下了。 陆羽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下，毕竟不知道尤恩什么时候和破晓起冲突，担心也白搭，还是先收集物资、提升实力最重要。 她精心准备了更加强大完备的武器，再次踏上旅途。 此时，拉安南等人按照地图来到一座水边的房屋休息。这似乎是护林人的房子，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屋子里的东西整齐地摆放着。 第六十二章 袭击 关于到底要投靠哪个基地，三人达成了共识：先去外围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暂住小屋外，莎蒂和塔拉在烤最后的一点蘑菇酱，还有一些肉类。拉安南突然从树林里钻出来，兴冲冲地对二人喊：“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几栋安全的房子！附近都没有什么丧尸，一定要去好好搜索一下。” 几人都兴奋起来，塔拉提议先研究一下陆羽给他们的地图。他们已经用碳笔把地图抄在纸上了。 吃完饭，塔拉展开地图问拉安南：“你发现的房子在哪个方向？” “在这边，离得不远。” 拉安南指出一个方向。在他所指的方向上，的确有一个小型居民区，在另一条公路不远处。 “等等……小羽不是说这条路不能走吗？”塔拉提醒道。 “那有什么，又没有危险。”拉安南不以为然，“她说不能走是因为她把物资都搜索完了，但她一个女孩，背一个包，能拿走多少？总有点剩下的，咱们再去看看。” 塔拉对此不置可否。不得不承认拉安南的话有道理，但她想起了陆羽那副“我有的是物资”的自信模样，又不太确定了。 三人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反正不是很远。 到达居民区，拉安南率先拉开第一栋房子的门，突然直直地站在门口不动了。 “怎么了？”背后传来莎蒂的询问，“里面有危险？” 过了几秒，拉安南才回过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自己看吧。” 塔拉和莎蒂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头，也呆住了。 室内只剩洁白的天花板、墙壁和地板。墙上和地面上的印记表明这里的确曾有人居住，但现在，整栋房子空无一物。 …… 破晓的管理员们时刻戒备着来自尤恩的袭击。这一戒备，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尽管基地的储备足够捱过冬日，即将到来的严寒还是令人忧心。就在这个关头，尤恩的两架坦克分别轰开了破晓的前后两扇大门。 正在围墙上睡觉偷懒的中岛佑介是被炮轰声和强烈的震感惊醒的，差点从墙上摔下来。即便这段时间他被迫工作，想出了各种办法加固围墙，甚至给部分区域配备了半自动武器，在真正的战斗用坦克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他连滚带爬地从墙上下来，围墙依旧震个不停，从他的角度隐约能看到被炮弹溅起的烟尘。 “啊……终于打进来了吗。”他扶了扶眼镜，“要完蛋了，我们。” …… 枪声。搏斗声。惨叫声。 各种声音在屋外此起彼伏，有的清晰，有的遥远。黑皮肤的男孩紧紧蜷缩在卧室角落，双手捂着耳朵，仿佛只要让那些声音听不真切，那些惨状就不存在。 瓦茨拉夫不过是上了个厕所，就错过了孤儿院孩子们的撤离。此时他孤零零地被抛在角落，只能不断祈祷侵略者不会来到这栋房子。 虽然有些人已经撤离到分部，但还有很多人不愿意放弃总部，甚至在日夜持续的和平中消磨了警惕，不再相信尤恩真的会入侵。二者都是瓦茨拉夫和他的哥哥乌巴没有离开的原因。 纷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陌生男人杂乱的谈话声就在屋外。瓦茨拉夫缩得更紧，仿佛只要和阴影融为一体就可以不被外面那些人发现，但他无法抑制全身的颤抖。 瑟缩的羔羊，只有等待被屠宰的命运。 “砰！”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小羊绝望地闭上眼睛，却突然听到一个清晰的女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长官叫你们回去一下。”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喂？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over。” 应该是对讲机一类的通讯器里传来杂音，但并没有人回应。 女声说：“通讯出现意外失灵了，长官刚才叫你们回去，一直没有应答，才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两三秒的沉默。 男声大声喊道：“走！撤退！” 纷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瓦茨拉夫难以置信地缓缓睁开眼睛。 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喊！”这个人及时捂住他的嘴，让他没有叫出声。他定睛一看，是麦姬老师！ 她从侧门进来救他了！ 瓦茨拉夫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却被麦姬强行拽起来。 “别出声，快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侧门。 地下室，武器库。 阿尔菲气喘吁吁地锁住地下室大门，肉眼可见地慌乱。 其他管理员给了她最后的使命——守住武器库。无论如何，只要武器没有被夺走，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虽然地下室已经做了隐蔽措施，但阿尔菲心里还是没底。他们万一真的找到武器库，她也只能拼死抵抗…… 突然，她听到武器库里传来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她如坠冰窟，心脏无可抑制地狂跳。 外面的战斗人员所需的武器都已经通过秘密通道送出去了，此时除了她，应该没有人在武器库里。 是谁，会在这种时候藏在这里？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刚靠近转角，忽然被人抓住胳膊，嘴也被紧紧捂住！ 阿尔菲拼命挣扎，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怕，是我！” 她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消失已久的人。 “小羽？！” “嘘——！” 陆羽刚放开手，又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阿尔菲唇上。 “他们就在外面。”陆羽压低声音说道。 阿尔菲也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之后再跟你解释。听我说，他们马上就会找到这里，外面的设施挡不了多久。我有一个主意……” 十几分钟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房间里激起的粉尘逐渐散去，露出一个缺口。 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冲进缺口中，向地下室进发，没过多久就发出了狂喜的声音： “武器！我们找到他们的武器库了！” 几个人欢呼尖叫，仿佛原始的野蛮人因杀光了敌人在血泊中舞蹈。 第六十三章 釜底抽薪 “这回多亏了你啊！” 为首的男人拍了拍陆羽的肩膀。后者得意地耸耸肩。 一个人顺手拿出一把枪想试试手感，被陆羽压住了枪口。 “长官说了，这些枪不能动。节省子弹，用作后备。” 男人悻悻地放下枪。 “这些武器应该就是他们的底牌了，都拿走装车吧。剩下的交给我。” “明白！”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在地下室洗劫一番，带着武器走了。过了许久，一张靠墙的桌子被墙面顶开，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水泥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扇门，阿尔菲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人确实都走了，包括陆羽。整个地下室空空荡荡，只有远处传来枪击的回声。 阿尔菲此时还愣着，没反应过来似的。刚才那群人看似打劫了一大堆武器离开，其实那些全都是训练用的假枪，只能打出橡皮子弹。这些枪以假乱真的程度当初骗过了陆羽，现在又骗过了前来洗劫的“强盗”。真正的武器，还在地下室深处的房间存放得好好的。 但是到底为什么？陆羽怎么成了他们那边的人，而且还树立了如此大的威信？ 难道真如他们之前猜想的一样，陆羽是尤恩的间谍？她为什么又回来帮助他们？ 阿尔菲下意识觉得，陆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与此同时，刚才离开的一队人之中，有一个突然停下了脚步。其他人察觉到，纷纷停下回头看他。 “怎么了，瓦巴南？”有人问。 瓦巴南正在低头摆弄手里的枪械，咒骂了一句。 “这铁疙瘩又出问题了，tmd。三天两头去维修，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他尝试修理失败，暴躁地拍了两下枪。 “算了，还是用刀吧。” “对了，刚不是缴获了一批枪械吗？换那个不就行了！” 瓦巴南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哈哈！还是你聪明！” 他把坏掉的枪扔脚下踩了两脚才解气，朝一辆皮卡走去，那里装着刚搜到的所有武器。 …… 尤恩基地，武器仓库。 看守仓库的两个守卫突然听到仓库中传来从容的脚步声，可仓库中本应该空无一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惊恐地对视一眼，打开仓库门端起枪，枪口对准仓库深处的黑暗。 很快，脚步声的主人从阴影中走出，阳光斜斜地照亮她半边身体。 “是我。” 这个女孩子身着浅粉色露肩毛衣，脚踩一双粉色小高跟皮鞋，一头黑亮的长发微卷，在头顶扎成干练的高马尾。最令人瞩目的是她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阴影中折射出透亮的光。 “泽尔小姐……”一个守卫叫出她的名字，缓缓放下枪口。 对于她这样的穿着，人们早就见怪不怪，她是整个尤恩基地唯一一个在末日后还注重穿衣打扮的人。奇怪的是，守卫明明记得在战争所需的武器都运出之后，仓库就锁了门，为何现在她会出现在仓库里面？ 而且，她不是跟随大部队一起参与讨伐了吗？ 一个守卫意识到不对劲的同时，后脑遭受重击；另一个守卫刚要抬枪，也被两下撂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干得漂亮，亚拉。” 女孩一边赞许，一边缓步走出仓库。刚才旋风一般打昏两个守卫的精壮男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走吧……这是最后一仗了。” 如果有人此时进入仓库，会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 三个月前。 陆羽下定决心要帮助破晓，但毫无头绪，于是决定先去尤恩基地的外围探查情况。有了全州地图，尤恩基地的位置和卫星图清晰地呈现在地图上。只可惜，地图放到最大也只能看到一个绿豆大的点，详细情况和俯瞰结构完全看不到。 陆羽先传送到了破晓附近，再绕过破晓的视线向尤恩方向进发。尤恩位于破晓北偏东方向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考虑到尤恩装备充足，陆羽没有冒险进入他们附近，而是绕了一圈到了他们的北边。 这里有一座小镇，并没有丧尸游荡，连叫声都没有，四下十分安静。陆羽进入小镇后，很快就发现这里是被仔细搜索过的，末日生存可能用得上的物资已经全部没有了。有些墙壁和物品上留有弹孔，还有很多早已干透的尸体，显然是这里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 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尤恩基地搜索的。不过对陆羽来说这里依然是个小金库，毕竟在他们眼里没用的垃圾，对陆羽来说全都可以换钱。 来都来了，不搜白不搜。不过陆羽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屋子全搬空，而是选择性卖掉了一部分。万一尤恩基地再回来发现房子全空了，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走了大半个镇子，突然有奇怪的响动钻进陆羽的耳朵。 她立刻警觉起来。按理说这个小镇早就被搜索过，里面应该没有人，丧尸也都被尤恩基地的人清理过，怎么会有声音？ 而且那种声音像是人声，好像是男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夹杂着笑声和欢闹声。 陆羽端起枪，小心翼翼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越向前，声音越清晰。 很快，她发现一众男人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女人微弱沉闷的哭声。 直觉让陆羽感觉到非常不对劲。她悄悄靠近声音传出的屋子，发现这群发出声音的人在一栋房子的二楼。 陆羽悄悄走到这栋房子隔壁的房檐下。现在她隐约能听到男人们说的话中夹杂着污言秽语，女人的哭声也愈发清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塞住嘴发出的声音。 从陆羽的方向无法看清二楼的情况。她蹑手蹑脚地走上隔壁房子的二楼，悄悄从窗户向那群人所在的房间里望去。 看清情况的瞬间，陆羽的血液近乎凝固。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天，她却如坠冰窟。寒意袭卷全身，那些不堪入耳的笑闹和哭声都化作震耳欲聋的嗡鸣。 一群男人，在侵犯一个女人！ 陆羽猛地收回视线，背靠窗户旁的墙壁大口喘气。耳边的轰鸣逐渐退去，手环传来滴滴滴的警告音愈发清晰。 第六十四章 搏斗 陆羽靠墙拼命深呼吸，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恢复理智。她抬起手，颤抖着按掉手环的提示，提示界面显示她的精神状态数值异常，急需休息。 还好系统提示音只有陆羽本人才能听到，不然刚才的声音有可能引起那几个男人的注意。 冷静，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陆羽心跳如擂鼓，双拳紧紧握住。她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末世题材作品，很多都有类似的情节。秩序崩塌的世界毫无法则可言，人们一味遵从自己的欲望，为所欲为。反正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惩罚，人性便尽情地展露自己最丑恶的一面。这再正常不过，也是注定会发生的事。 可陆羽只是个和平年代养尊处优的大学生。骤然看到这种事发生，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和恐惧。 既然看到了，就要想办法解决！ 她尽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再次望向窗外。 不行，虽然这个窗口看得清楚，但离他们太近，不够隐蔽，很容易暴露自己。要找个更隐蔽还能清楚看到他们的地方，最好是高点！ 她小心翼翼地在房屋内移动，终于找到了通向阁楼的梯子。她爬上阁楼，从窗口爬上屋顶。 对于作为大学生的陆羽来说，这个操作很难，但对末日求生者陆羽来说，锻炼后的肌肉力量让她能轻易爬上屋顶。 她轻手轻脚地在屋顶上找准位置趴下，这里刚好能够向下看到男人们所在房间的窗口，屋顶和屋檐又能够形成隐蔽，他们即使发现被偷袭，也无法快速定位陆羽的位置。 陆羽右手向后一抓，手中出现一把m24狙击枪。架枪，拉栓，瞄准，透过瞄准镜望去，陆羽突然一顿。 这几个男人，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这就是她第一次用回溯功能时看到的那几个在房车营地的男人！ 他们竟然已经到了这里？！ 陆羽定了定心神，开始数人头。第一个人在女人的身上，第二个在旁边叫好，第三个最靠近窗户，还有第四个……第五个人似乎站在角落，只露出双腿，上半身被窗帘挡住了。 没关系，能杀一个是一个！只要能阻止他们的暴行，尽量把女人救出来！ 陆羽回忆了一下，之前回溯看到他们一伙的确是五个人，人数对得上，都在这里。 瞄准镜的中心对准了最靠近窗户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脑袋。 “嗖！” 一声脆响，子弹穿透玻璃，紧接着穿透男人的脑壳。血混合脑浆溅在玻璃上，男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便直挺挺向前倒下。 瞬间，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停下动作，瞪着眼睛陷入惊愕。 趁他们没反应过来，陆羽迅速拉栓上膛。 “嗖！” 又一颗子弹射穿女人身上的男人的脑袋，他往左一歪倒在床上，半个身子还压在女人身上。 女人爆发出比刚才还恐惧的惊叫，但叫声被嘴里堵着的东西闷进喉咙。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四处逃窜。有个反应快的迅速拉上窗帘，顺便想寻找袭击者的位置，就这一瞥，让他被子弹击中。 陆羽拉栓后再次瞄准，窗帘却已经合上，上面只剩喷溅的血迹。她也没看清那个拉窗帘的人被击中了哪个部位。 “啧。” 她不满地咂舌，不过这个时候除了被绑在床上的女人，其他人应该都逃离房间了。 m24就是总需要拉栓这点不好，但这么近的距离用这种远程狙击枪也有点大材小用。 陆羽刚要收拾枪械去和剩下两人决斗，忽然听到子弹击中硬物的声音！ 声音就在她后脑炸响，这一击打掉了大半护盾。陆羽翻身望去，一个络腮胡男人拿着把枪站在她身后，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她！ 好在男人用的也是狙击枪，也需要拉栓上膛，给了陆羽反应时间。 来不及调转枪头了！ 陆羽迅速躲过第二发子弹扑向男人，和他在屋顶上缠斗起来。 陆羽使尽浑身解数，试图用格斗术制服男人，男人也想尽办法想勒死陆羽，两人都想把对方从倾斜的屋顶上甩下去。陆羽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竟和这男人打得不分高下。她终于找到空隙掏出匕首，对着男人大腿用力刺下，男人哀嚎一声，竟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记头槌狠狠撞在陆羽额头上。 陆羽有护盾保护，没有受到头槌伤害，但护盾值一直在掉，而且两人缠斗中都滚到了屋顶边缘。 这样下去，他们会从两三层高的地方摔下去！ 更要命的是那三个男人已经从隔壁房子里出来，端着枪站在下面，枪口直指二人，只是因为害怕误伤同伴犹豫不敢开枪。 可陆羽的头已经掉到屋檐外，对下面的人来说是个瞄准的好机会！ 不能再拖下去！陆羽一咬牙，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她紧紧拽住男人双臂，双腿用力蹬屋顶—— 两个人抱在一起，从屋顶直直摔下！ “嘭——！” 瞬间的冲击让陆羽浑身剧痛，好像每一块骨骼都碎裂了一般。护盾彻底破碎，但那个男人也没好到哪去——摔下来的时候两人分开了，他没有护盾保护，直接承受冲击，惨叫不停，怎么说也得碎几块骨头。 陆羽以最快速度爬起并从背包里抽出新制作的aks74u突击步枪，对准三人扣动扳机。其中一人手臂受伤行动不便，只能迅速跳开，其他两人端枪对着陆羽直接开枪！ 陆羽努力躲避子弹，但距离太近，还是有几发击中了她，其中两发击中了她的手臂和侧腹。 糟糕……要撑不住了！ 剧痛让陆羽难以站稳，更别说继续灵活躲避。虽然那两人也没占到便宜，多少都有受伤。 要死在这里了吗？ 到了最后时刻，陆羽反而突然清醒，竟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的笑意。 反正自己不会真的死亡，大不了一天之后重开！只是无法亲自手刃这些人渣，没有救下那个女人，多少还是有些不甘。 然而，由于战斗过于激烈，双方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没人注意到众多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直到声音已经大到无法忽略。 陆羽和几个男人都停下动作警觉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后方已经被三辆装甲车包围！ 第六十五章 最后的反抗 装甲车上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陆羽和几个男人。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声暴喝吓得所有人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放下武器！！！” 一个男人被吓得魂不附体，率先丢下枪。其他人面面相觑，很显然，几个伤员不可能打得过一群全副武装的健康人，他们也陆续放下了枪。 陆羽本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此时突然又活了，自然一脸懵逼，但很快也把枪放在地上。 “都把手举过头顶！不许动！把手放头上！” 几个人犹犹豫豫地举起手，有人手臂负伤，这一动作让他们疼得呲牙咧嘴。陆羽虽然手臂也受了伤，但她的痛觉已经消失，虽然艰难但也照做了。 她这才发现，发号施令的是一个身穿战术服装的刺头，没有穿外套，一身紧实的小麦色肌肉彰显着力量的美。这个人显然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只是刚才这个人的声音……陆羽总觉得雌雄莫辨，有种中性或者年纪较小的感觉。 首领抬手，身后队员立刻会意，冲上来收走了所有人的武器，包括陆羽的步枪。陆羽心里冷笑，只要是她亲手制作的武器，别人都无法使用。 “都带走！” 首领也注意到几人均负伤，示意队员动作轻点。 陆羽突然大喊：“等一下！还有人！！！” “哦？” 本要离开的首领转身，眼睛微眯看向陆羽。后者指向旁边的房子二层：“有一个女人！在二层楼，她被这几个人虐待了！请你们救救她！” 除了从屋顶摔下来的男人负伤太重，其余三个男人闻言对着陆羽破口大骂，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词汇。首领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依旧眯着眼审视焦急万分的陆羽。很快，首领也回过神来，对队员命令道： “你们都不要过来，我和她上去。” “可是队长，万一……” “这是命令！” 提出异议的队员低下头去。被称为队长的人架起陆羽一边胳膊，径直走向小房子，几个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队长的臂膀非常有力，拎小鸡一样带着陆羽上了楼，力道并没有让陆羽感到疼痛，却无法挣脱。 不知道为什么，陆羽突然想到了帕布拉。那个可以算做自己老师的女人已经好久没见了，不知道她还好吗？ 队长带陆羽到达那个房间，看到了一丝不挂的女人躺在床上，身上还趴着一个同样赤裸的男人尸体。但女人此时没有一丝响动，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陆羽心里叹息。刚才又是遭受虐待，又是有人死在面前，被吓晕太正常了。就算她能活下来，又要面临怎样的心理阴影？ 队长明显惊讶了一瞬，随后靠近床边。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难得的机会，虽然陆羽不确定这个人是敌是友，但至少不是那群男人的同伴。她把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讲到自己狙杀这两个男人的情节时，队长明显露出惊讶和欣赏，并且在她讲完之后，队长的欣赏更甚。 “你叫什么名字？” “……” 陆羽刚要和以前一样如实相告，突然卡壳。她想起自己的名字对于这群讲英语的人来说多么拗口，又想起自己心里的猜测——这群人出现在离尤恩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么充足的武器装备，很可能是尤恩的人。 虽然名字没那么重要，陆羽还是不想告诉他们真名。 “……阿蒂亚。我叫阿蒂亚·泽尔。” 当时陆羽还不知道，一个随口乱编的名字会伴随她整整三个月，甚至更长。 “我叫卡宾。卡宾·达契亚，尤恩基地巡逻队第三分队长。” 陆羽的猜测得到证实，心里一惊。 卡宾放开陆羽，一把推开男人的尸体，俯身查看女人的情况。 两秒后，卡宾突然神色大变向后仰倒，与此同时女人猛地瞪大双眼向卡宾咬去，却因双手被绑在床上被迫停在半空。她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声音被嘴里的布团闷在喉咙里。 陆羽也吓了一跳。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们看清了女人身上隐隐约约的蓝色的纹路，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了丧尸。 陆羽的大脑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为什么，明明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没过多久就变成了这样？ 要不是卡宾在场，陆羽恨不得现在就回溯，但又隐隐害怕自己会看到怎样的场景。 “是这个。” 卡宾不知何时从角落捡起一把带血的匕首。她用匕首的刀尖对比了女人身上的新鲜伤痕，几乎完全吻合。 陆羽这才注意到，女人身上布满了虐待的痕迹。女人生前除了被侵犯，竟然还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陆羽表情扭曲地别过头去，按掉了再次滴滴作响的手环警报。 “是那群人干的吗……” 陆羽艰难地问道。 卡宾却摇摇头：“不对。这一处伤口在手臂上，并且她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处匕首伤。如果是他们想用匕首虐待她取乐，不太可能只划这一刀就把匕首扔进角落。而且匕首上有新旧两种血迹，其中已经干掉的旧血迹更像是丧尸血。 “这刀伤……恐怕是她自己划的。” “可她被绑着！”陆羽下意识反驳。 “那就是被绑之前划的。她知道这群人绝对不会放过她，自己一个女人，只有一把匕首，绝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带枪的男人。所以她……” 卡宾喉咙干涩，再也说不下去。 所以这个女人，在被侵犯前用沾染病毒的匕首划伤了自己，以图死后化为怪物，让这些人在最快乐的时候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个弱小的女人面对无可抗拒的恶意，试图用自己壮烈的死，对一群禽兽做出微不足道的反击。 可她那时不知道自己会被绑住双手、塞住嘴巴。这样的她即便变成丧尸，恐怕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什么物理上的伤害。 陆羽一阵脱力，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所以，陆羽一心想拯救的女人，其实从她看到的那一刻起，死亡就早已注定。 她懊恼地不断拍击自己的额头。如果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在一切发生之前发现她，发现那群人恶意的企图，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第六十六章 初入尤恩 女人还在挣扎。卡宾默默举起匕首，快速且精准地插进她脖颈处的核心，看着她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瘫软下去。女人的头依然仰着，眼睛圆滚滚地睁着，浑浊的眼球紧盯天花板，透露出不甘和愤怒。 卡宾伸出手，阖上女人的双眼，走到陆羽面前握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拍自己的脑袋。 “走吧，跟我回基地。我会安排人安葬她的。” 陆羽被卡宾拉起来，默默跟在身后。 那把沾染着丧尸血肉的匕首，彰显着这个女人生前多么勇敢地抵抗怪物的袭击，如今却用来断送她自己的性命。 卡宾拉着陆羽下楼，那几个男人的手已经被用塑料绳绑住，被卡宾的队员押着，动弹不得。看到他们，卡宾露出难以抑制的嫌恶之色，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一枪打爆了一个人的头。 那人睁着眼睛瘫软下去，被队员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其他人顿时慌了神，有个人大喊：“长官！不是她说的那样！这女人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办那事儿的男人已经死了，被她杀了，我们都是被逼无奈，我们是无……” “住口！！！” 一声厉喝制止了那人的狡辩。 令人惊讶的是，阻止他的并非卡宾、陆羽或其他队员，而是那个曾和陆羽缠斗、从三层摔下来，摔得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黑色的头发和胡子显然很久没有修剪，蓬乱地贴在脸上，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在浓密的毛发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他忍痛对卡宾开口道：“长官。我们的确做了错事，我不否认，但我们都是精明强壮的男人，所以才能一起在末世生存这么久。我相信你们的基地一定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你们能接纳我们，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一定尽全力为基地工作！” “哦？” 卡宾挑眉，看起来很意外，又颇有兴趣。 其他两个男人连忙附和：“是的是的！长官，我们愿意加入你们，而且绝对不会再搞事！” “我们会成为你们的强大力量！” 在陆羽震惊的注视下，卡宾竟然真的收起了枪。 “有意思。你们想加入尤恩，是吧？”卡宾笑了，笑容似乎颇有深意，“好啊，我可以带你们回去。只不过是否接收你们，还要看我的长官的意思。” 男人们明显松了一口气。陆羽看出，其中一人嘴角扬起自信的笑，甚至有些猥琐，显然在打坏主意。 陆羽心里憋屈，但努力保持着冷静。现在她受了重伤，又受制于人，没有话语权。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怕是为了破晓，她也必须去尤恩内部看一看！ 陆羽和几个男人一样被绑住了手，推上装甲车，还被麻袋套出了头。 但这对于手握地图的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陆羽得意地心想。 很快，陆羽感觉到车停了。他们被推下装甲车，头套也摘掉了。 陆羽第一次得以见到，这个一直存在于传闻中的基地真正的风采。 在她想象中，尤恩是个冷冰冰的钢铁基地，其中的成员崇尚武力，对其他基地只会践踏和吞并。但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和她想象中大不相同——几栋七八层楼的建筑下，一排排棚屋错落有致，人们来来往往，忙于各自的工作。树上系着电线，电线上晾晒的衣物随微风扬起，一群小孩子嬉笑着路过，又好奇地停下脚步大量陆羽等人。 好奇大量的不止小孩子，还有人站在那里议论纷纷。 这里不仅不是冷冰冰的样子，反而充满生活气息。更让陆羽意外的是，这里到处都种着绿色植物，除了种在地面上的树木，还有很多花盆和盆栽，绿意盎然。 陆羽没能看太久，就和三个男人一起被送进了医务室。那个摔下来的男人主要是内伤，肋骨似乎断了好几根，只能平躺着休息，动手指都困难。其他两个男人被陆羽打伤的部位并非要害，接受包扎的时候喊得很夸张，陆羽伤得比他们却始终一声不吭。 面对陆羽的表现，医生很钦佩，他不知道陆羽只是没有痛觉罢了。 如果她乐意，甚至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康复，毕竟她有系统的神奇绷带呢。 眼见陆羽等人进入医务室时，卡宾就离开了，可能是去报告刚才的情况。医务人员处理完他们的伤口后，对着几人提醒道：“如果你们决定留在尤恩，并且被尤恩所接受，刚才消耗的医疗器材和其他医疗费用全部记在你们的账上。现在先欠着，日后要还清。” 一个男人闻言显然脸色不太好，陆羽也有些诧异。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欠债了？ “这是尤恩的规矩。”医生拿出一张纸币解释道，“尤恩印刷厂特制的纸币，是基地唯一认可的货币。你们可以通过工作和做贡献获得纸币，用纸币换任何生活物资。和末日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需要钱。” 这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破晓也有类似的规定，只不过破晓没有条件印刷，只能用末日前的货币。如果新加入的人身上带着很多末日前的货币，破晓也会接受。 但在破晓，医疗服务大部分都是免费的，相当于福利的一部分。人们认可基地成员为自己的同伴，为受伤的同伴提供治疗自然不需要花钱。 看来尤恩的规定，比破晓更严格一些。 医生离开后，陆羽和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刚才还在进行你死我活的争斗，现在却共处一室，多少有些尴尬，但好在医疗室还有其他病人。 其中一个男人对陆羽露出轻佻的笑，似乎对自己在尤恩的未来充满信心，还吹了个口哨。陆羽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别人在场，这人会直接出言挑衅，甚至说些下流话。 陆羽也丝毫不掩饰嫌恶。她瞪了男人一眼，自顾自躺下了。 手环显示陆羽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需要马上休息。陆羽闭上眼，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第六十七章 处刑 卡宾的态度让陆羽摸不透。在房子里见到那个可怜的女人的，卡宾分明是愤怒的，对陆羽也表示出友好，而且下楼后毫不犹豫杀掉了一个男人。 可就在陆羽以为卡宾嫉恶如仇、和她想法一致的时候，卡宾却突然同意了几个男人加入基地的请求，还把他们带到医疗室接受治疗，这让陆羽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陆羽心里憋着一股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杀人，在没有律法和监狱的世界里，没人能给这些人判刑，只有像陆羽一样有能力的人才能给他们制裁。 发生了太多事，陆羽疲惫不堪，头痛欲裂，不知不觉就在医务室的床上睡着了。睡了不知多久，突然被人推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卡宾的脸出现在眼前，脸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三个男人被长官命令带走了。我觉得你应该看到这个。” 看到什么？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卡宾拽到了一片空地上。此时已经是夜晚，空地灯火通明，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群，中间是那三个男人，被全副武装的人押着跪在地上。 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满是绝望，仿佛失去灵魂一般无神地盯着前方。第二个男人拼命挣扎试图反击，但无能为力。 那个曾和陆羽搏斗的男人，则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瞪圆眼睛大声叫喊着： “我没有参与！！！都是他们干的！我真的没有参与过！！！我只是跟着他们谋生而已！” 这个男人环顾人群，眼睛锁定了站在卡宾身后的陆羽。 “那个女孩……她能为我作证！！！她当时在现场，应该看到了，我根本不在那栋房子里！” 陆羽这下完全清醒了。 有些人向陆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陆羽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个男人当时突然出现在屋顶，也许没有参与过对女人的暴行，应该是在外围放哨，刚好看到陆羽，才悄悄爬上屋顶。虽然他没有施暴，但那一枪的确是想置陆羽于死地，如果没有护盾，陆羽现在早都凉了。 他凭什么认为，一个差点被他杀害的女孩会出来替他作证？ 放哨就不是助纣为虐吗？这群人都该死！ “砰！”“砰！” 干脆利落的两声枪响，两个男人应声倒地。 “我认得你们长官！让他出来和我说话——” 第三个男人的求饶和咒骂声，也在枪声中陷入沉寂。 士兵们拖走三具毫无生机的尸体，马上有人拿着水管上来冲洗地上的血迹。一切都井然有序，等到血迹冲干净，三人存在的痕迹就会彻底消失。 陆羽一阵恍惚，仿佛还在梦里。她仰头望向身旁的卡宾，后者回以得意的笑容。 她好像明白了，卡宾为何会把那三个人带回来。 “你还好吗？抱歉把你叫醒，但我觉得你应该希望看到这些。” 卡宾的目光露出关切。陆羽低头偷偷看了一眼手环面板，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脱离危险值，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那好，回医务室。” 回医务室的路上，陆羽问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是尤恩的规定……也可以叫法律。”卡宾解答道，“尤恩有一套严格执行的法律，任何人不得违反。其中规定两种罪过会被执行死刑，一种是杀人罪，一种是强奸罪。” “杀人罪……” 陆羽想起自己杀掉了那几个男人，不由一阵冷战。 卡宾笑起来：“别担心，你无罪。” “因为杀的是人渣？” “不，因为你杀的不是尤恩内部人员。”卡宾解释道，“人渣的定义有时很难界定，有的人是人渣但罪不至死，杀还是不杀？所以尤恩不会以这个作为评判标准。杀人罪的标准是杀掉尤恩成员，无论杀人者是外敌还是同为尤恩成员，都会被判死刑。 “尤恩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从外面加入的，其中不少人为了生存杀害过他人。我们的标准是，只要加入尤恩，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绝不过问。但强奸罪除外。 “按照长官的说法，末世里为了生存而杀人情有可原，但生存不够成强奸的理由。也就是说任何人都不可能为了生存强奸他人，犯下强奸罪的人，单纯是管不住自己罢了。 “当然，我们不可能去查看每一个加入尤恩的人的履历。可能有人犯下过强奸的罪行但没有其他人知道，现在还在尤恩安然无事地生活。不过只要他们在尤恩老老实实的，我们也不会追究。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在外犯下强奸罪而被尤恩处决呢。这都是托你的福。” “原来如此……” 所以，卡宾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就算来了也会死。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医务室，陆羽在自己的床铺上躺下。 临走前，卡宾对陆羽说：“我把你的事跟长官说了，长官说想见你。等你休息好了就来长官办公室吧，就在最高的那栋楼顶层。已经跟守卫说好了，他们会放行。” 陆羽点点头，心里好奇。 尤恩的长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这就着急要见她？ 等卡宾离开，陆羽悄悄打开背包拿出自己做的绷带，小心翼翼地撕下医生的包扎进行替换。用系统随身制作的医疗用品有奇效，这点她在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见识过了。 另外，她的背包也很特殊。即使不在身边或被人夺走，只要用另一个背包替换，原背包里的物品就可以原封不动地转移到新背包中。 不过这段时间即使是搏斗的时候，陆羽的背包也一直背在身上，没有掉下来或者被夺走。 包扎完伤口，陆羽感觉舒服了不少，躺下继续休息。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疤痕。只要再用一次绷带就能痊愈，但她怕别人起疑，没有这么做。 趁着医生还没检查到她的床铺，她离开了医务室。 按照卡宾所说，陆羽直接走向最气派的建筑，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顶层8层。她甚至不需要表明身份，守卫就放行了。 但是可能是因为电力不足，电梯并不开放，陆羽只能一路爬上去。她才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强到一口气上8层都不喘气的程度。 第六十八章 尤恩的长官 守卫贴心地为陆羽引路，还帮她敲响了长官办公室的门。 “报告长官，阿蒂亚·泽尔到了。” 听到这个称呼，陆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自己的假名，顿时觉得有点羞耻。 以后要注意别露出马脚……不然别人喊这个名字，自己却反应不过来就尴尬了。 隔着门，办公室里传来一道温和厚重的男性声音：“请进。” 守卫帮她推开门，办公室的情况映入眼中。整个房间面积较大，正中央是三张围在一起的沙发，显然是会客区域；后方靠近窗户的位置是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金发中掺杂着几缕银发，周身散发着凌厉又沉稳的气质，显然就是尤恩的最高长官。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棕发男人，比长官年轻一些，同样穿着笔挺的军装，双手背在身后，对陆羽露出善意的微笑。 长官先是吩咐守卫叫卡宾过来，然后向陆羽投来赞赏的眼光。 “你好，泽尔小姐。我是尤恩基地的最高长官，法伯·阿克纳。这位是我的副官伊恩·卡维亚。”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对陆羽点点头。 “你做的事我已经听卡宾汇报过，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一上来就夸，一下把陆羽整不会了。她有点难为情地勾起嘴角：“您谬赞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你很厉害。一个年轻姑娘，杀掉了两个成年男人，其余受伤，这还不算了不起吗？” “那是有枪……” “不，和工具没关系，你的勇气本身就很难得。而且无论用什么工具，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说明了你的强大。” 陆羽脸红了。她设想过很多自己和长官见面的情景，唯独没想过自己会被夸上天。可她有系统的加持，做到这些并没有那么难，受之有愧啊！ “你们械斗的时候，卡宾刚好在附近巡逻，是被枪声吸引去的。听她说，你声称在那之前还和其中一个人在屋顶上缠斗，双双摔了下来，是真的吗？详细说说吧。” 陆羽有点懵，但还是重新讲了一遍屋顶上的战斗。听完之后，阿克纳长官沉默了几秒，难掩倾佩地开口道： “了不起……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和你搏斗的那个男人，我认识，他叫哈本。准确地说，他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来者是卡宾。阿克纳起身，示意大家都坐到沙发上谈话。 “来得正好，卡宾，这件事你会感兴趣。”阿克纳转向陆羽说，“尤恩基地是在一座小型军事基地的基础上建设而成。灾难刚发生的时候，我、哈本，还有其他一些军人都生活在这里，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哈本离开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所以，你搏斗的对手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而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陆羽心里一惊。怪不得那人临死前说他认识尤恩的长官，陆羽当时以为那是为了活命情急之下编的谎话，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你知道吗？泽尔小姐，你和一个受过训练的军人搏斗，打得不相上下，还让他从三层楼顶掉了下来。你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吗？” 现在回想起来，阿克纳的话让很多问题得到了解答。怪不得陆羽一直觉得那个男人气质不一般，还比其他人有脑子。而且搏斗的时候，他似乎很熟悉各种格斗技巧，让陆羽很难招架。 一般人从三层的高度摔下去很可能死亡，不死也是瘫痪残疾、内脏破裂，他却只断了几根骨头，想来是受过高空坠落的训练。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跟这样一个厉害人物交手了……陆羽对系统加持后自己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又有了新的评判。 “等一下……”陆羽问道，“既然您认识他，又为什么那么坚决地下令处决他？他或许并没有真的参与暴行，即便他是您的旧识，您也不愿意听他解释吗？” 阿克纳闻言忽然面色一沉，强大的威压让陆羽心头一凛。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阿纳克沉默地盯着陆羽，但似乎注意力并不在陆羽身上，而是穿过她在看很遥远的地方。 许久，他长叹一声站起身。 “无论他是哈本还是什么其他人，既然来了尤恩，那就是尤恩的人，必须按尤恩的规矩来。”阿克纳走向窗户，背对着陆羽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哈本这个人一直都是如此——无论周围的人做出和等恶行，他都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让自己置身事外。既不参与，也不反对，就这样让双方的人都自然而然地忽视他，以求得自己平安。” 陆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阿克纳似乎跟哈本还有一段往事，但他不愿意多说。 阿克纳突然回头，笑道：“怎么说起来我的事了？今天叫你来，本是要讨论你的事。我问你，你想要加入尤恩吗？” 陆羽一愣：“我……我有选择吗？” “哈哈哈……你当然有。”阿克纳似乎被陆羽的回答逗笑了，“你可以选择离开。还记得你被收走的枪械吗？任何进入尤恩的人都必须把所有武器上交，你上交的武器已经能抵医药费。除非你想带武器走，我也能理解，毕竟一个女孩要独自在外生活……不过那样的话就需要你留在尤恩打工，直到把武器赎回来才能走。 “当然，我更希望你能留下，像你这样的人才是尤恩紧缺的战斗力。以你的能力能在尤恩过上很好的生活，我保证。” 回答不需要犹豫。阿克纳的邀请可以说正合心意，毕竟没有比留在尤恩更好的方法探查尤恩的底细了。 陆羽也站起身。 “留在尤恩是我的荣幸。”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 “欢迎加入尤恩，泽尔小姐。” 阿克纳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关于你的安排，我已经想好了。你先养伤，等彻底恢复好了，就跟卡宾打一场。” 第六十九章 长官的过去 “哈？” 陆羽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跟卡宾打一场。”阿克纳重复道，“虽然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但尤恩的居民不知道，你需要在他们面前展示自己，这是得到认可最快的途径。” “得到认可？”陆羽疑惑道，“每个人都必须得到认可才能成为尤恩的居民吗？” 阿克纳面带歉意说道：“那倒不是。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认为你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孩，有意培养你加入巡逻队，但每一个新加入巡逻队的人都要得到居民的认可才行。巡逻队的工资待遇是所有工种中最好的，我觉得很适合你，而且你一定会很需要这份工作。” 这倒是真的。在破晓也是巡逻队待遇最好，毕竟每天出门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人们生活的必需物资可以说都仰仗巡逻队。但在破晓，要加入巡逻队虽然也需要考试，可没有这一环节啊！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认可？” 阿克纳叹气道：“巡逻队待遇好，自然遭人嫉妒。曾经有人认为巡逻队的人不值得那么好的待遇，或对上层的选拔产生不满，所以我们定下了这个规矩——所有加入巡逻队的人都要和老队员打一场展示实力，并不一定要打赢，只要大家认为你有这个实力就可以。任何不满的人都可以申请和新候选队员决斗，胜者拥有决定权。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会主动挑战了，决斗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你是女孩，更容易引起他人质疑，因此这个环节更有必要。卡宾当年就遭到不少质疑，连续跟三个男人搏斗胜出后才得到了队长的位置。” 阿克纳拍了拍卡宾的肩膀，后者以标准的军姿骄傲地挺起胸膛。 “你也是女孩，我想让你加入卡宾的队伍，她也好照顾你。她是我们基地唯一的女性队长。” 陆羽瞪大眼睛。西方人无论男女都有着深邃的五官，漂亮得雌雄莫辨，再加上卡宾的头发剪成像男人一样的寸头，陆羽一直不敢确认卡宾的性别。 原来她也是女性！ 接下来的几天，陆羽一直在医务室修养。医生给她换药时惊叹她的伤愈合速度极快，短短几天就只剩一些狰狞的疤痕，几乎没留下后遗症。其实如果陆羽愿意，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不过她现在不想太张扬。 卡宾时不时就会来看她。聊天中陆羽得知，卡宾在末日前就是业余拳击手，怪不得肌肉如此发达，很多男人都比不上。 “话说，阿克纳长官原来是这个基地的军人吗？”某日，陆羽状若无意地问道。 “是啊。原来这里是个军事基地，阿克纳长官当时只是个普通士兵。” “后来呢？” 闻言，卡宾突然警觉地抬头。 陆羽心虚：“抱歉，我只是好奇……” 卡宾叹了口气：“没什么，告诉你也无妨，毕竟这也不是个秘密，长官本人不愿意说也只是因为不想回忆。灾难爆发初期，这个军事基地和上级失去了联系，好在食物和武器都很充足，这个基地的人们过得也算不错。他们不仅清理基地附近的丧尸，还会往远处走，拯救附近还活着的人。当时长官所在的小队一路向北进发，找到了长官的妻女，把她们平安接回基地一起生活。 “最初一切安好，末世之中，最惦记的人都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长官和妻女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但好景不长。你知道，军事基地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军人，他们有的单身，有的妻女不知所终。一方面压抑许久的男性得不到满足，另一方面，有人嫉妒长官能够和家人团聚……悲剧就发生了。 “某日，其他人趁着长官不在强奸杀害了他的妻女，还杀害了一个试图阻止他们暴行的朋友。等长官回来，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无论是否参与过暴行，都对此事闭口不谈。长官几乎疯了……他甚至无从得知那些人参与了强奸，哪些人参与了杀害，还有哪些人只是旁观者。 “有些人甚至劝长官放下仇恨，继续和大集体一起生活。长官假意接受，说有事要宣布，将所有人集中在宿舍楼里，引燃了提前布置好的炸药…… “整个基地的人，除了长官，全部死亡。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有一个人逃走了，就是那个叫哈本的人，因为察觉到危险提前逃过一劫。” ……结果，还是没能逃脱被制裁的命运。 陆羽回想起阿克纳的话：哈本总是置身事外，善于明哲保身。她终于理解了这话的含义，也终于明白阿克纳为何对强奸罪如此敏感，决不饶恕。 妻女惨遭凌辱，还被残忍杀害……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阿克纳完成了壮烈的复仇，没有让任何一个人逃脱，令人既震撼，又悲哀。 “长官将这一切归结为社会秩序的缺失。”卡宾继续道，“他认为正是缺乏法律的执行者，才会导致人们随心所欲地释放恶意，所以他建立了尤恩基地，努力在基地内重建社会秩序。至少在这个基地里，法律、秩序是绝对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一丝不苟地遵循，才能得到基地的庇护。 “顺带一提，尤恩有绿意的意思。之所以给基地起这个名字，是因为长官的女儿生前很喜欢养花草。” 怪不得到处都是绿色植物！ 陆羽一时失语。她原以为尤恩基地会是冷冰冰的钢铁堡垒，基地成员仗着武器优势无法无天，肆意入侵吞并其他基地，甚至对俘虏实施暴行…… 结果这里非但不是想象中的模样，反而一派祥和，秩序井然。弱者的权益受到保护，强者也没有恃强凌弱的资格。 如果是这样……尤恩和破晓的和平合并，是否真的有可能？ 尤恩真的会主动对破晓发起攻击吗？之前又是为什么入侵了瓦帕拉镇？ 陆羽决定留在这里，仔细观察。如果尤恩要攻打破晓，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并阻止。 很快，陆羽和卡宾比赛的日子到了。 比赛的地点就在中心广场，那几个男人被处决的地方。这里原先是军事基地的训练场，现在被当作广场使用。一大早，广场四周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第七十章 重回别墅 陆羽和卡宾分别从广场两边进入场地。人们的欢呼声起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陆羽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群盯着，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她没有经历过正式的考核，也不敢说自己的格斗达到了什么水平。 就当走过场吧，注意不要受伤，也不能让卡宾受伤！ 两人分别摆好姿势，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扭打在一起。由于紧张，陆羽总是被动防守，卡宾也看出了她没有放开手脚，于是攻势更加猛烈，强迫陆羽从防守转为进攻。 陆羽有意隐藏实力，还是和卡宾打得不相上下。自己初来乍到就打败队长不太好，而且她有挂，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这场比试，双方都没有动真格。陆羽故意假装要输的时候，裁判及时叫停，判了平局。毕竟是长官点名要的人，谁会给陆羽难看？ 即使结果没有分出胜负，围观人群还是兴奋不已，为卡宾和陆羽喝彩叫好。 “等等！” 就在陆羽和卡宾即将退场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一个精壮的男人从中走出，摩拳擦掌，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跟我比一场！我让着你，就算你输了也照样让你加入巡逻队，不过要加入我的队伍。如何？” 卡宾皱眉，在陆羽耳边轻声说：“那家伙叫亚科帕，我入队的时候挑衅的人就有他。他是第二巡逻队队长，小心。” 陆羽了然。小说影视里几乎哪都有这种自信满满挑衅主角的炮灰，最后被主角打得屁滚尿流，以此衬托主角的强大。 “好啊，我跟你比！” 陆羽毫不犹豫迎战。卡宾丝毫不担心陆羽，甚至在她背后朝亚科帕比了个中指。后者也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场比赛无论输赢，陆羽都能加入巡逻队，只是加入哪支队伍的问题。但亚科帕的笑容总让陆羽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如果真的输给这种人，恐怕就算加入第二巡逻队，自己也不会好过。 那就赢下比赛，而且不用留手！ 哨声响起，亚科帕主动发起进攻。 陆羽这次只想速战速决，根本懒得管是不是胜之不武，直接开启了刚才一直关闭的护盾。无论亚科帕进攻什么部位，都像打在钢铁上。 亚科帕察觉到不对，脸色铁青。在他思考清楚到底哪里不对之前，陆羽一肘击打在他后颈中枢神经薄弱处。 亚科帕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整个比赛，不超过五分钟。裁判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愣了三秒才激动地宣布： “阿蒂亚·泽尔获胜！” 周围的欢呼声比刚才还热烈，一些小孩子看陆羽的眼神充满崇拜。 陆羽之所以把他打晕就是嫌炮灰太烦，怕他们打完一个又冒出一个。这下好了，再也没有人敢对陆羽提出异议。 不过她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这人好歹是个队长，她这么不给队长面子，以后在尤恩基地被人穿小鞋怎么办？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陆羽一战成名，到哪里都受到热情欢迎和拥护。 让她没想到的是，一条传言甚嚣尘上：“陆羽看似普通，其实肌肉练得像钢铁一样硬”。不用问就知道这条传言的源头是谁。 亚科帕似乎也是性情中人，并不记仇，只会嘴硬地跟别人说自己大意了。但如果有人让他再跟陆羽打一场，他一定跑得飞快。 加入巡逻队后，陆羽得到了最高待遇——担任宿舍。尤恩床位紧张，居民只能住棚屋，只有巡逻队员能住军人宿舍。同一个队的队员房间都相邻，几乎都是两人一间。卡宾的队伍是五支队伍中女性最多的，但分到陆羽这里刚好没人合住，于是陆羽就变成了单间。 陆羽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单人宿舍，意味着自由的独处时间！陆羽可以在任何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回自己的庄园了！ 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疗室，那里24小时有人，其他时间回庄园又怕被人发现，陆羽几乎找不到回去的机会。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自己的庄园！ 住进宿舍的当天晚上，陆羽就在宿舍里设置了传送点，迫不及待回到庄园。两台采集器早就满了，她赶紧把木材石材都存进仓库，把采集器升级再派出去。 农田里的作物和养殖场里的动物都是成熟状态。院子里的游泳池四周布置了灯带，此时在夜色下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陆羽狠狠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医生说怕她伤口感染不让她洗澡，身上又臭又脏，这下终于能换干净衣服了！ 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通过系统制造的洗衣机洗衣服又快又干净，无论什么顽渍都能清除。 陆羽来到二楼卧室旁边的浴室，一键放好热水，舒舒服服地跑了个热水澡，还放入一个千纸鹤形状的浴盐。随着浴盐在水中溶化，苹果香气在浴室中弥散开来。 天堂也不过如此！ 美美洗了个澡出来，陆羽从商城挑了一件黑色水手服风格jk制服换上。 之前为了行动方便，也为了不太引人注目，陆羽一直只挑简单的衣服穿。现在衣服已经无法限制她的行动，而且她再也不想因为害怕谁的目光，对着一商城的漂亮衣服望洋兴叹了！ 喜欢穿漂亮衣服有什么错呢？哪怕是在末世，只要有资源、有自保能力，自然想穿什么穿什么。 陆羽得意地在梳妆镜前转了两圈。 梳洗干净，她感觉像重生了一样。她久违地来到别墅厨房，决定给自己开小灶——尤恩的饭也是基础餐，比破晓好不到哪去，跟别墅的饭更是没法比。 陆羽决定自己调一杯鸡尾酒。 她从商城买了全套基础调酒工具，又按食谱买了调酒原材料。紫罗兰力娇酒、金酒和鲜榨柠檬汁按比例调和，加上冰块和装饰用紫罗兰花，一杯“暗香疏影”就完成了。 陆羽沿着杯壁嘬了一口。花朵清香随着冰凉的酒液溢散在口中，柠檬的酸涩被盐边的咸味中和，清新不失醇香。 第七十一章 青涩的男孩 陆羽酒量不大，又嘬了几口酒，眼睛就直了。 她隐约记得“酒量”是和“耐热”、“耐寒”并列的数值，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她喝得越多，酒量就越大。但她并不想提高酒量，反正也不和人比喝酒。 千杯不醉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微醺的感觉！ 酒精很快让她感到腹部像火烧一样，四肢和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从见到那几个男人那天起，陆羽就没回现实世界了。而且一旦回去，这边的时间也会同步流动，所以她暂时还不能回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在尤恩基地里生活，也就是说陆羽仅有的的自由时间只有晚上。 虽然她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睡觉，但想到只有晚上睡觉时间才能偷偷摸摸地回别墅，早上还要早早传送回宿舍…… “唉！” 陆羽没忍住，对着虚空长叹一声。 第二天，每个遇到陆羽的人都对她的穿着吃了一惊，但凡有人问起，陆羽就说是自己带的衣服，也没有人追问。 有了在破晓的经验，陆羽对尤恩基地的生活适应良好。在尤恩，巡逻队员除了去外面巡逻、收集物资，还要承担起执法员的职责。基地内巡逻时如果遇到居民矛盾，队员要负责调解；遇到违反基地规定的行为，执法员要按律处置。遇到执法员难以定夺的问题，就去请教长官或副官。 某日巡逻归来已经是中午。陆羽在食堂打好饭菜，两个队员从她身后路过时的抱怨声传进她的耳朵： “又是粗面！唉……我都忘记上次吃甜品是什么时候了，感觉是前世。” “我也要忘记海鲜是什么味道了……恐怕这辈子也吃不到鲑鱼了吧……” “得了，你有那两颗面粉做的速冻鱼丸就不错了，当海鲜吃吧！” 饶是陆羽这样不挑食的人，听了这话，也顿时觉得眼前的面条索然无味。 来之前，她在背包里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巧克力还可以偷偷拿出来啃两块，甜甜圈之类的甜品也能悄悄背着人吃，但烤鱼、炒螃蟹这样的美食味道太大，只要周围有人就吃不到啊！ 我也好想念美食！ 陆羽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好歹自己有美食可吃，只是早吃晚吃的问题，其他人只能想想了。 她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悲壮地举起叉子，突然感觉有人在旁边坐下了。本以为是卡宾或者第三小队的队员，一扭头却被一张满面笑容的大脸吓了一跳。 亚科帕？！ 陆羽立刻警觉地拉开距离。 这人怎么突然坐自己旁边，还笑得这么灿烂，绝对不怀好意！ 亚科帕说道：“不用那么紧张！我知道之前我们有些误会，其实我真心想让你加入第二小队！” 哦。信你才有鬼！ 也许是陆羽的心里话全写在脸上，亚科帕神色尴尬。 “呃……我是说真的。我看出你是个有实力的女人，之前只是试试你，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我们第二队的人也都不错，哪怕你不愿意加入，大家也都想和你交个朋友！” “不了，谢谢……” “别这样嘛！”一个壮汉突然出现在陆羽身后，她才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第二小队的队员。 “我们都听队长说了，你看着瘦弱，其实挺有两下子的！” “打得好啊，这家伙早该受点教训了！” “去你的，你小子今天给我跑五百圈，不跑完不许睡觉！” “诶，来跟我比比掰手腕？” “想什么呢，看人家女孩理你吗？” …… 陆羽身边的空气突然间变得逼仄，各种欢笑、喧闹充斥耳边，把她团团围在中间。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欢乐的气氛也不是不好，只是陆羽不善于应对这种场合，而且还是一群臭男人…… 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就这么难吗？ 突然，一只碗被推到陆羽面前，中间放着三颗鲜红的草莓。 陆羽抬头，对面坐着一个又高又瘦的青年，鼻梁上的眼镜有一边缠了几圈胶带纸。 青年有点羞涩，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我从农田那里买的……” “哟——”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响起巨大的哄笑声。 “难得啊！铁树开花了！” “这草莓我记得得花不少钱吧？” “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偷干大事！” “追女孩这事儿，你还得拜我为师，拜师费就三颗草莓吧！” …… 青年羞红了脸，高大的身材仿佛要钻进桌子下面。 “我、我没有……我就是想、想交朋友……” 可惜，他结结巴巴的低声解释都淹没在起哄声里，无人在意。 陆羽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多年寡王的她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并非庆祝生日的礼物，竟然是在异世界。 所以说，她真的很不擅长这种场合！ “好了好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下午没工作吗？去吃你们的饭！” 陆羽佯装生气对他们说道。 桌上还摆着那碗草莓。她不缺水果，也不打算接受这份意义不明的礼物，谁想刚要把草莓推回去，那青年竟然一溜烟没影了。 其他人就像没听到陆羽的话，熟络地和陆羽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占满了整个桌子，边吃饭边聊天，就仿佛陆羽真的是第二小队的一员。 放眼望去，整个食堂大部分座位都空着，却唯独陆羽这张桌子满满当当！ “刚才那小子，叫卡瓦。”亚科帕的声音将她从尴尬中唤醒，“他还是第一次送人这么贵重的礼物。说不定真对你一见钟情了！” 亚科帕朝陆羽挤眼，陆羽尬笑了两声。 她向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青年。卡瓦没有任何理由喜欢上她，她更相信那青年只是想和自己交朋友。 “在那该死的灾难降临前，卡瓦只是个大学生，还在拉班大学那样的名校。”亚科帕自顾自地讲道，“也不知道他这种四体不勤的菜鸡怎么活下来的……看吧，这世道，把一个读书人活生生逼成了战士！” 第七十二章 天台夜谈 陆羽闻言有一丝怔愣。 她的目光从桌子上每一张脸上划过。她下意识以为这些人从出生起就在基地里生活，注定会成为战士。但这些人在末日前来自各行各业，可能是大学生，也可能是教师、工程师、园丁、销售员、政府职员、飞行员、艺术家……他们的地位和身份可能天差地别，如今却平等地聚集在这里欢笑、喧闹。他们被迫拿起武器保卫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其中有些人或许此前从未摸过枪，明天却可能在与丧尸的战斗中死亡。 这场灾难，到底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想到这里，陆羽多少有些烦闷，也没什么胃口了。她匆匆吃完饭，最后盯着草莓看了半晌，还是吃了一颗。 毕竟是一份心意，而且她也不想让青年误会自己讨厌他。 其他两颗草莓她让给了那些第二小队的人就离开了，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和哄笑，也没有关心草莓进了谁的肚子。 傍晚。 陆羽心情不佳，走上宿舍天台吹风。这里一般很少有人来，但今天却有人捷足先登。 “……卡瓦？” 青年吓得猛回头。 “泽、泽尔小姐……” “叫我阿蒂亚就行。” 倒不是陆羽想示好，只是亚科帕也没告诉她卡瓦的姓氏。自己都对人直呼其名了，当然也要礼尚往来。 陆羽走过去，扶住卡瓦旁边的栏杆。从楼顶眺望，远处的山峦、平原、森林都化作黑色的剪影，将天边晚霞映衬得更加火红。 与晚霞相照应的，是楼下空地上燃起的一团篝火。很多人喜欢在宿舍楼后这片小空地上举办篝火晚会，这是末日之后少数能让人们全身心放松的娱乐活动，就像末日前举行派对一样。人们环绕在篝火旁，尽情聊天、唱歌、跳舞，有人讲述过去的经历，有人交流刚听来的八卦，有人抱怨末日后的生活。 每个人都笑着，尽管明天不知道会怎样，至少此刻他们拥有真实的快乐。 卡瓦和陆羽一时无言。下面的歌声和笑声十分热闹，却让人感觉到心灵宁静。 “那个……阿、阿蒂亚……” 陆羽闻言转头看向卡瓦。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下意识觉得他的脸一定很红。 “刚、刚才的草莓，好吃吗？” “……有点酸。”陆羽直言不讳。 青年有些尴尬，也有些懊恼地回过头去。 “我、我就说……尤、尤恩虽然有草莓种子，品种也、也不错，但……但没有充分的养育条件……” 陆羽有点内疚，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挺贵的吧？现在这年头能吃到草莓，不容易。” 卡瓦生涩地点点头。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陆羽忙转换话题：“你是大学生？读什么专业的？” “海、海洋……生态学……” “哦哦，听着很厉害嘛！” “没、没、没有！”卡瓦连忙摆手，“我、我这样的学科，在、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这里根、根本就没有海，就、就算有，也无法帮大家填、填饱肚子……” “别这么悲观嘛！万一以后人类重建家园，肯定会研究被未知微生物完全颠覆的生态系统。到时候你去做研究海洋生态的科研人员，说不定能为全人类的生存做出贡献呢！” 卡瓦顿时红了脸：“太、太夸张了……” “夸张吗？我倒觉得是迟早的事。” 陆羽再次陷入沉思。 末日颠覆的不只有社会秩序，还有不同职业的地位。很多末日前不起眼的工作现在变得不可或缺，反而是一些末日前地位或收入较高的高端群体，现在求生比曾经的底层人还困难，不如缺乏独立生存能力的白领、老板、计算机等方面的技术人员。 “泽尔……阿、阿蒂亚小姐。” “嗯？” “你真……真的不考虑加入第二小队吗？” “不考虑。” 陆羽果断摇头。且不说她对卡宾颇有好感，就现在的情况她完全没有转队的必要。 “好、好吧……”卡瓦有点失落，“但是……但是第二队的人其实都、都不错。队长很、很照顾我们，他了解我们每个人的情况，还、还经常关心我们……亚拉大哥，他原来是、是渔民，对海洋很了解，就是不、不爱说话。巡逻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经、经常冲在前面……” 陆羽才发现，卡瓦并不是因为紧张才结巴，他说话就是这样。就着晚风、夕阳和隐约的欢闹声，陆羽耐心地听这个青年谈论现在的朋友、过去的生活、理想中的未来，直到太阳彻底没入天际，火红的云霞逐渐熄灭，黑沉的夜幕上开始有星星闪烁。 …… 又是一个艳阳天，第三小队和第四、五小队一起向58公里外的一家医院进发。通常，医院不会离市中心太远，这家医院之所以开在郊区，是因为其中病人有些特殊，大部分都是精神疾病患者。 这家医院一直没有被尤恩基地搜索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医院位置在尤恩基地所在的拉波尼塔州之外，第二是医院附近可见游荡丧尸群，清理起来会比较费劲。一座医院不太可能有那么多人，合理的解释是这里在灾难初期闹出过大动静，导致丧尸大量聚集。 附近的建筑都搜过之后，尤恩把目光转向这家叫做玛美教会医院的精神病院。尤恩的计划是：先在外围探查，然后通过在外围制造响动逐步吸引外围丧尸并击杀，从而一点点减少丧尸数量，直到能够进入内部搜索。一支小队制造动静，其他小队在附近埋伏，一旦发现诱饵队招架不住，他们就制造声音分散注意。如果发现被吸引的丧尸数量超出控制，就立刻驾车离开，并且在确保没有丧尸群跟随后才能回到基地。 计划周密详尽，这是第三次施行，轮到第五小队去当诱饵。前两次诱杀计划出现过小规模尸群跟随车辆的情况，好在顺利甩开，并没有波及基地。 第七十三章 遭遇战 车队开到距离医院五公里的地方便分散开，呈包围之势靠近，第五小队的车继续向前开了一小段距离。 随着车队分散，从陆羽所在的第三小队已经无法看到其他小队的情况，各队伍都被树林分隔开。如果遇到意外，第五小队会发送信号弹求援。 第五小队的三名队员从车上下来，手中拿着金属锅慢慢前进，其他队员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前进一段距离后，前方三人发现丧尸，比了一个手势，便开始敲击手中的锅。 为了让吸引的丧尸数量在可控范围内，敲击力度并不大，只能被附近的丧尸听到。目光范围内的三只丧尸听到敲击声，迟钝地抬起头，缓缓向队员的方向“看”过来——它们之中有的眼眶里空空如也。 三人一边敲击一边后退，丧尸被吸引，迈开步子跟着他们移动。树林里，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医院的方向走来，不过数量在可控范围内。每当有丧尸冒头，就会被后面埋伏的队员用装有消音器的枪干掉。 诱杀计划很顺利，外围的部分丧尸陆续被吸引来到树林，悄无声息地倒下去。 他们不指望一次就能击杀所有的丧尸，打算见好就收，每次清理一部分。负责发出声音的三名队员时而前进，时而后退，稳定控制着被吸引的丧尸数量。 “砰！” 任务进行到一半，一声突兀的枪响突然惊动所有人紧张的神经。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响，巨大的声音刺激得附近的丧尸纷纷躁动起来，连医院的丧尸也听到了动静。 “怎么回事！”卡宾压低声音，烦躁地皱眉。 行动之前，长官分明反复强调禁止擅自制造声音，非紧急情况不得使用未安装消音器的枪支。 到底是谁在开枪？ 第五小队队员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向后退去。所有尤恩的队员都在面面相觑，寻找声音的来源。 三名队长快速通过对讲机确认，发现他们的队员都在视线范围内，无人擅自开枪。 开枪的另有其人！ 三支队伍马上进入戒备状态，第五小队队员迅速撤退。然而医院附近的大量丧尸还是听到了枪声，纷纷挪动脚步朝这边靠拢过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刚才拿锅的三名队员之一竟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的丧尸偷袭，肩膀上瞬间被撕下一块肉！ 周围的其他队员都慌了神，朝那只丧尸开枪。但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后面的丧尸，他们活跃起来，加快了移动速度！ “该死！撤退！全员撤退！”第五小队队长马顿不顾一切地大喊。 “但是奥克……” “别管，他已经没救了！” 刚才被袭击的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附近的丧尸饥渴地向尸体扑去。 收到对讲机消息，其他两支小队也立即行动起来，纷纷上车驶离医院范围。 第五小队刚起步，便与林中的另一队人马不期而遇，但他们开的是破旧的卡车，与尤恩的军用卡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这些人手里也提着枪，正在艰难地对抗林中涌出的丧尸。 “就是这些家伙！该死！” 一个队员愤恨地举枪对准那些人，后者也注意到他们，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转了过来。 “停下！别开枪！”马顿冷静地压下队员的枪口，“撤退要紧，他们会自取灭亡。别管了。” 第五小队的车纷纷驶离现场，那些人也一边抵挡丧尸一边坐上卡车逃离。 好巧不巧，两队人马逃离的路线都差不多。但双方都没有开枪，毕竟他们不希望引来更多的丧尸。 几辆车达成了诡异的和平，但丧尸还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尤恩早就制定了遇到这种情况的应急预案，要么浪费子弹去打后面打丧尸，要么浪费汽油多兜几圈，把它们彻底甩开。 “队长！”一个队员突然提议，“要不把他们打爆胎，让他们当诱饵吸引丧尸，我们趁机回去！反正祸是他们闯的！” 马顿沉声道：“不用！万一被反击，我们也要损失人员。走，往左边开，上另一条路。跟他们分头走也能分散尸群，多兜两圈就行。” “明白！” 其他两队也在边逃边打。几队都驶出森林到了平原上，终于能远远看到其他队伍的情况。 陆羽远远就看到了第五小队，他们身后追赶的丧尸群数量最多。但在那附近有两辆明显不属于尤恩的车辆，也在被丧尸追赶。 有系统的加成，陆羽视力强于常人。它仔细盯着那两辆车看，看清的一瞬间蓦地睁大双眼。 那是……破晓的车！ 她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车上的人她甚至能认出是自己曾经的战友！ 破晓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愣神间，第五小队的车一转向，向第三小队靠过来。陆羽依然努力想看清那辆车的动向，但飞扬的尘土和逐渐靠近的车队让她失去了视野。 陆羽表面像被吓呆了，其实内心一片波涛汹涌。 怎么会这样……破晓也盯上了这座医院吗？虽然这里离破晓也有一段距离，但随着基地附近的物资越来越少，找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那几声枪响，是来自破晓的人？ 这次的任务被意外打断，情况也比前两次凶险得多。三支队伍分头行动，为了甩掉所有丧尸颇是费了一番功夫。 其实如果只是甩掉丧尸平安回基地，并不需要兜那么一大圈，毕竟58公里的距离完全足够甩掉所有丧尸。但他们需要确保丧尸群和尤恩之间的距离够远，因为就算它们没有跟车到达尤恩，距离的缩短也会给尤恩造成隐患。 三支小队灰头土脸地回到尤恩，第五小队最为狼狈。 “妈的！他妈的！” 一回到基地，有人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些狗娘养的，混帐东西！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想让我们当诱饵，自己独占医院的好东西！” “说不定就是想害死我们，拿走我们的武器！王八蛋……” “当时就该杀了他们，让他们去喂丧尸！” 第七十四章 墓志铭 第五小队群情激愤，与沉默的第三小队形成鲜明对比。卡宾宣布解散，队员们各自疲惫地回到休息室或宿舍，三名队长则要第一时间去向长官汇报情况。 “是的，我们遭遇了破晓的成员。”马顿向阿克纳汇报，“他们不明原因放枪导致了丧尸群骚乱，把计划打乱了。” “我们有人员损失吗？” “有一名，第五小队的奥克·帕卡里。” “尸体呢？” “无法回收。” “他有亲人吗？” “有一位母亲。” 阿克纳沉默片刻。 “安排送别仪式吧。” “是。” …… 与此同时，陆羽这边也在激烈地谈论今天的任务。 “那个破晓就是故意的吧？因为之前起过摩擦就故意破坏我们的计划，还让我们折了一个人！” 第三小队脾气最爆的队员卡丹愤恨地锤桌。 “就是！本来计划很顺利，被他们一搅和，医院附近的丧尸都分散到周围，下一步计划更难进行了！” “他们就是眼红我们的物资和装备！真不懂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一群第三小队成员七嘴八舌，群情激愤，陆羽则沉默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恩对于破晓的误解太大了。可反过来想，陆羽在加入尤恩前，对尤恩也有很深的误解。 这里面的矛盾涉及到利益冲突，恐怕很难调和。 她很想让大家冷静下来，但这时候估计没人会听她的。 但她注意到，有的人没参与讨论，只是沮丧地坐着，或者皱眉看着吵架的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坐在陆羽旁边的队员拉比也注意到陆羽没有参与讨论，小声问道： “你觉得破晓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抢资源吗？” 陆羽缓缓摇摇头。 “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想想看，如果他们是为了抢夺医院的资源，何不在尤恩把医院的丧尸清理得差不多时再动手？那样他们的敌人就只有尤恩，而现在他们要想得到医院的资源，除了对付尤恩还需要对付大批丧尸群。这对他们争抢资源一点好处都没有。” 刚才还在讨伐破晓的一名队员看过来，质问道：“他们难道不是想削弱尤恩的实力？如果三支小队在这次任务中全军覆没，尤恩就会失去大量人手和武器，更方便他们争抢资源！” 她的质问引起一片赞同声。 “他们做不到。” 陆羽有些诧异地转头，拉比竟然比她先一步开口。 “我们可是三支装备精良的小队，而对面今天只来了两辆卡车。”拉比分析道，“他们开那几枪顶多让丧尸群暴动，事实证明我们只损失了一人。几声枪响就让三支装备精良、计划周密、训练有素的队伍全军覆没？太异想天开了。但凡我们有人能活着回到尤恩，势必会对他们进行报复反扑，这对弱势的他们并无好处。” 陆羽插话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成功让我们全军覆没，那说明尸潮强大到能将三支精良的队伍全灭。那他们自己派来的人呢？两辆卡车，少得可怜的热武器，他们必然也是有去无回。除非你想说那些人都是死士，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害我们，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损失数名战斗人员去执行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这合理吗？ “至于他们想借丧尸之手抢夺我们的武器，那更谈不上。如果我们全灭就会加入丧尸大军，他们难道要跟更庞大的尸潮抢夺武器吗？” 陆羽和拉比的一番话，让休息室一时陷入沉默。 “那……那如果他们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想给我们添堵呢？” 一名队员问。 拉比摇摇头：“冒着生命危险只为给我们添堵、跟我们结仇？” 队员们面面相觑，没人再提出反对。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正巧出现在那里，正巧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开枪？” 卡丹不服气地问道。 “排除以上可能性，就只有一种可能。”陆羽说，“他们开枪并非故意，更不是针对尤恩，而是有不得不开枪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也在思考……也许是突然遇到了隐藏在树林里的丧尸，或者……” 或者，人。 陆羽没有把这个猜想说出来，因为当时在场的活人除了那几个破晓的队员，恐怕就只有尤恩的人。 她记得当时各小队队长都确认过自己的队员都在视线内。尤恩的人偷袭破晓的人？这有可能吗？ 陆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卡宾响亮的声音打断了陆羽的思考。 “到吃饭时间了，赶快去吧。还是说你们都不饿？不饿就跟我去拉练。” 第三小队成员闻言，纷纷离开休息室去往餐厅。陆羽留在最后一个，因为她还有问题要问卡宾。 “话说，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基地叫破晓的？”陆羽状若无意地问道。 “啊，那个是因为以前有几个人被破晓流放，加入了我们，那时候我们才知道离我们不太远的地方还有个基地。” “那几个人呢？” “仗势欺人，不守规矩被处死了。”卡宾耸耸肩，“很可惜，不然我们还能从他们口中问出点什么。” 陆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自己刚到破晓的时候有几个混混因为想欺负她而被流放。 不会这么巧吧？ …… 奥克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 他生前的部分用品被埋进土里建成一座衣冠冢，上面立着木质的十字架形状的墓碑。墓碑正面刻着他的全名，背面则是他生前写下的墓志铭： “味道很好。——食客留。” 面对奥克生前的黑色幽默，没人笑得出来。 每个加入尤恩巡逻队的人都要在加入当天留下墓志铭，因为任何一次任务都可能有去无回。但陆羽以没想好为由拒绝了，没人知道她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基地没有牧师，由唯一的修女萨希尔主持葬礼。 “愿主的平安与你们同在。今天我们怀着沉重而期盼的心情聚集在圣洁之地，为我们敬爱的兄弟奥克·萨恩·帕卡里追思……” 修女的嗓音沙哑而平缓，和远处林中的鸦鸣遥相呼应。沉重的空气中，陆羽突然感觉一滴冰凉落在胳膊上。 秋天的第一场雨来了。 第七十五章 诊断功能 天气几乎是在几天内迅速转凉，陆羽无法再穿着短袖短裙招摇过市，换上了白色长款毛衣和深橘色风衣外套。包裹在长袖毛衣里的感觉温暖得令人安心，陆羽晚上溜回别墅加餐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些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尤恩的生活很平静，但没有在破晓的时候自由。人们的出入都被严格管束，陆羽无法再随意出去捕猎钓鱼，也很久没想起那栋树屋了。 除了日常巡逻，陆羽有时也会参加娱乐性质的决斗比赛，凭借自身力量和系统加持赢下了大部分比赛——这还是在没有尽全力的情况下。加上陆羽巡逻时表现出众，很快赢得了基地居民的尊重。 陆羽在尤恩的生活称得上安逸，但那架停在高处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时刻提醒着她瓦帕拉镇的悲剧。她一直觉得疑惑，尤恩基地有着阿克纳这样的长官，怎么会做出屠城的举动？ 她怕打草惊蛇，没有主动探查尤恩高层对破晓的态度。但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树立威信，以便第一时间知道尤恩对破晓的动向。 某个没有任务的上午，陆羽正在擦拭自己的武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凄惨的哭叫声。 “救救他……救救孩子吧！求求你们了，救救塔里克……他快要不行了……” 陆羽从走廊的窗边向下张望。一个戴着头巾的老婆婆在广场上边走边哭喊，声音凄厉。有的人快步走开，生怕避之不及，有的人投去同情的目光却不去理睬。终于有人上前劝阻，却被老婆婆拉住裤子，跪在地上不放他离开。 宿舍其他房间也有人走出来，从走廊向下望去。 “那是怎么回事？” 陆羽问同样闻声出现在走廊的卡宾，后者露出担忧的神色。 “那是尤琴娜婆婆。她和孙子塔里克一直相依为命，但塔里克前段时间生了病，一直在医疗室治疗。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是又没钱治病了。” “怎么会这样？” 卡宾摇摇头：“家里只有一老一小，没有足够的能力赚钱。婆婆再努力打工，也支撑不起长期的治疗费用。” “尤恩没有福利机制吗？” “有。但对老人和小孩的福利只够他们活着，看病治疗还需要大笔额外的费用。长官可以帮他们，但医疗资源本就短缺，他没有义务动用基地资源给他们额外帮助。更何况，帮得太多会动摇尤恩秩序的根基，造成更多人不满。” 陆羽一时失言。 没想到末日之前很多人面临的问题，在末日之后完美再现了。 “那没人救济他们吗？比如捐款。” “有，我就试图帮助过他们，也动员过队员捐款，但那是杯水车薪。”卡宾轻叹一声，“治病是个无底洞，没人知道有没有尽头，捐钱就像往湖里扔石头，等波纹散去就什么都没有了。每个人的物资都有限，都是自己赚来的，谁会平白为了陌生人无限制提供帮助？所以现在愿意帮她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几乎每次的工资都会捐一部分给她，只留下自己需要的部分。可我一个人的力量完全不够，塔里克的病越来越重了。” 陆羽好奇：“他得的什么病？” 卡宾深深看着她。 “……哮喘。” 陆羽愣住。 哮喘在中国古代称为肺痨，那时是绝症。现代有着先进的医疗技术，哮喘不再是绝症，却依旧长期摧残折磨着患者的身心。这种病必须长期依赖药物和器械治疗，而在资源短缺的当下，包括哮喘在内的诸多疾病很可能重新成为绝症。任何一次严重窒息，都可能让患者陷入永眠。 这点陆羽在泽德里安身上已经深刻理解。 “你想去看看他们吗？”卡宾问。 “我？” “对，我下午打算去看看他们。” 当天下午，陆羽跟着卡宾来到医疗室。 现代哮喘患者在治疗下可以做到和健康人一样生活，但塔里克的病情因长期缺药显然已经恶化。尤琴娜握着卡宾的手一遍遍感谢，泪水已然溢满脸颊。 小男孩看起来八岁左右，虚弱地坐在床沿咳嗽。他一咳嗽，尤琴娜马上投来紧张的视线。 “奶奶，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看得出来塔里克在努力抑制咳嗽的冲动，但声音很快被一连串咳嗽声取代。 陆羽在破晓的医疗所帮过一段时间忙，但她一向对这种地方喜欢不起来——生命的脆弱在这里集中展现，暴露无遗，虚弱和死亡的气息不可能令人愉快。 “你是……？” 尤琴娜注意到陆羽，投来探寻的目光。 “我叫……阿蒂亚，卡宾的队员。” 陆羽强撑起一个微笑。 “哦哦，卡宾的队员……卡宾是好孩子，你也是……” 陆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话可说。她既无法像卡宾一样把钱都捐出来，也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那些毫无用处的话太过苍白无力。 她把视线转向病床上的塔里克。 【是否开启诊断功能？】 系统提示音吓了陆羽一跳。 现在她已经习惯性无视掉大多数系统提示，但这次的提示和以往都不同。 诊断功能是什么意思？ 【通过触碰患者，得知当前患者所患疾病。】 系统仿佛知道陆羽在想什么。 陆羽心里一惊。这功能这么方便，为什么之前在破晓一次都没触发？ 想来可能跟地基有关系。拥有地基前的系统提示一直是新手引导，拥有地基后则开启了一连串新功能，诊断功能可能是其中之一。 陆羽对塔里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努力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会没事的。” 可恶，这种话说出来良心会痛啊！ 系统很快给出了诊断页面： 【哮喘】【轻度营养不良】 陆羽默默放开手，小男孩看着她，一双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诊断很简单，也没什么意料之外的结果。 突然，隔壁的病床传来一阵呻吟声。 陆羽看过去，那里是个同样消瘦的女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苍白憔悴。 第七十六章 特效药 女人的呻吟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 “好难受……好难受……” 很快就有护士过来，查看了她在输液的吊瓶，给她打了一针，安抚她睡去。 “那是瓦达女士，奥克的母亲。”卡宾低声说。 “她怎么了？” “从奥克牺牲后，她就茶饭不思，精神状态很差，还有其他慢性病，不得不转入医院治疗。” 陆羽不由生出几分同情：“那她一个人生活，这种状态也无法去赚钱，医疗服务……” 卡宾摇头。 “她不一样，她是牺牲的巡逻队员的亲属。对于这类人，阿克纳长官会尽力安抚，并在规定范围内满足她的一切生活和治疗需求。” 陆羽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又回过神来。的确，瓦达的病床旁摆放着很多药品和食品。 这种待遇比起安抚死者，更多是做给活人看的。如果巡逻队员一旦死亡，他们的亲属就会因失去经济来源而过上苦日子，也再无从前的待遇，还有谁愿意为基地出生入死？ 只可惜，塔里克一家得不到这种待遇。 当天晚上，陆羽再次回到别墅。 “系统，有没有针对哮喘的药？” 【有。您可以选择自主制作或商城购买。】 陆羽打开制作面板搜索哮喘药，发现制作药品需要很多专门的药品成分。那些成分她看都看不懂，要到哪里去找？更何况末日后的世界，能找到这些材料的估计只有制药相关公司了。 她只能选择商城购买，但看到价格，她又犹豫了。 系统的药品药效优于现存的所有药品，只要不是绝症晚期都能根治。像哮喘这样的疾病四个疗程就能根治，也就是陆羽需要买四盒药。 可由于药品效果特殊，需要花费不少金币，四盒药的价格已经超出了陆羽的余额。 用自己辛苦挣来的全部存款，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 她打开任务栏，那里果然有一条“拯救塔里克”的支线任务，就像当初泽德里安那次一样。任务奖励是一百钻石，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并不是金币换钻石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一次用金币换钻石的机会，陆羽可能会放弃，因为她并没有那么多金币，也不想为此辛苦去挣钱。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一条人命，一次用金币换一条生命的机会。 陆羽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说：救吧！你有这个能力，金币只要稍微赚点就够了。成功帮助别人后的快感和满足感，难道你忘了吗？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祖孙二人在痛苦中挣扎求生，最后落得悲剧的结局？ 另一个声音说：这又不是你的责任，你甚至不认识这个小孩，他们的悲剧也不是你造成的。适者生存是末日法则，如果没有遇到你，他们也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自己灭亡。更何况就算治愈了，你要怎么解释？现代医学都无法根治的慢性病，你用几盒药就解决了？ 还记得你当初帮助了马利克一家，最后得到了什么回报吗？恩将仇报！就算这两人知道感恩，下一个你还救不救？末日里像这样陷入绝望的人太多了，遇到的每一个你都要救吗？是啊，你有这个能力，但一旦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会蜂拥而至求助于你，甚至有贪婪的人会对你不利。到时候，你还要救他们每一个人吗？ 救一个，以后就会有无数个。这不单单是拯救一条人命的问题，而是是否要扛起责任的问题。责任一旦扛在肩上，就很难卸下来了。 比如近在眼前的瓦达女士。她虽然享受着基地最好的待遇，但基地的医疗资源效果哪里比得上系统药物？如果你有能力让她痊愈，你还要去救吗？ …… 救人的弊端越来越多，不救的好处也越来越多。 陆羽的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让她越来越焦躁。明明她是来享受生活的，现在却要做这样的选择，实在太难了。 她盯着眼前的虚空好一阵，最后闭上眼睛。 救吧！谁让自己看到了呢？乱七八糟的事等以后再说，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苦难发生而置之不理。 但她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收取报酬。 好像生怕自己反悔似的，陆羽买下了第一盒药。 为了防止别人起疑，她打算不让塔里克太快完成四个疗程。等她要离开尤恩的时候，再让他吃最后一盒，彻底根治，反正到时候也没人能找自己麻烦了。 是啊，反正迟早要离开尤恩的。 第二天，陆羽拿着药去找了塔里克。她对尤琴娜说这是她自己的药，专治哮喘，愿意拿出来分享给塔里克，但条件是他们不能把药的事告诉任何人。尤琴娜千恩万谢，眼看着又要哭，陆羽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对祖孙也真是走投无路了，陆羽想。如果是现代，不熟的人突然给自己一盒连生产厂家都没有的药，说是特效药，谁敢吃啊？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上扬。 此后每隔一两天，陆羽都会去看塔里克的情况。吃药之后他的身体逐渐好转，晚上能安稳睡觉了。 但隔壁病床的奥克母亲情况却急转直下。她开始对着空气喊奥克，时常露出幸福的笑容，还会莫名其妙喊一些陆羽不认识的人的名字。人人都说她是因为太过悲痛受了刺激，毕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精神出了问题。 精神类疾病，连陆羽的商城都没有特效药，只有一些普通的药物。陆羽十分同情，但也无能为力，更何况自己刚刚发誓不会再无条件救人。 塔里克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对陆羽一口一个小姐，还经常把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给她吃。她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象征性接受一点。塔里克还会再难受的时候努力表现得很精神，让奶奶别太担心，也会在夜里捂着嘴咳嗽，不想惊醒奶奶。 陆羽不由感慨，多懂事的孩子啊！这世道都把一个八岁的孩子逼成这样了。 在遭到卡查刺杀的时候，陆羽也曾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第七十七章 变故突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尤恩和破晓的摩擦越来越频繁，光陆羽参加的行动中就有三次。当然，陆羽会刻意不在破晓队员面前露脸，生怕被认出来。好在几次冲突并没有严重的人员伤亡，看得出破晓在尽量避免冲突。 随着塔里克情况逐渐好转，瓦达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尽管她接受着医疗室最好的治疗，甚至移到了特殊照顾病房，症状也愈发严重。她不仅胡言乱语、神智不清，还会时常呕吐、腹泻，身体十分虚弱。 陆羽想过要不要帮帮她，可她忍住了。就像救助流浪猫，很多人见猫便救，时间长了不仅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还入不敷出，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纯粹的牺牲固然可贵，但这不是一种义务。陆羽不想把自己变成那样。 某日，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共同执行任务，去往三十公里外一处居民区巡逻。听说那块地方又有丧尸聚集，为了保证基地安全，总得去探查情况。 按照事先安排，两支队伍在居民区附近分头行动，一队从东边走，一队从西边走，最后在中间汇合。卡宾领着第三小队走西边。 尤恩周边的区域已经巡逻过很多次，这里即使有丧尸，想必数量也不多。陆羽趁着进房子搜查的功夫，偷偷变卖了一些值钱的小件，看着不断上涨的金钱数额暗自高兴。 刚查到第二栋房子，卡丹就没耐心了。 “这都搜过多少次了，连个丧尸的影子都没见着！”他气得狠狠踢了一脚墙边的置物架，一只装饰用的瓶子啪地一声摔碎在他脚边，“那些怪物估计都吓得不敢出来了，抱着脚趾头躲在橱柜里啃呢！” 有人笑出声，有人无奈地摇摇头，但有人脸色都变了。 “卡丹！身后！！！” 队员第一时间大吼，但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丧尸，一口咬在卡丹肩膀上！ 后者发出刺耳的惨叫，疯狂用胳膊肘击打身后的丧尸。丧尸被撞在墙上，撕下了卡丹身上一块血肉，下一秒被其他队员的子弹射穿。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其他丧尸的嘶吼声。第二只丧尸从后门出现，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受到血腥味和声音刺激的丧尸从后门涌入，挣扎着几乎要挤破门框！ “后退！后退！！！” 卡丹已经被尸潮淹没，队员们纷纷举枪射击，前排的丧尸倒下，后面的丧尸却源源不断地踩着同类的尸体扑过来。队员们边走边撤，撤到屋外才绝望地发现——他们被丧尸包围了。 房子里、院墙后、草坪上，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出，向队员们聚拢过来！ 怎么会这样？！这里不是巡查过很多次吗，哪来的这么多丧尸！ 队员们完全来不及细想，只能举枪艰难应战。 “都到我这里集合！！！” 混乱中，卡宾的声音让队员们重回理智。队员们边战边退，都聚集到队长身边，枪口向外。 卡宾注意到，至少有三个人不见了。 “听我命令！”卡宾尽量稳定心神，“东南方向丧尸数量最少，从那边突围，边打边跑！我打头阵，其余人各自注意自己方向的情况！” “明白！” 队员们围成一圈，枪口向外射击，但丧尸越聚越多，队形无法一直维持稳定。 “啊！！！” 有队员被丧尸抓到胳膊发出惨叫，艰难地想把丧尸甩下去，却被更多丧尸涌上来拖走。另一个队员见状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把他拽回来。 “韦德！回来！！！” 卡宾回头高声下令，但已经晚了。两个人一起被丧尸拖走，尸潮将他们淹没。 就在卡宾分神的功夫，一只丧尸直冲她扑过来，等她发现已经来不及抵挡！ “咔！” 丧尸突然僵住，软趴趴地倒下去。陆羽的军用匕首正插在它后背的核心处。 “小心！先冲出去再说！” 卡宾和陆羽在前面开路，小队一路艰难前进，终于打开突破口。队员们向着车辆狂奔，却突然发现有个身影在向车辆靠近！ 卡宾举枪就要射击，突然被拉比按住。 “别开枪！那是我们的人！” 陆羽眯眼细看，还真是。一个壮硕的男人一瘸一拐地向车辆跑来，面容非常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卡宾也顾不得那么多，令所有队员迅速上车。大家上车后，七手八脚地把腿部受伤的男人也拉上车。 车辆飞快启动，在丧尸潮到达之前驶离。队员们丝毫不敢松懈，纷纷举枪对准追车的丧尸射击，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到丧尸。 危机解除，队员们瘫倒在车上，车厢里一时只剩剧烈的喘息声和咳嗽声。 大家互相对视，气氛凝重。 第三小队来的时候14个人，回来的时候加上那个瘸腿的男人，也只剩8个人了。 陆羽才想起来，那个男人来自第二小队，有过几面之缘，但他不爱说话，所以陆羽对他印象不深。想必第二小队的人也遭遇了丧尸潮，他才会逃得如此狼狈。 但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难道第二小队全军覆没…… 不对……不对劲！ 陆羽猛地直起身子。 男人腿上的伤不是丧尸咬伤或抓伤，而是枪伤！ 显然也有其他人注意到这点，疑惑的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男人。但很快，人们被一声呻吟吸引了注意力。 一名队员捂着胳膊，表情痛苦，血从她的指缝间流出。 卡宾命令她：“把手拿开！” 队员缓缓拿开手，一道狰狞的抓痕出现在众人眼前。 车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这种大面积的抓伤，感染概率极大！ 队员自己显然也知道这点。她眼中溢满不知是疼痛还是悲伤的泪水，艰难地开口： “队长……我是不是没救了……趁现在……杀了……” “闭嘴！” 她的话被卡宾粗暴地打断，后者迅速拿出医药箱，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卡宾死死咬着嘴唇，像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其他队员也连忙上去帮忙。突然，几粒药片递到了受伤的队员面前，抬头一看，是陆羽。 第七十八章 血债血偿 “吃！” 陆羽命令道。 队员愣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吃啊，这是止痛药。” 队员这才反应过来，用沾满血的手拿过药片吞下去。 就算要死，最好能不死得那么痛苦，她想。 陆羽心神不宁地重新坐下。刚才她递给受伤队员的不是什么止痛药，而是她用丧尸血做的抗感染药。系统制作的血清和抗感染药虽然能无视受伤程度治愈感染，但只在感染初期有效，一旦感染程度加重，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她刚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试药，而且第三小队折损了一半，她不想……再有更多牺牲了。 卡宾给队员包扎完，转身问那个受伤的男人： “第二小队情况如何？其他人呢？” “我……我不知道。”男人呆滞的脸上有几分慌乱，“我们遭遇了……另一队人马袭击。我逃出来，看到你们的车，就……” 另一队人马？！ 怪不得男人腿上是枪伤，而不是抓伤或咬伤！ “那些人在哪？有几个人？装备如何？” 卡宾连珠炮似的问出一串问题。 男人摇头：“我没看到。” “没看到？！” “他们在树林里，偷袭，一片混乱。我中了枪，逃出来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男人摇摇头。 车厢再次陷入死寂。 男人当时到底是想自己逃命，还是想求助于第三小队，结果发现第三小队也自身难保？ 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小队也算精锐，能偷袭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并得手，对方绝对不简单。 难道第二小队，真的只活下来一个人？ 第三小队狼狈地回到基地，才知道第二小队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但同样狼狈不堪。粗略看去，他们折损了大半人手。 好消息是，第二小队并非只活下来一个人。坏消息是，活下来的人里没有卡瓦。 直到站在卡瓦的墓碑前，陆羽都没有实感。 她不是没经历过亲人去世。初中时，奶奶爷爷相继病逝，她作为亲属出席葬礼，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觉得不真实。她的脑海中一幕幕回放着爷爷奶奶生前的笑脸，对她慈爱的叮嘱，还有握着她的手时那种粗糙温暖的触感。她觉得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记忆里才是真实，而现实是虚假。即使理智一遍遍告诉她亲人已经永远消失了，可她还是觉得他们随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慈爱地叮嘱她，温柔地抚摸她。 就像往常一样。 真的死了吗？就这样死了吗？ 一个昨天还在笑着说话的人，永远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陆羽双眼直直盯着那块木头做成的墓碑。 卡瓦·雅迪德。 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男孩的全名，竟是在这种场合。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随着人们的记忆一起风化，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这块墓地又添了太多名字。卡丹·巴巴克、达克雷·艾多因、法比亚诺·哈比……萨希尔修女的声音苍白低沉，吊唁的人群中传来无法抑制的哭泣声。 和奥克的葬礼不同，这次没有下一滴雨。深秋的空气寒意逼人，太阳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无情嘲笑着每一个脆弱的生命。 沙哑的哭泣声里，逐渐响起不一样的声音。 “……报仇……” “为他们报仇……” “血债血偿！” 很快，零星的声音连成一片，越来越高，逐渐化为愤怒的吼叫。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陆羽被这浪潮裹挟着，仿佛一片飘在浪头的落叶，呆滞地盯着激动的人群。 他们口中所说的复仇对象，是破晓。 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的遭遇从他们回来起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基地。第二小队队长报告称，他们被破晓的人在树林里伏击，15名队员最终只活下来6名，其他全部丧命枪口。第三小队则遭遇丧尸潮，14名队员只活下来一半。对于尤恩来说，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损失。 仇恨的火焰呈燎原之势迅速在尤恩基地蔓延。每个人眼睛都在燃烧，每个人都在愤怒地喊着： 复仇！复仇！复仇！ 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事件还有太多的疑点，千头万绪难以捉摸。 首先，明明已经巡逻过很多次的地方，为何突然出现大规模尸潮？其次，第二小队明明是去搜查居民区，为何会被树林里的人偷袭？第三，破晓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甚至做好了埋伏？他们到底是如何得知尤恩的小队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陆羽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对谁说。她迷茫地在人群中搜寻，看到了当初和她一起冷静地分析疑点的拉比。 可拉比此时正高高地举起拳头，愤怒地和人群一起高喊： 复仇！复仇！复仇！ 陆羽低下头去。她的目光盯着地面，却似乎看着很远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还没完全理清思绪的时候，又发生了新的意外。 事情发生在葬礼第二天。陆羽从混乱的思绪中揪出一个线头——那个腿部受伤的第二小队队员。他是唯一一个从未说过偷袭者是破晓的人，他声称自己并没有看到偷袭者是谁。 陆羽带了些点心，去医疗室看望他，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这个人叫亚拉，以前卡瓦时常提起他，说他不善言辞，但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大哥。 作为受伤的巡逻队成员，他得到了很好的照料，24小时有人在他病房门口值班。可陆羽失望了，无论她怎么问，亚拉的说辞都是老一套，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新线索。 “队长说，树林里有人影，怕是丧尸，我们去清理。然后中弹了，很疼，我跑掉了，想找第三小队求助……没看到偷袭者是谁。”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的蕾斯——那个手臂被抓伤的第三小队队员，伤口情况好转。24小时隔离期已过，她没有任何被感染的迹象，正在恢复健康。 所有人都说，这是个奇迹，是上帝还没有放弃尤恩。 第七十九章 毒蘑菇 塔里克两个疗程结束，加上陆羽经常给他“开小灶”，他的面色逐渐红润，也不常在病床上了。听说陆羽打算顺带去看看瓦达阿姨，他提出要和陆羽一起去。 谁知道一进病房，瓦达就抓住了塔里克的双手不肯放开，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跟朋友们玩回来了？看你，头发上沾的都是泥，快去洗个澡……我刚烤了泡芙，等会儿记得来吃……” 瓦达又在胡言乱语了，她似乎把塔里克当做了小时候的奥克。 塔里克双手被紧紧握着，手足无措地转头望向陆羽，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 陆羽无奈，轻覆上瓦达的手想安抚一下，却突然僵住，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就在她的手与瓦达接触的地方，赫然浮现出系统提示框： 【食物中毒】【营养不良】 八个字像惊雷在陆羽脑中炸响。 食物中毒？怎么会是食物中毒？瓦达的情况分明是精神方面的疾病，可系统的诊断竟完全没有提到！ 突然，瓦达剧烈咳嗽起来，很快开始干呕，终于松开了塔里克。她黄色的胃水泛着酸臭落在地板上。 护士很快闻声赶来，嫌恶地清理地面。 “你们在这干什么？病人需要安静！” 陆羽带塔里克离开病房后，迅速回到宿舍，打开了详细的诊断页面。 【食物中毒】 【毒源：毒蝇伞、毒鹅膏菌。】 【症状：幻觉、呕吐、肝脏损伤、肾脏损伤……】 一行行字看得陆羽心惊胆战。 “有没有解毒药？！” 【患者已病危。商城药品无法治愈。】 瓦达的死讯在下午传来。尸体被抬出时盖着白布，瘦弱得像是白布下面盖着一根木棍。 陆羽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第一时间认为是准备食物的人不小心把毒蘑菇混进了食物里，可很快察觉不对劲。整个医务室乃至整个基地，都没有第二个人出现食物中毒症状。 毒蝇伞致幻，毒鹅膏菌导致脏器衰竭，现在看来陆羽去的时候很可能就是瓦达的回光返照期。可瓦达的幻觉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中毒后立刻死去，唯一的解释就是——食物中毒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投毒，甚至一直在控制剂量，好让瓦达顺理成章地死去！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处心积虑要害死一个毫无威胁的孤寡老人？ 一阵恶寒席卷陆羽全身。 有巡逻队的事在前，瓦达的死没有在基地里引起一丝波澜，甚至葬礼都没几个人参加。 听着修女低沉的祷告，陆羽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巡逻队的事疑点还没搞清楚，突然又出了毒杀事件…… 尤恩的黑暗，似乎终于展露出冰山一角。 …… 为了防止证据被销毁，陆羽第一时间偷偷拿走了瓦达经常吃饭的餐盒，并以探望塔里克为借口，利用回溯功能查看碰过餐盒的人的行动轨迹。结果果然发现，那个负责照顾瓦达的护士曾偷偷往瓦达的粥里加入切碎的毒蘑菇。 难道是厌烦了长期照顾一个精神疾病的患者，因此痛下毒手？ 不对，不对！ 瓦达根本没有精神疾病，她最初只是过于悲痛。如果不是有人下毒，她根本不会有这些症状，甚至不需要住在医院里！ 陆羽确认过所有下毒都是那个护士一人所为，心里更觉得事情不简单。 虽然这两种毒蘑菇在森林里很容易获取，但前提是要去森林里专程采摘。尤恩基地纪律严明，戒备森严，除了巡逻队员基本不允许随意外出，连陆羽想出门都要借助系统的力量才能偷溜出去。 一个护士，怎么可能去森林里采到毒蘑菇？ 以防万一，她去查看了尤恩基地进出记录，果然只有巡逻队进出过。她原本觉得绝不能让一个会给人下毒的护士留在医疗室，准备去报告阿克纳长官，但现在看来那个护士背后一定有别人，至少有巡逻队的人在给她提供毒蘑菇。 陆羽压下了心里的疑惑，没有打草惊蛇。 巡逻队遇袭事件的疑点很快在人们激烈的讨论声中浮出水面，变得无法忽视。人们很快得出结论：有人故意将大量丧尸引到那个居民区，故意设下陷阱。设陷阱的人显然是破晓，至于他们的人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树林里，一定是尤恩内部有内鬼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人们得出这个结论让陆羽吓了一跳，但并没有人怀疑到受害者陆羽身上，他们很快找到了最可疑的人——第四小队队长纳布。当初是第四小队单独执行巡逻任务后，回来汇报称居民区出现丧尸，才有了这次第二、三小队的联合行动，因此带回情报的纳布显得十分可疑。 虽然并无证据证明纳布“通敌”，怀疑的火种却呈燎原之势越烧越旺，以至于阿克纳不得不暂停第四小队一切任务——不光是队长，任何队员都有通敌嫌疑。纳布一气之下将自己锁进房间不踏出半步，声称洗清冤屈或事件彻底结束后才会出门。 陆羽不死心，去探望塔里克的时候顺路去了亚拉病房，谁想到这次，亚拉掏出一本手掌大小的书。 “卡瓦生前喜欢的，让我交给你。” 陆羽接过书，发现是一本装帧精美的诗集。深红色硬质封皮上，是一行烫金的英文： 《雪夜铃声》。 陆羽有点意外。她和卡瓦不过几面之交，卡瓦竟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难道说真的喜欢她？ 陆羽感觉有问题，不动声色地把诗集揣进怀里，没有让其他人看到。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陆羽一跳，她看到病床上的亚拉也抖了一下。 一名队员推门而入：“抱歉打扰。泽尔小姐，长官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羽藏好诗集来到阿克纳的办公室，发现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不仅阿克纳和伊恩在场，卡宾以及其他队长，除了纳布都在场。 阿克纳转身望向陆羽，眼神充满慈爱和欣赏。 “阿蒂亚·泽尔小姐，我听说了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英勇表现。你不仅救了卡宾，还救了很多其他队员的性命，如果没有你，第三小队很有可能无人生还。 “我很想任命你为队长，但目前队长之位并无空缺，所以我们商议后决定为你颁发功勋奖章，并任命你为第三小队副队长，做卡宾的副手。” 第八十章 再回破晓 黄昏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洒进办公室，让陆羽看不清阿克纳逆光的脸。 阿克纳郑重地拍拍陆羽的肩膀：“感谢你为尤恩作出的贡献。你是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希望今后继续共同战斗，创造尤恩的明天。” 热烈的掌声在一方小小的办公室响起。 陆羽回头，卡宾就站在那里，向她露出祝福的微笑。勋章戴在陆羽胸前，她恍惚觉得这是一场荒唐的梦。 尤恩基地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死了那么多人，疑点尚未解决，真相尚未查明。纳布独自关在监狱一样的宿舍里，亚拉还在戒备森严的病房里养伤，卡瓦的墓碑无人看望，瓦达的遇害无人在意。仇恨的火焰还在燃烧，人们发誓要让破晓付出代价。 在这种关头，陆羽竟然在接受授勋，被任命为副队长，仿佛岁月静好。 她一开始的目标是在尤恩获得威望或权势，如今得到了，她本该感到高兴，却只觉得荒谬。 付出这么多牺牲得到的，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第二小队只剩七人，多个副队长又有什么用？在这个时候任命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 陆羽回到房间打开亚拉给她的诗集，立刻发现其中有一页夹了一朵艳黄色的野菊花。 【条裂松香草】 突然蹦出来的系统界面让陆羽哭笑不得。野外采集的时候她总是开着物种鉴定功能，这让她能避开有毒的植物，也能及时发现具有药用价值的、价格较高的植物。 她已经很久没有野外采集了，鉴定功能却一直开着。 悲伤的情绪被这个小插曲打断而有所缓解。陆羽重新集中在诗集上，很快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诗集里的每一首诗几乎都有用笔批注的痕迹。其中有一页有个明显的花朵印记，与那朵野菊花的形状一模一样，很显然野菊花原先是夹在这一页的，而且夹了很长时间，现在却被挪了位置。 而现在野菊花所在的那页，有两个词被圈起来。 “纸张”、“需要”。 陆羽再次检查书页，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批注的字迹也看不出还有其他讯息。 亚拉需要纸张？ 陆羽合上书本，马上从商城买了几张白纸。她不知道亚拉要多少，那就多多益善。 很显然，亚拉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传递讯息是因为有人在监视他，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此时已经入夜，陆羽假装是跟亚拉完成未完的聊天，来到了亚拉的病房。她趁着门口值班的人不注意，把诗集和纸都拿了出来。 “我想听故事。”亚拉突然说，“最近基地，发生了什么？” 面对突然的请求，陆羽马上反应过来，开始讲述这段时间自己遇到的各种趣事。 亚拉接过一张白纸，在上面飞速书写着什么。 陆羽讲得口干舌燥，门口的值班人员突然打了个哈欠，缓缓转过身来。 “女士，先生，抱歉打扰你们，但是该吃晚饭了。” 这几秒钟，亚拉已经迅速将纸叠成小块塞进书里，又把诗集递给陆羽。 陆羽接过诗集，回话道：“抱歉，我这就走。” 临走的时候，值班人员嗤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那诗集有什么好看的，天天捧着这一本书看，还写批注。” 陆羽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张纸。 “小心亚科帕。” “行动前，他单独找我，让我配合演戏，好和破晓开战。” “我不敢拒绝，也没同意。” “行动时，他提出去树林，分散行动。他和卡瓦，方向一致。” “开枪的不止一人。” “我没看到队员以外的人。” …… 陆羽深吸一口气，从头凉到脚。 这一切竟然是第二小队的队长策划的吗？ 陆羽回想起亚科帕的表现。他对卡瓦的关心，行动归来后的痛苦，在阿克纳面前的悔恨，葬礼上的悲愤…… 全是假的吗？ 第二小队的牺牲者，包括卡瓦全是……他策划杀掉的吗？ 陆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她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小队队长，为什么杀害自己的大半队员，就为了和破晓开战？那可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啊！ 这说不通。 要么她的推论全是错的，亚拉的情报不可靠；要么亚科帕只是奉命行事，背后另有其人。 按理说末日任何一个基地都以生存为第一目标，不应该主动挑起战争。尤恩和破晓开战，受益最多的是谁？ 陆羽打了个冷颤。 她突然联想到了之前三支小队一起去医院时发生的意外，那件事也疑点重重，到现在都没有定论。现在看来，如果尤恩内部有人想刻意挑起战争，那次事件也就说得通了。 可那次行动只有三、四、五小队参加，第二小队并不在场。当时的情况只有第五小队看到，难道第五小队里也有人和亚科帕一伙？ 细思极恐。 陆羽烧掉了纸条。 光凭亚拉的一面之词无法成为证据，她必须去发掘事件的真相！ 要用回溯功能去查看那天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但是丧尸潮就在那附近，危险性未知。万一还没查到真相就“强制下线”，得不偿失。 陆羽还有一个更直接了解真相的渠道。 入夜，尤恩基地整个陷入沉睡，只剩远处哨塔还亮着灯光。陆羽来到一处无人的高墙，用系统制作的攀爬梯爬上墙头，又用滑索落到墙外，偷偷溜进夜色中。 她一路疾驰到破晓附近。许久没回来，破晓的墙又加高了，还增设了防御武器，但在陆羽的随身工具面前不值一提。她故技重施落脚在高墙内侧，四下静悄悄。 再回熟悉的基地，即使是在夜色中陆羽也能轻车熟路地前进。 她按照记忆摸到了希拉的房间所在的楼，直接翻窗潜入，敲响了希拉的房门。 “希拉，希拉！” 陆羽压低声音，也不敢敲太响，但迟迟没有回应。 也许是希拉睡得太死，听不到敲门声？ 没办法，上科技吧！ 陆羽掏出万能钥匙插入锁孔。谁知道下一刻，整个破晓基地警铃大作！ 第八十一章 摊牌 会议室。 除了纳吉和阿尔菲，所有管理员都聚集在这里，目光看向同一个人——坐在正中间的陆羽。 陆羽不敢抬头，一只手死死抠着另一只手的指头。 太尴尬了！！！ “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半夜潜入破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诺瓦克严肃的目光投来。 陆羽汗流浃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光明正大地进来，还能解释清楚。她之所以偷偷潜入希拉房间，就是害怕事情闹得太大，这下好了，整个破晓基地都知道了，而且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陆羽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我是来，通知你们一个消息……” 该死！自己明明是为了破晓而来，怎么现在成了受审的犯人，还觉得心虚？ 回想这段时间为了查清楚尤恩那些破事，自己又当侦探又当特务的，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陆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心一横，想：反正破晓和尤恩都没法对她怎么样，大不了两边都不管，直接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她反而多了几分自信。 “我是来告诉你们，尤恩很可能正在谋划对破晓发动战争。” 管理员们表情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拉丹问：“如果只是来报信，你为什么半夜潜入？” 陆羽举起双手：“我可没有恶意啊！你们看，我什么武器都没带。” 管理员们似乎信了几分，陆羽则有些心虚。其实她的武器都在背包里，背包当然也被检查了个底朝天，但其他人是看不到里面的武器的。 “你怎么知道尤恩要发动战争了？”诺瓦克继续问道。 陆羽咳了一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我是来查询破晓的巡逻记录的……” 她把自己潜入尤恩基地，以及与破晓冲突的几次讲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比较奇怪的两次。讲述过程中她隐去了一些疑点，虽然她相信破晓，但也不能排除破晓说谎的可能性。 陆羽讲完后，众人神情更加凝重。 利维医生打破沉默道：“帕布拉，那两天的巡逻记录都在吗？” “在。”帕布拉回答，“不过不用看记录，我都记得。你所说的医院那次，我们是去探查情况的，但在树林里遇到了零散的丧尸才开枪，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医院里丧尸数量庞大。有队员声称在树林里看到了活人，之后逃跑才发现是尤恩的人。 “至于你说尤恩有大量人员伤亡的那次，你确定是10月17日吗？” “我确定。”陆羽点头。 “那就奇怪了。我很确定那天我们的巡逻路线是西南方向，和那个居民区方向相反，根本没去过那个地方。当然，也没有人员伤亡。” 陆羽沉下心来。帕布拉的讲述和她的猜测基本一致，但这样就等于证实了亚拉的话——尤恩内部有人在特意挑起战争，将矛头指向破晓，而且第二小队队长亚科帕就是其中之一！ “我可以看看记录吗？” 管理员们对视一眼。 帕布拉说：“给她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值得保密的。” 在其他管理员的默认下，帕布拉去取记录了。 一时间，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尴尬得陆羽脚趾抓地。 “话说……”陆羽打破沉默，弱弱开口道，“希拉房间的锁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一个胡子拉碴的亚洲年轻人回答，“上次你走后所有管理员都换了个地方住，原先的房间做成陷阱了，防止半夜被偷袭。” 这个人应该就是负责防御工事的中岛，陆羽是第一次见他。至于他说的防止偷袭，防的是谁，显而易见。 陆羽觉得脸烫得厉害。 虽然她并不是尤恩的间谍，但竟然做出了和间谍没什么两样的事。 中岛却似乎并不在意陆羽，有些得意道：“破晓全面升级了防御工事，早就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了。现在就算一只蚂蚁爬进来我们也知道哦，而且到处都是陷阱……” “嘿！中岛，你话太多了！”拉丹语气颇为无奈，但没什么敌意。 帕布拉效率很高，把那两次的巡逻记录拿了过来。陆羽确认过，巡逻记录并无造假，的确和帕布拉说得一样。 “所以说，那些家伙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中岛问道。所有人都严肃起来，这也是他们都很关心的问题。 陆羽摇摇头：“我只是来确认巡逻记录，尤恩什么时候行动还完全不知道。目前整个尤恩基地群情激愤，看样子马上会反攻，但是高层对此并没有明确计划，甚至没有回应。” 中岛伸个懒腰往后一靠：“那你可要提前通知我们。” 陆羽摇摇头：“不一定。尤恩的出入管理比破晓严格得多，今天能溜出来已经不容易了。我还得趁天亮之前回去，出来太频繁怕打草惊蛇。” 麦姬一推眼镜。 “中岛，防御工事还要加强。” 中岛一摊手，露出苦笑：“再加强？饶了我吧，小姐！现有的资源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又不是军事基地，围墙再加固也干不过坦克啊！” 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 陆羽悄悄举起手：“那个……我可以走了吗？我还得赶在有人发现之前回去……” “等等！”希拉突然出声，“咱们两个之间还有些事没算清呢！那天你究竟带我去了哪？发生了什么？” 陆羽看着气鼓鼓的希拉，汗如雨下。 希拉抱臂说道：“我走之前给自己留了封信，回来之后看过信才想起来，是你约我见面，并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去了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羽内心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事情也不好再瞒下去了。 她直接说中文召唤系统：“系统，把那天的记忆还给希拉吧。”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希拉愣了半晌，才缓缓皱起眉头。 “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带我去了……一座庄园！” 庄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希拉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久，似乎在消化刚刚恢复的记忆。众人不敢打扰，生怕扰乱她的思路。 许久，她才得出结论：“小羽绝不可能是尤恩的间谍！” 第一章 意外穿越 “各位玩家，我们很抱歉地通知，由于游戏无法维持运营，‘末日启示’将于本月31日下午2:00关闭服务器。感谢各位玩家六年来的支持和陪伴，运营团队在此真诚地向各位表达歉意……” 看到官博的通知，陆羽从头凉到脚。“末日启示”是她最喜欢的一款末日生存类手游，刚入坑的时候她几乎可以说沉迷这款游戏，每天一有空闲就上线肝一肝，玩得废寝忘食。只不过，和大多数喜欢打丧尸、pvp（玩家对战）的玩家不同，她最爱的玩法是盖房子。她在游戏里盖了一栋洋房别墅，每天去野外采采材料、钓钓鱼，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至于打丧尸？好麻烦哦，如果不是为了盖房子，谁要去完成打丧尸的任务啊！ 那时候陆羽和一个男性友人一起加入了一个营地，也就是游戏公会。公会里的玩家都热情友好，他们每天聊天串门，被丧尸或者其他玩家袭击就互相帮忙，就像一家人一样。但是一年后，游戏运营不善，没有什么新玩家加入，老玩家又逐渐流失，不知不觉营地就成了空营。独守在这里不肯离开的陆羽，就顺理成章地被系统定为营地市长了。 成为市长又有什么用呢？陆羽失落地打开游戏，查看营地成员信息。七十多个人的营地如今只剩她一个“活人”，那位男性友人大学毕业后工作很忙，即使坚持了一段时间，也很久没有上线。至于其他玩家，最近一个上线的人，上线时间在两年前。 陆羽一直在这里守着，这么多年，她希望哪怕有一个人能回来看看，但没有守到他们回来，却守到了关服通知。看来这个游戏的确走到了末路，再也运营不下去了。 她回到游戏里的家，看着这座城堡式建筑，这是她和友人共同的地基。友人工作后，她花了些虚拟货币把地基迁移到这座景色优美的花园式地基，又花了不少时间盖成这座城堡，却一直只有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如今游戏关服，这座城堡没等到它的访客，就要彻底消失了。 陆羽睡前躺在床上，把城堡角角落落巡视了一遍后停留在城堡前，迟迟不想关闭游戏。这可是看一眼少一眼！她想着，心里一万个不舍得，却也毫无办法。她就这样握着手机，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睡梦中，她隐隐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不对……比起臭味，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身下。她感觉自己并不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而是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隐约还有泥土的气息…… 不适让她睁开眼睛。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她瞬间清醒过来。 陆羽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有不少方方正正的灰色水泥建筑，还有几根直立的巨大烟囱。这里好像是一座工厂，但四处弥漫着灰色的烟尘，也没有运作的痕迹，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 陆羽站起身拍拍衣服，发现衣服似乎也不是自己的，而是非常破旧的卫衣和运动裤，上面满是脏污、血迹，还有很多形状奇怪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这件衣服气味实在不好闻，陆羽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谁的衣服，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仔细搜索回忆，陆羽毫无头绪。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在床上睡着了而已…… 这时有其他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弥漫的灰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上去像人，但动作慢悠悠的，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有人就好！问问他这是哪里，赶快回家吧，陆羽已经无法忍受身上这件脏衣服了。 “喂——！你好！请问……” 很快，陆羽发现这个人不对劲。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来，歪头看着她，同时他身边的雾气中又出现几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陆羽缓缓睁大眼睛。这些人穿得比她破烂多了，而且皮肤青黑，身上有些地方没有血肉，露出森森的白骨。为首的那个“人”半张脸都没有了，黑洞洞的眼窝外挂着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 和末日电影的丧尸，几乎一样！！！ 比起理智，她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判断，拔腿就朝工厂大门跑。她听到背后一阵阵嘶吼越来越近，看来那些家伙也追上来了！她不敢回头，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丧尸的行动能力应该比她好，眼看到工厂门口，忽然肩头一痛——丧尸抓住她的肩膀了！ 陆羽顾不得剧痛，疯狂甩动上身，回头全力抵挡几个丧尸攻击，但力不从心。她衣服被撕得更加破烂，胳膊上又多了几道伤口，疼得她咬牙切齿。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丧尸吃掉！ 慌乱之中，她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把生锈的短刀。她迅速弯腰捡起短刀，奋力朝丧尸的脑袋砍过去—— 腥臭的不明液体飞溅而出，中刀的丧尸失去脑袋倒了下去。 【获得道具：生锈短刀】 来不及思索这个声音是什么，陆羽又朝另一个丧尸挥刀，却忽然被抓住了胳膊，一时难以挣脱。一张腐烂的脸猛然放大，张开血盆大口咬下…… “砰！” 眼前的丧尸如同遭到重击，忽然全身一颤，缓缓倒下去。又是几声枪响，血肉混合液体在陆羽身边炸开。短短几秒，所有的丧尸都倒在地上。 陆羽还没回过神，喘着粗气寻找开枪的人。这下她看到不远处一棵树后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黑洞洞的枪口还指着她。她下意识举起双臂，生怕自己被人当丧尸打了。 终于有活人了！ 她此时心情激动如见到老乡，即使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对方依然警惕地举着枪，但没有再开枪。 “你好！”陆羽试着打招呼，“我是活人！是活人！谢谢你救我！” “砰！” 话音刚落，那人突然再次开枪，吓得陆羽身子一僵。但她并没有被子弹击中的感觉，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有一个丧尸倒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这里很危险！”老人终于开口了。 陆羽焦急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老人放下枪迅速走过来，抓住陆羽的手臂就走：“不管了，跟我来！” 老人的手臂非常有力量，陆羽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被拖走了。她跟着老人穿过草丛间的小径，时不时有丧尸从路两侧窜出来，都被老人开枪打退。但眼见丧尸越来越多，老人把背后背着的一把猎枪塞给陆羽：“来帮忙！” 【获得道具：简陋猎枪】 陆羽慌忙接过枪，还是顾不上思考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声音，只觉得手足无措。 这又不是游戏，就算给我枪，我也不会用啊！ 第二章 游戏世界 游戏里的枪操作非常简单，一键就可以换弹射击。但这可是沉甸甸的真枪！陆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突然接触真枪，还被赶鸭子上架，必须现在就射击。 只要扣板机就可以了吧？ 丧尸越来越多，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冲着最近的一个打出一枪—— “砰！” 这猎枪竟然是霰弹枪，打烂了丧尸半个身子。与此同时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半边身体发麻，差点朝后倒下去。 成功了吗？！ 丧尸顿在原地，但不过两三秒又用仅剩的半个身子扑过来！ 陆羽急忙射出第二枪，这次击中了丧尸身体，它在就快碰到陆羽的时候堪堪停下，终于倒地。陆羽朝着丧尸又射出几枪，但准头极差，完全没发挥出霰弹枪的威力。 怎么这么难用啊！陆羽觉得她努力稳住身体就已经很难了！ 这时候陆羽发现更严重的问题：枪里没子弹了，而她并不知道怎么换弹！她急忙求助身边的老人，老人气急败坏地给她塞了一把子弹：“塞进枪膛里！” 陆羽手忙脚乱抓过子弹。枪膛在哪里？！要怎么打开？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老人一个人应付丧尸已经拼尽全力，实在没空帮她解答疑问。她一手握着子弹在枪身上摸索，却在这时发生了神奇的事。枪膛突然自己打开，子弹挣脱陆羽的手心，自动按进了枪膛里！ 怎么回事？！ 她完全来不及思考，又一群丧尸围上来，她只得对着丧尸群射击。两人边打边退，终于来到一条较为宽阔的土路上，那里路边停着一辆卡车。 老人三步并两步冲上卡车，回身向陆羽伸手：“上来！” 陆羽抓住他的手，老人坚实有力的手臂一用力，赶在丧尸群要抓到陆羽的最后一秒把她拉上了车。卡车突然发动，疯了一样冲出去，陆羽差点被甩下去。 但危机并没有结束，丧尸群在后面紧追不舍，路边又时不时窜出一些。陆羽使劲扒着卡车边缘，终于勉强稳住身体。 “帮忙！” 老人一边举枪继续射击袭来的丧尸一边回身大吼。陆羽也连忙爬起来加入战斗，这时情况稍微稳定下来，她才注意到视野中央有个并不显眼的十字，一会儿白色，一会儿又变红。 这难道是准心？！ 她来不及震惊，努力瞄准丧尸，在准心变红的时候射出一枪，一个丧尸应声倒地。抓到了诀窍，她射击更加得心应手，连着射出几枪，都正中靶心。 在陆羽和老人合作攻势下，追上来的丧尸逐渐减少，终于路边也不再冲出丧尸。确认安全了，陆羽长叹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汗水和血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 老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神情严肃地收起枪，靠坐在卡车边上休息。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陆羽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本能地觉得时机不对。 两人一路无言，陆羽趁此机会观察四周。他们刚才所处的似乎是一片山区里的林地，工厂就在林地环绕之中。随着卡车行进，视野越来越开阔，逐渐能够看到道路两边的农田。 这时候陆羽才有功夫沉下心来，思考刚才是怎么回事。刚才捡起刀的时候和接过猎枪的时候，她好像都听到一个机械女声说了什么，再结合刚才换弹时的异常…… 这里真的很像游戏世界！ 难道说自己真的穿越进游戏世界里了？但离她进入游戏过去太久，她也不记得剧情是什么样，刚才的工厂也没印象。她盯着坐斜对面的老者看，努力想回忆他的脸是不是其中一个npc，但换来老者疑惑的眼神，只得尴尬地转过头去。 游戏里npc那么多，她实在记不住每个人的脸。 她拿起猎枪，猎枪旁突然浮现出一个全息屏，显示枪支的各项基本属性。陆羽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把枪属性果然比较差，因为一看就像自制的土枪。 这个全息屏，更坚定了陆羽的想法——自己进入了游戏世界。但这里和游戏世界又有很多不同，比如受伤是真的会很痛，而且游戏里的丧尸根本不会做得这么真实。丧尸腐烂的脸和臭气熏天的味道仿佛还能感受到，令她心有余悸。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有一块手表，但屏幕是黑的。刚才从醒来开始就在匆忙逃命，现在她才发现。她举起手腕，表盘突然亮起来，但时间显示只占很小一部分，其他的地方浮现出几个按钮。 【生理状态】、【装备情况】、【背包查看】、【工具制作】…… 陆羽好奇地点击“生理状态”按钮，刷地一下又蹦出一个全息屏幕。她吓一跳，赶忙抬头看老人，但老人毫无反应。看来这个屏幕只有自己能看到，不然这么大一块出现在空中，不可能注意不到。 这时她才仔细查看内容。里面监测的数据还挺多，包括饥饿状况、缺水情况、身体素质、受伤情况、清洁状况等。现在她的状况实在不算好，各项指标都在较低水平。也难怪，刚从丧尸窝里逃出来，浑身都是伤口，还蓬头垢面的。就算没有数据，她也知道自己情况很糟糕。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玩的游戏里并没有这种手环，有类似功能的是一个终端机。在这个真实世界里，手环比终端机方便多了，不用担心放哪，丢失的风险也少了不少。游戏里也有血量情况和健康状况，不过是直接显示在屏幕上，这里则是在手环上。 但是这些指标也比游戏里要详细得多，这让她有点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自己进入的那个游戏世界。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系统的存在，她没有看出任何熟悉的影子。 她又点开装备，不出所料，里面只有短刀和猎枪。想点开背包，空中却浮现出一行字： 【您未解锁背包功能。】 什么？！这功能还需要解锁？！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背包，所以没有解锁？ 陆羽隐约回忆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不远处地上除了短刀还有一个很破旧的背包。难道说要捡起来那个？ 完蛋了！当时情况危急，一个破包根本没用，哪会想到那是关键道具啊！ 第三章 农庄 陆羽悲凉地向后望，那个工厂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回去还不一定有命活到捡包。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个办法再弄个背包回来，但愿所有的包都能解锁背包功能。 她点开工具制作按钮，里面的确能制作一些比较实用的工具，比如简易刀具、弓箭、疗伤用的绷带等，但她还没有任何材料可以制造这些。另外还有简陋的石斧、石镐，根据在游戏里的经验，这些道具就是用来采集材料的。 可她又发愁起来：游戏里只需要用工具砍几下就能获得材料，现实中可不是那么回事啊。她本就缺乏锻炼，也从没干过粗活，如果真让她用这些看起来就很简陋的工具采集材料，那得采到什么时候去？就算能砍倒一棵树，砍下来的树怎么处理，她也一无所知。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卡车驶入一个很像北美农场的地方。她才恍然意识到，刚才那个老头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用的似乎是英语，但自己很自然地用英语回应了，完全没有发觉异常。即便她是英语专业的学生，也不该回应得那么自然，只能解释为游戏系统的存在让她拥有了听懂和运用这里的语言的能力。 她很中二地将这种能力命名为“语言同化”。 如果在现实中也能有这种能力，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有多无敌！ 可她还回得去吗？ 此时，卡车在农场院子里停下。车刚停稳，从驾驶室里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精壮小伙子，老头也抱着猎枪跳下车。陆羽艰难地站起身，浑身疼痛，刚要尝试跳下去，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那个小伙子走到她这边，热情地想扶她下车。她握住那只手，顺着劲一用力，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小伙子看到陆羽的脸，呆楞了一瞬，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是东方来的吗？叫什么名字？” 陆羽愣住。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中文名，他们会不会觉得拗口难记？说英文名，也觉得怪极了，因为自己不常用英文名。犹豫间，小伙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吓傻了？想不起名字了？” “……啊，不，我叫小羽。” 最后陆羽决定省略自己的姓氏，她怕外国人读自己全名听起来像“绿”。 “小羽，很有东方气息的名字。我叫艾瑞克，那边的是我老爹，叫杰弗里！” 艾瑞克伸出手，陆羽犹豫地握了上去。他的掌心又大又温暖，让她放下了戒心。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一个人在那种地方？那座工厂人数好几千呢，算是附近灾难最严重的地方，早就没人去了。要不是实在需要找工具，我和老爹才不会去那里。结果工具没找到，竟然捡回来个大活人，哈哈。” 艾瑞克显然很开朗，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陆羽犹豫了一下，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以后就在那里了。” 艾瑞克奇怪道：“你家人呢？” 陆羽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羽决定以后不管谁问起，都这么回答。她就算说实话也没人会信，解释起来怪麻烦的。失忆是最好的挡箭牌！ 艾瑞克眼里浮现出同情：“想不起来了啊……唉，怕是磕到脑袋了吧……你伤得这么重，得赶紧包扎一下。塞西尔！”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陆羽的胳膊向一栋房子走去，但被杰弗里拦住了。 “她伤得太重了，有异变风险！” 杰弗里一把抢过陆羽怀里的猎枪。想来也是，末日武器这么珍贵，怎么可能随便送人？只是借她用用罢了。 与此同时，房子里应声走出来一个同样小麦色皮肤的麻花辫姑娘，看到这一幕笑着跑过来。 “老爹，我带她去柴房包扎。放心吧，如果有异变风险，我和艾瑞克都有武器。” “哼，浪费物资！” 杰弗里冷哼一声，回房去了。 艾瑞克和名为塞西尔的姑娘拉着她进了旁边一间。塞西尔笑着对陆羽说：“别看老爹那样，他心软得很，否则也不会冒那么大风险把你带回来了。” 陆羽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确实，幸好自己遇到了好心人。她对把自己从丧尸堆里救出来的杰弗里还是很感激的。 艾瑞克拿来一个简陋的医疗包，从里面拿出药品开始为陆羽处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直吸凉气。过了一会儿艾瑞克对塞西尔点点头出去了，后者则留下来为陆羽处理衣服之下的伤口。 陆羽一肚子问题想问，忍着痛开口：“塞西尔小姐是艾瑞克的姐姐还是……” 塞西尔笑道：“我不是老爹的孩子，和你一样，也是老爹捡回来的。两年前灾难刚发生的时候，我父母都被丧尸……唉。之后老爹看到逃难出来的我，就把我接到这里了。” “……抱歉啊……” 塞西尔粲然一笑：“没事，我早就走出来了。这两年，老爹出去找物资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带人回来，但因为物资和地方有限，都没有让他们留下。所以不好意思啊，小羽小姐，我们恐怕不能留你在这里了。” 陆羽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帮我我就很感激了！” 陆羽心想，现在已经是灾难发生两年后了，这是个重要信息。她感受到伤口疼痛，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塞西尔，难道不是所有被丧尸所伤的人都会变成丧尸吗？” 塞西尔奇怪地看着她，摇头：“不，感染是有概率的，不过概率挺高。有些时候被感染也不会立刻发病，不过也会在几小时内显露迹象。” “原来如此……”陆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他们这么放心给自己包扎伤口。 塞西尔包扎完毕，陆羽发现被包扎过的位置疼痛减轻了许多，很神奇。塞西尔推开门，艾瑞克抱着猎枪一直守在门口，想必是害怕陆羽突然发病，伤到塞西尔。 陆羽起身，塞西尔热情地向她伸出手：“午饭时间到了，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第四章 第一晚 陆羽被他们带到餐厅，这里到处是暖黄色，充满温馨的乡村气息。艾瑞克和塞西尔张罗着做饭，陆羽想帮忙，被他们拦住了。 “这里有我们，你等着吃饭就好了！” 如此一来，作为客人的陆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坐在餐桌上。杰弗里也抱着一把猎枪坐在这里，好像生怕陆羽异变。 脑子放空之后，想家的情绪就涌上来了。陆羽并不是在现实中死亡以后才来到这里，而且有爱她的父母。虽然上学确实比较痛苦，但她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还到处都是丧尸，生存都成问题，就算有系统开挂，她还是想回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和游戏里一样有下线功能？ 过了一会儿，饭菜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孔，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艾瑞克把两个盘子放在她面前，一个是芝士面，加了一点蘑菇，另一个是南瓜奶油汤，桌子中央还放了几片切好的法棍。虽然很简单，但对于末世来说已经是精致到奢侈的一餐了。 陆羽好奇：“末日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还有这么多食物资源？” 谁知这话一出，三个人都警惕起来。艾瑞克勉强笑了笑：“因为我们是农场啊，当然能自给自足。” 陆羽点点头，倒也对，她来的时候看到了这里有麦田，南瓜肯定也是地里种出来的。这个农场远离城镇，想必受灾难影响比较小。 至于他们的警惕，也不是不能理解。艾瑞克说老爹之前带过一些人回来，肯定无法保证这里面全是好人。毕竟是末世，人性禁不起考验，有人觊觎物资也在情理之中。 倒不如说，即便见过人性险恶，这些人也愿意接纳陆羽，让她很感动。 吃过饭，陆羽想帮忙洗碗，杰弗里突然说：“你手上都是伤口，逞什么能？歇着去吧！” 虽然说话不客气，但陆羽能感觉到他是出于好心，感激地点点头。塞西尔有些抱歉地说：“你先在那间柴房休息吧，农场没有多余的房间了。那里有一堆干草，还算舒服。” 陆羽理解他们不想让自己进他们的房间，于是自己回到了柴房，一屁股坐在软软的干草上。从小城市长大的陆羽没受过这种质，这干草实在不舒服，但特殊时期也没办法，总比硬邦邦的地面强。她感觉全身的疼痛好了许多，想检查一下伤口，没想到吓了一跳——绷带之下的伤口几乎都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怎么会这么快？她想起游戏里如果使用绷带和医疗包，只需片刻就能回血。没有包绷带的伤口似乎还和原来一样，看来这也是游戏机制的一种。 她想了想，把所有的绷带都缠回去了。虽然不知道游戏npc会不会像游戏里一样无法察觉异常，但以防万一，还是隐瞒自己伤口的愈合速度比较好。 她打开身体状态界面，果然各种数值都有所上升，状态好了不少，但还是没有达到最佳。 休息了一会儿，艾瑞克敲门进来了。 “小羽，你伤得太重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就在这多休息几天吧，等恢复得差不多再走。从这边出了门沿着左边的小路一直走，可能走两三天，就能看到一个幸存者避难所，你去那里吧，他们很乐意接纳新人。” “两三天？！” 陆羽下意识问出来。她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两三天的路，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丧尸呢！ 就一把短刀防身，她能行吗？ 艾瑞克有些抱歉地挠挠头，说：“我们就一辆卡车，实在没有多余的车送你过去了。” 陆羽连忙摆手：“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应该是我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东西能回报你们……” 小伙儿笑得很爽朗：“没事，只要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能帮就帮。” 陆羽犹犹豫豫地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们……就不怕我是坏人，抢了你们的物资跑掉吗？” 艾瑞克闻言，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回道：“我们确实遇到过恩将仇报的人，但我觉得他们也未必是坏人，只是末世把人逼成了这样。人人都要生存，那是本能，不是吗？反正我们自己能活下去，有余力帮助别人。即便遇上了坏人，万一下一个就是好人呢？现在全世界都没剩下多少活人了，正因如此，才要让更多人活下来。” 陆羽听得目瞪口呆。她不是没猜想过这三人帮助她是因为npc程序上的设定，他们善良的本性也不过是角色设置而已。但她现在不太确定了，艾瑞克的这一套理论似乎超越了npc的逻辑，他们并非纯粹的利他不利己，而是在自保的基础上尽可能帮助别人，而且显然经过了谨慎考量。 陆羽原先还有些担心他们好事做太多招来灾祸，现在倒是放心了点，想必末日两年后他们还安然无事，一定是有相应资本的。 想想自己也真是幸运，刚穿越过来就遇到这么一群老好人，这种人在末日恐怕并不多。能活下来的，大多是狠人。 艾瑞克离开后，陆羽耳边突然又响起机械女声： 【新任务：找到过夜地点并安全度过第一晚。任务奖励：解锁载具［自行车］。】 陆羽眼睛一亮。她还发愁自己要步行两三天过去呢，这就来载具了！有了自行车，估计能省不少时间和力气。但她记得游戏里可没有自行车这玩意，好像只有氪金玩家可以买摩托车，后来又给每个玩家都发了一辆摩托。 有摩托车该多好啊！不过这个任务倒给了她不少希望，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解锁摩托车的任务。 至于任务内容，再简单不过了，在草垛上睡一觉，明天就有自行车骑了！ 这个系统，恐怕还有很多没开发出来的东西。陆羽尝试和系统对话： “系统系统，你在吗？” 【请说出您的问题。】 机械女声响起的同时，陆羽眼前也出现了一道浮在空中的文字。 她眼前一亮：果然，系统可以沟通！ 第五章 避难所 陆羽想起，很多小说里主角绑定的系统都有自我意识和性格，可以和朋友一样陪伴在主角身边聊天对话。她尝试着开口：“系统，你叫什么名字？” 【系统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呢？” 【系统不存在人格，取名行为无意义。请随意。】 “你从哪里来？有什么兴趣爱好吗？以前经历过什么事？” 【抱歉，系统无法理解您的指令。】 陆羽确定了，这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而已，等于一台会说话的手机。这正合她意，她才不想每天有个东西在自己脑子里唠唠叨叨，怪麻烦的，而且也不希望有一种会思考的生命体时刻寄宿在自己身体里，了解自己的一切秘密。 这下她放心了。 她又研究了一遍手环，里面还有很多没解锁的功能，比如载具、地基、建造、烹饪……看得她目瞪口呆，很多功能她都在游戏里见过。一想到未来可能解锁这么多功能她就兴奋，有了这些能力，她在末世不无敌吗？ 她打定主意，过了今晚就骑上自行车去避难所。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她也没理由留下来给艾瑞克他们添麻烦。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三人告别了。他们都担心她的伤势，想让她继续留几天，但她以不想添麻烦为由拼命推辞。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发现自己伤已经愈合。 临别的时候，塞西尔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布背包，里面装了半包食物和水，还有火柴一类生活基本用具。陆羽接过包，郑重地对他们说：“我现在一无所有，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几个人相视一笑。陆羽看出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客套而已，不过就算是客套也让他们感到舒服。只有陆羽知道，这是承诺。 陆羽背着背包出门的时候，艾瑞克和塞西尔一直在对她挥手。 “一路顺风！” 等陆羽走出大门，他们关上了那扇能防住丧尸的大铁门。几个人对视一眼，塞西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心照不宣地认为，一个浑身是伤、孤身一人，还没有武器的小姑娘，在末世很难活下去。 但这些他们都管不了，只能心情沉重地回到各自的工作中。 陆羽则是心情畅快到两步一蹦。塞西尔给她背包的一瞬间，背包功能果然解锁了！她从手环查看到目前背包容量是10格，询问系统是否能扩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可以通过后续任务解锁更多容量。】 简直赚翻了！ 她仔细查看了背包，发现除了正常的背包容量，还有专门用来存放食物的格子，现在只有5格。她整理了目前拥有的物品，果然和游戏里一样，物品放进去就会消失，自动存进格子里，想拿什么只要手往背包里一掏，那件东西就会自动出现在手上。背包无论装多少东西，重量都是恒定的，不管装什么都不会变沉，也不会轻到容易摇来晃去。而且就连很大的物品，只要可移动，也可以装进去。 她看了一眼背包里现在的物品存量：武器只有一把短刀，食物就是刚才塞西尔他们给她的面包和水，此外只有一些小工具。她算了一下，如果按原先的计划走路到避难所，这些食物和水以最低限度的消耗足以让她到达目的地。 现在有了自行车，就不需要省着吃了。 她打开载具那一栏，点击自行车图标，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出现在眼前。这辆自行车不是昂贵的骑行专用款，而是很实用且耐用的类型，前面还有个不小的车筐。只要点击回收，自行车就会自动召回，都不需要考虑存车问题。 【新任务：加入一个基地。任务奖励：解锁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里面会有什么东西？陆羽有点好奇。这个任务目前看来也非常简单。 陆羽把背包扔进车筐里，以轻松的心情一路向东骑。身边的景色逐渐变化，从金黄的农田逐渐变成绿意盎然的丘陵。陆羽一路骑行，饿了就坐下来歇一歇，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就继续出发。很幸运的是，她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丧尸，就算有也是远处游荡着一两只，只要加速骑，他们很快就会失去目标。 直到傍晚，天快要完全黑下来的时侯，路前方出现一堵高墙，中间有个大铁门。这应该就是避难所了，没想到到达这里只用了一天时间。 她在卫兵看不到的地方骑进树林，把自行车收回系统，步行向大门走去。 “砰！” 避难所卫兵忽然朝她开枪，吓得她停下脚步。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随后意识到他们是在向空地开枪，进行恐吓射击。 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用枪指着她，向她逼来。陆羽犹豫半秒就举起了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卫兵靠近她后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来？” “我是从西边，杰弗里老爹那里来的。” 陆羽咽了口唾沫。她第一次被黑洞洞的枪口瞄着，很难不紧张。 “老爹？”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但并没有放下枪。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其中一个卫兵端着枪掏出对讲机说了什么，陆羽生怕他枪会走火。过了一会儿，从门里走出来一个漂亮的麻花辫女孩，看起来和陆羽差不多大。最让陆羽惊讶的是，她是黑头发，长着一张东方人的面孔，这让她倍感亲切。 “你好，请配合搜身检查，检查完毕后我们会放你进入。” 当然，检查身体的事必须要女孩来做。这个举动让陆羽宽心不少，老爹介绍的地方果然不会差。 女孩搜到陆羽的包时，陆羽还担心了一下，但女孩没有丝毫异常反应。看来她的背包在别人眼里是正常的。 “没问题了，请进吧。” 女孩带陆羽走进大门后，卫兵才离开。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 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羽注意到，她说的是英文，也不知道她原先是那个国家的族裔。她决定也用英语回答。 “我叫小羽。你呢？” “我叫希拉，是这里专管新人的主管。” 第六章 清洁 听到这个名字，陆羽有些失望，这显然不是东方人的名字。 希拉问道：“你是混血吗？” “混血？” 陆羽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心想，自己这么明显的东方人长相，怎么会是混血呢？ “不是啊，我是……东方人。” 陆羽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国家的名字。她还不确定这里的国家划分和自己的世界是否相同。 “哦？这倒是稀奇。”希拉有些惊讶，“我以为东方人不会有蓝眼睛。” 蓝眼睛？ 这下轮到陆羽震惊了。她张口结舌，意识到一路上都没有镜子可以照，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眼睛的颜色。莫非她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可她能看到自己还是熟悉的身体，这么多天都没察觉到不对。她迫切地想找一面镜子照照，但现在表现出来也太奇怪了。 如果她此时对希拉说“我的眼睛竟然是蓝色？！”肯定会被当作色盲或者神经病。 陆羽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打算之后再找机会照镜子。 她继续四处打量这个避难所。这里显然建立在一个小镇里，应该是末日之后，一群幸存者想办法把这里的丧尸清理掉，在这里重建了供人们生活的地方。进门的时候，陆羽看到这里的高墙构成除了原本的水泥墙，还有用集装箱、铁皮等废料堆积而成的加固部分。 游戏里也有这样的避难所，不过显然和这里结构不一样，不是同一所。陆羽基本可以确定这里不是自己玩的游戏里的世界，因为那个游戏她走遍了地图所有地方，确认没有这样的避难所。 希拉带她去新人接待所登记了姓名情况。登记完后，陆羽耳边响起了提示音： 【完成任务：加入一个基地。商城已解锁。】 陆羽很想现在就看看，但碍于希拉在旁边，她只好等没人的时候再说。 希拉询问她从哪里来，陆羽说自己失忆了，醒来就被杰弗里救走了，希拉露出警惕的神色。 “抱歉，你知道的，我们很信任杰弗里老爹，但他之前收留过一个……不太好的人。”希拉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人不仅抢走了他们的很多物资，还杀掉了他们家的狗。那只白色的大狗很忠诚，也很可爱，他们养了很多年，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杀死了。他们因此消沉了好久。” 陆羽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艾瑞克他们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但他们帮助自己的时侯却只字未提…… 经历过这样痛苦的过去，却还愿意无私帮助他人，这种品质即便不是在末世也非常少见，至少陆羽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不过那个人后来被我们杀了。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干的好事，还装作老爹推荐的人来假装投靠，不知道我们的通讯设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希拉说得轻描淡写，陆羽却听得心惊胆战。她意识到希拉是在警告她，提醒她避难所的实力。陆羽一直认为杀人这种事只有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做，在她所生活的现实世界也的确如此。但在末日之后的世界里，没有法律和规则的约束，即便是如这所避难所的人们一样善良、热爱平静生活的人们，也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杀人。 陆羽不禁问自己：如果在这里有人而非丧尸要伤害自己，她能下得去手杀人吗？ 希拉带陆羽四处参观，陆羽发现这里建设得很好。小镇原本就有很多别墅洋房，现在都被利用起来，有的住进居民，有的用作功能建筑。希拉带陆羽参观了这里的各处设施，这里和陆羽想象中的末世人类基地很不同，可以说是干净整洁，秩序井然，不仅有指挥部，还有专门的孤儿院和医院。医院自不必多说，孤儿院也很有必要，末世里有不少失去亲人的孩子。避难所一侧边缘还有一条河流，有人在这里钓鱼、打渔，一派和平景象。 陆羽走到岸边时，突然听到系统提示： 【解锁功能：水质检测。解锁制作工具：简易鱼竿、鱼饵。】 好家伙！这下可以钓鱼了？ 陆羽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她从小就很喜欢钓鱼，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里，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钓鱼佬。随后她疑惑起来，钓鱼工具游戏里也有，但是水质检测是什么？她现在能检测水质了？ 虽然目前这个功能还没什么用，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现在暂时不能钓，一方面还没有做鱼竿的材料，另一方面还有其他事情没完成。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马上要进入夜晚。希拉安排她去新人宿舍居住，宿舍是一个大屋子，里面全是简陋的上下铺。 果然，一来就分到大别墅不太现实。 好在这里面还算干净，应该是定期有人做清洁，味道不算太糟糕，被褥也没有想象中脏。即便如此，对陆羽一个城市独生女来说也算勉强了。 知足吧！陆羽对自己说，这里可是末世啊！有张床睡觉就不错了。 希拉告诉她旁边有洗澡堂和洗衣机房，可以做清洁。陆羽早就受不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烦人的味道了，马上进了澡堂。刚进入这里，系统提示音又响起： 【新任务：完成身体清洁。任务奖励：一套干净服装。】 哦豁！ 陆羽心里激动，终于可以换衣服了，这下连洗衣服的功夫都省了！ 令陆羽惊讶的是，澡堂竟然真的有热水淋浴。看来这里的基础设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估计是有人在烧水，用水泵送过来的。除此之外，澡堂条件简陋，就是一个空砖房，不过有澡堂已经很不错了。 澡堂已经有几个人正在洗澡，陆羽进入后，她们多看了她几眼，估计因为陆羽是生面孔。 热水供应并不稳定，忽冷忽热，陆羽勉强洗完澡，果然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任务奖励：一套干净衣物已送达，请打开终端查看。】 陆羽意识到终端就是手环。她点开手环，果然显示“收到奖励”，但此时澡堂还有人在洗澡。这里没有单独的换衣间，衣柜和澡堂都在同一个房间里。陆羽来到自己的衣柜前，用身体遮住其他人的视线，轻点终端上的“奖励”。 一套干净的衣物出现在她手里。 第七章 挑衅 陆羽展开衣服，发现是一件黑色女式上衣、一件白色外套和一条黑裤子，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不过非常实用。她换上衣服，感觉全身神清气爽，舒服了不少。原来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服可以放进背包里分解掉，非常方便。 如果有人问起来，她就说是自己带了新衣服，旧的扔掉了。 【新任务：在避难所安全度过一晚。任务奖励：解锁地基。】 解锁地基！ 陆羽捕捉到关键词，乐得差点跳起来。有了地基就可以盖自己的房子，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些任务内容都很简单，任务奖励也都是解锁什么东西，感觉像是新手引导。 陆羽穿着新衣服回到新人宿舍，这里人并不多，床铺空了一半以上。想必是因为末日已经过去两年，大部分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已经死亡或加入了丧尸大潮中，而少部分生存强者已经有了自己的安身之处，现在这个时期加入的新人并不多。 陆羽乐得清净，找了个周围无人的床铺躺下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要看看商城里有什么。 她点开手环，被玲琅满目的商品惊呆了。里面有鸡蛋面粉一类的基础食材，有剪刀胶水一类的基础工具，还有各种衣物，从低级到高级价格逐渐上涨。这里面的货币有三种：银币、金币和钻石，现在她的银币数量显示为100，可能是赠送她的，而金币和钻石都是0。商城物价并不算贵，一颗鸡蛋才5银币，一瓶胶水也是，但很多高级商品都没有解锁，她看不到有什么。 很显然，这三种货币不会是现实中流通的，所以她应该要通过任务赚取货币。 这下目标明确了，陆羽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一想到之后可以解锁很多好东西，她就激动不已，至少不用担心会饿死了。毕竟吃饭是人生第一大事！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希拉过来领她去公共餐厅。这里是一个礼堂，分布着很多长桌，已经有一些人坐在桌旁吃饭。希拉介绍道，在这里吃饭、住宿、洗澡都需要一种避难所特制的纸币，而纸币可以通过为避难所作出贡献获取。新人有三天适应期，在这三天内这些活动可以免费，所以陆羽可以在这里暂时随意行动。 不得不说，这里不仅秩序井然，而且很有人情味儿。不过陆羽心想，我今天在这里住一晚就有地基了，还需要住集体宿舍？ 食堂给每个人准备了例餐，其他饭菜需要另外花钱购买。陆羽领了一份例餐，有米饭、青菜、鸡蛋和肉罐头，这个搭配有荤有素，在末日算不错了。陆羽参观避难所的时候看到了菜地和温室，里面种植着各种作物，听说鸡鸭一类的养殖场建在旁边的山上，因为动物数量一多就又吵又臭，影响人们生活。 在末世还能追求生活质量，说明这避难所当真是个好地方。难怪能有这么多人生活在这里，各司其职，还相安无事。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陆羽又查看了目前的身体状态，各项数值都有回升。只是体能这一项数值一直是5，也不知道如何提高。陆羽在现实中一直是学生党，每天伏案，很少运动，体能不好也正常。 正在她发愁的时候，隐约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抬头一看，三个男人围在她周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其中一个人丝毫不掩饰猥琐油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那个人开口道：“小丫头，新来的吧？懂这里的规矩吗？” 陆羽身体紧绷，警惕地看着她。虽然她在小说里看到过不少恶人npc角色，但真正遇到还是无法不感到恐惧。 “小丫头能一个人到这儿来，想必是有点本事的。不知道身上带了多少物资？我们比你来得早，算是你前辈，可以罩着你。你也该有点感恩之心吧？” 原来是想抢物资的。末世谁都活得不容易，当然是能抢则抢。陆羽悄悄握紧了枕头下的短刀，但她估计就算自己有刀，也很难打得过三个大男人。 “喂！大哥问你话呢，怎么不吭气？” 一个一看就营养不良的瘦男人走上前来凑近她，一股臭味扑面而来，陆羽下意识嫌弃地后仰。她悄悄观察周围的情况，宿舍里其他几个人却装作没看到，都神色复杂地干着各自的事情。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不屑道：“哑巴？那正好，我看看你都有些什么！” 说完，他一抬下巴，其他两人迅速抓过陆羽的包打开拉链，但马上愣住了。 “大哥，她包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那她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大哥恶狠狠地看向陆羽，对她伸出手：“那估计物资都藏在身上，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陆羽握着短刀的手忍不住剧烈颤抖，额头直冒冷汗。她决定在男人碰到自己的时候奋力挥出一击，但成功率有多少，最终结果如何，她都不敢想。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男人的动作，希拉和几个卫兵破门而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个男人。他们仨吓得一时间手足无措，还没来得及举起双手，就被闯入的卫兵死死制住。 他们头顶传来希拉冷冷的声音：“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怎么做的，来了这里，就得遵守破晓避难所的规矩！” 危机解除的陆羽刚松了一口气，闻言一愣。原来这个避难所叫破晓，她好像之前都没问过。 希拉这一番话可以说帅气逼人，陆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美女……美女对不起！”一个男人呻吟道，“对不起……我们也是想活下去，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有以后。” 希拉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几个卫兵不由分说把他们押出门外。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希拉担忧地坐到陆羽身旁：“没事吧？” 陆羽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他们还没碰到我。这几个人会如何？” 希拉神色淡然道：“按这里的规矩，他们会被扔出避难所，再也不被允许进入。出去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第八章 医疗所 陆羽皱起眉头。虽然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但如果这群人在外面没死，难保会不会回来打击报复，或者向其他势力透露避难所的信息。不过这里的卫兵各个都配着热武器，物资充足，想必武力不低，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办法吧。 在末日拥有武器库可不容易，火力就是话语权。陆羽很识趣地没有问武器的来源。 “倒是你，刚才还挺有勇气的。”希拉对着她微微一笑，眼里满是赞赏，“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就吃哑巴亏了，你还想反击，不错。” 陆羽尬笑，她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而已。她谦虚道：“谢谢希拉姐姐及时来救我，没有你们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希拉一转头：“是有个新人偷溜出去报告了卫兵。诺，那边那个小子。” 陆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个干瘦的年轻人坐在床上。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年轻人畏惧地缩了缩脖子。陆羽回了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看来这末日里也是有好人的。虽然陆羽被欺负的时候他不敢出声制止，但还良心未泯，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了恶行。 “从明天开始，我会介绍你在这里工作，这样你就能自己赚取生活费了。” 经过此事，希拉和陆羽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进了。陆羽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明天就有地基了，还不一定会留在这里呢。 希拉走后，陆羽想起刚才几个混混敢在这里动手，一种可能是以为没人会告诉避难所的人，但更有可能是认为避难所不会管。由此推测其他的基地大多数不会理睬幸存者之间的争斗，可见破晓避难所是个很讲究规则和秩序的地方。 她又想起刚才那几个人看到她背包里空无一物，看来背包里的东西只有她可以存取。这让她安心了不少，这下永远不用担心东西被抢走了。就算背包没了，背包系统也不会消失。 安然度过一夜，第二天一早，陆羽解锁了地基功能。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手环，却被告知要找一片空地放置地基。她盘算了一下，也就是她必须单独行动，并且在野外找到一块安全的空地再放置地基。现在她孤身一人，没有厉害的武器，这个目标不好达成，看来离开破晓避难所的计划要推后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虽然洗过澡，但没有洗发水，也没有刷过牙。末日的人们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想必习惯了不做清洁的生活，但陆羽可全身难受。现在把不多的银币都花在买洗漱用品上太不值了，陆羽只希望有了地基后清洁能方便一点。 她去往和希拉约定的地点，希拉带她去了医疗所。医疗所有几个房间，还有些病人躺在床上。希拉带她进入其中一个房间，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白大褂，正在一个患者床前看病。 “利维医生，抱歉打扰一下。” 希拉敲了几下门框，老人转过头来。 “医生，这位是新来的小羽。您不是一直说缺助手吗，我就叫她来帮忙了。小羽，这位是利维医生，避难所的医疗设施都归他管理。你跟着他干活，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陆羽对利维医生点头致意，对方也点点头。希拉看到陆羽接受了这个工作，表示会帮陆羽登记医疗助手的身份，就离开了。 利维医生是个慈祥的老人，对陆羽很和善，但对待工作非常认真，一丝不苟，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陆羽的工作非常简单，并不需要什么医学知识，只要跟在医生身后帮忙拿东西、搬东西或跑腿就行了。医疗所还有一个温柔又能干的短发护士姐姐叫普琳，陆羽很快和她成了朋友。 她接触到很多患者，大多数都是巡逻队的人。 巡逻队是避难所唯一拥有武力的组织，昨天救了陆羽的卫兵就属于巡逻队。巡逻队不仅负责巡逻避难所内和周边区域，排查危险情况，还要负责去远处搜索物资、清理丧尸、解救幸存者，任务艰巨。也是因此，他们最容易在战斗中受伤。有些巡逻员在和其他势力的冲突中受伤，有些则是被丧尸所伤，后者都需要隔离观察，24小时后确认他们没有变异成丧尸的危险，才能让他们自由活动。 巡逻队并不是每次出门都能一个人不少地回来。有些时候他们回来时浑身是伤，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有些时候，他们低头沉默着，几乎没人说话，这时陆羽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没回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希拉带陆羽参加了避难所的追悼会。死者的尸体很难被带回，因此他们没有坟墓，没有墓碑，有的只是广场一侧一面花环装饰的纪念墙，上面大大小小地刻着死者的名字。希拉说，一般名字都由死者的亲人刻上去，但大多数死者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亲人，就由他们的队友刻上去。 纪念墙前摆放着很多用以寄托哀思的物品。有破旧的塑料花环，有已经枯萎的花束，有酒瓶，还有一些死者生前的衣物等用品。这些物品有的明显放了很久，经历了日晒雨淋，有些则是新放上去的。大家已经陆续到达纪念墙前，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肃穆的气氛令陆羽也心有所感。 此时，一道低低的呜咽声在寂静中显得十分突兀。顺着哭声望去，一个小女孩正抓着一个女人的裙子，哭得伤心。女人俯下身，神色悲伤，轻轻环抱住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是伊莎，他爸爸爱德华就是在这次行动中牺牲的人。”希拉悄悄跟陆羽说。 从希拉口中陆羽得知，牺牲的巡逻队员爱德华在末日之前属于上流阶层，家庭幸福，生活富足，伊莎更是被他捧在心尖上宠爱。但一夜之间，丧尸的爆发夺走了他们的其他亲人，也让所谓社会阶级彻底洗牌。爱德华不得不带着伊莎四处逃难，最终在避难所定居下来。 由于他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大家都劝他不要加入巡逻队，因为一旦他出了事，伊莎就无人照料。但他却不听，理由是巡逻队的工资最高。即便末日后生活大不如前，他也希望伊莎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第九章 异变 “伊莎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希拉神情悲戚道，“她从来没有提出过无理要求，也不渴望过上和末日前一样的日子，她只想要父亲留在身边而已。可爱德华不明白，我能看出，从他妻子死在灾难中以后，他的精神就垮塌了。他在巡逻队里数一数二的拼命，恐怕是想给自己找一份寄托，让自己不停歇地动下去吧。这个结果我们早就预料到了，这可能也是爱德华期望的结局，他终于可以和妻子团聚了。” 陆羽闻言，沉默良久。 “爱德华的妻子已经去世了，那伊莎身边那位是？”她转移话题道。 “那位是邦妮阿姨，是爱德华父女在这里的领居。邦妮阿姨在灾难中失去了孩子，一直把伊莎当作亲女儿，也对他们父女照顾了很多。如果不是邦妮在的话，爱德华可能也不会这么放心地在外面拼命……” 陆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看向伊莎。小女孩紧紧抓着邦妮的裙子，埋着脸极力克制哭泣，身体还在止不住颤抖。 让这样一个小女孩去纪念墙上刻自己父亲的名字太残忍了，所以刻字由爱德华的一位战友代劳。他把名字一笔一画刻在纪念墙上的时候，一众巡逻队员脸色沉重，却没有一个人掉眼泪。 人群中走出一位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是管理员诺瓦克。据希拉说，为了防止破晓避难所变成像其他一些避难所一样的独裁统治，这里并没有一个最高领导者，只有数个各司其职的管理员组成的议会，重大事项由议会共同商议决定。这可能也是破晓避难所如此和谐的原因之一。 诺瓦克站在纪念墙前面向众人，低下头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其他人照做，陆羽也赶忙学着他们做。 “今日，我们沉痛悼念在与流亡者的冲突中牺牲的爱德华·奥斯丁。他加入破晓以来，为人正直友善，作为巡逻队员，英勇无畏，冲锋在前……” 陆羽和这位队员素未谋面，没有什么悲痛之感，但很难不受气氛触动。她注意到这里几乎没有人哭泣，在生存都无比艰难的末世，恐怕破晓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愿我们勇敢的朋友在天堂安息。人类的火种不会熄灭，我们终将迎来破晓。” 人群低声一齐念道：“人类的火种不会熄灭，我们终将迎来破晓。” 陆羽心中一惊，原来这就是“破晓”这一名称的含义。 【完成隐藏任务：参加一次追悼会。奖励：100银币。】 一片寂静中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吓了陆羽一跳，随即她又不太合时宜地小小高兴了一下。这也算任务？游戏里很少有剧情，所以她也不怎么关注，她猜这可能和走剧情的奖励差不多。 只要走剧情就有奖励，岂不是和天上掉下来的一样？200银币，这下就算离开破晓，在一段时间内也不会饿死，不过还远远不够。 她想起商城里的道具“钻石”，一般在游戏里这种东西都是氪金道具。但她现在就在游戏世界，钱都是系统给的，破晓一个小避难所的货币又不能大面积流通，应该不能用来氪金吧？那钻石到底要怎么获得，看来还得研究一下。 突然，一声大喊打断了陆羽走神：“有人异变了！！！” 来者是护士普琳，因为病人身边不能无人，利维医生和普琳没有参加追悼会。这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一时间，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精彩。有人震惊悲痛，有人哀伤，有人麻木，双眼无神。 有些人跟着普琳去了医疗所，包括帮工的陆羽，还有一些巡逻队员。才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嘶吼。 众人来到隔离室，这里的门窗都改造强化过。隔离室里，一个人被绑带绑在床上拼命挣扎，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利维医生。 陆羽看着床上的人，心中无比震惊。这还能称为人吗？他的皮肤大部分已经变成青黑色，腹部有一片亮蓝色，以这片蓝色为中心，似乎有亮蓝色的液体在向周身延伸，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血管。这个人挣扎着，但比起想要挣脱束缚，更像是想要撕咬站在一旁的利维医生。他拼命仰起头，眼球突出，目眦欲裂，向医生的方向张着大嘴怒吼。 这就是……异变？ 众人的声音和气味似乎刺激到了床上的“人”，他把头转向众人，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从他嘶哑的喉咙里，隐约传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杀……杀了，我……” 比起陆羽，其他人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景象。利维医生对众人摇摇头，宣告他已经药石无医。 一片沉重的气氛中，几个巡逻队员熟练地把床抬出了医疗所，其他人像约定好了一样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没有一个人追上去。 他们要去哪？在这种气氛里，陆羽不敢问，只得和大家一起目送他们离去。 嘶吼声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一声枪响响起。这下就算不问，陆羽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完成隐藏任务：观察一次异变。奖励：50金币。】 陆羽心中小小地一喜，果然走剧情也是一种任务。但是这次给的是金币，是不是说明这个任务更重要，或者说和主线有关？ 只是刚才那一幕冲击太大，她实在高兴不起来。一天之内，避难所举行了两次追悼会，第二次她没有再收到任务奖励。 刚异变的韦恩没有亲人，但气氛还是异常沉重。陆羽虽然是外人，也能感同身受，这里的人们很多都在灾变中失去了亲人，所以彼此之间和亲人差不多。目睹亲人在眼前变成怪物，恐怕比目睹亲人死亡更难过。 陆羽回到医疗所帮忙，但刚才那一幕一直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亲眼看到大活人变成丧尸，和在游戏中见到完全是两回事，韦恩痛苦的嚎叫似乎还在耳畔。 因为心情不佳，陆羽一直心不在焉。回过神的时候，她发现利维医生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第十章 灾难的开始 “你真的是独自一人活到现在的吗？” 利维医生的问话惊醒了陆羽。她抽动嘴角，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了。” 利维医生移开目光，说道：“抱歉，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你能在末日后独自生活两年，看到异变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还真是谢谢你高看我啊！ 陆羽心里吐槽，嘴上却说：“对不起……从我有记忆以来，还从未见过异变。” 利维点点头：“没关系，是我多言了。那你是不是不记得灾变是怎么发生的了？” 陆羽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她是从别的世界穿越来的，当然不知道末日发生过什么。而且她也觉得奇怪，那种蓝色的液体是什么？为什么和她看到的丧尸电影里不太一样？ 从利维医生的口中，陆羽这才了解到灾变初期的情况。两年前，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日子，天空中下起了蓝色的雨。最初人们没有在意，只觉得是一场天气预报没有预测到的雨而已，雨水是蓝色也可以解释为其中溶解了一些工厂废气、废水中的化学物质。但很快，接触过蓝雨的人陆续显现出异变的征兆，而异变之后的人类如果伤害其他人类，会造成蓝雨病的传染。 陆羽这才知道，这种丧尸病变在这个世界的学名叫“蓝雨病”。 蓝雨陆续在世界各地毫无预兆地出现，导致蓝雨病迅速扩散蔓延。并非所有接触蓝雨的人都会染病，但一旦染病就会迅速变成丧尸，且过程不可逆转。发病后，患者体内某个部位会变成蓝色，那是病灶和核心，患者会失去意识并产生强烈的攻击欲望。病灶成型后，会把蓝色液体输送至身体各处，就像第二个心脏，与此同时患者真正的心脏逐渐停止跳动，失去生命体征，变成真正的“活死人”，腐烂的过程也由此开始发生。 “所以要杀死丧尸，打头、打心脏都没有太大用处。要一击毙命，必须找到它的核心，而核心的位置是不固定的。” 陆羽想起和杰弗里一起打丧尸的时候，自己一通乱打，竟然也打死几只，真是运气好。 除了活人能变成丧尸之外，死亡时间不太久且较为完整的尸体也能被蓝雨病毒寄生，变成丧尸，这大大加快了蓝雨病的传播。 陆羽悲哀地想，这个世界人口如果也是70亿人，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活着。剩下的都变成丧尸，那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庞大数字。 蓝雨病扩散后，各国紧急联合起来，组成科学家团队研究蓝雨病。他们发现了蓝雨中的确存在大量类似病毒的活物存在，将其命名为“蓝雨病毒”。但这种病毒又和其他病毒有太多不同之处，比如聚集在一起的蓝雨病毒会表现得极为团结，就像组合成了新的生命体。虽然没有什么智商，也没有社会化那么夸张，但它们的团结也很令人棘手。 陆羽想起以前看过一种说法：每个人都是由无数分工明确的细胞构成的，且每个细胞都有各自功能，那是不是可以说人这个生命体是由无数个可以交流信息的小生命体共同组成的呢？ 想到这里，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外，蓝雨病毒还极难被灭杀，普通火焰的温度根本不足以杀死它们，必须用温度极高的特殊火焰才可以。冰冻只会降低它们的活性，即便是液氮的温度也只会让它们陷入休眠。但它们可以被饿死，比如在一个没有任何食物的封闭空间里，它们最初会互相蚕食，到最后完全失去生命特征。 也就是说，打死丧尸后将尸体放在原地不管，上面的蓝雨病毒还有可能感染其他生命体。但如果周围长期没有其他生命体，它们会自然死亡，只是从断食到死亡需要一个月以上。最长需要多久？科学家们已经没有时间实验了。 发现这一特征后，各国迅速开始组织高温和隔离灭杀蓝雨病毒，但要将已经大规模扩散的病毒完全控制谈何容易？更何况有些感染者有潜伏期，一周以后才发作，在此之前几乎没有感染迹象。随着社会功能瘫痪，人们在恐惧驱使下乱作一团，隐瞒、猜疑、自相残杀——这些通常只在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在这个世界真实地上演。也有一部分人因失去亲人或极度恐惧选择自已放弃生命，某国曾出现过千人集体赴死的情况，但造成的结果是——他们之中一半以上的尸体都产生了异变，进一步加剧了灾难的扩散。 各国政要高层也都是普通人，有一部分人选择了临阵脱逃自保，这让人们之间的信任迅速瓦解。很快，通讯设施瘫痪，各国之间联系，甚至区域之间的联系也陆续断开，世界逐渐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孤岛。 也是从那之后，利维医生等人再也不知道蓝雨病研究有什么最新进展。除了国家级别的高端实验室，其他地方都不具备深入研究病毒的条件。 “目前已知的是，蓝雨病毒和普通病毒有太多不同之处，甚至不能算病毒，应该算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物种。”利维医生说道，“对于新物种我们知之甚少，甚至有观点认为这种生物可能是外星来客。地球上从未出现过这种生物，因此外星生命体猜想很可能是真的。” 陆羽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这真是游戏，设定也太全面了。 “蓝雨病除了感染人类，也可以感染动物和极少一部分植物。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水中生物有些也被感染了，但鱼类除了变大了些，目前还没发现其他变化，也未发现患病的情况。” 这话让陆羽有些激动。也就是说，可以放心钓鱼了！ 之后，利维医生继续讲述了避难所的成立史。末日之后，社会秩序崩塌，弱者拼命自保，强者自立门户，占山为王。这时候有几个心怀理想的年轻人，不甘心陷于自相残杀，不想让人类就此灭绝，于是联合起来组建了破晓避难所，并确定了口号： 人类的火种不会熄灭，我们终将迎来破晓。 第十一章 新地图 建立以来，破晓避难所不断发展，已经在附近城镇乡村建立了数个分部。总部——也就是陆羽现在所在的地方，目前有四百多人。现在的管理员大多数都是当初建立避难所的元老，利维医生则是后来才加入。 陆羽目瞪口呆地听完，系统提示出现了： 【完成主线任务：了解灾变历史概况。奖励：50金币。】 这么容易就拿到50金币？！这说明这段历史相当重要。 陆羽压住心头的激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蓝雨病通过雨水感染，野外的水体应该都被污染了吧？可我看到河边还有不少人在那里洗衣钓鱼。” “蓝雨从两年前那场灾难后就没有再下过。”利维医生解释道，“原先人们不敢饮用野外的水，但有人撑不住口渴孤注一掷，发现野外的水并没有造成感染。后来我们有条件检测水质后，发现可能是由于长时间不下蓝雨，水体中病毒浓度非常低。病毒无法形成聚落时几乎没有感染性，因此野外的水可以放心使用。” 陆羽挑眉，这里的设定还真是严谨，问什么问题都能得到合理的解答。她想起刚来的时候解锁的水质检测功能，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 她太想去钓鱼了，可制作装备需要采集材料。倒不是破晓不允许出门，她又没有合适的理由，现在她初来乍到，自己出去采材料万一被人认为是可疑分子怎么办？万一遇到危险，怎么自保？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避难所的钓鱼佬眼馋，然后默默回医疗所帮利维医生打工。 陆羽越来越想家了，她在没人的时候问系统：“怎么才能回家？” 【下线方式：在地基上放置床类家具，入睡即可下线。】 这个回答远超陆羽想象，她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下线方式倒是和游戏相似，只不过游戏可以直接关闭，这里却不能直接退出。 也就是说，只要放置地基，再放一张床，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现在还没机会出门，也没找到放置地基的地方，但至少希望很大。陆羽重新兴奋起来，也不再担心了。 来到避难所十天，陆羽已经基本熟悉了这里的主要成员。只是集体宿舍实在住得难受，她迫不及待想换个地方，又没钱去买独立住宅，只能寄希望于地基。 终于有一天，她得到了出门的机会——位于东南部林地的分部遭到了游匪袭击，医护人手急缺，需要利维医生他们去救急。陆羽作为助手，当然也要同去。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系统提示： 【新任务：帮助林地分部解决危机。奖励：独立树屋。】 独立树屋！也就是说，她马上就可以独立居住了，而且还省去了自己盖房子的步骤！ 但她也有些担忧，这次奖励这么丰厚，任务不会很难完成吧？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陆羽跟随医疗队坐上皮卡车，前往位于森林中的分部。这里原本是一座伐木场，因为人少，丧尸也比较少，灾变之后改建为避难所。卡车到达后，陆羽刚踩到地面，系统忽然响起提示音： 【解锁新地点。地图功能解锁。传送点功能解锁。】 陆羽被一连串提示搞懵了。她忙举起手腕，看到腕表自动显示了现在所处的位置平面图，看起来像卫星地图，但比卫星地图又清晰得多。 传送点又是什么？如果真能直接传送到目的地，也太方便了吧！ 碍于周围有别人在场，陆羽不好直接问系统或者做实验，只能先压下激动，等没人再说。 分部的情况不容乐观，有不少人负了伤，所幸没有死亡。这里的条件远不如总部好，医疗所只是几个临时搭建的篷子。医疗所负责人是一个叫塔拉娜的棕色皮肤麻花辫女孩，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 “消毒水！快！6号床病人需要清创。伽拉，那边的纱布拿一下！血盆快点倒掉！” 塔拉娜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茫然无措的陆羽。 “你怎么回事？快来帮忙啊！”塔拉娜不悦地皱眉，“是总部那边来的吧？会缝针吗？” 利维医生缝针时，陆羽在一旁帮过忙，但医生从未让她上手，毕竟她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缝布料和缝合活人的伤口完全是两回事，一想到要用细针穿过柔软的肉体和血流不止的伤口，陆羽就发怵。医学生需要苦练多年才能做到的事，她陆羽一个普通文科生凭什么会？ 陆羽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塔拉娜不耐烦地问：“打针会吗？” 陆羽还是摇摇头。在利维医生那里的时候她只需要递递工具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哪里需要真上手？ “那你会什么？！” “我……我会简单包扎。” 塔纳拉皱眉，重重叹了口气：“那你去9号帐篷，轻症那边去！” “是！” 陆羽灰溜溜地进了9号帐篷，开始给病患包扎。这里的医疗物资有些紧张，有些绷带看上去甚至是洗净后回收利用的。她想起自己随身工具制作可以做绷带，但还没有采集材料。想到这个，她就发愁。 忙碌了一整天，陆羽总算坐下歇了口气，但是塔拉娜还在忙前忙后。夜色已深，医用帐篷附近还有灯光和人影摇晃，好在病患伤势基本稳定，陆羽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分部管理人劳伦斯安排陆羽在临时搭建的折叠床上休息，她这才感觉疲惫涌上来。 这里的条件还不如总部，但人累到极点的时候顾不上挑剔环境。陆羽和衣而卧，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原先打算询问系统的一大堆问题也被抛在脑后。 可这一觉也没睡安稳。睡到一半，外面突然警铃大作，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她被吓得睡意全无，嘈杂中她听到有人大喊：“匪帮来偷袭了！！！” 陆羽冲出帐篷，枪声、惨叫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枪口的火光闪成一片。她急忙躲到一堆木材后，面前的木头上擦出一片火花，非常惊险。 混乱中不知谁扔给她一把枪，对她大喊：“快来帮忙！” 第十二章 奋战 陆羽第一次端这么沉的枪，踉跄了一下。睡梦中惊醒突然要上战场，她整个人变成表情包：啊？我吗？ 抱在怀里的是一把类似步枪的枪，比之前杰弗里的猎枪高级得多。情势容不得她费太多时间研究用法，只能先端着枪上去，只要会扣扳机就行了！ 她鼓起勇气从藏身处出去，瞬间傻了眼：情况这么混乱，怎么分敌我？！她倒是隐约发现对面有些人穿着和分布的人不一样，应该是敌人，但现在可是黑夜，怎么看得清！ 【进入战斗状态，开启战斗辅助。】 一行字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一闪而过，陆羽突然发现有几个拿着武器的人身上泛起红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她心中狂喜，虽然没有血条，但帮了大忙！她举起枪，视野中央竟出现一个白色十字。 辅助瞄准！ 这下完全没了担忧，她举枪瞄准。然而事情没有她想象得顺利，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巨大的后坐力几乎将她掀飞。一两秒时间连射了三发子弹枪口就朝天了，那三发打中没有还不知道。 这游戏太真实了吧！她心中暗骂，努力稳住身体，做好心理准备，又扣动扳机。一连串子弹射出，这回总算枪口没飞，但也一直在乱晃，很难瞄准。 现实中的枪支竟然如此难用，怪不得专业人士都要锻炼全身的肌肉，因为没有力量的人很难把控。 陆羽投入了战斗，总算习惯了枪身巨大的后坐力和剧烈的震动。掌握了枪支的用法，这一战应该会顺利很多！ 她以这样天真的想法端起枪，直到亲眼看到一个敌人在她面前被打飞了半个脑袋，红色白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这是真正的战场！ 陆羽难以置信地呆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我杀人了吗？ 是啊，应该是杀人了。 可是，可是明明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影视作品里是怎么描写战场的？几声嘶吼，几颗炮弹炸出漫天烟尘，再配合上枪林弹雨的音效，就是战争了。即便有人受伤也都是些皮外伤，医疗兵包扎一下就没事了，还有些眉来眼去柔情蜜意的情节点缀。 至于游戏里，连血都见不着，只需要盯着敌人血条看。尸体也只是建模，都是完整的形态，不管死了几年的人都和刚死一样完整，不会有血迹，更不会腐烂。 陆羽亲眼看到一个匪徒举起长刀砍在一个人的手臂上，后者的手臂露出半截白骨。她身边的一个避难所成员被子弹击中腿部，随着一声惨叫，腿上炸开一朵血花，几乎半条腿被打飞…… 陆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肩膀，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拼命咬牙忍痛，但痛感没有持续多久，竟然慢慢消失了，虽然肩头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回家去！ 她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机械地举枪再次对准敌人，完全凭借惧怕死亡的本能行动，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天刚亮的时侯，各种喧嚣声逐渐稀疏，战斗终于以避难所险胜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和残肢，鲜血几乎染红了地面。 陆羽终于支撑不住，扶着枪跪坐在地上。她耳边响起了系统尖锐的提示音： 【警告！警告！精神状态极差，濒临崩溃，急需睡眠！】 陆羽顾不上理会提示，对着地面剧烈干呕起来。晨光照亮分部，鏖战了一夜的人们都疲惫不堪，整个分部一片寂静，陆羽的呕吐声格外突兀。 几个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陆羽。陆羽几乎要把肠子吐出来了，最后终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她在帐篷里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几乎是刚醒她就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画面，又忍不住生理性反胃，但已经吐不出来了。她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周围医护人员忙来忙去，其中还有塔拉娜的身影。从第一次袭击到现在，两天的时间她都没合过一下眼。 陆羽只有肩膀中弹，其他地方相比之下都是轻伤。肩膀已经简单包扎过了，神奇的是她完全没有觉得疼。人们忙着照顾重伤患者，没人注意她。 她打开手环，自己现在各项生理状态果然都很差。其中有一项精神状态，之前一直都不错，现在却数值很低，应该就是之前系统警告的那一项。经过长时间的睡眠，总算是恢复到了勉强能支撑的状态。 空气中都是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还有一股臭味，实在难闻。陆羽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向帐篷外走去，可外面的空气也清新不到哪去，到处都是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人们匆忙地走来走去，都在进行战斗后的善后工作。 这里太压抑了，陆羽向门外走去，想着森林里应该空气会好点。这回门口加强了守卫，虽然余下的匪帮已经不太可能发动第三次袭击，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个巡逻兵看到陆羽，露出嘲弄的笑容：“你就是那个昨天呕吐不止的新人？现在这年头还有人看到尸体会呕吐，少见啊。” 陆羽虚弱地笑笑，没力气接话。末日已经过去两年了，能活到现在的人就算不经常和尸体、丧尸打交道，估计也早就习惯了大场面。看来自己呕吐的事迹已经出名了，可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其实是个无忧无虑长大的大学生，别说尸体，血腥场面都没怎么见过。 没想到第一次出名是因为呕吐，也太丢人了！ 这个巡逻兵似乎不打算放她走，继续问道：“你是第一次端枪吧？原来在总部是干什么的？” “……是做医疗的。” 他很诧异地瞪大眼睛：“那就更不应该了，医疗所什么病人没见过啊，怎么会吐成这样？” “……哈哈。”陆羽实在懒得解释。 “不过，你也够有种的。”巡逻兵怀着好奇上下打量她，“第一次端枪就干掉那么多敌人，挺厉害啊。营地都传开了，昨晚有个小姑娘杀疯了，结果战斗刚结束就吐昏过去，哈哈！” 陆羽瞪大眼睛。自己昨晚杀了很多人吗？她没印象了，可能辅助瞄准在夜晚派上了大用场。虽然巡逻兵本意是夸她，但她听了不太好受。她在家连鸡和鱼都没杀过，来了这里却要直接杀人，虽然理由正当，这个世界也不再有法律约束，但她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第十三章 树屋 实际上昨晚的战斗可以说是很小规模，来袭击的游匪也就二十多人。除了死在这里的，还有些看情况不妙就跑掉了。 但对于陆羽来说，一具尸体就能对她造成很严重的冲击，更何况那么多人死在眼前？ 她心乱如麻，快步走出大门。巡逻兵本想拦她，但想到她吐成那样，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游匪也大概率不会再来了，就任由她去了。 陆羽终于得到了片刻独处时光。 她向巨木参天的森林中走去。此时正是春天，这里相比于营地非常安静，偶尔响起鸟鸣和虫鸣。她深呼吸，终于远离了血腥气，这里的空气带着泥土芳香，格外清新，让她的不适也舒缓了不少。 有电子地图在，她不用担心迷路，一直向深处走。直到看不到避难所的影子，她开启手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惑： “系统，这里真的是游戏世界吗？”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答。 系统故障了？陆羽疑惑地看向手环，功能看起来一切正常。她试探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独立树屋怎么放置？” 【独立树屋可在高为4至20米的坚固树木上放置。】 这次很快就有了解答。陆羽这才发现树屋已经解锁了，可能是自己早上昏了过去，没有听到提示音。 她终于明白，所谓解决分部危机的任务不是做医务帮工那么简单，真正的危机是游匪的第二次袭击。这任务其实说难也不难，在系统辅助下她击杀了不少敌人，也赢得了胜利，但对陆羽一个温室里的花朵来说，对精神造成的冲击太大了，一次就吐掉半条命。半条命换来的树屋，她得好好珍惜。 想清楚后，她又问了一遍上一个问题： “这里是游戏世界吗？” 系统依然沉默。之前陆羽说名字的问题时，系统的回答是“抱歉，无法理解”，而对这个问题却沉默，很显然着是个不能回答的问题。 不回答，大概率是默认了提问者内心的猜想。陆羽把手放在旁边一棵树上，树皮粗粝的触感十分清晰，细看其上的每一丝纹路都很细致，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到细小的青苔。 这哪里是游戏建模？分明就是真实的世界，过于真实。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陆羽第一次如此想回家。在自己的世界里，夏天可以在空调房里吃冰棍追剧，冬天缩在被窝里看书，想吃什么点个外卖马上送到，需要什么只要网购，应有尽有。不需要拼命，不需要挣扎求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原先不珍惜的平淡生活多么幸福。一想到在这个世界生活必须见识很多血腥残酷的场面，她就归心似箭，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线”。 她强压下反胃，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一棵树的表面。 “我要在这里放置树屋。” 【此树木高度为45米，不符合放置条件。】 45米？！ 她抬头向上看，这棵树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上面遮天蔽日看不到尽头，竟然有那么高！ “这里的树是不是都不合适？” 【方圆1000米内森林树木均高于30米。】 陆羽气得想骂街。给她一个树屋，又没地方放，这不是坑人嘛！难道早上就白吐了？ “那到底哪里有合适的树？” 【系统正在检测中……】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陆羽真想一拳打爆它。 终于，系统检测有了结果。大约三公里外有一条小溪，溪边有片空地，那附近有符合条件的树木，不管高度还是形状都适合放置木屋。 系统马上规划路线导航，区区三公里，有自行车在一下子就到了。视野突然开阔，陆羽不由发出惊叹。这里环境优美，小溪在落日余晖下蜿蜒而过，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几颗没有那么高的树立在林地边缘，树冠郁郁葱葱。巨木树林的地面上没有什么草木，可能是被大树遮挡了阳光，但在这片空地上生长着齐膝的绿草。一只黑黄相间的蝴蝶慢悠悠地飞过，成了这片风景鲜艳的点缀。 陆羽一边欣赏一边走进那几棵树，选了最靠近小溪的一棵放置木屋。系统经过几秒计算，突然，一座树屋出现在树冠上，一条木楼梯环绕树干而下。 陆羽又惊又喜，迫不及待踏上楼梯，到达树顶上的木屋。木屋架在树杈之间，看起来非常结实，一半掩盖在绿叶间，很难被发现。木屋内部不大，墙角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虽然布料看上去缝补过，但很干净，比新人宿舍的床好得多。另一侧墙角有一个木书架，旁边靠窗有一张木桌和一把木椅。木屋的外围有一个木板搭建的开放式平台，平台靠木屋的墙边有个简单的烧烤台，平台中央则是一张木餐桌和两把木椅。平台边缘刚好对着树冠外，可以俯瞰溪流闪闪穿过草地和树林的绝景。 不管是屋子还是家具，材料都很简陋，窗户玻璃还有裂缝，屋里四面漏风。但是在末日里能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独居地，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陆羽想到：以后来这里怎么办呢，总不能每次都骑车吧？虽然分部来这里很近，但总部还挺远，而且她也不打算一直呆在避难所。于是她终于想起之前解锁的功能，好像还有传送。 “系统，之前说的传送点功能是什么？” 【传送点：可以在任意地点摆放传送点，直接进行传送。注意：两个传送点之间距离不可小于5千米。】 “那我可以在这里放置传送点吗？” 【私人建筑可随时传送，无需传送点。】 这么好？！！ 陆羽惊喜万分，那以后就不用担心了，不管走多远，她都能回到树屋！ 她爬上树屋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很疲惫。肩上的伤口肉眼可见长好了一些，但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很快愈合，不过不疼也不影响行动，一定是因为有系统在。 “伤口可以快速愈合吗？”她问系统。 【可使用物品“绷带”或“疗伤药”愈合伤口。“绷带”和“疗伤药”可通过商城直接购买，或采集材料随身制作。】 第十四章 短暂休憩 陆羽打开商城看了一眼治疗物品价格，10银币就能买到绷带，疗伤药只需要20银币。但她现在还没有多少存款，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紧急的情况需要花钱，而且回避难所后被人发现伤口已经愈合显得很可疑。反正伤口不疼，也不影响活动，暂时就这样吧。 她更关心的是木屋的小烧烤台。有了烧烤台，她就可以自己做吃的，再也不用吃避难所盒饭了。 她询问系统：“烧烤台如何使用？” 【只需将所需食材放入，即可自动完成烹饪。】 “不需要点木炭吗？” 【不需要。烧烤台中存有木炭不会消耗，烹饪时自动点燃，烹饪结束后自动熄灭。】 这也太方便了！ 陆羽心中大喜。经历了这么多，终于有一个最有用的金手指了！ “那食材如何获取？” 【自行采集，或商城购买。】 果然又是这个回答。陆羽打开商城食品栏，里面倒是有不少东西，目前可以购买的是一些基础的蔬菜水果，比如番茄、黄瓜，还有一些基础调味品，比如胡椒、酱油、葱姜蒜，成品可以买午餐肉罐头和熏鱼罐头。陆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上次吃饭是昨天晚上，还只是一碗简单的蔬菜汤，根本不管饱。现在看到肉罐头，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个午餐肉罐头10银币，陆羽现在只有200存款，她咬咬牙还是买了。点击“购买”的一瞬间，一盒肉罐头出现在眼前，她一伸手，罐头就落在了手上。 罐头自带餐具，很人性化。陆羽再也忍不住，三两口吃完了罐头。她从来没觉得午餐肉罐头能有这么香，吃完还意犹未尽，而且远远不够填肚子，这下更饿了。她拼命忍住继续花钱的冲动，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银币可以怎么获取？” 【银币获取途径：一、通过完成任务获取。二、采集回收部分物品，售卖给系统商城。三、击杀感染生物。】 陆羽看着这几行字陷入沉思。任务太随机了，她无法主动触发，只能碰运气。采集物品又是什么？ “什么样的物品可以回收？” 【可回收物包括末日前人类制造的各类物品。】 也就是说，只要是人做的，什么都能卖？可如果是损坏太严重的呢？ “我如何判定能不能回收？” 【手持或触碰物品，呼唤系统进行回收，如可以回收则物品转化为货币，如无法回收，会收到提示。注意：仍在使用物品无法回收。】 这系统还挺严谨的。避难所内的物品还有人在用，就不能回收。 陆羽看看刚才第三条挣钱途径，击杀感染生物。现在的她武器只有一把生锈的短刀，仅有的两次用枪还是借别人的，体能也不强。感染生物，尤其是感染的人类，力量何其强大，击杀谈何容易？ “系统，我该如何获取武器？” 【武器获取途径：一、通过商城购买。二、他人赠与或捡拾。三、在私人建筑内进行制作。】 陆羽看了一眼武器系统，下了一大跳，就连最便宜的手枪也要500金币。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毕竟武器在末世非常重要且稀缺，贵点也正常，购买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 至于赠与，武器这么重要，哪有人会平白给她？避难所看上去不缺武器，但也不太可能直接把武器赠送给她，之前让她用也不过是借用。 自己进行制作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但必须找空地先放置地基再说。陆羽询问系统，可以放置地基的空地还在很远的地方，而天已经黑了，更别说有了地基还得把房子盖起来才能住。 接下来该怎么办？陆羽想，她可以离开避难所一个人生活，不管走多远都能传送回树屋，钱也能坚持一段时间。钱买不到的，可以慢慢攒材料做，但那要攒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更何况，木屋没有洗澡洗衣服的地方，就算干净的溪水能解一时之需，终究还是没有热水舒服。照顾过那么多病患，还经历了一场夜战，陆羽浑身上下气味已经非常难闻了——虽然避难所分部里没人会在乎气味了，因为每个人都不好闻。 无论如何，先回避难所都是更好的选择，那里资源相对丰富。如果要回就必须尽快回，不能在外面过夜，也不能吃太饱，否则都容易被人怀疑。 下定决心后，陆羽一路骑回分部。此时天已全黑，人们见她回来，有几个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因为“呕吐”的传说，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分部气味还是很难闻，汗臭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但陆羽没那么难受了。她径直走向发放食物的地方，领了一碗菜粥和一个小面包充饥。蔬菜粥里的土豆、番茄和卷心菜都是基地自己种植的，陆羽想起在商城见过菜种，是不是以后可以试着自己种菜？ 吃完东西，她总算觉得肚子好点了。身上的血污她在溪边简单清理过，虽然很想洗热水澡，但现在这个时间大家要么在养伤要么在忙，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洗澡。至于衣服，她抓起袖子闻了闻，悲伤地想：系统赠送的新衣服，这么快也和自己刚醒来时穿的那件破衣服差不多了。 她是总部派来帮忙的，按理说现在应该在医务室，于是朝医务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几个人忽然围上来，拦住了她的路。 “你就是那个昨天晚上杀了好多敌人，杀完还吐了的女孩？” 陆羽顿住，环顾几个人的脸。他们有男有女，有的人看起来不怀好意，也有的人眼神单纯很好奇。 “还挺厉害的，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想认识一下。”一个女人发话了。 陆羽犹豫了一下。他们人多，要真想做什么自己也打不过。但他们都是分部的人，想来在这里不会太过分，但如果真的想霸凌自己…… 只是说名字也没什么吧？ “你们好，我叫小羽。” 第十五章 钓鱼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声，或许是因为陆羽的名字发音对他们来说很特别，还有人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陆羽皱起眉头，对方的态度不管有没有恶意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刚要说话，又一个人问： “你为什么会吐？来这儿之前都在哪，没见过杀人吗？” 陆羽实在难以忍受，刚打算说“和你无关”，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对话。 “干什么呢都聚在这里？！你们都很闲吗？医务室还有一大堆工作，很闲都来帮忙！” 众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发现是塔拉娜。她个子不高，但气势不小，叉腰恶狠狠地瞪视着众人。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反驳，悻悻离去。 陆羽刚想转身回医务室帮忙，塔娜拉大步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医务室走。即使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塔拉娜力气还是很大。 陆羽心里有点打鼓。塔拉娜这是在生她的气吗？因为她一直在外面摸鱼不回来帮忙？还是因为刚才跟那群人“闲聊”？可明明是那些人先挑衅的！ 没想到塔拉娜拉着陆羽进入一个医疗帐篷，把陆羽按在床上，拉开她的衣服就开始解绷带。陆羽这才意识到塔拉娜是在担心她的伤口，心里一阵感动。刚才塔拉娜的举动，不会也是在帮她解围吧？ 同时她也有点尴尬。因为伤口不疼也不影响活动，她自己都忘了受伤的事，如果就这样投入工作才让人起疑。 塔拉娜揭开绷带，挑了挑眉，有点惊讶。 “伤势恢复得还不错，没有感染。你体质还挺好，很少见伤口恢复这么好的。” 陆羽也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枪伤。子弹大概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取出来了，此时伤口完全没有溃烂迹象，反而露出了里面健康的红肉。的确，正常人在这种医疗条件下不应该恢复这么好，想必也是系统的功劳。 “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塔拉娜正色道，“还要继续上药防止感染，继续观察。” 眼见塔拉娜低头认真地给她上药，有用洗干净的绷带给她重新包扎好，陆羽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一开始对塔拉娜印象并不好，但现在看来她只是个过于认真的医者。 包扎完，塔拉娜叮嘱道：“你现在不适合劳动，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没事也不要乱动了，等总部撤回的时候你再跟他们一起回去。明白了吗？” 陆羽点点头。塔拉娜没有多寒暄，立刻离开去其他帐篷照顾别的伤者了。 第二天，分部总负责人巴兹跟他们说明了情况。这帮匪徒一直盘踞在分部附近，给分部惹过很多次麻烦。恐怕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两次袭击，第一次是佯攻，是为了削弱分部力量，也为了让分部放松警惕。第二次才是真正的袭击，他们出动了所有人打算背水一战，赢了就能够占领分部和所有物资，如果输了，匪帮便不复存在。 现在分部总算能松一口气了，活下来的匪徒不成气候，未来一段时间分部大概率不会再遇到来自人类的威胁。 陆羽发现每换一次绷带，伤口都会愈合一部分。反正不痛不痒，她休息两天就闲不下来了，主动要求继续在医务室帮忙。令她惊喜的是帮忙也算系统任务的一部分，每成功处理一次伤患都会有少量银币进账，这下她干劲更足了。 攒够五百银币之后，她又抽空偷偷溜去了树屋。当然，她已经在分部附近的隐秘点放置了传送点，可以直接传送到树屋再传送回来。系统说过，像树屋这种私人建筑，传送不受最短距离限制。 她来到溪边，终于开始尝试采集材料。按系统导航她找到了一根细长的木棍，加上从分部找到的一根废弃棉线和一小截细铁丝，直接做成了一根简陋的鱼竿。这就是系统的好处，制作工具不需要自己动手，凑齐材料就可以自动组合，而且鱼钩也自动磨成了尖头，还有倒刺。 鱼漂就用一根小木棍做成。鱼饵可以自己制作，也可以在商城购买。陆羽看到商城有各种金属制成的高级拟饵、海钓虫饵，价格很显然不是她现在能承受。也有便宜饵料，但她计算了一下，钱还是省着花好，所以决定先自己制作。 自己可以制作的鱼饵也有很多种，比如可以用肉块制作肉鱼饵，显然她还没有获取材料的能力。还有面饵需要买一袋面粉才能制作，陆羽决定先试试不花钱的办法——用捉来的虫子制作虫饵。系统可以自动搜索可用的虫子方位，但陆羽根据导航找到虫子后沉默了。 在她面前蠕动扭曲的肉虫，比丧尸还恶心。 陆羽本来就怕虫子，尤其是蠕动的肉虫，她实在没有勇气触碰那一团东西，更不可能用手把它挂在鱼钩上。 好在系统提示范围内除了树里的肉虫，还有地里的蚯蚓。陆羽从小见过不少蚯蚓，对它没有那么抵触，用手从泥土里挖了一些出来。但是为了节省鱼饵，也防止鱼嘴咬不到钩，她必须把蚯蚓切成一截一截再挂在鱼钩上，这一过程也需要不少勇气。 用短刀切割蚯蚓还好，至少不需要手碰。但要捏着血肉模糊还在扭动的蚯蚓肉块，再把它们挂上鱼钩，着实让她下了一番决心。 虽然手忙脚乱，总算都完成了。陆羽找了一处溪水较深的地方，期待地抛钩。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条鱼上钩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至少没有想象中费力。上钩的是一条大概一掌长的小鱼，虽然不够一盘菜，但充饥尚可。 【达成成就：第一次钓鱼。成就奖励：10钻石。】 听到提示音，陆羽简直开心飞了。自己终于拿到了第一笔钻石！ 原来任务系统之外还有成就系统，达成成就赠送的就是钻石！虽然成就有哪些尚不清楚，但至少有了努力的方向。 她受到鼓舞更加跃跃欲试，看到溪水中有不少小鱼游来游去，心中有些感慨。这场灾难对人类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于其他生物来说呢？某种程度上称为福报都不为过。 没有了人类的世界，生态反而在逐渐恢复。 当然，陆羽也不打算谴责人类。都是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第十六章 饱餐 利用抓来的蚯蚓当饵，陆羽很快钓了不少小鱼。她惊喜地发现背包可以直接存放活鱼，同种鱼类只占一格空间，而且存在背包中的物品时间停止。不管鱼存放多久，再拿出来的时候依然活蹦乱跳。 她把鱼放进背包回到树屋，花银币买了点简单的调料，又把鱼和调料放在烧烤台上。只用五分钟，烧烤台就自动做好了一盘香喷喷的油炸鱼。 【达成成就：第一次用烧烤台进行烹饪。成就奖励：10钻石】 这样就20钻石到手了！陆羽欣喜若狂，虽然商城里尚且没有她买得起的东西，但按这个趋势，自己迟早能买很多东西！ 陆羽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吃过一顿好饭，看到油炸鱼顿时食指大动，很快吃完了一盘小鱼。鱼肉很鲜美，内脏都自动处理得很干净。她吃完还是意犹未尽，毕竟这么一盘小鱼，还不够填饱肚子。 要不要用剩下的银币买吃的？她算了一下，买一袋面粉50银币，其他蔬菜水果要便宜些，买下也够她饱餐一顿。可是钓鱼花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再吃东西她怕回去太晚，引起怀疑，就决定先回基地。 她直接传送回基地，大摇大摆进了门。门卫问她这么长时间去哪了，她就说只是出去散散心。 虽然只是吃了一盘鱼，她也感到非常满足，身上有了力气，又投入到医务室的工作中。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工作攒银币，一边时不时回树屋给自己开小灶，基本每天回去一次，每次不超过两个小时。她也不担心会被发现，只要传送的时候确定四周没人，就没人知道她消失了，也没人能找到她的树屋。 树屋里的几个木柜子也可以储藏，和背包一样，储存的东西不会变质，容量也远比看上去大。陆羽又买了面粉、大米和水果蔬菜放进去，还买了鸡蛋用来补充蛋白质，肉暂时舍不得买。菜种虽然买得起，但她还没有自己的地基和耕地。 她每天给自己开小灶，至少能保证自己每天吃一顿饱饭。系统提供了每种食材可以制作的食谱，她只需要按食谱准备食材就行。如果所需的食材柜子里都有，甚至不需要拿出来，只需给烧烤台一个指令，就能自动做出饭菜。 有了面粉，系统就能制作面鱼饵了，里面加入一些对鱼有吸引力的油脂，陆羽钓鱼效率提高了，钓上来的鱼种也丰富起来。但由于鱼竿简陋，她没法钓太大的鱼。 空闲的时候，陆羽琢磨了一下采集资源的方法。比如木料，她可以用短刀劈砍，不需要把树木砍断，只需要砍几下，系统就会自动回收整棵树木并转化为加工好的木料。树屋附近都是非常高大的树林，陆羽只砍了一棵树，产出的木料就足够用很久了。 石头也是同样的采集方式，但陆羽还没采多少，短刀就卷了刃。她勉强采了些石头，材料终于足够制作一把镐头，用镐头采石后又做了一把斧头。以后可以用斧头和镐头采集资源了，但短刀也彻底报废掉了。 采集资源很累，所以她每次只能采一点。只要材料足够，就能够对小屋的零部件下指令进行升级。她用那棵树的木料逐渐更换了木屋的部分地板、墙和门窗，木屋现在虽然算不上舒适，但至少不会漏风了，晚上也可以过夜。她发现小屋就像有结界保护一样，没有蚊虫或动物能靠近。 但陆羽没有在小屋过夜，就算是为了赚钱，她也还需要避难所。 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十天下来已经只剩下浅浅的疤痕，塔拉娜对此颇为差异，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加上给自己开小灶，陆羽和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每天工作都很精神，心情也不错。 在医务人员紧张忙碌中，医务室的病患越来越少，直到空了一半以上的时候，分部举行了追悼会。前来悼念的人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身上裹着纱布。这次牺牲的人更多，气氛更加沉重，人们肃穆地低头站在纪念墙前，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和头上盘旋的乌鸦嘶哑的鸣叫。 陆羽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在末日里，这种事时常会发生。她心里盘算着，追悼会之后差不多就该回总部了。 但是她每天出门一趟回来就容光焕发，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某一天，她难得钓上一条大鱼，给自己做了一道清蒸鱼，心满意足地回到基地，却发现一群人聚在分部大门口，都盯着她看，眼神很不对劲。 陆羽在众人目光中停下脚步，利维医生从人群中走上前。 “小羽，你每天出门都去了哪？” 陆羽一脸懵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就在森林里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医生神色严肃：“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陆羽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塔拉娜也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羽摇摇头：“我都是一个人散步，当然没人能作证。” 人们闻言面面相觑。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羽问道。 利维医生放缓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避难所的地窖少了东西。” 陆羽皱眉：“有人偷窃？” 利维医生点点头。 “你们怀疑是我？” “其实……” “我们也不想怀疑你。”利维医生还没说完，塔拉娜插言道，“但是这几天只有你的行踪没人知道，也只有你每天都消失一段时间。” 陆羽心里有些明白了，但还是疑惑道：“我是从总部来的，这是第一次来分部，我连地窖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偷窃？更何况我每天都从正门出去，大家都看到了，你们的地窖按理说在总部内，我又没有中途回来，怎么可能偷到地窖里的东西？” 众人互相对视，负责人巴兹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陆羽面前。 “由我来跟她说明吧。” 第十七章 冤罪 在巴兹讲解下，陆羽总算了解了来龙去脉。分部原先是伐木场，地下原本就有一个酒窖，分部建成后被用来存储怕坏的蔬菜粮食。分部负责管理食品物资的负责人——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卡波内每隔几天照例要清点仓库的食物储备，今天清点时却发现少了不少食物，包括粮食、肉类、罐头、蔬菜和酒，而且地上有食物残渣，是吃过东西的痕迹。 很明显，有人趁人不在偷了食物，而且自己原地享用了。 卡波内叫来了其他负责人，勘查后发现酒窖后门的铁锁被人破坏了。这个酒窖一开始就有一个后门通向伐木场外的一个工具屋，只是末日之后怕其他人从外面闯入，因此将工具屋推平，又将酒窖入口用铁链锁上并用泥土掩盖。锁链有明显破坏痕迹，推测是有人从外面破坏铁锁后偷溜进来吃饱喝足，再溜回去。 “肯定是她干的！”一个男人面红耳赤地对陆羽大吼，“我看到她每天都出门，不知道去了哪，回来以后就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一看就是吃饱了！” 陆羽更懵了，她仔细看那个男人，发现是门口的守卫之一，之前还和她打过招呼。 “是这样的。”塔拉娜说道，“这位达布尼先生称他看到你每天出门，觉得奇怪，跟在你身后发现你在围墙转角消失了，而你消失的位置附近刚好就是酒窖的后门。你回来的时候，也是从转角那个位置出现的。” 陆羽瞪大了眼睛。苍天啊，居然还有这种倒霉事！ 达布尼的话陆羽完全没办法反驳，毕竟她确实在围墙转角处设置了传送点，但是谁知道那个位置还有酒窖入口啊！而且她确实每天出门给自己开小灶，吃得至少半饱才回来。 “要我说，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很可疑！”达布尼持续输出，“她武器使用得那么熟练，最后却吐了。末日里能活到现在的谁没见过尸体，高度腐烂的也有得是，谁还会吐？而且除了巡逻队，只有她一个人天天出门，还出去那么长时间！” “还有……”一个皮肤黝黑、身体精壮的男人站出来，“我问过了，巡逻队这些天一直在附近森林巡查，但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她。你说你去森林里散步了，去哪里了？为什么巡逻队没见过你？” 陆羽心里叫苦不迭，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她的确嫌疑最大。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去干什么了，连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偷食物的贼了。 巴兹说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根本不在乎异世界的人对她的看法，也完全没必要淌这趟浑水，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能直接传送到小屋。她可以不管这件事，等人们都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直接传送回木屋，一个人去过逍遥自在的生活，反正现在攒的钱暂时够花。但是…… 【新任务：洗刷冤屈。奖励：银币2000。】 【新任务：找到食物失窃事件的真相。奖励：金币200。】 这么丰厚的奖励，谁拒绝得了？ 陆羽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系统布置任务的规律，此时出现新任务完全在意料之内。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事件竟然分成了两个任务，奖励还不一样，根据奖励判断，找到真相要比洗刷冤屈更难。 那就干吧，大不了跑路，又没啥损失。真要完成了任务，那不血赚？ 陆羽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清了清嗓子：“酒窖有后门的事，都有谁知道？” 巴兹说：“分部建设初期就在这里的人，还有所有负责人和管理员都知道。” “其他人呢？” 巴兹摇头。 陆羽说道：“我是前段时间刚从总部来的，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你们又早就藏好了酒窖的入口，我怎么可能知道那里有个入口？” “也许是你偶然发现的！”达布尼大声说道。 巴兹接道：“你怎么证明你不知道？” 陆羽耸耸肩：“我无法证明。要证明自己知道一件事很容易，但要证明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我想跟各位整理一下一个显而易见的逻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酒窖入口现在有人守着吧？” 巴兹看了其他人一眼，点点头。 “刚才我一直在森林里散步，你们也是在我散步的时候发现酒窖失窃，或者早就发现了，只是在我出门以后才去探查。那么如果我是去了酒窖偷东西，无论如何你们都应该在我出门的时候发现我在酒窖里，或者打算去酒窖。是这样吧？” 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的确，有人一开始就埋伏在酒窖里打算抓她现行，但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酒窖，也没有看到周围有人想从外面进入酒窖，所以才有一群人在这里等陆羽回来。 “那……那只能说明你今天没进酒窖，不能说明东西不是你偷的！”达布尼再次高声道。 陆羽一挑眉：“我那么傻吗？每天那么长时间不在其他人视线里，如果有东西丢了，我明显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还会每天偷东西每天回来？这不是自己坑自己吗？我要是聪明人，早就偷了东西直接跑路了，还回来等着被你们抓？” “那是因为你有侥幸心理！”达布尼反驳道，“你只要一天不被抓，就能偷更多东西出去！” 陆羽皱眉：“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没被发现就会一直在分部里，但一旦我被发现了，你们不可能给我机会逃走。就像今天这样，只要我回来，你们就能抓到我，而我自身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我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你……” 巴兹打断达布尼的话：“小羽小姐，你说的这些虽然有道理，但都不足以作为证据。” 陆羽沉默片刻。达布尼刚才的话让她想到了一些事。 “卡波内小姐。”她转向金发姑娘，“酒窖里丢了多少东西，有清单吗？” 第十八章 侦查 “有，在这里！”金发姑娘从人群中站出来，给陆羽递上一张纸。 罐头20盒、蔬菜两箱、肉类三箱、啤酒一箱…… 陆羽抬头：“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偷？” “怎么不能是一个人偷的！”达布尼叫嚷着，“你每天背着包去外面那么长时间，谁知道你是不是把东西藏在外面什么地方了！” “小羽小姐。”巴兹又插言道，“能让我们看看您的背包吗？” 这个时候要是拒绝，更坐实自己的嫌疑。陆羽叹了口气，解下背包递给巴兹。巴兹在众人面前拉开背包，脸色有些惊讶。 “这是……”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满满的一包野果。 “你们不是奇怪我出去做什么了吗？我是在这里吃不饱，出去采了些野果和野菜充饥而已。” 陆羽这两天根据系统的探索功能找到不少野外可以吃的植物，为了方便携带买了些一银币一个的小密封袋装起来放在包里。别人看她的背包时，她可以选择让别人看到哪些东西。 巴兹把包还给陆羽。 “这下清楚了吧？”陆羽抱臂道。 “说什么鬼话！”达布尼又喊道，“你每天出去那么久，回来看起来吃得很饱似的，野果和野菜能吃饱吗？” 陆羽真是有气不打一处来。她这两天还有意控制饭量，没有吃太饱，早知道会被冤枉她就每顿都吃到撑！ ……开玩笑的，钱还是要省着花。 “你倒是说得没错。”陆羽气笑了，“我是自己吃独食了，所以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不过既然大家都认为我是小偷，我只能说了，我是去溪边钓鱼了。” 陆羽环视众人，说道：“既然你们经常巡逻，应该知道离这里不远的树林中有一条小溪流过，那就是我每天去的地方。钓鱼需要花多长时间，大家不会不知道吧？” 达布尼又嚷嚷道：“小溪的位置谁都知道，不能作为证据！更何况你消失的地方，根本不是通往小溪的方向。” 陆羽咬牙切齿，这人算是和自己杠上了。 “是啊，我自己出去吃独食，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绕了路。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如何证明自己是去钓鱼了？”这次问话的是那个又黑又壮的男人。 “我当然可以证明。”陆羽从容答道，“溪边都留下了我活动的痕迹，我的鱼竿也藏在那个地方。如果大家想看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证明这个并没有意义。” 黑壮男人点点头：“的确。这些只能证明你去钓过鱼，依然无法证明你没有去过酒窖。” 陆羽摊手：“要想证明我没去过，只能通过不在场证明，但现在甚至无法确定酒窖失窃的时间段，所以我无法自证。不过你们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偷了东西。你们没有在我这找到任何失窃物品的痕迹，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说……”巴兹若有所思，“要么证明你是小偷，要么找到真正的小偷。” 陆羽点点头：“平白无故被人冤枉我也不好受，我可以帮你们找小偷。” 看来只有找到真正的小偷才能证明自己清白，这两个任务是联通的。陆羽心里暗暗叫苦。 “你要怎么找？”巴兹问道。 “我自有我的方法，你们不放心可以一直跟着我，不过你们要配合我，给我需要的信息。” 巴兹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从哪里开始呢？ 陆羽没想到，看了那么多推理小说，居然真的有一天需要自己破案。按照推理小说里讲的，这个时候应该去查看现场痕迹查找线索吧？ “我要去酒窖后门看看。” 巴兹带陆羽找后门，一群人跟在后面。他们走出大门沿着墙根一直走，走过转角处，又走了几步。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雨，一路走来，泥地上有很多脚印。还没到后门，陆羽已经发现了酒窖入口的位置，因为脚印都通到那个位置，显然很多人来勘查过。 这条路，的确和陆羽每天通向传送点的路有重合。她抬头，正好能看到高墙转角处哨塔，上面站着一个卫兵。 地上掩盖在泥土中的一块木板门就是酒窖入口，上面挂着一条铁链和一把锁，此时已经被破坏。陆羽蹲下身，仔细检查锁头。 【系统提示：发现重要线索。】 陆羽挑眉，没想到系统不仅能搜索资源，还能主动帮忙查找线索！ 她更仔细地研究铁链和铁锁，果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乍一看铁链和锁上都有破坏的痕迹，但是铁链并没有被砸断，锁孔也并没有被破坏，锁却是开着的。 “罗莱特先生。”陆羽叫出巴兹的姓氏，故意压低声音说，“您看这个锁，看似被破坏过，其实都是表面伤。锁链没有断掉，锁孔也无损，这种情况下按理说打不开这道锁。而锁现在开着，是不是说明，有人用钥匙打开了锁，并留下一些痕迹造成暴力开锁的假象？” 巴兹闻言仔细查看了锁头，眯起眼睛，不置可否。不过陆羽知道，他心里已经认可了一些。 陆羽观察到在她说话的时候，人群中总有一个人探头探脑，急着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就是刚才指认陆羽的达布尼。 “罗莱特先生，酒窖正门在哪？平时有人看守吗？” “在营地内的仓库里，有人看守，但……” “但是不严格？” 巴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就很明显了。如果锁是钥匙打开的，小偷是我的可能性就很小。除非我偷了管理员的钥匙，从营地外面开后门的锁进酒窖大吃大喝后再从后门离开，上锁后再把钥匙还回去。这一过程时间会很长，很难保证不被发现，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出门了，风险太大。如果我能偷到钥匙，为什么不从营地内部的酒窖正门进入？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小。” “你的意思是说……”巴兹沉思道，“有人偷了钥匙开锁，做出破坏痕迹嫁祸于你？” 第十九章 查看线索 陆羽点点头：“从我的角度看，一定是这样。” “可是后门钥匙不见了！”达布尼提出异议，“谁知道是不是你偷走了钥匙，伪装成你被嫁祸的假象？” 卡波内脸色苍白，在旁边一言不发。 陆羽无奈：“口说无凭，我们再去酒窖里面看看吧。” 陆羽转身就走，巴兹奇怪地拦住她：“直接从这里进不行吗？” “如果真有人从这个门进入，可能会留下足迹，我想从前门进入观察，这样不容易破坏。” 巴兹愣了一下，犹豫地说：“其实我们都从里面上来过，就算有足迹可能也破坏了。” 陆羽打开地窖一看，楼梯上的确有杂乱的泥脚印从下面延伸上来，而且全部都是向上的。她暗自腹诽，这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案件要保护现场！ 陆羽打头进入地窖，一边向下走一边小心观察地上的脚印，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其他疑点。 进入地窖，她明显感觉温度低了很多。地窖面积不小，但是摆满了一排排的酒架，显得十分拥挤，这些酒架有很多都被用作存放果蔬等食物，因为在末日食物明显比酒重要得多。 沿着脚印一路向前，很快走到一片空地。陆羽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小偷吃东西的现场，因为地上有几根烧过的木炭，留下一片黑色灰烬，旁边还有食物残渣和被丢弃的罐头。泥脚印杂乱无章，很显然是营地的人留下的，完全覆盖了可能存在的线索。 陆羽捡起一个吃干净的空罐头，叹了口气。要是还在现代社会，只要检测dna很快就能知道是谁偷吃。不过如果在现代社会，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这下我的嫌疑应该更小了。”陆羽对巴兹说道，“这里有人生火，显然是就地烹饪了偷来的食物。如果是我的话，为什么不把食物带出去到树林里生火呢？那样被发现的几率要小得多，毕竟树林那么大，很难发现生火的地方，也不会留下这么多垃圾。这些可都是线索。” 这里的树木大多高大粗壮，都在四五十米左右，树木间距大，这样的森林地上几乎没有枯枝烂叶，可以生火还不用担心引起火灾的空地有很多。 巴兹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果是营地内部的人就说得通了。小偷出门必然会有人知道，到时候嫌疑更大，所以只能在地窖里解决。” 【完成任务：洗清嫌疑。获得奖励：银币2000。】 陆羽内心一阵狂喜。她还没有铁证，没想到就这样洗清嫌疑了，这任务比想象中容易。 但她面上不露声色，转头问卡波内：“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吗？到的时候地上有没有脚印？” 卡波内回忆道：“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地上……没有脚印。” “你确定？” 卡波内又想了想，点点头：“是的，我很确定没有泥脚印，因为沾泥的脚印会非常显眼，我来的时候地上很干净。” “那有没有从后门楼梯向下的脚印？” 这次卡波内犹豫了：“这个……我没有专门查看楼梯，已经不记得了。” “那你上次来酒窖，看到这里一切正常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前天的黄昏。” 陆羽转向巴兹：“这下可以确定一点，就是小偷作案的时间还没有下雨，不然无论他从外面还是从内部进入酒窖都应该留下脚印。这样一来，作案时间就确定在前天黄昏到昨天黄昏下雨前了。” 巴兹陷入思考。 陆羽问卡波内：“请和我详细讲述从你发现食物被盗开始的所有细节，越细越好。” 卡波内点点头，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今天早上，卡波内照常清点物资进入酒窖后，发现地上一片狼籍，有吃剩的垃圾和生火的痕迹，十分惊慌地回到地面寻求帮助。她本想找负责人巴兹先生，但巴兹所在的办公室离仓库较远，她只得先大声喊人。此时听到她的喊声，离得最近的几个居民以及门口正在站岗的卫兵达布尼急忙赶到，和她一起下酒窖查看情况。众人看到一片狼藉，四处搜查半天没有得出结果，这时忽然听到达布尼大喊：“这里有一个后门开着！” 达布尼喊完后冲上楼梯，毫不费力地推开了后门，大喊：“锁链被砸坏了！”然后急匆匆地爬上去。众人跑到后门，他已经从后门向营地门口冲过去，喊其他卫兵来查看情况。众人在酒窖口围成一圈，达布尼带着其他卫兵赶到。 陆羽眯起眼睛。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不过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 她对巴兹说：“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和赫利奥德小姐说。” 赫利奥德是卡波内的姓氏。 巴兹听完后并没有疑问，反而露出恍然的神情，对众人道：“除了卡波内所有人都回去吧。艾迪、法斯，你们俩分别守住酒窖前后门，任何人不能再进来。” “等等，我不同意。”一个健硕的卷发中年人突然说，“你是外来者，罗莱特先生和赫利奥德小姐不会防身术，万一你对他俩不利怎么办？我要留下来保证他们的安全。” “你是……？”陆羽眯起眼睛。 “卫兵队，哈肯·派瑞。” “不用，你走吧。”巴兹摆摆手，“她身上没武器，你们都看见了。前后门都有巡逻队的人把守，她真干了什么也跑不掉。你不放心就去后门帮艾迪守着，不用留在这里。” 哈肯恶狠狠地瞪了陆羽一眼，不甘心地离开了。 根据巴兹部署，人群中站出两个年轻人分别向前后门跑去，其他人也陆续从前门离开了。 “我还有个问题。”陆羽说道，“酒窖前后门的钥匙都在谁手里？” “钥匙一共两对，其中有一对在我手上，另一对在卡波内那里。”巴兹回答。 “你们的钥匙分别放在哪里？从前天黄昏到昨晚之间，有没有可能被人拿走？” 巴兹率先答道：“我的没有可能。我保管着整个营地的钥匙，都锁在抽屉里，抽屉的钥匙我随身携带。事发后我第一时间回去检查了抽屉，完好无损，没有被打开过。” “那个……”卡波内怯生生地开口，“可能是……我的钥匙。我只管理仓库，钥匙就挂在墙上方便取用。昨天下午，我在房间里看照片的时候突然听到加比的哭声，就出去查看了一下，回来门是开着的，应该是我离开的时候忘记锁上了……” 第二十章 水落石出 “那你回来的时候，钥匙在墙上吗？”陆羽问。 卡波内回想了一下：“在，但钥匙有一串，我不确定有没有缺少……” “你出去了多久？” “我也不太记得……你知道的，现在没有几个钟表能用，大多数电池都没电了，整个营地也只有一个钟表在运转。不过我感觉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吧，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哦，对了……”卡波内回忆了一下，“小加比哭闹的时候，哈肯……不，派瑞先生，就是刚才那个卫兵，他也赶过来帮我了。” 陆羽敏锐地注意到卡波内的称呼变化。卡波内没有和她对视，有点羞涩地低下头。 “你的房间在哪里？” “为了方便管理，就在仓库旁边。” 陆羽点点头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三人从前门走出酒窖，叫法斯的年轻人为保证安全立刻跟上来了。四人一起到达仓库，陆羽仔细勘查了情况。的确如卡波内所说，她的房间就在仓库旁边。 “仓库平时有人看守对吧？” “是的。”回答的是巴兹，“但昨天中午追悼会，搬了几箱啤酒出来，仓库看守喝得大醉，没有到岗。因为仓库从没出过事，我们也没有在意……” 陆羽思索片刻，在脑中整理线索。 啤酒……酒窖里的木炭……钥匙……大雨……脚印…… 她突然抬头，吓了众人一跳。 “罗莱特先生，麻烦你帮我悄悄调查一下这三个问题……” 一小时后，在巴兹的号召下，除了当值的卫兵，大家齐聚餐厅。 巴兹清了清嗓子：“各位，我们已经知道偷仓库的人是谁了。” 人们面面相觑，有人提出质疑：“不是这个外来的小丫头吗？” 巴兹不置可否：“先让她来给大家讲解吧。” 陆羽站起来，走到巴兹的位置，后者则自觉在旁边坐下。 陆羽一直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讲话，但也不太抗拒。如今这个场合，她环顾众人一双双或警觉、或疑惑、或好奇的眼睛，莫名觉得很爽。 “诸位，我先不说小偷是谁，让我来复盘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吧。”陆羽扬起自信的笑容，“昨天中午举行了一场追悼会，悼念战斗中救治无效死亡的战士，大家都还记得。当时为了缓解悲伤，卡波内·赫利奥德小姐带领大家从酒窖里搬出三箱啤酒，所以有些人喝得醉醺醺，下午没有工作，其中就包括仓库管理员拉兹里先生。这一点他的邻居能作证，因为他一下午都在房子里打呼噜。” 众人一阵哄笑，胖乎乎的仓库管理员窘迫地坐直了身体。 “追悼会结束后，孤儿院的小姑娘加比不知什么原因哭起来，引得赫利奥德小姐出去查看情况。赫利奥德小姐一直很关心和她一样在灾难中失去父母的加比，待她如亲妹妹一样，所以出于担心，她走的时候忘记锁门了。这时，小偷恰好路过她位于仓库旁边的房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于是一时起意顺走了酒窖前后门钥匙。恐怕那个时候他就想好了要嫁祸给我，但那时他想污蔑我偷了后门钥匙。 “他迅速去仓库里打开了酒窖前门，又迅速返回，在赫利奥德小姐回来之前把前门钥匙还回去了，但后门钥匙他一直留着。他不怕被发现，因为后门已经封了，钥匙几乎不会用到。然后他进入酒窖，从里面搬了点东西出来，发现仓库还是无人看守，而且专门确认库管睡得正香。他又回到酒窖，就着酒意在里面大吃大喝，直到傍晚才离开。 “库管此时已经回来了，他看到小偷走出来，被小偷随便找理由糊弄过去了。或者说他也不敢深究，因为能让人溜进去是他的失职，所以被人问起的时候，他一口咬定‘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你说是吧，拉兹里先生？” “我……” 拉兹里憋了半天，憋得脸颊通红，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我们先不管他。”陆羽继续道，“小偷吃饱喝足后出来，却突然发现一件事，令他惊慌失措：我并没有按往常时间出门。我通常都是傍晚出门，昨天却提前了，中午出门直到下午回来。他离开酒窖的时候我刚好从外面回来，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事后查起来钥匙是在这个时间段丢失，我一定没有嫌疑。 “于是小偷慌乱中决定制造锁被破坏的假象，伪装成我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砸开了锁。但他刚打算砸锁，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酒窖后门没多远就是围墙转角，上面有一个岗哨，24小时有人站岗。一旦用石头砸锁制造出任何声音，一定会被注意到。 “好像是老天……咳，上帝要帮他，这个时候突然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借助这个天赐良机，他在雨声掩盖中制造了锁链被破坏的痕迹。然后他装作无事发生，直到第二天早上卡波内发现酒窖被盗慌忙喊人，他做出帮忙的样子一起下到酒窖，可是他看到满地泥脚印又惊慌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昨天下雨时他去酒窖，一路上一定留下了脚印。如果被人发现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足迹，且从门口通向酒窖，他将百口莫辩。 “于是他假装第一个发现后门，从后门冲出去，冲向门口叫其他人来。这样能让其他人的脚印迅速覆盖他的脚印，而且就算发现他的脚印，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所以……” 陆羽故意拖长音调。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了，一双双眼睛都看向坐在原地脸色惨白的达布尼·欧科勒斯。 “欧科勒斯先生。”陆羽对达布尼正色道，“如果你真的很怀疑是我偷了东西，应该第一时间检查我的背包，但你没有，而且在罗莱特先生提出检查我背包的时候也没说话，因为你知道我的背包里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营地每个人出入都会有人看到，但这段时间除了巡逻队，出入营地的只有我一个人。巡逻队员一直在一起，显然不可能做这种事，因此能够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入大门的只有当值的门卫。我问罗莱特先生要来了这两天的门卫值班记录，果然，你的当值时间是昨晚下雨的时候。 “我说得没错吧，欧科勒斯先生？” 第二十一章 告一段落 达布尼双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大滴的汗珠从苍白的脸庞滑落，嘴唇一张一合，显然在想如何辩解。半晌，他终于沙哑地开口了： “……你，你这都是在胡扯！你说我趁机偷钥匙搬了东西出来，万一这个时候卡波内回来了呢？搬东西费时间，我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说得好！”陆羽居然肯定了他的发言，吓得达布尼又是一惊，“你之所以敢冒这个险，是因为你有卡波内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信心——有人在帮你拖住她。” 卡波内猛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一个方向。角落里，哈肯正靠墙站着，显然也吃了一惊。 “我注意到，这两天所有在门口值班的守卫的证词都说除了巡逻队只有我出过门，就算暂时离岗也只是去树林里上个厕所。然而门卫值班都是两人一组，这说明你的搭档一定给你做了伪证——你说是吧，欧科勒斯先生？”陆羽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纸，“我看到派瑞先生和你同组值班，而他的证词却是‘达布尼没有出去上过厕所’。他想排除你的嫌疑，却不知道这一行为反而证实了他就是你的同伙。我猜……派瑞先生知道卡波内喜欢他，利用了她的感情将她拖住，直到估计你已经把东西搬得差不多。 “我想事情大概是这样：你们两人同时发现卡波内半掩的房门，共同完成偷窃并在酒窖里大吃大喝。此时大多数人都在追悼会上喝醉了，是你们最好的作案时机。哈肯·派瑞先生，”陆羽转向哈肯，后者一惊，“你以担心罗莱特先生和卡波内的安全为由想留下来，实际上是想听我们谈话。罗莱特先生让你帮艾迪守后门，你却没有去，那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小偷，自然不会跑。就算我真的跑了，对你来说还是好事，因为这样你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将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我拜托罗莱特先生调查了三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陆羽对着哈肯调皮一笑，“第一件是，昨天下午在转角墙上岗哨值班的卫兵是否听到了砸东西的动静，答案是否。第二个问题，是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人们看到的出入人员名单及时间。这两个我刚才都提到了，而第三个就是……昨天是否有人呕吐。” 也许是想到了陆羽呕吐的场面，餐厅响起几声轻笑。陆羽丝毫不在意地继续道： “然后就查到了，派瑞先生，你和欧科勒斯先生昨天傍晚都呕吐过。一个是在屋里呕吐被隔壁听到，一个在营地角落，被附近管理菜棚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很奇怪啊，昨天中午喝的是啤酒，且均摊下来每个人喝的都不多。其他人都没有吐，为什么你们却吐了？” 陆羽又是狡黠地一笑：“你们或许以为是下午喝红酒太多喝吐了，对吧？但根据其他人的证词，你们俩酒量都不小，一瓶红酒下肚也没有吐过。之所以你们，且只有你们两个吐了，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陆羽故意停顿了一下，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你们两个不敢出门去生火，只能在酒窖里煮东西吃。但酒窖是封闭空间，在那里面用木炭生火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那天头晕目眩，身体很不舒服吧？这一点其他人的证词里也提到了，说看到你们不舒服想帮你们站岗，却被拒绝了——因为你们还需要趁站岗的机会去门外破坏锁链，嫁祸给我。 “两位，我说得没错吧？” 达布尼坐在椅子上全身发抖，而哈肯靠着墙，虽然身体不动，手指却一直在搓自己的裤子。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陆羽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她说：“你们偷窃的物资不可能一下子吃完，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东西藏匿的地方不是在你们房间里，就是在外面树林里。不过你们怕被巡逻队发现不敢出去，所以十有八九还在营地内。营地就这么大的地方，稍微一搜索就能找到了。” 众人的目光都在他俩身上，卡波内表情既震惊又悲伤。 巴兹发话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哈肯，达布尼。” “营地发的东西根本就吃不饱！！！”达布尼突然暴起，连带着椅子咣当一声倒下，“每天都是蔬菜汤，我们都是成年男性，吃那些饲料哪能吃饱？想喝个酒还要被限制，说喝酒会耽误工作，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我不过是稍微拿了点东西而已，那些东西和整个营地的物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喘着粗气，脸颊涨红，神色愤怒又绝望。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被揭穿，自己恐怕在这个营地再也呆不下去了。 巴兹正要说话，那个又黑又壮的巡逻队员抢先开了口： “达布尼，你应该知道我们巡逻队每天都面临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生命危险，每次出门巡逻的队伍能完整回来就算是万幸。我们不仅要负责清理丧尸，还要负责寻找食物和物资，威胁我们的不只是丧尸和敌对的幸存者，还有严苛的自然环境和猛兽。即使如此我们和你们的食物配给也一样，只有打到大猎物或找到大量物资的时候才能多分一点。你的意思是，你想为了那多分的一点肉放弃卫兵队的安全生活加入巡逻队吗？” 这个人语速并不急，声音沉稳而冷静，听得陆羽连连点头。他话音刚落，卡波内就急着接道： “你知道孤儿院孩子们过的是什么生活吗？灾变之前你至少过了二十多年丰衣足食的生活，才会身强体壮，而孤儿院最小的孩子失去父母时才两岁！他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有些孩子却连好生活都没见过，一周一颗鸡蛋都无法保证，现在一个个那么干瘦，你看不到吗？你知道自己偷走的物资足够他们活多久吗？！” 她说着达布尼，失望的眼神却落在哈肯身上。后者脸色苍白，低头看着地板，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卡波内闭上眼，轻叹了一声。 第二十二章 裁决 陆羽沉默地旁观这一幕。不管什么时代、什么世界都会有这样的人，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应该占有更多，不考虑他人付出的辛苦。她并非不能理解，因为在这个文明崩塌的世界里，有时自私才能活下去。 “小羽小姐。”巴兹突然对她说话，吓了她一跳，“你是他们嫁祸的对象，由你来决定他们的惩罚吧。”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陆羽身上。 啊？什么？我？ 陆羽瞪大了眼睛。她本来都做好吃瓜看戏的准备，突然成了焦点。审判人这种事她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但这个时候不能失了分寸。她故意装作思考，然后转头问巴兹：“按你们营地的规矩，他们应该受到什么惩罚？” “偷窃是重罪，理应流放。只是……”巴兹思考道，“他们两人在营地也有一年多了……” 卡波内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陆羽。她大概明白了，这是让她轻点算账。 陆羽觉得很难做，判轻了起不到惩罚作用。判重了好像过分干涉其他营地事务，有人会心生不满。虽然她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毕竟是末世，也不想随便和谁结仇。 至于说自己被当替罪羊，她也不太在乎，毕竟结果上说她得了那么多金币银币，还是她赚了。 “那这样吧，我建议让他们去发电站。每天在那里发电的工人们都很辛苦，要供给整个营地的电力。应该让他们体会一下发电工的不容易，前期只管饭不给工资，直到他们扣除的工资抵得上偷窃物资的费用为止。当然，我只是建议，是不是施行要看你们。” 陆羽故意加上最后一句话，意思就是你们别让我一个人担责任，我可担不起。巴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陆羽的提议。 两个被审判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捡了便宜，也没有提出异议。末日里能有一个有能力庇佑幸存者的营地，比什么都值钱。 散会后，巴兹又叫陆羽、利维、卡波内等人去他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小羽小姐。”他语气有些愧疚又有些无奈，“抱歉让你做决定。我对他们有所顾忌，他们对营地太熟悉了，如果流放，万一他们加入敌对幸存者阵营，可能对我们造成严重威胁。” 陆羽摆手道：“我又没做决定，最后还是你决定的。” 哼，让我担责任，没门儿！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分部对不起你。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违反原则且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全力帮忙。” 陆羽挑眉，这倒是出乎她意料。看着这个眼神慈祥的中年人，她觉得有点亲切。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会议愉快地结束了，医疗队也该回总部了。陆羽看着商城里的存款余额心花怒放，这笔钱完全足够她自己过一段日子，不过她还是决定先回总部设置一个传送点再说。万一总部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一群人坐着皮卡车回到了总部。 分部，巴兹办公室内。 末日后烟酒都是“奢侈品”，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巴兹已经习惯了没有烟抽的日子，但桌上还是放着个烟灰缸。 “雅恩，你对那个蓝眼睛的东方面孔小姑娘怎么看？” 站在他对面的是那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巡逻队成员，其实他的身份是巡逻队总队长。 “我觉得她很聪明。” “仅此而已吗？” 雅恩又想了想：“她不像坏人，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 巴兹叹了口气，摇摇头：“末日能活到现在的没有简单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孤身一人的小姑娘。虽然她走了，但我们现在都没搞清楚她每天去外面做什么。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再跟踪她了。我总觉得奇怪，虽然她的话没什么漏洞，但我直觉她出门不只是采集野果、钓鱼这么简单。雅恩。” “是。” “你以后带巡逻队在周边巡逻的时候，重点注意一下溪边的痕迹。” “明白。” 总部内。 经历了这几天“苦战”，陆羽回到营地倒头就睡。她很想回木屋睡觉，可惜没有理由再出门了。营地给她放了两天假，她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好久没睡过这么久，醒来时陆羽还有点懵。没想到她一出门，好像大家都在看她。她很奇怪地挠挠头，装作没看到，直到一个叫卡米尔的年轻人兴奋地拦住她。 “听说你在分部破了个大案？真厉害啊！” “……啊？哈哈……” 陆羽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她眼里偷窃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案件，但对末日的人来说的确很重要。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一起去支援分部的人在营地里把她的“事迹”传开了。对他们来说，陆羽算是帮总部长了脸。 很快更多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她详细情况。陆羽忍不住心里吐槽，连外国人都这么八卦吗？ 她一路敷衍地讲故事，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一抬头却看见希拉站在那里，抱臂微笑地看着她。 “小羽，你过来一下。我们有话要和你说。” 陆羽闻言警觉起来。希拉所说的“我们”，不出意外的话是指破晓所有管理员组成的管理会。她连管理员都没认全，为什么管理会突然有话和她说？ 从希拉的表情看，陆羽觉得应该是好事。 她跟着希拉走进整个营地最大的建筑物，一栋三层洋楼，已经改为办公楼。她原本以为会议室应该在楼上，没想到希拉带着她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两层。 也对，毕竟是末日，地下建筑比地上安全多了，越重要的地方越应该安排在下面。 不过越往下走，也意味着被逼进死路。 陆羽胡思乱想着，希拉推开一道不锈钢防盗门。眼前豁然开朗。 她从未想过营地地下还有这么大的空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暖橘色的灯光下，能看到这个房间放置着很多桌椅、书本和纸张，甚至还有电脑，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显然不是此行的目的地。 希拉带着陆羽横穿这个房间，在对面墙上一扇门前停下，敲响了房门。 第二十三章 管理员议会 希拉推开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转向她们。 在分部陆羽被那么多人盯着的时候都很从容，现在只有不到十个人，却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也许是因为他们气场都和常人不太一样。 她注意到这群人中有两个认识的面孔，一个是负责医疗的利维医生，另一个是负责死者相关事宜的诺瓦克。 “小羽，你坐这里。” 希拉把陆羽带到下首一个空位上。所有人坐好，会议开始了。 桌旁一共坐了八个人，除了陆羽、希拉、利维和诺瓦克还有四个。 “你好，我叫拉丹。”一个褐发蓝瞳的中年男人率先说道，“拉丹·凯亚，负责所有后勤工作。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小姐！你的眼睛简直像斯里兰卡最美的蓝宝石！” 这个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有些发白，但短发和胡子干干净净，深色毛线上衣也打理得整整齐齐，眼中透出不符合年龄的充满活力的光。 末日前后勤往往是最不受重视的部门，但在末日后一切颠倒过来。娱乐都要靠后，生活才是最基本的，这一点从拉丹率先自我介绍上也可以看出。 陆羽听完介绍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眼睛的评价，但她一直没空验证，身边也没有镜子，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不过他的恭维也真够油腻的，而且明明他的眼睛也是蓝色。 第二个介绍的是诺瓦克。他是个棕色头发、络腮胡的中年人，眼睛浅棕色，看上去比前一位沉稳得多。 “诺瓦克·查洛，负责所有死者相关事宜。” 第三个是白发的利维医生。医生透过镜片慈祥地对陆羽点点头：“利维·奥斯弗。管理医务所一切事物，以及科学研究相关工作。” 原来利维医生还兼任研究工作。陆羽也对他笑着点点头，他们共事一段时间，算关系不错的上下级了。 第四人是一个同样戴着眼镜的年轻女性，看上去三十出头，一头浅金色长发，气质卓然，浅绿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你好，小羽小姐。我是负责孤儿院和养老院所有工作的麦姬·图格，同时也是孤儿院的教师。” 她伸出手，陆羽也忙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这位充满知性美感的女性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第五人是陆羽，跳过陆羽是坐在她旁边的希拉。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希拉·卢，说起来可能和你有相同的先祖。” 希拉笑得很灿烂，陆羽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果然没看错！希拉应该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华裔，只是从小在国外生活，而且是外国国籍，所以才是外国名字，也不会说家乡语言。 她热切地握紧了希拉的手，但想到自己的眼睛可能被误认为是混血儿，又有点郁闷。 第七个人是个看上去比陆羽还年轻的小伙子，瘫坐在椅子上，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他抱臂坐在那里，不看任何人，也不打算说话，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抱歉，纳吉不太爱说话，我来帮他介绍吧。”最后一个位置上的女孩子突然开口了，她看起来比那个叫纳吉的男孩还小，“他叫纳吉·马拉，是个野外生存专家，之前灾难爆发后他独自在人迹罕至的丛林里生存了一年才来到我们这里呢！而且他精通冷兵器。”女孩调皮地眯起一只眼，做了个弯弓搭箭的动作，“是我们这里的冷兵器专家。” 冷兵器！ 陆羽想起了她那把卷了刃的短刀，有点后悔早早把它扔掉了，说不定还能修理之后回收利用呢。但她又看纳吉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哈哈……还是算了吧。 “至于我，我叫阿尔菲·帕帕拉恰！”棕发女孩骄傲地眨眨眼，“我非常喜欢枪械，从小研究，是这里的枪械专家！想不到吧？”她兴奋地滔滔不绝，“我也没想到，末日之前我研究枪械纯粹出于爱好，这爱好在和平年代没用得很，而且很少有女孩子喜欢这个。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大用场，而且还是最受欢迎的技能！你绝对想不到，我在这里摸到好多以前只在网络图片上见过的枪械时有多兴奋……” “阿尔菲！”拉丹突然出言打断，“我们的小朋友才刚来，可受不了你的连珠炮。让她缓缓吧！” “哦，哦，抱歉！”阿尔菲这才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新人说过话了。小羽，很高兴认识你！” 阿尔菲伸出手，热切地握住陆羽的手。 “那个……我可否问一下，你多大了？” 一般问人年龄好像不太礼貌，但陆羽实在好奇，又看阿尔菲很热情。 “我16岁，纳吉19岁！” 陆羽咽了口唾沫。16岁，也就是灾难爆发的时候她才14岁吧？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今天还有两个人没参加会议，一个是负责巡逻和物资搜集的巡逻总队长帕布拉·派拉尔吉，今天去执行任务不在营地。另一个是中岛，负责所有建筑和防御工事。那家伙喜欢偷懒，不爱开会，现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中岛？ 陆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一听就是日本姓氏，看来这里还有其他亚洲人。 所有人都介绍完，希拉站起身对陆羽说道： “小羽，你在破晓的这段时间展现出了勇气和智慧，我们管理员议会全体同意你加入核心成员队伍。当然，从现在起还有一段观察期，在此期间所有地下室资源将对你开放。” 看着希拉的笑脸，陆羽有些恍惚。 “核心成员……？我？”陆羽指着自己，“可是我不会管理……” “不，不是让你担任管理员的意思。”希拉有些好笑，“只是对你开放资源，以及给你自由进出地下室的权限。其他方面，我们还需要慢慢考察。” 陆羽呆愣住。她在快速思考，自己来到破晓避难所似乎还不足一个月，为什么能得到这样的信任？ 第二十四章 射击 “阿尔菲，带她去看看枪械吧。”希拉说。 “没问题！跟我来吧！” 阿尔菲热情地牵起陆羽的手。其他人留在会议室，可能还要继续开会。 阿尔菲带陆羽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扇铁门前。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陆羽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四壁密密麻麻挂满了武器。陆羽根本不懂枪械，即使玩过枪战游戏也从来不观察枪的外观，再说游戏里的枪比起现实还是种类太少了。这里的枪，她一个都不认得。 “来来来，看看我的收藏！”阿尔菲满眼放光，“看这个，fn fal标准型，经常有人把它错认成ak-47，其实这个比ak威力大。这个，杰国的mp40你应该听说过吧？但我觉得它手感不怎么好。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h&k g3，这把是我的爱枪，枪身喷了小幽灵图案，我喜欢叫它小幽灵……” 陆羽听得脑壳嗡嗡响，耐着性子不停点头，实际上一句都没听进去。 “……哦对了，差点忘了，选一把你喜欢的试试吧！旁边就是射击训练场，今天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试试枪。” 试？还可以试？这么好吗？ 陆羽看着满墙的枪械目瞪口呆。她根本不认得，更别说用枪了，可这可是天大的接触枪械的好机会啊！以后打丧尸，没枪怎么能行？ 在阿尔菲期待的目光中，陆羽选了一把看起来还算轻便的枪。 “rpk-74，好眼光！这把枪适合新手，上手很简单，连发也很顺畅。”阿尔菲把枪摘下来，“去那边试试枪吧，你会爱上它的！” 陆羽迷茫地接过枪。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她觉得这把枪比之前在分部用过的那把轻便一些，但也挺沉的。 陆羽一接到枪，眼前立刻出现了系统提示。 【枪械辅助功能已解锁。】 【弹道辅助已开启。】 陆羽试着举起枪，枪口出现一道白线，一直延伸到枪口前最近的墙上。她又是一阵惊喜，她能看见弹道！这可比准星瞄准有用多了！ “子弹已经装上了，去旁边射击训练场试试！” 阿尔菲不由分说把她推出门外，拉着她到旁边一处训练场。这里是一块较大的空间，用低矮的桌台隔开，训练者可以隔着桌台射击空地上的木桩。陆羽注意到这些木桩上满是弹孔，是前人练习的痕迹。 她觉得手里的枪格外沉重，这可是能杀人的东西，要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 陆羽犹犹豫豫地端起枪，刚要射击就被阿尔菲拦下了。 阿尔菲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是笨蛋吗？保险栓还没拉开！” 陆羽腹诽：我一点枪械知识都不懂，谁知道哪个是保险栓啊！游戏里的枪可不需要上保险！ 她红着脸看阿尔菲拉开保险，再次举枪，随意向前扣动扳机。 “砰！” 无事发生。 陆羽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射击场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没关系啦，第一次嘛，射不中很正常！多试几次就好了！” “不是，等等……”陆羽犹犹豫豫地开口，“不是说这把枪可以连发吗？为什么就射出一发？” 这回轮到阿尔菲瞪大了眼睛，忽然笑出声。 “噗……你不会以为一直扣着扳机就能连发吧？最好别这样，很危险的。连发要连续扣扳机的哦。” 陆羽的脸迅速升温，心里暗骂游戏真是误导人！ “还有，枪不要扛在肩上，要这样顶在肩窝前面……” 接下来就是阿尔菲的教练时间。枪的后坐力不小，即使有弹道瞄准，打中靶子也比游戏里难得多。另外枪声也比想象中吵，每打完一梭子弹陆羽耳边都要嗡嗡很久。 阿尔菲虽然话很多，但是个好老师。陆羽懵懵懂懂地学了不少枪械知识，包括子弹型号、换弹方式等等。练习了一段时间，陆羽已经基本习惯了用枪，准头也越来越高了，但体力还是有点跟不上。 “今天就到这里吧！” 阿尔菲看到陆羽喘粗气，贴心地宣布了练习结束。陆羽如蒙大赦，放下枪离开了地下室。 陆羽离开后，会议室。 “感觉如何，阿尔菲？”诺瓦克问刚回来的阿尔菲，后者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是个枪械白痴，几乎犯了所有新手会犯的错误。”阿尔菲抱臂，“不像是装出来的，竟然连那些枪都是仿真枪都没看出来，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用的枪是橡皮子弹。” “不会吧，那也太离谱了！”拉丹夸张地挑眉，“会不会是装过头了？” 阿尔菲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她可能故意装作没认出仿真枪，想潜伏在破晓里获取更多信息。但从我的经验看不太像。”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沉默。 “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嘛！”阿尔菲调皮地挤眼，“别让她接触到核心信息就行，可以慢慢考察。我倒很希望她真的是我们的伙伴！” 与此同时，回到集体宿舍的陆羽瘫在床上，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升体能吗？” 如今她端枪都费劲，以后要打丧尸怎么办？她现在十分疲惫，丝毫不怀疑自己明天会浑身酸痛。 【一、可以在商城购买体力点。二、采取锻炼的方式提升体能，本世界锻炼效率为原生世界的三倍。三、可以提升战斗熟练度。】 陆羽注意到了系统的用词。本世界是指她现在所在的世界，那原生世界就是指现实世界咯。 等等，现实世界？ 陆羽脑子里咯噔一下冒出一个想法。她默认这个世界是游戏世界，才会称呼自己的世界为现实世界，系统却不用这个称呼。 那是不是代表，这个世界对系统来说也是现实世界？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反正想也想不出结果。 不管这个世界的性质是什么，陆羽大概理解她所在的区域对应现实世界的哪个区域了。这里多民族裔共存，使用英语，人名都来自不同语源，有广阔的农场和高大的红杉树林，可以合法使用枪械…… 虽然地名不同，但这里大概率是北美洲。 第二十五章 努力生活 北美洲大面积土地地广人稀，但也不乏人流量十分密集的超级大都市。陆羽判断自己现在位于人口稀少的乡村和无人问津的林地，因此丧尸也很少，算是新手特别优待了。陆羽不敢想象如果“出生点”在纽约那样的大都市会是怎样的地狱开局，估计活不过五分钟，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虽然现在安逸，但陆羽不想满足于赚一点小钱，而且也想尽快拥有自己的地基。要想赚钱就要打丧尸、捡“破烂”，显然这里丧尸和破烂都很少，必须向人口更多一些的地区进发，比如像破晓基地开发前一样的小镇，而去小镇的前提是升级装备和战斗力。至整个北美平原想必幅员辽阔，连汽车都要跑很久，只有一辆自行车必然不够，必须要有像样的载具才行。 陆羽仔细清点了一下可怜的一点存款。上次“破案”的报酬刚到手的时候觉得拿到了一笔巨款，现在一算发现根本不够用。她咬咬牙，狠心花200金币买了一个十字弩，这已经是她能买得起的最高级的武器了。1000银币她拿来买了一个新的背包，但只比上一个容量多了两格。 这下钱就花得差不多了，陆羽心里一阵阵滴血。但是相对的，她的目标也更明确了——一边努力赚钱，一边提高战斗力，努力向更远的地方进发，早日拥有自己的地基！ 在基地里按部就班地工作赚钱实在太慢，陆羽把重心放到了锻炼自己上。她的战斗力还无法加入巡逻队，但既然基地地下室对她开放，她就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练习机会。一有空她就会前往地下射击训练场，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枪都要试上两下。这期间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用的是橡皮子弹的模拟枪，虽然没有得到完全信任让她有点沮丧，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投入训练中。 毕竟这些仿真枪使用起来和真枪区别不大，而且她还能学到很多新技能。每次她射击水平有所提高，且达到一定成就时，都能得到来自系统的一些小奖励。 与此同时，陆羽也没忘记推动剧情也能获得奖励，而且剧情奖励有时比小任务多得多。可这里毕竟有别于游戏世界，可互动的npc头上没有顶着惊叹号，所以她只能在日常和他人相处时多多留心了。 在阿尔菲指导和系统辅助下，加上自己日常锻炼，陆羽进步堪称神速。她平时就是个宅女，不喜欢运动也很少锻炼，但这里毕竟是有生命危险的异世界，也由不得她挑三拣四了。 不想花钱买点数，那就加强锻炼！ 陆羽也向管理议会申请了一些个人外出时间，主要是锻炼用十字弩打猎的能力。经历了上次事件她吸取了教训，如实告知了自己外出的目的，也基本只在基地附近活动。如果需要去树屋，就在远离基地的地方传送，并且确保周围没人跟踪。至于钓鱼，基地里就有小河穿过，也不用跑那么远了。 经过一段时间练习，她的十字弩用得越来越顺手，已经可以捕猎类似野兔、土拨鼠一类的小动物了，但杀生对她来说是一大挑战。从小她就没杀过任何活物，小时候养的鱼死了都会哭半天。第一次面对流着鲜血奄奄一息、全身抽搐的小动物，她在心里默念了很久“这是为了让你快点解脱”，才狠下心来扎进猎物的脖颈。 好在处理猎物不需要陆羽亲自来。剥皮、清洗、去内脏这些活都不用做，只需要把猎物放在烧烤炉上，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直接取走成品。自动做饭非常方便，省去了大量时间精力，还能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做。一看到香喷喷的烤兔肉，陆羽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血腥场面和一闪而过的慈悲心。 末日生存，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要靠后。 同时，她的采集熟练度也越来越高。是的，她发现采集也有熟练度等级，这点和游戏里一样。采得越多，等级越高，可以制作的采集工具也越好用。现在她的采集等级和工具都是五级，已经可以制作弯镰刀。虽然镰刀主要用来割草，但关键时候也可以当近战武器凑合用。增强战斗熟练度等级也可以增强身体素质，只是她现在只能猎杀小动物，熟练度涨得太慢，几乎可以忽略。 此外，系统还自带“百科”——可以帮她辨识野外各种植物，包括可食用的、有药用价值的，以及有毒的。这点非常重要，要想营养均衡就必须摄入蔬菜，而系统能帮陆羽精准避雷，遇到药草还可以直接制作或兑换药品。每次遇到一种新的植物还可以解锁图鉴，图鉴积累到一定积分还有一些奖励，包括银币和家具，可惜她还没有地基，家具暂时没什么用。 于是陆羽以基地为中心，努力训练、采集和打猎，顺手热心帮助基地其他人，一边认真生活一边攒钱。当然，她也没忘记从其他人那里套些故事出来，一方面为了得剧情奖励，另一方面，她自己对这些人的故事也很好奇。她还是怀有疑虑，这里真的是游戏吗？如果是，总有主要和次要的npc，总不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吧？ 某天，陆羽去菜地帮忙浇水，顺便看看蔬菜长势。紫甘蓝和洋葱整齐排列在温室里，长势喜人。 “我也来帮忙吧。” 陆羽回头，站在温室门口的竟然是麦姬。印象中陆羽很少见她，因为孤儿院和养老院有大批事务需要处理，她是名副其实的大忙人。 陆羽没有拒绝她的帮助。余光看到她在专注地除杂草，陆羽状若无意地开口： “话说，图格小姐末日前在什么地方？怎么加入破晓的啊？” 没想到，麦姬闻言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盯着陆羽，眼中满是警惕：“问这个干什么？” “没，没什么啊，就是……就是单纯的好奇……” 麦姬气场太强大，吓得陆羽结巴起来。陆羽本来是为了完成任务，目的也不太单纯，但绝不是有坏心眼。被麦姬这么一吓，她反而神色慌张，显得更可疑了。 第二十六章 考验 眼看麦姬看自己的眼神越发怀疑，陆羽连忙给自己找补，立刻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真的只是好奇……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所以想知道大家在灾难来临时都经历了什么，说不定，能想起一些事情……” 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麦姬的眼神复杂起来，一副“我真该死啊”的表情。但她毕竟头脑清醒，深深看了陆羽一眼： “末日能活到现在的人，多少都有些刻骨铭心的经历，绝对是末日之前的人所难以想象的。有人愿意说，有人不愿意，劝你还是不要随便问。哦对了，尤其不要问纳吉。” 说完，麦姬就继续埋头干活，不再说话。陆羽知道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得也低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蔬菜上。 麦姬的警告让她很在意。特意强调不要问纳吉，那纳吉岂不是经历更加特别？可恶，更好奇了！但是纳吉一看就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就算给她借三个胆也不敢主动去问啊。 唉，算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啊！ 下午，管理员会议室。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听我的事。”麦姬推了推眼镜，“我还是对她持怀疑态度。这个世道，多怀疑总没错。” “那就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寡言的纳吉少见地显露出烦躁，“因为这种蠢事开会，蠢爆了。” “纳吉！”阿尔菲皱眉阻止他，随后转头对着众人说，“我觉得她能成为重要的战力，如果她能信任的话。不如我们搞个测试？比如……呃……像电影里一样，刻意制造危机，看她会不会保护其他人？通过了测试，就说明她值得信任！” 纳吉发出一声嗤笑，其他人面面相觑。 诺瓦克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说……考验人性？阿尔菲，恕我直言，末日后的人性禁不起考验。如果真要这么做，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可早就不及格了。” 他苦笑。阿尔菲尴尬地张嘴，半晌没有说话。 “那这样如何？”利维医生开口道，“故意把一个基地机密透露给她，最好是弱点，看她是否会利用情报做对基地不利的事。当然，给她的情报是假的。” “行不通。”这次发言的是一直沉默的希拉，“就算她真的通过测试，你们就能完全信任她吗？恐怕还会有人说她是看破了测试，故意骗取信任在图谋更……长远的坏事。” 拉丹终于忍不住：“我们也想信任她！可问题是……她失忆了！谁知道是不是装失忆？我们对她一无所知！但凡她能说出自己曾经的经历，哪怕不全是真的，也足够让她加入了！毕竟我们……我们……” “我们组队的时候，也不完全了解彼此的过去。”希拉说道，“只凭借本能互相帮助，或者说无可奈何才走到了一起。既然那个时候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你们忘了拉姆的事吗？” 角落里忽然传出一道说话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会议室陷入死寂。 说话的人是一个棕色皮肤的女人，卷曲的黑发编成数条小辫，战术紧身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充满力量美。 纳吉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说得对，拉姆。还好有人没忘记那个混蛋做过什么……”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纳吉。”棕色皮肤的女人打断道，“我是想说那种事我们经历过。那时的队伍还四分五裂，尚且能承担后果，现在为什么不试试呢？况且……”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牌。 “关于你们说的这个人，我占卜了一下，结果是正位女皇。你们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吗？财富、丰收和喜悦……如果我们接纳她，她很可能成为我们强大的帮手。”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每个人都在思考。 “我同意帕布拉的观点！”希拉站起来率先肯定，“我们现在不比当年，有强大的实力，大家也很团结，可以试一试。帕布拉的占卜还从来没错过，你们知道！” 利维医生紧接着表达了赞成，其他人面面相觑，也没有表达异议。 希拉双手撑着桌子：“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找她谈谈。有些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告诉她了。” “呵，真羡慕。” 纳吉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刚打算离开的众人愣在原地。 “那家伙如果是真失忆，太让人羡慕了，不是吗？就这么忘记了两年来的所有，轻轻松松地活着，还有这么多人帮她说话。” 甩下这么一句，纳吉摔门而出。 留下的人僵在原地。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话语里的含义，那些噩梦一样的过去至今仍然在每个漫长的夜晚折磨着很多人。 如果能忘记所有一切重新来过，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麦姬叹息一声：“就这么办吧。希拉，我和你一起去。” 另一边在厨房忙活的陆羽完全不知道会议室发生了什么，她正在处理巡逻队从外面带回来的蛇肉。末日之后物资匮乏，没资格挑剔，很多不常见的动植物都摆上了餐桌，包括青蛙、昆虫、蛇等等。这些高蛋白高营养的东西对生存至关重要。 先剁掉头部，然后沿着肚子划开，掏出内脏……跟处理鱼类差不多，陆羽对此已经得心应手。她从小就不怕蛇，所以帮厨房的萨维尔处理蛇肉。萨维尔正在处理虫子，不光是昆虫，还有高蛋白的肉虫，这是陆羽永远也无法接受的。 萨维尔是个29岁的年轻男人，末日前是一家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末日后拍卖行自然也不复存在，他又没有什么别的技能，只得在后厨帮忙。做饭也不是他的长项，但末日后为了求生，不得不多学一些。 他是个热情健谈的年轻人，这些都是陆羽在跟他聊天时了解到的。核心管理人员都太警惕，陆羽决定先从外围人员入手。 “所以你是怎么加入基地的？” 陆羽状若无意地问道，萨维尔果然没什么防范，大概觉得说出来也无所谓。 第二十七章 过去 “那段日子，你绝对无法想象，朋友。”萨维尔把四处乱蹦的蚂蚱扔进罐子里，开始滔滔不绝，“你知道的，我在城里居住，城里的人太多了，危机爆发的时候整个城市乱成一锅粥……现在想来真庆幸当时我没在工作。” 萨维尔勾起嘴角，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还好我当时正在外面吃饭，我看到人吃人的时候就不对劲了……两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我当时还以为是街头暴力，还想上前制止！我太傻了！紧接着他们就开始疯狂撕咬……天呐……那个女人的惨叫我至今都忘不了……” 萨维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人群尖叫着四散跑开，我也意识到不对劲，一路狂奔回家。回家之后我才后知后觉想起那个女人血肉模糊的样子，把刚吃进去的午饭全吐出来了。一路上我还看到其他人在胡乱咬人，太恐怖了，简直是人间炼狱……幸好反应及时，我开车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一路上混乱更加严重。出城的路上车堵得水泄不通，还不断地有人变成丧尸……我看到有人被丧尸从车里拖出来，半个身子被咬没了，就在我前面。 “我当时紧紧把身体缩在座位前面，祈祷那些恶魔看不到我。他们应该是闻到了我的气味，开始疯狂砸门、砸窗户，好在那时候丧尸还不算多，你知道的，人力砸不开车玻璃，除非用什么工具，还好我早就锁了车门。我缩在下面一动不动，周围都是汽车声和尖叫声，它们很快被吸引走了。 “我就这样一直躲着，一直躲着，窗外时不时飘过去丧尸的影子，我甚至不敢冒头，害怕一冒头就会被那些东西发现。太难熬了……那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我猜想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已经被上帝抛弃了，哈哈。” 他惨然一笑：“可惜我不是电影里那种有超能力的超级英雄，眼睛发射激光就能把他们都烧死。”萨维尔双手放在眼睛上一张一合，“我什么都不会，连格斗都没练过。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跟本无法休息，我强撑着熬过了第一个夜晚，然后实在撑不住睡过去了。一闭上眼，梦里都是那些家伙趴在车窗上看着我……它们破门而入，撕扯我的血肉，然后我醒了。我不记得自己做过多少次这种梦……车里存放的一点零食都吃完了，肚子饿得像烧起来，嘴唇也干得着火。我当时甚至想，在家里如果没有吐就好了，至少肚子里还有一顿午餐……” 萨维尔耸肩苦笑：“车后备箱一直放着一把手枪，但我连站起来都不敢，更别说去后面拿枪。对了，城市里曾经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不知道是谁，然后又消失了。我以为那些人干掉了丧尸，但情况没有任何变化……我甚至想过冲出去，拿起手枪跟它们拼了！我还想过干脆出去被它们咬死，成为它们的一员，就再也不会这么痛苦了。想过很多次，甚至梦到过，但我是个胆小鬼，哈哈。” 陆羽一言不发地听着，心中十分震撼。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普通人口中听到末日的景象。她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问道： “后来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概是上帝没有抛弃我。”萨维尔此时已经把虫子下锅油炸，“我听到了钝器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在丧尸的嘶吼声和血肉撕扯声中并不清晰，但是非常明显。随着声音逐渐靠近，丧尸的嘶吼声小了很多。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来了！有人会把我从这场噩梦里解脱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钻出来，但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的肌肉已经僵硬，骨头关节都在咯吱作响。我从窗户向外张望，然后看到了！他们就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类似砍刀和斧头的东西……我刚想吸引他们注意，突然一张腐烂的脸贴在车窗上！” 陆羽手一抖，差点把油锅掉地上。 “它发现我了！然后它疯狂嘶吼，脸紧贴在车窗上，使劲砸门……这该死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其他丧尸，他们都聚拢过来，但是值得庆幸的是这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萨维尔露出向往的神色，“那些人看到丧尸聚过来，猜到还有活人在这里，于是用钝器把车门附近的丧尸打倒，拉开车门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出来了。我好久没吃东西，全身无力，强撑着跟他们走。这时候我才看清他们手上还有十字弩。他们的车就在公路外河道旁边停着，我被他们塞上车，然后…… “说来有点丢人，我昏过去了。”萨维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醒过来的时候是黑夜，一群人围着火堆看着我。肚子饿了太久早就不觉得饥饿，不过他们喂了我点水和饼干。差不多用了一天时间，我才慢慢恢复过来。” 陆羽正沉浸在萨维尔的叙述中，正等着他说下文，一声大吼打断了他们： “萨维尔！小羽！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紧接着一个白发老头走进厨房。塔布是厨房的管事，他见其他菜品都已经备齐，唯独他们两人一直没动静，才过来催促。 “哦！来了！”萨维尔对陆羽挤眼，“下次再说！” 他们把肉和虫子装盘端出去。虫子在这里还挺受欢迎，按萨维尔的话说，“如果你见过那些腐烂的人脸、满地爬的蛆虫、散落一地的内脏，你就知道虫子有多可爱了。” 陆羽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回想萨维尔的话。虽然他的故事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但非常真实，陆羽又是第一次听，着实被震撼到。 同时，萨维尔讲完后，陆羽收到了系统提示： 【萨维尔故事片段1已收录。】 她打开手环，果然在“档案”一栏中找到了萨维尔的故事，他的叙述被转化成文字收录其中，另外她还得到了一千银币作为奖励。 第二十八章 丧尸的基本信息 早就习惯了系统不问不答的特点，陆羽吃完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道： “萨维尔的故事一共有几个片段？” 这是她早就想问的。如果每个人的故事都有固定数量，那应该是游戏程序提前为npc写好的。 【故事片段无上限，需自行发掘。】 无上限……也就是从出生到死亡，一个人的一生每一个片段都可能是故事。 难道这里真的不是游戏世界？ “其他人的故事呢？” 【一样。】 “那故事奖励按什么标准发放？总不能一句话也算一个故事吧。” 【按故事长短及重要程度发放。】 原来如此，萨维尔刚才那段故事是他的个人经历，而且他不是核心人物，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片段。那一段的长度值一千银币。 陆羽心里有了数，她一心惦记着买一辆摩托车往更远的地方去放置地基。现在看来，还要慢慢攒。 “对了系统，载具除了购买还有别的渠道获取吗？” 【可收集本世界已有载具进行修理获得。】 陆羽眼睛一亮。也就是只要捡车就行！ 系统的描述很笼统，“收集已有载具”，没说是怎么收集。偷、抢、捡，可能都算收集。 【提示：修理功能需放置地基后开启。】 ……哦！不早说，害她白高兴一场！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陆羽气馁地撇嘴，刚要回去休息，希拉迎面走过来： “小羽，你来一下，有些事要和你说。” 陆羽第一次来到希拉的房间。这里是一栋别墅的二楼，小镇的别墅在避难所建立后都改成了公寓。 希拉的房间窗明几净，非常整洁，窗台上透明的小瓶里插着两朵不知名的白花。希拉今天也换了个发型，两根麻花辫柔顺地搭在肩上，看起来淑女气十足。 她让陆羽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她和麦姬则坐在床上。 陆羽感受到了气氛的严肃，不由直起身子，正襟危坐。 “我们来是想和你谈谈，还有告诉你一些事情。”希拉递给陆羽几张纸，“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目前已知的丧尸所有信息。之后你可以自己查看，但千万别弄坏了纸，现在纸张非常稀少。” 陆羽握紧纸张，郑重点了点头。 “你在杰弗里老爹那里也见到了，活人或新鲜的尸体感染丧尸病毒会变成丧尸。不过不用太担心，目前为止丧尸的行动能力并不会超过人类。也就是说，当一个人变成丧尸，他的奔跑速度和敏捷程度并不会超过他身为人类时的肌肉承受能力。如果你遇到的丧尸数量较少，只要全力奔跑，很大可能把它们甩下。 “大多数时间丧尸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只有遇到活物才会表现出攻击性。它们行动比较迟缓，反应能力也没有人类迅速，所以只要有武器，近身搏斗也不用太担心。最棘手的是它们的数量，如果被大量丧尸追赶很难摆脱，那些家伙不知道疲倦，只要你放慢速度，它们很快就会追上你。另外要避免在狭小的地方被围堵，在有遮挡物的地方也要十分警惕突然出现的丧尸，它们可能会从任何地方出现。 “人类变成丧尸之后，原先的感官依然起作用，也就是耳朵依然有听力，鼻子依然有嗅觉。根据目前实验，它们通过视觉、听觉和嗅觉结合判断活物的存在和位置，但尚不清楚它们如何判断物体是否是活物。我们只知道，通常它们的判断总是非常精准。” 陆羽认真听着，顺便看了看手中的纸。纸上是漂亮工整的手抄字迹，除了丧尸的基本信息，还记录了他们所做过的一些实验过程。 “纸上的内容你可以慢慢看。” “那个……”感觉到希拉已经说完，陆羽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们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希拉和麦姬对视一眼，后者说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能加入巡逻队。” “我？” 陆羽瞪大眼睛，不知道该不该高兴。高兴是因为她得到了信任，终于能接触更多武器和外界信息，不高兴是因为她得承担更大的风险，甚至是生命危险。 她下意识否认：“我不行的！我都没怎么参加过战斗，怕拖你们后腿……” 希拉说：“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你，如果你想留下也没关系。不过你不要太看轻自己，之前的两次战斗你都表现得很好，对枪械的掌握也进步很快。” “放心，这附近的区域我们清理过很多遍了。”麦姬接道，“日常巡逻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能一趟回来什么都碰不到，只会偶尔有一两只游荡过来的丧尸。” 希拉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真的遇到危险你也不需要冲在前面，我们的队员都很爱惜新人。” 陆羽已经完全被说动了，她不仅需要更多经验，还需要出去捡东西挣钱。但她故作矜持地沉吟片刻，说：“谢谢你们，我再考虑一下，很快给你们答复。” 送走二人，陆羽激动地活动筋骨，跃跃欲试。 外面的世界！她早就憋得不耐烦了，甚至恨不得立刻挥拳干倒两个丧尸。也不知道第一次出去巡逻会碰到什么？就算没有丧尸，可回收的物品总该有吧！ 此时活蹦乱跳的她还不知道，这将是“噩梦”的开始。 晚饭过后，她立刻向希拉表达了加入巡逻队的意愿。希拉非常欣慰，马上带她去了训练场。 “上次她缺席了，你没见到。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帕布拉·派拉尔吉，巡逻总队长，也是管理员之一，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你的教官了。” 帕布拉冷眼看着陆羽，丝毫不掩饰神情中的怀疑：“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新兵？豆芽菜一样，没搞错吧？” 陆羽被她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希拉则在一旁偷笑。半晌陆羽才怯怯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小羽……很高兴认识你。” “寒暄就不必了。”帕布拉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先去做30个俯卧撑看看。” 第二十九章 魔鬼训练 ……哈？ “现在？” 陆羽眼睛瞪得像铜铃。 “对，现在，不然呢？等到明天早上丧尸都吃光你的内脏了。快点！” 陆羽被催促着趴在地上，还在莫名其妙。 “姿势不对！别撅屁股，放下！” 帕布拉一脚踢在她屁股上。 “嗷——！” 被迫强撑着做完了五个俯卧撑，陆羽彻底歇菜了。 “别停！啧，这就不行了？太弱了！快起来！菜鸡！” …… 第二天，全身酸痛的陆羽尚在睡梦中，又被帕布拉直接从被窝里拽出来。她得知自己的住处搬到了训练场附近。作为辛苦付出的回报，巡逻队的每一个队员都有单间。 如果陆羽是在训练开始前住进单间，她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但现在她只会欲哭无泪。这只会让帕布拉“折磨”自己更加方便！ 说好的加入巡逻队呢？怎么变成了魔鬼训练！ 陆羽开始了天昏地暗的训练生活，每天天刚亮就要去训练场操练，晚上训练结束累得倒头就睡。消耗大了，陆羽饭量也大了不少，所幸巡逻队员用餐全部免费，这大概是她唯一的慰藉。 更痛苦的是她的日程被帕布拉安排得满满的，再也没有时间给自己开小灶了。树屋里的烧烤炉烹饪时会自动把所有寄生虫、危险的细菌和病毒清理干净，而野外采集的肉类往往有很多寄生虫。每次厨房都要确保每一块肉都没有寄生虫才能烹饪，而且必须全熟。吃饭的时候，陆羽听到有巡逻队员抱怨再也吃不到七分熟的牛排了。 陆羽虽然不爱吃生肉，听到这话也莫名觉得感同身受。 啊！新鲜美味又干净的兔肉！再见了！ 累倒在地上的时候，陆羽无数次想过放弃。她的目标是地基，如果现在退出巡逻队，也可以一点一点攒钱买摩托，不过是慢一点而已。但她又想到她的训练效率是普通人的三倍，现在累一点能换日后的强大，血赚不亏啊！如果能锻炼得再也不怕丧尸，她的探索区域会扩大太多！ 最后她总是咬咬牙，坚持站起来。反正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一段时间，在失去社会秩序的世界里，强大就是资本！ 就这样坚持了十天，陆羽的身体素质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连帕布拉都侧目，她虽然没有在陆羽面前表现出半点惊讶，也没有多余的夸赞，但在管理员会议上提及陆羽进步速度异于常人。当然，他们也只当陆羽天赋异禀，此外没有别的解释。 陆羽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最初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她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现在可以不间断一口气做五十分钟，肌肉的酸痛也逐渐消失。枪的后坐力已经几乎可以忽略，手也不再抖了。除此之外，系统的存在使她的其他素质也得到了提升，比如视物距离更远，听力也更强了。 终于，帕布拉宣布特训告一段落，她可以参加巡逻队的任务了！ “当然，别得意得太早，你还差得远。明天带你出去可不是让你逞英雄，先躲在我们后面好好学着，菜鸡。” 陆羽已经习惯了帕布拉的毒舌，虽然训练时她从未对陆羽手下留情，但其实很关心陆羽的成长。 出门巡逻前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陆羽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仔细翻阅希拉给她的那一叠丧尸资料。 这次，她发现了一些上次未曾发现的细节。以前在医疗所帮忙时陆羽就知道，丧尸的致命弱点在于核心所在之处，有可能在身体任何部位。资料对此描述得更为详细——丧尸核心的位置不尽相同，但极少出现在四肢。破坏其他位置无法令丧尸失去行动能力，只有毁掉核心位置才能让它们真正“死亡”。核心所在处必须自己寻找，靠近核心位置的皮肤会表现出较强的蓝色荧光，如果核心在身体深处则难以表现在外表上。由于丧尸感觉器官集中在头部，如果一个丧尸的核心在躯干，砍头无法让它停止行动，但失去感官的躯干只会乱跑乱抓，威胁减小很多。因此攻击丧尸时先攻击头部，依然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丧尸虽然对同类没有反应，但如果同类躁动，它们也会躁动并向同类方向移动，可能是判断同类找到了猎物。因此丧尸逐渐呈现群聚趋势，有时会形成尸潮。这是最令人头疼也是最危险的情况。 …… 陆羽一直看到深夜，终于看完，揉揉眉心躺下。此时，系统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丧尸基本信息已收录。奖励：100金币。】 陆羽惊起，连忙翻看档案，果然在“信息情报”这一栏找到了刚才看过的资料，所有文字一字不差地收录在里面。 也就是说她随时可以翻阅，而且还能挣钱！ 陆羽心满意足地睡下，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一早，她第一次在帕布拉冲进门前起床。收拾好东西，接过帕布拉给她的手枪和短刀，陆羽加入了整装待发的巡逻队。 【新任务：完成第一次巡逻。奖励：20金币。】 听到提示，陆羽更激动了。 这次巡逻没有特定任务，只是普通在周围巡查一圈，看看有没有进入警戒范围的丧尸。小队开着皮卡车从大门出发，绕基地巡逻一大圈。巡逻队除了队长少有女人，陆羽一个小女生跟一群持枪大汉坐在皮卡后厢，看起来像被劫持的人质。 果然如帕布拉所说，这一路上别说丧尸，半个动物都没见着。陆羽无聊得昏昏欲睡时，突然被一声低沉却紧张的声音惊醒： “看那是什么！” 陆羽猛地抬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树林边缘处，隐约有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一步一拐地从林中走出来。 队伍霎时摆出警戒姿态，卡车急刹，狙击手立刻架起狙击枪瞄准。丧尸由于躯体腐烂，行动不协调，明显异于常人，这个突然从树林里冒出来的人行动姿势与丧尸十分相似。由于距离太远，没人能看清那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第三十章 尤恩基地 狙击手很谨慎，没有立即开枪。丧尸趋向于群聚，出现一个就可能有无数个，此时开枪可能吸引更多丧尸，不是明智之举。 众人屏息凝神，都盯着林边那个黑色的小人影。那个人影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依然在缓缓移动，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我去看看。” 擅长近战的队员瓦切尔率先握紧长刀跳下车，几个队员也跟了上去。陆羽还不够格，她怕添乱，只能在车上看着。 几个队员冲过去，手握武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影。逐渐他们都看清了，这个人一瘸一拐，身上有血迹，但并没有明显的丧尸特征，如瘦骨嶙峋、皮肉溃烂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此人一定不是丧尸，刚被丧尸化的人或新鲜尸体乍一看也和常人无异。 众队员谨慎地靠近。那个人影看到他们，眼中闪出精光，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不等大家听清，他忽然直挺挺倒在地上。 众人一惊，加快脚步赶到此人身边，只见他在地上抽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嘴巴就像濒死的鱼一样张大。人们从他沙哑的声音中终于拼凑出几个音节： “尤恩基地……他们……袭击……” 确定了他是活人，大家全都放下武器凑上前，试图听清他说话。 “你是哪里来的？”瓦切尔见他说不清，主动发问。 “瓦帕拉镇……” 众人面色一沉。他们之中有人知道瓦帕拉镇，离这里有三十公里，这个人腹部受重伤，竟一个人走了三十公里到现在，可见事态严重。 破晓之前和瓦帕拉镇接触过，他们的人因为争夺资源起过冲突，后来签订了互不干扰条约。 “谁袭击了你们？他们多少人？” “尤恩……不知道……突袭……” 瓦切尔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你是来找我们支援？” 听到这个问题，躺在地上的人竟坚定地摇摇头： “就剩我……都死了……救我……救……”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面面相觑片刻后，马上手忙脚乱地检查此人的伤势。他腹部血肉模糊，至少中了两枪，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失血过多，此时也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担架！” 有人反应快，马上边向车跑边喊话。以防万一，巡逻车常备担架和急救包。听到喊话，陆羽连忙和其他人把担架抬出来，向倒地者狂奔而去。 巡逻中止，伤者被抬上车，众人直接回到基地。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气氛沉重。 得到巡逻队的消息，管理员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这次除了陆羽，没有其他任务的巡逻队员也都在场。 从他们的话里，陆羽了解到了瓦帕拉镇和尤恩基地的基本情况。 瓦帕拉镇是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但由于他们最初吸纳过军方的人，武器装备充足。他们和破晓产生过小冲突，没有人员死亡，双方各退一步表示愿意和平共处，互不干扰，毕竟两个基地距离不算近，也不是必须抢夺资源。 然而现在，整个瓦帕拉镇不复存在，只有一个伤者勉强逃脱，袭击者是尤恩基地。 破晓对尤恩基地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知道他们人多势众，火力自然也不少，但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甚至位置都不清楚。按理说，这个基地应该离破晓很远。 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尤恩袭击了瓦帕拉，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破晓？以破晓的实力，是否能与之一战？ 破晓虽然比瓦帕拉人多，也更繁荣，但火力不如他们。如果瓦帕拉都招架不住，破晓可能也难以应对。 现在是瓦帕拉，下一个就有可能就是破晓。 有人提议紧急加强守备，加固围墙，加强巡逻警戒。但也有人提出异议：没人知道尤恩基地什么时候会打过来，这种戒备状态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大家七嘴八舌，会议进行到一半，利维医生进入会场。大家看到他沉重的表情，逐渐安静下来。 “那个人死了。” 一时间，全场静默。 “他最后给我们的信息是，尤恩基地离瓦帕拉镇至少一百公里。而且瓦帕拉镇有直升机和重型武器，现在可能全落到了他们手里。” 气氛瞬间凝固，会场静得落针可闻。 “我们也有重型武器……”阿尔菲弱弱发言。 “我们尚不清楚他们的武器有多少，但很可能比我们多一倍以上。” 人们再次激烈讨论起来，最后达成一致：短期内加强防御巡逻终究是权宜之计，集体迁居更不现实。现在的重点在于强化建筑防御，加强地下堡垒建设，以防万一所有人需要转移到地下避难。 另外，有人提出建设地下通道以便悄悄转移到其他安全区，也获得了肯定。 一场会议开下来，陆羽没怎么发言，却十分头疼。破晓正在面临危机，最大的问题问题是谁都不知道危机会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是三五年后，也许就在明天。 虽然她不打算在此常住，但难免对这里已经有几分感情。 回房的路上，巡逻队员都很沉默。陆羽一回房就瘫在床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如果要早日离开这里，找到合适的地方放置地基，就要快点买到摩托车。现在看来，参加巡逻的挣钱速度最快，如果得到额外信息或者遇到丧尸并击杀，还有额外奖励。 枪支都是基地统一管理，每次巡逻下发，巡逻结束后上交。她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枪。 之后的几天里，陆羽每天都参加日常巡逻。巡逻时偶尔遇到一两只游荡的丧尸，虽然她很想杀丧尸挣钱，但其他队员往往不给她这个机会。 为了赚更多钱，除了巡逻队的工作，她还在努力做基地的其他工作，希拉都笑话她是工作狂。 某日刚巡逻归来，利维医生突然紧急叫所有医疗队的人去往某栋住宅。陆羽也跟上去，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一群人已经围在床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双目红肿，神情憔悴，一眨不眨地看着男孩，紧紧握着他的手。 第三十一章 疾病 “各位。”利维医生沉稳悲切的声音响起，“泽德里安已经高烧三天。当初我诊断他是食物中毒，但已经让他把胃里的有毒菌类吐干净，依然不见好转。我是外科医生，对于此类情况经验不多，还请大家帮忙查看一下，这是什么病症？” 接下来，利维医生详细讲述了泽德里安这些天来的症状后，一个年轻男人犹豫着开口。 “以我的经验，可能是脑膜炎。” 脑膜炎…… “也就是说，他恰好在感染脑膜炎的时候吃了有毒食物，导致症状重叠……” “但我尚且无法判断是细菌还是病毒导致，根据情况不同治疗方案也不同，可能需要开颅手术……” 【新任务：治疗泽德里安的疾病。奖励：1000金币。】 房间里开始激烈讨论，讨论太过专业，陆羽听不懂，但勉强从中提炼出几个药品名称。她悄悄退出房间，查看系统商城中是否有这些药品，没想到这一查还真让她查到了。她心头一喜，紧接着一沉。 目前这些药品都无法购买和制作。它们的图标都是灰色，点击图标，系统提示： 【拥有地基后解锁。】 药品价格以陆羽现在的存款勉强能买其中一两种，但如果选择制作，其中一些原材料非常稀有，她不可能短时间找到。 陆羽长叹一声。这时房间里的会议似乎结束了，众人心情沉重地走出房间，利维医生走在最后。他看到房间门口的陆羽，点头示意她跟上。 回医疗所的路上，利维医生似乎是想疏解心中的郁闷，状若无意开口道：“你也看到了，末日之后小病也是大病，人们的生产生活都回到原始社会水平。如果仅仅满足温饱倒还能支撑，毕竟渔猎、种植虽然辛苦，大家都能做到。最难的就是遇到疾病……” 利维长叹，继续道：“没有医疗机构和充足的医疗设备，有时连确诊都很难。人口折损太多，现有的医生知识储备不可能覆盖到所有疾病。药品更是如此，没有食物大家还可以自己生产，但没有药品，没人能生产得了。末日之前药品的数量就那么多，如果就这样消耗下去，哪怕消耗速度很慢，迟早也有彻底用完的一天……” 陆羽没有回答，默默思考着。这个世界失去的生产力一定不止药品，还有其他东西，只是她一时想不到。但她却拥有购买和制造药品的能力，这意味着什么？ “……原始社会的人们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死亡率极高，还有很多现代社会并不放在眼里的疾病，在那时都能轻易地夺去生命。我们不算完全回到那个时代，至少还有先进的医疗知识和医学常识，还有一部分可以重复使用的器械，但很多时候也无法避免眼睁睁看着人们因疾病得不到医治而离世……” 陆羽无法完全理解利维医生的心情，但不由动容。她很想治好泽德里安的疾病，不光是为了丰厚的报酬。 她不是很会安慰人，此时斟酌了片刻，说道：“医生不必太心急，这个世界总会有恢复秩序的一天。虽然丧尸不吃不喝也能活很久，但总有能量耗尽、失去活性的一天，世界上的丧尸迟早会死亡殆尽。到那时人类秩序一定能重新建立，也会重新拥有生产力。” 利维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陆羽明白自己的安慰非常无力。虽然自己说的是事实，但谁也不知道那一天多久会到来。三年？五年？十年？现在幸存下来的人们几乎都不再生育，因为他们深知世事艰难，新生命的到来只会是负担。等到丧尸全部死亡的那一天，究竟还有多少人类能够存活？ 到那时，消失殆尽的仅仅是丧尸吗？ …… 回到训练场，帕布拉迅速召集所有巡逻队员。由于泽德里安需要的药物和器械储备不足，他们决定提前启动物资搜索——前往东南方向的一个小镇搜索医疗物品。由于近处的居民区几乎都已经搜索过，这次要前往的镇子距离较远，预计开车需要四小时左右才能到达。有人知道那座小镇里有个小医疗中心，但位于小镇靠近中心的位置，要去那里恐怕比较困难。 帕布拉原本没打算让陆羽参加，但陆羽坚持要去。一方面她想完成任务，另一方面她想尽快赚钱离开这里，拥有自己的地基。 小镇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包括有多少丧尸、是否有人已经搜索过。如果丧尸很多，此行必定凶险。如果已经被人洗劫一空，丧尸数量可能不多，但很可能完全白跑一趟。 第二天天刚亮，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这次前往小镇的有三辆卡车，这么多人出发也不仅仅是为了泽德里安，还有可能存在的更多有用的物资。 出发后，陆羽在车上浅浅打了个盹。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有一只游荡的丧尸出现了，之后一路上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丧尸，但威胁不到他们。为了省子弹，大家选择不予理睬。 大概到靠近小镇的地方，游荡的丧尸逐渐多起来。为防止引擎声惊动他们，三辆车都停在远处一条河边。这里是平原，视野开阔，河道比破晓宽阔得多，河水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金黄，芦苇摇荡、蝴蝶翩迁，如果没有丧尸绝对算风景如画。 三队人分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镇，陆羽跟着帕布拉一队。大家一路上尽量用钝器和弓箭击杀丧尸，尽管陆羽并没有近距离接触到它们，镇上浓烈的腐臭的气息还是让她频频皱眉。反观其他人，似乎早就习惯了。 正门自然不能走，小队飞快在围墙外架折叠梯，训练有素地依次爬梯翻墙。落脚点似乎是一户人家的后院，因无人打理早已荒草丛生。 帕布拉一个手势，小队迅速两两分散凯搜索。为保护初次执行此类任务的陆羽，帕布拉和她一组，两人直接选择了面前的房子进入。 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搜寻 队伍的落脚点在这座屋子的后院，因缺少打理而荒草丛生，一颗树孤独地伫立在院里，树枝上挂着一个简陋的白色秋千。今天没有风，秋千纹丝不动，铁链锈迹斑斑，充满荒凉之感。 二人蹑手蹑脚地踏入屋子后门，以防脚步声惊动附近的丧尸。多年无人打扫的屋子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但凡二人动作大一点都会激起一阵扬尘。这里的格局像普通民居，但陆羽一眼就看出特别之处——很多墙都被书架替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或许在末日之前，这里是一个小型家庭图书馆。 他们的目标是药品，想来图书馆里可用的物资并不多，但正因为图书馆很难被当作搜索目标，很可能还留下一点东西。陆羽有些失望，但还是学着帕布拉的样子轻轻拉开尘封已久的抽屉搜寻物资。有些抽屉因久无人使用很难拉开，陆羽也不敢用力拉，于是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木板。 “咔擦！” 早已腐朽松动的木板轻易脱落，但发出的声响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帕布拉皱眉回头，看到无事又继续向前。 陆羽仔细翻找着抽屉。信纸、塑料袋、中性笔、订书机……对末日生存来说这些都不是必需品，但陆羽还是从其中挑了些可能用到的东西装进背包里，比如纸张和塑料袋。 现在的背包是营地发给她用来搜索物资的，虽然容量不小，但毕竟不是她的所有物，所以不具备分格储存、隐藏物资和保质保鲜功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背包而已。 陆羽看着柜子里剩下的东西愣神。这些日用品都太过平常，人们每天都在用，却完全不会注意到它们存在。可是在这个末日已经降临的世界里，每一样物品都成了人们曾经在此生活的痕迹。 她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一些口罩，在医疗物资紧缺的情况下称得上惊喜。然后她突然想起系统说回收旧物也可以挣钱，于是试探性捡起地上的一张地垫。这东西没什么用，正好用来实验。 她心中默念：系统，我要卖掉这个东西。 刚念完，地垫突然凭空消失在她手中。 【获得银币72枚】 听到系统提示，她欣喜若狂，回头把她刚才放弃的东西都挨个重新捡起来…… 【获得银币73枚】 【获得银币74枚】 【获得银币24枚】 …… 陆羽几乎把柜子里的东西洗劫一空，实在是回收柜子太显眼，无法和帕布拉解释，不然这里还能更干净一点。 她看着帕布拉走在前面的背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当小偷的感觉吗？虽然并不会有主人家来抓小偷。 陆羽发现东西不一定要回收才知道价格，也可以抓在手里进行估价。这些东西的价格不由它们在末日的价值决定，反而更接近在末日前的市场价格。比如打火机在末日堪称生活必须品，但只能卖2银币，而无用的装饰挂画却能卖到91银币。 当然，她没有卖掉打火机，而是把它顺手扔进了背包。 陆羽沿着墙摸索着，在书架前停下脚步。架子上的书各种各样，都落满了灰尘。陆羽随意取出一本翻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检测到特殊物品，价值90金币。是否回收？】 陆羽愣住。之前的东西都是只值银币，一本书却能值90金币？ 她很想问清楚系统到底什么是特殊物品，毕竟一本书在末日唯一的价值就是当柴烧。但她无法和系统意念交流，只能开口询问或打字，此时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她只能先压下内心的疑惑，试探性卖掉了这本书。 【获得金币90。《在大地上》已收录书籍档案】 【首次收录书籍，获得钻石10】 陆羽一惊，转头看到帕布拉还在背身搜索，迅速点开手环，发现刚才那本诗集完整内容已经全部收录在档案里，而且存储空间无上限。旁边还有一个“取出”按钮，她一按，刚消失的诗集再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手中。 她看着手中的书一时不知所措。 也就是说，只要收录进去就可以拿钱，连书都不需要带走？ 她又随机从架子上取出书籍翻看，收录后又放回原位，有农业种植书籍，有文学小说，有经济管理类……陆羽虽然看不懂这些领域，但可以看出内容都十分贴合主题。 摊开一本心理学书籍，陆羽不由发呆。现在她可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游戏世界了，有什么人会在制作游戏的时候还写完这个世界里的每一本书？没有任何游戏公司或个人有能力做这种事，只有造物主才能创造整个世界的文明。 自己大概真的是穿越了。 接下来陆羽“求知若渴”，手在一排排书架上游走，把碰到的书籍全都换成了金币。因为换的时候书会短暂消失，她不敢动作太大，速度慢了不少。即便如此，金币数字还是狂涨，让她心里乐飞了。 “小心！！！” 听到呼喊陆羽下意识转头，一张青白凹陷的脸猛然嘶吼着映入眼中，她甚至来不及呼喊，刀尖泛着寒光噗嗤一声将这张脸一劈两半，腐败的血肉混着白色液体溅在她脸上。 丧尸颓然倒地。 陆羽僵立在原地，大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全身不住地颤抖，很久才发出剧烈的吸气声，紧接着大口喘息。 她从小就不敢看鬼片，丧尸虽然不是鬼，但在现实中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冲击力比电影里的跳鬼强个几百倍。那一瞬间，陆羽差点以为自己要撅过去了。 为避免枪声引起丧尸注意，小队巡逻时都尽量用冷兵器，但冷兵器杀丧尸造成的视觉冲击是枪械根本不能比的。 陆羽背靠着书架惊魂未定地滑坐在地上。帕布拉甩了甩刀上的血，神情冷漠。 “集中注意，别拖后腿。” 陆羽嘴角强行扯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的丧尸应该是倒在书架后，她一时没注意，被丧尸突然窜出来偷袭了。 第三十三章 牺牲 丧尸的尸体就倒在陆羽面前。那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女性，穿着蓝色格纹衬衫和牛仔裤。虽然如今她的衣服已经满是脏污，但看得出来她生前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 陆羽起身之后腿还是软的。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才开始继续搜索。 一个矮柜上放着一架音响，看起来值不少钱。这种大件她不能在帕布拉面前卖掉，但她找到了很多音乐光盘，从封面看像是摇滚乐。屋子的主人，会是刚才那个金发女人吗？看起很喜欢摇滚。 系统检测光盘也是特殊物品，但一张只有10金币。 她继续向前，发现一条通往楼上的楼梯，正要踏上去，帕布拉拦住了她。 “楼上我来，你继续搜索一楼。” 陆羽知道这是帕布拉在保护她，因为楼上可能还有潜藏的丧尸，而一楼已经干净了。她点点头继续向前，在靠近正门的位置看到了一面照片墙。墙上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同人的合影，其中有一个黑人女性频繁出镜，她可能才是这栋屋子的主人。陆羽不由仔细寻找，在一张照片上发现了很像刚才那个金发女人的人。 会是她吗？ 陆羽不由自主触摸那张照片。 【发现特殊物品，价值30金币。是否回收？】 陆羽心里一惊。照片在现实中并不值钱，却也是可以卖金币的特殊物品。她心里有了些猜测，回收了这张照片，果然发现它出现在了系统收藏册里。只是这一次物品不能再随意放回原位，因为她一旦把照片取出钉回墙上，它就会自动回到收藏册。 满墙的照片她若是都收走就太显眼了。陆羽多看了几眼，遗憾地离开了照片墙。 一楼最后只剩厕所没有搜索。陆羽握紧匕首靠近厕所，猛地拉开门，眼前的景象差点吓得她再次跌坐在地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他是个头发灰白的老人，下半截身子不知去向，干瘪的内脏从肚子里流出，和血污一起粘连在地板上。整个厕所一片狼藉，瓶瓶罐罐撒了一地，铺天盖地的黑红色痕迹早已干硬。剩下半个身体的老人非常干瘦，几乎就剩下骨骼，依然睁大浑浊的眼睛挥舞着双臂，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陆羽定了定神，瞄准他肩胛骨下的核心部位猛地刺下去。 几乎是瞬间，老人像断了电的机器，肢体无力地垂下。 即使厕所里还有很多有用的东西，陆羽也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猛地关上厕所门，扶着把手拼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喘气就忍不住吐出来。 楼上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动静不是很大，可能是帕布拉干掉一只丧尸。很快她就下了楼，包里装得鼓囊囊的。 “去下一家，走正门。” 两人小心翼翼推开门，能看到街上有不少游荡的丧尸。她们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房间，刚要推开门，忽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划破寂静。 有人触发了汽车的警报！ 所有丧尸都向大声尖叫的汽车看去。那两个巡逻队员还在车旁边，顿时慌得六神无主，扯起背包就朝两栋房子之间的缝隙狂奔而去。 “撤！！！” 帕布拉一声令下，所有队员原路返回，她拉开面前的房门直接带领陆羽穿过房子从后门出去，路上砍了两个房子里的丧尸，陆羽也用匕首放倒一个。趁着所有丧尸都向车辆集中，大家纷纷爬上搭在围墙上的梯子翻出小镇。 “亚科夫！！！” 陆羽已经爬上梯子顶端，听到有人大喊，回头想查看情况，视线却被房屋阻挡。时间不等人，后面还有人在梯子上，她只得先爬下来再说。 翻到墙外，大家都向停在河边的车跑去，一路上有丧尸向他们聚拢，枪声不断。她又听到了帕布拉在大声呼喊： “快走！！！” 围墙里似乎还是一片混乱，陆羽只顾自保，跟着其他队员跑向汽车，一路也干掉几只丧尸。他们终于到达车旁，还有很多丧尸在向这边集聚，于是回身开枪掩护其他还在跑来的队友撤离。 走在最后的是帕布拉，她还扛着一个腿受伤的队员，一边开枪一边艰难地向前移动。见状有走在前面的队员返回帮忙，几人形成阵型向车边缓慢前进。 终于，他们到达车旁，车上的几人伸手拉他们上了车。 帕布拉下令：“快开车！” “亚科夫呢？”有人问。 帕布拉张嘴，什么都没说，但大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丧尸重新聚拢过来之前，几辆车全部启动，依序飞速驶离。 车队驶入正路，很快把丧尸甩在后面。一路上所有人沉默不语，直到回到破晓基地。 队员们都集中到一个大房间，将刚才搜索的物资放在桌上。由于突然而至的意外，他们没能走到镇中心的医院，但有两个队员搜索的房间主人恰好是私人医生，也不算一无所获。他们搜来的药品和医疗物资都被立刻送往医疗所。还有一些保质期长的食品类，比如各种罐头，都集中起来送往食堂后厨。除此之外的物资都是杂七杂八的小件，甚至包括女性用品和一些娱乐用品。有些队员私藏了烟酒一类的东西，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些不算生活必需品。 整理物资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气氛有些凝重，直到一声呜咽突兀地响起，让人无法忽略。 “是我……是我不小心触动了汽车报警……我以为那辆废车早就没电了，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是我害了亚科夫……”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沉默着看向低声哭泣的人。很快有两个人扶着他的肩膀，带他走出了房间。 陆羽不免有所触动。她虽然没有看到那一幕，但她想到这个队员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被丧尸群撕咬而无能为力，而且罪魁祸首是自己，这对一个人的精神绝对是巨大的冲击。 第三十四章 精神状态 陆羽转头问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帕布拉： “总队长不去安慰一下吗？” 帕布拉摇头：“没用。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每次冒险的行动总会有人牺牲，也总有人把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告诉他‘不是你的错’，对他来说都没有丝毫说服力，他必须自己努力恢复，说服他自己。我们除了陪伴什么都做不到，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毫无意义。” 陆羽闭上嘴，她想起了厕所里的半截身体。照片墙上没有那个老人，可能是别处过来避难的人，被困在厕所里生生被撕扯成半截。 她直接空降到末世，太多事都没有经历过，自然也不能完全理解他们的感受。 她突然觉得不太舒服，和帕布拉请假直接冲出屋子。刚跑到宿舍门口，她又狠狠吐了一次。 陆羽大口喘息着查看系统，才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临界点了。 一个现代社会养尊处优的大学生突然被投放到末日之后的世界，到处都是怪物、血肉和腐臭的气息，任谁都无法快速适应。 “系统，气味太难闻了，可以屏蔽臭味吗？” 【可以。提醒：气味起到重要预警作用，是否确认屏蔽？】 陆羽想了想，现在还不到要屏蔽的时候，出去遇到丧尸再屏蔽也不迟。 “系统，什么样的物品会被判定为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与人类文明及个人记忆相关的物品。】 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书籍和音乐属于人类文明相关，而照片则包含着人们的记忆。 系统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判定为比其他物品更贵重？ 陆羽满腹疑问，但她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她现在唯一迫切需要的就是睡眠。 接下来两天，她天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里满是腐烂的血肉、森森白骨、蠕动的驱虫、腐臭的气息，还有刀刃入肉时的触感。她梦到自己被一大群丧尸包围，在尸潮中被撕咬，然后突然惊醒。 参加巡逻队之后，对末日的恐惧后知后觉地作用在她身上。 好消息是，巡逻队搜索回来的药品足够泽德里安撑一段时间。陆羽问过帕布拉，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存活的泽德里安牺牲了一个健康的活人，这真的值得吗？帕布拉的回答是：人命不能用这种方式算账。 这句话，陆羽记了很久。 陆羽买摩托和手枪的钱已经凑齐了，但她知道自己要想离开这个地方，光有交通工具、加强战斗力还不够，必须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后来几天，只要巡逻队有任务她就会参加，直到可以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刀刃刺进丧尸脑壳，被喷一脸脑浆还毫无反应。 这天巡逻回来，她手上沾满腐败的血液，而有的队员身上已经满是血肉。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丧尸终于不会再进入她梦里了。她的精神耐受力比之前强了不少，她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去找了一趟萨维尔，那个爱说笑的男青年。她想听萨维尔讲完他的故事，自己再上路。 “那时候救了我的那些人，就是最早建立起基地的管理员们。有拉丹、帕布拉……”萨维尔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地面回忆，“但那不是他们队伍的全部，在那之前他们之中已经牺牲了不少人，我是中途加入。在那之后，我们又牺牲了很多人……扎比、亚登、巴拉、卡宾……还有……” 年轻人低下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达西。她是个很热爱生活的女孩子，我们最狼狈的时候她还能笑着安慰大家。只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哭，那次队伍里有人对她总笑着表示不满，责备她为什么这种情况还能笑出来……我能理解，他们大概是觉得达西无法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可他们不知道达西自己一直在强颜欢笑，她只是想让大家振作起来。那天达西没有笑，后来我发现她一个人坐在树后面偷偷哭……” 说到这里，萨维尔眼圈微红。 “后来……我们就抱在一起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第一次在一个女孩子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然后……你知道的，感觉有时候来得很突然。从那以后我们之间气氛很好，大家都知道。我想等我们安定下来，至少开始生活而不仅仅是活着，就可以给她一场婚礼。然后……然后……” 这个快30岁的小伙子几度哽咽。 “没关系……” 陆羽有点看不下去，刚想说“不用往下说也没关系”，被萨维尔打断了。 “基地刚建立的时候，我们出去搜索物资，在一个加油站附近遇到了另一伙人，他们背后跟着一大群丧尸。我们一边躲避丧尸一边和那些人交战，等冲进树林才发现达西不见了，肯定是混乱中走散了……然后我们修整好在回到加油站，那里已经彻底被丧尸占领……” 萨维尔不再说话，陆羽低声问：“达西呢？” “不知道。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们不敢进去，只能在外围看，那些丧尸里没有达西。我想冲进去找她，被其他人拦住了。我们在附近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还不断有丧尸出现、体力和精力已经到了极限……我很想继续找，但这样下去只会牺牲更多人。” 萨维尔双手紧紧握在身前，因过度用力而指尖泛白。 “从那以后，达西再也没有回来。有人告诉我如果她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回来，他们说得对，我不得不接受。我那时候想，也许达西是个方向感很差的人，基地建好没多久，她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但那些话只是在欺骗自己。大概……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理解萨维尔的想法。他们没找到达西的尸体，就无法确认她死亡，或许还是好事，至少还可以自我安慰。达西或许迷了路，或许去了其他基地，只是没有机会回来而已。 但是陆羽知道，现实中没有那么多巧合和破镜重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人在野外生存的几率太小了。 第三十五章 离开 “你要走了吗？” 萨维尔突然抬头，冷不丁地问陆羽。 陆羽惊讶于他的敏感，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 对萨维尔来说，破晓基地在末世是难得的安全之所，实在难以想象有人会自愿离开。 “我……”陆羽犹豫了一下，“我果然还是不太适应，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那你要怎么生活？还是去找其他的基地？” “不，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住。” 萨维尔皱眉：“没人的地方不少，没有丧尸的地方可不多了。” “我知道，所以我做好了找很久的打算。”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萨维尔的眼神近乎恳求，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银项链，“我可能没机会了，没有意外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你要离开的话，如果能遇到她，帮我把这个带给她……这本来是我在商店找到的，你知道，现在在商店拿东西不再需要交钱了。” 他苦笑一声：“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这个……但她已经不在了……” 【新任务：找到达西的下落（目标可能已死亡）。接收项链视为接取。】 听到系统提示，陆羽一惊。心形的银色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有些犹豫。 “也对……达西很可能已经不在了……”萨维尔失落地垂下手，“你就当我没……” “等等！”陆羽眼疾手快接住了他即将放进口袋的项链，“我帮你！不过，我要提前说好，我不一定走你们的路线，也不一定路过她在的地方。” 后半句陆羽没说。如果达西已经变成白骨或变成丧尸，随着尸潮可能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更难找到了。 萨维尔感激地点点头：“没关系，我知道！如果你没遇到她，这条项链就当送给你的礼物了。” 他郑重地把项链放在陆羽手上。 “对了，萨维尔……除了达西，你没有其他想找的人吗？比如……你的父母？” 陆羽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个探究萨维尔过去的好机会，毕竟他有求于自己，总不会态度太差。而且她确实好奇，这里的人们很多孤身一人，并没有家人在身边。 萨维尔神色更加悲伤。 “我的父母远在伊尔法斯州的乡下。当初我孤身一人到大城市生活，从末日降临开始就断了联系。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乡下人口稀少，存活几率也许比城市大一些。可是如今这个世道，谁知道呢……” 陆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丧尸横行的当下，他没有能力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去找父母，其他人也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他寻找两个不一定活着的老人。也许不知道生死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还能心怀希望。 【萨维尔故事片段2已收录。】 “我们之中真的有人去找了。”萨维尔突然说，“那个女孩子……好像叫加比亚？她父母在城市里，和我相反。那个女孩子很勇敢，又有想法，她说如果再也见不到家人，和死也没什么区别。她一个人走了，再也没回来……也许死了，也许没有。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已经和家人团聚了……” 陆羽轻轻叹气。或许在萨维尔的憧憬里，他跟着这个勇敢的女孩一起出发了，但那终究是个遥远的梦。 如果自己的家人其实还活着，自己却死在寻亲路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悲剧？ 或许萨维尔只能期盼着哪一天世界重新建立起秩序，自己能够和家人再次取得联系。 离开萨维尔，陆羽决定去和这段时间一直照顾自己的人都道个别，包括希拉、利维和帕布拉，当然还有阿尔菲。 她找到希拉的时候，她正在给新入基地的几人发放例行补给。过几天这些新人就要学会在这里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了。 对于陆羽突然决定要走，希拉十分不解。 “到底什么情况？”她把陆羽拉到一边，“有谁欺负你了？巡逻队那群糙老爷们？受委屈了跟我说，我帮你……” 陆羽连忙堵住她的嘴：“没有没有，你想多了！巡逻队都很好，我是说……我自己想走的。真的。只是我不太习惯在这里的生活……” 这话说得陆羽自己都心虚。她在这每天吃饭睡觉，看起来十分舒适，哪有什么不习惯？ 希拉看着她，神情从惊讶不解逐渐变成释然和不舍。 “我明白了……以前也有些人因为不习惯这里离开。他们在外面生存了太久，这种安逸的生活反而会要了他们的命。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想法……” 陆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希拉的手。 “谢谢你……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 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陆羽本来打算第二个去找利维医生，却半路遇到了正打算带队去巡逻的帕布拉。她用眼神示意自己有话要说，走到帕布拉面前，悄悄告诉她： “我要走了。” 帕布拉和希拉反应不同，皱起眉头。 “你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 “这怎么能行，你还是个菜鸡。太天真了，你不会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很强了吧？告诉你，差远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像你这种小朋友根本不知道……” 帕布拉越说越激动，而陆羽知道她这么激动的原因，只是平静地听着。帕布拉见识过太多外面的险恶，体验过那些朝不保夕、无法入睡的艰难时光，她拼尽全力想让陆羽，一个失忆的天真少女，理解外面有多么残酷。 虽然她言辞狠戾，但都是对陆羽的担心。 “我知道，我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 帕布拉疾言厉色，陆羽叹了口气。 “队长，你相信我，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一定不会再改变。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你没必要对此负责。” 帕布拉不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沉默许久，她终于说道：“如果后悔了，欢迎随时回来。” “……好。” 陆羽轻轻点头。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会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段穿越时空的记忆都将成为过往。 或者像某些小说里那样，彻底失去在异世界的记忆？也有可能。 第三十六章 告别 陆羽在泽德里安的卧室找到了利维医生。即使用了药，他的病情又开始恶化了。药品资源如此紧张，是否要把可用的药物都用在泽德里安身上，对利维医生来说也是个艰难的选择。 在没有地基的情况下，陆羽想帮助泽德里安，实在是有心无力。她打算先放置地基之后，看看能不能有闲钱买些泽德里安用得上的药品和设备，再回来完成任务。 “你要走了？”出乎意料，利维医生的反应和其他两人都不一样，“这可不是小事，还需要管理委员会再商议。” 陆羽疑惑：“这是我一个人的事，这点小事还值得惊动委员会？”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利维医生严肃地起身，“现在正是备战关键期，每一个人手都很重要，到时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另外，我们还对你一无所知。” 利维医生没往下说，陆羽的心已经凉了大半。可能是末世后见证了太多人心险恶，他们过于谨慎，而且陆羽的“失忆”也让他们始终无法完全相信陆羽。 见她脸色苍白，利维医生又放缓了语气：“不用担心，只是开个小会评估一下。只要参会人数中半数同意你就能离开了，这段时间你的信誉还是不错的。” 陆羽沉默，没有接话。她能理解他们的谨慎，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等结果了。如果委员会决定不放她离开，她也毫无办法。 “好吧……我知道了。”陆羽叹了口气，佯装失落，起身离开。 最后一个人是阿尔菲。陆羽暗自下定决心，见过阿尔菲之后立刻离开。 她去枪械存放室，果然找到了正在擦拭枪械的阿尔菲。见到她，阿尔菲很是兴奋： “你快看，巡逻队带回来的这把手枪是很少见的款式，枪身轻便又美观，很适合女性使用……” “阿尔菲，我要走了。” 阿尔菲闻言愣住，对她眨了眨眼。 “……决定好了？” “嗯。” 出乎意料，阿尔菲没有问原因，而是抓起她的手腕大步向外走去。 “阿尔菲！” “你跟我走就是了！” 阿尔菲不由分说拉着陆羽到了自己的房子，一进门就到处翻找起来。 “基地的枪械是公共财产，我没办法给你。拿上这个，防狼喷雾，遇到活人能用得上。相信我，外面的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还有这个，信号枪，如果离基地不太远，巡逻的人都能看到。防虫剂，外面毒虫很多……对了，我珍藏了半盒曲奇饼，一直舍不得吃，路上可以垫垫肚子……” 陆羽眼看怀里东西越来越多，又感动又哭笑不得。她深吸一口气： “好了好了，阿尔菲，真的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说的是实话，这些东西她在系统商店都能买到。虽然商店里的商品有的很贵，但阿尔菲塞给她的东西对于原住民来说都是无价之宝，给她实在浪费。 盛情难却，最后陆羽值得收下了一部分，保证自己一定会带走。 “阿尔菲！” 突然，有人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 “委员会通知你去开会。” 末日没有信号塔，手机都用不了，传话只能通过这种原始方式。对讲机十分宝贵，只有紧要场合才会用，大部分配备给了巡逻队。 阿尔菲显然还没交代完，但不得不去开会。她回头不舍地看了陆羽一眼：“不能晚点走吗？” 陆羽也有些不舍，但对于她来说，那边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陆羽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阿尔菲只得离开。 抱着阿尔菲给她的一大包东西，陆羽心中感慨。即使在这个人人忙于自保的世界里，竟然也能收获真正的友谊。 她没有拒绝阿尔菲的好意，抱着东西回到宿舍，发现系统背包里塞不下这么多，只得背一个抱一个。门口值班的守卫早就认识她，见她要出门也见怪不怪，例行公事地问： “这是去哪？” 陆羽早就想好说辞：“帕布拉队长让我去帮中岛先生布置防御陷阱。” 换言之，她怀里抱的是工具。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中岛呢，她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 守卫没得到消息，不疑有他，直接放行了。她一直沿着墙根走到守卫看不见的地方，才召唤出摩托车，把东西放在腿前的空间。 她骑上摩托，一路疾驰而去。 之所以决定这时候出发，是因为她已经选定了目的地。上次去找药时她从巡逻队员口中打听到，沿着之前他们停车的那条小河往下游走，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风景优美，视野开阔。要选地基，就要选那样的地方。 系统导航自动转移到了摩托车前两个车把中间的位置，十分方便，完全不担心迷路。陆羽从林中一路骑到正路，一路上有零星的几只丧尸听到动静，等它们循声找过去的时候，陆羽早就跑没影了。 终于能回家了！ 陆羽一路飞驰，心情舒畅。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轮胎带起的风卷起一片枯叶。 她完全不知道，与此同时在管理委员会，会议正在激烈进行。 麦姬扶了扶金丝眼镜：“这太草率了。你们对她一无所知，怎么能为她打保票？” 帕布拉皱眉，似乎并不赞同，但没有答话。 身为巡逻队总队长，虽然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占卜结果，但她不得不为整个基地的居民的安全负责，凡事必须谨慎。 纳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出口就是讽刺：“草率？这不挺好吗？让她走，去把破晓的一切都告诉尤恩，然后等着他们打过来。以后我们就衣食无忧，还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多完美！” 第三十七章 逝者 “纳吉！”阿尔菲罕见地跟纳吉生了气，“小羽在破晓这么长时间，帮了我们多少忙？这里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受过她帮助！你的意思是她做这么多仅仅是为了当间谍？” “为什么不可能呢？”纳吉反唇相讥，“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不是间谍？别沉浸在过家家里，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简单！” 阿尔菲呼吸急促，被气得不轻：“她早就赢得了大家信任，想走随时都可以走。如果真是间谍，她大可以悄悄溜走，为什么还跟我们这么多人道别？” “当然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 “安静！” 会议室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突然拍桌的诺瓦克。 他冷静地直起身，看向众人：“还记得基地守则第7条吗？” 会议室一片静默。 第7条的内容是：无论因为什么事发生争执，双方必须在冲突爆发的当下立刻停止发言，静默五分钟。如果有人违规，无论是否有理，要关至少一天禁闭。 这条规则是为了防止基地内部内讧，爆发无可调和的矛盾。在末日建立起的基地缺乏社会秩序规范，看似坚固安全，实则建立在脆弱的人际关系基础上，如果没有类似规定，基地岌岌可危。 现在管理员明显分为两派，一派认为陆羽可能是尤恩基地的间谍，另一派无条件信任陆羽。可与此同时，陆羽早就跑没影了。 摩托车速度在空旷的道路上比汽车更快。陆羽沿着他们之前去小镇搜刮药品的路，一路飞驰，正午到达了之前停车的小河岸。此时河岸旁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丧尸，听到摩托车声缓缓聚集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陆羽继续沿着河岸向下游疾驰。河水潺潺，花香扑鼻，陆羽很快远离了小镇区域。没有了丧尸低吼声，一切都令人心旷神怡。 之前告诉她那个“风水宝地”的队员并不清楚那里到底有多远，但他在走了很多冤枉路的情况下，从那个瀑布走到小镇花了将近一个月。期间兜兜转转，遇到各种突发情况，耽误了不少时间。陆羽也不清楚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瀑布，不过已经做好了长期战的准备。 开了一段时间，陆羽眼前又出现一片树林。摩托在树林里很难开，她只得下车走路，把摩托车收了起来。沿河继续前行的路上，她看到一群丧尸围在一起咀嚼什么东西，既好奇又害怕地看了一眼，万幸它们啃食的不是人类尸体，只是一头鹿。 这一路她称得上潇洒。吃的东西可以靠狩猎、钓鱼、采野果解决，河水干净，可以用来饮用和清洁，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离开了基地的热水澡，陆羽还有点想念。 至于晚上，孤身一人在野外过夜太过危险。没有人放哨，很可能睡梦中就喂了丧尸，所以她晚上会原地放置一个传送点，然后回到树屋睡觉，第二天早上再回到传送点继续走。 有点像游戏存档，陆羽想。 另一边，破晓基地发现陆羽已经离开，骚动没有持续多久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中。对他们而言，无论陆羽是否是间谍，要做的工作不会变：加强防御，抵御外敌。他们按照最坏的打算做准备，那就是把陆羽当作间谍，彻底将基地可能已经暴露信息的部分都进行了改造，比如改造各个建筑的用途，甚至对地下会议室进行改建。 陆羽行进得十分顺利。得益于系统可以收回载具，每当遇到地势落差较大、难以骑摩托安全通过的地方，她就把摩托车收起来，步行过去之后再把摩托车拿出来。 路上她还遇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流浪汉。那个人浑身穿着破烂不堪，散发着阵阵臭气，头发和胡子几乎覆盖整个头部。丧尸毛发不会生长，因此陆羽判断这个人可能还活着，小心翼翼地走进观察他的情况。 但是很遗憾，他已经死了，应该是咽气没多久。他是死于饥饿？劳累？疾病？还是三者皆有？陆羽已经无法判断。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曾有过伙伴，但现在他孤身一人，从两年前的末日活到了现在，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生命。 陆羽不由惋惜。如果自己再走得早一点，也许能碰到他，给他一点水和食物，让他能活到自己走到破晓基地，或许结果会完全不同。 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搜索了这个人的衣服，只发现一把生锈的小刀、一捆快磨烂的细绳、一本《圣经》、一盒只剩两根的火柴。陆羽随手翻开《圣经》，却猛然注意到里面有字迹。 黑色的字迹十分粗糙，像是用木头点燃后的黑灰写成。字迹内容杂乱无章，都是些单词和词组，例如“活着”“活下去”“哈比巴”“你是谁？”“希望”……最后一页，则是几个粗重的字母： “上帝已死”。 显然，这个人在死前已经经历了绝望的折磨，精神状态到达了极限。或许对他来说，与其看不到任何希望地活着，还不如彻底解脱。 这本圣经被标记为特殊物品。陆羽把它收进系统档案，叹了口气。 末日逝去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条生命，包括所有的丧尸。他们并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曾经鲜活的人，有着各自的名字、住所、朋友，都有各自的快乐和烦恼。他们都有着完全不同的过去，却突然被天降横祸斩断了未来。 陆羽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有其重量。 她不知道这个死掉的人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来，又是如何坚持到现在。哈比巴也许是他的名字，也许是他所爱之人的，无论如何，他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陆羽没有时间和精力掩埋他的尸体，更不可能埋掉路上看到的所有尸体。她只是捡起一根树枝插在旁边，这是一个很草率的墓碑。 祝贺你结束了痛苦。如果真的有天堂，我希望你已经在那里了。陆羽心想。 第三十八章 回家 从破晓出发后第三天，她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泽德里安死亡。任务失败。】 她心里一紧，再去看任务栏，果然，那条拯救泽德里安的任务已经消失了。 陆羽很难不失落，但是仔细想来，她已经尽力了。系统分派的任务，看来并不一定在她的能力范围内。或者说这些任务并非系统分派，而是她自己主动接取的。 这么说来有点像在游戏里找npc接取任务，但游戏里会标注有任务的npc，现实里可不会。找谁能够触发任务，触发什么样的任务，全都凭运气。 出发后第四天清晨，陆羽远远就听到了瀑布的水流声。 她终于到达了那个队员口中所说的地方。 此时的她站在瀑布顶端的河岸旁，眼看脚下飞流激湍倾泻而下，雪白的飞沫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她从旁边绕路来到了瀑布之下，这里是一大片清澈的湖泊，水中游鱼清晰可见。湖泊旁有一大片空地，空地另一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密林。 陆羽欢呼一声，忍不住激动雀跃的心情。她猛地扎进冰凉的湖水里，一路游到了对岸。 站在空地上，她点开了系统，按下那个她期待了很久的按键。 只一眨眼的时间，她的面前突然出现木质围墙，中间是围墙的大门。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门，一大片方形的空地展现在眼前。 【地基已解锁。】 【建设功能已解锁。】 【武器制作已解锁。】 【手持物制作已解锁。】 【衣橱已解锁。】 【农田已解锁。】 【特殊商店已解锁。】 【历史回溯功能已解锁。】 …… 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陆羽面前哗啦啦展开一大堆面板，整个人懵在原地，根本记不住提示都说了什么。 放置地基，竟然可以解锁这么多功能吗？！ 陆羽看呆了，等到提示全部结束，才深吸一口气。 敢情之前全是新手教程，到现在才是真正的游戏！ 她环顾整片地基，这里还没有开发，杂草丛生，还有几根枯木，只能看出有一片地铺了简单的地板，应该可以直接盖房子。其他空出来的地方，陆羽猜想应该可以用来开垦种菜。 地基中央放着两个像制作台一样的东西。陆羽研究了一下原理，对着系统问东问西，终于搞明白了：这两个制作台一个用来做武器和装备，另一个用来做建筑材料。它们都可以消耗金钱进行升级，等级越高，可制作的东西品质越好。地基本身也能通过升级扩大地基面积，只不过消耗的是材料。 两个制作台里都有一些基础图纸，其中包括简陋的单人床。 从基地到这里，陆羽已经采集了不少材料，生怕放置地基的材料不够。现在她的材料储备完全足以做一张单人床。 点击“制作”后几秒，这张床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这样就可以了吗？只要在上面睡觉，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陆羽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两个月在这个世界的经历，简直像一场荒唐的梦。 现在，梦要醒过来了。 她把手指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轻轻抚摸，然后慢慢躺了上去，仰面盖好薄被。闭眼的一瞬间，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行提示： 【是否离开本世界？】 是。 陆羽在心里轻轻回答。 一阵眩晕感之后，她感觉自己还在床上，盖着被子，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同了。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宿舍的床上，手上还抓着早已息屏的手机。 陆羽还记得自己进入异世界之前打着游戏睡着了，那时候是夜晚，而现在窗外天光大亮。有些室友已经不在宿舍，而有些正在梳洗打扮。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之前经历的一切，真的像一场梦一样。 她打开手机，发现页面停留在睡前打开的游戏上。她操作玩家角色再次进入游戏，到处探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出现之前在异世界里见到的任何景色和人物。 但她非常确信那不是一场梦。她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真实，而且两个月的时间很漫长，以至于不可能和梦搞混。如果真的是梦，即使梦境再真实，醒来之后也会马上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自己竟然真的去异世界逛了一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陆羽想。 面目狰狞的丧尸、萦绕不去的腐臭气息、一个个鲜活生动的人…… 全都离她远去了。 陆羽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没有什么事，单纯是太过思念。父母很奇怪她为什么突然问候，还以为是生活费不够了，又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她听到父母的声音差点哭出来，又在收到转账的时候哭笑不得。 陆羽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她每天早上起床去挤着买早餐，赶在早八之前跑进教室，和同学朋友嬉笑打闹。她在校园里散步，细听林中鸟儿歌唱，沐浴温暖的阳光。她在网上购物，没课的时候去取快递，为作业和论文烦恼，下课后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晚上回宿舍和室友一起吃隔壁的大瓜…… 一切和往常一样，那场经历反而真的像一场梦了。 只是陆羽有时难免也会恍惚。散步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世界一望无际的密林；上课的时候，她昏昏欲睡地听着老师讲课，会突然好奇如果此时丧尸爆发会怎样；她会偶尔半夜惊醒，以为自己还睡在树屋或破晓的宿舍里，盯着天花板看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她幻想着危机如果在她所在的世界突然降临，每一个人会有怎样的反应、怎样的未来…… 她也会感慨。比起那个世界，自己所在的世界太过幸运，一切都是那么幸福美好。大家烦恼着翘课被老师点名，烦恼着结课论文没有思路，烦恼着宿舍小团体拉帮结派，烦恼着下一顿点什么外卖不长胖……却不会烦恼吃不上饭、生病没有药，不会烦恼因梦里看到亲人被撕碎而惊醒，不会烦恼一旦躺下去，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自己能够生在这个世界，真好啊。 第三十九章 再回末日 “这段话的意思是：发明大王爱迪生发明了电动计票器……” 老师在台上讲着，陆羽在下面早已神游天外。这一个月的校园生活一直风平浪静，让她心情复杂的是，过了今天，“末日启示”就会彻底关服。 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登录游戏，要么到处探索，试图把地图和风景都记在脑子里，要么就待在自己建造的豪华大城堡里，留恋地欣赏每一件家具。 到底要不要再回去？ 陆羽在那个世界过了两个月，在自己的世界却仅仅睡了一觉。而且醒来时她没有任何疲惫或者不适，可见异世界之旅不会对她在这个世界的休息造成任何影响。 那个世界危机四伏，人类生存艰难，到处都是游荡的死尸，可是陆羽无论如何都难以彻底放下。在那个世界，她能办得到很多现实中办不到的事，拥有现实中终其一生难以拥有的东西。比如说那栋绝对安全的树屋，虽然简陋，但是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居所。比如地基，在游戏里她最喜欢基建，房子至少推倒重盖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样式。 如果在那个地基上盖房子和游戏里一样简单的话，那可是一栋完全属于自己的别墅啊！ 而且那并不是游戏里的数据和建模，而是真真切切能居住的地方，陆羽还特意选择了风景优美的地方。不仅如此，她的地基还受系统庇护，绝不会被外界的丧尸入侵，也不会被人类伤害一分一毫。 拥有一栋完全由自己设计的别墅，这种好事在现实中太难实现了！ 等别墅盖好，就在里面每天宅着，闲得没事去周围钓鱼、养花、狩猎，或者采集食材制作美食……想想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陆羽下意识想召唤系统，问问它如果在那个世界死亡会怎么样，这是她唯一担心的问题。刚要开口，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手环。 问题不大，可以先回到那个世界问系统，如果回答是会真正死亡或受伤，或付出什么其他难以承受的代价，大不了就在那边的床上再睡一觉，就能回来了。 可陆羽在游戏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能通往那个世界的入口。她只能尝试之前的办法——开着游戏入睡，但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反而睡不着了。 一想到明天“末日启示”就要彻底关服，陆羽心情复杂。关服之后，她会不会就再也去不了那个世界了？好不容易受了那么多苦才布置好地基，就这样放弃，甘心吗？ 也罢，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也是自己的选择，就当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吧。 第二天，陆羽照常起床、洗漱、吃饭、上课。但游戏的事她始终无法释怀，终于等到午休，看课表发现下午不上课，她躺在床上，又打开了那个游戏。 按理说已经关服的游戏还能点开，但只能停留在开始页，无法进入游戏。通常，开始页还会有大版面游戏公告，告诉试图登录的玩家：这个游戏已经停止运营了。但陆羽打开游戏之后，却依然在登录页面，并没有看到公告。 她已经做好了点击进入无效的心理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游戏进入了加载页面。 不是关服了吗？怎么还能进入？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一阵眩晕感袭来。再次睁开眼，她身下的床已经不再是宿舍的床，而是她在异世界里制作的那张床。 她恍恍惚惚地坐起来环顾四周。熟悉的杂草丛生的院落，熟悉的破破烂烂的地基。 自己真的回来了！ 陆羽心里一阵激动。她找到了自由往返的方法！ 来都来了，是时候好好研究一下盖房子了！陆羽查看了一下制作台图纸，目前她只能制作一些木质简单结构，比如墙、门、窗，家具也都是最基础的款式。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些已经足够，最重要的是房子要怎么盖。 关于想盖什么样的别墅，陆羽心里有太多想法，一时间反而拿不定主意。她决定先回到自己的世界找找参考。她当即躺回单人床上，一闭眼又看到了选项，毫不犹豫选择了离开本世界。 她在宿舍床上醒来，时间还是正午。看来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对本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说干就干！陆羽马上上网查找了很多别墅图片和结构设计，包括欧式花园洋房、中古哥特式建筑、现代别墅……看得她眼花缭乱，哪个都想住。最后考虑到目前可建造的结构，她选了一栋最简单的二层木质小楼。一楼是厨房餐厅，二楼是卧室和厕所，两个方向都有小阳台。至于客厅，反正不接待客人，没有就没有吧。 先整个住的地方再说，日后钱和资源充足再扩建嘛！ 陆羽此时干劲十足，马上点开游戏，谁知道这次没有传送过去。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检测到玩家不在正确位置，无法进入。】 正确位置？还要在特定的位置才能进入？ 陆羽一想，前两次进入异世界都是在床上，从异世界回来也是从床上回来。难道床是链接两个世界的基点？ 她现在坐在宿舍的凳子上，难怪无法进入。但现在还不到睡觉时间，万一现在进入异世界，本世界的自己可能就睡过去了。 陆羽只能焦急地等待，期间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终于到晚上睡觉时间，她迫不及待地躺好，点击进入游戏。 在异世界的床上睁开眼，陆羽惊奇地发现这里也是夜晚。是因为现实和异世界同步吗？也不太对，她第一次从异世界回来是正午，在现实中醒来却是早上。而且她在异世界两个月，醒来只过了一晚上，怎么想都不太对。 一时算不明白，陆羽先把这事抛在脑后，开始着手修建房子。夜晚很黑，看不太清东西，但她已经等不及天亮。 陆羽从商店里买了个手电，另一只手操作制造台面板。她先制作了一面木墙，但制作完成后，木墙并没有像床一样直接出现在面前。 第四十章 盖房子 做好的木墙要怎么使用？ 好在陆羽还没问，系统已经给出了提示，指引她打开建造面板，地基的全息图像出现在她面前。下面有一行建筑材料栏，里面已经有了一块木墙。她把木墙划动到地基全息图中，松开手指的一瞬间，木墙出现在了现实中地基上对应的位置。 原来如此！陆羽一开始还以为需要像游戏里一样，自己一块一块搬过去。有了全息图，操作方便多了！ 陆羽估计自己的材料存货没多少，才选了最简单的小二楼。果然，楼盖好的时候材料也刚好用光了。陆羽从商城买了最便宜的白色墙纸，里里外外都贴好，此时已经天光大亮了。 系统显示时间是早上六点。果然，现实和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 但是光盖好房子还远远不够，这里只是刷了墙的毛坯房而已。陆羽一点也不困，斗志昂扬地出门，开始采集家具要用的材料。 既然是小房子，要用的材料并不多，只花了一个上午就备齐了。这里和游戏里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游戏里的树木石头采集完之后还会定时刷新，但这个世界的材料，没了就是没了。树木砍倒就剩一个木桩，石头挖走也只剩一个坑。 起初陆羽还有点愧疚，感觉自己在破坏自然环境。但是转念一想，一棵环抱大树能做好多面木墙，她一个人其实消耗不了多少。一个正常的现代世界里，全人类每天要砍伐的树木数不胜数，而在这个末日降临的世界，这些破坏环境的活动近乎不再存在，也就是人类对环境的损耗几乎停止。相比之下，陆羽的消耗实在微乎其微，不足为道。 到了下午，木屋基本完成，最后一个家具是厕所的挂镜。摆放完成后陆羽环顾厕所，在挂镜中终于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不由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她，容貌和现实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却唯独有一双清澈见底的蓝色眼眸。 陆羽是纯正中国人，眼睛自然也是最常见的黑棕色，绝不可能是蓝色。她回想起一路上人们对自己的评价，都说她的蓝眼睛很好看，而且这双眼睛比一般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还要蓝，像蓝宝石一样透亮。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外貌和人体都没有变化，唯独眼睛变了？ 陆羽一时想不通，问了系统，系统居然说不知道。不过既然不影响视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陆羽很快就把它抛在脑后。 现在整个屋子除了基础家具什么都没有，虽然整洁干净，但总少了点生活的味道。陆羽决定做点装饰，再从商城买好多鲜花，但这时候才发现，之前攒的钱几乎都花光了。 还需要挣钱！ 挣钱，就意味着不能总待在院子里，要出去找东西、找人、找故事。陆羽从小就喜欢读故事书，长大了也爱看小说，她对人们背后隐藏的故事很感兴趣。问题在于，在这个世界里探索他人的故事是件很危险的事。 她问出了那个一直好奇的问题： “系统，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亡，会怎么样？” 【在本世界死亡，将强行传送回原生世界，并在24小时内不可再次进入。】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在这里死亡并非真正死亡，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并且在24小时后就能“复活”了！ 简直无敌！陆羽欣喜若狂。她早就注意到，自己并非肉穿，也就是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和这个世界的身体并非同一个。硬要说的话，大概是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至于这具身体究竟属于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还是系统为了她而创造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陆羽转念一想，虽然系统会为她屏蔽痛感，但疼痛开始时不会。所以如果真的死亡，她会真真切切地承受死亡的痛苦……陆羽打了个寒战。还是尽量避免死亡吧。 现在怎么办呢？要出去赚钱，免不了要遇上丧尸和别有用心的人类…… 陆羽思索了一下，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于是躺在床上回到了现实世界。 在床上一睁眼，果然又到了早上。陆羽伸了个懒腰，明明刚才在异世界一直干活儿，没有休息过，现在却和睡了一整夜一样清爽。 今天是个周末，没有课。她马上打开电脑，开始恶补各种丧尸片。在此之前，她除了那个游戏没接触过任何丧尸题材的作品，现在必须了解更多末日可能出现的情况，才能更加如鱼得水，避免死亡危机。 于是室友惊讶地发现，陆羽突然迷上了丧尸末日电视剧，从早到晚除了上课和社团活动就是刷剧，刷得废寝忘食，昏天黑地。 一个星期后，陆羽还没有刷完所有电视剧，但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在异世界遇到那些事，应该如何处理？ 陆羽回到宿舍，再次打开电脑，但没有打开电视剧。她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而且现在一看到丧尸剧就想吐，实在刷不下去了。 现在去异世界吗？ 但是陆羽感觉自己精神状态极差。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刷剧，她严重休息不足，大脑也已经难以思考。如果此时手环在她手上，应该已经大声报警，警告她精神值到达极限了。 陆羽决定缓一缓。她停止看电视剧，早睡早起修养了几天，同时把已知的信息在脑中慢慢消化。一个星期后，她终于觉得自己做好了去异世界的准备。 这天晚上，陆羽早早就躺在床上，近乎郑重地打开游戏。 进入游戏后，陆羽发现此时是清晨。陆羽毫不犹豫冲向制作台，因为她已经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仔细查看了制作武器和护甲需要的配方，然后不断进出小院采集资源制作。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她准备好了一切。 首先是一件干净又便于行动的新衣服。陆羽选择了一个半袖套头衫和一条百褶裙，都是最简单的款式，当然包括安全裤。衣橱功能已经解锁，陆羽很想买漂亮的新衣服，可惜现在穷得掉渣。 第四十一章 正式出发 其次是武器。除了之前买的十字弩和手枪，她还制作了一杆简单的猎枪，杀伤力相对大一点。弹药制作材料并不贵，而且通过系统制作的弹药可以适配所有枪械，无需研究规格型号，所以弹药准备得很充足。之所以没做步枪、冲锋枪，还是因为没钱买材料。 陆羽想到了之前在游戏里的经历，无论做什么东西都需要凑齐材料，不是没钱就是需要拼命肝材料……这也是当初她弃游一段时间的原因。现在的情景，仿佛噩梦重现。 然后是护甲。陆羽做了最简单的护甲，相当于给自己戴了一层护盾，但外表看不出来。只要在系统中选择穿戴护盾，她的周围就会形成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只有受到攻击时才会显现。 如果一旦受到攻击就会受伤，虽然用系统制作的医疗用品很快就能恢复，但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再然后是食品。陆羽的食物除了阿尔菲给的和自己积攒的，还有一些用路上捕获的食材制作的食物。野树莓蛋糕是现有食材能做出的最高级的食品，除此之外还有肉酱意面、野菜煎蛋卷、萝卜烙饼等。背包可以收纳任何食物，而且具有永久保鲜功能，有点像某些小说里的“空间”。陆羽如果想吃意面，直接意念召唤，意面就会出现在手中或面前，只不过这招可不能在别人面前使用。 最后是药品。陆羽采集的某些具有特殊价值的植物可以在商店中兑换或制作药品，她制作了一些绷带和基础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装备齐全后，陆羽斗志昂扬地走出庄园……然后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哪里能最快捷地找到可以卖钱的物资？陆羽一时没了主意。她想到了之前探索过的那个小镇，以防万一陆羽在那里设立了传送点。当初只搜索一个房子，还没搜索完就赚了那么多钱，如果能把小镇整个搜刮完，那得多少钱啊！ 但是一想到那个小镇聚集的丧尸数量，陆羽又有点发怵。她才刚走出新手村，可不敢在没有队友的情况下挑战中级副本。虽然这副本里没有boss，但耐不住小怪多啊！ 是时候召唤万能的系统了。 “系统系统，这附近有什么适合我搜索物资的地方？” 【系统正在搜索中……】 陆羽耐心等待了十几秒，系统给出了答案。 【东北方向，18.6公里有一处分散居民区。】 那就没问题了！陆羽骑上摩托，跟着系统导航一路绝尘而去。 这次陆羽走的是正经水泥路，没有地形差，不需要时不时把摩托收起来步行，最初走得很顺利。但走着走着，路被几辆停得歪歪扭扭的汽车挡住了。 原本陆羽只需要从旁边的树林绕行就可以，但她停下了。车里车外有零星几只丧尸，干掉它们有报酬拿，而且车里说不定还有什么能卖钱的好东西呢。 陆羽下车收起摩托，朝几辆废弃汽车走去，顺手用十字弩干掉了附近几只游荡的丧尸，报酬到账的声音让她心情大好。以前系统每次都会报告收入的金钱数量，陆羽嫌吵关闭了这个提示，只保留了金币叮咚响的音效，听着十分悦耳。 系统提示：已击杀的丧尸身上可以提取体液制作血清。陆羽问那玩意有啥用，系统说给刚被感染的人注射血清，可以防止他变成丧尸。 这不是比疫苗还好用吗？！陆羽没想到末日最大的病毒传播机制能被自己轻易化解，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狂喜。她马上从丧尸尸体中提取体液，直接随身制作了一小瓶血清。她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系统，如果我被丧尸抓咬会被感染吗？” 在游戏里，玩家被丧尸攻击只会掉血，不会变成丧尸。那在这个世界里呢？ 【会，感染几率远低于正常人，且感染速度极慢，注射血清即可痊愈。如长时间不注射血清导致变异，将视为死亡，强制传送回原生世界。】 谁说这系统没给金手指？这就是天大的金手指啊！只要会杀丧尸，血清极易获取，几乎等同于自己永远不会被感染，而且还有治愈其他人感染的能力！ 陆羽心情大好，开始搜刮停在路中间的几辆汽车。这些车破破烂烂，落满灰尘，可以推理出当时的情况：一群人急冲冲逃离城市的灾难向乡村进发，却由于车速太快互相碰撞导致车祸，汽车接二连三报废在这里，把后来者求生的路也堵死了。不断增加的丧尸把他们围困，他们最终被撕碎，或变成了丧尸的一员。 陆羽叹了口气，尝试拉开车门。大多数车年久失修，很容易就拉开了。其中一辆车在开门的一瞬间掉出一具干尸，是被活活困死的。陆羽及时屏蔽了嗅觉，才没被车里闷过尸体的味道熏昏过去。 如果萨维尔当初没遇到破晓的人们，大概也是这种结果吧。 陆羽忍着不适把尸体小心翼翼地挪出来，心里默念逝者安息。车里的东西还蛮丰富的——长满绿毛的塑料水瓶、cd唱片、毛毯、过期食品……甚至还发现了枪支。陆羽把能换钱的东西都卖掉了，面对枪支却有点犹豫——这些枪不知道放了多久，虽然能用，但没有弹药。非系统制作的枪支无法使用系统制作的通用弹药，对陆羽来说没有太大价值。 摆在陆羽面前的有三种选择：自己使用枪支、把枪支卖钱，或通过系统把枪支分解成零件，回去家里制作新的枪支。陆羽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卖钱，毕竟枪能卖不少钱，自己现在还在最缺钱的阶段。 清理车里的尸体是最艰难的过程。即使陆羽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过不少丧尸，看到那些干瘪得只剩骷髅的干尸还是有点犯恶心，更何况有些尸体的骨头之间只连着一层皮，一动就哗啦啦地掉“零件”。好在车里东西不少，陆羽的余额眼见着疯涨。 第四十二章 庄园初建 最后只剩两辆车，车门都拉不开，陆羽犯了难。 “系统，不能直接把整个车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卖掉吗？” 【可以。提醒：整车卖掉价格将远低于将车和内部物品拆开售卖的总和，是否确定卖掉整车？】 原来废旧车辆真的可以卖？这倒是个意外之喜。陆羽想了想，觉得直接卖掉整车不太划算。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车门取出里面的东西？” 【提示：随身可制作万能钥匙。】 万能钥匙？这么好的东西，以前居然没发现！陆羽连忙调出制作页面，通过搜索找到了万能钥匙。制作材料非常好获取，只要废旧金属和塑料就行，这种东西遍地都是。 点击制作后，一把金光闪闪的钥匙出现在陆羽手上，一看就不是凡品。她用钥匙对准进车门锁孔，钥匙自动变成了适配锁孔的大小，插进去轻轻一转就开了门。 搜索完这辆车后，陆羽站在最后一辆车前又傻了眼。 这辆车的门把手上没有钥匙孔！ 这辆车大概是那种最新款式的车，只能通过车钥匙开启。可就算有车钥匙，这辆车有没有电还是个问题。 “系统，万能钥匙能开没锁孔的车吗？” 陆羽习惯了万事问系统，懒得自己动脑子。 【可以，将钥匙置于门上即可。】 陆羽将万能钥匙靠近车门，啪的一声，车门自动打开了。 简直无敌啊！照这样下去，就连路边的房子都可以随便搜！ 陆羽把最后一辆车也搜刮一空，然后把废旧车辆按废铁卖掉了。刚才还堵得死死的道路，现在已经畅通无阻，只剩下地上堆着的不能卖钱的垃圾。 陆羽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金币和银币数额，没想到赚钱这么容易！ 她原地放置了一个传送点，传送回庄园。钱暂时够了，但她还需要很多木料和石材。即使在这个世界她有采集外挂，但自己去采集效率实在太低了。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快速采集材料吗？” 【提示：可在制作台制作采集机器，自动进行采集。】 有这种好东西？陆羽连忙去看制作台，发现的确有采集机器的图纸，但需要制作台升级。没有犹豫几秒，陆羽大手一挥，用一千金币升级了制作台。 但制作采集机器需要的材料还需要自己采集。陆羽照例在附近采集了木料和石材，放入机器中，制作了一个木料采集机器和一个石材采集机器。两台机器上方都有一个显示屏，可以自动设置参数，比如采集时长、采集路线等，还显示了采集上线。 陆羽设置“采集到上限为止”和“自由路线”，按下启动键后，两台机器便自行驶出庄园。庄园大门自动为它们开启，等它们走后又关上了。 陆羽看得目瞪口呆，这东西可真智能啊！ 既然机器可以自动采集材料，陆羽就可以去放心挣钱了！ “对了，系统，可以让机器替我外出找东西卖钱吗？或者有什么办法自动搜索可卖钱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陆羽连门都不用出，可以坐在家里收钱收物资了！ 【没有。】 系统的拒绝在她意料之内，但拒绝得如此干脆，还是让她有点挫败。 金手指已经够多了，世界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陆羽银币余额已经轻松上万，主要是刚才卖车的收入，金币余额则在五千多。 对了，既然车可以卖，那房子呢？陆羽想到这个问题，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得到系统的回答是：包括房子在内所有不可移动的东西，包括电线杆、路灯、固定垃圾桶等不能卖，其他的无主物品只要有价值都可以卖。 但是刚赚了一大笔，陆羽现在不太想出门，那个居民区可以等下次再搜索，她决定先把自己的院落好好整理一番， 她把院落里的杂草统统清理干净，两个之前没关注的区域出现在眼前。从院门的角度向内看，左边是一片农田区，右边是一片养殖区。植物种子和动物幼体可以聪商城购买，农田和养殖场都可以用金钱升级。升级后面积更大，而且会解锁更多可购买的动植物种类。 通过咨询系统，陆羽还得知，系统购买的种子和幼体在庄园内成长速度极快，种类不同，具体生长速度也不同。成熟的动植物即使不去收割也不会变质或老去，而是始终保持成熟状态，但一旦把它们带出庄园，它们身上的时间流速就会恢复，会正常腐烂变质或衰老。另外，在商城购买且在庄园内喂养的动物，其粪便会自动变成肥料，它们自身和排泄物都不会散发任何味道。 拥有一栋小别墅，养养花种种菜，再喂养一点小动物，简直是天堂般的生活！ 陆羽把农田和养殖场杂物都清理干净，开始翻看商城里可购买的东西。她用银币买了点基础的作物种子，比如白菜、油菜和洋葱，至于动物，她买了些小鸡仔。陆羽仔细观察，这些毛茸茸的小鸡仔看上去和普通小鸡没什么两样，叽叽叫着，非常可爱。 陆羽用金币把农田和养殖场都升了一级，不仅扩大了面积，还解锁了自动养殖、种植功能。现在农田可以自动洒水施肥，养殖场可以自动收获肥料、鸡蛋和牛奶等产品。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黄昏。陆羽伸了个懒腰回到了刚刚建好的小屋，给自己接了杯纯净水，非常惬意地在柔软的基础款白色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装修的时候她发现，只要把洗碗水池、厕所的洗面台等家具布置好，水管就会自动流出自来水。系统给的庄园果然奇妙，明明没有铺设任何管道却能出水，简直像水管中凭空出现一样。 陆羽在一楼的洗碗池附近装了一个纯净水管，随时都可以喝到干净的饮用水。 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暗，陆羽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自己平时没事干的时候都会玩手机，现代人怎么能离得开手机呢？但在这个世界里，她好像并没有那么想玩手机了。 第四十三章 继续探索 “系统，这个世界有手机吗？能像在原来的世界里一样玩手机吗？” 虽然陆羽不是很需要，但还是试着问了一下。 【有。但本世界网络瘫痪，无法完成任何需要网络的操作。】 只能玩单机游戏的手机吗？没有了网络，手机和废铁无异。想想也对，手机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有别人发布的五花八门的内容，或者有人一起在网上打游戏，而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无法使用网络，就算陆羽能上网又有什么用？ 这下陆羽彻底歇了心思。反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很新鲜，也用不着手机打发时间。 新房子里的厨房灶台和树屋里的烤炉一样可以直接制作食品。陆羽用河边钓的鱼和抓来的螃蟹做了烤鲤鱼和烤螃蟹，又奢侈地买了奶油做成舒芙蕾犒劳自己。等养殖场可以养奶牛，奶油之类的东西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烤鱼就米饭，还有饭后甜点，别提多滋润了！在这个世界，即使摄入甜食也不会轻易长胖，简直是陆羽这种喝凉水都长胖的人的天堂。 吃完饭，陆羽盯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不由神游天外。她还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初春，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又回到现实一个月，再回来的时候气温明显高了许多。 她打开手环，上面显示着这个世界的时间：6月20日。 嗯，果然是夏天了。还好她在卧室安装了空调，完全不用担心夜里酷热。 这么说来，自己在现实中度过那一个月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在同步运行，现在离自己离开破晓基地应该也过去一个月了。 陆羽忍不住想：破晓基地的人们还好吗？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尤恩基地有没有入侵？ 陆羽在破晓基地设置了传送点，随时可以传送回去看看情况，但又有点不敢看。万一基地已经沦陷，自己该怎么办？如果大家都还在，会不会责怪自己当初偷跑的行为？ 想着想着，陆羽有些心累，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回去了。她还没有真正建成自己的堡垒，也没有什么理由回去见他们。 折腾了一天，陆羽也有些疲惫。此时已经入夜，她躺在床上，忍不住开始规划怎么布置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这里挂画，那里放个摇椅，还要有漂亮的地毯和可爱的拖鞋……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清晨她就自然醒了，感觉神清气爽。她一出门，首先看到了两台已经回来的采集机器，带来了大量木材石材，都储存在内部空间里。两台小机器就能储存大量材料，原理就和陆羽的背包差不多。 陆羽设置好了机器新一轮采集路线，让它们往远一点的地方去，毕竟这附近都被挖空了也不好看。接着她一撸袖子，把昨天的设想一一变为现实。酒柜、壁灯、壁橱、挂画……最重要的还是鲜花。鲜花连带花盆一起都可以消耗材料制作，而且系统制作的花只要在庄园内，都可以永葆生机。 把房子里里外外用花铺满之后，陆羽开始布置院子。院子里的草皮和石子路面需要用金币购买，她一口气把整个院子的地面全都铺满草皮，又铺了一条从大门通向小屋门口的石砖路，这下花完了所有金币。 大功告成后，院子终于有了家的样子，和最初的荒芜完全不同。陆羽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很有成就感，但这里还远远没有建成她理想中的样子。 二楼的露台还不够大，不足以放桌椅。以后最好还要建个大露台，院子里还要有水池或者游泳池…… 刚搜了几辆车就赚了那么多钱，只要继续搜下去，豪宅指日可待！陆羽对此充满信心。 中午吃过饭，陆羽整装待发。虽然在现实中她有午睡的习惯，但在这里完全不觉得困。 陆羽先是传送到破晓基地传送点，远远张望了一下，发现一切如常，站岗的还是她认识的人。看来基地并没有遭到入侵，她暂时放下心来。 陆羽的背包又增加了容量。她回到原先的传送点召唤出摩托车，继续向民居进发。 她一边风驰电掣，一边思考下一步怎么办。她的武器现在只有一杆猎枪、一支手枪、一把十字弩和一支匕首，这些装备要只能打少数丧尸，一旦到了大量丧尸聚集的地方就毫无办法。制作更高级的枪支还缺少一些必须在商城购买的零部件，她打算这次搜刮完民居就回去制作新武器。 这一路都很顺利，路边零散的丧尸追不上她。陆羽开始猜测，两侧的树林里除了丧尸，会不会还有活人？但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轻易露头出现在陆羽面前，因为这个世界里活人有时比丧尸可怕。 陆羽跟着系统导航七拐八拐，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通向林中的土路。但她不信谁都不会不信系统，系统的导航一定是真实准确的。 终于，她看到了一栋林中小屋。 原来是散落在林中的居民区吗？这样更好，丧尸少还方便搜寻。 陆羽下了车，打量这栋白色的小二层。门半开着，并没有上锁，她直接走了进去。 这里遍布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陆羽注意到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杂物，灯具也歪倒在地上。看了两个房间后陆羽确定，有人曾经搜刮过这个房子，因为所有的房门和抽屉都开着。 但房间里积攒的灰尘表明，那些搜刮房子的人早就离开很久，因此陆羽并不担心有人出来偷袭。屋子里的丧尸也造就被清理过了，反而更省事。 对于其他末世幸存者来说，已经搜刮过的房子没有太大价值，因为前人一定会带走所有对生存有用的东西。但对陆羽来说这房子简直是金库——废旧沙发、空调、桌椅板凳……所有对生存毫无价值的东西，在陆羽这里都可以转换成金钱。 陆羽开始挨着房间搜索。门口放置着各种鞋子的鞋柜、桌上的牙签瓶、墙上一家四口的合照、架子上可爱的小摆件……到处都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的气息。陆羽一边卖东西，一边在心里感慨。 这一家人去了哪里？是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是已经死亡，或者成为了半死不活的丧尸大军中的一员？ 这个世界活人少，死人多，大概率是后面两种结果。 第四十四章 偷窥者 看着这些曾经有人用过的物品在自己手里一件件消失，陆羽突然有种罪恶感，仿佛自己正在抹消这些人曾经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他们人已经不在了，把东西留在这里也毫无用处，还不如转化成自己生存的资本。 厨房是最乱的地方，显然之前来搜刮物资的人最重视食物储备，毕竟是末世生存的基本物资。锅碗瓢盆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还有些碎掉的盘子和碗。橱柜里果然什么都没有了，不过陆羽可不稀罕那些早就不新鲜的食材，只挑选有没有完整的餐具还可以卖钱。 至于卧室，基本没怎么动过。陆羽把床和床上的被褥、衣橱里的衣服，甚至小孩子的抱枕和玩具都卖掉了。小卧室的墙都涂成了粉色，还有一些孩子画的画，在这里生活的应该是个小女孩。 厨房和卧室搜完就该书房了。书房装修十分现代化，正面墙被做成了书架，其中是满墙书籍、一些奖杯和奖状，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年轻男人捧着奖杯，笑容灿烂，意气风发。虽然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奖，但那个时候他一定为自己赢得了比赛无比骄傲，憧憬着更加美好的未来…… 现在他的一切都结束了。就算还活着，也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 陆羽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地把满墙书籍转换成了金币。反正书籍不需要拿走就能换钱，她把书全留在了原地。 搜索书桌的时候，陆羽在抽屉里竟找到了一样特殊的东西——一本日记。拿到日记的一瞬间，系统传来了100钻石到账的提示音。 陆羽心里一惊。自从她一开始解锁了很多“第一次”的成就后，已经很久没有钻石到账了。而且她所需要的物品几乎都可以用金币银币购买，钻石暂时用不上，就没有太关注。看来在系统的判定里，日记是比书籍、艺术品和照片更有价值的东西。 陆羽打开皮质日记本，开始翻阅。日记的主人字迹并不算好看，有几分狂野的感觉，而且并不是每天都写，几乎遇到重要事件的时候才会写。他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和工作，但写到了对领导的不满，其他内容都是对妻子孩子的爱和对越野、攀登等极限运动的热爱。 “我的小甜心要过五岁生日了，她给了我的脸颊一个很甜的吻！真开心！” “隔壁的除草机真吵。该死，我得去和他们谈谈！” “山地越野得了冠军！哈哈！这下伊阿戈那小子再也不敢嘲笑我了！” “杰拉太太说我今天穿得很好看，这可是妻子给我选的衬衣，她眼光一向不错。” …… 通过日记，陆羽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乐观活泼的阳光青年的形象。他原来一定非常幸福，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陆羽再往后看，日记却在写了半本后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关于末日降临时的叙述，最后一页日记停留在“买了一个新的洗碗机”上。 新的洗碗机，陆羽刚才在厨房看到了。那台机器几乎没用过，卖了不少钱。 陆羽不由猜测，也许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他们逃走时根本顾不得写日记。也许在他想起这本日记之前，一家人的生命就结束了。 日记被收录进了档案。陆羽在原地怔愣许久，才开始继续搜索。 把整个屋子都搜索完，这栋房子里除了书本就只剩无法卖钱的破碎的东西和垃圾，连家具都被搜刮干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陆羽心里也有点空空的，但她的金币银币总额是满满的。 收拾好心情，她向下一家进发。这家也是二层别墅，门口靠着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她下意识把手伸向自行车，试图把这辆旧车卖掉，但系统突然弹出了提示： 【有主物品，不可售卖。】 有主？！陆羽立刻警觉起来。她环顾四周，周围一丝声音都没有，不像有人的样子。她低头打量那辆车，发现了端倪：虽然车子已经生锈，看上去很久没用过，但上面几乎没有灰尘。 近期有人骑过这辆车！ 车子的主人既然不在这附近，那就只能在这栋屋子里。 这么说来，屋子里还有其他幸存者。 陆羽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在野外遇到其他活人，对方有多少人、是否善良、战力几何，全是未知数。 要不要开门？ 陆羽深呼吸一口气。她的目的是卖东西挣钱，既然里面有人，那里面的东西都卖不了钱，对她来说毫无价值。至于里面的人，还是不要起冲突最好。 她轻手轻脚离开大门，一边祈祷里面的人刚才没听到她的脚步声，一边向下一家走去。 下一家同样开着门，有被仔细搜索过的痕迹。这间房子没那么干净，里面有两具面目全非的干尸，因为被放置了太久已经没有臭味，而且难以辨别是被丧尸啃食过还是变成丧尸后被人砍死。陆羽同样，从上到下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连窗帘都没放过。 不过搜索到靠刚才那栋房子一侧的房间时，陆羽留了个心眼，没闹出太大动静。她不想让自己过早暴露在未知的陌生人视线里。 与此同时，在那栋房子里，一个男人警惕地透过窗帘缝隙注意着陆羽那边的动静。 “对方只有一个人，配猎枪和弓弩。” “确定只有一个人吗？” 一旁发问的女人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眼中满是忧伤。 “目前看来是的。她周围并没有同伴的痕迹，刚才也是一个人搜索了那栋房子。” 女人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希望她快点离开……” 男人呼吸粗重，不置可否。他已经看不到陆羽那边的情况了。 “妈妈……” 女人紧紧抱住了称她为妈妈的小男孩，安抚似的一遍遍抚摸他头顶的红发。 “卡提布……没事的，没事的，妈妈会保护你……” 女人全身发抖，看起来处于极大的恐慌中。 男人握紧拳头转身，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对母子二人开口道： “我们去向她求助吧！” 第四十五章 新目的地 女人闻言，立刻紧紧抱住怀里的男孩，眼中流露出野兽般的警惕。 男人无奈地摊手：“拉希亚，你听我说。这女孩形单影只，武器再多也只是移动的靶子。是什么给了她单独行动的勇气？我推测她一定有同伴，只是现在不在她身边而已。说不定她有一个幸存者基地，这样我们以后就不用再为了一口食物费那么大力气了！” “可她有枪！”女人灰色的碎发散乱在脸上，近乎疯癫，“万一她什么都不说就杀了我们，抢走我们的物资怎么办？！要找死你自己去，别带上卡提布！” “妈妈……”她怀里怯懦的小男孩悄悄拽她的衣服，“别为难爸爸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听到男孩的声音，女人仿佛恢复了理智。 “哦……卡提布……真乖……好孩子……” “那就这样吧。”那个成年男人说，“我先去试探她，看她什么态度。万一她是个坏人，也不过牺牲我一个。如果她不是，我们就有活路了。” 女人抱着男孩不说话，似乎还在犹豫。 男人继续试图说服：“想想看，周围所有能搜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食物早就没了。我们只有一辆破自行车，去不了太远的地方，武器又太简陋，弹药也没有了，照这样下去只能等死！” 拉希亚低下头，像是默认了男人的说法。 “就这么定了。我去找她，再晚她就走了。”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于是陆羽刚出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外，立刻警惕地举起手枪。男人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敌意，但全身紧绷，十分紧张。 “嗨！朋友，我们……呃，我没有武器，只是想……想求助。” 陆羽想了想，反正自己有护盾，也不怕这男人耍什么花样。护盾此时最大的作用不是抵挡伤害，而是遇到突发状况时给陆羽反应的时间。 陆羽点点头，表示可以沟通。男人松了口气，提议进入她刚才搜索的屋子里聊，但陆羽想了想刚才被自己搬空的屋子，有点心虚地摸摸脸。 “要不去你屋里聊？” “呃……”男人局促地搓手，“我屋里太乱了，不太方便……” 这年头还有人在乎屋里乱不乱？陆羽心里了然，这家伙屋子里绝对有问题，应该是藏了什么东西，不想让她知道。其实她只是试探性地一问，如果男人爽快地邀请她进屋反而有问题，谁知道屋里是不是有埋伏？ 陆羽顺势提出：“那去旁边那个房子里聊吧。我刚好打算进去找东西。” 经过一番交谈，陆羽了解到男人叫马利克，是这里的住民，丧尸末日爆发后一直守在自己屋里，时不时出去找食物。周围的房子都是被他搜索过的，已经没剩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那个……”男人犹犹豫豫开口道，“我想问，你是不是来自幸存者基地？” 啊……原来是想去基地和人一起住。这样既能解决食物问题，又有安全感。 陆羽第一时间想到了破晓。 要推荐他去破晓吗？他的确没有武器，也没有战意。但陆羽不敢随便替破晓下决定，她害怕这人在隐藏自己的坏心思，万一他给破晓带去灾难，自己要负责任的。 “我？我就一个人啊。” 陆羽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破晓，反正也不算说谎。 男人肉眼可见地神情失落。 “是吗……真抱歉……” 陆羽不是圣母，就算要帮人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羽刚起身，就被男人拽住衣服。 “等等！” 陆羽回头疑惑地看着男人，他很紧张地搓着衣服，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开口道： “其实，我还有老婆和孩子……他们就在屋里。我们的物资已经全消耗完了，打猎也很难填饱肚子。继续住下去就是等死，我们想去别的地方生活……” 陆羽皱眉：“我知道。所以呢？” “我，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但是我想请你保护我们，直到找到下一个安全的居住地！” 陆羽一句“凭什么”差点脱口而出，但出于教养没有说出口。 就在此时，眼前闪过系统的字幕： 【新任务：护送一家人到达安全地点。报酬将根据进度发放。】 陆羽闭了嘴。 眼看陆羽没有立刻拒绝，男人以为她在犹豫，马上说道： “我们三个人没有武器，在外面很难生存……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对了，如果找到新的安全地点，物资分你一半！” 陆羽心里不屑。我能用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东西，本就都是我的，何须你分一半？ “你的要求太模糊了。护送你们到下一个安全居住点？谁知道到底需要走多久才能到，总不能让我一直给你们打白工吧。” “不用不用！我知道离这差不多20公里的地方有个养老院，只要让我们到那里，不管那是什么情况，都不用再管我们了！” 陆羽估算了一下，就算不间断地走也要走三个多小时，将近四个小时，而且还不知道目的地是什么情况。 “报酬呢？” 男人露出了窘迫的神态。他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给陆羽，他有的东西陆羽根本不稀罕。 “路上遇到危险你也不用管我们，只要愿意陪我们去就可以……” 陆羽犹豫道：“你说的那个居民区，是什么样的？” 男人眼睛亮起来：“那里是个高端郊区养老院，有大片绿地，花园和树篱非常漂亮。养老院原先人就不多，应该没有多少丧尸。里面如果没被人占领，也许留下不少物资，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到时候你想要多少物资，尽管拿走就好！” 听他描述了一段，陆羽有点心动了。 而且她其实挺想要他们屋子里的东西，毕竟都能换钱，但这样明目张胆地进去“抢劫”太显眼了。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摸过的东西都会消失。 “陪你们一段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需要一些报酬。我知道你们没有食物，我也不需要，只需要你们拿出点末日之前值钱的东西。金银首饰，或者珠宝都可以。” 第四十六章 奇怪的一家人 男人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不明白，末日后最无用的东西就是贵重金银，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需要那些？ 紧接着他狂喜。之前他把没用的贵重物品忽略掉了，如果这个女孩要的是这些，那他还是能拿出来一些的！ 他首先摘下了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这个，可以吗？” 陆羽接过戒指估了一下价格。系统显示是纯银，而且是有特殊意义的结婚纪念戒指，可以换不少金币。 陆羽注意到，戒指上刻着的名字是“娜拉”，可能是他老婆的名字吧。 陆羽心里高兴，表面却不动声色。 “还有别的吗？” “有，有！房子里有不少首饰，您跟我来！” 马利克走在前面，犹豫地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需要金银首饰吗？” “没什么，我喜欢收集罢了。” “哦……” 马利克嘴上应着，心里有点鄙夷。女人就是爱打扮，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首饰呢。 马利克带陆羽进了屋，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有些抱歉地转身对陆羽说： “我妻子有点，呃，容易受惊，你知道的，因为现在这个世道……请先在门外等一下。” 陆羽点点头。 马利克进屋后，里面传来交谈声，但很快演变成了争吵。一个女声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要！！外面都是怪物，它们会杀了卡提布的！” 陆羽感觉很尴尬，不自觉地面容扭曲。但她显然没有立场介入夫妻之间的争吵，她能做的只有等。 反正万一马利克的计划泡汤了，她也不会把戒指还回去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过了一会儿女人的喊声低下来，变成了呜咽。陆羽耐心等着，已过了一会儿，马利克神情疲惫地探出头来。 “好了，小姐。呃……怎么称呼？” “……小羽。” 马利克皱眉，显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小羽小姐，我们出发吧。” 他打开房门，陆羽看到他身后有一对母子。女人还在抹眼泪，小孩看上去六七岁，怯生生地望着她。 马利克把从房间里带出来的一袋首饰递给陆羽，后者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包里。 “走吧。拜托你指路了，马利克先生。” 一行人上路了。马利克提了一个棒球棒，这玩意杀伤力极强，还能算个战斗力。那对母子只有厨房用的菜刀，也没什么力气，只能算拖累。 陆羽不能用摩托，慢慢跟着他们步行。女人一直紧贴着小孩，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一秒，而且对陆羽充满了警惕。陆羽并不在意，末日生存的人警惕心强很正常。 反而是那个六岁的小孩——陆羽从女人口中得知他叫卡提布——一直试图亲近陆羽，好像对她很有好感，可惜每次都被她妈妈拉回去。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太多丧尸，偶尔冒出几只，陆羽完全能应付得了。就这样走走停停，时间趋近黄昏。 他们没有足够的灯光，夜晚在黑暗中行进很危险，所以决定找个地方先休息。 陆羽在林中找到一片空地，刚好有一棵倒下的树木可以休息。 出发前陆羽用河里捞的小虾和买来的蔬菜包了点虾肉饺子，都放在包里，但此时她不可能突然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来。没办法，她只能把面包拿出来啃。 反正面包很便宜，那一大袋首饰能买成百上千个，分给他们吃点也没关系。这一家人还烤点路上打猎捕来的小动物，但陆羽一下都没碰。只要不是自己的房子做出来的野味，都有可能带有寄生虫。 吃完饭，四个人围着篝火陷入尴尬的死寂。 陆羽试图活跃气氛，想问问他们一家人之前都经历过什么，但女人警惕地盯着她一言不发，小孩想说话被母亲制止，男人无奈地敷衍了两句，气氛更尴尬了。 果然，故事不是那么好套的。 陆羽离开篝火想透透气，独自进入了树林。 回到营地，她主动提出自己值夜。反正她在这个世界精神力充足，现在不觉得困，与其在冷冰冰的地上辗转难眠，还不如在外围放哨。 这是陆羽第一次在野外露营。她走到离篝火有些距离的地方，仰头望着纵横交错的树枝中间透出的月光发呆。 夏天蚊虫不少，但陆羽根本不怕。系统判定蚊虫叮咬也算一种攻击，所以蚊子只会叮在它的护盾上，叮不了一点。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羽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从林中传来，立刻站起身警觉地握紧猎枪。 “别，别开枪，是我。” 从林中走出来的是马利克。陆羽放下枪，看着马利克一脸疲惫地在她旁边坐下。 马利克是个强壮的成年男性，见陆羽一个女孩带着武器，却没有强行抢夺。因为这一点，陆羽对马利克还算比较信任。 他说：“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陆羽也坐下，静静等着下文。 马利克叹了口气：“卡提布……其实不是拉希亚的孩子。” “拉希亚？”陆羽皱眉。 “啊，就是我的妻子。我忘了告诉你。两年前灾难发生的时候，真正的卡提布才四岁。拉希亚当时正在厨房做饭，卡提布在院子里玩。谁都没有想到，邻居突然疯狂地冲上来……” 马利克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又看到了那时的情景。 “拉希亚亲眼看着两个已经被感染的邻居分食了自己的孩子……她拿着烧得滚烫的平底锅冲出去，把那两个丧尸打死，但一切都晚了。卡提布死了，在她怀里，血肉模糊。” 马利克停止了讲述，大口喘息着，直到心情平复下来才继续讲。 “然后她就疯了……她坚持认为卡提布其实还活着。那个房子已经不能住了，我带她离开，中途路过了一栋房子，里面有个落单的四岁小孩。周围都是丧尸，孩子已经饿了很久，家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凶多吉少。拉希亚……把那个小孩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卡提布，一直带在身边，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生怕自已一旦把视线移开，悲剧……就会重演。” 第四十七章 偷袭 陆羽听后十分震撼，久久无言。 “那……那个孩子，就这样接受了？” 马利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被拉希亚捡到的时候还太小，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原本的父母了。现在他似乎以为拉希亚就是自己的母亲。” 陆羽听到了故事片段收录的声音，之后林中只剩月光和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马利克才握着双手说：“抱歉啊……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想说……拉希亚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希望你多担待……” 陆羽点点头。 马利克起身回到篝火旁，陆羽继续看着天空发呆。 没想到这家人还有这样的历史。可怜的母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怪物撕碎，陆羽难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末日之后，这种事在世间大概并不少见。 陆羽本以为自己会度过非常无聊的一夜，没想到到了后半夜，树林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立刻警觉地掏出枪，然而这次从草丛中出来的是卡提布。 想到这孩子的过去，陆羽不免心软下来。 “怎么了？孩子，睡不着吗？” 小男孩摇摇头。 “醒了，然后睡不着了。”他的大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好饿。” 陆羽长出一口气。她注意到这一家三口都瘦骨嶙峋，他们能找到的食物非常有限，显然长期营养不良，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大人们尚且有能力自食其力，小孩何其无辜？生在这样一个时代，也不是他们的错。 她的背包里还放着好多食物。要把烤鱼拿给他吃吗？突然从背包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烤鱼会很奇怪，但她心疼这孩子连口正经饭都吃不上。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无法补充蛋白质怎么能行？ 但陆羽没有这么做。一方面，烤鱼太显眼，让那两个大人知道了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她就算这次能给小男孩吃上好的，以后怎么办？只给他吃一顿饱饭没有用，还不如不帮。 而且，那两个大人也饿得要命，难道只照顾小孩不管大人吗？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用无止尽。 到底还是心疼小孩，陆羽转过头在背包里假装翻找，实则在翻商城里有没有又方便吃喝又适合小孩的东西。 有了！ 陆羽从背包里“拿”出一杯饮料，味道和奶茶差不多，里面含有各种维生素和小孩需要的其他营养成分。 小男孩新奇地接过饮料，看着杯子上的吸管不知所措。陆羽教他：“含住吸管，用嘴吸气……” 小男孩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接着他生怕喝完了就没有了似的，小口小口地啜饮，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陆羽在旁边很耐心地等着，看他喝得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很满足。 没想到孩子喝到一半突然不喝了。 “小姐……”他怯生生地说，“我想留给爸爸妈妈喝……他们平时很难喝到这么好喝的东西。我们平时都是接雨水喝，或者去小池塘，那里的水有一股怪味……” 陆羽看着孩子消瘦的小脸，很难不心疼。自己都饿成这样还想着父母，多懂事的孩子啊。 可惜，她只能帮到这了。 小男孩捧着杯子走进陆羽：“小姐，小时候我睡不着，妈妈经常给我讲睡前故事。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陆羽的心软成一片。 “好啊，让我想想……” 就在她认真思考要给孩子讲什么故事才能不俗套又适合小孩听的时候，胸前的护盾突然张开，在黑暗中发出炫目的白光。 小男孩的匕首死死抵在护盾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其他人看不到护盾，小男孩只能感觉到匕首刺在看不到的硬物上，明显愣了一下，警惕地后退一步。他的小脑袋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认为是陆羽穿戴了装甲。 他咬紧牙关，再次对着脖子发动袭击！ 反应过来的陆羽自然不会让他如愿。陆羽可是跟帕布拉学过各种格斗术，一个侧身轻易躲开刀尖，抓住小孩握着匕首的胳膊一甩，小孩痛呼一声，摔倒在地上。 小孩本身个子就矮，攻击成年人的脖子很费力，而且常年营养不良，怎么能打得过陆羽？ “卡提布！！！” 篝火那边传来拉希亚的呼喊，应该是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她。很快她从树林中钻出来，看到摔在地上的小男孩疯狂地扑过去。 “卡提布！！！你没事吧？！” 拉希亚神色惊惧，摸索小男孩的全身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谁知道小孩拼劲全力想要推开她。 “恶心死了，你别过来！！！我不叫卡提布，我叫卡查！！！” 小孩气急败坏，完全卸去了乖小孩的伪装，眼中满是嫌弃和厌恶。 拉希亚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盯着小孩，神情呆滞又涣散。 “卡提布……” “怎么回事？！” 同样被吵醒的马利克终于从树丛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困倦。 陆羽深吸一口气。 “如你所见，马利克先生，我们的交易恐怕要终止了。”陆羽压下怒火，“你可爱的儿子试图偷袭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是他们的儿子！！！”小孩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嘶吼，“我叫卡查，是个女孩！！！” 女孩？！ 这下陆羽瞪圆了眼睛，马利克看上去倒不怎么惊讶，显然早就发现了。 陆羽上下打量这个叫卡查的女孩。她还不到发育的年纪，穿着显然属于大人的衣服，头发也被剪短，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性别。 拉希亚依然趴在原地，看着某个地方出神，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陆羽背起背包：“马利克先生，把孩子领走吧。”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卡查再次发出尖锐的声音，“他根本不是我爸爸，也不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在屋里只有我和这个疯女人的时候趁虚而入！他会打那个女人，骂她，想尽办法让我们分开，然后摸我，摸我全身！！！” 第四十八章 养老院 陆羽难以形容自己的震撼。不仅因为卡查所经历的一切，还震撼于眼前这个女孩小小的身躯竟可以爆发出这样巨大的愤怒和不甘。 马利克尴尬地僵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直到卡查再次大吼： “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抢你的东西？！他觉得你带着武器，还敢一个人行动，怕你有后手，怕你背后有很多人，不敢惹你！他不敢做，我敢做！你有枪支，有食物，还有好多好东西，我知道你有……呃！！！” 马利克终于反应过来，一拳把瘦小的女孩打翻在地。 陆羽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马利克喘着粗气，看上去气急败坏。他看到陆羽站在面前，才慌乱地解释：“不是，她在胡说，别信她！她疯了！” 陆羽看看趴在地上的小女孩，又看看不远处的拉希亚，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这才注意到，马利克是黑发，有点中东血统的感觉，拉希亚是灰发，不知是天生还是由于心力交瘁，而卡查是红发。外貌差异如此巨大，怎么会是一家人？ 陆羽还想起了那枚结婚戒指，上面刻的名字是娜拉而非拉希亚。当时她下意识以为马利克有至少两段感情生活，而且别人的私事她不好过问。现在想来，马利克现在和拉希亚一起生活，为何还要把刻有娜拉名字的戒指戴在手上？ 还有这一路上拉希亚对马利克异乎寻常的恐惧，陆羽早就该意识到不对。 卡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倔强地站着：“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不对？！” 【完成隐藏任务：发现一家人的真相。奖励：金币5000。】 现在该怎么办？ 陆羽一时没了主意。以卡查一个六岁孩童的认知，无法把所有事情叙述清楚，很可能马利克还做过更恶心的事。而且卡查还偷袭陆羽，她实在没什么好感，不太想继续护送他们了。 可要把他们扔在这里吗？那就等于把拉希亚和卡查再次丢给一个人渣。毕竟是女人和孩子，陆羽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把她们送去破晓？拉希亚的精神状态尚且不论，以卡查的品性，难保不会给破晓带去灾难。 马利克也看出了陆羽的动摇，趁机试图说服她：“我照顾了她们这么久，要不是我她们早就饿死了！你要不信我，至少她们是无辜的，对吧？马上就到养老院了，只要走完这一段路，一起走完就行！” 卡查不屑地哼了一声，硬气地没有向陆羽求助。 陆羽还在犹豫。就算她护送这一家人走完剩下的路，然后呢？他们坐拥养老院的物资和环境后，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马利克还会对母女二人施暴。 干脆杀了马利克？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陆羽自己都十分震惊。 她在这个世界不是没杀过人，但那是和破晓的人一起抵抗游匪入侵，师出有名。 让她，一个普通大学生做出杀人的决定，她一时无法做到。 更何况，马利克活着，母女至少还有生的希望。杀了马利克，陆羽又不可能一直照顾母女二人，她们怎么可能在这样一个世界存活？ 卡查这样心机重的孩子，之所以没有离开这样一个“父亲”，恐怕也在利用马利克活下去。 陆羽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死路。 她无法做出选择，只能一言不发地背起背包和枪，继续向目的地走去，不再回头。 她没有说要保护他们，也没有说不让他们跟着。 马利克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卡查，又看看依旧神情呆滞的拉希亚，犹豫片刻握紧拳头，想要跟上陆羽。刚走两步，又像想起什么，转身不由分说拉起拉希亚，拖着她一起走。 卡查见状，也咬咬牙远远地跟在后面。 陆羽依旧没有回头，但她清楚三人的动向。她知道马利克想清楚一个道理：陆羽没有再次拒绝他们是看在母女的份上，如果没了这对母女，自己不可能得到庇护。 天空泛起鱼肚白，不久朝阳出现在小道尽头。到养老院的路程只剩四分之一，陆羽一路遇到丧尸就疯砍，像是在泄愤，并没有理会身后的人。 正午之前，她到达了养老院大门。 养老院大门紧闭，似乎是没有门禁卡就无法开启，可见是一家管理严格且电子设备先进的养老院。果然如马利克所说，里面应该很高端，从这里就能看到其中纯白的建筑外墙。大门紧闭，难进难出，很可能并没有被人发现或搜索过，而且里面的人数不多，大部分还是老弱，危险系数也不高。 对陆羽这样的新手来说，的确是绝佳的练手地。 但就这么便宜了身后这一家人，陆羽总觉得心里不太爽。 她暂时把这些事抛在脑后，开始研究门禁。她的万能钥匙既然能打开电子车锁，当然也能开电子门禁，但为了不被发现还是装模作样研究门锁。 陆羽偷偷掏出万能钥匙靠近门锁，钥匙果然变成了门卡的形状。 门禁早就断电，但大门还是向两侧缓缓开启。入眼一片绿意盎然：这所养老院建在山坡上，绵延的草地和摇曳的树影令人心旷神怡。沿着正路一路向前，路边有些空地放置着竹藤桌椅，适合用来聊天品茶。正是雨水丰沛的季节，紫阳花即使无人打理也开得十分茂盛。 陆羽不由看呆了，连刚才的不愉快都忘在脑后，一路走一路欣赏美景。在末日还能见到这样的景色实在难得，但她也没有忽略空气中隐约的腐臭气息。 突然，她猛地掏出猎枪。 “砰！” 枪响过后，从树后钻出的一个丧尸应声倒地。 陆羽突然产生了莫名的使命感，她不想让丧尸破坏这里的美景。 接下来她一边欣赏景色，一边一枪一个小朋友……啊不，大多数是变成丧尸的老人。 这所养老院园区占地很大，陆羽注意到有很多白色的欧式双层小别墅坐落其间。不愧是高级养老院，陆羽猜测，每个小独栋都能住1-3个老人。 第四十九章 副地基系统 一栋小洋房前面有一个心形游泳池，可惜池水因太久无人打理，已经积满了落叶和藻类，散发出腐臭气息。欧式的别墅蓝顶白墙，可以看到有连通一二楼的巨大落地玻璃，二楼还有小阳台。 在我的院子里也加个泳池该多好，陆羽想。 她推开别墅的双开木门，入眼是一个小客厅。木质桌，竹藤椅，舒适的白色长沙发，还有几本杂志扔在桌上。客厅之后，厨房和餐厅为一体，餐桌上甚至还摆着餐具。这栋别墅是复式设计，紧贴着一面墙有一个木质楼梯通向开放式二楼，二楼上应该就是卧室了。 里面的装修总体是温馨的木质风格，可惜如今全部蒙上厚厚的灰尘，屋内绿植全部枯萎，显得死气沉沉。另外，一只站在窗前“看风景”的丧尸让人无法忽略。 屋里用枪破坏力太强，陆羽抬手用十字弩解决了老年丧尸。她直接走向厨房，那里有普通人最需要的物资——食物。 人的生命力有时超乎想象，只要有水和食物，再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 果然，厨房里的食物几乎没动过。除去已经腐烂变质的蔬菜和肉类，还有不少零食、罐头等储存时间长的食物，对末日的人们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她直起身来，发现马利克站在门口张望，不敢进来。所说他欺软怕硬，没有卡查有种，但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如果他真的袭击陆羽试图夺取物资，只会被护盾挡下，讨不到一点好，还会被反杀。 陆羽扔给他一个罐头：“这栋房子里的物资都归你们三个了，但仅限于这栋房子。其他房子你们不许进，一步都不能。另外，这个养老院归我了，房子只是暂时借给你们住，我要收回房子的时候你们必须离开。” 马利克接过罐头，表情复杂。占地面积如此之大的高级养老院，物资丰富简直难以想象，说不定够他们再撑几年……甚至一直到世界重建。想到这点，马利克心里很难受，但他知道以自己和卡查做出的事，陆羽能分给他们一栋房子的物资已经格外善良了。 要知道末日里，不由分说杀人夺物资的人太多了，哪怕对方和他们从来无冤无仇。 走出这栋房子，陆羽马上去了下一栋。这栋小别墅内部是现代风装修，同样是复式设计。宽敞舒适的浅粉色大沙发、液晶电视、圆形大理石小茶几、一体橱柜和冰箱，白色楼梯通向二楼的床。这间屋子没有丧尸，但东西也都落满灰尘。 之前陆羽扫荡的房子都乱七八糟，卖起东西来毫不手软。真到了这种装修舒适美观又整洁的房子里，陆羽反而有点不忍心下手了。 干脆花点钱把这里翻新，变成自己的地方？ 陆羽想到这个主意，又立刻否决了。且不说钱的问题，改造这么大面积的地方估计要花费不少功夫。 有这功夫，干嘛不自己建一个？还更符合自己心意。 陆羽一狠心，把屋里整个扫荡一遍。沙发、茶几、电视……要不是顶灯和天花板连在一起，被判定为不可回收，陆羽连那个都能薅走。 她一点不担心马利克他们不老实，毕竟就算他们离开那栋房子去搜索别的地方，也只能看到一个个什么都不剩的空房。 至于冰箱里那些食物，虽然对陆羽来说价值不高，但她也全部卖掉了。理由无他，不想留给那一家人罢了。 陆羽一路上山一路扫荡，心情十分舒畅。走着走着她终于来到了整个养老院最大的现代式白色建筑，这里应该就是中心了。 进入到建筑内部，陆羽才是大开眼界。这里有十分宽敞的接待大厅，医疗设施、健身房、桌球等娱乐室、游泳馆、咖啡屋……各种功能区一应俱全，陆羽眼睛都看直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生活吗？ 她清理掉了建筑里零散游荡的丧尸，接着又犯了难：真的要把这么漂亮的地方搬空吗？ 虽然就算不搬空，也没人能享受到了。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地方吗？” 【主地基达到二十级后，可自动开启领地系统。领地系统：消耗一定金币，将部分地区划为自身属地。领地将与地基一样不可侵犯，但不享受其他特权，包括食品保鲜、动植物生长加速等。】 听着怎么有点像中世纪的领主？ 陆羽迅速翻看着手环里的系统介绍，但看到开启领地所需的金币，嘴角抽搐了两下。 在翻看地基升级要求的时候，一个内容引起了她的注意。 “主地基达到十级可以开启第二地基？这是什么意思？” 【主地基：仅拥有一座，为主要据点，有农田、养殖场。副地基：数量无上限，可在任何地面或其他有足够支撑力的区域放置，无农田、养殖场，如需要可自行开垦。副地基解锁条件：主地基升至十级可解锁第二地基，第二地基升至十级可解锁第三地基，以此类推。】 ……天呐！！！ 陆羽感觉自己被天大的惊喜砸中。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拥有很多很多房产！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掰着指头开始数：想要盖一座欧式宫殿一样的房子，一定要大气磅礴，必须有喷泉水池和露天泳池；极简风现代别墅也要一座，而且形状未必是规规矩矩的方形，圆形或不规则几何更好看；悬崖边上可以盖一座，俯身就能鸟瞰平静的湖水，春天放眼望去遍野桃花；北方的冰天雪地里要有一座，在壁炉旁喝着热巧看窗外漫天雪花飘落，想想就惬意极了…… 陆羽无比庆幸自己还是选择回到了这个世界。她终于能过上原本超级富豪才能有的生活了！ 至于需要资源和钱？钱可以赚，资源可以攒！反正迟早能攒够，为了自己的梦想，耗费这点时间算什么？ 自己在这里不管住多久，现实中最多就过去一晚上罢了！ 第五十章 新房设计 陆羽不再犹豫，把整个养老院主楼从上到下扫荡一空。看着系统里的余额，她眼睛都直了：整个养老院可卖设施加上之前搜索的屋子，银币余额已进五百万，金币余额也有十万，已经比之前赚的钱加起来都多得多。 这下她很长时间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但要想实现盖好多房子的梦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另外圈领地也需要花不少钱，与其把空壳养老院划为领地，还不如先保护破晓基地。 陆羽在空荡荡的养老院大楼里设了个传送点，直接传回主地基。此时已经是黄昏，两天没回家，外面又热得要命，陆羽感觉自己都臭了，赶紧冲了个澡。 她想起那个死在树林中的流浪汉。末日里的人们连活下去都是问题，哪里还顾得上清洁？能遇到小溪擦擦身体就不错了。陆羽难以想象，夏天她两天不洗澡就这么难受，那些末日活下来的人们两年不洗澡，该有多难过？ 马利克之所以判断她“背后有人”，可能也是因为她全身干净整洁得不像末日幸存者。 陆羽此前从来不觉得能随时洗热水澡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洗完澡，她喝了一瓶牛奶，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休息，然后去院子里检查动物和植物。 小鸡生长状态良好，已经长出了白色的飞羽，另一边蔬菜也都初具雏形。陆羽心里感慨，庄园里的东西生长就是快！ 用刚赚来的钱，陆羽升级了农田、养殖场、两台资源采集器。这下有更多的植物种子、动物幼崽可以选择，采集器每次采集都上限也增加了。 唯一不能快速升级的是庄园本身，因为需要消耗的不仅是金钱，还有材料。就算钱够用，材料也需要慢慢攒。 而且她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储存空间不够了！ 她现在的储物空间还只有基础容量。看着里面杂七杂八的木材、石料、食材、食品、各种小工具……她不禁想起玩游戏的时候因储存空间不够而拼命做柜子的那些日子。 “系统，怎么快速解锁更大储物空间？” 【提示：使用“金币”可解锁“地下仓库”。】 系统自动蹦出仓库页面。以陆羽现在的余额，解锁仓库绰绰有余，不过要扩充仓库容量还需要继续花费银币，每扩充一次可解锁100格。 陆羽一次解锁了300格，这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储存了。 看着出现在院子角落的仓库入口，陆羽有点好奇。打开仓库门，是一条通向地下的金属阶梯，阴凉的风从下方吹来。她沿着阶梯向下，开阔空旷的巨大地下空间在眼前展现，地下空间的墙壁上，全都是一个个类似保险柜的小门。 陆羽看呆了。她试着拉一个小门，却显示“还未解锁此空间”。这些小门应该是储物空间具像化，但她用不着，因为她只要想，随时都可以在庄园里打开手环存取物品，连进入仓库都用不着。 回到地面，陆羽开始看房子不顺眼了。养老院的房子和设施给了她很多灵感，她决定好好设计一栋更大、更舒服的房子，把现在的房子推倒重建。当然，面积要比现在大不少。 她这次的目标是盖一栋三层的现代别墅。她先研究了地基升级奖励：要升到三级才能解锁现代建筑外观，因此这段时间收集的材料需要先用于升级。 她从商城里买了纸和笔，马上开始设计。虽然陆羽没有建筑设计经验，但还算会画画。只是描绘出心中想要的房子，还挺容易的。 首先，设计庭院。庭院现在虽然铺着草皮，但是空空荡荡。至少要有一个长方形游泳池，旁边要有躺椅、遮阳伞和小桌，还要有鲜花。 然后是别墅外观。既然是现代建筑，就采用简洁大方的白墙，屋顶可以用红色欧式屋檐。一层要有外廊，由立柱支撑，可以显得空间更宽敞，还可以摆放桌椅。二层要有阳台，同样立柱支撑。纯白略显单调，立柱和边框可以用红色或者木质结构。 别墅整体形状设计成了凹字形，其中一头是圆形塔楼，同时也是别墅入口之一。从入口进入，一条环形旋转楼梯直通各个楼层。 一楼客厅采用简约现代设计，四个深色布沙发围绕方形茶几，顶上是水晶吊灯。餐厅采用白色简约餐桌和布艺简约椅子，旁边还要有个小吧台。靠墙设置一个书柜，不吃饭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看书，刚好把之前收集在系统里的书籍摆上去。 餐厅和吧台正常要摆放好多椅子，但目前看来，整栋房子都只有陆羽一个人居住，以后也不会有外人进来。 要那么多椅子干嘛？陆羽也不知道，反正只摆一把不好看，就算为了美观吧。 二楼卧室，陆羽也要扩建一番。卧室最里面放置床铺，最好是粉色系，床对面一整面墙放置衣柜。陆羽现在很有钱，可以买不少漂亮衣服，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没衣服可换。 想到这里，陆羽默默把买衣服也提上日程。 床的一边放置矮柜当隔段，矮柜可以放置书籍或小摆件等装饰品。矮柜另一边是舒适柔软的沙发，供休息娱乐。沙发对面放置书桌，要有书架和台灯，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还要有电脑！ 陆羽打开商城，还真能购买电脑！电脑这种电子商品要花费金币购买，陆羽现在买得起中等水平的笔记本电脑。 但是，在这个网络瘫痪的世界，电脑不就跟板砖差不多吗？ 陆羽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可以用来玩单机游戏。 有疑问的时候，就该问系统了。 “系统，这电脑能联网吗？” 【可以。】 “可是这都末日了，网络早就瘫痪了，联网有什么用？” 【目前，本世界依然存在部分网络，只不过网络覆盖范围有限。此外，电脑可连接原生世界网络，但由于时间流速差异，在本世界连接原生世界网络时，网络内容不会刷新。】 第五十一章 末日的残酷 陆羽和系统交流半天，总算理解了其中含义。也就是说在这边可以上网，也可以打游戏，但所有社交软件等网站都不会刷新内容，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回复。也就是说，所有需要和人联机的游戏都是奢望。 好吧，能上网看电影、电视剧和动漫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等到期末周的时候，是不是能用这台电脑写论文？ 这个世界虽好，但陆羽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生活在哪个世界。询问系统后，系统给出的回答是可以，而且去任何网站无需翻墙。不过两个世界物质不互通，u盘是别想了。要想写论文，只能把论文上传到网上，回到那个世界再下载下来继续写。 听起来怪麻烦的，不过可行。 这样的话，陆羽等于拥有了无限写论文的时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能给现实世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都异世界了还想着作业和论文，怎么感觉这么命苦？ 别墅剩下的空间还很大，陆羽暂时没想到怎么设计。至少要有一个书房，一个可以泡澡的大浴室，或许健身房也可以来一个…… 三楼那么空旷，再建几间卧室也可以。通常别墅有很多卧室，其中一两间主卧，其他都是次卧。 陆羽一个人显然只能住一间，但不妨碍她想多盖几间卧室。每个卧室装修成不同风格，还能每晚换一种心情。 关于其他卧室什么风格，陆羽暂时还没有想法。设计也不急于一时，还没设计好的空间可以先空着，反正又不像现实中盖房子一样必须提前设计好所有结构。 庄园房屋结构不受物理法则限制，只要陆羽愿意，甚至能建设一个只需一根柱子支撑的空中花园。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墙上的挂表显示现在不到八点。陆羽打算明天再着手建房，今天先用赚来的钱好好充实一下装备。 在那之前，她从商城买了一块黑松露巧克力蛋糕，美美享用一番。她以前可不敢买这么贵的东西，现实中也不敢一个人吃热量这么多的一整块蛋糕。 又有钱又不担心长胖的感觉也太好了！ 吃完“晚饭”，陆羽开始琢磨制作武器。之前的猎枪每打一枪就要上膛，实在不方便。陆羽在制作台挑挑拣拣，最终制作了一把小型榴弹枪和一把火力较猛的经典uzi冲锋枪。 以陆羽现在的体力，举一把这种重量的枪完全不成问题。她背上最多背两把枪，其他枪可以收进背包。收进背包的武器占一格，但几乎没有重量。 所以她想了想，又制作了一把m24狙击枪。在破晓期间阿尔菲教她用过。 狙击枪虽然不能连发，但远程射击能力在末日非常重要，可以在人或丧尸发现自己之前一击毙命。 之后是衣服。在卧室安排衣柜的时候陆羽就想过，一定要买很多漂亮衣服天天换着穿——现实中很难实现的事，在这里易如反掌。 毕竟现在出门还要面对危险，还是买点方便实用的休闲服装吧。陆羽在商城挑挑拣拣半天，买了几顶风格各异的鸭舌帽、几双皮鞋和运动鞋、几件短袖t恤，还有几对颇具现代潮酷风格的耳饰。穿上全套对镜欣赏一番，感觉很帅。 最后是代步工具。陆羽毫不犹豫买下一辆更酷更高级的摩托。至于汽车，行动不如摩托灵活，暂时不太实用，而且——太贵了。 买得起，但没必要。 做完这一切，陆羽美美躺床上，点击离开本世界。 她已经想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每次在末日世界休息都要回到现实世界至少一天，毕竟那边才是真正属于她的生活。 睡前，陆羽又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奇怪的一家人。当时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心里并不好受，尤其是卡查的事。 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大概在学前班，每天无忧无虑，只顾和同龄人玩耍，到处爬高上低，捉虫摘花，要么就是和爸妈一起尽情吃喝玩乐。 六岁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但陆羽可以肯定那时的她几乎没经受过什么痛苦或烦恼。与之相比，卡查仅仅六岁就表现得像个大人，陆羽，以及任何一个和平年代长大的人，恐怕都难以想象她都经历过什么。 卡查变得心机深沉，不辨善恶，甚至主动攻击试图杀掉陆羽。这是卡查的错吗？不，灾难发生时她才四岁，现在也才只有六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无论周围发生什么，大人做出什么事，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说反抗命运，她甚至无法反抗任何一个成年人。 虽然不是卡查的错，但她袭击陆羽是事实。于情于理，陆羽都不可能再帮助她，更别提把她带在身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陆羽包裹。她想起自己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消息：女孩在外遭遇猥亵无法维权；无辜者被网络暴力攻击至不得不选择死亡；孩子被家长送进矫正学校受到非人虐待…… 即使是在现实世界，也有太多不公之事。这些事总是让心善之人感受到强烈的痛苦，他们却无能为力。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不要成为悲剧的推动者，这样的世界……也太令人绝望了。 在末日世界，末日的残酷到现在终于展现出冰山一角。如果灾难没有发生，卡查会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在父母的爱里被宠大，去上学、恋爱、成家……或者做任何她喜欢的事。 然而末日的来临，让太多人生猝然结束，也让太多人生不如死地活着。梦想？未来？都太奢侈了。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成了多数生者唯一的渴望。 陆羽在烦乱的思绪中入眠。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体睡觉期间，养老院那边并不平静。 “你是一个成年男人！”卡查瘦小的身躯颤抖着，对着马利克怒吼，“有种一点！如果连你都不敢，我们之中没有人能做到！你想让我们全都饿死吗？！” 第五十二章 空房 马利克只一挥手臂，就把瘦小的女孩掀翻在地。 “那栋楼那么大！没人清楚里面是什么结构、有多少房间，更不知道那女人在哪！万一被她提前察觉，我会死在那里！” “现在也一样是等死！”卡查倔强地站起来，丝毫不示弱，“这栋屋子的食物能撑多久？十天？一个月？两个月？到时候我们照样是死！” 紧接着，卡查露出阴狠的目光：“哪怕你抛下我们，或者杀了我们，所有的食物都归你，也迟早是死！” 马利克不再说话。他不得不承认卡查的话有几分道理。 据卡查说，她发现陆羽进入最大的那栋楼后再也没有出来过。陆羽或许已经熟睡，要偷袭，现在是最佳时机。 这一路上他们都确定陆羽身边没有同伴，就算陆羽背后有人，如果能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里杀掉……没人会知道。 哪怕杀掉陆羽后发现她带着对讲机一类联络用的设备，只要跑得够快，等他们反应过来，马利克早就跑得没影了。 现在又没有警察，没有设备和追踪技术，谁找得到他？ 最重要的是，陆羽身上的东西过于诱人。诱人的不是食物而是武器——食物迟早会吃完，但只要有了陆羽的十字弩、手枪和猎枪，就等于有了自保和获取更多食物的手段。 子弹也许会耗尽，再找就是了。但如果没有强力的武器，一切免谈。 拉希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某处。她不再把卡查搂在怀里时刻保护着。 现在的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马利克瞥了一眼空壳一样的拉希亚，一言不发地背起背包。 不一定非要现在做决定，他想。养老院还有那么多别墅，陆羽孤身一人拿不了多少东西，不可能把那么多房子里的有用的东西都带走。马利克决定先从其他房子开始搜起，也许还有食物，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能当武器的东西，更方便偷袭。 他不知道，他们关于陆羽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陆羽现在甚至根本不在养老院里。 马利克背上包出门，卡查跟在后面。他们先进入了最近的一栋房子。 令二人瞠目结舌的是，在手电光照射下，整个别墅几乎是空的，地上只剩一些已经破烂不堪的杂物。 两人呆愣在门口。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马利克疯了一样冲进屋里，在各个房间打开所有柜子、抽屉和冰箱翻找。 什么都没有。 别说食物，连一张完整的床单都没有——原本应该是卧室的房间连床都不见了。 马利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这里原本就当库房用？还在装修？已经搬走了？…… 无论如何，自己那栋房子没问题，那其他房子应该大都没问题。进入一间空房不过是碰巧！ 马利克永远都不会怀疑是陆羽，一个孤身一人的女孩子，带走了房子里所有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转身出门跑向下一栋。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羽一边在现实中过普通的大学生活，一边在末日世界快乐盖房。旧房子只要一键就可以全部推倒，建材和家具还会全部收进库房，十分方便。 地基每升一级，就可以解锁一种新风格建筑外观。升级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攒材料。 在此期间，陆羽逐渐摸索出了两个世界时间流速的规律：她在现实世界度过多久，末日世界也会过去相同的时间，也就是说只要陆羽在现实世界，末日世界的时间也会同步流动。如果陆羽在末日世界的夜晚12点睡觉，同时返回现实，并在现实中度过18小时再去往末日世界，那么她在末日世界醒来时就是下午6点。 但是陆羽在末日世界期间，现实世界时间并不会同步流动。如果她在现实世界入睡并进入末日世界，无论她在末日世界度过多久，再回来时都是恰好睡醒的时间。午休或晚休都一样，她在末日世界度过的时间与在现实中的睡眠时间长短无关。 陆羽一边盖别墅，一边也没忘记时不时偷看一眼破晓的情况，好在破晓看起来一直很安定，没有遭受袭击。 经历了那一家人的事，陆羽算是更深刻地认识到，末日里能有像破晓一样的人类基地是多么难得。生存是人类的本能，为了生存，末日前遵纪守法、善良热心、一身正气的好公民，也可能在末日后变成烧杀抢掠的暴徒。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是人之常情，只要以生存为目的，一切自私都不再是自私，一切行为都可以合理化。陆羽如果处在和他们相同的境地，没有金手指，没有特殊能力，她不认为自己能做得比其他人更好。 所以她不谴责任何为了生存而做出的自私行为。只要对自己好的人，自己就对她好；对自己不好的人，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自己都以牙还牙，这才是陆羽的行事风格。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陆羽自身有这种能力的前提下。没有能力的弱小者，谈不上评判他人，也没有太多选择。 陆羽一边升级地基、采集器、农田喝养殖场，一边装修新房。在末日世界，陆羽的体力和精神力都远高于在现实世界，甚至三天不用睡觉，所以效率极高。 一周后，别墅初具规模：整体凹字形外观，左侧圆形塔楼进出；凹字形内侧一楼，是由立柱撑起的开放式空间，墙面是由大块石头铺成的风格，采用木质天花板和灰白色石质地砖；其中布置木质框架、玻璃桌面的茶几，以及北欧风格木质框架、白色靠垫的沙发，沙发对面墙上挂着大屏幕液晶电视。 陆羽问过系统，这个世界能看电视吗？答案是能，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几乎没有电视信号。电视可以接通现实世界电视信号，只不过和网络一样无法实时直播，只能回看之前的节目。 相比之下，电视更实用的功能似乎是直接观看各种电视剧、电影和动漫。 第五十三章 新别墅 此外，陆羽还买了一台收音机。别看这玩意简陋，价格也不贵，在末日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在现代网络和通讯全部瘫痪的世界里，人们只能通过电波这种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偶然间打开收音机，可能听到重要的消息。 在这一开放空间里外，陆羽都布置了绿色植物。原木风格装修加上绿色植物，非常舒适养眼。 一楼客厅同样采用这种北欧极简风装修，并且客厅和餐厅一体。之前一圈沙发围着茶几的设计还是有点死板了，陆羽决定改变原方案，客厅的沙发也正对着一台电视。沙发背后是餐厅，采用原木桌椅，再往后延伸是厨房，同样是原木风格的橱柜和灶台。 陆羽干脆把里外空间之间的墙面全部改成了落地玻璃，这样显得开阔通透，阳光能充分照进室内。另外，开放空间除了放置沙发的位置还剩很大空间，这片空间刚好就在餐厅和厨房窗外，陆羽就在这里又放置了一张餐桌、一个吧台，以及数把黑色竹藤椅子。 内部最靠里面的一面墙，是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同样是原木风格。陆羽在二楼还原了之前设计的卧室，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对，抱枕！ 难得住自己设计的房子，抱枕这种东西当然也要自己定制的最好。陆羽很快在系统商城里找到了定制抱枕的选项，不仅是图案，连形状都能自选，但要印制现实世界中的图片的话，必须有可以联网的电脑。 陆羽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发现手环中可以调出的所有面板都可以在电脑上查看。她定制了一堆可爱抱枕放在床上和沙发上，其中包括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 此外，陆羽还定制了自己喜欢的挂画之类的装饰品和用品，摆在房间各处。没想到买下电脑后干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打游戏也不是刷剧，而是定制家具。 这一通装修下来，房子具备了所有基础功能。一楼还有小部分空间空着，二楼大部分都还空着。与塔楼相对的凹字形另一边的侧楼有三层，那栋楼与主楼相连，还完全没有装修。陆羽还想装一间书房，但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想法，就先放着了。 地基已经升到五级，之前赚的钱这下也见底了。陆羽把自己的房子上上下下欣赏了一圈，十分满意，最满意的还是被凹字形别墅半环抱的院子中间的长方形游泳池。 只属于自己的泳池！ 陆羽迫不及待换上泳衣，“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所有系统购买制作的衣服都可以一键换装，又省去不少麻烦。 还有什么比炎炎夏日能随时跳进自己专属的泳池更幸福的事情呢？ 飞溅的水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带来清凉的气息。陆羽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又坐在泳圈里，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看天上的烈阳，心里无比舒畅。 自己当初没有彻底放弃这个世界，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这就是天堂啊！ 她又想到在这个院落之外，整个世界都陷入丧尸危机，人类濒临灭绝，而她却在享受人生，又觉得无比荒唐。 如果能让善良的人和帮助过自己的人也分享这种快乐该多好？ “系统，庄园能请人进来做客吗？” 【可以，仅受邀者可进入。受邀者离开后，您可自行决定是否删除受邀者相关记忆。】 与此同时，一张面板出现在陆羽面前。 “人气……值？” 面板上是一张表格，其中说明，人气值每达到一定数值就会给她一些奖励，而积累人气值的方法就是邀请别人来自己的地盘，如果受邀者喜欢这里，还能额外获得人气值。 仔细看奖励那一栏：滑板图纸、滑翔伞图纸、房车图纸、游艇图纸、飞机…… 陆羽直接坐起来，重心不稳从泳圈上跌进水里，溅起大朵水花。 这任务能不做吗？做！ 陆羽恨不得现在就把见到的每一个人都邀请进庄园，好在头脑发热之后她马上冷静下来。 虽然庄园不可入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哪怕他们奈何不了自己，还是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为妙。 第一个参观者一定要谨慎选择。 陆羽首先想到的是希拉和阿尔菲。不过这件事先不着急，现在重要的是确定下一步搜索路线，毕竟就算有了图纸，也要有足够的材料和金钱制作才行。 陆羽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想去欧洲看看城堡和宫殿，想回“家乡”盖一座中式庭院。她已经从希拉那里确认了这个世界一定有和中国相对应的国家，位置很可能也差不多。 但是这些目标都需要她漂洋过海，以她现在一辆摩托车的行动能力，只能望尘莫及。 于是陆羽把目标定在了海边。毕竟从这里不管要去欧洲还是去中国，都必然要走海路。 而且海边可以说是陆羽最想去的地方。她从小在内陆长大，只有放假旅游才有机会去海边玩。阳光，沙滩，碧蓝的海水，海里美丽的珊瑚、螃蟹、鱼群，还有新鲜打捞上来的各种海鲜……对她来说都有无穷的吸引力。 想想自己能在海中畅快地和各种海洋生物一起游泳，钓鱼、捕鱼，打捞各种海产品，或者在海边喝清爽的椰子水……简直天堂啊！ 她调出系统地图，想看看离大海最近的方向是哪边，但发现地图上只有自己走过的区域是亮的，其他区域都未解锁。 她问系统：“怎么解锁更多区域？” 【到达各州中心区域并放置信号塔，即可解锁该州地图。】 陆羽明白了，所谓“信号塔”应该和“传送点”差不多，都是系统设置的东西。 不过，陆羽可以把地图缩小，直到整个国家的地图都在屏幕上。即使大部分区域还是黑的，她也能看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离西边的海岸更近。 西海岸……据她的了解，现实中美国西海岸分布着不少大城市。也就是说要到达海边，势必经过大都市，那里人口规模极大，丧尸数量可想而知，甚至会有大规模尸潮…… 想到这里，陆羽一哆嗦。 毫无疑问，无论向哪里进发，她都必须提升实力，还要完成任务解锁海上交通工具。否则就算到了海边，她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第五十四章 钞票 现在的问题就是，下一步要直接去海边，还是先去这个州的中心把地图解锁再去海边？ 解锁地图的好处是能够快速掌握整片区域可以搜索资源的区域和人口密集的危险区域。陆羽查看地图发现，自己离州中心直线距离只有——不到50公里。 区区50公里，如果路上完全没有阻碍，那就是一小时的事。陆羽决定先把整个区域地图解锁，不过她肯定不会光赶路，路上遇到可搜索的地方，肯定要“雁过拔毛”才够本。 陆羽只顾看地图，没注意到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逐渐阴沉，开始刮风了。直到一滴雨水滴在手臂上，陆羽才发现下雨了。 她游回岸边没多久，豆大的雨滴倾泻而下。这几天持续高温闷热，是到了该下雨的时候。系统具有一键烘干功能，所以无论淋雨还是游泳，只要到了干燥的地方，陆羽都不用忍受湿衣服贴在身上的痛苦。 现在的气温凉爽舒适，陆羽坐在外廊的竹椅上，一边吃彩虹软糖，一边望着雨幕发呆。她很喜欢下雨天，这种天气最适合放空大脑，放松情绪。 趁着下雨，陆羽做好了第二天出门的准备：加强了护盾，带好吃的，收拾好武器装备。这次她可是有冲锋枪的人，这把枪往背上一背就很霸气，再加上护盾，火力一般的敌人还真奈何不了她。 但到了第二天起床，陆羽感觉身上像被火烧一样——昨天在泳池里呆了太长时间，她居然晒伤了！ 陆羽小心翼翼撕着自己的皮，心里痛恨这个世界为何如此真实。她打开个人状态界面，发现还真有“抗紫外线”、“耐热”、“抗寒”这种身体指标，而且不能用钱升级，只能积攒经验。身体指标太多了，她之前打开面板的时候完全没在意。 可恶！那岂不是说要多晒几次才能更耐晒？那多折磨啊！ 如果系统有自主意识，此时一定会吐槽陆羽不知好歹。普通人不管体验多久的酷热都无法承受50度以上的高温，还会伤身体；而陆羽能通过积累经验提高身体属性，已经算是开挂了。 此时背着枪出门，背上磨得难受，陆羽只得在家休息。她回卧室打开电脑开始刷游戏视频，逐渐想通了：反正又没有时间限制，何必急着走呢？至于“抗紫外线”属性，多游几次泳就提升了，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等第二天恢复得差不多了，陆羽再次出发。这次骑着摩托，她一路风驰电掣，遇到路边报废的汽车就狠狠搜刮一番。 路两侧的树林逐渐稀疏，她偶然看到路边有一处停放着几辆房车的空地。 房车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陆羽马上停下摩托，小心翼翼靠近，然而没有发现任何活物或丧尸。路边的标志牌写着“房车营地”，和她心里的猜想一致，整个营地空荡荡，不见人影，然而满地洒落着长方形的纸片。 是钱！ 陆羽走进营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末日前的货币在自己身旁随风飞舞。她踩在满地纸币上，第一次体验用钱铺地毯的感觉。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虽然末日纸币没什么价值，但也不至于乱撒吧。 【提示：是否开启回溯功能？】 冷不丁冒出来的系统提示让陆羽愣了一下。她想起解锁地基后的确有这么个功能，但不知道是什么，也从来没用过。 “回溯是什么？” 【回溯功能：当持有特定人接触过的物品并处于此人曾经所在的事件发生区域，即可开始回溯，查看当前人物在当前区域曾发生的活动。】 解释有点绕，陆羽反应了一会儿，终于理解了。也就是说，假如有一个人拿着锅在厨房做过饭，那么陆羽可以在事后拿着同一口锅，在厨房里看到此人做饭的经过。 这功能好啊！非常有利于陆羽收集别人的故事。 陆羽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钱，开启回溯，却突然发现身边出现一群人围着她，吓了她一跳。然而仔细一看，他们都没有察觉陆羽存在，而且这些人都是半透明的，似乎只是某种过去的投影。 这群人清一色是男性，穿得乱糟糟，蓬头垢面。这样的人放在现代社会比流浪汉还脏，但在末日算是居无定所的求生者的常态。 其中一个人提着一个铁皮箱子走过来，脏兮兮的脸上只有双眼放出精光：“看看，我刚在房子里找到了什么！” 另一个人不屑道：“能是什么？不是烤肉和女人的都是垃圾。” 提箱子的人也不恼：“都过来看看，这玩意我敢保证末日前你们都很难搞到。”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陆羽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箱子上的锁已经被砸坏，男人一掀箱子，里面码放着满满一箱纸币。 围坐的人群哄笑起来，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 “这玩意能买多少女人？” “女人能吃吗？哥们现在就想吃三文鱼。” “还做梦呢！这就是厕纸！” “厕纸，哈哈！等会儿我就用它擦屁股。” …… 一群人哄笑着上去，把纸币抓起来猛地扔上天空，纸币像雪片一样哗啦啦地在空中飞舞。 陆羽沐浴在漫天纸币里，颇为恍惚。这大概是末日里被剥夺了生活和梦想的人唯一能做到的低级消遣吧。 回溯很快结束了。陆羽从中只得到一个有用信息：这片房车营地曾经是一伙幸存者们的生活之处。 她依次走进房车，果然发现不少生活痕迹：吃完的罐头、烧过火的黑色木块……但这些人似乎离开有段时间了，物件上都积了一层薄灰。 这里离小河不远，又有食物又有水，还有房车，可供他们在夜晚躲避危险。他们为什么离开？ 这里也没有尸体，肯定不是死在这了。难道是尸潮把他们赶走了？ 陆羽想用回溯再现当时的场景，但很难找到他们撤离时碰过的东西。想到他们可能有人碰过房车的门框，陆羽把所有房车试了一遍，只成功回溯了一个人的影像。 第五十五章 戈壁 陆羽只看到一小段当时的情景：一个男人原本在睡觉，却忽然醒来，像是被什么人叫醒，突然下床拿起旁边的枪冲出车外。 这依然无法解决陆羽的问题：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走得这么匆忙？ 但是她也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伙人有枪，还是步枪这种火力较强的类型。 一般情况下不会只有一个人有枪，很可能他们大多数人都有，甚至每个人都有。陆羽万一哪天遭遇这伙人，必须谨慎行事。 原本她已经有了冲锋枪，正是信心满满的时候，现在又觉得自己火力不足了。 临走前，陆羽不忘把所有房车和营地上下扫荡了一遍。陆羽一直想要一辆可以边走边住的房车，也想过要不要花点钱把房车翻新一下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但房车里生活痕迹太重，不知道是人的体味还是食物腐烂的气味留在房车里久久不散，东西也是乱七八糟，可见那群人之前过着多么脏乱的生活。 陆羽失去了“收编”房车的欲望。还是以后自己买，或者制作一辆自己的房车吧，这样内部装饰还能自己设计。 搜完房车营地，陆羽跨上摩托，一路走一路搜，天完全黑下来。虽然她不需要睡觉，但晚上能见度不高，光靠手电搜索比较困难，她还是决定停下休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再次踏上旅途。 路边的风景逐渐又起了变化：路两侧的树木消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黄沙戈壁。辽阔的景色延伸至天际，其中点缀着仙人山和生长在干燥地区的灌木。陆羽还看到一种奇异的景象：一些团成圆形的巨大草团在荒原上随风滚动，速度有时比陆羽的摩托车还快。 这就是风滚草，一种特殊的植物，也是世界上少有的会自己移动的植物。 这里风沙很大，陆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沙粒打在脸上，吹得生疼。这时候就体会到了汽车的好处，不过陆羽没有汽车也有解决办法。她马上买了个能罩住全身的骑车专用雨衣，连头盔一起戴上，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片区域人很少，丧尸自然也少，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条笔直的公路通向前方，偶尔见到一两辆废弃的骑车。戈壁，沙漠植物，公路飙车……陆羽心情非常舒畅，只是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对了，音乐！ 她之前在房子和汽车上搜到的cd音乐已经存入系统，可以随时播放。陆羽一边骑摩托一边一首一首地切歌，还真找到了很适合在荒野飙车时听的音乐。 颇有美国西部风格的音乐从车载音箱中响起，尤克里里的琴音配合着节奏欢快的鼓点，让陆羽不由自主摇摆起来。 只有试过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飙车的人，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爽，好像整个天地都是自己的地盘，没有什么能够阻碍自己的脚步，心中被无拘无束的自由畅快填满。 系统导航指引陆羽离开公路，驶向戈壁深处。摩托车轮激起一路尘土，好些鼠兔、蜥蜴之类的小动物被这动静吓得一溜烟钻回洞里。 路上，陆羽看到了几具人的骸骨，因为干燥的天气，这些骸骨已经只剩骨头和风干的皮肉。陆羽推测这些人可能为了躲避丧尸向无人的戈壁深处行进，却因缺少食物和水死在了茫茫戈壁。 很快在一处空地，系统显示陆羽到达了目的地。她在系统里点击放置信号塔，一座极高的铁塔赫然出现在眼前，看得陆羽目瞪口呆。 再次打开地图，地图上的黑暗逐渐消散，整个州的情况便豁然开朗。 这里面不仅标注了公路、村庄、湖泊位置这些基本信息，居然还有幸存者基地的信息，连人数和基地名称都贴心地标注在上面。 陆羽再次感慨系统是多么强大的外挂，然后放置了传送点回到家里。之前种下的蔬菜已经能收割，她升级农田又解锁了一些蔬菜品种：土豆、茄子、辣椒……把菜种下，又清理了采集器里的材料，她觉得自己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海边对陆羽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到！ 她回到信号塔，毫不犹豫地再次骑上摩托，向着西方踩下油门。 …… 戈壁的一处绿洲水塘边，支着一个简陋的帐篷。 “嘶……嗷！！！你轻点，拉安南！” “别喊！再喊我就把袜子塞你嘴里！” 趴在睡袋上的浅金色长发中年女性虽然不服气，声音却轻了很多，嘟哝道：“你那袜子都破几个洞了，还不扔掉……” “扔掉？真奢侈啊，我的小公主。”正在给她处理背部伤口的被称为拉安南的中年男性面带讥讽地说道：“你想让我光脚穿鞋吗？有一双破袜子至少还能保护一下脚，总比没有强。除非你能给我找到新袜子，那玩意现在比鲜肉还稀有……好了，脓血处理干净了。” 拉安南拉下女性的衣服，此时另一个棕发中年女性从门口探头：“午饭做好了，来吃。” “什么午饭？” “烤鼠兔大餐，还有烤蜥蜴。” 金发女性翻了个白眼：“又是烤蜥蜴？那万一又干又柴，我要吐了。” “不想吃就不吃，没人强迫你。” 一男一女走出帐篷，三人在刚熄灭的火堆前坐下。金发女性明显心情不好，不仅因为背部的伤口，还有难得找到了水源，却因背包磨出的伤口而无法洗澡。她已经记不得上次找到干净水源是什么时候了。 其他两人也谈不上心情愉快。沙漠里的食物非常有限，除了蜥蜴这种小动物，就是仙人掌一类的旱地植物。能吃上蜥蜴已经不错了，毕竟小动物非常警惕，不是那么好抓的。此前三人已经度过了一段只能靠掰仙人掌生存的时光，非常难捱。 吃完饭，拉安南率先背起包和枪站起来，强做愉悦道：“出发吧，马上就到落日镇了。去搞点好东西回来，说不定还能拿到枪呢！”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强打起精神，也背起了行囊。 第五十六章 感染动物 “莎蒂——！！！快跑！！！” 还在酒柜前装酒的金发女性听到喊声如梦初醒，也顾不得查看情况便冲出酒吧向着小镇出口狂奔。 三人疯狂逃窜，追在他们身后的却只有零星几只丧尸，看似无法构成威胁，然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蝎子！ 这些蝎子虽然个头不大，但数量极多，蝎群起伏如同潮水。它们一反不主动攻击的习惯，竟成群向三人袭来！ 枪能对付大型动物，像蝎子这种小玩意，恐怕用光子弹都打不完。好在蝎子行进速度不算太快，全力奔跑就能甩开。 拉安南跑在最前面，眼看要冲出小镇，却猛然发现小镇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人影。拉安南心中警铃大作，但背后还有蝎群追赶，他们没有其他路可走。 眼看自己和那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拉安南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这让他隐隐松了口气。女孩看上去一脸迷茫，显然不清楚情况，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跑。 拉安南跑过女孩身边时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快走！！！” 女孩明显没反应过来，但也被半拖着跑起来。四个人冲出小镇，后面的蝎群却依旧紧追不舍。 即使现在能甩开，体力耗尽也迟早会被追上！ 女孩突然挣脱了拉安南的手，从包里掏出一个酒瓶猛地向蝎群掷去。 “轰——！” 酒瓶落入蝎群燃起一片火焰，很快在蝎群中迅速蔓延。然而蝎群仿佛不怕死，完全不躲避，接二连三冲进火焰中，噼里啪啦爆开，传出阵阵焦糊味。 燃烧瓶并没有完全清除蝎群，还是有一些蝎子从火焰旁边涌来。女孩又拿一把小型榴弹枪射击，榴弹落入蝎群，炸起一片蝎子和沙尘。 有人惊慌中冲着剩下的蝎子开了枪，一通扫射杀灭大半，只剩零星几只还在飞速爬过来。有人继续开枪，女孩则掏出匕首，一刀把爬向她的一只蝎子斩成两段。 终于脱离险境，四人逐渐放慢脚步，最后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地对视，很久没有人说话。 等大家气息差不多平稳下来，拉安南率先对女孩伸出手：“拉安南。” 女孩没怎么犹豫就握上他的手：“小羽。” 拉安南面色扭曲一瞬，这个名字实在奇怪，显然不是当地人。但他没有多想，对陆羽介绍道：“这是莎蒂，这是塔拉。” 两个女性对陆羽点点头，然而其中一人突然惊叫一声。 刚才有一只漏网的小蝎子，没人发现，竟咬了塔拉的腿！ 陆羽反应迅速，一刀扎进蝎子身体，那家伙抖了两下就失去了生机，但青紫色的咬痕在塔拉腿上清晰可见。 几个人对视，脸色都不好看。这群蝎子的行为明显违背动物本能：群聚而非独居，表现出极强的主动攻击性，不怕火焰和高温，对人袭击不用尾刺而是用嘴咬……这些都能充分说明，这些蝎子不是普通蝎子，而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丧尸蝎”！ 莎蒂见状毫不犹豫扑上去咬住伤口，开始疯狂吮吸，陆羽甚至来不及阻止。很多人认为被毒蛇咬伤要第一时间用嘴把毒吸出去，其实是错误的，因为口腔黏膜比皮肤脆弱得多，一旦毒液进入施救者口中的伤口，中毒的人就变成两个了。 至于丧尸病毒是否也是如此，尚且不清楚。 拉安南等人一路在末日存活至今，他们也知道一般小伤口即便是丧尸造成的，感染概率也不大。但命只有一条，他们不敢赌。 医疗物资已经见底，他们只能简单包扎塔拉的伤口。莎蒂关心地问塔拉感觉怎么样，后者摇摇头说没事，感觉只是被扎了一下而已。 塔拉不好意思说，被莎蒂吸伤口比被蝎子咬疼多了。 “所以……那些蝎子怎么回事？”陆羽问道。 莎蒂气鼓鼓说道：“就是感染了那该死的病毒的蝎子。感染了病毒的东西都喜欢群聚，麻烦死了！” “动物也会感染病毒？” 这下轮到三人吃惊了。 “你没见到过吗？”拉安南皱眉，“我们已经遇到过丧尸兔子、丧尸蜈蚣了，幸好数量都不多。 陆羽露出惊讶的神色，像在思考什么。 拉安南对她伸出手：“忘了谢谢你，帮我们打退了蝎子，不然我们都要交代在这了。” 陆羽伸手回握：“也谢谢你及时提醒我。要不是你们在，我恐怕要进了镇子才发现蝎群，到时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塔拉说：“不，还是你的燃烧瓶帮了大忙。没想到你还有那种东西……” 说着三人看向陆羽的背包。燃烧瓶体积不小，但陆羽的背包现在看起来有些干瘪，说不定刚才的燃烧瓶就是最后一个。虽然陆羽还有枪械，但毕竟为了救他们用掉了重要物资，三人流露出内疚。 正是因为在末日生存至今，他们才知道人性多么可贵，为了自己活命把伙伴推向尸群的大有人在，更何况陌生人。 “走吧。”莎蒂率先起身，“小镇里的蝎子应该都被引出来了，这下可以放心搜索物资了。” “等等……” 莎蒂疑惑地望向拦住她的拉安南，后者抽了抽鼻子。 “你们没觉得……很香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刚才烧死的蝎子。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几个人肚子都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他们已经太久没吃好饭了，别说吃饱，每天吃的东西塞牙缝都算不上。此时，蛋白质燃烧的味道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等等……那玩意可是感染物……”塔拉拦住二人，自己却在咽口水。 根据病毒在人类身上的表现，变成丧尸的生物都已经确认死亡，也就是说那些蝎子形生物角度讲早就死了，驱动它们的是病毒。 但是……人类平时吃的肉类，不也都是动物的尸体吗？ 莎蒂艰难地打破沉默：“那些东西都感染了，吃了不知道会不会变异。” “那可是蛋白质，是营养啊！或许吃饱这一顿，能顶好几天……” 第五十七章 肉汤 “打住！” 三人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一直在俯身观察蝎子尸体的陆羽突然插进他们中间，比了个“x”的手势。 “我已经研究过了，被感染的生物肉类都和腐烂差不多，没什么营养价值。目前不知道吃了有什么后果，还是不吃为好。” 三人对视一眼。陆羽看起来不像饿肚子的样子，自然不能理解他们有多饿。对他们来说，如果能饱餐一顿、缓解饥饿的痛苦，还管什么营养价值呢？ 他们没有问陆羽，她为什么观察一会儿就能得出蝎子没有营养的结论，也许是害怕得到不愿接受的答案。 陆羽大拇指朝身后的镇子一指：“那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不敢保证填饱肚子，缓解饥饿应该没问题。可能还有遗留的蝎子，千万小心。 三人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一齐踩着满地酥脆的蝎子尸体向小镇走去，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能是食物的东西。 进入小镇，莎蒂径直奔向酒馆。看到满屋酒瓶，刚才那点惆怅瞬间荡然无存。 酒在末日的意义可不光是买醉。由粮食或水果酿成的酒中含有大量糖分，关键时刻可以提供能量，甚至延续生命，但莎蒂只是单纯喜欢酒罢了。 “悠着点，别喝那么多。”背后有人出言提醒。 莎蒂转身对着站在门口的塔拉妩媚一笑：“别那么死板，宝贝。你知道这鬼年头有酒喝多么不容易，要不是太沉了，我恨不得把整个酒吧都搬走……” 莎蒂一手拿着酒，自然地把双臂搭在塔拉肩膀上和她对视。 她轻声说道：“你瞧，这里安全了。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子……至少等把酒都喝完……” 酒吧早已没有电灯，室内一片昏暗，气氛旖旎。两个女人的脸越来越近，气息交缠，嘴唇贴在一起，忘我地拥吻，直到…… “啊——？？！” 一声夹杂着疑惑、不解、震撼、惊恐的叫声自门外响起，生生劈开二人世界。 陆羽站在门口，眼睛和嘴巴大得几乎超越人类极限。 ……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塔拉的笑意里隐约透着几分坏心眼。 “没，没有！”陆羽连忙摆手，“我尊重所有的性取向！我是说，呃……我觉得挺好的……你们都很勇敢……” 说着说着，她声音逐渐尴尬地低下去。 围坐在火堆旁的三人笑出声。 陆羽红着脸小声说道：“我之前以为你们是一家人，或者一对情侣和一个朋友……啊！没有说你们不是情侣的意思！”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萨蒂说：“我们知道，没关系。” 陆羽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一旁的拉安南，想问什么却不敢问。拉安南却轻易洞悉了她的意图，说道： “我也是，跟她们一样。” “那，那你的伴侣？” 拉安南一挑眉：“离开了。” “啊……对不起……” 看着陆羽满怀歉意的脸色，拉安南却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说我的伴侣早就分手了，在末日之前。” “哦，哦……”陆羽红了脸。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反正没我好就行。”拉安南愤怒地朝旁边扔出一只刚吃完的罐头。 三人一齐哄笑起来，陆羽也露出放松的笑意。 看来不管什么取向的人，都不喜欢前任。 火上架着的铁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塔拉拿起汤勺，盛了一碗给陆羽递过去，后者却欲言又止，没有接过。 这锅里是用清水煮的罐头肉和肉干，之所以用水煮，一方面是为了消毒，另一方面是做成肉汤更容易饱腹。在拉安南等人看来，一碗散发着肉香的汤已经是上等佳肴了。 塔拉本是为了感谢陆羽，也是以主人自居才先给陆羽盛汤。陆羽摆摆手说：“没关系，我不饿，你们吃吧……” 话没说完，陆羽的肚子也传来咕噜声，她只得红着脸接过肉汤。 塔拉开口：“我看你不像挨饿的样子，是不是嫌弃肉汤太简陋？ 陆羽连忙摆手：“不不，只是觉得我自己有吃的，再分你们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有吃的？可是没人看到她把吃的东西拿出来啊。 火堆旁一时陷入沉默，四人各怀心事。 在三人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有点古怪。末日能活到现在的人都经历过太多，很少有像她一样依旧保有纯真的人，不仅把食物让给陌生人，甚至会为此感到抱歉。而且她有那么多武器本身就有点奇怪，看上去还不缺食物，居然是孤身一人，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过了许久，拉安南终于问出一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你一个女孩，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闻言三人都看向陆羽，这也是他们都很疑惑的问题。 “啊……我啊，运气比较好罢了。”陆羽低头喝了一口汤，眼睛盯着汤碗说，“我家刚好离警局不远，里面枪支弹药不少，我就拿来用了。能打丧尸也能打猎，总算勉强活到现在。”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太相信这个回答，毕竟如果是一个女孩带着大量武器单独在外生存，就相当于移动的香饽饽，很容易被人盯上，也能轻易夺走她拥有的一切。但陆羽不想说实话，他们也不好再追问，毕竟末日里谁还没点自己的生存秘诀呢？那是每个人的底牌，自然不能轻易透露给别人。 他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知道有什么幸存者基地？”就在拉安南还在思考怎么提问的时候，莎蒂急切地问了出来。 陆羽恍惚了一瞬，摇头道：“没，没有……我是一个人过来的。” 三人明显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不管是真的没有基地还是陆羽不肯说，他们都无法得知。 陆羽看起来欲言又止，突然问道：“别说我了，你们呢？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拉安南答道：“我们就三个人，也尝试过在一个地方住下，但物资迟早会耗尽，就只能一边走一边搜索物资。接下来的话……应该会在这个小镇住一段时间吧。你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住下？” 第五十八章 长夜漫漫 拉安南隐约有些期待，队伍里多一个心眼不坏又战斗力强的人无论如何不是坏事，但他也隐约猜到了陆羽的回答。 果然，陆羽微笑着摇摇头：“我不打算久住。今晚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就走了。” 听到陆羽的回答，其他二人也难掩失落，不过没说什么。 拉安南起身：“去屋里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 安全起见，他们集中在一个屋子里休息。三个女性在楼上卧室休息，拉安南则在一楼守夜，留意周围的动静。他们坚持让陆羽睡床上，其他人打地铺。 夜里，莎蒂睁开眼睛，睡意全无。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发现塔拉不在被子里，而陆羽却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莎蒂悄悄走出门，不小心绊了一下，慌张地回头看还在睡觉的陆羽。然而陆羽并没有被惊醒，依旧睡得香甜。 莎蒂蹑手蹑脚下楼，拉安南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塔拉呢？”她轻声问。 拉安南茫然道：“我没看到她啊。” 莎蒂惊出一身冷汗，但立刻冷静下来。塔拉明显是自己离开房间的，而这栋房子只有一个出口，她应该还在房子里，没什么危险。 果然，莎蒂在二楼看到了阳台上抽烟的塔拉。 莎蒂嫌弃地把烟拽掉，掐灭扔下楼。 塔拉苦笑：“这点快乐都不允许吗？” “你嘴太臭了，不想和你接吻。” 两个女人轻笑起来。 戈壁的星空澄澈明亮，能清晰地看到银河横贯夜幕，不时传来的虫鸣为夏夜更添寂静。二人倚着窗台，仰望天空，默默无言。 许久，莎蒂打破了沉默。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弄出点动静，小羽却完全没醒。” “嗯。” 又是一阵沉默。 “你还记得，咱们刚开始四处奔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记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就算睡着也全是噩梦，有一点小声音就会惊醒，根本谈不上充足的睡眠。” “……” 莎蒂轻吐出一口气。 “到底什么样的生活状态，才能让她在这种环境里还睡得这么香？” 塔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星空。这个问题，两人都没有答案，或许也无法得到答案。 第二天早上，三人打着哈欠聚集在一楼吃早餐，只有陆羽神清气爽。 几人围坐在一起，拿出了今早的食物——一包熏肉干，两包薯片。然而陆羽看着硬邦邦的肉干，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从背包里拿出四个不小的罐头，给每人分了一个。 三人目露惊讶。 陆羽大大方方地笑道：“吃吧，没事，我有很多，管够。” 莎蒂率先拉开罐头，里面是浸泡着酱汁的蘑菇。她还从未吃过这种罐头，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酱汁的香味在口中四溢。 陆羽提醒：“热的更好吃哦！” 几人把罐头放火上烤了一小会儿，迫不及待地开吃。他们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而且吃饱还剩不少，可以留到下一餐吃。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塔拉说道，“你看起来不缺武器，也不缺食物……我们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东西。” 陆羽一笑：“没关系，是我愿意给你们的。不需要回报。不过我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首饰一类的，有纪念意义的最好。” 塔拉思考片刻，把银手镯摘了下来。 “这个可以吗？只是我顺手薅的，没什么纪念意义。” 陆羽毫不客气地接过。其他人也都拿了些东西出来。 “真的要这些就够了？” “够了够了！” 莎蒂有些难以置信。贵重物品在末日里一文不值不说，还又沉又占地方，大多数幸存者恐怕只觉得累赘。 她拼命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后恍然大悟：陆羽或许单纯是想帮助他们，又不想让他们太愧疚或为难，才想出这么个方法，既能让他们心安理得接受帮助，还不会给他们造成物资上的损失。 想到这里，莎蒂得意洋洋地点点头，自认为掌握了事情的真相。 陆羽突然站起来：“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的幸存者基地，大家和谐地生活在一起，相对安全得多。” 三人对视一眼，没多少惊讶。毕竟陆羽这种毫无防备心的人能活到现在，恐怕靠的就是集体生活，很可能有一个强大的基地。 “但是我要提前告诉你们的是：这个基地不远处有另一个军事力量非常强大的基地，很有可能会对我所说的基地发起进攻。那个强大的基地内部是什么情况尚且不清楚，但看起来并不友善。无论你们选择哪个基地，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点点头。 “没关系，你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会做出决定。”拉安南说。 “好。” 陆羽在沙地上给三人画出了详细的行进路线，其中的关键节点都标了出来，包括哪里有城镇，哪里可能有危险。 “不过……”陆羽在沙地上画出一条线路，“这条路线，你们最好别走。” “为什么？很危险吗？”莎蒂问。 “不不不……”陆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这条路线我搜索过了，能用的物资我都拿走了。你们再去，恐怕没什么东西可用。” 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 “好了，我该走了。” 陆羽站起身，背上背包。 “这就走？不再住一段时间吗？”塔拉问。她对这个天真的女孩很有好感。 莎蒂捅捅她，一副吃醋的样子。 “不了不了，我还有地方要去。” “去哪里？” “西海岸！” 闻言，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莎蒂道：“西海岸？你确定？” 陆羽一脸理所应当：“确定啊！” “我们就是从那边逃过来的！”莎蒂急忙说道，“还好我们当时不在市中心，不然不可能逃到这里。你不知道那边大城市有多少人！那可是人间炼狱啊！” 听了她的话，陆羽略微迟疑，但马上恢复坚定。 “没关系。我必须去那里。” 几个人面露担忧，但不再阻止。 他们无法想象是什么让一个女孩孤身一人前往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她的亲人在那里？但一想到那里的情况，她的亲人恐怕也凶多吉少，而她一个女孩，就算有再多武器，又能如何活下去？ 第五十九章 访客 破晓基地保持戒备状态的第三个月。 酷热逐渐消退，人们开始能感受到片刻凉爽的气息。乌巴从地里直起身，精心培育的白菇长势还不错，很快就能成为盘中餐了。这个健硕的黑人小伙末日之前就是个园丁，无论种花还是种菜都是好手。他私心在基地养了几丛玫瑰——按理说资源短缺的情况下没人会想去种花，但花总会让人心情愉悦。有人去世的时候，他会在墓碑前献上一枝花。 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破晓基地一切如常。人们最初紧张焦虑，时刻戒备着攻击，但现在有些人开始放松了。有人认为没必要再戒备，尤恩基地迟迟没有动作，不见得真的会打过来；也有人已经佛了，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态过日子，敌人打过来，大不了是个死。一直保持戒备状态，心理上也承受不住。 乌巴就是抱着这种心态的人之一。他只关心自己的花和菜，如果这些都被人破坏了，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工作结束，他跟路过的希拉打了个招呼，发现后者眉头紧皱，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最近遇到难搞的新人了？”他问。 希拉摇摇头：“最近我们都没什么新人加入，我在帮麦姬打理学校的事。” 因为生活安定下来，营地里又有些孩子，麦姬试图把他们聚集起来开办学校，好让孩子们受教育。学校开办还算顺利，但称不上成功，因为孩子们数量少、年龄分散，能当老师的人又不够，只能让所有年龄段的孩子上同样的课。这样导致教学效率低下，很让人头疼。 乌巴有个九岁的弟弟叫瓦茨拉夫，也在学校里上课。父母都在灾难中失踪，只剩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了。 “瓦茨拉夫最近怎么样？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乌巴问道。 “嗯，他跟同学们玩得很好，也比较听话。”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希拉想了想，学校的问题一时无法解决，还是别让别人跟着烦恼为好，于是摇摇头。乌巴也不好再问，就去检查另一片菜地了。 离开菜地附近不久，希拉听到几声细小的呼唤，好像在叫她的名字。她起初以为是错觉，知道那个声音高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她错愕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偷偷藏在两栋房子之间的缝隙里向她招手。 希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羽？！” 她快步走进那条缝隙，急切地问陆羽：“你怎么在这里？！” 破晓围墙四周都戒备森严，还有人巡逻放哨，陆羽怎么溜进来的？而且万一被别人发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陆羽神秘兮兮地一笑，没有回答希拉的问题。 “希拉，你信我吗？” 这问题问得希拉一头雾水，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要信我，今天下午2点东南方向八百米巨石旁见。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还没等希拉回应，陆羽自顾自扭头就走。希拉愣了一会儿赶忙追过去，陆羽已经不见了踪影。 希拉回过神来。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告诉任何人、不做任何准备就只身赴约太过鲁莽，必须给自己留后路。 下午一点半。 希拉怕有埋伏，略早一步到达约定地点。靠近石头时她警觉地左顾右盼，但四周只有蝉鸣和溪水声，没有任何人埋伏的迹象。石头位于溪水旁的空地，不像能埋伏很多人的样子。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陆羽才出现。 陆羽打着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和希拉的警惕形成鲜明对比。 “啊……你已经到了？”陆羽一愣，“我以为我算早到了。等很久了吗？” 希拉愣住，难以理解陆羽的松弛感。 “……没有，刚到。” “最近破晓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希拉依旧保持着警惕：“嗯，还好。” “别的基地没来骚扰吧？” 希拉摇摇头。 “其实我叫你来，是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陆羽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什么地方？”希拉狐疑地蹙眉，“你看起来生活得不错。是找到了更好的基地吗？” “不是不是！”陆羽连忙摇头，“不过的确是我住的地方——我想请你来我家坐坐。其他人我信不过，所以只邀请了你一个。” 希拉惊讶道：“你家？你已经找到稳定的住所了？就你一个人？” “嗯！” “那多危险！足够安全吗？物资充足吗？”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嘿嘿。” 希拉半信半疑地跟着陆羽穿越树林。她发现她们行进的方向和尤恩基地不是一个方向，稍微放下心来。 走了一段路，二人眼前豁然开朗，一栋庄园的白色围墙出现在眼前。围墙甚至是镂空雕花，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御力，但干净又华丽；视线越过围墙能看到其中一栋塔楼的顶端，白墙整洁华丽，和末日后的建筑完全不同， 陆羽推开大门，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完全超乎希拉的想象。 一条碎石小路穿过草坪向前延伸，小路两侧一边是整齐的菜地和大棚温室，土豆、洋葱、黄椒等作物长得又漂亮又整齐；右侧是木栅栏围成的禽圈，鸡鸭在其中欢快地啄食。沿着小路向前，最无法忽视的就是正前方一方清澈见底的泳池，蓝莹莹的池水跃动着金色的阳光，泳池旁遮阳伞下摆放着两张躺椅…… 希拉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做梦。这样的别墅在末日前都算高级别墅，现在却出现在末日来临两年多、城市和建筑几乎都荒芜废弃之后。 她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光说游泳池，就算是在末日前，保持一个室外泳池的清洁并进行维护也需要大量的金钱和人力。末日后，洁净水资源短缺，有的人想喝一口干净的水都很难，陆羽却拥有一座泳池。“暴殄天物”都难以形容这种奢侈的生活。 希拉有太多问题想问，反而脑海一片空白。她目瞪口呆地转向陆羽，没有说一个字，想说的话却全写在眼睛里了。 第六十章 不情之请 陆羽知道她一肚子问题想问，故意什么都不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冲希拉眨眼。 希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是……你一个人搞的？” 陆羽轻快点头：“对啊，我一个人。” 希拉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陆羽一边用手指玩头发一边故作思考道，“这里恰好有一座富豪的庄园，又没有丧尸，我就改造改造拿来用了。怎么样，不错吧？” 希拉愣在原地。她虽然并没有跟随巡逻队去过破晓周边的所有地区，但附近的情况她大多都从别人口中了解过。这座庄园所在的区域离破晓不算很近，但也没有太远，如果真有这么一座豪华庄园，她也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这地方，真的原来就有这样一座庄园吗？ 希拉没有回答，也没有质疑。这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除了陆羽的解释，她再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了。 可即便如此，陆羽一个人能把一座荒废的庄园恢复成这副模样吗？这么大的庄园，光清扫就是巨大的难题吧！ 希拉放弃思考，跟着陆羽继续向前。小路绕至泳池左边，延伸至圆形塔楼的大门前。陆羽没有进门，而是沿着泳池左边一路绕到了别墅一楼的休闲区，拉开门邀请希拉一起吃晚饭。此时还夏天，即使到了晚饭时间，外面还是阳光明媚。 希拉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毕竟拥有这样一座庄园以及丰富优质物资的人，根本没必要去抢别人的东西。 陆羽去厨房忙活，希拉提出帮忙，被陆羽强行按在椅子上。“你是客人，哪有主人让客人干活的道理？”陆羽说。 可是太久没有见过这种舒适整洁的环境，希拉还是坐如针毡。没过多久，前菜就端上来了——一道松茸蘑菇汤。 希拉舀起一勺浅橘色的汤汁送进嘴里。香浓温暖的汁水在齿舌间蔓延开，几口下肚，胃里都是暖的。 自己已经多久没吃过正经食物了？而且还如此美味。希拉恍然，依旧怀疑自己在做梦。 陆羽的生活富足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在不饿死都困难的末日，她不仅有高级食材，连调料都一应俱全。 接下来是新鲜的桑葚蔬菜沙拉、法式炖蛋、笑脸薯饼、法式土豆煎饼……甚至还有泡芙塔做餐后甜点。每一样料理都控制得让人移不开眼，即便如此，陆羽却说“抱歉，这次法式晚餐不是很正宗，还缺了些菜品酒水”。 这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吗？这是可以道歉的吗？ 希拉拿起叉子，把泡芙塔最顶端沾满巧克力酱的泡芙送进嘴里。香草奶油和巧克力的甜香在嘴里爆开，甜蜜得令人沉醉，希拉却放下了叉子。 “怎么了？”陆羽意外地抬头，“不好吃吗？” “不不……”希拉强撑起笑容，“很好吃，只是我吃饱了。原本在基地我就吃不了多少。” 陆羽很早就注意到，即便身处豪华干净的别墅，吃着多年吃不到的美食，希拉依旧兴致不高。 陆羽皱眉：“到底怎么回事？破晓出事了？” “不，不，尤恩基地确实没有找上来。破晓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 希拉突然做出一个陆羽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一步，弯腰对陆羽九十度鞠躬，大喊： “请你救救老人和孩子们吧！” 陆羽目瞪口呆地看着希拉。 希拉依旧低着头，继续道：“我们的巡逻队已经几次遭遇尤恩的队伍了……虽然尽可能避免了冲突，但两方搜索物资的范围已经有所重合，照这样下去……尤恩一定会找到我们的……袭击是迟早的事…… “这些还只有巡逻队员和管理员知道，我们为了避免恐慌瞒着其他居民，但是已经在向各个分部转移人员和物资了……可分部容量资源都有限，而且我们还不想放弃总部。如果真的离开那里，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地方，物资都是你的，你也不再是破晓的人了，我没有任何理由寻求你的帮助。但老人和孩子们是无辜的！请你收容他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我发誓，只要来自尤恩基地的危机解除，我们一定把他们都接回去！” 说到最后，希拉已经带上哭腔。 她依旧低头轻轻抽泣，没有抬头看陆羽，却迟迟没有等到陆羽的回话。她哽咽着抬起头，陆羽就坐在她对面，眼神镇定无波，冷静地注视着她。 在这种平和从容的目光中，希拉也不由自主平复了情绪。 陆羽示意让希拉坐下，等希拉坐稳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把老人孩子送过来，那你们呢？” 希拉握紧双拳：“守卫到底。” 她的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让陆羽丝毫不怀疑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全部死亡。 陆羽微微叹了口气。 “希拉……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有两件事你还没有考虑清楚：第一，我绝对相信你的诚实，但你代表不了所有人，甚至代表不了你想要保护的老人和孩子；第二，尤恩基地有第一个，就会有尤恩二号、尤恩三号。 “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 天边泛起火红色的云霞，日暮已低垂。两个女孩在昏暗中对视，久久不言。 “你说得对。”希拉语气难掩失落，“是我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抱歉。就当我没说过吧。” 陆羽却话锋一转：“希拉，我很佩服你。” 希拉惊讶地抬起头。 陆羽继续道：“你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你自己，全是为了他人。桌上的美食还剩这么多，你其实没吃多少，并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吃不下吧。你一想到破晓的人们还在过苦日子，你自己却在享受佳肴，一定觉得良心不安，对吧？” 希拉沉默以对。 陆羽突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希拉身旁握住她的手：“刚才有一点你说错了。破晓是我的家，我永远都是破晓的人。尤恩基地的事，我会另想办法，你暂且放心吧。” 第六十一章 失忆 希拉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眼神。从容、镇定、成熟、温柔，像宁静的湖水，像雕琢精致的蓝色猫眼石。 她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陆羽为希拉安排的卧室位于二楼，就在陆羽的卧室旁边，是一间小复式。房间一层的白色置物架和衣柜连在一起，设计成弧形，环抱同样白色的弧形长沙发，中间是一张小圆桌；衣柜一侧设计成通往二层的楼梯，二层只有一张白色大床，床尾和栏杆也是贴合的半弧形。楼梯另一侧是落地玻璃窗，白天能够完整欣赏到森林和瀑布的景色。 卧室的精致也超出了希拉想象，但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惊吓”。久违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她突然恍如隔世，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陆羽。 这还是当初那个刚入营地时懵懂天真的女孩吗？ 希拉分明是陆羽的引导者，可现在陆羽的气场强大到让她觉得身份对调了。 希拉对这里奢侈的生活没有太多留恋。尽管陆羽一再挽留，她还是第二天早上就准备离开了。 “我必须回去，破晓还有太多要处理的事务。”希拉说。 走之前，二人还每每品尝了一顿鲜花意面，这次希拉吃得很香。 是否要删除希拉的记忆，陆羽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删除，因为这栋别墅的消息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尽管她相信希拉不会有坏心思。只不过删除记忆不是现在，如果希拉走出庄园立刻失忆，也难保她会不会发现端倪。 陆羽背上武器，决定送希拉一程。希拉再三拒绝，但陆羽态度坚决。 二人穿过树林，一路顺利到达破晓。 “哦！希拉回来了！” 破晓的守卫见到希拉平安无事地回来，都开心地向她打招呼，希拉却愣在原地。 自己……去外面做什么了？ 她环顾四周，除了守卫就只有自己。 她急忙询问守卫：“刚才和我在一起的人呢？” “人？什么人？”守卫一脸茫然地挠挠头，“我们只看见你一个人了啊。刚才有谁和你在一起吗？” 希拉无法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隐约觉得刚才有个人在自己旁边，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是谁。 真的是……错觉吗？ 回到营地，希拉更加确信自己忘记了什么。所有人都说她出去了整整一天之久，她自己却不记得出去做了什么。 希拉很确信自己之前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失忆的情况。难道真的是工作太操劳，导致精神上出了问题？ 以防万一，她去医务室做了检查。身体健康，一切正常，状态非常好。她放下心来，无论自己去外面做了什么，应该都不会产生不良影响。 就在她打算重新投入工作的时候，诺瓦克突然叫她来一趟办公室。 希拉推门而入，诺瓦克把一封信放在桌上，推给希拉。信封已经拆开，里面的内容显然是看过的。 诺瓦克神情严肃道：“你临走前说过，如果今天中午之前还没有回来，就让我拆开这封信。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希拉惊疑地拿起信封。 自己出发前的确写过一封信，她还记得，但信上的内容她竟然全然忘记了。 看，还是不看？ 希拉隐约觉得，自己即将接触到一个巨大的秘密。 …… 与此同时，东南分部附近的林地里。 “队长，就是这里了。” 一支巡逻队在溪边站定。引起他们注意的是溪边伫立的一颗树，木板制成的旋转楼梯绕着树干螺旋向上，通往树冠上的一间木屋。 “队长，我们已经探查过了，一切安全，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几人跟着他一起爬上树屋。 这里狭小简陋，只有一张单人床，有灶台、餐桌、书桌这些生活必备品，却没有最近居住过的痕迹。反常的是，所有物品上一尘不染。 如果有人居住，怎么会毫无生活痕迹？如果人早就走了，近期无人打扫，为何房间一尘不染？ “报告给巴兹长官了吗？” “报告过了。长官只说确认安全后可以把物资带回去。” “那就把能用的物资搬走吧，其他的不用管了。” 实际上，树屋可用的物资并不多，既简陋又贫穷。但蚊子腿也是肉，这年头哪怕一点物资也有可能救命。 只是，巡逻队长雅恩想到了当初那个在东南分部待过一段时间的小姑娘，她总是背着别人偷偷溜出去，在外面一待就是半天。 这里会是她在外面的据点吗？ 雅恩隐隐觉得二者之间有联系。但树屋为何一尘不染，难道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回来打理？ 想不通问题的人又多了一个。 …… 送走希拉，陆羽有些失落。她预料到希拉不会太容易接受她的好意，但别墅里填了不少新房间，她还想叫希拉多享受享受呢。 她倒是有个新发现：人气值并非来一个人只能加一点。希拉的到来给庄园增加了4点人气值：一个人到访算1点，这个人如果喜欢这里，还会额外加一点。加点会在午夜零点重置，所以希拉在这里留宿后，第二天算新的人气值。 至于她给希拉的承诺，她当时一时热血上头，冷静下来也有点后悔。关于要如何帮助破晓，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只知道一定不能随便让外人住进来，不然到时候会成为甩不掉的麻烦。 说到底，是她现在还不够强大。她一人对付几个赤手空拳的人不成问题，然而面对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就难说了，更何况是一整个武器充足的基地呢？ 如果自己够强，这些就不在话下了。 陆羽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下，毕竟不知道尤恩什么时候和破晓起冲突，担心也白搭，还是先收集物资、提升实力最重要。 她精心准备了更加强大完备的武器，再次踏上旅途。 此时，拉安南等人按照地图来到一座水边的房屋休息。这似乎是护林人的房子，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屋子里的东西整齐地摆放着。 第六十二章 袭击 关于到底要投靠哪个基地，三人达成了共识：先去外围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暂住小屋外，莎蒂和塔拉在烤最后的一点蘑菇酱，还有一些肉类。拉安南突然从树林里钻出来，兴冲冲地对二人喊：“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几栋安全的房子！附近都没有什么丧尸，一定要去好好搜索一下。” 几人都兴奋起来，塔拉提议先研究一下陆羽给他们的地图。他们已经用碳笔把地图抄在纸上了。 吃完饭，塔拉展开地图问拉安南：“你发现的房子在哪个方向？” “在这边，离得不远。” 拉安南指出一个方向。在他所指的方向上，的确有一个小型居民区，在另一条公路不远处。 “等等……小羽不是说这条路不能走吗？”塔拉提醒道。 “那有什么，又没有危险。”拉安南不以为然，“她说不能走是因为她把物资都搜索完了，但她一个女孩，背一个包，能拿走多少？总有点剩下的，咱们再去看看。” 塔拉对此不置可否。不得不承认拉安南的话有道理，但她想起了陆羽那副“我有的是物资”的自信模样，又不太确定了。 三人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反正不是很远。 到达居民区，拉安南率先拉开第一栋房子的门，突然直直地站在门口不动了。 “怎么了？”背后传来莎蒂的询问，“里面有危险？” 过了几秒，拉安南才回过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自己看吧。” 塔拉和莎蒂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头，也呆住了。 室内只剩洁白的天花板、墙壁和地板。墙上和地面上的印记表明这里的确曾有人居住，但现在，整栋房子空无一物。 …… 破晓的管理员们时刻戒备着来自尤恩的袭击。这一戒备，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尽管基地的储备足够捱过冬日，即将到来的严寒还是令人忧心。就在这个关头，尤恩的两架坦克分别轰开了破晓的前后两扇大门。 正在围墙上睡觉偷懒的中岛佑介是被炮轰声和强烈的震感惊醒的，差点从墙上摔下来。即便这段时间他被迫工作，想出了各种办法加固围墙，甚至给部分区域配备了半自动武器，在真正的战斗用坦克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他连滚带爬地从墙上下来，围墙依旧震个不停，从他的角度隐约能看到被炮弹溅起的烟尘。 “啊……终于打进来了吗。”他扶了扶眼镜，“要完蛋了，我们。” …… 枪声。搏斗声。惨叫声。 各种声音在屋外此起彼伏，有的清晰，有的遥远。黑皮肤的男孩紧紧蜷缩在卧室角落，双手捂着耳朵，仿佛只要让那些声音听不真切，那些惨状就不存在。 瓦茨拉夫不过是上了个厕所，就错过了孤儿院孩子们的撤离。此时他孤零零地被抛在角落，只能不断祈祷侵略者不会来到这栋房子。 虽然有些人已经撤离到分部，但还有很多人不愿意放弃总部，甚至在日夜持续的和平中消磨了警惕，不再相信尤恩真的会入侵。二者都是瓦茨拉夫和他的哥哥乌巴没有离开的原因。 纷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陌生男人杂乱的谈话声就在屋外。瓦茨拉夫缩得更紧，仿佛只要和阴影融为一体就可以不被外面那些人发现，但他无法抑制全身的颤抖。 瑟缩的羔羊，只有等待被屠宰的命运。 “砰！”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小羊绝望地闭上眼睛，却突然听到一个清晰的女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长官叫你们回去一下。”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喂？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over。” 应该是对讲机一类的通讯器里传来杂音，但并没有人回应。 女声说：“通讯出现意外失灵了，长官刚才叫你们回去，一直没有应答，才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两三秒的沉默。 男声大声喊道：“走！撤退！” 纷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瓦茨拉夫难以置信地缓缓睁开眼睛。 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喊！”这个人及时捂住他的嘴，让他没有叫出声。他定睛一看，是麦姬老师！ 她从侧门进来救他了！ 瓦茨拉夫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却被麦姬强行拽起来。 “别出声，快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侧门。 地下室，武器库。 阿尔菲气喘吁吁地锁住地下室大门，肉眼可见地慌乱。 其他管理员给了她最后的使命——守住武器库。无论如何，只要武器没有被夺走，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虽然地下室已经做了隐蔽措施，但阿尔菲心里还是没底。他们万一真的找到武器库，她也只能拼死抵抗…… 突然，她听到武器库里传来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 她如坠冰窟，心脏无可抑制地狂跳。 外面的战斗人员所需的武器都已经通过秘密通道送出去了，此时除了她，应该没有人在武器库里。 是谁，会在这种时候藏在这里？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刚靠近转角，忽然被人抓住胳膊，嘴也被紧紧捂住！ 阿尔菲拼命挣扎，却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怕，是我！” 她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消失已久的人。 “小羽？！” “嘘——！” 陆羽刚放开手，又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阿尔菲唇上。 “他们就在外面。”陆羽压低声音说道。 阿尔菲也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之后再跟你解释。听我说，他们马上就会找到这里，外面的设施挡不了多久。我有一个主意……” 十几分钟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房间里激起的粉尘逐渐散去，露出一个缺口。 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冲进缺口中，向地下室进发，没过多久就发出了狂喜的声音： “武器！我们找到他们的武器库了！” 几个人欢呼尖叫，仿佛原始的野蛮人因杀光了敌人在血泊中舞蹈。 第六十三章 釜底抽薪 “这回多亏了你啊！” 为首的男人拍了拍陆羽的肩膀。后者得意地耸耸肩。 一个人顺手拿出一把枪想试试手感，被陆羽压住了枪口。 “长官说了，这些枪不能动。节省子弹，用作后备。” 男人悻悻地放下枪。 “这些武器应该就是他们的底牌了，都拿走装车吧。剩下的交给我。” “明白！”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在地下室洗劫一番，带着武器走了。过了许久，一张靠墙的桌子被墙面顶开，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水泥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扇门，阿尔菲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人确实都走了，包括陆羽。整个地下室空空荡荡，只有远处传来枪击的回声。 阿尔菲此时还愣着，没反应过来似的。刚才那群人看似打劫了一大堆武器离开，其实那些全都是训练用的假枪，只能打出橡皮子弹。这些枪以假乱真的程度当初骗过了陆羽，现在又骗过了前来洗劫的“强盗”。真正的武器，还在地下室深处的房间存放得好好的。 但是到底为什么？陆羽怎么成了他们那边的人，而且还树立了如此大的威信？ 难道真如他们之前猜想的一样，陆羽是尤恩的间谍？她为什么又回来帮助他们？ 阿尔菲下意识觉得，陆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与此同时，刚才离开的一队人之中，有一个突然停下了脚步。其他人察觉到，纷纷停下回头看他。 “怎么了，瓦巴南？”有人问。 瓦巴南正在低头摆弄手里的枪械，咒骂了一句。 “这铁疙瘩又出问题了，tmd。三天两头去维修，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他尝试修理失败，暴躁地拍了两下枪。 “算了，还是用刀吧。” “对了，刚不是缴获了一批枪械吗？换那个不就行了！” 瓦巴南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哈哈！还是你聪明！” 他把坏掉的枪扔脚下踩了两脚才解气，朝一辆皮卡走去，那里装着刚搜到的所有武器。 …… 尤恩基地，武器仓库。 看守仓库的两个守卫突然听到仓库中传来从容的脚步声，可仓库中本应该空无一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惊恐地对视一眼，打开仓库门端起枪，枪口对准仓库深处的黑暗。 很快，脚步声的主人从阴影中走出，阳光斜斜地照亮她半边身体。 “是我。” 这个女孩子身着浅粉色露肩毛衣，脚踩一双粉色小高跟皮鞋，一头黑亮的长发微卷，在头顶扎成干练的高马尾。最令人瞩目的是她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阴影中折射出透亮的光。 “泽尔小姐……”一个守卫叫出她的名字，缓缓放下枪口。 对于她这样的穿着，人们早就见怪不怪，她是整个尤恩基地唯一一个在末日后还注重穿衣打扮的人。奇怪的是，守卫明明记得在战争所需的武器都运出之后，仓库就锁了门，为何现在她会出现在仓库里面？ 而且，她不是跟随大部队一起参与讨伐了吗？ 一个守卫意识到不对劲的同时，后脑遭受重击；另一个守卫刚要抬枪，也被两下撂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干得漂亮，亚拉。” 女孩一边赞许，一边缓步走出仓库。刚才旋风一般打昏两个守卫的精壮男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走吧……这是最后一仗了。” 如果有人此时进入仓库，会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 三个月前。 陆羽下定决心要帮助破晓，但毫无头绪，于是决定先去尤恩基地的外围探查情况。有了全州地图，尤恩基地的位置和卫星图清晰地呈现在地图上。只可惜，地图放到最大也只能看到一个绿豆大的点，详细情况和俯瞰结构完全看不到。 陆羽先传送到了破晓附近，再绕过破晓的视线向尤恩方向进发。尤恩位于破晓北偏东方向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考虑到尤恩装备充足，陆羽没有冒险进入他们附近，而是绕了一圈到了他们的北边。 这里有一座小镇，并没有丧尸游荡，连叫声都没有，四下十分安静。陆羽进入小镇后，很快就发现这里是被仔细搜索过的，末日生存可能用得上的物资已经全部没有了。有些墙壁和物品上留有弹孔，还有很多早已干透的尸体，显然是这里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 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尤恩基地搜索的。不过对陆羽来说这里依然是个小金库，毕竟在他们眼里没用的垃圾，对陆羽来说全都可以换钱。 来都来了，不搜白不搜。不过陆羽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屋子全搬空，而是选择性卖掉了一部分。万一尤恩基地再回来发现房子全空了，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走了大半个镇子，突然有奇怪的响动钻进陆羽的耳朵。 她立刻警觉起来。按理说这个小镇早就被搜索过，里面应该没有人，丧尸也都被尤恩基地的人清理过，怎么会有声音？ 而且那种声音像是人声，好像是男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夹杂着笑声和欢闹声。 陆羽端起枪，小心翼翼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越向前，声音越清晰。 很快，她发现一众男人的声音中，还夹杂着女人微弱沉闷的哭声。 直觉让陆羽感觉到非常不对劲。她悄悄靠近声音传出的屋子，发现这群发出声音的人在一栋房子的二楼。 陆羽悄悄走到这栋房子隔壁的房檐下。现在她隐约能听到男人们说的话中夹杂着污言秽语，女人的哭声也愈发清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塞住嘴发出的声音。 从陆羽的方向无法看清二楼的情况。她蹑手蹑脚地走上隔壁房子的二楼，悄悄从窗户向那群人所在的房间里望去。 看清情况的瞬间，陆羽的血液近乎凝固。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天，她却如坠冰窟。寒意袭卷全身，那些不堪入耳的笑闹和哭声都化作震耳欲聋的嗡鸣。 一群男人，在侵犯一个女人！ 陆羽猛地收回视线，背靠窗户旁的墙壁大口喘气。耳边的轰鸣逐渐退去，手环传来滴滴滴的警告音愈发清晰。 第六十四章 搏斗 陆羽靠墙拼命深呼吸，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恢复理智。她抬起手，颤抖着按掉手环的提示，提示界面显示她的精神状态数值异常，急需休息。 还好系统提示音只有陆羽本人才能听到，不然刚才的声音有可能引起那几个男人的注意。 冷静，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陆羽心跳如擂鼓，双拳紧紧握住。她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末世题材作品，很多都有类似的情节。秩序崩塌的世界毫无法则可言，人们一味遵从自己的欲望，为所欲为。反正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惩罚，人性便尽情地展露自己最丑恶的一面。这再正常不过，也是注定会发生的事。 可陆羽只是个和平年代养尊处优的大学生。骤然看到这种事发生，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和恐惧。 既然看到了，就要想办法解决！ 她尽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再次望向窗外。 不行，虽然这个窗口看得清楚，但离他们太近，不够隐蔽，很容易暴露自己。要找个更隐蔽还能清楚看到他们的地方，最好是高点！ 她小心翼翼地在房屋内移动，终于找到了通向阁楼的梯子。她爬上阁楼，从窗口爬上屋顶。 对于作为大学生的陆羽来说，这个操作很难，但对末日求生者陆羽来说，锻炼后的肌肉力量让她能轻易爬上屋顶。 她轻手轻脚地在屋顶上找准位置趴下，这里刚好能够向下看到男人们所在房间的窗口，屋顶和屋檐又能够形成隐蔽，他们即使发现被偷袭，也无法快速定位陆羽的位置。 陆羽右手向后一抓，手中出现一把m24狙击枪。架枪，拉栓，瞄准，透过瞄准镜望去，陆羽突然一顿。 这几个男人，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这就是她第一次用回溯功能时看到的那几个在房车营地的男人！ 他们竟然已经到了这里？！ 陆羽定了定心神，开始数人头。第一个人在女人的身上，第二个在旁边叫好，第三个最靠近窗户，还有第四个……第五个人似乎站在角落，只露出双腿，上半身被窗帘挡住了。 没关系，能杀一个是一个！只要能阻止他们的暴行，尽量把女人救出来！ 陆羽回忆了一下，之前回溯看到他们一伙的确是五个人，人数对得上，都在这里。 瞄准镜的中心对准了最靠近窗户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脑袋。 “嗖！” 一声脆响，子弹穿透玻璃，紧接着穿透男人的脑壳。血混合脑浆溅在玻璃上，男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便直挺挺向前倒下。 瞬间，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停下动作，瞪着眼睛陷入惊愕。 趁他们没反应过来，陆羽迅速拉栓上膛。 “嗖！” 又一颗子弹射穿女人身上的男人的脑袋，他往左一歪倒在床上，半个身子还压在女人身上。 女人爆发出比刚才还恐惧的惊叫，但叫声被嘴里堵着的东西闷进喉咙。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四处逃窜。有个反应快的迅速拉上窗帘，顺便想寻找袭击者的位置，就这一瞥，让他被子弹击中。 陆羽拉栓后再次瞄准，窗帘却已经合上，上面只剩喷溅的血迹。她也没看清那个拉窗帘的人被击中了哪个部位。 “啧。” 她不满地咂舌，不过这个时候除了被绑在床上的女人，其他人应该都逃离房间了。 m24就是总需要拉栓这点不好，但这么近的距离用这种远程狙击枪也有点大材小用。 陆羽刚要收拾枪械去和剩下两人决斗，忽然听到子弹击中硬物的声音！ 声音就在她后脑炸响，这一击打掉了大半护盾。陆羽翻身望去，一个络腮胡男人拿着把枪站在她身后，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她！ 好在男人用的也是狙击枪，也需要拉栓上膛，给了陆羽反应时间。 来不及调转枪头了！ 陆羽迅速躲过第二发子弹扑向男人，和他在屋顶上缠斗起来。 陆羽使尽浑身解数，试图用格斗术制服男人，男人也想尽办法想勒死陆羽，两人都想把对方从倾斜的屋顶上甩下去。陆羽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竟和这男人打得不分高下。她终于找到空隙掏出匕首，对着男人大腿用力刺下，男人哀嚎一声，竟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记头槌狠狠撞在陆羽额头上。 陆羽有护盾保护，没有受到头槌伤害，但护盾值一直在掉，而且两人缠斗中都滚到了屋顶边缘。 这样下去，他们会从两三层高的地方摔下去！ 更要命的是那三个男人已经从隔壁房子里出来，端着枪站在下面，枪口直指二人，只是因为害怕误伤同伴犹豫不敢开枪。 可陆羽的头已经掉到屋檐外，对下面的人来说是个瞄准的好机会！ 不能再拖下去！陆羽一咬牙，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她紧紧拽住男人双臂，双腿用力蹬屋顶—— 两个人抱在一起，从屋顶直直摔下！ “嘭——！” 瞬间的冲击让陆羽浑身剧痛，好像每一块骨骼都碎裂了一般。护盾彻底破碎，但那个男人也没好到哪去——摔下来的时候两人分开了，他没有护盾保护，直接承受冲击，惨叫不停，怎么说也得碎几块骨头。 陆羽以最快速度爬起并从背包里抽出新制作的aks74u突击步枪，对准三人扣动扳机。其中一人手臂受伤行动不便，只能迅速跳开，其他两人端枪对着陆羽直接开枪！ 陆羽努力躲避子弹，但距离太近，还是有几发击中了她，其中两发击中了她的手臂和侧腹。 糟糕……要撑不住了！ 剧痛让陆羽难以站稳，更别说继续灵活躲避。虽然那两人也没占到便宜，多少都有受伤。 要死在这里了吗？ 到了最后时刻，陆羽反而突然清醒，竟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的笑意。 反正自己不会真的死亡，大不了一天之后重开！只是无法亲自手刃这些人渣，没有救下那个女人，多少还是有些不甘。 然而，由于战斗过于激烈，双方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没人注意到众多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直到声音已经大到无法忽略。 陆羽和几个男人都停下动作警觉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后方已经被三辆装甲车包围！ 第六十五章 最后的反抗 装甲车上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陆羽和几个男人。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一声暴喝吓得所有人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放下武器！！！” 一个男人被吓得魂不附体，率先丢下枪。其他人面面相觑，很显然，几个伤员不可能打得过一群全副武装的健康人，他们也陆续放下了枪。 陆羽本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此时突然又活了，自然一脸懵逼，但很快也把枪放在地上。 “都把手举过头顶！不许动！把手放头上！” 几个人犹犹豫豫地举起手，有人手臂负伤，这一动作让他们疼得呲牙咧嘴。陆羽虽然手臂也受了伤，但她的痛觉已经消失，虽然艰难但也照做了。 她这才发现，发号施令的是一个身穿战术服装的刺头，没有穿外套，一身紧实的小麦色肌肉彰显着力量的美。这个人显然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只是刚才这个人的声音……陆羽总觉得雌雄莫辨，有种中性或者年纪较小的感觉。 首领抬手，身后队员立刻会意，冲上来收走了所有人的武器，包括陆羽的步枪。陆羽心里冷笑，只要是她亲手制作的武器，别人都无法使用。 “都带走！” 首领也注意到几人均负伤，示意队员动作轻点。 陆羽突然大喊：“等一下！还有人！！！” “哦？” 本要离开的首领转身，眼睛微眯看向陆羽。后者指向旁边的房子二层：“有一个女人！在二层楼，她被这几个人虐待了！请你们救救她！” 除了从屋顶摔下来的男人负伤太重，其余三个男人闻言对着陆羽破口大骂，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词汇。首领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依旧眯着眼审视焦急万分的陆羽。很快，首领也回过神来，对队员命令道： “你们都不要过来，我和她上去。” “可是队长，万一……” “这是命令！” 提出异议的队员低下头去。被称为队长的人架起陆羽一边胳膊，径直走向小房子，几个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队长的臂膀非常有力，拎小鸡一样带着陆羽上了楼，力道并没有让陆羽感到疼痛，却无法挣脱。 不知道为什么，陆羽突然想到了帕布拉。那个可以算做自己老师的女人已经好久没见了，不知道她还好吗？ 队长带陆羽到达那个房间，看到了一丝不挂的女人躺在床上，身上还趴着一个同样赤裸的男人尸体。但女人此时没有一丝响动，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陆羽心里叹息。刚才又是遭受虐待，又是有人死在面前，被吓晕太正常了。就算她能活下来，又要面临怎样的心理阴影？ 队长明显惊讶了一瞬，随后靠近床边。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难得的机会，虽然陆羽不确定这个人是敌是友，但至少不是那群男人的同伴。她把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讲到自己狙杀这两个男人的情节时，队长明显露出惊讶和欣赏，并且在她讲完之后，队长的欣赏更甚。 “你叫什么名字？” “……” 陆羽刚要和以前一样如实相告，突然卡壳。她想起自己的名字对于这群讲英语的人来说多么拗口，又想起自己心里的猜测——这群人出现在离尤恩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么充足的武器装备，很可能是尤恩的人。 虽然名字没那么重要，陆羽还是不想告诉他们真名。 “……阿蒂亚。我叫阿蒂亚·泽尔。” 当时陆羽还不知道，一个随口乱编的名字会伴随她整整三个月，甚至更长。 “我叫卡宾。卡宾·达契亚，尤恩基地巡逻队第三分队长。” 陆羽的猜测得到证实，心里一惊。 卡宾放开陆羽，一把推开男人的尸体，俯身查看女人的情况。 两秒后，卡宾突然神色大变向后仰倒，与此同时女人猛地瞪大双眼向卡宾咬去，却因双手被绑在床上被迫停在半空。她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声音被嘴里的布团闷在喉咙里。 陆羽也吓了一跳。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们看清了女人身上隐隐约约的蓝色的纹路，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了丧尸。 陆羽的大脑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为什么，明明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没过多久就变成了这样？ 要不是卡宾在场，陆羽恨不得现在就回溯，但又隐隐害怕自己会看到怎样的场景。 “是这个。” 卡宾不知何时从角落捡起一把带血的匕首。她用匕首的刀尖对比了女人身上的新鲜伤痕，几乎完全吻合。 陆羽这才注意到，女人身上布满了虐待的痕迹。女人生前除了被侵犯，竟然还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陆羽表情扭曲地别过头去，按掉了再次滴滴作响的手环警报。 “是那群人干的吗……” 陆羽艰难地问道。 卡宾却摇摇头：“不对。这一处伤口在手臂上，并且她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处匕首伤。如果是他们想用匕首虐待她取乐，不太可能只划这一刀就把匕首扔进角落。而且匕首上有新旧两种血迹，其中已经干掉的旧血迹更像是丧尸血。 “这刀伤……恐怕是她自己划的。” “可她被绑着！”陆羽下意识反驳。 “那就是被绑之前划的。她知道这群人绝对不会放过她，自己一个女人，只有一把匕首，绝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带枪的男人。所以她……” 卡宾喉咙干涩，再也说不下去。 所以这个女人，在被侵犯前用沾染病毒的匕首划伤了自己，以图死后化为怪物，让这些人在最快乐的时候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个弱小的女人面对无可抗拒的恶意，试图用自己壮烈的死，对一群禽兽做出微不足道的反击。 可她那时不知道自己会被绑住双手、塞住嘴巴。这样的她即便变成丧尸，恐怕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什么物理上的伤害。 陆羽一阵脱力，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所以，陆羽一心想拯救的女人，其实从她看到的那一刻起，死亡就早已注定。 她懊恼地不断拍击自己的额头。如果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在一切发生之前发现她，发现那群人恶意的企图，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第六十六章 初入尤恩 女人还在挣扎。卡宾默默举起匕首，快速且精准地插进她脖颈处的核心，看着她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瘫软下去。女人的头依然仰着，眼睛圆滚滚地睁着，浑浊的眼球紧盯天花板，透露出不甘和愤怒。 卡宾伸出手，阖上女人的双眼，走到陆羽面前握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拍自己的脑袋。 “走吧，跟我回基地。我会安排人安葬她的。” 陆羽被卡宾拉起来，默默跟在身后。 那把沾染着丧尸血肉的匕首，彰显着这个女人生前多么勇敢地抵抗怪物的袭击，如今却用来断送她自己的性命。 卡宾拉着陆羽下楼，那几个男人的手已经被用塑料绳绑住，被卡宾的队员押着，动弹不得。看到他们，卡宾露出难以抑制的嫌恶之色，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一枪打爆了一个人的头。 那人睁着眼睛瘫软下去，被队员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其他人顿时慌了神，有个人大喊：“长官！不是她说的那样！这女人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办那事儿的男人已经死了，被她杀了，我们都是被逼无奈，我们是无……” “住口！！！” 一声厉喝制止了那人的狡辩。 令人惊讶的是，阻止他的并非卡宾、陆羽或其他队员，而是那个曾和陆羽缠斗、从三层摔下来，摔得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黑色的头发和胡子显然很久没有修剪，蓬乱地贴在脸上，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在浓密的毛发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他忍痛对卡宾开口道：“长官。我们的确做了错事，我不否认，但我们都是精明强壮的男人，所以才能一起在末世生存这么久。我相信你们的基地一定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你们能接纳我们，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一定尽全力为基地工作！” “哦？” 卡宾挑眉，看起来很意外，又颇有兴趣。 其他两个男人连忙附和：“是的是的！长官，我们愿意加入你们，而且绝对不会再搞事！” “我们会成为你们的强大力量！” 在陆羽震惊的注视下，卡宾竟然真的收起了枪。 “有意思。你们想加入尤恩，是吧？”卡宾笑了，笑容似乎颇有深意，“好啊，我可以带你们回去。只不过是否接收你们，还要看我的长官的意思。” 男人们明显松了一口气。陆羽看出，其中一人嘴角扬起自信的笑，甚至有些猥琐，显然在打坏主意。 陆羽心里憋屈，但努力保持着冷静。现在她受了重伤，又受制于人，没有话语权。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怕是为了破晓，她也必须去尤恩内部看一看！ 陆羽和几个男人一样被绑住了手，推上装甲车，还被麻袋套出了头。 但这对于手握地图的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陆羽得意地心想。 很快，陆羽感觉到车停了。他们被推下装甲车，头套也摘掉了。 陆羽第一次得以见到，这个一直存在于传闻中的基地真正的风采。 在她想象中，尤恩是个冷冰冰的钢铁基地，其中的成员崇尚武力，对其他基地只会践踏和吞并。但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和她想象中大不相同——几栋七八层楼的建筑下，一排排棚屋错落有致，人们来来往往，忙于各自的工作。树上系着电线，电线上晾晒的衣物随微风扬起，一群小孩子嬉笑着路过，又好奇地停下脚步大量陆羽等人。 好奇大量的不止小孩子，还有人站在那里议论纷纷。 这里不仅不是冷冰冰的样子，反而充满生活气息。更让陆羽意外的是，这里到处都种着绿色植物，除了种在地面上的树木，还有很多花盆和盆栽，绿意盎然。 陆羽没能看太久，就和三个男人一起被送进了医务室。那个摔下来的男人主要是内伤，肋骨似乎断了好几根，只能平躺着休息，动手指都困难。其他两个男人被陆羽打伤的部位并非要害，接受包扎的时候喊得很夸张，陆羽伤得比他们却始终一声不吭。 面对陆羽的表现，医生很钦佩，他不知道陆羽只是没有痛觉罢了。 如果她乐意，甚至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康复，毕竟她有系统的神奇绷带呢。 眼见陆羽等人进入医务室时，卡宾就离开了，可能是去报告刚才的情况。医务人员处理完他们的伤口后，对着几人提醒道：“如果你们决定留在尤恩，并且被尤恩所接受，刚才消耗的医疗器材和其他医疗费用全部记在你们的账上。现在先欠着，日后要还清。” 一个男人闻言显然脸色不太好，陆羽也有些诧异。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欠债了？ “这是尤恩的规矩。”医生拿出一张纸币解释道，“尤恩印刷厂特制的纸币，是基地唯一认可的货币。你们可以通过工作和做贡献获得纸币，用纸币换任何生活物资。和末日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需要钱。” 这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破晓也有类似的规定，只不过破晓没有条件印刷，只能用末日前的货币。如果新加入的人身上带着很多末日前的货币，破晓也会接受。 但在破晓，医疗服务大部分都是免费的，相当于福利的一部分。人们认可基地成员为自己的同伴，为受伤的同伴提供治疗自然不需要花钱。 看来尤恩的规定，比破晓更严格一些。 医生离开后，陆羽和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刚才还在进行你死我活的争斗，现在却共处一室，多少有些尴尬，但好在医疗室还有其他病人。 其中一个男人对陆羽露出轻佻的笑，似乎对自己在尤恩的未来充满信心，还吹了个口哨。陆羽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别人在场，这人会直接出言挑衅，甚至说些下流话。 陆羽也丝毫不掩饰嫌恶。她瞪了男人一眼，自顾自躺下了。 手环显示陆羽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需要马上休息。陆羽闭上眼，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第六十七章 处刑 卡宾的态度让陆羽摸不透。在房子里见到那个可怜的女人的，卡宾分明是愤怒的，对陆羽也表示出友好，而且下楼后毫不犹豫杀掉了一个男人。 可就在陆羽以为卡宾嫉恶如仇、和她想法一致的时候，卡宾却突然同意了几个男人加入基地的请求，还把他们带到医疗室接受治疗，这让陆羽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陆羽心里憋着一股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杀人，在没有律法和监狱的世界里，没人能给这些人判刑，只有像陆羽一样有能力的人才能给他们制裁。 发生了太多事，陆羽疲惫不堪，头痛欲裂，不知不觉就在医务室的床上睡着了。睡了不知多久，突然被人推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卡宾的脸出现在眼前，脸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三个男人被长官命令带走了。我觉得你应该看到这个。” 看到什么？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卡宾拽到了一片空地上。此时已经是夜晚，空地灯火通明，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群，中间是那三个男人，被全副武装的人押着跪在地上。 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满是绝望，仿佛失去灵魂一般无神地盯着前方。第二个男人拼命挣扎试图反击，但无能为力。 那个曾和陆羽搏斗的男人，则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瞪圆眼睛大声叫喊着： “我没有参与！！！都是他们干的！我真的没有参与过！！！我只是跟着他们谋生而已！” 这个男人环顾人群，眼睛锁定了站在卡宾身后的陆羽。 “那个女孩……她能为我作证！！！她当时在现场，应该看到了，我根本不在那栋房子里！” 陆羽这下完全清醒了。 有些人向陆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陆羽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个男人当时突然出现在屋顶，也许没有参与过对女人的暴行，应该是在外围放哨，刚好看到陆羽，才悄悄爬上屋顶。虽然他没有施暴，但那一枪的确是想置陆羽于死地，如果没有护盾，陆羽现在早都凉了。 他凭什么认为，一个差点被他杀害的女孩会出来替他作证？ 放哨就不是助纣为虐吗？这群人都该死！ “砰！”“砰！” 干脆利落的两声枪响，两个男人应声倒地。 “我认得你们长官！让他出来和我说话——” 第三个男人的求饶和咒骂声，也在枪声中陷入沉寂。 士兵们拖走三具毫无生机的尸体，马上有人拿着水管上来冲洗地上的血迹。一切都井然有序，等到血迹冲干净，三人存在的痕迹就会彻底消失。 陆羽一阵恍惚，仿佛还在梦里。她仰头望向身旁的卡宾，后者回以得意的笑容。 她好像明白了，卡宾为何会把那三个人带回来。 “你还好吗？抱歉把你叫醒，但我觉得你应该希望看到这些。” 卡宾的目光露出关切。陆羽低头偷偷看了一眼手环面板，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脱离危险值，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那好，回医务室。” 回医务室的路上，陆羽问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是尤恩的规定……也可以叫法律。”卡宾解答道，“尤恩有一套严格执行的法律，任何人不得违反。其中规定两种罪过会被执行死刑，一种是杀人罪，一种是强奸罪。” “杀人罪……” 陆羽想起自己杀掉了那几个男人，不由一阵冷战。 卡宾笑起来：“别担心，你无罪。” “因为杀的是人渣？” “不，因为你杀的不是尤恩内部人员。”卡宾解释道，“人渣的定义有时很难界定，有的人是人渣但罪不至死，杀还是不杀？所以尤恩不会以这个作为评判标准。杀人罪的标准是杀掉尤恩成员，无论杀人者是外敌还是同为尤恩成员，都会被判死刑。 “尤恩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从外面加入的，其中不少人为了生存杀害过他人。我们的标准是，只要加入尤恩，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绝不过问。但强奸罪除外。 “按照长官的说法，末世里为了生存而杀人情有可原，但生存不够成强奸的理由。也就是说任何人都不可能为了生存强奸他人，犯下强奸罪的人，单纯是管不住自己罢了。 “当然，我们不可能去查看每一个加入尤恩的人的履历。可能有人犯下过强奸的罪行但没有其他人知道，现在还在尤恩安然无事地生活。不过只要他们在尤恩老老实实的，我们也不会追究。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在外犯下强奸罪而被尤恩处决呢。这都是托你的福。” “原来如此……” 所以，卡宾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就算来了也会死。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医务室，陆羽在自己的床铺上躺下。 临走前，卡宾对陆羽说：“我把你的事跟长官说了，长官说想见你。等你休息好了就来长官办公室吧，就在最高的那栋楼顶层。已经跟守卫说好了，他们会放行。” 陆羽点点头，心里好奇。 尤恩的长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这就着急要见她？ 等卡宾离开，陆羽悄悄打开背包拿出自己做的绷带，小心翼翼地撕下医生的包扎进行替换。用系统随身制作的医疗用品有奇效，这点她在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见识过了。 另外，她的背包也很特殊。即使不在身边或被人夺走，只要用另一个背包替换，原背包里的物品就可以原封不动地转移到新背包中。 不过这段时间即使是搏斗的时候，陆羽的背包也一直背在身上，没有掉下来或者被夺走。 包扎完伤口，陆羽感觉舒服了不少，躺下继续休息。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疤痕。只要再用一次绷带就能痊愈，但她怕别人起疑，没有这么做。 趁着医生还没检查到她的床铺，她离开了医务室。 按照卡宾所说，陆羽直接走向最气派的建筑，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顶层8层。她甚至不需要表明身份，守卫就放行了。 但是可能是因为电力不足，电梯并不开放，陆羽只能一路爬上去。她才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强到一口气上8层都不喘气的程度。 第六十八章 尤恩的长官 守卫贴心地为陆羽引路，还帮她敲响了长官办公室的门。 “报告长官，阿蒂亚·泽尔到了。” 听到这个称呼，陆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自己的假名，顿时觉得有点羞耻。 以后要注意别露出马脚……不然别人喊这个名字，自己却反应不过来就尴尬了。 隔着门，办公室里传来一道温和厚重的男性声音：“请进。” 守卫帮她推开门，办公室的情况映入眼中。整个房间面积较大，正中央是三张围在一起的沙发，显然是会客区域；后方靠近窗户的位置是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金发中掺杂着几缕银发，周身散发着凌厉又沉稳的气质，显然就是尤恩的最高长官。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棕发男人，比长官年轻一些，同样穿着笔挺的军装，双手背在身后，对陆羽露出善意的微笑。 长官先是吩咐守卫叫卡宾过来，然后向陆羽投来赞赏的眼光。 “你好，泽尔小姐。我是尤恩基地的最高长官，法伯·阿克纳。这位是我的副官伊恩·卡维亚。”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对陆羽点点头。 “你做的事我已经听卡宾汇报过，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一上来就夸，一下把陆羽整不会了。她有点难为情地勾起嘴角：“您谬赞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你很厉害。一个年轻姑娘，杀掉了两个成年男人，其余受伤，这还不算了不起吗？” “那是有枪……” “不，和工具没关系，你的勇气本身就很难得。而且无论用什么工具，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说明了你的强大。” 陆羽脸红了。她设想过很多自己和长官见面的情景，唯独没想过自己会被夸上天。可她有系统的加持，做到这些并没有那么难，受之有愧啊！ “你们械斗的时候，卡宾刚好在附近巡逻，是被枪声吸引去的。听她说，你声称在那之前还和其中一个人在屋顶上缠斗，双双摔了下来，是真的吗？详细说说吧。” 陆羽有点懵，但还是重新讲了一遍屋顶上的战斗。听完之后，阿克纳长官沉默了几秒，难掩倾佩地开口道： “了不起……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和你搏斗的那个男人，我认识，他叫哈本。准确地说，他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来者是卡宾。阿克纳起身，示意大家都坐到沙发上谈话。 “来得正好，卡宾，这件事你会感兴趣。”阿克纳转向陆羽说，“尤恩基地是在一座小型军事基地的基础上建设而成。灾难刚发生的时候，我、哈本，还有其他一些军人都生活在这里，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哈本离开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所以，你搏斗的对手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而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陆羽心里一惊。怪不得那人临死前说他认识尤恩的长官，陆羽当时以为那是为了活命情急之下编的谎话，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你知道吗？泽尔小姐，你和一个受过训练的军人搏斗，打得不相上下，还让他从三层楼顶掉了下来。你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吗？” 现在回想起来，阿克纳的话让很多问题得到了解答。怪不得陆羽一直觉得那个男人气质不一般，还比其他人有脑子。而且搏斗的时候，他似乎很熟悉各种格斗技巧，让陆羽很难招架。 一般人从三层的高度摔下去很可能死亡，不死也是瘫痪残疾、内脏破裂，他却只断了几根骨头，想来是受过高空坠落的训练。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跟这样一个厉害人物交手了……陆羽对系统加持后自己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又有了新的评判。 “等一下……”陆羽问道，“既然您认识他，又为什么那么坚决地下令处决他？他或许并没有真的参与暴行，即便他是您的旧识，您也不愿意听他解释吗？” 阿克纳闻言忽然面色一沉，强大的威压让陆羽心头一凛。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阿纳克沉默地盯着陆羽，但似乎注意力并不在陆羽身上，而是穿过她在看很遥远的地方。 许久，他长叹一声站起身。 “无论他是哈本还是什么其他人，既然来了尤恩，那就是尤恩的人，必须按尤恩的规矩来。”阿克纳走向窗户，背对着陆羽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哈本这个人一直都是如此——无论周围的人做出和等恶行，他都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让自己置身事外。既不参与，也不反对，就这样让双方的人都自然而然地忽视他，以求得自己平安。” 陆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阿克纳似乎跟哈本还有一段往事，但他不愿意多说。 阿克纳突然回头，笑道：“怎么说起来我的事了？今天叫你来，本是要讨论你的事。我问你，你想要加入尤恩吗？” 陆羽一愣：“我……我有选择吗？” “哈哈哈……你当然有。”阿克纳似乎被陆羽的回答逗笑了，“你可以选择离开。还记得你被收走的枪械吗？任何进入尤恩的人都必须把所有武器上交，你上交的武器已经能抵医药费。除非你想带武器走，我也能理解，毕竟一个女孩要独自在外生活……不过那样的话就需要你留在尤恩打工，直到把武器赎回来才能走。 “当然，我更希望你能留下，像你这样的人才是尤恩紧缺的战斗力。以你的能力能在尤恩过上很好的生活，我保证。” 回答不需要犹豫。阿克纳的邀请可以说正合心意，毕竟没有比留在尤恩更好的方法探查尤恩的底细了。 陆羽也站起身。 “留在尤恩是我的荣幸。”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 “欢迎加入尤恩，泽尔小姐。” 阿克纳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关于你的安排，我已经想好了。你先养伤，等彻底恢复好了，就跟卡宾打一场。” 第六十九章 长官的过去 “哈？” 陆羽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跟卡宾打一场。”阿克纳重复道，“虽然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但尤恩的居民不知道，你需要在他们面前展示自己，这是得到认可最快的途径。” “得到认可？”陆羽疑惑道，“每个人都必须得到认可才能成为尤恩的居民吗？” 阿克纳面带歉意说道：“那倒不是。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认为你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孩，有意培养你加入巡逻队，但每一个新加入巡逻队的人都要得到居民的认可才行。巡逻队的工资待遇是所有工种中最好的，我觉得很适合你，而且你一定会很需要这份工作。” 这倒是真的。在破晓也是巡逻队待遇最好，毕竟每天出门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人们生活的必需物资可以说都仰仗巡逻队。但在破晓，要加入巡逻队虽然也需要考试，可没有这一环节啊！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认可？” 阿克纳叹气道：“巡逻队待遇好，自然遭人嫉妒。曾经有人认为巡逻队的人不值得那么好的待遇，或对上层的选拔产生不满，所以我们定下了这个规矩——所有加入巡逻队的人都要和老队员打一场展示实力，并不一定要打赢，只要大家认为你有这个实力就可以。任何不满的人都可以申请和新候选队员决斗，胜者拥有决定权。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会主动挑战了，决斗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你是女孩，更容易引起他人质疑，因此这个环节更有必要。卡宾当年就遭到不少质疑，连续跟三个男人搏斗胜出后才得到了队长的位置。” 阿克纳拍了拍卡宾的肩膀，后者以标准的军姿骄傲地挺起胸膛。 “你也是女孩，我想让你加入卡宾的队伍，她也好照顾你。她是我们基地唯一的女性队长。” 陆羽瞪大眼睛。西方人无论男女都有着深邃的五官，漂亮得雌雄莫辨，再加上卡宾的头发剪成像男人一样的寸头，陆羽一直不敢确认卡宾的性别。 原来她也是女性！ 接下来的几天，陆羽一直在医务室修养。医生给她换药时惊叹她的伤愈合速度极快，短短几天就只剩一些狰狞的疤痕，几乎没留下后遗症。其实如果陆羽愿意，一点疤痕都不会留下，不过她现在不想太张扬。 卡宾时不时就会来看她。聊天中陆羽得知，卡宾在末日前就是业余拳击手，怪不得肌肉如此发达，很多男人都比不上。 “话说，阿克纳长官原来是这个基地的军人吗？”某日，陆羽状若无意地问道。 “是啊。原来这里是个军事基地，阿克纳长官当时只是个普通士兵。” “后来呢？” 闻言，卡宾突然警觉地抬头。 陆羽心虚：“抱歉，我只是好奇……” 卡宾叹了口气：“没什么，告诉你也无妨，毕竟这也不是个秘密，长官本人不愿意说也只是因为不想回忆。灾难爆发初期，这个军事基地和上级失去了联系，好在食物和武器都很充足，这个基地的人们过得也算不错。他们不仅清理基地附近的丧尸，还会往远处走，拯救附近还活着的人。当时长官所在的小队一路向北进发，找到了长官的妻女，把她们平安接回基地一起生活。 “最初一切安好，末世之中，最惦记的人都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长官和妻女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但好景不长。你知道，军事基地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军人，他们有的单身，有的妻女不知所终。一方面压抑许久的男性得不到满足，另一方面，有人嫉妒长官能够和家人团聚……悲剧就发生了。 “某日，其他人趁着长官不在强奸杀害了他的妻女，还杀害了一个试图阻止他们暴行的朋友。等长官回来，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无论是否参与过暴行，都对此事闭口不谈。长官几乎疯了……他甚至无从得知那些人参与了强奸，哪些人参与了杀害，还有哪些人只是旁观者。 “有些人甚至劝长官放下仇恨，继续和大集体一起生活。长官假意接受，说有事要宣布，将所有人集中在宿舍楼里，引燃了提前布置好的炸药…… “整个基地的人，除了长官，全部死亡。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有一个人逃走了，就是那个叫哈本的人，因为察觉到危险提前逃过一劫。” ……结果，还是没能逃脱被制裁的命运。 陆羽回想起阿克纳的话：哈本总是置身事外，善于明哲保身。她终于理解了这话的含义，也终于明白阿克纳为何对强奸罪如此敏感，决不饶恕。 妻女惨遭凌辱，还被残忍杀害……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阿克纳完成了壮烈的复仇，没有让任何一个人逃脱，令人既震撼，又悲哀。 “长官将这一切归结为社会秩序的缺失。”卡宾继续道，“他认为正是缺乏法律的执行者，才会导致人们随心所欲地释放恶意，所以他建立了尤恩基地，努力在基地内重建社会秩序。至少在这个基地里，法律、秩序是绝对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一丝不苟地遵循，才能得到基地的庇护。 “顺带一提，尤恩有绿意的意思。之所以给基地起这个名字，是因为长官的女儿生前很喜欢养花草。” 怪不得到处都是绿色植物！ 陆羽一时失语。她原以为尤恩基地会是冷冰冰的钢铁堡垒，基地成员仗着武器优势无法无天，肆意入侵吞并其他基地，甚至对俘虏实施暴行…… 结果这里非但不是想象中的模样，反而一派祥和，秩序井然。弱者的权益受到保护，强者也没有恃强凌弱的资格。 如果是这样……尤恩和破晓的和平合并，是否真的有可能？ 尤恩真的会主动对破晓发起攻击吗？之前又是为什么入侵了瓦帕拉镇？ 陆羽决定留在这里，仔细观察。如果尤恩要攻打破晓，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并阻止。 很快，陆羽和卡宾比赛的日子到了。 比赛的地点就在中心广场，那几个男人被处决的地方。这里原先是军事基地的训练场，现在被当作广场使用。一大早，广场四周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第七十章 重回别墅 陆羽和卡宾分别从广场两边进入场地。人们的欢呼声起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陆羽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群盯着，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她没有经历过正式的考核，也不敢说自己的格斗达到了什么水平。 就当走过场吧，注意不要受伤，也不能让卡宾受伤！ 两人分别摆好姿势，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扭打在一起。由于紧张，陆羽总是被动防守，卡宾也看出了她没有放开手脚，于是攻势更加猛烈，强迫陆羽从防守转为进攻。 陆羽有意隐藏实力，还是和卡宾打得不相上下。自己初来乍到就打败队长不太好，而且她有挂，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这场比试，双方都没有动真格。陆羽故意假装要输的时候，裁判及时叫停，判了平局。毕竟是长官点名要的人，谁会给陆羽难看？ 即使结果没有分出胜负，围观人群还是兴奋不已，为卡宾和陆羽喝彩叫好。 “等等！” 就在陆羽和卡宾即将退场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一个精壮的男人从中走出，摩拳擦掌，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跟我比一场！我让着你，就算你输了也照样让你加入巡逻队，不过要加入我的队伍。如何？” 卡宾皱眉，在陆羽耳边轻声说：“那家伙叫亚科帕，我入队的时候挑衅的人就有他。他是第二巡逻队队长，小心。” 陆羽了然。小说影视里几乎哪都有这种自信满满挑衅主角的炮灰，最后被主角打得屁滚尿流，以此衬托主角的强大。 “好啊，我跟你比！” 陆羽毫不犹豫迎战。卡宾丝毫不担心陆羽，甚至在她背后朝亚科帕比了个中指。后者也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场比赛无论输赢，陆羽都能加入巡逻队，只是加入哪支队伍的问题。但亚科帕的笑容总让陆羽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如果真的输给这种人，恐怕就算加入第二巡逻队，自己也不会好过。 那就赢下比赛，而且不用留手！ 哨声响起，亚科帕主动发起进攻。 陆羽这次只想速战速决，根本懒得管是不是胜之不武，直接开启了刚才一直关闭的护盾。无论亚科帕进攻什么部位，都像打在钢铁上。 亚科帕察觉到不对，脸色铁青。在他思考清楚到底哪里不对之前，陆羽一肘击打在他后颈中枢神经薄弱处。 亚科帕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整个比赛，不超过五分钟。裁判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愣了三秒才激动地宣布： “阿蒂亚·泽尔获胜！” 周围的欢呼声比刚才还热烈，一些小孩子看陆羽的眼神充满崇拜。 陆羽之所以把他打晕就是嫌炮灰太烦，怕他们打完一个又冒出一个。这下好了，再也没有人敢对陆羽提出异议。 不过她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这人好歹是个队长，她这么不给队长面子，以后在尤恩基地被人穿小鞋怎么办？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陆羽一战成名，到哪里都受到热情欢迎和拥护。 让她没想到的是，一条传言甚嚣尘上：“陆羽看似普通，其实肌肉练得像钢铁一样硬”。不用问就知道这条传言的源头是谁。 亚科帕似乎也是性情中人，并不记仇，只会嘴硬地跟别人说自己大意了。但如果有人让他再跟陆羽打一场，他一定跑得飞快。 加入巡逻队后，陆羽得到了最高待遇——担任宿舍。尤恩床位紧张，居民只能住棚屋，只有巡逻队员能住军人宿舍。同一个队的队员房间都相邻，几乎都是两人一间。卡宾的队伍是五支队伍中女性最多的，但分到陆羽这里刚好没人合住，于是陆羽就变成了单间。 陆羽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单人宿舍，意味着自由的独处时间！陆羽可以在任何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回自己的庄园了！ 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疗室，那里24小时有人，其他时间回庄园又怕被人发现，陆羽几乎找不到回去的机会。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自己的庄园！ 住进宿舍的当天晚上，陆羽就在宿舍里设置了传送点，迫不及待回到庄园。两台采集器早就满了，她赶紧把木材石材都存进仓库，把采集器升级再派出去。 农田里的作物和养殖场里的动物都是成熟状态。院子里的游泳池四周布置了灯带，此时在夜色下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陆羽狠狠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医生说怕她伤口感染不让她洗澡，身上又臭又脏，这下终于能换干净衣服了！ 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通过系统制造的洗衣机洗衣服又快又干净，无论什么顽渍都能清除。 陆羽来到二楼卧室旁边的浴室，一键放好热水，舒舒服服地跑了个热水澡，还放入一个千纸鹤形状的浴盐。随着浴盐在水中溶化，苹果香气在浴室中弥散开来。 天堂也不过如此！ 美美洗了个澡出来，陆羽从商城挑了一件黑色水手服风格jk制服换上。 之前为了行动方便，也为了不太引人注目，陆羽一直只挑简单的衣服穿。现在衣服已经无法限制她的行动，而且她再也不想因为害怕谁的目光，对着一商城的漂亮衣服望洋兴叹了！ 喜欢穿漂亮衣服有什么错呢？哪怕是在末世，只要有资源、有自保能力，自然想穿什么穿什么。 陆羽得意地在梳妆镜前转了两圈。 梳洗干净，她感觉像重生了一样。她久违地来到别墅厨房，决定给自己开小灶——尤恩的饭也是基础餐，比破晓好不到哪去，跟别墅的饭更是没法比。 陆羽决定自己调一杯鸡尾酒。 她从商城买了全套基础调酒工具，又按食谱买了调酒原材料。紫罗兰力娇酒、金酒和鲜榨柠檬汁按比例调和，加上冰块和装饰用紫罗兰花，一杯“暗香疏影”就完成了。 陆羽沿着杯壁嘬了一口。花朵清香随着冰凉的酒液溢散在口中，柠檬的酸涩被盐边的咸味中和，清新不失醇香。 第七十一章 青涩的男孩 陆羽酒量不大，又嘬了几口酒，眼睛就直了。 她隐约记得“酒量”是和“耐热”、“耐寒”并列的数值，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她喝得越多，酒量就越大。但她并不想提高酒量，反正也不和人比喝酒。 千杯不醉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微醺的感觉！ 酒精很快让她感到腹部像火烧一样，四肢和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从见到那几个男人那天起，陆羽就没回现实世界了。而且一旦回去，这边的时间也会同步流动，所以她暂时还不能回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在尤恩基地里生活，也就是说陆羽仅有的的自由时间只有晚上。 虽然她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睡觉，但想到只有晚上睡觉时间才能偷偷摸摸地回别墅，早上还要早早传送回宿舍…… “唉！” 陆羽没忍住，对着虚空长叹一声。 第二天，每个遇到陆羽的人都对她的穿着吃了一惊，但凡有人问起，陆羽就说是自己带的衣服，也没有人追问。 有了在破晓的经验，陆羽对尤恩基地的生活适应良好。在尤恩，巡逻队员除了去外面巡逻、收集物资，还要承担起执法员的职责。基地内巡逻时如果遇到居民矛盾，队员要负责调解；遇到违反基地规定的行为，执法员要按律处置。遇到执法员难以定夺的问题，就去请教长官或副官。 某日巡逻归来已经是中午。陆羽在食堂打好饭菜，两个队员从她身后路过时的抱怨声传进她的耳朵： “又是粗面！唉……我都忘记上次吃甜品是什么时候了，感觉是前世。” “我也要忘记海鲜是什么味道了……恐怕这辈子也吃不到鲑鱼了吧……” “得了，你有那两颗面粉做的速冻鱼丸就不错了，当海鲜吃吧！” 饶是陆羽这样不挑食的人，听了这话，也顿时觉得眼前的面条索然无味。 来之前，她在背包里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巧克力还可以偷偷拿出来啃两块，甜甜圈之类的甜品也能悄悄背着人吃，但烤鱼、炒螃蟹这样的美食味道太大，只要周围有人就吃不到啊！ 我也好想念美食！ 陆羽默默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好歹自己有美食可吃，只是早吃晚吃的问题，其他人只能想想了。 她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悲壮地举起叉子，突然感觉有人在旁边坐下了。本以为是卡宾或者第三小队的队员，一扭头却被一张满面笑容的大脸吓了一跳。 亚科帕？！ 陆羽立刻警觉地拉开距离。 这人怎么突然坐自己旁边，还笑得这么灿烂，绝对不怀好意！ 亚科帕说道：“不用那么紧张！我知道之前我们有些误会，其实我真心想让你加入第二小队！” 哦。信你才有鬼！ 也许是陆羽的心里话全写在脸上，亚科帕神色尴尬。 “呃……我是说真的。我看出你是个有实力的女人，之前只是试试你，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我们第二队的人也都不错，哪怕你不愿意加入，大家也都想和你交个朋友！” “不了，谢谢……” “别这样嘛！”一个壮汉突然出现在陆羽身后，她才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第二小队的队员。 “我们都听队长说了，你看着瘦弱，其实挺有两下子的！” “打得好啊，这家伙早该受点教训了！” “去你的，你小子今天给我跑五百圈，不跑完不许睡觉！” “诶，来跟我比比掰手腕？” “想什么呢，看人家女孩理你吗？” …… 陆羽身边的空气突然间变得逼仄，各种欢笑、喧闹充斥耳边，把她团团围在中间。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欢乐的气氛也不是不好，只是陆羽不善于应对这种场合，而且还是一群臭男人…… 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就这么难吗？ 突然，一只碗被推到陆羽面前，中间放着三颗鲜红的草莓。 陆羽抬头，对面坐着一个又高又瘦的青年，鼻梁上的眼镜有一边缠了几圈胶带纸。 青年有点羞涩，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我从农田那里买的……” “哟——”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响起巨大的哄笑声。 “难得啊！铁树开花了！” “这草莓我记得得花不少钱吧？” “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偷干大事！” “追女孩这事儿，你还得拜我为师，拜师费就三颗草莓吧！” …… 青年羞红了脸，高大的身材仿佛要钻进桌子下面。 “我、我没有……我就是想、想交朋友……” 可惜，他结结巴巴的低声解释都淹没在起哄声里，无人在意。 陆羽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多年寡王的她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并非庆祝生日的礼物，竟然是在异世界。 所以说，她真的很不擅长这种场合！ “好了好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下午没工作吗？去吃你们的饭！” 陆羽佯装生气对他们说道。 桌上还摆着那碗草莓。她不缺水果，也不打算接受这份意义不明的礼物，谁想刚要把草莓推回去，那青年竟然一溜烟没影了。 其他人就像没听到陆羽的话，熟络地和陆羽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占满了整个桌子，边吃饭边聊天，就仿佛陆羽真的是第二小队的一员。 放眼望去，整个食堂大部分座位都空着，却唯独陆羽这张桌子满满当当！ “刚才那小子，叫卡瓦。”亚科帕的声音将她从尴尬中唤醒，“他还是第一次送人这么贵重的礼物。说不定真对你一见钟情了！” 亚科帕朝陆羽挤眼，陆羽尬笑了两声。 她向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青年。卡瓦没有任何理由喜欢上她，她更相信那青年只是想和自己交朋友。 “在那该死的灾难降临前，卡瓦只是个大学生，还在拉班大学那样的名校。”亚科帕自顾自地讲道，“也不知道他这种四体不勤的菜鸡怎么活下来的……看吧，这世道，把一个读书人活生生逼成了战士！” 第七十二章 天台夜谈 陆羽闻言有一丝怔愣。 她的目光从桌子上每一张脸上划过。她下意识以为这些人从出生起就在基地里生活，注定会成为战士。但这些人在末日前来自各行各业，可能是大学生，也可能是教师、工程师、园丁、销售员、政府职员、飞行员、艺术家……他们的地位和身份可能天差地别，如今却平等地聚集在这里欢笑、喧闹。他们被迫拿起武器保卫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其中有些人或许此前从未摸过枪，明天却可能在与丧尸的战斗中死亡。 这场灾难，到底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想到这里，陆羽多少有些烦闷，也没什么胃口了。她匆匆吃完饭，最后盯着草莓看了半晌，还是吃了一颗。 毕竟是一份心意，而且她也不想让青年误会自己讨厌他。 其他两颗草莓她让给了那些第二小队的人就离开了，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和哄笑，也没有关心草莓进了谁的肚子。 傍晚。 陆羽心情不佳，走上宿舍天台吹风。这里一般很少有人来，但今天却有人捷足先登。 “……卡瓦？” 青年吓得猛回头。 “泽、泽尔小姐……” “叫我阿蒂亚就行。” 倒不是陆羽想示好，只是亚科帕也没告诉她卡瓦的姓氏。自己都对人直呼其名了，当然也要礼尚往来。 陆羽走过去，扶住卡瓦旁边的栏杆。从楼顶眺望，远处的山峦、平原、森林都化作黑色的剪影，将天边晚霞映衬得更加火红。 与晚霞相照应的，是楼下空地上燃起的一团篝火。很多人喜欢在宿舍楼后这片小空地上举办篝火晚会，这是末日之后少数能让人们全身心放松的娱乐活动，就像末日前举行派对一样。人们环绕在篝火旁，尽情聊天、唱歌、跳舞，有人讲述过去的经历，有人交流刚听来的八卦，有人抱怨末日后的生活。 每个人都笑着，尽管明天不知道会怎样，至少此刻他们拥有真实的快乐。 卡瓦和陆羽一时无言。下面的歌声和笑声十分热闹，却让人感觉到心灵宁静。 “那个……阿、阿蒂亚……” 陆羽闻言转头看向卡瓦。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下意识觉得他的脸一定很红。 “刚、刚才的草莓，好吃吗？” “……有点酸。”陆羽直言不讳。 青年有些尴尬，也有些懊恼地回过头去。 “我、我就说……尤、尤恩虽然有草莓种子，品种也、也不错，但……但没有充分的养育条件……” 陆羽有点内疚，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挺贵的吧？现在这年头能吃到草莓，不容易。” 卡瓦生涩地点点头。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陆羽忙转换话题：“你是大学生？读什么专业的？” “海、海洋……生态学……” “哦哦，听着很厉害嘛！” “没、没、没有！”卡瓦连忙摆手，“我、我这样的学科，在、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这里根、根本就没有海，就、就算有，也无法帮大家填、填饱肚子……” “别这么悲观嘛！万一以后人类重建家园，肯定会研究被未知微生物完全颠覆的生态系统。到时候你去做研究海洋生态的科研人员，说不定能为全人类的生存做出贡献呢！” 卡瓦顿时红了脸：“太、太夸张了……” “夸张吗？我倒觉得是迟早的事。” 陆羽再次陷入沉思。 末日颠覆的不只有社会秩序，还有不同职业的地位。很多末日前不起眼的工作现在变得不可或缺，反而是一些末日前地位或收入较高的高端群体，现在求生比曾经的底层人还困难，不如缺乏独立生存能力的白领、老板、计算机等方面的技术人员。 “泽尔……阿、阿蒂亚小姐。” “嗯？” “你真……真的不考虑加入第二小队吗？” “不考虑。” 陆羽果断摇头。且不说她对卡宾颇有好感，就现在的情况她完全没有转队的必要。 “好、好吧……”卡瓦有点失落，“但是……但是第二队的人其实都、都不错。队长很、很照顾我们，他了解我们每个人的情况，还、还经常关心我们……亚拉大哥，他原来是、是渔民，对海洋很了解，就是不、不爱说话。巡逻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经、经常冲在前面……” 陆羽才发现，卡瓦并不是因为紧张才结巴，他说话就是这样。就着晚风、夕阳和隐约的欢闹声，陆羽耐心地听这个青年谈论现在的朋友、过去的生活、理想中的未来，直到太阳彻底没入天际，火红的云霞逐渐熄灭，黑沉的夜幕上开始有星星闪烁。 …… 又是一个艳阳天，第三小队和第四、五小队一起向58公里外的一家医院进发。通常，医院不会离市中心太远，这家医院之所以开在郊区，是因为其中病人有些特殊，大部分都是精神疾病患者。 这家医院一直没有被尤恩基地搜索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医院位置在尤恩基地所在的拉波尼塔州之外，第二是医院附近可见游荡丧尸群，清理起来会比较费劲。一座医院不太可能有那么多人，合理的解释是这里在灾难初期闹出过大动静，导致丧尸大量聚集。 附近的建筑都搜过之后，尤恩把目光转向这家叫做玛美教会医院的精神病院。尤恩的计划是：先在外围探查，然后通过在外围制造响动逐步吸引外围丧尸并击杀，从而一点点减少丧尸数量，直到能够进入内部搜索。一支小队制造动静，其他小队在附近埋伏，一旦发现诱饵队招架不住，他们就制造声音分散注意。如果发现被吸引的丧尸数量超出控制，就立刻驾车离开，并且在确保没有丧尸群跟随后才能回到基地。 计划周密详尽，这是第三次施行，轮到第五小队去当诱饵。前两次诱杀计划出现过小规模尸群跟随车辆的情况，好在顺利甩开，并没有波及基地。 第七十三章 遭遇战 车队开到距离医院五公里的地方便分散开，呈包围之势靠近，第五小队的车继续向前开了一小段距离。 随着车队分散，从陆羽所在的第三小队已经无法看到其他小队的情况，各队伍都被树林分隔开。如果遇到意外，第五小队会发送信号弹求援。 第五小队的三名队员从车上下来，手中拿着金属锅慢慢前进，其他队员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前进一段距离后，前方三人发现丧尸，比了一个手势，便开始敲击手中的锅。 为了让吸引的丧尸数量在可控范围内，敲击力度并不大，只能被附近的丧尸听到。目光范围内的三只丧尸听到敲击声，迟钝地抬起头，缓缓向队员的方向“看”过来——它们之中有的眼眶里空空如也。 三人一边敲击一边后退，丧尸被吸引，迈开步子跟着他们移动。树林里，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医院的方向走来，不过数量在可控范围内。每当有丧尸冒头，就会被后面埋伏的队员用装有消音器的枪干掉。 诱杀计划很顺利，外围的部分丧尸陆续被吸引来到树林，悄无声息地倒下去。 他们不指望一次就能击杀所有的丧尸，打算见好就收，每次清理一部分。负责发出声音的三名队员时而前进，时而后退，稳定控制着被吸引的丧尸数量。 “砰！” 任务进行到一半，一声突兀的枪响突然惊动所有人紧张的神经。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响，巨大的声音刺激得附近的丧尸纷纷躁动起来，连医院的丧尸也听到了动静。 “怎么回事！”卡宾压低声音，烦躁地皱眉。 行动之前，长官分明反复强调禁止擅自制造声音，非紧急情况不得使用未安装消音器的枪支。 到底是谁在开枪？ 第五小队队员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向后退去。所有尤恩的队员都在面面相觑，寻找声音的来源。 三名队长快速通过对讲机确认，发现他们的队员都在视线范围内，无人擅自开枪。 开枪的另有其人！ 三支队伍马上进入戒备状态，第五小队队员迅速撤退。然而医院附近的大量丧尸还是听到了枪声，纷纷挪动脚步朝这边靠拢过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刚才拿锅的三名队员之一竟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的丧尸偷袭，肩膀上瞬间被撕下一块肉！ 周围的其他队员都慌了神，朝那只丧尸开枪。但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后面的丧尸，他们活跃起来，加快了移动速度！ “该死！撤退！全员撤退！”第五小队队长马顿不顾一切地大喊。 “但是奥克……” “别管，他已经没救了！” 刚才被袭击的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附近的丧尸饥渴地向尸体扑去。 收到对讲机消息，其他两支小队也立即行动起来，纷纷上车驶离医院范围。 第五小队刚起步，便与林中的另一队人马不期而遇，但他们开的是破旧的卡车，与尤恩的军用卡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这些人手里也提着枪，正在艰难地对抗林中涌出的丧尸。 “就是这些家伙！该死！” 一个队员愤恨地举枪对准那些人，后者也注意到他们，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转了过来。 “停下！别开枪！”马顿冷静地压下队员的枪口，“撤退要紧，他们会自取灭亡。别管了。” 第五小队的车纷纷驶离现场，那些人也一边抵挡丧尸一边坐上卡车逃离。 好巧不巧，两队人马逃离的路线都差不多。但双方都没有开枪，毕竟他们不希望引来更多的丧尸。 几辆车达成了诡异的和平，但丧尸还是在后面紧追不舍。 尤恩早就制定了遇到这种情况的应急预案，要么浪费子弹去打后面打丧尸，要么浪费汽油多兜几圈，把它们彻底甩开。 “队长！”一个队员突然提议，“要不把他们打爆胎，让他们当诱饵吸引丧尸，我们趁机回去！反正祸是他们闯的！” 马顿沉声道：“不用！万一被反击，我们也要损失人员。走，往左边开，上另一条路。跟他们分头走也能分散尸群，多兜两圈就行。” “明白！” 其他两队也在边逃边打。几队都驶出森林到了平原上，终于能远远看到其他队伍的情况。 陆羽远远就看到了第五小队，他们身后追赶的丧尸群数量最多。但在那附近有两辆明显不属于尤恩的车辆，也在被丧尸追赶。 有系统的加成，陆羽视力强于常人。它仔细盯着那两辆车看，看清的一瞬间蓦地睁大双眼。 那是……破晓的车！ 她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车上的人她甚至能认出是自己曾经的战友！ 破晓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愣神间，第五小队的车一转向，向第三小队靠过来。陆羽依然努力想看清那辆车的动向，但飞扬的尘土和逐渐靠近的车队让她失去了视野。 陆羽表面像被吓呆了，其实内心一片波涛汹涌。 怎么会这样……破晓也盯上了这座医院吗？虽然这里离破晓也有一段距离，但随着基地附近的物资越来越少，找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那几声枪响，是来自破晓的人？ 这次的任务被意外打断，情况也比前两次凶险得多。三支队伍分头行动，为了甩掉所有丧尸颇是费了一番功夫。 其实如果只是甩掉丧尸平安回基地，并不需要兜那么一大圈，毕竟58公里的距离完全足够甩掉所有丧尸。但他们需要确保丧尸群和尤恩之间的距离够远，因为就算它们没有跟车到达尤恩，距离的缩短也会给尤恩造成隐患。 三支小队灰头土脸地回到尤恩，第五小队最为狼狈。 “妈的！他妈的！” 一回到基地，有人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些狗娘养的，混帐东西！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想让我们当诱饵，自己独占医院的好东西！” “说不定就是想害死我们，拿走我们的武器！王八蛋……” “当时就该杀了他们，让他们去喂丧尸！” 第七十四章 墓志铭 第五小队群情激愤，与沉默的第三小队形成鲜明对比。卡宾宣布解散，队员们各自疲惫地回到休息室或宿舍，三名队长则要第一时间去向长官汇报情况。 “是的，我们遭遇了破晓的成员。”马顿向阿克纳汇报，“他们不明原因放枪导致了丧尸群骚乱，把计划打乱了。” “我们有人员损失吗？” “有一名，第五小队的奥克·帕卡里。” “尸体呢？” “无法回收。” “他有亲人吗？” “有一位母亲。” 阿克纳沉默片刻。 “安排送别仪式吧。” “是。” …… 与此同时，陆羽这边也在激烈地谈论今天的任务。 “那个破晓就是故意的吧？因为之前起过摩擦就故意破坏我们的计划，还让我们折了一个人！” 第三小队脾气最爆的队员卡丹愤恨地锤桌。 “就是！本来计划很顺利，被他们一搅和，医院附近的丧尸都分散到周围，下一步计划更难进行了！” “他们就是眼红我们的物资和装备！真不懂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一群第三小队成员七嘴八舌，群情激愤，陆羽则沉默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恩对于破晓的误解太大了。可反过来想，陆羽在加入尤恩前，对尤恩也有很深的误解。 这里面的矛盾涉及到利益冲突，恐怕很难调和。 她很想让大家冷静下来，但这时候估计没人会听她的。 但她注意到，有的人没参与讨论，只是沮丧地坐着，或者皱眉看着吵架的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坐在陆羽旁边的队员拉比也注意到陆羽没有参与讨论，小声问道： “你觉得破晓为什么这么做？是为了抢资源吗？” 陆羽缓缓摇摇头。 “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想想看，如果他们是为了抢夺医院的资源，何不在尤恩把医院的丧尸清理得差不多时再动手？那样他们的敌人就只有尤恩，而现在他们要想得到医院的资源，除了对付尤恩还需要对付大批丧尸群。这对他们争抢资源一点好处都没有。” 刚才还在讨伐破晓的一名队员看过来，质问道：“他们难道不是想削弱尤恩的实力？如果三支小队在这次任务中全军覆没，尤恩就会失去大量人手和武器，更方便他们争抢资源！” 她的质问引起一片赞同声。 “他们做不到。” 陆羽有些诧异地转头，拉比竟然比她先一步开口。 “我们可是三支装备精良的小队，而对面今天只来了两辆卡车。”拉比分析道，“他们开那几枪顶多让丧尸群暴动，事实证明我们只损失了一人。几声枪响就让三支装备精良、计划周密、训练有素的队伍全军覆没？太异想天开了。但凡我们有人能活着回到尤恩，势必会对他们进行报复反扑，这对弱势的他们并无好处。” 陆羽插话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成功让我们全军覆没，那说明尸潮强大到能将三支精良的队伍全灭。那他们自己派来的人呢？两辆卡车，少得可怜的热武器，他们必然也是有去无回。除非你想说那些人都是死士，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害我们，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损失数名战斗人员去执行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这合理吗？ “至于他们想借丧尸之手抢夺我们的武器，那更谈不上。如果我们全灭就会加入丧尸大军，他们难道要跟更庞大的尸潮抢夺武器吗？” 陆羽和拉比的一番话，让休息室一时陷入沉默。 “那……那如果他们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想给我们添堵呢？” 一名队员问。 拉比摇摇头：“冒着生命危险只为给我们添堵、跟我们结仇？” 队员们面面相觑，没人再提出反对。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正巧出现在那里，正巧在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开枪？” 卡丹不服气地问道。 “排除以上可能性，就只有一种可能。”陆羽说，“他们开枪并非故意，更不是针对尤恩，而是有不得不开枪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我也在思考……也许是突然遇到了隐藏在树林里的丧尸，或者……” 或者，人。 陆羽没有把这个猜想说出来，因为当时在场的活人除了那几个破晓的队员，恐怕就只有尤恩的人。 她记得当时各小队队长都确认过自己的队员都在视线内。尤恩的人偷袭破晓的人？这有可能吗？ 陆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卡宾响亮的声音打断了陆羽的思考。 “到吃饭时间了，赶快去吧。还是说你们都不饿？不饿就跟我去拉练。” 第三小队成员闻言，纷纷离开休息室去往餐厅。陆羽留在最后一个，因为她还有问题要问卡宾。 “话说，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基地叫破晓的？”陆羽状若无意地问道。 “啊，那个是因为以前有几个人被破晓流放，加入了我们，那时候我们才知道离我们不太远的地方还有个基地。” “那几个人呢？” “仗势欺人，不守规矩被处死了。”卡宾耸耸肩，“很可惜，不然我们还能从他们口中问出点什么。” 陆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自己刚到破晓的时候有几个混混因为想欺负她而被流放。 不会这么巧吧？ …… 奥克的葬礼在第二天举行。 他生前的部分用品被埋进土里建成一座衣冠冢，上面立着木质的十字架形状的墓碑。墓碑正面刻着他的全名，背面则是他生前写下的墓志铭： “味道很好。——食客留。” 面对奥克生前的黑色幽默，没人笑得出来。 每个加入尤恩巡逻队的人都要在加入当天留下墓志铭，因为任何一次任务都可能有去无回。但陆羽以没想好为由拒绝了，没人知道她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基地没有牧师，由唯一的修女萨希尔主持葬礼。 “愿主的平安与你们同在。今天我们怀着沉重而期盼的心情聚集在圣洁之地，为我们敬爱的兄弟奥克·萨恩·帕卡里追思……” 修女的嗓音沙哑而平缓，和远处林中的鸦鸣遥相呼应。沉重的空气中，陆羽突然感觉一滴冰凉落在胳膊上。 秋天的第一场雨来了。 第七十五章 诊断功能 天气几乎是在几天内迅速转凉，陆羽无法再穿着短袖短裙招摇过市，换上了白色长款毛衣和深橘色风衣外套。包裹在长袖毛衣里的感觉温暖得令人安心，陆羽晚上溜回别墅加餐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些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尤恩的生活很平静，但没有在破晓的时候自由。人们的出入都被严格管束，陆羽无法再随意出去捕猎钓鱼，也很久没想起那栋树屋了。 除了日常巡逻，陆羽有时也会参加娱乐性质的决斗比赛，凭借自身力量和系统加持赢下了大部分比赛——这还是在没有尽全力的情况下。加上陆羽巡逻时表现出众，很快赢得了基地居民的尊重。 陆羽在尤恩的生活称得上安逸，但那架停在高处停机坪上的直升机时刻提醒着她瓦帕拉镇的悲剧。她一直觉得疑惑，尤恩基地有着阿克纳这样的长官，怎么会做出屠城的举动？ 她怕打草惊蛇，没有主动探查尤恩高层对破晓的态度。但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树立威信，以便第一时间知道尤恩对破晓的动向。 某个没有任务的上午，陆羽正在擦拭自己的武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凄惨的哭叫声。 “救救他……救救孩子吧！求求你们了，救救塔里克……他快要不行了……” 陆羽从走廊的窗边向下张望。一个戴着头巾的老婆婆在广场上边走边哭喊，声音凄厉。有的人快步走开，生怕避之不及，有的人投去同情的目光却不去理睬。终于有人上前劝阻，却被老婆婆拉住裤子，跪在地上不放他离开。 宿舍其他房间也有人走出来，从走廊向下望去。 “那是怎么回事？” 陆羽问同样闻声出现在走廊的卡宾，后者露出担忧的神色。 “那是尤琴娜婆婆。她和孙子塔里克一直相依为命，但塔里克前段时间生了病，一直在医疗室治疗。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是又没钱治病了。” “怎么会这样？” 卡宾摇摇头：“家里只有一老一小，没有足够的能力赚钱。婆婆再努力打工，也支撑不起长期的治疗费用。” “尤恩没有福利机制吗？” “有。但对老人和小孩的福利只够他们活着，看病治疗还需要大笔额外的费用。长官可以帮他们，但医疗资源本就短缺，他没有义务动用基地资源给他们额外帮助。更何况，帮得太多会动摇尤恩秩序的根基，造成更多人不满。” 陆羽一时失言。 没想到末日之前很多人面临的问题，在末日之后完美再现了。 “那没人救济他们吗？比如捐款。” “有，我就试图帮助过他们，也动员过队员捐款，但那是杯水车薪。”卡宾轻叹一声，“治病是个无底洞，没人知道有没有尽头，捐钱就像往湖里扔石头，等波纹散去就什么都没有了。每个人的物资都有限，都是自己赚来的，谁会平白为了陌生人无限制提供帮助？所以现在愿意帮她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几乎每次的工资都会捐一部分给她，只留下自己需要的部分。可我一个人的力量完全不够，塔里克的病越来越重了。” 陆羽好奇：“他得的什么病？” 卡宾深深看着她。 “……哮喘。” 陆羽愣住。 哮喘在中国古代称为肺痨，那时是绝症。现代有着先进的医疗技术，哮喘不再是绝症，却依旧长期摧残折磨着患者的身心。这种病必须长期依赖药物和器械治疗，而在资源短缺的当下，包括哮喘在内的诸多疾病很可能重新成为绝症。任何一次严重窒息，都可能让患者陷入永眠。 这点陆羽在泽德里安身上已经深刻理解。 “你想去看看他们吗？”卡宾问。 “我？” “对，我下午打算去看看他们。” 当天下午，陆羽跟着卡宾来到医疗室。 现代哮喘患者在治疗下可以做到和健康人一样生活，但塔里克的病情因长期缺药显然已经恶化。尤琴娜握着卡宾的手一遍遍感谢，泪水已然溢满脸颊。 小男孩看起来八岁左右，虚弱地坐在床沿咳嗽。他一咳嗽，尤琴娜马上投来紧张的视线。 “奶奶，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看得出来塔里克在努力抑制咳嗽的冲动，但声音很快被一连串咳嗽声取代。 陆羽在破晓的医疗所帮过一段时间忙，但她一向对这种地方喜欢不起来——生命的脆弱在这里集中展现，暴露无遗，虚弱和死亡的气息不可能令人愉快。 “你是……？” 尤琴娜注意到陆羽，投来探寻的目光。 “我叫……阿蒂亚，卡宾的队员。” 陆羽强撑起一个微笑。 “哦哦，卡宾的队员……卡宾是好孩子，你也是……” 陆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话可说。她既无法像卡宾一样把钱都捐出来，也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那些毫无用处的话太过苍白无力。 她把视线转向病床上的塔里克。 【是否开启诊断功能？】 系统提示音吓了陆羽一跳。 现在她已经习惯性无视掉大多数系统提示，但这次的提示和以往都不同。 诊断功能是什么意思？ 【通过触碰患者，得知当前患者所患疾病。】 系统仿佛知道陆羽在想什么。 陆羽心里一惊。这功能这么方便，为什么之前在破晓一次都没触发？ 想来可能跟地基有关系。拥有地基前的系统提示一直是新手引导，拥有地基后则开启了一连串新功能，诊断功能可能是其中之一。 陆羽对塔里克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努力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会没事的。” 可恶，这种话说出来良心会痛啊！ 系统很快给出了诊断页面： 【哮喘】【轻度营养不良】 陆羽默默放开手，小男孩看着她，一双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诊断很简单，也没什么意料之外的结果。 突然，隔壁的病床传来一阵呻吟声。 陆羽看过去，那里是个同样消瘦的女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苍白憔悴。 第七十六章 特效药 女人的呻吟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 “好难受……好难受……” 很快就有护士过来，查看了她在输液的吊瓶，给她打了一针，安抚她睡去。 “那是瓦达女士，奥克的母亲。”卡宾低声说。 “她怎么了？” “从奥克牺牲后，她就茶饭不思，精神状态很差，还有其他慢性病，不得不转入医院治疗。” 陆羽不由生出几分同情：“那她一个人生活，这种状态也无法去赚钱，医疗服务……” 卡宾摇头。 “她不一样，她是牺牲的巡逻队员的亲属。对于这类人，阿克纳长官会尽力安抚，并在规定范围内满足她的一切生活和治疗需求。” 陆羽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又回过神来。的确，瓦达的病床旁摆放着很多药品和食品。 这种待遇比起安抚死者，更多是做给活人看的。如果巡逻队员一旦死亡，他们的亲属就会因失去经济来源而过上苦日子，也再无从前的待遇，还有谁愿意为基地出生入死？ 只可惜，塔里克一家得不到这种待遇。 当天晚上，陆羽再次回到别墅。 “系统，有没有针对哮喘的药？” 【有。您可以选择自主制作或商城购买。】 陆羽打开制作面板搜索哮喘药，发现制作药品需要很多专门的药品成分。那些成分她看都看不懂，要到哪里去找？更何况末日后的世界，能找到这些材料的估计只有制药相关公司了。 她只能选择商城购买，但看到价格，她又犹豫了。 系统的药品药效优于现存的所有药品，只要不是绝症晚期都能根治。像哮喘这样的疾病四个疗程就能根治，也就是陆羽需要买四盒药。 可由于药品效果特殊，需要花费不少金币，四盒药的价格已经超出了陆羽的余额。 用自己辛苦挣来的全部存款，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 她打开任务栏，那里果然有一条“拯救塔里克”的支线任务，就像当初泽德里安那次一样。任务奖励是一百钻石，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并不是金币换钻石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一次用金币换钻石的机会，陆羽可能会放弃，因为她并没有那么多金币，也不想为此辛苦去挣钱。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一条人命，一次用金币换一条生命的机会。 陆羽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说：救吧！你有这个能力，金币只要稍微赚点就够了。成功帮助别人后的快感和满足感，难道你忘了吗？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祖孙二人在痛苦中挣扎求生，最后落得悲剧的结局？ 另一个声音说：这又不是你的责任，你甚至不认识这个小孩，他们的悲剧也不是你造成的。适者生存是末日法则，如果没有遇到你，他们也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自己灭亡。更何况就算治愈了，你要怎么解释？现代医学都无法根治的慢性病，你用几盒药就解决了？ 还记得你当初帮助了马利克一家，最后得到了什么回报吗？恩将仇报！就算这两人知道感恩，下一个你还救不救？末日里像这样陷入绝望的人太多了，遇到的每一个你都要救吗？是啊，你有这个能力，但一旦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会蜂拥而至求助于你，甚至有贪婪的人会对你不利。到时候，你还要救他们每一个人吗？ 救一个，以后就会有无数个。这不单单是拯救一条人命的问题，而是是否要扛起责任的问题。责任一旦扛在肩上，就很难卸下来了。 比如近在眼前的瓦达女士。她虽然享受着基地最好的待遇，但基地的医疗资源效果哪里比得上系统药物？如果你有能力让她痊愈，你还要去救吗？ …… 救人的弊端越来越多，不救的好处也越来越多。 陆羽的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让她越来越焦躁。明明她是来享受生活的，现在却要做这样的选择，实在太难了。 她盯着眼前的虚空好一阵，最后闭上眼睛。 救吧！谁让自己看到了呢？乱七八糟的事等以后再说，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苦难发生而置之不理。 但她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收取报酬。 好像生怕自己反悔似的，陆羽买下了第一盒药。 为了防止别人起疑，她打算不让塔里克太快完成四个疗程。等她要离开尤恩的时候，再让他吃最后一盒，彻底根治，反正到时候也没人能找自己麻烦了。 是啊，反正迟早要离开尤恩的。 第二天，陆羽拿着药去找了塔里克。她对尤琴娜说这是她自己的药，专治哮喘，愿意拿出来分享给塔里克，但条件是他们不能把药的事告诉任何人。尤琴娜千恩万谢，眼看着又要哭，陆羽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对祖孙也真是走投无路了，陆羽想。如果是现代，不熟的人突然给自己一盒连生产厂家都没有的药，说是特效药，谁敢吃啊？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上扬。 此后每隔一两天，陆羽都会去看塔里克的情况。吃药之后他的身体逐渐好转，晚上能安稳睡觉了。 但隔壁病床的奥克母亲情况却急转直下。她开始对着空气喊奥克，时常露出幸福的笑容，还会莫名其妙喊一些陆羽不认识的人的名字。人人都说她是因为太过悲痛受了刺激，毕竟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精神出了问题。 精神类疾病，连陆羽的商城都没有特效药，只有一些普通的药物。陆羽十分同情，但也无能为力，更何况自己刚刚发誓不会再无条件救人。 塔里克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对陆羽一口一个小姐，还经常把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给她吃。她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象征性接受一点。塔里克还会再难受的时候努力表现得很精神，让奶奶别太担心，也会在夜里捂着嘴咳嗽，不想惊醒奶奶。 陆羽不由感慨，多懂事的孩子啊！这世道都把一个八岁的孩子逼成这样了。 在遭到卡查刺杀的时候，陆羽也曾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第七十七章 变故突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尤恩和破晓的摩擦越来越频繁，光陆羽参加的行动中就有三次。当然，陆羽会刻意不在破晓队员面前露脸，生怕被认出来。好在几次冲突并没有严重的人员伤亡，看得出破晓在尽量避免冲突。 随着塔里克情况逐渐好转，瓦达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尽管她接受着医疗室最好的治疗，甚至移到了特殊照顾病房，症状也愈发严重。她不仅胡言乱语、神智不清，还会时常呕吐、腹泻，身体十分虚弱。 陆羽想过要不要帮帮她，可她忍住了。就像救助流浪猫，很多人见猫便救，时间长了不仅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还入不敷出，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纯粹的牺牲固然可贵，但这不是一种义务。陆羽不想把自己变成那样。 某日，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共同执行任务，去往三十公里外一处居民区巡逻。听说那块地方又有丧尸聚集，为了保证基地安全，总得去探查情况。 按照事先安排，两支队伍在居民区附近分头行动，一队从东边走，一队从西边走，最后在中间汇合。卡宾领着第三小队走西边。 尤恩周边的区域已经巡逻过很多次，这里即使有丧尸，想必数量也不多。陆羽趁着进房子搜查的功夫，偷偷变卖了一些值钱的小件，看着不断上涨的金钱数额暗自高兴。 刚查到第二栋房子，卡丹就没耐心了。 “这都搜过多少次了，连个丧尸的影子都没见着！”他气得狠狠踢了一脚墙边的置物架，一只装饰用的瓶子啪地一声摔碎在他脚边，“那些怪物估计都吓得不敢出来了，抱着脚趾头躲在橱柜里啃呢！” 有人笑出声，有人无奈地摇摇头，但有人脸色都变了。 “卡丹！身后！！！” 队员第一时间大吼，但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丧尸，一口咬在卡丹肩膀上！ 后者发出刺耳的惨叫，疯狂用胳膊肘击打身后的丧尸。丧尸被撞在墙上，撕下了卡丹身上一块血肉，下一秒被其他队员的子弹射穿。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其他丧尸的嘶吼声。第二只丧尸从后门出现，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受到血腥味和声音刺激的丧尸从后门涌入，挣扎着几乎要挤破门框！ “后退！后退！！！” 卡丹已经被尸潮淹没，队员们纷纷举枪射击，前排的丧尸倒下，后面的丧尸却源源不断地踩着同类的尸体扑过来。队员们边走边撤，撤到屋外才绝望地发现——他们被丧尸包围了。 房子里、院墙后、草坪上，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出，向队员们聚拢过来！ 怎么会这样？！这里不是巡查过很多次吗，哪来的这么多丧尸！ 队员们完全来不及细想，只能举枪艰难应战。 “都到我这里集合！！！” 混乱中，卡宾的声音让队员们重回理智。队员们边战边退，都聚集到队长身边，枪口向外。 卡宾注意到，至少有三个人不见了。 “听我命令！”卡宾尽量稳定心神，“东南方向丧尸数量最少，从那边突围，边打边跑！我打头阵，其余人各自注意自己方向的情况！” “明白！” 队员们围成一圈，枪口向外射击，但丧尸越聚越多，队形无法一直维持稳定。 “啊！！！” 有队员被丧尸抓到胳膊发出惨叫，艰难地想把丧尸甩下去，却被更多丧尸涌上来拖走。另一个队员见状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把他拽回来。 “韦德！回来！！！” 卡宾回头高声下令，但已经晚了。两个人一起被丧尸拖走，尸潮将他们淹没。 就在卡宾分神的功夫，一只丧尸直冲她扑过来，等她发现已经来不及抵挡！ “咔！” 丧尸突然僵住，软趴趴地倒下去。陆羽的军用匕首正插在它后背的核心处。 “小心！先冲出去再说！” 卡宾和陆羽在前面开路，小队一路艰难前进，终于打开突破口。队员们向着车辆狂奔，却突然发现有个身影在向车辆靠近！ 卡宾举枪就要射击，突然被拉比按住。 “别开枪！那是我们的人！” 陆羽眯眼细看，还真是。一个壮硕的男人一瘸一拐地向车辆跑来，面容非常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卡宾也顾不得那么多，令所有队员迅速上车。大家上车后，七手八脚地把腿部受伤的男人也拉上车。 车辆飞快启动，在丧尸潮到达之前驶离。队员们丝毫不敢松懈，纷纷举枪对准追车的丧尸射击，直到视野里再也看不到丧尸。 危机解除，队员们瘫倒在车上，车厢里一时只剩剧烈的喘息声和咳嗽声。 大家互相对视，气氛凝重。 第三小队来的时候14个人，回来的时候加上那个瘸腿的男人，也只剩8个人了。 陆羽才想起来，那个男人来自第二小队，有过几面之缘，但他不爱说话，所以陆羽对他印象不深。想必第二小队的人也遭遇了丧尸潮，他才会逃得如此狼狈。 但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难道第二小队全军覆没…… 不对……不对劲！ 陆羽猛地直起身子。 男人腿上的伤不是丧尸咬伤或抓伤，而是枪伤！ 显然也有其他人注意到这点，疑惑的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男人。但很快，人们被一声呻吟吸引了注意力。 一名队员捂着胳膊，表情痛苦，血从她的指缝间流出。 卡宾命令她：“把手拿开！” 队员缓缓拿开手，一道狰狞的抓痕出现在众人眼前。 车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这种大面积的抓伤，感染概率极大！ 队员自己显然也知道这点。她眼中溢满不知是疼痛还是悲伤的泪水，艰难地开口： “队长……我是不是没救了……趁现在……杀了……” “闭嘴！” 她的话被卡宾粗暴地打断，后者迅速拿出医药箱，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卡宾死死咬着嘴唇，像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其他队员也连忙上去帮忙。突然，几粒药片递到了受伤的队员面前，抬头一看，是陆羽。 第七十八章 血债血偿 “吃！” 陆羽命令道。 队员愣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吃啊，这是止痛药。” 队员这才反应过来，用沾满血的手拿过药片吞下去。 就算要死，最好能不死得那么痛苦，她想。 陆羽心神不宁地重新坐下。刚才她递给受伤队员的不是什么止痛药，而是她用丧尸血做的抗感染药。系统制作的血清和抗感染药虽然能无视受伤程度治愈感染，但只在感染初期有效，一旦感染程度加重，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她刚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试药，而且第三小队折损了一半，她不想……再有更多牺牲了。 卡宾给队员包扎完，转身问那个受伤的男人： “第二小队情况如何？其他人呢？” “我……我不知道。”男人呆滞的脸上有几分慌乱，“我们遭遇了……另一队人马袭击。我逃出来，看到你们的车，就……” 另一队人马？！ 怪不得男人腿上是枪伤，而不是抓伤或咬伤！ “那些人在哪？有几个人？装备如何？” 卡宾连珠炮似的问出一串问题。 男人摇头：“我没看到。” “没看到？！” “他们在树林里，偷袭，一片混乱。我中了枪，逃出来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男人摇摇头。 车厢再次陷入死寂。 男人当时到底是想自己逃命，还是想求助于第三小队，结果发现第三小队也自身难保？ 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小队也算精锐，能偷袭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并得手，对方绝对不简单。 难道第二小队，真的只活下来一个人？ 第三小队狼狈地回到基地，才知道第二小队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但同样狼狈不堪。粗略看去，他们折损了大半人手。 好消息是，第二小队并非只活下来一个人。坏消息是，活下来的人里没有卡瓦。 直到站在卡瓦的墓碑前，陆羽都没有实感。 她不是没经历过亲人去世。初中时，奶奶爷爷相继病逝，她作为亲属出席葬礼，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觉得不真实。她的脑海中一幕幕回放着爷爷奶奶生前的笑脸，对她慈爱的叮嘱，还有握着她的手时那种粗糙温暖的触感。她觉得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记忆里才是真实，而现实是虚假。即使理智一遍遍告诉她亲人已经永远消失了，可她还是觉得他们随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慈爱地叮嘱她，温柔地抚摸她。 就像往常一样。 真的死了吗？就这样死了吗？ 一个昨天还在笑着说话的人，永远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陆羽双眼直直盯着那块木头做成的墓碑。 卡瓦·雅迪德。 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男孩的全名，竟是在这种场合。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就会随着人们的记忆一起风化，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这块墓地又添了太多名字。卡丹·巴巴克、达克雷·艾多因、法比亚诺·哈比……萨希尔修女的声音苍白低沉，吊唁的人群中传来无法抑制的哭泣声。 和奥克的葬礼不同，这次没有下一滴雨。深秋的空气寒意逼人，太阳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无情嘲笑着每一个脆弱的生命。 沙哑的哭泣声里，逐渐响起不一样的声音。 “……报仇……” “为他们报仇……” “血债血偿！” 很快，零星的声音连成一片，越来越高，逐渐化为愤怒的吼叫。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陆羽被这浪潮裹挟着，仿佛一片飘在浪头的落叶，呆滞地盯着激动的人群。 他们口中所说的复仇对象，是破晓。 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的遭遇从他们回来起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基地。第二小队队长报告称，他们被破晓的人在树林里伏击，15名队员最终只活下来6名，其他全部丧命枪口。第三小队则遭遇丧尸潮，14名队员只活下来一半。对于尤恩来说，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损失。 仇恨的火焰呈燎原之势迅速在尤恩基地蔓延。每个人眼睛都在燃烧，每个人都在愤怒地喊着： 复仇！复仇！复仇！ 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事件还有太多的疑点，千头万绪难以捉摸。 首先，明明已经巡逻过很多次的地方，为何突然出现大规模尸潮？其次，第二小队明明是去搜查居民区，为何会被树林里的人偷袭？第三，破晓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甚至做好了埋伏？他们到底是如何得知尤恩的小队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 陆羽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对谁说。她迷茫地在人群中搜寻，看到了当初和她一起冷静地分析疑点的拉比。 可拉比此时正高高地举起拳头，愤怒地和人群一起高喊： 复仇！复仇！复仇！ 陆羽低下头去。她的目光盯着地面，却似乎看着很远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还没完全理清思绪的时候，又发生了新的意外。 事情发生在葬礼第二天。陆羽从混乱的思绪中揪出一个线头——那个腿部受伤的第二小队队员。他是唯一一个从未说过偷袭者是破晓的人，他声称自己并没有看到偷袭者是谁。 陆羽带了些点心，去医疗室看望他，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线索。 这个人叫亚拉，以前卡瓦时常提起他，说他不善言辞，但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大哥。 作为受伤的巡逻队成员，他得到了很好的照料，24小时有人在他病房门口值班。可陆羽失望了，无论她怎么问，亚拉的说辞都是老一套，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新线索。 “队长说，树林里有人影，怕是丧尸，我们去清理。然后中弹了，很疼，我跑掉了，想找第三小队求助……没看到偷袭者是谁。”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的蕾斯——那个手臂被抓伤的第三小队队员，伤口情况好转。24小时隔离期已过，她没有任何被感染的迹象，正在恢复健康。 所有人都说，这是个奇迹，是上帝还没有放弃尤恩。 第七十九章 毒蘑菇 塔里克两个疗程结束，加上陆羽经常给他“开小灶”，他的面色逐渐红润，也不常在病床上了。听说陆羽打算顺带去看看瓦达阿姨，他提出要和陆羽一起去。 谁知道一进病房，瓦达就抓住了塔里克的双手不肯放开，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跟朋友们玩回来了？看你，头发上沾的都是泥，快去洗个澡……我刚烤了泡芙，等会儿记得来吃……” 瓦达又在胡言乱语了，她似乎把塔里克当做了小时候的奥克。 塔里克双手被紧紧握着，手足无措地转头望向陆羽，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 陆羽无奈，轻覆上瓦达的手想安抚一下，却突然僵住，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就在她的手与瓦达接触的地方，赫然浮现出系统提示框： 【食物中毒】【营养不良】 八个字像惊雷在陆羽脑中炸响。 食物中毒？怎么会是食物中毒？瓦达的情况分明是精神方面的疾病，可系统的诊断竟完全没有提到！ 突然，瓦达剧烈咳嗽起来，很快开始干呕，终于松开了塔里克。她黄色的胃水泛着酸臭落在地板上。 护士很快闻声赶来，嫌恶地清理地面。 “你们在这干什么？病人需要安静！” 陆羽带塔里克离开病房后，迅速回到宿舍，打开了详细的诊断页面。 【食物中毒】 【毒源：毒蝇伞、毒鹅膏菌。】 【症状：幻觉、呕吐、肝脏损伤、肾脏损伤……】 一行行字看得陆羽心惊胆战。 “有没有解毒药？！” 【患者已病危。商城药品无法治愈。】 瓦达的死讯在下午传来。尸体被抬出时盖着白布，瘦弱得像是白布下面盖着一根木棍。 陆羽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第一时间认为是准备食物的人不小心把毒蘑菇混进了食物里，可很快察觉不对劲。整个医务室乃至整个基地，都没有第二个人出现食物中毒症状。 毒蝇伞致幻，毒鹅膏菌导致脏器衰竭，现在看来陆羽去的时候很可能就是瓦达的回光返照期。可瓦达的幻觉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中毒后立刻死去，唯一的解释就是——食物中毒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投毒，甚至一直在控制剂量，好让瓦达顺理成章地死去！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处心积虑要害死一个毫无威胁的孤寡老人？ 一阵恶寒席卷陆羽全身。 有巡逻队的事在前，瓦达的死没有在基地里引起一丝波澜，甚至葬礼都没几个人参加。 听着修女低沉的祷告，陆羽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巡逻队的事疑点还没搞清楚，突然又出了毒杀事件…… 尤恩的黑暗，似乎终于展露出冰山一角。 …… 为了防止证据被销毁，陆羽第一时间偷偷拿走了瓦达经常吃饭的餐盒，并以探望塔里克为借口，利用回溯功能查看碰过餐盒的人的行动轨迹。结果果然发现，那个负责照顾瓦达的护士曾偷偷往瓦达的粥里加入切碎的毒蘑菇。 难道是厌烦了长期照顾一个精神疾病的患者，因此痛下毒手？ 不对，不对！ 瓦达根本没有精神疾病，她最初只是过于悲痛。如果不是有人下毒，她根本不会有这些症状，甚至不需要住在医院里！ 陆羽确认过所有下毒都是那个护士一人所为，心里更觉得事情不简单。 虽然这两种毒蘑菇在森林里很容易获取，但前提是要去森林里专程采摘。尤恩基地纪律严明，戒备森严，除了巡逻队员基本不允许随意外出，连陆羽想出门都要借助系统的力量才能偷溜出去。 一个护士，怎么可能去森林里采到毒蘑菇？ 以防万一，她去查看了尤恩基地进出记录，果然只有巡逻队进出过。她原本觉得绝不能让一个会给人下毒的护士留在医疗室，准备去报告阿克纳长官，但现在看来那个护士背后一定有别人，至少有巡逻队的人在给她提供毒蘑菇。 陆羽压下了心里的疑惑，没有打草惊蛇。 巡逻队遇袭事件的疑点很快在人们激烈的讨论声中浮出水面，变得无法忽视。人们很快得出结论：有人故意将大量丧尸引到那个居民区，故意设下陷阱。设陷阱的人显然是破晓，至于他们的人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树林里，一定是尤恩内部有内鬼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人们得出这个结论让陆羽吓了一跳，但并没有人怀疑到受害者陆羽身上，他们很快找到了最可疑的人——第四小队队长纳布。当初是第四小队单独执行巡逻任务后，回来汇报称居民区出现丧尸，才有了这次第二、三小队的联合行动，因此带回情报的纳布显得十分可疑。 虽然并无证据证明纳布“通敌”，怀疑的火种却呈燎原之势越烧越旺，以至于阿克纳不得不暂停第四小队一切任务——不光是队长，任何队员都有通敌嫌疑。纳布一气之下将自己锁进房间不踏出半步，声称洗清冤屈或事件彻底结束后才会出门。 陆羽不死心，去探望塔里克的时候顺路去了亚拉病房，谁想到这次，亚拉掏出一本手掌大小的书。 “卡瓦生前喜欢的，让我交给你。” 陆羽接过书，发现是一本装帧精美的诗集。深红色硬质封皮上，是一行烫金的英文： 《雪夜铃声》。 陆羽有点意外。她和卡瓦不过几面之交，卡瓦竟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难道说真的喜欢她？ 陆羽感觉有问题，不动声色地把诗集揣进怀里，没有让其他人看到。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陆羽一跳，她看到病床上的亚拉也抖了一下。 一名队员推门而入：“抱歉打扰。泽尔小姐，长官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陆羽藏好诗集来到阿克纳的办公室，发现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不仅阿克纳和伊恩在场，卡宾以及其他队长，除了纳布都在场。 阿克纳转身望向陆羽，眼神充满慈爱和欣赏。 “阿蒂亚·泽尔小姐，我听说了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英勇表现。你不仅救了卡宾，还救了很多其他队员的性命，如果没有你，第三小队很有可能无人生还。 “我很想任命你为队长，但目前队长之位并无空缺，所以我们商议后决定为你颁发功勋奖章，并任命你为第三小队副队长，做卡宾的副手。” 第八十章 再回破晓 黄昏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洒进办公室，让陆羽看不清阿克纳逆光的脸。 阿克纳郑重地拍拍陆羽的肩膀：“感谢你为尤恩作出的贡献。你是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希望今后继续共同战斗，创造尤恩的明天。” 热烈的掌声在一方小小的办公室响起。 陆羽回头，卡宾就站在那里，向她露出祝福的微笑。勋章戴在陆羽胸前，她恍惚觉得这是一场荒唐的梦。 尤恩基地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死了那么多人，疑点尚未解决，真相尚未查明。纳布独自关在监狱一样的宿舍里，亚拉还在戒备森严的病房里养伤，卡瓦的墓碑无人看望，瓦达的遇害无人在意。仇恨的火焰还在燃烧，人们发誓要让破晓付出代价。 在这种关头，陆羽竟然在接受授勋，被任命为副队长，仿佛岁月静好。 她一开始的目标是在尤恩获得威望或权势，如今得到了，她本该感到高兴，却只觉得荒谬。 付出这么多牺牲得到的，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第二小队只剩七人，多个副队长又有什么用？在这个时候任命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 陆羽回到房间打开亚拉给她的诗集，立刻发现其中有一页夹了一朵艳黄色的野菊花。 【条裂松香草】 突然蹦出来的系统界面让陆羽哭笑不得。野外采集的时候她总是开着物种鉴定功能，这让她能避开有毒的植物，也能及时发现具有药用价值的、价格较高的植物。 她已经很久没有野外采集了，鉴定功能却一直开着。 悲伤的情绪被这个小插曲打断而有所缓解。陆羽重新集中在诗集上，很快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诗集里的每一首诗几乎都有用笔批注的痕迹。其中有一页有个明显的花朵印记，与那朵野菊花的形状一模一样，很显然野菊花原先是夹在这一页的，而且夹了很长时间，现在却被挪了位置。 而现在野菊花所在的那页，有两个词被圈起来。 “纸张”、“需要”。 陆羽再次检查书页，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批注的字迹也看不出还有其他讯息。 亚拉需要纸张？ 陆羽合上书本，马上从商城买了几张白纸。她不知道亚拉要多少，那就多多益善。 很显然，亚拉不得不用这种方式传递讯息是因为有人在监视他，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 此时已经入夜，陆羽假装是跟亚拉完成未完的聊天，来到了亚拉的病房。她趁着门口值班的人不注意，把诗集和纸都拿了出来。 “我想听故事。”亚拉突然说，“最近基地，发生了什么？” 面对突然的请求，陆羽马上反应过来，开始讲述这段时间自己遇到的各种趣事。 亚拉接过一张白纸，在上面飞速书写着什么。 陆羽讲得口干舌燥，门口的值班人员突然打了个哈欠，缓缓转过身来。 “女士，先生，抱歉打扰你们，但是该吃晚饭了。” 这几秒钟，亚拉已经迅速将纸叠成小块塞进书里，又把诗集递给陆羽。 陆羽接过诗集，回话道：“抱歉，我这就走。” 临走的时候，值班人员嗤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那诗集有什么好看的，天天捧着这一本书看，还写批注。” 陆羽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张纸。 “小心亚科帕。” “行动前，他单独找我，让我配合演戏，好和破晓开战。” “我不敢拒绝，也没同意。” “行动时，他提出去树林，分散行动。他和卡瓦，方向一致。” “开枪的不止一人。” “我没看到队员以外的人。” …… 陆羽深吸一口气，从头凉到脚。 这一切竟然是第二小队的队长策划的吗？ 陆羽回想起亚科帕的表现。他对卡瓦的关心，行动归来后的痛苦，在阿克纳面前的悔恨，葬礼上的悲愤…… 全是假的吗？ 第二小队的牺牲者，包括卡瓦全是……他策划杀掉的吗？ 陆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她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小队队长，为什么杀害自己的大半队员，就为了和破晓开战？那可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啊！ 这说不通。 要么她的推论全是错的，亚拉的情报不可靠；要么亚科帕只是奉命行事，背后另有其人。 按理说末日任何一个基地都以生存为第一目标，不应该主动挑起战争。尤恩和破晓开战，受益最多的是谁？ 陆羽打了个冷颤。 她突然联想到了之前三支小队一起去医院时发生的意外，那件事也疑点重重，到现在都没有定论。现在看来，如果尤恩内部有人想刻意挑起战争，那次事件也就说得通了。 可那次行动只有三、四、五小队参加，第二小队并不在场。当时的情况只有第五小队看到，难道第五小队里也有人和亚科帕一伙？ 细思极恐。 陆羽烧掉了纸条。 光凭亚拉的一面之词无法成为证据，她必须去发掘事件的真相！ 要用回溯功能去查看那天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但是丧尸潮就在那附近，危险性未知。万一还没查到真相就“强制下线”，得不偿失。 陆羽还有一个更直接了解真相的渠道。 入夜，尤恩基地整个陷入沉睡，只剩远处哨塔还亮着灯光。陆羽来到一处无人的高墙，用系统制作的攀爬梯爬上墙头，又用滑索落到墙外，偷偷溜进夜色中。 她一路疾驰到破晓附近。许久没回来，破晓的墙又加高了，还增设了防御武器，但在陆羽的随身工具面前不值一提。她故技重施落脚在高墙内侧，四下静悄悄。 再回熟悉的基地，即使是在夜色中陆羽也能轻车熟路地前进。 她按照记忆摸到了希拉的房间所在的楼，直接翻窗潜入，敲响了希拉的房门。 “希拉，希拉！” 陆羽压低声音，也不敢敲太响，但迟迟没有回应。 也许是希拉睡得太死，听不到敲门声？ 没办法，上科技吧！ 陆羽掏出万能钥匙插入锁孔。谁知道下一刻，整个破晓基地警铃大作！ 第八十一章 摊牌 会议室。 除了纳吉和阿尔菲，所有管理员都聚集在这里，目光看向同一个人——坐在正中间的陆羽。 陆羽不敢抬头，一只手死死抠着另一只手的指头。 太尴尬了！！！ “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半夜潜入破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诺瓦克严肃的目光投来。 陆羽汗流浃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光明正大地进来，还能解释清楚。她之所以偷偷潜入希拉房间，就是害怕事情闹得太大，这下好了，整个破晓基地都知道了，而且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陆羽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我是来，通知你们一个消息……” 该死！自己明明是为了破晓而来，怎么现在成了受审的犯人，还觉得心虚？ 回想这段时间为了查清楚尤恩那些破事，自己又当侦探又当特务的，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陆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心一横，想：反正破晓和尤恩都没法对她怎么样，大不了两边都不管，直接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她反而多了几分自信。 “我是来告诉你们，尤恩很可能正在谋划对破晓发动战争。” 管理员们表情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拉丹问：“如果只是来报信，你为什么半夜潜入？” 陆羽举起双手：“我可没有恶意啊！你们看，我什么武器都没带。” 管理员们似乎信了几分，陆羽则有些心虚。其实她的武器都在背包里，背包当然也被检查了个底朝天，但其他人是看不到里面的武器的。 “你怎么知道尤恩要发动战争了？”诺瓦克继续问道。 陆羽咳了一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我是来查询破晓的巡逻记录的……” 她把自己潜入尤恩基地，以及与破晓冲突的几次讲了一遍，重点突出了比较奇怪的两次。讲述过程中她隐去了一些疑点，虽然她相信破晓，但也不能排除破晓说谎的可能性。 陆羽讲完后，众人神情更加凝重。 利维医生打破沉默道：“帕布拉，那两天的巡逻记录都在吗？” “在。”帕布拉回答，“不过不用看记录，我都记得。你所说的医院那次，我们是去探查情况的，但在树林里遇到了零散的丧尸才开枪，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医院里丧尸数量庞大。有队员声称在树林里看到了活人，之后逃跑才发现是尤恩的人。 “至于你说尤恩有大量人员伤亡的那次，你确定是10月17日吗？” “我确定。”陆羽点头。 “那就奇怪了。我很确定那天我们的巡逻路线是西南方向，和那个居民区方向相反，根本没去过那个地方。当然，也没有人员伤亡。” 陆羽沉下心来。帕布拉的讲述和她的猜测基本一致，但这样就等于证实了亚拉的话——尤恩内部有人在特意挑起战争，将矛头指向破晓，而且第二小队队长亚科帕就是其中之一！ “我可以看看记录吗？” 管理员们对视一眼。 帕布拉说：“给她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值得保密的。” 在其他管理员的默认下，帕布拉去取记录了。 一时间，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尴尬得陆羽脚趾抓地。 “话说……”陆羽打破沉默，弱弱开口道，“希拉房间的锁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一个胡子拉碴的亚洲年轻人回答，“上次你走后所有管理员都换了个地方住，原先的房间做成陷阱了，防止半夜被偷袭。” 这个人应该就是负责防御工事的中岛，陆羽是第一次见他。至于他说的防止偷袭，防的是谁，显而易见。 陆羽觉得脸烫得厉害。 虽然她并不是尤恩的间谍，但竟然做出了和间谍没什么两样的事。 中岛却似乎并不在意陆羽，有些得意道：“破晓全面升级了防御工事，早就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了。现在就算一只蚂蚁爬进来我们也知道哦，而且到处都是陷阱……” “嘿！中岛，你话太多了！”拉丹语气颇为无奈，但没什么敌意。 帕布拉效率很高，把那两次的巡逻记录拿了过来。陆羽确认过，巡逻记录并无造假，的确和帕布拉说得一样。 “所以说，那些家伙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中岛问道。所有人都严肃起来，这也是他们都很关心的问题。 陆羽摇摇头：“我只是来确认巡逻记录，尤恩什么时候行动还完全不知道。目前整个尤恩基地群情激愤，看样子马上会反攻，但是高层对此并没有明确计划，甚至没有回应。” 中岛伸个懒腰往后一靠：“那你可要提前通知我们。” 陆羽摇摇头：“不一定。尤恩的出入管理比破晓严格得多，今天能溜出来已经不容易了。我还得趁天亮之前回去，出来太频繁怕打草惊蛇。” 麦姬一推眼镜。 “中岛，防御工事还要加强。” 中岛一摊手，露出苦笑：“再加强？饶了我吧，小姐！现有的资源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又不是军事基地，围墙再加固也干不过坦克啊！” 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 陆羽悄悄举起手：“那个……我可以走了吗？我还得赶在有人发现之前回去……” “等等！”希拉突然出声，“咱们两个之间还有些事没算清呢！那天你究竟带我去了哪？发生了什么？” 陆羽看着气鼓鼓的希拉，汗如雨下。 希拉抱臂说道：“我走之前给自己留了封信，回来之后看过信才想起来，是你约我见面，并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去了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羽内心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事情也不好再瞒下去了。 她直接说中文召唤系统：“系统，把那天的记忆还给希拉吧。”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希拉愣了半晌，才缓缓皱起眉头。 “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带我去了……一座庄园！” 庄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希拉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久，似乎在消化刚刚恢复的记忆。众人不敢打扰，生怕扰乱她的思路。 许久，她才得出结论：“小羽绝不可能是尤恩的间谍！” 第八十二章 明哲保身 亚拉从小就是个强壮的孩子。 他出身渔村，一个人们对孩子教育都不太上心的地方，校园霸凌随处可见。亚拉沉默寡言，但因为块头大，很少有人敢主动招惹他。 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孩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打。男孩眼镜已经被踩碎，身上都是青紫，额头渗出血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大脑开始思考之前，亚拉的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他冲上去把离他最近的人扯开，和一群人厮打在一起。几人没想到有人敢跟他们做对，谁也没带武器，竟然落于下风，最后落荒而逃。 亚拉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望着他们逃走的方向大喘气。 我做了一件好事！ 亚拉心潮澎湃。 他回头刚要扶起那个被打的孩子，却见他自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没有看亚拉一眼。 很少和人交流的亚拉感到疑惑。这孩子的行动并不符合他从小的认知，但他并不太在意。 我救了一个人！ 他回家骄傲地把这件事讲给父母听。 做了一件好事，他原以为会得到夸赞，却见父母的脸色越来越差。 听完之后，亚拉一向老实巴交的父亲语重心长地说，亚拉啊，你是个好孩子，但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要学会装作看不见，这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你爸爸我，正是具有这种智慧，才平安到现在。人啊，都是自私的，你替别人出头，自以为是做了好事，但你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就算他感谢你又如何？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要学会明哲保身。 亚拉似懂非懂。他不同意父亲的说法，如果世界上人人都自私冷漠，谁也不愿意为别人伸出援手，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可他嘴笨，只会打架，不会吵架，所以没有反驳父亲。他心里窝着火，沉默地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 我不后悔，他想。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我还会站出来，替弱小的人出头！ 我的强壮，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吗？ 第二天他遇到那个被欺负的孩子，见到他就远远跑开了，还有很多其他同学对他指指点点。但他就算问起，也无人告诉他原因。他不明所以，还隐约觉得有些伤心，可他并不聪明的头脑理解不了眼前的一切。 本就不爱说话的亚拉，在学校变成了更为孤僻的存在。大家避他如蛇蝎，几乎没有人敢主动和他说话，包括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他的桌斗里会被塞毒虫，而且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隐约听到嘲笑声。各种外号在学校里广为流传——“怪胎”、“肌肉人”、“蠢蛋”……这些外号有意无意地传进他耳朵里，他却根本找不到源头。 饶是亚拉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这些赤裸裸的恶意。但他依然认为自己做得没错——不过是些风言风语，又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总会过去的，虽然他难免感到不舒服。 原本就没什么朋友，被孤立又如何？ 某天夜晚，亚拉回家路上突然听到异响，循着响声绕到一座偏僻的废弃房屋附近，竟发现一个男人正意图对一个女人施暴。 那个女人非常眼熟，仔细一看，是邻居家的夫人！ 这位夫人待他很是温柔，平日里喜欢给周围的孩子们分发点心。亚拉想也没想，抓起一根铁棍打喊着冲上前去。 他的声音把男人吓了一跳，也惊动了附近的邻居。在其他人围观之前，男人仓皇逃脱，那位夫人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服就消失了。 我又做了一件好事！亚拉想。 但很快，厄运接踵而至。家里的渔船发动机和电瓶被全部破坏，作案者没有留下痕迹；全部修好之前，一连几天的暴风雨让他们错过了最佳出海期。不仅如此，父亲开始闷闷不乐，有时会带着伤回来，母亲也时常偷偷哭泣。 直到有一天，父亲第一次打了他。 不要多管闲事！父亲说。你觉得自己很正义吗？你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好事，会害了我们所有人！ 到最后，父亲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皱着眉，眼眶泛红。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亚拉，你要记住，别人的事不要随便去管，否则受伤的永远是你自己！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明哲保身，明哲保身啊！ 第二天，亚拉养在院子里的兔子死在院子门口，被剥了皮，肠子血淋淋地流了一地。他抬头，几个学校里眼熟的身影带着笑意一闪而过。 后来亚拉才知道，那天他赶走的男人是当地有名的恶霸，一家人丝毫不讲道理，附近居民深受其害，却毫无办法。他们不知道对当地的渔船老大说了什么，导致父亲被拒绝跟随船队出海，一家人的收入被切断却无从说理。 那只死掉的兔子，监控也没有拍到是被谁害死，尽管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就像他家的渔船一样，没有证据，连报警的路都被堵死。 学校里，被他救下的眼镜男孩被欺负的次数少了许多，因为目标转移到了亚拉身上，而那个男孩处处躲着亚拉走，就仿佛他是瘟神而不是救世主。 因他出头免于被施暴的邻居夫人视这件事为耻辱，拒绝承认事件存在，只是有时会给亚拉多送些点心。 但是点心有什么用呢？再多的点心也无法解决亚拉家真正的困境，来自受害者的小小感谢根本毫无意义，亚拉的正义只带来自己和亲人的无尽的苦难。更何况有些受害者连感谢都没有，只要自己不再被欺凌，承受欺凌的是谁又与他何干？哪怕那个人是代替他承受一切。 后来，亚拉又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毒打流浪汉的小混混，把手伸进游客背包的小偷，故意敲竹杠的商人……他只是看一眼，就冷漠地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义？谁知道这次保护弱者，换来的是不是捅进身体的刀子？ 末日之后也是如此。亚拉不会害人，却也不救无关的人，就算他们在他眼前被丧尸吞噬，或命丧于其他幸存者刀枪之下。 每到这个时候，他眼前就会浮现出埋葬兔子那日，自己的双手沾满血水混合成的泥土的景象。 父亲是对的。明哲保身，才是寻常人的正道。 第八十三章 沉默的羔羊 “亚拉，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亚拉坐在一张椅子上，局促不安地揉搓着自己的手指。亚科帕端坐在他对面的桌子后面，笼罩在阴影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晦暗不明。 “这是长官的意思。”他继续道，“你也看到了，基地物资短缺，虽然现在还能养活所有人，但很快就会入不敷出，和其他幸存者发生冲突是迟早的事。你和尤恩基地的居民感情很深，他们和其他无关的人相比到底哪边更重要，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答案。” 亚拉紧紧攥着手指，低头沉默着。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亚拉。但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如果你想要你所重视的人好好活下去，就注定要牺牲一些其他人的利益。” 亚拉依旧沉默。 亚科帕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不需要做什么坏事，只要配合我们撒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谎，让人们认为我们和破晓的冲突不可调和，就足够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而已。” 沉默。 亚科帕起身：“你走吧，亚拉。回去好好想想，如果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你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够了。像现在这样。” 保持沉默。 是啊，他原本也以为，只要保持沉默就够了。 只要保持沉默，让周围的人和事都自顾自地运转，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保持沉默，就能明哲保身。 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呢？他们不是说只要制造冲突、挑起战争吗？怎么那些活生生的人，眨眼就都不见了？ 为什么自己只是保持沉默，也会被林中的枪弹追杀？ 亚拉抱着卡瓦留下的诗集一页一页地翻，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树林里的画面。他并非什么都没看到，他看到了那把枪——fmg-9折叠冲锋枪，分明是队友萨克里的配枪。 饶是亚拉这般脑子不聪明的人，此时也如梦初醒：他们是想连我一起灭口，如果不是跑得快，如今我也是那些墓碑之下的一个。 他们哪里会放心一个一直沉默的人？在他们眼中，不成为共犯，就只能是敌人。 在医务室里静养的日子，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内心却惊涛骇浪。他反复想起那天亚科帕和他的谈话，那天亚科帕说，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老实人。一个沉默的人。一个从不关心别人、不干涉任何身外之事的人。一个傻子，冷漠的傻子。 一只即使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依旧一声不响的羔羊。 或许正是因为那些人认定了亚拉翻不出什么风浪，他才能活到现在。 可他依旧处于密切监视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躺在病床上的青年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 挑起战争是不对的，死去的队友是被自己所信任的战友无端杀害的，这一切都是错误的！ 那个戴眼镜的男孩，会在篝火前放肆地大笑，会把巡逻时找到的新奇玩意展示给他，会特意用奇怪的音调读诗逗他笑，会怅然若失地谈论过去的家人和朋友。 如今，他只是一捧灰。 亚拉不想再沉默下去。他恨不得马上高喊，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人的恶行，哪怕粉身碎骨！ 可他不能。 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深深的无力感，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晰地认识到了。他很清楚自己面对队友们、面对卡瓦的冤死多么无能为力——对面是一大群人，背后甚至有可能是尤恩基地的最高长官。他就算说出真相，又有几个人信他？就算相信他，又有谁能反抗得了长官？ 亚拉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一直保持沉默，绝口不提自己知道的一切，再加上负伤归来的“英雄”若是突然暴毙太过显眼。但他很清楚，但凡自己表现出一点不服从，那些人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得不声不响，悄无声息。 保持沉默吧。就像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只要继续保持沉默，让卡瓦的死和他的遗体一起深埋地下，自己就能平安无事地活下去。 刚刚燃起的火焰就这样被浇熄了。但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把事情永远瞒下去的时候，一个女孩出现了。 亚拉听卡瓦提起过这个女孩。卡瓦说过自己很喜欢她，但又似乎和所谓恋情不同。他说，那个女孩让他感受到了很多不同的东西，一些哪怕在末日之前都很难强烈地感知到的——热情，快乐，活力，温暖，以及……希望。 卡瓦对那个女孩，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更接近敬仰。她像一团火，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靠得太近却会被灼伤。 可这和亚拉又有什么关系呢？ 卡瓦喜欢的人一定不会差，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陆羽第一次出现在亚拉病房的时候，着实令他吃了一惊——自己只是卡瓦的朋友，并不是陆羽的朋友，甚至和陆羽没有过交流。 她为什么来看望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很快，亚拉从陆羽的举动中找到了答案——她想探究卡瓦和其他队员们真正的死因。 亚拉随便把她打发走了。她很善良，但善良有什么用？亚拉被严格监视着，她却似乎对危险毫无察觉，天真又单纯地试图找寻真相。在这样一个吃人的地方，单纯的人活不长久。 她是个好人，亚拉不想把她卷进来。 可他低估了陆羽的决心。两次、三次、四次……她第五次兴冲冲地带着食物来到亚拉的病房时，他鬼使神差地把藏有暗号的诗集给了她。 如果她理解了他的想法，那就告诉她真相。亚拉想。 自从那次林中遇险，亚拉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他清楚第二小队活下来的人都不无辜，但站在亚科帕那边的人绝对不止这些。 基地里到底有多少是他们的人？亚拉无从判断，甚至一度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坏人。 陆羽刚来尤恩没多久，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即便如此，亚拉也无法完全确定陆羽不是亚科帕派来试探他的。 但他从陆羽身上看到了卡瓦曾经看到的东西——希望。 赌一把吧！就这一次！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而已！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连亚拉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心中被浇熄的灰烬里，悄然亮起星点火光。 第八十四章 毒蘑菇的真相 尤恩基地，某间办公室。 “她把诗集拿走了？！” 对面骤然抬高音量，吓得雅迪尔周身一抖。 “长……长官……”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本诗集我看过好多次了，里面都是些普通的批注，没有传递信息的痕迹。泽尔带走也没什么……问题吧？” “蠢货！” 坐在阴影里的人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怎么看出里面有没有问题？万一他们之间有独特的加密方式，只是你没看出来，怎么办！” 雅迪尔正是白天守在亚拉病房门口的人。此时他只是来汇报工作，却突然遭到责骂，不知所措。 “那……那我们该做什么？” 里面的人站起来，来回踱步，几个来回后才停下。 “事已至此，不用再纠结。就算亚拉真的告诉了泽尔真相，泽尔一个刚来没多久到小姑娘，根基不深，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雅迪尔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人继续道：“根据我的经验，那诗集十有八九有问题。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想办法……把泽尔也拉到我们这边来。如果失败，那只好让她也消失了，我们的计划容不得任何闪失。” 雅迪尔行了个军礼：“明白，长官！”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等一下。亚拉那边不用再看守了，浪费人力，也没什么用了。” “是！” …… 最近接连发生太多事，陆羽心力交瘁，想稍微放松一下，趁夜回了一趟庄园。 她在院子里修了个单人秋千——浅蓝色的靠背椅，绳子上缠上蔷薇花藤。她慢悠悠晃着，一边仰头看满天星斗上移又下坠，一边整理纷乱的心绪。清风送来淡淡的花香，让她焦躁的心情逐渐沉静下来。 亚拉发现监视解除后第一时间偷偷找到陆羽，告诉她谈话的全部内容。 当时亚科帕对亚拉说，这次导致第二小队折损大半的行动是阿克纳长官授意。如果真是如此，就是阿克纳长官为了基地的生存故意挑起人们的仇恨，让尤恩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入侵破晓并杀害其中的居民。 瓦帕拉镇，就是这样覆灭的吗？是阿克纳精心策划了侵略战争？ 陆羽隐约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但一时理不清思绪，便不再细想，吃了些甜甜圈就安心休息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有人主动找上门。 来者只跟她说了两句话。 “瓦达小姐的死不是意外。如果你也想知道真相，晚上到基地东南角找我们。” 陆羽回头，传话的男人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羽皱眉。 还有别的人知道瓦达被毒杀的真相？ 下毒的人用了两种蘑菇毒素，先制造出瓦达因悲痛而精神错乱的表象，然后用致命的蘑菇导致瓦达肾衰竭身亡，做得天衣无缝。陆羽若不是有系统都无法察觉，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尤恩这趟浑水，比想象得还深。 入夜，陆羽按神秘男人所说来到基地东南角。这里是一片帐篷搭建成的居民区，有些脏乱，上层的人很少来这里，陆羽也是第一次来。 陆羽刻意换了一件颜色不太鲜艳的衣服，但依旧很显眼，居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到达最里面一顶相对大一些的帐篷，那里点燃了一簇篝火，应该就是目的地。 篝火旁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他们看到陆羽，一言不发地将她引进帐篷里，里面围坐着大概十几个人。 这些人气氛肃穆，陆羽突然有点紧张。 这里地方偏僻，他们人多，如果对自己做什么事，也很难有人察觉。 所幸他们还算友好。招呼陆羽坐下后，领头的男人向陆羽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扎克。扎克·艾科弗。今天去找你的人是贝波。”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对陆羽点点头。 “抱歉用这种方式叫你过来。我就直说了，我们注意到你这段时间去医疗室看望那个小男孩，但也在一直关注瓦达的情况。瓦达死后，你还去过她的病房，并且打听过那个照顾瓦达的护士。你是不是也觉得瓦达的死有蹊跷？” 陆羽已经知道了瓦达是被护士毒杀，但她不能明说，只能点点头。 “瓦达的死不是意外，是毒杀。” 扎克说完后盯着陆羽，试图从她眼中看出震惊，但陆羽只是表现得稍微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她反问。 扎克叹了口气：“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拿出一个有些破烂的笔记本，翻开给陆羽看： “一年半前，巡逻队的卡布雷尔·达埃在巡逻中丧生，他两岁半的女儿艾迪一个月后被掉落的钢筋砸中，当场丧生。 “13个月前巡逻队员法比安·加布尔在巡逻中丧生，她68岁的奶奶安莎两个月后心梗去世。 “7个月前巡逻队员贾巴里·卡比在巡逻中意外失去双腿，76天后被发现溺死在河中，最终确定为无法承受打击而自杀身亡……” …… 一条条记录，看得陆羽心惊肉跳。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用惊疑的眼神看着扎克，试图等到一个解答。 “这些人都是被杀害的，只要稍微关注一下这些事，就能看出其中蹊跷。只可惜大部分人都不会计较他们的死亡，因为他们都没有亲人了。” “为什么？”陆羽问，“巡逻队员死亡，他们的亲人就会被杀害？谁要害他们？“ 陆羽隐约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看到真相的一角。 扎克意味深长地看着陆羽，没有正面回答。 “我们做过调查，并非所有巡逻队员死后亲人都会遭到杀害。这些遭到杀害的家属或巡逻队员都是些老弱病残，缺乏自主生存能力，且没有其他亲人在世上。” “专杀老弱病残？”陆羽无法理解。 杀害无法自主生活的人，对谁有好处？ “是的。我们经过分析后得出一个结论——做出这一切的人是阿克纳长官。没有自主生存能力的人在基地等同于废人，没有用处，只能不断消耗物资，阿克纳在用这种方式削减基地的损耗！” 第八十五章 反叛小队 帐篷外的篝火哔啵作响。 陆羽震惊到失语，好一阵才缓过来，立刻想到了塔里克祖孙。 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被杀害的只有巡逻队员相关的人？” “因为伪善！” 一个女人突然激动地高喊。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扎克制止。 扎克沉声道：“这关系到尤恩的制度。尤恩严格规定所有生存物资都要用钱来换取，除非自愿赠与，大部分生存能力弱的人无法赚取足够的金钱养活自己，所以阿克纳就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如果把他们都杀掉也太过显眼，容易被怀疑。” 陆羽惊出一身冷汗。 也就是说，塔里克祖孙的境遇不只是制度造成，也是人为放任的结果。 “但巡逻队员和他们的家属不一样。尤恩规定会给予他们最好的待遇，即使巡逻队员死亡，他们的家属依然能享受最优渥的生活，这对基地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老弱病残无法再为基地创造价值，阿克纳又不肯放弃优待队员的美名，自然会最先放弃他们。 “他们没有其他亲人在世，没人会追究他们的死。让他们永远消失在世界上，是最优解。” 陆羽沉默片刻，问道：“那你们呢？你们和死者非亲非故，又是为什么刨根究底？” 一时间，帐篷里无人说话，只有帐外篝火声清晰可闻。 许久，扎克才幽幽叹气。 “你以为阿克纳所做的只有这些吗？我们这些人，都是阿克纳暴政的受害者。” 暴政？ 陆羽一愣。这可是个很严重的词。 “没错！”刚才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激动地插嘴道，“法伯·阿克纳简直是世界上最伪善的人！尤恩自诩纪律严明的乌托邦，实际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裁！” 这次扎克没有制止，女人继续道：“阿克纳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女人和孩子的权利，处死每一个强奸犯。那些人要对我施暴的时候，我的丈夫为了保护我拼命反抗，杀死了其中一个暴徒，却以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女人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那些暴徒一致指认是我丈夫因为一点小摩擦主动杀人，当时周围没有其他证人能为我们作证，他们的暴行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在尤恩，没有证据的事件只根据事实认定…… “我的丈夫被判处死刑，而那几个暴徒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说到最后，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这些……都是阿克纳一句话决定的……” “还有我。”那个叫贝波的男人开口道，“有人污蔑我偷窃食物，还把赃物藏在我屋子里，最后被阿克纳判偷窃罪，平白克扣我半年的饮食。现在基地里人人都觉得我是小偷。” “我儿子因为参与抢劫被判流放，可他在那些人抢劫之前就吓跑了，根本没有参与。我要求高层求证，可高层完全不予理会……” “我们一家都是老人、小孩和残疾人，按照尤恩的规定很难养活所有人，请求上层通融，却被断然拒绝。阿克纳口口声声说尤恩庇护所有人，却不给弱者留活路……” …… 陆羽听了半晌，对于这群人的想法心里有了数。大多数人的情况都是遇到冤假错案，也有部分不满于整个尤恩基地的制度，认为缺乏公允。 这种事在现代社会也屡见不鲜。即使现代司法已经基本完善，每当一个社会关注的大案有了定论，也会有无数人站出来质疑司法公正性。 但放在尤恩基地，事情性质还是有所不同。有些案件缺乏证据就被匆匆定性，一方面是因为以末日后的设备和技术难以找到证据。如果在现代，有些案件证据可能通过指纹识别、痕迹鉴定就能够还原过程，有些只需要追查监控录像，而尤恩基地由于电力有限，只在长官办公区和武器库等重要场所设置监控，所以这两点尤恩都难以做到。 另一方面，尤恩高层光是为了基地运营就殚精竭虑，已经难以分出更多人手和精力去仔细查证这些案件，自然会产生冤假错案。 陆羽突然想起哈本被处决时的情形。 那群恶徒的确对女人施以暴行，但陆羽没有看到哈本参与其中。哈本虽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可能并未施暴，却依然在没有证据和证人的情况下以强奸罪被判死刑，是否量刑过重？是否是阿克纳在利用这次机会公报私仇？这是否与尤恩的原则相背？ 陆羽也觉得哈本死不足惜，但如果涉及司法公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们没有和阿克纳长官好好谈过吗？他或许有他的苦衷呢？”陆羽问道。 谁想到此话一出，众人看她的眼神瞬间充满敌意。 扎克回答道：“我们试过，但阿克纳一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完全没有改正的意思。也有人试过更激进的方法，但全被他以武力强行镇压，有的人丧命，活下来的人被判流放……” 陆羽点点头。这是典型西方民众思维，大多数人认为政府既然被推选出来，就必须满足他们的所有需求，那是他们从站上选举台开始就必须尽到的义务。至于怎么完成，有哪些困难需要解决，完成之后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那都是政府该考虑的，和他们无关。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我们发现你对瓦达的死有疑虑，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查，就能看出你和阿克纳并非一伙。”扎克说道，“而且你和瓦达非亲非故，却愿意深入调查，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们想告诉你真相。现在这年头，愿意为陌生人发声的人太少了。” 陆羽一时无言。 见陆羽不说话，扎克再次开口道：“其实还不止我们遭遇的这些。我们之中有人认为，阿克纳从一开始成为尤恩基地的长官就疑点重重。 “蕾西太太，您告诉她吧，基地初建的时候发生的事。” 人们的目光纷纷看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中年妇女。她从开始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听着扎克和陆羽的交谈。 蕾西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第八十六章 尤恩往事 蕾西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是否知道，阿克纳在基地建立之初，因妻女被杀而制造爆炸、向其他军人复仇的那件事？” 陆羽回忆起卡宾讲述的那件事，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说起来也方便些。”蕾西也点点头，“那时候基地初建，还没有名字。除了基地里原本就有的军人，还有一些军人们从外面救回来的无家可归的居民。当时本就没有多少人，现在还活着的也所剩无几了，我就是其中之一。 “事件发生的那天没有任何征兆，我们只感觉到大地在震颤，看到爆炸的火光从军人宿舍楼的窗户里涌出，又化作滚滚浓烟。阿克纳从浓烟里走出来，全身焦黑，不顾我们的询问，站在广场中央向我们讲述了一切，声音悲切又沉痛。 “我们也被他的讲述打动，自发拥立他为基地的第一长官。但后来交流中我们得知一些可疑的情况：有人看到就在阿克纳回来之前不久，他的妻子和女儿还活着，而且直到阿克纳回来，她们的房间都没有人去过。” 扎克补充道：“我们认为可疑之处还有一点。如果按照阿克纳所说，她的妻女遭受了暴行，说明那些人根本没把阿克纳一家放在眼里。杀人唯一的目的无非是灭口，让阿克纳找不到复仇的对象，但既然没有把他一个人放在眼里，又何必杀人？ “所以我们有个大胆的推测：阿克纳骗了我们所有人。他是为了成为整个基地的首领主宰一切，才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杀害了其他军人，还让人们对他心服口服。” “说不定他的妻女根本就没死！”那个最先发言的女人突然激动地喊道。 扎克抬手表示安抚，冷静道：“也未必，毕竟这些年我们都没有发现他妻女还活着的迹象。但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他为了自己成为长官，杀害了自己的妻女。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 陆羽听完，心里也难以平静。 难道说，连当年阿克纳妻女的事情都另有隐情？ 她很难想象那样一个看起来一身正气，甚至充满慈爱的男人，会是杀害自己妻女的真凶。 思考片刻后，陆羽问道：“你们告诉我这些，是想拉我入伙？” 扎克点头：“没错。我们很需要你的力量和名望。” 扎克的坦诚让陆羽有些意外。 “没关系，你可以自己决定，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只希望如果你不选择我们，可以当今晚无事发生过。”扎克起身，“尤其是不要告诉卡宾。虽然她是个好人，但她是阿克纳一手提拔，和阿克纳感情颇深。就算她知道，恐怕也会无条件信任阿克纳。” 扎克伸出手，陆羽犹豫了一下，回握上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诚。” “如果决定好了，欢迎随时找我。” 离开帐篷，重新沐浴清新的晚风，陆羽心情复杂。 这支“反叛阿克纳小队”的出现，让事情的复杂性又升了一级，她必须仔细思考，理清头绪。 虽然扎克看似坦诚，但陆羽可不会轻易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她总觉得这些人如此信任她，并且在这个时候找上来，时机太过凑巧，实在蹊跷。 无论他们在谋划什么，如果陆羽直接把一切告诉阿克纳，不就全泡汤了吗？ 从那天晚上开始，陆羽就感觉有人在偷偷跟踪监视她。很显然扎克那群人并没有完全信任陆羽，他们在观察陆羽是否会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卡宾。 正如同她无法确定周围谁是亚科帕一伙，她也无法确定谁是扎克一伙，所以必须谨慎行事。 末日生存游戏，怎么就变成谍战了？ 陆羽暂时不想站队任何一边，随意她很注意不和卡宾单独相处，以免引起扎克他们怀疑。 至于扎克所说的是否属实，那群人叙述的冤案不好确定真假，但阿克纳当年的事，她另有办法求证。 这段时间陆羽已经了解过，巡逻队员居住的宿舍楼就是当年包括阿克纳在内的军人住的地方。宿舍楼四层被封锁，因为那里就是爆炸中心区域，也是十几名军人殒命之地。 趁着其他人不在的时间，陆羽打开了通往四楼的门锁。她并不在乎谁在监视，因为没人能猜出来她去落灰的四楼是要做什么。 踏上四楼走廊，空气中弥漫着烟尘的气息，漂浮的尘埃在从窗框洒下的阳光里清晰可见。走廊上的所有玻璃都在当年被震碎，房间门也统统遗失或扭曲地躺在房间内。整个楼层的天花板、地面和墙面，依然是当年爆炸后的样子，被火药粉尘染得漆黑。 开启回溯功能，跟着阿克纳的影像，陆羽向四楼尽头的房间走去。 …… 两年半前。 狩猎归来的阿克纳心头始终盘旋着不详的预感。 这次狩猎开始还算顺利，捕到两头鹿，够基地的人好好吃一顿，但后来与同行的佩西走散，找了好久才发现双腿陷入泥沼中的佩西。费力把他救出来，鹿却被闻着血腥味赶来的丧尸分食了。两人一起回基地时，他却总觉得佩西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回到基地后，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佩西的眼神出现在每一个路过他的、看到他的、对他打招呼的同僚身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猜不到，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在那里瑞秋和芭贝特还在等他。天色已黑，他最爱的妻子和活泼伶俐的女儿一定一直在盼着他回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全然不理会其他人看他的奇异的眼神。他来到房门前转动门把手，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妻女的笑脸—— 门锁着。 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瑞秋和女儿不到睡觉的时候几乎不会锁门，而且阿克纳还没有回家，她们怎么会把他关在门外？ 他手忙脚乱掏出钥匙开门，却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他的妻子和女儿，双双吊死在房顶。 第八十七章 阿克纳的故事 那一瞬间，阿克纳无法思考。 他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挤压得心脏几乎要爆炸，耳边只剩嘈杂的嗡鸣。站在那里的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身体擅自作出行动，扑过去踏上桌面，用颤抖的手摘下妻女的身体。但当她们无力地倒在自己怀里，冰冷的体温和僵硬的躯体已经说明一切。 阿克纳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他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女儿采来的野花还插在花瓶里，已经干枯很久；柜子上摆着他解救母女二人时从原来的房子里带出来的，仅存的一张家人的合影。一切都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样子，什么都没变。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紧接着，桌面上一张像纸片一样的东西映入眼帘。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来，上面是妻子的字迹，只写了一句话： “我们只会连累你。对不起，我爱你。——瑞秋、芭贝特留” 阿克纳大脑拼命运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狩猎归来，妻女却突然自杀在房间里。昨天晚上他们明明还在畅想末日结束后一定要去湖边生活，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分明还吻过妻子的嘴唇…… 不可能……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们不可能突然自杀！ 阿克纳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泪水溢满脸颊，整个宿舍楼似乎都在这怒吼中震颤。他就这样吼着，似乎要把所有的悲伤愤怒全部宣泄出来，直到声音彻底嘶哑，直到每一次呼吸都疼痛难耐。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站起身，把妻女的遗体放在床上。她们面容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像一头疯癫的野兽一样冲出门，漫无目的地寻找攻击目标。所有人看到他都迅速移开视线，要么紧闭房门，要么迅速逃离。阿克纳揪住一个还没来得及关门的人的领子，暴怒吼道： “怎么回事！！！瑞秋她们发生了什么！” 被拽住的那人显然被他恶鬼般的样子吓得不轻，想求助他人，却发现其他人早就没了踪迹。 “说！！！” “我……我不知道………” 那人全身颤抖着，视线移向别处。 “骗子！”阿克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怒目圆睁，环视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你，还有你们！你们全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被他揪着的那人裤裆都湿了，却挣脱不开，只能求饶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参与！都是他们干的！” 阿克纳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一阵晚风吹过，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面前这个家伙似乎默认阿克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撇清自己。 他还要继续问下去吗？ 但很快愤怒又占了上风，他举起拳头用力挥向眼前的男人，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冷静，法伯！” 阿克纳恶狠狠盯着来者，那是他在军队里唯一要好的朋友德达鲁斯。 德达鲁斯安抚道：“他确实没参与。放了他吧。” 阿克纳稍微一松手，那个人马上钻进房间里，把门上了锁。 阿克纳的目光紧紧锁在德达鲁斯身上。 “什么意思？你知道有谁参与？”他换了个问法。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德达鲁斯把阿克纳领到自己房间。刚坐下，阿克纳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到底是谁？” 德达鲁斯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去橱柜找酒，被阿克纳一把抓住手臂。 “***，到底是谁！！！” 德达鲁斯不得不转头看着他。阿克纳从他眼里又看到了那种眼神：无奈，带着几分同情，又有些庆幸和心虚。 显然，德达鲁斯的眼神里同情的成分更多一些。 “兄弟，原谅我，这我肯定不能跟你说。”他安抚似的拍拍阿克纳的肩膀，“我也确实不知道具体有谁参与过。” “但你知道大概，对不对？你只告诉我你知道的参与者就够了！”阿克纳的语气带上几份哀求。 德达鲁斯缓缓摇头：“抱歉，我真的无法告诉你。这是一场游戏，先犯规的人一定先出局。” “游戏？！你跟我说这是游戏？！” 阿克纳音量陡然提高。 “呃……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了。” 德达鲁斯抬起双手，防备着阿克纳的动作，在椅子上坐下。 “听我说，法伯。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尽全力支持你把他们告到倾家荡产。但现在是世界末日，社会秩序都不复存在了，外面都是游荡的丧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人类根本没办法单独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人们要生存必须抱团取暖，必须服从集体的意志，没人能幸免。” 阿克纳沉默了很久，久到德达鲁斯以为他变成了一尊雕像。 阿克纳缓缓问道：“你有机会阻止他们的，对吗？” 德达鲁斯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们做的事很混蛋，简直不是人，但我毫无办法。就算想阻止他们，我也无能为力，反而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事到如今，阿克纳还有什么不明白？即使妻女死前拼命遮掩，那些从袖口和领口露出的红痕也早已说明一切，他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法伯，我是为你好。”德达鲁斯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一家脱离基地，在外面也无法生存，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这样你们还能继续在基地好好生活下去。好不容易找到妻子和女儿，全家团圆，只要能一起活下去，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德达鲁斯不知道我的妻子和女儿已经死了。 阿克纳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唐，反而有点想笑，竟出乎意料地冷静下来。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问。 德达鲁斯又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事到如今整个基地只有你找回了妻女，过得那么幸福，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加上你知道的，末日之后能活下来的女人太少了，军事基地更是如此，发生这种事是迟早的。” 第八十八章 复仇 闻言，阿克纳再次陷入沉默。 他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了，德达鲁斯。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这就对了！”德达鲁斯拍拍他的肩，似乎为挚友终于想开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平安地生活在一起更重要的。来，干杯！” 德达鲁斯举起盛着一点红酒的酒杯，鲜红的酒液在阿克纳面前摇晃，但后者并没有举杯。 “德达鲁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当然是！兄弟，你为什么这么问？” 阿克纳颓然坐在沙发上，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姿态像是老了十岁。 “我只是想……想问你最后一次。”阿克纳盯着德达鲁斯的眼睛，“这件事，到底有谁参与？” 德达鲁斯颇为遗憾地摇摇头：“你还是放不下吗？我能理解，但是老兄，相信我，忘了吧。我不知道，也没办法帮——” 他的话头突然止住，眼睛缓缓睁大，喉咙里含糊地发出低响。 一把军用匕首，正狠狠插在他侧颈内，整个刀身没入皮肉中，刀柄则被死死握在阿克纳手里。 下一秒，阿克纳用力，伴随匕首撕裂皮肉的声音，鲜血颈动脉喷射而出，飞溅在天花板上、墙面上，和阿克纳的身上。 德达鲁斯一边抽搐一边倒向一旁，颈上伤口还在汩汩冒着鲜血，双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几秒后，他的嘴唇终于带着未说完的话语安静下来，双眼圆睁，涣散的瞳孔直勾勾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做完这一切的阿克纳平静得可怕，随手扔掉匕首，脱掉还在滴血的衣服，洗手洗脸、擦拭身体，换上德达鲁斯衣柜里的干净衣服。一切都顺畅自然，仿佛只是刚经历一场军事训练。 “谢谢你的答案。” 阿克纳对沙发上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发出由衷的感谢。 既然你不告诉我有谁参与，那我就可以毫无负担地—— 杀掉他们所有人。 …… 陆羽从回溯中清醒过来，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她手中还握着那枚阿克纳亲手佩戴在她胸前的勋章，那是回溯的“钥匙”。 虽然陆羽的视角只能看到阿克纳的行动，但她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阿克纳的妻女并非死于所谓贞洁观，而是死于基地表面的和平背后暗潮涌动的恶意和集体暴力。阿克纳若是反抗，必将遭到集体排斥，如果忍气吞声，这种事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瑞秋和芭贝特早已看穿这一点，因此在看不到未来的绝望中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陆羽不清楚国外的法律，但如果按照自己国家的法律来看，这群人应该不会被判死刑，毕竟阿克纳的妻女死于自杀，他们之中应该有些人会因为没有参与而轻判或无罪。 按理说他们罪不至死，但陆羽无法谴责那样一个丈夫和父亲。在阿克纳眼里，每一个旁观者都是雪崩时的每一片雪花。 既然不想屈从于集体的暴力，那就干脆抹消集体，将权力集中于一人；如果集体的规则是错误的，那就由一个人制定所有规则！ 陆羽开始理解阿克纳的想法，但这么做必然会引起反噬。 要如何看待阿克纳的问题，还要从长远考虑。 又是几日过去，陆羽发现尤恩基地有了变化。 “这是在做什么？”她问一个正在把染着红颜料的白布挂在棚屋门口的婆婆。 “万圣节！”婆婆笑得很开心，“还有三天就是万圣夜，当然要好好布置一番。到时候游行派对，你也去玩吧！” 陆羽恍然大悟。看来这个世界的传统节日和自己所在的世界并无不同，难怪她看到孩子们都蹦蹦跳跳很开心的样子，每间屋子都摆放了不同风格的装饰。 “哦，对了。”婆婆突然叮嘱道，“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尤恩基地的万圣节唯一的规定就是——不能假扮成丧尸的样子。” 陆羽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她能想象这条规定制定的初衷。万一万圣节那天有真正的丧尸混进来，人们以为是人假扮的，那可是要命的事。而且如果有人因为扮成丧尸被其他人误伤，也是大乌龙。 陆羽记得，现代社会国外的万圣节有很多人扮丧尸扮得以假乱真呢。 虽然末日物资紧俏，但大家都物尽其用，用各种废弃物努力将屋子装饰成万圣节的氛围。陆羽还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万圣节当天基地会特别为每家发放一只南瓜和一支蜡烛用于制作南瓜灯。这倒是很人道，大家不仅能享受节日快乐，还能过后填饱肚子。 万圣节的快乐氛围暂时缓解了之前的事件造成的愤怒和不快，连陆羽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一直以来沉重的心情不由轻快起来。 她踏进了扎克的帐篷。 “我决定好了。我要加入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万圣节，帐篷里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扎克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说道：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观察你，你并没有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卡宾，也没告诉其他任何人。我们可以信任你。” 扎克伸出手，陆羽毫不犹豫地回握。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扎克等陆羽坐下，直入正题，“根据可靠消息，万圣节之后，尤恩基地就会发动对破晓的大规模进攻。平时基地内戒备森严，武器管理也十分严格，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们计划在尤恩基地发动袭击、内部空虚的时候，发动反抗，推翻阿克纳，占领尤恩。” 陆羽并没有多惊讶。来之前她就想过，为什么扎克在不清楚陆羽的底细的情况下，这么急于拉拢自己？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在酝酿什么大事，急需自己的力量。这种时候，陆羽只要没有背叛他们的迹象，就能被轻易信任。 而他们需要陆羽的力量去做的事情，无非是推翻阿克纳的统治。 陆羽一边听扎克讲解计划的具体细节，一边酝酿着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八十九章 万圣夜 这几天尤恩基地热闹非常，亚拉却提不起精神。亚科帕等人似乎确信他翻不起风浪，而且他因腿部枪伤永久撕裂肌肉，无法再参与巡逻队活动。他成了透明人。 就在这个时候，出乎亚拉意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泽尔小姐？” “给我看看你的腿。” 陆羽毫不客气地挤进门。 亚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坐在沙发上抬起那条伤腿。 陆羽只看了一眼就说道：“我能治好。” 亚拉惊愕。 肌肉永久性撕裂伤，别说现在，就算末日前也不可能完全恢复，陆羽凭什么说能治好？ 来不及震惊，亚拉就听她说道： “但是有条件。你要帮我一个忙，并且不能告诉任何人。” …… 塔里克吃完了最后一个疗程的药，身体几乎和健康孩子无异，可以和其他孩子一起去要糖吃了。 “trick or treat！” 万圣节当天，孩子们纷纷扮成鬼怪的样子，挨家挨户上门要糖吃。他们能找到的用来装扮自己的东西有限，很多孩子只披了一张涂着油彩的白被单，假装是幽灵。即使如此，他们依旧兴高采烈。 由于物资短缺，能拿得出糖果的人很少，很多人都用其他食物代替。也有人不愿意给孩子任何食物，紧紧闭着门窗，被恶作剧也无法抱怨。 陆羽早就回别墅准备了不少东西：甜点有蜂蜜布丁、蓝莓果酱、夹心面包，西餐有汉堡和蘑菇披萨，甚至还有中餐——黄瓜酿肉和葱花蛋饼。孩子们可怜，还没好好享受童年就遇上世界末日，能趁着节日给他们开个小灶，让他们吃顿饱饭，何乐而不为？ 吃的东西多，陆羽干脆在楼下支个桌子分发，不够再回房间假装“补货”。很快孩子们就发现陆羽这里不仅食物种类丰富，而且好像取之不尽一样，披萨和蛋饼还冒着热气，餐具也一应俱全。陆羽注意到有些孩子来了又来，最初扭扭捏捏，见陆羽好像不认得他们，逐渐大胆起来；有些脸皮厚的孩子干脆赖在这里不走了，还有的会把食物带回去给家人吃。 眼看陆羽这里像个餐馆，香得大人们也垂涎三尺，自然有人问陆羽这些食物都是哪来的，陆羽只说是自己做的，随便糊弄过去。有人家眼馋，尤其是家里没孩子的人家，难免心生嫉妒，看陆羽的眼神也不善起来，怕是在打什么坏主意。陆羽也不在意，她心里有数。 孩子们干脆摘掉装扮，吃得满脸满身都是。 “伊根，布丁要用叉子吃！披萨不能整盘带走！加波，那只包裹是你的吗？别拿别的孩子的糖果！……哎！别翻我的包，里面没有吃的！” 陆羽一个头两个大，算是狠狠体验了幼师的感受。在场面不可收拾之前，她及时宣布了所有食物都吃完了。 如果是末日前，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见孩子们平时多么缺少食物。资源稀少的时候突然出现很多资源，哄抢是难免的，人们都会尽可能多拿，否则会被其他人抢走。 孩子们散去时留了一地狼藉。陆羽刚要收拾，一抬头，卡宾就站在她面前，还领着一个小女孩。 “看你这里一直很热闹，我都没机会和你说话。”卡宾笑道。 陆羽会心一笑：“有什么事吗？” “这个孩子。”卡宾把小女孩往前一推，“我刚才看到她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不敢跟其他小孩抢。你还有什么剩下的吗？” 陆羽无奈。这孩子的性格，在末日很难活下去。 她带卡宾和孩子回房间，让她们在外面等。之前为万圣节准备的食物确实都吃完了，只剩一些陆羽自己的储备粮。 她把一只菠菜罐头和一瓶汽水交给女孩：“只剩这些了，拿去吧。别让别人知道。”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抱着东西离开了。 尤恩有规定，不会有大人抢东西，但小孩就说不准了。小女孩能不能保住食物全看她自己。 “你倒是挺显眼的。不怕被盯上？”卡宾笑道。 陆羽没有回答，而是调皮一笑：“刚好我有事想问你。今晚万圣节游行，你参加吗？” “当然参加。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凑热闹？” “那你打算扮成什么？” “扮成什么？”卡宾一愣，“呃……算了吧。打扮太麻烦了，我就素颜参加吧，反正只是享受氛围。” 陆羽笑得很神秘。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今晚你就这样装扮……” …… 万圣夜。 尽管物资匮乏，人们的花样还是超乎陆羽想象。树枝涂上白漆就能扮骷髅，大南瓜掏空就能往头上戴。各种“鬼怪”伴着节日音乐一边起舞一边前进，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这一刻，人们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愤怒，忘记了围墙之外那个充满灰暗和死亡的世界，只尽情享受当下的快乐。 陆羽也在游行队伍里，戴着白色骷髅面具，全身缠着白布条，扮成木乃伊的样子。另一边卡宾则戴着女巫帽，脸上蒙着面纱，身着黑色长袍。两人的装扮都不算显眼，但模仿得很是生动。 人们都在尽情狂欢，没人注意到人群里就少了一个木乃伊和一个女巫。 站在庄园前的卡宾摘下帽子和面纱，看着庄园大门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进去就知道了！” 陆羽拉着卡宾进门，庄园大门自动打开。卡宾四处张望，目瞪口呆，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初的希拉。 “天呐……我是在做梦吗？”卡宾捏了捏自己的脸，“还是说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国？” 陆羽欣赏了半天她的神色，才恶作剧般开口道：“这是我家啊。” 卡宾猛地转身看向陆羽。 “你是天使？” “……啊？” 所以你宁愿相信自己死了，也不愿相信这是我家吗？ 陆羽哭笑不得。 “就是……呃，因为刚才，你拉着我的手，刷的一下，就到这里了……” 这是系统的能力，陆羽只要直接接触某人就能带她一起传送到庄园。带希拉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不然也不用费那么大功夫。 第九十章 第二位客人 陆羽早就想和卡宾谈谈，也早就想好了如何避过扎克的眼线和卡宾独处。 扎克并没有完全信任陆羽。平时他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就算陆羽能趁人不备拉卡宾一起传送，他们也会立刻察觉陆羽和卡宾一起消失了。 但万圣节游行是个完美的掩护，每个人的装扮都遮掩着面部，熟悉的人都很难分清彼此，更何况人群拥挤，谁会注意到少了两个“鬼怪”呢？ 扎克的人很难一直跟着，就算找不到她们，恐怕也会觉得自己跟丢了吧。 陆羽带卡宾简单参观了一下。主楼一楼和二楼剩余的部分被陆羽打通，做成了一间内部分三层的复式，这还是当初养老院得到的灵感。一层是三张长沙发围成的客厅，还有餐厅和厨房；二层是浴室、厕所和洗衣区；三层是床和储物间。就算抛掉别墅其他部分，光这间房就足够独自生活。 陆羽拉着卡宾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后者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羽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卡宾，我有正事和你说，咱们时间不多。” 卡宾很想让陆羽解释这栋庄园的来历，但她知道什么事最要紧，立刻严肃起来。 “怎么了？” “是这样……卡宾。”陆羽正色道，“你对阿克纳，是什么感情？” 卡宾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笑道： “能是什么感情？我把他当……父亲。你不会误会了吧？” “不不不……”陆羽摇头，“我没有乱想。那你为什么把他当父亲？” 这次卡宾沉默了，似乎在回想。 “……我没有父亲。”她缓缓说道，“从小我就和母亲相依为命。你知道，在这世界上一对母女生活会有多么艰难。母亲独自赚钱把我养大，我们这一路不知道遭受过多少不公正的待遇。我之所以选择学拳击，就是为了保护母亲不被人欺负，没人比我更了解女孩子会一门防身的本事多么重要。 “但是阿克纳不一样，他很……公正。我刚到尤恩的时候，即使不被看好，阿克纳还是给了我公平竞争的机会，让我当选了队长。他对我没有任何偏私，既不给我特权，也不会欺凌我，他不在乎性别、年龄、种族……只在乎能力。他对我那种欣赏又慈爱的态度，绝不是假的。 “他很符合我想象中的父亲，也和那些充满偏见的家伙完全不同。他是个伟大的长官，换成别人，恐怕从一开始就会否定我。” “……原来如此。”陆羽点头，“那如果说……我是说，如果，阿克纳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公正，还做了非常不可原谅的错事，你……你怎么看？” 卡宾愣住。 “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陆羽盯着卡宾的眼睛。今晚筹划这次“绑架”，她就是为了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是在庄园内谈话，就算她发现卡宾和她并非同道中人，也可以清除她的这段记忆，装作无事发生。 这次，卡宾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说，“我相信他，是他成就了现在的我。如果他真的做了错事，我认为一定是无意，或者有其他不得已的理由。如果……如果他是以自己的意愿做错事，我……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陆羽第一次从卡宾眼里看到了迷茫。 她长叹一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了一些情况。” 因为系统可以干涉记忆，陆羽并无顾忌，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纷纷讲给了卡宾听。 两次异常的巡逻、毒蘑菇事件、扎克的邀请……除了自己跟破晓有联系的事，其他情况全部告诉了卡宾。 卡宾听后，沉默良久。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她突然说。 陆羽疑惑。刚才她也奇怪卡宾为什么没有和母亲在一起，但不便多问。卡宾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母亲？ 没等陆羽回答，卡宾自顾自说下去：“丧尸危机刚爆发的时候，母亲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一只丧尸追赶并抓伤了。那时的母亲还以为是有人突然发疯，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我们亲眼看到邻居被怪物咬死后，也变成了怪物中的一员。那时我们才意识到这怪病有传染性，也想到了很多书和电影里的丧尸。 “母亲被抓的伤口并不严重，已经经过包扎处理，可她还是慌了。我一直安慰她说没事，就算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一起面对，她表面接受了，其实内心始终感到不安。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话，就像我小时候一样，说着说着就一起睡着了。我一觉睡到天亮，才发现旁边的床单已经冷了很久。 “我疯了一样满屋找母亲，喊她的名字却没有回应，直到在餐桌上找到了她留下的便签—— “‘对不起，卡宾。我爱你。好好活下去。’” 卡宾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两行温热的泪水缓缓流下。 “我当时找了好久……”卡宾吸了吸鼻子，“可外面都是游荡的怪物，我害怕了。在那些怪物和尸体中我没看到母亲，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望向窗外，既渴望看到她，又害怕看到她……但我再没找到她。我只能寄希望于她去了其他地方，还好好活着，但我知道那希望多么渺茫……一个女人夜里独自外出，手无寸铁地走进怪物群中，她根本不可能……生还…… “我后来才知道，丧尸造成的伤口如果不严重，有很大概率不会感染……母亲原本不用死的，可她为了我，为了我……前一天晚上她说了很多话，我应该察觉到那些话是她临走前最后的交代。不，或许我潜意识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或许我也害怕家里突然出现一个丧尸，突然袭击我，将我变成它们的一员……我原本可以阻止这一切，阻止母亲离开，可是就是那么一丁点侥幸，断送了母亲的生命！我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毫无察觉，还是自私地放任母亲离开！ “如果我当时……当时阻止了她……让她别走，和她一起面对，如果我有勇气承受看着她变成丧尸的可能性……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第九十一章 大战前夜 客厅一时间只剩卡宾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陆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永远不可能经历。陆羽明白卡宾这是把母亲死亡的罪责全算在自己头上，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安慰都是徒劳，因为她永远不可能对没经历过的苦难感同身受。 陆羽能做的，只有搂住她的肩膀，陪在她身边。 但卡宾也不是懦弱之辈，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我尽力去资助尤琴娜婆婆和塔里克，对失去儿子的瓦达女士也很同情。我觉得是我害死了母亲，所以把这种愧疚寄托在别人的家人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我的罪过。我也不想再看到那种失去家人的痛苦重现在我眼前，看到他们，我就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阿蒂亚，如果瓦达女士，还有其他那些人的死真的是阿克纳造成，我不会站在他那边。尽管他对我有恩，但我不认为他应该对那么多无辜者下手。” 卡宾不再抽泣，而是坚定地盯着陆羽的眼睛。 陆羽笑了。她伸出一条手臂，说道：“那我们就一起去寻找真相！” “嗯！” 卡宾也伸出手臂，两只手在空中紧紧交握。 二人在房子里边聊边吃饭。陆羽做了一道菠菜炒蘑菇，里面放了各种野生食用菌，即使是没吃过中餐的卡宾也赞不绝口。 她们回到基地的时候，游行已经接近尾声，人们陆陆续续散去，回房间休息。两人一传送回基地就很默契地各自分开，装作“不熟”的样子。 果然，万圣节一过，阿克纳就在基地广场发表了蛊惑人心的演讲。 “……一直以来，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生存。我们只想在这个残破的世界里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努力过上末日之前的安稳幸福的生活，从未主动招惹其他人。可现在，就连这点微小的愿望也无法得到满足。人性禁不起考验，总是有充满贪念的人试图剥夺我们千辛万苦争取来的一切。想想那些牺牲的朋友们吧！他们原本能够和我们一样快乐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有人却残忍地终结了他们的生命！这是对我们的挑衅，是对秩序的破坏，是对人类文明的侮辱！ “我们习惯于忍气吞声，是为了保护现在的生活。但如今敌人一再挑战我们的底线，尤恩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拿起武器吧！为了家园和美好生活！” “为了家园和美好生活！！！” 陆羽不得不承认阿克纳是个很具有煽动性的领导者。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说不定也和其他人一样全然相信了这番激情澎湃的发言。 整个基地的情绪被挑动到了最高点。作战计划已经制定，人们纷纷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有人负责整备物资，有人负责枪械武器的管理维护，还有人准备奔赴战场。这次不光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员，很多自认为年轻力壮的男男女女也自愿加入了战斗的队伍。 在他们，或者说至少在尤恩高层看来，拥有一架直升机、两台坦克和充足武器装备的尤恩，这一战不可能失败。 眨眼到了行动前一天晚上，阿克纳的副官、第一小队队长伊恩的桌上出现了一封密信。信的内容是： “行动计划恐泄露，情况紧急。凌晨五点东南角三百米林中空地一叙。——z·i” 伊恩看到信，神色如常，纸张放进炉火中点燃。不出半分钟，它就成了一堆黑色灰烬。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晚秋的天总是亮得很晚。此时的树林一片寂静，只有隐约几声猫头鹰的鸣叫。伴随着落叶被踩碎的簌簌声，一个人影穿过夜雾，来到林间空地。 月光穿过云层和树冠撒在泥土上，形成一层清冷的霜。寒意让他剁了两下脚，把双手捂在嘴上哈气。所幸他等的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没过几分钟，他就听到了脚步声靠近。 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声有两个，而且分别来自两个相反的方向。 伊恩立刻警觉拔枪，却一时不知要朝向哪边。率先出现在沐浴月光的空地上的人——阿蒂亚。 她没有举枪。 不清楚来者知道多少，他眼珠一转，把枪放下了。 “泽尔小姐？吓我一跳。”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丧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伊恩·卡维亚长官。” 来者语气不善，伊恩也沉下脸来。 “我只不过是在大战前夕巡逻营地周围，查看有没有隐患，以确保今天的袭击行动顺利进行。有什么问题吗？” “哦？”阿蒂亚挑眉，“巡逻行动都是小组为单位，长官一个人来巡逻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是我命令他们分散到四周，恐怕很快就会回来了。倒是你，泽尔小姐，我记得你是负责袭击的一员，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还有你，卡宾，第三小队队长！” 他回头，卡宾也从树林中走出。 伊恩厉声道：“你不是也负责袭击吗？大战前夕不去养精蓄锐，反而凌晨跑来这里，这是违反纪律！一支小队的两名队长都违反纪律，我看第三小队应该解散了。” “你承认你想让第三小队解散了？” 面对卡宾的质问，伊恩一愣，显出怒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蒂亚给了卡宾一个手势示意她稍安勿躁，开口道：“卡维亚长官，您是不是怀疑过我是扎克派来给您送信的？” 伊恩闻言反而冷静下来，心里有了猜测。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扎克是谁？” “‘行动计划恐泄露，情况紧急。凌晨五点东南角三百米林中空地一叙。——z·i’” 看到阿蒂亚平静地复述出密信的内容，伊恩显出一丝慌乱，马上镇定下来。 “这是什么？听起来位置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有人约在这里和你见面？你的小男友？”他挑眉。 “还在装吗？”阿蒂亚面色轻松，“z·i是扎克·安特的名字缩写，但很可惜那封信是我写的。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看到这封莫名其妙的信应该不以为意才对，又怎么会按时出现在这里？” 第九十二章 幕后主使 伊恩神色不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什么信，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巧合罢了。你们再不去做准备，我可要以违反纪律的罪名将你们的行为上报。” 陆羽不屑地一笑。 “还是不承认吗？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掌握到了哪个程度？” 伊恩不答，眯起眼睛看着陆羽。 陆羽笑着说道：“那不妨听一听吧，反正时间还早。我先从两个月前那次医院的变故说起。 “当时第三、四、五三支小队都参与了行动，由第五小队主导，行动中破晓的人突然开枪惊动尸群，导致功亏一篑。实际上他们在林中发现了游荡的丧尸才开枪，奇怪的是三支小队都没有发现丧尸踪迹，他们却发现了。原来是有人故意避过其他队员视线，将几只零散的丧尸引到破晓队员附近引得他们开枪。 “当时在场的除了破晓的人就是尤恩的人，干这种事的人只可能来自尤恩。可三名队长都确认了自己的人全员在视线内，只能说明其中有一名队长撒了谎——离事发地最近的第五小队队长。尤恩事先并不知道破晓也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所以有侦查队员提前发现了破晓的人并报告给了第五小队队长，后者临时想到了这个主意，目的就是挑动尤恩和破晓的矛盾，促使两个基地开战。” 说到这里，陆羽刻意停顿了一下。 伊恩冷笑一声：“真是无稽之谈，都是些猜测而已。你怎么知道破晓是在树林中发现丧尸才开枪？难不成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间谍？更何况，这件事又和我没关系。如果你真认为那是事实就应该上报给阿克纳长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别急。”陆羽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接下来说的第二件事才是重点。 “第二、三小队联合去居民区执行任务那次，人们都认为尸群是破晓引过去暗算尤恩的，可为什么只有第三小队遇到了尸潮，第二小队却是遭遇埋伏，一只丧尸都没看到？行动报告里对于树林里埋伏的破晓成员的数量、衣着、样貌全部语焉不详，理由是他们埋伏在暗处，没人看清，这才被暗算。真是奇怪啊……既然没人看清，为何他们能如此肯定地认为那些人来自破晓？ “事实恐怕是这样：树林里根本没有所谓埋伏，第二小队上演了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以亚科帕为首的一群人趁此机会将队内异己赶尽杀绝，他们的猎杀目标就是不愿同他们一起污蔑破晓、挑起战争的人。尸潮是有人提前故意引来的，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第三小队遇险，第二小队却能精准避开。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尸群在哪个方向，才诱导第三小队遇到尸群，而他们自己当然不能遇到，因为他们必须确保第二小队留下的都是自己人，死掉的都是不愿同流合污之人。如果遇到尸潮，不确定性太大了。 “两次行动，目的都是为了名正言顺挑动情绪，和破晓开战。这么大的动作却没有引起怀疑，必然有尤恩高层参与。而且每个人出入基地都有记录，有人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在第二次行动开始前提前将尸潮引到目的地，没有高层允许是不可能的。 “我们最初怀疑是阿克纳，毕竟他是尤恩最高长官，尤恩对破晓的侵略行动如果成功，他是受益最多的人。但第二次事件让阿克纳的嫌疑大大减少——他若想排除异己，没必要对第三小队下手。第二小队的牺牲完全足够点燃人们的复仇心，而第三小队队长卡宾对阿克纳敬仰到了崇拜的地步，这点连居民都看得出来。阿克纳对卡宾十分赏识，卡宾也因此很感激，并对阿克纳忠心，阿克纳又怎么会陷害这样一个忠实的下属？ “更何况，尤恩马上要发起战争，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次如果不是我拼命保护，不用说卡宾，整个第三小队都可能全员死亡。尤恩里有谁要卡宾的命？那自然是看不惯阿克纳、想要推翻他的人，而且这人还是个高层。小队长级别的人没有高层默许翻不起这样的风浪，所以你——卡维亚长官——才是嫌疑最大的人！恐怕在你的剧本里，第三小队应该在那次行动中全军覆没才对。如果卡宾死亡，那就是断了阿克纳一臂！” 陆羽没有说的是，如果她当时没有系统的外挂，恐怕第三小队真的会全军覆没。 伊恩依然没有说话，但面色阴沉下来。 “第三件事，就是瓦达被害死一事，当然还有这两年来基地一系列残疾巡逻队员和战死队员亲属被害案件。的确，如果这些人死亡，最大的受益者还是身为长官的阿克纳，但是……” “但是你也是受益者，如果你一开始就打算推翻阿克纳！” 卡宾突然打断陆羽的话，愤怒地接道。 “仔细一想就知道，在你的计划里你会取代阿克纳坐上长官的位置。这些拖后腿、浪费物资的老弱病残若是死了，也能为日后的你减轻不少负担。更何况他们的死能够成为你集结反叛者、推翻阿克纳最好的理由！” 陆羽示意卡宾先冷静，自己继续说道：“没错，扎克·安特——反叛者的首领，就是你的人，所以你看到密信才会急忙赶到约见地点，你生怕在大计将成的时候节外生枝。那些反叛者恐怕完全不知情，他们一心认为坏事都是阿克纳做的，也真心想推翻阿克纳。而你，只是利用了他们对阿克纳的恨，把他们当枪使，等他们推翻阿克纳后名正言顺接管基地。 “你根本不在乎我，因为你觉得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女孩无法动摇你在基地深深扎下的根基。毕竟根据之前的推理，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的幸存者们和第五小队都已经在你掌控之内，这可是基地一半的战斗力。另一方面，扎克的人不受你控制，甚至不知道你才是幕后主使，而你的战斗力都在准备今天的入侵和反攻。你既轻敌，又无人可用，只能一个人来赴约了。” 第九十三章 窃听器 伊恩三十出头，一头微卷的棕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穿上笔挺的军装更是气质出众，是个标准的帅哥。 此时面对陆羽的指控，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 “证据呢？”他问。 但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问出口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才会来和他对峙。 陆羽依旧保持着没有温度的微笑。 “我们找到了照顾瓦达的护士，并拷问了一番，她几乎毫不犹豫地供出了你，以及你当初和她谈话的全部内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连扎克都不知道这些老弱病残是死在你手上，他一心以为自己在帮你推翻阿克纳的暴政。而那些为你办事的队员们也都属于巡逻队，如果他们知道你杀掉了受伤残疾的队员，会怀疑这种事迟早落到自己头上，自然也会寒心。所以即便你喜欢让别人替你背锅、自己藏在幕后，但唯独这种事一定是你直接下命令。 “你们的人可不是为了什么信仰或者忠诚聚集在一起，而是你用了一些好处和承诺让他们甘愿为你做事，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你猜，再多的好处和死亡威胁如果同时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会选哪一方？人的恐惧永远会胜过欲望。” 其实陆羽是把那个护士带到了庄园拷问，只是稍微威胁了一下，她就吓得什么都说了。把护士送回基地的时候陆羽删除了她的记忆，所以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照常在基地内工作。这也是伊恩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原因。 陆羽发现庄园的功能她可能开发了一半还不到。 伊恩不屑地冷笑。 “就这些吗？我还以为你们查到了什么。你大可以把她的供词摆在阿克纳长官桌上，你看看他会选择相信你们严刑逼供得来的证词，还是相信在他身边替他做事的忠实副官。” “哦？是吗？”陆羽说，“那位护士可是说，你告诉她一切都是阿克纳长官的安排。你说，如果我把她的供词录音放在阿克纳长官的桌子上，他会不会计较你把罪责都推到他头上？” 伊恩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清楚，即使阿克纳会选择相信他，曾经的信任也不复存在了。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也无法根除。 他强作镇定，表现得十分轻松。 “恕我直言，一份没有可信度的供词算不得什么证据。” 陆羽一耸肩。 “其实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我把你们的计划告诉阿克纳，他自会去确认真假。你一直以来的筹谋，扎下的根基，反叛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伊恩再次冷笑，眼神里带着几分阴鸷。听到陆羽这话，他反而生出希望——陆羽可能并没有掌握反叛行动的决定性证据。 “哦？扎克他们反叛是他们的事，反叛失败与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或许会被判死刑，或者流放，或者其他什么刑罚……而我依然稳坐副官的位置，作为那个蛀虫临死之前胡乱攀咬的受害者。而你，妄图诬陷阿克纳身边最得力的副官，和他们同罪！” “你倒是还给自己找好了退路。”陆羽笑意更盛，“放在阿克纳长官桌上的录音不是什么供词，而是这个。” 陆羽拿出一根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武器库是关键，谁有了火力谁就有话语权。尤恩发起进攻当天是内部战斗力最薄弱的时候，两台坦克都会出动，我会想办法把剩余战斗力也调走。等阿克纳身边无人时我会给你信号，你分两队人马，一队占领武器库，一队挟持阿克纳。 “大部分主要战斗力都会出去袭击破晓，那边也不能放弃，如果能把破晓攻占，我们能扩大一倍，还能得到大量物资。不过这边是重点，还是要优先拿下尤恩。能占领破晓最好，但如果你们这边出问题，我会命令他们回援……” 陆羽按下暂停，录音戛然而止。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想卡维亚长官不愿意把它听完吧。护士的声音不可信，那你自己的声音呢？” 伊恩脸色苍白，双臂止不住颤抖。 录音放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完蛋了。 “窃听器？！你、你在我办公室放了窃听器！！！” 也不怪伊恩震惊得难以言表。末日后本就物资紧缺，电子产品依赖电力，能用的更是少之又少。基地不是没有窃听设备，但仅有的设备无用武之地，又浪费电力，自然无人问津；监控则掌握在伊恩的“自己人”手里，他自信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就算阿克纳要调取监控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更何况阿克纳几乎没有这种诉求。 一个外来的小丫头，居然自己带了可以使用的窃听器进来，还安装在了他的办公室！ 窃听器是陆羽从系统商店买的，电子产品价格不便宜，她为了这次行动可谓“大出血”，心疼好一阵。 系统配备的随身工具里可以制作钩索和绳梯，有了这些工具，陆羽潜入伊恩办公室还算轻松。虽然伊恩几乎一直在阿克纳身边办事，但他毕竟是队长，第一小队出任务他不可能不去，陆羽只要挑第一小队不在的时候放置窃听器就行了。 伊恩的计划本万无一失，上帝来了都想不到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开了挂的家伙。 “现在无话可说了吧。”卡宾突然愤怒地开口，“你，伊恩·卡维亚，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让阿克纳长官为你的行为背锅！真是无耻小人，虚伪至极！瓦达、卡瓦，还有那些因你而死的队员们，都会让你下地狱！” 闻言，伊恩反而哈哈大笑。 “卡宾，你还真是忠诚！你就那么相信你的阿克纳长官？我都要羡慕他了。”伊恩恶狠狠地盯着卡宾，“我虚伪？你该好好想一想，如果没有阿克纳的默许，我的计划怎么可能那么顺利！ “没错，杀害那些巡逻队员和亲属的确是我的命令，但那是阿克纳下令我去做的。哈哈，你绝对不敢相信你那慈爱的长官会做这种事，对吧？可这就是事实！这件事上我唯一没有遵从他指示的行为就是把真相告诉了那个护士，还有那些为我做事的人——‘这是阿克纳长官的意思’！他想减轻基地财政压力，却不想自己动手，生怕失去民心，便把脏活都交给我干，还特意嘱咐我——‘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恐怕就算那个护士死了，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