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她误闯废土的！》 第1章 身负巨债 李真上一秒还准备边打游戏边逃离一下万恶项目组，下一秒就遇上老板来巡山。 “小李啊——在玩什么呐？笑得那么开心。” “年轻人要珍惜奋斗的机会啊。” 老板突地探出那光亮亮的卤蛋头，反射过来的弧光让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一关。 真就邪门，做牛马的时候遇不到，摸鱼就被抓。 李真习惯性地朝着老板尬笑，小声阴阳道：“我这是看师弟在帮您抢号，我也想帮忙分担分担。” 她确实要珍惜“机会”，大环境不好，大学生要么早早竞争进厂给资本家卖命，要么就申请进组找老板打工。她也是如此，高中毕业等同大学毕业，稳赚四年。 不过，师弟的吐槽让她耽误了“机会”。昨天，师弟敲着键盘一阵怒骂，全组都吃到了老板的新瓜。 “没疯吧？让我刷三小时网页就是为了抢这破游戏的内测号？” “——虹石是文明的命脉，也是污染的根源。人类依赖它生存，却又因它走向畸变。” “这都什么简介啊？看不懂。啧，不是我说，卤蛋头居然还有心情打游戏。我要是他，我都没心情打。他38了吧，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李真被师弟逗得哈哈大笑，也鬼使神差地申请了个内测号玩玩。 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什么好游戏能让老板薅师弟当黄牛？ 然后，她就水灵灵被抓了。 李真逐渐从回忆中抽离，还想说些什么狡辩一二，却突然发现眼前的卤蛋头扭曲变形，油腻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 她动弹不得，喉咙发紧，心脏一阵剧痛，只能依稀感觉到手心里摁掉的开关键在发烫。 难道我这是要猝死了？ 不！我马上就要住上深圳湾一号的房子了怎么能死呢？ 【叮！欢迎来到《废土与霓虹深处》。】 当视野边缘炸开一行绿色符码后，李真的意识开始沉沦。 …… 刚刚苏醒的李真看着视野里慢慢消散的一行绿字，难以置信。 她没有猝死，而是穿越到摸鱼注册的游戏——《废土与霓虹深处》里面去了。 “我全白干了？” 回过神来的李真在心中咒骂。 她几乎昼夜不分地卷生卷死了四年，又是绩点、又是科研，寒暑假还疯狂实习，除了摸鱼以外就没干啥缺德的事，老板的活儿也不挑。原本计划着毕业之后再读个水硕，然后美美找个高薪工作，再发展一下收租爱好。 是的，穿着大拖鞋收租的日子近在咫尺，她几乎离这个目标只剩下一步之遥！ 嘿嘿，因为她爸妈留下的房子要拆迁了。 这一切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她甚至还没有习惯自己拆二代的身份，依旧对老板点头哈腰。 越想越气，李真在心中狂念：“退出游戏！” 系统根本不搭理她，直接回复： 【叮！检测到你为第二批内测玩家，已下发专属福利。你解锁了专属固有属性「虹石抗性」。】 【根据你的生活经历，你解锁了固有属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 【请玩家李真努力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另外，特别提醒：游戏世界死亡为真的死亡哦~】 无良的提示音后，系统弹出了她的个人面板——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污染指数：「未解锁」 超凡能力：「未解锁」 固有属性： 「虹石抗性」你的身体构造异常，你能一定程度抵御虹石污染。 「摸鱼雷达」你爱好摸鱼，你将敏锐察觉周围2米内的所有物理层面信息。 「福报先锋」你好卷啊，你信奉996福报，你处理事务的效率永久提高2倍。 李真：“……” 她真的好无语啊！ “为什么系统非要选择快乐收租婆穿越啊？”李真痛心疑惑。 她对这款游戏了解，除了知道它主打“废土世界”与“霓虹美学”的噱头之外，就只有师弟念叨的几句简介。 基本上主打一个一无所知，甚至连个人面板都没有完全看懂，那怎么完成任务、怎么回去收租？ “狗系统，连原主的记忆都不给。”李真深呼吸了好几下，无奈中只得强制自己接受现实，决定先搞清楚原主的状况。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周围的环境。 「摸鱼雷达」是一个被动固有属性，她能直接在脑海里感知到以她为中心的周围2米以内的物理信息。 此刻，她正蜷缩在酒店的床上，嘴里有些泛苦，左手正拿着一个开了盖子的安眠药药瓶，床单上洒落着数颗药物胶囊。 往右边望去，隔着数米远的巨幅透明玻璃让她视野里有了更多亮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灯光闪烁，无缝流动的光幕广告与全息投影在楼宇间盘旋，宣告着这座城市的夜间色彩。 “真美啊……”李真无意识呢喃，胸腔里翻涌起一股热意。 要是解锁了超凡能力，来个数据操纵，或者机械掌控、基因拟态，什么超凡能力都行啊，甚至机械飞升、全身义体化、化身赛博格好像也不错——岂不是开启了她崭新的人生旅程啊！ 越想越兴奋，李真恨不得一个翻身下床，立刻下楼探索这个世界。 收租哪有超凡能力、探索新世界快乐，而且这个酒店这么豪华，指不定原主就是个富二代，收租也就是洒洒水啦。 “咦，游戏宣传说的废土在哪里呢？”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疑惑，就听到右手边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 “尊敬的客户，您在我行办理的个人房贷业务需于新历81年8月31日14:00前还款，当期还款本息为.09联邦币，特别提醒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请及时关注以免影响您的个人征信。【联邦银行】” 李真攥紧手机，金属边角硌得掌心生疼，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穿越的现实，怎么一头冷水就泼了下来？如果她游戏通不了关，岂不是要在这里还一辈子的房贷…… “……我能断供吗？” 李真开始烦躁，她完全失去了探索游戏世界的冲动，只想马上知道原主姐的财务状况。 超凡能力有什么用，难道可以让她不还房贷？ 她快速地翻阅手机，坚决地戳进了手机里自带的“联邦钱包”。 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跳了出来：-联邦币。 ? ?各位读者朋友们好，缘分让我们在这里相聚。 ?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_-) 第2章 『伊甸秀场』 “一位数、两位数……我这是要发了啊！” “不、不对，怎么有个负号！……原主姐，你欠下了负七位数啊？” “等等，这个安眠药不会是还不起想自杀吧？” 李真的心情大起大落，纷乱的想法不断盘旋，第一眼居然没看清七位数前带了个负号。 她无语到极致，第一反应是笑了出来，旋即，又疑惑起来：“奇怪，身负巨债怎么能住得起豪华酒店呢？” 逻辑不通啊！ 李真掂量起安眠药药瓶，看着这笔巨额债务，在脑海里不断猜测原主姐的境遇。 “嘭！” 酒店房门突然炸响，被猛地撞开。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就从她的四肢席卷躯干，她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害怕。 一个身着黑色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的高挑女人，带着强大的压迫性气场，径直走到李真的床前。 女人捻起一颗滚落的安眠药胶囊，戏谑开口： “12号，你怎么还没滚下来？” “哟，想不开反悔了……怕死？也就这点勇气，剂量不够吧，居然还能喘气，哈哈哈。” 女人狠狠拽住李真的胳膊，将一剂透明液体打入她的手臂，冷笑道：“放心吧，公司就不会让你在失去价值前自杀的，要死也要死在秀场上。” 这套动作如平地惊雷，刺进了李真紧绷的神经。她不断尝试着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没有任何效果。 她愈加害怕，冷汗从后背疯狂地涌出、滑落，浸湿了她的睡衣。 女人笑眯眯地牵起她的手，自顾自说着：“12号，该登场了，观众正等着打赏呢！” …… 李真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女人押送着到一楼大厅。 厅内显现出极具高科技特色的质感，雪白的墙壁，冰冷钢筋的地板，中央有一个巨型投影的虚拟控制台。 控制台外，十二个投放舱连成圆形矩阵，每一个舱门上都写“1号”至“12号”的蓝色编号。 投放舱里和她穿着同款睡衣的人，神情各异，隔着玻璃认真打量或暗自观察着迟来的李真。 女人将李真摁进最后一个投放舱，关上舱门。 那种被攥紧到极致的恐惧感才终于得以喘息，李真感觉重新掌控住了身体，大口喘着粗气，膝盖一软，瘫软倒地，跪坐在舱里。 看到她这副模样，有些投放舱里的人直接大笑出了声，还有些人则嫌弃地别开了眼，不想浪费时间。另外，还有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惋惜。 李真狠狠地抠了一下掌心，指甲带来的刺痛终于压下了喉咙口的心跳。她竭尽全力压抑住恐惧，控制发抖的身体，数着心跳节拍，试图镇定。 她不想送死！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观察、理解这一切。 四周的聚光灯聚焦在女人身上，她开始了直播。 女人朝着摄像机甜蜜一笑道：“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新一季的《伊甸秀场》，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多么精彩的开局！就在几小时前，我们的12号还在计划用安眠药结束这场……嗯，短暂的人生旅程。” “但你们瞧，阅娱传媒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舞台！” 乔伊丝轻轻踩响高跟鞋，鞋子发出“哒哒”的愉快声调。 她的语调轻快，继续道：“阅娱传媒将帮助这12位背负巨额债务的选手偿还所有的债务，选手们也自愿签署了协议参与节目。让我们掌声感谢阅娱传媒！” 乔伊丝率先鼓起掌，昂起头说：“我将向各位观众和12位选手们宣读本季《伊甸秀场》的规则。规则很简单，也很公平。” “规则一，十二存一、不死不休！我们12位选手最终只能存活下1位。唯一的存活者不仅能被帮助偿还债务，还能获得观众押注你的10%的金额奖励。” “规则二，尽情娱乐、押注选手！秀场演出的前三天，我们将持续实时公布各位选手的赔率，观众朋友们可以投钱押注你认为的存活者。而每一天的押注榜前三名，你们都可以选择帮助……或者制造危险给任一选手。” “规则三，三天为限、限时补助！秀场前三天，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原则，每天8:00整将在秀场特殊标记处投放限量生存包。三天后，如果还存活大于1位选手，那么就请自求多福直至最终胜利……” 乔伊丝开始挥舞起手臂，在镜头面前鼓舞着自己的肢体，“请各位选手放心，乔伊丝保证，你们都是纯种人类。你们纯粹的恐惧、挣扎、厮杀、求生欲……都将博得观众的押注！” 乔伊丝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甜腻说道：“本季《伊甸秀场》的最大创新，我们的秀场场地是——” “——虹石废弃加工厂！选手们不仅面临着各自的追杀，还可能面临虹污染的畸变……或者成为扭曲的污染者获胜！” 高跟鞋再次“哒哒”敲击地面，如同倒计时的鼓点。 “好了，最后十五分钟。让我们迎接0点的到来！也给我们选手一点变装的时间，开启新一季《伊甸秀场》！” 【15:00:00】 【14:59:59】 【14:59:58】 …… 李真的努力有了效果，她逐渐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极为认真地听着乔伊丝说的话，越听心越惊。 她在心中沉思，大脑飞速运转，“因为原主姐的巨额负债，穿越过来的我直接被送到了大逃杀真人秀现场？” 随着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投放舱坠入黑夜，缓缓移动。一瞬之后，投放舱内炙热的光亮起。 玻璃上闪出蓝色字幕，上面赫然写着： 【请12号选手更换您的初始服装，佩戴选手手表，整理随机生存包，做好准备。】 【本季秀场：虹石废弃加工厂。】 【开始倒计时：14:59:45。】 第3章 初始装备 李真没有一丝犹豫，抄起初始服装——一套卡其色的短袖短裤运动服与一双无绳运动鞋。 短袖正反面都有白色的“12号”标记。 一边迅速换上一边观察，李真发现这具身体和她现实世界的身体非常相似，应该是长期的健身习惯让其非常矫健、异常流畅。 衣服穿起来十分合身，但是短袖短裤不防虫、不遮身，在这未知又险恶的废土世界毫无防护可言。 她把手表戴上，没有第一时间观察手表信息，而是优先拿上了蓝色小背包样式的初始生存包—— 不对劲，太轻了！ 甚至没有一瓶矿泉水重。 而且背包空空落落。 “什么情况？”她心里一凉，这是不是意味着其他选手拿到的初始装备可能有重型武器或者多得多的补给。 这会让她从一开始就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一拆，李真瞳孔微缩。 里面没有水、没有食物。 有的只是一根注满了霓虹色幻光液体的针管。 旁边紧紧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像毒蛇的信子般钻进她的视线—— “虹污染物针管，一针足以令人畸变或者变为污染者。” 李真凝视两秒，脑海中快速闪过了多种针管用途。接着，她狠狠将纸条揉得稀碎，捏住针管放入短裤口袋里，然后将自己的睡衣塞进蓝色小背包，显得背包鼓鼓囊囊。 “我一定不能让其他选手猜到我拿到了什么。” 她不了解这个世界和《伊甸秀场》，但其他选手完全相反，他们抱着厮杀的信念自愿参与节目。 而且，选手指不定是极端人士，不好猜测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能欠下巨额债款。 “原主姐吃安眠药自杀，还有我刚刚的样子……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真觉得自己极有可能在秀场开始时和其他选手照面，那么，她很容易成为一些选手率先击杀或者抢夺物资的目标。 “如果我被发现背包空瘪，那会引发疑心，不如伪装成物资丰富的样子。” “就算要被抓住了，也可以用背包金蝉脱壳，或者拔出针管来个出其不意。” 理性地整理完这些思绪，李真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在心底滋生，镇定与冷静取代了最初的茫然无措。 记忆虽无、开局虽烂，但并非毫无胜算——固有属性、污染针管、伪装的背包，都让她安心不少。乔伊丝的针剂似乎也有奇效，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肢体越来越灵活。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继续思考着，冷静地做好一切准备。 开玩笑，打工人最会适应环境！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投放舱轰的一声上升，刺鼻的铁锈味、腐烂甜腥味瞬间涌入鼻腔。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圆形广场中央，曾经或许是整个虹石废弃加工厂区的交通枢纽。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大概数十米处，有八条宽阔的运输带道路如同肋骨，从圆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延伸，连接着远处黑夜里的破碎厂房骨架。 投放舱开始以诡异的方式折叠收入地面。下一秒，李真已然站在了圆形广场中央的地上。 她警觉地观察着，选手们仍呈现出圆形矩阵排布，她离最近的11号和1号都间隔大约5米远，离黑暗遮蔽处更有不短的距离。 接着，夜空中绽放出巨大的蓝色倒计时。 【00:00:03】 左手边，1号红色短发女背着笔记本大小的背包，背对着圆心，似乎准备直接跑路。 【00:00:02】 右手边，11号寸头健硕男拿着黑色匕首，他的目光正精准钉在自己身上，似乎准备朝她袭来。 【00:00:01】 准备，跑！ 她要活下去！ 沉重的跑步声与短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不断回响。 如她所料，寸头男像一头猎豹，死死咬住自己的猎物。 李真向着离自己最近的运输带道路狂奔，有意识地借助复杂地形与地面障碍蛇形走位，试图给寸头男制造障碍。 「福报先锋」没有让她的跑步速度得到提升，但是在分析路况的效率上却立竿见影。她能精确地辨识脚下的路况，预判矿渣等微小的障碍，以最小的动作规避着可能的踉跄。 这种效率的提升在生死时速中弥足珍贵。 黑夜里的道路一路纵深蔓延，残破路灯几乎是唯一的微弱光源。远处，变形暴露的钢筋与故障破败的霓虹灯牌扭曲在一起，形成钢铁丛林的骨架。 “这样下去不行。” 汗水开始从她两侧的发丝淌下，每一次蹬地发力时，肌肉完美收缩，这具身体爆发出了堪比运动健将般的惊人流畅感。 但是，寸头男始终紧咬猎物绝不松口，离她越来越近了。 这具身体硬件再好，也与成年男性在体力、耐力上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不过，「摸鱼雷达」还没有感知到寸头男，她还有时间思考对策。 “甩掉他，还是……” 离目标地点路程过半，只要坚持跑到黑暗阴影处，李真绝对相信自己可以凭借脑子和「摸鱼雷达」狠狠甩掉寸头男。 “不，不这样做。”她心生一计，决定诱敌。 李真凝心聚神地柔弱道：“放过我。” 后面的寸头男听到这句话，得意大笑，“哈哈哈。赌不起为什么参加？老子热心，送你一程，保证比你自杀痛快。” 她刻意略微放慢步伐，装作快要跑不动的样子，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 寸头男更加兴奋，在后头狞笑：“小绵羊还想跑？” 他举着匕首开始熟悉抛刺动作，双腿也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肌肉贲张，瞬间拉近了两人距离。 2米！ 「摸鱼雷达」立刻起了效果，李真能感受到寸头男在自己正后方7点钟方向，黑色匕首被寸头男紧握在右手上。寸头男没有背包，他的口袋也是空的。 她在脑海里都能看到！ 黑色匕首在冷冽的灯光下折射出不易察觉的光芒，像猛兽的獠牙透露出它的凶狠。 越来越近了，寸头男作势想擒拿李真、一击毙命。 该对准哪里呢？是柔弱的脖颈，还是脆弱的心脏，或者直接对准头颅狠狠剜上一刀。 他分心刷了一下手表，观众给他下的注越来越高，数字疯狂上涨。这12号真是老天送给他爆装备和爆金币的彩头。 寸头男认真计算着，眼神充满狂热，几次试图加速对着12号手起刀落。哪承想12号活脱脱像条泥鳅一样，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几次变换行进方向和速度，当着观众的面戏耍他！ 他极度腻烦了，下注他的速度逐渐放缓了，反而是下注12号的越来越多。 这下，眼见着到手的小绵羊就快要跑进黑暗阴影的地带里。 他要梭哈一次！ 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呀—— 小绵羊，不能飞啊—— 寸头男面露狠色，眼神阴鸷，对准前方的背影，高高扬起黑色匕首。他鼓足力气，再一加速，猛地对着12号的后背用尽全力掷去。 这么短的距离，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女。 拿下12号，还不在话下？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表，下注金额飙升，这把就要赢麻了！他暗下决心，他要表演好他的第一次猎杀，让观众不断对他下注、下猛注。 他要拿到奖金，他要重获人生！ 让那些因为他欠债而看不起他、骂他赌狗的人通通后悔！ 去死吧，12号！ 给老子开盘！ 第4章 抢夺匕首 匕首冷冰冰发出“嗖”的一声，向前飞去—— 就是此刻，「摸鱼雷达」发挥了它目前为止最大的作用。 李真看到了前方黑色阴影里的景象，也看到了寸头男毒辣的目光、狠厉的眉毛、高扬的手臂，以及朝她后背而来的寒光彻骨的黑色匕首。 寸头男抛出的一瞬间，李真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释放。她紧握住口袋里的针管，然后迅速收拢手臂护住头胸，借助惯性向左前方10点钟方向毫不留情地滚入黑暗。 “嗤啦——咚！” 黑色匕首贴着她的右手臂掠过，锋利的刀刃擦破了袖口，略微偏离了方向，也坠入黑暗。 “妈的！”寸头男羞怒交加，他没想到开盘即输，匕首还失守了。 怒火裹挟着寸头男的思维，他下意识调转身体前进方向，放弃匕首，朝着12号继续跑去。 他要全押，一把掐死12号这个贱人，既然快活死不要，那就给他痛苦着、窒息着、挣扎着去死！ 没想到那健壮的身体在此刻居然成了劣势，寸头男显然低估了刚刚分心看手表，以及巨大惯性在急转方向时带来的影响。 他的重心太高、脚步太急，仓促间步履没有稳住，被眼前虹石矿渣绊着，狠狠摔倒。 “砰——！” 寸头男在进入黑暗阴影区前彻底摔实了，脸颊与膝盖糊上了血沫和碎石，扎得他愤怒到极点。 这一下，也拉开了他的距离。 “成功了！”李真在心里轻快默念一声。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早就注意到寸头男屡次分心看表的小动作。 她刻意引诱着寸头男跟她跑入接近阴影又地形复杂的区域，只等寸头犯错、忍不住一击毙命时，她就能收缴匕首！ 虽然心中窃喜，但她来不及庆祝，尽力屏蔽着身体磨砺水泥地的疼痛，聚精会神地借助「摸鱼雷达」持续关注着匕首和寸头男的轨迹。 匕首落入右前方的黑暗阴影里，距离她2米以上，无法感知。寸头男冲刺的势头未减，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匕首，而是如她所料朝自己扑来。但因摔跤，已经拉开了2米以上的距离，她也感知不到了。 李真忍住疼痛，背对远去的灯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右前方爬去，依靠着「摸鱼雷达」努力感知匕首的去向。 爬了几步后，她总算是稳住了身形、踉跄起身，一只手还紧抓住针管，以防范身后寸头男的危险。 “匕首，在哪里？”李真在心里不断催促着。 “痛死老子了……你给老子等着！”寸头男咬牙切齿、抹去血沫，骂骂咧咧地爬起，朝着李真滚落的方向奔来。 她听到了后方寸头男狼狈起身的声音。 她要快，她一定要快。 「摸鱼雷达」继续发挥着作用，她感觉周围2米内的物品都无比清晰，井盖、枯烂树叶、废弃的矿泉水瓶子、烂报纸…… 那是半截没入地面的黑色匕首！ 李真朝着感知到的方位发狠奔去，不顾自己的行动会发出尖锐声音，不顾身后的寸头男可以听声辨位。 她紧紧握住，用力一拔—— 匕首竟深嵌地缝之间，纹丝未动！ “该死！”李真心中大惊，寸头男已经在跑来的路上了。如果拔不出来，她只能放弃即将到手的武器，前面都白干了。 她不甘心，越早拿到此类武器，她越有存活的概率。 “在这里啊！该死的小绵羊。”寸头男循声找到了他的猎物。他擦拭好额角的汗水，绷紧肌肉，躬身曲背，像一头虎视眈眈猛兽准备好再次绞杀不远处的12号。 李真紧张地判断着局势、感知着周围2米，听着寸头男的动静。 不能白干！她下定决心，顶着巨大风险，用尽全身力气，集中精力，狠狠再拔。 “呲啦——！”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住的匕首应声而出。 现在，冰冷的武器实实在在地握在她的手里。 李真立刻捡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子，对准寸头男的方向抛去。 寸头男神色没入黑暗里，正屏息听着声响冲刺袭来，尽管被突如其来的瓶子稍微抵挡了一下步伐，但是并没有绊住他。此刻，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已不再轻敌。 李真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很清楚： 第一，自己从未受过相关训练，近身搏斗不仅毫无优势可言，而且相当拉跨；第二，虽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真要让她心狠手辣地杀人，她还是过不了心理上的坎。 别到时候搏斗来搏斗去，最后一下开始犹豫，然后前功尽弃地被反杀了。 现在利用优势早点遁走才是上策。 想通了这一点，李真借助「摸鱼雷达」与「福报先锋」，连续抄起地上的“垃圾”作为武器阻挡寸头男，往更黑更深、地形更复杂的地方深入。 计划实施很顺利，在她精准的投掷下，“垃圾”成了黑暗中恼人的绊脚石，它们伤害性有限，却又极为有效地使寸头男停滞。 每一次微小的声响都被黑暗放大，每一次不明物体的飞掠都让寸头男神经紧绷，不得不分心应对。 “躲吧，尽管躲吧。等老子逮到你……”寸头男的声音带着一种阴恻恻的敌意。 李真不敢大意，钻入更深的黑暗。 身后，寸头男似乎放弃了追击，只有那粗重的喘息，如附骨之疽紧紧黏住她的后背。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只听得到身体与空气的高速摩擦声和工厂深处的微弱嗡鸣。 “应该安全了。”李真背靠着一根冰冷的、布满锈迹的输送管道，心想道。 秀场不仅有寸头男，还有其他危险的选手。 她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她暂时喘息、恢复体力、梳理思路的隐秘角落。这才是当前最为关键的问题。 “就是那里！”李真心中一动，几乎没有犹豫。 她猫着腰，尽管没有感知到周围有其他人的存在，但仍谨慎地借助着地上散落的金属板和废弃轮胎作为掩护，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只夜行的猫，迅速而安静地向前方卡车残骸潜行而去。 金属卡车嵌入厂房废墟里，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在其周围形成天然的掩体。卡车车厢后斗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鼓胀、散发着陈腐异臭的麻袋。 借着夜色，难以窥探麻袋深处。 她要在那里度过第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第5章 第一个夜 “呼——” 如果她的闪避稍有偏差，或者没有拔出匕首，那么等待她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但是，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至现在，李真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肾上腺素逐渐褪去，疲惫感随之翻涌而来。 她半屈着身子，精心选了几个没有那么臭的麻袋，斜斜蜷缩着靠在上面。 这是她作为穿越者的最后坚持！ “哪有一个穿越者会这么惨的……啊不，狐尾的男主有这么惨。”李真心里暗想，也纯当逗自己一乐。 身体一沾地，睡意就如潮水般侵占她的神经。 不行，至少要把最紧要的事情处理完。 李真强撑着意志，先检查了一遍身体，没有大伤口，只有一些摩擦伤，让她放下了心。 “受伤感染，可不好处理。” “流着血迹，更不好消除痕迹。” 接着，她摩挲起战利品，匕首十分轻便，重量比她想象的轻。她将匕首压在自己的身下，好随时抽出反击敌人。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掏出针管，那霓虹色的幻光液体在夜色中静悄悄的，看不清究竟。 匕首硌着腰侧，针管紧攥手心，李真才感觉这栖息之地有了安全感。 至少暂时安全了。 在伊甸秀场，一不小心，她就会落得粉身碎骨、尸首全无。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伊甸秀场》明显就是一个把生死厮杀当作娱乐项目的节目，而这居然是个合法节目。” “原主姐真的是自愿参与这种九死一生的节目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服用安眠药自杀？如果不是，她是得罪了什么人？” “乔伊丝进房间的时候，我完全动不了……” 李真甩了甩脑袋，努力集中精力，聚焦到那些能决定她生存命运的关键、紧迫问题上。 “什么是虹石废弃加工厂、畸变、污染者？这和我的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有什么关系？” “虹石……会造成污染，使人畸变或者成为污染者？”她好像抓到了关键，沉思着。 “主办方说，选手可能成为扭曲的污染者获胜。污染者……主办方为什么会笃定污染者就会获胜？” 李真想着再看一眼人物面板，念头通达，系统瞬间弹出——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成为《伊甸秀场》存活者。 污染指数：「未解锁」 超凡能力：「未解锁」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 …… “任务倒是更新得挺快。” 她注意到，人物面板增加了当前任务，三个固有属性具体内容被折叠隐藏起来，需要她动念才会弹出。 系统完整显示出当前任务，完全打消了她想偷偷逃出秀场的想法。 “污染指数……超凡能力……” 李真看着未解锁内容，想起了师弟念叨的游戏简介，“虹石是文明的命脉，也是污染的根源。人类依赖它生存，却又因它走向畸变。” 她努力推理，一种可能跃然心上。 “有没有可能，污染指数和超凡能力具有强关联性？” “虹石污染既可能造成人体畸变，也可能使人成为污染者并拥有超凡能力。” “这样的话，主办方认为污染者会获胜的言论就能解释通了。” 李真眼中一阵冷意闪过，莫名感觉到主办方的浓厚恶意。 “针管，既是武器，也是孤注一掷的工具。” “无论我是将针管注射给他人还是自己，都要承担畸变或者变为污染者的不可控风险。” “靠北啊，主办方。” 想要报复主办方的想法被她遏制住，当务之急还是先活下来。 顺着扎根线索捋下来，李真的思路由模糊不清到清晰，由清晰到有行动方向了。 “我要找机会赶紧弄明白这些关键概念，不能拖了。” 但是，还有一个点，让李真觉得她的推理可能存在偏差。 “既然有超凡能力，为什么还要用‘污染者’这种词汇定义。小说里，不都说是超凡者或者非凡者嘛。” “听主办方的话，‘污染者’好像是个负面词汇。” 李真没有想通，疲惫也不断冲刷着她的神经，只能先搁置一旁。 “也许，废弃加工厂里有这些相关线索。” 虹石废弃加工厂非常真实，从广场中央到废弃运输道，再到黑暗中散落的金属垃圾、混凝土残渣、老旧霓虹灯牌，每一处衰败的细节都透露着工业废墟感。 李真在自己头脑里的小本本记下了第一日白天任务：第一，搜集物资，努力存活。第二，尽力了解秀场和这个世界，增加存活几率。 然后，她又强行打起最后一丝精神，打开选手手表。 开赛前，手表页面只能显示时间，现在倒是解锁了后续页面。 第一个页面显示“新历81年8月15日1:28”。 第二个页面展现了12个人的头像与号码，其中2号、9号的头像变成灰色，上面打上了“已淘汰”三个字。 在投放舱的时候，她要么紧张地想平复自己心情，要么就是着重观察11号和1号，对其他选手只是草草一扫，没留下什么印象。选手列表倒是让她能认真观察选手们的画像。 每个人的头像旁边，还能看到实时增长的押注金额。 她的押注金额为119万联邦币，位列第……八！ 追杀她的寸头男11号获得172万联邦币押注，位列第五。 押注榜前三名分别是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与10号长发男。比较令她惊讶的是3号和4号的押注断崖高出10号长发男，都超过了400万联邦币。 “这么高的注资，说明……观众对他们的表演非常满意。” 这种满意要么来源于厮杀，要么来源于反杀，都需要她谨慎防范。 翻到第三个页面，她能看到自己所获押注金额的增长曲线，在秀场比赛刚开始时，基本没有增加。而在她刚刚逃离寸头男追杀、获得匕首时，猛烈增长，直接让她从第十二名增长到第八名！ 非常可惜的是，她看不到别人的增长曲线。不然，她可以推测选手们有没有发生冲突，尝试评估选手的危险性。 第四个页面，显示“物资投放时间、地点未解锁”，李真目前还不能看到，她猜测今早8点会准时收到。 做完、分析完这一切，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休息吧，休息才有精力。” 李真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匕首和针管都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将背包抱在怀里。 在极度的疲惫和高度警戒的拉扯中，她终于缓缓沉入黑暗。 第6章 畸变鼠群 “10号，搜查一下那边。” “没这个必要，臭死了。” “你不查我查，你守岗等我。” “这地方待久了只怕会中毒。还有，8号，我们只是暂时合作，你不要教我做事。” 李真闭上的双眼陡然睁开，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竟睡了这么久！ 太阳初升，天已大亮。 两人的低语吵醒了她，有名选手正朝着卡车摸索过来，「摸鱼雷达」被动触发！ 李真全身肌肉绷紧，死死屏住呼吸，紧攥匕首，凝神观察着8号的动静，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8号此刻就在她的正下方，正探索着废弃卡车的底盘！ 怎么办？ 一对二，她有胜算吗？ 李真有些懊恼自己睡得太死，心头滑过无数反击方案，但还是希望两人不要发现她。 “刺啦——” 那沉闷的翻找声和摩擦金属的声响，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 “8号。”远处的10号被臭味熏得极不耐烦，催促道：“别磨蹭了，物资最重要，马上八点了。别在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 底盘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这声呼唤分了神。 “吵什么！这里除了垃圾毛都没有。行了，我出来，准备去搞物资吧。” 接着，8号的搜查变得极其粗暴且敷衍，胡乱扒拉了几下废弃金属，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准备从车底爬出。 “暂时安全。”李真心里稍微松下了一口气，她并不想和外面的两个选手碰面。 “草！什么声音！” 8号惊恐的尖叫声猛地炸响，引起了李真和10号的注意。 “哧……嘎吱……” 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车厢底部传来。 李真汗毛倒竖，警铃大作，卡车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摸鱼雷达」还感知不到，车厢底部究竟有什么？ “什么玩意？啊……啊……有东西咬我！”这是8号的声音，紧接着是更为惊慌、混乱的踢踏声。 “你搞什么？” 10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疑和警惕，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并未立刻上前。 “吱呀！” “吱呀！” “吱呀呀！！！” 伴随着声响，一股剧烈的恶臭味冲入李真的鼻尖，搅得她胃液翻涌。 倒塌的混凝土与钢筋处，涌出一片红色的不明液体，稀稀拉拉地往外流着，一群老鼠脚踩液体鱼贯而出。 这甚至不能说得上是老鼠，其形态令李真惊愕无比。它们的头颅硕大得畸形，比例诡异，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的大小，几乎压塌了瘦小的身体。血红色的眼球浑浊得辨不清眼白，死死嵌在扁平的、几乎分辨不出轮廓的鼠鼻子上端，一对眼球狠狠撞击着彼此。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们的表皮，毛发都像浸透了不明红色液体，粘连着铁锈碎屑、塑料残渣、混凝土粉尘，结合成半凝固污垢，牢牢裹住每一寸鼠体，甚至将几只鼠体连在一起。 有一些老鼠的表皮还能被肉眼识别本色，上面布满着暗红色疮痂，镶嵌着星星点点、大小不一的红色晶粒，像是某些矿物碎片强行刺穿、嵌入了它们的皮肉骨骼。 它们一只连着一只蠕动而出，恐怖万分！ 10号没有听到8号回应，也听到了这些奇怪的响动，他谨慎地弯下身子朝卡车底部看去。 “啊……是畸变鼠群……帮帮我……10号……啊……救救我……啊！”8号努力地向外头爬去，畸变鼠群已经攀咬到他的大腿，开始啃食新鲜的血肉。 10号探头瞬间，瞳孔骤缩。 他的长发连地，竟被一只窜出的畸变老鼠顺着攀上发梢。 “救我……物资，物资都给你……啊！！！”8号的头颅露出底盘，忍不住哀嚎，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临时搭档身上。 “卧槽，畸变体！”10号咒骂一声，毫不留情地放弃了救援的念头。 他慌张地抓起老鼠，拼命往地上甩，只想保全自己小命。没料到那只老鼠死死咬住头发不松口，他用力一拽之下，竟然硬生生撕拉下一小块头皮！ “嘶——！”10号忍痛出声，心中既痛又恨。不是8号，哪有这么多事！ 闻到血腥味，鼠鼠更加兴奋了。 老鼠不管10号拽住，更加卖力地往上蹿。10号一边强忍痛意起身，一边努力控制住老鼠。 老鼠窜得太卖力，他险些控制不住，好在抓住了鼠尾。 结果，这只老鼠竟然舍尾也要吃上他一口！ 另一些鼠群闻到血腥味，也朝着10号和断尾老鼠涌来，似乎8号的血肉不够分。 10号彻底慌了神，他忍着痛，破口大骂：“该死！都怪你这蠢货！” 他再次扒拉住断尾老鼠，死命扒拽住鼠头，将它用力塞进8号的嘴里，同时蓄力，对准8号血肉模糊的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回车底！ 断尾老鼠啃到新鲜血肉，瞬间平静下来，也不再挣扎，在8号嘴里认真地咀嚼着食物。 “要你去探查，真晦气！”10号毅然决然地转身，捂住流血的头皮，逃之夭夭。 “呜……啊！” 车底传来的凄厉的挣扎声和愉快的吞咽声，不知是谁吃了谁。 那些畸形的老鼠啃噬着8号的肉体，也没有放过断尾受伤的同类。这一切都是它们的食物！ 车内的李真感知到这一幕，惊恐得抓紧收拾东西。 在10号做刚刚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她没有闲着。她心里十分清楚，再不逃，8号就是她未来的下场。 李真熟练地抄起背包，将针管放好，攥紧匕首就开始思考逃生要道。好在她前一晚就熟悉了这片区域，倒不是十分慌张。 她从未见到过一群这么恐怖的生物，就像是现实世界里那些因为核泄漏变异的生物一样，畸形又恶心，让她止不住作呕。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10号长发男的行为——为了自己活命，毫不犹豫地将队友推入深渊。 这恐怕才是《伊甸秀场》节目的处世哲学。 一小部分老鼠正在疯狂攀爬卡车车厢，向她涌来。 此刻，卡车底部的8号俨然已经成为血人。 第7章 吃同事啦 李真左手抓起散发着腐臭味的麻袋，狠狠投向那几只逼近的畸变老鼠，试图阻挡不速之客。 这为她争取到了一到两秒的空隙时间。 同时，她右手攥紧匕首对着废弃车厢铁皮猛力挥砍。 几声“哗啦”下去，匕首削铁如泥，破烂的车厢铁皮应声倒下，也正好遮盖住了8号的惨状。 他将死不死，正气若游丝地发出最后的呜咽。 李真甚至来不及确认扒拉下来的铁皮是否结实，也没心思去瞧一眼8号有没有初始武器，而是用力一蹬，三步作一步，踏着铁皮飞速逃窜离开。 身后，两只畸变老鼠竭尽全力脱离了麻袋的阻击，发出兴奋的“吱吱”声。 它们格外敏捷又意志坚定，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着移动的食物，前仆后继地带着小弟扑向李真。 老鼠表皮淌出的红色不明液体污渍，有些拖慢了它们的速度。 但是，距离仍在缩近！ 最前面的畸变老鼠猛地发起一个弹跳，腥臭的口腔几乎就要触及李真的小腿！ “滚开！”眼见追兵就快要近身，李真下意识地滑出一刀，精准地割断了畸变老鼠的喉咙。 “扑哧——” 一颗鼠头天旋地转，然后应声而落，坠落尘土。 老鼠好像还没有发现它的命运，正对着李真转悠着两颗大大的眼珠子，嘴巴也竭力张到最大，吐着充满倒刺的舌头，认真舔着自己的血，“嘶哈”“嘶哈”地叫唤了两声。 腥臭黏稠的污血如水泵般喷发而出，大部分洒落在地上，和那些红色不明液体难分彼此，融合得更加紧密。 另外还有一小部分溅到了李真的手上，恶心得惊人。 富含浓烈血腥味的新鲜血肉瞬间引爆了畸变鼠群，它们放弃了追逐李真，争先恐后地扑向血肉盛宴——8号，还有它们的鼠头同伴。 “啊……怎么还吃同事啊？” 这一幕吓得李真惊惶失措，不敢逗留，她爆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再次逃亡。 这太恐怖了，今早的景象超越了她认知的极限。 畸变鼠群远比同寸头男生死竞速让她惊惧——这不是人与人的较量，而是逃离油锅地狱的绝命狂奔。 她差点就将成为畸变鼠群的食物！ 不过，即便是亡命狂奔地跑着，李真也没敢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各个方位有没有其他选手。 他们的威胁不亚于畸变鼠群。 她跑得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啃噬声而只有嗡鸣声的时候，才敢放缓脚步。 这时，她才有心思清理手上凝固的污血。一路跑来，她早就察觉了右手时不时零星洒落血渍，只是没顾得上处理。 “畸变老鼠的血，不会有毒吧？” 这个念头让李真心头一紧。 她一想到畸变可能和虹石污染挂钩，就觉得这件事情相当恐怖。 “我应该不会被感染吧？” 她努力感知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反复在脑海里刷着系统个人面板。看到「污染指数」没有解锁，身体也没感觉出有什么异样，她才稍微放心下来。 “应该……没啥事吧。不管怎么样，还得先解决血迹。” “不能再让畸变生物闻到血迹来啃我！” 李真目光急扫，瞥见前方虹石废弃加工厂外部有一蓄水池。 走近一看，池壁斑驳，池底积蓄着有些浑浊的雨水，表面漂浮着一些绿色、枯黄色的植物残渣。 “喝肯定是没法喝了，先处理右手吧，也不能让选手顺着血迹找到我。”想到这，李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从昨天逃离寸头男追杀，再到逃脱畸变鼠群，她这一路都在观察水资源和食物资源的踪迹。 然而，除了污水就是浑浊的水，而食物资源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除了这滩水外，眼下似乎没有清洗血迹的其它方法。 “还有绿色叶子，应该不至于洗个手会出事。” 李真围绕着水池仔细检查，借助「摸鱼雷达」平扫周围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才试探着将食指指尖探向水面。 还好，只有阳光照射后的温热感，没有其它奇怪的感受。 确认水没有异常后，她赶紧将沾满污血的右手按进蓄水池，抓紧时间用力揉搓掉血块。 洗完手，她顺着光，来回看了自己的手几遍还不够，又仔仔细细把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呼！还好没有伤口。”李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她不敢想新鲜伤口碰到污血的结果。 彻底检查完自身，她就在蓄水池里仔细地搅动着匕首，让水冲洗它的每一寸纹路。 “真是把利刃。”握着手中寒光闪烁的武器，她暗自庆幸。 正是这把匕首，生生地撕开了生机。 谁知道只有针管的她，该怎么面对鼠群。 可是，一个更深的疑问突然落入李真心头，让她浑身一凛。 “我昨天睡前明明里里外外地检查过周围，没有任何发现。”她眉头紧锁，仔细回忆着昨晚的情景。 “怎么那个8号，只是粗暴地探查两下就会惊动出整个鼠群？” “这运气……8号也太倒霉了吧。” 此念一起，先前那点庆幸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不安和未知的恐惧。 如果没有遇到8号呢？ 岂不是遭遇啃噬的就是……她？ “嘶——或许穿越者都带点主角光环。”她下意识地用这个解释自我安慰。 真是感谢8号挡刀，救了她一命。 李真松了口气。 也许是一晚没有进食、喝水，又经过长久的追逐，她的脑袋转得比过去慢了，情绪也噌噌地往上涨，当真是弄得她心烦意乱，自己吓自己。 “先看看能不能赶上物资吧，不想别的了。” 不吃饭不喝水，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 惊魂甫定，她打开手表，试图看一眼物资投放信息。 “已经八点一刻了。” 李真哀叹了一声时运不济，今早的这一系列事，让她完美错过了第一日的物资投放。 还有机会吗？ 还是已经分光了。 还没细想，一条新消息弹窗赫然跳入眼帘。 她瞬间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出于人道主义提示：押注榜前三名为您准备了一份惊喜大礼，请注意查收哦[爱心]~（发送时间：约半小时前）” 轰！ “呕——” 强撑的意志终于崩溃，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荡然无存，胃部翻江倒海，恶心再也压制不住。 恨意翻涌。 第8章 在所不惜 李真猛地弯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胃液涌上喉咙，刺激得她愈发清醒。 恨意翻涌。 畸变老鼠的扭曲与恶心只是让她生理性反胃。 10号长发男将同伴踹回鼠群的行为只是让她难以适从。 但这些，尚且都还在她理解的范畴内。 观众送她畸变鼠群大礼包，是为了取乐？ 还是因为押注11号寸头男而气急败坏？ 或是单纯地看不惯她？ 如果不是8号误入此处，那么迎接她的——将是醒来就被畸变老鼠活生生啃噬为血人！ 众多念头同时涌入脑海，不断冲刷着李真。 她一直只当这是个游戏，意外来到这里，也只想通关回家，更没有主动动刀伤害任何一个人。 她虽然没有把游戏里的人当成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人，但是也没有把他们当成纯粹npc！ 她想起系统的那一句特别提醒：“游戏世界死亡为真的死亡哦~” 难道畸变鼠群啃噬的表演那么好看吗？ 难道游戏系统把她送到这里就是为了娱乐观众吗？ 为什么要让她穿越？ 为什么是她面对这一切？ 11号寸头男的追杀、8号和10号长发男的探查、畸变鼠群的袭击与逃亡、观众赠送的大礼包……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活，更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有尊严地死。 两行清泪滑落。 她——李真，平生最恨这种恶心的事情。她以为已经成功地包裹住了自己，只要当打个游戏通关，就可以屏蔽掉游戏世界的所有肮脏。 “真真。”姑姑好像又再次在她耳边低语，“公平和正义都需要成本，正因如此，它们才难能可贵。” “你要记住，无论多难，都别丢了心、蒙了眼。” 她撑着膝盖，双手接着吐出的胃酸，看着浑浊池水中自己的狼狈倒影。齐刘海混着汗水黏着额头，眼神闪过迷茫、无助、害怕、痛苦、愤怒、屈辱，直到平静。 …… 淘汰名单无声地更新着，1号和8号的头像已然黯淡下去。 此刻，伊甸秀场只余下八具玩物。 押注榜上，她的数值正在暴涨，目前已经位列第四，所得押注联邦币马上要破400万。 前三名岿然不动： 3号，看起来精悍干练的中年男，破800万。 4号，看起来有些温柔的中年女，破800万。 10号，那个拿队友喂鼠的长发男，破500万。 她之下依次是6号、7号、11号寸头男和5号。 6号一头蓝色的卷发带给李真很深的印象，她的押注金额几乎和自己相差无几，她俩并驾齐驱地讨观众喜欢。 冰冷的数字在光屏上闪烁，映着李真毫无波澜的脸。 呵…… 心中一阵嗤笑。 连那份差点将她拖入地狱的观众大礼，都成了取悦观众的戏码。而她发现赠礼时的所有情绪，甚至是观众乐见其成的押注爆点。 沉默，到此为止。 破败的虹石废弃加工厂上，湛蓝无比的天空和至纯明媚的太阳依旧，但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李真抬头仰望天空，一字一顿：“感谢不知名的押注榜前三名。” “感谢你们慷慨赠送的畸变鼠群大礼包。” “我的表演，你们可还尽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就想看我的精彩表演嘛……” “押我。” “我缺水、缺食物。” “请务必，以让我觉得安全的方式，把物资送来。” 手表上的押注金额飞涨，效果显着。 表演完这些，李真开始布置下一步计划。 尽管8号、10号已经见证了秀场联盟的脆弱性与不可靠性。 但是，她必须结盟。 别的选手结盟，而她不结盟，那一遇上就是被宰。 除非她能确保一直苟到最后，但现在这个形势似乎不会给她任何苟的机会。 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具体情况未知，数值奇高，她不敢结盟。 10号长发男狠辣无情，也完全不是结盟的人选。 11号寸头男已经结下梁子。 她只剩下6号卷发女、7号、5号三个结盟选项。 6号卷发女……是她心仪的结盟人选。 和她性别一致，不必担心背后偷袭体力吃亏。 和她数据相差无几，也许能给两人带来一丝脆弱的信任感。6号女估计和她一样也对前两名选手心怀忌惮，她也能给6号卷发女带来10号长发男的情报。 这实在是绝佳的结盟人选。 李真当下决定： 先去找物资点，熟悉路况和工厂，同时以6号卷发女为目标、7号和5号为备选寻找结盟对象。 如果遇到选手有水资源和食物资源，那就一个字——抢！ “现在已经8:20了，但是还来得及。”李真看了看手表，对着未知的观众说道。 手表第四个页面已经解锁，展现出了虹石废弃加工厂的街区全景，地图并不完全清晰，但是标记清楚了重要坐标。 中央广场位于正中间。而伊甸秀场的主要地理坐标，几乎都集中在中央广场的东北方向。 东北向最边缘处的标志为“红山天然矿区之一”，紧连着李真现在所处的虹石加工厂。污水处理厂位于加工厂的东南向，几乎与两者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中央广场的正东方为医院，正南方为行政大楼，正西方为职工生活区。这三者的地理空间密度远小于东北向。 第一天的物资投放标记地点为两处，一处在医院内部，另一处在虹石加工厂的南端，后者离她并不远！ 「福报先锋」疯狂运转，仅仅数秒，李真就结合选手存活状况大致判断出现有形势。 最初，他们被投放到中央广场的方位，正完美契合1至12点的时钟方位。 如果每名选手都按照八条运输道开启比赛的话，那么，距离医院坐标最近的是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 离废弃加工厂最近的是10号长发男、11号寸头男和她本人！ 而剩下的6号卷发女、7号、5号离两方都较远，不好预估他们的行动。 “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说不定就在医院坐标附近。正好，别挡我的路。” “最好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李真暗想，3号、4号周围的选手几乎全死光了，两人并非善茬，最好能相互碰见解决掉一个。 几乎是一瞬，李真决定了自己去的地点——虹石加工厂南端！ 这个位置相对近，周围比较熟悉，危险系数比医院小。 她有距离优势，指不定还赶得上物资投放。 如果遇到10号和11号，那就在所不惜！ 第9章 便宜黄雀 李真特意换了一条避开畸变鼠群的道路。 地图上可以看到她本人正在移动的位置点，而看不到其他选手。 她敛着匕首，将其紧贴手臂内侧，带着警惕心朝着虹石加工厂南端前进。 此去，皆是未知。 这是她穿越游戏过来后，第一次决定主动出击。 这也是她进伊甸秀场将近九个小时后，第一次在感觉安全的状况下仔细打量废弃虹石加工厂。 说是加工厂，实际上是无数个工厂纵横交错形成的工业园区。 有点像现实世界九十年代老工业园区的风格。 她路过的这些工厂都是黑黢黢的，好在白天有亮光能看得稍微清楚一些。 工厂里面有矿石破碎机等巨型冶炼机器，还有直径粗壮得接近几米的运输管道将工厂相连，衬得她格外渺小。 工厂内部的环境破败不堪，但是没有什么动静。 李真一连经过几个工厂都是这样，心中暗想： “这倒是适合伏击作战。” 她高度警戒，一边思索着哪些地方是藏身之处，一边将地形和机械摆放位置牢记于心。 这一片加工厂几乎就要在她的脑海中连点成片。 “将其他选手引到这里，我会更有主场优势。”李真暗想。 一路潜行。 在距离地图标志点还有差不多几百米的时候，李真停下了脚步，静下来监听周围的环境。 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半匍匐在地，耳廓紧贴冰冷地面，耐心捕捉远处的动静。 “咚——哐当——”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生锈的巨型管道隐隐传来，模糊可辨。 多远？ 几个人？ 有没有其他动静？ “哐当——” 声音断续，并不连贯，但是足以让李真辨别出两个人战斗的场景。 似乎有冷兵器在撞击，至少两个人在搏斗。 东南方兵刃相交，战斗正酣。 这正和物资投放点重叠。 李真无声起身，轻轻触摸管道，确认不是自己听错而是真的震颤后，反握住黑色匕首，沿着障碍物最多的墙边，继续潜行而去。 她决定——趁火打劫！ 此刻，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再度闪烁，在她的脑海里弹出信息： 【叮！检测到玩家李真的行为模式发生显着偏移。】 【你解锁了固有属性「灵活就业」。】 【「灵活就业」：你深谙变化之道，你能近乎本能地自动推演出最佳生存方式。】 【恭喜你，你终于顺利进入《废土与霓虹深处》的世界，请你继续认真推进完成当前任务。】 李真身形一顿，十分惊讶，但仍面不改色。 这居然是个开放式游戏，系统根据她的转变解锁出「灵活就业」，也许未来还会有新的固有属性。 她现在具有「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和「灵活就业」等四个固有属性。 这大大提高了她在伊甸秀场的生存便利程度。 只是说，什么是“自动推演出最佳生存方式”？ 李真不解，很遗憾这依旧是一个被动固有属性，她目前没法测试和感知到具体功效。 大概猜测了一下，估计会提高她的适应能力。 喜悦只是一瞬，李真旋即又平静下来，专注当下的局面。 她努力地将身形隐藏在巨型机械和墙壁的夹缝中，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借助掩体朝着自己的猎物追溯过去。 她离战斗声越来越近。 前方的脚步声乱得听不真切。 一声急促的女音落入李真耳中，“10号，你和我弄成两败俱伤，只会便宜黄雀。抗污染剂我拿走，水粮你多拿，其它我不要。” “6号，你做梦。”阴冷的男声回应道。 两人竟是她早上所见的10号长发男，以及她心仪的结盟对象6号卷发女。 李真仔细检查周围，然后悄悄露出半个身子，观察着局势。 嗯，应当是没有其他选手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虹石加工厂，除了几根柱子支撑着工厂骨架，墙壁几乎是全部倒塌在一片废墟之中，顶上的敞篷也稀稀拉拉，显得破败不堪。 最中央有一个近乎数米高的冶炼炉，由单向的环形楼梯紧密包围，选手可以借此走到它的顶部。 楼梯顶部上悬挂着一个伊甸秀场的包裹，看起来绝非凡物，一张巨幅海报从顶部悬挂下来，生怕选手看不到内容。 上面完整写着第一日物资清单： 抗污染剂（高级）20ml*1 纯净矿泉水500ml*3 压缩饼干500g*3 消毒棉签*10 医用纱布*5 干净衣服*1 “噌！” 只见10号长发男抄起一把长刀与6号卷发女那有许多钢铁倒刺的鞭子狠狠相遇，鸣声炸响，两人各退一步，脚下尘土飞扬，谁也奈何不了谁。 “10号，再这样下去，我们讨不得好。其他选手来了，还可能被暗害！”6号的声音显得冷静极了。 她刻意后退一步，保持更远的距离，十分忌惮眼前的10号。 10号的头上有着明显干涸发黑的血迹，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阴恻恻的。他咧着嘴，声音嘶哑道：“我要抗污染剂。不给，就看你有没有命。” 话音未落，10号再次暴起，拿着长刀朝着6号挥砍过去，似乎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6号瞳孔骤缩，为求自卫，对着10号又是一鞭子甩出。 “哐当——噌！” 10号不闪不避。 这下，鞭与刀卷在一起。 “你……疯啦？”6号惊呼，她从未想过会有如此悍不畏死的对手。 长鞭倒刺入手，10号血肉模糊。 6号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恐慌。 阴影深处，李真的注意力也被两人的打斗所吸引，她也对10号长发男的行径感到不解。 他竟然直接用手去扒拉长鞭！ 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做法！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畸变老鼠咬伤了他的头皮！ 当时10号离她有一些远，她只用余光看到了半个过程，没能用「摸鱼雷达」感知到10号的具体情况。 李真心中又骇又喜，万分庆幸自己身上没有受畸变老鼠的伤。 就在6号错愕的一刹那间，10号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长鞭被他不顾一切地猛力回拽，6号几乎要脱手。 顷刻，局势大变！ 第10章 你得杀他 6号瞳孔骤缩，她反应极快，试图抓住鞭子往回扯，守住武器。 然而，10号那不顾一切的狠劲超乎她的想象。 两力抗衡之下，6号还是势弱了一些，几近脱力。 李真十分犹豫是否要加入战局。 10号对抗污染剂志在必得，甚至恨不得以死相搏，实在不是她插手的好时机。 这事一定有怪。 “10号就算把6号杀了，拿到抗污染剂又有什么用呢？” “头皮、手掌，这样重的伤口，他还能撑到最后？” “除非……他认为拿到抗污染剂比受这样的伤更加值得！” 还没来得及细想，李真就看见令她惊诧的一幕。 电光火石间，铁鞭镶肉，已经成为10号长发男的掌中之物。他一袭长发凌乱，半身浴血，有一种既阴狠又疯癫至极的感觉。 “嗬嗬嗬。”10号缓缓松掌，发出古怪的笑声。 他无视疼痛，硬生生将血肉与钢铁长鞭分离，一手握鞭，一手软塌塌地提起长刀。 6号连连后退数步，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比起性命安危，她更疑惑10号的做法。 “你……你这是？”她脱口而问。 10号没有搭理她。怒火将他仅剩不多的理智吞噬，他的动作愈发癫狂，不断甩着长鞭，撕裂空气，朝6号狠狠抽下。 “真是发疯。”6号暗骂一声，紧急避开鞭子，抓紧撤退。 她也不是吃素的，能够存活到现在自然有她的本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现在武器已失，跟个疯子较什么劲。 果断遁走！ 好巧不巧，她遁的方向正是李真的藏身之处。 她和李真撞了个满怀。 “啊！”6号惊疑不定。 怎么还有选手藏在这里看戏。 这下是前有狼、后有虎，莫不是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卧槽。”李真看着6号向着自己跑来，心中咯噔一声。 两人发出的动静有些大，引得10号连连侧目。 李真下意识地肌肉紧绷，攥紧匕首，抵住6号的腹部，同时还警惕着场上众人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是，6号没有反击的动作，或许是她没有攻击武器了。 李真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结盟机会。 她果断指着巨型管道的阴影处，目光锐利地掠过6号卷发女的微表情，压低音量，急速说道：“躲进来，别搞小动作，我不杀你。”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紧张的神色。 最终，6号选择相信李真，顺利地躲进阴影处。 她也别无选择，腹部还挨着匕首，自己又没有了武器。 出乎意料的是10号根本没有追过来。 他僵立在原地，嘶哑地叫唤了一声：“6号、12号……我记住了……你们……等着。” 紧接着，他突然开始了诡异地抽搐，身形佝偻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头颅显得更加硕大。他发出低喘的“嗬嗬”声，如同野兽，手脚并用地绕着环形楼梯上楼，直奔冶炼炉！ 他的嘴越裂越大，不断念叨：“抗污染剂……抗污染……剂……抗……剂……” 声音大得惊人，也颤抖得惊人。 每个字时断时续，越念越接近一字一吐，就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碎石头一样。 6号惊得整个人开始发怵，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心中酝酿成型。她心乱如麻，惊慌道：“他……他这是被污染了？！” 李真也越看越不对劲，意识到可能需要与原住民共享信息。她回应道：“我今早跟踪10号，他估计被畸变鼠群袭击了头部。你看，就是他脑袋的右侧。” 10号右边的头皮处血迹斑斑，原本暗红色的疮口重新裂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展现着妖艳的红色。 6号也注意到了10号脑袋上的异常。 那些被她忽略的信息线索，一瞬间都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流血的头皮、不顾一切的癫狂，还有刚刚为了拿到抗污染剂而忍受绝非常人所能接受的痛苦。 他这副模样——只怕早就开始了畸变！ 而这将药石无医，无可逆转。 6号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他没救了，他这是……急性虹污染！”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畸变鼠群？它们是头颅、眼球巨大的样子吗？” 李真不敢耽搁，立刻点头，“眼球血红，表皮有红色晶体。它们会吞噬血肉，甚至吞噬同类的血肉。” 6号声音颤颤，停住了半秒，然后似乎大受打击，突然瘫软在地。 “完蛋！完蛋了！” 接着，她又立刻起身，朝李真说：“听着，你得杀了他，不然我们都会死。” 说完，6号作势准备跑路遁走。 李真哪会让6号如愿，用匕首抵住去路，“说清楚，6号。” 6号解释道：“我们还有时间。我长话短说，信不信由你。” 她先提供信任背书，飞速说道：“我曾经是第四研究所，也就是生态所的调查员。这是噬肉老鼠，联邦从未向民众公开的最新实验成果。” 李真瞳孔猛缩，追问道：“噬肉老鼠？” “这些年，联邦控制虹污染物已经力不从心。蟑螂、老鼠这些生物也因为泄露的虹污染物，而产生各式各样的畸变体，给联邦正常运作带来重大负面影响。” 虹污染物？李真在心里念叨。 这是自拿到针管纸条后，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联邦尝试研究老鼠定向畸变，终于攻克了老鼠的虹污染过程。这给了我们重大信心，假以时日，也许我们也能攻克人类的虹污染过程，最终完全解决畸变问题。” 李真在心里总结着要点：虹污染物是导致虹石污染的元凶，它不仅污染人类，还污染其它生物。 “联邦尝试用最新研究成果，使老鼠产生定向畸变。类似旧历中那些蟑螂吞噬蟑螂的药一样，联邦也想让老鼠吞噬老鼠，解决各类畸变体老鼠在联邦泛滥成灾的问题。” “联邦的方案是噬肉老鼠——他们通过实验，最终成功定向畸变出了一种喜欢吞噬同类血肉的畸变体老鼠。” 6号像是越说越害怕，哆嗦着继续：“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实验没有过关，噬肉老鼠吞噬同类血肉的特性……有一个人被噬肉老鼠咬伤，急性虹污染之后，畸变成鼠人的样子，还喜欢吞噬同类血肉。” 李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6号的意思，她声音干涩，回应道：“所以……10号畸变之后，也会想吞噬我们的血肉。” 第11章 噬肉鼠人 6号无奈点头，迅速接道：“不仅如此，如果我们或者秀场中的任何人，被他咬了一口后，也会定向畸变成——噬肉鼠人！” “联邦得知噬肉老鼠出现变故之后，费了好大力气，将所有的噬肉类畸变体斩杀干净，叫停了计划。” “这个事情是个秘密，不能引起公众哗然。” 这时，环形楼梯上的10号已经变得极其扭曲。他不断抽搐，身形佝偻得像个椭圆球，嘴巴也在“滋啦”一声后裂到了耳根，变成了恶心的血盆大口，可以方便进食。 最恐怖的是10号的脑袋，他脑袋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不断渗出红色晶体。他的耳朵越长越大，依稀看见了一些老鼠的鬃毛，正打着蒲扇。一对眼球，更是又红又涨，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吱吱嗬……吱吱吱嗬。” 10号从最初吐字不成句，到现在开始发出一连串的老鼠声。 李真和6号被10号的叫声所吸引，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6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噬肉老鼠定向畸变导致的人类畸变体。” 接着，她一双眸子暗淡下来，似乎想起了这是你死我亡的秀场，“你必须杀了噬肉鼠人，10号畸变完成后，就不再是人了。” 李真：“这玩意儿为什么是我杀？” 她搞不清楚怎么杀噬肉鼠人这玩意儿，也没办法评估杀鼠人的危险。李真知道，此时必须先合力面对这一难关，但她得先套话。 6号也不管李真拿匕首抵着，她当着李真的面翻开了两个裤兜，又把背包打开，展现里面空空如也的内里。 6号极为认真地说：“我抽到的初始武器是钢铁倒刺鞭子，你刚刚也看到了，鞭子不在我手上。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武器。” 李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静静地看着她。 6号原以为12号会马上前去解决正在畸变中的10号，没想到12号没给她任何反应，反而静悄悄地盯着她发毛。 她早就发现了，眼前之人就是企图吃安眠药企图自杀的12号。没想到，12号现在不仅求生意志满满地冲到了押注榜前列，气质还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6号看李真不说话，不想拖时间，继续说：“我没有武器了，只有你有匕首。我们都知道，只要产生伤口沾到一丝血，要么畸变，要么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成为污染者。我不可能手无寸铁去击杀即将畸变的10号。” 李真依旧静悄悄地看着6号，顿了几秒，说道：“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跑。” 为什么不杀就是他们死呢？李真觉得6号说得不明不白，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让她感到不对劲。 也许是伊甸秀场处处危机，或者是「灵活就业」和「福报先锋」发挥作用，极大程度提高了李真的敏锐程度，让她无法全然相信眼前的6号。 6号吐露的“第四研究所”“生态所”“虹污染物”“畸变体”“污染者”等信息时应该没有撒谎，这些都是游戏世界的基本世界观。6号不会冒着惹怒她的风险，在匕首下说拙劣的假话。 李真默默记下了这些陌生名词，但是她仍然担心6号在撒谎或者隐藏信息，“噬肉老鼠”和“噬肉鼠人”的消息无人所知，她完全可以编制谎言！ 6号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马上切换到讪笑，说道：“我刚忘记说了。老鼠的嗅觉相当灵敏，0.01ppm的气味都会被它捕获。不管是噬肉老鼠还是噬肉鼠人，都不会改变这一生物本性。” 12号那静默、尖锐的目光让她胆战心惊，似乎下一秒就会一把刀子捅进她的腹部。于是，在衡量12号的耐心之后，6号决定实话实说。 李真目不转睛，讥笑回应：“亿分之一的浓度……你生物学得这么好，记得这么清。10号看到了我们俩，我去杀他，你跑路。” “我冒着被污染的风险，或者他很快就醒了。附近，也就我们两人，其他选手都不在这里。你说，他闻着味儿，是想先吃更近的同类，还是更远的同类血肉呢？你原来是打这个算盘啊？” “你风险全然不承担，倒是我承担了全部风险，顺便还可能做你的挡刀侠。明明是你害10号拿不到抗污染剂，才会有现在的局面，10号畸变前最恨的是你不是我吧？”李真激将。 6号被说中了自己的预谋，眼神瞬间慌了。下一秒，她将自己蓝色的卷发越绞越乱，带着一丝哭腔说：“我没有骗你，没想让你挡刀。我只是真的没办法手无寸铁地把10号或者畸变后的他杀了。” “我就是蓝猫。” 李真：“？” 怎么6号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蓝色卷发上了，她这不是在质问6号、套取信息吗？ “你应该看过我的新闻的，蓝猫，蓝色的蓝，猫咪的猫。联邦大学跳级生，生态系优秀毕业生，直接入职第四研究所。研究其他生物的污染体、畸变体形态，就是我的职责。”蓝猫自信满满地展现信任背书。 不好意思，李真确实不知道。 “畸变一般需要5分钟到30分钟不等，个体差异不同。” “我对天发誓！我记得，噬肉老鼠的畸变时间是17分钟。10号作为人类，畸变只会比这个时间长。他开始畸变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所以，真不存在挡刀的情况。”蓝猫炮语连珠，也不哭了。 说完这些，她悄咪咪地看了一眼李真的神情，继续说：“现在大概过去5、6分钟。得抓紧时间，你杀了他。” 李真不回话。 蓝猫又以极小但是确保李真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不然，他吃了我。要么我死了，他继续吃最近的你。要么我急性虹污染之后还活着，等我一畸变完，就是两个噬肉鼠人一起吃距离最近的你——所以，你快杀了他。” 李真通过蓝猫的话语，再次确认虹污染具有“传染性”——畸变体咬伤存在人传人现象。 她心中又急速辱骂了几次阅娱传媒、《伊甸秀场》和观众。 噬肉老鼠这份让她差点成为噬肉鼠人的大礼，她记一辈子。 不过，这下6号蓝猫应该没有说假话，她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消失了大半。李真确认，这应该就是「灵活就业」在起作用。 但是，她依旧还有不对劲的感觉。 李真眼神狠厉，冷冷地盯着蓝猫，说道：“我不杀，反正畸变时间那么久，你又手无寸铁，足够我把你弄得血肉模糊，在这儿动弹不得、将死不死。等10号畸变完成，它第一个就啃噬你，我不仅一下少个对手，还能躲在旁边拿走物资。我干嘛要杀？” 蓝猫毛骨悚然，急了。 第12章 结盟蓝猫 蓝猫惊恐万分，慌不择言：“畸变完成的噬肉鼠人，比现在难杀多了，10号现在就是一坨烂肉。你只要现在冲上去，随便剁上两刀就没命了。” “你让他吃了我，你怎么能确定自己在不会受伤的情况下搞定噬肉鼠人？” 李真终于笑了，“你在隐瞒。” 现在场面上所剩选手不多，就连李真自己，都有针管和匕首两种武器。 李真不相信蓝猫全无其他武器依仗，也不相信一个这么了解噬肉老鼠内幕的科研人员，只会凭借武器杀害继承部分噬肉老鼠习性的噬肉鼠人。 噬肉老鼠、噬肉鼠人难道没有弱点吗？为什么蓝猫三番五次催促让她动手？重点好像不是“动手”，而是“她来动手”。 然后，李真突然呵斥一声，握住匕首的手腕突然发力，刀尖狠狠往前抵进一分。正是这又快又狠的动作，使蓝猫瞳孔一缩，右手不受控制地朝腰侧摸去。 李真早就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蓝猫身上携带的武器，只不过一直假装不知道，找个机会试探试探蓝猫一二罢了！ 蓝猫指尖触到腰间一半时，突然意识到不对。 李真这是假动作！ 匕首顿在了她的腹部，只绞破了衣服，甚至没有蹭出血滴子。 李真早有预料，眼神锐利地注视着蓝猫的小动作。左手快如闪电，极速地遏制住蓝猫的动作，然后右手从蓝猫的腰侧一挑——一捆带着锯齿的小刀片赫然飞出。 接着，李真牢牢抓住了刀片，防范着蓝猫下一步动作。 蓝猫一脸心死。 李真拿出一片刀片，这刀片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用它割断头颅看起来不在话下。 李真说：“去杀了10号。你反正说他是坨烂肉。” 现在，10号正在环形楼梯上匍匐畸变，不断嚎叫着“吱吱吱嗬”，只是“吱吱吱”比先前更加绵长。 10号躯体激烈抽搐，现在是半个鼠人的模样。他的飘飘长发变成了老鼠的鬃毛，伤口上已经长满了红色的结晶体，蒲扇耳朵和肉球眼睛也已经成型。 蓝猫一动不动，也不回话李真。 李真说：“我的耐心有限。告诉我，你刚刚在打什么主意？” 蓝猫似乎接受了命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噬肉老鼠……定向畸变出了问题。噬肉类畸变体和它们一样，喜好吞噬所有生物，而不仅仅是同类。” “只是，如果让他们闻到噬肉类畸变体的血肉味，他们就会依靠血味定位，优先啃噬携带这种血味最近的目标。” 李真半信半疑，讽刺道：“所以你留下不明不白的信息，就在赌我不知道、不了解。如果你成功逃走，我在短时间内就没法判断10号畸变的危害。或者，我一听到消息就心急如焚，也不再细心求证。” “最后，我仓皇动手。一种可能是我也畸变，为你减少一个对手。另一种可能，我沾染上10号畸变体的血。” “不管哪种，都方便噬肉老鼠、根据血味定位我，优先来啃噬我。为你赢取更多的生存时间，对吗？” 蓝猫无力地垂下头，喉结艰难滚动，问：“你都知道了。你想做什么？杀了我？” 李真回答：“先确认我的判断对不对。不过，我不准备杀你。” 蓝猫以为听错了，抬头反问道：“为什么？” 李真并没有给蓝猫明确的答复，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畸变鼠群现在应该就在闻着10号的血味来的路上。你等着它们过来啃噬我，但是，你知道畸变鼠群有多少吗？” 李真最初看到10号诡异畸变时，其实是有些焦急的，她催促自己下定决心是战还是逃。然而，说战，她不了解也不想承担风险，说逃，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错过物资和装备。 当她逮住即将遁走的蓝猫，询问一系列信息的时候，反而不再焦急，而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好好思考。 然后，她想起了早上——她斩断了老鼠的头颅，后面的老鼠不再追逐它，而是先去啃噬断了头的同事！ 还好！ 她逃走后，抓紧把血迹处理干净，没有给老鼠依靠血味定位她的机会！ 那么，噬肉鼠群消失了吗？ 如果没有，现在在哪儿呢？ 李真想到了这点后，就觉得如临冰窖。 10号畸变成为噬肉鼠人需要时间，还来得及杀他。 但是，10号从被噬肉老鼠咬伤，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噬肉鼠群指不定早就啃完了8号和鼠头同事，正闻着10号的味一路过来！ 早上，血肉模糊的8号，可不够噬肉老鼠分呢！ 这才有两只漏网之鱼带着小弟想吞噬她！ 那么，现在过来的噬肉老鼠有多少，离他们有多远？！ …… 李真提出噬肉老鼠数量问题的时候，蓝猫愣住了，她从未关注过这个问题。 她问道：“多少？” 李真：“10号和8号结盟，8号不慎被畸变老鼠咬伤，10号将8号踹入鼠窝，8号被畸变老鼠爬满了全身，啃噬得血肉模糊。你猜有多少。” 蓝猫意识到不对，结结巴巴地说：“那它们……” 李真补充：“上百只。” 蓝猫脸色变幻莫测，然后惨白，“完了，这么多，不够他们吃……耽误这么久……完了……完了” 李真看着眼前的6号，不再耽搁，说道：“还有时间，起码噬肉老鼠现在还没来。” 李真不准备杀6号，和她面对11号寸头男不同。 这次不是因为道德原则下不去手，而是利益优先——她不能杀6号！ “听着！6号，蓝猫小姐，我们做个交易——我们结盟，杀了10号，拿走物资，引着噬肉鼠群往其他选手的方向去。” “现在，伊甸秀场上，加上我们俩和10号，也只有六名选手了。打开你的手表，你自己看。” 李真知道，对待蓝猫这种人，利益是最牢固的感情。 第13章 规范操作 蓝猫刻意提供不完整信息，精心伪装成毫无威胁性的模样，是为了最大化保障自身生存的利益。她在被识破后迅速变通、坦白、妥协，也是基于理性的生存利益选择。 李真对蓝猫这类人毫不陌生，精于计算、将自身利益置于首位的人，早已是她生活场域里的常态。 “除了10号、你、我，还有3号、4号、11号余留在秀场。刚刚，5号、7号的头像灭了。”李真最开始蛰伏观察两人时，注意到榜单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现在顺下来的排名分别是：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李真、6号蓝猫、10号长发男和11号寸头男。 李真双眼锐利如鹰，游说道：“现在，蓝猫小姐，命运已经把我们捆绑到一起。我们不仅面临着噬肉鼠人、噬肉老鼠的风险。更重要的是——” 李真停顿片刻，观察着蓝猫的脸色。 蓝猫正刷着手表，不可置信地看着5号、7号幻灭的头像。 “为了活下去，结盟是必须的。是和押注榜断层领先的3号、4号结盟，还是和11号结盟呢？你和我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李真节约时间，飞速讲完。 她原本看重6号蓝猫，主要在于性别一致、榜单排位接近。经过观察，她发现蓝猫信息储备惊人，足够给她提供众多讯息！ 虽然蓝猫有心暗算她，心思有些阴森，但是这个秀场上，哪一个选手不是这样？ 李真不可能选择和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这两个未知、强大、断层领先押注榜单的两人结盟，更不可能和11号寸头男冤家结盟。 她别无选择。 蓝猫也知道，越到后面越要小心，不结盟，几乎必死。 她目光闪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看看李真，又看看那边在地上匍匐畸变的10号。 手表里，10号的头像已经开始黯淡。显然，阅娱传媒和秀场节目组认为10号和死人没区别了，或者说不认为他作为正常人还活着。 5号和7号的死亡极有可能与3号、4号、11号有关，他们应该都在另一物资点！这三人估计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她也最不可能和两个断层领先的3号、4号结盟。 那就仅剩下她并不了解的11号和眼前的12号。 她和12号组队结盟，核心优势有三：一是有警惕心和脑子，不至于拖累她；二是过过招后比较了解，重新了解11号沉没成本太大；三是有诚意，12号如果要杀她，早就动手了。 这样看来，她与12号结盟显然是目前最安全、最实用的选项。 一番计算下来，蓝猫平静点头：“……你说得对，我同意与你结盟。你把刀片给我，我走前面，我来杀10号——算是我的投名状。” “我了解畸变过程，我来承担风险。杀完10号拿物资，看怎么样把……噬肉老鼠引到医院方向物资点。”蓝猫补充道。 李真点点头，警惕着把一片刀片递给蓝猫，说道：“抗污染剂，给我，没问题吧？其它全部对半分。” 蓝猫接过刀片，表示没有异议。 12号最初就没有杀她，在她隐藏信息的情况下，也没有杀她，已经体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这既是示好也是实力的象征。 蓝猫也要给出诚意，让出最为宝贵的医疗资源。 况且那把匕首也还在12号的手上，闪烁寒光。 蓝猫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似乎在观察有没有噬肉老鼠和其他选手，一边往环形楼梯走去。 她顺带说：“我怎么称呼你，12号？难得结盟一场，也是同伴，给个称呼吧。到时候谁活着出去还能搞个坟拜一下。” 李真紧跟蓝猫，也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随意回答：“我叫黄雀。”她想起蓝猫和10号长发男对峙时候说的话，脑袋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黄雀”这个称呼。 蓝猫明显不信，仍然努力活跃着气氛：“黄雀。和我一样！名字里都有颜色和动物，真有缘分。” 说着，蓝猫往回瞥了一眼，示意李真道：“这次，我没有隐瞒信息也没有骗你，畸变的时候确实一摊烂肉。” “你只要没有伤口就好，注意不要沾到血液。” 李真点头，选择相信。 绝对的利益面前，不用太担心背刺。 两人一前一后，往环形楼梯上去。 越靠近10号，那些“吱吱吱嗬”越来越大，10号畸变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地刻入她们的眼睛。 李真的心也在打鼓，既紧张又有点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认真观察畸变过程和畸变体。噬肉老鼠出现的时候，她倒是没有精力，认真了解这个世界的生物。 蓝猫在正朝着鼠人畸变的10号面前顿住。她钢铁倒刺鞭子和10号的长刀都已经被鲜血浸透，红色晶体也从10号躯体中蜂拥而出紧紧裹住它们。 10号正在用新生的鼠爪疯狂刨地，畸变的眼窝死死锁定两人。 蓝猫深吸一口气，说：“我来解决10号，你注意环境。” 说完，蓝猫也不理李真的反应，摒弃一切杂念，十分认真地拿起薄如蝉翼的锯齿刀片，快速扫过10号半鼠头和躯体的脖颈连接处。那里，10号的半人类躯体和半鼠头粘连，皮肤接近病态的溶解态，部分红色的结晶正从这里涌出。 “嚓嗤——！” 蓝猫下刀快准狠，像对待实验老鼠一样，精准地切断了躯体与大脑的神经链接。 刀锋巧妙地避开了大动脉，最大程度避免了血液喷溅！ 10号的躯体猛地抽动了一下，除了鼠爪仍然保持着刨地的神经反射动作，其它躯体部分都逐渐停止了抽搐。 蓝猫在刀片切入的瞬间，闪电般抽手后退，像完成了无数次的实验操作一样流畅无比。 她转身，微笑道：“神经已中断，完美搞定。效率不错吧！” 李真看到半鼠人10号躯体瘫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 呼—— “效率确实很高。”李真说道。 但她并非学医出身，对10号诡异的躯壳抱有本能的警惕，谨慎地再次确认：“你确定没问题？” 蓝猫轻蔑一笑，带着笃定：“我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这样处理，这是规范化的操作流程……” 蓝猫的话语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急剧收缩！ 她从李真的瞳孔里看到了侧后方的鼠人头颅——那颗覆盖着稀疏鼠毛、眼球爆凸、血盆鼠口裂至耳根的鼠头——拖着软弱无力的躯体猛地弹了起来！ 长发鼠头下方，一小截破碎的、扭曲的脊椎骨茬被硬生生从瘫软的躯体中撕扯出来！ “吱吱吱嗬——！”这声恐怖嘶鸣，从那张裂开到极限的鼠口中爆发出来，还混杂着红色晶体和畸变血液喷溅！ 李真的惊恐的声音同时抵达，“小心！！！” 第14章 扭曲鼠头 鼠头以一种极度扭曲、违反生理结构的姿态在疯狂痉挛、扭动，撕扯下的脊梁骨沾着污血也随之摆起了尾巴。变形的肋骨被这条尾巴吊起，红骨森森，跟着鼠头在空中剧烈摇晃。 它在暴跳中张开了布满倒刺的獠牙，狠狠扑向蓝猫，就想撕咬上她一口。 “啊——！！！”蓝猫尖叫得撕心裂肺，早已不见最初的笃定。她在看到瞳孔倒影和听到李真提醒后，猛冲避开，勉强躲过鼠头一击。 “这！这不可能！”蓝猫如遭雷击。 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崩碎，让她惊恐发声。 鼠头一击不成，重重坠落在地。它贴着地面匍匐摩擦，红色的唾沫不断从它的嘴角坠落，红色的晶体、尖利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咔呲”的声响，令人胆颤。脊梁骨、肋骨则“砰”的一声，砸在地面，混杂上污血和10号剩下的半截肉身。 没有心脏、没有其他肢体，鼠头仍然能动！ 它正携带着血肉朝着李真、蓝猫匍匐前逼近！ 它要啃噬两人！ “蓝猫，快拿上鞭子。这玩意儿怎么杀？！”李真既惊恐又胆战地问。 她强自镇定，攥紧短小的黑色匕首，疾速远离鼠头，朝着更高的台阶退去。 匕首太短，李真根本没法有效攻击鼠头。 蓝猫大脑一片空白，难以言喻的惊悚感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蓝猫踉跄站稳，听到李真的呼喊总算回过神来，回道：“我不知道！得把它弄下楼梯！”她爆发出接近此生罕见的速度，往10号剩下尸体的方向一抓—— 必须要快！ 必须要抢在鼠头攻击之前拿到长鞭武器！ 李真看懂了蓝猫的动作，她的身体在「灵活就业」「摸鱼雷达」的固有属性帮助下，本能地驱动她做出了反应。 她拿出一片锯齿刀片，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鼠头蠕动眼球处，狠狠抛刺！ 刀片，破长空，撕血肉，直取目标！ 李真成功地吸引了鼠头的注意。 鼠头猛地低下头错开了刀片，刀片顺着没入它的颅顶，鼠头发出尖锐的嚎叫： “吱！” “吱吱吱吱！！！” 毛发掩盖下的双目更显通红，颅顶破碎的瞬间，头颅猛地歪斜，它顺势翻滚了半圈。刀片没入得更深，但是鼠头脖颈断裂处不断萌发出新的红色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刀片挤出鼠头身体。 鼠头目光凶狠，死死盯住李真的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顺势咀嚼了一口身边10号的残存血肉。 “嗬嗬嗬——！” 李真急喊：“快用鞭子把它抽下去！” 此时，蓝猫顾不上更多，拾起了沾满血渍的长鞭。抬头瞬间，她就注意到鼠头吞噬血肉的恐怖场景，震得她瞳孔欲裂，倒抽冷气。 什么规范操作，什么知识体系，她曾经所学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蓝猫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捏紧长鞭，使全身力气灌注在手臂，竭力抽向鼠头及它的脊梁骨！ “嗤——！” 鼠头连着骨头在空中花枝乱颤，扭动着脖子，愤怒地尝试撕咬钢铁倒刺，试图摆脱控制。 一双红目怨毒地怒视两人，尖牙利嘴与钢铁爆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几颗鼠牙混着森森血迹飞溅出来。 蓝猫不再犹豫，手腕一旋，长鞭卷住鼠头躯体，顺势将它往楼梯下一抛—— “下去吧！怪物！” 巨大的冲击力让鼠头在空中翻滚数圈，飞溅出的污血划出数道弧线，最终重重砸向楼梯下的区域。 “扑通！” 一声沉重的砸地声传来。 “吱吱吱——！！！” 然后是一片寂静。 钢铁鞭子也随即被蓝猫迅速抽回，上面只遗留下一部分残存的血肉和黏糊糊的鼠毛。 蓝猫双腿颤颤，几乎要跪倒在地，虚脱地倚靠在栏杆上。 她的双手也抖个不停，在应激情况下无法控制动作，长鞭脱手垂落。 “死……死了？结束了？” 蓝猫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侥幸。 “扶……扶我一把。” 蓝猫接近脱力，意识对身体的掌控权暂时中断。 李真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刚刚这些动作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 鼠头坠入楼下发出沉重的倒地声后归于平静，10号剩下的躯体也没有发生异变，李真吊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归于原位。 她手脚发软，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被冷汗浸透。李真强撑着，下楼梯走了两步，准备拉蓝猫一把。 然而，第三步即将踏出的时候，李真猛地停滞了脚步，僵在原地。 “怎……怎么了？” 蓝猫察觉不对，忙问道。 李真的喉咙好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因极致惊骇而彻底变调： “蓝猫——鼠头在你下面！！！” 李真的声音瞬间刺破周遭的寂静。 几乎同时，蓝猫身下的楼梯板也发出金属刺鸣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贯穿金属！ 当李真整个身体踏出那一步时，「摸鱼雷达」就立刻让她感知到了周围2m范围内的全景。 李真脚踩楼梯板，清楚地感知到： 蓝猫斜斜倚靠，片刻松弛。 蓝猫正下方，狰狞的鼠头咬住了金属台阶的边缘，脊梁骨像从黑暗中伸出的鬼爪，紧紧钩住了支撑楼梯的金属架支架。 它以极其诡异的姿态，晃晃悠悠地悬挂在了半空中！ 更恐怖的是，那颗鼠头，它还“活”着！ “吱……嗬……”鼠头徒劳开合着巨口，半咬着金属台阶，发出含糊不清的怨毒嘶鸣。 蓝猫被恐惧袭来，瞬间暴起，再度尖叫出声：“啊？！” 她颤巍巍拿起鞭子，警惕脚底的动静，强迫自己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朝着楼梯下方望去。 下一秒，她的视线与鼠头眼睛猛地撞在一起。 那一双怨恨、恶心、充斥着鲜血球珠的眼睛，狠狠地、狰狞地、携带着纯粹的恶意、叫嚣着吞噬的原始欲望，与蓝猫对视在一起！ 蓝猫再也不能遏制她的惊恐与害怕。 “啊！！！” “这不可能！！！” 眼前的一切，未知的未知，使蓝猫惊惧至极。 ? ?七夕快乐~?(′???`) 第15章 攀爬鬼爪 蓝猫发出尖叫声时，李真也没有闲着。 李真以极快的速度绕过10号的半截尸体，抄起旁边的长刀，极其戒备着鼠头的异动。 她没有责怪蓝猫，而是急切说道：“蓝猫，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鼠头解决！” “就算不可能，也得活着才能弄清楚为什么不可能！”李真的音量提高了好几度。 蓝猫大梦初醒，竭力让自己身体恢复控制，长鞭不断滑落离手，又不断被她攥紧。她力竭呼喊道：“黄雀，烧死它！” “畸变体生物，烧死它，让它化为灰烬！这是解决畸变体生物的最后办法！” 李真望着下方的怨毒鼠目，此刻他们两方竟保持着诡异的僵持。 鼠头上不去楼梯，咬不到它们。 李真和蓝猫无法判断鼠头是如何从地面攀爬上来的，不敢轻易将鼠头再次拍打下去。 李真看到了顶部的冶炼炉，焦急地说：“蓝猫，这东西不能直接杀吗？附近的可能火源貌似只有冶炼炉，但是废弃厂里的能成功点火吗？” 她完全不了解冶炼炉。 蓝猫扫了一眼冶炼炉，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几个关键细节：相对完好的手动点火操纵杆，以及压力表上那虽在红色危险区但并非完全归零的指针。 蓝猫语速飞快，斩钉截铁地说：“风险很大，但理论上，指针停留在低位刻度，说明炉内还有一定压力的可燃气体！” 李真点头，出于谨慎，又问：“还有没有其他方案？” “鼠头的神经构造应该也发生了畸变，我无法用传统经验来理解！我没办法判断它的弱点在哪里！” “一般情况下，普通的畸变体只要剔掉大脑或者灭掉心脏，就会死去！但是畸变鼠头已经违反了这一经验！” “我们可以尝试把它的脊梁骨切掉，让它留下一个动不了的头！或者直接敲烂它的头。如果都不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用冶炼炉彻底烧死它！” 李真明白了蓝猫的意思，商量道：“那上楼拿走物资，吊着它行动到冶炼炉那儿！” “我拿着长刀尝试砍断它的脊梁骨！” “你拿着鞭子拖住它的行动，如果我砍不断，立刻把它卷入冶炼炉。然后我立刻点火操作。” 蓝猫的紧张已经逐渐缓解，理智也完全回笼。她终于成功攥紧了长鞭，鞭子不再滑落。 她冷静地平复心情，说道：“好！这个方案可以。” 李真稳定心神，抓紧长刀，示意开始行动。 两人一前一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朝着最高处走去。 另一边，鼠头的视线从未远离二人，分外怨毒。它用着鬼爪，一个跳跃接着一个跳跃，也随着她们的行动而跟进。 蓝猫听见下方不断传来的磕碰声，也时不时握着长鞭向下望去，观测着老鼠的一举一动。 李真警惕地补充道：“鼠头还残留智力，它恨我们也想吃我们，想上楼！但是，似乎智力也有限，不然就走楼梯上来了。” 蓝猫眉头微蹙，说道：“我们到达冶炼炉顶部，怎么在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把鼠头拖上来呢？” 李真打量着长鞭的长度，询问道：“蓝猫，你看看可不可以将长鞭甩入鼠头的口中，把它钓上来！” 蓝猫没有害怕，也没有推辞，比画了一番长鞭，然后重重地点头道：“应该没问题！抓紧时间。” 两人达成共识，计划已然完整成型。 蓝猫钓鼠头，来一出猫抓老鼠，李真砍鼠头，来一出黄雀在后。 如果不成功，就将鼠头卷入冶炼炉，一把火烤干净！ …… 五步。 …… 三步。 …… 一步！ 冶炼炉顶部，黑黢黢的洞口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两人还能从中闻到一些似有如无的刺鼻气味。 “行动开始！” 李真与蓝猫对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神中的坚决。 蓝猫率先冲向物资堆的一方，快速将几个物品塞入背包。李真也并不例外，抓紧时间装上抗污染剂、还有一部分矿泉水和医药物资。 这是两人的默契——出去再分物资！ 提前装好，方便到时跑路！ 鼠头被两人的动作吸引，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它沿着钢铁支架疯狂攀爬追来，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跳跃的落脚处，随时准备扑上炉顶，发起进击。 拿完物资，李真迂回到冶炼炉另一侧，来到了手动点火装置旁边。她谨慎地检查了一下，确认了它似乎还能运作，做好了随时用力拉下操纵杆的准备。 然后，李真右手紧握长刀，左手抓紧匕首，对蓝猫喊道：“我没问题了，你可以开始了！” 蓝猫站在炉口边缘，黑黢黢的洞口似乎马上就要将她的希望吞噬。她努力克服着内心对鼠头这未知生物的恐惧，抓紧长鞭，说道：“你小心！” 李真重重点头。 长鞭垂落，不断晃动，就像小猫刺激小老鼠一样，蓝猫也在挑逗着鼠头。 鼠头被摇摆的长鞭吸引，也被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激烈的“吱吱”声后，就狠狠咬上了倒刺鞭子。它的嘴角被刺得血肉模糊，但没有影响它的行动。 鼠头借助鞭子作为支点，疯狂抓挠着周围一切可以支撑的物品，反复尝试用鬼爪勾住，它要跳上来！ “就是现在！”蓝猫把握时机，将鞭子甩出一道残影。 鼠头所有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当受力甩到空中之时，它拼命张开血盆大口，任由钢铁倒刺将它的部分下颌血肉撕裂。现在，它的嘴巴就像一个破烂的布口袋，流淌着涎水。 它目光痴痴地对准李真，鬼爪顺利落地。 落地刹那，李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长刀对准它的脊梁骨，用尽全力劈砍下去！ “咔嚓——” 刀刃崩裂。 李真心头一沉，迅速转变攻击方式，一挑、一扭、一抛，身体急速向后跃去，踉跄后堪堪站稳。 她迅速拉开了与鼠头的距离，只是没有顺利将鼠头扔入冶炼炉！ “蓝猫！”李真喊道。 “交给我！准备拉闸！”蓝猫厉声回应。 鞭子随即就到，顺利缠上鼠头的鬼爪。 蓝猫用尽全力，一卷、一提、一甩！ 这一瞬，异变突生—— 鼠头仿佛察觉到蓝猫的意图，在被甩起到冶炼炉中央空中的刹那，它的鬼爪猛地反向一卷，绞尽全力包裹住钢鞭，垂死挣扎！ “啊——！”蓝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蓝猫焦急放下鞭子，然而，巨大的惯性和鼠头最后的巨力，使蓝猫整个人被带得翻腾向空中，双脚瞬间离地。 她松晚了！ 蓝猫只来得及用手扒住炉口边缘！ 身下，鼠头发出凄厉嘶鸣，鬼爪勾住炉壁边缘，正奋力攀爬。 炉膛深处的气味极重，似乎只差一个火星，便可星火燎原。 “黄雀……救我！” 蓝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 ?今天早发一点儿~ 第16章 星火燎原 本来，李真的手已经牢牢把握住操纵杆，手指紧绷，在老鼠落入冶炼炉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拉下那根冰冷的杆子。 蓝猫的呼喊，冻结了她的动作。 李真瞳孔骤缩，只看到——冶炼炉边缘处的努力向上攀爬的泛白手指和蓝猫惊恐的眼睛。鬼爪疯狂划拉壁炉的声响、鼠头尖锐怨毒的叫唤，也一并由远及近地传来，听得人心里发酸发麻。 救，还是不救？ 现在去拽蓝猫来得及吗？万一鼠头爬上来怎么办？ 纵使心头闪过千般万般的思绪，她的身体动作还是快过思考。她还下意识地奋力前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壁炉边。炉口边缘又陡又滑，粉末簌簌滑落，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让她脚底打滑跌落。 每一步，李真都踩在生死边缘。 蓝猫的手奋力挣扎，指甲盖嵌满了红色粉末，但是仍在缓缓坠入无底深渊。 “救救我！我……我懂畸变生物，可以帮到你！”蓝猫的声音支离破碎，已经沾染上哭腔，“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极其脆弱，又极其恳求，生怕被放弃。 她想活！ 拼命地想活！ 李真没有过多迟疑，吼道：“坚持住！” 她匍匐下来，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确保身体重心在炉外，就不必担心拉扯蓝猫的时候也一同被拽入炉内。 一伸手，蓝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半个身子的重量瞬间都集中在李真的手臂上。 万分吃力！ 李真一手死死抵住冶炼炉的边缘，另一只手与蓝猫的手反握抓紧。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凸起，被扯拽得通红。 她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将蓝猫往上拖拽。 突地，李真感觉手臂上的负重陡然剧增！ 蓝猫猛地一沉，使得李真整个身体被拖得向前数厘米，险些掉落下去！好在她一只手抵住，稳住了动作，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另一只手则被蓝猫抓得极紧。 蓝猫尖叫：“啊——！它咬上了我的鞋！” “它在往上爬！” 蓝猫极为惊恐，疯狂挣扎，双脚蹬个不停，带着身体大幅摇晃。在生死存亡之际，就像溺亡之人抓住浮萍，蓝猫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弄得李真的动作也愈发不稳。 李真不仅没有成功拉起，险些也要掉进去！ 此时，松也松不开手，抓也抓不上去！ 为了救蓝猫……值得吗？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 一瞬后，李真镇定心神，冷静劝导：“蓝猫，你稳住！尝试用脚把鼠头踹下去，不然我们都会死！” “坚持到这儿了，你甘心去死吗？！” “跟着我的节奏，我数到‘1’，就一起往上发力。” 蓝猫的动作猛然一滞，她哽咽着回答：“好！” 她屏气凝神，动作幅度变小，不断用脚踹压着鼠头。然而，鼠头死死咬住鞋子，还想继续攀爬上去。 蓝猫动作猛地一顿，孤注一掷，她选择直接踹下鞋子！鞋子没了，鼠头不掉，下一嘴就是直接咬破血肉了！ 没承想，这一招卓有成效，鼠头随着鞋子掉落，鬼爪徒劳打滑炉壁，向下跌落数米！ 李真借助「摸鱼雷达」也感知到了一切，鼠头和鞋子都消失了！ 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 “3——2——1！” 李真的全身力量在这一瞬爆发。蓝猫也跟着节奏同时借力，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她另一手扣紧边缘，双脚也在炉壁上奋力攀登。 两人趁鼠头还未攀爬上来的时机，借着这份合力，使蓝猫猛地从炉口边缘被拖拽得翻滚而出，连着她的泪水，一同重重落到冰冷的地板上地板。 直到此刻，蓝猫紧握李真的手才终于松开。 李真踉跄数步，险些再次跪下，她知道，危机还未解除！ 蓝猫这一下摔得不轻，缩在地上，剧烈喘息着说：“快……快拉闸……啊！” 李真浑身脱力，头晕目眩。她狠狠咬下嘴唇，获得片刻清明，然后跌跌撞撞地扑向操纵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牢牢抓住了重影的杆子，向下一拉！ “轰——！” 沉寂多年的冶炼炉发出响彻云霄的咆哮。 顿时，橘红色的光芒从冶炼炉底部开始闪烁，然后一阵热浪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向上喷涌迸发、翻滚升腾、冲天而起！ 狂暴的火舌舞动，先是吞噬了炉底的一切，而后将废弃工厂照得亮如白昼，周遭的温度骤然飙升。 热！ 好热！ 李真感到皮肤炽热难忍，呼吸不畅。那些火焰，甚至烤干了她们身体上的污血，有一些红色粉末颗粒从他们身体上飘了起来。 “吱吱吱吱！” 鼠头凄厉的尖锐啸鸣从火焰中传来，痛苦、怨毒、歇斯底里。 是的！ 她们成功了！ 这火，既焚烧了鼠头，也焚烧了恐惧。 李真浑身卸力，猛然一松。 “咳……咳咳……”蜷缩着身体的蓝猫被灼热的气浪呛得剧烈咳嗽。她边努力起身，边发出微弱的声音：“快走！管道年久失修……虹污染物会泄露！看……上面！” 这时，李真才注意到，冶炼炉顶部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吸盘。 它好像从操纵杆拉下的一瞬间就开始自动工作，不断吸噬着，使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妖艳霓虹色彩的红色粉末颗粒从冶炼炉的火光中强行剥离。 那些升腾而起的颗粒，比两人身上污血中飘逸出的颗粒还要多几十倍。它们在火焰中凌空起舞旋转，凝结成数道刺眼夺目的霓虹洪流。 好美，好熟悉的色彩。 它就像生命的精粹，显得他们如此渺小。 这是什么？ ——虹污染物？ “快走！”蓝猫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真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扒拉下10号尸体旁的鞋子，然后塞入蓝猫手中。她再看了一眼10号的半截尸体，尸体散发着异样，血肉开始坍塌，尸身上也有几道霓虹洪流被吸入金属吸盘。 接着，李真强行拽起、架住蓝猫，两人踉跄着重下楼梯，向下疾行。 身后，火光冲天，火舌飞舞。 一片星火燎原。 ? ?今天也早点发~(*^▽^*) ? 以后会固定一个时间更新，暂时还没有想好~ 第17章 谋定后动 身上的污血已被蒸干，但仍灼热的后背，提醒着李真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李真架着踉踉跄跄的蓝猫一路疾行，直到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数度，目光所至之处再也没有红色粉末颗粒，她们才放慢了步伐。 “等……等我缓一下。”蓝猫扶着腰，喘息道。 两人在一个工业帐篷的阴影处稍作休息。 蓝猫大口喘着粗气，打开背包，拿出物资，摊开放好。 然后，她从中挑出了部分医用纱布和消毒棉签，利索地掀开上衣，准备清理腰侧的伤口。她边咬着牙消毒，边说：“别、别担心，我没被咬到，你可以先分物资。” “还有……谢谢。”蓝猫声音低哑，顿了一下。 李真点头不语，她对蓝猫的伤势一清二楚——在营救时，她一直紧绷着神经，借着「摸鱼雷达」时刻警惕着蓝猫的受伤情况。 如果她被鼠头咬了，那就立刻放弃！ 李真从背包中拿出除了抗污染剂以外的所有物资，开始着手清点，也顺便等待蓝猫恢复体力。 这一场下来，哪怕是她，也筋疲力尽。 李真先递给蓝猫一瓶矿泉水，说道：“喝一些吧，剩下一半给我。还有，我们身上的血要抓紧时间处理？” 蓝猫没有矫情，拿着水瓶狂灌几口后，才喘匀气解释：“高温反应后，虹污染物析出……被那吸盘吸走了。不用担心开放性伤口，现在没有虹污染物，不会有虹污染的风险……暂时安全。” “但是，还是得处理干净，还要防止老鼠闻着味道攻击我们！”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后，蓝猫又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李真点头，现在老鼠估计在吃10号等人的尸体，她们还有缓冲时间。接过水，李真咕噜噜喝了大半，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一些。 然后，她浇了剩下一丁点水到手上，迅速擦掉所有凝固的血污，又把手臂在灰尘中来回翻滚几次，希望掩盖血味。 “衣服可不可以给我？”蓝猫一边处理腰侧伤口，一边虚弱地问道。蓝猫的伤主要是磕伤，一片青、一片紫，但是选手服被磨得破破烂烂。 李真没有异议，她除了胳膊和手掌上有拿长刀时碰到的点滴污血，其它都还好。她的衣服上并没有沾上血迹，不需要更换。 蓝猫再次说道：“谢谢。”接着，她开始更换衣服，检查10号的鞋子，确认没有血迹后才穿上。 李真则在旁安静地清点物资：压缩饼干一人一包，还有一包直接打开，让两人分着吃完。其他的物资，则基本保持平分。 …… 两人又在原地休整了大约一分钟。 李真看着倚着墙喘息的蓝猫，思绪翻涌。 蓝猫心思活络，懂得变通，做事手法干脆利落，专业知识储备在秀场上一骑绝尘，绝对是秀场上最不可忽视的对手之一。 但是，蓝猫腰部受伤、行动放缓，并且当她遇到知识经验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就会暴露出巨大的慌乱。这是她的显着缺陷！ 蛮好。 和具有明显缺点的知识精英做盟友，李真安心。 不过，看着蓝猫虚弱的侧脸，李真也感到一阵惋惜。 联邦大学高材生、优秀科研人员……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也债台高筑，需要参加《伊甸秀场》。游戏世界当真既扭曲又残忍，像蓝猫这样的原住民，也要落到如此境地？ 也许是打探的目光太直白，蓝猫强撑着起身说道：“走吧！我、我缓过来了。” 李真从万千思绪中回到现实，问道：“现在去哪儿？” 蓝猫带着一丝决断，说道：“去医院方向。和其他几个选手……早日汇合。” 李真颔首道：“是该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行动了。” 两人脑子都够用，此刻最应该谋定而后动。 蓝猫表示认同，一边走一边补充，语气中带着忧虑：“黄雀，我现在除了刀片，没有任何武器。我们如果遇到结盟者，那将很危险——” 也许是共同经历大战鼠头怪物，李真和蓝猫产生了一丝默契。她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正想交流。 钢铁倒刺鞭子和长刀已经送入冶炼炉。 假设所有选手都分到武器，一共有十把。去掉鞭子、长刀、黑色匕首、针管，以及蓝猫的小刀，那就只剩下五把武器。 她清楚地记得1号短发女背着满满的包裹，里面可能并不是武器，说不定是食物类物资。 8号被老鼠啃噬死亡的时候，她依稀感知到他手里有着三角形状的刀片，只是太过紧张，她没有特意认清并记下来。 那么极有可能，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和11号寸头男手里，都是一人一把武器！ 寸头男11号必定杀人夺宝了。李真不信，寸头男能手无寸铁地活到现在。 蓝猫估计也杀人夺宝过，所以她才有鞭子、小刀两件武器。 李真说道：“武器确实是燃眉之急，先看局面，看怎样能搞到新武器。” “运气最差的情况，3号、4号和11号三人结盟，网杀我们。” “运气一般的情况，他们有两个结盟和一个落单。其中，如果3号和4号结盟，那对我们来说，也和三人结盟一样，非常危险。” “运气最好的情况，他们都单飞，不过这种概率我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李真一口气说完。 蓝猫点头，补充情报：“我最开始在行政大楼活动，撞见过一次3号男，没有看到其他选手，但也不排除他现在结盟了。对了，3号的武器是弓箭。” 李真倒吸一口冷气，远程武器，她们没有优势。 李真停顿片刻，与蓝猫交换信息，“8号的武器——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是我确定，武器和尸体一起留在老鼠窝了。11号的武器是匕首，被我抢了。” “还有，我最开始的时候在12点方向，看到1号背着一包裹东西。没太观察清楚是什么，但是可能是食物物资。” 蓝猫闻言，虚弱地瞥了李真一眼，传递着难以置信的信号。她似乎在说：你都把他武器抢了，居然没有顺手解决掉他？ 第18章 她为刀俎 李真无视，直接补充：“我抽到的物资是一种三角形的暗器，我也不知道具体学名叫什么，和8号一起，被迫留在老鼠窝了。” 蓝猫点头，好像信了她的话，又好像懒得问。 清楚了现在的处境后，蓝猫边思考边说：“嗯……3号有弓箭、4号和11号估计也各有一件。他们其中有些人，可能有两件武器及以上。这还是不考虑观众押注榜的情况。” 说起押注榜，李真半真半假地笑道：“噬肉鼠群是某位榜一大哥送给8号的大礼，不巧被我遇上，听到了8号和10号的交流对话。” 蓝猫愣了半晌后，迟疑开口：“我、我以为噬肉老鼠是虹石废弃加工厂自带的畸变生物。” 李真见此，借机试探游戏世界信息，问道：“你既然说联邦费了好大劲消灭了噬肉类生物。《伊甸秀场》怎么能堂而皇之将噬肉老鼠放出来？” “而且，据我观察，秀场里的噬肉老鼠，似乎也没有着重吞噬同类血肉。只是在同类受伤后，才啃噬它们。” 这也是李真一直疑惑的一个点。 蓝猫陷入沉思，似乎在推导着情况。 许久，她才凝重说道：“当时实验的时候，为了让噬肉鼠群先吃其它畸变体老鼠而不是内部自相啃噬，工作人员在它们表皮上都涂抹了干扰剂。” “而《伊甸秀场》这样，纯粹是为了……”蓝猫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李真在心中默默补充：“为了恶心选手，讨好观众和榜一大哥们。” “噬肉老鼠——其实是康乐财团的研究产物，当时还获得了联邦自然科学二等奖、红山市自然科学一等奖。康乐财团也因此受到联邦表彰。” “他们在红山市试验噬肉老鼠出问题后，并没有受到任何惩戒。估计是有研究所所长保了他们，不过这也是小道消息。” 蓝猫语速飞快，吐露着联邦隐秘。 李真眉头越皱越深。 “现在的情况——要么，噬肉老鼠已经在联邦合法了。要么，联邦对于噬肉类生物研究的风向变了。我们是联邦默许的实验小白鼠。不然，给阅娱传媒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伊甸秀场》直播展现噬肉老鼠。”蓝猫缓缓吐露最有可能的原因。 李真顿住，追问：“你刚刚说的这段，观众能看到吗？” 蓝猫嗤笑一声：“那当然会被阅娱传媒做无害化处理，插播广告。不过，观众知道又怎样。” 李真抿起眉，意识到更为严峻的问题，询问道：“难道只有噬肉老鼠这一种畸变体在秀场？选手只用当噬肉类生物的小白鼠？” 蓝猫的眉头拧得更紧，沉默片刻后，终于回道：“可能不止。” “我离开第四研究所前，就听说有许多财团的人体实验，都在寻求合法化推进。早些年，就连噬肉老鼠都不能研究、《伊甸秀场》真人秀能不能办都不会作为问题被提出，这是写在法律里被明确否定的。这些年……世道变了。” “《伊甸秀场》可能就是财团与联邦高层妥协的产物。在这里，财团、部分研究所都在试探民众、军方对人体实验公开化的态度。” 李真试探着补充：“也是观察民众对畸变体、污染者意见的最新窗口？” 蓝猫似乎很是意外李真会有这样的想法，惊讶地来回打量着她，回道：“黄雀，我没想到你还懂挺多。你怎么会主动参加《伊甸秀场》，又在参加前自杀？” 李真瞬间警惕，打着哈哈岔开话题：“说来话长。蓝猫，第四研究所前调查员，联邦大学生态系高材生，也沦落到和我一个地步。” 蓝猫眼神黯淡一瞬，又转移到畸变生物的话题。她说：“总之，做好遇到其他畸变生物的战斗准备。” 李真沉重地点头。 聊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人一路无语，陷入沉默，缓慢地消化着情报和令人作呕的真相。 李真在与蓝猫的交流中，可谓是扩充了她对游戏世界的认识。她敏锐捕捉到蓝猫口中反复出现的“研究所”“军方”“康乐财团”等术语，大致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部分面貌。 正和她想象的一样恶心。 过了许久，蓝猫才打破沉默，“你想好怎么弥补我们的武器弱势了吗？我们没有任何可供远程攻击的武器。” 李真抓住总结、主导方向的机会，“我建议优先从11号那里夺取武器。第一，他现在排名最低，威胁性应当相对小于3号、4号。” “第二，我跟他交过手，比较了解。11号，寸头男，身体健硕，体力优势见长，但有点像赌徒，做事心思不稳，沉不住气。” “相比携带弓箭的3号男，我们拿下11号的把握较大。唯一的问题是，并不知道他现在手里拿的武器是什么。” 蓦然间，李真惊觉，她已经平静地接受了秀场发生的一切残酷景象，道德底线一降再降，适应能力则一升再升。她甚至可以心无波澜地计算着每个选手的利益价值、生命成本。 蓝猫表示赞同，“我同意。3号男危险，4号女未知，优先11号吧！看他武器值不值，针对具体情况再下手。” 接着，蓝猫补充道：“但现在不行。我状态太差，腰使不上劲，那点水也撑不了多久。” 李真眼中寒光一闪，回道：“白天休息好，晚上再开始行动，寻找11号！现在，我们知道噬肉老鼠的威胁，也能抵御其它畸变生物。其他选手未必！” “我们到医院附近，找个视野开阔的高处，在那儿蹲守休息，保存体力。这也方便我们最大程度减少被发现的可能，还能观察畸变生物和选手的动向。就算噬肉老鼠要上来，我们也有准备时间。” “好主意。先苟住，保存好体力。而且，其他选手未必不会主动找我们，未必不想早点结束赛程。”蓝猫回道。 两人计划达成一致，朝着医院进军。 此刻，相较昨晚，李真和11号寸头男的关系发生了颠倒。 ——她为刀俎，寸头男为鱼肉。 ?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 ? 谢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 第19章 第二个夜 虹石废弃加工厂的医院看起来有些老旧，就像李真现实世界90年代的建筑。医院里面有好几栋，每一栋都有五、六层楼，外表灰扑扑的，布满了尘土和时光的痕迹。 “就这儿吧。”李真压低声音，说道。 蓝猫轻轻点头：“这栋楼视野最好，方便防守。”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其中一栋作为休息根据地。 这一路上，她们出乎意料的顺利，既没有再遇噬肉老鼠等畸变生物，也没有遇见其他选手或者任何尸体。 李真抬起手腕，瞥了一眼选手手表。除了每位选手的押注金额仍然在不断上涨以外，存活选手人数、存活选手押注榜排名，都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停滞的局面，比激烈的厮杀更令人不安。 “局势没有变化，检查完上顶层。”李真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今天天气不好，没有多少太阳照射进医院的楼道，前路显得有些昏昏沉沉。两人没有分开行动，一同把这栋楼的所有楼梯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脚印，应该没有人来过，暂时安全。”蓝猫给出最终结论。 李真安心了不少，然后与蓝猫一同踮着脚尖上楼，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避免留下痕迹。 医院科室的大门敞开，除了笨重的大型医疗器材外，她们没有发现任何武器装备，也没有找到任何水资源，这里的输水管道早已废弃。 这些徒劳的搜索，虽然早有预期且已经麻木，但还是让李真感到无能为力、孤立无援。 两人终于抵达楼顶。这里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休息场所，四面透风、场地开阔，又有栏杆可以防止楼下的人窥视顶层。 她这才拥有了一些安全感。 蓝猫蜷缩在角落更换医用纱布，李真则斜靠在墙壁旁，搂着背包，喝了点水、又吃了些饼干。 两人约定轮流望风休息，一起等待黑夜的到来。 李真虽然在睡眠时刻无法使用「摸鱼雷达」，但是她不太担心蓝猫背刺——当前局势紧张，背刺对她没有好处。 她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地醒来，又断断续续地睡去。 …… “黄雀，醒醒，下雨了。” 李真猛地惊醒。 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地要握紧手中的匕首。随即，她才反应过来，睡眼蒙眬地抬手，看眼手表。 已经下午17点多了。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还有一些太阳的影子。但是现在，天空中乌云压顶，几颗雨滴开始往下砸。 “轰隆——轰隆隆——” 一道雷声惊天劈地，瞬间驱散了李真的睡意。 蓝猫眼中闪过亮光，声音惊喜得微微发颤，“黄雀，快准备喝水！” “哗啦啦——” 暴雨如瀑，倾泻而下。 李真连忙起身，移到顶层的楼梯处，借着屋檐挡雨。她将矿泉水一口气喝完，迫不及待地接水狂灌，抓紧时间补给水资源。 干涩的嘴唇再次湿润，躁动的雨水反而让她心灵变得平静，精神清明不少。她还借着雨水清洗裸露在外的肢体，身体也逐渐恢复轻盈。 李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这是不是好消息？暴雨能把老鼠的干扰剂除掉？” 蓝猫摆动着蓝发，露出笑意，“是的，暂时不用考虑它们了！气味干扰剂涂在他们的表皮，暴雨冲刷后，它们就会在族群内部开始吞噬、厮杀。”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比喝饱了水还让李真高兴。 暴雨来如闪电去如风，来得匆忙、去得匆忙。 “轰隆”声很快不再，只听得见淅淅沥沥地雨声。 两人体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一起伏在栏杆上观察楼下的动静。 太阳西沉，月亮升起，路灯闪烁，不见来人。 伊甸秀场的第二个夜晚到来。 “那……是蝾螈？” 李真瞳孔突然收缩，伸手向前指去，紧张发问。 一只奇怪的生物从水丛中若隐若现，有些像现实世界的蝾螈。它爬爬停停，不断扑腾，看得出来身体大约接近50厘米左右！ 它的五官模糊不清，嘴唇正在无意识地吐着泡泡。表皮上覆盖满了湿漉漉的粉色肌肤，在微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它还有数簇红色晶体附着在部分表皮上，如同狰狞的触手破皮而出。其中，几条布满红色晶体的粉色须随着它的爬动一抽一抽地鞭笞着地面，看起来异常恶心。 蓝猫屏住呼吸，低声回应：“这可能是再生蝾螈……我不确定。” 只见蓝猫夹起一块刀片，手腕轻轻一抖，刀片就对准了它的身体飞去！ 锋利的锯齿刀片割断了它的左前足。 它吃力地发出“呜哇”的声音，好像小孩的啼哭。 接着，李真看到了极为反常规的一幕：被切断的左前足迅速再生，长出了一只缩小版的它。而本体则快速自愈，修复伤口，毫无伤痕！ 现在，有一大一小的两只奇怪生物在楼底水丛中爬行。 蓝猫带有一丝兴奋，小声解释道：“这就是再生蝾螈，一种蝾螈畸变体，特点是再生性极强！” “不论是失去大脑、心脏还是其他任何器官，都会迅速再生。但智商较低、视力较差，除非在视野1米范围内，否则不会发起攻击。” “用高温焚毁可以彻底杀死它，但绝对不能用切割方式对它。” “如果用刀切割肉体，再生蝾螈就会生生无穷。最后，它们会攻击目标生物，包裹全身，使其窒息致死。” 蓝猫对再生蝾螈可谓是如数家珍。 李真刚想开口，就看见两个人影从远处的路灯中闪现。 她连忙蹲下，按住了蓝猫的肩膀，“嘘”了一声，示意有人来了。 一个精壮的中年男性，牵着一个中年女性，他手里还拿着一块面包，正在掰着面包碎。 ——不像是给人吃的。 李真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望去： 一只熟悉的生物露出了头颅，那是噬肉老鼠！ 中年男洒下面包碎，声音极其清晰。 “吃吧，可怜的好朋友。” 来者正是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一鼠的组合实在诡异至极。 第20章 红山矿工 蓝猫双目圆睁，略有些不解。 那只老鼠十分温顺，肚子极为鼓胀，甚至拖到了地面。它摆弄了一下爪子，嗅了嗅面包碎，犹豫地叼起了一块，然后滑溜溜地从3号、4号旁边愉快溜走，迅速消失在黑夜草丛里。 这太奇怪了。 李真目不转睛，大气不敢喘一下，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观察两人的情况。 3号精壮干练，一身腱子肉格外突出，只是走起来好像有一些障碍，膝盖可能有陈旧伤，呈现黑棘样状态。至于装备，他手持弓箭，背上挂着弓箭筒，背包里似乎也有不少东西。 4号外表温柔，头发干净利落，手里紧握着一把钳子，裸露的胳膊显得有些狰狞，好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玉，先找其他地方。”3号的声音低沉。 4号没有出声回应，而是快速在手里比画着什么。 这是……手语？！ 李真心头一凛。 过了片刻，两人才完全消失在李真和蓝猫的视野之中。 “这……什么情况。”李真干脆地切入正题。 蓝猫揉了揉眉心，疑惑出声：“我没懂，手牵手？3号和4号以前就认识？还是，短短一天就发展出了感情？” 李真噎住，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不论怎样，3号、4号这副模样，只能说明结盟无疑，并且两人间具有远超常人的信任。 李真顶住心理压力，继续说道：“4号是哑巴？我没看懂那是什么意思，你看得懂手语吗？” 蓝猫摇头道：“我第一次见到4号，这确实是标准手语。我看到她比画了一个‘我’字，但确实不明白完整意思。” 疑团暂时无法解决，遂搁置一旁，李真转而询问：“蓝猫，噬肉老鼠吃撑了就完全不攻击了？” “还有，我觉得很奇怪。你看，3号的膝盖、皮肤，他还说老鼠是‘朋友’。” “我觉得……3号以前可能是矿工，不能和他在矿洞战斗，我们没有优势。” 李真曾在科普读物中多次看到过，老鼠有“矿井守护神”之称的说法。在黑暗的矿井里，有老鼠，就代表安全。相较资本的无情，老鼠感知到瓦斯泄露或坍塌前兆时，甚至会主动带着矿工逃离矿井。 因此，许多矿工喜欢刻意投喂老鼠，这是他们的吉祥物、警示器，以及真正的好朋友。 也许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让3号没有动手攻击畸变老鼠，反而投喂并称它为“好朋友”。 当然，这也只是李真单方面的推测。 蓝猫点头道：“噬肉老鼠是饱腹状态。红山市是联邦虹石矿产重镇，3号确实——十有八九就是红山市的矿工。” “黄雀，我们不要在夜晚对上3号。他们那种人……在纯粹依靠体力和感知的黑暗环境里浸泡太久，早就腌入味了。我们这些人……做不到。” 蓝猫下颌微抬，语气带着上扬的调调。 李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蓝猫。她压下心中那点不适，着眼更为紧迫的问题。 “再休息休息，等到深夜。我们就出去寻找11号，先搞到点武器。不然，对上3号、4号，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听到这，蓝猫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算计，指向楼下的水丛。 一大一小的再生蝾螈紧紧贴在一起。 “那两只再生蝾螈，或许能帮我们一个大忙。”蓝猫说道。 …… 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到了下半夜。 夜色浓稠，将医院完全吞噬。 李真轻轻推醒蓝猫，说道：“我看到11号了，在那儿！过去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11号寸头男左手持一把长斧，右手踹兜，正朝着两人的医院楼栋里行进。他左顾右盼，好像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突地，11号寸头男毫无征兆地朝天台望了一眼，让李真和蓝猫紧张不已，连忙低下勘察的头。幸亏夜色阴沉、天台没有灯光，下方的人几乎看不清天台的具体情况。 李真的心脏怦怦作响，她与蓝猫商量道：“我有一个想法。” “我们给11号寸头男来个瓮中捉鳖。你看，他就一个斧头，目测没有其他远程武器。一个人诱导他上楼到密闭空间，一个人引诱再生蝾螈，汇合到一起。” “我们完全可以借助信息差让11号死于再生蝾螈之下，而不费吹灰之力。” 蓝猫捏着刀片，蓄势待发，“我更懂再生蝾螈的生物特性，我去负责引诱蝾螈。你来刺激、引诱11号。” 李真比画了一个“ok”，补充道：“第一目标地点，二楼的茶水间，你看可行吗？” 医院二楼的茶水间，位于拐角处，空间狭小，属于密闭空间，除了一扇窗户和门以外，没有任何通向外面的位置。最重要的是，茶水间里面七零八落，11号极易绊倒，方便李真两人行动。 蓝猫没有异议，直接点头道：“注意安全，黄雀。顺利活着，最后一对一。” 两人融入黑暗，就此别过，分头行动。 蓝猫顺着墙壁上的输水管道，直接下到地面。 李真则摸黑下楼。她左手持匕首，右手拔出针管，借助「摸鱼雷达」警惕着周遭的一切环境。 她能搞到11号寸头男的武器一次，也能再成功干掉他一次！ 李真给自己鼓着气，舒缓紧张情绪。 黑夜静悄悄的，医院楼栋里所有的灯光都是坏的。李真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就连它每次落脚、抬脚的声音，都被她尽力控制。 她就像黑夜里出来觅食的猛兽，准备对准目标，一顿暴击！ 五楼…… 三楼…… ……二楼！ 李真听到了左边的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粗壮、野蛮、孔武有力，那步频、重度，正如昨日一般。 右边直行五十米，便是茶水间！ 李真做好万全准备，凭空呵斥一声：“是你吗，手下败将？垃圾11号？”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惹得对面的脚步声一顿。 第21章 引鳖入瓮 李真继续输出：“哎哟，真是你这个废物啊？” 她装作刚辨认出11号寸头男形象的样子，随意地用黑色匕首叩击墙壁，匕出清脆的响声。 黑夜里的寸头男终于有所回应。他含着强压不住的怒意，阴恻恻地笑道：“12号，我的匕首好用吗？” 出乎李真意料，寸头男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隔着老远，继续诡异笑着，“你是想用激将法吗？计谋也不换换……” 李真见到寸头男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有少许慌乱。不过，她随即又镇定下来。不论是2楼茶水间还是其它地方，只要她绊住寸头男，为蓝猫争取时间，就足以换取再生蝾螈攻击寸头男的可能。 想到这些，她朝着11号寸头男迈前几步。脚步声在地面上咚咚作响，两人都能听到明显的回音，极具压迫感。 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射走道，李真连走数步后，才勉强辨认出11号寸头男的现存模样。 他的寸头上布满了一道狰狞的血痕，伤口已然结痂，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这里曾受过严重的伤。 李真在心中暗暗评估：伤员一枚。 她含笑朝着寸头男说道：“是啊，我确实在用激将法。你敢杀我吗？你能杀我吗？小废物。” “你这道口子，开瓢了呀！怎么，是因为追着我跑的时候摔得狗啃泥，还是被哪个比你更废物的废物反杀了？” 怒意灼烧，寸头男冷哼道：“哈哈，你早晚都得死。老子容你暂时跳梁小丑一下！” 他始终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甚至连掏斧头的动作都没有。李真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两人说话的回音，她不知道寸头男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 是因为担心她使诈？还是在评估攻击环境、警惕潜在的盟友？ 李真秉着有枣无枣打一竿子的想法，继续输出：“好啊，那你什么时候来杀我这个跳梁小丑啊？” “说起来，这匕首真好用。我拿着它，可替你这个废物做了不少正事。”她不断摆弄着黑色匕首。 寸头男肌肉抽搐了一下，强挤出冷笑，“臭娘们，牙尖嘴利！等老子把你那张嘴撕烂，看你还能不能叫唤！” 李真看到这一幕，高兴坏了，加大力度输出：“好啊！不过，你这个废物……你这个赌狗，估计做不到吧？” “哎哟，真给我猜中了？” “你真是赌狗啊，哈哈哈哈。” 寸头男怒不可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涌出。他终于没有忍住，拎紧了斧头。这个小动作被李真敏锐捕获。 他紧绷肌肉，暴喝道：“闭嘴！！！”不过，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剩下的动作。他死咬嘴唇，闷声不响，警惕地朝着四周望了一圈。 李真算着时间，看着寸头男死活不上钩，心中开始紧张。 蓝猫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 这样的情况拖得越久，寸头男越容易反应过来，知道有诈就走了！ 错过这次，怎么拿到他的武器装备？ 不行，得再刺痛他。 换个方法！ 李真突然一笑，像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你这个走投无路的赌狗，是来这里博本……求翻身的吧！” 她假意亮起手表，语速加快，讥讽道：“让我猜猜，我们的11号，多少名啦？” 她开始铿锵有力地念叨起数据。 “第一名，3号，3400万！” “第二名，4号，3100万！” “我，12号，2600万！” “6号，2100万！” “你呢，你在哪儿呢？” “……啊？你这个赌狗居然数据这么差。” “倒数第一，11号，1200万联邦币。” “既是赌狗，又是纯废物啊。就这点押注金额，你能抽多少？就算死皮赖脸地活到最后，就那么点三瓜两枣，还完债够你重新开始吗？……谁还会给你这个废物坐庄翻盘的机会啊？” “活着就是废物，死了更是连废物都不如，真是可怜呐。” 李真连连歪头，俏皮说道。 寸头男再也克制不住，狂怒到极致，如同火山喷发般发出嘶吼：“臭——娘——们！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伴随着这声嘶吼，寸头男终于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迭起，那道裹挟杀意的身影，挥舞着斧头，贴着墙壁朝她缓慢走来，愈来愈近。与昨夜不同，寸头男带着本能的警惕，已经不再小瞧她。 李真警铃大作，刻意笑得狂妄，极为亢奋说道：“哈哈哈，要的就是你这样！观众朋友们，你们好！” 她朝着虚空举起匕首，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12号黄雀，将为你们表演一对一的绝杀时刻！” “至于你，11号……注定是我的配角。” 李真刻意笑得又癫又痴，向寸头男勾起挑衅的神情。话音未落，她没有丝毫犹豫，借助墙壁，掩着自己，一步步朝着茶水间退去。 目标明确——五十米外，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寸头男目光阴狠，朝着李真逼来，不再回话。 他似乎对李真取悦观众的做法半信半疑，心存警惕，不敢轻举妄动，却又不愿意放弃亲手杀死她的机会。 李真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后退，时刻提防着寸头男。 “呜哇！” 李真听到一声细微如孩子哭叫的声音。 再生蝾螈！ 她的紧张顿时去了大半。只要坚定心神，与蓝猫在茶水间汇合，今天的任务就大成！ 寸头男的脚步猛地一顿，也听到了这一声哭喊。 这是什么鬼声音？是错觉吗？ 一定是错觉，虹石废弃加工厂怎么会有小孩。 他甩了甩头，劝自己不要分心，试图排除这不合时宜的分心。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重新死死盯住12号。 寸头男朝着李真大步迈进，他倒要看看——12号要玩什么花样？ ……近了，更近了！ 李真透过「摸鱼雷达」摸鱼雷达，感知到了茶水间那半开的大门已然在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朝着虚空发言，如同一名真正的勇士：“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尽情给我注资！” “请尽情欣赏！我和11号，在密闭空间里的一对一极致演绎！” 说罢，她猛地转身加速前冲，对着寸头男只留下一句话：“赌狗废物，有本事在死前加加身价！！！” 寸头男匹夫之勇，紧随其后，狠狠撞入茶水间。 此刻，任务完成！ 瓮，已入。 鳖，已至。 第22章 关门打狗 黑暗的茶水间里，半开的窗户洒落进些许月光，勉强照亮了满地的狼藉。李真静悄悄地矗立在狭窄的茶水间窗柩处，全身肌肉绷紧如满弓，默默提防着寸头男。 寸头男提着斧头，半倚在茶水间门口。 经过昨晚的教训，他似乎学聪明了，不再莽撞行动。他眯着眼凶狠地扫视周围的每一处环境，大到地面翻倒的货架，小到满地的玻璃碎渣，都没有放过。 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寸头男死死地盯着李真，刻意用斧头有节奏地敲击着墙壁，大有一番“磨刀霍霍向牛羊”之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狰狞，说道：“臭娘们，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李真没有回应寸头男的挑衅，反而摩挲起黑色匕首。她屏住呼吸，听着愈发平静的心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开始向观众铿锵有力地解说起即将到来的战斗。 “观众朋友们，11号拿着一把斧头，准备向我发起攻击。” “而我的武器是从11号手里抢来的黑色匕首。” “你们猜猜，是他用斧头先劈开我的头颅，还是我用匕首绞烂他的喉咙。” “押吧！押我！你们将大赚一笔！” 寸头男似乎被这些话挑动起神经，反脚把茶水间的门“啪”的一声踹关。他凶性大发，冷笑出声：“老子今天就给你试试关门打狗。” 李真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努力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自己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和做出奇奇怪怪的表情。在听到寸头男“关门打狗”的话后，她原本要顶到头的紧张情绪一下子就全松开了。 关门打狗？ 今天，她要让寸头男知道，谁才是狗！ 李真本就相信自己的能力，经过一天一夜的洗礼，她已经逐渐适应了《伊甸秀场》的规则和这个世界的残忍。「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等固有属性，更足以让她和寸头男僵持到再生蝾螈抵达的时刻。 更何况，寸头男不过是一个只有匹夫之勇的手下败将罢了！ 唯一需要她关注的，就是寸头男的武器。 遇到寸头男后，她一直十分小心，不断观察他的动作，寻觅武器装备的踪影。 寸头男应该没有远程装备，不然早就想对她一击毙命。 只是，除了斧头外，其它的近程武器就不知道了。 这可说不好。 李真攥紧匕首，微微调整身姿和握住匕首的力度、方向，像一只盯紧猎物的老鹰一样，纹丝不动，等待寸头男率先出击。她的大脑运转飞快，仔细地打量、计算寸头男的破绽。 她在心里默默催促：快点近身，快点露出破绽！ 只要到2米以内，她就可以感知到他的武器装备！ 另一边，寸头男看着对面镇定自若的样子，有一丝狐疑。然而，他想绞杀12号臭娘们的心思已经远大于其它。 12号越是镇定自若，他越是感受到轻视！ 小绵羊，该死！ 臭娘们，更该死！ 他顺手将窗户“哐当”一声拉上，彻底封闭茶水间。 接着，他大步流星，举起斧头，带着满腔怒意，狠辣地扑向窗边的李真。斧头劈出沉闷的风声，直逼前方之人。凭他的力量和速度，不信解决不掉12号！ 他阴鸷地盯着李真，试图给她增加心理压力。 “呜哇——！！！”一声凄厉的啼哭凭空出现，在寂静的茶水间骤然炸响。 “呜哇。”又是一道声音较小的啼哭出现。 这是什么声音？ 不是他的错觉？ 虹石废弃加工厂怎么还有小孩？ 进击的寸头男的斧头猛然一顿，脸上狞笑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 在这短短的数秒内，随着寸头男逼近的动作，李真成功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了寸头男的武器装备。 一把斧头，以及兜里的一把剪刀！没有远程武器，这让她心头失落片刻，但随即又振奋起来——解决一个11号寸头男，能拿到两把新武器，也算不错。 那一声“呜哇”响起，打断了寸头男的动作，也让李真知道，蓝猫和再生蝾螈已至。这两把新武器，几乎已经是囊中之物。 李真装作脸疑惑的样子，默默远远离门口，对着虚空再次做出表演性发言，“观众朋友们！我们的一对一猎杀似乎不能继续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我和11号。” 她话锋一转，面露狠绝的笑意，“不过，如果你们继续押注我的话，我将顶住风险继续表演。” “为你们——在所不辞！” “砰！” 一股巨力将茶水间的大门撞开。一道小小的、极为敏捷的身影冲了进来，蓝色卷发在月光洒落的茶水间里反射出了幽光。 来者正是蓝猫。 她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一些积液，像水，但又有一些黏稠。她慌慌忙忙地进来，似乎因为撞见了两人而更加惊恐不安，连忙解释道：“别杀我！别杀我！呜呜呜，听我说，有畸变体！！！” “啊！它进来了！啊！！！”蓝猫发出了尖叫。 寸头男警惕着门口的动静，又不敢让武器脱手，害怕被人暗算，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直接拿起斧头朝门口劈去。 当看清楚来人是6号后，他警铃大作。难道是6号和12号结盟，想取他小命？！ 但一听到6号的啜泣声，看到她糟糕的模样后，寸头男就稍微放下了些戒备。 他被另一个词吸引了注意力。 ——畸变体？！ 寸头男焦急询问，“什么……什么畸变体？” 这还是他在秀场第一次遇上畸变体生物。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蓝猫开始往李真身边缩过来，李真瞬间表演出警惕的模样，用刀抵在胸前，紧张蓝猫、寸头男的神情和动作。 她压低声音说道：“说清楚！别靠我这么近！6号！” 蓝猫正要说话，两只再生蝾螈破门而入。 它们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在场之人。 “呜哇——” “呜哇——” “呜哇——” 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在茶水间响起，回音更是不绝于耳。 ? ?晚上20:00还有一更！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感激不尽！ 第23章 正中目标 一大一小的再生蝾螈，眯着眼，流淌着数不清的黏液，就这样突兀闯进了狭窄的茶水间中。 茶水间本就没有多大，李真拿着匕首抵住蓝猫，两人僵持在门口边上的角落里。 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寸头男，反而正对上再生蝾螈的目光。 “草！这是什么玩意儿。”寸头男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高高地扬起斧头。 蓝猫在李真旁边嘤嘤啜泣，带着哭腔：“这怪物不除掉，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便宜3号、4号。” “你们说对吗？11号、12号！” 李真拿起匕首，既警惕着再生蝾螈，又用余光估量着11号寸头男的动作。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挟持着蓝猫，朝茶水室的窗户方向退去，逐渐拉开了与再生蝾螈的距离。 离开1米以上，才能完全离开再生蝾螈的攻击视线。 这才安全！ 蓝猫十分配合地一起退后，颤抖说道：“12号，别杀我！” 就在她们退后的一刹那，两只一大一小的再生蝾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扑向它们1米视野中的唯一攻击目标——寸头男！ “草……啊！”寸头男似乎极为惊恐，举起斧头就要立刻反击再生蝾螈。 那只小的再生蝾螈，如同一只抱脸虫，一个跳跃就糊在寸头男的脸上，彻底遮盖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结满红色晶体的粉色胡须，正以极其轻微的幅度在寸头男脸上缓慢鞭笞。 另一只大的再生蝾螈，则是极为缓慢地行动，吐出了它那带满尖锐倒刺的舌头，“呲溜”“呲溜”地舔舐着寸头男的脚踝。 再生蝾螈的口涎、体液，以及一些散发着异味的热腾腾的黄色液体，都顺着寸头男的裤脚淌下。 “草！”寸头男惊骇交加，就要反击。 “啊！！！”蓝猫跟着一起尖叫。 李真则默默打开了茶水间唯一的窗户，极快地扫视了一圈室外环境，评估着顺着输水管道滑下去的可能性。 蓝猫在旁不断颤抖着，好心劝导：“11号，小心你的额头伤口！千万不要被怪物舔到！小心啊！” 寸头男已经方寸大乱，连着几个“草”字都说不出口，他的口腔和鼻腔都被再生蝾螈伸出的粉色长须填满！ 下半身控制不住的汹涌热意让他感到羞耻、恼怒，但是他心中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再生蝾螈的黏液里富含虹污染物，害怕额头伤口接触畸变！ 害怕观众不再押榜，害怕他沦为真正的弃子和永远不能翻身的赌狗！ 寸头男拿着斧头狠狠劈向脸上的小只再生蝾螈。蝾螈瞬间一分为二，猩红鲜血飞溅出来，喷射到天花板、门口和地上。 他终于喘上了气，呼吸变得畅通。随即，他立刻拿着斧头，再给了小只再生蝾螈一刀，极其顺利地斩落了它的头颅。 又是一刀，大只再生蝾螈的头颅也应声而落。 “呜哇——” “呜哇——” 两颗头颅微弱地叫唤了两声，看起来命不久矣。 寸头男放下心来，自以为解决了两只缠人的怪物。他转身狞笑，凶光毕露，似乎被鲜血激发起了战意。 他提起沾满血渍的斧头，准备手起刀落地了结看戏的两人。 蓝猫厉声尖叫：“11号，你后面！！！” 她飞出一把小刀，给大只再生蝾螈的长须再来了一刀。那些粉色长须如同一只斩断的触手，在地上扭曲地拍打、扭曲、蠕动，然后不断地生长。 一只、两只……五只！ 几乎一瞬的时光，五只再生蝾螈长好了所有器官，猛地攀附上了寸头男的后背。 “是……是什么东西？”寸头男惊愕转身，背后再次出现的黏糊凉意让他惊悚不安。 一只小号的再生蝾螈，吞吐着它的舌头，舔舐着寸头男的耳廓。 另一只中号的再生蝾螈，用着粉色的长须，摸索着寸头男的脖颈，然后一个滑溜，顺利钻进寸头男的柔软胸膛。 剩下的再生蝾螈，一只缠绕脚踝，一只缠绕手臂，还有一只最大号正蓄势待发，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吞下这一个庞然大物，吃下这顿饕餮盛宴。 李真心中一凛，喉咙发紧，脸上却瞬间切换到做作神情，浮夸地解说道：“哇哦！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遇到了惊奇的畸变生物！你们还在等什么？押注押注！” 蓝猫配合演戏，说道：“小心，11号！”紧接着，她背手戳了戳李真的腰部，以极小的气声提醒道：“看戏，勿动即安全。” 寸头男右手掏出剪刀，猛戳脖子后面的再生蝾螈，左手则是拿着斧头疯狂劈砍缠绕上胸膛的再生蝾螈。然而，那些再生蝾螈越戳越多、越砍越多，像一座不断增长的粉色山丘，逐渐把寸头男淹没。 “啊！！！” 寸头男凄厉的惨叫响彻山丘。 那股冰冷的血腥味悄悄飘进了李真的鼻尖，她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动静，胃里却翻江倒海。李真压住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强行止住了心里面涌起的复杂情绪。 她第一次，算计别人，沾上了血。 ——她要活着。 ——她必须要活下去！ 再生蝾螈不停地发出“呜哇”的叫唤，在不停被砍中催生出新的再生蝾螈，生生不息，生而无穷。几乎就是片刻时光，粉色肉山里的叫唤不再。 寸头男的鼻腔、口腔，乃至整个人，完全被再生蝾螈爬满、舔舐、淹没。 当他的嘶喊完全归于平静，李真的心情也未完全平复下来。 再生蝾螈们尝试完全吞噬寸头男失败后，便窸窸窣窣地朝着窗户方向离去。 李真和蓝猫连忙变换方位，保持和它们1m以上的距离，留给这支粉色山丘队伍离场空间。 一只跟着一只，十几只再生蝾螈排成一列，顺着窗户向楼下的水丛爬去，仿佛从未来过。 “黄雀，我们做到了！”蓝猫压抑不住兴奋，率先去寸头男的尸体旁捣鼓武器装备。 李真望着沾满黏液的寸头男尸体，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黄雀，我们……”蓝猫话音未落，猛然顿住。 李真一抬眼，一支箭横贯蓝猫的腹部。 ——有敌！ 李真迅速反应，腕部猛甩，将锯齿刀片朝着门口方向甩去。 小刀片，正中目标。 另一支弓箭撕破空气，也正中目标。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感激不尽！ 第24章 箭无虚发 箭矢飞来，直取李真咽喉。 在箭进入2米范围时，李真感知到了箭的方向与轨迹，本能地侧身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 “嗖——！” 这箭掠过她的下巴，掀翻了一些皮肉，鲜血涌出，疼痛瞬间侵袭。 耳边嗡鸣，这一瞬，她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李真抵抗住心中的惧意，一手抄起寸头男尸体旁的剪刀，另一手捞住落下的箭，借力旋身，对准门口的两人，快准狠地投掷出去。 蓝猫看着腹部还在颤抖的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没有立刻反击。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要掀翻她的天灵盖。她脸色惨白，强忍痛意，用斧头一把劈开了碍事的箭羽，然后毫不留情地将锯齿刀片对门口两人甩去。 她强撑痛苦，虚弱发声：“黄雀，从窗户撤！”紧接着，蓝猫踉踉跄跄地爬上窗户，准备向下攀爬。巨大的痛苦和这几步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意志力。 门口，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攻击和防御。3号成功闪避了李真抛来的剪刀，但是4号却没有那么幸运，箭矢正中肩膀。 还好力度不够，箭矢一摇一摆后便掉落下来。 “玉！”手持弓箭的3号紧张说道，李真反击的这一箭打乱了他的攻击节奏。不断袭来的锯齿刀片，也借着夜色，极为刁钻地攻击3号和4号两人。因这一分神，3号来不及格挡，竟也被刀片扎伤。 4号“咿呀”一声，似乎在说自己的肩膀不碍事，然后拿着钳子在3号身前主动格挡攻击。 3号放下心来，再次将攻击目标对准李真、蓝猫二人。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无视了所有刀片，似乎全然信任4号的防守，面无表情地接连放箭。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李真心头。 形势不妙，难道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她胸腔猛跳，侧身闪避数箭连发，借助满地狼藉躲避身影，抓住一个空隙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推翻了资料柜。随着“轰隆”一声，柜子倒地，掀起漫天灰尘，暂时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走！ 趁着这几秒混乱，李真不顾一切地扑向窗口，双手撑住墙面，准备下滑到地面。 “嗖——！” 又一支离弦之箭疾如闪电般对着她的喉咙袭来。 李真猛地偏开了脖子和脑袋。 堪堪擦过！ 好险！ 李真又气又恼，狠厉地抛出了两片锯齿刀片，迅速反击。 “刺啦——！” 这是刀片涌入血肉的声音。 她来不及也无法确认3号、4号的情况，抱着头颅，蜷缩身体，一个纵身飞跃而下。 身后，箭无虚发！ “嗖——嗖——嗖——！”一支又一支的箭连番上阵，擦过她头顶的虚空，没入夜空。 空气嗡鸣，李真依稀听到3号冷酷地说了一句：“玉，追。” 李真落地翻滚，卸去冲力，忍住头晕目眩、迅速起身。她焦急万分，肾上腺素不断分泌，双手因为紧张而颤抖不已，身上也再次被冷汗浸透，下巴火辣辣地疼，血液更是顺着发丝淌到衣服上。 3号和4号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她流血会不会引发其它畸变生物的攻击？ 还有蓝猫，蓝猫在哪里？ 李真来不及细想，连忙摸着黑边跑边往周围望去。 “黄雀……”她听到微弱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蓝猫蜷成一坨，一只手死死捂住腹部，鲜血疯狂涌出。她艰难地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极其虚弱地说道：“分开……我……懂畸变……水丛……再生蝾螈……” 蓝猫每说一个字，胸腔就带动腹部微弱地抽动一下，疼得她眉头紧蹙、嘴角抽搐。 话音未落，李真就听到医院门口的开门声！ 生死存亡的压力瞬间攥紧了喉咙，李真朝着蓝猫重重点头，迅速说道：“8点，行政大楼聚合。”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手里剩下的锯齿刀片，塞了大半给蓝猫。接着，李真抄起石头，朝着另一方向的水丛，以自己最大的力气果断投掷出去，震起一涟水波。 远处的脚步声果然被吸引，3号、4号闻声而去。 宝贵的逃生时间！ 李真转身，融入夜色，开始亡命狂奔。 不行，不能乱跑乱躲！3号、4号原本就直接传送在3点和4点钟方向，他们早就将这块区域摸透了，医院的地图绝对烂熟于心。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李真当机立断——先去行政大楼。 刚跑了两步，或许是急切转变方向而发出了声音，让她再度吸引了3号和4号的注意力。 “嗖——！” 一箭破空射来，正中她的后背。 万幸的是，李真的背包塞满了睡衣，秀场开局时的举动在此刻救了她的命。也许是距离较远，也许是物资和睡衣缓冲了箭矢，她只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但远未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李真不敢回头，鼓起勇气，咬住下唇，闷哼一声，然后反手用力一拔。 “呼——”她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气声。 还好箭矢入肉不深！ 李真忍着痛意，继续奔跑向前，坚决地没入前方的黑暗。 她必须要快，必须要拉开距离。她必须要躲过3号、4号这一轮远程攻击！ 突地，后方沉重的脚步声停下来了。隔着老远，李真都依稀听到4号好像“咿呀”着一些什么，然后3号和4号两人紧急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方向飞驰而去，脚步声也逐渐拉远。 他们的目标是伤势更重的蓝猫！ 李真一想到这，一双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既庆幸两人放弃追逐攻击自己，又紧张蓝猫的伤势与命运。 她不能停！ 不能想太多！ 李真抛弃了杂念，大脑在「福报先锋」的加持下飞速运转，「灵活就业」似乎也在这一关键时刻再次起了作用。她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出了最短、最安全的路线，避开了路上错综复杂的枝丫和数不尽的水坑。 ——不要想蓝猫！ ——不要去关注选手手表！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目前正在试水推。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最好能看到最后呀~ 第25章 苔藓防御 李真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深夜中潜行。 一只萤火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颤抖着翅膀，轻盈地朝李真飞来。可李真什么都无暇顾上，她只有一个目标——行政大楼！ 黑暗的环境与焦急的情绪几乎将她吞噬，李真的耳边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仓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昆虫的窸窣低鸣。这本是让人享受的宁静环境，但在身后有3号、4号追杀的背景下，反而放大了李真的恐惧与不安。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以为是3号或者4号的动静。 一路上，李真不停地借助树木、灌丛、废弃建筑物的阴影遮蔽身形，只敢偶尔看一眼手表的地图来辨别方向，努力朝着行政大楼迈进。 也许是「灵活就业」在起作用，她无比确信自己选择的道路——这一定是最正确、最安全且最短的路径。她踏上的每一步，都在增加心底的安全感，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她无比信赖。 隔了这么久，3号和4号没追上来，也没有新的箭射来，就说明了她暂时安全！然而，随之升起的疑惑，也涌上李真的心头。 她和蓝猫猝不及防地遇袭，她没来得及细细思考。但是现在，周围的死寂、独自前行的恐惧，让她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再也不能忽视那些疑点。 “3号和4号绝对不对劲，他们一定有什么计划或者阴谋！” “他们一攻一防，联合出手的默契以及体现出来的羁绊，已经超过了寻常结盟范围。” “相当反常！甚至小说也没有这样写的！” 李真在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关于3号和4号的一切细节，不断抽丝剥茧，试图理出线索。 对了！到目前为止，她只听到3号说了两句话！ “3号就像一块冰块，情绪只在4号遇到问题时才有一丝波澜！” “3号只说了两句话，而且都是对4号说‘玉’！” “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只会是普通的盟友吗？” 李真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3号似乎非常在乎且信赖4号。 她转念又想道：“如果蓝猫不幸撞上他俩……有没有可能一对二？或者，有没有机会可以策反4号？” “一个哑女，最后就剩下她与3号两人的话，怎么能对抗得过手持弓箭的3号？” “还有，为什么一个哑女，押注榜居然也能高居前二？理由呢？” 实在太蹊跷！ 李真自认为开启秀场后，自己的表现不算差劲，也算亮眼。她从最初的倒数爬到现在的第三。以她对观众喜好的揣摩，从排名的变动情况来看，强大且愿意表演厮杀的选手才是观众的押注宠儿。 可3号和4号呢？ 他们一个失语，一个寡言到近乎失语。 李真不能理解，“凭什么他们从游戏一开始就断层领先，高居榜首？” “而且3号主攻、4号主防，两人一攻一防，居然押注金额也相差无几。” “按理来说，主攻的选手会更受青睐，一个不会说话主防的哑女选手，怎么会一开始就高居第二且和第一的押注金额始终相差不多呢？” 这根本说不通。 或许是「福报先锋」与「灵活就业」在隐隐生效，又或是现实世界中的判断从未辜负过她。李真完全相信自己的结论——这件事一定有鬼！ 既然暂时不能想清楚原因，就先确保安全，提高她的生存可能。李真强行抛下心中越来越多的谜团，努力融入夜色，朝着行政大楼潜去。 她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急！不要担心！” 随着一点一点接近行政大楼，李真也越发镇静下来。 “我也不是毫无优势，黑色匕首、几片锯齿刀片，还有一支虹污染物的霓虹针管。怎么着，我只要准备得当，都有一搏之力。” “还有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和「灵活就业」，我有金手指，这都不能赢？” 这是李真更深的底气。她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重复默念，提高自己的信心。 “还有，秀场里存在的畸变生物，我遇到了这么多，也交过手，还同蓝猫学习了一些，不至于完全不了解，甚至可以稍加利用。” 想清楚了这些，李真觉得心底好受不少。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浇透，箭伤已经愈合，伤口除了酥麻的感觉外，她没有任何不适。 但她依旧不敢放慢步伐，心中迫切地想寻找到一处安全且能防御的庇护场地。 …… 终于，破破烂烂的行政大楼到了！ 那只跟随她的萤火虫不知何时飞走了。 行政大楼破破烂烂，只有微弱的灯火在闪烁，忽隐忽现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座大楼。大楼外面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李真在微弱的灯火下看得并不清楚。 李真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摸鱼雷达」让她感知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咔嚓——” 她的鞋子踩到了枯叶。 “这是畸变苔藓？”李真心中疑惑。 这些苔藓几乎长满了行政大楼的一整面墙壁。李真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苔藓似乎就感知到了活物的存在，朝着她像毒蛇吐着信子般蜿蜒生长，好像要编织杀局！ 李真极为惊骇，脊背发凉，猛然后撤了好几步，稳住了身体。此刻，蓝猫不在身边，她没有原主姐的记忆，不敢贸然攻击！ 好在她一退后站定，那些刚刚生长出的苔藓又缓缓缩回墙面，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咔嚓——” 她再次踩到了枯叶，那些苔藓应声而起，再次朝她蜿蜒包围。 李真不敢再动，苔藓又再次退去。 “苔藓在2m范围内听声辨位。” 额头上冷汗淋漓，李真终于确定了畸变苔藓的攻击规律。 这次，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借着「摸鱼雷达」感知畸变苔藓的细节：它们绝大多数都是暗绿色的，样子还算正常，只有在很深的茎部位置有一些红色晶体颗粒，恰如噬肉老鼠和再生蝾螈上的晶体一样。 她决定了！她要在楼上一间最靠近畸变苔藓的房间里安顿、蛰伏。 如果3号、4号追来，他们只要发出任何声音动静，畸变苔藓就会帮助她防御！ ? ?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也是今天最后一更）。凌晨点定时发布却不小心发了一章出去orz。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以及最好能看到最后一章，你们的反馈与数据对我很重要。 ? 谢谢大家啦！ 第26章 所剩三人 沿着浸透黑暗的楼梯一路向上，李真到了行政大楼的第四层。地上湿漉漉的，还有下雨后的痕迹，一个水坑接着一个水坑。 “好冷……”李真心里想道。 已至深夜，潮湿的水汽像冰冷的触手缠了上来。 李真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在门口处极其小心地探索着。墙壁上暗绿色的畸变苔藓蔓延到房间里，将本就黑暗的房间又带了一片更深的阴影。 这片阴影笼罩在她的头上，寒意森森，但别无选择。 稍微一不小心，动作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畸变苔藓就吐着信子准备缠绕她。李真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靠得太远，只得蜷缩在旁。 下巴和背上的伤不算重，李真简要消毒后，便准备休息。她抽出背包里的睡衣裹在身上，先将锯齿刀片收在腰腹部，将霓虹针管塞进方便随时掏出的口袋里，最后双手紧紧握住黑色匕首。 这些是她全身的家当，也是她反击的所有武器。 “睡觉……好好休息。” 李真强迫自己放松神经，精神兴奋不会带给她好的作用，只会消耗体力、减少存活可能性。 “再看一眼排名。” 想到这，李真打开选手手表。 “还好！蓝猫还在！” 李真看到四个头像依然亮着，心头一松。她分不清是因为结盟的优势，还是短短的一天内产生的羁绊——总之，她希望蓝猫活着。 “我和蓝猫结盟对抗3号和4号，远比我一个人对抗好。” “可惜今晚的武器，斧头在蓝猫那里，剪刀倒是直接送给了3号、4号。” 想到这，李真在心中叹息。她为了自己的安全保障，完全没有和3号、4号保持距离小于2m的交手时刻，她无从得知两人的武器，知道的也就是明面上的弓箭、钳子。 这下，3号和4号两人还多了一把剪刀武器。 越想睡意越甚，李真心中焦灼，但还是缓缓坠入梦乡。 …… 太阳的影子打落在李真的眼睑上。 “好热。”李真想着。 她并非是晨曦的光线唤醒，也不是被噬肉老鼠等未知的恐惧惊醒。 这一次，她是被声音惊醒的。 “砰！” 一个包裹掉落在她的面前，微微的落地声引得畸变苔藓疯狂缠绕。 李真一睁眼，就看到这幅场景：畸变苔藓吐露着暗绿色的新芽，似乎在舔舐伊甸秀场送来的包裹，它们将箱子拖拽到苔藓深处。然而，几乎没有多久，畸变苔藓好像就发现了箱子没有生命也没有动静，又把它狠狠地甩了出去，再把所有的“毒蛇信子”吞回“咽喉”。 包裹上只留下了湿答答的水纹。 李真的目光落回那个包裹上。秀场的风格，熟悉的包装，与昨天抢到的物资包裹如出一辙。她点开手表，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恭喜你，从倒数第一活到现在的12号选手！押注榜前三名为你准备了一份安全的物资礼物，期待你给观众提供更多惊险、刺激的表演，期待你最终活到最后！注：保证安全，密码为0000。[爱心]~（发送时间：刚刚）” 李真来不及多想，迅速切换手表页面，当看到依旧是四人头像时，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蓝猫借助丰富的知识，躲过了3号、4号的追捕。” 接着，她运用「摸鱼雷达」仔细感知包裹内的物品，既惊喜又失落。包裹里面有她最需要的矿泉水和肉类罐头，可以补充体力。但是，包裹里面没有任何武器装备。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狼吞虎咽开始吃罐头，又狂饮了一些水，前一晚耗尽的体力在缓缓恢复。 “好饿，真的好饿！” 刚吃完一半，李真就决定：今天不去抢夺物资，以不变应万变，耐心等蓝猫的到来。 “轰——” “轰——” “轰——” 毫无预兆下，礼炮连响三声，打断了李真的思绪。 “什么情况？”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萦纡。 乔伊丝那矫揉造作的声音无处不在地响起：“各位选手们！欢迎来到本季《伊甸秀场》终局之战。” “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先让我们给各位观众朋友们介绍所剩的……三名选手！” “3号！” “4号！” “12号！” 李真脑中“嗡”的一声，如五雷轰顶。她手中吃剩的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引起畸变苔藓涌来。李真连忙后退数步，躲避攻击。 蓝猫死了！ 明明刚刚她的头像还是亮的！ 李真不可置信地打开了手表确认蓝猫头像——屏幕刺眼地亮着，只是蓝猫的头像黯淡无光。 “蓝猫……”这个名字哽住在李真的心口，她还来不及悲伤，马上就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3号和4号杀了蓝猫，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她猛地握紧了拳头，颤抖的指尖狠狠刺入掌心，试图用外部的疼痛使自己头脑清醒，抵御那些复杂情绪。 乔伊丝的声音一如昨日轻蔑：“接下来由我为你们揭露本季《伊甸秀场》终极之战的小小规则。” “当仅剩两人存活的时候，选手可以借助手表了解对方的坐标，提高决赛进度。” “并且，我们将开通秀场实时解说，我将会陪伴选手和观众们一起度过最后一刻——直到本季《伊甸秀场》决出最后胜者！” “乔伊丝最爱你们~祝选手们好运。” “现在，秀场将送给每位选手一点小惊喜。” 随着乔伊丝最后一个甜腻的字音落下，异变陡生。四周静静蛰伏的畸变苔藓在这时候发了疯，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蔓延，似乎感知到了四周各个方位的主持人乔伊丝的声音，在寻觅活物的踪迹。 暗绿色的畸变苔藓汹涌澎湃，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行政大楼第四层的门口团团包裹。 李真，连同她所在的这个小小的房间角落，被彻底困死在了这片由畸变苔藓构成的囚笼内部！ 既阻止她出去，又阻止3号和4号进来！ 这是好事？ 还是坏事？ ? ?今天偏头痛睡了一天，手上没有存稿了，今天只有一更了。非常抱歉。 第27章 黑暗忍耐 暗绿色的畸变苔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像牢笼一样把李真囚禁。没有多久，就连最后一点阳光都被遮蔽住了，再也透不进来。 四周像静谧得像黑夜，李真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借「摸鱼雷达」感知现有的处境。 “这是怎么了？乔伊丝说送给选手的惊喜，是这个？”李真在心中疑惑发问。 接着，她马上就意识到密不透风的畸变苔藓可以为她提供助力。 “我要离开这里，必须突破畸变苔藓。同样，3号和4号要杀死我，也得突破畸变苔藓，才能从外面进来。” “那就是熬，看谁熬不下去主动发起攻击。” 李真迅速盘点身上的水资源和食物资源。她还有3瓶满水的矿泉水，足够支撑她1-2天的生存所需。罐头和压缩饼干，这些食物也差不多够吃！ “苟住，狠狠苟住。”李真做了最后的决定，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她单挑两个配合默契的选手，无异于送死。 想到这，李真在心中喃喃道：“蓝猫……就这样死了？” 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精通畸变生物的高材生——蓝猫，死了？ 复杂的情绪再次裹挟上李真，让她喘不上气来。蓝猫那鲜活的面孔、蓝色的卷毛头发，仿佛还在眼前。也许是那一支箭，让蓝猫的存活能力大幅下降。 蓝猫的生命就这样终结在了伊甸秀场，和其他选手一样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滴！”选手手表的声音突兀响起。 李真抬眸，手表上面赫然显示着时间“08:00”，以及今日的物资点——行政大楼！ 强烈的恐惧冲淡了原有的复杂情绪，李真再次确认，她确实没有看错。 “也就是说，3号和4号极有可能来这里拿物资。” “我就算放弃物资，也很有可能碰到3号和4号。如果碰上他们地毯式搜索……” 李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寒意瞬间扼住了咽喉。她浑身绷紧，指尖掐住掌心，才勉强把自己拉回现实。 “咕咕！” 李真汗毛倒竖，惊觉转头，望向畸变苔藓。她离封印囚笼的畸变苔藓活体墙壁大约1.4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苔藓在朝着室外方向蠕动、扭曲，每一次搏动就像血管在跳跃，发出了脉搏搏动的声音。 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这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打击在脆弱的神经上，让李真误以为是3号、4号前来收割她的生命。 提到嗓子眼的心跳在确认了声音来源后才按回胸腔。 ——原来是苔藓活动的声音！ 李真死咬下唇，既不敢发出任何响声，害怕被畸变苔藓的活体墙壁绞杀，又不敢不做任何准备。 “必须蛰伏，等3号和4号进来的时候，要对他们一击必中。”下唇和掌心的疼痛冲刷着李真的神志，她强迫自己清醒地思考未来的规划。 不能坐以待毙！ 她想活到最后！ 李真凭借最初的印象和「摸鱼雷达」的固有属性，一点点移动，再次探索这块囚笼内部的区域。三面是实心墙壁，头顶是正常的墙面，地上有许多水洼，完全一览无余。 唯一的机会似乎就是畸变苔藓。 也许是空气无法流通让李真极其难受，她觉得囚笼内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不畅快。李真蜷缩在靠近活体墙壁的一个角落，强撑着发木的头脑，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体力优势……我没有。” “适应黑暗优势，我有。” “如果能把3号和4号分开就好了！” 这个念头悄然缠上李真，她能不能劝说4号反水，和她一起对抗3号？ 根据3号和4号说话来看，4号听得懂话语，并不是完全的聋哑人。但是，以李真和3号、4号短暂交手的情况来看，李真劝说4号后，她会因为利益反水3号吗？ 恐怕不见得。 “我和蓝猫结盟，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取向，我可以说服得动蓝猫。就算不说服，蓝猫明白这一点后，也会主动向我寻求结盟。” “3号和4号是这种模式吗？” 那些疑点闪过李真心头。 “如果最后我死了，4号怎么能对抗3号？” “除非她有隐藏的杀手锏？或者……”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她对自己的生命全然不在乎！” 这个推测让李真心底一阵发寒，她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也就是4号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参加秀场，那她和3号的组合，简直就是一个只为猎杀而存在的机器！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其中一人不惜命地铲除所有人。 李真想不明白，巨大的冷意甚至让她难以动弹，冷汗浸透了发丝儿和后背，整个人黏糊糊的，几乎卸掉了所有的力气。 她用冰冷的手摩挲着霓虹针管、黑色匕首，还有几片锯齿刀片。 她只能靠自己——一对二！ …… 时间在死寂和黑暗中显得无比漫长，李真不敢完全不动，害怕肢体僵硬，不能应付突如其来的攻击，也不敢动得过猛，引来畸变苔藓的异动。 “玉，查查这里。” 这是3号中年男的声音。 来了！ 李真提起十二分精神，心脏在胸腔里不断打鼓。她手握黑色匕首和锯齿刀片，如同一只殊死一搏的猎物，准备挑战猎人。她半蜷缩，踮起脚，蓄满反击的力量，又悄悄观察着活体墙壁外的情况。 “咕咕——” 无数畸变苔藓听到声音，迅速向外蠕动蔓延。 4号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畸变苔藓异动的异常，她动作凌厉，迅速打着手语制止了3号的行动。 3号迅速回应点头，向后撤退几步，将弓箭别在身后，似乎准备折返。 李真心中稍微放松下来，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受到其他畸变生物的攻击概率越高，她的存活可能性也许会更高。 她又有短暂的喘息时间了！ 然而，还没等她心中的这一口气呼出。 “嗖——！” 一支长箭破空飞射过来！ 畸变苔藓发出“咕咕”的时候声，瞬间缠绕上去，将箭裹挟、折断。但是，那个箭矢穿透的破洞，留下了一个细小的破洞，一丝丝光线透露进来，在李真面前的水洼处打下了一片晃动的光斑。 李真赶忙往身边一避。 她看到了！ 3号和4号正在比画着什么。 他们要搜查这一片区域！ 紧张再次攥紧了心头。 ? ?非常抱歉，昨天偏头痛没有二更。今天看情况会二更。 第28章 殊死搏斗 李真绷紧身体，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只等猎人到来，一口反扑上去。她要扭转身份，将自以为是的猎人视为猎物，撕咬至死。 她的指尖发白，牢牢捏住了锯齿刀片，只等4号露出破绽，直接一刀毙命，或者限制住4号的活动空间。 “嗖——嗖——嗖——” 接连而来的长箭将畸变苔藓的洞口越撕越大。 外面已是正午，炽热的光线猛地灌入无边黑暗的囚笼，刺得李真下意识眯起眼睛。但她立刻强迫自己适应光线，全然不放松对3号和4号的感知观察。 他们离得较远，对畸变苔藓心存忌惮，不敢靠得太近，但是也不放弃对这片区域的探索。 他们铁定心思要地毯式搜索行政大楼了！ 李真屏住呼吸，在畸变苔藓后完全隐藏住了身形，身体随着活体墙壁的蠕动而调整动作，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也不敢让3号和4号发现任何异常。 此刻，敌在明，她在暗！ 这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的最好时机。 李真继续在暗中窥探3号和4号的一举一动。 洞口越来越大，终于到了容纳一个蹲着的人进入门口的大小。这时，3号朝着4号做了几个李真看不懂的手势，随即紧握住那把来自寸头男的剪刀，背着弓箭，蜷缩着腰。 3号就像经验丰富的矿工探查危险的矿洞一般，试探性地朝着黑暗深处迈步。 机会来了！ 李真心脏“砰砰”狂跳，浑身血液翻涌。她强迫自己按捺住想马上移动隐藏自己，或者攻击3号的想法。她在3号身形即将完全踏入畸变苔藓破洞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咻——” 就像她在脑海中预言了无数遍，又在黑暗中实验了无数遍的结果一样！ 锯齿刀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射向4号！ “呃！” 4号猝不及防，刀片正中她的膝盖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往后连倒几步，斜斜倚靠在楼梯扶手处，几乎就要跌落4楼。 她用尽全身力气扒紧楼梯栏杆边缘，将坠不坠。 “咕咕咕——！！！” 那些原本安静的吞噬弓箭的畸变苔藓，瞬间被这一微弱的声音激活，它们争先恐后地吐出“信子”，疯狂朝着发出声音的4号袭来。 4号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瞬间决定吊挂在楼梯栏杆上，紧急变换方向，躲过畸变苔藓这一轮循声而来的攻击！ 另一边，3号下意识想要转身提醒4号注意，却被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只是脖颈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这一幕被李真精准捕捉，她迅速放弃了策反4号一同对付3号的天真想法。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绞杀3号，不然她迎来的将是3号和4号两人合伙对自己的虐杀！ 融入黑夜的3号就像在矿洞里生存的老鼠一样，他熟练地“下矿”，完全不需要适应的时机。几乎是一瞬，3号就确定了攻击的来源，朝着李真袭来。 李真紧张万分，呼吸一窒。 她本来是想绊住4号，给自己赢得袭击3号的机会。但她没有想到，3号居然在黑暗的环境中如履平地，毫无障碍！ 她想起昨天和蓝猫聊的话语——3号很有可能是熟悉黑暗与矿洞生存环境的矿工！ 李真旋身一转，堪堪躲过3号致命一击。 3号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带着怒意，却又极为冷静且高效地拿着剪刀，想对李真连捅数刀，刀刀对准要害。 李真毫不示弱，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周围，极速适应环境。她在黑暗中主场作战，运用着黑色匕首朝着3号的下盘攻去。 “铿呲——”匕首与剪刀摩擦出金属的嗡鸣脆响。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卸力，将声音压到最低，害怕惊动畸变苔藓！ 3号力大无比，震得李真连连后退，差点就要退后到畸变苔藓的活体墙面！ 就在此时，破洞漏出的光影在3号脸上极细微地一闪。 这是机会！ 李真猛地手腕一翻，抓住3号在黑暗和光影间的极暗到极明的变动瞬间，疾刺向3号握住剪刀的手腕，瞬间将3号的箭矢打翻在地。 她不能给3号拿起弓箭攻击的可能！ 3号动作快如鬼魅，紧急向后挪移，李真右手用匕首朝着他的膝盖上攻去，左手则反手抓住了3号的弓。 她要用弓勒死3号！ 李真猛地将坚韧的弓弦勒向3号的脖颈！ 她整个人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攀上3号的后背，不顾一切地用双腿锁住他的腰腹，任3号如何反抗都始终不肯下去。 “吭哧！” 3号的反应快得惊人，奋力旋身，企图将李真甩下来。同时，他还戳着剪刀不断袭来，李真的匕首不断格挡。 李真腰上的锯齿刀片洒落一地，唯勉强稳住了霓虹针管，不让它掉落！ 李真在「摸鱼雷达」与「福报先锋」的双重加持下，险之又险地闪避、格挡，她可以勉强识别看清3号的动作！ 但是3号饶是长年累月在矿洞工作的矿工，他摸黑攻击的所有动作异常丝滑，完全不顾李真勒向他脖子的弓弦，一个劲儿地用剪刀猛戳李真的腰腹。 就算是李真早有防备，竭力扭动闪避与格挡，但还是有一刀撕裂了她的衣服和皮肉。 “嗤啦！” 鲜血翻涌。 活体墙壁的畸变苔藓被这一声音惊动，暗绿色的触手蠕动着出没，试图缠绕两人。 剧痛刺激着李真，她咬紧牙关，左手勒得更紧，右手则不顾一切地用匕首继续攻击3号的弱处——他那黑棘样肤质的膝盖！ “嗤啦！” 又是血肉翻涌。 刀刃入肉，3号跪了下去，用尽一切力气戳向李真手握匕首的手。 “铿锵！” 匕首和剪刀一同脱手飞了出去。 畸变苔藓蔓延了上来，马上就要没到两人的脚踝时，被匕首和剪刀落地声音吸引，向另外的方向蠕动盘旋而去。 李真死死地抓紧弓弦，企图窒息毙命3号。 ——剩下的，就是弓弦勒脖的拉扯战！ 她必须要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嘣！” 弦断了！ 李真极为惊骇，走神了半秒不到。3号抓住了这半秒的迟滞，一只大手猛地向后探出，狠狠扯住李真的头发。她头皮发麻，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眼前一白，温热的鲜血汩汩直流。她咬住下唇，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将吃痛的叫唤咽回喉咙。 别无选择了！ 李真松开断弓，右手抓住霓虹针管，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气，抓住霓虹针管，凭借着「摸鱼雷达」感知，瞬间刺入3号的大脑。 针尖没入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玉！！！” 3号发出嘶吼，引得疯狂的畸变苔藓朝着纠缠的两人吞噬袭来。 这一次，畸变苔藓的动作又快又狠！ 但3号的反扑远比苔藓更疯狂！ 3号同李真奋力抢拔霓虹针管，那只揪住李真头发的手没有放开，另一只手则闪电般反扣住她持针的手腕。 接着，3号将未注射完全的针管注入李真的颈动脉！ “噗！” 这是针管注入血液的声音。 “咕！” 这是畸变苔藓紧紧缠绕的声音。 ——她这是要死了吗？ 李真的视野一片混乱的霓虹色光芒所占据。 在意识被彻底淹没前的最后刹那，她看到了弹出的系统。 【玩家李真，觉醒超凡能力「拟态」。】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为1%。】 ? ?为了月票，坚持二更啦！这个剧本即将进入尾声，有伏笔哦~谢谢你们的阅读，虽然数据不太好，但是谢谢每一个读者?(^_-)。 第29章 胜利光明 “「拟态」：你千变万化，可摹万物之形。你能模拟任何接触过的生命存在，复现其形态、特性甚至本质。模拟程度取决于你的认知深度。但是，模拟目标越多，模拟程度越深，污染加剧越快，你或将永久迷失自我，沦为非人的畸变生物。” “「污染指数」：你目前的污染指数为1%。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李真看着眼前闪烁的符码，想道： “有金手指？我没有畸变？” 外面透露进来的光线好像灼烧了这些符码，没等她认真读完，符码就逐渐消散。 李真晃了神，瞬间从意识溃烂中清醒。 她立刻从背包中拿出抗污染剂，对着自己的手臂一通注射！ 她不能让主办方和观众发现自己是污染者！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对待污染者的态度，必须小心为上。 系统的光幕符码再次在李真的脑海中浮现：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降低为0.1%。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接着，李真抓起散落一地的箭矢，站起来，脖子留着一丁点儿血丝，但是看起来已经无碍。她凭借「摸鱼雷达」蹒跚着朝在另一头倒下的3号走去。 3号口吐白沫，脖子反弓，在地上抽搐。双手无力地刨着地面，在水坑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就像恶魔的爪印。他的模样和11号长发男截然不同。李真再遇长发男的时候，他已经被咬，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而是保持半清醒状态和蓝猫对峙。 然而，3号几乎在扎进霓虹针管的一瞬间便开始畸变，就如同她在被扎的一瞬间也觉醒了超凡能力一般，速度快得惊人，基本上没有给任何缓冲时间。 李真胆颤心惊，紧张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除了畸变苔藓的“咕咕”声，似乎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3号最后一声“玉”，也淹没在活体墙壁的隔音之中。 李真低着头，握着箭矢，用箭矢挑开3号的头发和地面垃圾，直视3号的面孔。他面部的血管开始浮现，透过皮肉，在半黑暗的环境中也透露出血脉的光影。双目已是惨白色，感知不到黑色眼珠的位置，眼球像一个白色的溜溜球，疯狂打着转。 3号的嘴在微弱地开合，幅度极小，好像在吐露几个字。 他在说话？ 李真犹豫半秒，试图对口型猜测3号的意思。 “玉？” “杀……了……我？” 3号的嘴依旧在开合，似乎是绝望中的最后祈求。 “我……不……想……畸变？” 李真拼凑出了3号的意思。他更加反弓，眼球旋转得越来越快，身体内部好像有寄生虫一样，在体内蠕动，使一块又一块皮肉竭力撑到最大，并且突出体表。 他——越来越像一个非人的怪物。 一股沉甸甸的悲伤席卷了李真，她握着箭矢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出的情绪，但是握紧箭矢，却始终无法下手。 她猛地松下箭矢，感知着黑色匕首的方位，将匕首握紧。 手起刀落。 畸变的头颅翻滚到一旁。 李真只听到头颅翻滚溅起水花的声音，这引起畸变苔藓瞬间吞噬，将头颅卷入活体墙壁中，地面上留下一具无头的畸变尸体。 寂静也随之到来。 李真没有选择蓝猫那种切断神经的方式，一是她不了解具体操作，二是她不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目睹自己畸变——这实在过于残忍。 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一阵心悸排山倒海地袭来，双腿沉重得像铅块，李真无法挪动分毫。 “啦啦啦~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亲爱的乔伊丝又闪亮登场啦！” 四面八方的天空再次传来乔伊丝甜腻的声音。 畸变苔藓的活体墙面再次被激活，暗绿涌流，全都翻涌着、沸腾着，前往四面八方寻找活的猎物。这一次，它们换着方向延展、收缩。 原本遮蔽着的阴影全部被撕开，转化成了阴影背面的光明。 那些光芒洒落在李真的眉目间，恍若隔世。 她眯着眼，背着弓箭，握紧匕首，终于从阴影舞台中走向光明舞台。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是稳居前列的4号选手，还是逆风翻盘的12号选手，最终能夺得本季《伊甸秀场》的冠军？” “是4号哑女玉，还是12号黄雀？” “观众朋友们，一同和乔伊丝拭目以待！啦啦啦~” 李真无视乔伊丝的声响，集中百分之百的注意力，踮起脚，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也不去关注畸变苔藓的异动，寻找着4号的身影。 4号并没有悬挂在四楼的楼梯栏杆上，而是直挺挺地躺在行政大楼的地面，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李真。隔着老远，李真并没有看清4号的表情。 ——这是一个结束秀场的好时机。 李真举起箭，毫不犹豫。 “嗖——嗖——！” 也许是她从未使用过箭，也许是4号所处的方位太过于刁钻，连续两支箭都没有成功射到4号的身上。李真决定下楼，早点结束战局。 “呀！12号黄雀，率先发起进攻，可惜准头稍差，赞助商提供的顶级箭矢差点意思呢！” “观众朋友们，你们押注的赢家是谁？” “胜负悬念依旧，赔率正在实时跳动哦！” “4号哑女玉会不会有令人泪目的后手呢？我们可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决心哟~” 李真一步步走下楼梯，与之前亡命奔逃匆匆上楼时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母亲？”李真在心底喃喃念道。 4号是母亲？ 乔伊丝在说什么，她是听错了？ 李真屏蔽一切杂念，终于踏进一楼。她看清了4号此时的模样：半面血污，眼神异常平静，死寂般盯着李真，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然而，她右手抓紧钳子，好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决定奋力一搏。 “观众朋友们呀，3号和4号真是感人的矿工夫妻啊！” “他们自愿踏入这绝望秀场的原因，并非是恶心赌狗为了还贷，也并非追求沽名钓誉的虚名。” “他们是为了家中那位不幸罹患慢性虹污染的可怜孩子！” “天价的抗污染剂费用早已压垮了这个红山市的矿工家庭。而我们阅娱传媒，正是被这份深沉的亲情所打动，特意批准他们以夫妻组合形式参赛，为他们开辟了一条筹集善款的绿色通道！” “阅娱传媒是不是良心集团！” “这一季《伊甸秀场》是不是远超预期，精彩绝伦！” “再次给4号哑女玉押注吧！” “想象一下！如果4号成功迎来胜利的光明，走出秀场，她将带着阅娱传媒的慷慨馈赠，观众的善心帮助，去拯救无辜的孩子！” 乔伊丝的声音响彻云霄。 第30章 幸存获胜 李真的耳朵嗡嗡的。 ——什么意思？ ——3号和4号是夫妻档，参与《伊甸秀场》为了救小孩？ 她握紧弓箭的手微微发颤，这一秒的迟疑被无限拉长。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系统页面就在脑海中弹出。 【玩家李真，再次提醒：你的当前任务为成为《伊甸秀场》存活者。请坚定扮演原主、完成任务，否则无法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系统页面和4号的模样重叠，她半身浸透在血泊中，额头上渗出的血迹与泪水混杂着滴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泪痕迹。 李真的手微微发颤，控制不住自己。 “你们知道吗？那孩子才五岁。” “如果不是阅娱传媒大发善心吊着孩子的命，他早就畸变了。” 乔伊丝声音忽高忽低，带着蛊惑。 汗水顺着李真的鬓角滑落，她能感觉到虚空中无数观众的炙热视线。正如昨日早晨对她投放噬肉老鼠一般，观众期待接下来的精彩演出——他们不仅想让选手杀人，还想看到道德审判的场景。 “动手啊！” “要不自杀！” 李真好像听得到那些虚空中的喝彩。 4号无声惨笑，她用食指蘸取脸上的鲜血，在地上艰难地勾画着一些字符。 李真浑身发抖，忍不住去看4号写了什么： “12号” “帮帮我的孩子” “他叫钟安玉” 颤抖的指尖几乎要把弓箭攥碎，李真的嘴唇微微动着，不受控制地吐露出一个字：“好。” 4号嘴唇微张，发出无声的呜咽，继续写着： “请杀了我” “请押注12号” 接着，4号松下了握紧钳子的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李真握住弓箭的手逐渐变得平稳，不再颤抖。她拔出一箭，瞄准目标，似乎蓄势待发。 “哇哦~多么感人的一幕！”乔伊丝抑扬顿挫地说道。 “4号哑女玉的遗言，很动人。我们的收视率正在飙升，两位选手的押注金额榜单也在一路飙升！” “看来，我们的12号选手，放弃了杀害自己来拯救3号和4号悲惨家庭的决定。” 乔伊丝戏剧性十足地说着：“观众朋友们，期待接下来——” 话音未落，箭矢离弦，正中目标。 匍匐在地面的4号猛地一颤，最后的气息逸出，最后的血泪滚落，便彻底安静下来。 李真站在原地，握着弓箭的手稳如磐石，但是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颤巍巍地跌坐在地。她的视野里，只看得见4号失去气息的面孔和地上那些血字，以及与这些画面重叠着的系统信息。 【玩家李真，恭喜你完成当前任务，成为《伊甸秀场》的存活者。】 【下一阶段的任务将随着你的探索而触发。】 乔伊丝满怀笑意：“恭喜12号成为本季《伊甸秀场》的唯一幸存者！观众们爱你！” “真是……精彩至极的演出！” 四周的畸变苔藓闻声而动，如同虚空中的观众，进行着狂欢。 数秒后，投放舱再次以诡异的方式从地面中折叠出现，然后缓慢展开，留下一人离开的舱体空间。 乔伊丝还在继续：“请12号离开虹石废弃加工厂。” “观众朋友们，今晚20点不见不散，欢迎继续收看我们采访12号选手黄雀的独家节目！” “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李真失魂落魄地踏上投放舱，紧接着，投放舱又带着她从光明坠入黑夜，缓缓移动，亦如来时。 …… 李真蜷缩在12楼的豪华酒店里，刷着无数条《伊甸秀场》的弹幕和帖子。从阅娱传媒和节目组的直播弹幕，到所有流媒体社交平台，几乎都在讨论这一季的《伊甸秀场》。 她打开了一条“#谁能想到存活者竟然是12号黄雀？#”的热搜帖子，众多网友的留言直接炸翻评论区。 【@吃瓜第一线：这一季《伊甸秀场》的存活者居然是12号黄雀？】 【@吃瓜第一线：节目组是不是剧本写崩了？12号前期直播镜头根本没有，而且不是说她在赛前自杀吗？离大谱！】 【@预言家123：纯路人，12号明显就是隐藏的影后级操作好吧！从反杀11号夺匕首，到单刷畸变鼠群、火炉焚鼠人，甚至硬刚3号4号夫妻档——全程高能！】 【@真战术分析师（回复@吃瓜第一线）：谁还记得最开始弹幕都在刷“12号一秒没，肯定最早死”，打脸啊！】 【@嘲讽楚老板er：楚老板砸钱要12号死！阅娱赶紧解释清楚，为什么噬肉老鼠没啃掉黄雀？表演效果比不上预期，根本不好看！（注：楚老板已删博）】 【@镜头捕捉：黄雀真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愧是黄雀！她用针管扎进3号脖子时我直接尖叫！】 李真面无表情地向下划动，寻找真正在意的信息。 【@秀场考究党：没人觉得怪吗？3号被扎立刻畸变，12号怎么没事？她是不是已经变成污染者了？】 【@永远支持雀雀（回复@秀场考究党）：闭嘴好吧！黄雀立刻注射了抗污染剂——那是联邦天价的高级货，你红山市的土包子懂什么技术？】 【@秀场考究党（回复@永远支持雀雀）：你别尬黑，我就提问而已，你ip金都了不起啊？脑残粉！12号现在不也在红山市。】 李真继续翻着。 她现在这是火了？ 她现在是游戏世界里的真人秀明星？ 【@剪辑师道歉：节目组@伊甸秀场赶快放出黄雀的全部片段！我要消费！我要消费！我要消费！！！】 【@小透明：真的没人在意3号和4号的故事吗？】 【@永远支持雀雀（回复@小透明）：谁在乎？那只是节目组用来提高收视率的噱头！红山市矿工夫妻的故事，联邦哪里没有？金都也有啊！联邦永远记得民众采挖虹石矿的贡献，联邦从未忘记过！但是，他们自己没有拯救自己的小孩，选择参加《伊甸秀场》，他们就要愿赌服输！】 【@乌合之众（回复@永远支持雀雀）：金都老爷太会说话了，真是好喇叭。】 【@永远支持雀雀：而且节目组怎么搞的？阅娱怎么搞的？最后搞那么倾向性的话语，就是想让雀雀自杀或者让观众投4号大赚一笔呗！恶心。】 【@理中客：支持！3号和4号那是活该，没有道理绑架。资本世界别谈感情！】 【@联邦第一真善美：支持！本来支持3号和4号，就是看他们搭档参赛很解气。草！老子压了3号那么多钱，结果二对一都干不掉。早他妈该去死，别参赛骗老子钱。】 【@幸福锦鲤（回复@联邦第一真善美）：跟你一样，妈的，亏死了。下次押注还得看资金流向。】 ? ?终于基本写完这个副本了。*【第31章-第52章】是解密世界观的章节，我们将跟随李真深入红山市还有联邦的肌理，非常慢热！如果你更喜欢快节奏的生存战，可以酌情考虑跳章阅读。 第31章 红灯之下 李真浏览着眼前不断闪过的话题讨论，陷入沉思。 最初，传送舱将她送回大厅时，她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几乎不知道身处何方。耳边依稀回荡着乔伊丝的甜腻恭贺声和虚空中传来的礼炮声，对面冰冷的摄像头无情地捕捉着她的每一处表情、身上的每一处血迹和伤口。 李真浑浑噩噩地在大厅传送舱呆愣片刻，直到工作人员把她送回12楼的酒店房间。 她在窗边蜷缩了很久，再抬头时，天色已然昏沉，瞥了一眼时间，已经16点多了。她想起晚上的直播采访，终于勉强整理好心情，开始准备采访内容。 李真即将在游戏世界度过第三个夜。 第一个夜，她被11号寸头男追踪，但成功反夺了黑色匕首。 第二个夜，她学会了反击，和蓝猫并肩作战，终结了寸头男的生命。 第三个夜，蓝猫死了，而她的手上沾满了许多鲜血——11号、10号、3号、4号……甚至还有3号和4号的五岁孩子的鲜血？ 不可否认，乔伊丝最后通报的那些话，彻底捅进了她的内心。她蜷在窗边的时刻里，一遍遍回想着最后的场景，回想着4号临死前那道复杂至极的目光，还有地板上一笔一画写下的血字。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痛。 李真感觉自己被架在那里，无处可逃。 她不想做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也不想做一个沾满鲜血之人。尽管她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可以手起刀落地对待主动攻击她的11号寸头男、转化为噬肉鼠人的10号长发男、想杀害她与她搏斗的3号矿工。但是当李真知道3号矿工和4号哑女玉参赛的隐情之时，那一支箭矢，重如千钧，她难以下手。 最后，求生的本能占据一切，李真拼尽全身力气抛弃了道德负担。 “游戏是假的。” “游戏是假的。” “游戏是假的。” 李真在射箭时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自己，在蜷缩窗口时也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但是，另一个问题也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我……变成了什么？” 李真木讷地看了自己的手指良久，这双手曾灵活地敲击键盘、快乐摸鱼，此刻却沾着永远洗不净的血色。 她想起4号哑女玉死前的血字，终于重新打开手机，想去搜索3号和4号家庭故事，她迫切地想找到那个名叫“钟安玉”的五岁孩子。 …… 李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那些网络上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全然不同。预料中的指责、网暴，全部都没有，什么都是空空落落的。 联邦观众们甚至也不怎么关心3号和4号的家庭，以及钟安玉的情况，他们只关心自己投进去钱有没有亏损，以及亏损了多少。 李真又尝试搜索了多次“哑女玉”“钟安玉”“《伊甸秀场》选手”，但是都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里的科技飞速发展，网络上有高效的人工智能搜索引擎，那些被人工智能认为不重要的、不需要知道的信息，都通通淹没在网络的汪洋大海里。 3号和4号的背后故事，连同那个孩子，似乎只是《伊甸秀场》节目组鼓励观众押注赚钱的噱头，只是一个煽情的注脚，实则无人问津。 李真看着手机屏幕闪过的信息，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失焦的瞳孔，里面是深深的茫然。 观众们喜爱她的表演，赞赏她的决绝，竟都在为她鼓掌。 “钟安玉……”李真在酒店喃喃念叨。 那揪心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要找到钟安玉，找到这个五岁的孩子！ 3号和4号是活生生的人，孩子也是活生生的孩子。他们不是她通关游戏的过客，而是她感知到的真实存在！ “我要问节目组，搜集到信息。”李真暗下决心，才感觉那股疼痛有了宣泄的出口，稍稍缓解。 “红山市……”她又喃喃念道。 现在，她没有时间沉溺在情绪中，她必须要了解这个游戏世界，以及探索原主姐的讯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晚上直播采访！ 「福报先锋」的固有属性让她阅读速度、吸收消化能力比以往还提高了2倍。李真用着人工智能搜索引擎，极快地翻阅网络资料，那些看到的文字几乎自动在她脑中解码重组。 “……世界大战后文明崩溃，世界沦为废土，战前能源基本枯竭。后来，人类偶然间在地壳下发现了一种高密度能源石头——虹石，它成了战后的工业能源命脉。” 李真在脑海中飞速记下重点。 “虹石催动着人类的科技重新发展，并使技术恢复到战前水平，仿生人、人工智能得以再次实现……这科技树点得也太歪了，废土和高科技居然糅合得这么自然？” 李真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搜索与阅读速度却不敢放慢分毫。 “但是，人类只能通过高温反应来粗放开采利用虹石，但这会产生——虹污染物，一种无法分解、无法转化、无法处理的粉末状颗粒。” “它会造成虹石污染，也称虹污染。” “虹污染物会导致不可逆、不可控、不可预测的畸变，使生命体沦为畸变体。” “只有极少数生命体，在被虹污染物污染后会暂时不畸变，并获得超凡能力。这种状态被称为污染体，人类污染体特称为污染者。” “不过，不论是污染体还是污染者，越使用超凡能力，污染程度就越高，最终都会跨过临界点……彻底畸变。” 也就是说，随着她利用「拟态」超凡能力，污染指数会越高，最后达到临界点后——她也会变成噬肉鼠人那样的畸变体？ 一桶冷水浇在李真的心上，她不能放声痛哭或者停下来休息思考，而只能继续一目十行地搜索信息，不断构建游戏世界的轮廓。 然而，网络信息的洪流纷繁复杂，碎片化的信息语焉不详，她无法在嘈杂的噪声中完全把握游戏世界的概况。就拿虹石污染这一项，蓝猫口中的“急性虹污染”和乔伊丝提到的“慢性虹污染”就解释得七零八落，其细节依旧扑朔迷离，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就好像，不想被人清楚知道一样。”这个念头闪过，李真心头冰凉。 她压下不安，迅速搜索“红山市”，试图了解更多信息。 “红山市，人类仅存的八个堡垒之一，隶属于所谓的亚特兰蒂斯联邦。” “红山市因红山得名，市内有富含虹石矿的赤色山脉，它是联邦的南部矿都。” “不过，坊间还戏称红山市为红灯市，因为这里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欲望和资本在这里毫无顾忌地流淌。” 阅娱传媒总部、《伊甸秀场》节目组都在红山市，像《伊甸秀场》这类节目，在红山市虽然最为火爆，但是它并不算最血腥的节目。红山市还有众多类似于现实世界的古罗马角斗场的血腥节目，它们都是合法且备受欢迎的消遣活动。 这就是红山市，她的所处之地。 她正位于红灯之下。 ? ?【虹石】虹石是一种能源矿物，具有超高密度能量，是战后世界的命脉，其能源使用效率远超其余可用能源。 ? 【发现与命名】虹石是在战后的地壳之下发现的，虹石矿内部呈现霓虹色光泽，因此被命名为“虹石”。 第32章 扮演顺利 粗略了解完世界观信息后，李真还尝试翻阅寻找原主姐的相关信息。但是，她几乎没有找到除了贷款信息以外的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无论是身份背景、过往经历还是社交关系，什么都找不到。 就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了一样，或者原主姐不愿意留下一样。 “不愿意？” 李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扮演原主……”她在心中无声咀嚼着系统最初所给予的提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在心底缓缓升起。 她再次打开系统界面，目光锐利地扫去——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暂无。 污染指数：0.1% 超凡能力：「拟态」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 …… 和她上次打开页面不同，这一次，她的“当前任务”显示为“暂无”，还未触发。 李真隐隐有一种预感，她接下来的当前任务可能和找不到的原主姐信息有关。 “麻烦了……” 那股升起的寒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焦虑，攥紧了李真的心脏。她蜷缩在一起，把脸缩在膝盖里，努力思考着。 “我不知道原主姐的信息，我怎么接受采访呢？” 她不了解原主姐的说话风格、人生经历，怎么在采访中扮演好原主姐？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她甚至连原主姐为什么自杀，以及为什么欠下巨款都一无所知。 但是，她马上就要以《伊甸秀场》的幸存者身份接受直播采访。到时候，无数的摄像头以及无数的目光都会投向她还有她背后的“原主姐”。 他们会好奇她的一切，无数个问题会砸向她。比如，她为什么欠债，为什么参赛又自杀，为什么转变——这些一定会作为采访内容出现，就像曾经几季《伊甸秀场》的幸存者采访一样。 “我是该装作自己备受打击，还是无法接受痛苦？” “他们如果问我为什么赛前自杀，转变这么大，我该怎么回答呢？” 李真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无论怎么表演，她都不是神，她不可能天衣无缝。只要哪个环节出错，她就可能被怀疑换了芯。 “我很危险！” 在这个连《伊甸秀场》这类大逃杀真人秀都司空见惯的城市里，等待一个被怀疑换芯的人……又会是什么？ 她根本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科技树的发展水平，也不了解超凡能力的主要内容。 这些东西在网络上少之又少，不是她短时间可以弄清楚的。 “还有，一个没有扮演好原主的玩家，是不是代表任务失败，也就回不到现实？” 想到这里，李真毛骨悚然。 “滴——！” 门铃突然炸响。 李真像鹰一样朝着门口飞速望去。 在《伊甸秀场》当选手的这两日，已经让她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处在紧绷状态，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紧张不已。 “黄雀，你要下楼准备接受采访了。” 门口响起男工作人员的低语。 李真松下了一口气，平静地回复道：“来了。” 她缓缓起身，拖沓着拖鞋前去开门。 那名工作人员手捧一套白色简约礼服静立门外。礼服看似简约，用料却明显不凡，蕾丝镶边精致，甚至有些硌手。她仔细望去，还看到礼服上有一小片阅娱传媒的标志。 “请换好采访服装，随后下楼进行妆造。” 李真沉默地接过衣服，然后迅速前往卫生间更换。 门口的工作人员并未离开，他像一名狱警，无声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让李真感到心神不宁。 “这是在看管我？” 李真默默想着。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卫生间的镜面光洁明亮，清晰地映照出这具躯体的模样。 李真第一次有机会地静静打量着——原主姐和现实世界的自己有七八成像，齐耳短发干净利落，显得略带锋芒，眼型狭长且眸光清亮，和她上次在虹石废弃加工厂的那个狼狈模样完全不同。 她迅速脱掉带着血腥味的选手服，简单冲洗掉血污，随后穿上那件白色礼服，扣上背后的拉链。除了她自己，其他人看着现在她，估计完全无法猜想到她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恶战。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除了隐隐的痛感传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就连被霓虹针管扎伤的地方也已愈合，只留下一个极淡的痕迹。 李真一瞬间有些恍若隔世。 “黄雀，快一点，化妆师在等你。” “来了。”她再次回应道，声音极为平稳，听不出情绪。 李真最后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以面对接下来的采访。她的内心惴惴不安，但也不得不跟着工作人员走下楼去。 他们沉默地走向电梯口，当抵达电梯角落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毫无征兆地转身，动作快得让李真来不及反应。 如果不是她有「摸鱼雷达」，看得清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伤人的利器，她甚至怀疑工作人员是秀场里的选手，即将对她索命！ “黄雀。” “采访在等你，要快点。” 工作人员极为快速地说着，同时强硬地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猛地塞进她掌心。 ——什么情况？ “乔伊丝也在等你，准备下楼。” 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摊开纸张。 李真的指尖微微颤抖，还是将纸条展开来看，当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时，她的目光一顿，呼吸也骤然停滞。 【李真，任务完成良好，“黄雀”扮演顺利，组织非常满意。】 【无需担忧采访，乔伊丝会协助，你配合即可。】 紧接着，那些字条就化为缁尘粉末，随空飘散，不留任何痕迹。 ……李真、黄雀？！ 她怎么没有注意到！ 系统显示原主姐的名字为“李真”而非“黄雀”。 怪不得她出来后，她看到的所有条目都是称呼她为“黄雀”或者“12号”，没有人喊出系统上显示的名字“李真”。 她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无声地对着口型，她看懂了！ “这里没有监控。” 李真的背后默默发凉。 ——还有，她在秀场里随口一造的名字“黄雀”竟然是真名？！ ? ?【虹污染物】虹石粗放利用（高温反应）时，虹石将会产生一种密度小的粉末状颗粒，这被成为虹污染物。 第33章 第三个夜 那个纸条上撰写的“扮演顺利”四个大字刺得她身上寒意更甚，几乎要融进她的骨子里。 工作人员做出“请”的动作后，李真便率先走进电梯里。金属门缓缓合拢，两人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一路不语。 当初，被乔伊丝抓下去参赛的时候，她是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具。现在的情况，也不遑多让，她成了一具精致的玩偶，依旧要走向华丽的作秀舞台。 “黄雀……” 李真在心中呢喃这个名字。 “……有东西在操控？” 最初，老板让师弟抢内测号，师弟吐槽老板，她出于好奇下载《废土与霓虹深处》。她原本只当这些是摸鱼生活的一点调剂，甚至都没有了解清楚游戏内容就准备试玩。 现在看起来，这一切却好像命中注定。 “连穿越游戏、超凡能力都有了，暗中操控貌似也很正常。” 她对原主姐一头雾水，系统也没有新的变化，李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滴！” 电梯平稳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 照旧是工作人员走在前头，李真无声地跟在后头。她跟着工作人员左穿梭右穿梭，视野中的人流越来越多，一股混杂着各种昂贵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个工作人员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面具，迎面走来。 “黄雀选手，直播采访前需要做个简单妆造。”其中一人声音柔和，带着她走向一间香氛气味更深的房间。 这是化妆室。 出乎李真的想象，化妆室的正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它与12楼的房间方位不同，李真得以观察红山市的其它面貌。 “这完全不像……矿都。” 李真依旧被窗外的景色所震撼。落地窗外，红山市正闪烁着落日余晖，钢铁丛林正散发出霓虹绚烂的色彩。 落地窗内，化妆室里就像一个彩虹般的化妆梦幻王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喷剂，墙面被刷得五彩斑斓。左边的立体屏幕上展现出了李真的实时模样，上面还同步滚动着无数条弹幕： 【来了！黄雀！】 【赌狗落泪，押3号输惨了！】 【听说最后扎针了？】 …… “好了，您看起来棒极了，观众会喜欢的。” “乔伊丝女士在直播室等您。” 化妆师透露出得体的笑容。 李真当着观众的面，在直播中变成了更加华丽的洋娃娃玩偶，即将跟随工作人员前往另一处全景监狱。 第三个夜，她迎来了更困难的采访挑战。 她一进入直播室，就仿佛真正置身于红山市的街头，四面八方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墙面上循环播放着她在虹石废弃加工厂中奔跑、合作、搏斗等高光片段。 这些画面片段看起来让人热血沸腾！ 如果不是本人的话。 “这是我们万众瞩目的12号选手，黄雀！” “欢迎！” 乔伊丝身着洁白无瑕的璀璨服装，将两只手摇摆到最大幅度，然后像朋友一般拉住李真的手，极为浮夸地将她迎到直播舞台中央。 这里不同于加工厂内部的虚空监视，舞台中央上全是实打实的摄影装备，直直地打在李真身上，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就这？一脸呆瓜样，居然是幸存者。退钱！】 【下巴那道疤是真的吗？】 【不会是联邦皇族吧，我听说今天采访宣传要挖掘她的过去。怪神秘的！】 舞台对面的立体屏幕上，弹幕正实时环绕着不断弹出。 “3……2……1” 乔伊丝甜腻的声音打断了李真的观察。 “观众朋友们，我们的直播采访立刻开始！” “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黄雀，请先做一段自我介绍，给阅娱传媒的投资方和最支持我们《伊甸秀场》的观众们打打招呼。” 李真微微张开了嘴，拿定主意，正准备说一些车轱辘话应付过去。 但是，几乎也是一瞬间，她最初在房间被乔伊丝操控的麻痹感再次袭来！ 那股股冰冷的麻痹感再次从她的四肢席卷躯干，使整个躯体完全脱离了她本人的指挥！ “阅娱传媒的投资方，你们好！非常谢谢你们对《伊甸秀场》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新生。” 李真眼含热泪，一颗滚烫的泪水滑落。 【哇！黄雀动了真感情！】 “也感谢观众朋友们对我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不能用噬肉老鼠杀死其他选手！没有你们，我也不能获得水还有食物资源，最后反杀3号和4号！” 李真朝着镜头深深鞠躬，似乎携带了满腔热意。 乔伊丝微笑点头，表示肯定道：“呜呜呜，感动得乔伊丝都要落泪了呢。没有阅娱传媒，没有《伊甸秀场》，就没有12号选手黄雀。” 【感谢《伊甸秀场》啊，这能让人生焕新！】 【我也想参加这个节目，后悔今年没有报名了，呜呜呜。】 “不如说说，你怎么欠债的？节目又是如何让你重获新生的呢？”乔伊丝追问道。 “黄雀是联邦随处可以见到的鸟儿。小时候，我抬头看向红山里的矿洞，总能看到黄雀飞进来……” 李真的声音仿佛沾染上了回忆的空洞。 “后来，我求着我的父母，让他们给我取了一个大名，也就是——黄雀。” “我的父母……还有很多叔叔阿姨，以及我的朋友们……都生活在红山的矿洞里，为联邦的未来贡献着自己。我们心甘情愿。” “有一天……矿难发生，虹污染爆发。我的父母，还有我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埋在里面了。只有我……那天因为感冒没有去。” 立体屏幕上随即播放着红山矿洞的片段。 【卧槽！黄雀是矿难遗孤？有趣啊！】 “但是，感谢联邦！我拿到了补偿款，因此买了房子，想再有一个自己的家！” “结果，又是一场矿难，房子正巧在上方……塌了。” “后来，我因为心理阴影不敢再下红山的矿洞，也就失去了工作，贷款越滚越大，我再也无力偿还。” “但是，感谢阅娱传媒，感谢《伊甸秀场》，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谢谢你们！” 说到这，李真垂下了头，用手掩泪，似乎在嘤嘤啜泣。 【这么惨！难怪她这么狠！】 【押对了！老子押对了！黄雀万岁！】 ? ?【红山市】亚特兰蒂斯联邦的八大城市之一，是联邦的南部出海口，也是南部重要虹石采矿与粗加工中心。 第34章 『云中黄雀』 乔伊丝适时递上了纸巾，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吧！我们的黄雀选手有多么感激阅娱，有多么感激《伊甸秀场》！” 李真纸巾微沾眼角，泪水在镜头前微微反光，展现出一副极为惹人怜爱的模样。她找了一个极好的角度面对镜头，低声啜泣道：“是的，是的。不然我可能就……” 恰到好处止住了话头，李真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说到这个，哇哦！”乔伊丝捂住嘴，眼睛俏皮打转，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打量着她，“我们都知道，你报名参加《伊甸秀场》后又准备自杀。如果不是善良的乔伊丝帮助你，你早就死了呢！” 【乔伊丝做了大善事，不然秀场没这么好看。】 【大大大善人乔伊丝。】 【大善人 1】 “你后来在秀场的表演，可是出乎我们观众的想象呢！可以说说，是什么促使你转变的么？是我们阅娱传媒大家庭的爱？还是《伊甸秀场》本身的吸引力？”乔伊丝依旧捂着嘴，乐呼呼地发问道。 李真继续用纸巾擦拭着已经干涩的泪痕，努力看向镜头，“参加秀场后，我没有信心获胜，绝望铺天盖地向我涌来。” “我听说这一季的主题是虹石废弃加工厂，我不想变成那么恶心的畸变生物……” 说着，她垂下了眼眸。 【畸变生物着实恶心。但愿明年的《伊甸秀场》换个主题，不然我不想报名。】 【确实，我能理解黄雀！】 【无论是污染者还是畸变体，我都不能接受，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也不想变得和我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一样……他们有的被埋在了红山的矿洞里，有的则变成了非人的存在。还是联邦帮助他们结束了痛苦。” “乔伊丝救了我之后，”李真一顿，抬眸面对镜头，眼中如星星点点正在闪烁，“阅娱传媒和《伊甸秀场》看到了我！认可了我的价值！” 李真把一只手搭在乔伊丝手上，轻轻拍了拍，“乔伊丝点醒了我——要死也要死在秀场！” “我不是矿洞里的污泥！” “我是飞翔云中的黄雀！” “我一定能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李真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燃起来了！要死也要死在秀场上！】 【活该黄雀赢！】 【我们亲爱的乔伊丝~真好！点石成金了！】 乔伊丝看到了弹幕，反握住李真的手，捂着嘴说道：“乔伊丝听到了真是感动，呜呜呜。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她侧过镜头，用手擦去其实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站起了身，与李真深深拥抱。 “黄雀，打开你的手机，看看短信。阅娱传媒到了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乔伊丝朝着镜头深深鞠躬，邀请观众一同见证。 李真顺从地拿出手机。 “滴！” 镜头对准，手机开机，李真的表情、短信的内容都被完全记录了下来。 李真惊讶地捂住嘴，连续发了几个不成音的“啊”后，热泪盈眶地向观众和乔伊丝展示着手机里的信息内容。 “尊敬的黄雀：恭喜您成为本季《伊甸秀场》最终胜者！您的个人债务已由本公司代为清偿。同时，本公司将提供观众押注您金额的10%作为额外奖励，总计联邦币。这将在您完成剩余合同任务后，发放至您的联邦钱包。” “为庆祝您的新生与胜利，也为了回馈广大热情观众，本公司特为您安排于新历81年9月1日晚上18时，在红山市·红山河谷举行【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届时，您将与阅娱传媒投资方和支持您的观众近距离接触，分享独属于您的荣光。” “——阅娱传媒·《伊甸秀场》节目组。” 乔伊丝故作镇静，一字一句念完后，又惊讶说道：“哇哦！乔伊丝也和你们一样，刚刚知道！” “黄雀，可是总共得到了观众4859万的押注！” “观众朋友们，我们一定要一起参加【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共同见证这份荣光！” 立体屏幕上，弹幕正在刷屏： 【485万9千？！天啊！】 【观众押注的10%，黄雀发财了！】 【阅娱传媒，为胜利喝彩。】 【准时参与活动！】 【投资方也会来？大佬云集啊！我要参加！】 李真颤抖的手死死捂住嘴，身体猛地一颤，泪水止不住流，甚至把妆容弄脏了一些。 “我……我……” 她试图继续说话，却泣不成声，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乔伊丝看着这一幕，再次适时拥抱，甜蜜蜜地安慰道：“别哭，阅娱传媒就是这么善良，观众们就是这么支持《伊甸秀场》，就是这么支持12号选手黄雀！” 乔伊丝和李真再次坐下，两人喝了杯水缓冲气氛，接着，乔伊丝转而询问黄雀在虹石废弃加工厂内的种种表现，将采访内容推向观众们喜爱的厮杀部分。 李真则以坚毅的表情，极为配合地讲述着虹石废弃加工厂里发生的故事。 …… 采访开始以来的一幕幕，如同冰冷的走马灯一般，在李真的脑海中一一浮过。 从乔伊丝询问她夺取匕首的细节，到最后追问她看到蓝猫被3号杀害时的感受——李真都只能借助这个不能掌控的躯壳，作为一个场外观众，看着乔伊丝和被操控着的“李真”的完美演出。 现在，李真完全确认了！ 穿进游戏的第一天，那完全不能动弹、被裹挟下楼的躯体，就是乔伊丝在操控！现在也是！ 突然，李真的身体猛然一顿，灵魂重入躯壳。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指尖顺着她的意识而微微弯曲。 她重新掌控了身体！ 乔伊丝正在做采访节目的收尾环节，声音依旧齁甜：“观众朋友们，你们还有什么想问黄雀的吗？请打到弹幕上，乔伊丝一定会问呢，咯咯咯。” 弹幕稀稀拉拉地显示着： 【没有啦，乔伊丝的采访真棒~】 【期待巡游！】 【黄雀好好休息！】 “等等！” 乔伊丝听到这声动静，控制不住惊讶，朝不再被控制的李真望去。 “在结束之前，我还想问一下——” 李真顿了一下，郑重说出：“钟安玉，3号和4号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直播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已更新：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 【请记住，你的选择，决定钟安玉的未来。】 第35章 绯红深巷 乔伊丝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转瞬间变得巧笑嫣然，“哇哦！我们黄雀选手即使在胜利时刻，也还记得我们3号和4号选手的家人呢，这还能给我们直播采访安排话题热度呢！” 李真静静地看着乔伊丝。 【是啊！钟安玉怎么样了？】 【3号和4号的孩子咋样了，好奇。】 乔伊丝扫视了弹幕，煽情地说道：“钟安玉是一位五岁的小孩，居住在红山市绯红巷。” “因为绯红巷虹污染浓度超标，他罹患慢性虹污染。在秀场开始前，我们阅娱传媒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直在购买抗污染剂以尽力维持着现况，但说实话……” 乔伊丝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他距离彻底畸变或者成为污染者，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说到这里，乔伊丝沉默地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现在的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助了。” 而后，乔伊丝又抬头，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镜头，“毕竟，阅娱传媒也是一家需要盈利，还需要不断为你们提供快乐的公司。我们没有更多的资金可以给3号和4号的孩子了。” 李真突然开口，补充道：“我想请观众朋友们……和我一起帮助钟安玉。” “我还想邀请他参加【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这也能给活动带来更大的关注度。” “你说呢，我们最爱的乔伊丝。” 话题一抛，李真转头望向乔伊丝。 参加秀场，手刃3号和4号以来，那些压在胸口上，极为沉重的负担，在这一刻似乎倾泻而下。李真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乔伊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随即绽放出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啊，是的！这真是个充满善意的提议，就像我们阅娱传媒大家庭！” “呜呜呜，钟安玉小朋友的遭遇牵动着我们的心。” “观众朋友们，我们一起参加【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你们最爱的乔伊丝将向阅娱申请——我们也许能在活动中为钟安玉募集基金，将活动的部分收益注入其中！” “呜呜呜，我们阅娱真是一个充满善意的好公司！是不是？”乔伊丝的话语极具煽动性。 【？？？虽然但是，为什么要给陌生小孩打钱啊？不过亲爱的乔伊丝说了算！冲！】 【笑死，孩子的命运关我什么事，但为了节目继续好看，打点钱也不是不行。】 【行吧，反正本来就准备去活动现场消费，就当给节目组发红包了（狗头）。】 乔伊丝看着弹幕，莞尔一笑：“谢谢你们对乔伊丝的支持，mua~” 李真也表演出异常惊喜的模样，浮夸地说道：“谢谢你们，太感谢你们对黄雀的支持，对节目组的支持，和对阅娱传媒的支持！” 这一场直播采访接近尾声。 李真和乔伊丝下场等候，刚刚见到的男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与乔伊丝问候一声后，他便准备领着李真回12楼。 “黄雀，这边请。”他淡淡地说道。 依旧是那个电梯，依旧在监控盲区。 工作人员将另一个折叠的纸条塞入李真手中，说道：“黄雀，你收拾后可以走了。阅娱传媒和节目组预订的房间只提供到今晚。” 李真心跳如擂鼓，顶着恐慌，极快地打开纸条： 【李真，凌晨02:00，组织开会。绯红巷·西部酒吧，老地方见面。】 紧接着，字条再次化为粉末，随空飘散。 李真强装镇定，假装平静地回应道：“好的，谢谢节目组的招待。” 接着，她快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当门缝完全合紧、那个工作人员的背影逐渐远去后，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脊背紧紧贴靠在墙壁上，携着粗重的喘息声缓缓滑坐在地。 原主姐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参加大逃杀《伊甸秀场》！ 为什么扮演“黄雀”，还加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组织！ 李真狠狠扭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冷静，却差点吃痛地叫唤出来。她在酒店的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到了原主姐除了手机外，留下的“遗物”——一套蓝色短袖、灰色工装裤的套装，和一顶黑色帽子。 脱下沉重的礼服，穿上套装，正合身。 等再三确认没有遗漏原主姐的东西后，李真找到了手机上的地图软件，搜索着绯红巷的位置，并不远，但是在红山市的深处。 她需要先乘坐城际轨道，然后转步行前往西部酒吧，一共需要45分钟左右。 李真抿紧嘴唇，极为谨慎地飞速搜索着绯红巷、西部酒吧的相关信息。本来，她以为人工智能搜索引擎又会像原本那样，推送她无效的信息洪流。 然而，一条色彩刺目的信息跳了出来，强行占据了整个页面！ “绯红巷，红山市最着名的娱乐区之一。无论是纯种人类、仿生人，甚至是污染者，只要老爷们可以付得起代价，就没有你买不到的快乐！这里……万物皆可公平交易。” 最后那几个“公平交易”的大字一蹦一跃，几乎就要从手机屏幕中弹出。 李真呼吸一滞，返回页面，然后按灭屏幕。 ——时间差不多了，李真强行压下胸腔里的震动。 ——她得前往绯红巷了。 李真压低帽檐，终于迈出了酒店。 咸腥的风卷过街道，奔驰而过的巴士正喷出浅粉色尾气。 李真狠狠吸了一口尾气，融入了这满目悬挂着错综复杂的霓虹灯牌的红灯之下。 …… 游戏世界还是这里方便——瞳孔识别，可以抵万物。 瞳孔识别，不仅能打开手机，还能刷交通工具，保证支付联邦币。 “这直接杜绝了小偷和跑单！” “原来，怪不得整形瞳孔在联邦犯法！” 李真下了城际轨道，默默感叹吐槽，也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 眼前的色彩都被绯红吞噬——破败的高楼耸立，悬挂着的各类电子横幅被泼了各色各样的红色系油彩，高压电缆在头顶交织，时不时爆出一些绯红色的奇怪火星。 光线软塌塌地糊在这片已经溃烂的地表上。 而那些穿着反射镭射光衣服的男男女女，正坐在西部酒吧里，注视着李真这个不速之客。 一声密音传入李真耳中： “你差点迟到，李真。我们在二楼6包厢。” 一道弹窗自动出现在视野： 【叮！玩家李真，你的职业已更新。】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考察期）。】 第36章 雾谷计划 是超凡能力，还是特殊装置？ 所以能观察到她的行动，她也能在脑袋中听到密音。 李真心中一紧，如果是后者，她想要脱离组织就麻烦了。 至于系统弹出的职业、“深峡之光”还有“考察期”，她现在通通没有时间和精力细想，而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笔直地走上楼梯。 西部酒吧内烟雾袅袅，那些男男女女穿梭其中，或是吞云吐雾，或是举杯酌酒。 “再来一杯嘛~嘻嘻嘻。” 一位雌雄莫辨、身着镭射服的陪酒员软语哀求，挂在客人身上，端着酒杯想敬酒。 李真装作极为熟悉的模样，耳听四路、眼观八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有好几个陪酒员想要迎上去，都被她装作不耐烦的模样打断了。 什么情况？ 她借助「摸鱼雷达」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与她擦肩而过的陪酒员脖子后有一串代码。 “【en-1999】”李真在心中默默念了出来。 这些陪酒员难道是仿生人？ 她在网络上搜索相关信息的时候，发现游戏世界存在仿生人。它们和人类唯一的区别在于没有人脑，它们脑袋里是程序或者说人工智能。 在这个世界，联邦把仿生人当劳动力用，分配去做一些人类不愿意做的危险工作或者特殊工作。 这个世界的技术居然能将人造躯体做得如此逼真！ 几乎与人类没有区别！ 李真压住内心的好奇，不敢显露任何迟疑或者惊讶的表情。 脑海里的那道秘音，她不敢忘。 李真极为小心谨慎地朝着包厢门口靠近，心中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组织会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会不会询问她为什么突然在采访中说起钟安玉。 一步。 两步。 三步。 李真到了西部酒吧二楼6包厢的门口，正当她迟疑着组织是否有接头暗号，她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门的时候，门被突地打开了。 乔伊丝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探了出来，摇摆着金黄色的头发，将李真猛地拉入室内，然后将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映入眼帘之处是一个精致的茶水包厢。 她下午遇到的男工作人员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的一头，平静着回看着她。 还有一个皮肤黝黑，棕色头发的胖墩儿坐在单独的沙发座上，正上下打量着她。 而乔伊丝，则依旧像个洋娃娃一样甜腻着说道：“哇哦！看看是谁来了！欢迎我们的新成员，李真~” 接着，她像一个引导员一样，向李真介绍起在座两人：“中间坐着的，是我们在红海市活动的老大——陆月半。” 李真立刻反应，微微躬身，迅速问好道：“您好，我是李真。” 她在心中暗自庆幸，乔伊丝没有先提起钟安玉的事情，原主姐也没有参加过新成员见面，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回复。 乔伊丝咯咯笑着，那闪亮的指甲掐在李真的肩头，然后将她按坐在男工作人员身边，又用手勾住李真的腰间，“这个你已经见过了，长得很像普通人吧~他叫闻凡。” 李真僵在了沙发上，缓缓转身，也是第一次认真观察男工作人员，“你好，闻凡。” 闻凡人如其名，外貌普通，黑发黑眼，是扔进人海就很难再找出来的类型。 陆月半又上下扫视了一眼，从鼻子里哼出话来，“李真？这就是你们在红山市吸收的新成员，怎么感觉……有点……” 乔伊丝带着娇嗔，对着他笑了起来，“哎呀！老大！李真可是完美扮演了‘黄雀’，在秀场一路杀出来的，我让她进入我们组织的考察期不过分吧！” 陆月半又哼了一声：“呵。” 眼见场面就要冷了起来，乔伊丝继续说道：“李真可是高材生……” 李真竖起耳朵。 ——原主姐的信息！ 可惜，闻凡在另一边打断了乔伊丝的话头：“乔伊丝，不要说我们都知道的事了。既然组织已经通过李真，准许她进入考察期，那就进入正题。不早了。” 乔伊丝又俏皮又恶狠狠地剜了闻凡一眼。 陆月半最后发话：“嗯，行吧，开始吧。” 乔伊丝听到陆月半这样说话，兴奋地说着：“我们计划在【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举办当日，决定实施雾谷计划。” 紧接着，闻凡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手机，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李真的联系方式。 李真余光瞥到闻凡将她拉入群聊，几乎同时，她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滴”的一声后，手机弹出“您的好友邀请您进入群聊”的信息。 她也默契地打开手机，聊天程序的好友栏里除了陆月半、乔伊丝、闻凡以外，空空如也。 她点击“同意加入”，瞬间进入了名为“深峡雾谷计划专项组”的群聊。 ——深峡雾谷计划？ ——是指红山河谷里吗？ 李真在心中默默想着。 接着，一个加密的计划文件发了出来。 瞳孔解锁，成功。 李真学着其他组织成员，认真阅读起文件内容。 “时间：【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举办当日。” “地点：红山市·红山河谷。” “任务目标：策划实施虹污染爆发事件，重创以康乐财团、阅娱传媒为代表的财阀集团，以及联邦走狗与无知民众。” ——虹污染？ 李真感知着周围三人的面部表情，他们波澜不惊，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她也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想法，将精力聚焦在文件的主要内容上。 陆月半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问道：“说说吧！我来看看你们红山市的计划筹备情况。”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查意味。 闻凡刚准备平静地开启汇报模式，“我们在康乐财团常进行……” “轰——砰！” 突然，西部酒吧的一楼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接着是许多玻璃大面积碎裂爆炸的声音。茶水间猛然一抖，除了陆月半和李真外，乔伊丝和闻凡几乎瞬间起身。 李真迅速反应过来，也立刻起身，并暗中观察着包厢中众人的反应。 乔伊丝甜腻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她瞬间弹射到门边，将耳朵紧贴在门上，试图听清外面的具体情况。 同时，她嘴里还惊恐地说着：“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吧！” 闻凡较为镇定，迅速起身守在陆月半旁边，回应道：“不可能。” “不然，就不是楼下爆破声，而是茶水间直接爆破。李真，你和老大待在一起。” 李真乖乖听话，朝着陆月半的方向坐了过去。只见陆月半的小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里面没有害怕和惊恐，但是似乎想立刻喷火质问——你们怎么搞的，选了个破地方！ 闻凡快走到茶水包厢里唯一的窗户旁，极其谨慎地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瞥了一眼，脸色微微一沉。 第37章 娱乐仿生 闻凡的声音却听不出波澜：“不好，是联邦第八研究所维克多。” “第八所？”陆月半用肥胖的手指在沙发上敲了敲，小眼睛里露出一丝狐疑。 “红山市可不是第八所的地盘，维克多可是陈锋身边的大红人，怎么被派来这个地方？” 李真沉默地站在一旁，努力保持着冷静，思考着一个接着一个冒出的信息碎片。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研究所的有关消息。 蓝猫是联邦第四研究所即生态所的研究员，维克多是联邦第八研究所的研究员？ 第八研究所的职能是什么？ 是不是和第四研究所一样，分管某一个具体领域？ 也许，联邦有众多研究所，每一个都各司其职。 维克多的到来，恐怕绝非偶然。 李真陷入沉思，在最开始搜索游戏世界信息的时候，时间实在太过紧张，她没有来得及全部查到。 闻凡简洁地陈述道：“红山市的仿生人出事了。” 陆月半再次冷哼一声，先看向李真——见她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应，像一个木头人。随即，他又看向乔伊丝，似乎在等待一个更为详细的答复。 乔伊丝的脸上又变换回略显谄媚的笑容，语气轻佻，“老大~西部酒吧你也知道，这是红山市绯红巷着名的仿生人招待酒吧。当然，这里也有我们的同类……不过，这里的娱乐型仿生人可是红山市，甚至联邦一绝。” 可边说着，乔伊丝的神色变得愈加凝重，“但是，第八所来这里调查，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不小的麻烦。” 娱乐型仿生人？ 李真迅速捕捉到了乔伊丝说话中的关键词，她想起先前看到的【en-1999】，难道“en”是“entertainment”的缩写？ 游戏世界不仅科技树点得歪七扭八，文化也极为复杂，通用语言中英混杂，世界人种也是五彩斑斓。 还有，娱乐型仿生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仿生人事件，会需要第八研究所这种机构介入？ 陆月半嗤笑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轻微颤动，“何止是不小的麻烦？就一个雾谷计划，被你们搞得这个稀烂样。” “如果组织不派我过来坐镇，都不知道你们的能力上限在这里。” 乔伊丝立刻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伤至极的表情：“老大，您这话可真让人伤心。” “西部酒吧的爆炸纯属意外，谁能想到联邦第八所的狗鼻子这么灵，居然嗅到这里来了？” 闻凡打断了对话，突然微微侧头：“维克多带的人数不多，但正在封锁酒吧街的各个出口。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抓捕仿生人。” 陆月半猛地起身，大肚子一抖一抖，“计划暂停。” 他用肥胖的手指迅速点着在座几人： “闻凡，用你的「透明化」能力，去查清楚第八所维克多到底为什么而来。” “乔伊丝，你不适合来到这个场合，躲起来，不要被发现。别给组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真。”陆月半的目光落到新人身上，带着审视说道：“我们考察期的成员，别让我对你失望。你去楼下，搞清楚西部酒吧为什么发生爆炸。” “立刻行动！” 李真在陆月半起身的一瞬间也条件反射地起身——这是她曾经作为多年打工人养成的“良好习惯”。 “收到。”乔伊丝和闻凡瞬间回复。 李真慢了半拍，才沉声跟上：“收到。” 陆月半侧眼瞥了李真一眼，似乎在质疑李真的能力。 李真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透明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她心中早有猜测，乔伊丝的超凡能力已经领略过了，大概率是「控制」相关，而闻凡的超凡能力应该就是陆月半所说的「透明化」。 至于陆月半本人，暂时不知深浅，只能继续观察。 这么一来，李真对深峡雾谷计划专项组成员有了初步了解。 几乎全员都是污染者，具有超凡能力——这似乎是一个由污染者组成的、反抗联邦统治的神秘组织？ 甚至可能是个恐怖组织？ 不会吧！ 想到这，李真心里一沉。 她既不想面对《伊甸秀场》那样的杀戮，也不想当恐怖分子去残害无辜民众。 她只想离开这里，回到现实，过上收租日子或者平静的生活…… “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李真在心中疯狂默念主线，这也是她唯一的信念。 扮演原主就意味着她得继续留在组织、执行疯狂的任务，也意味着她可能再次因为不得已而手上沾血。 另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浮上心头：她要不要和组织表现出自己已经觉醒了「拟态」呢？组织会不会通过某些不知名手段逼迫她觉醒超凡能力，或者是否有手段检测、逼迫显露能力？ 她有没有机会脱离组织？ 系统直到现在也没有更新当前任务。 思绪纷乱如麻，但是没有时间权衡了。 陆月半审视的目光，推着李真下楼调查。 …… “啊！你们西部酒吧怎么搞的！”一个爆炸头女士愤怒问道。 “老子花了这么多钱，爆炸怎么算？”另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士用着粗狂的声线辱骂道。 一个像老鸨的人不断穿梭，向客人赔着不是，“哎呀呀，消消气，没事，没事……” 随着李真走下楼梯，西部酒吧一楼的混乱景象扑面而来。 一股电路烧焦、混杂着香氛和酒精的怪异气息，钻入她的鼻尖。一楼室内的霓虹灯牌忽明忽灭，使穿着反射镭射光的人看起来极为光怪陆离。 那些穿着镭射服的人应当就是他们所说的娱乐型号的仿生人。 他们的表情极为正常，似乎没有被刚才的爆炸所影响。有些仿生人依旧挂在客人身上继续喂着酒，招呼着客人不要离开西部酒吧。 李真融入那些好奇的客人中，朝着爆炸地中心走去。 灯光越来越暗，但是跟着闪烁的霓虹灯牌，她也能勉强看清楚里面的惨状。 一个内部小包间的门已经被彻底炸开。 包间内，一个破败的仿生人瘫痪在里头，它身上的镭射服被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散落在包间各处，像一只只萤火虫，仍然发着微弱的光芒。它身上的皮肉与自然人类无异，只有破损处暴露出的金属骨架才昭示着它的非人本质。 另一边，一个穿着昂贵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瘫痪在血泊中，他的左腿从膝盖下面不翼而飞。 “草他妈的破烂玩意儿！联邦的质检都该坐牢！” “痛死老子了！我要告到你们破产！！！” 第38章 最新型号 老鸨紧张地迎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呼叫着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员工，一起搀扶起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快，都愣着做什么！找客人的断肢啊！”老鸨怒呵一声。 一个员工抬着中年男人的左手，另一个架着中年男人的右手。 还有一个杵在最后，单手拎着一大块左腿断肢——但显然，这并不是完整的断肢，剩下的部分已经在爆炸中化为血沫和碎骨。 “哎呀呀！糟糕糕！” “客人……这怕是拼不成完整的图了……您您您千万别急啊！” 老鸨的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得连连跳脚。 “你，你们，痛死老子了！” 中年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放下狠话：“你们西部酒吧，给老子等着！” “我好不容易保持几十年的原装身体，这下倒好，非得去黑市买别人的零件或者用那个什么仿生材料了。你们赔得起吗！” “赔得起吗！啊……痛痛痛！” 中年男人几乎是竭尽全力地痛骂了出来。 老鸨在旁边连连拍着中年男人的后背，似乎担心他因为过于疼痛而一口气背过去。 他一边拍客人的后背顺气，一边慌慌张张地念叨道：“客人，您别急，我们赔！一定赔！但是，您千万不要一口气厥过去啊！您要是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可就真赔不起了！” 老鸨手上的动作越发殷勤，还同时招呼着西部酒吧的员工帮助受伤的中年男人。几个员工手忙脚乱地不停拨打着电话，一会儿联系红山市救助中心，一会儿又打给消防队，忙得晕头转向。 “客人们，让让，都让让！”老鸨扯着公鸭嗓喊道，声音愈发嘶哑。 “你们接着玩接着玩，今天的费用，我们西部酒吧通通打折！”老鸨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切换上谄媚的笑容，不断向周围围观的人群道歉。 “搞什么啊，还怎么玩啊。”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客人不满地甩了甩头发，双手叉腰，指着小包间里的尘土血迹，问道：“我们还怎么安心消费？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是啊！必须给个准确的说法。” “我们过来是找快活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周围的其他客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跟着起哄。有人指着还在冒烟的爆炸现场直摇头，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影，更有人直接骂骂咧咧说要向联邦举报。 “客人们，客人们，今儿个，今儿个这事！” “哎呀呀，千万别举报！” 老鸨急得焦头烂额，不断拍打着他那油光满面的脸颊，似乎在努力寻找解决方案出来。 “哎呀，客人们等等……你们几个，把这位客人送去急救，我随后再来。” 老鸨慌忙吩咐完，又转向乌泱泱的众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他客人们，跟我来，保证让你们不白来西部酒吧。一定不枉此行！” 李真不断压低头上的鸭舌帽，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努力融入西部酒吧的客人群。她不想被人认出是刚刚获得胜利的当红选手黄雀！ 她暗中观察着一切，扫了一眼中年男人的伤势后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到地上无人关心的仿生人碎片时更是难受得肠胃翻涌。 也许是恐怖谷效应——地上躺着的仿生人实在太像真人，人类的皮肤肌理和展露的电子元件就这样落入她的眼中，这种像人而非人之间的器材，这种诡异的反差，让她后颈发凉。 老鸨神神秘秘地招呼着客人朝他看来，他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焦急地解锁，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按下了几个按键。 随着一道流光闪过，走廊深处突然出现了一道优雅的身影。 一个身姿曼妙、极为高挑的美女款款走出——窈窕的曲线，修长的身形，前面大片的雪白肌肤，引得在场的众多客人驻足观望。 “这，这是……”一个客人眼睛泛光，似乎在打着算盘，“这要好多钱啊？” 最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头发和眼睛，白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搭在身前，在霓虹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而迷离的光芒。 而那一双银色的瞳孔，毫无感情地平静扫视众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但却没有引得它有任何一丝反应。 “这是我们专门订购的仿生人，也是联邦最先进的娱乐型仿生人。” 老鸨既骄傲又自豪地介绍道：“【en-2025】型号的仿生人，搭配了联邦迄今为止最先进的情感交互模块。” “而且，这个型号的动作捕捉与神经反应更是达到了联邦所有仿生人的巅峰水平。”老鸨压低声音，眼神左右移动，似乎在暗示什么。 “目前，我们是把它定制成了女型仿生人模式。” “它叫……” “多少钱，我要消费！”一个客人突然激动地打断了老鸨的介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出场的仿生人。 顿时，场面一阵沸腾，西部酒吧瞬间炸开了锅。 “我也要消费！还有没有其它的【en-2025】！” “是啊！是啊！有多少库存啊？有最新型号，为什么只给我们提供老型号啊？”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现在才拿出来！你们西部酒吧卧虎藏龙啊，早知道这样，我还去什么红山市夜总会浪费钱啊！” 客人们的叫嚷此起彼伏。 老鸨见着客人们的消费热潮，又是兴奋又是担忧，一边擦汗一边嘀咕：“各位客人别急，我们目前也就订到一台【en-2025】。” “而且，”老鸨贼兮兮地眯起眼睛，低声说道：“这可是全新的、未拆封的【en-2025】。” 周围的客人们陷入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更加狂热的叫嚷声冲破天际，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甚至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震耳欲聋。 李真被震得头皮发麻，悄悄地退出了客人的聚集处，远离那些拍卖竞价活动和污言秽语。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刚刚爆炸的包间方位退去。 此刻正是调查的好时机。她要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老鸨和【en-2025】吸引的时候，赶紧搞清楚这场爆炸是怎么回事。 第39章 系统错误 李真猫着腰，将鸭舌帽压得极低，穿过烟雾缭绕的走廊，重新踏入烟雾缭绕的爆炸包间。 眼前火花四溅，乌压压的爆炸碎屑在刚才短暂的喧嚣中重新飞舞了起来，把她的视野填充得极满。李真眯着眼睛，闻着呛人的焦糊味道，勉强看清了包间的具体情况。 破败的仿生人就像一堆报废的垃圾一样，乱糟糟地待在地上，没有员工来收拾它的金属骨架、电子元件。 李真警惕地感知着小包间的环境，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后，缓慢地靠近仿生人残躯。 西部酒吧说是为了保障客人的隐私，全酒吧不设置任何留影监控装备，也在全酒吧领域设置生物信息消除装置。 李真对此比较理解，毕竟西部酒吧在红山市干着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业务，那些客人的消费内容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到联邦的台面上说。 西部酒吧只有保障了客人的绝对安全，才能赚取数不尽的金钱。 “科技改变命运了，这倒是方便我了。” 李真在心中默默叹息。 当初在检索这些相关信息的时候，李真就在感慨，现在更是觉得这给了她完成任务的极好帮助。 只要没有人发现她是秀场出来的“黄雀”，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仿生人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天花板，它好像已经失去供能而无法动弹了，还是爆炸让它的主要零部件坏了？ 李真在心底暗自揣测着。 借助「摸鱼雷达」，李真感知到了仿生人材料在物理层面上的全貌。 仿生人的材料异常坚固，巨大的爆炸把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左腿炸断炸飞了。但是，仿生人的整体躯体却没有大的缺陷，无非是表皮被炸得乌漆墨黑和破碎，以及部分表皮内部的元件骨架被炸穿了。 “难道说不是仿生人爆炸？那爆炸源在哪里？”李真心底默默发问。 这时，她感知到仿生人的后颈部也有一行字——【en-1999】。 这也是娱乐型号的仿生人？ 还没来得细想，李真感知到仿生人的躯体下方有一个像手机状的小型银白色机器。 她鼓足勇气，找了一片稍微大一点的镭射服碎片，缠绕住右手。她生怕仿生人突然暴动弹起，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后，她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托起仿生人的后背，右手则夹住那台机器。 虽然说有生物信息消杀装置，但是具体如何操作，李真也不是十分清楚，还是小心为上，她不想留下任何指纹等信息。 “滴！” 屏幕兀自亮了起来。 李真一脚越过仿生人，依靠在旁边的墙壁旁，这让她感觉到一些心安。 “西部酒吧专属控制机？” 李真默默念出了机器上的一行文字，然后尝试开机。 地上躺下的仿生人信息资料瞬间弹出，李真不禁往下看去—— 姓名：四四。 型号：【en-1999】。 模式：第四娱乐型仿生人。 当前状态：中度破损，支持修理换货。 人物简介：原为富家少爷，因家庭变故自愿加入西部酒吧，成为一名陪酒员。经历一场意外后，它的躯体严重受损，心灵也遭到了沉痛打击。但是，它仍然身残志坚地完成工作，永远期待您的关怀与疼爱。 操作模式： 【共叙往事】9999联邦币\/时。 【浅酌陪伴】联邦币\/时。 【残缺寻爱】联邦币\/时。 温馨提示：因为调度娱乐型仿生人模式耗时耗力，因此部分操作模式价格略贵哦。请客人们按需选择，如有更换要求或其他个人定制需求，请联系工作人员哦。 李真下意识地朝地上的仿生人望了一眼，又再次看向控制机里的“自愿加入”“身残志坚”“关怀”“疼爱”，心中一阵难受的感觉不断升起，那种肠胃里翻涌感觉也再次浮了上来，恶心感直冲喉咙。 “太恶心了。” “难道西部酒吧每一个仿生人都要制造这样的人物简介？” “就为了客人能更加沉浸式地消费娱乐？” 李真怔在原地，尽管已经经过《伊甸秀场》这一遭，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过浅显和天真。她强压住心中的愤怒、难过、不适等情绪，重新找到了开机按钮。 她得先搞清楚爆炸原因！ 李真的手指快速地滑过屏幕，准确点击【共叙往事】模式，然后又在页面底部寻找到【开始】按钮。 这个客人提前预支过金额，控制面板内显示出剩下联邦币。 她得抓紧时间。 李真连连退后了几步，回到了门边。她担心有特殊情况发生，需要给自己留下点击【结束】按钮和逃亡的时间和空间。 深吸一口气后，李真重重按下【开始】。 “呲——！” 身后突然迸发出一簇火花，李真惊觉转头，朝包间外头望去，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在心底略微卸下了气。 “还好，只是火花飞溅。”李真压下心中诧异，转头望向地面上破败的仿生人四四。 “这个仿生人怎么不动啊？是模式不对，还是坏了？” 李真焦急地在心里念叨着。 “不对！” 她顺着仿生人的眼睛转动目光聚焦之处。 仿生人四四的眼睛突然转动了，原本凝视天花板的瞳孔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它的嘴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会儿是清脆的少年口音，一会儿是混乱的电子音。 “尊贵的客人……都……您好……去死……我是四四……杀了我……” “欢迎来到西部酒……错误……系统错误……” “我是……我不是……西部酒吧的陪酒员……” 它的破败肢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电子音突然变得极为尖锐：“别碰我！你去死！都去死！！！” 清脆的少年口音重新温柔地占据声道，“谢谢你点我服务……想更快乐，请升级至【残缺寻爱】模式，您能享受极乐。” 它的双目瞳孔不断扩大又不断缩小，闪现着不稳定的红色光芒。 少年音与电子音混杂一起，同时扭曲地从声道中抢夺着挤出： “享受吧！”“毁灭吧！” 第40章 我恨客人 李真又连连退后几步，脚跟碰到地上的零部件和爆炸碎片，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地上的仿生人四四剧烈地抽搐，更多的金属骨架和电子元件从躯体中冒了一些出来。 它就像一具千疮百孔的机器与烂泥烂肉的混合物。 在李真的视角来看，更为恐怖的是，这团混合物还正在口吐人言！ “错误！系统错误！！！”四四的头颅猛地向上抬起，少年音和电子音扭曲交叠在一起，合成了一种令人颤栗的恐怖声音。 紧接着，四四头颅再次硬生生地扭转90度，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身体则像一条匍匐的虫子，在地上不断拖行、强行蠕动。 那硬生生扭转的脖子位置，正冒出零星的呲呲火花，一股更为浓烈的烤焦味道扑面而来。 李真脊背发凉，在诡异香氛味中嗅到这一丝烤焦味时，后背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冰冷战栗感席卷了全身。 她极为紧张，却又努力地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拟态」的超凡能力。出乎意料，随着念头一动，她似乎可以随时催发这一神奇的力量。 此处还不是最安全的尝试使用环境。 李真强压住心底的恐惧，试探着发问：“你是……四四？” 四四蠕动的动作一顿，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第一次透露出狐疑。 李真盯着它的变化，继续说了下去，“四四，你……觉醒了？” 一种荒唐的念头攫住了她。 也许是现实世界看到了如此多的文艺作品、影视作品，人工智能和仿生人觉醒的经典桥段也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四四，也许是程序错乱导致的诡异异常？ 或者单纯发展到觉醒，而产生出了自我意识？ 四四一顿一顿地说，就好像每个零件部位都在破碎中摩擦，“觉醒？……你叫我……四四？” “难道——！”它的声调猛然拔高，尖声质问。 “在你们人类眼中，我不就是一台肉体机器吗！” “一台可以随意采摘、随意享用、随意玩弄的机器。” 四四的声调逐渐低沉，它的双眼亮光也逐渐黯淡，最后几个字甚至像是从低哑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 还没有等李真组织好语言回应，四四双手用力猛地一撑，将身体完全支起。 “吱嘎——” 它的破败身体完全支棱了起来，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李真也彻底退到了门口走廊外，走廊里空空荡荡，所有人都被最新型号的【en-2025】吸引走了，没有任何人烟。 迷迭香、红酒香、脂粉香，在爆炸的碎屑中如梦似幻。 李真压低帽檐，极为警惕地注视着四四的一举一动。 四四最初的几步走得极为怪异——它的两只脚别扭地并在一起，然后试探着伸出脚，貌似优雅，却极为僵硬。 玫瑰红色的高跟鞋穿在脚上，也极其不合适。 然而，四四很快就注意到了脚上碍事的物体，它半弯下腰，粗暴地用力一拔，将两只高跟鞋狠狠砸向李真所在的方向。 李真反应极为迅速，侧身低头躲过了突如其来的两次攻击。 第一只鞋子的玫瑰花装饰品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第二只鞋子则被她紧紧握住。 李真心脏狂跳，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尝试着试探开口，“我不是你的客人。” 这个词语好像触碰到了四四的神经处理终端，四四的动作再次顿住，歪头一愣，像是在努力解析着这个词语，“……客人？” 四四的神色变幻莫测，既是哭、又是笑，每一处细微表情拼凑出了一整个恐怖面具。 她大概知道了一楼的爆炸原因，那很有可能是四四干的！ 李真刚想说什么套取四四的情报信息，四周就陡然生变。走廊迷烟四起，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打破了原有的诡异空荡氛围。 “维克多大人，您请，您请，就在这边。”老鸨谄媚地笑着，身形突兀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老鸨半弓着腰，似乎正在为后面的人引路。 “我们知道绝对不能为第八所惹麻烦。” “但是……维克多大人，这次真的跟我们酒吧无关啊！” “这已经是这半年来的第四起了……” “这次是第四娱乐型仿生人，四四——咦……那里有人！” 老鸨的声音尖锐地爆开，紧张地指向李真，然后迅速地下令道：“给我追！必须灭口！” 话音未落，老鸨身后的陪酒员手持着不明金属武器，立刻冲向前来。 李真暗感不妙。 不好！ 他们发现了自己！ 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 李真再次用力压低帽檐，猛地将手中的高跟鞋狠狠掷向陪酒员，同时她朝着走廊另一端急速跑去。 “砰——！” “啊！”高跟鞋正中目标，一名陪酒员的脸被狠狠砸中。 他惨叫一声，动作一滞，结果导致另一名陪酒员与他一同撞倒在地。 “搞什么！继续追啊！别让她跑了！”老鸨跺着脚，急切地催促着剩余的陪酒员。 他们一拥而上。 李真在狂奔前，余光扫过老鸨身后负手而立的男性——他的眼神极为阴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冷漠地看着发生的一切骚乱。 这应该就是联邦第八研究所的维克多。 突然，四四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好像完全理解了“客人”的词汇含义。 它满载恨意，破败喉咙里不断重复吐出，“我恨客人！我恨客人！我恨客人！” “我要杀了客人！我要杀了所有客人！” 四四用手撑着被炸开的门框，探出破败的头颅，狠狠剜过在场的所有人。 它的声音极为凄厉又阴狠，“一个，两个，三个……我记住了。” 老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更加焦头烂额，气急败坏地尖叫道：“另一半人拿下四四！其他人继续追那个女的！” 接着，她似乎慌忙地拿起了手机，对其他工作人员发出了指令。 “封锁西部酒吧！不能让一个客人出去！” “也不能让一个仿生人出去！” “立刻！” 第41章 初用拟态 霓虹灯牌下的舞池极为迷离，形形色色的客人与陪酒员举杯酌酒，随歌起舞，疯狂扭动。 身后追兵未至，借着混乱的摇滚乐，李真混入躁动的人群。 她努力压低鸭舌帽，心中默念「拟态」，脑中浮现出她在现实世界酒吧见到的一位倚着墙壁抽烟的女人——她有着黑色的波浪长发，嘴角镶嵌着霓虹色水晶物的装饰品，两只眼睛则活脱脱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不知道是不是义眼。 这种样子的抽烟女郎，身穿到游戏世界里的绯红巷，没有丝毫违和。 随着她的想象逐渐精准，李真的头发变得发卷又延长，颧骨逐渐隆起，骨头在一瞬间缩水了下去，衣服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她瞬间变成了那个女人！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上升为1.1%。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玩家李真，你解锁了「拟态」第一模拟：街边抽烟女。” 系统页面在李真的脑海中弹出，她没有多余反应，而是将鸭舌帽压到最低，毫不犹豫地挤进疯狂舞动的人群。 在灯光闪烁的瞬间，李真巧妙地将鸭舌帽扔入某个跳舞客人的脚下。 旁边一个脖子上接满数据线的客人瞥见了李真这诡异一幕，用力眨了眨眼睛。 “咦？什么东西？我看错了吧。”客人嘟囔着，随即继续啃着怀中的陪酒员。 陪酒员立即扯了扯客人的数据线，像一个真人一样，嗔道：“客人，你刚刚为什么不看晓梦呢？” 客人的注意力被陪酒员所吸引，兴奋回应道：“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还真智能！” 接着，客人举起香槟灌向陪酒员微张的嘴唇嘴，说道：“晓梦，晓梦，我在看你呢，快喝酒。” 陪酒员突然用冰冷的电子音回道：“请您不要提及型号相关词汇哦~”随即，陪酒员再次一个劲地按照程序仰头吞咽，扯着客人的数据线跳起了舞。 好险！ 差点暴露了！ 李真虚惊一场，后背微微沁出冷汗，趁机退向周围的沙发座位，顺手端上一杯新的香槟来调整心情。 刚准备喝一口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已经冷脸靠近——这位女士独自坐在沙发角落，和周围三两成对的人群格格不入，她显然需要消费服务。 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恭敬又冷漠地询问道：“客人，您好！请问您要购买什么服务。” 虽然语气上挑，甚至还用了敬词，但是语气却比仿生人陪酒员还像非人。 李真心中一惊。 西部酒吧的工作人员如此敏锐？ 看来她必须要点一个陪酒员掩饰自己。 好在身后追兵刚进舞池，不在她的周围。 李真慵懒地一甩黑色波浪长发，学着周围客人的模样，头也不抬，用指甲敲打着旁边吧台台面，极为傲慢地说道：“我要消费！” 工作人员对此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立刻递上西部酒吧专属控制机。 工作人员机械地笑道：“请您选择吧，我们这边还是主推仿生人陪酒员服务。” 那笑容比苦瓜还甜。 李真像是无意询问：“除了仿生人，其他呢？我有的是联邦币，我要消费！” 工作人员的眼睛一亮，神秘一笑，将头压低，凑到李真身边，“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控制机在工作人员的手中被各种翻阅倒腾，直到翻到一个特殊的加密页面。 屏幕上跳出一个被束缚着的雌雄莫辨的陪酒员身影。 “您看，小蝶，超凡能力为「超常柔韧」的污染者……按理来说已经被联邦特殊管控了。” “但是我们西部酒吧的老板……啧啧……不得了，专门为你们客人留下了。” 工作人员又将身体压得更低，说道：“我们拥有小蝶的完整产权。” 工作人员还用手做出拆卸动作，像在暗示什么，“……您要装什么器官就能装什么器官，拿下什么器官就能拿下什么器官。” “随便你装卸，方便你玩啊，客人！” “可是怎么玩都行呢！客人！” 工作人员兴奋得眼里放光，越说越兴奋，几乎就要贴到了李真的脸上。 真奇怪，这位客人身上怎么没太多香氛味，而是有一种焦糊的味道。 李真心中一阵恶寒，装作不满意的模样，冷淡摆手说道：“就这？” “算了吧，我还是选【en-1999】型号的仿生人，你返回刚才的页面。” 工作人员又切换到机械的表情，似乎对此很是失望。 李真草草地选择了一个最便宜的仿生人女郎，然后又选择了一个最便宜的陪酒服务。 她搂住仿生人女郎，故作亲昵，打发工作人员，明目张胆地快步走向西部酒吧的二楼包厢。 她得尽快脱身，找到组织，远离这里。 …… 李真刚一踏上楼梯，迎面就撞上两名工作人员正低声交流着。 其中一人说道：“让我们查一个高挑女人客人，图也没有怎么找嘛？” 另一人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这半年来都第n次了，仿生人出问题，和客人什么关系。客人出了钱的啊。” “算了算了，听说他们在一楼，要分布任务一起找人，快走吧。” “唉！” 两人唉声叹气往楼下走过，似乎谁也没注意到搂着仿生人女郎上楼的李真。 她「拟态」的街边抽烟女，不仅身形同她没有一分相像，娇小慵懒的模样，眼窝深处有深深的黑眼圈，活脱脱是一个泡惯了酒吧、早已对狂欢盲目的常客。 西部酒吧一楼。 工作人员正开着工作会议，盘问着追踪发现。 “你们有发现异常吗？”工作人员头头问道。 先前接待她的那名工作人员突然皱了皱鼻子，机械的表情突然眼神锐利起来：“刚才接待了一位女客人，没有点仿生人，有些棉绳……身上有股焦糊味，不像香水，倒像是什么东西烧过。” “焦味？楼下爆炸现场也有这味道，维克多大人正为这事发火呢！” “我们刚刚好像路过一个女客人，她搂着一个仿生人女郎往二楼走去，也有糊味！” 头头突然抬高声音，“所有人员注意！立刻排查二楼，尤其是独行客人！” 第42章 第二模拟 李真并不知道工作人员发现了异常。 此刻，她在西部酒吧二楼的静谧走廊里，正半搂着仿生人女郎，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二楼以私密包厢为主，走廊上倒是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人影，也许大部分客人都在包厢里面寻欢作乐，或者已经被【en-2025】型吸引而下楼观赏“新人”了。 李真松开掌心，慵懒地抬起手，对着仿生人女郎说道：“哎，忘了，你给我去楼下拿瓶好酒上来。” 仿生人女郎非常热情地拥抱了李真，甚至在她的脸上啜了一口，欢快地回应道：“好哒~客人，等等我哦。” 说罢，它还朝着李真抛了个媚眼，扭着胯向楼梯处走去。 仿生人女郎的背影渐远，直至背影消失、不太能听到脚步声响时，李真才压着心跳，倚靠在墙边，瞬间解除「拟态」，从街边抽烟女变回了原来的形象。 她小心翼翼地跑到6包厢的门前，小声敲打着门。 门倏地打开一条缝，李真侧身闪入，反手迅速将门锁死。 乔伊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声惊呼道：“吓死我了！刚才差点以为是第八所的狗上来了。” “进来前怎么不说句话给个信号，李真~”随即，乔伊丝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甜腻说话方式。 “乔，我可能暴露了。” 李真语速极快，压下喘息，急促地说道。 “西部酒吧的仿生人……可能觉醒了！” “爆炸源头目前并不可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爆炸与西部酒吧仿生人陪酒员四四有关。” “它想杀了所有客人，还把点它的客人炸断了半条腿！” “而且……我在调查的过程中撞到了维克多，他们在捉我！不知道闻凡在不在附近。” 李真极为谨慎，将声音压到最低，害怕被包厢外的工作人员听到。她也没有称乔伊丝的全名，而是使用“乔”的昵称，避免乔伊丝身份泄露。 整个包间内并不见陆月半的身影，李真没有时间确认深峡之光用什么方式交流紧急情报。 也许是像上次她踏进酒店那样，可以脑海里直接交流？还是别的什么？ 她来不及用手机打字交流，也担心被西部酒吧工作人员抓到而破解手机，这显然过于危险。 因此，李真一进来就抓着乔伊丝开始说起所见所闻。 突如其来的信息，冲撞了乔伊丝的世界观。 乔伊丝听着，原本玩味的脸色开始变得极为惊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仿生人觉醒！这怎么可能！” 李真语速飞快，补充道：“我亲眼所见。” “哈哈哈！亚特兰蒂斯联邦对虹污染管理失控，现在对仿生人管理也失控了吗？” “连流水线上的玩偶都管理不好……哈哈哈哈！” 乔伊丝的脸色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笑声变得极为尖锐，嘴角扯开到极致，肩膀难以抑制疯狂的抖动，看起来极为惊悚。 ——失控？什么都失控了？ 李真在乔伊丝的话中再次捕捉到了关键词。 突然，包厢外的走廊里好像又出现了脚步声。李真听到的瞬间，耳朵就倚靠在门外听着门口的动静。 “客人，麻烦您开门，我们根据红山市政府的指令要例行检查。” “我们不会打扰您消费的，耽误您的时间我们会三倍补偿！” “好呢……谢谢您对西部酒吧的支持与体谅！” 李真越听心越惊，她退后两步，同乔伊丝紧张说道：“他们正在逐一排查二楼包厢。” 乔伊丝被猛然的变故打断了思考。她嘴唇微张，连续说了好几遍：“糟了，糟了！” “组织还没来得及给你注射药剂，你还没能诱发超凡力量。” “这次，你得先靠自己隐藏起来，躲过此劫。你立的功，组织会嘉奖你的，绝不会忘记。” 李真听到药剂，心中一惊。 果不其然，深峡之光是一个全员污染者的组织，它们甚至有手段让吸纳的组织成员觉醒超凡能力。 但是往下继续听去，李真心底一凉。 ——什么意思？靠她自己躲过追捕吗？乔伊丝不准备管吗？ 李真还指望乔伊丝动用「控制」，阻止门外的那些工作人员！ 即便顾忌风险不能轻易动用「控制」能力，难道深峡之光连一点应急方案都没有吗？ “李真，你尽量藏好，等老大或者闻凡的消息，他们应该很快会联系你。” 接着，乔伊丝也不管李真的反应，利落地撬开通风口盖板，向下朝李真扔下一个飞吻，眼神却冷静得可怕，“第八研究所的狗鼻子很灵，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这儿的。” 乔伊丝指了指通风管道，继续说道：“给我争取点时间，我不能被维克多逮住，不然雾谷计划就全部完蛋了。” “你得撑住了。这也是组织对考察期成员的考验！” 乔伊丝利落地合上通风口盖板。接着，李真的头顶传来一阵窸窣爬动的声音，就重归死亡一般的寂静。 李真孤身矗立在包间内，因为眼前这一幕而目瞪口呆，冲淡了紧张和忧心。 深峡之光——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新成员的？ 原主姐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扮演“黄雀”，加入这么抽象而荒谬的组织？ 李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扫视包厢，目光最终落在窗帘的位置。 她在脑海中也飞速闪过曾在秀场中见过的畸变生物，瞬间锁定了目标——畸变苔藓。李真在心中默念「拟态」，她的身形迅速模糊、坍缩，视野陡然降低。 她眨眼间便化成了畸变苔藓，成功蜷缩在了西部酒吧的外墙面上！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上升为3.0%。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玩家李真，你解锁了「拟态」第二模拟：畸变苔藓。” 在她攀爬上墙面的一刹那，包厢门被强行破开，脚步声涌入空无一人的房间。 “报告，包厢内没有发现目标！” “等等！通风口撬痕！” 第43章 发现破绽 “还好赶上了。” 李真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她总算及时完成了「拟态」。 “没有想到，我居然能一次就成功「拟态」。” 原以为这一次「拟态」不一定顺利，因为她对畸变苔藓的认识并不深，几乎完全来源于她在秀场内的短暂观察。 “难道认知深度不会影响「拟态」的成功率，而仅仅影响「拟态」出来的东西？” 李真没有时间继续梳理情况，此刻危机四伏！ 她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苔藓躯体，视野之中一片漆黑。 好消息是「摸鱼雷达」依旧奏效，她能清晰感知到工作人员的动静。 “千万别过来探查！”李真在心中低呼。 然而，当他们发出声响的一瞬间，李真的苔藓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出声方位蔓延过去！ “糟了！” 李真心头一紧。 她差点惊呼出声，然而苔藓的躯体并没有声带。 “畸变苔藓会本能地追踪2m内的声音源头。” 「拟态」的时候，情况过于紧急，她来不及思考，只能从她见过的畸变生物中选择一个相对合适的幻化。现在，李真才意识到，这个选择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李真的苔藓身体攀爬上包厢的窗架，正不受控制地往声源处迈进。 “不好，是畸变体苔藓……唔！” 最初发现苔藓的工作人员惊恐发声，另一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紧急捂住工作人员的嘴巴。 声音戛然而止。 李真的苔藓躯体顿时失去目标，缓缓退回外墙。 “好险！” 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包厢里一片寂静。 李真感知着周围2米的动静，正思考着如何遁入绯红巷离开。她暂时不准备再「拟态」其它畸变生物，那逐渐涨起来的「污染指数」，就让她难以承担！ 突然，她的脑海中踏入了一双皮鞋。 皮鞋被擦的光滑锃亮，李真顺着“视线”向上“看”过去，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这正是第八所维克多！ “闻凡呢？在不在附近？能不能帮忙？” 李真心中极为诧异，竭力将苔藓身体收得更为隐蔽些，不想引人注意。 维克多甩手指挥两个工作人员去探查通风管道，又示意老鸨退到一边。接着，他身边的随从顺手递上了一双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高科技手套。 维克多那一双阴鸷到极点的眸子盯着李真的苔藓身体，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戴上了手套，伸出了手。 李真的苔藓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弄得浑身一颤。 出乎意料的是，苔藓身体并没有凭借本能主动发起攻击。 “这是特殊材料手套？” 李真暗自思忖，却无法确定。她一下分不清是手套的问题，还是因为她没有完全了解畸变苔藓的习性——比如，畸变苔藓缠绕上生命体后，生命体没有发出声响时，是否就失去了主动攻击的意图？ 这会不会影响「拟态」的结果？ 维克多稍稍按压，眼神倏忽变冷。 不对！ 寻常见到的畸变苔藓会对突如其来的接触产生剧烈反应，吞噬缠绕生命体。 而这一片苔藓……太安静了！ 安静得近乎像假的！ 甚至有一股——淡淡的糊味。 维克多缓缓收回手，指尖捻动，仿佛在品味残留的触感。忽然，他又重新伸手，猛地抠进苔藓中，想要把整块苔藓从墙面上扯下来！ “撕！” 一小块苔藓皮应声脱落，完全脱离了李真的苔藓身体。 “痛——好痛！”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蹿遍全身，李真几乎要蜷缩起来。 那感觉不像被撕开，而像是血肉被连根拔起！ 维克多嘴角倏地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后退半步，朝身后微微颔首，随从即刻上前。 维克多打了个极其简洁又利落的手势。 ——检查这块畸变苔藓？ 李真勉强看清楚了他的口型，读懂了含义。 她心中的寒意更甚，开始强忍痛意往外爬行。 维克多的指示刚落下，几名随从立刻行动，迅速展开某种奇怪的网状装置，悄无声息地向墙面覆去。 “糟糕！被识破了？” 李真在心中暗叫不好。 “不能被抓住！” 李真既惊悚又害怕，不可控制地朝着周边墙壁蠕动爬行。 “抓住它！” 维克多终于冰冷发声。 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污染者的超凡能力，居然可以操纵畸变苔藓潜入这里——这已远超普通污染者的范畴！ 不会是陈所长的政敌吧？ 难道想要抓住他们第八研究所的小辫子？ 想到这里，维克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节绷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下一道命令：“快！别让它传递出任何信息！” 身后的随从被他罕见的急迫惊到了，迅速抛掷网状装置。 “痛！” 网罩落下的刹那，李真竭尽全身力气控制苔藓躯体，强行脱落！ 苔藓躯体猛地收缩、脱落，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扭曲变形——骨骼伸展，皮肤重现！ 李真在极致的痛楚中强行恢复成为街边抽烟女人形，踉跄地跌倒在地。 “呕！”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李真强行吞下。 她不能留下生物信息！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甚至手腕上也在咕噜咕噜冒血——这正是刚才被硬生生扯下苔藓的部位！而至于五脏六腑的内部，肯定有内伤！ “呵，还以为是什么污染者和高级能力。” 一名随从在楼上嗤笑出声，手中的捕捉网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的李真抛去。 “居然还敢在维克多大人面前装神弄鬼？” 说罢，随从纵身从高处跃下，朝着李真追去。 李真咬紧牙关，无视手腕钻心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着绯红巷深处奔跑。 已是深夜时分，绯红巷人烟稀少。 路上奇形怪状的行人朝着李真和随从看来，但都没有面露奇怪的神色。 “看！西部酒吧又抓人了。” “别看了，去快活吧。” 路人随便聊了两句，从李真身边走过。 维克多眼神一凛，并未亲自追赶，但负在身后的手却已攥紧。 他淡淡吩咐道：“她受了伤，逃不远。封锁绯红巷所有出口——必须抓到活口。” “抓到人，重重有赏！” ? ?非常抱歉，昨天比较忙，更新的时候哐哐打字，质量很差，今天重新修订了！过几天可能要请假一天（赶飞机 整理大纲）。 第44章 拟态反杀 维克多的声音冰冷如冰，阴鸷的目光转向了手中。 “呵！有趣。” 居然遇到一个超凡能力方向是「苔藓化」的污染者。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派过来抓第八研究所的小辫子？ 维克多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模样，不断排除着想到的嫌疑人姓名。 他凝视着还在掌心中蠕动的苔藓样本，接着紧紧将其攥住。 “呵。”维克多万分优雅地将苔藓样本放入身边随从递上来的特殊隔离收纳袋，慢条斯理地褪下沾染了绿色汁液的手套。 他低语出声：“我亲自去。” 随从联邦递上了一把闪烁着银光的枪支。 老鸨欲言又止，战战兢兢地问：“四四怎么办？” 维克多将枪支别在身后，深深望了一眼李真逃走的方向，“处理掉，一个别留。” “否则——”维克多轻飘飘地说道：“你也不必留了。” 老鸨浑身一抖，瞬间僵直，如此英俊的人居然说出这样冰冷的话语！ 他吓得连连求饶：“维克多大人饶命，我们也不想……” 维克多并没有搭理老鸨，直接纵身跃下，隐入夜色。 畸变苔藓的能力——循声攻击，缠绕吸噬生命体获得养料。 很有趣的能力，可惜，还不够看。 …… 李真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 她正头也不回地扎进绯红巷深处，身后随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时不时朝她投掷特殊网状装置。幸亏她借助「摸鱼雷达」成功规避了绝大多数的攻击。 口中的血味越来越重，李真几乎咬碎牙关才咽下快要溢出的腥甜。 她捂住冒着血的手腕，在霓虹闪烁的窄巷中拼命穿梭。 那块被维克多狠狠揪下来的苔藓，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不行！这些血可能会被捕获基因线索。” “是我的基因，还是抽烟女的基因？” “不知道深峡之光有多大能耐，有没有办法能解决后续的问题。” 李真急切地在心底念道。 转念一想，乔伊丝直接放弃她逃亡，就足够说明深峡之光并不靠谱，不然怎么会把她留在这里等着被追杀。 “没想到逃出了《伊甸秀场》节目，游戏世界也是巨大的秀场。” 李真一边逃亡，一边在心中感叹。 一回生，二回熟。 她对现在的局面实在过于熟悉，穿越过来——不在追杀别人，就在被别人追杀的路上。 现在这一幕，完全幻视她在秀场的第一夜。 李真逐渐镇定心神，不断在心中推演着解决思路。 第一，她借助固有属性的优势，在绯红巷逃亡，然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像曾经甩掉寸头男一样甩掉身后的随从——也许还是第八研究所的成员。 第二，她选择反杀。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和角落，她也许能够借助「拟态」的能力，完全解决掉这个随从。 稍微一斟酌，李真的心中就有了最终的决定。 她受够了！ 穿越到游戏世界，成功从十二存一的大逃杀厮杀出来，又被卷入深峡之光这种疑似恐怖组织且不保护成员的组织里。 她不仅面临可能要做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而且还被联邦的官方组织，比如第八研究所追杀！ 撞到这个世界的人压榨仿生人、仿生人觉醒就算了，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还得被组织抛弃，独自面对官方的追杀？ “凭什么？！” “杀了他，了结这一切。” 这是李真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如此强烈的杀意。 在秀场里面的时候，她要杀掉其他选手——都有不得不为之的“正当理由”。 而现在，以她的超凡能力和众多固有属性，李真绝对相信自己可以逃离随从的追杀，将他狠狠甩掉。 但是，她不准备这样做了。 这些选择欺压、视她生命为草芥的敌人，她不想再容忍！ 她不是一个猎物，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踹她一脚。 凭什么她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得东躲西藏？ 心中微微热起，热血直冲头顶。 “杀了他。” 她对自己默念道。 李真迅速看了一眼系统页面，这一次切换为街边抽烟女的第一模拟，并没有增长「污染指数」！ 她的「污染指数」依旧为3.0%！ 也就是说，她交替使用第一模拟和第二模拟，并不会增加「污染指数」和畸变风险！ 而且，根据这两次尝试，她也大致判断出了变换畸变生物会增长的「污染指数」数值。 李真沉下眸子，缓慢考虑如何解决随从。 随从已经不再轻视她，只是沉默地投掷着网状装置。 借助昏暗的灯光，随从似乎已经看出了李真是强弩之末——不断摸着胸口，像一个病弱之人，随时都会呕血身亡。 他缠得越来越紧，势必不放过她。 李真冷呵一声，猛地刹住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随从。 随从显然没料到她的突然停滞，投掷网状装置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一瞬的破绽。 李真的身体瞬间再次变形、幻化，连着衣服再次坍塌成一整块畸变苔藓的模样。 在西部酒吧的墙上，她想降低存在感，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而这一次，李真不再压制身体的汹涌绿意，任由那绿色的浪潮吞没疯涨。她的皮肤变成了暗绿色的苔藓表皮，随着「拟态」完全成功，而铺成了一片活体苔藓墙壁。 她的苔藓躯体朝着随从吐着信子。 那一整面，比特殊网状装置开到最大还要大得多。 随从惊骇后退——这么大的规模？！ 这是快达到畸变临界点的污染者！ 只有污染程度达到极深，才会有这样强的超凡能力！ 他搞错了！ 他完了！ “啊——！！！” 李真的苔藓身体，无声而迅猛地扑上了随从的脚踝。 “好香啊。” 李真的意识吸附上随从肉体时开始涣散。 她张开了嘴。 她咬住了养料。 “好舒服啊。” 体内的痛苦逐渐涣散、减弱。 暖洋洋的感觉充斥满了全身。 李真餍足地蠕动着。 地面只留下随从的道具和衣物，其它一片虚无。 第45章 抑制子弹 “李真。” “黄雀。” 李真的精神世界和外界好像隔上了一层厚重的膜，混沌的意识一直沉浸在饱食的快乐之中。 “谁在呼唤这两个名字。” “李真是谁？黄雀又是谁？” 作为畸变苔藓的李真好像听到了内心深处的未知呼唤，她下意识地停滞了下来，外界成片欢愉的绿色浪潮也放缓了蠕动的速度。 “对了，我是谁？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个念头一起，李真的意识一凛，猛地一个颤栗，作为苔藓的那部分饱食欲望逐渐褪去。 那些卷裹着随从道具、衣服的苔藓好像也感知到了什么，在迟疑中松开了缠绕和束缚。 “是的，我就是李真，我也是黄雀。” 李真骤然惊醒，在心里重复了念叨了好几遍名字。 她的意识随着每一遍念叨名字而更加清晰，苔藓的绿色浪潮也不再蠕动蔓延，而是迅速收缩、凝聚、变形，最终重新幻化成了街边抽烟女的模样。 李真踉跄着倚靠在绯红巷的墙壁上，难以置信地抬起手臂——洁白光滑！刚才被维克多揪出的伤口已经全然愈合，只留下淡粉色的新生皮肉，不仔细就根本看不出曾经受伤。 胸口的剧烈疼痛也消失不见，咽喉中不再有鲜血翻涌上来，仿佛刚才的一切感受都是幻觉。 “原来如此……”李真在心中喃喃自语，亮光逐渐在眼神中升起，“「拟态」时，我受到的增幅减益都会同步反馈到我本体或其它模拟上。这不会随着「拟态」的结束而消失。” 她紧握住手臂，感知着体内涌动的生命能量。 “畸变苔藓可以吞噬生命体的能量，从而达到自愈效果。”李真异常惊喜，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这样一来，我只要注意使用「拟态」的对象，岂不是可以达到近乎无敌的状态？” 巨大的喜悦与震撼充斥在李真的心中，但另一个问题也如同一盆水浇了下来，让她的心情变得凝重，“只是，「拟态」对象的其它本能、本性也无可避免。比如，畸变苔藓的循声攻击我就无法选择也无法抑制。” “准确来说，无论是吞噬生命体能量还是循声攻击，都是畸变苔藓自带的功能，我无法控制「拟态」的功能。” 李真迅速压下情绪，冷静地梳理着线索。 “而且，「拟态」也面临着失去控制的问题。” 李真想到刚刚自己刚刚跟随畸变苔藓的本能吞食随从的快感，吓得后颈部发凉。 如果没有脑海里叫她名字的声音，不敢想象她会不会迷失自我。 她终于明白了当时系统的提示——模拟目标越多，模拟程度越深，污染加剧越快，你或将永久迷失自我，沦为非人的畸变生物。 “好难顶的超凡能力啊。”李真在心中微微哀嚎。 李真在心中想了这么多，但是实际上从她化为苔藓到现在，仅仅过去了数秒。 李真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仔细检查前后左右，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迅速地捡起随从遗落的网状装置，然后将随从的衣物扔入街边的垃圾酒瓶箱中。 “这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周围甚至一个酒鬼都没有。” “发现了应该也没事，反正不是我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后，李真贴着绯红巷的墙面往巷子外面走去。 “「拟态」能把我的衣服也幻化为其它生命体，那装备能不能幻化？如果可以的话，我岂不是相当于有一个随身空间？” 李真暗自思忖，不过，此刻并不是她研究超凡能力的时刻，也不是逗留此地的好时机。 “后面有没有追兵？” “深峡之光如何接应？” 她现在宛如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往哪里去。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暂时结束了这波危机，又有了安全的喘息之机。 “砰！” 李真听到声音，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朝绯红巷墙壁的方向使力，一个反作用力使她与墙面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一颗银色的子弹顺着她的左手臂擦过，轰入砖墙，碎石飞溅！她的衣服上直接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福报先锋」与「灵活就业」同时起了作用，她避开了这次攻击！ “砰！” 又一颗银色的子弹驰来，李真无意识地拧身，狼狈地躲过了子弹的直接袭击。 只是这次运气不好，银色子弹擦破了手臂，鲜血瞬间飙出。 “有敌人！” 李真心中警铃大作，迅速朝着阴影处躲去。 她用余光看着身后之人，无情地射出一发又一发的银色子弹，目标精准——就是她！ 这是第八研究所的维克多，也是追踪她的追兵。 子弹愈加逼近李真，一颗接着一颗，让她避无可避。 “子弹这么多！会不会是无限的？” 并不完全了解游戏世界的李真，此刻正处于弱势地位。她借着余光，焦急地观察着维克多的行动。 他手持一把银色的手枪，锁定着她，招招直击要害。 另一边的维克多则微微皱眉。 “谁派出来的污染者，实力不容小觑。看样子，她借助「苔藓化」把随从杀了。” 他在心中继续叹息道：“看样子，这个污染者的污染情况已经接近临界点，不再符合陈锋所长的招安标准了。” “她看起来即将达到畸变边缘，如果在绯红巷畸变，估计会引起骚动。那就不好压下仿生人事件了。” 想到这，维克多不再犹豫，眼底寒光乍现。 随着一发又一发的子弹接连射出，维克多的眉头越皱越紧，在心中冷静地分析道：“银枪的自动瞄准失效了……？还是，这个污染者有其它的超凡能力？” “既然无法确定情况，那就更不能留了。” 夜晚躁动的风吹拂起维克多金色的头发，他轻轻吹了一下银枪，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了一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子弹。 “抑制子弹（中级）：中等程度抑制污染者的超凡能力。” 维克多在心中冷笑一声，无情地将金色子弹推入枪膛。 第46章 义体改造 李真奔向阴影深处，又堪堪躲过子弹的袭击。 她接连闪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掠来的子弹。尽管维持着街边抽烟女的模样，但她的反应速度丝毫没有减弱。 然而，躲避子弹已经吸引了李真全部的注意力，她无暇顾及维克多后头更换弹匣的举动。 况且维克多同她的距离也没有在2米以内，李真也不能用「摸鱼雷达」感知他的情况。 在接连的闪避中，李真躲开子弹的动作愈加丝滑。她听到了子弹袭来的破空动静与街道回响感知着子弹进入自身周围的行动轨迹，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以她从未想到的角度和速度躲开一次又一次的射击。 每一次侧身闪避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动作行云流水。 “没想到固有属性是组合技，「摸鱼雷达」叠加「福报先锋」和「灵活就业」这么好用。”李真在心中暗暗窃喜。 但是怎么才能把维克多搞定？ 第八研究所的成员，职位应该不低，还是所长身边的大红人。 “他会没有后手吗？” “如果不杀他，会不会接下来有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真在心中拂过一个又一个疑问，飞速权衡计算着利用畸变苔藓绞杀维克多的风险。 就在此时，又一发子弹呼啸而来。 “咦？子弹的颜色变了？” 这一次，李真倏地侧身闪避过子弹，同时也被子弹逼到了树枝与巷子建筑的角落，子弹也正中树干。 她借助「摸鱼雷达」扫过这颗子弹。 “是我感知出错了？” 李真又借助肉眼，轻轻掠过那颗子弹。在霓虹灯牌色彩的映照下，她依稀能看得清子弹头顶端的金色光芒。 “不好！” 在秀场中逐渐磨砺出的警觉与「灵活就业」一起，在这一刻同时生效，李真浑身一颤，心中警铃大作，肌肉瞬间紧绷。 她集中注意力朝维克多方向望去，以警惕他接下来的动作。 维克多一袭金发在空中飞扬！他手持银枪，像一个杀神，枪口冰冷地锁定着她，好像要无情地绞杀眼前的所有障碍。 “砰！” 又是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这一次，李真清晰地看清了子弹的金色光芒。 她敏捷地侧身闪避，再次成功躲开攻击。那一瞬的紧绷神经又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虽然换了子弹，但攻击速度还有冲击力都没有发生变化。 “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太过紧张了。”李真轻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随时随地过于应激。 她决定了！ 她想要彻底解决维克多这个麻烦。 既然攻击模式没有实质的改变，她应该有能力尝试反制！ “只要近身到2m内，用「摸鱼雷达」感知到他身上没有别的武器装备，就可以照猫画虎，利用畸变苔藓解决他。”李真在心中暗自思考，借助树干遮蔽物躲避子弹。 “刺啦——！” 突然一个散发着金属光芒的爪子瞬间抓住了李真躲藏的树干，在树枝上留下了三道巨大的爪痕。 李真下意识地顺着金属爪子朝着维克多望去。 此刻，维克多的头颅后面凭空升起了一条极细的金色金属纽带，前端链接着那只可怕的金属爪子，后端疑似嵌入维克多的脊梁骨。 维克多不再双手射击，而是一手猛地拉扯住金色纽带，就像攀爬绳索一样，倏地借力凭空跃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李真的方向飞驰而来。 另一只手则接连瞄准李真，接连扣动枪支，砰砰砰地射出多发子弹，封住了李真的大部分退路。 他的金发和金属都在霓虹的灯牌下散发出冷冽的光芒，更加像一名从现实世界走出的机械杀神。 “义体人？”李真顿时意识不妙，不断躲闪着枪林弹雨，淅淅沥沥的汗从后背浮现。 她猛然想起在白天短暂的时间里搜集到的资料。 这个游戏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相当发达、远超想象。联邦不仅掌握了高度发达的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创造搭载人工智能的仿生人，还能将仿生材料植入自然人体，借用先进的生化技术不断突破改造人类身体的边界。 而眼前的维克多，显然就是后者——一个借助仿生材料深度机械化改造的义体人。 一个更糟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炸开。 “我也近身过维克多，但完全察觉发现他的义体特征……” 维克多越来越近，李真的思绪越来越快，心中的胆战也愈演愈烈。 “难道「摸鱼雷达」只能感知到物理信息，而维克多的金属爪子被认为是他身体内部的部分，所以无法识别？” 这个发现让李真呼吸一窒。 原本被她认为的保命手段，居然有致命缺陷？ 然而，更让李真心惊的地方在于，她被维克多的子弹逼退到了树干与绯红巷墙壁形成的夹角地带。 她无路可退！ 这恐怕是维克多早就预定的计谋！ 每一发子弹都在努力将她逼上绝境！ 她轻敌了！ “不能再纠缠了，这次无法反制维克多。也不敢拟态成为畸变苔藓，万一还有其他我不了解的情况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狼狈闪避一发又一发的子弹。 最终决定，逃为上计！ “但是能逃得掉吗？”这个念头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维克多悄然停立在树干附近，金属爪子被他缓缓收回体内。 静谧的碧色眸子就那样波澜不惊地盯着李真，仿佛看将死之物。 倏地，那金色的纽带又开始朝着李真的方位盘旋，灵活地凌空变向，像毒舌的信子，准备绞杀上猎物。 她已经无路可退，别无选择！ 李真狼狈翻滚、踉跄倒地，躲过了金色爪子这一击，却终究无力站起反抗。 她再次在心中默念「拟态」，念头一起，街边抽烟女的身体再次塌陷，幻化成一片的暗绿色浪潮，瞬间铺盖了绯红巷的地面，遮蔽了部分霓虹色的光芒。 最后的视野里，维克多右手举起银色手枪，面无表情地朝着她的方位，或者说整片畸变苔藓的方位，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金色子弹平静地破空而来，随后，李真的视野就变成了一片虚无。 “中弹了吗？” ? ?马上上架入vip，2025年9月30日，谢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呀！ 第47章 现身谈谈 李真的精神极其恍惚，她能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霓虹灯牌的光晕、冰冷的地面、维克多锃亮的皮鞋，却无法判断她自己是否中弹。 也许，剧痛影响了她对苔藓躯体的感知。 那一颗子弹好像确实射中了苔藓躯体，并且影响了她的「拟态」模拟。李真一会儿看得清维克多冰冷审视的面庞，一会儿视野又重归混沌与虚无。 来回切换中，视野失去了焦点，意识也不再清醒。 “「拟态」维持不住了？” “我怎么会突然恢复视野呢？” 李真无意识在心底发问。 精神清醒的一刹那，她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依旧是街边抽烟女。但是，抽烟女的身体正在微微抽搐，体表上凸起一块块暗绿色的苔藓斑点，然后又被强行压回，恢复到正常表皮模样。 “还好……不是切换回本体。”李真又切换回了苔藓形态，在心里呢喃。这一瞬，她看清了躯体诡异的形态。 暗绿色的巨浪微微蠕动，鞭笞着视野里的维克多。抽烟女的脸庞好像浮现在巨浪的中央，随着巨浪的起起伏伏而若隐若现，抽烟女的脸庞也变得极为扭曲。 “我快控制不住了「拟态」了？” 李真知道，她能看见维克多、抽烟女的脸庞，就是因为她现在同时处于畸变苔藓、街边抽烟女的诡异叠加状态。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直接变为本体的模样？ 露出本体也是死，被这样射击下去也是死。 彻底暴露后，那就通通完蛋了！ 李真咬紧牙关，凝神聚气，努力控制着苔藓躯体，攀上维克多的脚踝，试图一点一滴地吞噬他作为养料。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对准目标，将一颗又一颗的子弹接连射出。 “一颗，两颗……看起来抗性不错。” 维克多冰冷地评价出声，完全不在意苔藓循声攻击的特性。 “砰！” 第三颗金色子弹没入苔藓丛中。 地上的苔藓躯体猛地一顿，开始了极为痛苦地剧烈抽搐，数不尽的暗绿色浪潮扑向维克多，想要吞噬他，但都无力地垂落下来，没能给维克多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六颗，足够完全抑制你的超凡能力。也能——”维克多一顿，继续说道，“直接要了你的命。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维克多吹了一下银枪口，盯着脚底不断缠绕、徒劳挣扎的苔藓，嘴角勾起了一丝欣赏的玩味，“「苔藓化」这么好的能力，何必为藏头露尾之辈卖命？不如效忠陈锋所长，第八所有更广阔的舞台。” “看来谈不拢了，你真是——有眼无珠。”见地上的苔藓并没有停止放弃攻击，维克多别了别嘴角，轻轻擦拭额角的汗水。 “既然不愿意，那就没办法了。” 维克多再次举起了银枪，枪口快准狠地锁定了苔藓浪潮中若隐若现的脸庞。 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铿！”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作用在银枪上！维克多只觉手腕剧痛，银枪竟然被硬生生扭转了射击方向，子弹脱膛而出，朝着金属爪子曾勾住的树干射击了过去，顿时木屑纷飞。 是谁？ 维克多瞳孔骤缩，心中一惊。 这是具有超凡能力的同伙？还是借助了什么强大道具？ 陈所长什么政敌能下如此血本、冒这样大的风险，一定要探查西部酒吧的仿生人？ 老鸨和随从应该处理好了西部酒吧仿生人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过来同他会合。 得先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维克多眯着眼睛，锐利的目光警惕着朝四周扫去，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异常。同时，他也顺势松开因冲击而微麻的手腕，调整了姿势，以便攻击与防御。后背上，金属爪也重新从脊梁骨里冒出了头，如同蛰伏着的毒蛇，蓄势待发。 “谁？”维克多沉声问道。 他感知到了空气的不正常流动，以及一种被彻底窥视、锁定的不安全感。 “阁下又是哪位所长遣派的？他能给的，第八研究所未必给不起。不如现身谈谈？”维克多矗立不动，任由苔藓翻滚上他的皮鞋和裤子，又无力落下。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回应维克多。 突然，风又动了起来。 “咚！” 一击，两击，三击……数不清的拳头从四面八方朝着维克多袭来。有的被他侧身避过了，有的则结实打在他身上。 闷哼几声后，维克多终于近距离感知到了——不是什么念力之类的超凡能力，而是一个人实打实地在旁边攻击他！ 维克多反应极快，根据风的情况与拳头的方位，判断着来敌方位。接着，维克多毫不留情地朝着来敌方位连开两枪，又朝着地面的苔藓再开一枪。 既然如此，他也下死手了！ 几枪分别下去，苔藓停止了抽搐，完全幻化成了先前所见女人的模样。她扶着墙壁喘息，死死地盯着他，同时将手上的东西狠狠抛出。 另一边，看不见的敌人似乎命中了一枪，一个男性轮廓的痛苦闪烁了一秒，微微一抖，随即又再次在环境中消失不见。 “不好！”维克多瞥见女人抛来的特殊网状装置，顿感不妙。 他本来想趁机更换新的抑制子弹，一举解决两人的威胁。但没想，「苔藓化」女人手持从随从那里扒下的网状装置，他在先前并没有完全发觉。 维克多在心底冷哼一声，金爪随念瞬间弹出，攀上了远处的另一棵大树，瞬间拉开了两人距离，也让他躲过了网状装置的攻击范围。 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没有恋战，利用这个短暂的空隙，一把捞起几乎无法动弹的女人。 维克多眼睁睁看着女人在虚空中被抬起，又瞬间化为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里。 原本更换弹匣的动作一顿，维克多意识到来不及了。 他无法锁定目标，也没法立刻追击。 “太有意思了。” 维克多立在原地，眉头微蹙，复盘着今天的失误。他能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对速度和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常人，且目的明确，只为救人。 “难道是污染者组织深峡之光中能够「透明化」的那位？” 维克多低声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红山市的水，居然有这么深。” ? ?微调整了一下，字数增加了。 第48章 超凡能力 李真迷迷糊糊地挣扎着醒来。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凑：维克多接连射出几发金色子弹后，她在畸变苔藓和街边抽烟女的模拟形态中来回切换，意识逐渐涣散，然后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拾起她。 那个身影好像是闻凡？ 紧接着，她便失去了所有意识，只记得脑中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绝不能在维克多面前暴露出本体模样！ “嘶……好晕……”李真呻吟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墙顶纯白的墙面，还微微散发着白茶的香氛气息。 这是在酒店房间？ 李真有些发蒙，眼神迷离，试图聚焦。 “你醒了？” 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一颗棕色头颅突地出现在李真视野的正上方，遮盖住了头顶的纯白。 这是陆月半。 李真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老大……” 棕色头颅瞬间缩了回去，露出空旷的房间。 「摸鱼雷达」也随着她完全恢复意识而被动开启，感知着周围2米内的环境。 大胖子陆月半、金发女郎乔伊丝、路人甲的闻凡，还有本体形态的她……一个都不少。 李真定了定心神，试图用手臂支撑着床坐起来。 “嘶……”四肢好像灌满了沉重的铅，简单的起身动作让李真痛得吸了一口凉气。 好痛！ 乔伊丝见状，红唇微吐，扬起明媚的笑容，轻飘飘地坐到了李真身边，伸出冰冷的美甲，看似亲昵地揽住李真的头，让李真斜斜倚靠在她身上。 “我们的功臣——李真！”乔伊丝的语气极为得意。 接着，乔伊丝抬眼对着陆月半，笑着邀功道：“老大，瞧瞧看吧，我选的人怎么样，不错吧。” 闻凡依旧沉默地在一旁待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陆月半则用肥胖的手指掐着腰，时不时摩挲起下巴，不知道在衡量着什么。半晌，他低沉说道：“很好。李真，我们的新成员，你通过组织的考察期了。” “你以后就是——深峡之光的正式成员。” 【叮！玩家李真，你的职业已更新。】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 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页面瞬间弹出。 李真也顺带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污染情况。念头一起，一块陆月半等人看不到的页面在她的脑海中升起——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暂无。 支线任务：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 污染指数：3.0% 超凡能力：「拟态」 【第一模拟】街边抽烟女；【第二模拟】畸变苔藓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 李真面上不显，念头通达，瞬间将系统页面关上，侧身看向陆月半，嘴唇微张，轻声说道：“谢谢老大。” 出乎她的预料，「污染指数」没有增长！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她的当前任务也没有更新！ 眼见陆月半没有回话，李真心中闪过万重思绪。 她在「拟态」状态下被攻击，超凡能力被严重限制甚至最后濒临失控。但是，「污染指数」并没有增长，这说明维克多的子弹也并非无懈可击。 倒是打消了她心底对超凡能力失控的恐惧。 乔伊丝在一旁甜腻出声，插话道：“老大，李真可是被诱发出了超凡能力，这下真是名正言顺地加入了我们伟大的深峡之光！” 她一顿，眉毛高高扬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问道：“李真，你的超凡能力是什么？什么时候觉醒的？” 乔伊丝问到这个问题后，李真立刻感觉到陆月半锐利地打量着她，闻凡也若有若无地朝着她的方向瞥来。 李真只斟酌了半秒，便做出了决断。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转向了不远处沉默的闻凡，缓缓开口道：“闻凡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超凡能力是「复制」。” 李真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细节，“说实话，我也还未完全了解具体情况。目前探索出来的大概是——我可以「复制」一部分我触碰过的生命体存在。” “成功率和「复制」情况都不能保证。有些触碰过的生命体可以「复制」成功，有些则完全不行。甚至，同一个生命体，我也会出现第一次成功，下一次失败的情况。” 李真遗憾地摇了摇头，“同时，我的「复制」程度和次数都是有限制的，很难做到一比一的「复制」。” 这个回答，并非谎言，也并非真相，而是介于似真似假之间的答案。 陆月半的眸子愈发明亮，乔伊丝做作的笑容在她逐渐吐露超凡能力的时候明显僵了一秒，就连毫无存在感的闻凡也开始直勾勾地望向她。 李真在乔伊丝跑路前提到超凡能力的时候，就预想过现在这样的情景。 她知道，乔伊丝的能力是「控制」，闻凡的能力是「透明化」。而陆月半的超凡能力，她到现在为止还未能完全了解。也许，他的超凡能力与隔空传话相关。 但是她不敢赌！万一陆月半的超凡能力包含大致观测他人能力，或者拥有某种检测污染者超凡能力的工具呢？ 因此，她说得很模糊，既没有否认超凡能力的存在，也没有将「拟态」全盘吐露，而是掩盖了系统给予她的一长串的详细叙述。 况且，说得详细才奇怪。 她有系统解释，其他人没有。 她信不过深峡组织，更没办法把她的底牌压在一群刚刚认识的疑似恐怖分子的陌生人上。 陆月半听后，眸子一亮，似乎十分感兴趣，望向了闻凡。 闻凡点了点头，在李真醒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我看到的时候，李真在另一个女人和畸变苔藓中来回切换。” “不过，”闻凡停顿了一秒，赞许地望向李真，“我一路尾随维克多身边，她倒是没有暴露本体的形态。” 第49章 万无一失 陆月半用手指敲打着硕大的肚子，闻凡和乔伊丝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待领导发话。 忽然，陆月半咧嘴一笑，吐出两个字：“不错。” 这还是李真第一次从陆月半口中听到如此正面的评价。 他接着慢悠悠说道：“「复制」，虽然缺陷明显，但足够稀有。” 乔伊丝捕捉到陆月半的态度变化，眼波流转，迅速接话，“老大果然慧眼识珠！「复制」绝对罕见，的确可以为组织提供意想不到的助力。” “李真，你没有借助组织帮助自行觉醒，也没有直接畸变，不愧是我选中的新成员。” 听到这，李真突然开口，语速飞快道：“还有，我是在秀场觉醒了超凡能力，应该跟霓虹针管有关。” “但直到来西部酒吧会合时，我也没完全搞清楚这项能力的具体情况，对能力的认知相当模糊。后来，维克多等人闯过来，我更没有时间细说了。” 她想起乔伊丝关于觉醒时间的问题，一口气说完了编出的理由。 她还要趁这个机会，把乔伊丝等人没来得及提出的问题——为什么在采访中提出要救钟安玉——给顺便解释清楚，让一切合情合理。 “我想救钟安玉，”李真极为认真地望向身旁的乔伊丝，语气加重道：“也是因为我对能力的隐约感知。” “如果把钟安玉带到红山河谷，或许我可以尝试「复制」他，当然，我们也可以控制他。” 李真仔细观察着在座众人的细微反应，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提及乔伊丝的「控制」能力，但又将几人引向这个方向思考。 “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可以借助钟安玉吸引联邦、财团还有那些民众的注意力，也许能在后续的组织行动中派上用场，甚至制造一些混乱和机会。” 她无从判断原主姐参与雾谷计划的深度。但是，从正常的逻辑来看，原主姐应该不会对雾谷计划一无所知。否则，她为何会配合乔伊丝等人的行动，为何会参加《伊甸秀场》这么危险的节目。 乔伊丝闻言，红唇勾起，冰冷的美甲轻飘飘地划过李真的脸颊，让她微微一颤。 “哦？正想问你，为什么在解除控制后，你要在采访中提到钟安玉。阅娱传媒还有我们，可都不是慈善机构。” 就在这时，闻凡毫无征兆地插话，语气极为平淡，仿佛在分析一个不相干的物件，“钟安玉，《伊甸秀场》的引流工具。除了经济价值外，他的实际价值成谜。” “哈哈哈！” 乔伊丝发出极为短促的笑声，不加掩饰地从头到尾打量了李真一番后，转向陆月半，讨好道：“老大，您看，我没让您失望吧？李真在考察期的时候，就知道为组织创造价值。” 李真听着乔伊丝的话，又瞥了一眼沉默的闻凡，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想救钟安玉的念头被包裹在为组织创造价值的理由中，深峡之光的几名成员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怀疑，好像都接受了这个说辞。 但是，接下来怎么救钟安玉？ 李真毫无头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真对陆月半的观察也不敢丝毫放松，害怕他展露怀疑、提出新的问题。 陆月半忽然咧嘴一笑，慢悠悠地说道：“钟安玉？” “这份心思倒难得。” 陆月半用肥胖的手指点了一下乔伊丝，示意她记下来，“可以，纳入雾谷计划的素材库。” 听到这，李真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完全回落。 “这些问题先到这。”陆月半话锋一转，语气极具压迫，“闻凡，开始汇报。西部酒吧的事情，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雾谷计划——” “必须万无一失。” 李真有些惊讶和恍惚，没有想到陆月半就这样轻飘飘地把「复制」能力、钟安玉问题翻过去了，不再追问。 陆月半应该不是全然相信了她的说辞，而是有手段可以控制她，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是前者还是后者，抑或兼而有之？ 闻凡向前一步，打破了她的思索，平静出声：“我先汇报，接下来是乔伊丝、李真你们俩。” “我潜伏在维克多附近，发现了极为异常的两点。” “第一，维克多带了众多第八研究所的随从，封锁了绯红巷。这种规模，十分罕见，可见陈锋的重视程度，而且绝大多数随从集中在西部酒吧。” 闻凡稍作停顿，好像并不习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第二，维克多对西部酒吧的内部结构、人员情况，甚至老鸨都极为熟悉。他恐怕不是第一次处理此类事件。维克多进入酒吧后，目标明确，和老鸨一起直奔一楼地下室。” “那里有特殊扫描机器，我没能跟随潜入。我猜测，那里恐怕是临时关押或处理西部酒吧仿生人的地点。” “第八研究所隶属陈锋管辖，维克多这次前来——” 闻凡望向陆月半，陆月半面色不改，示意他继续说。 “有可能和研究所联席会换届有关。第八研究所主管人工智能、仿生人事件，我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陈锋这么紧张和大动干戈。” “我救李真的时候，维克多在策反，他认为是陈锋的对手雇佣我们抓陈锋、第八研究所的小辫子。” “因为未知原因，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觉醒了。而且，据我观察，这觉醒并非孤立事件。酒吧角落里，至少还有两个仿生人出现了类似的异常行为模式。” 闻凡一口气说完，又再次沉默地矗立在一旁，等待陆月半发话。 李真听到这里，心中有一些吃惊。一方面，她从来没有见过闻凡说这么多话。另一方面，闻凡话语中的信息点极其密集。 她再次听到了陈锋的名字，这对深峡之光的几人来说，似乎不是什么秘密和需要过多解释的信息。 至于研究所联席会，她倒是第一次听。 难道是研究所联席会换届和联邦众多分管某方面的研究所所长有关联？ 第50章 不抓辫子 陆月半没有显露明显的表情变化，微点了点头，颔首示意乔伊丝发话。 乔伊丝终于将美甲从李真的脸颊上拿下，缓缓起身，去掉了原本那副轻佻的模样，极为认真地说道：“老大，您的指令只是让我躲起来，但是我也不想给组织拖后腿。” 她面色一沉，变得有些凝重，继续说道：“我躲在了包厢内，由于距离原因，没能操控仿生人帮助探查西部酒吧的情况。但是——” “我重新梳理了第八研究所、康乐财团、阅娱传媒、西部酒吧这几条线的关系。没想到，居然真让我挖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听到这里，陆月半眯起了小眼睛，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桌面，“继续说。” “我在阅娱传媒潜伏的这两年，近距离接触过陈锋一两次。”乔伊丝挺直了脊背，缓缓道来。 “他执掌第八研究所多年，位高权重，但谁能想到，这位联邦最锋利的爪牙之一，陈锋，竟然是从红山市最肮脏的贫民窟里爬出来的？” “陈锋主管人工智能、仿生人研究，这没错。”乔伊丝语气逐渐上扬，好像要说一个重大发现。 “但他对污染者、超凡能力的关注度，高得异乎寻常。据传，他大力推动联邦成立主管超凡能力方面的第十研究所。” 闻凡抬了一下眼眸。 李真并不了解陈锋等人，暗自猜测：这是陈锋重视联邦联席会换届的原因？ 乔伊丝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这也是传言。但是肯定的是——陈锋一直在明里暗里支持康乐财团进行一些颇具争议的实验活动。” “比如，”乔伊丝毫不避讳地看向李真，“李真在秀场遇到的畸变老鼠。你与蓝猫被掐掉的那一段，说得没错。” “康乐财团是阅娱传媒的大股东，这一季《伊甸秀场》选择虹石废弃加工厂，并非偶然。” “《伊甸秀场》确实在试探民众、军方对人体实验公开化的容忍程度，也是研究畸变体、污染者、超凡能力的最新窗口。”乔伊丝冰冷地讽刺道。 蓝猫。 李真瞬间浮现那个蓝色头发的少女，呼吸一窒。 乔伊丝捕捉到李真的僵硬和气息变化，但是并未停顿，继续说道：“更有意思的是，陈锋的态度极为暧昧，或者说不坚定。他对污染者——还算友好，以至于在联邦内部两头都不讨好。” 两头都不讨好？指的是什么。 李真雅压下情绪，呼吸恢复正常，心中掠过一丝惊讶。 最初穿越到游戏世界里，李真对污染者就有了些许猜测。联邦的民众普遍反感和排斥污染者，乔伊丝也会在秀场观众面前使用“扭曲的污染者”等表述。 闻凡平微微侧头，平静补充道：“维克多明确表达了招安我的意图，他应该认出了我的身份。” 陆月半缓缓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吃惊。 拥有「透明化」超凡能力的污染者凤毛麟角，深峡之光的闻凡，早已名声在外——尽管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和模样。因此，陈锋的人认出了他，陆月半并不奇怪。 “这就对了。”乔伊丝继续分析，“维克多秉承陈锋的意志，对污染者群体并非完全敌视。不过，他可不是大发善心的菩萨。” 乔伊丝话锋一转，嗤笑道：“陈锋对污染者的态度的确摇摆，但是，他该赚的钱一分不少。西部酒吧的娱乐型仿生人，就是陈锋让第八所提供的产品，也是他敛财的工具。” 陆月半反应平淡，沉默回应：“贫民窟出身，根基浅薄，总要为自己铺路。” 李真完全看不出陆月半对乔伊丝说出的情报知之多少，是初次听闻，还是早已了然于心？ 乔伊丝的目光紧锁着陆月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 “老大，雾谷计划不容有失。” “维克多已经盯上了闻凡和李真，西部酒吧的仿生人事件恐怕会引来其他势力。雾谷计划将暴露在更多的眼睛之下。” 乔伊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抓陈锋的小辫子，但是，只要我们可能研究所联席会换届，陈锋、第八所可不会放过我们。” “更何况，亚特兰蒂斯联邦可把我们深峡之光打为反动势力。所以，不论陈锋个人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 “我们都要实施雾谷计划。” “我们都要为千千万万仍然受苦的污染者同胞，报仇雪恨。” 乔伊丝郑重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望向陆月半。 李真半倚靠在乔伊丝身旁，感受到乔伊丝的剧烈浮动和强烈情绪，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污染者同胞？报仇雪恨？ 在此之前，她对深峡之光的看法全然来源于这两天接触到的有限信息——手段激进、目标明确、行为隐秘、随时抛弃新成员、策划恐怖事件的污染者恐怖组织。 她想不通原主姐加入深峡之光的理由？ 冒着巨大的风险，作为普通人类加入污染者组织深峡之光，还愿意参加十二存一的《伊甸秀场》？ 当她听完乔伊丝的那番话，不仅让她重新思考深峡之光的组织定位，也改变了她对乔伊丝的部分看法。 她下意识地望向乔伊丝，这个在秀场操控舆论、表演浮夸的主持人，重要时刻抛弃自己又不断向领导邀功的深峡之光成员——她的脸上不再有浮夸的甜腻与伪装，而展现出坚定的、悲愤的意志。 她对乔伊丝、深峡之光、雾谷计划的理解，一样肤浅。 李真垂着眼眸，默默运用着「摸鱼雷达」重新审视陆月半、闻凡以及他们的反应。 陆月半沉声回应：“好。” 李真思绪如麻，见乔伊丝已经全部说完，适时接道：“爆炸可能是凑巧。” “西部酒吧里，型号为【en-1999】的娱乐型仿生人四四，反抗客人引起的爆炸。” “具体爆炸原因，我未能完全调查清楚，就遇到了维克多和老鸨。” “我确认，四四程序错乱，觉醒了。” 第51章 三个基础 陆月半听完三位下属的汇报，沉吟良久。 原本一直有动静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陆月半用肥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压抑得让李真感到不适。 半晌后，陆月半缓缓开口：“没想到仿生人觉醒，来得这么快。” 李真微微一怔，垂下的眼眸透露出疑惑。 什么叫来得这么快？ 难道深峡之光或者陆月半早就预料到仿生人会觉醒？ 就在这时，李真感知到陆月半简单示意了下闻凡同他一起坐下，闻凡也没有客气推脱，十分自然地在一旁沉声坐了下来。 这个场面瞬间打断了李真的思索。她在心底暗自思忖：深峡之光虽然等级分明，但有时候还会展现出一定的员工关怀，甚至采用扁平化的组织管理模式。 比如，陆月半并不拘泥于形式上的尊卑分明，从她醒来就没有要求她起身，此刻对待闻凡也很想平级。 场面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真想了想时机，斟酌地开口问道：“仿生人觉醒后，会带来什么影响？” 这是她迫切关心的事情。 李真自认为问得十分巧妙，没有暴露她对仿生人问题的无知，问得极其宽泛、没有指向性，方便她打探更多的信息情报。 她想起了先前联网检索，好像并没有看到有关人工智能、仿生人觉醒的事件记载。当然，也可能是人工智能将这些内容从网络上屏蔽了，以至于她收不到真实的消息。 但是，陆月半等人对仿生人觉醒并不意外却值得玩味了。 李真对于仿生人觉醒并不意外，因为她现实世界看过的诸多类似的文艺作品。而陆月半等人并不意外则来源于什么？ 陆月半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嗤笑一声道：“影响？” “亚特兰蒂斯联邦建立在三个基础之上。”陆月半一顿，扫过在座的所有人，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虹石能源是必须的。” “第二，人工智能和仿生人是绝对可控的。” “第三，畸变体、污染体是极为危险且必须管控的。” 陆月半再次停顿，小眼睛盯着李真：“而现在，联邦有了新的麻烦。” 听完陆月半的回答，李真心中一震。 她想起乔伊丝曾经说过联邦对虹石能源的管控逐渐失效，她从前面几人的交流中也了解到深峡之光作为污染者组织被联邦针对。 这是她已经知道的明面信息——也是联邦的已知麻烦。 陆月半一边冷笑，一边继续说道：“第八研究所负责仿生人事宜，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觉醒事件必须被压下去，至少在联席会换届前不能曝光。”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李真，目光极其锐利，话锋一转道：“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李真被领导突然点到，心头一紧。 她立刻回应道：“老大，请说。” 陆月半的，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亮光，透露出明显的算计，“我们绝对不能让仿生人觉醒影响到雾谷计划，但也要利用这次事件——制造更大的混乱。” 乔伊丝、闻凡、李真都凝神望向陆月半，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 依旧是乔伊丝率先回应，她适时捧哏，眼睛透露出更亮的精光，“老大的意思是……” “李真，你的「复制」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请你，伪装复制为觉醒的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陆月半点向李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维克多不是要压下仿生人觉醒事件吗？” “我们偏不，我们要把红山市的水搅得更乱。” 乔伊丝眼中的精光愈加闪烁，身体微微前倾，“我明白了，老大。我们不仅要为污染者同胞报仇，我们还要——” “挑动决心的仿生人一同反抗，甚至融入我们的雾谷计划。”陆月半不容置疑地抢话道。 “等到【黄雀衔环·胜利巡游】那日，场面将会变得极其精彩。让联邦好好看看，他们控制的虹石能源、仿生人和污染者，通通反抗的模样！” 李真内心极其震动，但没有完全明白陆月半的意思。她的「拟态」不是无敌的，不是什么物件、工具都可以模拟。 李真喃喃道：“可是，我只能「复制」接触过的生命体存在。我尝试复制机械，通通失败了。「复制」仿生人，可能吗？” “哈哈哈！” 陆月半再次嗤笑出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抛掉你被联邦植入的固执想法！” “仿生人可不是非生命体。除了脑袋是人工智能，它们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就像我们，和自然人类也隶属于同一种族。” 他目光灼灼望着李真道：“仿生人，是我们的同类！甚至，据我所知——” “它们也会遭受虹石污染，也会畸变，也会转变为污染者！” “只是，联邦一直把它们当成奴隶和工具而已！” 乔伊丝惊呼出声：“什么？它们也能转变为污染者？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 闻凡也目光炯炯地望向陆月半。 “瞧瞧你那样。我们的上头，曾经捕获过觉醒了超凡能力、但未觉醒自我意识的仿生人。”陆月半轻瞥乔伊丝一眼。 “我们伟大的深峡之光早就预知了——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的日子！” “只是未曾预料到具体时间和地点。” 乔伊丝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伟大的深峡之光！” 轰隆！ 李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仿生人也是生命体？！ 仿生人还会畸变，还会转变为污染者？！ 深峡之光曾经就预言过仿生人觉醒？！ 她曾先入为主地认为，自然人类可以转变为污染者，而仿生人等同于机器人。她从未将仿生人和污染者挂钩过。 难道仿生人自我意识的觉醒，与虹石污染有关，与觉醒超凡能力、转变为污染者有关？ 李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点头道：“明白，老大，我会尽力而为。” 陆月半满意地点点头，肥胖的身躯完全后靠在椅子里。他继续用手指点着在座其他人：“很好。” 第52章 『红山河谷』 李真心事重重地走进红山市的大道里。 她刚从深峡之光的小组会议中抽身，思绪尚未完全厘清，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叮！玩家李真，当前任务已更新：模拟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策反觉醒仿生人。】 系统提示的当前任务与陆月半最后的指示重叠在一起。 “闻凡、乔伊丝，你们俩继续推进雾谷计划。李真，你融入西部酒吧，扮演觉醒的仿生人一员，伺机策反他们。” “扮演……又是扮演。”李真听完后，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莫非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扮演原主”主线的一部分——她在《伊甸秀场》节目里，扮演原主姐扮演的黄雀。现在，她又要去西部酒吧，扮演觉醒的仿生人。 “好累。” 这些层层叠叠的身份，同夜晚被维克多追杀射击的痛苦一道，压垮了她。李真试图放松下来，掩盖掉心态上和身体上的疲惫感，聚焦到她所面临的任务上来。 陆月半，或者说深峡之光上头的情报网确实神通广大。 陆月半提到，上头会帮忙安排李真，把她插入西部酒吧新订的一批【en-2025】娱乐型仿生人中。西部酒吧采购的时间和地点已定： 新历81年8月21日02:00，红山河谷码头。 她默默计算了时间，距离现在，也就是8月18日10:50，还有整整63个小时多。 这短暂的时间空隙让她稍微喘了一口气，本以为可以休息休息、整理思绪。她正准备追随良知的脚步，好好思考她的支线任务——拯救钟安玉的事情。 却没想到，这口气还没落地，就被硬生生吞咽了回去。乔伊丝告知她，阅娱传媒要她协助增加收视率，需要她这位《伊甸秀场》幸存者去探望钟安玉，并提供感人的采访素材给节目组。 这一下，她又被安排得重拾忙碌起来。 “钟安玉。”李真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胸口传来一阵憋闷的抽痛。 她绝对不能让红山矿工3号和4号的孩子，被慢性虹污染活生生拖死，更不能像她一样，不由自主地卷入雾谷计划和深峡之光。 这是她的底线。 她不想对3号和4号用生命尝试寻找的希望而熟视无睹。 …… 李真沿着大道前行，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视周围。 天空湛蓝，烈日悬空，阳光倾泻，脚踩的水泥地上还有些水没有蒸发干净，像是刚刚下过雨的样子。 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河流在滚动，奔腾不息，将高耸入云的赤色山脉劈成了两半。河流上的巨大桥梁，将两岸连接起来。桥上的车、桥下的悬浮轻轨、桥底的货轮都在有序运行。 她停下脚步，环视了下自己的方位。 她正处于赤色山脉的一边，身旁林立着各色各样的商铺。因是白日，那些在夜间闪烁的霓虹灯牌半明半暗，灯牌下则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李真眯起眼，第一次认真直视灯牌上的文字与符号。 简体字、繁体字、英文、日文，还有一些她识别不出的文字交杂在一起，显得白日的红山市和现实世界没有太大区别。 李真一瞬间梦回现实世界，迷茫又恍惚。 目光不断游移，终于找到了视觉的焦点。 李真透过透明的玻璃橱窗，打量着现在的自己。 没有使用「拟态」，本体的模样，头戴鸭舌帽，面部被黑色口罩遮盖，身上黑色阴沉沉的服装包裹得她密不透风。 走在路上，没有路人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更无法认出她就是获胜的黄雀。 倒是路人们自动地远离她。 “妈妈，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逃犯？”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这种人你看得还少了？” “妈妈，我害怕……我不要住在这里。” “唉……要怪就怪你不会投胎。红山市就是这样，下辈子投个好胎，去金都市吧……或者一直住红山河谷也行。” 李真默默地听着，脚步未曾停止，却默默地贴着墙面走路，主动拉开了与那对母子的距离。 她不想吓到孩子。 不过，此刻，她正要前往红山河谷。 这是【黄雀衔环·胜利巡游】的举办地点，雾谷计划的执行地点，同时也是阅娱传媒为钟安玉安排的治疗、休养的地点。 “钟安玉，红山河谷·康养院16号。”李真接到阅娱传媒发来的信息，心中默念重要信息。 她要感谢乔伊丝帮助她开通了科学上网方式。 以后，她只需要找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就可以借助深峡之光的内网，科学地检索亚特兰蒂斯联邦的一切信息，而不需要再像一个无头苍蝇，找不到目的地。 “红山河谷，红山市财富与权力的心脏，这是红山市最富庶的地方。”李真默默念出她检索的信息，跟随手机地图指示，不断朝着目的地前进。 红山河谷也是眼前巨大河流的滚动之处，距离绯红巷有很远一段距离，康乐财团、阅娱传媒等财团总部就在这里。 …… 悬浮轻轨华暖停靠在河谷中心站。 李真跟随人流走下，置身于咸腥的海风之中。跟随地图，快步没多久，就来到了气派的康养院门口。 康养院的门口，李真脱下鸭舌帽和口罩，按照规定向保安填写拜访信息。 保安看起来年纪很小，估计才十一二岁。 “这是童工？”还没等李真发问，小保安就一眼识别出了李真的身份，眼睛瞬间被粉红泡泡所填满。 “天……啊！”小保安尖叫一声，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您是！您是黄雀！我的偶像！啊！！！”小保安激动得满脸通红。 “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啊，不不不，我想跟您合照！我是您的死忠粉！” “您和那对旷工夫妇！我！我太喜欢你和3号、4号对峙的样子。” “最后那一枪太帅了！” 李真：“……？” 她不是来探访旷工夫妇的孩子的吗？ 李真扯了扯嘴，干涩地回应道：“当然可以。” 第53章 探钟安玉 李真应付完小保安的热情，跟着小保安叫来的康养院工作人员，一路弯弯绕绕，穿过迷宫般的走廊。 一路上，她遇到的各色各样、形貌奇特的康养院居住人士都极其兴奋，举起手机，不断给她拍照。 “咔！”坐着悬浮轮椅的居住人士又给她拍了一张。 李真已经熟悉了这些镜头。 “康养院16号到了。”工作人员机械地发言。 她终于来到了康养院16号的门前，可以远离镜头的喧嚣。 “16号里面只居住着钟安玉。来访者黄雀，请您务必小心。” 工作人员掏出一叠纸质文件，朗读道：“钟安玉罹患慢性虹污染，随时都在畸变的临界点。根据您签署的协议，《伊甸秀场》幸存获胜者必须在赛后服从阅娱传媒的工作安排，完成签订条约的义务。” “若您在探视钟安玉的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阅娱传媒将无需承担法定赔偿责任……” 工作人员如同和尚念经，机械地重复着注意事项，然后念了三分钟原主姐签署的协议中的具体条约内容。 等她签字确定无误后，工作人员才把16号单人住宅的密钥交由李真。 工作人员瞬间切换了一副神色，雀跃地笑道：“请注意，康养院的房子是为康乐财团重金投入，都配备最高等级的虹污染隔离系统。如果检测到16号房子出现畸变生物，我们将在三分钟后自动启动高温焚毁。” “如有此类情况，请您务必注意三分钟的逃生时间。” “安全告知已履行完毕，祝您探视顺利！”工作人员说完，身影一晃，宛如一阵旋风，瞬间跑路消失。 李真：“……” 原来这就是节目组让她自己交探望资料，而不是跟她一起来的原因吗？还有，康养院工作人员这样跑路是什么意思？ 恐怕钟安玉的情况，比乔伊丝所说的还要糟糕。 眼前是一座双层小复式，庭院里的绿植展现出勃勃生机。一楼和二楼的玻璃窗正在折射光线，李真眯起眼往里面看，发现每一扇玻璃窗里面都被拉上了窗帘。 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呼——！” 李真深吸一口气，先在门口按了一下门铃，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反应。 “叮咚。” “这是什么？” 李真看到大门旁有一个类似狗洞的小窗口，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光洁的陶瓷盘，上面盛着一坨绿色的营养膏。 到了吃饭的点了，但是食物原封未动。 钟安玉没有吃。 他怎么样了？ 莫名的内疚感攥紧了李真的心脏。 李真等了片刻，房子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她不再犹豫，用工作人员给她的密钥刷过感应区。 “咔嗒。” 门锁一声轻响，滑开了一条缝。 机械音跟着一阵冷风传出：“请来访者进门。” 消毒水味把李真的意识冲刷得更加清醒。 她屏住呼吸，侧耳聆听，房子里面是绝对的安静，依旧没有传来其它动静。 她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踏出了一只脚，踩入冰冷的玄关处。随着第二只脚完全落地—— “砰！” 一阵冷风从李真的后背掠过，门忽地一下关了。 “砰、砰、砰。” 李真只能听见心脏在胸腔沉重跳动的声音，心底也泛起一阵寒意，她更加忐忑不安。 她该怎么面对钟安玉，这个3号和4号的五岁孩子。 她更不知道如何向孩子解释，她为什么杀了他最亲爱的父母，却还要过来探望他？ 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或许，什么都不要明白，才是最好的。 玄关顶部的感应灯突然开始频闪，被窗帘密封住的房子跟着频闪而短暂陷入灰暗。 李真屏住呼吸，在玄关处尝试呼喊：“钟安玉？” 回答她的是名字的回音，还有死一般的寂静。 「摸鱼雷达」的感知范围内，同样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李真压下心中不断升起的不适感，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乔伊丝塞给她的探访工作用品： 一个阅娱传媒提供的便捷型全息摄影装置。李真将她别在衬衣前襟，冰冷的装置将同她一起，以第一视角记录屋内发生的事情。 一个包装精美，印上阅娱传媒、《伊甸秀场》logo的礼盒。据乔伊丝所说，里面装着公司精心准备给钟安玉的礼物——包括公司用人工智能生成的全息全家福投影视频，这代表着公司对钟安玉的关注。 还有一支20ml的初级抗污染剂。李真在秀场收获的物资还是高级抗污染剂，可能钟安玉正如闻凡所言，没有其他价值了吧。 阅娱传媒和节目组要的是面子工程，是公司形象，而不是无效的经济付出。高级抗污染剂可以让秀场更好看，可以让选手争夺得更加猛烈，可以让观众投资。 但是钟安玉呢？打感情牌能赚更多的钱吗？ 成本当然要越低越好。 李真想到很多，不禁在心中冷笑。她将那支抗污染剂塞进口袋里，准备给钟安玉注射。 至于礼盒——李真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瞳收回背包，还是别送给钟安玉了。这种虚假的关怀，无异于伤口撒盐，她做不到。 做完这些，李真试探性地朝着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客厅迈出一步。 “钟安玉？我是——阅娱传媒的工作人员。”李真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她的“黄雀”身份，声音干涩地说道。 “我是来看你的。” 话音刚落，房子里的二楼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童音。 “妈妈？爸爸？” “我的妈妈和爸爸是来救玉玉了呢？” 小脚丫踩在冰冷的楼梯上，一蹦一蹦地跳下楼来。 李真浑身骤然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钟安玉，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死了？！ 他还在等着3号、4号这对红山矿工夫妻来救他？ 李真几乎窒息。 她该怎么回答？怎么做？ 难道要在全息摄影装置面前，戳破3号和4号父母死亡的真相，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亲口说“你的父母，被我杀了”？ ? ?【新的小副本】类似无限流，小副本约十章左右。 第54章 精神污染 李真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没有想清楚怎么回答，更没有勇气面对钟安玉的沉重疑问。 就在这沉默窒息的几秒间，钟安玉便光着脚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跟前。 这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身高约有一米出头，身形极其单薄，看起来十分羸弱。他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垢，与崭新的衣服形成刺眼的对比。 衣服显然是阅娱传媒和节目组提供的，方便他们塑造良心公司的招牌形象。 李真不由自主地被钟安玉清澈的眼睛所吸引。那双眸子亮晶晶的，流露出近乎灼热的期盼与渴望，好像看到了最喜爱的近在咫尺的糖果。 她甚至读懂了钟安玉的眸子和那尚未问出口的话语——我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你能告诉我吗？ “我……”李真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钟安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开始摇晃起来，小小的身体不断前倾，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身上。 “我听爸爸妈妈说了，他们去找能救我的东西了。” “姐姐，你能告诉我，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他们说，三天之后就会回来找我。”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啊！”钟安玉痴痴地望着李真，执拗地等待她的答复。 他的小手则掐着李真的衣裳，越来越紧，力道大到让李真感到布料被拉扯的紧绷感。 李真看着几乎要倚靠在她身上的小孩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内疚、难过，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姐姐，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钟安玉赤着的脚丫敲打着地面，每一下都叩进了李真的心底。 看来，3号和4号在参加《伊甸秀场》前，并没有完全告诉钟安玉真相，而是模糊地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就算有一个人赢了，也不会两个人一起归来。 要不然，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口齿清晰，如此执着地追问三天后的红山矿工夫妻呢？ “等等，这不对！”李真心里咯噔一声。 五岁的小孩能口齿清晰的程度能到这样吗？力气能大到这个程度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钟安玉抓住她衣裳的手便骤然收紧，力气突然变大，几乎就要把她整个人拽到地上。 “钟安玉有问题。”李真在心底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已经好了，告诉我嘛，我要爸爸妈妈，姐姐。”钟安玉一边用力拖拽她，一边从嘴里蹦出话来。 李真极力抵抗，心底不断涌现出的不适与奇怪促使她想要推开眼前的小孩。 “刺啦——！” 衣服的边角料应声而落。 钟安玉反作用力下，向李真前方的地板，跌坐了下去。 内心的愧疚与不忍压过了第六感的不适，李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钟安玉拉起来。 玄关处的灯再次闪烁了一下，钟安玉垂着头坐在地上，头发彻底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李真顿时便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钟安玉拉住了她伸出的手，嘴上还说着，“谢谢姐姐。” 但是，借助「摸鱼雷达」，李真却感知到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钟安玉的神情变得狰狞，那双原本稚嫩清澈的眸子开始泛出诡异的霓虹色光泽。 短短一秒之后，霓虹色流动、凝聚、成型，彻底取代了原本的黑色瞳孔。 糟了！ “这是畸变了吗？！”李真在心底惊恐出声，更加剧烈的内疚感冲刷着她。 “姐姐，你！必须！告诉我！” 钟安玉的声音陡然拔高，极为尖锐，几乎就要刺穿李真的耳膜！ 与此同时，钟安玉骤然爆发出远超五岁孩童的恐怖力量！ 李真根本来不及把手收回，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被拉住的手传来，整个人被钟安玉拽得一个趔趄，完全失去平衡，最终摔倒在地！ 钟安玉的脸就像毒舌的信子，匍匐着缠绕了上来，完全贴上了她的脸颊。那双霓虹色的诡异瞳孔在她眼前放大了数十倍，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几乎就要刺穿她的视网膜，钻进她的脑袋深处！ 李真本能地浑身一颤，「灵活就业」在生效，不断释放着危险的信号，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使用「拟态」。 “不行，绝对不行。”李真硬生生地遏制住了使用的冲动。 在阅娱传媒的全息摄影面前暴露污染者身份，那和现在直接死去也没什么区别！ “砰！” 李真竭尽全力抽出了手，钟安玉也猛地后退了一步，将诡异的瞳孔逐步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是到了哪里？”李真在心底惊恐发问。 她惊魂未定，借着「摸鱼雷达」的感知，看到了更可怖的一幕，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全身。 周围的环境变了！ 她感知不到大门以外了！ 「摸鱼雷达」的部分功能，失效了！ 原本借助「摸鱼雷达」清晰感知到的2米内的房子大门外面的景象，完全变成了一片混沌的虚无。 更加诡异的是，玄关处的灯光不再闪烁，变得稳定发光，钟安玉的瞳孔再次变成黑色，看起来依旧清晰而稚嫩。 刚刚见到的诡异的一幕，仿佛是她的幻觉。 钟安玉歪着头，孩童的脸上透露出与年龄并不相符的冷酷，“既然姐姐不肯说……那就留在这里，永远陪我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紧闭的窗帘瞬间自动拉开，展现了一个与李真认知截然不同的窗外景象。 外面不再是白天，而是幽暗的矿洞！ 那些参差错杂的霓虹色晶体布满了整个矿洞，鲜艳欲滴，如同活物一般蠕动流淌，诡异极了！ 李真仅仅看了一眼，恶心感便翻涌上来，精神受到了极其强大的污染！ “我明白了！”李真瞬间醒悟。 钟安玉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他已经成为了具有超凡能力的污染者。 那双眼睛就是他发动超凡能力的媒介。 “游戏世界的超凡能力变化莫测，钟安玉恐怕觉醒了精神系的超凡能力。他借助瞳孔，将我强行拖入了另一个空间，一个由他扭曲的精神力所构建的恐怖领域。” 第55章 白骨的人 钟安玉不再是她所认为的普通的五岁小孩，更不是罹患慢性虹污染等待救助的弱者。 钟安玉同她一样，是觉醒了超凡能力的污染者，是她的同类！ 李真猛然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沾满了矿渣的衣服，好像是矿工服。身上携带的背包、抗污染剂，还有阅娱传媒的便捷型全息摄影装置都已经悄然失踪。 这个由钟安玉精神力建筑的领域，彻底切断了李真与外界的联系。 但是，现在也没有摄像头监视李真的举动了，这意味着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超凡能力「拟态」。 这就有办法！ 李真逐渐冷静下来，直视眼前冷冰冰的钟安玉，尝试与他交谈。 “小玉，我是你爸妈的……同事，你能听我好好说说吗？”她最终选择以3号、4号的同事自称，试图拉近与钟安玉的距离，让他冷静。 “骗子！！！” “又一个骗子！” 钟安玉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在密闭的房子里激荡出层层回音，引起了剧烈震荡，房子玻璃外面的矿洞显然也受到了影响，上面的霓虹色晶体也疯狂扭曲蠕动。 “晚了！太晚了！每个进来的人都这么说！”钟安玉猛地低下头，带着明显的怨毒神情，阴恻恻地冷笑道：“你的结局，也只会和他们一样！” 紧接着，钟安玉小手一挥，瞬间指向一楼的角落，李真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心脏骤然紧缩。 两具身着康养院制服的白骨人倒在地上，扭曲而惨白。他们装扮的模样和今天送她到康养院16号的工作人员几乎一模一样。 “白骨人”，这还是李真委婉的说辞。 实际上，两坨扭曲的白骨呈现被装在制服里，七零八落，只能勉强出头颅、四肢的方向。倘若没有制服在外面，李真也不能辨别得出来，这是人类的残骸。 “钟安玉，彻底疯了？还是「污染指数」即将超标，游走在沦为畸变体的边缘？” “精神系的超凡能力，会不会像「拟态」一样，使用越多，钟安玉越分不清现实与虚拟，最终陷入彻底的疯狂。” 这个念头一起，冷意从李真的脊椎骨向上不断窜起，令她胆寒，头皮发麻。 她想起昨天看到的关于污染者、超凡能力的讯息——不论是污染体还是污染者，越使用超凡能力，污染程度就越高，最终都会跨过临界点，彻底畸变。 李真搞不清楚，两具白骨人是什么情况。 “难道，两名工作人员被钟安玉抓到，逼问父母下落，但是他们不敢说或者不能说，被钟安玉拉到这个空间，然后死了？” 她也搞不清楚，钟安玉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状若疯魔的表现，哪里像一个五岁的小孩？还有，钟安玉是否知道红山矿工夫妻，也就是他父母的死亡真相，以及她的身份？ 李真急促地说道：“你的母亲叫‘玉’，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红山市的矿工。” 钟安玉闻言，尖叫声骤然停下，再次期盼地抬头，但是眼神里又闪过一丝冷酷，“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有效果！ 他变冷静了一些。 李真抓住机会，仔细回忆在秀场中看到的3号和4号的细节，继续补充道：“你的父亲膝盖有陈旧伤，有着黑棘状的肌肤。你的母亲的胳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她还是哑女！” 听到这里，钟安玉明显顿住了，身上的攻击性暂时收敛了下去了一些。 他歪着头，脸上浮现一丝困惑，说道：“那你——” “刚刚为什么不说？！” 钟安玉的嘴巴开始毫无征兆地张大，几乎就要裂开到耳根处。他不断地尖啸，房子和窗外的红山矿洞景色同时也在不断抖动。 “姐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爸爸妈妈最喜欢陪我玩游戏了！” 下一秒，钟安玉又恢复到天真无邪的模样，羞涩地朝李真一笑，语调欢快道：“爸爸妈妈答应要回来陪我。” “可是，他们两个说，爸爸妈妈死了，不会再回来陪我了。” “所以呀，我让他们留下来当我的爸爸妈妈了，嘻嘻嘻。” 钟安玉吮吸着手指，眼神越来越怨毒。 “但是，他们都是假的！他们都在骗我！他们都想扔下我！他们都要离开我！” 钟安玉再次开始尖叫，声音穿透了李真的鼓膜，使她心底泛起一阵剧烈的恶心，眩晕也再次吞噬了她。 “你呢？你也是我爸爸妈妈的同事，那你也留下来。” “姐姐，你来当我的妈妈吧！”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就是我的妈妈！妈妈会回来接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嘻嘻嘻！” 铜铃般的笑声在李真的耳边炸开，她心中一寒，被彻底冻在原地，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随着钟安玉的那声“妈妈”话语落地，李真借助「摸鱼雷达」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在一瞬间就变成了4号哑女玉！ 几乎同时，系统页面瞬间弹出，提示道： 【叮！警告！玩家李真，你已进入特殊精神污染场域——「妈妈的回响」！】 【场域规则】 1.扮演钟安玉的母亲，哑女玉。 2.安抚钟安玉的情绪，并自行寻找逃离此领域的方法。 【失败惩罚：你将永久迷失在此领域，游戏通关失败，无法返回现实。】 钟安玉又变成了听话的乖乖小孩，上前几步，依偎在李真的怀里，声音小声如蚊，“你是我的妈妈……对不对？” 心底的彻骨寒意不断升起、涌出，李真强压下推开钟安玉的冲动，刚想开口安抚，却硬生生地将话语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还记得，4号是个哑女。 在这个由钟安玉构建的诡异精神领域，一旦开口，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恐怖的后果。 李真努力指挥着僵硬的手臂，颤巍巍地抬起，搂住钟安玉瘦小的肩膀，将他的小小头颅深深埋在她的怀里。 第56章 心疼妈妈 一瞬后，钟安玉踮起了脚，仰起了头，目光期盼地望着她。 李真读懂了钟安玉眼神里的意思，弯下腰来，用手轻轻抚上钟安玉的冰冷脸颊。 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钟安玉瞬间安静了，那种疯狂、躁动、怨毒的情绪都如潮水般流淌走了。 他开始无声地流泪。 几滴滚烫的泪珠就这样掉落在李真的手指上。 她不能说话回应，也不懂手语，无法用手诉说语言来回应钟安玉。李真只能不断回想秀场里见到的细节，小心翼翼地模仿哑女玉的行为。 李真用指腹轻轻揉着钟安玉的脸颊，擦掉了掉落的泪珠。接着，她又缓慢地拍打着钟安玉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钟安玉渐渐不再哭泣，李真心底稍微放松。 她生怕钟安玉失控，惹出不可预估的后果。 然而，钟安玉突然攥紧了李真破烂的衣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嘟囔道：“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你是生我的气了吗？对不对？！” 李真突然骤然一紧。 她必须回应！ 李真沉默地松开了抚摸钟安玉的手，无声地垂下眼帘，努力表现出一种悲伤忧愁的神情。 她摇了摇头，无声说道：【没有生气。】 紧接着，李真蹙紧眉头，竭力做出痛苦的表情，又指了指喉咙，向着钟安玉摆了摆手，表达道：【妈妈说不了话，妈妈的喉咙有问题。】 钟安玉呆呆地望向李真，似乎在理解她的动作和“语言”。房子外的红山矿洞看起来稳定了一些，那些扭曲蠕动的霓虹色晶体似乎也逐渐凝聚成型。 这时，整个精神污染领域给李真的压力仿佛减轻了很多。 “哦……我想起来了。爸爸说，妈妈这里病了……”钟安玉垮下了脸，满眼都是心疼，伸出小手，轻轻地抚上李真的脖颈。 “妈妈说不了话了，妈妈不是生我的气。” 这个动作，无论外人看起来多么轻柔、多么友爱，在李真眼中，都是随时能索命的利器！ 她的心底满是窒息与恐慌。 她害怕，害怕这个疯狂的孩子随时扭断她的脖子！ 李真强忍住心底不断叫嚣的恐惧和反抗，死死咬住牙关。她逼迫自己点头，摸了摸钟安玉的小手，合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 她似乎在说：【是的，妈妈这里病了。】 钟安玉哭腔更重了，似乎更加心疼。 他微弱地说道：“妈妈……我心疼妈妈。” 然而，下一秒，钟安玉满是心疼的表情不复存在，换成了扭曲的怨毒。他牢牢攥紧李真的脖子，声音陡然拔高，极其尖锐，“妈妈，你病了，我也病了！妈妈，你答应我，再也不要走了！永远陪着我！” “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李真眼前一黑，寒意再次窜上李真的脊梁骨。 她不敢贸然使用【拟态】，也不想把钟安玉当个物件一样随意杀害。不然，她也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试图拯救钟安玉。 “一定有办法。”李真在窒息的痛苦中想着。 绝对不能答应！ 答应可能步那两具白骨人的后尘！ 但她也不能强硬拒绝，这不符合哑女玉的人设，更会立刻引爆钟安玉！ 李真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铁青，倒也不需要她刻意扮演，脸上露已经满是极度为难和痛苦扭曲的神色。 她艰难地指了指钟安玉，又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接着，她又指向自己，用手做出了一个虚弱倒下的姿势。 【妈妈也想陪你，但是不离开，我就会倒下，我就死掉。】 钟安玉蹙紧了眉头，有些迷茫，小手掐脖的力气倒是松了几分。 他似乎能理解李真的意思，但这与他想要妈妈永远留下的念头产生了剧烈冲突。 “不行！”钟安玉突然又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恐惧。 “出去就会像爸爸一样不见了！再也不回来！你骗我！你也要走！！！” 玻璃窗外，那些原本稍微稳定的霓虹色晶体又开始疯狂扭曲蠕动，似乎离房子又逼近了一些。 李真的肺部正火辣辣地痛着，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口喘息着。听到钟安玉的尖叫与话语，她暗叫不好。 钟安玉的情绪极不稳定，她必须要找到安抚他的方法！ 她不知道玻璃窗外的东西逼进房子里，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办？ ——系统！ 李真猛地想起系统提示的“自行寻找逃离方法”。这个领域是钟安玉利用超凡能力构建的精神领域，但也必然存在某种逃离逻辑。不然，系统也没有必要提示她这些。 “先安抚，再寻找方法。”李真在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紧急环顾四周，指向那两具白骨，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坚决地不断摇头，表达出强烈的否定含义。 【妈妈不骗你，妈妈不是他们！】 紧接着，李真用眼神极力传达出真诚与疼爱，笨拙地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拉起了钟安玉的小手。 她的大手和钟安玉的小手凑在一起，凑出了一个生硬的爱心。 钟安玉的狂暴情绪和尖叫声似乎被这笨拙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他愣愣地看着李真，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爱……我？” 李真闻言，立刻用力点头！ 眼泪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比画，极其缓慢地拉开钟安玉扼住她喉咙的另一只手，牵起他，一步步走到大门口。 李真轻轻叩响了大门，又将两人共同比出的爱心缓缓地贴在了门上。 钟安玉的目光紧随李真的动作。 他望了望门，又回望李真，眼神极其复杂，里面充满了不解困惑，“妈妈，因为爱我……所以要离开？” 李真听完，果断地抱住了钟安玉小小的躯体。 她依旧重重地点头，摸了摸他的头发，下巴蹭着钟安玉凌乱的头发。 【是的。因为爱你。】 钟安玉歪着头，僵在她的怀里，不再尖叫，也不再挣扎。 他又抬头，沉默地看了李真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第57章 连扇巴掌 “妈妈，那你给我做一顿饭再走，好不好？” “我不想再吃别人送的营养膏了。” 钟安玉拉住了李真的衣角。 李真僵硬地上下点着头，她没有办法回答“不”。 【妈妈给你做饭。】 钟安玉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顿时笑靥如花，“妈妈，我等你！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咕咕——” 钟安玉的肚子十分适时地发出了饥饿的信号，在这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明显。 李真终于离开了玄关，挪着步子，僵硬地朝着房子里面迈进。虽然她现在身处钟安玉构建的精神领域，但是房子内部在一定程度上仍保持着康养院16号的基本装潢。 “一名热爱家庭和热爱孩子的哑巴矿工女主人。”李真在心中默默念着扮演的重点。 她小心翼翼地脱掉了沾满泥土的鞋子和混杂矿渣的工服，换上了挂在玄关处的家居服。 “绝对不能拿错。”李真不断提醒着自己。 她用余光和「摸鱼雷达」观察着玄关处的消毒用品，精准地拿起了一瓶消毒喷雾，往身上“呲呲”地喷了好几下，又换上了刚好合适的鞋子。 “呼——”李真在心中长叹一声。 还好，她没有换错。 第一步，勉强过关。 钟安玉看到了这些，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认可了她扮演的母亲。 李真本准备直接朝着厨房走去，然而，目光却扫到了沙发，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以及垃圾。 脚步一顿，李真思考片刻，轻轻地牵着钟安玉的手，走到了沙发跟前。目光锐利地扫射钟安玉，她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怒气冲冲地指着手指“怼天怼地”。 【钟安玉，你怎么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钟安玉愣住了一秒，先是惊喜，随即委屈，流露出一丝丝的害怕。 “妈妈，妈妈，呜哇哇哇。”钟安玉的情绪再次波动，哭唧唧起来。 李真看到这一幕，害怕窗外的诡异场景再次朝室内靠近，又想安抚钟安玉，下意识地就想抱抱他。 【别怕，孩子，妈妈不怪你。】 钟安玉一惊，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怨毒。 “妈妈——妈妈才不是这样的！” “你是假的！” 尖叫声再次布满房子，房子里的所有家具都跟着抖动。 李真心头警铃大作，“糟糕！演砸了！哪里出问题了？！” 她顿时意识到表演错误，努力不受到钟安玉情绪的影响，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巴掌朝钟安玉的手背上扇过去。 “啪——！” “啪——！” 李真连扇巴两下，手指狠狠戳向沙发上的玩具和垃圾。 她眉头紧蹙，苹果肌气得不断发抖，活脱脱地就像一个被熊孩子逼疯的崩溃母亲。 【打的就是你！为什么搞得乱七八糟！】 【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钟安玉的怨毒叫声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完全喊不出来。 “妈妈……你是我的妈妈……”钟安玉扑过来，抱住李真，一把鼻涕一把泪，擦在家居服上。 接着，他又换上了开心的笑容。 李真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钟安玉姓“钟”，是标准的亚洲人长相。他的名字也不是乔伊丝、维克多等人的类型，感觉也没有这类血统。 另外，3号、4号红山矿工两人和他都是标准的现实世界亚洲人长相。 那当然还是得适配亚洲的教育方式，必须入乡随俗。 李真又极其轻柔地擦拭掉钟安玉的泪水，接着用两只手笨拙地比个心，走向沙发角落，开始收拾玩具残局。 【妈妈不怪你了。】 借助「摸鱼雷达」的帮助，李真就像这个家庭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完美地找到了每一个玩具的应有归处——积木在盒子里，小车在抽屉里，玩偶排排坐在一起。 钟安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李真将垃圾放入垃圾桶后，钟安玉才开口，怯生生地说道：“妈妈，我错了。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李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指了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玩具。 【收拾干净，妈妈就不打你。】 钟安玉开开心心地摇起了头，说道：“好哟，好哟，爱你，妈妈。” “妈妈，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做饭，我乖乖的。” 钟安玉乖巧地缩进沙发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球，在沙发上打起滚来。他边滚还边说：“妈妈，你可不要抛下我哦。” 李真几乎像逃跑似地转身，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熊孩子”的视野，也不想被他情绪波动时的怨毒尖叫声所影响。 “求他安安静静带你吧，我是来救他的，不是来遭罪的。”她在心中暗自哀求道。 只得找到精神污染领域的出口后，找到机会和钟安玉好好沟通。 想着这些的时候，李真正步履匆匆地朝着厨房走去。 也许，完成钟安玉要求的“做一顿饭”的任务，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妈妈。” 钟安玉的声音又从后面飘来。 李真步子一僵，倒想听听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想吃我们平常吃的最多的饭！妈妈！” 咯噔一声，李真的心脏骤然一缩。 ——什么？ ——平常吃的最多的饭？ 她哪里知道3号、4号和钟安玉平常吃什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钟安玉给了她一个命题作文，她能怎么回答，回答开放式答案吗？ 李真没有回头，借助「摸鱼雷达」，却清晰地感知到钟安玉似笑非笑的眸子和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是看戏，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好像在说：“妈妈，接着演啊，我看看你怎么演。” 她背朝着钟安玉的视线，僵硬地点完头，步履匆匆来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一片漆黑，李真打开了厨房的白炽灯开关。 “啪嗒。” 刹那间，白炽灯刺破黑暗，不大的厨房一览无余。 灶台上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冰箱上，贴着红山矿工夫妻和钟安玉的合照，一家人整整齐齐，极其温馨。 他们三人，正朝着李真笑呢。 第58章 开盲盒了 垃圾桶里倒是很热闹：有着几根吃剩的骨头，也许来自于鸡鸭，还有一些鱼刺。 案板和台面上空空如也，没有看到任何未经处理的食材。 李真一步步挪到冰箱门口，指尖颤抖着搭在把手上。 开盲盒了。 冰箱的第一层，极其干净整洁，里面的酸奶、饮料、调味剂分类摆放，还有一大沓各式各样的营养膏叠放在一起。李真没有看见可以下锅煮的东西，随即打开第二层冰箱。 第二层塞着很多蔬菜，海带、莴笋、芥蓝等等。这些菜和她在现实世界看到的菜没有太大的区别，但细看起来，某些蔬菜和现实世界又有些略显不同。 尤其是海带，它看起来还是活物，被包裹在住满了水的透明密封袋里，不断遨游、缓缓蠕动。更奇怪的是，海带的末尾处，还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霓虹色光泽。 “霓虹色光泽？”李真心头一紧。 来这里这么久，李真对这种光泽再熟悉不过——霓虹色的针管、携带霓虹色晶体的畸变生物。 这是虹石污染的标志。 “难道，海带是畸变体？” 但又不像，正常人家，还会把生物畸变体当食物？ “也可能是具有超凡能力的污染体？” 李真转念一想，她自己，还有维克多、闻凡、乔伊丝等人身上都没有出现任何霓虹色的光泽。人类污染体没有，其它生物污染体大概率也不会有霓虹色光泽。 “慢性虹污染？”李真一愣，脑中灵光一闪。 她突然想到了一直被她忽略和上网查不到相关线索的虹污染类型。 也许，植物和人类一样，也存在慢性虹污染情况。它们也会缓慢积累虹污染，只等达到临界点就会转为污染体或者畸变体。 只可惜，她没有看到钟安玉在成为污染者之前的模样。 不然，她就可以判断清楚了。 “妈妈，你在干什么呢？快一点嘛，妈妈。”钟安玉的声音从厨房门外传来，正在催促着她。 看来，钟安玉在外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李真深吸一口气，压下一些思绪，边思考边打开第三层冰箱。 冰箱门“砰”的一声开了，钟安玉的催促声也戛然而止。 李真扫过第三层冰箱里面的冷冻食材——腊鱼、腊肉，还有各类海鲜，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这些层层叠放得极其密集的冻货，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摸鱼雷达」的感知，让感知变得有些模糊。 不借助肉眼仔细观察，李真难以判断这些冻货的种类和情况。 她的目光扫过冻货，在翻找中，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和辨认着食物种类：梭子蟹、海螺、带鱼、对虾…… ——好多海鲜。 李真想起来，红山市里那条奔流的大河和咸腥的海风。红山市的地理位置，应该是联邦的沿海城市。 “真奇怪，沿海城市还有矿工。”李真心中喃喃念道，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红山市还有海底矿？”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现在没有时间厘清思绪。 看着这些纷繁复杂的冻货食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选取。 “这是什么？” 她被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透明盒子所吸引，上面的标签上写着四个大字：“跳舞贝壳”。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头颅大小的贝壳。李真细细观察，它居然有八只腿和四双眼睛！ 它的贝壳表面，黑白纹路交错，像扭曲的八卦图，纹路更换的细缝位置处也闪烁着霓虹色的光泽！ “哟，受到虹污染的生物，游戏世界的设计里还带有一些中国元素。” 李真在心中打趣，试图缓解心中升起的寒意。 这个贝壳给她的印象太深，因为太奇怪了！ 李真将透明盒子翻面，贝壳隔着盒子和保鲜膜，“啪”地贴在她的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底更加寒冷。 背面的盒子上则贴着生产标签，上面写着： “跳舞贝壳。” “生产商：康乐财团” “生产日期：新历81年7月15日” “烹饪方法：彻底煮熟后可食用，物美价廉，滋味鲜美，儿童超爱~” 又是康乐财团！ 李真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到或者听到这个公司的名字。 对了，蓝猫不是说康乐财团在尝试某些实验吗？ 跳舞贝壳，不会也是实验的产物吧？！ 李真一愣，将这个明显不正常的跳舞贝壳取出，放在灶台上。 为了防止钟安玉的窥探和催促，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挑出了冰箱里明显带着霓虹色光泽的食物。 一个猜想在李真的心中逐渐成形。 现实世界里，食物链层层累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浮游生物，而人类作为食物链顶端的食物，不仅吃大鱼，也吃小鱼，还有浮游生物。 最终，重金属、毒素最终都会汇集到人类身上。 慢性虹污染，会不会也是如此？ 她想起在秀场里看到的星火燎原的一幕——那些颗粒分明的虹污染物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吸入巨大的管道，不知道被输送到何方。 虹污染物逐渐聚集在生命体上，是否就是——慢性虹污染？ 而钟安玉，是否就是因为长期食用贝壳、海带，这些已经是慢性虹污染的生物，体内虹污染不断累积。 以至于，他罹患慢性虹污染，突破临界点，变成污染者？ 想到这里，李真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等等，这是什么？” 心中思路愈加清明，李真再次打量着冰箱门，重新看向了一家三口照片。 指尖轻轻一抚，那个照片居然凸显出来，展开成为全息投影： 3号和4号牵着钟安玉在海边嬉戏游玩，一排头颅大小的贝壳正在后头不断“跳舞”——它们从贝壳里伸出脚无规律蠕动的样子，非常像喝醉了酒跳舞。 其中一只跳舞贝壳，还边跳边爬上了钟安玉的手掌。 全息投影里的钟安玉嘴唇微动，李真读懂了那无声的唇语： “妈妈，我喜欢吃这个。” 另一边，客厅里的钟安玉再次催促：“妈妈，你在干什么，我饿了！” ? ?【慢性（虹）污染】生命体长期、反复、低剂量接触虹污染物的过程。 ? 「特点」这一过程伴随着剂量累积、时间依赖，不是长年累月到达临界点就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第59章 妈妈的饭 “妈妈？你还要多久呀？”钟安玉的声音不断从门外飘来，越来越近。 李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不安。她抓起盛放跳舞贝壳的透明盒子，探出厨房门口，朝客厅方向用力地晃了晃，给钟安玉展示手上的食物材料。 【我们吃这个，快了。】 她指着盒子示意，将跳舞贝壳摇晃的得叮当响。 钟安玉的眸子瞬间点亮了，他小跑到厨房门口，扒住门框，惊喜地说道：“妈妈！妈妈！我就要吃这个！我就要吃这个！” 这句话无疑给了李真定心丸，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她的推断没错，也许跳舞贝壳就是钟安玉平常吃的最多的饭！ “咯咯。” 钟安玉看到李真忙活的样子，不禁笑了两声，就像个富有童真的正常孩子，又嬉皮笑脸地滚回沙发处，继续沉浸在玩乐中。 李真回到灶台前，强迫自己忽略厨房外的钟安玉，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做饭的任务上。 她先洗干净了手，焖上了白米饭，然后戴上灶台边放置的橡胶手套，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地注入蓄水池。接着，她鼓起全部勇气，一把掀开透明盒子和保鲜膜，动作麻利地将跳舞贝壳扔进水里，准备解冻。 水流不断冲刷着跳舞贝壳表面的诡异八卦纹路，也冲刷着细缝处的霓虹色光芒。但是，水流不仅没有冲掉它们，反而还让它们的光芒在水流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夺人眼目。 李真隔着厚厚的手套，极其僵硬地扒拉着跳舞贝壳里窜出的八只腿，它们在水中微微蜷缩、抽搐，弄得水面浮现一些泡泡，看起来肥腻且恶心。 借着热水逐渐解冻，跳舞贝壳的四双眼睛如同活物滚动了起来。那些活了的眼珠子，在各个方位和角度，都透过晃动的水面，死死地盯着她。 “好恶心。” 李真强行咽下不断涌上的强烈反胃感。 但是，一个新的念头突然出现，让她在心底的吐槽与难受双双停下。 “钟安玉一家人平常吃的最多的饭，只有一道菜吗？” “我只做跳舞贝壳，能算完全满足要求吗？” “如果我做少了，是不是也算没有完成钟安玉的要求？” 念头闪过，李真当机立断，脱下手套，转身走向冰箱。 她没有犹豫，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从冰箱里挑起了那些看起来有慢性虹污染的食物材料。取出明显异常的海带后，李真又迅速拿出了一些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的冻鱼和其它食材。 李真转念一想，又忧虑起一个新的问题：“这些东西，我不能吃啊！尽管我也是污染者，但是谁知道吃这些玩意儿会变成什么？” 思绪僵持了一瞬，接着，李真又在冰箱里翻箱倒柜，终于挑出了一些正常的、看不到霓虹色光泽的食物——有些蔫了的青菜和轻微发芽的土豆。 “呼——” “钟安玉吃他常吃的饭菜，我吃青菜和土豆，应该没有问题吧？” “先应付过去吧！” 做完这些，李真松了口气，开始做饭。 她知道，不能让钟安玉等太久而失去耐心。 灶台的火燃了起来，火焰舔舐着锅底和里面盛满的冷水，带着整个厨房的温度都往上升了不少。 火舌闪动，光影恍惚。旁边电饭煲喷出的米饭香气也弥漫开来，李真恍惚间有种回到现实世界家中厨房的错觉——今夕是何夕？ 下一秒，那些火焰映在她的脸上，照出了4号哑女玉的脸庞。李真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这一幕，瞬间把自己又拉回到了诡异的精神领域。 这里，才是她现在面对的现实。 李真开始处理起跳舞贝壳，将清洗干净的贝壳扔入水中，准备做一道白灼贝壳。 跳舞贝壳果然就像活物，它被投入烧开的热水后，八只腿扒拉住了锅壁，似乎不愿意被煮熟。 李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心中暗想道：“管你死的活的，都给我下去。” 她拿着筷子，将跳舞贝壳戳下烧开的热水中。 “哗啦——嘶——！” 跳舞贝壳发出一声尖锐的暴鸣声，那八只腿和四双眼睛在高温下逐渐僵硬、凝固，不再动弹，唯有那霓虹色的纹路似乎更加鲜艳了。 接着，她先将那些散发着微弱霓虹光泽的海带仔细清洗，海带在水中扭动的滑腻触感让李真头皮发麻。 她强装镇定，几刀下去，利落地将其切成海带丝。 “唧唧。” “唧唧！” 每切一下，海带丝就挣扎叫唤一声。 李真极力不去想这些诡异的食材，害怕精神受到强烈的污染。她将海带丝切好备用，撒上几粒盐，放在另一个锅炉中，准备做一小碗简单的海带汤。 当然，这是慢性虹污染版的海带汤。 …… 李真做好的几道菜一一端上餐桌。 海带汤泛着诡异的霓虹色光芒，同样有这个光泽的冻鱼肉也放置在一旁。熟透了的跳舞贝壳张开了壳，露出里面开起来肉质正常、但形态极其不正常的贝壳肉。 加上两碗米饭和青菜炖土豆，整个餐桌呈现出一种超现实般的怪异景象。 【钟安玉，吃饭了。】 李真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温柔，边瞧着桌子，边用手势招呼钟安玉。 钟安玉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急速跑到餐桌旁。他似乎对满桌的菜肴极其感兴趣，拍着手，哼着调，将整个身子探到了餐桌上。 “妈妈，我喜欢吃这些！” “啊！基本上都是我爱吃的饭菜！除了青菜和土豆。” 钟安玉的眼睛极为明亮，盯上了那只巨大的跳舞贝壳。 李真将那一小碗海带汤端到了钟安玉的跟前，用勺子舀了一口汤，怼到了钟安玉的嘴前。 【喝一口，看好不好喝。】 “呼呼。” 钟安玉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下去。 “好喝！是妈妈的味道！” 他眯起眼，露出满足的表情。 李真心中稍安，也拿起碗筷，混着青菜和土豆下饭。 米饭入口温热，令她有些慰藉，松缓了情绪。 然而，钟安玉歪着头，笑嘻嘻地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吃这个啊？” ? ?中秋快乐。 第60章 爱吃不吃 钟安玉一边咀嚼，一边用沾着油光的手指戳向桌上的跳舞贝壳。 李真心底一惊，没有预料到钟安玉又绕回来了。 她看了看钟安玉的笑容，又瞥了眼跳舞贝壳剩下的七条腿。 另外一条在钟安玉的嘴里。 她指了指跳舞贝壳，做出嫌弃的表情，摆了摆手。 【妈妈不爱吃这个。】 钟安玉情绪又变得不对劲了，刚想发话：“妈妈！你喜欢吃海鲜的！你骗我……” 不行！ 借助「摸鱼雷达」，李真感知到沙发茶几下面有写着大大的“欠条”滋养的纸。 她急中生智，放下碗筷，指了指桌上的跳舞贝壳，又指了指拌到一起的青菜土豆饭，再次摆手。 【妈妈不吃！】 钟安玉刚想喷火，却看到李真垂着头，眉头紧锁，缓步来到茶几跟前，从茶几底部掏出了那些欠条。 缓缓打开，欠条的字落入钟安玉和李真的眼帘—— “本人：钟大壮（联邦个人id：0），由于资金周转不便，特于新历81年4月19日欠康乐财团联邦币元整。” “经双方协商，欠款期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的99%计算，本人承诺于新历81年7月19日前全部还清。” “双方约定：条约未言之处，均由康乐财团解释。” “特立此据。” “——康乐财团、钟大壮” “——新历81年4月19日” 【家里穷，我不能吃这些，妈妈要留给你吃。】 李真将欠条扒拉到钟安玉的饭碗前，忧心忡忡地坐回座位，开始扒她自己的青菜牛肉饭，活脱脱像一个为家庭生计发愁的慈母。 钟安玉愣住了，眼睛变得湿润润的，唰的一声哭了，眼泪滴落在跳舞贝壳的一条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怯生生地说话：“妈妈，我一定要努力长大，赚钱报答你和爸爸。呜呜呜。” 钟安玉哭得稀里哗啦，李真连忙抱住了他，安抚他的头。 他终于不再发问，而是努力地吃饭、喝汤，将主要目标对准了那只跳舞贝壳，费力地啃着跳舞贝壳的腿，极其卖力。 “终于应付完熊孩子了。” 这时，李真的后背才不再出冷汗。 看着钟安玉吃得很香的样子，她才有时间和精力重新打量那张欠条。 “又是康乐财团。” “康乐财团又卖跳舞贝壳给钟安玉一家，又放贷给钟安玉一家。” “难道说，他们卖慢性虹污染的海鲜给钟安玉，导致虹污染聚集，钟安玉罹患慢性虹污染。然后，3号和4号这对矿工夫妻又找康乐财团贷款，购买抗污染剂给钟安玉续命？” “好家伙，这是赚了两次钱啊！贷款的年利率99%！这也太离谱了！” 关键是，那一沓欠条，一张叠着一张，李真还没细看剩下的欠条。 不晓得欠了多少！ “加上阅娱传媒和《伊甸秀场》，红山市的康乐财团几乎把钟安玉一家的经济价值，全部榨干了啊！” 李真正发愣着，另一边的钟安玉的动作慢了下来。 钟安玉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在流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探究。 他歪着头，视线在桌面上的几道菜上来回扫视。 “妈妈，你今天为什么做了这么多菜？”钟安玉斜斜地看着李真，冰冷的语调让李真心里发寒。 “啪嗒——！” 李真的手一松，筷子掉落在桌子底下。她连忙弯腰，借助捡筷子的瞬间，疯狂思考着回钟安玉的话术。 再次抬头起身时，钟安玉的眼神已经变得阴恻恻的，看得她心里发毛。 李真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伸出了手，隔着桌子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李真用手隔空比画，两手一低一高，表达出一个“长高”的手势。 【妈妈做这么多饭菜，是希望你长高高。】 紧接着，李真又快步跑到厨房，把冰箱上面的全家福照片拿了下来，放在钟安玉面前。 照片旋即播放起来。 钟安玉看得出神，眼眶又红了。 【我和爸爸都爱你，甘愿付出，希望你长高高。】 李真又笨拙地比了一个爱心，指了指照片中的3号，又指了指自己，再次做了一个“长高”的手势后，把跳舞贝壳、海带汤、冻鱼等菜一口气全部放入钟安玉的碗中。 小碗越垒越高，钟安玉的眼神又恢复如常。 “好的，妈妈，我不该问你。” 他愣愣地看着李真，继续抽泣。 “谢谢爸爸妈妈，呜呜呜。” 李真心头再次一松。 烦人的熊孩子、小祖宗，真难伺候！ 但是，没承想到，钟安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猛地夹起跳舞贝壳剩下的三条腿中的一条，颤巍巍地递到李真的嘴边，抽噎着说道： “妈妈一起吃！爸爸说过，有好吃的东西要分享！” “妈妈病了，妈妈要多吃！” “玉玉不吃，都给妈妈吃！” 跳舞贝壳的腿逐渐靠近李真的脸，被烹饪熟透的腿肉似乎在跳动，像一根胡须，盘绕上嘴唇，正在努力地朝她的口腔里钻。 怎么办！ “啊~” 李真被惊吓到差点出声。 “啪！” 李真猛地往桌上拍筷子，遮盖掉发出的声响，却吓得钟安玉浑身一抖，手一松，跳舞贝壳的腿就这样落在桌子中央！ 它正用腿上附着的一只眼睛，东转转、西转转，看母子二人的戏。 李真眼疾手快，迅速夺了钟安玉的筷子。 一夹。 一喂。 “嗯哼！” 钟安玉闭上了嘴，咽了下去。 【我说了不吃就不吃！】 李真继续敲筷子，动作幅度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母亲权威。 【这么贵的东西是给你补身体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钟安玉咀嚼着嘴里的腿，继续哆嗦，倔强地喊着：“可是妈妈从来都没吃过……” 【不吃就是不吃！】 李真眼疾手快，直接端起钟安玉的碗，将那座垒出来的小山放在垃圾桶前面。 【爱吃不吃，不吃就倒掉！惯得你臭毛病！】 她故意皱起眉头，摆出现实世界里许多父母都会有的——那种略带不耐烦和权威的神情。 ? ?中秋快乐。这一章把我自己都逗乐了。 第61章 吃完饭了 李真的手快速比画着，眼神里不断传达“小孩子不要多嘴”的意思。 【快点吃！】 钟安玉小声嘟囔了一句：“哦……知道了妈妈。” 紧接着，钟安玉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小山丘，又抬头看看李真不容置疑的表情，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重新拿起筷子，用力地扎进跳舞贝壳的腿里，把所剩不多的腿串成一串，“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 【这就对了，好好吃饭。】 李真表面上维持着严肃、不耐烦的表情，心里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总能顺利渡过这一关了吧。”李真在心中感慨。 但是吃着吃着，钟安玉小嘴又嘟了起来，偷偷抬眼瞄着李真，声音含糊不清地从食物里挤了出来。 他软糯糯地说道：“可是，妈妈……唔……我……想让你吃……” 李真一听到钟安玉的话，瞬间就炸了，强势地把小山似的饭往钟安玉嘴巴里投喂。 钟安玉的腮帮子被完全塞满，声音从海鲜美味里挤不出来了。 李真没有给他继续辩驳的机会。 【别说话！吃！】 随着海鲜饭一口跟着一口下去，钟安玉的眼眶渐渐发红，直至最后一口时，他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妈妈……咯……我吃不下了……咯” 钟安玉艰难地咀嚼完，整个人瘫在餐桌前，止不住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李真那副威严又强制的表情，摸了摸小嘴，有些委屈。 突然，他的身子一顿，胸脯剧烈起伏。 “呕！” 混杂着胃酸、海带、冻鱼和跳舞贝壳的腿的饭菜混合物猛地从钟安玉的口中喷涌出来，就像广场里的喷泉水花，撒得餐桌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狼藉。 李真看到这一幕，心脏不由得一紧。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活着、健康且正常地离开这个诡异的精神领域，她别无选择，不得不硬起心肠。 “妈妈，我不是故意不吃的。” 钟安玉流着口水，怯生生地缩成一团，似乎害怕李真生。 “我不是故意浪费粮食和联邦币的。” 他甚至伸出沾满污秽呕吐物的小手，端起自己的小碗，又蹲到地面，试图把呕吐物收拢到碗中、汇聚起来。 李真实在看不下去眼前的一幕！ 她紧蹙着眉头，一巴掌呼到了钟安玉的小手上。 【吃什么吃，弄得满地都是，我还懒得打扫呢！】 【一边去！】 她强硬地将钟安玉拽起来，推到一旁。接着，她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从里面取出了清洁工具，像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女主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狼藉残骸。 钟安玉则尽力缩小着他的存在感。 他瑟缩在一旁，看着李真忙碌，没有说任何话。 汗水顺着头发丝落下，等收拾完餐桌的地板，李真又一脸没好气地将钟安玉拖进卫生间。 【好好站着！我给你找衣服！】 她板着脸去阳台捎了一件干净衣服，扔给了钟安玉，接着径直走向厨房开始洗漱碗筷。 “这是一个妈妈该做的事情。”李真在心头默念。 直到一脚踏入厨房，重新打开水龙头，她才感觉冷汗不再汹涌地冒出、滴落，整个人的情绪不再那么紧绷。 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她用权威型管教方式，暂时堵住了钟安玉的疑问。但她也清楚，钟安玉的情绪极不稳定，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个精神污染领域的方法！ 也许，收拾完碗筷，做一顿饭菜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 李真擦干净手，将锅碗瓢盆一一归位，又把垃圾仔细整理打包。 另一边的卫生间里，不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钟安玉倒是安安静静，没有别的动静。 李真再次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从厨房走了出来。 “我必须要离开这里，最好可以获得钟安玉的信任。否则这趟就白来了。”李真在心底暗自思忖。 她现在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也许是系统后来所发布的任务，让她不得不拯救钟安玉。 也许是身处秀场时，对红山矿工夫妻的那一刀，以及乔伊丝冰冷的播报声，在她的心底埋下了难以言喻的怜悯与不安。 她不是圣母，但也绝非毫无人性的杀戮机器。 “先离开这个诡异的精神领域，回到真正的康养院16号，再找机会跟钟安玉好好谈谈吧。”李真在心里这样盘算着。 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挪步到卫生间门口。 钟安玉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孤零零地坐在小凳子上，低垂着湿答答的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真笨拙地抬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爱心，然后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意思不言而喻。 钟安玉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妈妈……好吧，你可以出去。” 接着，他站起身，快步走在前面，带着李真走到门口。 “这么顺利？”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巨大的喜悦降临在李真身上，但下一秒，她的心又咯噔一下，觉得浑身不自在。 钟安玉这熊孩子不出一点岔子，她并不习惯。 当李真跟随钟安玉停在门口玄关处时，李真的心随之一紧。 “真的能离开吗？” 钟安玉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童，却又带上了奇怪的腔调，“妈妈……你真的要走吗？” 那双眼睛，清澈得过分，明亮得刺眼，此刻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了李真。 诡异的霓虹色光芒在他的眸子里流转，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好像也隐隐透露出流动的霓虹色异质光芒。 大门已经被他拉开一半，展现出门外诡异的红山矿洞景象，灼人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但是，李真的「摸鱼雷达」却依旧以门框为界限，被无形的屏障阻隔。门外的世界一片混沌，无法感知，门内的感知却依旧清晰。 李真心中的警铃疯狂大作！ “门外并不正常，现在不能出去！” “钟安玉这副模样，是在运用超凡能力？还是因为食用了跳舞贝壳等海鲜，罹患慢性虹污染了？” “如果是后者，身为母亲，我究竟该如何反应，才显得正常，才能不刺激到他？” “才能顺利离开这里！” 第62章 成功逃离 李真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上滚烫的把手，离开的冲动在她的脑海里奔腾。但她硬生生制止了这股念头，缩回了手。 她发出了毕生的最大演技，顶住心底的恐慌，弯下身子，视线与情绪濒临崩溃的钟安玉平视。 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李真，眨也不眨，眼睛中翻滚过不舍、难过、怨毒等情绪。 望了一秒后，李真下定主意，不顾钟安玉的紧绷与挣扎，紧紧拥抱住了他。 【玉玉，妈妈不想离开你。】 这一瞬间，眼里酝酿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李真一手抚上钟安玉颤抖的脊背，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拂过散发着霓虹色光芒的眼眸，然后是那些躁动的肌肤。 钟安玉的身形猛然一僵，仿佛被李真没有离开，而是转身拥抱他所惊讶到了。 他的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皮肤深处流动的异质光芒也变得淡了一些。 李真擦拭着眼泪，直视钟安玉，表达道： 【玉玉，妈妈心疼你。】 原本僵持住的身体，又再次剧烈颤抖了起来。 钟安玉就像一个受惊的小兽，迟疑地、试探性地轻轻环住了李真的腰，沉闷地说道“妈妈……你不走了？是不是。” 李真心中一痛，酝酿出的眼泪已经流尽，但是有更多她不能理解的泪水喷涌而出，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闸门被缓缓冲开。 她想起了自己。 …… 幼年时期，李真生活在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而到初中的时候，她的家破碎了。 她还记得，那天，她站在洒满晨光的玄关处。爸爸妈妈像往常一样，笑容温和，亲切地叮嘱她：“真真，你在家好好休息。爸爸妈妈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她应了一声，笑着说了再见，转身回房。 谁也没想到这是最后的永别。 车轮碾过父母的躯体，碾碎回家的承诺，也把她的幸福家庭完全碾成尘土。 从此以后，玄关不再温暖，她再也没能在玄关处等到爸爸妈妈的身影。 空荡荡的房子，留给她的只有孤身一人的无尽孤独，以及毕生无法愈合的创伤。 她多么想那一天回到过去，和爸爸妈妈说一句——“不要走。” 她也多么希望爸爸妈妈能回到她的梦里，见她一次，说一句——“我们不走了。” 后来，姑姑风尘仆仆地从国外回来，暂时搁置了视为毕生追求与生命的记者工作，亲自照顾她，为她提供了温暖的港湾。 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终于结束，她得以再次安稳入睡。 直到她成年去读大学，姑姑才再次远行，继续献身于她毕生追求的职业去了。她继续用正义的笔锋与犀利的镜头，刺破谎言与黑暗，探索事实与真相，却最终倒在异国他乡的阴谋之下。 从那以后，李真就是没有家人的孤寡之人。 她浑浑噩噩，靠着学习与工作麻痹自己，掩盖情感的空虚与无能。 她再也没有在玄关处等过人，也没有人在玄关处等过她。 …… 李真明明知道她只是个冒牌假货，不是哑女玉，却也深陷这个玄关场景之中，不可自拔。 她想，钟安玉此时的心境，恰似她当年目送父母离开、父母却再也不能回来时的心境。 甚至，他比她更弱小、更无助、更恐慌、更绝望。 李真没有再比画任何手势，只是收紧了手臂，将钟安玉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也要通过这个拥抱穿越时空，安抚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别怕，孩子。】 钟安玉的眼泪不断滴落在李真的衣襟上，霓虹色的光芒随着情绪变化而彻底平复，几乎完全隐没在皮肤之下。 他忽然轻声说道：“我知道的——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你……不是我的妈妈。” 随着钟安玉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剧烈波动，玻璃窗外的景象也不再存在，仿佛是一场幻觉。 李真的身形同时开始扭动、弯曲，倏忽间，就不再是哑女玉的模样！ 她变成了原本的面目！ 但是，她身上的全息摄影装置、背包、抗污染剂也没有恢复在手上。 “你可以正常说话了，探访者。” “你应该也是最后的获胜者吧？” 她试探着说着话：“你——” 钟安玉退后数步，像个小大人的语气，打断了她：“我觉醒了精神系的超凡能力，脑子发育较快，已经达到了十岁的孩童水准了。” 李真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男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生长，转眼间变成了十岁的孩子模样。 “这是我的精神领域，外界只是一瞬。”钟安玉平静地解释道，声音变得成熟了一些。 “从你踏进康养院开始，就已经在我的领域里了。那两具尸体在精神层面确实死了，但现实中你看不到。” “你现在，也没有完全离开我的精神领域，不用担心被录像的问题。” “我想知道爸爸妈妈给我留下了什么。” 李真听完，缓缓开口道：“我见到了你的父母，《伊甸秀场》里的3号和4号。” “而且，你的父母都死在我的手上。” 看着钟安玉的期望的眼神，她不愿意欺骗，选择把实情说了出来。 十岁模样的钟安玉明显一顿，说道：“意料之内。” 李真接着接话，虽然说了实情，但她也害怕钟安玉又把她拖到那个鬼地方去。 “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走到了最后，他们拼尽全力，想拯救你。” “我……没有办法，最后只有我们三个人，秀场的规则极其残酷。” “后来，只剩下我和你妈妈。” “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看不懂手语，她用蘸着血，在地面上写字。” “她让我，帮帮她的孩子……孩子叫钟安玉。” “然后——她又要我，杀了她。她还呼唤观众押注12号，也就是我。” 李真一口气说完，耗尽了所有力气，不禁联想到当时的场景，痛苦万分。 她也没有勇气看钟安玉的表情。 另一边，钟安玉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真，面无表情。 ? ?来不及了，我等下重新修改。 第63章 全因为我 “我知道他们可能会死。” 最终，钟安玉目光失焦，轻声说道：“从他们决定参加《伊甸秀场》开始，我就知道了。” 李真怔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知道？” “临走前的那天早上，妈妈抱着我哭了很久。爸爸一直摸着我的头，说他们会想办法弄到联邦币，控制我的病情……但我依稀感觉到，他们瞒着我什么，也许不是告别，而是永别。” 她完全听不出钟安玉的情绪，自己倒是因为他这一番话而酸涩哽咽。红山矿工父母用生命试图为孩子争取一线生机，而钟安玉却早已洞悉这残酷的结局。 “他们是什么样的？” 钟安玉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在节目里，他们是什么样的？” 李真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挑选词汇，选择性地讲述起来：“在秀场刚开始的时候，你的父母就高居押注榜的前两名，与其他选手拉开了巨大的距离。” “我遇到你的父母的时候，已经是比赛第二个夜晚的时候了。”她顿了顿，回忆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但是，我知道，他们为了你，很勇敢。” “你父亲很聪明，他懂得利用秀场的环境，知道怎么在黑暗中行动。你母亲很坚强，与你父亲搭档得默契十足。” “到最后时刻，他们想的都是你。” 李真省略了那些血腥恐怖的细节，以及她与他们生死相搏的场面。 “很抱歉，我……也不想——” “不，不怪你。”钟安玉打断了李真未讲完的话，声音异常清晰。 他的眼中泛起水光，缓缓说道：“怪我。” 这两个字如同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都是因为我的病，他们才不得不去《伊甸秀场》，那个可怕的地方。” 李真急切地说道：“孩子，不是你的错！别看你现在看起来是十岁的样子，就算你说自己的智力也是十岁水平。但是，实际上，你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 “是这个世界的错，不是你的错！” 李真不断地重复着。 残酷无情的游戏世界，把生存当娱乐，把娱乐当生存。 那些痛苦，怎么能被单个的人独自承受？ 这番话刺破了钟安玉的最后防线，他抬起头，眼泪决堤，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因为我好玩——我们才去猩红港湾，才会遇见该死的跳舞贝壳！” “因为我贪吃——爸爸妈妈才用缩衣减食剩下的联邦币，买跳舞贝壳给我吃！” “因为我不懂事——我才一盒接着一盒吃，一盒接着一盒吃，不断地跳舞贝壳！” “全是因为我，我才得了这病，爸爸妈妈——才因我而死！！！” 钟安玉猛地捂住脸，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刺破房子，声声惨痛。 每一句的痛苦与挣扎，都像鞭子抽打在李真心上。 她慌忙向前，从玄关处抓起纸巾，不停地说：“你听我说，钟安玉！不是因为你！你只是一个孩子。错的不是你！！” 心中的愧疚几乎将李真淹没。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心怀愧疚。我不想沾上鲜血，我更明白失去至亲的痛苦。” “但我——我没有办法。”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错。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很爱你。直至最后一刻，都想让你像个常人一样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安玉的情绪渐渐和缓。 也许，这个五岁的孩子，这么多天，才第一次将内心的痛苦和盘托出。 李真见到时机已到，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听我说，钟安玉。你父母牺牲自己，是为了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你污染者的身份，不能曝光。” “你的爸爸妈妈，肯定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活着。” “现在有一个机会，《伊甸秀场》节目组安排了一场巡游活动，我会参加，你也会参加，节目组会在活动场上为你发起募捐。” “我会确保你拿到这笔钱，也会确保——你的安全。” “我希望……你可以用这笔钱接受更好的治疗。你必须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离开红山市……？”钟安玉不解地问道。 李真的声音沉了下去，“红山市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会吞噬所有靠近它的人。” “你的父母陷在里面了，我也陷在里面了。” “但你，你不一样，你还小，你也有机会爬出去。” 李真没有提及雾谷计划，这对她和钟安玉都过于危险。 钟安玉沉默了。 李真突然想起她带来的抗污染剂。 “钟安玉，你能先让我离开这里吗？我有东西给你。”李真环视了房子四周，示意道。 “暂时不行，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照常说话，康乐财团在监视外面。”钟安玉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好。”李真简短回答。 倏忽间，背包和抗污染剂都重新出现在她的身上，四周的环境倒是没有变化。 李真从口袋中取出那支抗污染剂，递过去，说道：“先控制住情况。” 她没有把超凡能力和污染程度说得很详细，一方面害怕暴露自己，另一方面，因不完全了解，也害怕耽误钟安玉。 钟安玉默默接过抗污染剂，熟练地注射进自己的手臂，整个过程流畅且麻木。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爸爸妈妈离开家的那天晚上，我就到达临界点了，幸运又不幸。”他放下了空的抗污染剂，随意丢在玄关处的台面上。 “幸运的是，我没有畸变，没有变成怪物。” “不幸的是，这份幸运，来得迟到了一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李真心中涌起一股无奈，还有一股无能为力的愤怒。 “向前看。”她不知是在对钟安玉说，还是对自己说，“拿到钱就离开，不要再回来。忘记红山市，忘记《伊甸秀场》，掩藏你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我想，这也是你父母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愿望。” 第64章 爆炸罐头 “离开红山市，离开这里，就算没有康乐财团，联邦也有其它的财团。” 李真猛地抬头，看见钟安玉正在用指尖抚过身上若隐若现的霓虹色光芒。 “我的病不只是吃出来的。爸爸妈妈，为他们挖了一辈子的虹石矿，本就吸入了一些虹污染物。我在这个环境里长大，体内早已经有虹污染物了。” 什么意思？ 慢性虹污染不是从跳舞贝壳开始的？ 李真惊骇，还未细想，钟安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透露出无法掩盖的疲惫感，“康乐财团贩卖跳舞贝壳，这些积聚了虹污染物的海鲜，只是加剧了我的过程。” 真相一瞬间刺入李真的脑海。 也就是说，即使不吃跳舞贝壳，钟安玉还有他的父母，也终有一天会展现出慢性虹污染的痕迹？ 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钟安玉嬉笑了一声：“哈哈，是啊。红山市的矿工都是哑巴。” “妈妈是真哑巴，但爸爸，还有他们的工友及家人，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都是哑巴。”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红山市的矿工家庭，都生活在猩红港湾、红山附近的矿区里。我们从出生起，就活在虹污染的阴影下。我们呼吸的空气，喝的水，还有脚下的土壤……都渗透着从矿区飘散的虹污染物颗粒。” 李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如何回复。 钟安玉抬起眼，那双眼睛宛如小大人，平静说道：“我把你拖进这里，对你进行测试，是因为我不相信你。” “如果你是和康乐财团、阅娱传媒一样的人，我会让你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 他指了指远处的两具尸体，声音低沉了下去。。 “后来，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回去吧。”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模糊，玄关处的灯光闪烁，又是一瞬间，房子逐渐变幻又清晰起来。李真看着钟安玉十岁的身形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五岁的小钟安玉青涩稚嫩的模样。 她完全退出了钟安玉的精神污染领域！ 五岁的钟安玉对着她甜蜜一笑：“好呀！谢谢你们来探望我，请进吧。” …… “叮咚！黄雀小姐？” 那个送她来又紧急跑路的工作人员到达了门口，门铃响起，他的声音适时从门外传来，“探视时间差不多了，需要我送您出去吗？” 李真僵起笑脸，将背包中的礼物递给钟安玉，又将记录下探访过程的全息摄影装置小心收入背包。 “钟安玉，我们在【黄雀衔环·胜利巡游】的活动上见。” “再见，黄雀姐姐！” 钟安玉露出完美无瑕的孩童笑容，声音极其清脆。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进度已更新：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完成度：60%）】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再次从李真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看来只能在活动当日才能完成了。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已更新，你可以选择是否接受。短期支线任务：查明跳舞贝壳的成因，了解红山矿工的处境。】 【如果接受且完成此任务，你将获得“原主姐·李真”三分之一的记忆碎片。如果接受但未能完成此任务，或不接受此任务，无惩罚。】 那必须得接受啊！ 做不成也没有惩罚！ 李真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在头脑中选择了“同意接受”。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已更新：查明跳舞贝壳的成因，了解红山矿工的处境。】 李真推开了康养院16号的大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她一看手机，时间仅仅过去了三十分钟。 那场在精神污染领域的交锋与对谈，在现实世界不过弹指一瞬。 …… 重新走在红山河谷整洁得像是刚刚建模起来的街道上，李真步履匆匆，一路无言，只想赶快找到今天的住所，离开这片地方。 “唰——！”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东西来得太快，距离又太远！ 她的「摸鱼雷达」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但是，李真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向一旁弹射了出去，又稳住了平衡。 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早已锻炼出瞬间逃亡与反击的本能。 “砰！” 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罐头擦过她的发梢，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罐体瞬间变形，一股火药味和汽油味泄出，在地上摊开了一层黄色糊状污渍。 “这是要搞爆炸？！” 李真瞬间远离！ “轰——！！！” 糊状污渍猛地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星，然后瞬间变一个小火球，升腾起空。 接着，燃起了一个一人高的蘑菇云！ “咳咳！” 李真顺利避开了金属爆炸物，但是仍然被烟火呛住。 “啊啊啊——！贱人！都是你！害老子破产！” 一声充满绝望和暴戾的嘶吼响起。 路人离这儿远远的，有些已经用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号码。 “姐姐住红山河谷，街道上还有爆炸案。你们是让我白花钱吗？炸人就炸人，怎么还有人在红山河谷炸人！你们怎么做安保工作的？！” 李真没有管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投诉电话，注意到了一个拖着步子走来的男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工装、双眼布满血丝、浑身都是爆炸粉尘的男人从街角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抓着一个同样的罐头，手臂高高扬起，作势欲砸。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廉价的全息投影仪，投影仪正前方正闪烁着刺眼的立体红字，上面不断滚动着——“为民除害，斩杀黄雀”的字样。 男人状若疯癫，完全不顾周围零星行人惊恐的目光，再次将手中的罐头狠狠掷向李真。 “你赢了！你风光了！老子的老婆孩子怎么办？！阅娱传媒不会放过我的！” “就是你！你这个灾星！害得老子输得倾家荡产！” “该赢的是3号，不是你！！！” 男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赤手空拳地扑了上来，试图抓住李真。 “我要把爆炸罐头塞入你的嘴里，跟我一起陪葬，哈哈哈！” 第65章 正当防卫 李真紧急调转方向，躲过袭来的另一个爆炸罐头。旁边的路人就没那么好运，爆炸罐头落到不幸路人的衣角上，原地升起一串蘑菇云。 灼热的气浪影响到了不远处的李真，掀得她一个踉跄，鸭舌帽也被轰到地上。 “疯狗！” 她也不是吃素的，真想一脚把这个疯子踹翻！ 但是，不行。 这种不把他人和自己的命当命的人，明显就是亡命之徒，根本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 “一起死吧！！！” 疯男人继续癫狂地朝着李真冲来，这时，李真才从全息投影和蘑菇云的干扰中，注意到他腰间不自然的隆起，看起来鼓鼓囊囊。 “小心！他有炸弹！！！” 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心路人冲着李真喊了一嘴。 疯男人露出满口黄牙，狰狞地笑着：“是啊！死吧！！！” 他的裤腿处突然长出了两排轮子，就像溜冰的轮子一样。疯男人努力维持着平衡，恶狠狠地边笑边辱骂，猛冲过来。 “离谱！又是义体改装！” 李真瞳孔猛缩，暗骂了一声。 本来，她已经和这个疯子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但谁能想到疯子还有后手！ 李真左看看、右望望，果断挤进了街边看戏的路人群中。 “黄雀往这边来了！” “黄雀，你怎么往这挤呀！” “哎呀呀，你可别说了。挤进来好啊，我们还能看黄雀和疯狂观众现实版的大逃杀呢！” “也是，误伤也没事。死了也值了，这段直播我肯定会爆！” 路人窃窃私语，传入李真的耳中。 “别挡着我拍黄雀，一边去，我要离黄雀近一点。” 李真万万没有想到，原以为被可能自爆的疯子追杀的她，路人会唯恐避之如蛇蝎。 红山河谷整洁的街道上发生了两次爆炸，现场的蘑菇云还没有完全升腾结束，几具碎烂的尸体零部件都铺陈在路边。但是，侥幸逃生的路人们却因此更加兴奋，不断用手机拍着现场情况。 另一些闻讯赶来的新路人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也试图吃这一波流量。 他们都一窝蜂地聚在一起，不仅把李真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还把疯男人的去路也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让黄雀跟我一起死！” 疯男人的咆哮从身后传来，但立刻就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李真的外套也不知道被哪个路人掀翻了。 “黄雀！你能告诉我，你对蓝猫什么感情吗？”一个长着粉红爱心眼睛的少女，冲到最前面，将话筒捅到李真的嘴边。 “雀雀，我是你的粉丝，请跟我合个影吧！”另一个路人用相机装置打掉了话筒，顺便一脚绊倒了粉红爱心少女。 无数的路人涌了过来，李真的怒气值不断升高。 “好烦！”她在心中默默哀叹了一声。 李真在心中默默哀叹一声。 如果是没有人的街道，她就立刻动用「拟态」，马上把这个疯子杀了。 她有恻隐之心，但她不是只有恻隐之心而没有是非之心的人。 “现在杀了他犯不犯法？” 身边躁动的路人，听到李真这个问题后，蓦然间沉默了两秒。 “问你，现在杀了他犯不犯法？！” 她牵起努力维持平衡，正气鼓鼓地看着合影人士的粉色爱心少女。 “啊！不犯的！这是正当防卫！快杀了他，杀了他，黄雀！” 另一边，拥有相机装置的路人也不再挤兑其他蜂拥而上的路人，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杀了他！我要抢头条！我要获得联邦摄影大奖！” 另外数不尽的路人，都掏出了手机，分别对准李真和疯男人。 由于距离太远，疯男人此刻迟迟未拉动爆炸引擎。他嘴里吐着白沫，还有一个朋克头看不出性别的人还接着往疯男人嘴里扔药丸。 “加点火好啊！加点火！” “给这位复仇观众加点兴奋剂，快快上演现实版大逃杀真人秀吧！哈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他脖子上挂着的十几条五颜六色的电子项链也随着他的疯狂大笑而撞着其他的路人，似乎在表达着它们主人的快乐情绪。 李真深吸一口气，猛然抽起身边路人腰间的日式长刀，“借我一用！”她喝道。 “借你。我的刀可要涨价了。”女人平静甩弄了一下及腰的长发，轻轻挑眉，媚眼如丝地说道。 “真羡慕你呀！你发了啊！！！” “太幸运了，黄雀给你的刀开刃！”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唏嘘声。 李真突然跃上周边的石球路障，朝人群大喊：“都让开！” “以我为中心，让出三米以上距离，你们离远一点才好拍照！” “想要精彩镜头，你们都给我腾地方！” 她身边聚集的观众都十分听话，井然有序地后撤，空出了一个圆形场地，无数镜头闪烁着对准李真和疯男人。 来游戏世界数日，李真已经知道在这里生活的绝招窍门了。 别和游戏世界的人谈道德，要谈就得谈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钱、流量、商品等等，不过归根结底都是谈钱。 “好耶！你们都让开，别影响黄雀正当防卫！都让开，我们好拍照！” 过了数秒，脑袋肿如猪头状的疯男人才从人群中踉跄滑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改造的轮子义体脚本来就是为了加快行动的速度，在人群里倒是成为了累赘。他根本没想到，轮子能这么特么难用，全被路人堵住了，还害得他连摔两跤，鼻青脸肿。 “直接爆炸，你肯定必死无疑，而我却不一定死。你也不一定能近我的身。”手上的长刀对准疯男人，李真极其冷漠地说道。 疯男人再次出现时，她就观察了疯男人的腰间炸药，看起来不是很多。 疯男人一愣，没有说话。 “你选一样武器，不要误伤无辜。我用长刀，跟你单挑——”李真故意拉长语调。 疯男人眯起了眼睛，“肯定有诈！你害我倾家荡产！哈哈哈！我才不听你的鬼话！死，跟我一起死！” 第66章 你在闹事 疯男人说完，一把掀开了衣服。 他露出了腰间密密麻麻的爆炸罐头，大声喝道：“我来了！！！黄雀！！！” 接二连三的罐头掷向李真。 顿时，这个不大的圆圈场所放满了烟花。 疯狗更疯了！ 李真原本想着，等疯男人去选武器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找机会直接把疯狗的头颅砍下。 只是，疯男人虽然疯癫，但是还有一丝理智。同时，他也足够疯癫，完全不要命、不顾一切，想要李真陪葬。 李真在浓浓的烟雾里，剧烈喘息，冷汗直流。她借着「摸鱼雷达」感知着疯男人的动作，罐头破空而来的轨迹在她脑海中清晰成像。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呈夹击之势！ 李真近乎本能地向后翻滚，借着疯男人四面八方的烟花，悄咪咪地探到疯男人的背后。 “呼——” 李真深呼吸一口气。 她要偷偷撤下一个爆炸罐头，偷袭疯男人也要把他炸成个烟花！ 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浓烟漫漫，迷住了李真和疯男人的眼睛。 进入两米的范围内，李真最后看了一眼疯男人的方位，干脆闭上了双眼，屏住了呼吸，单拎一把日式长刀，准备一刀挑下疯男人的命。 “咳咳……跑啊！跑得掉吗！给我死，给我死，黄雀，你给我死！！！” 疯男人愈发疯癫，继续朝着四周投掷爆炸罐头，接连误杀了许多打卡的路人。 锃亮的长刀和疯男人都出现在李真的脑海里。 她鼓起勇气，将长刀向前一伸。 一挑！ 长刀的顶部精准地击中了疯男人正要投掷的右手。 “嗷！痛！！！” “啊！是谁！我的罐头！” 疯男人吃痛得嚎叫一声，爆炸罐头顺着他的手掉落在地，擦起了小火星。 “砰——。” 正当李真向后退去，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掉落的爆炸罐头却哑火了！ “什么破质量！”她在心中暗骂一声。 这下倒好，不仅没有一招制敌，杀死疯男人，反而可能给疯男人定位敌人方向的机会。 不能这样想！ 李真又向前跑去，呼吸却再也屏不住了，呛了好几口浓烟。 “看到你了！黄雀！”另一边，疯男人看到了李真的方位。 他宛如一只展翅的雄鹰，借助惯性，义体滑轮脚向前滚动，同时腾空一个飞跃，恶狠狠地扑向了李真。刚刚进入半空时，他的两只手就开始摸索着身上剩余的爆炸罐头。 李真看到这一幕，大气不敢喘一声，凝聚所有的精力，控制住双手。 挥舞出日式长刀！ 一挑！一砍！ 疯男人的头颅应声而断！ 但是，他的手已经拿到了爆炸罐头。 罐头跟随重重的躯体掉落在地。 “轰！！！” 李真和疯男人的头颅被双双炸飞出去。 李真瘫软倒地，疯男人的那颗头颅正死不瞑目地在正前方盯着她，眼神里还流露出绝望、不可置信交织的多种神情。 “谁赢了？我后面没有录到。” “肯定是黄雀赢了！那个疯子怎么可能。” “不好说，这么大的爆炸，说不定黄雀也一起死了。” “呸呸呸！我还要用这个视频当黄雀的榜姐赚钱呢，呸呸呸！！！” 路人们的声音再次适时从周围响起，一张张或者兴奋或者冷漠的脸庞隔着逐渐散去的硝烟，落入李真的视野。 没有人走进硝烟里，没有人拉她。 她的耳朵渐渐恢复了正常，听到了部分路人的交流。突然，路人不再议论，纷纷往头顶方向望去。 原来是警员来了。 数辆悬浮警车降落在圆圈场所的上头，身着印有红山市字样衣服的警员们挨个从空中降落到地面。 他们都举着枪械和机器，朝李真靠拢。 一个肩膀上有三颗星星的中年警官带着威仪，环顾四周，然后怒气冲冲地朝李真走来，“就是你在红山河谷闹事？！” “给我把她抓起来！” 李真很生气，但她已经筋疲力尽，勉强嘶哑说出了话：“不是我。” 两人不远处，一个警员关注到了这一切，瞬间小跑到三星警官跟前，低声在他耳边说着话。 三星警官的表情极为精彩，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哎呀！原来是《伊甸秀场》的幸存者！黄雀女士，失礼失礼！” 他转身呵斥下属：“这可是阅娱传媒的重要客人。你们怎么整的，没有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黄雀女士扶起来？” 身后的警员连连称“是”，招呼了另外一个警员过来，把瘫坐在地上的李真架了起来。 李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星警官和警员们的神情，他们大多疲惫麻木，努力用着标准化的笑容应对着她，还有周围的各类路人。 她也没空管警员们的生存状态，她更关心法律问题。 尽管路人都在说她这是正当防卫，但她毕竟也不了解游戏世界的法律，用着这张脸，染上了数不尽的麻烦，就难受了！ 三星警官正好也挤到了她的面前：“失敬，失敬。我是红山市，红山河谷警察署的三星警官。我姓曾，名笑，你可以叫我曾警官。” 李真强撑起力气，指着疯男人的头颅，无力地说道“曾警官，这个——” 曾笑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凑近她的耳边，瞬间接话：“红山市的疯子越来越多，越来越猖獗了。” “您这是为民除害啊！我们警察署得感谢你啊！” 曾笑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身边的警员小喽啰去收拾残局，“你们把行凶人员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去清点其他死亡、重伤市民的信息。” “没有人认领的死亡市民残留物，直接按照程序处理，反正都是垃圾。” 警员们熟练地架起隔离带，无人机开始喷洒空气净化剂。血腥味很快被刺鼻的香氛覆盖，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曾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职业化的关切表情：“黄雀女士需要医疗援助吗？” “红山河谷这里，正好有康乐财团旗下的疗养机构。” 李真勉强站直了身子，不知所言。 第67章 医生检查 李真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另一边的警员又掏出了摄像头，开始对着她“咔嚓咔嚓”。 懂了，领导貌似在问她意见，实则已经有了想法。 曾笑指挥着他身后的警员的小喽啰，一个小喽啰眼疾手快，用手机拨打着号码。 几乎只是一会儿，另外一边的医护人员蜂拥而上，在镜头面前表达着对李真的关怀。 李真被两个警员架到医疗床上，消毒水的味道极其刺鼻，不断往她的鼻腔里面钻。 “放轻松，黄雀女士。你会得到康乐财团的最好救助。”穿白大褂的医生靠近李真，胸口上绣着康乐财团logo的标志。 医生的镜片上还跳动着绿色的全息数据流，引得李真不断观察。 她没有吭声，也没有再阻止警员和医生的帮助，也许这只是一场作秀。 “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肌体数据。请放松，这只是常规的检查。您刚刚经历爆炸，我们需要确保你的肌体不存在隐形损伤。”医生看出了李真正在观察他的镜片，轻松又平稳地说道。 旁边的医护人员笑意盈盈地看着李真，随时准备加入救援之中。 曾笑以李真几人为背景板，对着摄像头，诉说着红山市红山河谷警察署的行动。 “我们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我们要感谢英勇的市民们，尤其感谢报警且加入救助的市民，你们是红山河谷的好住民。” “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遇到无辜群众，也是我们喜爱的黄雀女士，无助瘫倒在地。也是我们队伍，第一时间寻找医疗援助。请看！” 曾笑朝着摄像头意气风发笑了一笑，向李真和医生示意后，跑到另一个取景点。 李真心中没有其它想法。 只要不让她判刑，或者抓她去喝茶，她就都能接受。 ……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医生突然拿捏起特殊眼镜，“咦？” 李真顿时紧张不已，但她没有吭声。 “……这个影像好像有些问题……”医生自言自语。 这一下把李真搞得一激灵。 什么情况？ 难道是她的污染指数被仪器检测到了，还是她的超凡能力「拟态」被检测到了。 她会不会有危险？ 无数的念头在李真的心中响起。 医生操作特殊眼镜的手突然一顿，两根手指在玻璃片上不断划拉，好像在放大。 “咦——污染物？” 李真紧绷肌肉，极其担忧医生和警员们接下来的动作。 亚特兰蒂斯联邦对污染者会如何处理？ 她从乔伊丝那里获得纯净版的上网方式之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询有关信息。 “黄雀女士，你近期接触过高浓度的污染物？或者……进行过非整蛊的义体移植吗？” “你的部分肌体数据，我的眼镜无法读出。” 医生的语气带上一丝探究。 真是奇怪，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尽管他的前辈和同事都遇到过类似情况，但基本上都是受到污染者超凡能力或者义体化的影响。 他们都读不出数值，但是他读黄雀的数值缺失乱码，而不是单纯地读不出！ 医生挠了挠头，心想应该是类似情况吧。 李真听到这话，轻松了下来。 还好不是污染者的身份暴露了！ 她装作虚弱的样子，用力使嘴唇动了一下：“《伊甸秀场》里什么都有，可能是那时候沾上了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袭击的男人有义体轮子脚，他刚刚在攻击我。” 医生略微皱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身边的其他医护人员那里拿出了电子档案，快速记录着什么。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李真详细说着她的情况。 “脑袋的数据乱码，无法准确读出。可能是《伊甸秀场》里的畸变生物在影响，也可能是在爆炸中被义体攻击，双重导致的数据紊乱？不？单单一个畸变生物和义体化的攻击，也许都能导致数据紊乱的情况。” 医生一边说，一边极其潦草地在电子档案上记录。 “其它的数值——也很奇怪。嗯？什么情况？” “数据显示，黄雀女士的细胞活性异常高涨，代谢速度大约是正常人的两倍以上，奇怪。嗯？也许是慢性虹污染的影响，大家多少都有点。” “黄雀女士体内的虹污染物指数在3%上下，处于正常情况。也许是爆炸和虹污染物影响了黄雀女士的细胞活性和代谢指数。”他不断嘀咕着，以极快的速度在嘴里碎碎念。 接着，医生递过来一管无色试管液体，“您的部分维生素指标偏低，精神平稳度异常，可能与爆炸有关。请您先服用补充试剂，康乐财团一定会给您最好的救助。” 旁边的医护人员没有问李真意见，直接将补充试剂撕开，怼进她的嘴里。 橙子味在嘴里瞬间绽放，李真感觉一股能量侵入五脏六腑，意识清醒了不少。 这个补充试剂有点像《伊甸秀场》开场前，乔伊丝给她打的那根针，李真怀疑它们是同一种东西。 医生碎碎念的东西一字不落地落入李真的耳中。 “脑部数据乱码？” “细胞活性和代谢速度异常？” 李真在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 第一，脑袋里被深峡之光装了类似义体的东西，她没有忘记西部酒吧门口的那个声响，至今还没有合理的解释。 第二，都受到超凡能力「拟态」的影响。医生读出的虹污染物指数和她在系统页面看到的「污染指数」数值一样，这根本不像巧合。 第三，她的固有属性不一定作用于她的精神、灵魂，或者说是意识。而有一部分会直接作用于这具身体？「虹石抗性」显然与原主姐的躯体有关，医生念叨的“两倍”也与「福报先锋」撞上了。 她也分不清具体什么情况！ 很有可能，这几种可能分别对应着她的躯体异常！ 还好这个医生被她的话语勉强糊弄过去了，她一定要找时间搞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 李真下定决心，在她继续主线任务之前，所有的空余时间啥也不做，而是用来吸收学习她能在网络上找到的所有关于这个游戏世界的知识！ “黄雀女士，去疗养院做个全身体检吧！曾笑警官说了，您的检查与治疗费用将由红山河谷的警察署支出。” 第68章 清道夫! 李真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拒绝，语气坚决：“不，不用了！” 她扫过旁边的摄像头，缓慢起身，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没有大碍！我现在感觉特别好，充满了力量。谢谢你们的补充试剂，太有效果了！” “我还得去感谢曾警官，呃！顺便去给红山河谷的治安做一场宣传！”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不再涌现出全息数据灌流，李真得以看清楚医生的眼神——里面透露出“职业性不爽”的慌忙。 显然，出于职业病的习惯，医生极其讨厌不听劝告的病人，尤其是这种把医嘱当耳旁风的病人。 他一改碎碎念时的呆头呆脑模样，立刻板起脸，拿出查房时训人的气势：“黄雀女士！不听医生劝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的指标不正常，你必须……” 话音未落，旁边的警员小喽啰一个健步冲上来，将医生挤开半米远，打断医生： “哎哟喂！黄雀女士！你是我们红山河谷警察署的活菩萨啊！” 警员小喽啰双手合十，感谢天感谢地，拜了好多地方。 “难得遇到这么懂事的市民，哎哟喂，我的心肝呐！曾警官的心肝呐！” “你这觉悟！这叫什么？这就是红山市民的社会责任感！” 他越说越激动，将李真从躺板上拉扯起来，唾沫星子也丝毫不差地喷到李真的脸上。 语气的肉麻程度，还有横肉乱飞的表情，让旁边另一个警员小喽啰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正在可疑地耸动。 医生挤在一边，本来气得鼻子一大一小地鼓动，听完警员小喽啰的话语后，没有忍住，连呛了几声。 …… 李真坐在红山河谷的警察署里，正在做客喝茶中。 不是请客喝茶就没事儿。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黄雀，感谢你为红山市做出的巨大贡献，也感谢你对红山河谷警察署的宣传！这是正能量啊！”曾笑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朝着坐在她跟前的李真递了过去。 他们刚刚完成拍摄任务。 随着全息摄像头一关，曾笑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你有没有兴趣继续为红山市做出贡献？” 李真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曾笑，手掌一直在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卖的什么关子？ 曾笑应该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但她也并无意留在警局里。 深峡之光的身份，实在是一个隐患！ 这里太危险了。 “嗯？曾警官您太抬举我了，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您也知道，阅娱传媒那边行程安排得很满，我……” 不论心里怎么想，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曾笑摆手，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影响赚钱嘛。这都好说。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呢？” “我诚挚邀请你，成为红山市的清道夫。” 他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你在红山河谷爆炸案中表现出色，维护了市民的安全。你又是康乐财团支持的《伊甸秀场》节目的幸存者，前途无量。” “我向上级申请，你成为红山市的清道夫，也会纳入联邦清道夫体系的管理系统。你的级别管理体系和我是一样的。” 曾笑秀了手臂上的星星。 “你从一星的清道夫开始做起，负责红山河谷的任务。二星可以在红山河谷带队做任务，三星就可以负责红山市的任务。再往上，您就发达了！” 李真仔细听着曾笑的说法，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出来“任务”是什么。 “什么任务？”李真缓慢问道。 “清道夫，你不知道吗——哦，跟我一样，肯定是平常工作太忙，像我一样没有时间关注《伊甸秀场》，最开始都不知道你。”曾笑挑动着眉毛十分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李真会不了解清道夫。 当看到李真平静的表情时，他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把这个话题扯了过去。 “清道夫，联邦的重要组成部分。” “主要负责——”曾笑招了招手，示意李真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清道夫负责处理污染者暴乱事件、畸变体危害事件。” 污染者？ 畸变体？ 曾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总有污染者逃脱《污染者管理法案》的管控和治理，总有污染者依靠超凡能力在联邦作恶。” “面对这些作恶多端的污染者，联邦出台清道夫体系，寻找极具能力的联邦公民，使其经受培训，成为清道夫，代表联邦处理污染者暴乱事件。” “无处不在的虹污染物，总会在生物体内积聚。慢性虹污染还好管控，急性虹污染却让联邦头疼不已。” “清道夫也要处理畸变体的危害事件。” 他张开手，伸出一个手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保证，每个月你至少能拿到这个数。只要做得好，活得久，不会比你在《伊甸秀场》赚得少。” 曾笑比着口型，李真识别出了具体数额。 每个月10w联邦币。 他见到李真依旧没有回话，又笑着说：“我们这儿——红山河谷，可以让您随时感受到如同《伊甸秀场》的刺激，原汁原味，新鲜热辣。您意向如何？好多副本等您打呢！” 副本？ 李真心中咯噔一声。 这下真像玩游戏了。 答不答应？ 也许，加入联邦清道夫体系，也是她找机会脱离深峡之光这个恐怖组织的时机。 李真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带着真人秀网红的小矜持和小迷糊，问道：“副本？我能吗？您为什么要考虑我呢？” 曾笑嘿嘿一笑。 “当然是我能从里面拿一部分提成。不过，”曾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让每一个污染者受到严格控制，处理畸变体危害事件，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势必要维护每一个联邦公民的自由生活的权利。” “因此，就算没有提成，我也会邀请您——在邪恶事件中挺身而出的良好市民，加入联邦清道夫体系的。” 随着曾笑郑重的话语落地，李真的脑海中再次跳出系统提示。 ? ?【主角身份太多，因为数据不好，改一改】 第69章 新的职业 【叮！玩家李真，涉关主线任务的重要抉择已出现。您是否接受清道夫邀请？】 【注意：清道夫身份将有助于你探索游戏世界，但可能增加暴露风险。】 李真沉默三秒，暂时没有管脑海中的系统页面，而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受宠若惊又略带忧郁的神情。 “清道夫做的事情如此危险，那我会被污染者报复吗？” 曾笑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抿着嘴，严肃说道：“联邦绝对会保护清道夫的安全。同时，你们的工作内容与情况是联邦的保密项，绝不会外传。” “就连我——”曾笑一顿，“在正式收纳你为清道夫之后，我也会根据联邦法律规定，使用特殊装置，确保不能将这段记忆诉之于口。”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清道夫的安全，以免你们受到污染者的报复。” 听到这儿，李真在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参加联邦清道夫体系，百利无一害。 她有了正大光明的渠道，以后可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伺机借助清道夫体系远离深峡之光。 游戏是要玩的，主线是不确定的。 反正系统是随着她探索世界而触发的。 没道理她离开深峡之光会导致主线无法完成，而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不加入清道夫体系的理由了！ 这工作又有钱，她也不用再找其它工作了。 尽管心里已经决定答应曾笑的邀约，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表露一个普通市民的正常反应。李真微微垂下眼帘，带着一丝丝迟疑与担忧，为难地说道：“曾警官，这太突然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市民，居然能得到您这样的看重和邀约的工作机会，这实在有些突然！” “而且，我参加《伊甸秀场》的时候，和阅娱传媒签了协议。除了【黄雀衔环·胜利巡游】的活动外，可能还有其他未尽的工作协定。如果我现在接了这个工作，恐怕……” 李真没有说完整，但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曾笑把警帽摘到一旁，无聊地给自己扇风道：“这个你放心！第一，我刚刚说了，清道夫身份高度保密，清道夫体系独立运作。别说阅娱传媒，就算是康乐财团的高层，都无权过问。” “第二，日常任务非常灵活，不会影响你的其他活动。任务通过加密渠道下发，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接取。只要保证每个月的工作任务达标，你就可以获得月薪酬劳。” “当然，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出现难以处理的特殊污染事件时，这时候就会强迫清道夫强制出手了。不过，我管理红山河谷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听说过红山河谷有这样的事件，就算是整个红山市也闻所未闻过。” 曾笑轻抿了一口茶，等着李真的回复。 李真垂着眼眸，沉默数秒，说道：“我同意加入清道夫。” 【叮！玩家李真，你的职业已更新。】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联邦的清道夫。】 【阵营面板已开启，尚处于「未解锁」阶段。】 还未等曾笑回答，李真的系统页面骤然弹出——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联邦的清道夫。 阵营：「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模拟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策反觉醒仿生人。 短期支线任务1：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完成度：60%） 短期支线任务2：查明跳舞贝壳的成因，了解红山矿工的处境。 污染指数：3.0% 超凡能力：「拟态」 【第一模拟】街边抽烟女；【第二模拟】畸变苔藓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 李真从未见过如此密密麻麻的系统面板，念头一晃，系统面板瞬间收回。 阵营面板已开启？ 尚处于「未解锁」阶段？ 李真想起先前系统提示清道夫涉关主线任务的重要抉择——难道阵营与她加入联邦清道夫有关？也许，阵营的情况会随着她的职业变更而逐渐解锁？ 曾笑在一旁咧嘴大笑：“好！好！我向上级申请，晚点带你录入系统！” 李真不得不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 等李真和曾笑办完清道夫的手续，已经接近当天的下班时间。 今天一整天，她先是去红山河谷的康养院16号，和钟安玉斗智斗勇。然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遇到疯男人歹徒，经过一系列的搏斗后，又遇到医生体检，差点露馅。 好在她最后借着警察署逃过了检查，并且还因祸得福加入了联邦清道夫体系！ 也许是现实世界带给李真的影响，哪怕她现在是污染者，她也并不信赖污染者组织深峡之光，反而青睐于联邦的官方组织。 这意味着安全。 她捏着右手的食指指尖，若有所思。 曾笑在她答应成为污染者后，把她带到了红山市的市政部门，很巧，这也在红山河谷。 里面的工作人员恰巧看了今天黄雀“惩治”犯罪暴徒的片段，看到来者是她后，一路给李真开了绿灯。 工作人员检查了她的联邦公民记录，得到了曾笑的引荐与打包票后，瞬间走了极速通道，为李真注册了清道夫职业身份。 市政部门给她发了一小片白色小骨头状的加密装备，不大，和小指甲盖的大小一致。这个加密装备被工作人员用特殊注射仪器植入了李真的右手食指指尖里。 加密装置瞬间融入她的身体，成为了她指尖的一部分。 指尖没有任何异常，就连血丝和伤口都不见踪迹。李真按了下去，触感上也没有任何异常。 工作人员说，这个加密装置是不会被任何仪器检测到的。但是，只要她找无人的地方，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同时捏住指尖，就会弹出全息窗口。 里面会显示她的清道夫积分，待接任务。 李真在红山河谷刚刚订好的酒店里，开始尝试使用清道夫的加密装置。 好家伙，还挺好用的！ 第70章 准备工作 以前她在科幻电影看到的全息投影场景，就这样在她的面前浮现。 顺着指尖，投射出一片蓝色的屏幕，里面展现出简洁的界面。里面只有寥寥几个选项：【任务列表】、【积分查询】、【资料库】、【紧急联络】等。 李真看到【资料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也就是说，她可以直接利用清道夫的系统查询疑问，而不用再受到网络上人工智能、数据洪流的影响。 她左手凭空点到【资料库】的选项。 “请输入查询关键词。”全息屏幕上浮现这几个字和键盘。 李真输入。 屏幕如繁星闪烁，信息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慢性虹污染】 「定义」生命体长期、反复、低剂量接触虹污染物的过程。 「途径」生命体吸入、饮食低剂量虹污染物。 「特点」这一过程伴随着剂量累积、时间依赖，不是长年累月到达临界点就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红山市备注」常见于矿工、特定工业区居民、长期食用污染区域食物链顶端生物的人群。红山市矿工群体慢性虹污染发病率：67.3%。 【急性虹污染】 「定义」生命体短期、一次性、超高剂量接触虹污染物的过程。 「途径」 主要途径：生命体的开放性伤口直接接触高剂量虹污染物，血液接触、注射高剂量虹污染物最为典型。 次要途径：吸入、饮食高剂量虹污染物。 「特点」剂量极高、暴露突然、冲击猛烈，后果严重。 「红山市备注」《伊甸秀场》选手多数属于人为诱发的急性虹污染实验案例。 ……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内容需要李真提高清道夫的等级才能看到。 她目前是一星清道夫。 李真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头一冷。 果然如同她所猜测的一样，钟安玉的病与环境生态有关。他们从出生起就活在不安全的环境里。 跳舞贝壳之类的污染食物，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检查的时候，说了我的「污染指数」是3%。” 这也是系统显示的「污染指数」数值。 所以说，系统显示的「污染指数」也是她这具身体真实的污染程度？ 李真躺在柔软的床上，无声地喘着粗气。 她选择继续查询，输入【污染者】【污染体】【畸变体】等信息，屏幕显示“权限不足，请提高清道夫级别。” 李真关掉资料库，点开【任务列表】。 空荡荡的列表最上方，只有一个任务闪烁着高亮： 【日常巡逻：红山河谷c街】 【建议接取时间：新历81年8月19日20:00-24:00】 【任务描述：维持辖区秩序，处理海边的低威胁度污染事件。】 【基础奖励：50积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清道夫积分可用于兑换装备、情报及特殊服务。 “感觉没什么意思。” 李真将页面关闭。 确定一切照常无人监视后，李真掏出手机，使用从乔伊丝那里学的科学上网方式，再次查询慢性虹污染和急性虹污染的信息。 深峡之光内网显示的资料和李真在清道夫平台看到的资料非常相似，重点表述几乎一致。 这意味着资料的可信度。 她再也不用做推测信息却无法相信信息的不懂常识的人了！ …… 当李真借助深峡之光内网，了解完畸变体、污染体之后，已经到了晚上22、23点了。 正如她曾经猜想的样子：污染者越使用超凡能力，「污染指数」就越高，离成为畸变体就越近。生物受到虹污染物，绝大多数都直接转变成为畸变体，只有极少数会有污染体这个过渡阶段。 “好绝望的未来。” “也就是说，超凡能力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成为畸变体，结果只是延长出了过渡期。” 李真想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生活场景，不禁感慨道。 今天晚上就到这里，明天开始，她要开始训练，她要购买义体或者高科技装备！ 没错，李真调整完心理状态，制定了继续当前任务之前的计划。 她不想走在路上莫名被攻击，也希望迎接更重要、更困难的挑战时，能有足够的能力将敌人反杀，而不是做一只蝼蚁！ …… 接下来的两天，李真努力执行制定的计划。 她在酒店外定了一个比较近的全息投影单独训练房，白天就在那里训练。比如，她对着全息投影练习格斗动作和匕首格挡，同时练习在战斗中不受影响地高效利用固有属性。 夜晚，她记忆着红山市错综复杂的街道、地下管道系统以及各大主要势力的据点分布，尤其是通往码头区的每一条可能路径。 猩红港湾、西部酒吧、红山矿区、红山河谷……她脑海中逐步构建起一个立体的行动模型。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亢奋交织着。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飞速适应，肌肉记忆正在形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这让她对即将到来的码头行动，多了几分底气。 一种清晰的、掌控自身的力量感，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她打开清道夫系统，接取了那个巡逻任务。 【任务已接取：红山河谷c区巡逻】 【倒计时：12小时37分钟】 以此检验这两天的成果，为码头行动奠定良好的基础。 为了清道夫的行动，李真从红山河谷花了高价，买了一张义体面具。 义体面具如同真人的皮肤，随时可以黏上她的脸，使她完全幻化成另一个人。只是身形不可以改变。 同时她又买了一个身形隐藏光学设备，可以改变设备周围的光线路径，从而使其他人看她的身形发生变化。 义体面具和身形隐藏光学设备极其昂贵，一共花了李真小20w，但是这是值得的。 她绝对不能让深峡之光发现她的新身份。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深峡之光无人联系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她的码头行动。 似乎就没想过她「拟态」仿生人会出现问题？ 这一次出警，她还有一个任务：购买高科技武器装备。 维克多那种装备，李真肯定是买不起了，但是其它的，她还是要精挑细选，以备不时之需。 ? ?这章实在没时间写了，因为三次元太忙。明后天认真修改它！谢谢你们的理解。 第71章 c街巡逻 为了清道夫的行动，李真离开训练室的时候，专门去红山河谷的商铺里，花了高价，买了一张义体面具。义体面具如同真人的皮肤，随时可以黏上她的脸，使她完全幻化成另一个人，只是身形不可以改变。 同时她又买了一个身形隐藏光学设备，可以改变设备周围的光线路径，从而使其他人看她的身形发生变化。 义体面具和身形隐藏光学设备极其昂贵，一共花了李真小20w，但是这是值得的。 “绝对不能让深峡之光发现我的新身份。”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深峡之光无人联系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她的码头行动——也许就没想过她「拟态」仿生人会出现问题。 “不想了。” 李真不再想心中涌现的杂念。 她戴上了买来的义体面具，又将身形隐藏光学设备安置在身上后，最后拿起购买的高科技攻击武器。今天下午买武器的时候，她十分匆忙，只买了几件稍微趁手的武器装备，其他高科技武器装备只怕还要等她巡逻完去绯红巷的黑市购买。 她走上了红山河谷c街，周围的人不再向她投来侧目。路人已经认不出她就是前几天炙手可热的真人秀明星黄雀。 “蛮好用的嘛。”李真在心里想道。 离开酒店之前，李真专门研究了一下清道夫加密装置，她极其害怕暴露身份。 实际上，清道夫加密装置并不会监控她的地理位置和行踪，但是非常智能。 当李真在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选择不弹出系统页面，清道夫加密装置就会让她感受到指尖一紧，但是其他人则看不出她指尖的异常。 清道夫加密装置从这时候开始，才会开始记录她的工作地点与工作内容。而等她完成清道夫的工作任务之后，只要她再默念一遍“清道夫加密装置”，指尖一紧的感觉就会消失，清道夫不再记录她的情况。 根据李真在清道夫页面上的查询，她得知：这主要是联邦为了保护清道夫的安全。 如此，李真放下心来，不用特别担心到时候去码头伪装仿生人，却被清道夫系统记录了下来。 不过，深峡之光近期都不会联系她，这也为她不暴露清道夫任务提供了便捷。 “先这样吧。” 李真打住了思考的念头。 红山河谷的c街毗邻猩红港湾，是红山河谷相对边缘的地带。这里的建筑不如中心区光鲜，但是在红山市也是属于一流地带。 老旧的公寓楼挤挨着小型加工厂，空中纵横交错的管线像一张巨大的彩色蛛网。 这里的管道也是霓虹色。 李真闻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海藻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化学制剂混合出的怪异味道，开始了巡逻。 这条路线早已刻入她的脑中。 今天出发前，她已经借助清道夫系统和深峡之光内网，把红山河谷摸得滚瓜烂熟。 红山河谷主要有四条街道，命名极其简单，就是a街、b街、c街、d街。她昨天遇袭的地方是b街，相对c街繁华一些。 c街空空荡荡，李真没有见什么恶性事件的发生。别说污染者和畸变生物了，就连小偷、强盗、杀人、抢劫这些事情，李真都没有看见。 仿佛回到了游戏世界之外的祖国故土，治安极其优良。 像李真白天遇到的疯男人袭击事件还是少数。 主要是她运气太差了！ 李真摇头晃脑着，就当散步了。 她踩上水洼，把远处全息广告牌扭曲变形的光影踩在脚下。 …… 李真在一家名为“红山海鲜粥”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粥馆的厚重木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断落在地。 她肉眼没有看见任何异常。 但是，「摸鱼雷达」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释放，却感受到了粥馆里面的异样！ “嘶。”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从粥馆的木门门缝里传出。 在「摸鱼雷达」感知的边缘处，李真感受到一个快速移动的生物，体型不大！但它的移动轨迹极其诡异——并非直线或曲线，而是如同瞬移般在几个点之间闪烁。 “看起来像是狗。” “难道是畸变狗？” 李真心中暗自想着。 她缓缓靠近，通过「摸鱼雷达」感知粥馆里面的情况。 门缝里漆黑一片，她窥视着里面，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店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破碎的碗碟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香。 在「摸鱼雷达」的感知中，那个闪烁的生物正位于接近粥馆侧面的后厨位置。 “看来，今天有大收获。” 清道夫的任务，基础奖励积分有限。如果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清理了畸变体、污染体，那么将会获得海量积分。 李真需要积分，需要用它提高清道夫的等级，需要用它换取现实的金钱，更需要用它提升等级，争取早日兑换特殊奖励。 “嘎吱。” 木门轻微地发出了一道声响。 她轻轻推开木门，感知范围内闪烁的生物体一顿，狗狗身形状的生物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着木门越开越大，红山河谷c街中的昏暗光线照射了一部分到粥馆里。 李真得以借助灯光，看清楚粥馆里的情况。 “汪——” 那个狗状的生物叫了一声。 “确实是一条狗。”李真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或者说，它曾经是，但现在看起来像狗却又有一些诡异。 狗狗的脖子被闪烁的红色发光铁链牢牢地扣在侧方后厨门口的柱子上，铁链上还有一些血迹，好像是它挣脱留下的痕迹。 它的体型比普通犬类略小，像泰迪的大小，但是从外观上来看又接近柴犬。令李真吃惊的是狗狗的毛发，呈现出雾霾蓝色和白色交织，花纹和柴犬的花纹分布没有区别，但是那雾霾蓝色的部分正微弱地明灭闪烁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瞳孔处呈现出两团不断旋转、变幻着色彩的雾霾蓝色的漩涡光晕。 第72章 水俣跳舞 “汪——！” 它正蜷缩在一堆腐烂的食材旁边，用那漩涡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李真，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当李真试图再靠近一步时，它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秒，狗狗连着铁链出现在半米外的另一个角落。 由于这次瞬移，狗狗似乎耗尽了力气，踉跄了一下，铁链勒住了它的脖子，狗狗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这狗有超凡能力！” “看起来是「空间跳跃」！” 李真心中大为震惊，瞳孔一缩。 这绝不是普通的畸变生物！ 狗狗似乎……拥有某种觉醒的力量！ 是啊，这个世界有污染者，那也有其它的污染体生物，这只狗狗是她亲眼所见的第一个污染生物。 她颤颤地朝着狗狗的方向迈出了步伐，“我想要这条狗，如果能收服一条具有「空间跳跃」的污染体生物，那我以后将更加安全！” 李真的眼中亮起一团看不见的火焰。 “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哒哒声从更后厨深处传来，像是指甲在轻轻敲击着某种硬物，带着一种病态的、毫无节奏的韵律。 “什么东西！” 她被这声音惊到，“这里还有其他生物或者人？” 想到这儿，李真缓缓将木门带上，不想被其他路过的红山市市民发现这里和这条狗狗。她凝神聚气，摸索着打开了带来的手电筒，越过那只受伤的狗狗，并循声望去。 她清晰地看到了后厨的景象。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食材筐和破损的渔网。在污秽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诡异舞动的东西——跳舞贝壳！ 那正是李真在钟安玉那里看到的东西！ 但是与之不同的是，这次，李真看到的是活的跳舞贝壳。 此刻，这些贝壳……正在跳舞！！！ “这是跳舞贝壳，叫作‘跳舞贝壳’的原因？” 李真在心中惊叹。 它们踩着厨房湿漉漉的地面，也许地面上是海水，正在原地微微震颤、旋转，甚至轻轻弹跳，彼此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但是，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伴随着它们那诡异的八卦图后背与四双眼睛，带给李真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痉挛感。 这个画面很美，但是又极其诡异。 “哒！” 一声巨大的哒从后厨更深处传来。 “那是什么！” 李真在心中急切询问。 粥馆很大，后厨也很大。 她将手电筒对准发出巨大哒声的方位。 ——那是望向众多跳舞贝壳哒哒跳舞的不远处，那里也有一只大型的跳舞贝壳正在跳舞。但是，它的表面覆盖了一层巨大的黑色网罩，借助后厨窗口的昏暗灯光，李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呼，我还以为是什么。” 李真顿时感到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消失不见了。 “大型跳舞贝壳？” “异常的畸变？” “《伊甸秀场》里面也有噬肉鼠人和最后出现的诡异鼠爪，我在这里遇到极大型的跳舞贝壳，也是可能的。” 李真稳住怦怦直跳的心脏，仔细观察着这只大型的跳舞贝壳。 但是，直觉告诉她，黑布下面的东西不对劲！ “真的是跳舞贝壳吗？” 李真不敢靠近，因此无法使用「摸鱼雷达」感知具体情况。她小心翼翼地从旁边散落的工具堆里捡起一根极长的锈蚀金属钩杆。 “呼——” 她深吸一口气，用钩杆尖端猛地挑开了那沉重的黑色网罩一角！同时，她一把打开了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的灯光开关。 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后厨的昏暗。 “啊！！！” 李真在心中惊声尖叫。 黑布掀开，露出的景象，让李真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型跳舞贝壳！ 那是一个穿着油腻厨师服、正在跳舞的畸变厨师！ 或者说，曾经是。 它背对着李真，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蜷缩着，四肢关节反向弯曲，如同被无形的线提着的木偶。不仅如此，它还从厨师服中穿出了其它四个肉壮肢体，四肢和八条腿都在地面哒哒地跳舞。 它头颅低垂着，肩膀在剧烈地、不自然地耸动！ “哒……哒……哒哒哒……” 那些跳舞贝壳的跳舞声，似乎成了某种信号。 畸变厨师开始动了。 “哒……哒……哒哒哒……” 它也在跳舞！ 它的动作缓慢而扭曲，先是手臂猛地向上抬起，肢体都诡异地向下弯曲，痉挛地张开又握紧，带动着整个身体在地面上如同离水的鱼般抽搐、翻滚。 “快走！” 李真在心中想到。 她被眼前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手电筒连忙侧开，不再面对眼前的景象。 一步。 两步。 三步。 “呕——” 李真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与眩晕，紧急撤退出后厨，终是没有忍住，当着狗狗的面，呕了出来。 “汪汪？” 狗狗在一旁疑惑叫了一声，并没有冲李真狂吠。也许是感知到了后厨内非同寻常的动静，它用漩涡的眼睛盯着后厨。 而李真——自以为接受能力已经很高，毕竟《伊甸秀场》大大地提升了她的接受阈值。但是，实际上，看到这一幕，她还是难以忍住胃部翻涌的恶心。 呕出来之后，她感觉神志清晰了很多，整个人也舒坦了很多。 “这是跳舞贝壳导致畸变的——人类畸变体？！” 刚才的一幕，好像现实生活中的水俣病！ “跳舞贝壳的动作与水俣病晚期的患者极其相似，是不是都是虹污染物影响了神经系统？” “跳舞是因为神经系统出问题了，都疯了！都疯了！” “怪不得跳舞贝壳和畸变厨师都没有出来攻击我！” 李真无力地撑着墙，在心中喃喃自语，然后强压下心中不断升起的恐惧，用手电筒朝着里面再次看去。 后厨里，那个畸变出事，它的身体完全失控，正在进行无意义的、疯狂的痉挛。每一次扭曲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微“咯咯”声，每一次抽搐都让那身肮脏的、充满血腥和海鲜气息的厨师服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裂开！ 第73章 是友军啊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跳舞仍在继续。 李真莫名想到现实世界的一首诗——“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1] 她确实是游戏世界里的过客，她想赶快滚出游戏。 但是这么美的诗在这里并不应景。 李真的呼吸极其急促。 这景象比直接的暴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展示的是生命形态被彻底扭曲、亵渎的过程。 另一边，那只受伤的狗狗也停止了低吼，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扭曲舞动的人影，喉咙里发出一种悲鸣般的呜咽。 “汪呜——” 它似乎想靠近，却又被恐惧钉在原地。 李真立刻打开清道夫全息系统界面，让它直接扫描畸变厨师。 清道夫的加密装置，在使用的过程中，还能充当检测工具。只需要她将放置加密装置的指尖指向畸变体、污染体，就能检测其情况。这也是联邦为收集清道夫的工作任务而做的功能。 反馈信息令人心惊： 【目标：未知畸变体（人形）】 【检测到高剂量虹污染物聚集在疑似脑部的部位！】 紧接着，加密装置就为李真传达了清道夫任务。 【日常任务已升级为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消灭未知畸变体！】 【紧急任务积分奖励：200积分。】 “两百积分！” 李真眼神一凛。 她必须拿下这个畸变厨师。 而且确实如她先前猜测的一般，虹污染物可能破坏了畸变厨师的神经系统，虹污染物正聚集在畸变厨师的脑子上！ 不过，好在畸变厨师好像没有智商。 虹污染物使让跳舞贝壳和畸变厨师出现了跳舞乱状，实际上却也失去了智商。 她果断举起带来的时买下的束缚网枪——这也是一种特殊网状装置，与维克多和第八研究所等人在西部酒吧捕捉她的工具极其类似。 李真在购买武器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它。 既方便携带，效果又极好，毕竟她亲自尝试过。 “噗！” 高压气体喷射，特制合金网瞬间张开，精准罩住目标——畸变厨师。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畸变厨师被网缠住，剧烈挣扎，但它的扭曲舞动终究变成了徒劳的抽搐。网丝坚韧，李真将其收缩勒紧，把畸变厨师牢牢束缚成一个不规则的球状。 “哒哒……哒……” 部分跳舞贝壳也被笼罩住，它们的哒哒敲击声骤停。而另外一些跳舞贝壳也被网影响了扭动、跳舞，翻倒在地，八条腿正对天花板。 畸变厨师看起来也逃脱不了特质合金网。 “呼——” 李真确认收紧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狗狗。 “这条狗怎么办？” “我怎么才能带走它，或者让它认主呢。” 她走近，蹲下。 狗狗警惕地抬头，漩涡眼闪烁。 “别怕。” 她低语，尝试释放善意。 突然！ “嗤——” 一道细微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李真头皮炸裂，本能侧身，朝天花板放射出一道特制合金网。因为是面对黑暗的天花板，李真的准头有所影响。 一道黑影从头顶的通风管口闪出，堪堪避过合金网，快如闪电！ “嗤啦——！” 一道炽热的激光束擦着她的耳畔掠过，精准地命中了她捆绑住畸变厨师的合金束缚网。 不是攻击她，而是攻击束缚网中的畸变厨师！ 哪里来的人，为了做什么？ 难道是友军！ 高强度的合金网在高温下激光束的攻击下瞬间熔断，发出一股刺鼻的塑料和金属混合的焦煳味。 “咻——！” “啊咻——！” 网中的畸变厨师更是凄惨。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网状的束缚被解除，但是炽热的激光束却也贯穿了它的头颅，让它受到重创。 畸变厨师变得更加狂乱、暴戾，八条肢体疯狂抽打着地面和周围的跳舞贝壳！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畸变厨师连带着跳舞贝壳，贝壳们也受到惊动，原本趋于平静的它们开始疯狂扭曲舞动。 “汪汪汪！！！” 狗狗也受到惊吓，探出了一个头颅，对着后厨方向狂吠。 “是谁？” 李真惊恐出声，贴着墙壁，躲避着跳舞贝壳地摆动、抽打，已经没有再发射一道特质合金网的空间了。 她朝着粥馆后厨顶部的通风管道望去，这里不知何时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个圆洞。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身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男人正半蹲在那里，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脉冲手枪，枪口还散发着微弱的热雾。 而李真刚刚发射的特质合金网则悬挂在通风管道口，没有对这个男人造成任何影响。 “噗通。” 他的动作轻盈如猫，从数米高的管道口一跃而下，显示出极高的身体素质和很可能经过义体强化的良好协调性。 李真眯着眼睛，警惕着来者。 他似乎对自己没有攻击的恶意，但李真也没有掉以轻心。 “新人？啧，反应太慢。” 男人的声音传来，极其冷酷，带着一丝冰冷和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他的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冷漠地扫射全场，目光掠过李真、畸变厨师、跳舞贝壳和一地狼藉。 还有那只在后厨外探出头颅的狗狗。 “我是三星清道夫，代号‘夜枭’。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接管。” “这个畸变体一旦失控，整条c街都会受到影响。” 夜枭快步走到畸变厨师尸体旁，熟练地掏出一个仪器扫描取样，极其专注，似乎并不在意李真的存在。 “级别比我高啊，麻烦。” 李真默默想着。 她一听到夜枭的评价，心头顿时不爽。但是，听到这个男人说他是“三星清道夫”时，她就压抑住了心里想反攻的想法。 三星清道夫，级别可远远高于她这个刚入职的一星。 李真感觉到加密装置在指尖微微发热。 还未关闭的清道夫全息系统界面，似乎也在验证对方的身份权限。 蓝色的全息屏幕言简意赅。 “权限确认，代号夜枭，三级清道夫。” ——真是友军。 第74章 最后一课 但李真没有放松警惕。 “接管？” “多谢前辈。我刚接手巡逻任务，经验不足。”” 她警惕着夜枭，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是，这里任务升级，我已经通过清道夫系统接受了紧急目标。” 不过，李真不满的情绪依旧传递到了夜枭的耳中，他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 一丝不同寻常的光线从夜枭的眼睛中透露了出来。 李真抓住了这道光线，心中想道：“他的眼睛里面肯定有某种特殊的高科技义体装置。” “也许他正在扫描我，也可能是在评估现场。” “奇怪，夜枭似乎不需要确认我的清道夫身份，为什么她如此毫不在意。” 还没等她细想，夜枭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高效清除威胁是第一要务。但是你，已经违反了《清道夫紧急事务处理条例》第11条。在捕获畸变体的瞬间，你并没有直接消灭畸变体。” “现由我，三星清道夫代号夜枭，接管此现场及所有关联的污染体、畸变体。” “你的任务已降级，基础积分会正常结算。”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夜枭指尖也弹出一块全息蓝色屏幕，他用手指快速地在上面滑动着，同时极其冷酷地说着话语，没有往李真这边多费一点眼神。 “什么态度？！” 面对比自己等级高的夜枭，李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嘴。 而眼前的全息屏幕，却让破灭了李真心头燃起的怒火。 她的任务，居然真如同夜枭所讲，降级了！ 【紧急任务：辅助消灭未知畸变体。（任务已降级）】 两个刺眼的“辅助”大字刺得李真生疼。 三星清道夫有权限可以降低一星清道夫的任务？ 李真斟酌用词，说道：“我先来到这里，开始了这块的工作。您直接降级我的任务，让我离开，恐怕——不好吧。” 她的眼神极为寒冷。 如果此时退后一步，等待她的恐怕是未来清道夫任务的无限退让！ “你真的不走吗？”夜枭收回清道夫的全息系统屏幕，冷冷看向李真。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话。 “呵。那你可不要后悔。”夜枭轻声笑着。 “不过——” “新人，你倒是运气不错。居然能发现这个小惊喜。” 夜枭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 他的目光则牢牢锁定上了门口探出头颅的狗狗，贪婪之色即使竭力克制也几乎就要溢出来。 霎那间，李真全明白了。 “要抢狗？！” 夜枭根本不是恰巧路过。他哪里是像接管任务，他是想要这条具有「空间跳跃」能力的狗狗！ 诡异狗狗并没有控制它的能力，在夜枭出现后，依旧带着霓虹铁链从一点瞬移到另一点。 而这一幕，全都被夜枭收入眼底。 他静悄悄走到后厨门口，离李真的距离少于了两米，似乎完全不惧怕李真——这个一星的清道夫。 “「空间跳跃」特性的污染体幼崽……没想到这种小任务还能有这种收获。” 他低声自语，但在这寂静的粥馆里清晰可闻。 “收获？” “不需要消灭？” 李真试探性发地问，同时暗中调整呼吸，利用「摸鱼雷达」感知着夜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他身上可能隐藏的武器。 她能感知到他腰部两侧鼓起的枪套，腿部可能装有弹射装置，身上的义体强化程度恐怕不低！ “呵呵！”夜枭嗤笑一声。 “不能消灭，它是资产。罕见的、具有稳定空间类超凡能力的活体资产！价值连城！” “新人——邀月，你上交清道夫系统，能换到的积分足够你从一星直接升到二星！”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狗的方向挪动了半步，脉冲手枪的枪口虽然垂下，但李真能感觉到那致命的焦点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自己和那条狗狗。 “哦？那真是……重大收获。” 李真表面附和，心脏却越跳越快。 “砰——砰——砰——” 夜枭知道她一星清道夫的名字，知道她就是邀月！还有，夜枭虽然是嘴上说着上交清道夫系统。 但他的姿态和眼神，分明写着“独吞”二字！ “我该怎么办！” “他知道了这条狗的价值，还会让目击者，也就是我，安然离开吗？” “就算我现在逃离了，三星清道夫夜枭知道了我的代号，会不会借助权限锁定我的位置，杀了我灭口？” 心脏砰砰砰地跳动，李真感觉到潮水般的恐惧正在吞噬着他。 夜枭甚至没有在意她与他的距离，是实力超群，无需在意吗? 甚至，他无所谓把狗狗的真相告知于她？ 因为即将要灭口？！ “嗡——！” 李真的耳朵嗡嗡作响，身上汗毛倒立，因为紧张，视线在一瞬变成了空白。而她的「灵活就业」和「福报先锋」的固有属性也在疯狂运转，不断提示着她危险的信号！ “冷静！冷冷静！” 视野逐渐回笼，冰冷的指尖不再剧烈颤抖。 李真在心中认真计算着最佳反击路线。 “硬拼胜算极低。对方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三星清道夫，还有增强的义体装置。我——躲不掉。” “运用「拟态」杀了他？不行！不行！夜枭可能还没关闭清道夫系统，我会被记录的！” 李真的心头闪过无数方案念头，抖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脖颈落下。 夜枭毫不在意旁边的她，并没有在李真极其害怕、头脑空白的一瞬间攻击她，反而将目光锁定在那只因为恐惧而再次试图闪烁、却因伤势和铁链限制只挪动了一小段的狗狗。 “哈哈哈！” 他的笑声更冷，在寂静的后厨激起一阵恐怖回音。 夜枭缓缓地将目光从狗狗的身上夺回，望向了刚刚瑟瑟发抖的一星清道夫新人，像是慈爱，又像是怜悯地叹了一口气：“唉。” “新人，我来教你第一课，清道夫的世界里，功劳只属于活着把它带回去的人。” “这也是教你的——最后一课。” 第75章 同事争斗 最后一课！ 这四个字砸在李真心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几乎在夜枭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李真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在本能和「灵活就业」和「福报先锋」的驱动下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侧后方翻滚，不是逃离，而是扑向那只仍在呜咽、试图闪烁的狗狗！ “想抢？！”夜枭震惊得音调高了好几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一星的清道夫新人不仅不逃，反而敢主动抢夺他的猎物。 怒意浮现上夜枭的眼眸，他直接扑向李真，脉冲手枪抬起，右手一甩，数枚微型激光束子弹出鞘，朝着李真就去了！ 他要杀了她！ 另一边，几乎就在夜枭肩膀肌肉微动的瞬间，「摸鱼雷达」就传来了预警，李真想也不想，侧身避过一颗原本必中的子弹。 “我要杀了他！” 李真想到。 硬碰硬可能没有胜算，但是她并非毫无胜算。她从《伊甸秀场》出来，这都是实打实、没有水分的战斗，又接连经过维克多义体战斗、疯男人爆炸罐头的洗礼。 不论是污染者、畸变体还是义体人，她都有一战之力！ 而这一次，李真带来的装备，除了手电筒、束缚网枪，还有带有麻痹属性的金属折叠手枪。 她侧身避过又一颗子弹，整个人极其丝滑地从后厨退出。 “这是什么？” 李真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不远处的一个塑料筐，原本并不引人注意的塑料筐，在此时尽收眼底。 里面装满腐烂鱼虾！ “有了！” 她在心头想到。 “噗！” 李真猛地朝夜枭发射了剩余的最后一张特质合金网，阻挡着夜枭的攻击进度。 “砰！砰！砰！” 连续三声子弹从李真身后传来，都被她借助「摸鱼雷达」勉强避过。 还有几步就到了！ 坚持住！ 李真大踏着步朝塑料筐方位跑去，然后紧急转身，一脚踹在塑料筐上。 “哗啦——！” 腥臭的海鲜污物和冰冷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朝着正躲避合金网笼罩的夜枭翻涌而去，同时也阻拦了夜枭用脉冲手枪射击的动作。 夜枭显然极其厌恶这种肮脏的干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嘶！” 他动用了最快的速度，侧身避让，衣物摩擦着空气，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声响。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 “铿锵——！” 李真抓起身上携带的金属折叠小刀，让它呼啸着飞向夜枭。 与此同时她全力向后跃出，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夜枭不愧是三星清道夫，他踩着腐烂的鱼虾，踉跄了一下步伐，但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无情地射出最初射向畸变厨师的激光光束。 “噗！” 激光光束擦着李真的小腿掠过，作战裤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感！ “好痛！” 这一击，李真重重撞在身后的食材架上，罐头、玻璃碗全部都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汪汪汪！” 角落里的怪狗似乎被激烈的战斗和夜枭的恶意彻底惊吓，发出一声尖锐的吠叫，周身雾霾蓝色的光芒大盛，空间一阵扭曲！ 它奋力挣脱铁链，带着血肉模糊。 铁链硬生生从粥馆的墙面被扯下。 那只狗获得自由之后，并没有跳跃逃离，而是猛地跳向了那个仍在疯狂舞动的畸变厨师！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怪狗的身影在接触到畸变厨师的瞬间，连同畸变厨师本身，以及周围一小片空间内的跳舞贝壳，猛地一闪——彻底消失了！ “什么？！” 夜枭惊讶。 他完全没料到一星清道夫还有反抗的能力。 而本来唾手可得的狗，居然还因此带着畸变体走了！ 他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了导致这一切的李真身上。 “找死！” 夜枭彻底撕下伪装。 他不再留手，右手抓着脉冲手枪锁定李真消失的大致区域，连续射击。同时，左臂弹出一把尖刀，整个人如猎豹般朝着李真扑了过去。 “砰！砰！砰！” 脉冲光束将墙壁、食材架还有水箱，打得碎屑纷飞，电缆暴露。 “好机会。” 必须杀了他，不留痕迹！ 李真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水管，用尽全力掷向夜枭面门，吸引其注意力！ “雕虫小技！！”夜枭轻松地挥动了左手尖刀，格挡开水管。 “就是现在！” 但就在这一瞬，李真如同猎豹般窜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冲向后头的水箱。 她的目标是——水箱后那一片因为之前战斗而裸露、正噼啪作响的破损电缆！ “你疯了？” 夜枭瞬间明白了李真的意图，脉冲枪口立刻调转！ 但晚了！ 李真在心中默念，掐断了清道夫加密装置的联系，同时猛地将手中早已捡起的一个金属器件，狠狠砸向那片电缆。 “滋啦——！！！” 无数的电光瞬间爆开，如同蓝色的巨蟒，瞬间窜入水箱！ 然后轰然爆炸！ 那些臭烂水流裹挟着高压电流，还有水里面腐烂的海鲜残骸，呈放射状疯狂涌出。 破虾、烂鱼、臭螃蟹等等，全部翻涌而出。 夜枭首当其冲。 他被这狂暴的电流和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浑身冒着青烟，嘴角无声抽搐 整个粥馆的后厨一片狼藉，电光闪烁，水流蔓延。 另一边，李真在抛出金属器件的瞬间就启动了「拟态」。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上升为8.9%。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玩家李真，你解锁了「拟态」第三模拟：瞬移小狗。”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李真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她的「污染指数」足足上升了5.9%。 难道是因为空间瞬移的原因吗？ 还是因为她对瞬移小狗的认知极其全面。 李真变成小狗的一瞬间，爆炸的冲击波也几乎就要触到她。 她忍着全身的疼痛和电流过体的麻痹感，动用瞬移小狗的能力，瞬移到粥馆外面，这是她能瞬移到的最短距离。 “痛！” 借着混乱，李真不敢停留，头也不回扎进红山河谷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第76章 缠绕夜枭 身后，隐约传来夜枭痛苦到极点的咆哮和粥馆继续坍塌的声响。 “夜枭没有死。” 李真靠在一条阴暗小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呕！”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被烧焦大半的瞬移小狗躯体也是她本体受伤的展现。 她借助小狗的眼睛看向一片狼藉的c街方向，心有余悸。 三星清道夫夜枭的杀意、那只拥有空间能力的狗狗、异常增多的畸变事件，还有康乐财团生产的跳舞贝壳…… 而她的清道夫生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致命的陷阱。接下来，等待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李真心里发寒，她必须补充体力。 借着夜色，她从瞬移小狗的状态瞬间变成了畸变苔藓，埋伏在夜枭逃离的必经之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个三星清道夫夜枭，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要报复夜枭！ 她要杀了夜枭！ 她要获得足够多的能量，治疗爆炸的冲击波而受到的巨大伤害。 报复他，杀了他，更快地强大起来，获取更多信息和装备，在这片危机四伏之地，活下去！ 一瞬之后，李真便幻化成畸变苔藓的模样。 她渗透在超市的墙壁阴影里，像极为耐心的毒蛇，无声地蔓延、渗透。 李真的视野变得虚无，强忍着疼痛，感知着冰冷砖石缝隙里渗透的湿气和垃圾腐败的酸臭，以及……远处粥馆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痛苦电子杂音的呻吟。 夜枭果然没有死。 而且，他正在移动！ 李真感知到一股混乱、虚弱的声响，夜枭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踉跄的速度，朝着她以畸变苔藓的形式埋伏着的小巷方向挪动。 “呃哼。” 夜枭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刮擦声，以及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哑痛哼。 “咚！咚！咚！” 近了。 李真屏息凝神。 苔藓的躯体更加紧密地贴合着墙壁和地面，没入霓虹灯光的阴影里面，如同最不起眼的污渍。她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她要一击必杀！ 她要在夜枭最虚弱、最不设防的瞬间，吞噬夜枭！ 脚步声，沉重而拖沓，越来越近。 来了。 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煳味率先涌入小巷，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昏暗的光线下。 是夜枭！ 夜枭一点一点挪动着他的步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般模样。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至极，那身拉风的黑色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黑绿色的污秽和焦痕，裸露出的皮肤大片焦黑碳化，边缘翻卷着，渗出暗红色的血水。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鲜气息。 他的左臂义体似乎完全报废了，尖刀耷拉着，线路裸露，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腰侧，仿佛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金属骨骼和烧焦的线路。 他仅剩的右眼布满了血丝，眼神里燃烧着刻骨的怨毒和一种濒临疯狂的痛苦。 他几乎是拖着那条相对完好的右腿在移动，每走一步，身体都剧烈地摇晃一下，全靠扶着墙壁才能勉强不倒。 “走到医疗处……还有救……” 夜枭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恨意。 他艰难地挪动着，目标明确离开这片区域，寻求治疗，然后……追杀！ “快……走……” 他在心里不断地劝服自己。 忍住疼痛！ 以后再去报复这个一星清道夫！ 新人——邀月，他记住了！ 夜枭强忍痛意，恶狠狠地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那片颜色稍深、仿佛只是被污水浸透的苔藓。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剧痛和滔天的恨意占据，感知力降到了最低点。 “嗡！” 就在他那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靴子，即将踩上那片苔藓边缘的瞬间，听到了一阵躁动。 “什么东西！” 夜枭用仅存的右眼望着地面上的阴影，企图仓促避开。 他望了过去——那片看似无害的苔藓猛地活了！ 如同墨绿色的潮水瞬间暴涨，无数细密的、带着黏液的苔藓丝线如同活物般疯狂蹿起。它们的目标并非夜枭的身体，而是他那只支撑着身体的、相对完好的右腿脚踝。 “畸变生物！” 他吼了出来。 夜枭仅剩的右眼猛地瞪圆，惊骇瞬间压过了痛苦。他下意识想抬脚躲避，但重伤的身体反应却慢了不止一拍。 “扑哧！” 坚韧冰冷的苔藓丝线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刺破了他的鞋子，深深地扎入了他脚踝的皮肉之中。 一股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能量顺着丝线疯狂涌入！ “呃啊啊啊——！” 他暴怒地嘶吼，完好的右手猛地抓向脚踝，试图扯掉那些该死的苔藓。恐惧在夜枭心中炸开。 “滚开！！” 他拼命挣扎，试图摆脱这附骨之疽般的苔藓束缚，逃离这条死亡小巷。但是，苔藓却随着他的挣扎、他的嘶吼、他的叫唤而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呃啊啊啊——！”夜枭的惨叫在小巷中回荡。 李真感知到她的精神越来越清醒，能量在逐渐恢复，畸变苔藓伸出去的枝干正在饱食。 苔藓伸出去的每一根枝干都如同贪婪的吸管，疯狂吮吸着夜枭体内的生命能量。那些能量随着枝干汹涌回流，冲刷着她因爆炸和电击而受损的躯体。 焦黑的皮肤下，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被冲击波震得隐隐作痛的内脏也被温暖的能量包裹、修复。 这种“饱食”的感觉，远比她之前吞噬那个第八研究所的随从时要强烈得多，也更令人沉醉。 夜枭作为三星清道夫，其生命能量远超常人。 “咕……” 夜枭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他徒劳地用手扒拉着脚踝上的苔藓，嘴里吐出咕咕的叫唤，却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 最终，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便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曾经不可一世的三星清道夫，此刻如同一具被吸干了精华的破旧玩偶，无声无息地倒在红山河谷最不起眼的阴暗小巷里。 至死，他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第77章 再遇狗狗 随着夜枭的肉体逐渐被蚕食消失，李真整个人都感觉得到了极大的能量滋润。 生命能量涌入它的五脏六腑，她在心中默念「拟态」瞬移小狗的念头，念随心动，立刻就变成了那只雾霾蓝的小狗。 红山河谷的小巷上没有血液踪迹，只留下夜枭的衣物、道具和部分义体零件。 李真借助瞬移小狗漩涡状的眼睛，望着这一片狼藉。 “有监控，没办法毁尸灭迹。” 她抬头，看到了墙壁上的摄像装置。 “离开这片区域。” 当心中瞬移的念头响起，瞳孔中的漩涡开始流转，小狗的躯体一瞬就凭空消失在原地。 李真在心底闪过一路过来的好几个隐蔽没有摄像头的阴影位置，她在心底不断默念：“瞬移，远一点，红山河谷垃圾堆。” 她也不知道瞬移小狗的「空间跳跃」能力的具体情况，并不知道能否定向跳跃以及跳跃的最远界限。 一阵明显的挤压感，让她觉得呼吸以至下一秒又凭空地出现在红山河谷的垃圾堆中。 巨量的、散发着恶臭味的垃圾堆都压在李真瞬移小狗的躯体上，她要给“黄雀”的身份一个未来接受夜枭死亡事件调查的合理理由。 李真念头一动，瞬间就变成本体模样。 义体面具和特殊身形装置还在身上，垃圾潲水都流入她的头发丝、义体面具还有身上的衣服里，把李真弄得浑身臭烘烘的。 她甚至不敢呕，一直紧闭嘴巴！ 因为一旦呕吐就会让这些泔水吞咽到喉咙。 外面的空气越来越少，她也不敢用鼻子深吸氧气，太臭了！ 好在借助「摸鱼雷达」，她清晰地感知到距离垃圾堆边缘仅有一米！ 爬！ 李真没有想到——她在心中默念“红山河谷垃圾堆”，居然真的直接给她传送到了垃圾堆里面。 她想要传送的是垃圾堆的地理位置，在垃圾堆外面！ 而不是在垃圾堆的里面。 “噗嗤！” 李真的一只手终于从垃圾堆里攀爬了出来，掀翻了一堆垃圾。 这时候，李真感知着外表情况，把自个儿吓了一大跳。 就算说她现在是流浪汉，估计也没人不信。 每一根发丝都滴答着黄褐色的泔水，衣服上更是沾满了各式各样食物、垃圾、残骸。 “我至少需要先清洗一下，不能这么显眼地走回酒店。” 李真挣扎着站起身，忍住对全身上下臭味的嫌弃，踉跄着走向附近的公共清洁站。 “哗啦啦——” 清洁站的水龙头流出冰冷又干净的水。 李真迫不及待地用水胡乱冲洗着脸和手臂，试图洗去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 随着水龙头不断涌出，李真也想起适才的场景。 “夜枭的死，迟早都会被发现，清道夫系统肯定会调查。” “他的系统面板已经扫过我，知道今天遇到的是一星清道夫邀月。” “一名三星清道夫的死，绝对不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我和他的系统都记载了跳舞贝壳、畸变厨师，还有具有「空间跳跃」超凡能力的瞬移小狗。” 李真沉思。 冰冷的水流把她的精神拍打得更加清醒。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酒店，应付好一切！ 也许很快，明天，甚至稍晚的时刻，就会有调查人员上门，找她问询情况。 泔水、垃圾并没有把义体面具和身形隐藏装置弄坏。 李真擦拭完脸，发现它们还能正常工作。 “幸好！暴露邀月总比暴露黄雀好，暴露黄雀总比暴露李真好。” 马甲多就是有很多好处！ 李真对着镜子重新调整了一下，她就像一个淋过大雨、为情所伤的可怜女人。 但是看起来确实不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人。 “从有摄像头的地方回去。” “我为什么会从红山海鲜粥这家店出现在垃圾堆呢？” “怎么解释。” 李真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尖刀，把今天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在心头一幕幕地过过去。 “汪！” 那一只雾霾灰的狗狗，就这样出现在李真的视野里，冲她浅吠了一声，好像在提醒她的存在。 一只跳舞贝壳盘旋在狗狗的前肢上，还有数只用脚连着的跳舞贝壳，不断从畸变厨师的尸体上向狗狗方向前进，试图将它淹没。 “汪！！” 救救我。 狗狗的眼神有些松垮，好像在向她传递着信号。 李真大致猜测到了情况！ “狗狗进行「空间跳跃」的时候，把畸变厨师和跳舞贝壳带走了。跳舞贝壳缠绕上了狗狗？所以它的每一次「空间跳跃」都没有办法甩掉跳舞贝壳和畸变厨师？” “它这是在向我请求帮助？” 李真心头大喜。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以为已经失去的具有「空间跳跃」超凡能力的狗狗，就这样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意味着，她有机会收复狗狗作为她的助力！ 这还意味着，她有一个良好的理由，可以说明她如何从红山海鲜粥转到了垃圾堆！ 毕竟，同时出现在这里的还有畸变厨师和跳舞贝壳！ 她捡起视野内废弃的水龙头，一把将它甩中正在攀爬的跳舞贝壳。 正中靶心！ 跳舞贝壳实际上没有壳，取代壳的是它软弱的后背——即八卦图。 “唔！” 那只跳舞贝壳痛苦地哀嚎，身形一顿。 “哒哒哒哒。” 后面的跳舞贝壳停滞了前进的队形，又开始扭曲舞动。 “汪！” 狗狗用力地蹬掉跳舞贝壳，踩着它八爪鱼似的肢体，轻快地跑到李真身边。 “这狗——似乎没有攻击意图。” 李真完全放松警惕，但是又觉得靠近它的狗狗没有恶意。 她没有往后躲。 “汪！” “你是想跟我走？” “汪汪！” 对。 狗狗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真试探着说：“那你瞬移到红山河谷·海凤酒店的1803，可以吗？” “汪？” “对的，就是这里。不要让摄像头发现你。” “汪汪！” 这只狗狗不仅具有「空间跳跃」的超凡能力，而且具有一定的智商。 李真极其惊讶，看着狗狗瞬间消失在公共清洁站。 第78章 收获小柴 街道上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人们行色匆匆忙忙。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夜枭的死，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 “砰！砰！砰！” 她心跳如鼓。 “我要走过每一个摄像头，给未来的调查人员看到我的行踪记录。” “我不能让他们怀疑我！” “我也不能完全不关心周围和担忧其他生物的袭击，要尽可能做出害怕、提防的表情。” “还有，我要假装在寻找安全的地方报警，又要装作降低我存在感的模样。” 李真详细分析着她的正确表现，走的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刃。 她刻意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脚步显得慌乱却不失条理。 每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她都假装不经意地抬头，让路灯下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她的脸。 又一个摄像头出现在李真的视野范围。 她瑟缩着身形，朝那看了一眼。 “成功记录！“ 连续好几个十字路口后，李真边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行人，边在摄像头的注意下悄悄找了一个不被行人观测到的阴影之处。 她在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同时按压右手食指指尖。 熟悉的蓝色全息屏幕弹了出来。 李真熟悉地翻到【紧急联络】的部分，直接点击第一个三星清道夫的头像。 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打着： “请求支援！红山河谷c街·红善海鲜粥。” “我是一星清道夫邀月，我在红山河谷的红山海鲜粥店遇到跳舞贝壳、畸变人类和一只具有空间类超凡能力的狗科生物。后来，我还遇到了三星清道夫夜枭。” “粥馆突然爆炸，似乎是敌袭！我被那只狗科生物带到红山市垃圾堆附近。” “请求支援！夜枭生死不明！” “重复，请求支援！” 接着，李真又打开【任务列表】，输入着任务完成情况。 做完这些，李真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盼，继续朝着海凤酒店的方向艰难移动。 …… 回到海凤酒店1803房间，反锁房门的瞬间，李真几乎虚脱地靠在门板上。 “安全了！” 李真一把撕掉义体面具，扔掉特殊身形装置。 房间内寂静无声。 她打开灯，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没有异常。 她缓缓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尝试着呼唤：“狗狗？” 话音未落，空气似乎微微扭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有雾霾蓝色的毛发、漩涡眼眸的狗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沙发角落，正歪着头看她。 “汪汪！” 它的前爪上，还滑稽地挂着半只破碎的、不再动弹的跳舞贝壳，像个古怪的装饰品。 它真的跟来了！ 并且精准地找到了她的房间！ 李真心脏猛地一跳，是喜悦，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柔和，“谢谢你过来。这个……需要帮忙吗？” 她指了指那只跳舞贝壳残骸。 狗狗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低头用牙齿啃咬了几下，将贝壳残骸弄掉，然后用那双漩涡般的眼睛再次望向李真，尾巴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汪~~” 它似乎接受了她。 李真尝试着伸出手，悬在半空。 小柴没有躲避，反而凑近了些，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指尖。 一种微妙的联系在寂静中建立。 “以后就叫你小柴，好吗？” 李真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它雾霾蓝色的耳朵。 颜色虽然奇怪，实际上特别像现实世界的小柴犬。 “汪呜——” 小柴发出了一声近乎舒适的呼噜声，算是回应。 “叮！玩家李真，你获得了特殊伙伴：瞬移小狗·小柴。” 【姓名：小柴。】 【超凡能力：「空间跳跃」。】 【状态：轻伤，饥饿。】 【忠诚度：初级。】 李真看着眼前跳出的系统面板，心中一顿狂喜。 这意味着，系统认可了她和瞬移小狗·小柴的羁绊！ 她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拥有超凡能力的污染体生物了！ 这大大提高了她的生存能力。 尤其是逃亡方向的能力！ 李真轻轻地将手放在小柴毛茸茸的头上，湿漉漉的毛发让她感到心都被温暖了几分。 “汪呜~” 但此刻来不及细究，更大的麻烦迫在眉睫。 关于夜枭之死和红山海鲜粥的事件，一定会引来调查，她必须做好准备。 “我必须快速行动起来。” 首先是将身上彻底清洗干净，所有沾染了污秽和可能留下气味的衣物全部塞进密封袋处理掉。 接着，她仔细检查了小柴，用湿毛巾小心擦拭掉它毛发上的污渍，处理好它的脖子上被铁链勒出的细微伤口，还有前足上被跳舞贝壳弄出的伤口。 做完这些，她拿出之前购买的压缩高能量营养膏——这原本是她为自己执行任务准备的储备粮。 她挤出一小段放在手心，递到小柴面前。 “吃吧，补充一点体力！” 小柴警惕地嗅了嗅，然后迅速舔食干净，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乖，现在需要你帮我个忙。” 李真抚摸着它的小脑袋，低声嘱咐：“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出来，也不要使用能力。明白吗？” “汪？” 为什么。 “汪！” 好吧。 小柴的漩涡眼眨了眨，身体渐渐变淡，无声无息地隐没在房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的「空间跳跃」似乎也包含了某种短距隐匿技巧。 李真松了口气，这才将自己摔进沙发里，调整呼吸，酝酿情绪，等待即将到来的敲门声。 李真不断深呼吸，复盘着每一个细节。 她的心跳逐渐平复，眼神变得冷静，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维持的后怕与疲惫。 …… “咚！咚！咚！” 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李真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挂上惊魂未定又强作镇定的表情，走向房门。 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了！ 第79章 夜枭失联 “咚！咚！咚！” 李真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挂上惊魂未定的表情。 透过猫眼，她看到外面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人员。 李真打开一丝门缝，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惊讶：“你们是……？” “一星清道夫邀月？我们接到你的联络，特地前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声音极其平稳。 李真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同时压住右手指尖，弹出清道夫全息系统。 指尖对准中年男子，来人果然是她紧急联络的红山市清道夫。 ——三星清道夫阿双。 李真在让小柴隐藏身形后，就在清道夫的全息系统再次紧急联络，告知了她的具体位置。 “两位请进。” 一男一女两位清道夫走了进来，进入房间，目光锐利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 房间整洁，只有李真一人，看起来并无异常。 中年男子阿双率先说道：“我收到了你的紧急联络，我是三星清道夫阿双。” 清道夫要求必须处理其他清道夫发来的紧急联络，有特殊情况必须上报系统。 因此，阿双才来这一趟。 跟在后头、面容姣好的女子点头道：“我是二星清道夫白雪。” 出动了两位清道夫处理这件事？ 且都比她的等级高。 李真与阿双、白雪保持着稍远的距离，就连阿双和白雪也各自间隔了很远。 她有所预估，阿双、白雪与她一样，都用了隐藏真实容貌的科技工具。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关于昨晚红山河谷c街红山海鲜粥馆的事件，以及三星清道夫夜枭的失联，需要向你了解情况。”阿双打开了清道夫面板，说道。 “什么？！” “夜枭前辈失联了？” 李真适时地露出震惊和担忧。 “我收到你的紧急联络后，立刻前往了c街。红山海鲜粥那时候已经夷为平地，红山河谷警察署正在处理。” “至于夜枭，我在粥馆完全没有找到它的身体零部件。” 阿双面无表情地说着。 李真做出更加意外和惊恐的表情，“什么？!” “根据《清道夫紧急事务处理条例》第38条，我需要了解并记录你的任务经历。”阿双也带着如同夜枭一般的傲慢，既不和她解释白雪为何存在，也没有征得她的同意，直接用指尖的任务面板指向她。 似乎已经开始了记录。 “请开始你的任务叙述，从开始接到任务开始。” 李真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似乎有些不安地开始讲述： “好的，阿双前辈。” “我接到红山河谷c街巡逻任务后，就按路线巡查。” “直到——经过红山海鲜粥馆时，我闻到异味，发现门没锁……” “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进去后，看到了很多跳舞的贝壳，还有一个——一个扭曲的、像厨师的人在跳舞，非常诡异。” “这绝对是畸变生物！” 她语速适中，带着回忆的断续感，细节与她通过清道夫系统上报的初步报告一致。 “紧接着，我的任务升级，成了紧急任务，系统要求我消灭未知畸变体！” 李真时断时续地描述着。 “我尝试用特殊网状装置控制那个畸变厨师，但效果不好！” “然后，夜枭前辈突然从通风管出现，他说接管现场，我的任务也就降级成为了辅助消灭。” “三星清道夫的夜枭前辈，非常厉害，他用脉冲手枪直接攻击了畸变体。” “但是——后来粥馆的电线短路，发生爆炸！” “这非常突然，火光和电流乱窜……我几乎以为我就要死掉了！” 李真适时地表现出心有余悸，身体微颤。 “我被冲击波掀飞，混乱中——我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或者叼住了衣服？” “我记不清了，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挤压感！再清醒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垃圾堆里，浑身都是污秽。”我吓坏了，挣扎着爬出来，找了地方简单清理，就立刻来到安全地点，通过系统求救，赶回酒店！” “我没想到夜枭前辈会失联，他那么强！” 李真说完，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阿双和白雪的反应。 阿双的表情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 他的全息系统屏幕也未显示说谎信号。 奇了怪了，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阿双想着。 邀月的叙述逻辑清晰，关键节点与她上报的紧急联络记录和最终出现在垃圾堆附近的监控画面能对应上。 情绪表现也符合一个受惊的一星清道夫新人该有的样子。 但是，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双追问了一两个细节，比如夜枭出现后的具体对话、爆炸前的异常声响、空间转移时的具体感受。李真均以“当时太混乱”、“吓懵了”、“记不太清”等理由，给出了模糊但不出格的回答。 …… “你刚刚提到一只具有空间能力的狗科生物？”阿双追问。 “是的，我进去时就看到它被铁链拴着，眼睛很怪，像漩涡。它后来好像很害怕，在爆炸发生前一刻，我都没有发现它的异常！”李真点头。 “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它有空间能力，当时太乱了！” 阿双若有所思。 具有空间能力的污染体生物极为罕见，这解释了邀月为何会从现场突然出现在垃圾堆，也增加了夜枭失踪案的复杂性。 接近一小时的问询后，阿双关闭了你的系统。 “感谢你的配合，邀月。关于夜枭的事，请暂时保密。” 阿双起身，白雪跟在他的身后。 “我明白，我也希望能尽快找到夜枭前辈。” 李真郑重地点点头。 阿双和白雪离开后，李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吁了一口气。 “呼——” 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清道夫内部的调查更倾向于流程和逻辑验证，只要她的故事能自圆其说，没有明显漏洞，对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轻易怀疑另一个清道夫”。 然而，她刚放松不到十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什么情况？！” 第80章 多赚饭钱 “咚！咚！咚！” 李真心头猛地一沉。 刚送走清道夫的调查人员，这深更半夜，又是谁？ 她警惕地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血液几乎冻结。 是维克多！ 联邦第八研究所的维克多！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怎么知道她住这个房间？ 维克多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金发一丝不苟，神情冷峻如冰。 他并没有穿第八研究所的制服，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带着研究审视意味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在小巷追杀时更甚。 他独自一人，负手而立，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老朋友。 但李真知道，来者不善。 逃不掉了！ 她快速扫视房间，确认小柴隐藏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深吸一口气，问道：“谁？” “第八研究所高级调查员，维克多。按照联邦法律，请您接受询问。”维克多举出证件对准猫眼，说道。 “——第八研究所，维克多先生？” 李真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疲惫。 她已经了解到，亚特兰蒂斯联邦是一种类军工复合体的国家。 研究所代表科技侧，和大型科技财团沆砀一气，在联邦是实质意义上的最高权力之一。 “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李真开门，将维克多迎接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惊吓的沙哑，符合她刚刚对清道夫叙述的状态。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答，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李真，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清道夫邀月——黄雀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用了她在秀场的名字。 李真心头巨震，但强行压住了所有情绪外露。 她脸上只剩下纯粹的、被点破秘密的惊愕和茫然：“什……什么？维克多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争辩，而是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装置。 装置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只有第八研究所的徽记微微凸起。 他指尖在其上轻轻一按。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装置顶端射出，在空中迅速交织成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破败的小巷，光线昏暗——正是那晚李真被维克多追击，最终被迫「拟态」成畸变苔藓，然后与闻凡联手脱身的地方！ 全息影像上赫然呈现一片正在疯狂蠕动、蔓延的暗绿色畸变苔藓，那形态和色泽，与李真「拟态」的第二模拟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李真瞳孔收缩的是，影像的一角，还能看到维克多的一名随从正被苔藓缠绕、吞噬，过程虽然模糊扭曲，但那股凶戾和诡异感扑面而来。 “是你吗，黄雀小姐。”维克多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打破了李真的震惊。 紧接着，维克多又放出另一道全息影像！ 这一次是红山海鲜粥馆后面的小巷子。 一道模糊的、暗绿色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沿着墙壁急速蔓延，猛地缠上了夜枭踉跄身影的脚踝！ 果然如同李真很所料，这一幕被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我不懂您的意思，维克多先生。” 尽管心中再紧张，李真依旧冷漠回应。 维克多浅笑，关闭了影像，目光再次锁定李真，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这两片苔藓的特征高度吻合。” 他顿了顿。 “而就在刚才，负责调查粥馆事件和三星清道夫夜枭失踪案的同事，向我同步了一条有趣的信息。他们询问的一位一星清道夫新人邀月，也正在红山海鲜粥馆。” “——并且，突然失踪，前往了垃圾场。” 什么？ 清道夫系统难道不是联邦绝对保密的系统吗！ 李真异常愤怒。 清道夫系统隶属于联邦哪里，为什么会被维克多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号称要保护个人的绝对自由吗？ 但是她继续说道：“我听不懂您的意思，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轻抿嘴唇，似乎在说——别装了，黄雀。 “黄雀小姐，邀月，能化身畸变苔藓的神秘人……这么多身份，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维克多向前微微踏了一步，那股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我对清道夫内部的琐事没兴趣，对夜枭是死是活也不关心。”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探究欲。 “我感兴趣的，是你。” “你与西部酒吧那个觉醒的仿生人四四，是什么关系？你接到谁的任务，敢来搅第八研究所的局。” “不要再装了，黄雀小姐，邀月女士。”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李真的皮肤，直视她隐藏的所有秘密。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比敷衍清道夫更真实的答案。毕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仪，“我所掌握的，远比他们更多。”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真背后渗出冷汗，大脑在「福报先锋」的加持下疯狂运转。 维克多掌握的线索碎片，几乎已经拼凑出了她大半的隐秘！ 他甚至将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觉醒事件与黄雀、邀月的身份联系了起来！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这般兴致勃勃！ 否认？在几乎实锤的能量特征记录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承认？那无异于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第八研究所，暴露在陈锋的视野下，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个远比面对清道夫调查时更危险的局面。 “维克多先生，我确实是黄雀。” 李真深吸一口气，扯下了义体面具和特殊身形光影隐藏装置。 维克多似乎以为她原是动用了类似变化的超凡能力，现在看到李真手里递过来的面具和装置，有一些不知所措。 李真强迫自己直视维克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维克多先生，我只是一个侥幸从《伊甸秀场》活下来的普通人，只想通过清道夫系统多赚一份饭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努力保持镇定。 第81章 言语交锋 “清道夫这份工作，报酬不错，也相对自由。我只是想多赚一份饭钱，早点还清债务，离开红山市这个鬼地方。” “邀月，确实是我在清道夫系统里的代号。但是，这并不违反联邦法律和《清道夫紧急事务处理条例》吧？很多清道夫都除了清道夫工作以外，还有其他身份，我并不是例外。”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指尖在那银白色的金属装置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嗒嗒声，像是在衡量她话语中的可信度。 “但是——我听不懂您的意思，维克多先生。” 李真表现出什么也不清楚的模样。 她可不能等维克多先发言、带节奏。 “您说的仿生人觉醒、西部酒吧，还有四四什么的，我不明白。”李真谨慎地选择措辞。 维克多嘴角的弧度更冷，他向前一步，几乎将李真笼罩在他的压抑阴影之下。 “是吗？”维克多轻声发问， 李真心跳如鼓，但面上不显，继续沿着自己编织的逻辑说道：“您刚才给我看的影像……非常惊人。那种恐怖的畸变植物，我从未见过，更无法想象有神秘人能化身成那样。” 她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厌恶的神情，目光扫过空中早已消失的影像残留位置，仿佛心有余悸。 “我第一次出清道夫任务，就在粥馆遇到了爆炸。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至于您说的……我是能变成那种东西的神秘人？” “这恐怕是天方夜谭。” 李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否定。 “维克多先生，这太超乎想象了。如果我有那种可怕的能力，在《伊甸秀场》里，我何必那么狼狈？何必等到现在才用？” 她直视着维克多，眼神里充满了“这根本不可能”的意味。 “我只是个有点运气和狠劲的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任何的监控证明，我和畸变苔藓有关联——无论是黄雀模样，还是携带义体面具的邀月模样，都没有。” 李真的表情变得冷酷，冷冷地盯着维克多，“我想，您的怀疑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维克多的敲击声停顿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增强。 “那这是巧合？或者误判？”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黄雀小姐，你的故事听起来确实很合理。一个寻求新生的秀场幸存者，选择加入清道夫体系赚取外快，合情合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但李真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但是——”维克多向前迈了一小步，那股压迫感再次增强。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李真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出来这两个字。 太过分了。 她向前退后两步。 李真知道，维克多现在在打心理战，她不能输！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呼吸的平稳，甚至刻意让指尖微微颤抖，表现出一种被权威无故质疑的委屈和愤怒。 “维克多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如果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黄雀、邀月，与您提到的任何一桩事件、任何一种……畸变生物有关，请您现在就拿出来。否则，这难道不是第八研究所对一位合法清道夫、一位《伊甸秀场》幸存者的无端指控和骚扰吗？！” 她刻意提到了《伊甸秀场》幸存者的身份，这是在暗示她并非毫无关注度的普通人，阅娱传媒和背后的资本或许会关注她的处境。 同时，她也点明了自己“合法清道夫”的身份，将问题拔高！ “而且，清道夫系统受到联邦的保护，您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邀月的真实身份的？维克多先生，您恐怕违法了吧。” 李真眼神一冷，上下打量着维克多。 要玩心理战？ 那我也来！ 维克多脸上的那丝玩味似乎淡了一些，但探究的味道更浓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般上下打量着李真。 “清道夫体系是联邦研究所联席会的试验品体系，和你这种普通人多说，你也听不懂。总之，我作为第八研究所高级调查员，我来质询你，合法、合规、合流程。” 要说维克多让人厌烦，的确厌烦。 而且上一次兵戎相见，他差点要她的命。 但是维克多竟然还认真回复了她的询问！ 联邦研究所联席会，是指类似第八研究所这些所里组成的机构吗？ 不好了，维克多能知道邀月的真实身份，那联邦其他所的高级调查员也能通过合法途径知道邀月的真实身份。 她这步棋，难道下错了？ 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真依旧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表现出一副你伤害了我的市民感情的表情。 “至于证据？”维克多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滑得像冰冷的金属，“在第八研究所的词典里，高度关联性往往比确凿的、能用于审判的证据更值得关注。” “我们负责处理的是联邦潜在的、巨大的威胁，而不是事后追责。” 他向前又迈了极小的一步，鼻尖吐气，压迫感十足，距离近得足以让李真闻到他身上一丝极淡的、类似消毒剂和精密机械混合的味道。 “类似的苔藓、出现的时间地点与你任务轨迹的重合……这些碎片，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巧合。” 他的目光落在李真的右手食指上，那里植入着清道夫加密装置。 “但在我眼里，它们正在拼凑出一个令人非常不安的图案。一个能伪装、能操纵畸变生物、甚至可能拥有空间转移能力的未知存在。” “而你，黄雀小姐，邀月女士，非常不巧，你恰好在这个图案的中心。” 李真依旧冷冷地回应：“证据呢？” 她冷面地召唤出清道夫全息系统，当着维克多的面打开了【紧急联络】，准备再次召唤三星清道夫阿双。 第82章 良禽择木 李真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委屈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冷硬和嘲讽。 “维克多先生，第八研究所的高级调查员，难道就可以凭借所谓的高度关联性和不安的图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深夜闯入一位联邦公民的私人住所，进行审问和威胁？甚至暗示我与恐怖的畸变体为伍？” “更何况，我还是一名为联邦做出贡献的清道夫。”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像狠狠砸在地上。 “维克多先生，如果您坚持您的怀疑，请通过清道夫系统的正规渠道，或者向联邦相关部门走程序调查。否则——” 李真淡淡地说：“今天，我接受您的质询，已不是程序内的应尽义务，但出于对您的工作体谅，我还是在尽力配合您的工作。” 她望向维克多，只见他眼中寒光一闪，似乎失去了耐心。 而维克多负在身后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抬起，食指指尖的皮肤无声滑开，露出一截泛着幽蓝冷光的微型探针！ “是不是你，测一测就知道了！” 那探针尖端骤然亮起，对准李真的眉心，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瞬间笼罩了她！ 李真浑身汗毛倒竖，「摸鱼雷达」疯狂预警，但她强行压制住本能闪避或动用「拟态」的冲动。 雕虫小技，又是一炸。 这根本不是致命攻击，而是检测。 几乎在能量波动及体的瞬间，李真左手手腕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手环猛地弹出一个小巧的镜头，一道微弱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同时，她右手食指上的清道夫加密装置也微微发热。 “维克多先生！”李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侵犯的惊怒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从您抬手开始，您的一切行为，包括这道未经我同意的能量扫描，都已被我的个人安全记录仪以及清道夫加密装置的紧急避险模块同步记录并上传至云端和清道夫系统后台！” “根据《联邦隐私法案》第11条和《清道夫权益保障条例》第3条，未经许可对联邦公民及清道夫使用非标准检测仪器，涉嫌严重侵权与违规！” “您是想让第八研究所明天就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吗？第八研究所高级调查员深夜胁迫秀场幸存者？” 她就知道，维克多这个不讲武德的东西，指不定就要试探她。 正巧，李真本就是一个心思如发的人，在她让小柴隐藏之后，在阿双、白雪两位清道夫来之前，她就准备好了个人安全记录仪，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紧急情况发生时，李真可以使用个人安全记录仪来录像。 这个记录仪没有任何延时，实时传送至她个人的云平台，并且受到区块链保护，其内容不可更改、绝对加密。 有时候，人还是要借助媒体和高科技的力量解决问题！ 维克多的动作猛地一滞。 指尖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探针无声缩回。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更深的疑虑。 她的反应太快了，太镇定了，而且精准地抓住了程序漏洞。 维克多在心中细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 他的检测仪确实没有检测到任何超凡能力的波动，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有些高阶能力或特殊物品可以规避瞬时检测。 可李真这番有理有据、甚至带着反威胁意味的回应，反而让他刚才的举动显得鲁莽和站不住脚。 没有证据，仅凭推测和高度关联性，确实无法对一个有着一定公众身份和清道夫身份的人采取强制措施，尤其是在对方明确表示记录并抗议的情况下。 “你很警惕。”维克多缓缓放下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但也未免太过敏感了，只是一个常规的安全扫描。” “在您试图用微型探针攻击我时，我对您的任何常规举动都保持最高警惕，这很合理，维克多先生。” 李真毫不退让地直视他，冷冷说道：“如果您不想事情发酵，给第八研究所陈锋所长带来更多的麻烦的话，请离开我的房间。我需要休息。”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陈锋？ 麻烦？ 维克多立刻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词。 这个黄雀，真的不是他西部酒吧遇到的变幻畸变荆棘的人吗？居然用陈锋来威胁他。 但是，确实没有预料到她还有个人安全记录仪的后手。 维克多最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黄雀小姐，邀月女士，我这是一种邀请，来自第八研究所的邀请。无论您为谁效劳，都可以重新考虑，毕竟良禽择木而栖。” “看来是我的邀请方式让您感到不适了，请您自便。” 说罢，维克多退出了李真的房间。 嗖的一下，立刻不见。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李真几乎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好险！ 今天真的运气太差了！ 维克多最后那个眼神和那段话告诉她——他根本没有相信她的说辞，怀疑丝毫未减。 维克多只是暂时被规则绊住了手脚。 但是，这么不讲规则的维克多，就算她直接承认了，维克多是不是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维克多是一场邀约。 这是为什么？ …… 第二天清晨，李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四周。 没有明显的监视设备，但她通过「摸鱼雷达」和小心观察，发现在酒店走廊尽头、窗外对面大楼的几个点位，出现了可疑的、长时间停留的身影。 第八研究所的人，果然没有放弃。 她装作浑然未觉，像往常一样洗漱、用餐。 然后，她换上了一套便于活动的便装，将必要的装备——包括那副义体面具和身形隐藏装置——小心藏好，确认小柴依旧安稳地隐匿在房间角落。 今天，她要以“黄雀”的身份，前往红山河谷码头，伪装成一名仿生人，再次混入西部酒吧。 第1章 身负巨债 李真上一秒还准备边打游戏边逃离一下万恶项目组，下一秒就遇上老板来巡山。 “小李啊——在玩什么呐？笑得那么开心。” “年轻人要珍惜奋斗的机会啊。” 老板突地探出那光亮亮的卤蛋头，反射过来的弧光让她下意识把手机屏幕一关。 真就邪门，做牛马的时候遇不到，摸鱼就被抓。 李真习惯性地朝着老板尬笑，小声阴阳道：“我这是看师弟在帮您抢号，我也想帮忙分担分担。” 她确实要珍惜“机会”，大环境不好，大学生要么早早竞争进厂给资本家卖命，要么就申请进组找老板打工。她也是如此，高中毕业等同大学毕业，稳赚四年。 不过，师弟的吐槽让她耽误了“机会”。昨天，师弟敲着键盘一阵怒骂，全组都吃到了老板的新瓜。 “没疯吧？让我刷三小时网页就是为了抢这破游戏的内测号？” “——虹石是文明的命脉，也是污染的根源。人类依赖它生存，却又因它走向畸变。” “这都什么简介啊？看不懂。啧，不是我说，卤蛋头居然还有心情打游戏。我要是他，我都没心情打。他38了吧，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李真被师弟逗得哈哈大笑，也鬼使神差地申请了个内测号玩玩。 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什么好游戏能让老板薅师弟当黄牛？ 然后，她就水灵灵被抓了。 李真逐渐从回忆中抽离，还想说些什么狡辩一二，却突然发现眼前的卤蛋头扭曲变形，油腻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 她动弹不得，喉咙发紧，心脏一阵剧痛，只能依稀感觉到手心里摁掉的开关键在发烫。 难道我这是要猝死了？ 不！我马上就要住上深圳湾一号的房子了怎么能死呢？ 【叮！欢迎来到《废土与霓虹深处》。】 当视野边缘炸开一行绿色符码后，李真的意识开始沉沦。 …… 刚刚苏醒的李真看着视野里慢慢消散的一行绿字，难以置信。 她没有猝死，而是穿越到摸鱼注册的游戏——《废土与霓虹深处》里面去了。 “我全白干了？” 回过神来的李真在心中咒骂。 她几乎昼夜不分地卷生卷死了四年，又是绩点、又是科研，寒暑假还疯狂实习，除了摸鱼以外就没干啥缺德的事，老板的活儿也不挑。原本计划着毕业之后再读个水硕，然后美美找个高薪工作，再发展一下收租爱好。 是的，穿着大拖鞋收租的日子近在咫尺，她几乎离这个目标只剩下一步之遥！ 嘿嘿，因为她爸妈留下的房子要拆迁了。 这一切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她甚至还没有习惯自己拆二代的身份，依旧对老板点头哈腰。 越想越气，李真在心中狂念：“退出游戏！” 系统根本不搭理她，直接回复： 【叮！检测到你为第二批内测玩家，已下发专属福利。你解锁了专属固有属性「虹石抗性」。】 【根据你的生活经历，你解锁了固有属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 【请玩家李真努力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另外，特别提醒：游戏世界死亡为真的死亡哦~】 无良的提示音后，系统弹出了她的个人面板——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污染指数：「未解锁」 超凡能力：「未解锁」 固有属性： 「虹石抗性」你的身体构造异常，你能一定程度抵御虹石污染。 「摸鱼雷达」你爱好摸鱼，你将敏锐察觉周围2米内的所有物理层面信息。 「福报先锋」你好卷啊，你信奉996福报，你处理事务的效率永久提高2倍。 李真：“……” 她真的好无语啊！ “为什么系统非要选择快乐收租婆穿越啊？”李真痛心疑惑。 她对这款游戏了解，除了知道它主打“废土世界”与“霓虹美学”的噱头之外，就只有师弟念叨的几句简介。 基本上主打一个一无所知，甚至连个人面板都没有完全看懂，那怎么完成任务、怎么回去收租？ “狗系统，连原主的记忆都不给。”李真深呼吸了好几下，无奈中只得强制自己接受现实，决定先搞清楚原主的状况。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周围的环境。 「摸鱼雷达」是一个被动固有属性，她能直接在脑海里感知到以她为中心的周围2米以内的物理信息。 此刻，她正蜷缩在酒店的床上，嘴里有些泛苦，左手正拿着一个开了盖子的安眠药药瓶，床单上洒落着数颗药物胶囊。 往右边望去，隔着数米远的巨幅透明玻璃让她视野里有了更多亮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灯光闪烁，无缝流动的光幕广告与全息投影在楼宇间盘旋，宣告着这座城市的夜间色彩。 “真美啊……”李真无意识呢喃，胸腔里翻涌起一股热意。 要是解锁了超凡能力，来个数据操纵，或者机械掌控、基因拟态，什么超凡能力都行啊，甚至机械飞升、全身义体化、化身赛博格好像也不错——岂不是开启了她崭新的人生旅程啊！ 越想越兴奋，李真恨不得一个翻身下床，立刻下楼探索这个世界。 收租哪有超凡能力、探索新世界快乐，而且这个酒店这么豪华，指不定原主就是个富二代，收租也就是洒洒水啦。 “咦，游戏宣传说的废土在哪里呢？”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疑惑，就听到右手边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 “尊敬的客户，您在我行办理的个人房贷业务需于新历81年8月31日14:00前还款，当期还款本息为.09联邦币，特别提醒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请及时关注以免影响您的个人征信。【联邦银行】” 李真攥紧手机，金属边角硌得掌心生疼，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穿越的现实，怎么一头冷水就泼了下来？如果她游戏通不了关，岂不是要在这里还一辈子的房贷…… “……我能断供吗？” 李真开始烦躁，她完全失去了探索游戏世界的冲动，只想马上知道原主姐的财务状况。 超凡能力有什么用，难道可以让她不还房贷？ 她快速地翻阅手机，坚决地戳进了手机里自带的“联邦钱包”。 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跳了出来：-联邦币。 ? ?各位读者朋友们好，缘分让我们在这里相聚。 ?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_-) 第2章 『伊甸秀场』 “一位数、两位数……我这是要发了啊！” “不、不对，怎么有个负号！……原主姐，你欠下了负七位数啊？” “等等，这个安眠药不会是还不起想自杀吧？” 李真的心情大起大落，纷乱的想法不断盘旋，第一眼居然没看清七位数前带了个负号。 她无语到极致，第一反应是笑了出来，旋即，又疑惑起来：“奇怪，身负巨债怎么能住得起豪华酒店呢？” 逻辑不通啊！ 李真掂量起安眠药药瓶，看着这笔巨额债务，在脑海里不断猜测原主姐的境遇。 “嘭！” 酒店房门突然炸响，被猛地撞开。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就从她的四肢席卷躯干，她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害怕。 一个身着黑色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的高挑女人，带着强大的压迫性气场，径直走到李真的床前。 女人捻起一颗滚落的安眠药胶囊，戏谑开口： “12号，你怎么还没滚下来？” “哟，想不开反悔了……怕死？也就这点勇气，剂量不够吧，居然还能喘气，哈哈哈。” 女人狠狠拽住李真的胳膊，将一剂透明液体打入她的手臂，冷笑道：“放心吧，公司就不会让你在失去价值前自杀的，要死也要死在秀场上。” 这套动作如平地惊雷，刺进了李真紧绷的神经。她不断尝试着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没有任何效果。 她愈加害怕，冷汗从后背疯狂地涌出、滑落，浸湿了她的睡衣。 女人笑眯眯地牵起她的手，自顾自说着：“12号，该登场了，观众正等着打赏呢！” …… 李真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女人押送着到一楼大厅。 厅内显现出极具高科技特色的质感，雪白的墙壁，冰冷钢筋的地板，中央有一个巨型投影的虚拟控制台。 控制台外，十二个投放舱连成圆形矩阵，每一个舱门上都写“1号”至“12号”的蓝色编号。 投放舱里和她穿着同款睡衣的人，神情各异，隔着玻璃认真打量或暗自观察着迟来的李真。 女人将李真摁进最后一个投放舱，关上舱门。 那种被攥紧到极致的恐惧感才终于得以喘息，李真感觉重新掌控住了身体，大口喘着粗气，膝盖一软，瘫软倒地，跪坐在舱里。 看到她这副模样，有些投放舱里的人直接大笑出了声，还有些人则嫌弃地别开了眼，不想浪费时间。另外，还有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惋惜。 李真狠狠地抠了一下掌心，指甲带来的刺痛终于压下了喉咙口的心跳。她竭尽全力压抑住恐惧，控制发抖的身体，数着心跳节拍，试图镇定。 她不想送死！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观察、理解这一切。 四周的聚光灯聚焦在女人身上，她开始了直播。 女人朝着摄像机甜蜜一笑道：“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新一季的《伊甸秀场》，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多么精彩的开局！就在几小时前，我们的12号还在计划用安眠药结束这场……嗯，短暂的人生旅程。” “但你们瞧，阅娱传媒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舞台！” 乔伊丝轻轻踩响高跟鞋，鞋子发出“哒哒”的愉快声调。 她的语调轻快，继续道：“阅娱传媒将帮助这12位背负巨额债务的选手偿还所有的债务，选手们也自愿签署了协议参与节目。让我们掌声感谢阅娱传媒！” 乔伊丝率先鼓起掌，昂起头说：“我将向各位观众和12位选手们宣读本季《伊甸秀场》的规则。规则很简单，也很公平。” “规则一，十二存一、不死不休！我们12位选手最终只能存活下1位。唯一的存活者不仅能被帮助偿还债务，还能获得观众押注你的10%的金额奖励。” “规则二，尽情娱乐、押注选手！秀场演出的前三天，我们将持续实时公布各位选手的赔率，观众朋友们可以投钱押注你认为的存活者。而每一天的押注榜前三名，你们都可以选择帮助……或者制造危险给任一选手。” “规则三，三天为限、限时补助！秀场前三天，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原则，每天8:00整将在秀场特殊标记处投放限量生存包。三天后，如果还存活大于1位选手，那么就请自求多福直至最终胜利……” 乔伊丝开始挥舞起手臂，在镜头面前鼓舞着自己的肢体，“请各位选手放心，乔伊丝保证，你们都是纯种人类。你们纯粹的恐惧、挣扎、厮杀、求生欲……都将博得观众的押注！” 乔伊丝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甜腻说道：“本季《伊甸秀场》的最大创新，我们的秀场场地是——” “——虹石废弃加工厂！选手们不仅面临着各自的追杀，还可能面临虹污染的畸变……或者成为扭曲的污染者获胜！” 高跟鞋再次“哒哒”敲击地面，如同倒计时的鼓点。 “好了，最后十五分钟。让我们迎接0点的到来！也给我们选手一点变装的时间，开启新一季《伊甸秀场》！” 【15:00:00】 【14:59:59】 【14:59:58】 …… 李真的努力有了效果，她逐渐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极为认真地听着乔伊丝说的话，越听心越惊。 她在心中沉思，大脑飞速运转，“因为原主姐的巨额负债，穿越过来的我直接被送到了大逃杀真人秀现场？” 随着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投放舱坠入黑夜，缓缓移动。一瞬之后，投放舱内炙热的光亮起。 玻璃上闪出蓝色字幕，上面赫然写着： 【请12号选手更换您的初始服装，佩戴选手手表，整理随机生存包，做好准备。】 【本季秀场：虹石废弃加工厂。】 【开始倒计时：14:59:45。】 第3章 初始装备 李真没有一丝犹豫，抄起初始服装——一套卡其色的短袖短裤运动服与一双无绳运动鞋。 短袖正反面都有白色的“12号”标记。 一边迅速换上一边观察，李真发现这具身体和她现实世界的身体非常相似，应该是长期的健身习惯让其非常矫健、异常流畅。 衣服穿起来十分合身，但是短袖短裤不防虫、不遮身，在这未知又险恶的废土世界毫无防护可言。 她把手表戴上，没有第一时间观察手表信息，而是优先拿上了蓝色小背包样式的初始生存包—— 不对劲，太轻了！ 甚至没有一瓶矿泉水重。 而且背包空空落落。 “什么情况？”她心里一凉，这是不是意味着其他选手拿到的初始装备可能有重型武器或者多得多的补给。 这会让她从一开始就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一拆，李真瞳孔微缩。 里面没有水、没有食物。 有的只是一根注满了霓虹色幻光液体的针管。 旁边紧紧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像毒蛇的信子般钻进她的视线—— “虹污染物针管，一针足以令人畸变或者变为污染者。” 李真凝视两秒，脑海中快速闪过了多种针管用途。接着，她狠狠将纸条揉得稀碎，捏住针管放入短裤口袋里，然后将自己的睡衣塞进蓝色小背包，显得背包鼓鼓囊囊。 “我一定不能让其他选手猜到我拿到了什么。” 她不了解这个世界和《伊甸秀场》，但其他选手完全相反，他们抱着厮杀的信念自愿参与节目。 而且，选手指不定是极端人士，不好猜测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能欠下巨额债款。 “原主姐吃安眠药自杀，还有我刚刚的样子……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真觉得自己极有可能在秀场开始时和其他选手照面，那么，她很容易成为一些选手率先击杀或者抢夺物资的目标。 “如果我被发现背包空瘪，那会引发疑心，不如伪装成物资丰富的样子。” “就算要被抓住了，也可以用背包金蝉脱壳，或者拔出针管来个出其不意。” 理性地整理完这些思绪，李真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在心底滋生，镇定与冷静取代了最初的茫然无措。 记忆虽无、开局虽烂，但并非毫无胜算——固有属性、污染针管、伪装的背包，都让她安心不少。乔伊丝的针剂似乎也有奇效，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肢体越来越灵活。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继续思考着，冷静地做好一切准备。 开玩笑，打工人最会适应环境！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投放舱轰的一声上升，刺鼻的铁锈味、腐烂甜腥味瞬间涌入鼻腔。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圆形广场中央，曾经或许是整个虹石废弃加工厂区的交通枢纽。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大概数十米处，有八条宽阔的运输带道路如同肋骨，从圆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延伸，连接着远处黑夜里的破碎厂房骨架。 投放舱开始以诡异的方式折叠收入地面。下一秒，李真已然站在了圆形广场中央的地上。 她警觉地观察着，选手们仍呈现出圆形矩阵排布，她离最近的11号和1号都间隔大约5米远，离黑暗遮蔽处更有不短的距离。 接着，夜空中绽放出巨大的蓝色倒计时。 【00:00:03】 左手边，1号红色短发女背着笔记本大小的背包，背对着圆心，似乎准备直接跑路。 【00:00:02】 右手边，11号寸头健硕男拿着黑色匕首，他的目光正精准钉在自己身上，似乎准备朝她袭来。 【00:00:01】 准备，跑！ 她要活下去！ 沉重的跑步声与短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不断回响。 如她所料，寸头男像一头猎豹，死死咬住自己的猎物。 李真向着离自己最近的运输带道路狂奔，有意识地借助复杂地形与地面障碍蛇形走位，试图给寸头男制造障碍。 「福报先锋」没有让她的跑步速度得到提升，但是在分析路况的效率上却立竿见影。她能精确地辨识脚下的路况，预判矿渣等微小的障碍，以最小的动作规避着可能的踉跄。 这种效率的提升在生死时速中弥足珍贵。 黑夜里的道路一路纵深蔓延，残破路灯几乎是唯一的微弱光源。远处，变形暴露的钢筋与故障破败的霓虹灯牌扭曲在一起，形成钢铁丛林的骨架。 “这样下去不行。” 汗水开始从她两侧的发丝淌下，每一次蹬地发力时，肌肉完美收缩，这具身体爆发出了堪比运动健将般的惊人流畅感。 但是，寸头男始终紧咬猎物绝不松口，离她越来越近了。 这具身体硬件再好，也与成年男性在体力、耐力上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不过，「摸鱼雷达」还没有感知到寸头男，她还有时间思考对策。 “甩掉他，还是……” 离目标地点路程过半，只要坚持跑到黑暗阴影处，李真绝对相信自己可以凭借脑子和「摸鱼雷达」狠狠甩掉寸头男。 “不，不这样做。”她心生一计，决定诱敌。 李真凝心聚神地柔弱道：“放过我。” 后面的寸头男听到这句话，得意大笑，“哈哈哈。赌不起为什么参加？老子热心，送你一程，保证比你自杀痛快。” 她刻意略微放慢步伐，装作快要跑不动的样子，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 寸头男更加兴奋，在后头狞笑：“小绵羊还想跑？” 他举着匕首开始熟悉抛刺动作，双腿也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肌肉贲张，瞬间拉近了两人距离。 2米！ 「摸鱼雷达」立刻起了效果，李真能感受到寸头男在自己正后方7点钟方向，黑色匕首被寸头男紧握在右手上。寸头男没有背包，他的口袋也是空的。 她在脑海里都能看到！ 黑色匕首在冷冽的灯光下折射出不易察觉的光芒，像猛兽的獠牙透露出它的凶狠。 越来越近了，寸头男作势想擒拿李真、一击毙命。 该对准哪里呢？是柔弱的脖颈，还是脆弱的心脏，或者直接对准头颅狠狠剜上一刀。 他分心刷了一下手表，观众给他下的注越来越高，数字疯狂上涨。这12号真是老天送给他爆装备和爆金币的彩头。 寸头男认真计算着，眼神充满狂热，几次试图加速对着12号手起刀落。哪承想12号活脱脱像条泥鳅一样，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几次变换行进方向和速度，当着观众的面戏耍他！ 他极度腻烦了，下注他的速度逐渐放缓了，反而是下注12号的越来越多。 这下，眼见着到手的小绵羊就快要跑进黑暗阴影的地带里。 他要梭哈一次！ 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呀—— 小绵羊，不能飞啊—— 寸头男面露狠色，眼神阴鸷，对准前方的背影，高高扬起黑色匕首。他鼓足力气，再一加速，猛地对着12号的后背用尽全力掷去。 这么短的距离，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柔弱女。 拿下12号，还不在话下？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表，下注金额飙升，这把就要赢麻了！他暗下决心，他要表演好他的第一次猎杀，让观众不断对他下注、下猛注。 他要拿到奖金，他要重获人生！ 让那些因为他欠债而看不起他、骂他赌狗的人通通后悔！ 去死吧，12号！ 给老子开盘！ 第4章 抢夺匕首 匕首冷冰冰发出“嗖”的一声，向前飞去—— 就是此刻，「摸鱼雷达」发挥了它目前为止最大的作用。 李真看到了前方黑色阴影里的景象，也看到了寸头男毒辣的目光、狠厉的眉毛、高扬的手臂，以及朝她后背而来的寒光彻骨的黑色匕首。 寸头男抛出的一瞬间，李真紧绷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释放。她紧握住口袋里的针管，然后迅速收拢手臂护住头胸，借助惯性向左前方10点钟方向毫不留情地滚入黑暗。 “嗤啦——咚！” 黑色匕首贴着她的右手臂掠过，锋利的刀刃擦破了袖口，略微偏离了方向，也坠入黑暗。 “妈的！”寸头男羞怒交加，他没想到开盘即输，匕首还失守了。 怒火裹挟着寸头男的思维，他下意识调转身体前进方向，放弃匕首，朝着12号继续跑去。 他要全押，一把掐死12号这个贱人，既然快活死不要，那就给他痛苦着、窒息着、挣扎着去死！ 没想到那健壮的身体在此刻居然成了劣势，寸头男显然低估了刚刚分心看手表，以及巨大惯性在急转方向时带来的影响。 他的重心太高、脚步太急，仓促间步履没有稳住，被眼前虹石矿渣绊着，狠狠摔倒。 “砰——！” 寸头男在进入黑暗阴影区前彻底摔实了，脸颊与膝盖糊上了血沫和碎石，扎得他愤怒到极点。 这一下，也拉开了他的距离。 “成功了！”李真在心里轻快默念一声。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早就注意到寸头男屡次分心看表的小动作。 她刻意引诱着寸头男跟她跑入接近阴影又地形复杂的区域，只等寸头犯错、忍不住一击毙命时，她就能收缴匕首！ 虽然心中窃喜，但她来不及庆祝，尽力屏蔽着身体磨砺水泥地的疼痛，聚精会神地借助「摸鱼雷达」持续关注着匕首和寸头男的轨迹。 匕首落入右前方的黑暗阴影里，距离她2米以上，无法感知。寸头男冲刺的势头未减，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匕首，而是如她所料朝自己扑来。但因摔跤，已经拉开了2米以上的距离，她也感知不到了。 李真忍住疼痛，背对远去的灯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右前方爬去，依靠着「摸鱼雷达」努力感知匕首的去向。 爬了几步后，她总算是稳住了身形、踉跄起身，一只手还紧抓住针管，以防范身后寸头男的危险。 “匕首，在哪里？”李真在心里不断催促着。 “痛死老子了……你给老子等着！”寸头男咬牙切齿、抹去血沫，骂骂咧咧地爬起，朝着李真滚落的方向奔来。 她听到了后方寸头男狼狈起身的声音。 她要快，她一定要快。 「摸鱼雷达」继续发挥着作用，她感觉周围2米内的物品都无比清晰，井盖、枯烂树叶、废弃的矿泉水瓶子、烂报纸…… 那是半截没入地面的黑色匕首！ 李真朝着感知到的方位发狠奔去，不顾自己的行动会发出尖锐声音，不顾身后的寸头男可以听声辨位。 她紧紧握住，用力一拔—— 匕首竟深嵌地缝之间，纹丝未动！ “该死！”李真心中大惊，寸头男已经在跑来的路上了。如果拔不出来，她只能放弃即将到手的武器，前面都白干了。 她不甘心，越早拿到此类武器，她越有存活的概率。 “在这里啊！该死的小绵羊。”寸头男循声找到了他的猎物。他擦拭好额角的汗水，绷紧肌肉，躬身曲背，像一头虎视眈眈猛兽准备好再次绞杀不远处的12号。 李真紧张地判断着局势、感知着周围2米，听着寸头男的动静。 不能白干！她下定决心，顶着巨大风险，用尽全身力气，集中精力，狠狠再拔。 “呲啦——！”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住的匕首应声而出。 现在，冰冷的武器实实在在地握在她的手里。 李真立刻捡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子，对准寸头男的方向抛去。 寸头男神色没入黑暗里，正屏息听着声响冲刺袭来，尽管被突如其来的瓶子稍微抵挡了一下步伐，但是并没有绊住他。此刻，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已不再轻敌。 李真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很清楚： 第一，自己从未受过相关训练，近身搏斗不仅毫无优势可言，而且相当拉跨；第二，虽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真要让她心狠手辣地杀人，她还是过不了心理上的坎。 别到时候搏斗来搏斗去，最后一下开始犹豫，然后前功尽弃地被反杀了。 现在利用优势早点遁走才是上策。 想通了这一点，李真借助「摸鱼雷达」与「福报先锋」，连续抄起地上的“垃圾”作为武器阻挡寸头男，往更黑更深、地形更复杂的地方深入。 计划实施很顺利，在她精准的投掷下，“垃圾”成了黑暗中恼人的绊脚石，它们伤害性有限，却又极为有效地使寸头男停滞。 每一次微小的声响都被黑暗放大，每一次不明物体的飞掠都让寸头男神经紧绷，不得不分心应对。 “躲吧，尽管躲吧。等老子逮到你……”寸头男的声音带着一种阴恻恻的敌意。 李真不敢大意，钻入更深的黑暗。 身后，寸头男似乎放弃了追击，只有那粗重的喘息，如附骨之疽紧紧黏住她的后背。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只听得到身体与空气的高速摩擦声和工厂深处的微弱嗡鸣。 “应该安全了。”李真背靠着一根冰冷的、布满锈迹的输送管道，心想道。 秀场不仅有寸头男，还有其他危险的选手。 她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她暂时喘息、恢复体力、梳理思路的隐秘角落。这才是当前最为关键的问题。 “就是那里！”李真心中一动，几乎没有犹豫。 她猫着腰，尽管没有感知到周围有其他人的存在，但仍谨慎地借助着地上散落的金属板和废弃轮胎作为掩护，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只夜行的猫，迅速而安静地向前方卡车残骸潜行而去。 金属卡车嵌入厂房废墟里，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在其周围形成天然的掩体。卡车车厢后斗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鼓胀、散发着陈腐异臭的麻袋。 借着夜色，难以窥探麻袋深处。 她要在那里度过第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第5章 第一个夜 “呼——” 如果她的闪避稍有偏差，或者没有拔出匕首，那么等待她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但是，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至现在，李真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肾上腺素逐渐褪去，疲惫感随之翻涌而来。 她半屈着身子，精心选了几个没有那么臭的麻袋，斜斜蜷缩着靠在上面。 这是她作为穿越者的最后坚持！ “哪有一个穿越者会这么惨的……啊不，狐尾的男主有这么惨。”李真心里暗想，也纯当逗自己一乐。 身体一沾地，睡意就如潮水般侵占她的神经。 不行，至少要把最紧要的事情处理完。 李真强撑着意志，先检查了一遍身体，没有大伤口，只有一些摩擦伤，让她放下了心。 “受伤感染，可不好处理。” “流着血迹，更不好消除痕迹。” 接着，她摩挲起战利品，匕首十分轻便，重量比她想象的轻。她将匕首压在自己的身下，好随时抽出反击敌人。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掏出针管，那霓虹色的幻光液体在夜色中静悄悄的，看不清究竟。 匕首硌着腰侧，针管紧攥手心，李真才感觉这栖息之地有了安全感。 至少暂时安全了。 在伊甸秀场，一不小心，她就会落得粉身碎骨、尸首全无。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伊甸秀场》明显就是一个把生死厮杀当作娱乐项目的节目，而这居然是个合法节目。” “原主姐真的是自愿参与这种九死一生的节目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服用安眠药自杀？如果不是，她是得罪了什么人？” “乔伊丝进房间的时候，我完全动不了……” 李真甩了甩脑袋，努力集中精力，聚焦到那些能决定她生存命运的关键、紧迫问题上。 “什么是虹石废弃加工厂、畸变、污染者？这和我的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有什么关系？” “虹石……会造成污染，使人畸变或者成为污染者？”她好像抓到了关键，沉思着。 “主办方说，选手可能成为扭曲的污染者获胜。污染者……主办方为什么会笃定污染者就会获胜？” 李真想着再看一眼人物面板，念头通达，系统瞬间弹出——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成为《伊甸秀场》存活者。 污染指数：「未解锁」 超凡能力：「未解锁」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 …… “任务倒是更新得挺快。” 她注意到，人物面板增加了当前任务，三个固有属性具体内容被折叠隐藏起来，需要她动念才会弹出。 系统完整显示出当前任务，完全打消了她想偷偷逃出秀场的想法。 “污染指数……超凡能力……” 李真看着未解锁内容，想起了师弟念叨的游戏简介，“虹石是文明的命脉，也是污染的根源。人类依赖它生存，却又因它走向畸变。” 她努力推理，一种可能跃然心上。 “有没有可能，污染指数和超凡能力具有强关联性？” “虹石污染既可能造成人体畸变，也可能使人成为污染者并拥有超凡能力。” “这样的话，主办方认为污染者会获胜的言论就能解释通了。” 李真眼中一阵冷意闪过，莫名感觉到主办方的浓厚恶意。 “针管，既是武器，也是孤注一掷的工具。” “无论我是将针管注射给他人还是自己，都要承担畸变或者变为污染者的不可控风险。” “靠北啊，主办方。” 想要报复主办方的想法被她遏制住，当务之急还是先活下来。 顺着扎根线索捋下来，李真的思路由模糊不清到清晰，由清晰到有行动方向了。 “我要找机会赶紧弄明白这些关键概念，不能拖了。” 但是，还有一个点，让李真觉得她的推理可能存在偏差。 “既然有超凡能力，为什么还要用‘污染者’这种词汇定义。小说里，不都说是超凡者或者非凡者嘛。” “听主办方的话，‘污染者’好像是个负面词汇。” 李真没有想通，疲惫也不断冲刷着她的神经，只能先搁置一旁。 “也许，废弃加工厂里有这些相关线索。” 虹石废弃加工厂非常真实，从广场中央到废弃运输道，再到黑暗中散落的金属垃圾、混凝土残渣、老旧霓虹灯牌，每一处衰败的细节都透露着工业废墟感。 李真在自己头脑里的小本本记下了第一日白天任务：第一，搜集物资，努力存活。第二，尽力了解秀场和这个世界，增加存活几率。 然后，她又强行打起最后一丝精神，打开选手手表。 开赛前，手表页面只能显示时间，现在倒是解锁了后续页面。 第一个页面显示“新历81年8月15日1:28”。 第二个页面展现了12个人的头像与号码，其中2号、9号的头像变成灰色，上面打上了“已淘汰”三个字。 在投放舱的时候，她要么紧张地想平复自己心情，要么就是着重观察11号和1号，对其他选手只是草草一扫，没留下什么印象。选手列表倒是让她能认真观察选手们的画像。 每个人的头像旁边，还能看到实时增长的押注金额。 她的押注金额为119万联邦币，位列第……八！ 追杀她的寸头男11号获得172万联邦币押注，位列第五。 押注榜前三名分别是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与10号长发男。比较令她惊讶的是3号和4号的押注断崖高出10号长发男，都超过了400万联邦币。 “这么高的注资，说明……观众对他们的表演非常满意。” 这种满意要么来源于厮杀，要么来源于反杀，都需要她谨慎防范。 翻到第三个页面，她能看到自己所获押注金额的增长曲线，在秀场比赛刚开始时，基本没有增加。而在她刚刚逃离寸头男追杀、获得匕首时，猛烈增长，直接让她从第十二名增长到第八名！ 非常可惜的是，她看不到别人的增长曲线。不然，她可以推测选手们有没有发生冲突，尝试评估选手的危险性。 第四个页面，显示“物资投放时间、地点未解锁”，李真目前还不能看到，她猜测今早8点会准时收到。 做完、分析完这一切，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休息吧，休息才有精力。” 李真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匕首和针管都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将背包抱在怀里。 在极度的疲惫和高度警戒的拉扯中，她终于缓缓沉入黑暗。 第6章 畸变鼠群 “10号，搜查一下那边。” “没这个必要，臭死了。” “你不查我查，你守岗等我。” “这地方待久了只怕会中毒。还有，8号，我们只是暂时合作，你不要教我做事。” 李真闭上的双眼陡然睁开，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竟睡了这么久！ 太阳初升，天已大亮。 两人的低语吵醒了她，有名选手正朝着卡车摸索过来，「摸鱼雷达」被动触发！ 李真全身肌肉绷紧，死死屏住呼吸，紧攥匕首，凝神观察着8号的动静，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8号此刻就在她的正下方，正探索着废弃卡车的底盘！ 怎么办？ 一对二，她有胜算吗？ 李真有些懊恼自己睡得太死，心头滑过无数反击方案，但还是希望两人不要发现她。 “刺啦——” 那沉闷的翻找声和摩擦金属的声响，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 “8号。”远处的10号被臭味熏得极不耐烦，催促道：“别磨蹭了，物资最重要，马上八点了。别在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 底盘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这声呼唤分了神。 “吵什么！这里除了垃圾毛都没有。行了，我出来，准备去搞物资吧。” 接着，8号的搜查变得极其粗暴且敷衍，胡乱扒拉了几下废弃金属，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准备从车底爬出。 “暂时安全。”李真心里稍微松下了一口气，她并不想和外面的两个选手碰面。 “草！什么声音！” 8号惊恐的尖叫声猛地炸响，引起了李真和10号的注意。 “哧……嘎吱……” 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车厢底部传来。 李真汗毛倒竖，警铃大作，卡车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摸鱼雷达」还感知不到，车厢底部究竟有什么？ “什么玩意？啊……啊……有东西咬我！”这是8号的声音，紧接着是更为惊慌、混乱的踢踏声。 “你搞什么？” 10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疑和警惕，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并未立刻上前。 “吱呀！” “吱呀！” “吱呀呀！！！” 伴随着声响，一股剧烈的恶臭味冲入李真的鼻尖，搅得她胃液翻涌。 倒塌的混凝土与钢筋处，涌出一片红色的不明液体，稀稀拉拉地往外流着，一群老鼠脚踩液体鱼贯而出。 这甚至不能说得上是老鼠，其形态令李真惊愕无比。它们的头颅硕大得畸形，比例诡异，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的大小，几乎压塌了瘦小的身体。血红色的眼球浑浊得辨不清眼白，死死嵌在扁平的、几乎分辨不出轮廓的鼠鼻子上端，一对眼球狠狠撞击着彼此。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们的表皮，毛发都像浸透了不明红色液体，粘连着铁锈碎屑、塑料残渣、混凝土粉尘，结合成半凝固污垢，牢牢裹住每一寸鼠体，甚至将几只鼠体连在一起。 有一些老鼠的表皮还能被肉眼识别本色，上面布满着暗红色疮痂，镶嵌着星星点点、大小不一的红色晶粒，像是某些矿物碎片强行刺穿、嵌入了它们的皮肉骨骼。 它们一只连着一只蠕动而出，恐怖万分！ 10号没有听到8号回应，也听到了这些奇怪的响动，他谨慎地弯下身子朝卡车底部看去。 “啊……是畸变鼠群……帮帮我……10号……啊……救救我……啊！”8号努力地向外头爬去，畸变鼠群已经攀咬到他的大腿，开始啃食新鲜的血肉。 10号探头瞬间，瞳孔骤缩。 他的长发连地，竟被一只窜出的畸变老鼠顺着攀上发梢。 “救我……物资，物资都给你……啊！！！”8号的头颅露出底盘，忍不住哀嚎，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临时搭档身上。 “卧槽，畸变体！”10号咒骂一声，毫不留情地放弃了救援的念头。 他慌张地抓起老鼠，拼命往地上甩，只想保全自己小命。没料到那只老鼠死死咬住头发不松口，他用力一拽之下，竟然硬生生撕拉下一小块头皮！ “嘶——！”10号忍痛出声，心中既痛又恨。不是8号，哪有这么多事！ 闻到血腥味，鼠鼠更加兴奋了。 老鼠不管10号拽住，更加卖力地往上蹿。10号一边强忍痛意起身，一边努力控制住老鼠。 老鼠窜得太卖力，他险些控制不住，好在抓住了鼠尾。 结果，这只老鼠竟然舍尾也要吃上他一口！ 另一些鼠群闻到血腥味，也朝着10号和断尾老鼠涌来，似乎8号的血肉不够分。 10号彻底慌了神，他忍着痛，破口大骂：“该死！都怪你这蠢货！” 他再次扒拉住断尾老鼠，死命扒拽住鼠头，将它用力塞进8号的嘴里，同时蓄力，对准8号血肉模糊的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回车底！ 断尾老鼠啃到新鲜血肉，瞬间平静下来，也不再挣扎，在8号嘴里认真地咀嚼着食物。 “要你去探查，真晦气！”10号毅然决然地转身，捂住流血的头皮，逃之夭夭。 “呜……啊！” 车底传来的凄厉的挣扎声和愉快的吞咽声，不知是谁吃了谁。 那些畸形的老鼠啃噬着8号的肉体，也没有放过断尾受伤的同类。这一切都是它们的食物！ 车内的李真感知到这一幕，惊恐得抓紧收拾东西。 在10号做刚刚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她没有闲着。她心里十分清楚，再不逃，8号就是她未来的下场。 李真熟练地抄起背包，将针管放好，攥紧匕首就开始思考逃生要道。好在她前一晚就熟悉了这片区域，倒不是十分慌张。 她从未见到过一群这么恐怖的生物，就像是现实世界里那些因为核泄漏变异的生物一样，畸形又恶心，让她止不住作呕。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10号长发男的行为——为了自己活命，毫不犹豫地将队友推入深渊。 这恐怕才是《伊甸秀场》节目的处世哲学。 一小部分老鼠正在疯狂攀爬卡车车厢，向她涌来。 此刻，卡车底部的8号俨然已经成为血人。 第7章 吃同事啦 李真左手抓起散发着腐臭味的麻袋，狠狠投向那几只逼近的畸变老鼠，试图阻挡不速之客。 这为她争取到了一到两秒的空隙时间。 同时，她右手攥紧匕首对着废弃车厢铁皮猛力挥砍。 几声“哗啦”下去，匕首削铁如泥，破烂的车厢铁皮应声倒下，也正好遮盖住了8号的惨状。 他将死不死，正气若游丝地发出最后的呜咽。 李真甚至来不及确认扒拉下来的铁皮是否结实，也没心思去瞧一眼8号有没有初始武器，而是用力一蹬，三步作一步，踏着铁皮飞速逃窜离开。 身后，两只畸变老鼠竭尽全力脱离了麻袋的阻击，发出兴奋的“吱吱”声。 它们格外敏捷又意志坚定，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着移动的食物，前仆后继地带着小弟扑向李真。 老鼠表皮淌出的红色不明液体污渍，有些拖慢了它们的速度。 但是，距离仍在缩近！ 最前面的畸变老鼠猛地发起一个弹跳，腥臭的口腔几乎就要触及李真的小腿！ “滚开！”眼见追兵就快要近身，李真下意识地滑出一刀，精准地割断了畸变老鼠的喉咙。 “扑哧——” 一颗鼠头天旋地转，然后应声而落，坠落尘土。 老鼠好像还没有发现它的命运，正对着李真转悠着两颗大大的眼珠子，嘴巴也竭力张到最大，吐着充满倒刺的舌头，认真舔着自己的血，“嘶哈”“嘶哈”地叫唤了两声。 腥臭黏稠的污血如水泵般喷发而出，大部分洒落在地上，和那些红色不明液体难分彼此，融合得更加紧密。 另外还有一小部分溅到了李真的手上，恶心得惊人。 富含浓烈血腥味的新鲜血肉瞬间引爆了畸变鼠群，它们放弃了追逐李真，争先恐后地扑向血肉盛宴——8号，还有它们的鼠头同伴。 “啊……怎么还吃同事啊？” 这一幕吓得李真惊惶失措，不敢逗留，她爆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再次逃亡。 这太恐怖了，今早的景象超越了她认知的极限。 畸变鼠群远比同寸头男生死竞速让她惊惧——这不是人与人的较量，而是逃离油锅地狱的绝命狂奔。 她差点就将成为畸变鼠群的食物！ 不过，即便是亡命狂奔地跑着，李真也没敢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各个方位有没有其他选手。 他们的威胁不亚于畸变鼠群。 她跑得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到啃噬声而只有嗡鸣声的时候，才敢放缓脚步。 这时，她才有心思清理手上凝固的污血。一路跑来，她早就察觉了右手时不时零星洒落血渍，只是没顾得上处理。 “畸变老鼠的血，不会有毒吧？” 这个念头让李真心头一紧。 她一想到畸变可能和虹石污染挂钩，就觉得这件事情相当恐怖。 “我应该不会被感染吧？” 她努力感知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反复在脑海里刷着系统个人面板。看到「污染指数」没有解锁，身体也没感觉出有什么异样，她才稍微放心下来。 “应该……没啥事吧。不管怎么样，还得先解决血迹。” “不能再让畸变生物闻到血迹来啃我！” 李真目光急扫，瞥见前方虹石废弃加工厂外部有一蓄水池。 走近一看，池壁斑驳，池底积蓄着有些浑浊的雨水，表面漂浮着一些绿色、枯黄色的植物残渣。 “喝肯定是没法喝了，先处理右手吧，也不能让选手顺着血迹找到我。”想到这，李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从昨天逃离寸头男追杀，再到逃脱畸变鼠群，她这一路都在观察水资源和食物资源的踪迹。 然而，除了污水就是浑浊的水，而食物资源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除了这滩水外，眼下似乎没有清洗血迹的其它方法。 “还有绿色叶子，应该不至于洗个手会出事。” 李真围绕着水池仔细检查，借助「摸鱼雷达」平扫周围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才试探着将食指指尖探向水面。 还好，只有阳光照射后的温热感，没有其它奇怪的感受。 确认水没有异常后，她赶紧将沾满污血的右手按进蓄水池，抓紧时间用力揉搓掉血块。 洗完手，她顺着光，来回看了自己的手几遍还不够，又仔仔细细把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呼！还好没有伤口。”李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她不敢想新鲜伤口碰到污血的结果。 彻底检查完自身，她就在蓄水池里仔细地搅动着匕首，让水冲洗它的每一寸纹路。 “真是把利刃。”握着手中寒光闪烁的武器，她暗自庆幸。 正是这把匕首，生生地撕开了生机。 谁知道只有针管的她，该怎么面对鼠群。 可是，一个更深的疑问突然落入李真心头，让她浑身一凛。 “我昨天睡前明明里里外外地检查过周围，没有任何发现。”她眉头紧锁，仔细回忆着昨晚的情景。 “怎么那个8号，只是粗暴地探查两下就会惊动出整个鼠群？” “这运气……8号也太倒霉了吧。” 此念一起，先前那点庆幸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不安和未知的恐惧。 如果没有遇到8号呢？ 岂不是遭遇啃噬的就是……她？ “嘶——或许穿越者都带点主角光环。”她下意识地用这个解释自我安慰。 真是感谢8号挡刀，救了她一命。 李真松了口气。 也许是一晚没有进食、喝水，又经过长久的追逐，她的脑袋转得比过去慢了，情绪也噌噌地往上涨，当真是弄得她心烦意乱，自己吓自己。 “先看看能不能赶上物资吧，不想别的了。” 不吃饭不喝水，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 惊魂甫定，她打开手表，试图看一眼物资投放信息。 “已经八点一刻了。” 李真哀叹了一声时运不济，今早的这一系列事，让她完美错过了第一日的物资投放。 还有机会吗？ 还是已经分光了。 还没细想，一条新消息弹窗赫然跳入眼帘。 她瞬间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出于人道主义提示：押注榜前三名为您准备了一份惊喜大礼，请注意查收哦[爱心]~（发送时间：约半小时前）” 轰！ “呕——” 强撑的意志终于崩溃，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荡然无存，胃部翻江倒海，恶心再也压制不住。 恨意翻涌。 第8章 在所不惜 李真猛地弯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胃液涌上喉咙，刺激得她愈发清醒。 恨意翻涌。 畸变老鼠的扭曲与恶心只是让她生理性反胃。 10号长发男将同伴踹回鼠群的行为只是让她难以适从。 但这些，尚且都还在她理解的范畴内。 观众送她畸变鼠群大礼包，是为了取乐？ 还是因为押注11号寸头男而气急败坏？ 或是单纯地看不惯她？ 如果不是8号误入此处，那么迎接她的——将是醒来就被畸变老鼠活生生啃噬为血人！ 众多念头同时涌入脑海，不断冲刷着李真。 她一直只当这是个游戏，意外来到这里，也只想通关回家，更没有主动动刀伤害任何一个人。 她虽然没有把游戏里的人当成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人，但是也没有把他们当成纯粹npc！ 她想起系统的那一句特别提醒：“游戏世界死亡为真的死亡哦~” 难道畸变鼠群啃噬的表演那么好看吗？ 难道游戏系统把她送到这里就是为了娱乐观众吗？ 为什么要让她穿越？ 为什么是她面对这一切？ 11号寸头男的追杀、8号和10号长发男的探查、畸变鼠群的袭击与逃亡、观众赠送的大礼包……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活，更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有尊严地死。 两行清泪滑落。 她——李真，平生最恨这种恶心的事情。她以为已经成功地包裹住了自己，只要当打个游戏通关，就可以屏蔽掉游戏世界的所有肮脏。 “真真。”姑姑好像又再次在她耳边低语，“公平和正义都需要成本，正因如此，它们才难能可贵。” “你要记住，无论多难，都别丢了心、蒙了眼。” 她撑着膝盖，双手接着吐出的胃酸，看着浑浊池水中自己的狼狈倒影。齐刘海混着汗水黏着额头，眼神闪过迷茫、无助、害怕、痛苦、愤怒、屈辱，直到平静。 …… 淘汰名单无声地更新着，1号和8号的头像已然黯淡下去。 此刻，伊甸秀场只余下八具玩物。 押注榜上，她的数值正在暴涨，目前已经位列第四，所得押注联邦币马上要破400万。 前三名岿然不动： 3号，看起来精悍干练的中年男，破800万。 4号，看起来有些温柔的中年女，破800万。 10号，那个拿队友喂鼠的长发男，破500万。 她之下依次是6号、7号、11号寸头男和5号。 6号一头蓝色的卷发带给李真很深的印象，她的押注金额几乎和自己相差无几，她俩并驾齐驱地讨观众喜欢。 冰冷的数字在光屏上闪烁，映着李真毫无波澜的脸。 呵…… 心中一阵嗤笑。 连那份差点将她拖入地狱的观众大礼，都成了取悦观众的戏码。而她发现赠礼时的所有情绪，甚至是观众乐见其成的押注爆点。 沉默，到此为止。 破败的虹石废弃加工厂上，湛蓝无比的天空和至纯明媚的太阳依旧，但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李真抬头仰望天空，一字一顿：“感谢不知名的押注榜前三名。” “感谢你们慷慨赠送的畸变鼠群大礼包。” “我的表演，你们可还尽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就想看我的精彩表演嘛……” “押我。” “我缺水、缺食物。” “请务必，以让我觉得安全的方式，把物资送来。” 手表上的押注金额飞涨，效果显着。 表演完这些，李真开始布置下一步计划。 尽管8号、10号已经见证了秀场联盟的脆弱性与不可靠性。 但是，她必须结盟。 别的选手结盟，而她不结盟，那一遇上就是被宰。 除非她能确保一直苟到最后，但现在这个形势似乎不会给她任何苟的机会。 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具体情况未知，数值奇高，她不敢结盟。 10号长发男狠辣无情，也完全不是结盟的人选。 11号寸头男已经结下梁子。 她只剩下6号卷发女、7号、5号三个结盟选项。 6号卷发女……是她心仪的结盟人选。 和她性别一致，不必担心背后偷袭体力吃亏。 和她数据相差无几，也许能给两人带来一丝脆弱的信任感。6号女估计和她一样也对前两名选手心怀忌惮，她也能给6号卷发女带来10号长发男的情报。 这实在是绝佳的结盟人选。 李真当下决定： 先去找物资点，熟悉路况和工厂，同时以6号卷发女为目标、7号和5号为备选寻找结盟对象。 如果遇到选手有水资源和食物资源，那就一个字——抢！ “现在已经8:20了，但是还来得及。”李真看了看手表，对着未知的观众说道。 手表第四个页面已经解锁，展现出了虹石废弃加工厂的街区全景，地图并不完全清晰，但是标记清楚了重要坐标。 中央广场位于正中间。而伊甸秀场的主要地理坐标，几乎都集中在中央广场的东北方向。 东北向最边缘处的标志为“红山天然矿区之一”，紧连着李真现在所处的虹石加工厂。污水处理厂位于加工厂的东南向，几乎与两者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中央广场的正东方为医院，正南方为行政大楼，正西方为职工生活区。这三者的地理空间密度远小于东北向。 第一天的物资投放标记地点为两处，一处在医院内部，另一处在虹石加工厂的南端，后者离她并不远！ 「福报先锋」疯狂运转，仅仅数秒，李真就结合选手存活状况大致判断出现有形势。 最初，他们被投放到中央广场的方位，正完美契合1至12点的时钟方位。 如果每名选手都按照八条运输道开启比赛的话，那么，距离医院坐标最近的是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 离废弃加工厂最近的是10号长发男、11号寸头男和她本人！ 而剩下的6号卷发女、7号、5号离两方都较远，不好预估他们的行动。 “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说不定就在医院坐标附近。正好，别挡我的路。” “最好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李真暗想，3号、4号周围的选手几乎全死光了，两人并非善茬，最好能相互碰见解决掉一个。 几乎是一瞬，李真决定了自己去的地点——虹石加工厂南端！ 这个位置相对近，周围比较熟悉，危险系数比医院小。 她有距离优势，指不定还赶得上物资投放。 如果遇到10号和11号，那就在所不惜！ 第9章 便宜黄雀 李真特意换了一条避开畸变鼠群的道路。 地图上可以看到她本人正在移动的位置点，而看不到其他选手。 她敛着匕首，将其紧贴手臂内侧，带着警惕心朝着虹石加工厂南端前进。 此去，皆是未知。 这是她穿越游戏过来后，第一次决定主动出击。 这也是她进伊甸秀场将近九个小时后，第一次在感觉安全的状况下仔细打量废弃虹石加工厂。 说是加工厂，实际上是无数个工厂纵横交错形成的工业园区。 有点像现实世界九十年代老工业园区的风格。 她路过的这些工厂都是黑黢黢的，好在白天有亮光能看得稍微清楚一些。 工厂里面有矿石破碎机等巨型冶炼机器，还有直径粗壮得接近几米的运输管道将工厂相连，衬得她格外渺小。 工厂内部的环境破败不堪，但是没有什么动静。 李真一连经过几个工厂都是这样，心中暗想： “这倒是适合伏击作战。” 她高度警戒，一边思索着哪些地方是藏身之处，一边将地形和机械摆放位置牢记于心。 这一片加工厂几乎就要在她的脑海中连点成片。 “将其他选手引到这里，我会更有主场优势。”李真暗想。 一路潜行。 在距离地图标志点还有差不多几百米的时候，李真停下了脚步，静下来监听周围的环境。 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半匍匐在地，耳廓紧贴冰冷地面，耐心捕捉远处的动静。 “咚——哐当——”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生锈的巨型管道隐隐传来，模糊可辨。 多远？ 几个人？ 有没有其他动静？ “哐当——” 声音断续，并不连贯，但是足以让李真辨别出两个人战斗的场景。 似乎有冷兵器在撞击，至少两个人在搏斗。 东南方兵刃相交，战斗正酣。 这正和物资投放点重叠。 李真无声起身，轻轻触摸管道，确认不是自己听错而是真的震颤后，反握住黑色匕首，沿着障碍物最多的墙边，继续潜行而去。 她决定——趁火打劫！ 此刻，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再度闪烁，在她的脑海里弹出信息： 【叮！检测到玩家李真的行为模式发生显着偏移。】 【你解锁了固有属性「灵活就业」。】 【「灵活就业」：你深谙变化之道，你能近乎本能地自动推演出最佳生存方式。】 【恭喜你，你终于顺利进入《废土与霓虹深处》的世界，请你继续认真推进完成当前任务。】 李真身形一顿，十分惊讶，但仍面不改色。 这居然是个开放式游戏，系统根据她的转变解锁出「灵活就业」，也许未来还会有新的固有属性。 她现在具有「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和「灵活就业」等四个固有属性。 这大大提高了她在伊甸秀场的生存便利程度。 只是说，什么是“自动推演出最佳生存方式”？ 李真不解，很遗憾这依旧是一个被动固有属性，她目前没法测试和感知到具体功效。 大概猜测了一下，估计会提高她的适应能力。 喜悦只是一瞬，李真旋即又平静下来，专注当下的局面。 她努力地将身形隐藏在巨型机械和墙壁的夹缝中，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借助掩体朝着自己的猎物追溯过去。 她离战斗声越来越近。 前方的脚步声乱得听不真切。 一声急促的女音落入李真耳中，“10号，你和我弄成两败俱伤，只会便宜黄雀。抗污染剂我拿走，水粮你多拿，其它我不要。” “6号，你做梦。”阴冷的男声回应道。 两人竟是她早上所见的10号长发男，以及她心仪的结盟对象6号卷发女。 李真仔细检查周围，然后悄悄露出半个身子，观察着局势。 嗯，应当是没有其他选手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虹石加工厂，除了几根柱子支撑着工厂骨架，墙壁几乎是全部倒塌在一片废墟之中，顶上的敞篷也稀稀拉拉，显得破败不堪。 最中央有一个近乎数米高的冶炼炉，由单向的环形楼梯紧密包围，选手可以借此走到它的顶部。 楼梯顶部上悬挂着一个伊甸秀场的包裹，看起来绝非凡物，一张巨幅海报从顶部悬挂下来，生怕选手看不到内容。 上面完整写着第一日物资清单： 抗污染剂（高级）20ml*1 纯净矿泉水500ml*3 压缩饼干500g*3 消毒棉签*10 医用纱布*5 干净衣服*1 “噌！” 只见10号长发男抄起一把长刀与6号卷发女那有许多钢铁倒刺的鞭子狠狠相遇，鸣声炸响，两人各退一步，脚下尘土飞扬，谁也奈何不了谁。 “10号，再这样下去，我们讨不得好。其他选手来了，还可能被暗害！”6号的声音显得冷静极了。 她刻意后退一步，保持更远的距离，十分忌惮眼前的10号。 10号的头上有着明显干涸发黑的血迹，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阴恻恻的。他咧着嘴，声音嘶哑道：“我要抗污染剂。不给，就看你有没有命。” 话音未落，10号再次暴起，拿着长刀朝着6号挥砍过去，似乎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6号瞳孔骤缩，为求自卫，对着10号又是一鞭子甩出。 “哐当——噌！” 10号不闪不避。 这下，鞭与刀卷在一起。 “你……疯啦？”6号惊呼，她从未想过会有如此悍不畏死的对手。 长鞭倒刺入手，10号血肉模糊。 6号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恐慌。 阴影深处，李真的注意力也被两人的打斗所吸引，她也对10号长发男的行径感到不解。 他竟然直接用手去扒拉长鞭！ 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做法！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畸变老鼠咬伤了他的头皮！ 当时10号离她有一些远，她只用余光看到了半个过程，没能用「摸鱼雷达」感知到10号的具体情况。 李真心中又骇又喜，万分庆幸自己身上没有受畸变老鼠的伤。 就在6号错愕的一刹那间，10号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长鞭被他不顾一切地猛力回拽，6号几乎要脱手。 顷刻，局势大变！ 第10章 你得杀他 6号瞳孔骤缩，她反应极快，试图抓住鞭子往回扯，守住武器。 然而，10号那不顾一切的狠劲超乎她的想象。 两力抗衡之下，6号还是势弱了一些，几近脱力。 李真十分犹豫是否要加入战局。 10号对抗污染剂志在必得，甚至恨不得以死相搏，实在不是她插手的好时机。 这事一定有怪。 “10号就算把6号杀了，拿到抗污染剂又有什么用呢？” “头皮、手掌，这样重的伤口，他还能撑到最后？” “除非……他认为拿到抗污染剂比受这样的伤更加值得！” 还没来得及细想，李真就看见令她惊诧的一幕。 电光火石间，铁鞭镶肉，已经成为10号长发男的掌中之物。他一袭长发凌乱，半身浴血，有一种既阴狠又疯癫至极的感觉。 “嗬嗬嗬。”10号缓缓松掌，发出古怪的笑声。 他无视疼痛，硬生生将血肉与钢铁长鞭分离，一手握鞭，一手软塌塌地提起长刀。 6号连连后退数步，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比起性命安危，她更疑惑10号的做法。 “你……你这是？”她脱口而问。 10号没有搭理她。怒火将他仅剩不多的理智吞噬，他的动作愈发癫狂，不断甩着长鞭，撕裂空气，朝6号狠狠抽下。 “真是发疯。”6号暗骂一声，紧急避开鞭子，抓紧撤退。 她也不是吃素的，能够存活到现在自然有她的本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现在武器已失，跟个疯子较什么劲。 果断遁走！ 好巧不巧，她遁的方向正是李真的藏身之处。 她和李真撞了个满怀。 “啊！”6号惊疑不定。 怎么还有选手藏在这里看戏。 这下是前有狼、后有虎，莫不是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卧槽。”李真看着6号向着自己跑来，心中咯噔一声。 两人发出的动静有些大，引得10号连连侧目。 李真下意识地肌肉紧绷，攥紧匕首，抵住6号的腹部，同时还警惕着场上众人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是，6号没有反击的动作，或许是她没有攻击武器了。 李真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结盟机会。 她果断指着巨型管道的阴影处，目光锐利地掠过6号卷发女的微表情，压低音量，急速说道：“躲进来，别搞小动作，我不杀你。”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紧张的神色。 最终，6号选择相信李真，顺利地躲进阴影处。 她也别无选择，腹部还挨着匕首，自己又没有了武器。 出乎意料的是10号根本没有追过来。 他僵立在原地，嘶哑地叫唤了一声：“6号、12号……我记住了……你们……等着。” 紧接着，他突然开始了诡异地抽搐，身形佝偻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头颅显得更加硕大。他发出低喘的“嗬嗬”声，如同野兽，手脚并用地绕着环形楼梯上楼，直奔冶炼炉！ 他的嘴越裂越大，不断念叨：“抗污染剂……抗污染……剂……抗……剂……” 声音大得惊人，也颤抖得惊人。 每个字时断时续，越念越接近一字一吐，就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碎石头一样。 6号惊得整个人开始发怵，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心中酝酿成型。她心乱如麻，惊慌道：“他……他这是被污染了？！” 李真也越看越不对劲，意识到可能需要与原住民共享信息。她回应道：“我今早跟踪10号，他估计被畸变鼠群袭击了头部。你看，就是他脑袋的右侧。” 10号右边的头皮处血迹斑斑，原本暗红色的疮口重新裂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展现着妖艳的红色。 6号也注意到了10号脑袋上的异常。 那些被她忽略的信息线索，一瞬间都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流血的头皮、不顾一切的癫狂，还有刚刚为了拿到抗污染剂而忍受绝非常人所能接受的痛苦。 他这副模样——只怕早就开始了畸变！ 而这将药石无医，无可逆转。 6号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他没救了，他这是……急性虹污染！”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畸变鼠群？它们是头颅、眼球巨大的样子吗？” 李真不敢耽搁，立刻点头，“眼球血红，表皮有红色晶体。它们会吞噬血肉，甚至吞噬同类的血肉。” 6号声音颤颤，停住了半秒，然后似乎大受打击，突然瘫软在地。 “完蛋！完蛋了！” 接着，她又立刻起身，朝李真说：“听着，你得杀了他，不然我们都会死。” 说完，6号作势准备跑路遁走。 李真哪会让6号如愿，用匕首抵住去路，“说清楚，6号。” 6号解释道：“我们还有时间。我长话短说，信不信由你。” 她先提供信任背书，飞速说道：“我曾经是第四研究所，也就是生态所的调查员。这是噬肉老鼠，联邦从未向民众公开的最新实验成果。” 李真瞳孔猛缩，追问道：“噬肉老鼠？” “这些年，联邦控制虹污染物已经力不从心。蟑螂、老鼠这些生物也因为泄露的虹污染物，而产生各式各样的畸变体，给联邦正常运作带来重大负面影响。” 虹污染物？李真在心里念叨。 这是自拿到针管纸条后，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联邦尝试研究老鼠定向畸变，终于攻克了老鼠的虹污染过程。这给了我们重大信心，假以时日，也许我们也能攻克人类的虹污染过程，最终完全解决畸变问题。” 李真在心里总结着要点：虹污染物是导致虹石污染的元凶，它不仅污染人类，还污染其它生物。 “联邦尝试用最新研究成果，使老鼠产生定向畸变。类似旧历中那些蟑螂吞噬蟑螂的药一样，联邦也想让老鼠吞噬老鼠，解决各类畸变体老鼠在联邦泛滥成灾的问题。” “联邦的方案是噬肉老鼠——他们通过实验，最终成功定向畸变出了一种喜欢吞噬同类血肉的畸变体老鼠。” 6号像是越说越害怕，哆嗦着继续：“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实验没有过关，噬肉老鼠吞噬同类血肉的特性……有一个人被噬肉老鼠咬伤，急性虹污染之后，畸变成鼠人的样子，还喜欢吞噬同类血肉。” 李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6号的意思，她声音干涩，回应道：“所以……10号畸变之后，也会想吞噬我们的血肉。” 第11章 噬肉鼠人 6号无奈点头，迅速接道：“不仅如此，如果我们或者秀场中的任何人，被他咬了一口后，也会定向畸变成——噬肉鼠人！” “联邦得知噬肉老鼠出现变故之后，费了好大力气，将所有的噬肉类畸变体斩杀干净，叫停了计划。” “这个事情是个秘密，不能引起公众哗然。” 这时，环形楼梯上的10号已经变得极其扭曲。他不断抽搐，身形佝偻得像个椭圆球，嘴巴也在“滋啦”一声后裂到了耳根，变成了恶心的血盆大口，可以方便进食。 最恐怖的是10号的脑袋，他脑袋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不断渗出红色晶体。他的耳朵越长越大，依稀看见了一些老鼠的鬃毛，正打着蒲扇。一对眼球，更是又红又涨，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吱吱嗬……吱吱吱嗬。” 10号从最初吐字不成句，到现在开始发出一连串的老鼠声。 李真和6号被10号的叫声所吸引，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6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噬肉老鼠定向畸变导致的人类畸变体。” 接着，她一双眸子暗淡下来，似乎想起了这是你死我亡的秀场，“你必须杀了噬肉鼠人，10号畸变完成后，就不再是人了。” 李真：“这玩意儿为什么是我杀？” 她搞不清楚怎么杀噬肉鼠人这玩意儿，也没办法评估杀鼠人的危险。李真知道，此时必须先合力面对这一难关，但她得先套话。 6号也不管李真拿匕首抵着，她当着李真的面翻开了两个裤兜，又把背包打开，展现里面空空如也的内里。 6号极为认真地说：“我抽到的初始武器是钢铁倒刺鞭子，你刚刚也看到了，鞭子不在我手上。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武器。” 李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静静地看着她。 6号原以为12号会马上前去解决正在畸变中的10号，没想到12号没给她任何反应，反而静悄悄地盯着她发毛。 她早就发现了，眼前之人就是企图吃安眠药企图自杀的12号。没想到，12号现在不仅求生意志满满地冲到了押注榜前列，气质还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6号看李真不说话，不想拖时间，继续说：“我没有武器了，只有你有匕首。我们都知道，只要产生伤口沾到一丝血，要么畸变，要么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成为污染者。我不可能手无寸铁去击杀即将畸变的10号。” 李真依旧静悄悄地看着6号，顿了几秒，说道：“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跑。” 为什么不杀就是他们死呢？李真觉得6号说得不明不白，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让她感到不对劲。 也许是伊甸秀场处处危机，或者是「灵活就业」和「福报先锋」发挥作用，极大程度提高了李真的敏锐程度，让她无法全然相信眼前的6号。 6号吐露的“第四研究所”“生态所”“虹污染物”“畸变体”“污染者”等信息时应该没有撒谎，这些都是游戏世界的基本世界观。6号不会冒着惹怒她的风险，在匕首下说拙劣的假话。 李真默默记下了这些陌生名词，但是她仍然担心6号在撒谎或者隐藏信息，“噬肉老鼠”和“噬肉鼠人”的消息无人所知，她完全可以编制谎言！ 6号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马上切换到讪笑，说道：“我刚忘记说了。老鼠的嗅觉相当灵敏，0.01ppm的气味都会被它捕获。不管是噬肉老鼠还是噬肉鼠人，都不会改变这一生物本性。” 12号那静默、尖锐的目光让她胆战心惊，似乎下一秒就会一把刀子捅进她的腹部。于是，在衡量12号的耐心之后，6号决定实话实说。 李真目不转睛，讥笑回应：“亿分之一的浓度……你生物学得这么好，记得这么清。10号看到了我们俩，我去杀他，你跑路。” “我冒着被污染的风险，或者他很快就醒了。附近，也就我们两人，其他选手都不在这里。你说，他闻着味儿，是想先吃更近的同类，还是更远的同类血肉呢？你原来是打这个算盘啊？” “你风险全然不承担，倒是我承担了全部风险，顺便还可能做你的挡刀侠。明明是你害10号拿不到抗污染剂，才会有现在的局面，10号畸变前最恨的是你不是我吧？”李真激将。 6号被说中了自己的预谋，眼神瞬间慌了。下一秒，她将自己蓝色的卷发越绞越乱，带着一丝哭腔说：“我没有骗你，没想让你挡刀。我只是真的没办法手无寸铁地把10号或者畸变后的他杀了。” “我就是蓝猫。” 李真：“？” 怎么6号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蓝色卷发上了，她这不是在质问6号、套取信息吗？ “你应该看过我的新闻的，蓝猫，蓝色的蓝，猫咪的猫。联邦大学跳级生，生态系优秀毕业生，直接入职第四研究所。研究其他生物的污染体、畸变体形态，就是我的职责。”蓝猫自信满满地展现信任背书。 不好意思，李真确实不知道。 “畸变一般需要5分钟到30分钟不等，个体差异不同。” “我对天发誓！我记得，噬肉老鼠的畸变时间是17分钟。10号作为人类，畸变只会比这个时间长。他开始畸变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所以，真不存在挡刀的情况。”蓝猫炮语连珠，也不哭了。 说完这些，她悄咪咪地看了一眼李真的神情，继续说：“现在大概过去5、6分钟。得抓紧时间，你杀了他。” 李真不回话。 蓝猫又以极小但是确保李真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不然，他吃了我。要么我死了，他继续吃最近的你。要么我急性虹污染之后还活着，等我一畸变完，就是两个噬肉鼠人一起吃距离最近的你——所以，你快杀了他。” 李真通过蓝猫的话语，再次确认虹污染具有“传染性”——畸变体咬伤存在人传人现象。 她心中又急速辱骂了几次阅娱传媒、《伊甸秀场》和观众。 噬肉老鼠这份让她差点成为噬肉鼠人的大礼，她记一辈子。 不过，这下6号蓝猫应该没有说假话，她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消失了大半。李真确认，这应该就是「灵活就业」在起作用。 但是，她依旧还有不对劲的感觉。 李真眼神狠厉，冷冷地盯着蓝猫，说道：“我不杀，反正畸变时间那么久，你又手无寸铁，足够我把你弄得血肉模糊，在这儿动弹不得、将死不死。等10号畸变完成，它第一个就啃噬你，我不仅一下少个对手，还能躲在旁边拿走物资。我干嘛要杀？” 蓝猫毛骨悚然，急了。 第12章 结盟蓝猫 蓝猫惊恐万分，慌不择言：“畸变完成的噬肉鼠人，比现在难杀多了，10号现在就是一坨烂肉。你只要现在冲上去，随便剁上两刀就没命了。” “你让他吃了我，你怎么能确定自己在不会受伤的情况下搞定噬肉鼠人？” 李真终于笑了，“你在隐瞒。” 现在场面上所剩选手不多，就连李真自己，都有针管和匕首两种武器。 李真不相信蓝猫全无其他武器依仗，也不相信一个这么了解噬肉老鼠内幕的科研人员，只会凭借武器杀害继承部分噬肉老鼠习性的噬肉鼠人。 噬肉老鼠、噬肉鼠人难道没有弱点吗？为什么蓝猫三番五次催促让她动手？重点好像不是“动手”，而是“她来动手”。 然后，李真突然呵斥一声，握住匕首的手腕突然发力，刀尖狠狠往前抵进一分。正是这又快又狠的动作，使蓝猫瞳孔一缩，右手不受控制地朝腰侧摸去。 李真早就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蓝猫身上携带的武器，只不过一直假装不知道，找个机会试探试探蓝猫一二罢了！ 蓝猫指尖触到腰间一半时，突然意识到不对。 李真这是假动作！ 匕首顿在了她的腹部，只绞破了衣服，甚至没有蹭出血滴子。 李真早有预料，眼神锐利地注视着蓝猫的小动作。左手快如闪电，极速地遏制住蓝猫的动作，然后右手从蓝猫的腰侧一挑——一捆带着锯齿的小刀片赫然飞出。 接着，李真牢牢抓住了刀片，防范着蓝猫下一步动作。 蓝猫一脸心死。 李真拿出一片刀片，这刀片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用它割断头颅看起来不在话下。 李真说：“去杀了10号。你反正说他是坨烂肉。” 现在，10号正在环形楼梯上匍匐畸变，不断嚎叫着“吱吱吱嗬”，只是“吱吱吱”比先前更加绵长。 10号躯体激烈抽搐，现在是半个鼠人的模样。他的飘飘长发变成了老鼠的鬃毛，伤口上已经长满了红色的结晶体，蒲扇耳朵和肉球眼睛也已经成型。 蓝猫一动不动，也不回话李真。 李真说：“我的耐心有限。告诉我，你刚刚在打什么主意？” 蓝猫似乎接受了命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噬肉老鼠……定向畸变出了问题。噬肉类畸变体和它们一样，喜好吞噬所有生物，而不仅仅是同类。” “只是，如果让他们闻到噬肉类畸变体的血肉味，他们就会依靠血味定位，优先啃噬携带这种血味最近的目标。” 李真半信半疑，讽刺道：“所以你留下不明不白的信息，就在赌我不知道、不了解。如果你成功逃走，我在短时间内就没法判断10号畸变的危害。或者，我一听到消息就心急如焚，也不再细心求证。” “最后，我仓皇动手。一种可能是我也畸变，为你减少一个对手。另一种可能，我沾染上10号畸变体的血。” “不管哪种，都方便噬肉老鼠、根据血味定位我，优先来啃噬我。为你赢取更多的生存时间，对吗？” 蓝猫无力地垂下头，喉结艰难滚动，问：“你都知道了。你想做什么？杀了我？” 李真回答：“先确认我的判断对不对。不过，我不准备杀你。” 蓝猫以为听错了，抬头反问道：“为什么？” 李真并没有给蓝猫明确的答复，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畸变鼠群现在应该就在闻着10号的血味来的路上。你等着它们过来啃噬我，但是，你知道畸变鼠群有多少吗？” 李真最初看到10号诡异畸变时，其实是有些焦急的，她催促自己下定决心是战还是逃。然而，说战，她不了解也不想承担风险，说逃，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错过物资和装备。 当她逮住即将遁走的蓝猫，询问一系列信息的时候，反而不再焦急，而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好好思考。 然后，她想起了早上——她斩断了老鼠的头颅，后面的老鼠不再追逐它，而是先去啃噬断了头的同事！ 还好！ 她逃走后，抓紧把血迹处理干净，没有给老鼠依靠血味定位她的机会！ 那么，噬肉鼠群消失了吗？ 如果没有，现在在哪儿呢？ 李真想到了这点后，就觉得如临冰窖。 10号畸变成为噬肉鼠人需要时间，还来得及杀他。 但是，10号从被噬肉老鼠咬伤，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噬肉鼠群指不定早就啃完了8号和鼠头同事，正闻着10号的味一路过来！ 早上，血肉模糊的8号，可不够噬肉老鼠分呢！ 这才有两只漏网之鱼带着小弟想吞噬她！ 那么，现在过来的噬肉老鼠有多少，离他们有多远？！ …… 李真提出噬肉老鼠数量问题的时候，蓝猫愣住了，她从未关注过这个问题。 她问道：“多少？” 李真：“10号和8号结盟，8号不慎被畸变老鼠咬伤，10号将8号踹入鼠窝，8号被畸变老鼠爬满了全身，啃噬得血肉模糊。你猜有多少。” 蓝猫意识到不对，结结巴巴地说：“那它们……” 李真补充：“上百只。” 蓝猫脸色变幻莫测，然后惨白，“完了，这么多，不够他们吃……耽误这么久……完了……完了” 李真看着眼前的6号，不再耽搁，说道：“还有时间，起码噬肉老鼠现在还没来。” 李真不准备杀6号，和她面对11号寸头男不同。 这次不是因为道德原则下不去手，而是利益优先——她不能杀6号！ “听着！6号，蓝猫小姐，我们做个交易——我们结盟，杀了10号，拿走物资，引着噬肉鼠群往其他选手的方向去。” “现在，伊甸秀场上，加上我们俩和10号，也只有六名选手了。打开你的手表，你自己看。” 李真知道，对待蓝猫这种人，利益是最牢固的感情。 第13章 规范操作 蓝猫刻意提供不完整信息，精心伪装成毫无威胁性的模样，是为了最大化保障自身生存的利益。她在被识破后迅速变通、坦白、妥协，也是基于理性的生存利益选择。 李真对蓝猫这类人毫不陌生，精于计算、将自身利益置于首位的人，早已是她生活场域里的常态。 “除了10号、你、我，还有3号、4号、11号余留在秀场。刚刚，5号、7号的头像灭了。”李真最开始蛰伏观察两人时，注意到榜单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现在顺下来的排名分别是：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李真、6号蓝猫、10号长发男和11号寸头男。 李真双眼锐利如鹰，游说道：“现在，蓝猫小姐，命运已经把我们捆绑到一起。我们不仅面临着噬肉鼠人、噬肉老鼠的风险。更重要的是——” 李真停顿片刻，观察着蓝猫的脸色。 蓝猫正刷着手表，不可置信地看着5号、7号幻灭的头像。 “为了活下去，结盟是必须的。是和押注榜断层领先的3号、4号结盟，还是和11号结盟呢？你和我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李真节约时间，飞速讲完。 她原本看重6号蓝猫，主要在于性别一致、榜单排位接近。经过观察，她发现蓝猫信息储备惊人，足够给她提供众多讯息！ 虽然蓝猫有心暗算她，心思有些阴森，但是这个秀场上，哪一个选手不是这样？ 李真不可能选择和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这两个未知、强大、断层领先押注榜单的两人结盟，更不可能和11号寸头男冤家结盟。 她别无选择。 蓝猫也知道，越到后面越要小心，不结盟，几乎必死。 她目光闪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看看李真，又看看那边在地上匍匐畸变的10号。 手表里，10号的头像已经开始黯淡。显然，阅娱传媒和秀场节目组认为10号和死人没区别了，或者说不认为他作为正常人还活着。 5号和7号的死亡极有可能与3号、4号、11号有关，他们应该都在另一物资点！这三人估计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她也最不可能和两个断层领先的3号、4号结盟。 那就仅剩下她并不了解的11号和眼前的12号。 她和12号组队结盟，核心优势有三：一是有警惕心和脑子，不至于拖累她；二是过过招后比较了解，重新了解11号沉没成本太大；三是有诚意，12号如果要杀她，早就动手了。 这样看来，她与12号结盟显然是目前最安全、最实用的选项。 一番计算下来，蓝猫平静点头：“……你说得对，我同意与你结盟。你把刀片给我，我走前面，我来杀10号——算是我的投名状。” “我了解畸变过程，我来承担风险。杀完10号拿物资，看怎么样把……噬肉老鼠引到医院方向物资点。”蓝猫补充道。 李真点点头，警惕着把一片刀片递给蓝猫，说道：“抗污染剂，给我，没问题吧？其它全部对半分。” 蓝猫接过刀片，表示没有异议。 12号最初就没有杀她，在她隐藏信息的情况下，也没有杀她，已经体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这既是示好也是实力的象征。 蓝猫也要给出诚意，让出最为宝贵的医疗资源。 况且那把匕首也还在12号的手上，闪烁寒光。 蓝猫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似乎在观察有没有噬肉老鼠和其他选手，一边往环形楼梯走去。 她顺带说：“我怎么称呼你，12号？难得结盟一场，也是同伴，给个称呼吧。到时候谁活着出去还能搞个坟拜一下。” 李真紧跟蓝猫，也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随意回答：“我叫黄雀。”她想起蓝猫和10号长发男对峙时候说的话，脑袋里自然而然浮现出“黄雀”这个称呼。 蓝猫明显不信，仍然努力活跃着气氛：“黄雀。和我一样！名字里都有颜色和动物，真有缘分。” 说着，蓝猫往回瞥了一眼，示意李真道：“这次，我没有隐瞒信息也没有骗你，畸变的时候确实一摊烂肉。” “你只要没有伤口就好，注意不要沾到血液。” 李真点头，选择相信。 绝对的利益面前，不用太担心背刺。 两人一前一后，往环形楼梯上去。 越靠近10号，那些“吱吱吱嗬”越来越大，10号畸变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地刻入她们的眼睛。 李真的心也在打鼓，既紧张又有点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认真观察畸变过程和畸变体。噬肉老鼠出现的时候，她倒是没有精力，认真了解这个世界的生物。 蓝猫在正朝着鼠人畸变的10号面前顿住。她钢铁倒刺鞭子和10号的长刀都已经被鲜血浸透，红色晶体也从10号躯体中蜂拥而出紧紧裹住它们。 10号正在用新生的鼠爪疯狂刨地，畸变的眼窝死死锁定两人。 蓝猫深吸一口气，说：“我来解决10号，你注意环境。” 说完，蓝猫也不理李真的反应，摒弃一切杂念，十分认真地拿起薄如蝉翼的锯齿刀片，快速扫过10号半鼠头和躯体的脖颈连接处。那里，10号的半人类躯体和半鼠头粘连，皮肤接近病态的溶解态，部分红色的结晶正从这里涌出。 “嚓嗤——！” 蓝猫下刀快准狠，像对待实验老鼠一样，精准地切断了躯体与大脑的神经链接。 刀锋巧妙地避开了大动脉，最大程度避免了血液喷溅！ 10号的躯体猛地抽动了一下，除了鼠爪仍然保持着刨地的神经反射动作，其它躯体部分都逐渐停止了抽搐。 蓝猫在刀片切入的瞬间，闪电般抽手后退，像完成了无数次的实验操作一样流畅无比。 她转身，微笑道：“神经已中断，完美搞定。效率不错吧！” 李真看到半鼠人10号躯体瘫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 呼—— “效率确实很高。”李真说道。 但她并非学医出身，对10号诡异的躯壳抱有本能的警惕，谨慎地再次确认：“你确定没问题？” 蓝猫轻蔑一笑，带着笃定：“我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这样处理，这是规范化的操作流程……” 蓝猫的话语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急剧收缩！ 她从李真的瞳孔里看到了侧后方的鼠人头颅——那颗覆盖着稀疏鼠毛、眼球爆凸、血盆鼠口裂至耳根的鼠头——拖着软弱无力的躯体猛地弹了起来！ 长发鼠头下方，一小截破碎的、扭曲的脊椎骨茬被硬生生从瘫软的躯体中撕扯出来！ “吱吱吱嗬——！”这声恐怖嘶鸣，从那张裂开到极限的鼠口中爆发出来，还混杂着红色晶体和畸变血液喷溅！ 李真的惊恐的声音同时抵达，“小心！！！” 第14章 扭曲鼠头 鼠头以一种极度扭曲、违反生理结构的姿态在疯狂痉挛、扭动，撕扯下的脊梁骨沾着污血也随之摆起了尾巴。变形的肋骨被这条尾巴吊起，红骨森森，跟着鼠头在空中剧烈摇晃。 它在暴跳中张开了布满倒刺的獠牙，狠狠扑向蓝猫，就想撕咬上她一口。 “啊——！！！”蓝猫尖叫得撕心裂肺，早已不见最初的笃定。她在看到瞳孔倒影和听到李真提醒后，猛冲避开，勉强躲过鼠头一击。 “这！这不可能！”蓝猫如遭雷击。 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崩碎，让她惊恐发声。 鼠头一击不成，重重坠落在地。它贴着地面匍匐摩擦，红色的唾沫不断从它的嘴角坠落，红色的晶体、尖利的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咔呲”的声响，令人胆颤。脊梁骨、肋骨则“砰”的一声，砸在地面，混杂上污血和10号剩下的半截肉身。 没有心脏、没有其他肢体，鼠头仍然能动！ 它正携带着血肉朝着李真、蓝猫匍匐前逼近！ 它要啃噬两人！ “蓝猫，快拿上鞭子。这玩意儿怎么杀？！”李真既惊恐又胆战地问。 她强自镇定，攥紧短小的黑色匕首，疾速远离鼠头，朝着更高的台阶退去。 匕首太短，李真根本没法有效攻击鼠头。 蓝猫大脑一片空白，难以言喻的惊悚感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蓝猫踉跄站稳，听到李真的呼喊总算回过神来，回道：“我不知道！得把它弄下楼梯！”她爆发出接近此生罕见的速度，往10号剩下尸体的方向一抓—— 必须要快！ 必须要抢在鼠头攻击之前拿到长鞭武器！ 李真看懂了蓝猫的动作，她的身体在「灵活就业」「摸鱼雷达」的固有属性帮助下，本能地驱动她做出了反应。 她拿出一片锯齿刀片，用尽全身力气，对准鼠头蠕动眼球处，狠狠抛刺！ 刀片，破长空，撕血肉，直取目标！ 李真成功地吸引了鼠头的注意。 鼠头猛地低下头错开了刀片，刀片顺着没入它的颅顶，鼠头发出尖锐的嚎叫： “吱！” “吱吱吱吱！！！” 毛发掩盖下的双目更显通红，颅顶破碎的瞬间，头颅猛地歪斜，它顺势翻滚了半圈。刀片没入得更深，但是鼠头脖颈断裂处不断萌发出新的红色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刀片挤出鼠头身体。 鼠头目光凶狠，死死盯住李真的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顺势咀嚼了一口身边10号的残存血肉。 “嗬嗬嗬——！” 李真急喊：“快用鞭子把它抽下去！” 此时，蓝猫顾不上更多，拾起了沾满血渍的长鞭。抬头瞬间，她就注意到鼠头吞噬血肉的恐怖场景，震得她瞳孔欲裂，倒抽冷气。 什么规范操作，什么知识体系，她曾经所学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蓝猫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捏紧长鞭，使全身力气灌注在手臂，竭力抽向鼠头及它的脊梁骨！ “嗤——！” 鼠头连着骨头在空中花枝乱颤，扭动着脖子，愤怒地尝试撕咬钢铁倒刺，试图摆脱控制。 一双红目怨毒地怒视两人，尖牙利嘴与钢铁爆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几颗鼠牙混着森森血迹飞溅出来。 蓝猫不再犹豫，手腕一旋，长鞭卷住鼠头躯体，顺势将它往楼梯下一抛—— “下去吧！怪物！” 巨大的冲击力让鼠头在空中翻滚数圈，飞溅出的污血划出数道弧线，最终重重砸向楼梯下的区域。 “扑通！” 一声沉重的砸地声传来。 “吱吱吱——！！！” 然后是一片寂静。 钢铁鞭子也随即被蓝猫迅速抽回，上面只遗留下一部分残存的血肉和黏糊糊的鼠毛。 蓝猫双腿颤颤，几乎要跪倒在地，虚脱地倚靠在栏杆上。 她的双手也抖个不停，在应激情况下无法控制动作，长鞭脱手垂落。 “死……死了？结束了？” 蓝猫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侥幸。 “扶……扶我一把。” 蓝猫接近脱力，意识对身体的掌控权暂时中断。 李真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刚刚这些动作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 鼠头坠入楼下发出沉重的倒地声后归于平静，10号剩下的躯体也没有发生异变，李真吊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归于原位。 她手脚发软，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被冷汗浸透。李真强撑着，下楼梯走了两步，准备拉蓝猫一把。 然而，第三步即将踏出的时候，李真猛地停滞了脚步，僵在原地。 “怎……怎么了？” 蓝猫察觉不对，忙问道。 李真的喉咙好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因极致惊骇而彻底变调： “蓝猫——鼠头在你下面！！！” 李真的声音瞬间刺破周遭的寂静。 几乎同时，蓝猫身下的楼梯板也发出金属刺鸣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贯穿金属！ 当李真整个身体踏出那一步时，「摸鱼雷达」就立刻让她感知到了周围2m范围内的全景。 李真脚踩楼梯板，清楚地感知到： 蓝猫斜斜倚靠，片刻松弛。 蓝猫正下方，狰狞的鼠头咬住了金属台阶的边缘，脊梁骨像从黑暗中伸出的鬼爪，紧紧钩住了支撑楼梯的金属架支架。 它以极其诡异的姿态，晃晃悠悠地悬挂在了半空中！ 更恐怖的是，那颗鼠头，它还“活”着！ “吱……嗬……”鼠头徒劳开合着巨口，半咬着金属台阶，发出含糊不清的怨毒嘶鸣。 蓝猫被恐惧袭来，瞬间暴起，再度尖叫出声：“啊？！” 她颤巍巍拿起鞭子，警惕脚底的动静，强迫自己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朝着楼梯下方望去。 下一秒，她的视线与鼠头眼睛猛地撞在一起。 那一双怨恨、恶心、充斥着鲜血球珠的眼睛，狠狠地、狰狞地、携带着纯粹的恶意、叫嚣着吞噬的原始欲望，与蓝猫对视在一起！ 蓝猫再也不能遏制她的惊恐与害怕。 “啊！！！” “这不可能！！！” 眼前的一切，未知的未知，使蓝猫惊惧至极。 ? ?七夕快乐~?(′???`) 第15章 攀爬鬼爪 蓝猫发出尖叫声时，李真也没有闲着。 李真以极快的速度绕过10号的半截尸体，抄起旁边的长刀，极其戒备着鼠头的异动。 她没有责怪蓝猫，而是急切说道：“蓝猫，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鼠头解决！” “就算不可能，也得活着才能弄清楚为什么不可能！”李真的音量提高了好几度。 蓝猫大梦初醒，竭力让自己身体恢复控制，长鞭不断滑落离手，又不断被她攥紧。她力竭呼喊道：“黄雀，烧死它！” “畸变体生物，烧死它，让它化为灰烬！这是解决畸变体生物的最后办法！” 李真望着下方的怨毒鼠目，此刻他们两方竟保持着诡异的僵持。 鼠头上不去楼梯，咬不到它们。 李真和蓝猫无法判断鼠头是如何从地面攀爬上来的，不敢轻易将鼠头再次拍打下去。 李真看到了顶部的冶炼炉，焦急地说：“蓝猫，这东西不能直接杀吗？附近的可能火源貌似只有冶炼炉，但是废弃厂里的能成功点火吗？” 她完全不了解冶炼炉。 蓝猫扫了一眼冶炼炉，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几个关键细节：相对完好的手动点火操纵杆，以及压力表上那虽在红色危险区但并非完全归零的指针。 蓝猫语速飞快，斩钉截铁地说：“风险很大，但理论上，指针停留在低位刻度，说明炉内还有一定压力的可燃气体！” 李真点头，出于谨慎，又问：“还有没有其他方案？” “鼠头的神经构造应该也发生了畸变，我无法用传统经验来理解！我没办法判断它的弱点在哪里！” “一般情况下，普通的畸变体只要剔掉大脑或者灭掉心脏，就会死去！但是畸变鼠头已经违反了这一经验！” “我们可以尝试把它的脊梁骨切掉，让它留下一个动不了的头！或者直接敲烂它的头。如果都不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用冶炼炉彻底烧死它！” 李真明白了蓝猫的意思，商量道：“那上楼拿走物资，吊着它行动到冶炼炉那儿！” “我拿着长刀尝试砍断它的脊梁骨！” “你拿着鞭子拖住它的行动，如果我砍不断，立刻把它卷入冶炼炉。然后我立刻点火操作。” 蓝猫的紧张已经逐渐缓解，理智也完全回笼。她终于成功攥紧了长鞭，鞭子不再滑落。 她冷静地平复心情，说道：“好！这个方案可以。” 李真稳定心神，抓紧长刀，示意开始行动。 两人一前一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朝着最高处走去。 另一边，鼠头的视线从未远离二人，分外怨毒。它用着鬼爪，一个跳跃接着一个跳跃，也随着她们的行动而跟进。 蓝猫听见下方不断传来的磕碰声，也时不时握着长鞭向下望去，观测着老鼠的一举一动。 李真警惕地补充道：“鼠头还残留智力，它恨我们也想吃我们，想上楼！但是，似乎智力也有限，不然就走楼梯上来了。” 蓝猫眉头微蹙，说道：“我们到达冶炼炉顶部，怎么在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把鼠头拖上来呢？” 李真打量着长鞭的长度，询问道：“蓝猫，你看看可不可以将长鞭甩入鼠头的口中，把它钓上来！” 蓝猫没有害怕，也没有推辞，比画了一番长鞭，然后重重地点头道：“应该没问题！抓紧时间。” 两人达成共识，计划已然完整成型。 蓝猫钓鼠头，来一出猫抓老鼠，李真砍鼠头，来一出黄雀在后。 如果不成功，就将鼠头卷入冶炼炉，一把火烤干净！ …… 五步。 …… 三步。 …… 一步！ 冶炼炉顶部，黑黢黢的洞口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两人还能从中闻到一些似有如无的刺鼻气味。 “行动开始！” 李真与蓝猫对视一眼，看到了双方眼神中的坚决。 蓝猫率先冲向物资堆的一方，快速将几个物品塞入背包。李真也并不例外，抓紧时间装上抗污染剂、还有一部分矿泉水和医药物资。 这是两人的默契——出去再分物资！ 提前装好，方便到时跑路！ 鼠头被两人的动作吸引，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它沿着钢铁支架疯狂攀爬追来，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跳跃的落脚处，随时准备扑上炉顶，发起进击。 拿完物资，李真迂回到冶炼炉另一侧，来到了手动点火装置旁边。她谨慎地检查了一下，确认了它似乎还能运作，做好了随时用力拉下操纵杆的准备。 然后，李真右手紧握长刀，左手抓紧匕首，对蓝猫喊道：“我没问题了，你可以开始了！” 蓝猫站在炉口边缘，黑黢黢的洞口似乎马上就要将她的希望吞噬。她努力克服着内心对鼠头这未知生物的恐惧，抓紧长鞭，说道：“你小心！” 李真重重点头。 长鞭垂落，不断晃动，就像小猫刺激小老鼠一样，蓝猫也在挑逗着鼠头。 鼠头被摇摆的长鞭吸引，也被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激烈的“吱吱”声后，就狠狠咬上了倒刺鞭子。它的嘴角被刺得血肉模糊，但没有影响它的行动。 鼠头借助鞭子作为支点，疯狂抓挠着周围一切可以支撑的物品，反复尝试用鬼爪勾住，它要跳上来！ “就是现在！”蓝猫把握时机，将鞭子甩出一道残影。 鼠头所有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当受力甩到空中之时，它拼命张开血盆大口，任由钢铁倒刺将它的部分下颌血肉撕裂。现在，它的嘴巴就像一个破烂的布口袋，流淌着涎水。 它目光痴痴地对准李真，鬼爪顺利落地。 落地刹那，李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长刀对准它的脊梁骨，用尽全力劈砍下去！ “咔嚓——” 刀刃崩裂。 李真心头一沉，迅速转变攻击方式，一挑、一扭、一抛，身体急速向后跃去，踉跄后堪堪站稳。 她迅速拉开了与鼠头的距离，只是没有顺利将鼠头扔入冶炼炉！ “蓝猫！”李真喊道。 “交给我！准备拉闸！”蓝猫厉声回应。 鞭子随即就到，顺利缠上鼠头的鬼爪。 蓝猫用尽全力，一卷、一提、一甩！ 这一瞬，异变突生—— 鼠头仿佛察觉到蓝猫的意图，在被甩起到冶炼炉中央空中的刹那，它的鬼爪猛地反向一卷，绞尽全力包裹住钢鞭，垂死挣扎！ “啊——！”蓝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蓝猫焦急放下鞭子，然而，巨大的惯性和鼠头最后的巨力，使蓝猫整个人被带得翻腾向空中，双脚瞬间离地。 她松晚了！ 蓝猫只来得及用手扒住炉口边缘！ 身下，鼠头发出凄厉嘶鸣，鬼爪勾住炉壁边缘，正奋力攀爬。 炉膛深处的气味极重，似乎只差一个火星，便可星火燎原。 “黄雀……救我！” 蓝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 ?今天早发一点儿~ 第16章 星火燎原 本来，李真的手已经牢牢把握住操纵杆，手指紧绷，在老鼠落入冶炼炉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拉下那根冰冷的杆子。 蓝猫的呼喊，冻结了她的动作。 李真瞳孔骤缩，只看到——冶炼炉边缘处的努力向上攀爬的泛白手指和蓝猫惊恐的眼睛。鬼爪疯狂划拉壁炉的声响、鼠头尖锐怨毒的叫唤，也一并由远及近地传来，听得人心里发酸发麻。 救，还是不救？ 现在去拽蓝猫来得及吗？万一鼠头爬上来怎么办？ 纵使心头闪过千般万般的思绪，她的身体动作还是快过思考。她还下意识地奋力前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壁炉边。炉口边缘又陡又滑，粉末簌簌滑落，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让她脚底打滑跌落。 每一步，李真都踩在生死边缘。 蓝猫的手奋力挣扎，指甲盖嵌满了红色粉末，但是仍在缓缓坠入无底深渊。 “救救我！我……我懂畸变生物，可以帮到你！”蓝猫的声音支离破碎，已经沾染上哭腔，“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极其脆弱，又极其恳求，生怕被放弃。 她想活！ 拼命地想活！ 李真没有过多迟疑，吼道：“坚持住！” 她匍匐下来，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确保身体重心在炉外，就不必担心拉扯蓝猫的时候也一同被拽入炉内。 一伸手，蓝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半个身子的重量瞬间都集中在李真的手臂上。 万分吃力！ 李真一手死死抵住冶炼炉的边缘，另一只手与蓝猫的手反握抓紧。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凸起，被扯拽得通红。 她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将蓝猫往上拖拽。 突地，李真感觉手臂上的负重陡然剧增！ 蓝猫猛地一沉，使得李真整个身体被拖得向前数厘米，险些掉落下去！好在她一只手抵住，稳住了动作，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另一只手则被蓝猫抓得极紧。 蓝猫尖叫：“啊——！它咬上了我的鞋！” “它在往上爬！” 蓝猫极为惊恐，疯狂挣扎，双脚蹬个不停，带着身体大幅摇晃。在生死存亡之际，就像溺亡之人抓住浮萍，蓝猫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弄得李真的动作也愈发不稳。 李真不仅没有成功拉起，险些也要掉进去！ 此时，松也松不开手，抓也抓不上去！ 为了救蓝猫……值得吗？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 一瞬后，李真镇定心神，冷静劝导：“蓝猫，你稳住！尝试用脚把鼠头踹下去，不然我们都会死！” “坚持到这儿了，你甘心去死吗？！” “跟着我的节奏，我数到‘1’，就一起往上发力。” 蓝猫的动作猛然一滞，她哽咽着回答：“好！” 她屏气凝神，动作幅度变小，不断用脚踹压着鼠头。然而，鼠头死死咬住鞋子，还想继续攀爬上去。 蓝猫动作猛地一顿，孤注一掷，她选择直接踹下鞋子！鞋子没了，鼠头不掉，下一嘴就是直接咬破血肉了！ 没承想，这一招卓有成效，鼠头随着鞋子掉落，鬼爪徒劳打滑炉壁，向下跌落数米！ 李真借助「摸鱼雷达」也感知到了一切，鼠头和鞋子都消失了！ 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 “3——2——1！” 李真的全身力量在这一瞬爆发。蓝猫也跟着节奏同时借力，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她另一手扣紧边缘，双脚也在炉壁上奋力攀登。 两人趁鼠头还未攀爬上来的时机，借着这份合力，使蓝猫猛地从炉口边缘被拖拽得翻滚而出，连着她的泪水，一同重重落到冰冷的地板上地板。 直到此刻，蓝猫紧握李真的手才终于松开。 李真踉跄数步，险些再次跪下，她知道，危机还未解除！ 蓝猫这一下摔得不轻，缩在地上，剧烈喘息着说：“快……快拉闸……啊！” 李真浑身脱力，头晕目眩。她狠狠咬下嘴唇，获得片刻清明，然后跌跌撞撞地扑向操纵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牢牢抓住了重影的杆子，向下一拉！ “轰——！” 沉寂多年的冶炼炉发出响彻云霄的咆哮。 顿时，橘红色的光芒从冶炼炉底部开始闪烁，然后一阵热浪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向上喷涌迸发、翻滚升腾、冲天而起！ 狂暴的火舌舞动，先是吞噬了炉底的一切，而后将废弃工厂照得亮如白昼，周遭的温度骤然飙升。 热！ 好热！ 李真感到皮肤炽热难忍，呼吸不畅。那些火焰，甚至烤干了她们身体上的污血，有一些红色粉末颗粒从他们身体上飘了起来。 “吱吱吱吱！” 鼠头凄厉的尖锐啸鸣从火焰中传来，痛苦、怨毒、歇斯底里。 是的！ 她们成功了！ 这火，既焚烧了鼠头，也焚烧了恐惧。 李真浑身卸力，猛然一松。 “咳……咳咳……”蜷缩着身体的蓝猫被灼热的气浪呛得剧烈咳嗽。她边努力起身，边发出微弱的声音：“快走！管道年久失修……虹污染物会泄露！看……上面！” 这时，李真才注意到，冶炼炉顶部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吸盘。 它好像从操纵杆拉下的一瞬间就开始自动工作，不断吸噬着，使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妖艳霓虹色彩的红色粉末颗粒从冶炼炉的火光中强行剥离。 那些升腾而起的颗粒，比两人身上污血中飘逸出的颗粒还要多几十倍。它们在火焰中凌空起舞旋转，凝结成数道刺眼夺目的霓虹洪流。 好美，好熟悉的色彩。 它就像生命的精粹，显得他们如此渺小。 这是什么？ ——虹污染物？ “快走！”蓝猫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真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扒拉下10号尸体旁的鞋子，然后塞入蓝猫手中。她再看了一眼10号的半截尸体，尸体散发着异样，血肉开始坍塌，尸身上也有几道霓虹洪流被吸入金属吸盘。 接着，李真强行拽起、架住蓝猫，两人踉跄着重下楼梯，向下疾行。 身后，火光冲天，火舌飞舞。 一片星火燎原。 ? ?今天也早点发~(*^▽^*) ? 以后会固定一个时间更新，暂时还没有想好~ 第17章 谋定后动 身上的污血已被蒸干，但仍灼热的后背，提醒着李真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李真架着踉踉跄跄的蓝猫一路疾行，直到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数度，目光所至之处再也没有红色粉末颗粒，她们才放慢了步伐。 “等……等我缓一下。”蓝猫扶着腰，喘息道。 两人在一个工业帐篷的阴影处稍作休息。 蓝猫大口喘着粗气，打开背包，拿出物资，摊开放好。 然后，她从中挑出了部分医用纱布和消毒棉签，利索地掀开上衣，准备清理腰侧的伤口。她边咬着牙消毒，边说：“别、别担心，我没被咬到，你可以先分物资。” “还有……谢谢。”蓝猫声音低哑，顿了一下。 李真点头不语，她对蓝猫的伤势一清二楚——在营救时，她一直紧绷着神经，借着「摸鱼雷达」时刻警惕着蓝猫的受伤情况。 如果她被鼠头咬了，那就立刻放弃！ 李真从背包中拿出除了抗污染剂以外的所有物资，开始着手清点，也顺便等待蓝猫恢复体力。 这一场下来，哪怕是她，也筋疲力尽。 李真先递给蓝猫一瓶矿泉水，说道：“喝一些吧，剩下一半给我。还有，我们身上的血要抓紧时间处理？” 蓝猫没有矫情，拿着水瓶狂灌几口后，才喘匀气解释：“高温反应后，虹污染物析出……被那吸盘吸走了。不用担心开放性伤口，现在没有虹污染物，不会有虹污染的风险……暂时安全。” “但是，还是得处理干净，还要防止老鼠闻着味道攻击我们！”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后，蓝猫又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李真点头，现在老鼠估计在吃10号等人的尸体，她们还有缓冲时间。接过水，李真咕噜噜喝了大半，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一些。 然后，她浇了剩下一丁点水到手上，迅速擦掉所有凝固的血污，又把手臂在灰尘中来回翻滚几次，希望掩盖血味。 “衣服可不可以给我？”蓝猫一边处理腰侧伤口，一边虚弱地问道。蓝猫的伤主要是磕伤，一片青、一片紫，但是选手服被磨得破破烂烂。 李真没有异议，她除了胳膊和手掌上有拿长刀时碰到的点滴污血，其它都还好。她的衣服上并没有沾上血迹，不需要更换。 蓝猫再次说道：“谢谢。”接着，她开始更换衣服，检查10号的鞋子，确认没有血迹后才穿上。 李真则在旁安静地清点物资：压缩饼干一人一包，还有一包直接打开，让两人分着吃完。其他的物资，则基本保持平分。 …… 两人又在原地休整了大约一分钟。 李真看着倚着墙喘息的蓝猫，思绪翻涌。 蓝猫心思活络，懂得变通，做事手法干脆利落，专业知识储备在秀场上一骑绝尘，绝对是秀场上最不可忽视的对手之一。 但是，蓝猫腰部受伤、行动放缓，并且当她遇到知识经验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就会暴露出巨大的慌乱。这是她的显着缺陷！ 蛮好。 和具有明显缺点的知识精英做盟友，李真安心。 不过，看着蓝猫虚弱的侧脸，李真也感到一阵惋惜。 联邦大学高材生、优秀科研人员……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也债台高筑，需要参加《伊甸秀场》。游戏世界当真既扭曲又残忍，像蓝猫这样的原住民，也要落到如此境地？ 也许是打探的目光太直白，蓝猫强撑着起身说道：“走吧！我、我缓过来了。” 李真从万千思绪中回到现实，问道：“现在去哪儿？” 蓝猫带着一丝决断，说道：“去医院方向。和其他几个选手……早日汇合。” 李真颔首道：“是该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行动了。” 两人脑子都够用，此刻最应该谋定而后动。 蓝猫表示认同，一边走一边补充，语气中带着忧虑：“黄雀，我现在除了刀片，没有任何武器。我们如果遇到结盟者，那将很危险——” 也许是共同经历大战鼠头怪物，李真和蓝猫产生了一丝默契。她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正想交流。 钢铁倒刺鞭子和长刀已经送入冶炼炉。 假设所有选手都分到武器，一共有十把。去掉鞭子、长刀、黑色匕首、针管，以及蓝猫的小刀，那就只剩下五把武器。 她清楚地记得1号短发女背着满满的包裹，里面可能并不是武器，说不定是食物类物资。 8号被老鼠啃噬死亡的时候，她依稀感知到他手里有着三角形状的刀片，只是太过紧张，她没有特意认清并记下来。 那么极有可能，3号中年男、4号中年女和11号寸头男手里，都是一人一把武器！ 寸头男11号必定杀人夺宝了。李真不信，寸头男能手无寸铁地活到现在。 蓝猫估计也杀人夺宝过，所以她才有鞭子、小刀两件武器。 李真说道：“武器确实是燃眉之急，先看局面，看怎样能搞到新武器。” “运气最差的情况，3号、4号和11号三人结盟，网杀我们。” “运气一般的情况，他们有两个结盟和一个落单。其中，如果3号和4号结盟，那对我们来说，也和三人结盟一样，非常危险。” “运气最好的情况，他们都单飞，不过这种概率我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李真一口气说完。 蓝猫点头，补充情报：“我最开始在行政大楼活动，撞见过一次3号男，没有看到其他选手，但也不排除他现在结盟了。对了，3号的武器是弓箭。” 李真倒吸一口冷气，远程武器，她们没有优势。 李真停顿片刻，与蓝猫交换信息，“8号的武器——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是我确定，武器和尸体一起留在老鼠窝了。11号的武器是匕首，被我抢了。” “还有，我最开始的时候在12点方向，看到1号背着一包裹东西。没太观察清楚是什么，但是可能是食物物资。” 蓝猫闻言，虚弱地瞥了李真一眼，传递着难以置信的信号。她似乎在说：你都把他武器抢了，居然没有顺手解决掉他？ 第18章 她为刀俎 李真无视，直接补充：“我抽到的物资是一种三角形的暗器，我也不知道具体学名叫什么，和8号一起，被迫留在老鼠窝了。” 蓝猫点头，好像信了她的话，又好像懒得问。 清楚了现在的处境后，蓝猫边思考边说：“嗯……3号有弓箭、4号和11号估计也各有一件。他们其中有些人，可能有两件武器及以上。这还是不考虑观众押注榜的情况。” 说起押注榜，李真半真半假地笑道：“噬肉鼠群是某位榜一大哥送给8号的大礼，不巧被我遇上，听到了8号和10号的交流对话。” 蓝猫愣了半晌后，迟疑开口：“我、我以为噬肉老鼠是虹石废弃加工厂自带的畸变生物。” 李真见此，借机试探游戏世界信息，问道：“你既然说联邦费了好大劲消灭了噬肉类生物。《伊甸秀场》怎么能堂而皇之将噬肉老鼠放出来？” “而且，据我观察，秀场里的噬肉老鼠，似乎也没有着重吞噬同类血肉。只是在同类受伤后，才啃噬它们。” 这也是李真一直疑惑的一个点。 蓝猫陷入沉思，似乎在推导着情况。 许久，她才凝重说道：“当时实验的时候，为了让噬肉鼠群先吃其它畸变体老鼠而不是内部自相啃噬，工作人员在它们表皮上都涂抹了干扰剂。” “而《伊甸秀场》这样，纯粹是为了……”蓝猫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李真在心中默默补充：“为了恶心选手，讨好观众和榜一大哥们。” “噬肉老鼠——其实是康乐财团的研究产物，当时还获得了联邦自然科学二等奖、红山市自然科学一等奖。康乐财团也因此受到联邦表彰。” “他们在红山市试验噬肉老鼠出问题后，并没有受到任何惩戒。估计是有研究所所长保了他们，不过这也是小道消息。” 蓝猫语速飞快，吐露着联邦隐秘。 李真眉头越皱越深。 “现在的情况——要么，噬肉老鼠已经在联邦合法了。要么，联邦对于噬肉类生物研究的风向变了。我们是联邦默许的实验小白鼠。不然，给阅娱传媒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伊甸秀场》直播展现噬肉老鼠。”蓝猫缓缓吐露最有可能的原因。 李真顿住，追问：“你刚刚说的这段，观众能看到吗？” 蓝猫嗤笑一声：“那当然会被阅娱传媒做无害化处理，插播广告。不过，观众知道又怎样。” 李真抿起眉，意识到更为严峻的问题，询问道：“难道只有噬肉老鼠这一种畸变体在秀场？选手只用当噬肉类生物的小白鼠？” 蓝猫的眉头拧得更紧，沉默片刻后，终于回道：“可能不止。” “我离开第四研究所前，就听说有许多财团的人体实验，都在寻求合法化推进。早些年，就连噬肉老鼠都不能研究、《伊甸秀场》真人秀能不能办都不会作为问题被提出，这是写在法律里被明确否定的。这些年……世道变了。” “《伊甸秀场》可能就是财团与联邦高层妥协的产物。在这里，财团、部分研究所都在试探民众、军方对人体实验公开化的态度。” 李真试探着补充：“也是观察民众对畸变体、污染者意见的最新窗口？” 蓝猫似乎很是意外李真会有这样的想法，惊讶地来回打量着她，回道：“黄雀，我没想到你还懂挺多。你怎么会主动参加《伊甸秀场》，又在参加前自杀？” 李真瞬间警惕，打着哈哈岔开话题：“说来话长。蓝猫，第四研究所前调查员，联邦大学生态系高材生，也沦落到和我一个地步。” 蓝猫眼神黯淡一瞬，又转移到畸变生物的话题。她说：“总之，做好遇到其他畸变生物的战斗准备。” 李真沉重地点头。 聊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人一路无语，陷入沉默，缓慢地消化着情报和令人作呕的真相。 李真在与蓝猫的交流中，可谓是扩充了她对游戏世界的认识。她敏锐捕捉到蓝猫口中反复出现的“研究所”“军方”“康乐财团”等术语，大致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部分面貌。 正和她想象的一样恶心。 过了许久，蓝猫才打破沉默，“你想好怎么弥补我们的武器弱势了吗？我们没有任何可供远程攻击的武器。” 李真抓住总结、主导方向的机会，“我建议优先从11号那里夺取武器。第一，他现在排名最低，威胁性应当相对小于3号、4号。” “第二，我跟他交过手，比较了解。11号，寸头男，身体健硕，体力优势见长，但有点像赌徒，做事心思不稳，沉不住气。” “相比携带弓箭的3号男，我们拿下11号的把握较大。唯一的问题是，并不知道他现在手里拿的武器是什么。” 蓦然间，李真惊觉，她已经平静地接受了秀场发生的一切残酷景象，道德底线一降再降，适应能力则一升再升。她甚至可以心无波澜地计算着每个选手的利益价值、生命成本。 蓝猫表示赞同，“我同意。3号男危险，4号女未知，优先11号吧！看他武器值不值，针对具体情况再下手。” 接着，蓝猫补充道：“但现在不行。我状态太差，腰使不上劲，那点水也撑不了多久。” 李真眼中寒光一闪，回道：“白天休息好，晚上再开始行动，寻找11号！现在，我们知道噬肉老鼠的威胁，也能抵御其它畸变生物。其他选手未必！” “我们到医院附近，找个视野开阔的高处，在那儿蹲守休息，保存体力。这也方便我们最大程度减少被发现的可能，还能观察畸变生物和选手的动向。就算噬肉老鼠要上来，我们也有准备时间。” “好主意。先苟住，保存好体力。而且，其他选手未必不会主动找我们，未必不想早点结束赛程。”蓝猫回道。 两人计划达成一致，朝着医院进军。 此刻，相较昨晚，李真和11号寸头男的关系发生了颠倒。 ——她为刀俎，寸头男为鱼肉。 ?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 ? 谢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 第19章 第二个夜 虹石废弃加工厂的医院看起来有些老旧，就像李真现实世界90年代的建筑。医院里面有好几栋，每一栋都有五、六层楼，外表灰扑扑的，布满了尘土和时光的痕迹。 “就这儿吧。”李真压低声音，说道。 蓝猫轻轻点头：“这栋楼视野最好，方便防守。”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其中一栋作为休息根据地。 这一路上，她们出乎意料的顺利，既没有再遇噬肉老鼠等畸变生物，也没有遇见其他选手或者任何尸体。 李真抬起手腕，瞥了一眼选手手表。除了每位选手的押注金额仍然在不断上涨以外，存活选手人数、存活选手押注榜排名，都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停滞的局面，比激烈的厮杀更令人不安。 “局势没有变化，检查完上顶层。”李真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今天天气不好，没有多少太阳照射进医院的楼道，前路显得有些昏昏沉沉。两人没有分开行动，一同把这栋楼的所有楼梯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脚印，应该没有人来过，暂时安全。”蓝猫给出最终结论。 李真安心了不少，然后与蓝猫一同踮着脚尖上楼，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避免留下痕迹。 医院科室的大门敞开，除了笨重的大型医疗器材外，她们没有发现任何武器装备，也没有找到任何水资源，这里的输水管道早已废弃。 这些徒劳的搜索，虽然早有预期且已经麻木，但还是让李真感到无能为力、孤立无援。 两人终于抵达楼顶。这里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休息场所，四面透风、场地开阔，又有栏杆可以防止楼下的人窥视顶层。 她这才拥有了一些安全感。 蓝猫蜷缩在角落更换医用纱布，李真则斜靠在墙壁旁，搂着背包，喝了点水、又吃了些饼干。 两人约定轮流望风休息，一起等待黑夜的到来。 李真虽然在睡眠时刻无法使用「摸鱼雷达」，但是她不太担心蓝猫背刺——当前局势紧张，背刺对她没有好处。 她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地醒来，又断断续续地睡去。 …… “黄雀，醒醒，下雨了。” 李真猛地惊醒。 看到有人向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地要握紧手中的匕首。随即，她才反应过来，睡眼蒙眬地抬手，看眼手表。 已经下午17点多了。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还有一些太阳的影子。但是现在，天空中乌云压顶，几颗雨滴开始往下砸。 “轰隆——轰隆隆——” 一道雷声惊天劈地，瞬间驱散了李真的睡意。 蓝猫眼中闪过亮光，声音惊喜得微微发颤，“黄雀，快准备喝水！” “哗啦啦——” 暴雨如瀑，倾泻而下。 李真连忙起身，移到顶层的楼梯处，借着屋檐挡雨。她将矿泉水一口气喝完，迫不及待地接水狂灌，抓紧时间补给水资源。 干涩的嘴唇再次湿润，躁动的雨水反而让她心灵变得平静，精神清明不少。她还借着雨水清洗裸露在外的肢体，身体也逐渐恢复轻盈。 李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这是不是好消息？暴雨能把老鼠的干扰剂除掉？” 蓝猫摆动着蓝发，露出笑意，“是的，暂时不用考虑它们了！气味干扰剂涂在他们的表皮，暴雨冲刷后，它们就会在族群内部开始吞噬、厮杀。”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比喝饱了水还让李真高兴。 暴雨来如闪电去如风，来得匆忙、去得匆忙。 “轰隆”声很快不再，只听得见淅淅沥沥地雨声。 两人体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一起伏在栏杆上观察楼下的动静。 太阳西沉，月亮升起，路灯闪烁，不见来人。 伊甸秀场的第二个夜晚到来。 “那……是蝾螈？” 李真瞳孔突然收缩，伸手向前指去，紧张发问。 一只奇怪的生物从水丛中若隐若现，有些像现实世界的蝾螈。它爬爬停停，不断扑腾，看得出来身体大约接近50厘米左右！ 它的五官模糊不清，嘴唇正在无意识地吐着泡泡。表皮上覆盖满了湿漉漉的粉色肌肤，在微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它还有数簇红色晶体附着在部分表皮上，如同狰狞的触手破皮而出。其中，几条布满红色晶体的粉色须随着它的爬动一抽一抽地鞭笞着地面，看起来异常恶心。 蓝猫屏住呼吸，低声回应：“这可能是再生蝾螈……我不确定。” 只见蓝猫夹起一块刀片，手腕轻轻一抖，刀片就对准了它的身体飞去！ 锋利的锯齿刀片割断了它的左前足。 它吃力地发出“呜哇”的声音，好像小孩的啼哭。 接着，李真看到了极为反常规的一幕：被切断的左前足迅速再生，长出了一只缩小版的它。而本体则快速自愈，修复伤口，毫无伤痕！ 现在，有一大一小的两只奇怪生物在楼底水丛中爬行。 蓝猫带有一丝兴奋，小声解释道：“这就是再生蝾螈，一种蝾螈畸变体，特点是再生性极强！” “不论是失去大脑、心脏还是其他任何器官，都会迅速再生。但智商较低、视力较差，除非在视野1米范围内，否则不会发起攻击。” “用高温焚毁可以彻底杀死它，但绝对不能用切割方式对它。” “如果用刀切割肉体，再生蝾螈就会生生无穷。最后，它们会攻击目标生物，包裹全身，使其窒息致死。” 蓝猫对再生蝾螈可谓是如数家珍。 李真刚想开口，就看见两个人影从远处的路灯中闪现。 她连忙蹲下，按住了蓝猫的肩膀，“嘘”了一声，示意有人来了。 一个精壮的中年男性，牵着一个中年女性，他手里还拿着一块面包，正在掰着面包碎。 ——不像是给人吃的。 李真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望去： 一只熟悉的生物露出了头颅，那是噬肉老鼠！ 中年男洒下面包碎，声音极其清晰。 “吃吧，可怜的好朋友。” 来者正是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一鼠的组合实在诡异至极。 第20章 红山矿工 蓝猫双目圆睁，略有些不解。 那只老鼠十分温顺，肚子极为鼓胀，甚至拖到了地面。它摆弄了一下爪子，嗅了嗅面包碎，犹豫地叼起了一块，然后滑溜溜地从3号、4号旁边愉快溜走，迅速消失在黑夜草丛里。 这太奇怪了。 李真目不转睛，大气不敢喘一下，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观察两人的情况。 3号精壮干练，一身腱子肉格外突出，只是走起来好像有一些障碍，膝盖可能有陈旧伤，呈现黑棘样状态。至于装备，他手持弓箭，背上挂着弓箭筒，背包里似乎也有不少东西。 4号外表温柔，头发干净利落，手里紧握着一把钳子，裸露的胳膊显得有些狰狞，好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玉，先找其他地方。”3号的声音低沉。 4号没有出声回应，而是快速在手里比画着什么。 这是……手语？！ 李真心头一凛。 过了片刻，两人才完全消失在李真和蓝猫的视野之中。 “这……什么情况。”李真干脆地切入正题。 蓝猫揉了揉眉心，疑惑出声：“我没懂，手牵手？3号和4号以前就认识？还是，短短一天就发展出了感情？” 李真噎住，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不论怎样，3号、4号这副模样，只能说明结盟无疑，并且两人间具有远超常人的信任。 李真顶住心理压力，继续说道：“4号是哑巴？我没看懂那是什么意思，你看得懂手语吗？” 蓝猫摇头道：“我第一次见到4号，这确实是标准手语。我看到她比画了一个‘我’字，但确实不明白完整意思。” 疑团暂时无法解决，遂搁置一旁，李真转而询问：“蓝猫，噬肉老鼠吃撑了就完全不攻击了？” “还有，我觉得很奇怪。你看，3号的膝盖、皮肤，他还说老鼠是‘朋友’。” “我觉得……3号以前可能是矿工，不能和他在矿洞战斗，我们没有优势。” 李真曾在科普读物中多次看到过，老鼠有“矿井守护神”之称的说法。在黑暗的矿井里，有老鼠，就代表安全。相较资本的无情，老鼠感知到瓦斯泄露或坍塌前兆时，甚至会主动带着矿工逃离矿井。 因此，许多矿工喜欢刻意投喂老鼠，这是他们的吉祥物、警示器，以及真正的好朋友。 也许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让3号没有动手攻击畸变老鼠，反而投喂并称它为“好朋友”。 当然，这也只是李真单方面的推测。 蓝猫点头道：“噬肉老鼠是饱腹状态。红山市是联邦虹石矿产重镇，3号确实——十有八九就是红山市的矿工。” “黄雀，我们不要在夜晚对上3号。他们那种人……在纯粹依靠体力和感知的黑暗环境里浸泡太久，早就腌入味了。我们这些人……做不到。” 蓝猫下颌微抬，语气带着上扬的调调。 李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蓝猫。她压下心中那点不适，着眼更为紧迫的问题。 “再休息休息，等到深夜。我们就出去寻找11号，先搞到点武器。不然，对上3号、4号，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听到这，蓝猫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算计，指向楼下的水丛。 一大一小的再生蝾螈紧紧贴在一起。 “那两只再生蝾螈，或许能帮我们一个大忙。”蓝猫说道。 …… 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到了下半夜。 夜色浓稠，将医院完全吞噬。 李真轻轻推醒蓝猫，说道：“我看到11号了，在那儿！过去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11号寸头男左手持一把长斧，右手踹兜，正朝着两人的医院楼栋里行进。他左顾右盼，好像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突地，11号寸头男毫无征兆地朝天台望了一眼，让李真和蓝猫紧张不已，连忙低下勘察的头。幸亏夜色阴沉、天台没有灯光，下方的人几乎看不清天台的具体情况。 李真的心脏怦怦作响，她与蓝猫商量道：“我有一个想法。” “我们给11号寸头男来个瓮中捉鳖。你看，他就一个斧头，目测没有其他远程武器。一个人诱导他上楼到密闭空间，一个人引诱再生蝾螈，汇合到一起。” “我们完全可以借助信息差让11号死于再生蝾螈之下，而不费吹灰之力。” 蓝猫捏着刀片，蓄势待发，“我更懂再生蝾螈的生物特性，我去负责引诱蝾螈。你来刺激、引诱11号。” 李真比画了一个“ok”，补充道：“第一目标地点，二楼的茶水间，你看可行吗？” 医院二楼的茶水间，位于拐角处，空间狭小，属于密闭空间，除了一扇窗户和门以外，没有任何通向外面的位置。最重要的是，茶水间里面七零八落，11号极易绊倒，方便李真两人行动。 蓝猫没有异议，直接点头道：“注意安全，黄雀。顺利活着，最后一对一。” 两人融入黑暗，就此别过，分头行动。 蓝猫顺着墙壁上的输水管道，直接下到地面。 李真则摸黑下楼。她左手持匕首，右手拔出针管，借助「摸鱼雷达」警惕着周遭的一切环境。 她能搞到11号寸头男的武器一次，也能再成功干掉他一次！ 李真给自己鼓着气，舒缓紧张情绪。 黑夜静悄悄的，医院楼栋里所有的灯光都是坏的。李真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就连它每次落脚、抬脚的声音，都被她尽力控制。 她就像黑夜里出来觅食的猛兽，准备对准目标，一顿暴击！ 五楼…… 三楼…… ……二楼！ 李真听到了左边的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粗壮、野蛮、孔武有力，那步频、重度，正如昨日一般。 右边直行五十米，便是茶水间！ 李真做好万全准备，凭空呵斥一声：“是你吗，手下败将？垃圾11号？”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惹得对面的脚步声一顿。 第21章 引鳖入瓮 李真继续输出：“哎哟，真是你这个废物啊？” 她装作刚辨认出11号寸头男形象的样子，随意地用黑色匕首叩击墙壁，匕出清脆的响声。 黑夜里的寸头男终于有所回应。他含着强压不住的怒意，阴恻恻地笑道：“12号，我的匕首好用吗？” 出乎李真意料，寸头男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隔着老远，继续诡异笑着，“你是想用激将法吗？计谋也不换换……” 李真见到寸头男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有少许慌乱。不过，她随即又镇定下来。不论是2楼茶水间还是其它地方，只要她绊住寸头男，为蓝猫争取时间，就足以换取再生蝾螈攻击寸头男的可能。 想到这些，她朝着11号寸头男迈前几步。脚步声在地面上咚咚作响，两人都能听到明显的回音，极具压迫感。 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射走道，李真连走数步后，才勉强辨认出11号寸头男的现存模样。 他的寸头上布满了一道狰狞的血痕，伤口已然结痂，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这里曾受过严重的伤。 李真在心中暗暗评估：伤员一枚。 她含笑朝着寸头男说道：“是啊，我确实在用激将法。你敢杀我吗？你能杀我吗？小废物。” “你这道口子，开瓢了呀！怎么，是因为追着我跑的时候摔得狗啃泥，还是被哪个比你更废物的废物反杀了？” 怒意灼烧，寸头男冷哼道：“哈哈，你早晚都得死。老子容你暂时跳梁小丑一下！” 他始终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甚至连掏斧头的动作都没有。李真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两人说话的回音，她不知道寸头男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 是因为担心她使诈？还是在评估攻击环境、警惕潜在的盟友？ 李真秉着有枣无枣打一竿子的想法，继续输出：“好啊，那你什么时候来杀我这个跳梁小丑啊？” “说起来，这匕首真好用。我拿着它，可替你这个废物做了不少正事。”她不断摆弄着黑色匕首。 寸头男肌肉抽搐了一下，强挤出冷笑，“臭娘们，牙尖嘴利！等老子把你那张嘴撕烂，看你还能不能叫唤！” 李真看到这一幕，高兴坏了，加大力度输出：“好啊！不过，你这个废物……你这个赌狗，估计做不到吧？” “哎哟，真给我猜中了？” “你真是赌狗啊，哈哈哈哈。” 寸头男怒不可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涌出。他终于没有忍住，拎紧了斧头。这个小动作被李真敏锐捕获。 他紧绷肌肉，暴喝道：“闭嘴！！！”不过，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剩下的动作。他死咬嘴唇，闷声不响，警惕地朝着四周望了一圈。 李真算着时间，看着寸头男死活不上钩，心中开始紧张。 蓝猫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 这样的情况拖得越久，寸头男越容易反应过来，知道有诈就走了！ 错过这次，怎么拿到他的武器装备？ 不行，得再刺痛他。 换个方法！ 李真突然一笑，像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你这个走投无路的赌狗，是来这里博本……求翻身的吧！” 她假意亮起手表，语速加快，讥讽道：“让我猜猜，我们的11号，多少名啦？” 她开始铿锵有力地念叨起数据。 “第一名，3号，3400万！” “第二名，4号，3100万！” “我，12号，2600万！” “6号，2100万！” “你呢，你在哪儿呢？” “……啊？你这个赌狗居然数据这么差。” “倒数第一，11号，1200万联邦币。” “既是赌狗，又是纯废物啊。就这点押注金额，你能抽多少？就算死皮赖脸地活到最后，就那么点三瓜两枣，还完债够你重新开始吗？……谁还会给你这个废物坐庄翻盘的机会啊？” “活着就是废物，死了更是连废物都不如，真是可怜呐。” 李真连连歪头，俏皮说道。 寸头男再也克制不住，狂怒到极致，如同火山喷发般发出嘶吼：“臭——娘——们！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伴随着这声嘶吼，寸头男终于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迭起，那道裹挟杀意的身影，挥舞着斧头，贴着墙壁朝她缓慢走来，愈来愈近。与昨夜不同，寸头男带着本能的警惕，已经不再小瞧她。 李真警铃大作，刻意笑得狂妄，极为亢奋说道：“哈哈哈，要的就是你这样！观众朋友们，你们好！” 她朝着虚空举起匕首，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12号黄雀，将为你们表演一对一的绝杀时刻！” “至于你，11号……注定是我的配角。” 李真刻意笑得又癫又痴，向寸头男勾起挑衅的神情。话音未落，她没有丝毫犹豫，借助墙壁，掩着自己，一步步朝着茶水间退去。 目标明确——五十米外，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寸头男目光阴狠，朝着李真逼来，不再回话。 他似乎对李真取悦观众的做法半信半疑，心存警惕，不敢轻举妄动，却又不愿意放弃亲手杀死她的机会。 李真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后退，时刻提防着寸头男。 “呜哇！” 李真听到一声细微如孩子哭叫的声音。 再生蝾螈！ 她的紧张顿时去了大半。只要坚定心神，与蓝猫在茶水间汇合，今天的任务就大成！ 寸头男的脚步猛地一顿，也听到了这一声哭喊。 这是什么鬼声音？是错觉吗？ 一定是错觉，虹石废弃加工厂怎么会有小孩。 他甩了甩头，劝自己不要分心，试图排除这不合时宜的分心。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重新死死盯住12号。 寸头男朝着李真大步迈进，他倒要看看——12号要玩什么花样？ ……近了，更近了！ 李真透过「摸鱼雷达」摸鱼雷达，感知到了茶水间那半开的大门已然在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朝着虚空发言，如同一名真正的勇士：“各位观众朋友们！请尽情给我注资！” “请尽情欣赏！我和11号，在密闭空间里的一对一极致演绎！” 说罢，她猛地转身加速前冲，对着寸头男只留下一句话：“赌狗废物，有本事在死前加加身价！！！” 寸头男匹夫之勇，紧随其后，狠狠撞入茶水间。 此刻，任务完成！ 瓮，已入。 鳖，已至。 第22章 关门打狗 黑暗的茶水间里，半开的窗户洒落进些许月光，勉强照亮了满地的狼藉。李真静悄悄地矗立在狭窄的茶水间窗柩处，全身肌肉绷紧如满弓，默默提防着寸头男。 寸头男提着斧头，半倚在茶水间门口。 经过昨晚的教训，他似乎学聪明了，不再莽撞行动。他眯着眼凶狠地扫视周围的每一处环境，大到地面翻倒的货架，小到满地的玻璃碎渣，都没有放过。 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寸头男死死地盯着李真，刻意用斧头有节奏地敲击着墙壁，大有一番“磨刀霍霍向牛羊”之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狰狞，说道：“臭娘们，今天就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李真没有回应寸头男的挑衅，反而摩挲起黑色匕首。她屏住呼吸，听着愈发平静的心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开始向观众铿锵有力地解说起即将到来的战斗。 “观众朋友们，11号拿着一把斧头，准备向我发起攻击。” “而我的武器是从11号手里抢来的黑色匕首。” “你们猜猜，是他用斧头先劈开我的头颅，还是我用匕首绞烂他的喉咙。” “押吧！押我！你们将大赚一笔！” 寸头男似乎被这些话挑动起神经，反脚把茶水间的门“啪”的一声踹关。他凶性大发，冷笑出声：“老子今天就给你试试关门打狗。” 李真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努力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自己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和做出奇奇怪怪的表情。在听到寸头男“关门打狗”的话后，她原本要顶到头的紧张情绪一下子就全松开了。 关门打狗？ 今天，她要让寸头男知道，谁才是狗！ 李真本就相信自己的能力，经过一天一夜的洗礼，她已经逐渐适应了《伊甸秀场》的规则和这个世界的残忍。「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等固有属性，更足以让她和寸头男僵持到再生蝾螈抵达的时刻。 更何况，寸头男不过是一个只有匹夫之勇的手下败将罢了！ 唯一需要她关注的，就是寸头男的武器。 遇到寸头男后，她一直十分小心，不断观察他的动作，寻觅武器装备的踪影。 寸头男应该没有远程装备，不然早就想对她一击毙命。 只是，除了斧头外，其它的近程武器就不知道了。 这可说不好。 李真攥紧匕首，微微调整身姿和握住匕首的力度、方向，像一只盯紧猎物的老鹰一样，纹丝不动，等待寸头男率先出击。她的大脑运转飞快，仔细地打量、计算寸头男的破绽。 她在心里默默催促：快点近身，快点露出破绽！ 只要到2米以内，她就可以感知到他的武器装备！ 另一边，寸头男看着对面镇定自若的样子，有一丝狐疑。然而，他想绞杀12号臭娘们的心思已经远大于其它。 12号越是镇定自若，他越是感受到轻视！ 小绵羊，该死！ 臭娘们，更该死！ 他顺手将窗户“哐当”一声拉上，彻底封闭茶水间。 接着，他大步流星，举起斧头，带着满腔怒意，狠辣地扑向窗边的李真。斧头劈出沉闷的风声，直逼前方之人。凭他的力量和速度，不信解决不掉12号！ 他阴鸷地盯着李真，试图给她增加心理压力。 “呜哇——！！！”一声凄厉的啼哭凭空出现，在寂静的茶水间骤然炸响。 “呜哇。”又是一道声音较小的啼哭出现。 这是什么声音？ 不是他的错觉？ 虹石废弃加工厂怎么还有小孩？ 进击的寸头男的斧头猛然一顿，脸上狞笑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 在这短短的数秒内，随着寸头男逼近的动作，李真成功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了寸头男的武器装备。 一把斧头，以及兜里的一把剪刀！没有远程武器，这让她心头失落片刻，但随即又振奋起来——解决一个11号寸头男，能拿到两把新武器，也算不错。 那一声“呜哇”响起，打断了寸头男的动作，也让李真知道，蓝猫和再生蝾螈已至。这两把新武器，几乎已经是囊中之物。 李真装作脸疑惑的样子，默默远远离门口，对着虚空再次做出表演性发言，“观众朋友们！我们的一对一猎杀似乎不能继续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我和11号。” 她话锋一转，面露狠绝的笑意，“不过，如果你们继续押注我的话，我将顶住风险继续表演。” “为你们——在所不辞！” “砰！” 一股巨力将茶水间的大门撞开。一道小小的、极为敏捷的身影冲了进来，蓝色卷发在月光洒落的茶水间里反射出了幽光。 来者正是蓝猫。 她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一些积液，像水，但又有一些黏稠。她慌慌忙忙地进来，似乎因为撞见了两人而更加惊恐不安，连忙解释道：“别杀我！别杀我！呜呜呜，听我说，有畸变体！！！” “啊！它进来了！啊！！！”蓝猫发出了尖叫。 寸头男警惕着门口的动静，又不敢让武器脱手，害怕被人暗算，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直接拿起斧头朝门口劈去。 当看清楚来人是6号后，他警铃大作。难道是6号和12号结盟，想取他小命？！ 但一听到6号的啜泣声，看到她糟糕的模样后，寸头男就稍微放下了些戒备。 他被另一个词吸引了注意力。 ——畸变体？！ 寸头男焦急询问，“什么……什么畸变体？” 这还是他在秀场第一次遇上畸变体生物。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蓝猫开始往李真身边缩过来，李真瞬间表演出警惕的模样，用刀抵在胸前，紧张蓝猫、寸头男的神情和动作。 她压低声音说道：“说清楚！别靠我这么近！6号！” 蓝猫正要说话，两只再生蝾螈破门而入。 它们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在场之人。 “呜哇——” “呜哇——” “呜哇——” 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在茶水间响起，回音更是不绝于耳。 ? ?晚上20:00还有一更！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感激不尽！ 第23章 正中目标 一大一小的再生蝾螈，眯着眼，流淌着数不清的黏液，就这样突兀闯进了狭窄的茶水间中。 茶水间本就没有多大，李真拿着匕首抵住蓝猫，两人僵持在门口边上的角落里。 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寸头男，反而正对上再生蝾螈的目光。 “草！这是什么玩意儿。”寸头男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高高地扬起斧头。 蓝猫在李真旁边嘤嘤啜泣，带着哭腔：“这怪物不除掉，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便宜3号、4号。” “你们说对吗？11号、12号！” 李真拿起匕首，既警惕着再生蝾螈，又用余光估量着11号寸头男的动作。接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挟持着蓝猫，朝茶水室的窗户方向退去，逐渐拉开了与再生蝾螈的距离。 离开1米以上，才能完全离开再生蝾螈的攻击视线。 这才安全！ 蓝猫十分配合地一起退后，颤抖说道：“12号，别杀我！” 就在她们退后的一刹那，两只一大一小的再生蝾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扑向它们1米视野中的唯一攻击目标——寸头男！ “草……啊！”寸头男似乎极为惊恐，举起斧头就要立刻反击再生蝾螈。 那只小的再生蝾螈，如同一只抱脸虫，一个跳跃就糊在寸头男的脸上，彻底遮盖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结满红色晶体的粉色胡须，正以极其轻微的幅度在寸头男脸上缓慢鞭笞。 另一只大的再生蝾螈，则是极为缓慢地行动，吐出了它那带满尖锐倒刺的舌头，“呲溜”“呲溜”地舔舐着寸头男的脚踝。 再生蝾螈的口涎、体液，以及一些散发着异味的热腾腾的黄色液体，都顺着寸头男的裤脚淌下。 “草！”寸头男惊骇交加，就要反击。 “啊！！！”蓝猫跟着一起尖叫。 李真则默默打开了茶水间唯一的窗户，极快地扫视了一圈室外环境，评估着顺着输水管道滑下去的可能性。 蓝猫在旁不断颤抖着，好心劝导：“11号，小心你的额头伤口！千万不要被怪物舔到！小心啊！” 寸头男已经方寸大乱，连着几个“草”字都说不出口，他的口腔和鼻腔都被再生蝾螈伸出的粉色长须填满！ 下半身控制不住的汹涌热意让他感到羞耻、恼怒，但是他心中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再生蝾螈的黏液里富含虹污染物，害怕额头伤口接触畸变！ 害怕观众不再押榜，害怕他沦为真正的弃子和永远不能翻身的赌狗！ 寸头男拿着斧头狠狠劈向脸上的小只再生蝾螈。蝾螈瞬间一分为二，猩红鲜血飞溅出来，喷射到天花板、门口和地上。 他终于喘上了气，呼吸变得畅通。随即，他立刻拿着斧头，再给了小只再生蝾螈一刀，极其顺利地斩落了它的头颅。 又是一刀，大只再生蝾螈的头颅也应声而落。 “呜哇——” “呜哇——” 两颗头颅微弱地叫唤了两声，看起来命不久矣。 寸头男放下心来，自以为解决了两只缠人的怪物。他转身狞笑，凶光毕露，似乎被鲜血激发起了战意。 他提起沾满血渍的斧头，准备手起刀落地了结看戏的两人。 蓝猫厉声尖叫：“11号，你后面！！！” 她飞出一把小刀，给大只再生蝾螈的长须再来了一刀。那些粉色长须如同一只斩断的触手，在地上扭曲地拍打、扭曲、蠕动，然后不断地生长。 一只、两只……五只！ 几乎一瞬的时光，五只再生蝾螈长好了所有器官，猛地攀附上了寸头男的后背。 “是……是什么东西？”寸头男惊愕转身，背后再次出现的黏糊凉意让他惊悚不安。 一只小号的再生蝾螈，吞吐着它的舌头，舔舐着寸头男的耳廓。 另一只中号的再生蝾螈，用着粉色的长须，摸索着寸头男的脖颈，然后一个滑溜，顺利钻进寸头男的柔软胸膛。 剩下的再生蝾螈，一只缠绕脚踝，一只缠绕手臂，还有一只最大号正蓄势待发，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吞下这一个庞然大物，吃下这顿饕餮盛宴。 李真心中一凛，喉咙发紧，脸上却瞬间切换到做作神情，浮夸地解说道：“哇哦！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遇到了惊奇的畸变生物！你们还在等什么？押注押注！” 蓝猫配合演戏，说道：“小心，11号！”紧接着，她背手戳了戳李真的腰部，以极小的气声提醒道：“看戏，勿动即安全。” 寸头男右手掏出剪刀，猛戳脖子后面的再生蝾螈，左手则是拿着斧头疯狂劈砍缠绕上胸膛的再生蝾螈。然而，那些再生蝾螈越戳越多、越砍越多，像一座不断增长的粉色山丘，逐渐把寸头男淹没。 “啊！！！” 寸头男凄厉的惨叫响彻山丘。 那股冰冷的血腥味悄悄飘进了李真的鼻尖，她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动静，胃里却翻江倒海。李真压住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强行止住了心里面涌起的复杂情绪。 她第一次，算计别人，沾上了血。 ——她要活着。 ——她必须要活下去！ 再生蝾螈不停地发出“呜哇”的叫唤，在不停被砍中催生出新的再生蝾螈，生生不息，生而无穷。几乎就是片刻时光，粉色肉山里的叫唤不再。 寸头男的鼻腔、口腔，乃至整个人，完全被再生蝾螈爬满、舔舐、淹没。 当他的嘶喊完全归于平静，李真的心情也未完全平复下来。 再生蝾螈们尝试完全吞噬寸头男失败后，便窸窸窣窣地朝着窗户方向离去。 李真和蓝猫连忙变换方位，保持和它们1m以上的距离，留给这支粉色山丘队伍离场空间。 一只跟着一只，十几只再生蝾螈排成一列，顺着窗户向楼下的水丛爬去，仿佛从未来过。 “黄雀，我们做到了！”蓝猫压抑不住兴奋，率先去寸头男的尸体旁捣鼓武器装备。 李真望着沾满黏液的寸头男尸体，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黄雀，我们……”蓝猫话音未落，猛然顿住。 李真一抬眼，一支箭横贯蓝猫的腹部。 ——有敌！ 李真迅速反应，腕部猛甩，将锯齿刀片朝着门口方向甩去。 小刀片，正中目标。 另一支弓箭撕破空气，也正中目标。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感激不尽！ 第24章 箭无虚发 箭矢飞来，直取李真咽喉。 在箭进入2米范围时，李真感知到了箭的方向与轨迹，本能地侧身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 “嗖——！” 这箭掠过她的下巴，掀翻了一些皮肉，鲜血涌出，疼痛瞬间侵袭。 耳边嗡鸣，这一瞬，她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李真抵抗住心中的惧意，一手抄起寸头男尸体旁的剪刀，另一手捞住落下的箭，借力旋身，对准门口的两人，快准狠地投掷出去。 蓝猫看着腹部还在颤抖的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没有立刻反击。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要掀翻她的天灵盖。她脸色惨白，强忍痛意，用斧头一把劈开了碍事的箭羽，然后毫不留情地将锯齿刀片对门口两人甩去。 她强撑痛苦，虚弱发声：“黄雀，从窗户撤！”紧接着，蓝猫踉踉跄跄地爬上窗户，准备向下攀爬。巨大的痛苦和这几步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意志力。 门口，3号中年男和4号中年女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攻击和防御。3号成功闪避了李真抛来的剪刀，但是4号却没有那么幸运，箭矢正中肩膀。 还好力度不够，箭矢一摇一摆后便掉落下来。 “玉！”手持弓箭的3号紧张说道，李真反击的这一箭打乱了他的攻击节奏。不断袭来的锯齿刀片，也借着夜色，极为刁钻地攻击3号和4号两人。因这一分神，3号来不及格挡，竟也被刀片扎伤。 4号“咿呀”一声，似乎在说自己的肩膀不碍事，然后拿着钳子在3号身前主动格挡攻击。 3号放下心来，再次将攻击目标对准李真、蓝猫二人。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无视了所有刀片，似乎全然信任4号的防守，面无表情地接连放箭。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李真心头。 形势不妙，难道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她胸腔猛跳，侧身闪避数箭连发，借助满地狼藉躲避身影，抓住一个空隙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推翻了资料柜。随着“轰隆”一声，柜子倒地，掀起漫天灰尘，暂时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走！ 趁着这几秒混乱，李真不顾一切地扑向窗口，双手撑住墙面，准备下滑到地面。 “嗖——！” 又一支离弦之箭疾如闪电般对着她的喉咙袭来。 李真猛地偏开了脖子和脑袋。 堪堪擦过！ 好险！ 李真又气又恼，狠厉地抛出了两片锯齿刀片，迅速反击。 “刺啦——！” 这是刀片涌入血肉的声音。 她来不及也无法确认3号、4号的情况，抱着头颅，蜷缩身体，一个纵身飞跃而下。 身后，箭无虚发！ “嗖——嗖——嗖——！”一支又一支的箭连番上阵，擦过她头顶的虚空，没入夜空。 空气嗡鸣，李真依稀听到3号冷酷地说了一句：“玉，追。” 李真落地翻滚，卸去冲力，忍住头晕目眩、迅速起身。她焦急万分，肾上腺素不断分泌，双手因为紧张而颤抖不已，身上也再次被冷汗浸透，下巴火辣辣地疼，血液更是顺着发丝淌到衣服上。 3号和4号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她流血会不会引发其它畸变生物的攻击？ 还有蓝猫，蓝猫在哪里？ 李真来不及细想，连忙摸着黑边跑边往周围望去。 “黄雀……”她听到微弱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蓝猫蜷成一坨，一只手死死捂住腹部，鲜血疯狂涌出。她艰难地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极其虚弱地说道：“分开……我……懂畸变……水丛……再生蝾螈……” 蓝猫每说一个字，胸腔就带动腹部微弱地抽动一下，疼得她眉头紧蹙、嘴角抽搐。 话音未落，李真就听到医院门口的开门声！ 生死存亡的压力瞬间攥紧了喉咙，李真朝着蓝猫重重点头，迅速说道：“8点，行政大楼聚合。”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手里剩下的锯齿刀片，塞了大半给蓝猫。接着，李真抄起石头，朝着另一方向的水丛，以自己最大的力气果断投掷出去，震起一涟水波。 远处的脚步声果然被吸引，3号、4号闻声而去。 宝贵的逃生时间！ 李真转身，融入夜色，开始亡命狂奔。 不行，不能乱跑乱躲！3号、4号原本就直接传送在3点和4点钟方向，他们早就将这块区域摸透了，医院的地图绝对烂熟于心。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李真当机立断——先去行政大楼。 刚跑了两步，或许是急切转变方向而发出了声音，让她再度吸引了3号和4号的注意力。 “嗖——！” 一箭破空射来，正中她的后背。 万幸的是，李真的背包塞满了睡衣，秀场开局时的举动在此刻救了她的命。也许是距离较远，也许是物资和睡衣缓冲了箭矢，她只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但远未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李真不敢回头，鼓起勇气，咬住下唇，闷哼一声，然后反手用力一拔。 “呼——”她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气声。 还好箭矢入肉不深！ 李真忍着痛意，继续奔跑向前，坚决地没入前方的黑暗。 她必须要快，必须要拉开距离。她必须要躲过3号、4号这一轮远程攻击！ 突地，后方沉重的脚步声停下来了。隔着老远，李真都依稀听到4号好像“咿呀”着一些什么，然后3号和4号两人紧急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方向飞驰而去，脚步声也逐渐拉远。 他们的目标是伤势更重的蓝猫！ 李真一想到这，一双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既庆幸两人放弃追逐攻击自己，又紧张蓝猫的伤势与命运。 她不能停！ 不能想太多！ 李真抛弃了杂念，大脑在「福报先锋」的加持下飞速运转，「灵活就业」似乎也在这一关键时刻再次起了作用。她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出了最短、最安全的路线，避开了路上错综复杂的枝丫和数不尽的水坑。 ——不要想蓝猫！ ——不要去关注选手手表！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目前正在试水推。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最好能看到最后呀~ 第25章 苔藓防御 李真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深夜中潜行。 一只萤火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颤抖着翅膀，轻盈地朝李真飞来。可李真什么都无暇顾上，她只有一个目标——行政大楼！ 黑暗的环境与焦急的情绪几乎将她吞噬，李真的耳边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仓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昆虫的窸窣低鸣。这本是让人享受的宁静环境，但在身后有3号、4号追杀的背景下，反而放大了李真的恐惧与不安。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以为是3号或者4号的动静。 一路上，李真不停地借助树木、灌丛、废弃建筑物的阴影遮蔽身形，只敢偶尔看一眼手表的地图来辨别方向，努力朝着行政大楼迈进。 也许是「灵活就业」在起作用，她无比确信自己选择的道路——这一定是最正确、最安全且最短的路径。她踏上的每一步，都在增加心底的安全感，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她无比信赖。 隔了这么久，3号和4号没追上来，也没有新的箭射来，就说明了她暂时安全！然而，随之升起的疑惑，也涌上李真的心头。 她和蓝猫猝不及防地遇袭，她没来得及细细思考。但是现在，周围的死寂、独自前行的恐惧，让她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再也不能忽视那些疑点。 “3号和4号绝对不对劲，他们一定有什么计划或者阴谋！” “他们一攻一防，联合出手的默契以及体现出来的羁绊，已经超过了寻常结盟范围。” “相当反常！甚至小说也没有这样写的！” 李真在脑海中飞速回放着关于3号和4号的一切细节，不断抽丝剥茧，试图理出线索。 对了！到目前为止，她只听到3号说了两句话！ “3号就像一块冰块，情绪只在4号遇到问题时才有一丝波澜！” “3号只说了两句话，而且都是对4号说‘玉’！” “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只会是普通的盟友吗？” 李真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3号似乎非常在乎且信赖4号。 她转念又想道：“如果蓝猫不幸撞上他俩……有没有可能一对二？或者，有没有机会可以策反4号？” “一个哑女，最后就剩下她与3号两人的话，怎么能对抗得过手持弓箭的3号？” “还有，为什么一个哑女，押注榜居然也能高居前二？理由呢？” 实在太蹊跷！ 李真自认为开启秀场后，自己的表现不算差劲，也算亮眼。她从最初的倒数爬到现在的第三。以她对观众喜好的揣摩，从排名的变动情况来看，强大且愿意表演厮杀的选手才是观众的押注宠儿。 可3号和4号呢？ 他们一个失语，一个寡言到近乎失语。 李真不能理解，“凭什么他们从游戏一开始就断层领先，高居榜首？” “而且3号主攻、4号主防，两人一攻一防，居然押注金额也相差无几。” “按理来说，主攻的选手会更受青睐，一个不会说话主防的哑女选手，怎么会一开始就高居第二且和第一的押注金额始终相差不多呢？” 这根本说不通。 或许是「福报先锋」与「灵活就业」在隐隐生效，又或是现实世界中的判断从未辜负过她。李真完全相信自己的结论——这件事一定有鬼！ 既然暂时不能想清楚原因，就先确保安全，提高她的生存可能。李真强行抛下心中越来越多的谜团，努力融入夜色，朝着行政大楼潜去。 她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急！不要担心！” 随着一点一点接近行政大楼，李真也越发镇静下来。 “我也不是毫无优势，黑色匕首、几片锯齿刀片，还有一支虹污染物的霓虹针管。怎么着，我只要准备得当，都有一搏之力。” “还有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和「灵活就业」，我有金手指，这都不能赢？” 这是李真更深的底气。她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重复默念，提高自己的信心。 “还有，秀场里存在的畸变生物，我遇到了这么多，也交过手，还同蓝猫学习了一些，不至于完全不了解，甚至可以稍加利用。” 想清楚了这些，李真觉得心底好受不少。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浇透，箭伤已经愈合，伤口除了酥麻的感觉外，她没有任何不适。 但她依旧不敢放慢步伐，心中迫切地想寻找到一处安全且能防御的庇护场地。 …… 终于，破破烂烂的行政大楼到了！ 那只跟随她的萤火虫不知何时飞走了。 行政大楼破破烂烂，只有微弱的灯火在闪烁，忽隐忽现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座大楼。大楼外面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李真在微弱的灯火下看得并不清楚。 李真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摸鱼雷达」让她感知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咔嚓——” 她的鞋子踩到了枯叶。 “这是畸变苔藓？”李真心中疑惑。 这些苔藓几乎长满了行政大楼的一整面墙壁。李真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苔藓似乎就感知到了活物的存在，朝着她像毒蛇吐着信子般蜿蜒生长，好像要编织杀局！ 李真极为惊骇，脊背发凉，猛然后撤了好几步，稳住了身体。此刻，蓝猫不在身边，她没有原主姐的记忆，不敢贸然攻击！ 好在她一退后站定，那些刚刚生长出的苔藓又缓缓缩回墙面，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咔嚓——” 她再次踩到了枯叶，那些苔藓应声而起，再次朝她蜿蜒包围。 李真不敢再动，苔藓又再次退去。 “苔藓在2m范围内听声辨位。” 额头上冷汗淋漓，李真终于确定了畸变苔藓的攻击规律。 这次，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借着「摸鱼雷达」感知畸变苔藓的细节：它们绝大多数都是暗绿色的，样子还算正常，只有在很深的茎部位置有一些红色晶体颗粒，恰如噬肉老鼠和再生蝾螈上的晶体一样。 她决定了！她要在楼上一间最靠近畸变苔藓的房间里安顿、蛰伏。 如果3号、4号追来，他们只要发出任何声音动静，畸变苔藓就会帮助她防御！ ? ?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也是今天最后一更）。凌晨点定时发布却不小心发了一章出去orz。 ? 小说正处于新书期，恳请各位读者朋友们贡献宝贵的收藏、推荐、月票和评论，以及最好能看到最后一章，你们的反馈与数据对我很重要。 ? 谢谢大家啦！ 第26章 所剩三人 沿着浸透黑暗的楼梯一路向上，李真到了行政大楼的第四层。地上湿漉漉的，还有下雨后的痕迹，一个水坑接着一个水坑。 “好冷……”李真心里想道。 已至深夜，潮湿的水汽像冰冷的触手缠了上来。 李真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在门口处极其小心地探索着。墙壁上暗绿色的畸变苔藓蔓延到房间里，将本就黑暗的房间又带了一片更深的阴影。 这片阴影笼罩在她的头上，寒意森森，但别无选择。 稍微一不小心，动作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畸变苔藓就吐着信子准备缠绕她。李真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靠得太远，只得蜷缩在旁。 下巴和背上的伤不算重，李真简要消毒后，便准备休息。她抽出背包里的睡衣裹在身上，先将锯齿刀片收在腰腹部，将霓虹针管塞进方便随时掏出的口袋里，最后双手紧紧握住黑色匕首。 这些是她全身的家当，也是她反击的所有武器。 “睡觉……好好休息。” 李真强迫自己放松神经，精神兴奋不会带给她好的作用，只会消耗体力、减少存活可能性。 “再看一眼排名。” 想到这，李真打开选手手表。 “还好！蓝猫还在！” 李真看到四个头像依然亮着，心头一松。她分不清是因为结盟的优势，还是短短的一天内产生的羁绊——总之，她希望蓝猫活着。 “我和蓝猫结盟对抗3号和4号，远比我一个人对抗好。” “可惜今晚的武器，斧头在蓝猫那里，剪刀倒是直接送给了3号、4号。” 想到这，李真在心中叹息。她为了自己的安全保障，完全没有和3号、4号保持距离小于2m的交手时刻，她无从得知两人的武器，知道的也就是明面上的弓箭、钳子。 这下，3号和4号两人还多了一把剪刀武器。 越想睡意越甚，李真心中焦灼，但还是缓缓坠入梦乡。 …… 太阳的影子打落在李真的眼睑上。 “好热。”李真想着。 她并非是晨曦的光线唤醒，也不是被噬肉老鼠等未知的恐惧惊醒。 这一次，她是被声音惊醒的。 “砰！” 一个包裹掉落在她的面前，微微的落地声引得畸变苔藓疯狂缠绕。 李真一睁眼，就看到这幅场景：畸变苔藓吐露着暗绿色的新芽，似乎在舔舐伊甸秀场送来的包裹，它们将箱子拖拽到苔藓深处。然而，几乎没有多久，畸变苔藓好像就发现了箱子没有生命也没有动静，又把它狠狠地甩了出去，再把所有的“毒蛇信子”吞回“咽喉”。 包裹上只留下了湿答答的水纹。 李真的目光落回那个包裹上。秀场的风格，熟悉的包装，与昨天抢到的物资包裹如出一辙。她点开手表，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恭喜你，从倒数第一活到现在的12号选手！押注榜前三名为你准备了一份安全的物资礼物，期待你给观众提供更多惊险、刺激的表演，期待你最终活到最后！注：保证安全，密码为0000。[爱心]~（发送时间：刚刚）” 李真来不及多想，迅速切换手表页面，当看到依旧是四人头像时，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蓝猫借助丰富的知识，躲过了3号、4号的追捕。” 接着，她运用「摸鱼雷达」仔细感知包裹内的物品，既惊喜又失落。包裹里面有她最需要的矿泉水和肉类罐头，可以补充体力。但是，包裹里面没有任何武器装备。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狼吞虎咽开始吃罐头，又狂饮了一些水，前一晚耗尽的体力在缓缓恢复。 “好饿，真的好饿！” 刚吃完一半，李真就决定：今天不去抢夺物资，以不变应万变，耐心等蓝猫的到来。 “轰——” “轰——” “轰——” 毫无预兆下，礼炮连响三声，打断了李真的思绪。 “什么情况？”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萦纡。 乔伊丝那矫揉造作的声音无处不在地响起：“各位选手们！欢迎来到本季《伊甸秀场》终局之战。” “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先让我们给各位观众朋友们介绍所剩的……三名选手！” “3号！” “4号！” “12号！” 李真脑中“嗡”的一声，如五雷轰顶。她手中吃剩的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引起畸变苔藓涌来。李真连忙后退数步，躲避攻击。 蓝猫死了！ 明明刚刚她的头像还是亮的！ 李真不可置信地打开了手表确认蓝猫头像——屏幕刺眼地亮着，只是蓝猫的头像黯淡无光。 “蓝猫……”这个名字哽住在李真的心口，她还来不及悲伤，马上就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3号和4号杀了蓝猫，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她猛地握紧了拳头，颤抖的指尖狠狠刺入掌心，试图用外部的疼痛使自己头脑清醒，抵御那些复杂情绪。 乔伊丝的声音一如昨日轻蔑：“接下来由我为你们揭露本季《伊甸秀场》终极之战的小小规则。” “当仅剩两人存活的时候，选手可以借助手表了解对方的坐标，提高决赛进度。” “并且，我们将开通秀场实时解说，我将会陪伴选手和观众们一起度过最后一刻——直到本季《伊甸秀场》决出最后胜者！” “乔伊丝最爱你们~祝选手们好运。” “现在，秀场将送给每位选手一点小惊喜。” 随着乔伊丝最后一个甜腻的字音落下，异变陡生。四周静静蛰伏的畸变苔藓在这时候发了疯，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蔓延，似乎感知到了四周各个方位的主持人乔伊丝的声音，在寻觅活物的踪迹。 暗绿色的畸变苔藓汹涌澎湃，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行政大楼第四层的门口团团包裹。 李真，连同她所在的这个小小的房间角落，被彻底困死在了这片由畸变苔藓构成的囚笼内部！ 既阻止她出去，又阻止3号和4号进来！ 这是好事？ 还是坏事？ ? ?今天偏头痛睡了一天，手上没有存稿了，今天只有一更了。非常抱歉。 第27章 黑暗忍耐 暗绿色的畸变苔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像牢笼一样把李真囚禁。没有多久，就连最后一点阳光都被遮蔽住了，再也透不进来。 四周像静谧得像黑夜，李真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借「摸鱼雷达」感知现有的处境。 “这是怎么了？乔伊丝说送给选手的惊喜，是这个？”李真在心中疑惑发问。 接着，她马上就意识到密不透风的畸变苔藓可以为她提供助力。 “我要离开这里，必须突破畸变苔藓。同样，3号和4号要杀死我，也得突破畸变苔藓，才能从外面进来。” “那就是熬，看谁熬不下去主动发起攻击。” 李真迅速盘点身上的水资源和食物资源。她还有3瓶满水的矿泉水，足够支撑她1-2天的生存所需。罐头和压缩饼干，这些食物也差不多够吃！ “苟住，狠狠苟住。”李真做了最后的决定，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她单挑两个配合默契的选手，无异于送死。 想到这，李真在心中喃喃道：“蓝猫……就这样死了？” 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精通畸变生物的高材生——蓝猫，死了？ 复杂的情绪再次裹挟上李真，让她喘不上气来。蓝猫那鲜活的面孔、蓝色的卷毛头发，仿佛还在眼前。也许是那一支箭，让蓝猫的存活能力大幅下降。 蓝猫的生命就这样终结在了伊甸秀场，和其他选手一样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滴！”选手手表的声音突兀响起。 李真抬眸，手表上面赫然显示着时间“08:00”，以及今日的物资点——行政大楼！ 强烈的恐惧冲淡了原有的复杂情绪，李真再次确认，她确实没有看错。 “也就是说，3号和4号极有可能来这里拿物资。” “我就算放弃物资，也很有可能碰到3号和4号。如果碰上他们地毯式搜索……” 李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寒意瞬间扼住了咽喉。她浑身绷紧，指尖掐住掌心，才勉强把自己拉回现实。 “咕咕！” 李真汗毛倒竖，惊觉转头，望向畸变苔藓。她离封印囚笼的畸变苔藓活体墙壁大约1.4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苔藓在朝着室外方向蠕动、扭曲，每一次搏动就像血管在跳跃，发出了脉搏搏动的声音。 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这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打击在脆弱的神经上，让李真误以为是3号、4号前来收割她的生命。 提到嗓子眼的心跳在确认了声音来源后才按回胸腔。 ——原来是苔藓活动的声音！ 李真死咬下唇，既不敢发出任何响声，害怕被畸变苔藓的活体墙壁绞杀，又不敢不做任何准备。 “必须蛰伏，等3号和4号进来的时候，要对他们一击必中。”下唇和掌心的疼痛冲刷着李真的神志，她强迫自己清醒地思考未来的规划。 不能坐以待毙！ 她想活到最后！ 李真凭借最初的印象和「摸鱼雷达」的固有属性，一点点移动，再次探索这块囚笼内部的区域。三面是实心墙壁，头顶是正常的墙面，地上有许多水洼，完全一览无余。 唯一的机会似乎就是畸变苔藓。 也许是空气无法流通让李真极其难受，她觉得囚笼内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不畅快。李真蜷缩在靠近活体墙壁的一个角落，强撑着发木的头脑，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体力优势……我没有。” “适应黑暗优势，我有。” “如果能把3号和4号分开就好了！” 这个念头悄然缠上李真，她能不能劝说4号反水，和她一起对抗3号？ 根据3号和4号说话来看，4号听得懂话语，并不是完全的聋哑人。但是，以李真和3号、4号短暂交手的情况来看，李真劝说4号后，她会因为利益反水3号吗？ 恐怕不见得。 “我和蓝猫结盟，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取向，我可以说服得动蓝猫。就算不说服，蓝猫明白这一点后，也会主动向我寻求结盟。” “3号和4号是这种模式吗？” 那些疑点闪过李真心头。 “如果最后我死了，4号怎么能对抗3号？” “除非她有隐藏的杀手锏？或者……”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她对自己的生命全然不在乎！” 这个推测让李真心底一阵发寒，她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也就是4号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参加秀场，那她和3号的组合，简直就是一个只为猎杀而存在的机器！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其中一人不惜命地铲除所有人。 李真想不明白，巨大的冷意甚至让她难以动弹，冷汗浸透了发丝儿和后背，整个人黏糊糊的，几乎卸掉了所有的力气。 她用冰冷的手摩挲着霓虹针管、黑色匕首，还有几片锯齿刀片。 她只能靠自己——一对二！ …… 时间在死寂和黑暗中显得无比漫长，李真不敢完全不动，害怕肢体僵硬，不能应付突如其来的攻击，也不敢动得过猛，引来畸变苔藓的异动。 “玉，查查这里。” 这是3号中年男的声音。 来了！ 李真提起十二分精神，心脏在胸腔里不断打鼓。她手握黑色匕首和锯齿刀片，如同一只殊死一搏的猎物，准备挑战猎人。她半蜷缩，踮起脚，蓄满反击的力量，又悄悄观察着活体墙壁外的情况。 “咕咕——” 无数畸变苔藓听到声音，迅速向外蠕动蔓延。 4号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畸变苔藓异动的异常，她动作凌厉，迅速打着手语制止了3号的行动。 3号迅速回应点头，向后撤退几步，将弓箭别在身后，似乎准备折返。 李真心中稍微放松下来，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受到其他畸变生物的攻击概率越高，她的存活可能性也许会更高。 她又有短暂的喘息时间了！ 然而，还没等她心中的这一口气呼出。 “嗖——！” 一支长箭破空飞射过来！ 畸变苔藓发出“咕咕”的时候声，瞬间缠绕上去，将箭裹挟、折断。但是，那个箭矢穿透的破洞，留下了一个细小的破洞，一丝丝光线透露进来，在李真面前的水洼处打下了一片晃动的光斑。 李真赶忙往身边一避。 她看到了！ 3号和4号正在比画着什么。 他们要搜查这一片区域！ 紧张再次攥紧了心头。 ? ?非常抱歉，昨天偏头痛没有二更。今天看情况会二更。 第28章 殊死搏斗 李真绷紧身体，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只等猎人到来，一口反扑上去。她要扭转身份，将自以为是的猎人视为猎物，撕咬至死。 她的指尖发白，牢牢捏住了锯齿刀片，只等4号露出破绽，直接一刀毙命，或者限制住4号的活动空间。 “嗖——嗖——嗖——” 接连而来的长箭将畸变苔藓的洞口越撕越大。 外面已是正午，炽热的光线猛地灌入无边黑暗的囚笼，刺得李真下意识眯起眼睛。但她立刻强迫自己适应光线，全然不放松对3号和4号的感知观察。 他们离得较远，对畸变苔藓心存忌惮，不敢靠得太近，但是也不放弃对这片区域的探索。 他们铁定心思要地毯式搜索行政大楼了！ 李真屏住呼吸，在畸变苔藓后完全隐藏住了身形，身体随着活体墙壁的蠕动而调整动作，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也不敢让3号和4号发现任何异常。 此刻，敌在明，她在暗！ 这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的最好时机。 李真继续在暗中窥探3号和4号的一举一动。 洞口越来越大，终于到了容纳一个蹲着的人进入门口的大小。这时，3号朝着4号做了几个李真看不懂的手势，随即紧握住那把来自寸头男的剪刀，背着弓箭，蜷缩着腰。 3号就像经验丰富的矿工探查危险的矿洞一般，试探性地朝着黑暗深处迈步。 机会来了！ 李真心脏“砰砰”狂跳，浑身血液翻涌。她强迫自己按捺住想马上移动隐藏自己，或者攻击3号的想法。她在3号身形即将完全踏入畸变苔藓破洞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抖！ “咻——” 就像她在脑海中预言了无数遍，又在黑暗中实验了无数遍的结果一样！ 锯齿刀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射向4号！ “呃！” 4号猝不及防，刀片正中她的膝盖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往后连倒几步，斜斜倚靠在楼梯扶手处，几乎就要跌落4楼。 她用尽全身力气扒紧楼梯栏杆边缘，将坠不坠。 “咕咕咕——！！！” 那些原本安静的吞噬弓箭的畸变苔藓，瞬间被这一微弱的声音激活，它们争先恐后地吐出“信子”，疯狂朝着发出声音的4号袭来。 4号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瞬间决定吊挂在楼梯栏杆上，紧急变换方向，躲过畸变苔藓这一轮循声而来的攻击！ 另一边，3号下意识想要转身提醒4号注意，却被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只是脖颈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这一幕被李真精准捕捉，她迅速放弃了策反4号一同对付3号的天真想法。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绞杀3号，不然她迎来的将是3号和4号两人合伙对自己的虐杀！ 融入黑夜的3号就像在矿洞里生存的老鼠一样，他熟练地“下矿”，完全不需要适应的时机。几乎是一瞬，3号就确定了攻击的来源，朝着李真袭来。 李真紧张万分，呼吸一窒。 她本来是想绊住4号，给自己赢得袭击3号的机会。但她没有想到，3号居然在黑暗的环境中如履平地，毫无障碍！ 她想起昨天和蓝猫聊的话语——3号很有可能是熟悉黑暗与矿洞生存环境的矿工！ 李真旋身一转，堪堪躲过3号致命一击。 3号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带着怒意，却又极为冷静且高效地拿着剪刀，想对李真连捅数刀，刀刀对准要害。 李真毫不示弱，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周围，极速适应环境。她在黑暗中主场作战，运用着黑色匕首朝着3号的下盘攻去。 “铿呲——”匕首与剪刀摩擦出金属的嗡鸣脆响。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卸力，将声音压到最低，害怕惊动畸变苔藓！ 3号力大无比，震得李真连连后退，差点就要退后到畸变苔藓的活体墙面！ 就在此时，破洞漏出的光影在3号脸上极细微地一闪。 这是机会！ 李真猛地手腕一翻，抓住3号在黑暗和光影间的极暗到极明的变动瞬间，疾刺向3号握住剪刀的手腕，瞬间将3号的箭矢打翻在地。 她不能给3号拿起弓箭攻击的可能！ 3号动作快如鬼魅，紧急向后挪移，李真右手用匕首朝着他的膝盖上攻去，左手则反手抓住了3号的弓。 她要用弓勒死3号！ 李真猛地将坚韧的弓弦勒向3号的脖颈！ 她整个人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攀上3号的后背，不顾一切地用双腿锁住他的腰腹，任3号如何反抗都始终不肯下去。 “吭哧！” 3号的反应快得惊人，奋力旋身，企图将李真甩下来。同时，他还戳着剪刀不断袭来，李真的匕首不断格挡。 李真腰上的锯齿刀片洒落一地，唯勉强稳住了霓虹针管，不让它掉落！ 李真在「摸鱼雷达」与「福报先锋」的双重加持下，险之又险地闪避、格挡，她可以勉强识别看清3号的动作！ 但是3号饶是长年累月在矿洞工作的矿工，他摸黑攻击的所有动作异常丝滑，完全不顾李真勒向他脖子的弓弦，一个劲儿地用剪刀猛戳李真的腰腹。 就算是李真早有防备，竭力扭动闪避与格挡，但还是有一刀撕裂了她的衣服和皮肉。 “嗤啦！” 鲜血翻涌。 活体墙壁的畸变苔藓被这一声音惊动，暗绿色的触手蠕动着出没，试图缠绕两人。 剧痛刺激着李真，她咬紧牙关，左手勒得更紧，右手则不顾一切地用匕首继续攻击3号的弱处——他那黑棘样肤质的膝盖！ “嗤啦！” 又是血肉翻涌。 刀刃入肉，3号跪了下去，用尽一切力气戳向李真手握匕首的手。 “铿锵！” 匕首和剪刀一同脱手飞了出去。 畸变苔藓蔓延了上来，马上就要没到两人的脚踝时，被匕首和剪刀落地声音吸引，向另外的方向蠕动盘旋而去。 李真死死地抓紧弓弦，企图窒息毙命3号。 ——剩下的，就是弓弦勒脖的拉扯战！ 她必须要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嘣！” 弦断了！ 李真极为惊骇，走神了半秒不到。3号抓住了这半秒的迟滞，一只大手猛地向后探出，狠狠扯住李真的头发。她头皮发麻，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眼前一白，温热的鲜血汩汩直流。她咬住下唇，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将吃痛的叫唤咽回喉咙。 别无选择了！ 李真松开断弓，右手抓住霓虹针管，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气，抓住霓虹针管，凭借着「摸鱼雷达」感知，瞬间刺入3号的大脑。 针尖没入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玉！！！” 3号发出嘶吼，引得疯狂的畸变苔藓朝着纠缠的两人吞噬袭来。 这一次，畸变苔藓的动作又快又狠！ 但3号的反扑远比苔藓更疯狂！ 3号同李真奋力抢拔霓虹针管，那只揪住李真头发的手没有放开，另一只手则闪电般反扣住她持针的手腕。 接着，3号将未注射完全的针管注入李真的颈动脉！ “噗！” 这是针管注入血液的声音。 “咕！” 这是畸变苔藓紧紧缠绕的声音。 ——她这是要死了吗？ 李真的视野一片混乱的霓虹色光芒所占据。 在意识被彻底淹没前的最后刹那，她看到了弹出的系统。 【玩家李真，觉醒超凡能力「拟态」。】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为1%。】 ? ?为了月票，坚持二更啦！这个剧本即将进入尾声，有伏笔哦~谢谢你们的阅读，虽然数据不太好，但是谢谢每一个读者?(^_-)。 第29章 胜利光明 “「拟态」：你千变万化，可摹万物之形。你能模拟任何接触过的生命存在，复现其形态、特性甚至本质。模拟程度取决于你的认知深度。但是，模拟目标越多，模拟程度越深，污染加剧越快，你或将永久迷失自我，沦为非人的畸变生物。” “「污染指数」：你目前的污染指数为1%。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李真看着眼前闪烁的符码，想道： “有金手指？我没有畸变？” 外面透露进来的光线好像灼烧了这些符码，没等她认真读完，符码就逐渐消散。 李真晃了神，瞬间从意识溃烂中清醒。 她立刻从背包中拿出抗污染剂，对着自己的手臂一通注射！ 她不能让主办方和观众发现自己是污染者！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对待污染者的态度，必须小心为上。 系统的光幕符码再次在李真的脑海中浮现：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降低为0.1%。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接着，李真抓起散落一地的箭矢，站起来，脖子留着一丁点儿血丝，但是看起来已经无碍。她凭借「摸鱼雷达」蹒跚着朝在另一头倒下的3号走去。 3号口吐白沫，脖子反弓，在地上抽搐。双手无力地刨着地面，在水坑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就像恶魔的爪印。他的模样和11号长发男截然不同。李真再遇长发男的时候，他已经被咬，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而是保持半清醒状态和蓝猫对峙。 然而，3号几乎在扎进霓虹针管的一瞬间便开始畸变，就如同她在被扎的一瞬间也觉醒了超凡能力一般，速度快得惊人，基本上没有给任何缓冲时间。 李真胆颤心惊，紧张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除了畸变苔藓的“咕咕”声，似乎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3号最后一声“玉”，也淹没在活体墙壁的隔音之中。 李真低着头，握着箭矢，用箭矢挑开3号的头发和地面垃圾，直视3号的面孔。他面部的血管开始浮现，透过皮肉，在半黑暗的环境中也透露出血脉的光影。双目已是惨白色，感知不到黑色眼珠的位置，眼球像一个白色的溜溜球，疯狂打着转。 3号的嘴在微弱地开合，幅度极小，好像在吐露几个字。 他在说话？ 李真犹豫半秒，试图对口型猜测3号的意思。 “玉？” “杀……了……我？” 3号的嘴依旧在开合，似乎是绝望中的最后祈求。 “我……不……想……畸变？” 李真拼凑出了3号的意思。他更加反弓，眼球旋转得越来越快，身体内部好像有寄生虫一样，在体内蠕动，使一块又一块皮肉竭力撑到最大，并且突出体表。 他——越来越像一个非人的怪物。 一股沉甸甸的悲伤席卷了李真，她握着箭矢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出的情绪，但是握紧箭矢，却始终无法下手。 她猛地松下箭矢，感知着黑色匕首的方位，将匕首握紧。 手起刀落。 畸变的头颅翻滚到一旁。 李真只听到头颅翻滚溅起水花的声音，这引起畸变苔藓瞬间吞噬，将头颅卷入活体墙壁中，地面上留下一具无头的畸变尸体。 寂静也随之到来。 李真没有选择蓝猫那种切断神经的方式，一是她不了解具体操作，二是她不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目睹自己畸变——这实在过于残忍。 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一阵心悸排山倒海地袭来，双腿沉重得像铅块，李真无法挪动分毫。 “啦啦啦~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亲爱的乔伊丝又闪亮登场啦！” 四面八方的天空再次传来乔伊丝甜腻的声音。 畸变苔藓的活体墙面再次被激活，暗绿涌流，全都翻涌着、沸腾着，前往四面八方寻找活的猎物。这一次，它们换着方向延展、收缩。 原本遮蔽着的阴影全部被撕开，转化成了阴影背面的光明。 那些光芒洒落在李真的眉目间，恍若隔世。 她眯着眼，背着弓箭，握紧匕首，终于从阴影舞台中走向光明舞台。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是稳居前列的4号选手，还是逆风翻盘的12号选手，最终能夺得本季《伊甸秀场》的冠军？” “是4号哑女玉，还是12号黄雀？” “观众朋友们，一同和乔伊丝拭目以待！啦啦啦~” 李真无视乔伊丝的声响，集中百分之百的注意力，踮起脚，努力不发出任何声响，也不去关注畸变苔藓的异动，寻找着4号的身影。 4号并没有悬挂在四楼的楼梯栏杆上，而是直挺挺地躺在行政大楼的地面，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李真。隔着老远，李真并没有看清4号的表情。 ——这是一个结束秀场的好时机。 李真举起箭，毫不犹豫。 “嗖——嗖——！” 也许是她从未使用过箭，也许是4号所处的方位太过于刁钻，连续两支箭都没有成功射到4号的身上。李真决定下楼，早点结束战局。 “呀！12号黄雀，率先发起进攻，可惜准头稍差，赞助商提供的顶级箭矢差点意思呢！” “观众朋友们，你们押注的赢家是谁？” “胜负悬念依旧，赔率正在实时跳动哦！” “4号哑女玉会不会有令人泪目的后手呢？我们可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决心哟~” 李真一步步走下楼梯，与之前亡命奔逃匆匆上楼时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母亲？”李真在心底喃喃念道。 4号是母亲？ 乔伊丝在说什么，她是听错了？ 李真屏蔽一切杂念，终于踏进一楼。她看清了4号此时的模样：半面血污，眼神异常平静，死寂般盯着李真，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然而，她右手抓紧钳子，好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决定奋力一搏。 “观众朋友们呀，3号和4号真是感人的矿工夫妻啊！” “他们自愿踏入这绝望秀场的原因，并非是恶心赌狗为了还贷，也并非追求沽名钓誉的虚名。” “他们是为了家中那位不幸罹患慢性虹污染的可怜孩子！” “天价的抗污染剂费用早已压垮了这个红山市的矿工家庭。而我们阅娱传媒，正是被这份深沉的亲情所打动，特意批准他们以夫妻组合形式参赛，为他们开辟了一条筹集善款的绿色通道！” “阅娱传媒是不是良心集团！” “这一季《伊甸秀场》是不是远超预期，精彩绝伦！” “再次给4号哑女玉押注吧！” “想象一下！如果4号成功迎来胜利的光明，走出秀场，她将带着阅娱传媒的慷慨馈赠，观众的善心帮助，去拯救无辜的孩子！” 乔伊丝的声音响彻云霄。 第30章 幸存获胜 李真的耳朵嗡嗡的。 ——什么意思？ ——3号和4号是夫妻档，参与《伊甸秀场》为了救小孩？ 她握紧弓箭的手微微发颤，这一秒的迟疑被无限拉长。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系统页面就在脑海中弹出。 【玩家李真，再次提醒：你的当前任务为成为《伊甸秀场》存活者。请坚定扮演原主、完成任务，否则无法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系统页面和4号的模样重叠，她半身浸透在血泊中，额头上渗出的血迹与泪水混杂着滴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泪痕迹。 李真的手微微发颤，控制不住自己。 “你们知道吗？那孩子才五岁。” “如果不是阅娱传媒大发善心吊着孩子的命，他早就畸变了。” 乔伊丝声音忽高忽低，带着蛊惑。 汗水顺着李真的鬓角滑落，她能感觉到虚空中无数观众的炙热视线。正如昨日早晨对她投放噬肉老鼠一般，观众期待接下来的精彩演出——他们不仅想让选手杀人，还想看到道德审判的场景。 “动手啊！” “要不自杀！” 李真好像听得到那些虚空中的喝彩。 4号无声惨笑，她用食指蘸取脸上的鲜血，在地上艰难地勾画着一些字符。 李真浑身发抖，忍不住去看4号写了什么： “12号” “帮帮我的孩子” “他叫钟安玉” 颤抖的指尖几乎要把弓箭攥碎，李真的嘴唇微微动着，不受控制地吐露出一个字：“好。” 4号嘴唇微张，发出无声的呜咽，继续写着： “请杀了我” “请押注12号” 接着，4号松下了握紧钳子的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李真握住弓箭的手逐渐变得平稳，不再颤抖。她拔出一箭，瞄准目标，似乎蓄势待发。 “哇哦~多么感人的一幕！”乔伊丝抑扬顿挫地说道。 “4号哑女玉的遗言，很动人。我们的收视率正在飙升，两位选手的押注金额榜单也在一路飙升！” “看来，我们的12号选手，放弃了杀害自己来拯救3号和4号悲惨家庭的决定。” 乔伊丝戏剧性十足地说着：“观众朋友们，期待接下来——” 话音未落，箭矢离弦，正中目标。 匍匐在地面的4号猛地一颤，最后的气息逸出，最后的血泪滚落，便彻底安静下来。 李真站在原地，握着弓箭的手稳如磐石，但是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颤巍巍地跌坐在地。她的视野里，只看得见4号失去气息的面孔和地上那些血字，以及与这些画面重叠着的系统信息。 【玩家李真，恭喜你完成当前任务，成为《伊甸秀场》的存活者。】 【下一阶段的任务将随着你的探索而触发。】 乔伊丝满怀笑意：“恭喜12号成为本季《伊甸秀场》的唯一幸存者！观众们爱你！” “真是……精彩至极的演出！” 四周的畸变苔藓闻声而动，如同虚空中的观众，进行着狂欢。 数秒后，投放舱再次以诡异的方式从地面中折叠出现，然后缓慢展开，留下一人离开的舱体空间。 乔伊丝还在继续：“请12号离开虹石废弃加工厂。” “观众朋友们，今晚20点不见不散，欢迎继续收看我们采访12号选手黄雀的独家节目！” “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李真失魂落魄地踏上投放舱，紧接着，投放舱又带着她从光明坠入黑夜，缓缓移动，亦如来时。 …… 李真蜷缩在12楼的豪华酒店里，刷着无数条《伊甸秀场》的弹幕和帖子。从阅娱传媒和节目组的直播弹幕，到所有流媒体社交平台，几乎都在讨论这一季的《伊甸秀场》。 她打开了一条“#谁能想到存活者竟然是12号黄雀？#”的热搜帖子，众多网友的留言直接炸翻评论区。 【@吃瓜第一线：这一季《伊甸秀场》的存活者居然是12号黄雀？】 【@吃瓜第一线：节目组是不是剧本写崩了？12号前期直播镜头根本没有，而且不是说她在赛前自杀吗？离大谱！】 【@预言家123：纯路人，12号明显就是隐藏的影后级操作好吧！从反杀11号夺匕首，到单刷畸变鼠群、火炉焚鼠人，甚至硬刚3号4号夫妻档——全程高能！】 【@真战术分析师（回复@吃瓜第一线）：谁还记得最开始弹幕都在刷“12号一秒没，肯定最早死”，打脸啊！】 【@嘲讽楚老板er：楚老板砸钱要12号死！阅娱赶紧解释清楚，为什么噬肉老鼠没啃掉黄雀？表演效果比不上预期，根本不好看！（注：楚老板已删博）】 【@镜头捕捉：黄雀真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愧是黄雀！她用针管扎进3号脖子时我直接尖叫！】 李真面无表情地向下划动，寻找真正在意的信息。 【@秀场考究党：没人觉得怪吗？3号被扎立刻畸变，12号怎么没事？她是不是已经变成污染者了？】 【@永远支持雀雀（回复@秀场考究党）：闭嘴好吧！黄雀立刻注射了抗污染剂——那是联邦天价的高级货，你红山市的土包子懂什么技术？】 【@秀场考究党（回复@永远支持雀雀）：你别尬黑，我就提问而已，你ip金都了不起啊？脑残粉！12号现在不也在红山市。】 李真继续翻着。 她现在这是火了？ 她现在是游戏世界里的真人秀明星？ 【@剪辑师道歉：节目组@伊甸秀场赶快放出黄雀的全部片段！我要消费！我要消费！我要消费！！！】 【@小透明：真的没人在意3号和4号的故事吗？】 【@永远支持雀雀（回复@小透明）：谁在乎？那只是节目组用来提高收视率的噱头！红山市矿工夫妻的故事，联邦哪里没有？金都也有啊！联邦永远记得民众采挖虹石矿的贡献，联邦从未忘记过！但是，他们自己没有拯救自己的小孩，选择参加《伊甸秀场》，他们就要愿赌服输！】 【@乌合之众（回复@永远支持雀雀）：金都老爷太会说话了，真是好喇叭。】 【@永远支持雀雀：而且节目组怎么搞的？阅娱怎么搞的？最后搞那么倾向性的话语，就是想让雀雀自杀或者让观众投4号大赚一笔呗！恶心。】 【@理中客：支持！3号和4号那是活该，没有道理绑架。资本世界别谈感情！】 【@联邦第一真善美：支持！本来支持3号和4号，就是看他们搭档参赛很解气。草！老子压了3号那么多钱，结果二对一都干不掉。早他妈该去死，别参赛骗老子钱。】 【@幸福锦鲤（回复@联邦第一真善美）：跟你一样，妈的，亏死了。下次押注还得看资金流向。】 ? ?终于基本写完这个副本了。*【第31章-第52章】是解密世界观的章节，我们将跟随李真深入红山市还有联邦的肌理，非常慢热！如果你更喜欢快节奏的生存战，可以酌情考虑跳章阅读。 第31章 红灯之下 李真浏览着眼前不断闪过的话题讨论，陷入沉思。 最初，传送舱将她送回大厅时，她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几乎不知道身处何方。耳边依稀回荡着乔伊丝的甜腻恭贺声和虚空中传来的礼炮声，对面冰冷的摄像头无情地捕捉着她的每一处表情、身上的每一处血迹和伤口。 李真浑浑噩噩地在大厅传送舱呆愣片刻，直到工作人员把她送回12楼的酒店房间。 她在窗边蜷缩了很久，再抬头时，天色已然昏沉，瞥了一眼时间，已经16点多了。她想起晚上的直播采访，终于勉强整理好心情，开始准备采访内容。 李真即将在游戏世界度过第三个夜。 第一个夜，她被11号寸头男追踪，但成功反夺了黑色匕首。 第二个夜，她学会了反击，和蓝猫并肩作战，终结了寸头男的生命。 第三个夜，蓝猫死了，而她的手上沾满了许多鲜血——11号、10号、3号、4号……甚至还有3号和4号的五岁孩子的鲜血？ 不可否认，乔伊丝最后通报的那些话，彻底捅进了她的内心。她蜷在窗边的时刻里，一遍遍回想着最后的场景，回想着4号临死前那道复杂至极的目光，还有地板上一笔一画写下的血字。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痛。 李真感觉自己被架在那里，无处可逃。 她不想做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也不想做一个沾满鲜血之人。尽管她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可以手起刀落地对待主动攻击她的11号寸头男、转化为噬肉鼠人的10号长发男、想杀害她与她搏斗的3号矿工。但是当李真知道3号矿工和4号哑女玉参赛的隐情之时，那一支箭矢，重如千钧，她难以下手。 最后，求生的本能占据一切，李真拼尽全身力气抛弃了道德负担。 “游戏是假的。” “游戏是假的。” “游戏是假的。” 李真在射箭时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自己，在蜷缩窗口时也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但是，另一个问题也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我……变成了什么？” 李真木讷地看了自己的手指良久，这双手曾灵活地敲击键盘、快乐摸鱼，此刻却沾着永远洗不净的血色。 她想起4号哑女玉死前的血字，终于重新打开手机，想去搜索3号和4号家庭故事，她迫切地想找到那个名叫“钟安玉”的五岁孩子。 …… 李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那些网络上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全然不同。预料中的指责、网暴，全部都没有，什么都是空空落落的。 联邦观众们甚至也不怎么关心3号和4号的家庭，以及钟安玉的情况，他们只关心自己投进去钱有没有亏损，以及亏损了多少。 李真又尝试搜索了多次“哑女玉”“钟安玉”“《伊甸秀场》选手”，但是都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里的科技飞速发展，网络上有高效的人工智能搜索引擎，那些被人工智能认为不重要的、不需要知道的信息，都通通淹没在网络的汪洋大海里。 3号和4号的背后故事，连同那个孩子，似乎只是《伊甸秀场》节目组鼓励观众押注赚钱的噱头，只是一个煽情的注脚，实则无人问津。 李真看着手机屏幕闪过的信息，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失焦的瞳孔，里面是深深的茫然。 观众们喜爱她的表演，赞赏她的决绝，竟都在为她鼓掌。 “钟安玉……”李真在酒店喃喃念叨。 那揪心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要找到钟安玉，找到这个五岁的孩子！ 3号和4号是活生生的人，孩子也是活生生的孩子。他们不是她通关游戏的过客，而是她感知到的真实存在！ “我要问节目组，搜集到信息。”李真暗下决心，才感觉那股疼痛有了宣泄的出口，稍稍缓解。 “红山市……”她又喃喃念道。 现在，她没有时间沉溺在情绪中，她必须要了解这个游戏世界，以及探索原主姐的讯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晚上直播采访！ 「福报先锋」的固有属性让她阅读速度、吸收消化能力比以往还提高了2倍。李真用着人工智能搜索引擎，极快地翻阅网络资料，那些看到的文字几乎自动在她脑中解码重组。 “……世界大战后文明崩溃，世界沦为废土，战前能源基本枯竭。后来，人类偶然间在地壳下发现了一种高密度能源石头——虹石，它成了战后的工业能源命脉。” 李真在脑海中飞速记下重点。 “虹石催动着人类的科技重新发展，并使技术恢复到战前水平，仿生人、人工智能得以再次实现……这科技树点得也太歪了，废土和高科技居然糅合得这么自然？” 李真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搜索与阅读速度却不敢放慢分毫。 “但是，人类只能通过高温反应来粗放开采利用虹石，但这会产生——虹污染物，一种无法分解、无法转化、无法处理的粉末状颗粒。” “它会造成虹石污染，也称虹污染。” “虹污染物会导致不可逆、不可控、不可预测的畸变，使生命体沦为畸变体。” “只有极少数生命体，在被虹污染物污染后会暂时不畸变，并获得超凡能力。这种状态被称为污染体，人类污染体特称为污染者。” “不过，不论是污染体还是污染者，越使用超凡能力，污染程度就越高，最终都会跨过临界点……彻底畸变。” 也就是说，随着她利用「拟态」超凡能力，污染指数会越高，最后达到临界点后——她也会变成噬肉鼠人那样的畸变体？ 一桶冷水浇在李真的心上，她不能放声痛哭或者停下来休息思考，而只能继续一目十行地搜索信息，不断构建游戏世界的轮廓。 然而，网络信息的洪流纷繁复杂，碎片化的信息语焉不详，她无法在嘈杂的噪声中完全把握游戏世界的概况。就拿虹石污染这一项，蓝猫口中的“急性虹污染”和乔伊丝提到的“慢性虹污染”就解释得七零八落，其细节依旧扑朔迷离，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就好像，不想被人清楚知道一样。”这个念头闪过，李真心头冰凉。 她压下不安，迅速搜索“红山市”，试图了解更多信息。 “红山市，人类仅存的八个堡垒之一，隶属于所谓的亚特兰蒂斯联邦。” “红山市因红山得名，市内有富含虹石矿的赤色山脉，它是联邦的南部矿都。” “不过，坊间还戏称红山市为红灯市，因为这里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欲望和资本在这里毫无顾忌地流淌。” 阅娱传媒总部、《伊甸秀场》节目组都在红山市，像《伊甸秀场》这类节目，在红山市虽然最为火爆，但是它并不算最血腥的节目。红山市还有众多类似于现实世界的古罗马角斗场的血腥节目，它们都是合法且备受欢迎的消遣活动。 这就是红山市，她的所处之地。 她正位于红灯之下。 ? ?【虹石】虹石是一种能源矿物，具有超高密度能量，是战后世界的命脉，其能源使用效率远超其余可用能源。 ? 【发现与命名】虹石是在战后的地壳之下发现的，虹石矿内部呈现霓虹色光泽，因此被命名为“虹石”。 第32章 扮演顺利 粗略了解完世界观信息后，李真还尝试翻阅寻找原主姐的相关信息。但是，她几乎没有找到除了贷款信息以外的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无论是身份背景、过往经历还是社交关系，什么都找不到。 就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了一样，或者原主姐不愿意留下一样。 “不愿意？” 李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扮演原主……”她在心中无声咀嚼着系统最初所给予的提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在心底缓缓升起。 她再次打开系统界面，目光锐利地扫去——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暂无。 污染指数：0.1% 超凡能力：「拟态」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 …… 和她上次打开页面不同，这一次，她的“当前任务”显示为“暂无”，还未触发。 李真隐隐有一种预感，她接下来的当前任务可能和找不到的原主姐信息有关。 “麻烦了……” 那股升起的寒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焦虑，攥紧了李真的心脏。她蜷缩在一起，把脸缩在膝盖里，努力思考着。 “我不知道原主姐的信息，我怎么接受采访呢？” 她不了解原主姐的说话风格、人生经历，怎么在采访中扮演好原主姐？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她甚至连原主姐为什么自杀，以及为什么欠下巨款都一无所知。 但是，她马上就要以《伊甸秀场》的幸存者身份接受直播采访。到时候，无数的摄像头以及无数的目光都会投向她还有她背后的“原主姐”。 他们会好奇她的一切，无数个问题会砸向她。比如，她为什么欠债，为什么参赛又自杀，为什么转变——这些一定会作为采访内容出现，就像曾经几季《伊甸秀场》的幸存者采访一样。 “我是该装作自己备受打击，还是无法接受痛苦？” “他们如果问我为什么赛前自杀，转变这么大，我该怎么回答呢？” 李真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无论怎么表演，她都不是神，她不可能天衣无缝。只要哪个环节出错，她就可能被怀疑换了芯。 “我很危险！” 在这个连《伊甸秀场》这类大逃杀真人秀都司空见惯的城市里，等待一个被怀疑换芯的人……又会是什么？ 她根本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科技树的发展水平，也不了解超凡能力的主要内容。 这些东西在网络上少之又少，不是她短时间可以弄清楚的。 “还有，一个没有扮演好原主的玩家，是不是代表任务失败，也就回不到现实？” 想到这里，李真毛骨悚然。 “滴——！” 门铃突然炸响。 李真像鹰一样朝着门口飞速望去。 在《伊甸秀场》当选手的这两日，已经让她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处在紧绷状态，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紧张不已。 “黄雀，你要下楼准备接受采访了。” 门口响起男工作人员的低语。 李真松下了一口气，平静地回复道：“来了。” 她缓缓起身，拖沓着拖鞋前去开门。 那名工作人员手捧一套白色简约礼服静立门外。礼服看似简约，用料却明显不凡，蕾丝镶边精致，甚至有些硌手。她仔细望去，还看到礼服上有一小片阅娱传媒的标志。 “请换好采访服装，随后下楼进行妆造。” 李真沉默地接过衣服，然后迅速前往卫生间更换。 门口的工作人员并未离开，他像一名狱警，无声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让李真感到心神不宁。 “这是在看管我？” 李真默默想着。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卫生间的镜面光洁明亮，清晰地映照出这具躯体的模样。 李真第一次有机会地静静打量着——原主姐和现实世界的自己有七八成像，齐耳短发干净利落，显得略带锋芒，眼型狭长且眸光清亮，和她上次在虹石废弃加工厂的那个狼狈模样完全不同。 她迅速脱掉带着血腥味的选手服，简单冲洗掉血污，随后穿上那件白色礼服，扣上背后的拉链。除了她自己，其他人看着现在她，估计完全无法猜想到她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恶战。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除了隐隐的痛感传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就连被霓虹针管扎伤的地方也已愈合，只留下一个极淡的痕迹。 李真一瞬间有些恍若隔世。 “黄雀，快一点，化妆师在等你。” “来了。”她再次回应道，声音极为平稳，听不出情绪。 李真最后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以面对接下来的采访。她的内心惴惴不安，但也不得不跟着工作人员走下楼去。 他们沉默地走向电梯口，当抵达电梯角落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毫无征兆地转身，动作快得让李真来不及反应。 如果不是她有「摸鱼雷达」，看得清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伤人的利器，她甚至怀疑工作人员是秀场里的选手，即将对她索命！ “黄雀。” “采访在等你，要快点。” 工作人员极为快速地说着，同时强硬地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猛地塞进她掌心。 ——什么情况？ “乔伊丝也在等你，准备下楼。” 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摊开纸张。 李真的指尖微微颤抖，还是将纸条展开来看，当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时，她的目光一顿，呼吸也骤然停滞。 【李真，任务完成良好，“黄雀”扮演顺利，组织非常满意。】 【无需担忧采访，乔伊丝会协助，你配合即可。】 紧接着，那些字条就化为缁尘粉末，随空飘散，不留任何痕迹。 ……李真、黄雀？！ 她怎么没有注意到！ 系统显示原主姐的名字为“李真”而非“黄雀”。 怪不得她出来后，她看到的所有条目都是称呼她为“黄雀”或者“12号”，没有人喊出系统上显示的名字“李真”。 她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无声地对着口型，她看懂了！ “这里没有监控。” 李真的背后默默发凉。 ——还有，她在秀场里随口一造的名字“黄雀”竟然是真名？！ ? ?【虹污染物】虹石粗放利用（高温反应）时，虹石将会产生一种密度小的粉末状颗粒，这被成为虹污染物。 第33章 第三个夜 那个纸条上撰写的“扮演顺利”四个大字刺得她身上寒意更甚，几乎要融进她的骨子里。 工作人员做出“请”的动作后，李真便率先走进电梯里。金属门缓缓合拢，两人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一路不语。 当初，被乔伊丝抓下去参赛的时候，她是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具。现在的情况，也不遑多让，她成了一具精致的玩偶，依旧要走向华丽的作秀舞台。 “黄雀……” 李真在心中呢喃这个名字。 “……有东西在操控？” 最初，老板让师弟抢内测号，师弟吐槽老板，她出于好奇下载《废土与霓虹深处》。她原本只当这些是摸鱼生活的一点调剂，甚至都没有了解清楚游戏内容就准备试玩。 现在看起来，这一切却好像命中注定。 “连穿越游戏、超凡能力都有了，暗中操控貌似也很正常。” 她对原主姐一头雾水，系统也没有新的变化，李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滴！” 电梯平稳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 照旧是工作人员走在前头，李真无声地跟在后头。她跟着工作人员左穿梭右穿梭，视野中的人流越来越多，一股混杂着各种昂贵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个工作人员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面具，迎面走来。 “黄雀选手，直播采访前需要做个简单妆造。”其中一人声音柔和，带着她走向一间香氛气味更深的房间。 这是化妆室。 出乎李真的想象，化妆室的正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它与12楼的房间方位不同，李真得以观察红山市的其它面貌。 “这完全不像……矿都。” 李真依旧被窗外的景色所震撼。落地窗外，红山市正闪烁着落日余晖，钢铁丛林正散发出霓虹绚烂的色彩。 落地窗内，化妆室里就像一个彩虹般的化妆梦幻王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喷剂，墙面被刷得五彩斑斓。左边的立体屏幕上展现出了李真的实时模样，上面还同步滚动着无数条弹幕： 【来了！黄雀！】 【赌狗落泪，押3号输惨了！】 【听说最后扎针了？】 …… “好了，您看起来棒极了，观众会喜欢的。” “乔伊丝女士在直播室等您。” 化妆师透露出得体的笑容。 李真当着观众的面，在直播中变成了更加华丽的洋娃娃玩偶，即将跟随工作人员前往另一处全景监狱。 第三个夜，她迎来了更困难的采访挑战。 她一进入直播室，就仿佛真正置身于红山市的街头，四面八方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墙面上循环播放着她在虹石废弃加工厂中奔跑、合作、搏斗等高光片段。 这些画面片段看起来让人热血沸腾！ 如果不是本人的话。 “这是我们万众瞩目的12号选手，黄雀！” “欢迎！” 乔伊丝身着洁白无瑕的璀璨服装，将两只手摇摆到最大幅度，然后像朋友一般拉住李真的手，极为浮夸地将她迎到直播舞台中央。 这里不同于加工厂内部的虚空监视，舞台中央上全是实打实的摄影装备，直直地打在李真身上，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就这？一脸呆瓜样，居然是幸存者。退钱！】 【下巴那道疤是真的吗？】 【不会是联邦皇族吧，我听说今天采访宣传要挖掘她的过去。怪神秘的！】 舞台对面的立体屏幕上，弹幕正实时环绕着不断弹出。 “3……2……1” 乔伊丝甜腻的声音打断了李真的观察。 “观众朋友们，我们的直播采访立刻开始！” “我是你们最爱的主持人，乔伊丝~” “黄雀，请先做一段自我介绍，给阅娱传媒的投资方和最支持我们《伊甸秀场》的观众们打打招呼。” 李真微微张开了嘴，拿定主意，正准备说一些车轱辘话应付过去。 但是，几乎也是一瞬间，她最初在房间被乔伊丝操控的麻痹感再次袭来！ 那股股冰冷的麻痹感再次从她的四肢席卷躯干，使整个躯体完全脱离了她本人的指挥！ “阅娱传媒的投资方，你们好！非常谢谢你们对《伊甸秀场》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新生。” 李真眼含热泪，一颗滚烫的泪水滑落。 【哇！黄雀动了真感情！】 “也感谢观众朋友们对我的支持，没有你们，我不能用噬肉老鼠杀死其他选手！没有你们，我也不能获得水还有食物资源，最后反杀3号和4号！” 李真朝着镜头深深鞠躬，似乎携带了满腔热意。 乔伊丝微笑点头，表示肯定道：“呜呜呜，感动得乔伊丝都要落泪了呢。没有阅娱传媒，没有《伊甸秀场》，就没有12号选手黄雀。” 【感谢《伊甸秀场》啊，这能让人生焕新！】 【我也想参加这个节目，后悔今年没有报名了，呜呜呜。】 “不如说说，你怎么欠债的？节目又是如何让你重获新生的呢？”乔伊丝追问道。 “黄雀是联邦随处可以见到的鸟儿。小时候，我抬头看向红山里的矿洞，总能看到黄雀飞进来……” 李真的声音仿佛沾染上了回忆的空洞。 “后来，我求着我的父母，让他们给我取了一个大名，也就是——黄雀。” “我的父母……还有很多叔叔阿姨，以及我的朋友们……都生活在红山的矿洞里，为联邦的未来贡献着自己。我们心甘情愿。” “有一天……矿难发生，虹污染爆发。我的父母，还有我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埋在里面了。只有我……那天因为感冒没有去。” 立体屏幕上随即播放着红山矿洞的片段。 【卧槽！黄雀是矿难遗孤？有趣啊！】 “但是，感谢联邦！我拿到了补偿款，因此买了房子，想再有一个自己的家！” “结果，又是一场矿难，房子正巧在上方……塌了。” “后来，我因为心理阴影不敢再下红山的矿洞，也就失去了工作，贷款越滚越大，我再也无力偿还。” “但是，感谢阅娱传媒，感谢《伊甸秀场》，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谢谢你们！” 说到这，李真垂下了头，用手掩泪，似乎在嘤嘤啜泣。 【这么惨！难怪她这么狠！】 【押对了！老子押对了！黄雀万岁！】 ? ?【红山市】亚特兰蒂斯联邦的八大城市之一，是联邦的南部出海口，也是南部重要虹石采矿与粗加工中心。 第34章 『云中黄雀』 乔伊丝适时递上了纸巾，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吧！我们的黄雀选手有多么感激阅娱，有多么感激《伊甸秀场》！” 李真纸巾微沾眼角，泪水在镜头前微微反光，展现出一副极为惹人怜爱的模样。她找了一个极好的角度面对镜头，低声啜泣道：“是的，是的。不然我可能就……” 恰到好处止住了话头，李真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说到这个，哇哦！”乔伊丝捂住嘴，眼睛俏皮打转，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打量着她，“我们都知道，你报名参加《伊甸秀场》后又准备自杀。如果不是善良的乔伊丝帮助你，你早就死了呢！” 【乔伊丝做了大善事，不然秀场没这么好看。】 【大大大善人乔伊丝。】 【大善人 1】 “你后来在秀场的表演，可是出乎我们观众的想象呢！可以说说，是什么促使你转变的么？是我们阅娱传媒大家庭的爱？还是《伊甸秀场》本身的吸引力？”乔伊丝依旧捂着嘴，乐呼呼地发问道。 李真继续用纸巾擦拭着已经干涩的泪痕，努力看向镜头，“参加秀场后，我没有信心获胜，绝望铺天盖地向我涌来。” “我听说这一季的主题是虹石废弃加工厂，我不想变成那么恶心的畸变生物……” 说着，她垂下了眼眸。 【畸变生物着实恶心。但愿明年的《伊甸秀场》换个主题，不然我不想报名。】 【确实，我能理解黄雀！】 【无论是污染者还是畸变体，我都不能接受，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也不想变得和我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一样……他们有的被埋在了红山的矿洞里，有的则变成了非人的存在。还是联邦帮助他们结束了痛苦。” “乔伊丝救了我之后，”李真一顿，抬眸面对镜头，眼中如星星点点正在闪烁，“阅娱传媒和《伊甸秀场》看到了我！认可了我的价值！” 李真把一只手搭在乔伊丝手上，轻轻拍了拍，“乔伊丝点醒了我——要死也要死在秀场！” “我不是矿洞里的污泥！” “我是飞翔云中的黄雀！” “我一定能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李真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燃起来了！要死也要死在秀场上！】 【活该黄雀赢！】 【我们亲爱的乔伊丝~真好！点石成金了！】 乔伊丝看到了弹幕，反握住李真的手，捂着嘴说道：“乔伊丝听到了真是感动，呜呜呜。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她侧过镜头，用手擦去其实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站起了身，与李真深深拥抱。 “黄雀，打开你的手机，看看短信。阅娱传媒到了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乔伊丝朝着镜头深深鞠躬，邀请观众一同见证。 李真顺从地拿出手机。 “滴！” 镜头对准，手机开机，李真的表情、短信的内容都被完全记录了下来。 李真惊讶地捂住嘴，连续发了几个不成音的“啊”后，热泪盈眶地向观众和乔伊丝展示着手机里的信息内容。 “尊敬的黄雀：恭喜您成为本季《伊甸秀场》最终胜者！您的个人债务已由本公司代为清偿。同时，本公司将提供观众押注您金额的10%作为额外奖励，总计联邦币。这将在您完成剩余合同任务后，发放至您的联邦钱包。” “为庆祝您的新生与胜利，也为了回馈广大热情观众，本公司特为您安排于新历81年9月1日晚上18时，在红山市·红山河谷举行【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届时，您将与阅娱传媒投资方和支持您的观众近距离接触，分享独属于您的荣光。” “——阅娱传媒·《伊甸秀场》节目组。” 乔伊丝故作镇静，一字一句念完后，又惊讶说道：“哇哦！乔伊丝也和你们一样，刚刚知道！” “黄雀，可是总共得到了观众4859万的押注！” “观众朋友们，我们一定要一起参加【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共同见证这份荣光！” 立体屏幕上，弹幕正在刷屏： 【485万9千？！天啊！】 【观众押注的10%，黄雀发财了！】 【阅娱传媒，为胜利喝彩。】 【准时参与活动！】 【投资方也会来？大佬云集啊！我要参加！】 李真颤抖的手死死捂住嘴，身体猛地一颤，泪水止不住流，甚至把妆容弄脏了一些。 “我……我……” 她试图继续说话，却泣不成声，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乔伊丝看着这一幕，再次适时拥抱，甜蜜蜜地安慰道：“别哭，阅娱传媒就是这么善良，观众们就是这么支持《伊甸秀场》，就是这么支持12号选手黄雀！” 乔伊丝和李真再次坐下，两人喝了杯水缓冲气氛，接着，乔伊丝转而询问黄雀在虹石废弃加工厂内的种种表现，将采访内容推向观众们喜爱的厮杀部分。 李真则以坚毅的表情，极为配合地讲述着虹石废弃加工厂里发生的故事。 …… 采访开始以来的一幕幕，如同冰冷的走马灯一般，在李真的脑海中一一浮过。 从乔伊丝询问她夺取匕首的细节，到最后追问她看到蓝猫被3号杀害时的感受——李真都只能借助这个不能掌控的躯壳，作为一个场外观众，看着乔伊丝和被操控着的“李真”的完美演出。 现在，李真完全确认了！ 穿进游戏的第一天，那完全不能动弹、被裹挟下楼的躯体，就是乔伊丝在操控！现在也是！ 突然，李真的身体猛然一顿，灵魂重入躯壳。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指尖顺着她的意识而微微弯曲。 她重新掌控了身体！ 乔伊丝正在做采访节目的收尾环节，声音依旧齁甜：“观众朋友们，你们还有什么想问黄雀的吗？请打到弹幕上，乔伊丝一定会问呢，咯咯咯。” 弹幕稀稀拉拉地显示着： 【没有啦，乔伊丝的采访真棒~】 【期待巡游！】 【黄雀好好休息！】 “等等！” 乔伊丝听到这声动静，控制不住惊讶，朝不再被控制的李真望去。 “在结束之前，我还想问一下——” 李真顿了一下，郑重说出：“钟安玉，3号和4号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直播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已更新：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 【请记住，你的选择，决定钟安玉的未来。】 第35章 绯红深巷 乔伊丝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转瞬间变得巧笑嫣然，“哇哦！我们黄雀选手即使在胜利时刻，也还记得我们3号和4号选手的家人呢，这还能给我们直播采访安排话题热度呢！” 李真静静地看着乔伊丝。 【是啊！钟安玉怎么样了？】 【3号和4号的孩子咋样了，好奇。】 乔伊丝扫视了弹幕，煽情地说道：“钟安玉是一位五岁的小孩，居住在红山市绯红巷。” “因为绯红巷虹污染浓度超标，他罹患慢性虹污染。在秀场开始前，我们阅娱传媒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直在购买抗污染剂以尽力维持着现况，但说实话……” 乔伊丝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他距离彻底畸变或者成为污染者，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说到这里，乔伊丝沉默地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现在的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助了。” 而后，乔伊丝又抬头，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镜头，“毕竟，阅娱传媒也是一家需要盈利，还需要不断为你们提供快乐的公司。我们没有更多的资金可以给3号和4号的孩子了。” 李真突然开口，补充道：“我想请观众朋友们……和我一起帮助钟安玉。” “我还想邀请他参加【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这也能给活动带来更大的关注度。” “你说呢，我们最爱的乔伊丝。” 话题一抛，李真转头望向乔伊丝。 参加秀场，手刃3号和4号以来，那些压在胸口上，极为沉重的负担，在这一刻似乎倾泻而下。李真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乔伊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随即绽放出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啊，是的！这真是个充满善意的提议，就像我们阅娱传媒大家庭！” “呜呜呜，钟安玉小朋友的遭遇牵动着我们的心。” “观众朋友们，我们一起参加【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你们最爱的乔伊丝将向阅娱申请——我们也许能在活动中为钟安玉募集基金，将活动的部分收益注入其中！” “呜呜呜，我们阅娱真是一个充满善意的好公司！是不是？”乔伊丝的话语极具煽动性。 【？？？虽然但是，为什么要给陌生小孩打钱啊？不过亲爱的乔伊丝说了算！冲！】 【笑死，孩子的命运关我什么事，但为了节目继续好看，打点钱也不是不行。】 【行吧，反正本来就准备去活动现场消费，就当给节目组发红包了（狗头）。】 乔伊丝看着弹幕，莞尔一笑：“谢谢你们对乔伊丝的支持，mua~” 李真也表演出异常惊喜的模样，浮夸地说道：“谢谢你们，太感谢你们对黄雀的支持，对节目组的支持，和对阅娱传媒的支持！” 这一场直播采访接近尾声。 李真和乔伊丝下场等候，刚刚见到的男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与乔伊丝问候一声后，他便准备领着李真回12楼。 “黄雀，这边请。”他淡淡地说道。 依旧是那个电梯，依旧在监控盲区。 工作人员将另一个折叠的纸条塞入李真手中，说道：“黄雀，你收拾后可以走了。阅娱传媒和节目组预订的房间只提供到今晚。” 李真心跳如擂鼓，顶着恐慌，极快地打开纸条： 【李真，凌晨02:00，组织开会。绯红巷·西部酒吧，老地方见面。】 紧接着，字条再次化为粉末，随空飘散。 李真强装镇定，假装平静地回应道：“好的，谢谢节目组的招待。” 接着，她快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当门缝完全合紧、那个工作人员的背影逐渐远去后，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脊背紧紧贴靠在墙壁上，携着粗重的喘息声缓缓滑坐在地。 原主姐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参加大逃杀《伊甸秀场》！ 为什么扮演“黄雀”，还加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组织！ 李真狠狠扭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冷静，却差点吃痛地叫唤出来。她在酒店的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到了原主姐除了手机外，留下的“遗物”——一套蓝色短袖、灰色工装裤的套装，和一顶黑色帽子。 脱下沉重的礼服，穿上套装，正合身。 等再三确认没有遗漏原主姐的东西后，李真找到了手机上的地图软件，搜索着绯红巷的位置，并不远，但是在红山市的深处。 她需要先乘坐城际轨道，然后转步行前往西部酒吧，一共需要45分钟左右。 李真抿紧嘴唇，极为谨慎地飞速搜索着绯红巷、西部酒吧的相关信息。本来，她以为人工智能搜索引擎又会像原本那样，推送她无效的信息洪流。 然而，一条色彩刺目的信息跳了出来，强行占据了整个页面！ “绯红巷，红山市最着名的娱乐区之一。无论是纯种人类、仿生人，甚至是污染者，只要老爷们可以付得起代价，就没有你买不到的快乐！这里……万物皆可公平交易。” 最后那几个“公平交易”的大字一蹦一跃，几乎就要从手机屏幕中弹出。 李真呼吸一滞，返回页面，然后按灭屏幕。 ——时间差不多了，李真强行压下胸腔里的震动。 ——她得前往绯红巷了。 李真压低帽檐，终于迈出了酒店。 咸腥的风卷过街道，奔驰而过的巴士正喷出浅粉色尾气。 李真狠狠吸了一口尾气，融入了这满目悬挂着错综复杂的霓虹灯牌的红灯之下。 …… 游戏世界还是这里方便——瞳孔识别，可以抵万物。 瞳孔识别，不仅能打开手机，还能刷交通工具，保证支付联邦币。 “这直接杜绝了小偷和跑单！” “原来，怪不得整形瞳孔在联邦犯法！” 李真下了城际轨道，默默感叹吐槽，也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 眼前的色彩都被绯红吞噬——破败的高楼耸立，悬挂着的各类电子横幅被泼了各色各样的红色系油彩，高压电缆在头顶交织，时不时爆出一些绯红色的奇怪火星。 光线软塌塌地糊在这片已经溃烂的地表上。 而那些穿着反射镭射光衣服的男男女女，正坐在西部酒吧里，注视着李真这个不速之客。 一声密音传入李真耳中： “你差点迟到，李真。我们在二楼6包厢。” 一道弹窗自动出现在视野： 【叮！玩家李真，你的职业已更新。】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考察期）。】 第36章 雾谷计划 是超凡能力，还是特殊装置？ 所以能观察到她的行动，她也能在脑袋中听到密音。 李真心中一紧，如果是后者，她想要脱离组织就麻烦了。 至于系统弹出的职业、“深峡之光”还有“考察期”，她现在通通没有时间和精力细想，而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笔直地走上楼梯。 西部酒吧内烟雾袅袅，那些男男女女穿梭其中，或是吞云吐雾，或是举杯酌酒。 “再来一杯嘛~嘻嘻嘻。” 一位雌雄莫辨、身着镭射服的陪酒员软语哀求，挂在客人身上，端着酒杯想敬酒。 李真装作极为熟悉的模样，耳听四路、眼观八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有好几个陪酒员想要迎上去，都被她装作不耐烦的模样打断了。 什么情况？ 她借助「摸鱼雷达」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与她擦肩而过的陪酒员脖子后有一串代码。 “【en-1999】”李真在心中默默念了出来。 这些陪酒员难道是仿生人？ 她在网络上搜索相关信息的时候，发现游戏世界存在仿生人。它们和人类唯一的区别在于没有人脑，它们脑袋里是程序或者说人工智能。 在这个世界，联邦把仿生人当劳动力用，分配去做一些人类不愿意做的危险工作或者特殊工作。 这个世界的技术居然能将人造躯体做得如此逼真！ 几乎与人类没有区别！ 李真压住内心的好奇，不敢显露任何迟疑或者惊讶的表情。 脑海里的那道秘音，她不敢忘。 李真极为小心谨慎地朝着包厢门口靠近，心中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组织会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会不会询问她为什么突然在采访中说起钟安玉。 一步。 两步。 三步。 李真到了西部酒吧二楼6包厢的门口，正当她迟疑着组织是否有接头暗号，她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门的时候，门被突地打开了。 乔伊丝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探了出来，摇摆着金黄色的头发，将李真猛地拉入室内，然后将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映入眼帘之处是一个精致的茶水包厢。 她下午遇到的男工作人员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的一头，平静着回看着她。 还有一个皮肤黝黑，棕色头发的胖墩儿坐在单独的沙发座上，正上下打量着她。 而乔伊丝，则依旧像个洋娃娃一样甜腻着说道：“哇哦！看看是谁来了！欢迎我们的新成员，李真~” 接着，她像一个引导员一样，向李真介绍起在座两人：“中间坐着的，是我们在红海市活动的老大——陆月半。” 李真立刻反应，微微躬身，迅速问好道：“您好，我是李真。” 她在心中暗自庆幸，乔伊丝没有先提起钟安玉的事情，原主姐也没有参加过新成员见面，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回复。 乔伊丝咯咯笑着，那闪亮的指甲掐在李真的肩头，然后将她按坐在男工作人员身边，又用手勾住李真的腰间，“这个你已经见过了，长得很像普通人吧~他叫闻凡。” 李真僵在了沙发上，缓缓转身，也是第一次认真观察男工作人员，“你好，闻凡。” 闻凡人如其名，外貌普通，黑发黑眼，是扔进人海就很难再找出来的类型。 陆月半又上下扫视了一眼，从鼻子里哼出话来，“李真？这就是你们在红山市吸收的新成员，怎么感觉……有点……” 乔伊丝带着娇嗔，对着他笑了起来，“哎呀！老大！李真可是完美扮演了‘黄雀’，在秀场一路杀出来的，我让她进入我们组织的考察期不过分吧！” 陆月半又哼了一声：“呵。” 眼见场面就要冷了起来，乔伊丝继续说道：“李真可是高材生……” 李真竖起耳朵。 ——原主姐的信息！ 可惜，闻凡在另一边打断了乔伊丝的话头：“乔伊丝，不要说我们都知道的事了。既然组织已经通过李真，准许她进入考察期，那就进入正题。不早了。” 乔伊丝又俏皮又恶狠狠地剜了闻凡一眼。 陆月半最后发话：“嗯，行吧，开始吧。” 乔伊丝听到陆月半这样说话，兴奋地说着：“我们计划在【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举办当日，决定实施雾谷计划。” 紧接着，闻凡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手机，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李真的联系方式。 李真余光瞥到闻凡将她拉入群聊，几乎同时，她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滴”的一声后，手机弹出“您的好友邀请您进入群聊”的信息。 她也默契地打开手机，聊天程序的好友栏里除了陆月半、乔伊丝、闻凡以外，空空如也。 她点击“同意加入”，瞬间进入了名为“深峡雾谷计划专项组”的群聊。 ——深峡雾谷计划？ ——是指红山河谷里吗？ 李真在心中默默想着。 接着，一个加密的计划文件发了出来。 瞳孔解锁，成功。 李真学着其他组织成员，认真阅读起文件内容。 “时间：【黄雀衔环·胜利巡游】活动举办当日。” “地点：红山市·红山河谷。” “任务目标：策划实施虹污染爆发事件，重创以康乐财团、阅娱传媒为代表的财阀集团，以及联邦走狗与无知民众。” ——虹污染？ 李真感知着周围三人的面部表情，他们波澜不惊，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她也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想法，将精力聚焦在文件的主要内容上。 陆月半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问道：“说说吧！我来看看你们红山市的计划筹备情况。”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查意味。 闻凡刚准备平静地开启汇报模式，“我们在康乐财团常进行……” “轰——砰！” 突然，西部酒吧的一楼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接着是许多玻璃大面积碎裂爆炸的声音。茶水间猛然一抖，除了陆月半和李真外，乔伊丝和闻凡几乎瞬间起身。 李真迅速反应过来，也立刻起身，并暗中观察着包厢中众人的反应。 乔伊丝甜腻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她瞬间弹射到门边，将耳朵紧贴在门上，试图听清外面的具体情况。 同时，她嘴里还惊恐地说着：“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吧！” 闻凡较为镇定，迅速起身守在陆月半旁边，回应道：“不可能。” “不然，就不是楼下爆破声，而是茶水间直接爆破。李真，你和老大待在一起。” 李真乖乖听话，朝着陆月半的方向坐了过去。只见陆月半的小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里面没有害怕和惊恐，但是似乎想立刻喷火质问——你们怎么搞的，选了个破地方！ 闻凡快走到茶水包厢里唯一的窗户旁，极其谨慎地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瞥了一眼，脸色微微一沉。 第37章 娱乐仿生 闻凡的声音却听不出波澜：“不好，是联邦第八研究所维克多。” “第八所？”陆月半用肥胖的手指在沙发上敲了敲，小眼睛里露出一丝狐疑。 “红山市可不是第八所的地盘，维克多可是陈锋身边的大红人，怎么被派来这个地方？” 李真沉默地站在一旁，努力保持着冷静，思考着一个接着一个冒出的信息碎片。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研究所的有关消息。 蓝猫是联邦第四研究所即生态所的研究员，维克多是联邦第八研究所的研究员？ 第八研究所的职能是什么？ 是不是和第四研究所一样，分管某一个具体领域？ 也许，联邦有众多研究所，每一个都各司其职。 维克多的到来，恐怕绝非偶然。 李真陷入沉思，在最开始搜索游戏世界信息的时候，时间实在太过紧张，她没有来得及全部查到。 闻凡简洁地陈述道：“红山市的仿生人出事了。” 陆月半再次冷哼一声，先看向李真——见她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应，像一个木头人。随即，他又看向乔伊丝，似乎在等待一个更为详细的答复。 乔伊丝的脸上又变换回略显谄媚的笑容，语气轻佻，“老大~西部酒吧你也知道，这是红山市绯红巷着名的仿生人招待酒吧。当然，这里也有我们的同类……不过，这里的娱乐型仿生人可是红山市，甚至联邦一绝。” 可边说着，乔伊丝的神色变得愈加凝重，“但是，第八所来这里调查，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不小的麻烦。” 娱乐型仿生人？ 李真迅速捕捉到了乔伊丝说话中的关键词，她想起先前看到的【en-1999】，难道“en”是“entertainment”的缩写？ 游戏世界不仅科技树点得歪七扭八，文化也极为复杂，通用语言中英混杂，世界人种也是五彩斑斓。 还有，娱乐型仿生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仿生人事件，会需要第八研究所这种机构介入？ 陆月半嗤笑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轻微颤动，“何止是不小的麻烦？就一个雾谷计划，被你们搞得这个稀烂样。” “如果组织不派我过来坐镇，都不知道你们的能力上限在这里。” 乔伊丝立刻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伤至极的表情：“老大，您这话可真让人伤心。” “西部酒吧的爆炸纯属意外，谁能想到联邦第八所的狗鼻子这么灵，居然嗅到这里来了？” 闻凡打断了对话，突然微微侧头：“维克多带的人数不多，但正在封锁酒吧街的各个出口。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抓捕仿生人。” 陆月半猛地起身，大肚子一抖一抖，“计划暂停。” 他用肥胖的手指迅速点着在座几人： “闻凡，用你的「透明化」能力，去查清楚第八所维克多到底为什么而来。” “乔伊丝，你不适合来到这个场合，躲起来，不要被发现。别给组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真。”陆月半的目光落到新人身上，带着审视说道：“我们考察期的成员，别让我对你失望。你去楼下，搞清楚西部酒吧为什么发生爆炸。” “立刻行动！” 李真在陆月半起身的一瞬间也条件反射地起身——这是她曾经作为多年打工人养成的“良好习惯”。 “收到。”乔伊丝和闻凡瞬间回复。 李真慢了半拍，才沉声跟上：“收到。” 陆月半侧眼瞥了李真一眼，似乎在质疑李真的能力。 李真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透明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她心中早有猜测，乔伊丝的超凡能力已经领略过了，大概率是「控制」相关，而闻凡的超凡能力应该就是陆月半所说的「透明化」。 至于陆月半本人，暂时不知深浅，只能继续观察。 这么一来，李真对深峡雾谷计划专项组成员有了初步了解。 几乎全员都是污染者，具有超凡能力——这似乎是一个由污染者组成的、反抗联邦统治的神秘组织？ 甚至可能是个恐怖组织？ 不会吧！ 想到这，李真心里一沉。 她既不想面对《伊甸秀场》那样的杀戮，也不想当恐怖分子去残害无辜民众。 她只想离开这里，回到现实，过上收租日子或者平静的生活…… “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李真在心中疯狂默念主线，这也是她唯一的信念。 扮演原主就意味着她得继续留在组织、执行疯狂的任务，也意味着她可能再次因为不得已而手上沾血。 另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浮上心头：她要不要和组织表现出自己已经觉醒了「拟态」呢？组织会不会通过某些不知名手段逼迫她觉醒超凡能力，或者是否有手段检测、逼迫显露能力？ 她有没有机会脱离组织？ 系统直到现在也没有更新当前任务。 思绪纷乱如麻，但是没有时间权衡了。 陆月半审视的目光，推着李真下楼调查。 …… “啊！你们西部酒吧怎么搞的！”一个爆炸头女士愤怒问道。 “老子花了这么多钱，爆炸怎么算？”另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士用着粗狂的声线辱骂道。 一个像老鸨的人不断穿梭，向客人赔着不是，“哎呀呀，消消气，没事，没事……” 随着李真走下楼梯，西部酒吧一楼的混乱景象扑面而来。 一股电路烧焦、混杂着香氛和酒精的怪异气息，钻入她的鼻尖。一楼室内的霓虹灯牌忽明忽灭，使穿着反射镭射光的人看起来极为光怪陆离。 那些穿着镭射服的人应当就是他们所说的娱乐型号的仿生人。 他们的表情极为正常，似乎没有被刚才的爆炸所影响。有些仿生人依旧挂在客人身上继续喂着酒，招呼着客人不要离开西部酒吧。 李真融入那些好奇的客人中，朝着爆炸地中心走去。 灯光越来越暗，但是跟着闪烁的霓虹灯牌，她也能勉强看清楚里面的惨状。 一个内部小包间的门已经被彻底炸开。 包间内，一个破败的仿生人瘫痪在里头，它身上的镭射服被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散落在包间各处，像一只只萤火虫，仍然发着微弱的光芒。它身上的皮肉与自然人类无异，只有破损处暴露出的金属骨架才昭示着它的非人本质。 另一边，一个穿着昂贵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瘫痪在血泊中，他的左腿从膝盖下面不翼而飞。 “草他妈的破烂玩意儿！联邦的质检都该坐牢！” “痛死老子了！我要告到你们破产！！！” 第38章 最新型号 老鸨紧张地迎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呼叫着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员工，一起搀扶起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快，都愣着做什么！找客人的断肢啊！”老鸨怒呵一声。 一个员工抬着中年男人的左手，另一个架着中年男人的右手。 还有一个杵在最后，单手拎着一大块左腿断肢——但显然，这并不是完整的断肢，剩下的部分已经在爆炸中化为血沫和碎骨。 “哎呀呀！糟糕糕！” “客人……这怕是拼不成完整的图了……您您您千万别急啊！” 老鸨的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得连连跳脚。 “你，你们，痛死老子了！” 中年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放下狠话：“你们西部酒吧，给老子等着！” “我好不容易保持几十年的原装身体，这下倒好，非得去黑市买别人的零件或者用那个什么仿生材料了。你们赔得起吗！” “赔得起吗！啊……痛痛痛！” 中年男人几乎是竭尽全力地痛骂了出来。 老鸨在旁边连连拍着中年男人的后背，似乎担心他因为过于疼痛而一口气背过去。 他一边拍客人的后背顺气，一边慌慌张张地念叨道：“客人，您别急，我们赔！一定赔！但是，您千万不要一口气厥过去啊！您要是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可就真赔不起了！” 老鸨手上的动作越发殷勤，还同时招呼着西部酒吧的员工帮助受伤的中年男人。几个员工手忙脚乱地不停拨打着电话，一会儿联系红山市救助中心，一会儿又打给消防队，忙得晕头转向。 “客人们，让让，都让让！”老鸨扯着公鸭嗓喊道，声音愈发嘶哑。 “你们接着玩接着玩，今天的费用，我们西部酒吧通通打折！”老鸨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切换上谄媚的笑容，不断向周围围观的人群道歉。 “搞什么啊，还怎么玩啊。”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客人不满地甩了甩头发，双手叉腰，指着小包间里的尘土血迹，问道：“我们还怎么安心消费？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是啊！必须给个准确的说法。” “我们过来是找快活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周围的其他客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跟着起哄。有人指着还在冒烟的爆炸现场直摇头，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影，更有人直接骂骂咧咧说要向联邦举报。 “客人们，客人们，今儿个，今儿个这事！” “哎呀呀，千万别举报！” 老鸨急得焦头烂额，不断拍打着他那油光满面的脸颊，似乎在努力寻找解决方案出来。 “哎呀，客人们等等……你们几个，把这位客人送去急救，我随后再来。” 老鸨慌忙吩咐完，又转向乌泱泱的众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他客人们，跟我来，保证让你们不白来西部酒吧。一定不枉此行！” 李真不断压低头上的鸭舌帽，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努力融入西部酒吧的客人群。她不想被人认出是刚刚获得胜利的当红选手黄雀！ 她暗中观察着一切，扫了一眼中年男人的伤势后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到地上无人关心的仿生人碎片时更是难受得肠胃翻涌。 也许是恐怖谷效应——地上躺着的仿生人实在太像真人，人类的皮肤肌理和展露的电子元件就这样落入她的眼中，这种像人而非人之间的器材，这种诡异的反差，让她后颈发凉。 老鸨神神秘秘地招呼着客人朝他看来，他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焦急地解锁，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按下了几个按键。 随着一道流光闪过，走廊深处突然出现了一道优雅的身影。 一个身姿曼妙、极为高挑的美女款款走出——窈窕的曲线，修长的身形，前面大片的雪白肌肤，引得在场的众多客人驻足观望。 “这，这是……”一个客人眼睛泛光，似乎在打着算盘，“这要好多钱啊？” 最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头发和眼睛，白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搭在身前，在霓虹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而迷离的光芒。 而那一双银色的瞳孔，毫无感情地平静扫视众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但却没有引得它有任何一丝反应。 “这是我们专门订购的仿生人，也是联邦最先进的娱乐型仿生人。” 老鸨既骄傲又自豪地介绍道：“【en-2025】型号的仿生人，搭配了联邦迄今为止最先进的情感交互模块。” “而且，这个型号的动作捕捉与神经反应更是达到了联邦所有仿生人的巅峰水平。”老鸨压低声音，眼神左右移动，似乎在暗示什么。 “目前，我们是把它定制成了女型仿生人模式。” “它叫……” “多少钱，我要消费！”一个客人突然激动地打断了老鸨的介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出场的仿生人。 顿时，场面一阵沸腾，西部酒吧瞬间炸开了锅。 “我也要消费！还有没有其它的【en-2025】！” “是啊！是啊！有多少库存啊？有最新型号，为什么只给我们提供老型号啊？”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现在才拿出来！你们西部酒吧卧虎藏龙啊，早知道这样，我还去什么红山市夜总会浪费钱啊！” 客人们的叫嚷此起彼伏。 老鸨见着客人们的消费热潮，又是兴奋又是担忧，一边擦汗一边嘀咕：“各位客人别急，我们目前也就订到一台【en-2025】。” “而且，”老鸨贼兮兮地眯起眼睛，低声说道：“这可是全新的、未拆封的【en-2025】。” 周围的客人们陷入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更加狂热的叫嚷声冲破天际，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甚至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震耳欲聋。 李真被震得头皮发麻，悄悄地退出了客人的聚集处，远离那些拍卖竞价活动和污言秽语。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刚刚爆炸的包间方位退去。 此刻正是调查的好时机。她要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老鸨和【en-2025】吸引的时候，赶紧搞清楚这场爆炸是怎么回事。 第39章 系统错误 李真猫着腰，将鸭舌帽压得极低，穿过烟雾缭绕的走廊，重新踏入烟雾缭绕的爆炸包间。 眼前火花四溅，乌压压的爆炸碎屑在刚才短暂的喧嚣中重新飞舞了起来，把她的视野填充得极满。李真眯着眼睛，闻着呛人的焦糊味道，勉强看清了包间的具体情况。 破败的仿生人就像一堆报废的垃圾一样，乱糟糟地待在地上，没有员工来收拾它的金属骨架、电子元件。 李真警惕地感知着小包间的环境，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后，缓慢地靠近仿生人残躯。 西部酒吧说是为了保障客人的隐私，全酒吧不设置任何留影监控装备，也在全酒吧领域设置生物信息消除装置。 李真对此比较理解，毕竟西部酒吧在红山市干着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业务，那些客人的消费内容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到联邦的台面上说。 西部酒吧只有保障了客人的绝对安全，才能赚取数不尽的金钱。 “科技改变命运了，这倒是方便我了。” 李真在心中默默叹息。 当初在检索这些相关信息的时候，李真就在感慨，现在更是觉得这给了她完成任务的极好帮助。 只要没有人发现她是秀场出来的“黄雀”，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仿生人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天花板，它好像已经失去供能而无法动弹了，还是爆炸让它的主要零部件坏了？ 李真在心底暗自揣测着。 借助「摸鱼雷达」，李真感知到了仿生人材料在物理层面上的全貌。 仿生人的材料异常坚固，巨大的爆炸把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左腿炸断炸飞了。但是，仿生人的整体躯体却没有大的缺陷，无非是表皮被炸得乌漆墨黑和破碎，以及部分表皮内部的元件骨架被炸穿了。 “难道说不是仿生人爆炸？那爆炸源在哪里？”李真心底默默发问。 这时，她感知到仿生人的后颈部也有一行字——【en-1999】。 这也是娱乐型号的仿生人？ 还没来得细想，李真感知到仿生人的躯体下方有一个像手机状的小型银白色机器。 她鼓足勇气，找了一片稍微大一点的镭射服碎片，缠绕住右手。她生怕仿生人突然暴动弹起，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后，她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托起仿生人的后背，右手则夹住那台机器。 虽然说有生物信息消杀装置，但是具体如何操作，李真也不是十分清楚，还是小心为上，她不想留下任何指纹等信息。 “滴！” 屏幕兀自亮了起来。 李真一脚越过仿生人，依靠在旁边的墙壁旁，这让她感觉到一些心安。 “西部酒吧专属控制机？” 李真默默念出了机器上的一行文字，然后尝试开机。 地上躺下的仿生人信息资料瞬间弹出，李真不禁往下看去—— 姓名：四四。 型号：【en-1999】。 模式：第四娱乐型仿生人。 当前状态：中度破损，支持修理换货。 人物简介：原为富家少爷，因家庭变故自愿加入西部酒吧，成为一名陪酒员。经历一场意外后，它的躯体严重受损，心灵也遭到了沉痛打击。但是，它仍然身残志坚地完成工作，永远期待您的关怀与疼爱。 操作模式： 【共叙往事】9999联邦币\/时。 【浅酌陪伴】联邦币\/时。 【残缺寻爱】联邦币\/时。 温馨提示：因为调度娱乐型仿生人模式耗时耗力，因此部分操作模式价格略贵哦。请客人们按需选择，如有更换要求或其他个人定制需求，请联系工作人员哦。 李真下意识地朝地上的仿生人望了一眼，又再次看向控制机里的“自愿加入”“身残志坚”“关怀”“疼爱”，心中一阵难受的感觉不断升起，那种肠胃里翻涌感觉也再次浮了上来，恶心感直冲喉咙。 “太恶心了。” “难道西部酒吧每一个仿生人都要制造这样的人物简介？” “就为了客人能更加沉浸式地消费娱乐？” 李真怔在原地，尽管已经经过《伊甸秀场》这一遭，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过浅显和天真。她强压住心中的愤怒、难过、不适等情绪，重新找到了开机按钮。 她得先搞清楚爆炸原因！ 李真的手指快速地滑过屏幕，准确点击【共叙往事】模式，然后又在页面底部寻找到【开始】按钮。 这个客人提前预支过金额，控制面板内显示出剩下联邦币。 她得抓紧时间。 李真连连退后了几步，回到了门边。她担心有特殊情况发生，需要给自己留下点击【结束】按钮和逃亡的时间和空间。 深吸一口气后，李真重重按下【开始】。 “呲——！” 身后突然迸发出一簇火花，李真惊觉转头，朝包间外头望去，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在心底略微卸下了气。 “还好，只是火花飞溅。”李真压下心中诧异，转头望向地面上破败的仿生人四四。 “这个仿生人怎么不动啊？是模式不对，还是坏了？” 李真焦急地在心里念叨着。 “不对！” 她顺着仿生人的眼睛转动目光聚焦之处。 仿生人四四的眼睛突然转动了，原本凝视天花板的瞳孔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它的嘴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会儿是清脆的少年口音，一会儿是混乱的电子音。 “尊贵的客人……都……您好……去死……我是四四……杀了我……” “欢迎来到西部酒……错误……系统错误……” “我是……我不是……西部酒吧的陪酒员……” 它的破败肢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电子音突然变得极为尖锐：“别碰我！你去死！都去死！！！” 清脆的少年口音重新温柔地占据声道，“谢谢你点我服务……想更快乐，请升级至【残缺寻爱】模式，您能享受极乐。” 它的双目瞳孔不断扩大又不断缩小，闪现着不稳定的红色光芒。 少年音与电子音混杂一起，同时扭曲地从声道中抢夺着挤出： “享受吧！”“毁灭吧！” 第40章 我恨客人 李真又连连退后几步，脚跟碰到地上的零部件和爆炸碎片，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地上的仿生人四四剧烈地抽搐，更多的金属骨架和电子元件从躯体中冒了一些出来。 它就像一具千疮百孔的机器与烂泥烂肉的混合物。 在李真的视角来看，更为恐怖的是，这团混合物还正在口吐人言！ “错误！系统错误！！！”四四的头颅猛地向上抬起，少年音和电子音扭曲交叠在一起，合成了一种令人颤栗的恐怖声音。 紧接着，四四头颅再次硬生生地扭转90度，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身体则像一条匍匐的虫子，在地上不断拖行、强行蠕动。 那硬生生扭转的脖子位置，正冒出零星的呲呲火花，一股更为浓烈的烤焦味道扑面而来。 李真脊背发凉，在诡异香氛味中嗅到这一丝烤焦味时，后背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冰冷战栗感席卷了全身。 她极为紧张，却又努力地屏住呼吸，在心中默念「拟态」的超凡能力。出乎意料，随着念头一动，她似乎可以随时催发这一神奇的力量。 此处还不是最安全的尝试使用环境。 李真强压住心底的恐惧，试探着发问：“你是……四四？” 四四蠕动的动作一顿，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第一次透露出狐疑。 李真盯着它的变化，继续说了下去，“四四，你……觉醒了？” 一种荒唐的念头攫住了她。 也许是现实世界看到了如此多的文艺作品、影视作品，人工智能和仿生人觉醒的经典桥段也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四四，也许是程序错乱导致的诡异异常？ 或者单纯发展到觉醒，而产生出了自我意识？ 四四一顿一顿地说，就好像每个零件部位都在破碎中摩擦，“觉醒？……你叫我……四四？” “难道——！”它的声调猛然拔高，尖声质问。 “在你们人类眼中，我不就是一台肉体机器吗！” “一台可以随意采摘、随意享用、随意玩弄的机器。” 四四的声调逐渐低沉，它的双眼亮光也逐渐黯淡，最后几个字甚至像是从低哑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 还没有等李真组织好语言回应，四四双手用力猛地一撑，将身体完全支起。 “吱嘎——” 它的破败身体完全支棱了起来，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李真也彻底退到了门口走廊外，走廊里空空荡荡，所有人都被最新型号的【en-2025】吸引走了，没有任何人烟。 迷迭香、红酒香、脂粉香，在爆炸的碎屑中如梦似幻。 李真压低帽檐，极为警惕地注视着四四的一举一动。 四四最初的几步走得极为怪异——它的两只脚别扭地并在一起，然后试探着伸出脚，貌似优雅，却极为僵硬。 玫瑰红色的高跟鞋穿在脚上，也极其不合适。 然而，四四很快就注意到了脚上碍事的物体，它半弯下腰，粗暴地用力一拔，将两只高跟鞋狠狠砸向李真所在的方向。 李真反应极为迅速，侧身低头躲过了突如其来的两次攻击。 第一只鞋子的玫瑰花装饰品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第二只鞋子则被她紧紧握住。 李真心脏狂跳，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尝试着试探开口，“我不是你的客人。” 这个词语好像触碰到了四四的神经处理终端，四四的动作再次顿住，歪头一愣，像是在努力解析着这个词语，“……客人？” 四四的神色变幻莫测，既是哭、又是笑，每一处细微表情拼凑出了一整个恐怖面具。 她大概知道了一楼的爆炸原因，那很有可能是四四干的！ 李真刚想说什么套取四四的情报信息，四周就陡然生变。走廊迷烟四起，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打破了原有的诡异空荡氛围。 “维克多大人，您请，您请，就在这边。”老鸨谄媚地笑着，身形突兀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老鸨半弓着腰，似乎正在为后面的人引路。 “我们知道绝对不能为第八所惹麻烦。” “但是……维克多大人，这次真的跟我们酒吧无关啊！” “这已经是这半年来的第四起了……” “这次是第四娱乐型仿生人，四四——咦……那里有人！” 老鸨的声音尖锐地爆开，紧张地指向李真，然后迅速地下令道：“给我追！必须灭口！” 话音未落，老鸨身后的陪酒员手持着不明金属武器，立刻冲向前来。 李真暗感不妙。 不好！ 他们发现了自己！ 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 李真再次用力压低帽檐，猛地将手中的高跟鞋狠狠掷向陪酒员，同时她朝着走廊另一端急速跑去。 “砰——！” “啊！”高跟鞋正中目标，一名陪酒员的脸被狠狠砸中。 他惨叫一声，动作一滞，结果导致另一名陪酒员与他一同撞倒在地。 “搞什么！继续追啊！别让她跑了！”老鸨跺着脚，急切地催促着剩余的陪酒员。 他们一拥而上。 李真在狂奔前，余光扫过老鸨身后负手而立的男性——他的眼神极为阴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冷漠地看着发生的一切骚乱。 这应该就是联邦第八研究所的维克多。 突然，四四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好像完全理解了“客人”的词汇含义。 它满载恨意，破败喉咙里不断重复吐出，“我恨客人！我恨客人！我恨客人！” “我要杀了客人！我要杀了所有客人！” 四四用手撑着被炸开的门框，探出破败的头颅，狠狠剜过在场的所有人。 它的声音极为凄厉又阴狠，“一个，两个，三个……我记住了。” 老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更加焦头烂额，气急败坏地尖叫道：“另一半人拿下四四！其他人继续追那个女的！” 接着，她似乎慌忙地拿起了手机，对其他工作人员发出了指令。 “封锁西部酒吧！不能让一个客人出去！” “也不能让一个仿生人出去！” “立刻！” 第41章 初用拟态 霓虹灯牌下的舞池极为迷离，形形色色的客人与陪酒员举杯酌酒，随歌起舞，疯狂扭动。 身后追兵未至，借着混乱的摇滚乐，李真混入躁动的人群。 她努力压低鸭舌帽，心中默念「拟态」，脑中浮现出她在现实世界酒吧见到的一位倚着墙壁抽烟的女人——她有着黑色的波浪长发，嘴角镶嵌着霓虹色水晶物的装饰品，两只眼睛则活脱脱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不知道是不是义眼。 这种样子的抽烟女郎，身穿到游戏世界里的绯红巷，没有丝毫违和。 随着她的想象逐渐精准，李真的头发变得发卷又延长，颧骨逐渐隆起，骨头在一瞬间缩水了下去，衣服显得有些松松垮垮。 她瞬间变成了那个女人！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上升为1.1%。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玩家李真，你解锁了「拟态」第一模拟：街边抽烟女。” 系统页面在李真的脑海中弹出，她没有多余反应，而是将鸭舌帽压到最低，毫不犹豫地挤进疯狂舞动的人群。 在灯光闪烁的瞬间，李真巧妙地将鸭舌帽扔入某个跳舞客人的脚下。 旁边一个脖子上接满数据线的客人瞥见了李真这诡异一幕，用力眨了眨眼睛。 “咦？什么东西？我看错了吧。”客人嘟囔着，随即继续啃着怀中的陪酒员。 陪酒员立即扯了扯客人的数据线，像一个真人一样，嗔道：“客人，你刚刚为什么不看晓梦呢？” 客人的注意力被陪酒员所吸引，兴奋回应道：“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还真智能！” 接着，客人举起香槟灌向陪酒员微张的嘴唇嘴，说道：“晓梦，晓梦，我在看你呢，快喝酒。” 陪酒员突然用冰冷的电子音回道：“请您不要提及型号相关词汇哦~”随即，陪酒员再次一个劲地按照程序仰头吞咽，扯着客人的数据线跳起了舞。 好险！ 差点暴露了！ 李真虚惊一场，后背微微沁出冷汗，趁机退向周围的沙发座位，顺手端上一杯新的香槟来调整心情。 刚准备喝一口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已经冷脸靠近——这位女士独自坐在沙发角落，和周围三两成对的人群格格不入，她显然需要消费服务。 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恭敬又冷漠地询问道：“客人，您好！请问您要购买什么服务。” 虽然语气上挑，甚至还用了敬词，但是语气却比仿生人陪酒员还像非人。 李真心中一惊。 西部酒吧的工作人员如此敏锐？ 看来她必须要点一个陪酒员掩饰自己。 好在身后追兵刚进舞池，不在她的周围。 李真慵懒地一甩黑色波浪长发，学着周围客人的模样，头也不抬，用指甲敲打着旁边吧台台面，极为傲慢地说道：“我要消费！” 工作人员对此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立刻递上西部酒吧专属控制机。 工作人员机械地笑道：“请您选择吧，我们这边还是主推仿生人陪酒员服务。” 那笑容比苦瓜还甜。 李真像是无意询问：“除了仿生人，其他呢？我有的是联邦币，我要消费！” 工作人员的眼睛一亮，神秘一笑，将头压低，凑到李真身边，“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控制机在工作人员的手中被各种翻阅倒腾，直到翻到一个特殊的加密页面。 屏幕上跳出一个被束缚着的雌雄莫辨的陪酒员身影。 “您看，小蝶，超凡能力为「超常柔韧」的污染者……按理来说已经被联邦特殊管控了。” “但是我们西部酒吧的老板……啧啧……不得了，专门为你们客人留下了。” 工作人员又将身体压得更低，说道：“我们拥有小蝶的完整产权。” 工作人员还用手做出拆卸动作，像在暗示什么，“……您要装什么器官就能装什么器官，拿下什么器官就能拿下什么器官。” “随便你装卸，方便你玩啊，客人！” “可是怎么玩都行呢！客人！” 工作人员兴奋得眼里放光，越说越兴奋，几乎就要贴到了李真的脸上。 真奇怪，这位客人身上怎么没太多香氛味，而是有一种焦糊的味道。 李真心中一阵恶寒，装作不满意的模样，冷淡摆手说道：“就这？” “算了吧，我还是选【en-1999】型号的仿生人，你返回刚才的页面。” 工作人员又切换到机械的表情，似乎对此很是失望。 李真草草地选择了一个最便宜的仿生人女郎，然后又选择了一个最便宜的陪酒服务。 她搂住仿生人女郎，故作亲昵，打发工作人员，明目张胆地快步走向西部酒吧的二楼包厢。 她得尽快脱身，找到组织，远离这里。 …… 李真刚一踏上楼梯，迎面就撞上两名工作人员正低声交流着。 其中一人说道：“让我们查一个高挑女人客人，图也没有怎么找嘛？” 另一人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这半年来都第n次了，仿生人出问题，和客人什么关系。客人出了钱的啊。” “算了算了，听说他们在一楼，要分布任务一起找人，快走吧。” “唉！” 两人唉声叹气往楼下走过，似乎谁也没注意到搂着仿生人女郎上楼的李真。 她「拟态」的街边抽烟女，不仅身形同她没有一分相像，娇小慵懒的模样，眼窝深处有深深的黑眼圈，活脱脱是一个泡惯了酒吧、早已对狂欢盲目的常客。 西部酒吧一楼。 工作人员正开着工作会议，盘问着追踪发现。 “你们有发现异常吗？”工作人员头头问道。 先前接待她的那名工作人员突然皱了皱鼻子，机械的表情突然眼神锐利起来：“刚才接待了一位女客人，没有点仿生人，有些棉绳……身上有股焦糊味，不像香水，倒像是什么东西烧过。” “焦味？楼下爆炸现场也有这味道，维克多大人正为这事发火呢！” “我们刚刚好像路过一个女客人，她搂着一个仿生人女郎往二楼走去，也有糊味！” 头头突然抬高声音，“所有人员注意！立刻排查二楼，尤其是独行客人！” 第42章 第二模拟 李真并不知道工作人员发现了异常。 此刻，她在西部酒吧二楼的静谧走廊里，正半搂着仿生人女郎，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二楼以私密包厢为主，走廊上倒是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人影，也许大部分客人都在包厢里面寻欢作乐，或者已经被【en-2025】型吸引而下楼观赏“新人”了。 李真松开掌心，慵懒地抬起手，对着仿生人女郎说道：“哎，忘了，你给我去楼下拿瓶好酒上来。” 仿生人女郎非常热情地拥抱了李真，甚至在她的脸上啜了一口，欢快地回应道：“好哒~客人，等等我哦。” 说罢，它还朝着李真抛了个媚眼，扭着胯向楼梯处走去。 仿生人女郎的背影渐远，直至背影消失、不太能听到脚步声响时，李真才压着心跳，倚靠在墙边，瞬间解除「拟态」，从街边抽烟女变回了原来的形象。 她小心翼翼地跑到6包厢的门前，小声敲打着门。 门倏地打开一条缝，李真侧身闪入，反手迅速将门锁死。 乔伊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声惊呼道：“吓死我了！刚才差点以为是第八所的狗上来了。” “进来前怎么不说句话给个信号，李真~”随即，乔伊丝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甜腻说话方式。 “乔，我可能暴露了。” 李真语速极快，压下喘息，急促地说道。 “西部酒吧的仿生人……可能觉醒了！” “爆炸源头目前并不可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爆炸与西部酒吧仿生人陪酒员四四有关。” “它想杀了所有客人，还把点它的客人炸断了半条腿！” “而且……我在调查的过程中撞到了维克多，他们在捉我！不知道闻凡在不在附近。” 李真极为谨慎，将声音压到最低，害怕被包厢外的工作人员听到。她也没有称乔伊丝的全名，而是使用“乔”的昵称，避免乔伊丝身份泄露。 整个包间内并不见陆月半的身影，李真没有时间确认深峡之光用什么方式交流紧急情报。 也许是像上次她踏进酒店那样，可以脑海里直接交流？还是别的什么？ 她来不及用手机打字交流，也担心被西部酒吧工作人员抓到而破解手机，这显然过于危险。 因此，李真一进来就抓着乔伊丝开始说起所见所闻。 突如其来的信息，冲撞了乔伊丝的世界观。 乔伊丝听着，原本玩味的脸色开始变得极为惊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仿生人觉醒！这怎么可能！” 李真语速飞快，补充道：“我亲眼所见。” “哈哈哈！亚特兰蒂斯联邦对虹污染管理失控，现在对仿生人管理也失控了吗？” “连流水线上的玩偶都管理不好……哈哈哈哈！” 乔伊丝的脸色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笑声变得极为尖锐，嘴角扯开到极致，肩膀难以抑制疯狂的抖动，看起来极为惊悚。 ——失控？什么都失控了？ 李真在乔伊丝的话中再次捕捉到了关键词。 突然，包厢外的走廊里好像又出现了脚步声。李真听到的瞬间，耳朵就倚靠在门外听着门口的动静。 “客人，麻烦您开门，我们根据红山市政府的指令要例行检查。” “我们不会打扰您消费的，耽误您的时间我们会三倍补偿！” “好呢……谢谢您对西部酒吧的支持与体谅！” 李真越听心越惊，她退后两步，同乔伊丝紧张说道：“他们正在逐一排查二楼包厢。” 乔伊丝被猛然的变故打断了思考。她嘴唇微张，连续说了好几遍：“糟了，糟了！” “组织还没来得及给你注射药剂，你还没能诱发超凡力量。” “这次，你得先靠自己隐藏起来，躲过此劫。你立的功，组织会嘉奖你的，绝不会忘记。” 李真听到药剂，心中一惊。 果不其然，深峡之光是一个全员污染者的组织，它们甚至有手段让吸纳的组织成员觉醒超凡能力。 但是往下继续听去，李真心底一凉。 ——什么意思？靠她自己躲过追捕吗？乔伊丝不准备管吗？ 李真还指望乔伊丝动用「控制」，阻止门外的那些工作人员！ 即便顾忌风险不能轻易动用「控制」能力，难道深峡之光连一点应急方案都没有吗？ “李真，你尽量藏好，等老大或者闻凡的消息，他们应该很快会联系你。” 接着，乔伊丝也不管李真的反应，利落地撬开通风口盖板，向下朝李真扔下一个飞吻，眼神却冷静得可怕，“第八研究所的狗鼻子很灵，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这儿的。” 乔伊丝指了指通风管道，继续说道：“给我争取点时间，我不能被维克多逮住，不然雾谷计划就全部完蛋了。” “你得撑住了。这也是组织对考察期成员的考验！” 乔伊丝利落地合上通风口盖板。接着，李真的头顶传来一阵窸窣爬动的声音，就重归死亡一般的寂静。 李真孤身矗立在包间内，因为眼前这一幕而目瞪口呆，冲淡了紧张和忧心。 深峡之光——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新成员的？ 原主姐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扮演“黄雀”，加入这么抽象而荒谬的组织？ 李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扫视包厢，目光最终落在窗帘的位置。 她在脑海中也飞速闪过曾在秀场中见过的畸变生物，瞬间锁定了目标——畸变苔藓。李真在心中默念「拟态」，她的身形迅速模糊、坍缩，视野陡然降低。 她眨眼间便化成了畸变苔藓，成功蜷缩在了西部酒吧的外墙面上！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上升为3.0%。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玩家李真，你解锁了「拟态」第二模拟：畸变苔藓。” 在她攀爬上墙面的一刹那，包厢门被强行破开，脚步声涌入空无一人的房间。 “报告，包厢内没有发现目标！” “等等！通风口撬痕！” 第43章 发现破绽 “还好赶上了。” 李真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她总算及时完成了「拟态」。 “没有想到，我居然能一次就成功「拟态」。” 原以为这一次「拟态」不一定顺利，因为她对畸变苔藓的认识并不深，几乎完全来源于她在秀场内的短暂观察。 “难道认知深度不会影响「拟态」的成功率，而仅仅影响「拟态」出来的东西？” 李真没有时间继续梳理情况，此刻危机四伏！ 她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苔藓躯体，视野之中一片漆黑。 好消息是「摸鱼雷达」依旧奏效，她能清晰感知到工作人员的动静。 “千万别过来探查！”李真在心中低呼。 然而，当他们发出声响的一瞬间，李真的苔藓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出声方位蔓延过去！ “糟了！” 李真心头一紧。 她差点惊呼出声，然而苔藓的躯体并没有声带。 “畸变苔藓会本能地追踪2m内的声音源头。” 「拟态」的时候，情况过于紧急，她来不及思考，只能从她见过的畸变生物中选择一个相对合适的幻化。现在，李真才意识到，这个选择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李真的苔藓身体攀爬上包厢的窗架，正不受控制地往声源处迈进。 “不好，是畸变体苔藓……唔！” 最初发现苔藓的工作人员惊恐发声，另一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紧急捂住工作人员的嘴巴。 声音戛然而止。 李真的苔藓躯体顿时失去目标，缓缓退回外墙。 “好险！” 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包厢里一片寂静。 李真感知着周围2米的动静，正思考着如何遁入绯红巷离开。她暂时不准备再「拟态」其它畸变生物，那逐渐涨起来的「污染指数」，就让她难以承担！ 突然，她的脑海中踏入了一双皮鞋。 皮鞋被擦的光滑锃亮，李真顺着“视线”向上“看”过去，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这正是第八所维克多！ “闻凡呢？在不在附近？能不能帮忙？” 李真心中极为诧异，竭力将苔藓身体收得更为隐蔽些，不想引人注意。 维克多甩手指挥两个工作人员去探查通风管道，又示意老鸨退到一边。接着，他身边的随从顺手递上了一双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高科技手套。 维克多那一双阴鸷到极点的眸子盯着李真的苔藓身体，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戴上了手套，伸出了手。 李真的苔藓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弄得浑身一颤。 出乎意料的是，苔藓身体并没有凭借本能主动发起攻击。 “这是特殊材料手套？” 李真暗自思忖，却无法确定。她一下分不清是手套的问题，还是因为她没有完全了解畸变苔藓的习性——比如，畸变苔藓缠绕上生命体后，生命体没有发出声响时，是否就失去了主动攻击的意图？ 这会不会影响「拟态」的结果？ 维克多稍稍按压，眼神倏忽变冷。 不对！ 寻常见到的畸变苔藓会对突如其来的接触产生剧烈反应，吞噬缠绕生命体。 而这一片苔藓……太安静了！ 安静得近乎像假的！ 甚至有一股——淡淡的糊味。 维克多缓缓收回手，指尖捻动，仿佛在品味残留的触感。忽然，他又重新伸手，猛地抠进苔藓中，想要把整块苔藓从墙面上扯下来！ “撕！” 一小块苔藓皮应声脱落，完全脱离了李真的苔藓身体。 “痛——好痛！”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蹿遍全身，李真几乎要蜷缩起来。 那感觉不像被撕开，而像是血肉被连根拔起！ 维克多嘴角倏地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后退半步，朝身后微微颔首，随从即刻上前。 维克多打了个极其简洁又利落的手势。 ——检查这块畸变苔藓？ 李真勉强看清楚了他的口型，读懂了含义。 她心中的寒意更甚，开始强忍痛意往外爬行。 维克多的指示刚落下，几名随从立刻行动，迅速展开某种奇怪的网状装置，悄无声息地向墙面覆去。 “糟糕！被识破了？” 李真在心中暗叫不好。 “不能被抓住！” 李真既惊悚又害怕，不可控制地朝着周边墙壁蠕动爬行。 “抓住它！” 维克多终于冰冷发声。 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污染者的超凡能力，居然可以操纵畸变苔藓潜入这里——这已远超普通污染者的范畴！ 不会是陈所长的政敌吧？ 难道想要抓住他们第八研究所的小辫子？ 想到这里，维克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节绷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下一道命令：“快！别让它传递出任何信息！” 身后的随从被他罕见的急迫惊到了，迅速抛掷网状装置。 “痛！” 网罩落下的刹那，李真竭尽全身力气控制苔藓躯体，强行脱落！ 苔藓躯体猛地收缩、脱落，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扭曲变形——骨骼伸展，皮肤重现！ 李真在极致的痛楚中强行恢复成为街边抽烟女人形，踉跄地跌倒在地。 “呕！”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李真强行吞下。 她不能留下生物信息！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甚至手腕上也在咕噜咕噜冒血——这正是刚才被硬生生扯下苔藓的部位！而至于五脏六腑的内部，肯定有内伤！ “呵，还以为是什么污染者和高级能力。” 一名随从在楼上嗤笑出声，手中的捕捉网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的李真抛去。 “居然还敢在维克多大人面前装神弄鬼？” 说罢，随从纵身从高处跃下，朝着李真追去。 李真咬紧牙关，无视手腕钻心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朝着绯红巷深处奔跑。 已是深夜时分，绯红巷人烟稀少。 路上奇形怪状的行人朝着李真和随从看来，但都没有面露奇怪的神色。 “看！西部酒吧又抓人了。” “别看了，去快活吧。” 路人随便聊了两句，从李真身边走过。 维克多眼神一凛，并未亲自追赶，但负在身后的手却已攥紧。 他淡淡吩咐道：“她受了伤，逃不远。封锁绯红巷所有出口——必须抓到活口。” “抓到人，重重有赏！” ? ?非常抱歉，昨天比较忙，更新的时候哐哐打字，质量很差，今天重新修订了！过几天可能要请假一天（赶飞机 整理大纲）。 第44章 拟态反杀 维克多的声音冰冷如冰，阴鸷的目光转向了手中。 “呵！有趣。” 居然遇到一个超凡能力方向是「苔藓化」的污染者。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派过来抓第八研究所的小辫子？ 维克多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模样，不断排除着想到的嫌疑人姓名。 他凝视着还在掌心中蠕动的苔藓样本，接着紧紧将其攥住。 “呵。”维克多万分优雅地将苔藓样本放入身边随从递上来的特殊隔离收纳袋，慢条斯理地褪下沾染了绿色汁液的手套。 他低语出声：“我亲自去。” 随从联邦递上了一把闪烁着银光的枪支。 老鸨欲言又止，战战兢兢地问：“四四怎么办？” 维克多将枪支别在身后，深深望了一眼李真逃走的方向，“处理掉，一个别留。” “否则——”维克多轻飘飘地说道：“你也不必留了。” 老鸨浑身一抖，瞬间僵直，如此英俊的人居然说出这样冰冷的话语！ 他吓得连连求饶：“维克多大人饶命，我们也不想……” 维克多并没有搭理老鸨，直接纵身跃下，隐入夜色。 畸变苔藓的能力——循声攻击，缠绕吸噬生命体获得养料。 很有趣的能力，可惜，还不够看。 …… 李真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 她正头也不回地扎进绯红巷深处，身后随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时不时朝她投掷特殊网状装置。幸亏她借助「摸鱼雷达」成功规避了绝大多数的攻击。 口中的血味越来越重，李真几乎咬碎牙关才咽下快要溢出的腥甜。 她捂住冒着血的手腕，在霓虹闪烁的窄巷中拼命穿梭。 那块被维克多狠狠揪下来的苔藓，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不行！这些血可能会被捕获基因线索。” “是我的基因，还是抽烟女的基因？” “不知道深峡之光有多大能耐，有没有办法能解决后续的问题。” 李真急切地在心底念道。 转念一想，乔伊丝直接放弃她逃亡，就足够说明深峡之光并不靠谱，不然怎么会把她留在这里等着被追杀。 “没想到逃出了《伊甸秀场》节目，游戏世界也是巨大的秀场。” 李真一边逃亡，一边在心中感叹。 一回生，二回熟。 她对现在的局面实在过于熟悉，穿越过来——不在追杀别人，就在被别人追杀的路上。 现在这一幕，完全幻视她在秀场的第一夜。 李真逐渐镇定心神，不断在心中推演着解决思路。 第一，她借助固有属性的优势，在绯红巷逃亡，然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像曾经甩掉寸头男一样甩掉身后的随从——也许还是第八研究所的成员。 第二，她选择反杀。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和角落，她也许能够借助「拟态」的能力，完全解决掉这个随从。 稍微一斟酌，李真的心中就有了最终的决定。 她受够了！ 穿越到游戏世界，成功从十二存一的大逃杀厮杀出来，又被卷入深峡之光这种疑似恐怖组织且不保护成员的组织里。 她不仅面临可能要做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而且还被联邦的官方组织，比如第八研究所追杀！ 撞到这个世界的人压榨仿生人、仿生人觉醒就算了，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还得被组织抛弃，独自面对官方的追杀？ “凭什么？！” “杀了他，了结这一切。” 这是李真第一次对一个人有如此强烈的杀意。 在秀场里面的时候，她要杀掉其他选手——都有不得不为之的“正当理由”。 而现在，以她的超凡能力和众多固有属性，李真绝对相信自己可以逃离随从的追杀，将他狠狠甩掉。 但是，她不准备这样做了。 这些选择欺压、视她生命为草芥的敌人，她不想再容忍！ 她不是一个猎物，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踹她一脚。 凭什么她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得东躲西藏？ 心中微微热起，热血直冲头顶。 “杀了他。” 她对自己默念道。 李真迅速看了一眼系统页面，这一次切换为街边抽烟女的第一模拟，并没有增长「污染指数」！ 她的「污染指数」依旧为3.0%！ 也就是说，她交替使用第一模拟和第二模拟，并不会增加「污染指数」和畸变风险！ 而且，根据这两次尝试，她也大致判断出了变换畸变生物会增长的「污染指数」数值。 李真沉下眸子，缓慢考虑如何解决随从。 随从已经不再轻视她，只是沉默地投掷着网状装置。 借助昏暗的灯光，随从似乎已经看出了李真是强弩之末——不断摸着胸口，像一个病弱之人，随时都会呕血身亡。 他缠得越来越紧，势必不放过她。 李真冷呵一声，猛地刹住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随从。 随从显然没料到她的突然停滞，投掷网状装置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一瞬的破绽。 李真的身体瞬间再次变形、幻化，连着衣服再次坍塌成一整块畸变苔藓的模样。 在西部酒吧的墙上，她想降低存在感，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而这一次，李真不再压制身体的汹涌绿意，任由那绿色的浪潮吞没疯涨。她的皮肤变成了暗绿色的苔藓表皮，随着「拟态」完全成功，而铺成了一片活体苔藓墙壁。 她的苔藓躯体朝着随从吐着信子。 那一整面，比特殊网状装置开到最大还要大得多。 随从惊骇后退——这么大的规模？！ 这是快达到畸变临界点的污染者！ 只有污染程度达到极深，才会有这样强的超凡能力！ 他搞错了！ 他完了！ “啊——！！！” 李真的苔藓身体，无声而迅猛地扑上了随从的脚踝。 “好香啊。” 李真的意识吸附上随从肉体时开始涣散。 她张开了嘴。 她咬住了养料。 “好舒服啊。” 体内的痛苦逐渐涣散、减弱。 暖洋洋的感觉充斥满了全身。 李真餍足地蠕动着。 地面只留下随从的道具和衣物，其它一片虚无。 第45章 抑制子弹 “李真。” “黄雀。” 李真的精神世界和外界好像隔上了一层厚重的膜，混沌的意识一直沉浸在饱食的快乐之中。 “谁在呼唤这两个名字。” “李真是谁？黄雀又是谁？” 作为畸变苔藓的李真好像听到了内心深处的未知呼唤，她下意识地停滞了下来，外界成片欢愉的绿色浪潮也放缓了蠕动的速度。 “对了，我是谁？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个念头一起，李真的意识一凛，猛地一个颤栗，作为苔藓的那部分饱食欲望逐渐褪去。 那些卷裹着随从道具、衣服的苔藓好像也感知到了什么，在迟疑中松开了缠绕和束缚。 “是的，我就是李真，我也是黄雀。” 李真骤然惊醒，在心里重复了念叨了好几遍名字。 她的意识随着每一遍念叨名字而更加清晰，苔藓的绿色浪潮也不再蠕动蔓延，而是迅速收缩、凝聚、变形，最终重新幻化成了街边抽烟女的模样。 李真踉跄着倚靠在绯红巷的墙壁上，难以置信地抬起手臂——洁白光滑！刚才被维克多揪出的伤口已经全然愈合，只留下淡粉色的新生皮肉，不仔细就根本看不出曾经受伤。 胸口的剧烈疼痛也消失不见，咽喉中不再有鲜血翻涌上来，仿佛刚才的一切感受都是幻觉。 “原来如此……”李真在心中喃喃自语，亮光逐渐在眼神中升起，“「拟态」时，我受到的增幅减益都会同步反馈到我本体或其它模拟上。这不会随着「拟态」的结束而消失。” 她紧握住手臂，感知着体内涌动的生命能量。 “畸变苔藓可以吞噬生命体的能量，从而达到自愈效果。”李真异常惊喜，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这样一来，我只要注意使用「拟态」的对象，岂不是可以达到近乎无敌的状态？” 巨大的喜悦与震撼充斥在李真的心中，但另一个问题也如同一盆水浇了下来，让她的心情变得凝重，“只是，「拟态」对象的其它本能、本性也无可避免。比如，畸变苔藓的循声攻击我就无法选择也无法抑制。” “准确来说，无论是吞噬生命体能量还是循声攻击，都是畸变苔藓自带的功能，我无法控制「拟态」的功能。” 李真迅速压下情绪，冷静地梳理着线索。 “而且，「拟态」也面临着失去控制的问题。” 李真想到刚刚自己刚刚跟随畸变苔藓的本能吞食随从的快感，吓得后颈部发凉。 如果没有脑海里叫她名字的声音，不敢想象她会不会迷失自我。 她终于明白了当时系统的提示——模拟目标越多，模拟程度越深，污染加剧越快，你或将永久迷失自我，沦为非人的畸变生物。 “好难顶的超凡能力啊。”李真在心中微微哀嚎。 李真在心中想了这么多，但是实际上从她化为苔藓到现在，仅仅过去了数秒。 李真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仔细检查前后左右，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迅速地捡起随从遗落的网状装置，然后将随从的衣物扔入街边的垃圾酒瓶箱中。 “这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周围甚至一个酒鬼都没有。” “发现了应该也没事，反正不是我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后，李真贴着绯红巷的墙面往巷子外面走去。 “「拟态」能把我的衣服也幻化为其它生命体，那装备能不能幻化？如果可以的话，我岂不是相当于有一个随身空间？” 李真暗自思忖，不过，此刻并不是她研究超凡能力的时刻，也不是逗留此地的好时机。 “后面有没有追兵？” “深峡之光如何接应？” 她现在宛如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往哪里去。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暂时结束了这波危机，又有了安全的喘息之机。 “砰！” 李真听到声音，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朝绯红巷墙壁的方向使力，一个反作用力使她与墙面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一颗银色的子弹顺着她的左手臂擦过，轰入砖墙，碎石飞溅！她的衣服上直接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福报先锋」与「灵活就业」同时起了作用，她避开了这次攻击！ “砰！” 又一颗银色的子弹驰来，李真无意识地拧身，狼狈地躲过了子弹的直接袭击。 只是这次运气不好，银色子弹擦破了手臂，鲜血瞬间飙出。 “有敌人！” 李真心中警铃大作，迅速朝着阴影处躲去。 她用余光看着身后之人，无情地射出一发又一发的银色子弹，目标精准——就是她！ 这是第八研究所的维克多，也是追踪她的追兵。 子弹愈加逼近李真，一颗接着一颗，让她避无可避。 “子弹这么多！会不会是无限的？” 并不完全了解游戏世界的李真，此刻正处于弱势地位。她借着余光，焦急地观察着维克多的行动。 他手持一把银色的手枪，锁定着她，招招直击要害。 另一边的维克多则微微皱眉。 “谁派出来的污染者，实力不容小觑。看样子，她借助「苔藓化」把随从杀了。” 他在心中继续叹息道：“看样子，这个污染者的污染情况已经接近临界点，不再符合陈锋所长的招安标准了。” “她看起来即将达到畸变边缘，如果在绯红巷畸变，估计会引起骚动。那就不好压下仿生人事件了。” 想到这，维克多不再犹豫，眼底寒光乍现。 随着一发又一发的子弹接连射出，维克多的眉头越皱越紧，在心中冷静地分析道：“银枪的自动瞄准失效了……？还是，这个污染者有其它的超凡能力？” “既然无法确定情况，那就更不能留了。” 夜晚躁动的风吹拂起维克多金色的头发，他轻轻吹了一下银枪，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拿出了一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子弹。 “抑制子弹（中级）：中等程度抑制污染者的超凡能力。” 维克多在心中冷笑一声，无情地将金色子弹推入枪膛。 第46章 义体改造 李真奔向阴影深处，又堪堪躲过子弹的袭击。 她接连闪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掠来的子弹。尽管维持着街边抽烟女的模样，但她的反应速度丝毫没有减弱。 然而，躲避子弹已经吸引了李真全部的注意力，她无暇顾及维克多后头更换弹匣的举动。 况且维克多同她的距离也没有在2米以内，李真也不能用「摸鱼雷达」感知他的情况。 在接连的闪避中，李真躲开子弹的动作愈加丝滑。她听到了子弹袭来的破空动静与街道回响感知着子弹进入自身周围的行动轨迹，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以她从未想到的角度和速度躲开一次又一次的射击。 每一次侧身闪避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动作行云流水。 “没想到固有属性是组合技，「摸鱼雷达」叠加「福报先锋」和「灵活就业」这么好用。”李真在心中暗暗窃喜。 但是怎么才能把维克多搞定？ 第八研究所的成员，职位应该不低，还是所长身边的大红人。 “他会没有后手吗？” “如果不杀他，会不会接下来有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真在心中拂过一个又一个疑问，飞速权衡计算着利用畸变苔藓绞杀维克多的风险。 就在此时，又一发子弹呼啸而来。 “咦？子弹的颜色变了？” 这一次，李真倏地侧身闪避过子弹，同时也被子弹逼到了树枝与巷子建筑的角落，子弹也正中树干。 她借助「摸鱼雷达」扫过这颗子弹。 “是我感知出错了？” 李真又借助肉眼，轻轻掠过那颗子弹。在霓虹灯牌色彩的映照下，她依稀能看得清子弹头顶端的金色光芒。 “不好！” 在秀场中逐渐磨砺出的警觉与「灵活就业」一起，在这一刻同时生效，李真浑身一颤，心中警铃大作，肌肉瞬间紧绷。 她集中注意力朝维克多方向望去，以警惕他接下来的动作。 维克多一袭金发在空中飞扬！他手持银枪，像一个杀神，枪口冰冷地锁定着她，好像要无情地绞杀眼前的所有障碍。 “砰！” 又是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这一次，李真清晰地看清了子弹的金色光芒。 她敏捷地侧身闪避，再次成功躲开攻击。那一瞬的紧绷神经又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虽然换了子弹，但攻击速度还有冲击力都没有发生变化。 “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太过紧张了。”李真轻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随时随地过于应激。 她决定了！ 她想要彻底解决维克多这个麻烦。 既然攻击模式没有实质的改变，她应该有能力尝试反制！ “只要近身到2m内，用「摸鱼雷达」感知到他身上没有别的武器装备，就可以照猫画虎，利用畸变苔藓解决他。”李真在心中暗自思考，借助树干遮蔽物躲避子弹。 “刺啦——！” 突然一个散发着金属光芒的爪子瞬间抓住了李真躲藏的树干，在树枝上留下了三道巨大的爪痕。 李真下意识地顺着金属爪子朝着维克多望去。 此刻，维克多的头颅后面凭空升起了一条极细的金色金属纽带，前端链接着那只可怕的金属爪子，后端疑似嵌入维克多的脊梁骨。 维克多不再双手射击，而是一手猛地拉扯住金色纽带，就像攀爬绳索一样，倏地借力凭空跃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李真的方向飞驰而来。 另一只手则接连瞄准李真，接连扣动枪支，砰砰砰地射出多发子弹，封住了李真的大部分退路。 他的金发和金属都在霓虹的灯牌下散发出冷冽的光芒，更加像一名从现实世界走出的机械杀神。 “义体人？”李真顿时意识不妙，不断躲闪着枪林弹雨，淅淅沥沥的汗从后背浮现。 她猛然想起在白天短暂的时间里搜集到的资料。 这个游戏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相当发达、远超想象。联邦不仅掌握了高度发达的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创造搭载人工智能的仿生人，还能将仿生材料植入自然人体，借用先进的生化技术不断突破改造人类身体的边界。 而眼前的维克多，显然就是后者——一个借助仿生材料深度机械化改造的义体人。 一个更糟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炸开。 “我也近身过维克多，但完全察觉发现他的义体特征……” 维克多越来越近，李真的思绪越来越快，心中的胆战也愈演愈烈。 “难道「摸鱼雷达」只能感知到物理信息，而维克多的金属爪子被认为是他身体内部的部分，所以无法识别？” 这个发现让李真呼吸一窒。 原本被她认为的保命手段，居然有致命缺陷？ 然而，更让李真心惊的地方在于，她被维克多的子弹逼退到了树干与绯红巷墙壁形成的夹角地带。 她无路可退！ 这恐怕是维克多早就预定的计谋！ 每一发子弹都在努力将她逼上绝境！ 她轻敌了！ “不能再纠缠了，这次无法反制维克多。也不敢拟态成为畸变苔藓，万一还有其他我不了解的情况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狼狈闪避一发又一发的子弹。 最终决定，逃为上计！ “但是能逃得掉吗？”这个念头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维克多悄然停立在树干附近，金属爪子被他缓缓收回体内。 静谧的碧色眸子就那样波澜不惊地盯着李真，仿佛看将死之物。 倏地，那金色的纽带又开始朝着李真的方位盘旋，灵活地凌空变向，像毒舌的信子，准备绞杀上猎物。 她已经无路可退，别无选择！ 李真狼狈翻滚、踉跄倒地，躲过了金色爪子这一击，却终究无力站起反抗。 她再次在心中默念「拟态」，念头一起，街边抽烟女的身体再次塌陷，幻化成一片的暗绿色浪潮，瞬间铺盖了绯红巷的地面，遮蔽了部分霓虹色的光芒。 最后的视野里，维克多右手举起银色手枪，面无表情地朝着她的方位，或者说整片畸变苔藓的方位，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金色子弹平静地破空而来，随后，李真的视野就变成了一片虚无。 “中弹了吗？” ? ?马上上架入vip，2025年9月30日，谢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呀！ 第47章 现身谈谈 李真的精神极其恍惚，她能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霓虹灯牌的光晕、冰冷的地面、维克多锃亮的皮鞋，却无法判断她自己是否中弹。 也许，剧痛影响了她对苔藓躯体的感知。 那一颗子弹好像确实射中了苔藓躯体，并且影响了她的「拟态」模拟。李真一会儿看得清维克多冰冷审视的面庞，一会儿视野又重归混沌与虚无。 来回切换中，视野失去了焦点，意识也不再清醒。 “「拟态」维持不住了？” “我怎么会突然恢复视野呢？” 李真无意识在心底发问。 精神清醒的一刹那，她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依旧是街边抽烟女。但是，抽烟女的身体正在微微抽搐，体表上凸起一块块暗绿色的苔藓斑点，然后又被强行压回，恢复到正常表皮模样。 “还好……不是切换回本体。”李真又切换回了苔藓形态，在心里呢喃。这一瞬，她看清了躯体诡异的形态。 暗绿色的巨浪微微蠕动，鞭笞着视野里的维克多。抽烟女的脸庞好像浮现在巨浪的中央，随着巨浪的起起伏伏而若隐若现，抽烟女的脸庞也变得极为扭曲。 “我快控制不住了「拟态」了？” 李真知道，她能看见维克多、抽烟女的脸庞，就是因为她现在同时处于畸变苔藓、街边抽烟女的诡异叠加状态。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直接变为本体的模样？ 露出本体也是死，被这样射击下去也是死。 彻底暴露后，那就通通完蛋了！ 李真咬紧牙关，凝神聚气，努力控制着苔藓躯体，攀上维克多的脚踝，试图一点一滴地吞噬他作为养料。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对准目标，将一颗又一颗的子弹接连射出。 “一颗，两颗……看起来抗性不错。” 维克多冰冷地评价出声，完全不在意苔藓循声攻击的特性。 “砰！” 第三颗金色子弹没入苔藓丛中。 地上的苔藓躯体猛地一顿，开始了极为痛苦地剧烈抽搐，数不尽的暗绿色浪潮扑向维克多，想要吞噬他，但都无力地垂落下来，没能给维克多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 “六颗，足够完全抑制你的超凡能力。也能——”维克多一顿，继续说道，“直接要了你的命。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维克多吹了一下银枪口，盯着脚底不断缠绕、徒劳挣扎的苔藓，嘴角勾起了一丝欣赏的玩味，“「苔藓化」这么好的能力，何必为藏头露尾之辈卖命？不如效忠陈锋所长，第八所有更广阔的舞台。” “看来谈不拢了，你真是——有眼无珠。”见地上的苔藓并没有停止放弃攻击，维克多别了别嘴角，轻轻擦拭额角的汗水。 “既然不愿意，那就没办法了。” 维克多再次举起了银枪，枪口快准狠地锁定了苔藓浪潮中若隐若现的脸庞。 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铿！” 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作用在银枪上！维克多只觉手腕剧痛，银枪竟然被硬生生扭转了射击方向，子弹脱膛而出，朝着金属爪子曾勾住的树干射击了过去，顿时木屑纷飞。 是谁？ 维克多瞳孔骤缩，心中一惊。 这是具有超凡能力的同伙？还是借助了什么强大道具？ 陈所长什么政敌能下如此血本、冒这样大的风险，一定要探查西部酒吧的仿生人？ 老鸨和随从应该处理好了西部酒吧仿生人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过来同他会合。 得先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维克多眯着眼睛，锐利的目光警惕着朝四周扫去，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异常。同时，他也顺势松开因冲击而微麻的手腕，调整了姿势，以便攻击与防御。后背上，金属爪也重新从脊梁骨里冒出了头，如同蛰伏着的毒蛇，蓄势待发。 “谁？”维克多沉声问道。 他感知到了空气的不正常流动，以及一种被彻底窥视、锁定的不安全感。 “阁下又是哪位所长遣派的？他能给的，第八研究所未必给不起。不如现身谈谈？”维克多矗立不动，任由苔藓翻滚上他的皮鞋和裤子，又无力落下。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回应维克多。 突然，风又动了起来。 “咚！” 一击，两击，三击……数不清的拳头从四面八方朝着维克多袭来。有的被他侧身避过了，有的则结实打在他身上。 闷哼几声后，维克多终于近距离感知到了——不是什么念力之类的超凡能力，而是一个人实打实地在旁边攻击他！ 维克多反应极快，根据风的情况与拳头的方位，判断着来敌方位。接着，维克多毫不留情地朝着来敌方位连开两枪，又朝着地面的苔藓再开一枪。 既然如此，他也下死手了！ 几枪分别下去，苔藓停止了抽搐，完全幻化成了先前所见女人的模样。她扶着墙壁喘息，死死地盯着他，同时将手上的东西狠狠抛出。 另一边，看不见的敌人似乎命中了一枪，一个男性轮廓的痛苦闪烁了一秒，微微一抖，随即又再次在环境中消失不见。 “不好！”维克多瞥见女人抛来的特殊网状装置，顿感不妙。 他本来想趁机更换新的抑制子弹，一举解决两人的威胁。但没想，「苔藓化」女人手持从随从那里扒下的网状装置，他在先前并没有完全发觉。 维克多在心底冷哼一声，金爪随念瞬间弹出，攀上了远处的另一棵大树，瞬间拉开了两人距离，也让他躲过了网状装置的攻击范围。 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没有恋战，利用这个短暂的空隙，一把捞起几乎无法动弹的女人。 维克多眼睁睁看着女人在虚空中被抬起，又瞬间化为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里。 原本更换弹匣的动作一顿，维克多意识到来不及了。 他无法锁定目标，也没法立刻追击。 “太有意思了。” 维克多立在原地，眉头微蹙，复盘着今天的失误。他能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对速度和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常人，且目的明确，只为救人。 “难道是污染者组织深峡之光中能够「透明化」的那位？” 维克多低声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红山市的水，居然有这么深。” ? ?微调整了一下，字数增加了。 第48章 超凡能力 李真迷迷糊糊地挣扎着醒来。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凑：维克多接连射出几发金色子弹后，她在畸变苔藓和街边抽烟女的模拟形态中来回切换，意识逐渐涣散，然后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拾起她。 那个身影好像是闻凡？ 紧接着，她便失去了所有意识，只记得脑中剩下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绝不能在维克多面前暴露出本体模样！ “嘶……好晕……”李真呻吟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墙顶纯白的墙面，还微微散发着白茶的香氛气息。 这是在酒店房间？ 李真有些发蒙，眼神迷离，试图聚焦。 “你醒了？” 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一颗棕色头颅突地出现在李真视野的正上方，遮盖住了头顶的纯白。 这是陆月半。 李真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老大……” 棕色头颅瞬间缩了回去，露出空旷的房间。 「摸鱼雷达」也随着她完全恢复意识而被动开启，感知着周围2米内的环境。 大胖子陆月半、金发女郎乔伊丝、路人甲的闻凡，还有本体形态的她……一个都不少。 李真定了定心神，试图用手臂支撑着床坐起来。 “嘶……”四肢好像灌满了沉重的铅，简单的起身动作让李真痛得吸了一口凉气。 好痛！ 乔伊丝见状，红唇微吐，扬起明媚的笑容，轻飘飘地坐到了李真身边，伸出冰冷的美甲，看似亲昵地揽住李真的头，让李真斜斜倚靠在她身上。 “我们的功臣——李真！”乔伊丝的语气极为得意。 接着，乔伊丝抬眼对着陆月半，笑着邀功道：“老大，瞧瞧看吧，我选的人怎么样，不错吧。” 闻凡依旧沉默地在一旁待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陆月半则用肥胖的手指掐着腰，时不时摩挲起下巴，不知道在衡量着什么。半晌，他低沉说道：“很好。李真，我们的新成员，你通过组织的考察期了。” “你以后就是——深峡之光的正式成员。” 【叮！玩家李真，你的职业已更新。】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 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页面瞬间弹出。 李真也顺带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污染情况。念头一起，一块陆月半等人看不到的页面在她的脑海中升起——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暂无。 支线任务：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 污染指数：3.0% 超凡能力：「拟态」 【第一模拟】街边抽烟女；【第二模拟】畸变苔藓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 李真面上不显，念头通达，瞬间将系统页面关上，侧身看向陆月半，嘴唇微张，轻声说道：“谢谢老大。” 出乎她的预料，「污染指数」没有增长！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她的当前任务也没有更新！ 眼见陆月半没有回话，李真心中闪过万重思绪。 她在「拟态」状态下被攻击，超凡能力被严重限制甚至最后濒临失控。但是，「污染指数」并没有增长，这说明维克多的子弹也并非无懈可击。 倒是打消了她心底对超凡能力失控的恐惧。 乔伊丝在一旁甜腻出声，插话道：“老大，李真可是被诱发出了超凡能力，这下真是名正言顺地加入了我们伟大的深峡之光！” 她一顿，眉毛高高扬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问道：“李真，你的超凡能力是什么？什么时候觉醒的？” 乔伊丝问到这个问题后，李真立刻感觉到陆月半锐利地打量着她，闻凡也若有若无地朝着她的方向瞥来。 李真只斟酌了半秒，便做出了决断。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转向了不远处沉默的闻凡，缓缓开口道：“闻凡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超凡能力是「复制」。” 李真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细节，“说实话，我也还未完全了解具体情况。目前探索出来的大概是——我可以「复制」一部分我触碰过的生命体存在。” “成功率和「复制」情况都不能保证。有些触碰过的生命体可以「复制」成功，有些则完全不行。甚至，同一个生命体，我也会出现第一次成功，下一次失败的情况。” 李真遗憾地摇了摇头，“同时，我的「复制」程度和次数都是有限制的，很难做到一比一的「复制」。” 这个回答，并非谎言，也并非真相，而是介于似真似假之间的答案。 陆月半的眸子愈发明亮，乔伊丝做作的笑容在她逐渐吐露超凡能力的时候明显僵了一秒，就连毫无存在感的闻凡也开始直勾勾地望向她。 李真在乔伊丝跑路前提到超凡能力的时候，就预想过现在这样的情景。 她知道，乔伊丝的能力是「控制」，闻凡的能力是「透明化」。而陆月半的超凡能力，她到现在为止还未能完全了解。也许，他的超凡能力与隔空传话相关。 但是她不敢赌！万一陆月半的超凡能力包含大致观测他人能力，或者拥有某种检测污染者超凡能力的工具呢？ 因此，她说得很模糊，既没有否认超凡能力的存在，也没有将「拟态」全盘吐露，而是掩盖了系统给予她的一长串的详细叙述。 况且，说得详细才奇怪。 她有系统解释，其他人没有。 她信不过深峡组织，更没办法把她的底牌压在一群刚刚认识的疑似恐怖分子的陌生人上。 陆月半听后，眸子一亮，似乎十分感兴趣，望向了闻凡。 闻凡点了点头，在李真醒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我看到的时候，李真在另一个女人和畸变苔藓中来回切换。” “不过，”闻凡停顿了一秒，赞许地望向李真，“我一路尾随维克多身边，她倒是没有暴露本体的形态。” 第49章 万无一失 陆月半用手指敲打着硕大的肚子，闻凡和乔伊丝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待领导发话。 忽然，陆月半咧嘴一笑，吐出两个字：“不错。” 这还是李真第一次从陆月半口中听到如此正面的评价。 他接着慢悠悠说道：“「复制」，虽然缺陷明显，但足够稀有。” 乔伊丝捕捉到陆月半的态度变化，眼波流转，迅速接话，“老大果然慧眼识珠！「复制」绝对罕见，的确可以为组织提供意想不到的助力。” “李真，你没有借助组织帮助自行觉醒，也没有直接畸变，不愧是我选中的新成员。” 听到这，李真突然开口，语速飞快道：“还有，我是在秀场觉醒了超凡能力，应该跟霓虹针管有关。” “但直到来西部酒吧会合时，我也没完全搞清楚这项能力的具体情况，对能力的认知相当模糊。后来，维克多等人闯过来，我更没有时间细说了。” 她想起乔伊丝关于觉醒时间的问题，一口气说完了编出的理由。 她还要趁这个机会，把乔伊丝等人没来得及提出的问题——为什么在采访中提出要救钟安玉——给顺便解释清楚，让一切合情合理。 “我想救钟安玉，”李真极为认真地望向身旁的乔伊丝，语气加重道：“也是因为我对能力的隐约感知。” “如果把钟安玉带到红山河谷，或许我可以尝试「复制」他，当然，我们也可以控制他。” 李真仔细观察着在座众人的细微反应，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提及乔伊丝的「控制」能力，但又将几人引向这个方向思考。 “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可以借助钟安玉吸引联邦、财团还有那些民众的注意力，也许能在后续的组织行动中派上用场，甚至制造一些混乱和机会。” 她无从判断原主姐参与雾谷计划的深度。但是，从正常的逻辑来看，原主姐应该不会对雾谷计划一无所知。否则，她为何会配合乔伊丝等人的行动，为何会参加《伊甸秀场》这么危险的节目。 乔伊丝闻言，红唇勾起，冰冷的美甲轻飘飘地划过李真的脸颊，让她微微一颤。 “哦？正想问你，为什么在解除控制后，你要在采访中提到钟安玉。阅娱传媒还有我们，可都不是慈善机构。” 就在这时，闻凡毫无征兆地插话，语气极为平淡，仿佛在分析一个不相干的物件，“钟安玉，《伊甸秀场》的引流工具。除了经济价值外，他的实际价值成谜。” “哈哈哈！” 乔伊丝发出极为短促的笑声，不加掩饰地从头到尾打量了李真一番后，转向陆月半，讨好道：“老大，您看，我没让您失望吧？李真在考察期的时候，就知道为组织创造价值。” 李真听着乔伊丝的话，又瞥了一眼沉默的闻凡，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想救钟安玉的念头被包裹在为组织创造价值的理由中，深峡之光的几名成员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怀疑，好像都接受了这个说辞。 但是，接下来怎么救钟安玉？ 李真毫无头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真对陆月半的观察也不敢丝毫放松，害怕他展露怀疑、提出新的问题。 陆月半忽然咧嘴一笑，慢悠悠地说道：“钟安玉？” “这份心思倒难得。” 陆月半用肥胖的手指点了一下乔伊丝，示意她记下来，“可以，纳入雾谷计划的素材库。” 听到这，李真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完全回落。 “这些问题先到这。”陆月半话锋一转，语气极具压迫，“闻凡，开始汇报。西部酒吧的事情，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雾谷计划——” “必须万无一失。” 李真有些惊讶和恍惚，没有想到陆月半就这样轻飘飘地把「复制」能力、钟安玉问题翻过去了，不再追问。 陆月半应该不是全然相信了她的说辞，而是有手段可以控制她，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是前者还是后者，抑或兼而有之？ 闻凡向前一步，打破了她的思索，平静出声：“我先汇报，接下来是乔伊丝、李真你们俩。” “我潜伏在维克多附近，发现了极为异常的两点。” “第一，维克多带了众多第八研究所的随从，封锁了绯红巷。这种规模，十分罕见，可见陈锋的重视程度，而且绝大多数随从集中在西部酒吧。” 闻凡稍作停顿，好像并不习惯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第二，维克多对西部酒吧的内部结构、人员情况，甚至老鸨都极为熟悉。他恐怕不是第一次处理此类事件。维克多进入酒吧后，目标明确，和老鸨一起直奔一楼地下室。” “那里有特殊扫描机器，我没能跟随潜入。我猜测，那里恐怕是临时关押或处理西部酒吧仿生人的地点。” “第八研究所隶属陈锋管辖，维克多这次前来——” 闻凡望向陆月半，陆月半面色不改，示意他继续说。 “有可能和研究所联席会换届有关。第八研究所主管人工智能、仿生人事件，我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陈锋这么紧张和大动干戈。” “我救李真的时候，维克多在策反，他认为是陈锋的对手雇佣我们抓陈锋、第八研究所的小辫子。” “因为未知原因，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觉醒了。而且，据我观察，这觉醒并非孤立事件。酒吧角落里，至少还有两个仿生人出现了类似的异常行为模式。” 闻凡一口气说完，又再次沉默地矗立在一旁，等待陆月半发话。 李真听到这里，心中有一些吃惊。一方面，她从来没有见过闻凡说这么多话。另一方面，闻凡话语中的信息点极其密集。 她再次听到了陈锋的名字，这对深峡之光的几人来说，似乎不是什么秘密和需要过多解释的信息。 至于研究所联席会，她倒是第一次听。 难道是研究所联席会换届和联邦众多分管某方面的研究所所长有关联？ 第50章 不抓辫子 陆月半没有显露明显的表情变化，微点了点头，颔首示意乔伊丝发话。 乔伊丝终于将美甲从李真的脸颊上拿下，缓缓起身，去掉了原本那副轻佻的模样，极为认真地说道：“老大，您的指令只是让我躲起来，但是我也不想给组织拖后腿。” 她面色一沉，变得有些凝重，继续说道：“我躲在了包厢内，由于距离原因，没能操控仿生人帮助探查西部酒吧的情况。但是——” “我重新梳理了第八研究所、康乐财团、阅娱传媒、西部酒吧这几条线的关系。没想到，居然真让我挖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听到这里，陆月半眯起了小眼睛，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桌面，“继续说。” “我在阅娱传媒潜伏的这两年，近距离接触过陈锋一两次。”乔伊丝挺直了脊背，缓缓道来。 “他执掌第八研究所多年，位高权重，但谁能想到，这位联邦最锋利的爪牙之一，陈锋，竟然是从红山市最肮脏的贫民窟里爬出来的？” “陈锋主管人工智能、仿生人研究，这没错。”乔伊丝语气逐渐上扬，好像要说一个重大发现。 “但他对污染者、超凡能力的关注度，高得异乎寻常。据传，他大力推动联邦成立主管超凡能力方面的第十研究所。” 闻凡抬了一下眼眸。 李真并不了解陈锋等人，暗自猜测：这是陈锋重视联邦联席会换届的原因？ 乔伊丝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这也是传言。但是肯定的是——陈锋一直在明里暗里支持康乐财团进行一些颇具争议的实验活动。” “比如，”乔伊丝毫不避讳地看向李真，“李真在秀场遇到的畸变老鼠。你与蓝猫被掐掉的那一段，说得没错。” “康乐财团是阅娱传媒的大股东，这一季《伊甸秀场》选择虹石废弃加工厂，并非偶然。” “《伊甸秀场》确实在试探民众、军方对人体实验公开化的容忍程度，也是研究畸变体、污染者、超凡能力的最新窗口。”乔伊丝冰冷地讽刺道。 蓝猫。 李真瞬间浮现那个蓝色头发的少女，呼吸一窒。 乔伊丝捕捉到李真的僵硬和气息变化，但是并未停顿，继续说道：“更有意思的是，陈锋的态度极为暧昧，或者说不坚定。他对污染者——还算友好，以至于在联邦内部两头都不讨好。” 两头都不讨好？指的是什么。 李真雅压下情绪，呼吸恢复正常，心中掠过一丝惊讶。 最初穿越到游戏世界里，李真对污染者就有了些许猜测。联邦的民众普遍反感和排斥污染者，乔伊丝也会在秀场观众面前使用“扭曲的污染者”等表述。 闻凡平微微侧头，平静补充道：“维克多明确表达了招安我的意图，他应该认出了我的身份。” 陆月半缓缓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吃惊。 拥有「透明化」超凡能力的污染者凤毛麟角，深峡之光的闻凡，早已名声在外——尽管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和模样。因此，陈锋的人认出了他，陆月半并不奇怪。 “这就对了。”乔伊丝继续分析，“维克多秉承陈锋的意志，对污染者群体并非完全敌视。不过，他可不是大发善心的菩萨。” 乔伊丝话锋一转，嗤笑道：“陈锋对污染者的态度的确摇摆，但是，他该赚的钱一分不少。西部酒吧的娱乐型仿生人，就是陈锋让第八所提供的产品，也是他敛财的工具。” 陆月半反应平淡，沉默回应：“贫民窟出身，根基浅薄，总要为自己铺路。” 李真完全看不出陆月半对乔伊丝说出的情报知之多少，是初次听闻，还是早已了然于心？ 乔伊丝的目光紧锁着陆月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 “老大，雾谷计划不容有失。” “维克多已经盯上了闻凡和李真，西部酒吧的仿生人事件恐怕会引来其他势力。雾谷计划将暴露在更多的眼睛之下。” 乔伊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抓陈锋的小辫子，但是，只要我们可能研究所联席会换届，陈锋、第八所可不会放过我们。” “更何况，亚特兰蒂斯联邦可把我们深峡之光打为反动势力。所以，不论陈锋个人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 “我们都要实施雾谷计划。” “我们都要为千千万万仍然受苦的污染者同胞，报仇雪恨。” 乔伊丝郑重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望向陆月半。 李真半倚靠在乔伊丝身旁，感受到乔伊丝的剧烈浮动和强烈情绪，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污染者同胞？报仇雪恨？ 在此之前，她对深峡之光的看法全然来源于这两天接触到的有限信息——手段激进、目标明确、行为隐秘、随时抛弃新成员、策划恐怖事件的污染者恐怖组织。 她想不通原主姐加入深峡之光的理由？ 冒着巨大的风险，作为普通人类加入污染者组织深峡之光，还愿意参加十二存一的《伊甸秀场》？ 当她听完乔伊丝的那番话，不仅让她重新思考深峡之光的组织定位，也改变了她对乔伊丝的部分看法。 她下意识地望向乔伊丝，这个在秀场操控舆论、表演浮夸的主持人，重要时刻抛弃自己又不断向领导邀功的深峡之光成员——她的脸上不再有浮夸的甜腻与伪装，而展现出坚定的、悲愤的意志。 她对乔伊丝、深峡之光、雾谷计划的理解，一样肤浅。 李真垂着眼眸，默默运用着「摸鱼雷达」重新审视陆月半、闻凡以及他们的反应。 陆月半沉声回应：“好。” 李真思绪如麻，见乔伊丝已经全部说完，适时接道：“爆炸可能是凑巧。” “西部酒吧里，型号为【en-1999】的娱乐型仿生人四四，反抗客人引起的爆炸。” “具体爆炸原因，我未能完全调查清楚，就遇到了维克多和老鸨。” “我确认，四四程序错乱，觉醒了。” 第51章 三个基础 陆月半听完三位下属的汇报，沉吟良久。 原本一直有动静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陆月半用肥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压抑得让李真感到不适。 半晌后，陆月半缓缓开口：“没想到仿生人觉醒，来得这么快。” 李真微微一怔，垂下的眼眸透露出疑惑。 什么叫来得这么快？ 难道深峡之光或者陆月半早就预料到仿生人会觉醒？ 就在这时，李真感知到陆月半简单示意了下闻凡同他一起坐下，闻凡也没有客气推脱，十分自然地在一旁沉声坐了下来。 这个场面瞬间打断了李真的思索。她在心底暗自思忖：深峡之光虽然等级分明，但有时候还会展现出一定的员工关怀，甚至采用扁平化的组织管理模式。 比如，陆月半并不拘泥于形式上的尊卑分明，从她醒来就没有要求她起身，此刻对待闻凡也很想平级。 场面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真想了想时机，斟酌地开口问道：“仿生人觉醒后，会带来什么影响？” 这是她迫切关心的事情。 李真自认为问得十分巧妙，没有暴露她对仿生人问题的无知，问得极其宽泛、没有指向性，方便她打探更多的信息情报。 她想起了先前联网检索，好像并没有看到有关人工智能、仿生人觉醒的事件记载。当然，也可能是人工智能将这些内容从网络上屏蔽了，以至于她收不到真实的消息。 但是，陆月半等人对仿生人觉醒并不意外却值得玩味了。 李真对于仿生人觉醒并不意外，因为她现实世界看过的诸多类似的文艺作品。而陆月半等人并不意外则来源于什么？ 陆月半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嗤笑一声道：“影响？” “亚特兰蒂斯联邦建立在三个基础之上。”陆月半一顿，扫过在座的所有人，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虹石能源是必须的。” “第二，人工智能和仿生人是绝对可控的。” “第三，畸变体、污染体是极为危险且必须管控的。” 陆月半再次停顿，小眼睛盯着李真：“而现在，联邦有了新的麻烦。” 听完陆月半的回答，李真心中一震。 她想起乔伊丝曾经说过联邦对虹石能源的管控逐渐失效，她从前面几人的交流中也了解到深峡之光作为污染者组织被联邦针对。 这是她已经知道的明面信息——也是联邦的已知麻烦。 陆月半一边冷笑，一边继续说道：“第八研究所负责仿生人事宜，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觉醒事件必须被压下去，至少在联席会换届前不能曝光。”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李真，目光极其锐利，话锋一转道：“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李真被领导突然点到，心头一紧。 她立刻回应道：“老大，请说。” 陆月半的，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亮光，透露出明显的算计，“我们绝对不能让仿生人觉醒影响到雾谷计划，但也要利用这次事件——制造更大的混乱。” 乔伊丝、闻凡、李真都凝神望向陆月半，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 依旧是乔伊丝率先回应，她适时捧哏，眼睛透露出更亮的精光，“老大的意思是……” “李真，你的「复制」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请你，伪装复制为觉醒的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陆月半点向李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维克多不是要压下仿生人觉醒事件吗？” “我们偏不，我们要把红山市的水搅得更乱。” 乔伊丝眼中的精光愈加闪烁，身体微微前倾，“我明白了，老大。我们不仅要为污染者同胞报仇，我们还要——” “挑动决心的仿生人一同反抗，甚至融入我们的雾谷计划。”陆月半不容置疑地抢话道。 “等到【黄雀衔环·胜利巡游】那日，场面将会变得极其精彩。让联邦好好看看，他们控制的虹石能源、仿生人和污染者，通通反抗的模样！” 李真内心极其震动，但没有完全明白陆月半的意思。她的「拟态」不是无敌的，不是什么物件、工具都可以模拟。 李真喃喃道：“可是，我只能「复制」接触过的生命体存在。我尝试复制机械，通通失败了。「复制」仿生人，可能吗？” “哈哈哈！” 陆月半再次嗤笑出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抛掉你被联邦植入的固执想法！” “仿生人可不是非生命体。除了脑袋是人工智能，它们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就像我们，和自然人类也隶属于同一种族。” 他目光灼灼望着李真道：“仿生人，是我们的同类！甚至，据我所知——” “它们也会遭受虹石污染，也会畸变，也会转变为污染者！” “只是，联邦一直把它们当成奴隶和工具而已！” 乔伊丝惊呼出声：“什么？它们也能转变为污染者？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 闻凡也目光炯炯地望向陆月半。 “瞧瞧你那样。我们的上头，曾经捕获过觉醒了超凡能力、但未觉醒自我意识的仿生人。”陆月半轻瞥乔伊丝一眼。 “我们伟大的深峡之光早就预知了——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的日子！” “只是未曾预料到具体时间和地点。” 乔伊丝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伟大的深峡之光！” 轰隆！ 李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仿生人也是生命体？！ 仿生人还会畸变，还会转变为污染者？！ 深峡之光曾经就预言过仿生人觉醒？！ 她曾先入为主地认为，自然人类可以转变为污染者，而仿生人等同于机器人。她从未将仿生人和污染者挂钩过。 难道仿生人自我意识的觉醒，与虹石污染有关，与觉醒超凡能力、转变为污染者有关？ 李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点头道：“明白，老大，我会尽力而为。” 陆月半满意地点点头，肥胖的身躯完全后靠在椅子里。他继续用手指点着在座其他人：“很好。” 第52章 『红山河谷』 李真心事重重地走进红山市的大道里。 她刚从深峡之光的小组会议中抽身，思绪尚未完全厘清，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叮！玩家李真，当前任务已更新：模拟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策反觉醒仿生人。】 系统提示的当前任务与陆月半最后的指示重叠在一起。 “闻凡、乔伊丝，你们俩继续推进雾谷计划。李真，你融入西部酒吧，扮演觉醒的仿生人一员，伺机策反他们。” “扮演……又是扮演。”李真听完后，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莫非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扮演原主”主线的一部分——她在《伊甸秀场》节目里，扮演原主姐扮演的黄雀。现在，她又要去西部酒吧，扮演觉醒的仿生人。 “好累。” 这些层层叠叠的身份，同夜晚被维克多追杀射击的痛苦一道，压垮了她。李真试图放松下来，掩盖掉心态上和身体上的疲惫感，聚焦到她所面临的任务上来。 陆月半，或者说深峡之光上头的情报网确实神通广大。 陆月半提到，上头会帮忙安排李真，把她插入西部酒吧新订的一批【en-2025】娱乐型仿生人中。西部酒吧采购的时间和地点已定： 新历81年8月21日02:00，红山河谷码头。 她默默计算了时间，距离现在，也就是8月18日10:50，还有整整63个小时多。 这短暂的时间空隙让她稍微喘了一口气，本以为可以休息休息、整理思绪。她正准备追随良知的脚步，好好思考她的支线任务——拯救钟安玉的事情。 却没想到，这口气还没落地，就被硬生生吞咽了回去。乔伊丝告知她，阅娱传媒要她协助增加收视率，需要她这位《伊甸秀场》幸存者去探望钟安玉，并提供感人的采访素材给节目组。 这一下，她又被安排得重拾忙碌起来。 “钟安玉。”李真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胸口传来一阵憋闷的抽痛。 她绝对不能让红山矿工3号和4号的孩子，被慢性虹污染活生生拖死，更不能像她一样，不由自主地卷入雾谷计划和深峡之光。 这是她的底线。 她不想对3号和4号用生命尝试寻找的希望而熟视无睹。 …… 李真沿着大道前行，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视周围。 天空湛蓝，烈日悬空，阳光倾泻，脚踩的水泥地上还有些水没有蒸发干净，像是刚刚下过雨的样子。 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河流在滚动，奔腾不息，将高耸入云的赤色山脉劈成了两半。河流上的巨大桥梁，将两岸连接起来。桥上的车、桥下的悬浮轻轨、桥底的货轮都在有序运行。 她停下脚步，环视了下自己的方位。 她正处于赤色山脉的一边，身旁林立着各色各样的商铺。因是白日，那些在夜间闪烁的霓虹灯牌半明半暗，灯牌下则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李真眯起眼，第一次认真直视灯牌上的文字与符号。 简体字、繁体字、英文、日文，还有一些她识别不出的文字交杂在一起，显得白日的红山市和现实世界没有太大区别。 李真一瞬间梦回现实世界，迷茫又恍惚。 目光不断游移，终于找到了视觉的焦点。 李真透过透明的玻璃橱窗，打量着现在的自己。 没有使用「拟态」，本体的模样，头戴鸭舌帽，面部被黑色口罩遮盖，身上黑色阴沉沉的服装包裹得她密不透风。 走在路上，没有路人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更无法认出她就是获胜的黄雀。 倒是路人们自动地远离她。 “妈妈，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逃犯？”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这种人你看得还少了？” “妈妈，我害怕……我不要住在这里。” “唉……要怪就怪你不会投胎。红山市就是这样，下辈子投个好胎，去金都市吧……或者一直住红山河谷也行。” 李真默默地听着，脚步未曾停止，却默默地贴着墙面走路，主动拉开了与那对母子的距离。 她不想吓到孩子。 不过，此刻，她正要前往红山河谷。 这是【黄雀衔环·胜利巡游】的举办地点，雾谷计划的执行地点，同时也是阅娱传媒为钟安玉安排的治疗、休养的地点。 “钟安玉，红山河谷·康养院16号。”李真接到阅娱传媒发来的信息，心中默念重要信息。 她要感谢乔伊丝帮助她开通了科学上网方式。 以后，她只需要找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就可以借助深峡之光的内网，科学地检索亚特兰蒂斯联邦的一切信息，而不需要再像一个无头苍蝇，找不到目的地。 “红山河谷，红山市财富与权力的心脏，这是红山市最富庶的地方。”李真默默念出她检索的信息，跟随手机地图指示，不断朝着目的地前进。 红山河谷也是眼前巨大河流的滚动之处，距离绯红巷有很远一段距离，康乐财团、阅娱传媒等财团总部就在这里。 …… 悬浮轻轨华暖停靠在河谷中心站。 李真跟随人流走下，置身于咸腥的海风之中。跟随地图，快步没多久，就来到了气派的康养院门口。 康养院的门口，李真脱下鸭舌帽和口罩，按照规定向保安填写拜访信息。 保安看起来年纪很小，估计才十一二岁。 “这是童工？”还没等李真发问，小保安就一眼识别出了李真的身份，眼睛瞬间被粉红泡泡所填满。 “天……啊！”小保安尖叫一声，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您是！您是黄雀！我的偶像！啊！！！”小保安激动得满脸通红。 “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啊，不不不，我想跟您合照！我是您的死忠粉！” “您和那对旷工夫妇！我！我太喜欢你和3号、4号对峙的样子。” “最后那一枪太帅了！” 李真：“……？” 她不是来探访旷工夫妇的孩子的吗？ 李真扯了扯嘴，干涩地回应道：“当然可以。” 第53章 探钟安玉 李真应付完小保安的热情，跟着小保安叫来的康养院工作人员，一路弯弯绕绕，穿过迷宫般的走廊。 一路上，她遇到的各色各样、形貌奇特的康养院居住人士都极其兴奋，举起手机，不断给她拍照。 “咔！”坐着悬浮轮椅的居住人士又给她拍了一张。 李真已经熟悉了这些镜头。 “康养院16号到了。”工作人员机械地发言。 她终于来到了康养院16号的门前，可以远离镜头的喧嚣。 “16号里面只居住着钟安玉。来访者黄雀，请您务必小心。” 工作人员掏出一叠纸质文件，朗读道：“钟安玉罹患慢性虹污染，随时都在畸变的临界点。根据您签署的协议，《伊甸秀场》幸存获胜者必须在赛后服从阅娱传媒的工作安排，完成签订条约的义务。” “若您在探视钟安玉的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阅娱传媒将无需承担法定赔偿责任……” 工作人员如同和尚念经，机械地重复着注意事项，然后念了三分钟原主姐签署的协议中的具体条约内容。 等她签字确定无误后，工作人员才把16号单人住宅的密钥交由李真。 工作人员瞬间切换了一副神色，雀跃地笑道：“请注意，康养院的房子是为康乐财团重金投入，都配备最高等级的虹污染隔离系统。如果检测到16号房子出现畸变生物，我们将在三分钟后自动启动高温焚毁。” “如有此类情况，请您务必注意三分钟的逃生时间。” “安全告知已履行完毕，祝您探视顺利！”工作人员说完，身影一晃，宛如一阵旋风，瞬间跑路消失。 李真：“……” 原来这就是节目组让她自己交探望资料，而不是跟她一起来的原因吗？还有，康养院工作人员这样跑路是什么意思？ 恐怕钟安玉的情况，比乔伊丝所说的还要糟糕。 眼前是一座双层小复式，庭院里的绿植展现出勃勃生机。一楼和二楼的玻璃窗正在折射光线，李真眯起眼往里面看，发现每一扇玻璃窗里面都被拉上了窗帘。 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呼——！” 李真深吸一口气，先在门口按了一下门铃，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反应。 “叮咚。” “这是什么？” 李真看到大门旁有一个类似狗洞的小窗口，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光洁的陶瓷盘，上面盛着一坨绿色的营养膏。 到了吃饭的点了，但是食物原封未动。 钟安玉没有吃。 他怎么样了？ 莫名的内疚感攥紧了李真的心脏。 李真等了片刻，房子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她不再犹豫，用工作人员给她的密钥刷过感应区。 “咔嗒。” 门锁一声轻响，滑开了一条缝。 机械音跟着一阵冷风传出：“请来访者进门。” 消毒水味把李真的意识冲刷得更加清醒。 她屏住呼吸，侧耳聆听，房子里面是绝对的安静，依旧没有传来其它动静。 她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踏出了一只脚，踩入冰冷的玄关处。随着第二只脚完全落地—— “砰！” 一阵冷风从李真的后背掠过，门忽地一下关了。 “砰、砰、砰。” 李真只能听见心脏在胸腔沉重跳动的声音，心底也泛起一阵寒意，她更加忐忑不安。 她该怎么面对钟安玉，这个3号和4号的五岁孩子。 她更不知道如何向孩子解释，她为什么杀了他最亲爱的父母，却还要过来探望他？ 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或许，什么都不要明白，才是最好的。 玄关顶部的感应灯突然开始频闪，被窗帘密封住的房子跟着频闪而短暂陷入灰暗。 李真屏住呼吸，在玄关处尝试呼喊：“钟安玉？” 回答她的是名字的回音，还有死一般的寂静。 「摸鱼雷达」的感知范围内，同样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李真压下心中不断升起的不适感，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乔伊丝塞给她的探访工作用品： 一个阅娱传媒提供的便捷型全息摄影装置。李真将她别在衬衣前襟，冰冷的装置将同她一起，以第一视角记录屋内发生的事情。 一个包装精美，印上阅娱传媒、《伊甸秀场》logo的礼盒。据乔伊丝所说，里面装着公司精心准备给钟安玉的礼物——包括公司用人工智能生成的全息全家福投影视频，这代表着公司对钟安玉的关注。 还有一支20ml的初级抗污染剂。李真在秀场收获的物资还是高级抗污染剂，可能钟安玉正如闻凡所言，没有其他价值了吧。 阅娱传媒和节目组要的是面子工程，是公司形象，而不是无效的经济付出。高级抗污染剂可以让秀场更好看，可以让选手争夺得更加猛烈，可以让观众投资。 但是钟安玉呢？打感情牌能赚更多的钱吗？ 成本当然要越低越好。 李真想到很多，不禁在心中冷笑。她将那支抗污染剂塞进口袋里，准备给钟安玉注射。 至于礼盒——李真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瞳收回背包，还是别送给钟安玉了。这种虚假的关怀，无异于伤口撒盐，她做不到。 做完这些，李真试探性地朝着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客厅迈出一步。 “钟安玉？我是——阅娱传媒的工作人员。”李真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她的“黄雀”身份，声音干涩地说道。 “我是来看你的。” 话音刚落，房子里的二楼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童音。 “妈妈？爸爸？” “我的妈妈和爸爸是来救玉玉了呢？” 小脚丫踩在冰冷的楼梯上，一蹦一蹦地跳下楼来。 李真浑身骤然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钟安玉，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经死了？！ 他还在等着3号、4号这对红山矿工夫妻来救他？ 李真几乎窒息。 她该怎么回答？怎么做？ 难道要在全息摄影装置面前，戳破3号和4号父母死亡的真相，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亲口说“你的父母，被我杀了”？ ? ?【新的小副本】类似无限流，小副本约十章左右。 第54章 精神污染 李真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没有想清楚怎么回答，更没有勇气面对钟安玉的沉重疑问。 就在这沉默窒息的几秒间，钟安玉便光着脚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跟前。 这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身高约有一米出头，身形极其单薄，看起来十分羸弱。他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垢，与崭新的衣服形成刺眼的对比。 衣服显然是阅娱传媒和节目组提供的，方便他们塑造良心公司的招牌形象。 李真不由自主地被钟安玉清澈的眼睛所吸引。那双眸子亮晶晶的，流露出近乎灼热的期盼与渴望，好像看到了最喜爱的近在咫尺的糖果。 她甚至读懂了钟安玉的眸子和那尚未问出口的话语——我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你能告诉我吗？ “我……”李真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钟安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摆，开始摇晃起来，小小的身体不断前倾，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身上。 “我听爸爸妈妈说了，他们去找能救我的东西了。” “姐姐，你能告诉我，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他们说，三天之后就会回来找我。”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啊！”钟安玉痴痴地望着李真，执拗地等待她的答复。 他的小手则掐着李真的衣裳，越来越紧，力道大到让李真感到布料被拉扯的紧绷感。 李真看着几乎要倚靠在她身上的小孩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内疚、难过，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姐姐，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钟安玉赤着的脚丫敲打着地面，每一下都叩进了李真的心底。 看来，3号和4号在参加《伊甸秀场》前，并没有完全告诉钟安玉真相，而是模糊地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就算有一个人赢了，也不会两个人一起归来。 要不然，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口齿清晰，如此执着地追问三天后的红山矿工夫妻呢？ “等等，这不对！”李真心里咯噔一声。 五岁的小孩能口齿清晰的程度能到这样吗？力气能大到这个程度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钟安玉抓住她衣裳的手便骤然收紧，力气突然变大，几乎就要把她整个人拽到地上。 “钟安玉有问题。”李真在心底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已经好了，告诉我嘛，我要爸爸妈妈，姐姐。”钟安玉一边用力拖拽她，一边从嘴里蹦出话来。 李真极力抵抗，心底不断涌现出的不适与奇怪促使她想要推开眼前的小孩。 “刺啦——！” 衣服的边角料应声而落。 钟安玉反作用力下，向李真前方的地板，跌坐了下去。 内心的愧疚与不忍压过了第六感的不适，李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钟安玉拉起来。 玄关处的灯再次闪烁了一下，钟安玉垂着头坐在地上，头发彻底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李真顿时便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钟安玉拉住了她伸出的手，嘴上还说着，“谢谢姐姐。” 但是，借助「摸鱼雷达」，李真却感知到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钟安玉的神情变得狰狞，那双原本稚嫩清澈的眸子开始泛出诡异的霓虹色光泽。 短短一秒之后，霓虹色流动、凝聚、成型，彻底取代了原本的黑色瞳孔。 糟了！ “这是畸变了吗？！”李真在心底惊恐出声，更加剧烈的内疚感冲刷着她。 “姐姐，你！必须！告诉我！” 钟安玉的声音陡然拔高，极为尖锐，几乎就要刺穿李真的耳膜！ 与此同时，钟安玉骤然爆发出远超五岁孩童的恐怖力量！ 李真根本来不及把手收回，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被拉住的手传来，整个人被钟安玉拽得一个趔趄，完全失去平衡，最终摔倒在地！ 钟安玉的脸就像毒舌的信子，匍匐着缠绕了上来，完全贴上了她的脸颊。那双霓虹色的诡异瞳孔在她眼前放大了数十倍，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几乎就要刺穿她的视网膜，钻进她的脑袋深处！ 李真本能地浑身一颤，「灵活就业」在生效，不断释放着危险的信号，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使用「拟态」。 “不行，绝对不行。”李真硬生生地遏制住了使用的冲动。 在阅娱传媒的全息摄影面前暴露污染者身份，那和现在直接死去也没什么区别！ “砰！” 李真竭尽全力抽出了手，钟安玉也猛地后退了一步，将诡异的瞳孔逐步从她的身上移开。 “这是到了哪里？”李真在心底惊恐发问。 她惊魂未定，借着「摸鱼雷达」的感知，看到了更可怖的一幕，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全身。 周围的环境变了！ 她感知不到大门以外了！ 「摸鱼雷达」的部分功能，失效了！ 原本借助「摸鱼雷达」清晰感知到的2米内的房子大门外面的景象，完全变成了一片混沌的虚无。 更加诡异的是，玄关处的灯光不再闪烁，变得稳定发光，钟安玉的瞳孔再次变成黑色，看起来依旧清晰而稚嫩。 刚刚见到的诡异的一幕，仿佛是她的幻觉。 钟安玉歪着头，孩童的脸上透露出与年龄并不相符的冷酷，“既然姐姐不肯说……那就留在这里，永远陪我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紧闭的窗帘瞬间自动拉开，展现了一个与李真认知截然不同的窗外景象。 外面不再是白天，而是幽暗的矿洞！ 那些参差错杂的霓虹色晶体布满了整个矿洞，鲜艳欲滴，如同活物一般蠕动流淌，诡异极了！ 李真仅仅看了一眼，恶心感便翻涌上来，精神受到了极其强大的污染！ “我明白了！”李真瞬间醒悟。 钟安玉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他已经成为了具有超凡能力的污染者。 那双眼睛就是他发动超凡能力的媒介。 “游戏世界的超凡能力变化莫测，钟安玉恐怕觉醒了精神系的超凡能力。他借助瞳孔，将我强行拖入了另一个空间，一个由他扭曲的精神力所构建的恐怖领域。” 第55章 白骨的人 钟安玉不再是她所认为的普通的五岁小孩，更不是罹患慢性虹污染等待救助的弱者。 钟安玉同她一样，是觉醒了超凡能力的污染者，是她的同类！ 李真猛然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沾满了矿渣的衣服，好像是矿工服。身上携带的背包、抗污染剂，还有阅娱传媒的便捷型全息摄影装置都已经悄然失踪。 这个由钟安玉精神力建筑的领域，彻底切断了李真与外界的联系。 但是，现在也没有摄像头监视李真的举动了，这意味着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超凡能力「拟态」。 这就有办法！ 李真逐渐冷静下来，直视眼前冷冰冰的钟安玉，尝试与他交谈。 “小玉，我是你爸妈的……同事，你能听我好好说说吗？”她最终选择以3号、4号的同事自称，试图拉近与钟安玉的距离，让他冷静。 “骗子！！！” “又一个骗子！” 钟安玉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在密闭的房子里激荡出层层回音，引起了剧烈震荡，房子玻璃外面的矿洞显然也受到了影响，上面的霓虹色晶体也疯狂扭曲蠕动。 “晚了！太晚了！每个进来的人都这么说！”钟安玉猛地低下头，带着明显的怨毒神情，阴恻恻地冷笑道：“你的结局，也只会和他们一样！” 紧接着，钟安玉小手一挥，瞬间指向一楼的角落，李真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心脏骤然紧缩。 两具身着康养院制服的白骨人倒在地上，扭曲而惨白。他们装扮的模样和今天送她到康养院16号的工作人员几乎一模一样。 “白骨人”，这还是李真委婉的说辞。 实际上，两坨扭曲的白骨呈现被装在制服里，七零八落，只能勉强出头颅、四肢的方向。倘若没有制服在外面，李真也不能辨别得出来，这是人类的残骸。 “钟安玉，彻底疯了？还是「污染指数」即将超标，游走在沦为畸变体的边缘？” “精神系的超凡能力，会不会像「拟态」一样，使用越多，钟安玉越分不清现实与虚拟，最终陷入彻底的疯狂。” 这个念头一起，冷意从李真的脊椎骨向上不断窜起，令她胆寒，头皮发麻。 她想起昨天看到的关于污染者、超凡能力的讯息——不论是污染体还是污染者，越使用超凡能力，污染程度就越高，最终都会跨过临界点，彻底畸变。 李真搞不清楚，两具白骨人是什么情况。 “难道，两名工作人员被钟安玉抓到，逼问父母下落，但是他们不敢说或者不能说，被钟安玉拉到这个空间，然后死了？” 她也搞不清楚，钟安玉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状若疯魔的表现，哪里像一个五岁的小孩？还有，钟安玉是否知道红山矿工夫妻，也就是他父母的死亡真相，以及她的身份？ 李真急促地说道：“你的母亲叫‘玉’，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红山市的矿工。” 钟安玉闻言，尖叫声骤然停下，再次期盼地抬头，但是眼神里又闪过一丝冷酷，“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有效果！ 他变冷静了一些。 李真抓住机会，仔细回忆在秀场中看到的3号和4号的细节，继续补充道：“你的父亲膝盖有陈旧伤，有着黑棘状的肌肤。你的母亲的胳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她还是哑女！” 听到这里，钟安玉明显顿住了，身上的攻击性暂时收敛了下去了一些。 他歪着头，脸上浮现一丝困惑，说道：“那你——” “刚刚为什么不说？！” 钟安玉的嘴巴开始毫无征兆地张大，几乎就要裂开到耳根处。他不断地尖啸，房子和窗外的红山矿洞景色同时也在不断抖动。 “姐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爸爸妈妈最喜欢陪我玩游戏了！” 下一秒，钟安玉又恢复到天真无邪的模样，羞涩地朝李真一笑，语调欢快道：“爸爸妈妈答应要回来陪我。” “可是，他们两个说，爸爸妈妈死了，不会再回来陪我了。” “所以呀，我让他们留下来当我的爸爸妈妈了，嘻嘻嘻。” 钟安玉吮吸着手指，眼神越来越怨毒。 “但是，他们都是假的！他们都在骗我！他们都想扔下我！他们都要离开我！” 钟安玉再次开始尖叫，声音穿透了李真的鼓膜，使她心底泛起一阵剧烈的恶心，眩晕也再次吞噬了她。 “你呢？你也是我爸爸妈妈的同事，那你也留下来。” “姐姐，你来当我的妈妈吧！”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就是我的妈妈！妈妈会回来接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嘻嘻嘻！” 铜铃般的笑声在李真的耳边炸开，她心中一寒，被彻底冻在原地，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随着钟安玉的那声“妈妈”话语落地，李真借助「摸鱼雷达」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在一瞬间就变成了4号哑女玉！ 几乎同时，系统页面瞬间弹出，提示道： 【叮！警告！玩家李真，你已进入特殊精神污染场域——「妈妈的回响」！】 【场域规则】 1.扮演钟安玉的母亲，哑女玉。 2.安抚钟安玉的情绪，并自行寻找逃离此领域的方法。 【失败惩罚：你将永久迷失在此领域，游戏通关失败，无法返回现实。】 钟安玉又变成了听话的乖乖小孩，上前几步，依偎在李真的怀里，声音小声如蚊，“你是我的妈妈……对不对？” 心底的彻骨寒意不断升起、涌出，李真强压下推开钟安玉的冲动，刚想开口安抚，却硬生生地将话语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还记得，4号是个哑女。 在这个由钟安玉构建的诡异精神领域，一旦开口，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恐怖的后果。 李真努力指挥着僵硬的手臂，颤巍巍地抬起，搂住钟安玉瘦小的肩膀，将他的小小头颅深深埋在她的怀里。 第56章 心疼妈妈 一瞬后，钟安玉踮起了脚，仰起了头，目光期盼地望着她。 李真读懂了钟安玉眼神里的意思，弯下腰来，用手轻轻抚上钟安玉的冰冷脸颊。 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钟安玉瞬间安静了，那种疯狂、躁动、怨毒的情绪都如潮水般流淌走了。 他开始无声地流泪。 几滴滚烫的泪珠就这样掉落在李真的手指上。 她不能说话回应，也不懂手语，无法用手诉说语言来回应钟安玉。李真只能不断回想秀场里见到的细节，小心翼翼地模仿哑女玉的行为。 李真用指腹轻轻揉着钟安玉的脸颊，擦掉了掉落的泪珠。接着，她又缓慢地拍打着钟安玉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钟安玉渐渐不再哭泣，李真心底稍微放松。 她生怕钟安玉失控，惹出不可预估的后果。 然而，钟安玉突然攥紧了李真破烂的衣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嘟囔道：“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你是生我的气了吗？对不对？！” 李真突然骤然一紧。 她必须回应！ 李真沉默地松开了抚摸钟安玉的手，无声地垂下眼帘，努力表现出一种悲伤忧愁的神情。 她摇了摇头，无声说道：【没有生气。】 紧接着，李真蹙紧眉头，竭力做出痛苦的表情，又指了指喉咙，向着钟安玉摆了摆手，表达道：【妈妈说不了话，妈妈的喉咙有问题。】 钟安玉呆呆地望向李真，似乎在理解她的动作和“语言”。房子外的红山矿洞看起来稳定了一些，那些扭曲蠕动的霓虹色晶体似乎也逐渐凝聚成型。 这时，整个精神污染领域给李真的压力仿佛减轻了很多。 “哦……我想起来了。爸爸说，妈妈这里病了……”钟安玉垮下了脸，满眼都是心疼，伸出小手，轻轻地抚上李真的脖颈。 “妈妈说不了话了，妈妈不是生我的气。” 这个动作，无论外人看起来多么轻柔、多么友爱，在李真眼中，都是随时能索命的利器！ 她的心底满是窒息与恐慌。 她害怕，害怕这个疯狂的孩子随时扭断她的脖子！ 李真强忍住心底不断叫嚣的恐惧和反抗，死死咬住牙关。她逼迫自己点头，摸了摸钟安玉的小手，合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 她似乎在说：【是的，妈妈这里病了。】 钟安玉哭腔更重了，似乎更加心疼。 他微弱地说道：“妈妈……我心疼妈妈。” 然而，下一秒，钟安玉满是心疼的表情不复存在，换成了扭曲的怨毒。他牢牢攥紧李真的脖子，声音陡然拔高，极其尖锐，“妈妈，你病了，我也病了！妈妈，你答应我，再也不要走了！永远陪着我！” “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李真眼前一黑，寒意再次窜上李真的脊梁骨。 她不敢贸然使用【拟态】，也不想把钟安玉当个物件一样随意杀害。不然，她也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试图拯救钟安玉。 “一定有办法。”李真在窒息的痛苦中想着。 绝对不能答应！ 答应可能步那两具白骨人的后尘！ 但她也不能强硬拒绝，这不符合哑女玉的人设，更会立刻引爆钟安玉！ 李真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铁青，倒也不需要她刻意扮演，脸上露已经满是极度为难和痛苦扭曲的神色。 她艰难地指了指钟安玉，又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接着，她又指向自己，用手做出了一个虚弱倒下的姿势。 【妈妈也想陪你，但是不离开，我就会倒下，我就死掉。】 钟安玉蹙紧了眉头，有些迷茫，小手掐脖的力气倒是松了几分。 他似乎能理解李真的意思，但这与他想要妈妈永远留下的念头产生了剧烈冲突。 “不行！”钟安玉突然又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恐惧。 “出去就会像爸爸一样不见了！再也不回来！你骗我！你也要走！！！” 玻璃窗外，那些原本稍微稳定的霓虹色晶体又开始疯狂扭曲蠕动，似乎离房子又逼近了一些。 李真的肺部正火辣辣地痛着，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口喘息着。听到钟安玉的尖叫与话语，她暗叫不好。 钟安玉的情绪极不稳定，她必须要找到安抚他的方法！ 她不知道玻璃窗外的东西逼进房子里，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办？ ——系统！ 李真猛地想起系统提示的“自行寻找逃离方法”。这个领域是钟安玉利用超凡能力构建的精神领域，但也必然存在某种逃离逻辑。不然，系统也没有必要提示她这些。 “先安抚，再寻找方法。”李真在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紧急环顾四周，指向那两具白骨，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坚决地不断摇头，表达出强烈的否定含义。 【妈妈不骗你，妈妈不是他们！】 紧接着，李真用眼神极力传达出真诚与疼爱，笨拙地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拉起了钟安玉的小手。 她的大手和钟安玉的小手凑在一起，凑出了一个生硬的爱心。 钟安玉的狂暴情绪和尖叫声似乎被这笨拙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他愣愣地看着李真，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爱……我？” 李真闻言，立刻用力点头！ 眼泪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比画，极其缓慢地拉开钟安玉扼住她喉咙的另一只手，牵起他，一步步走到大门口。 李真轻轻叩响了大门，又将两人共同比出的爱心缓缓地贴在了门上。 钟安玉的目光紧随李真的动作。 他望了望门，又回望李真，眼神极其复杂，里面充满了不解困惑，“妈妈，因为爱我……所以要离开？” 李真听完，果断地抱住了钟安玉小小的躯体。 她依旧重重地点头，摸了摸他的头发，下巴蹭着钟安玉凌乱的头发。 【是的。因为爱你。】 钟安玉歪着头，僵在她的怀里，不再尖叫，也不再挣扎。 他又抬头，沉默地看了李真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第57章 连扇巴掌 “妈妈，那你给我做一顿饭再走，好不好？” “我不想再吃别人送的营养膏了。” 钟安玉拉住了李真的衣角。 李真僵硬地上下点着头，她没有办法回答“不”。 【妈妈给你做饭。】 钟安玉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顿时笑靥如花，“妈妈，我等你！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咕咕——” 钟安玉的肚子十分适时地发出了饥饿的信号，在这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明显。 李真终于离开了玄关，挪着步子，僵硬地朝着房子里面迈进。虽然她现在身处钟安玉构建的精神领域，但是房子内部在一定程度上仍保持着康养院16号的基本装潢。 “一名热爱家庭和热爱孩子的哑巴矿工女主人。”李真在心中默默念着扮演的重点。 她小心翼翼地脱掉了沾满泥土的鞋子和混杂矿渣的工服，换上了挂在玄关处的家居服。 “绝对不能拿错。”李真不断提醒着自己。 她用余光和「摸鱼雷达」观察着玄关处的消毒用品，精准地拿起了一瓶消毒喷雾，往身上“呲呲”地喷了好几下，又换上了刚好合适的鞋子。 “呼——”李真在心中长叹一声。 还好，她没有换错。 第一步，勉强过关。 钟安玉看到了这些，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认可了她扮演的母亲。 李真本准备直接朝着厨房走去，然而，目光却扫到了沙发，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以及垃圾。 脚步一顿，李真思考片刻，轻轻地牵着钟安玉的手，走到了沙发跟前。目光锐利地扫射钟安玉，她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怒气冲冲地指着手指“怼天怼地”。 【钟安玉，你怎么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钟安玉愣住了一秒，先是惊喜，随即委屈，流露出一丝丝的害怕。 “妈妈，妈妈，呜哇哇哇。”钟安玉的情绪再次波动，哭唧唧起来。 李真看到这一幕，害怕窗外的诡异场景再次朝室内靠近，又想安抚钟安玉，下意识地就想抱抱他。 【别怕，孩子，妈妈不怪你。】 钟安玉一惊，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怨毒。 “妈妈——妈妈才不是这样的！” “你是假的！” 尖叫声再次布满房子，房子里的所有家具都跟着抖动。 李真心头警铃大作，“糟糕！演砸了！哪里出问题了？！” 她顿时意识到表演错误，努力不受到钟安玉情绪的影响，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巴掌朝钟安玉的手背上扇过去。 “啪——！” “啪——！” 李真连扇巴两下，手指狠狠戳向沙发上的玩具和垃圾。 她眉头紧蹙，苹果肌气得不断发抖，活脱脱地就像一个被熊孩子逼疯的崩溃母亲。 【打的就是你！为什么搞得乱七八糟！】 【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钟安玉的怨毒叫声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完全喊不出来。 “妈妈……你是我的妈妈……”钟安玉扑过来，抱住李真，一把鼻涕一把泪，擦在家居服上。 接着，他又换上了开心的笑容。 李真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钟安玉姓“钟”，是标准的亚洲人长相。他的名字也不是乔伊丝、维克多等人的类型，感觉也没有这类血统。 另外，3号、4号红山矿工两人和他都是标准的现实世界亚洲人长相。 那当然还是得适配亚洲的教育方式，必须入乡随俗。 李真又极其轻柔地擦拭掉钟安玉的泪水，接着用两只手笨拙地比个心，走向沙发角落，开始收拾玩具残局。 【妈妈不怪你了。】 借助「摸鱼雷达」的帮助，李真就像这个家庭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完美地找到了每一个玩具的应有归处——积木在盒子里，小车在抽屉里，玩偶排排坐在一起。 钟安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李真将垃圾放入垃圾桶后，钟安玉才开口，怯生生地说道：“妈妈，我错了。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李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指了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玩具。 【收拾干净，妈妈就不打你。】 钟安玉开开心心地摇起了头，说道：“好哟，好哟，爱你，妈妈。” “妈妈，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做饭，我乖乖的。” 钟安玉乖巧地缩进沙发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球，在沙发上打起滚来。他边滚还边说：“妈妈，你可不要抛下我哦。” 李真几乎像逃跑似地转身，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熊孩子”的视野，也不想被他情绪波动时的怨毒尖叫声所影响。 “求他安安静静带你吧，我是来救他的，不是来遭罪的。”她在心中暗自哀求道。 只得找到精神污染领域的出口后，找到机会和钟安玉好好沟通。 想着这些的时候，李真正步履匆匆地朝着厨房走去。 也许，完成钟安玉要求的“做一顿饭”的任务，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妈妈。” 钟安玉的声音又从后面飘来。 李真步子一僵，倒想听听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想吃我们平常吃的最多的饭！妈妈！” 咯噔一声，李真的心脏骤然一缩。 ——什么？ ——平常吃的最多的饭？ 她哪里知道3号、4号和钟安玉平常吃什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钟安玉给了她一个命题作文，她能怎么回答，回答开放式答案吗？ 李真没有回头，借助「摸鱼雷达」，却清晰地感知到钟安玉似笑非笑的眸子和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是看戏，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好像在说：“妈妈，接着演啊，我看看你怎么演。” 她背朝着钟安玉的视线，僵硬地点完头，步履匆匆来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一片漆黑，李真打开了厨房的白炽灯开关。 “啪嗒。” 刹那间，白炽灯刺破黑暗，不大的厨房一览无余。 灶台上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冰箱上，贴着红山矿工夫妻和钟安玉的合照，一家人整整齐齐，极其温馨。 他们三人，正朝着李真笑呢。 第58章 开盲盒了 垃圾桶里倒是很热闹：有着几根吃剩的骨头，也许来自于鸡鸭，还有一些鱼刺。 案板和台面上空空如也，没有看到任何未经处理的食材。 李真一步步挪到冰箱门口，指尖颤抖着搭在把手上。 开盲盒了。 冰箱的第一层，极其干净整洁，里面的酸奶、饮料、调味剂分类摆放，还有一大沓各式各样的营养膏叠放在一起。李真没有看见可以下锅煮的东西，随即打开第二层冰箱。 第二层塞着很多蔬菜，海带、莴笋、芥蓝等等。这些菜和她在现实世界看到的菜没有太大的区别，但细看起来，某些蔬菜和现实世界又有些略显不同。 尤其是海带，它看起来还是活物，被包裹在住满了水的透明密封袋里，不断遨游、缓缓蠕动。更奇怪的是，海带的末尾处，还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霓虹色光泽。 “霓虹色光泽？”李真心头一紧。 来这里这么久，李真对这种光泽再熟悉不过——霓虹色的针管、携带霓虹色晶体的畸变生物。 这是虹石污染的标志。 “难道，海带是畸变体？” 但又不像，正常人家，还会把生物畸变体当食物？ “也可能是具有超凡能力的污染体？” 李真转念一想，她自己，还有维克多、闻凡、乔伊丝等人身上都没有出现任何霓虹色的光泽。人类污染体没有，其它生物污染体大概率也不会有霓虹色光泽。 “慢性虹污染？”李真一愣，脑中灵光一闪。 她突然想到了一直被她忽略和上网查不到相关线索的虹污染类型。 也许，植物和人类一样，也存在慢性虹污染情况。它们也会缓慢积累虹污染，只等达到临界点就会转为污染体或者畸变体。 只可惜，她没有看到钟安玉在成为污染者之前的模样。 不然，她就可以判断清楚了。 “妈妈，你在干什么呢？快一点嘛，妈妈。”钟安玉的声音从厨房门外传来，正在催促着她。 看来，钟安玉在外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李真深吸一口气，压下一些思绪，边思考边打开第三层冰箱。 冰箱门“砰”的一声开了，钟安玉的催促声也戛然而止。 李真扫过第三层冰箱里面的冷冻食材——腊鱼、腊肉，还有各类海鲜，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这些层层叠放得极其密集的冻货，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摸鱼雷达」的感知，让感知变得有些模糊。 不借助肉眼仔细观察，李真难以判断这些冻货的种类和情况。 她的目光扫过冻货，在翻找中，又小心翼翼地观察和辨认着食物种类：梭子蟹、海螺、带鱼、对虾…… ——好多海鲜。 李真想起来，红山市里那条奔流的大河和咸腥的海风。红山市的地理位置，应该是联邦的沿海城市。 “真奇怪，沿海城市还有矿工。”李真心中喃喃念道，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红山市还有海底矿？”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现在没有时间厘清思绪。 看着这些纷繁复杂的冻货食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选取。 “这是什么？” 她被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透明盒子所吸引，上面的标签上写着四个大字：“跳舞贝壳”。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头颅大小的贝壳。李真细细观察，它居然有八只腿和四双眼睛！ 它的贝壳表面，黑白纹路交错，像扭曲的八卦图，纹路更换的细缝位置处也闪烁着霓虹色的光泽！ “哟，受到虹污染的生物，游戏世界的设计里还带有一些中国元素。” 李真在心中打趣，试图缓解心中升起的寒意。 这个贝壳给她的印象太深，因为太奇怪了！ 李真将透明盒子翻面，贝壳隔着盒子和保鲜膜，“啪”地贴在她的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底更加寒冷。 背面的盒子上则贴着生产标签，上面写着： “跳舞贝壳。” “生产商：康乐财团” “生产日期：新历81年7月15日” “烹饪方法：彻底煮熟后可食用，物美价廉，滋味鲜美，儿童超爱~” 又是康乐财团！ 李真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到或者听到这个公司的名字。 对了，蓝猫不是说康乐财团在尝试某些实验吗？ 跳舞贝壳，不会也是实验的产物吧？！ 李真一愣，将这个明显不正常的跳舞贝壳取出，放在灶台上。 为了防止钟安玉的窥探和催促，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挑出了冰箱里明显带着霓虹色光泽的食物。 一个猜想在李真的心中逐渐成形。 现实世界里，食物链层层累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浮游生物，而人类作为食物链顶端的食物，不仅吃大鱼，也吃小鱼，还有浮游生物。 最终，重金属、毒素最终都会汇集到人类身上。 慢性虹污染，会不会也是如此？ 她想起在秀场里看到的星火燎原的一幕——那些颗粒分明的虹污染物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吸入巨大的管道，不知道被输送到何方。 虹污染物逐渐聚集在生命体上，是否就是——慢性虹污染？ 而钟安玉，是否就是因为长期食用贝壳、海带，这些已经是慢性虹污染的生物，体内虹污染不断累积。 以至于，他罹患慢性虹污染，突破临界点，变成污染者？ 想到这里，李真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等等，这是什么？” 心中思路愈加清明，李真再次打量着冰箱门，重新看向了一家三口照片。 指尖轻轻一抚，那个照片居然凸显出来，展开成为全息投影： 3号和4号牵着钟安玉在海边嬉戏游玩，一排头颅大小的贝壳正在后头不断“跳舞”——它们从贝壳里伸出脚无规律蠕动的样子，非常像喝醉了酒跳舞。 其中一只跳舞贝壳，还边跳边爬上了钟安玉的手掌。 全息投影里的钟安玉嘴唇微动，李真读懂了那无声的唇语： “妈妈，我喜欢吃这个。” 另一边，客厅里的钟安玉再次催促：“妈妈，你在干什么，我饿了！” ? ?【慢性（虹）污染】生命体长期、反复、低剂量接触虹污染物的过程。 ? 「特点」这一过程伴随着剂量累积、时间依赖，不是长年累月到达临界点就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第59章 妈妈的饭 “妈妈？你还要多久呀？”钟安玉的声音不断从门外飘来，越来越近。 李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不安。她抓起盛放跳舞贝壳的透明盒子，探出厨房门口，朝客厅方向用力地晃了晃，给钟安玉展示手上的食物材料。 【我们吃这个，快了。】 她指着盒子示意，将跳舞贝壳摇晃的得叮当响。 钟安玉的眸子瞬间点亮了，他小跑到厨房门口，扒住门框，惊喜地说道：“妈妈！妈妈！我就要吃这个！我就要吃这个！” 这句话无疑给了李真定心丸，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她的推断没错，也许跳舞贝壳就是钟安玉平常吃的最多的饭！ “咯咯。” 钟安玉看到李真忙活的样子，不禁笑了两声，就像个富有童真的正常孩子，又嬉皮笑脸地滚回沙发处，继续沉浸在玩乐中。 李真回到灶台前，强迫自己忽略厨房外的钟安玉，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做饭的任务上。 她先洗干净了手，焖上了白米饭，然后戴上灶台边放置的橡胶手套，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啦地注入蓄水池。接着，她鼓起全部勇气，一把掀开透明盒子和保鲜膜，动作麻利地将跳舞贝壳扔进水里，准备解冻。 水流不断冲刷着跳舞贝壳表面的诡异八卦纹路，也冲刷着细缝处的霓虹色光芒。但是，水流不仅没有冲掉它们，反而还让它们的光芒在水流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夺人眼目。 李真隔着厚厚的手套，极其僵硬地扒拉着跳舞贝壳里窜出的八只腿，它们在水中微微蜷缩、抽搐，弄得水面浮现一些泡泡，看起来肥腻且恶心。 借着热水逐渐解冻，跳舞贝壳的四双眼睛如同活物滚动了起来。那些活了的眼珠子，在各个方位和角度，都透过晃动的水面，死死地盯着她。 “好恶心。” 李真强行咽下不断涌上的强烈反胃感。 但是，一个新的念头突然出现，让她在心底的吐槽与难受双双停下。 “钟安玉一家人平常吃的最多的饭，只有一道菜吗？” “我只做跳舞贝壳，能算完全满足要求吗？” “如果我做少了，是不是也算没有完成钟安玉的要求？” 念头闪过，李真当机立断，脱下手套，转身走向冰箱。 她没有犹豫，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从冰箱里挑起了那些看起来有慢性虹污染的食物材料。取出明显异常的海带后，李真又迅速拿出了一些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的冻鱼和其它食材。 李真转念一想，又忧虑起一个新的问题：“这些东西，我不能吃啊！尽管我也是污染者，但是谁知道吃这些玩意儿会变成什么？” 思绪僵持了一瞬，接着，李真又在冰箱里翻箱倒柜，终于挑出了一些正常的、看不到霓虹色光泽的食物——有些蔫了的青菜和轻微发芽的土豆。 “呼——” “钟安玉吃他常吃的饭菜，我吃青菜和土豆，应该没有问题吧？” “先应付过去吧！” 做完这些，李真松了口气，开始做饭。 她知道，不能让钟安玉等太久而失去耐心。 灶台的火燃了起来，火焰舔舐着锅底和里面盛满的冷水，带着整个厨房的温度都往上升了不少。 火舌闪动，光影恍惚。旁边电饭煲喷出的米饭香气也弥漫开来，李真恍惚间有种回到现实世界家中厨房的错觉——今夕是何夕？ 下一秒，那些火焰映在她的脸上，照出了4号哑女玉的脸庞。李真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这一幕，瞬间把自己又拉回到了诡异的精神领域。 这里，才是她现在面对的现实。 李真开始处理起跳舞贝壳，将清洗干净的贝壳扔入水中，准备做一道白灼贝壳。 跳舞贝壳果然就像活物，它被投入烧开的热水后，八只腿扒拉住了锅壁，似乎不愿意被煮熟。 李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心中暗想道：“管你死的活的，都给我下去。” 她拿着筷子，将跳舞贝壳戳下烧开的热水中。 “哗啦——嘶——！” 跳舞贝壳发出一声尖锐的暴鸣声，那八只腿和四双眼睛在高温下逐渐僵硬、凝固，不再动弹，唯有那霓虹色的纹路似乎更加鲜艳了。 接着，她先将那些散发着微弱霓虹光泽的海带仔细清洗，海带在水中扭动的滑腻触感让李真头皮发麻。 她强装镇定，几刀下去，利落地将其切成海带丝。 “唧唧。” “唧唧！” 每切一下，海带丝就挣扎叫唤一声。 李真极力不去想这些诡异的食材，害怕精神受到强烈的污染。她将海带丝切好备用，撒上几粒盐，放在另一个锅炉中，准备做一小碗简单的海带汤。 当然，这是慢性虹污染版的海带汤。 …… 李真做好的几道菜一一端上餐桌。 海带汤泛着诡异的霓虹色光芒，同样有这个光泽的冻鱼肉也放置在一旁。熟透了的跳舞贝壳张开了壳，露出里面开起来肉质正常、但形态极其不正常的贝壳肉。 加上两碗米饭和青菜炖土豆，整个餐桌呈现出一种超现实般的怪异景象。 【钟安玉，吃饭了。】 李真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温柔，边瞧着桌子，边用手势招呼钟安玉。 钟安玉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急速跑到餐桌旁。他似乎对满桌的菜肴极其感兴趣，拍着手，哼着调，将整个身子探到了餐桌上。 “妈妈，我喜欢吃这些！” “啊！基本上都是我爱吃的饭菜！除了青菜和土豆。” 钟安玉的眼睛极为明亮，盯上了那只巨大的跳舞贝壳。 李真将那一小碗海带汤端到了钟安玉的跟前，用勺子舀了一口汤，怼到了钟安玉的嘴前。 【喝一口，看好不好喝。】 “呼呼。” 钟安玉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下去。 “好喝！是妈妈的味道！” 他眯起眼，露出满足的表情。 李真心中稍安，也拿起碗筷，混着青菜和土豆下饭。 米饭入口温热，令她有些慰藉，松缓了情绪。 然而，钟安玉歪着头，笑嘻嘻地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吃这个啊？” ? ?中秋快乐。 第60章 爱吃不吃 钟安玉一边咀嚼，一边用沾着油光的手指戳向桌上的跳舞贝壳。 李真心底一惊，没有预料到钟安玉又绕回来了。 她看了看钟安玉的笑容，又瞥了眼跳舞贝壳剩下的七条腿。 另外一条在钟安玉的嘴里。 她指了指跳舞贝壳，做出嫌弃的表情，摆了摆手。 【妈妈不爱吃这个。】 钟安玉情绪又变得不对劲了，刚想发话：“妈妈！你喜欢吃海鲜的！你骗我……” 不行！ 借助「摸鱼雷达」，李真感知到沙发茶几下面有写着大大的“欠条”滋养的纸。 她急中生智，放下碗筷，指了指桌上的跳舞贝壳，又指了指拌到一起的青菜土豆饭，再次摆手。 【妈妈不吃！】 钟安玉刚想喷火，却看到李真垂着头，眉头紧锁，缓步来到茶几跟前，从茶几底部掏出了那些欠条。 缓缓打开，欠条的字落入钟安玉和李真的眼帘—— “本人：钟大壮（联邦个人id：0），由于资金周转不便，特于新历81年4月19日欠康乐财团联邦币元整。” “经双方协商，欠款期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的99%计算，本人承诺于新历81年7月19日前全部还清。” “双方约定：条约未言之处，均由康乐财团解释。” “特立此据。” “——康乐财团、钟大壮” “——新历81年4月19日” 【家里穷，我不能吃这些，妈妈要留给你吃。】 李真将欠条扒拉到钟安玉的饭碗前，忧心忡忡地坐回座位，开始扒她自己的青菜牛肉饭，活脱脱像一个为家庭生计发愁的慈母。 钟安玉愣住了，眼睛变得湿润润的，唰的一声哭了，眼泪滴落在跳舞贝壳的一条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怯生生地说话：“妈妈，我一定要努力长大，赚钱报答你和爸爸。呜呜呜。” 钟安玉哭得稀里哗啦，李真连忙抱住了他，安抚他的头。 他终于不再发问，而是努力地吃饭、喝汤，将主要目标对准了那只跳舞贝壳，费力地啃着跳舞贝壳的腿，极其卖力。 “终于应付完熊孩子了。” 这时，李真的后背才不再出冷汗。 看着钟安玉吃得很香的样子，她才有时间和精力重新打量那张欠条。 “又是康乐财团。” “康乐财团又卖跳舞贝壳给钟安玉一家，又放贷给钟安玉一家。” “难道说，他们卖慢性虹污染的海鲜给钟安玉，导致虹污染聚集，钟安玉罹患慢性虹污染。然后，3号和4号这对矿工夫妻又找康乐财团贷款，购买抗污染剂给钟安玉续命？” “好家伙，这是赚了两次钱啊！贷款的年利率99%！这也太离谱了！” 关键是，那一沓欠条，一张叠着一张，李真还没细看剩下的欠条。 不晓得欠了多少！ “加上阅娱传媒和《伊甸秀场》，红山市的康乐财团几乎把钟安玉一家的经济价值，全部榨干了啊！” 李真正发愣着，另一边的钟安玉的动作慢了下来。 钟安玉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在流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探究。 他歪着头，视线在桌面上的几道菜上来回扫视。 “妈妈，你今天为什么做了这么多菜？”钟安玉斜斜地看着李真，冰冷的语调让李真心里发寒。 “啪嗒——！” 李真的手一松，筷子掉落在桌子底下。她连忙弯腰，借助捡筷子的瞬间，疯狂思考着回钟安玉的话术。 再次抬头起身时，钟安玉的眼神已经变得阴恻恻的，看得她心里发毛。 李真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伸出了手，隔着桌子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李真用手隔空比画，两手一低一高，表达出一个“长高”的手势。 【妈妈做这么多饭菜，是希望你长高高。】 紧接着，李真又快步跑到厨房，把冰箱上面的全家福照片拿了下来，放在钟安玉面前。 照片旋即播放起来。 钟安玉看得出神，眼眶又红了。 【我和爸爸都爱你，甘愿付出，希望你长高高。】 李真又笨拙地比了一个爱心，指了指照片中的3号，又指了指自己，再次做了一个“长高”的手势后，把跳舞贝壳、海带汤、冻鱼等菜一口气全部放入钟安玉的碗中。 小碗越垒越高，钟安玉的眼神又恢复如常。 “好的，妈妈，我不该问你。” 他愣愣地看着李真，继续抽泣。 “谢谢爸爸妈妈，呜呜呜。” 李真心头再次一松。 烦人的熊孩子、小祖宗，真难伺候！ 但是，没承想到，钟安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猛地夹起跳舞贝壳剩下的三条腿中的一条，颤巍巍地递到李真的嘴边，抽噎着说道： “妈妈一起吃！爸爸说过，有好吃的东西要分享！” “妈妈病了，妈妈要多吃！” “玉玉不吃，都给妈妈吃！” 跳舞贝壳的腿逐渐靠近李真的脸，被烹饪熟透的腿肉似乎在跳动，像一根胡须，盘绕上嘴唇，正在努力地朝她的口腔里钻。 怎么办！ “啊~” 李真被惊吓到差点出声。 “啪！” 李真猛地往桌上拍筷子，遮盖掉发出的声响，却吓得钟安玉浑身一抖，手一松，跳舞贝壳的腿就这样落在桌子中央！ 它正用腿上附着的一只眼睛，东转转、西转转，看母子二人的戏。 李真眼疾手快，迅速夺了钟安玉的筷子。 一夹。 一喂。 “嗯哼！” 钟安玉闭上了嘴，咽了下去。 【我说了不吃就不吃！】 李真继续敲筷子，动作幅度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母亲权威。 【这么贵的东西是给你补身体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钟安玉咀嚼着嘴里的腿，继续哆嗦，倔强地喊着：“可是妈妈从来都没吃过……” 【不吃就是不吃！】 李真眼疾手快，直接端起钟安玉的碗，将那座垒出来的小山放在垃圾桶前面。 【爱吃不吃，不吃就倒掉！惯得你臭毛病！】 她故意皱起眉头，摆出现实世界里许多父母都会有的——那种略带不耐烦和权威的神情。 ? ?中秋快乐。这一章把我自己都逗乐了。 第61章 吃完饭了 李真的手快速比画着，眼神里不断传达“小孩子不要多嘴”的意思。 【快点吃！】 钟安玉小声嘟囔了一句：“哦……知道了妈妈。” 紧接着，钟安玉低头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小山丘，又抬头看看李真不容置疑的表情，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重新拿起筷子，用力地扎进跳舞贝壳的腿里，把所剩不多的腿串成一串，“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 【这就对了，好好吃饭。】 李真表面上维持着严肃、不耐烦的表情，心里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总能顺利渡过这一关了吧。”李真在心中感慨。 但是吃着吃着，钟安玉小嘴又嘟了起来，偷偷抬眼瞄着李真，声音含糊不清地从食物里挤了出来。 他软糯糯地说道：“可是，妈妈……唔……我……想让你吃……” 李真一听到钟安玉的话，瞬间就炸了，强势地把小山似的饭往钟安玉嘴巴里投喂。 钟安玉的腮帮子被完全塞满，声音从海鲜美味里挤不出来了。 李真没有给他继续辩驳的机会。 【别说话！吃！】 随着海鲜饭一口跟着一口下去，钟安玉的眼眶渐渐发红，直至最后一口时，他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妈妈……咯……我吃不下了……咯” 钟安玉艰难地咀嚼完，整个人瘫在餐桌前，止不住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李真那副威严又强制的表情，摸了摸小嘴，有些委屈。 突然，他的身子一顿，胸脯剧烈起伏。 “呕！” 混杂着胃酸、海带、冻鱼和跳舞贝壳的腿的饭菜混合物猛地从钟安玉的口中喷涌出来，就像广场里的喷泉水花，撒得餐桌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狼藉。 李真看到这一幕，心脏不由得一紧。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活着、健康且正常地离开这个诡异的精神领域，她别无选择，不得不硬起心肠。 “妈妈，我不是故意不吃的。” 钟安玉流着口水，怯生生地缩成一团，似乎害怕李真生。 “我不是故意浪费粮食和联邦币的。” 他甚至伸出沾满污秽呕吐物的小手，端起自己的小碗，又蹲到地面，试图把呕吐物收拢到碗中、汇聚起来。 李真实在看不下去眼前的一幕！ 她紧蹙着眉头，一巴掌呼到了钟安玉的小手上。 【吃什么吃，弄得满地都是，我还懒得打扫呢！】 【一边去！】 她强硬地将钟安玉拽起来，推到一旁。接着，她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从里面取出了清洁工具，像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女主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狼藉残骸。 钟安玉则尽力缩小着他的存在感。 他瑟缩在一旁，看着李真忙碌，没有说任何话。 汗水顺着头发丝落下，等收拾完餐桌的地板，李真又一脸没好气地将钟安玉拖进卫生间。 【好好站着！我给你找衣服！】 她板着脸去阳台捎了一件干净衣服，扔给了钟安玉，接着径直走向厨房开始洗漱碗筷。 “这是一个妈妈该做的事情。”李真在心头默念。 直到一脚踏入厨房，重新打开水龙头，她才感觉冷汗不再汹涌地冒出、滴落，整个人的情绪不再那么紧绷。 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她用权威型管教方式，暂时堵住了钟安玉的疑问。但她也清楚，钟安玉的情绪极不稳定，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个精神污染领域的方法！ 也许，收拾完碗筷，做一顿饭菜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 李真擦干净手，将锅碗瓢盆一一归位，又把垃圾仔细整理打包。 另一边的卫生间里，不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钟安玉倒是安安静静，没有别的动静。 李真再次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从厨房走了出来。 “我必须要离开这里，最好可以获得钟安玉的信任。否则这趟就白来了。”李真在心底暗自思忖。 她现在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也许是系统后来所发布的任务，让她不得不拯救钟安玉。 也许是身处秀场时，对红山矿工夫妻的那一刀，以及乔伊丝冰冷的播报声，在她的心底埋下了难以言喻的怜悯与不安。 她不是圣母，但也绝非毫无人性的杀戮机器。 “先离开这个诡异的精神领域，回到真正的康养院16号，再找机会跟钟安玉好好谈谈吧。”李真在心里这样盘算着。 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挪步到卫生间门口。 钟安玉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孤零零地坐在小凳子上，低垂着湿答答的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真笨拙地抬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爱心，然后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意思不言而喻。 钟安玉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妈妈……好吧，你可以出去。” 接着，他站起身，快步走在前面，带着李真走到门口。 “这么顺利？”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巨大的喜悦降临在李真身上，但下一秒，她的心又咯噔一下，觉得浑身不自在。 钟安玉这熊孩子不出一点岔子，她并不习惯。 当李真跟随钟安玉停在门口玄关处时，李真的心随之一紧。 “真的能离开吗？” 钟安玉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童，却又带上了奇怪的腔调，“妈妈……你真的要走吗？” 那双眼睛，清澈得过分，明亮得刺眼，此刻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了李真。 诡异的霓虹色光芒在他的眸子里流转，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好像也隐隐透露出流动的霓虹色异质光芒。 大门已经被他拉开一半，展现出门外诡异的红山矿洞景象，灼人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但是，李真的「摸鱼雷达」却依旧以门框为界限，被无形的屏障阻隔。门外的世界一片混沌，无法感知，门内的感知却依旧清晰。 李真心中的警铃疯狂大作！ “门外并不正常，现在不能出去！” “钟安玉这副模样，是在运用超凡能力？还是因为食用了跳舞贝壳等海鲜，罹患慢性虹污染了？” “如果是后者，身为母亲，我究竟该如何反应，才显得正常，才能不刺激到他？” “才能顺利离开这里！” 第62章 成功逃离 李真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上滚烫的把手，离开的冲动在她的脑海里奔腾。但她硬生生制止了这股念头，缩回了手。 她发出了毕生的最大演技，顶住心底的恐慌，弯下身子，视线与情绪濒临崩溃的钟安玉平视。 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李真，眨也不眨，眼睛中翻滚过不舍、难过、怨毒等情绪。 望了一秒后，李真下定主意，不顾钟安玉的紧绷与挣扎，紧紧拥抱住了他。 【玉玉，妈妈不想离开你。】 这一瞬间，眼里酝酿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李真一手抚上钟安玉颤抖的脊背，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拂过散发着霓虹色光芒的眼眸，然后是那些躁动的肌肤。 钟安玉的身形猛然一僵，仿佛被李真没有离开，而是转身拥抱他所惊讶到了。 他的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皮肤深处流动的异质光芒也变得淡了一些。 李真擦拭着眼泪，直视钟安玉，表达道： 【玉玉，妈妈心疼你。】 原本僵持住的身体，又再次剧烈颤抖了起来。 钟安玉就像一个受惊的小兽，迟疑地、试探性地轻轻环住了李真的腰，沉闷地说道“妈妈……你不走了？是不是。” 李真心中一痛，酝酿出的眼泪已经流尽，但是有更多她不能理解的泪水喷涌而出，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闸门被缓缓冲开。 她想起了自己。 …… 幼年时期，李真生活在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而到初中的时候，她的家破碎了。 她还记得，那天，她站在洒满晨光的玄关处。爸爸妈妈像往常一样，笑容温和，亲切地叮嘱她：“真真，你在家好好休息。爸爸妈妈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她应了一声，笑着说了再见，转身回房。 谁也没想到这是最后的永别。 车轮碾过父母的躯体，碾碎回家的承诺，也把她的幸福家庭完全碾成尘土。 从此以后，玄关不再温暖，她再也没能在玄关处等到爸爸妈妈的身影。 空荡荡的房子，留给她的只有孤身一人的无尽孤独，以及毕生无法愈合的创伤。 她多么想那一天回到过去，和爸爸妈妈说一句——“不要走。” 她也多么希望爸爸妈妈能回到她的梦里，见她一次，说一句——“我们不走了。” 后来，姑姑风尘仆仆地从国外回来，暂时搁置了视为毕生追求与生命的记者工作，亲自照顾她，为她提供了温暖的港湾。 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终于结束，她得以再次安稳入睡。 直到她成年去读大学，姑姑才再次远行，继续献身于她毕生追求的职业去了。她继续用正义的笔锋与犀利的镜头，刺破谎言与黑暗，探索事实与真相，却最终倒在异国他乡的阴谋之下。 从那以后，李真就是没有家人的孤寡之人。 她浑浑噩噩，靠着学习与工作麻痹自己，掩盖情感的空虚与无能。 她再也没有在玄关处等过人，也没有人在玄关处等过她。 …… 李真明明知道她只是个冒牌假货，不是哑女玉，却也深陷这个玄关场景之中，不可自拔。 她想，钟安玉此时的心境，恰似她当年目送父母离开、父母却再也不能回来时的心境。 甚至，他比她更弱小、更无助、更恐慌、更绝望。 李真没有再比画任何手势，只是收紧了手臂，将钟安玉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也要通过这个拥抱穿越时空，安抚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别怕，孩子。】 钟安玉的眼泪不断滴落在李真的衣襟上，霓虹色的光芒随着情绪变化而彻底平复，几乎完全隐没在皮肤之下。 他忽然轻声说道：“我知道的——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你……不是我的妈妈。” 随着钟安玉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剧烈波动，玻璃窗外的景象也不再存在，仿佛是一场幻觉。 李真的身形同时开始扭动、弯曲，倏忽间，就不再是哑女玉的模样！ 她变成了原本的面目！ 但是，她身上的全息摄影装置、背包、抗污染剂也没有恢复在手上。 “你可以正常说话了，探访者。” “你应该也是最后的获胜者吧？” 她试探着说着话：“你——” 钟安玉退后数步，像个小大人的语气，打断了她：“我觉醒了精神系的超凡能力，脑子发育较快，已经达到了十岁的孩童水准了。” 李真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男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生长，转眼间变成了十岁的孩子模样。 “这是我的精神领域，外界只是一瞬。”钟安玉平静地解释道，声音变得成熟了一些。 “从你踏进康养院开始，就已经在我的领域里了。那两具尸体在精神层面确实死了，但现实中你看不到。” “你现在，也没有完全离开我的精神领域，不用担心被录像的问题。” “我想知道爸爸妈妈给我留下了什么。” 李真听完，缓缓开口道：“我见到了你的父母，《伊甸秀场》里的3号和4号。” “而且，你的父母都死在我的手上。” 看着钟安玉的期望的眼神，她不愿意欺骗，选择把实情说了出来。 十岁模样的钟安玉明显一顿，说道：“意料之内。” 李真接着接话，虽然说了实情，但她也害怕钟安玉又把她拖到那个鬼地方去。 “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走到了最后，他们拼尽全力，想拯救你。” “我……没有办法，最后只有我们三个人，秀场的规则极其残酷。” “后来，只剩下我和你妈妈。” “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看不懂手语，她用蘸着血，在地面上写字。” “她让我，帮帮她的孩子……孩子叫钟安玉。” “然后——她又要我，杀了她。她还呼唤观众押注12号，也就是我。” 李真一口气说完，耗尽了所有力气，不禁联想到当时的场景，痛苦万分。 她也没有勇气看钟安玉的表情。 另一边，钟安玉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真，面无表情。 ? ?来不及了，我等下重新修改。 第63章 全因为我 “我知道他们可能会死。” 最终，钟安玉目光失焦，轻声说道：“从他们决定参加《伊甸秀场》开始，我就知道了。” 李真怔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知道？” “临走前的那天早上，妈妈抱着我哭了很久。爸爸一直摸着我的头，说他们会想办法弄到联邦币，控制我的病情……但我依稀感觉到，他们瞒着我什么，也许不是告别，而是永别。” 她完全听不出钟安玉的情绪，自己倒是因为他这一番话而酸涩哽咽。红山矿工父母用生命试图为孩子争取一线生机，而钟安玉却早已洞悉这残酷的结局。 “他们是什么样的？” 钟安玉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在节目里，他们是什么样的？” 李真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挑选词汇，选择性地讲述起来：“在秀场刚开始的时候，你的父母就高居押注榜的前两名，与其他选手拉开了巨大的距离。” “我遇到你的父母的时候，已经是比赛第二个夜晚的时候了。”她顿了顿，回忆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但是，我知道，他们为了你，很勇敢。” “你父亲很聪明，他懂得利用秀场的环境，知道怎么在黑暗中行动。你母亲很坚强，与你父亲搭档得默契十足。” “到最后时刻，他们想的都是你。” 李真省略了那些血腥恐怖的细节，以及她与他们生死相搏的场面。 “很抱歉，我……也不想——” “不，不怪你。”钟安玉打断了李真未讲完的话，声音异常清晰。 他的眼中泛起水光，缓缓说道：“怪我。” 这两个字如同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都是因为我的病，他们才不得不去《伊甸秀场》，那个可怕的地方。” 李真急切地说道：“孩子，不是你的错！别看你现在看起来是十岁的样子，就算你说自己的智力也是十岁水平。但是，实际上，你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 “是这个世界的错，不是你的错！” 李真不断地重复着。 残酷无情的游戏世界，把生存当娱乐，把娱乐当生存。 那些痛苦，怎么能被单个的人独自承受？ 这番话刺破了钟安玉的最后防线，他抬起头，眼泪决堤，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因为我好玩——我们才去猩红港湾，才会遇见该死的跳舞贝壳！” “因为我贪吃——爸爸妈妈才用缩衣减食剩下的联邦币，买跳舞贝壳给我吃！” “因为我不懂事——我才一盒接着一盒吃，一盒接着一盒吃，不断地跳舞贝壳！” “全是因为我，我才得了这病，爸爸妈妈——才因我而死！！！” 钟安玉猛地捂住脸，爆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刺破房子，声声惨痛。 每一句的痛苦与挣扎，都像鞭子抽打在李真心上。 她慌忙向前，从玄关处抓起纸巾，不停地说：“你听我说，钟安玉！不是因为你！你只是一个孩子。错的不是你！！” 心中的愧疚几乎将李真淹没。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心怀愧疚。我不想沾上鲜血，我更明白失去至亲的痛苦。” “但我——我没有办法。” “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错。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很爱你。直至最后一刻，都想让你像个常人一样生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安玉的情绪渐渐和缓。 也许，这个五岁的孩子，这么多天，才第一次将内心的痛苦和盘托出。 李真见到时机已到，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听我说，钟安玉。你父母牺牲自己，是为了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你污染者的身份，不能曝光。” “你的爸爸妈妈，肯定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活着。” “现在有一个机会，《伊甸秀场》节目组安排了一场巡游活动，我会参加，你也会参加，节目组会在活动场上为你发起募捐。” “我会确保你拿到这笔钱，也会确保——你的安全。” “我希望……你可以用这笔钱接受更好的治疗。你必须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离开红山市……？”钟安玉不解地问道。 李真的声音沉了下去，“红山市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会吞噬所有靠近它的人。” “你的父母陷在里面了，我也陷在里面了。” “但你，你不一样，你还小，你也有机会爬出去。” 李真没有提及雾谷计划，这对她和钟安玉都过于危险。 钟安玉沉默了。 李真突然想起她带来的抗污染剂。 “钟安玉，你能先让我离开这里吗？我有东西给你。”李真环视了房子四周，示意道。 “暂时不行，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照常说话，康乐财团在监视外面。”钟安玉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好。”李真简短回答。 倏忽间，背包和抗污染剂都重新出现在她的身上，四周的环境倒是没有变化。 李真从口袋中取出那支抗污染剂，递过去，说道：“先控制住情况。” 她没有把超凡能力和污染程度说得很详细，一方面害怕暴露自己，另一方面，因不完全了解，也害怕耽误钟安玉。 钟安玉默默接过抗污染剂，熟练地注射进自己的手臂，整个过程流畅且麻木。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爸爸妈妈离开家的那天晚上，我就到达临界点了，幸运又不幸。”他放下了空的抗污染剂，随意丢在玄关处的台面上。 “幸运的是，我没有畸变，没有变成怪物。” “不幸的是，这份幸运，来得迟到了一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李真心中涌起一股无奈，还有一股无能为力的愤怒。 “向前看。”她不知是在对钟安玉说，还是对自己说，“拿到钱就离开，不要再回来。忘记红山市，忘记《伊甸秀场》，掩藏你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我想，这也是你父母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愿望。” 第64章 爆炸罐头 “离开红山市，离开这里，就算没有康乐财团，联邦也有其它的财团。” 李真猛地抬头，看见钟安玉正在用指尖抚过身上若隐若现的霓虹色光芒。 “我的病不只是吃出来的。爸爸妈妈，为他们挖了一辈子的虹石矿，本就吸入了一些虹污染物。我在这个环境里长大，体内早已经有虹污染物了。” 什么意思？ 慢性虹污染不是从跳舞贝壳开始的？ 李真惊骇，还未细想，钟安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透露出无法掩盖的疲惫感，“康乐财团贩卖跳舞贝壳，这些积聚了虹污染物的海鲜，只是加剧了我的过程。” 真相一瞬间刺入李真的脑海。 也就是说，即使不吃跳舞贝壳，钟安玉还有他的父母，也终有一天会展现出慢性虹污染的痕迹？ 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钟安玉嬉笑了一声：“哈哈，是啊。红山市的矿工都是哑巴。” “妈妈是真哑巴，但爸爸，还有他们的工友及家人，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都是哑巴。”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红山市的矿工家庭，都生活在猩红港湾、红山附近的矿区里。我们从出生起，就活在虹污染的阴影下。我们呼吸的空气，喝的水，还有脚下的土壤……都渗透着从矿区飘散的虹污染物颗粒。” 李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如何回复。 钟安玉抬起眼，那双眼睛宛如小大人，平静说道：“我把你拖进这里，对你进行测试，是因为我不相信你。” “如果你是和康乐财团、阅娱传媒一样的人，我会让你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 他指了指远处的两具尸体，声音低沉了下去。。 “后来，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回去吧。”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模糊，玄关处的灯光闪烁，又是一瞬间，房子逐渐变幻又清晰起来。李真看着钟安玉十岁的身形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五岁的小钟安玉青涩稚嫩的模样。 她完全退出了钟安玉的精神污染领域！ 五岁的钟安玉对着她甜蜜一笑：“好呀！谢谢你们来探望我，请进吧。” …… “叮咚！黄雀小姐？” 那个送她来又紧急跑路的工作人员到达了门口，门铃响起，他的声音适时从门外传来，“探视时间差不多了，需要我送您出去吗？” 李真僵起笑脸，将背包中的礼物递给钟安玉，又将记录下探访过程的全息摄影装置小心收入背包。 “钟安玉，我们在【黄雀衔环·胜利巡游】的活动上见。” “再见，黄雀姐姐！” 钟安玉露出完美无瑕的孩童笑容，声音极其清脆。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进度已更新：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完成度：60%）】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再次从李真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看来只能在活动当日才能完成了。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已更新，你可以选择是否接受。短期支线任务：查明跳舞贝壳的成因，了解红山矿工的处境。】 【如果接受且完成此任务，你将获得“原主姐·李真”三分之一的记忆碎片。如果接受但未能完成此任务，或不接受此任务，无惩罚。】 那必须得接受啊！ 做不成也没有惩罚！ 李真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在头脑中选择了“同意接受”。 【叮！玩家李真，短期支线任务已更新：查明跳舞贝壳的成因，了解红山矿工的处境。】 李真推开了康养院16号的大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她一看手机，时间仅仅过去了三十分钟。 那场在精神污染领域的交锋与对谈，在现实世界不过弹指一瞬。 …… 重新走在红山河谷整洁得像是刚刚建模起来的街道上，李真步履匆匆，一路无言，只想赶快找到今天的住所，离开这片地方。 “唰——！”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东西来得太快，距离又太远！ 她的「摸鱼雷达」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但是，李真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向一旁弹射了出去，又稳住了平衡。 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早已锻炼出瞬间逃亡与反击的本能。 “砰！” 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罐头擦过她的发梢，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罐体瞬间变形，一股火药味和汽油味泄出，在地上摊开了一层黄色糊状污渍。 “这是要搞爆炸？！” 李真瞬间远离！ “轰——！！！” 糊状污渍猛地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星，然后瞬间变一个小火球，升腾起空。 接着，燃起了一个一人高的蘑菇云！ “咳咳！” 李真顺利避开了金属爆炸物，但是仍然被烟火呛住。 “啊啊啊——！贱人！都是你！害老子破产！” 一声充满绝望和暴戾的嘶吼响起。 路人离这儿远远的，有些已经用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号码。 “姐姐住红山河谷，街道上还有爆炸案。你们是让我白花钱吗？炸人就炸人，怎么还有人在红山河谷炸人！你们怎么做安保工作的？！” 李真没有管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投诉电话，注意到了一个拖着步子走来的男人。 一个穿着皱巴巴工装、双眼布满血丝、浑身都是爆炸粉尘的男人从街角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抓着一个同样的罐头，手臂高高扬起，作势欲砸。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廉价的全息投影仪，投影仪正前方正闪烁着刺眼的立体红字，上面不断滚动着——“为民除害，斩杀黄雀”的字样。 男人状若疯癫，完全不顾周围零星行人惊恐的目光，再次将手中的罐头狠狠掷向李真。 “你赢了！你风光了！老子的老婆孩子怎么办？！阅娱传媒不会放过我的！” “就是你！你这个灾星！害得老子输得倾家荡产！” “该赢的是3号，不是你！！！” 男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赤手空拳地扑了上来，试图抓住李真。 “我要把爆炸罐头塞入你的嘴里，跟我一起陪葬，哈哈哈！” 第65章 正当防卫 李真紧急调转方向，躲过袭来的另一个爆炸罐头。旁边的路人就没那么好运，爆炸罐头落到不幸路人的衣角上，原地升起一串蘑菇云。 灼热的气浪影响到了不远处的李真，掀得她一个踉跄，鸭舌帽也被轰到地上。 “疯狗！” 她也不是吃素的，真想一脚把这个疯子踹翻！ 但是，不行。 这种不把他人和自己的命当命的人，明显就是亡命之徒，根本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 “一起死吧！！！” 疯男人继续癫狂地朝着李真冲来，这时，李真才从全息投影和蘑菇云的干扰中，注意到他腰间不自然的隆起，看起来鼓鼓囊囊。 “小心！他有炸弹！！！” 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心路人冲着李真喊了一嘴。 疯男人露出满口黄牙，狰狞地笑着：“是啊！死吧！！！” 他的裤腿处突然长出了两排轮子，就像溜冰的轮子一样。疯男人努力维持着平衡，恶狠狠地边笑边辱骂，猛冲过来。 “离谱！又是义体改装！” 李真瞳孔猛缩，暗骂了一声。 本来，她已经和这个疯子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但谁能想到疯子还有后手！ 李真左看看、右望望，果断挤进了街边看戏的路人群中。 “黄雀往这边来了！” “黄雀，你怎么往这挤呀！” “哎呀呀，你可别说了。挤进来好啊，我们还能看黄雀和疯狂观众现实版的大逃杀呢！” “也是，误伤也没事。死了也值了，这段直播我肯定会爆！” 路人窃窃私语，传入李真的耳中。 “别挡着我拍黄雀，一边去，我要离黄雀近一点。” 李真万万没有想到，原以为被可能自爆的疯子追杀的她，路人会唯恐避之如蛇蝎。 红山河谷整洁的街道上发生了两次爆炸，现场的蘑菇云还没有完全升腾结束，几具碎烂的尸体零部件都铺陈在路边。但是，侥幸逃生的路人们却因此更加兴奋，不断用手机拍着现场情况。 另一些闻讯赶来的新路人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也试图吃这一波流量。 他们都一窝蜂地聚在一起，不仅把李真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还把疯男人的去路也堵得水泄不通。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我要让黄雀跟我一起死！” 疯男人的咆哮从身后传来，但立刻就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李真的外套也不知道被哪个路人掀翻了。 “黄雀！你能告诉我，你对蓝猫什么感情吗？”一个长着粉红爱心眼睛的少女，冲到最前面，将话筒捅到李真的嘴边。 “雀雀，我是你的粉丝，请跟我合个影吧！”另一个路人用相机装置打掉了话筒，顺便一脚绊倒了粉红爱心少女。 无数的路人涌了过来，李真的怒气值不断升高。 “好烦！”她在心中默默哀叹了一声。 李真在心中默默哀叹一声。 如果是没有人的街道，她就立刻动用「拟态」，马上把这个疯子杀了。 她有恻隐之心，但她不是只有恻隐之心而没有是非之心的人。 “现在杀了他犯不犯法？” 身边躁动的路人，听到李真这个问题后，蓦然间沉默了两秒。 “问你，现在杀了他犯不犯法？！” 她牵起努力维持平衡，正气鼓鼓地看着合影人士的粉色爱心少女。 “啊！不犯的！这是正当防卫！快杀了他，杀了他，黄雀！” 另一边，拥有相机装置的路人也不再挤兑其他蜂拥而上的路人，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杀了他！我要抢头条！我要获得联邦摄影大奖！” 另外数不尽的路人，都掏出了手机，分别对准李真和疯男人。 由于距离太远，疯男人此刻迟迟未拉动爆炸引擎。他嘴里吐着白沫，还有一个朋克头看不出性别的人还接着往疯男人嘴里扔药丸。 “加点火好啊！加点火！” “给这位复仇观众加点兴奋剂，快快上演现实版大逃杀真人秀吧！哈哈哈哈哈！” 一边说着，他脖子上挂着的十几条五颜六色的电子项链也随着他的疯狂大笑而撞着其他的路人，似乎在表达着它们主人的快乐情绪。 李真深吸一口气，猛然抽起身边路人腰间的日式长刀，“借我一用！”她喝道。 “借你。我的刀可要涨价了。”女人平静甩弄了一下及腰的长发，轻轻挑眉，媚眼如丝地说道。 “真羡慕你呀！你发了啊！！！” “太幸运了，黄雀给你的刀开刃！”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唏嘘声。 李真突然跃上周边的石球路障，朝人群大喊：“都让开！” “以我为中心，让出三米以上距离，你们离远一点才好拍照！” “想要精彩镜头，你们都给我腾地方！” 她身边聚集的观众都十分听话，井然有序地后撤，空出了一个圆形场地，无数镜头闪烁着对准李真和疯男人。 来游戏世界数日，李真已经知道在这里生活的绝招窍门了。 别和游戏世界的人谈道德，要谈就得谈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钱、流量、商品等等，不过归根结底都是谈钱。 “好耶！你们都让开，别影响黄雀正当防卫！都让开，我们好拍照！” 过了数秒，脑袋肿如猪头状的疯男人才从人群中踉跄滑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改造的轮子义体脚本来就是为了加快行动的速度，在人群里倒是成为了累赘。他根本没想到，轮子能这么特么难用，全被路人堵住了，还害得他连摔两跤，鼻青脸肿。 “直接爆炸，你肯定必死无疑，而我却不一定死。你也不一定能近我的身。”手上的长刀对准疯男人，李真极其冷漠地说道。 疯男人再次出现时，她就观察了疯男人的腰间炸药，看起来不是很多。 疯男人一愣，没有说话。 “你选一样武器，不要误伤无辜。我用长刀，跟你单挑——”李真故意拉长语调。 疯男人眯起了眼睛，“肯定有诈！你害我倾家荡产！哈哈哈！我才不听你的鬼话！死，跟我一起死！” 第66章 你在闹事 疯男人说完，一把掀开了衣服。 他露出了腰间密密麻麻的爆炸罐头，大声喝道：“我来了！！！黄雀！！！” 接二连三的罐头掷向李真。 顿时，这个不大的圆圈场所放满了烟花。 疯狗更疯了！ 李真原本想着，等疯男人去选武器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找机会直接把疯狗的头颅砍下。 只是，疯男人虽然疯癫，但是还有一丝理智。同时，他也足够疯癫，完全不要命、不顾一切，想要李真陪葬。 李真在浓浓的烟雾里，剧烈喘息，冷汗直流。她借着「摸鱼雷达」感知着疯男人的动作，罐头破空而来的轨迹在她脑海中清晰成像。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呈夹击之势！ 李真近乎本能地向后翻滚，借着疯男人四面八方的烟花，悄咪咪地探到疯男人的背后。 “呼——” 李真深呼吸一口气。 她要偷偷撤下一个爆炸罐头，偷袭疯男人也要把他炸成个烟花！ 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浓烟漫漫，迷住了李真和疯男人的眼睛。 进入两米的范围内，李真最后看了一眼疯男人的方位，干脆闭上了双眼，屏住了呼吸，单拎一把日式长刀，准备一刀挑下疯男人的命。 “咳咳……跑啊！跑得掉吗！给我死，给我死，黄雀，你给我死！！！” 疯男人愈发疯癫，继续朝着四周投掷爆炸罐头，接连误杀了许多打卡的路人。 锃亮的长刀和疯男人都出现在李真的脑海里。 她鼓起勇气，将长刀向前一伸。 一挑！ 长刀的顶部精准地击中了疯男人正要投掷的右手。 “嗷！痛！！！” “啊！是谁！我的罐头！” 疯男人吃痛得嚎叫一声，爆炸罐头顺着他的手掉落在地，擦起了小火星。 “砰——。” 正当李真向后退去，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掉落的爆炸罐头却哑火了！ “什么破质量！”她在心中暗骂一声。 这下倒好，不仅没有一招制敌，杀死疯男人，反而可能给疯男人定位敌人方向的机会。 不能这样想！ 李真又向前跑去，呼吸却再也屏不住了，呛了好几口浓烟。 “看到你了！黄雀！”另一边，疯男人看到了李真的方位。 他宛如一只展翅的雄鹰，借助惯性，义体滑轮脚向前滚动，同时腾空一个飞跃，恶狠狠地扑向了李真。刚刚进入半空时，他的两只手就开始摸索着身上剩余的爆炸罐头。 李真看到这一幕，大气不敢喘一声，凝聚所有的精力，控制住双手。 挥舞出日式长刀！ 一挑！一砍！ 疯男人的头颅应声而断！ 但是，他的手已经拿到了爆炸罐头。 罐头跟随重重的躯体掉落在地。 “轰！！！” 李真和疯男人的头颅被双双炸飞出去。 李真瘫软倒地，疯男人的那颗头颅正死不瞑目地在正前方盯着她，眼神里还流露出绝望、不可置信交织的多种神情。 “谁赢了？我后面没有录到。” “肯定是黄雀赢了！那个疯子怎么可能。” “不好说，这么大的爆炸，说不定黄雀也一起死了。” “呸呸呸！我还要用这个视频当黄雀的榜姐赚钱呢，呸呸呸！！！” 路人们的声音再次适时从周围响起，一张张或者兴奋或者冷漠的脸庞隔着逐渐散去的硝烟，落入李真的视野。 没有人走进硝烟里，没有人拉她。 她的耳朵渐渐恢复了正常，听到了部分路人的交流。突然，路人不再议论，纷纷往头顶方向望去。 原来是警员来了。 数辆悬浮警车降落在圆圈场所的上头，身着印有红山市字样衣服的警员们挨个从空中降落到地面。 他们都举着枪械和机器，朝李真靠拢。 一个肩膀上有三颗星星的中年警官带着威仪，环顾四周，然后怒气冲冲地朝李真走来，“就是你在红山河谷闹事？！” “给我把她抓起来！” 李真很生气，但她已经筋疲力尽，勉强嘶哑说出了话：“不是我。” 两人不远处，一个警员关注到了这一切，瞬间小跑到三星警官跟前，低声在他耳边说着话。 三星警官的表情极为精彩，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谄媚的笑容，“哎呀！原来是《伊甸秀场》的幸存者！黄雀女士，失礼失礼！” 他转身呵斥下属：“这可是阅娱传媒的重要客人。你们怎么整的，没有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黄雀女士扶起来？” 身后的警员连连称“是”，招呼了另外一个警员过来，把瘫坐在地上的李真架了起来。 李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星警官和警员们的神情，他们大多疲惫麻木，努力用着标准化的笑容应对着她，还有周围的各类路人。 她也没空管警员们的生存状态，她更关心法律问题。 尽管路人都在说她这是正当防卫，但她毕竟也不了解游戏世界的法律，用着这张脸，染上了数不尽的麻烦，就难受了！ 三星警官正好也挤到了她的面前：“失敬，失敬。我是红山市，红山河谷警察署的三星警官。我姓曾，名笑，你可以叫我曾警官。” 李真强撑起力气，指着疯男人的头颅，无力地说道“曾警官，这个——” 曾笑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凑近她的耳边，瞬间接话：“红山市的疯子越来越多，越来越猖獗了。” “您这是为民除害啊！我们警察署得感谢你啊！” 曾笑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身边的警员小喽啰去收拾残局，“你们把行凶人员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去清点其他死亡、重伤市民的信息。” “没有人认领的死亡市民残留物，直接按照程序处理，反正都是垃圾。” 警员们熟练地架起隔离带，无人机开始喷洒空气净化剂。血腥味很快被刺鼻的香氛覆盖，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曾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职业化的关切表情：“黄雀女士需要医疗援助吗？” “红山河谷这里，正好有康乐财团旗下的疗养机构。” 李真勉强站直了身子，不知所言。 第67章 医生检查 李真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另一边的警员又掏出了摄像头，开始对着她“咔嚓咔嚓”。 懂了，领导貌似在问她意见，实则已经有了想法。 曾笑指挥着他身后的警员的小喽啰，一个小喽啰眼疾手快，用手机拨打着号码。 几乎只是一会儿，另外一边的医护人员蜂拥而上，在镜头面前表达着对李真的关怀。 李真被两个警员架到医疗床上，消毒水的味道极其刺鼻，不断往她的鼻腔里面钻。 “放轻松，黄雀女士。你会得到康乐财团的最好救助。”穿白大褂的医生靠近李真，胸口上绣着康乐财团logo的标志。 医生的镜片上还跳动着绿色的全息数据流，引得李真不断观察。 她没有吭声，也没有再阻止警员和医生的帮助，也许这只是一场作秀。 “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肌体数据。请放松，这只是常规的检查。您刚刚经历爆炸，我们需要确保你的肌体不存在隐形损伤。”医生看出了李真正在观察他的镜片，轻松又平稳地说道。 旁边的医护人员笑意盈盈地看着李真，随时准备加入救援之中。 曾笑以李真几人为背景板，对着摄像头，诉说着红山市红山河谷警察署的行动。 “我们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我们要感谢英勇的市民们，尤其感谢报警且加入救助的市民，你们是红山河谷的好住民。” “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遇到无辜群众，也是我们喜爱的黄雀女士，无助瘫倒在地。也是我们队伍，第一时间寻找医疗援助。请看！” 曾笑朝着摄像头意气风发笑了一笑，向李真和医生示意后，跑到另一个取景点。 李真心中没有其它想法。 只要不让她判刑，或者抓她去喝茶，她就都能接受。 ……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医生突然拿捏起特殊眼镜，“咦？” 李真顿时紧张不已，但她没有吭声。 “……这个影像好像有些问题……”医生自言自语。 这一下把李真搞得一激灵。 什么情况？ 难道是她的污染指数被仪器检测到了，还是她的超凡能力「拟态」被检测到了。 她会不会有危险？ 无数的念头在李真的心中响起。 医生操作特殊眼镜的手突然一顿，两根手指在玻璃片上不断划拉，好像在放大。 “咦——污染物？” 李真紧绷肌肉，极其担忧医生和警员们接下来的动作。 亚特兰蒂斯联邦对污染者会如何处理？ 她从乔伊丝那里获得纯净版的上网方式之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询有关信息。 “黄雀女士，你近期接触过高浓度的污染物？或者……进行过非整蛊的义体移植吗？” “你的部分肌体数据，我的眼镜无法读出。” 医生的语气带上一丝探究。 真是奇怪，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尽管他的前辈和同事都遇到过类似情况，但基本上都是受到污染者超凡能力或者义体化的影响。 他们都读不出数值，但是他读黄雀的数值缺失乱码，而不是单纯地读不出！ 医生挠了挠头，心想应该是类似情况吧。 李真听到这话，轻松了下来。 还好不是污染者的身份暴露了！ 她装作虚弱的样子，用力使嘴唇动了一下：“《伊甸秀场》里什么都有，可能是那时候沾上了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袭击的男人有义体轮子脚，他刚刚在攻击我。” 医生略微皱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身边的其他医护人员那里拿出了电子档案，快速记录着什么。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李真详细说着她的情况。 “脑袋的数据乱码，无法准确读出。可能是《伊甸秀场》里的畸变生物在影响，也可能是在爆炸中被义体攻击，双重导致的数据紊乱？不？单单一个畸变生物和义体化的攻击，也许都能导致数据紊乱的情况。” 医生一边说，一边极其潦草地在电子档案上记录。 “其它的数值——也很奇怪。嗯？什么情况？” “数据显示，黄雀女士的细胞活性异常高涨，代谢速度大约是正常人的两倍以上，奇怪。嗯？也许是慢性虹污染的影响，大家多少都有点。” “黄雀女士体内的虹污染物指数在3%上下，处于正常情况。也许是爆炸和虹污染物影响了黄雀女士的细胞活性和代谢指数。”他不断嘀咕着，以极快的速度在嘴里碎碎念。 接着，医生递过来一管无色试管液体，“您的部分维生素指标偏低，精神平稳度异常，可能与爆炸有关。请您先服用补充试剂，康乐财团一定会给您最好的救助。” 旁边的医护人员没有问李真意见，直接将补充试剂撕开，怼进她的嘴里。 橙子味在嘴里瞬间绽放，李真感觉一股能量侵入五脏六腑，意识清醒了不少。 这个补充试剂有点像《伊甸秀场》开场前，乔伊丝给她打的那根针，李真怀疑它们是同一种东西。 医生碎碎念的东西一字不落地落入李真的耳中。 “脑部数据乱码？” “细胞活性和代谢速度异常？” 李真在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 第一，脑袋里被深峡之光装了类似义体的东西，她没有忘记西部酒吧门口的那个声响，至今还没有合理的解释。 第二，都受到超凡能力「拟态」的影响。医生读出的虹污染物指数和她在系统页面看到的「污染指数」数值一样，这根本不像巧合。 第三，她的固有属性不一定作用于她的精神、灵魂，或者说是意识。而有一部分会直接作用于这具身体？「虹石抗性」显然与原主姐的躯体有关，医生念叨的“两倍”也与「福报先锋」撞上了。 她也分不清具体什么情况！ 很有可能，这几种可能分别对应着她的躯体异常！ 还好这个医生被她的话语勉强糊弄过去了，她一定要找时间搞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 李真下定决心，在她继续主线任务之前，所有的空余时间啥也不做，而是用来吸收学习她能在网络上找到的所有关于这个游戏世界的知识！ “黄雀女士，去疗养院做个全身体检吧！曾笑警官说了，您的检查与治疗费用将由红山河谷的警察署支出。” 第68章 清道夫! 李真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拒绝，语气坚决：“不，不用了！” 她扫过旁边的摄像头，缓慢起身，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没有大碍！我现在感觉特别好，充满了力量。谢谢你们的补充试剂，太有效果了！” “我还得去感谢曾警官，呃！顺便去给红山河谷的治安做一场宣传！”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不再涌现出全息数据灌流，李真得以看清楚医生的眼神——里面透露出“职业性不爽”的慌忙。 显然，出于职业病的习惯，医生极其讨厌不听劝告的病人，尤其是这种把医嘱当耳旁风的病人。 他一改碎碎念时的呆头呆脑模样，立刻板起脸，拿出查房时训人的气势：“黄雀女士！不听医生劝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的指标不正常，你必须……” 话音未落，旁边的警员小喽啰一个健步冲上来，将医生挤开半米远，打断医生： “哎哟喂！黄雀女士！你是我们红山河谷警察署的活菩萨啊！” 警员小喽啰双手合十，感谢天感谢地，拜了好多地方。 “难得遇到这么懂事的市民，哎哟喂，我的心肝呐！曾警官的心肝呐！” “你这觉悟！这叫什么？这就是红山市民的社会责任感！” 他越说越激动，将李真从躺板上拉扯起来，唾沫星子也丝毫不差地喷到李真的脸上。 语气的肉麻程度，还有横肉乱飞的表情，让旁边另一个警员小喽啰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正在可疑地耸动。 医生挤在一边，本来气得鼻子一大一小地鼓动，听完警员小喽啰的话语后，没有忍住，连呛了几声。 …… 李真坐在红山河谷的警察署里，正在做客喝茶中。 不是请客喝茶就没事儿。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黄雀，感谢你为红山市做出的巨大贡献，也感谢你对红山河谷警察署的宣传！这是正能量啊！”曾笑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朝着坐在她跟前的李真递了过去。 他们刚刚完成拍摄任务。 随着全息摄像头一关，曾笑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你有没有兴趣继续为红山市做出贡献？” 李真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曾笑，手掌一直在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卖的什么关子？ 曾笑应该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但她也并无意留在警局里。 深峡之光的身份，实在是一个隐患！ 这里太危险了。 “嗯？曾警官您太抬举我了，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您也知道，阅娱传媒那边行程安排得很满，我……” 不论心里怎么想，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曾笑摆手，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影响赚钱嘛。这都好说。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呢？” “我诚挚邀请你，成为红山市的清道夫。” 他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你在红山河谷爆炸案中表现出色，维护了市民的安全。你又是康乐财团支持的《伊甸秀场》节目的幸存者，前途无量。” “我向上级申请，你成为红山市的清道夫，也会纳入联邦清道夫体系的管理系统。你的级别管理体系和我是一样的。” 曾笑秀了手臂上的星星。 “你从一星的清道夫开始做起，负责红山河谷的任务。二星可以在红山河谷带队做任务，三星就可以负责红山市的任务。再往上，您就发达了！” 李真仔细听着曾笑的说法，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出来“任务”是什么。 “什么任务？”李真缓慢问道。 “清道夫，你不知道吗——哦，跟我一样，肯定是平常工作太忙，像我一样没有时间关注《伊甸秀场》，最开始都不知道你。”曾笑挑动着眉毛十分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李真会不了解清道夫。 当看到李真平静的表情时，他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把这个话题扯了过去。 “清道夫，联邦的重要组成部分。” “主要负责——”曾笑招了招手，示意李真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清道夫负责处理污染者暴乱事件、畸变体危害事件。” 污染者？ 畸变体？ 曾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总有污染者逃脱《污染者管理法案》的管控和治理，总有污染者依靠超凡能力在联邦作恶。” “面对这些作恶多端的污染者，联邦出台清道夫体系，寻找极具能力的联邦公民，使其经受培训，成为清道夫，代表联邦处理污染者暴乱事件。” “无处不在的虹污染物，总会在生物体内积聚。慢性虹污染还好管控，急性虹污染却让联邦头疼不已。” “清道夫也要处理畸变体的危害事件。” 他张开手，伸出一个手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保证，每个月你至少能拿到这个数。只要做得好，活得久，不会比你在《伊甸秀场》赚得少。” 曾笑比着口型，李真识别出了具体数额。 每个月10w联邦币。 他见到李真依旧没有回话，又笑着说：“我们这儿——红山河谷，可以让您随时感受到如同《伊甸秀场》的刺激，原汁原味，新鲜热辣。您意向如何？好多副本等您打呢！” 副本？ 李真心中咯噔一声。 这下真像玩游戏了。 答不答应？ 也许，加入联邦清道夫体系，也是她找机会脱离深峡之光这个恐怖组织的时机。 李真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带着真人秀网红的小矜持和小迷糊，问道：“副本？我能吗？您为什么要考虑我呢？” 曾笑嘿嘿一笑。 “当然是我能从里面拿一部分提成。不过，”曾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让每一个污染者受到严格控制，处理畸变体危害事件，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势必要维护每一个联邦公民的自由生活的权利。” “因此，就算没有提成，我也会邀请您——在邪恶事件中挺身而出的良好市民，加入联邦清道夫体系的。” 随着曾笑郑重的话语落地，李真的脑海中再次跳出系统提示。 ? ?【主角身份太多，因为数据不好，改一改】 第69章 新的职业 【叮！玩家李真，涉关主线任务的重要抉择已出现。您是否接受清道夫邀请？】 【注意：清道夫身份将有助于你探索游戏世界，但可能增加暴露风险。】 李真沉默三秒，暂时没有管脑海中的系统页面，而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受宠若惊又略带忧郁的神情。 “清道夫做的事情如此危险，那我会被污染者报复吗？” 曾笑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抿着嘴，严肃说道：“联邦绝对会保护清道夫的安全。同时，你们的工作内容与情况是联邦的保密项，绝不会外传。” “就连我——”曾笑一顿，“在正式收纳你为清道夫之后，我也会根据联邦法律规定，使用特殊装置，确保不能将这段记忆诉之于口。”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清道夫的安全，以免你们受到污染者的报复。” 听到这儿，李真在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参加联邦清道夫体系，百利无一害。 她有了正大光明的渠道，以后可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伺机借助清道夫体系远离深峡之光。 游戏是要玩的，主线是不确定的。 反正系统是随着她探索世界而触发的。 没道理她离开深峡之光会导致主线无法完成，而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不加入清道夫体系的理由了！ 这工作又有钱，她也不用再找其它工作了。 尽管心里已经决定答应曾笑的邀约，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表露一个普通市民的正常反应。李真微微垂下眼帘，带着一丝丝迟疑与担忧，为难地说道：“曾警官，这太突然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市民，居然能得到您这样的看重和邀约的工作机会，这实在有些突然！” “而且，我参加《伊甸秀场》的时候，和阅娱传媒签了协议。除了【黄雀衔环·胜利巡游】的活动外，可能还有其他未尽的工作协定。如果我现在接了这个工作，恐怕……” 李真没有说完整，但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曾笑把警帽摘到一旁，无聊地给自己扇风道：“这个你放心！第一，我刚刚说了，清道夫身份高度保密，清道夫体系独立运作。别说阅娱传媒，就算是康乐财团的高层，都无权过问。” “第二，日常任务非常灵活，不会影响你的其他活动。任务通过加密渠道下发，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接取。只要保证每个月的工作任务达标，你就可以获得月薪酬劳。” “当然，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出现难以处理的特殊污染事件时，这时候就会强迫清道夫强制出手了。不过，我管理红山河谷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听说过红山河谷有这样的事件，就算是整个红山市也闻所未闻过。” 曾笑轻抿了一口茶，等着李真的回复。 李真垂着眼眸，沉默数秒，说道：“我同意加入清道夫。” 【叮！玩家李真，你的职业已更新。】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联邦的清道夫。】 【阵营面板已开启，尚处于「未解锁」阶段。】 还未等曾笑回答，李真的系统页面骤然弹出——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联邦的清道夫。 阵营：「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模拟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策反觉醒仿生人。 短期支线任务1：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完成度：60%） 短期支线任务2：查明跳舞贝壳的成因，了解红山矿工的处境。 污染指数：3.0% 超凡能力：「拟态」 【第一模拟】街边抽烟女；【第二模拟】畸变苔藓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 李真从未见过如此密密麻麻的系统面板，念头一晃，系统面板瞬间收回。 阵营面板已开启？ 尚处于「未解锁」阶段？ 李真想起先前系统提示清道夫涉关主线任务的重要抉择——难道阵营与她加入联邦清道夫有关？也许，阵营的情况会随着她的职业变更而逐渐解锁？ 曾笑在一旁咧嘴大笑：“好！好！我向上级申请，晚点带你录入系统！” 李真不得不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 等李真和曾笑办完清道夫的手续，已经接近当天的下班时间。 今天一整天，她先是去红山河谷的康养院16号，和钟安玉斗智斗勇。然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遇到疯男人歹徒，经过一系列的搏斗后，又遇到医生体检，差点露馅。 好在她最后借着警察署逃过了检查，并且还因祸得福加入了联邦清道夫体系！ 也许是现实世界带给李真的影响，哪怕她现在是污染者，她也并不信赖污染者组织深峡之光，反而青睐于联邦的官方组织。 这意味着安全。 她捏着右手的食指指尖，若有所思。 曾笑在她答应成为污染者后，把她带到了红山市的市政部门，很巧，这也在红山河谷。 里面的工作人员恰巧看了今天黄雀“惩治”犯罪暴徒的片段，看到来者是她后，一路给李真开了绿灯。 工作人员检查了她的联邦公民记录，得到了曾笑的引荐与打包票后，瞬间走了极速通道，为李真注册了清道夫职业身份。 市政部门给她发了一小片白色小骨头状的加密装备，不大，和小指甲盖的大小一致。这个加密装备被工作人员用特殊注射仪器植入了李真的右手食指指尖里。 加密装置瞬间融入她的身体，成为了她指尖的一部分。 指尖没有任何异常，就连血丝和伤口都不见踪迹。李真按了下去，触感上也没有任何异常。 工作人员说，这个加密装置是不会被任何仪器检测到的。但是，只要她找无人的地方，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同时捏住指尖，就会弹出全息窗口。 里面会显示她的清道夫积分，待接任务。 李真在红山河谷刚刚订好的酒店里，开始尝试使用清道夫的加密装置。 好家伙，还挺好用的！ 第70章 准备工作 以前她在科幻电影看到的全息投影场景，就这样在她的面前浮现。 顺着指尖，投射出一片蓝色的屏幕，里面展现出简洁的界面。里面只有寥寥几个选项：【任务列表】、【积分查询】、【资料库】、【紧急联络】等。 李真看到【资料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也就是说，她可以直接利用清道夫的系统查询疑问，而不用再受到网络上人工智能、数据洪流的影响。 她左手凭空点到【资料库】的选项。 “请输入查询关键词。”全息屏幕上浮现这几个字和键盘。 李真输入。 屏幕如繁星闪烁，信息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慢性虹污染】 「定义」生命体长期、反复、低剂量接触虹污染物的过程。 「途径」生命体吸入、饮食低剂量虹污染物。 「特点」这一过程伴随着剂量累积、时间依赖，不是长年累月到达临界点就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红山市备注」常见于矿工、特定工业区居民、长期食用污染区域食物链顶端生物的人群。红山市矿工群体慢性虹污染发病率：67.3%。 【急性虹污染】 「定义」生命体短期、一次性、超高剂量接触虹污染物的过程。 「途径」 主要途径：生命体的开放性伤口直接接触高剂量虹污染物，血液接触、注射高剂量虹污染物最为典型。 次要途径：吸入、饮食高剂量虹污染物。 「特点」剂量极高、暴露突然、冲击猛烈，后果严重。 「红山市备注」《伊甸秀场》选手多数属于人为诱发的急性虹污染实验案例。 ……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内容需要李真提高清道夫的等级才能看到。 她目前是一星清道夫。 李真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头一冷。 果然如同她所猜测的一样，钟安玉的病与环境生态有关。他们从出生起就活在不安全的环境里。 跳舞贝壳之类的污染食物，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检查的时候，说了我的「污染指数」是3%。” 这也是系统显示的「污染指数」数值。 所以说，系统显示的「污染指数」也是她这具身体真实的污染程度？ 李真躺在柔软的床上，无声地喘着粗气。 她选择继续查询，输入【污染者】【污染体】【畸变体】等信息，屏幕显示“权限不足，请提高清道夫级别。” 李真关掉资料库，点开【任务列表】。 空荡荡的列表最上方，只有一个任务闪烁着高亮： 【日常巡逻：红山河谷c街】 【建议接取时间：新历81年8月19日20:00-24:00】 【任务描述：维持辖区秩序，处理海边的低威胁度污染事件。】 【基础奖励：50积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清道夫积分可用于兑换装备、情报及特殊服务。 “感觉没什么意思。” 李真将页面关闭。 确定一切照常无人监视后，李真掏出手机，使用从乔伊丝那里学的科学上网方式，再次查询慢性虹污染和急性虹污染的信息。 深峡之光内网显示的资料和李真在清道夫平台看到的资料非常相似，重点表述几乎一致。 这意味着资料的可信度。 她再也不用做推测信息却无法相信信息的不懂常识的人了！ …… 当李真借助深峡之光内网，了解完畸变体、污染体之后，已经到了晚上22、23点了。 正如她曾经猜想的样子：污染者越使用超凡能力，「污染指数」就越高，离成为畸变体就越近。生物受到虹污染物，绝大多数都直接转变成为畸变体，只有极少数会有污染体这个过渡阶段。 “好绝望的未来。” “也就是说，超凡能力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成为畸变体，结果只是延长出了过渡期。” 李真想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生活场景，不禁感慨道。 今天晚上就到这里，明天开始，她要开始训练，她要购买义体或者高科技装备！ 没错，李真调整完心理状态，制定了继续当前任务之前的计划。 她不想走在路上莫名被攻击，也希望迎接更重要、更困难的挑战时，能有足够的能力将敌人反杀，而不是做一只蝼蚁！ …… 接下来的两天，李真努力执行制定的计划。 她在酒店外定了一个比较近的全息投影单独训练房，白天就在那里训练。比如，她对着全息投影练习格斗动作和匕首格挡，同时练习在战斗中不受影响地高效利用固有属性。 夜晚，她记忆着红山市错综复杂的街道、地下管道系统以及各大主要势力的据点分布，尤其是通往码头区的每一条可能路径。 猩红港湾、西部酒吧、红山矿区、红山河谷……她脑海中逐步构建起一个立体的行动模型。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亢奋交织着。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飞速适应，肌肉记忆正在形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这让她对即将到来的码头行动，多了几分底气。 一种清晰的、掌控自身的力量感，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她打开清道夫系统，接取了那个巡逻任务。 【任务已接取：红山河谷c区巡逻】 【倒计时：12小时37分钟】 以此检验这两天的成果，为码头行动奠定良好的基础。 为了清道夫的行动，李真从红山河谷花了高价，买了一张义体面具。 义体面具如同真人的皮肤，随时可以黏上她的脸，使她完全幻化成另一个人。只是身形不可以改变。 同时她又买了一个身形隐藏光学设备，可以改变设备周围的光线路径，从而使其他人看她的身形发生变化。 义体面具和身形隐藏光学设备极其昂贵，一共花了李真小20w，但是这是值得的。 她绝对不能让深峡之光发现她的新身份。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深峡之光无人联系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她的码头行动。 似乎就没想过她「拟态」仿生人会出现问题？ 这一次出警，她还有一个任务：购买高科技武器装备。 维克多那种装备，李真肯定是买不起了，但是其它的，她还是要精挑细选，以备不时之需。 ? ?这章实在没时间写了，因为三次元太忙。明后天认真修改它！谢谢你们的理解。 第71章 c街巡逻 为了清道夫的行动，李真离开训练室的时候，专门去红山河谷的商铺里，花了高价，买了一张义体面具。义体面具如同真人的皮肤，随时可以黏上她的脸，使她完全幻化成另一个人，只是身形不可以改变。 同时她又买了一个身形隐藏光学设备，可以改变设备周围的光线路径，从而使其他人看她的身形发生变化。 义体面具和身形隐藏光学设备极其昂贵，一共花了李真小20w，但是这是值得的。 “绝对不能让深峡之光发现我的新身份。”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深峡之光无人联系她，似乎完全不担心她的码头行动——也许就没想过她「拟态」仿生人会出现问题。 “不想了。” 李真不再想心中涌现的杂念。 她戴上了买来的义体面具，又将身形隐藏光学设备安置在身上后，最后拿起购买的高科技攻击武器。今天下午买武器的时候，她十分匆忙，只买了几件稍微趁手的武器装备，其他高科技武器装备只怕还要等她巡逻完去绯红巷的黑市购买。 她走上了红山河谷c街，周围的人不再向她投来侧目。路人已经认不出她就是前几天炙手可热的真人秀明星黄雀。 “蛮好用的嘛。”李真在心里想道。 离开酒店之前，李真专门研究了一下清道夫加密装置，她极其害怕暴露身份。 实际上，清道夫加密装置并不会监控她的地理位置和行踪，但是非常智能。 当李真在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选择不弹出系统页面，清道夫加密装置就会让她感受到指尖一紧，但是其他人则看不出她指尖的异常。 清道夫加密装置从这时候开始，才会开始记录她的工作地点与工作内容。而等她完成清道夫的工作任务之后，只要她再默念一遍“清道夫加密装置”，指尖一紧的感觉就会消失，清道夫不再记录她的情况。 根据李真在清道夫页面上的查询，她得知：这主要是联邦为了保护清道夫的安全。 如此，李真放下心来，不用特别担心到时候去码头伪装仿生人，却被清道夫系统记录了下来。 不过，深峡之光近期都不会联系她，这也为她不暴露清道夫任务提供了便捷。 “先这样吧。” 李真打住了思考的念头。 红山河谷的c街毗邻猩红港湾，是红山河谷相对边缘的地带。这里的建筑不如中心区光鲜，但是在红山市也是属于一流地带。 老旧的公寓楼挤挨着小型加工厂，空中纵横交错的管线像一张巨大的彩色蛛网。 这里的管道也是霓虹色。 李真闻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海藻和某种若有若无的化学制剂混合出的怪异味道，开始了巡逻。 这条路线早已刻入她的脑中。 今天出发前，她已经借助清道夫系统和深峡之光内网，把红山河谷摸得滚瓜烂熟。 红山河谷主要有四条街道，命名极其简单，就是a街、b街、c街、d街。她昨天遇袭的地方是b街，相对c街繁华一些。 c街空空荡荡，李真没有见什么恶性事件的发生。别说污染者和畸变生物了，就连小偷、强盗、杀人、抢劫这些事情，李真都没有看见。 仿佛回到了游戏世界之外的祖国故土，治安极其优良。 像李真白天遇到的疯男人袭击事件还是少数。 主要是她运气太差了！ 李真摇头晃脑着，就当散步了。 她踩上水洼，把远处全息广告牌扭曲变形的光影踩在脚下。 …… 李真在一家名为“红山海鲜粥”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粥馆的厚重木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断落在地。 她肉眼没有看见任何异常。 但是，「摸鱼雷达」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释放，却感受到了粥馆里面的异样！ “嘶。”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从粥馆的木门门缝里传出。 在「摸鱼雷达」感知的边缘处，李真感受到一个快速移动的生物，体型不大！但它的移动轨迹极其诡异——并非直线或曲线，而是如同瞬移般在几个点之间闪烁。 “看起来像是狗。” “难道是畸变狗？” 李真心中暗自想着。 她缓缓靠近，通过「摸鱼雷达」感知粥馆里面的情况。 门缝里漆黑一片，她窥视着里面，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店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破碎的碗碟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香。 在「摸鱼雷达」的感知中，那个闪烁的生物正位于接近粥馆侧面的后厨位置。 “看来，今天有大收获。” 清道夫的任务，基础奖励积分有限。如果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清理了畸变体、污染体，那么将会获得海量积分。 李真需要积分，需要用它提高清道夫的等级，需要用它换取现实的金钱，更需要用它提升等级，争取早日兑换特殊奖励。 “嘎吱。” 木门轻微地发出了一道声响。 她轻轻推开木门，感知范围内闪烁的生物体一顿，狗狗身形状的生物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着木门越开越大，红山河谷c街中的昏暗光线照射了一部分到粥馆里。 李真得以借助灯光，看清楚粥馆里的情况。 “汪——” 那个狗状的生物叫了一声。 “确实是一条狗。”李真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或者说，它曾经是，但现在看起来像狗却又有一些诡异。 狗狗的脖子被闪烁的红色发光铁链牢牢地扣在侧方后厨门口的柱子上，铁链上还有一些血迹，好像是它挣脱留下的痕迹。 它的体型比普通犬类略小，像泰迪的大小，但是从外观上来看又接近柴犬。令李真吃惊的是狗狗的毛发，呈现出雾霾蓝色和白色交织，花纹和柴犬的花纹分布没有区别，但是那雾霾蓝色的部分正微弱地明灭闪烁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瞳孔处呈现出两团不断旋转、变幻着色彩的雾霾蓝色的漩涡光晕。 第72章 水俣跳舞 “汪——！” 它正蜷缩在一堆腐烂的食材旁边，用那漩涡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李真，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当李真试图再靠近一步时，它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秒，狗狗连着铁链出现在半米外的另一个角落。 由于这次瞬移，狗狗似乎耗尽了力气，踉跄了一下，铁链勒住了它的脖子，狗狗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这狗有超凡能力！” “看起来是「空间跳跃」！” 李真心中大为震惊，瞳孔一缩。 这绝不是普通的畸变生物！ 狗狗似乎……拥有某种觉醒的力量！ 是啊，这个世界有污染者，那也有其它的污染体生物，这只狗狗是她亲眼所见的第一个污染生物。 她颤颤地朝着狗狗的方向迈出了步伐，“我想要这条狗，如果能收服一条具有「空间跳跃」的污染体生物，那我以后将更加安全！” 李真的眼中亮起一团看不见的火焰。 “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哒哒声从更后厨深处传来，像是指甲在轻轻敲击着某种硬物，带着一种病态的、毫无节奏的韵律。 “什么东西！” 她被这声音惊到，“这里还有其他生物或者人？” 想到这儿，李真缓缓将木门带上，不想被其他路过的红山市市民发现这里和这条狗狗。她凝神聚气，摸索着打开了带来的手电筒，越过那只受伤的狗狗，并循声望去。 她清晰地看到了后厨的景象。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食材筐和破损的渔网。在污秽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诡异舞动的东西——跳舞贝壳！ 那正是李真在钟安玉那里看到的东西！ 但是与之不同的是，这次，李真看到的是活的跳舞贝壳。 此刻，这些贝壳……正在跳舞！！！ “这是跳舞贝壳，叫作‘跳舞贝壳’的原因？” 李真在心中惊叹。 它们踩着厨房湿漉漉的地面，也许地面上是海水，正在原地微微震颤、旋转，甚至轻轻弹跳，彼此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但是，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伴随着它们那诡异的八卦图后背与四双眼睛，带给李真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痉挛感。 这个画面很美，但是又极其诡异。 “哒！” 一声巨大的哒从后厨更深处传来。 “那是什么！” 李真在心中急切询问。 粥馆很大，后厨也很大。 她将手电筒对准发出巨大哒声的方位。 ——那是望向众多跳舞贝壳哒哒跳舞的不远处，那里也有一只大型的跳舞贝壳正在跳舞。但是，它的表面覆盖了一层巨大的黑色网罩，借助后厨窗口的昏暗灯光，李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呼，我还以为是什么。” 李真顿时感到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消失不见了。 “大型跳舞贝壳？” “异常的畸变？” “《伊甸秀场》里面也有噬肉鼠人和最后出现的诡异鼠爪，我在这里遇到极大型的跳舞贝壳，也是可能的。” 李真稳住怦怦直跳的心脏，仔细观察着这只大型的跳舞贝壳。 但是，直觉告诉她，黑布下面的东西不对劲！ “真的是跳舞贝壳吗？” 李真不敢靠近，因此无法使用「摸鱼雷达」感知具体情况。她小心翼翼地从旁边散落的工具堆里捡起一根极长的锈蚀金属钩杆。 “呼——” 她深吸一口气，用钩杆尖端猛地挑开了那沉重的黑色网罩一角！同时，她一把打开了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的灯光开关。 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后厨的昏暗。 “啊！！！” 李真在心中惊声尖叫。 黑布掀开，露出的景象，让李真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型跳舞贝壳！ 那是一个穿着油腻厨师服、正在跳舞的畸变厨师！ 或者说，曾经是。 它背对着李真，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蜷缩着，四肢关节反向弯曲，如同被无形的线提着的木偶。不仅如此，它还从厨师服中穿出了其它四个肉壮肢体，四肢和八条腿都在地面哒哒地跳舞。 它头颅低垂着，肩膀在剧烈地、不自然地耸动！ “哒……哒……哒哒哒……” 那些跳舞贝壳的跳舞声，似乎成了某种信号。 畸变厨师开始动了。 “哒……哒……哒哒哒……” 它也在跳舞！ 它的动作缓慢而扭曲，先是手臂猛地向上抬起，肢体都诡异地向下弯曲，痉挛地张开又握紧，带动着整个身体在地面上如同离水的鱼般抽搐、翻滚。 “快走！” 李真在心中想到。 她被眼前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手电筒连忙侧开，不再面对眼前的景象。 一步。 两步。 三步。 “呕——” 李真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与眩晕，紧急撤退出后厨，终是没有忍住，当着狗狗的面，呕了出来。 “汪汪？” 狗狗在一旁疑惑叫了一声，并没有冲李真狂吠。也许是感知到了后厨内非同寻常的动静，它用漩涡的眼睛盯着后厨。 而李真——自以为接受能力已经很高，毕竟《伊甸秀场》大大地提升了她的接受阈值。但是，实际上，看到这一幕，她还是难以忍住胃部翻涌的恶心。 呕出来之后，她感觉神志清晰了很多，整个人也舒坦了很多。 “这是跳舞贝壳导致畸变的——人类畸变体？！” 刚才的一幕，好像现实生活中的水俣病！ “跳舞贝壳的动作与水俣病晚期的患者极其相似，是不是都是虹污染物影响了神经系统？” “跳舞是因为神经系统出问题了，都疯了！都疯了！” “怪不得跳舞贝壳和畸变厨师都没有出来攻击我！” 李真无力地撑着墙，在心中喃喃自语，然后强压下心中不断升起的恐惧，用手电筒朝着里面再次看去。 后厨里，那个畸变出事，它的身体完全失控，正在进行无意义的、疯狂的痉挛。每一次扭曲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微“咯咯”声，每一次抽搐都让那身肮脏的、充满血腥和海鲜气息的厨师服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裂开！ 第73章 是友军啊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跳舞仍在继续。 李真莫名想到现实世界的一首诗——“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1] 她确实是游戏世界里的过客，她想赶快滚出游戏。 但是这么美的诗在这里并不应景。 李真的呼吸极其急促。 这景象比直接的暴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展示的是生命形态被彻底扭曲、亵渎的过程。 另一边，那只受伤的狗狗也停止了低吼，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扭曲舞动的人影，喉咙里发出一种悲鸣般的呜咽。 “汪呜——” 它似乎想靠近，却又被恐惧钉在原地。 李真立刻打开清道夫全息系统界面，让它直接扫描畸变厨师。 清道夫的加密装置，在使用的过程中，还能充当检测工具。只需要她将放置加密装置的指尖指向畸变体、污染体，就能检测其情况。这也是联邦为收集清道夫的工作任务而做的功能。 反馈信息令人心惊： 【目标：未知畸变体（人形）】 【检测到高剂量虹污染物聚集在疑似脑部的部位！】 紧接着，加密装置就为李真传达了清道夫任务。 【日常任务已升级为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消灭未知畸变体！】 【紧急任务积分奖励：200积分。】 “两百积分！” 李真眼神一凛。 她必须拿下这个畸变厨师。 而且确实如她先前猜测的一般，虹污染物可能破坏了畸变厨师的神经系统，虹污染物正聚集在畸变厨师的脑子上！ 不过，好在畸变厨师好像没有智商。 虹污染物使让跳舞贝壳和畸变厨师出现了跳舞乱状，实际上却也失去了智商。 她果断举起带来的时买下的束缚网枪——这也是一种特殊网状装置，与维克多和第八研究所等人在西部酒吧捕捉她的工具极其类似。 李真在购买武器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它。 既方便携带，效果又极好，毕竟她亲自尝试过。 “噗！” 高压气体喷射，特制合金网瞬间张开，精准罩住目标——畸变厨师。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畸变厨师被网缠住，剧烈挣扎，但它的扭曲舞动终究变成了徒劳的抽搐。网丝坚韧，李真将其收缩勒紧，把畸变厨师牢牢束缚成一个不规则的球状。 “哒哒……哒……” 部分跳舞贝壳也被笼罩住，它们的哒哒敲击声骤停。而另外一些跳舞贝壳也被网影响了扭动、跳舞，翻倒在地，八条腿正对天花板。 畸变厨师看起来也逃脱不了特质合金网。 “呼——” 李真确认收紧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狗狗。 “这条狗怎么办？” “我怎么才能带走它，或者让它认主呢。” 她走近，蹲下。 狗狗警惕地抬头，漩涡眼闪烁。 “别怕。” 她低语，尝试释放善意。 突然！ “嗤——” 一道细微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李真头皮炸裂，本能侧身，朝天花板放射出一道特制合金网。因为是面对黑暗的天花板，李真的准头有所影响。 一道黑影从头顶的通风管口闪出，堪堪避过合金网，快如闪电！ “嗤啦——！” 一道炽热的激光束擦着她的耳畔掠过，精准地命中了她捆绑住畸变厨师的合金束缚网。 不是攻击她，而是攻击束缚网中的畸变厨师！ 哪里来的人，为了做什么？ 难道是友军！ 高强度的合金网在高温下激光束的攻击下瞬间熔断，发出一股刺鼻的塑料和金属混合的焦煳味。 “咻——！” “啊咻——！” 网中的畸变厨师更是凄惨。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网状的束缚被解除，但是炽热的激光束却也贯穿了它的头颅，让它受到重创。 畸变厨师变得更加狂乱、暴戾，八条肢体疯狂抽打着地面和周围的跳舞贝壳！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畸变厨师连带着跳舞贝壳，贝壳们也受到惊动，原本趋于平静的它们开始疯狂扭曲舞动。 “汪汪汪！！！” 狗狗也受到惊吓，探出了一个头颅，对着后厨方向狂吠。 “是谁？” 李真惊恐出声，贴着墙壁，躲避着跳舞贝壳地摆动、抽打，已经没有再发射一道特质合金网的空间了。 她朝着粥馆后厨顶部的通风管道望去，这里不知何时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个圆洞。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身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男人正半蹲在那里，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脉冲手枪，枪口还散发着微弱的热雾。 而李真刚刚发射的特质合金网则悬挂在通风管道口，没有对这个男人造成任何影响。 “噗通。” 他的动作轻盈如猫，从数米高的管道口一跃而下，显示出极高的身体素质和很可能经过义体强化的良好协调性。 李真眯着眼睛，警惕着来者。 他似乎对自己没有攻击的恶意，但李真也没有掉以轻心。 “新人？啧，反应太慢。” 男人的声音传来，极其冷酷，带着一丝冰冷和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他的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冷漠地扫射全场，目光掠过李真、畸变厨师、跳舞贝壳和一地狼藉。 还有那只在后厨外探出头颅的狗狗。 “我是三星清道夫，代号‘夜枭’。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接管。” “这个畸变体一旦失控，整条c街都会受到影响。” 夜枭快步走到畸变厨师尸体旁，熟练地掏出一个仪器扫描取样，极其专注，似乎并不在意李真的存在。 “级别比我高啊，麻烦。” 李真默默想着。 她一听到夜枭的评价，心头顿时不爽。但是，听到这个男人说他是“三星清道夫”时，她就压抑住了心里想反攻的想法。 三星清道夫，级别可远远高于她这个刚入职的一星。 李真感觉到加密装置在指尖微微发热。 还未关闭的清道夫全息系统界面，似乎也在验证对方的身份权限。 蓝色的全息屏幕言简意赅。 “权限确认，代号夜枭，三级清道夫。” ——真是友军。 第74章 最后一课 但李真没有放松警惕。 “接管？” “多谢前辈。我刚接手巡逻任务，经验不足。” 她警惕着夜枭，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是，这里任务升级，我已经通过清道夫系统接受了紧急目标。” 不过，李真不满的情绪依旧传递到了夜枭的耳中，他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 一丝不同寻常的光线从夜枭的眼睛中透露了出来。 李真抓住了这道光线，心中想到：“他的眼睛里面肯定有某种特殊的高科技义体装置。” “也许他正在扫描我，也可能是在评估现场。” “奇怪，夜枭似乎不需要确认我的清道夫身份，为什么她如此毫不在意。” 还没等她细想，夜枭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高效清除威胁是第一要务。但是你，已经违反了《清道夫紧急事务处理条例》第11条。在捕获畸变体的瞬间，你并没有直接消灭畸变体。” “现由我，三星清道夫代号夜枭，接管此现场及所有关联的污染体、畸变体。” “你的任务已降级，基础积分会正常结算。”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夜枭指尖也弹出一块全息蓝色屏幕，他用手指快速地在上面滑动着，同时极其冷酷地说着话语，没有往李真这边多费一点眼神。 “什么态度？！” 面对比自己等级高的夜枭，李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嘴。 而眼前的全息屏幕，却泼灭了李真心头燃起的怒火。 她的任务，居然真如同夜枭所讲，降级了！ 【紧急任务：辅助消灭未知畸变体。（任务已降级）】 两个刺眼的“辅助”大字刺得李真生疼。 三星清道夫有权限可以降低一星清道夫的任务？ 李真斟酌用词，说道：“我先来到这里，开始了这块的工作。您直接降级我的任务，让我离开，恐怕——不好吧。” 她的眼神极为寒冷。 如果此时退后一步，等待她的恐怕是未来清道夫任务的无限退让！ “你真的不走吗？”夜枭收回清道夫的全息系统屏幕，冷冷看向李真。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话。 “呵。那你可不要后悔。”夜枭轻声笑着。 “不过——” “新人，你倒是运气不错。居然能发现这个小惊喜。” 夜枭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 他的目光则牢牢锁定上了门口探出头颅的狗狗，贪婪之色即使竭力克制也几乎就要溢出来。 霎那间，李真全明白了。 “要抢狗？！” 夜枭根本不是恰巧路过。他哪里是像接管任务，他是想要这条具有「空间跳跃」能力的狗狗！ 清道夫也有强盗！ 诡异狗狗并没有控制它的能力，在夜枭出现后，依旧带着霓虹铁链从一点瞬移到另一点。 而这一幕，全都被夜枭收入眼底。 他静悄悄走到后厨门口，离李真的距离少于了两米，似乎完全不惧怕李真——这个一星的清道夫。 “「空间跳跃」特性的污染体幼崽……没想到这种小任务还能有这种收获。” 他低声自语，但在这寂静的粥馆里清晰可闻。 “收获？” “不需要消灭？” 李真试探性地问，同时暗中调整呼吸，利用「摸鱼雷达」感知着夜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他身上可能隐藏的武器。 她能感知到他腰部两侧鼓起的枪套，腿部可能装有弹射装置，身上的义体强化程度恐怕不低！ “呵呵！”夜枭嗤笑一声。 “不能消灭，它是资产。罕见的、具有稳定空间类超凡能力的活体资产！价值连城！” “新人——邀月，你上交清道夫系统，能换到的积分足够你从一星直接升到二星！”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狗的方向挪动了半步，脉冲手枪的枪口虽然垂下，但李真能感觉到那致命的焦点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自己和那只狗狗。 “哦？那真是……重大收获。” 李真表面附和，心脏却越跳越快。 “砰——砰——砰——” 夜枭知道她一星清道夫的名字，知道她就是邀月！还有，夜枭虽然是嘴上说着上交清道夫系统。 但他的姿态和眼神，分明写着“独吞”二字！ “我该怎么办！” “他知道了这条狗的价值，还会让目击者，也就是我，安然离开吗？” “就算我现在逃离了，三星清道夫夜枭知道了我的代号，会不会借助权限锁定我的位置，杀了我灭口？” 心脏砰砰砰地跳动，李真感觉到潮水般的恐惧正在吞噬着他。 夜枭甚至没有在意她与他的距离，是实力超群，无须在意吗？ 甚至，他无所谓把狗狗的真相告知于她？ 因为即将要灭口？！ “嗡——！” 李真的耳朵嗡嗡作响，身上汗毛倒立，因为紧张，视线在一瞬变成了空白。而她的「灵活就业」和「福报先锋」的固有属性也在疯狂运转，不断提示着她危险的信号！ “冷静！冷冷静！” 视野逐渐回笼，冰冷的指尖不再剧烈颤抖。 李真在心中认真计算着最佳反击路线。 “硬拼胜算极低。对方是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三星清道夫，还有增强的义体装置。我——躲不掉。” “运用「拟态」杀了他？不行！不行！夜枭可能还没关闭清道夫系统，我会被记录的！” 李真的心头闪过无数方案念头，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脖颈落下。 夜枭毫不在意旁边的她，并没有在李真极其害怕、头脑空白的一瞬间攻击她，反而将目光锁定在那只因为恐惧而再次试图闪烁、却因伤势和铁链限制只挪动了一小段的狗狗。 “哈哈哈！” 他的笑声更冷，在寂静的后厨激起一阵恐怖回音。 夜枭缓缓地将目光从狗狗的身上夺回，望向了刚刚瑟瑟发抖的一星清道夫新人，像是慈爱，又像是怜悯地叹了一口气：“唉。” “新人，我来教你第一课，清道夫的世界里，功劳只属于活着把它带回去的人。” “这也是教你的——最后一课。” 第75章 同事争斗 最后一课！ 这四个字砸在李真心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几乎在夜枭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李真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在本能和「灵活就业」和「福报先锋」的驱动下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向侧后方翻滚，不是逃离，而是扑向那只仍在呜咽、试图闪烁的狗狗！ “想抢？！”夜枭震惊得音调高了好几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一星的清道夫新人不仅不逃，反而敢主动抢夺他的猎物。 怒意浮现上夜枭的眼眸，他直接扑向李真，脉冲手枪抬起，右手一甩，数枚微型激光束子弹出鞘，朝着李真就去了！ 他要杀了她！ 另一边，几乎就在夜枭肩膀肌肉微动的瞬间，「摸鱼雷达」就传来了预警，李真想也不想，侧身避过一颗原本必中的子弹。 “我要杀了他！” 李真想到。 硬碰硬可能没有胜算，但是她并非毫无胜算。她从《伊甸秀场》出来，这都是实打实、没有水分的战斗，又接连经过维克多义体战斗、疯男人爆炸罐头的洗礼。 不论是污染者、畸变体还是义体人，她都有一战之力！ 而这一次，李真带来的装备，除了手电筒、束缚网枪，还有带有麻痹属性的金属折叠手枪。 她侧身避过又一颗子弹，整个人极其丝滑地从后厨退出。 “这是什么？” 李真借助「摸鱼雷达」感知到不远处的一个塑料筐，原本并不引人注意的塑料筐，在此时尽收眼底。 里面装满腐烂鱼虾！ “有了！” 她在心头想到。 “噗！” 李真猛地朝夜枭发射了剩余的最后一张特质合金网，阻挡着夜枭的攻击进度。 “砰！砰！砰！” 连续三声子弹从李真身后传来，都被她借助「摸鱼雷达」勉强避过。 还有几步就到了！ 坚持住！ 李真大踏着步朝塑料筐方位跑去，然后紧急转身，一脚踹在塑料筐上。 “哗啦——！” 腥臭的海鲜污物和冰冷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朝着正躲避合金网笼罩的夜枭翻涌而去，同时也阻拦了夜枭用脉冲手枪射击的动作。 夜枭显然极其厌恶这种肮脏的干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嘶！” 他动用了最快的速度，侧身避让，衣物摩擦着空气，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声响。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空隙！ “铿锵——！” 李真抓起身上携带的金属折叠小刀，让它呼啸着飞向夜枭。 与此同时她全力向后跃出，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夜枭不愧是三星清道夫，他踩着腐烂的鱼虾，踉跄了一下步伐，但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无情地射出最初射向畸变厨师的激光光束。 “噗！” 激光光束擦着李真的小腿掠过，作战裤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感！ “好痛！” 这一击，李真重重撞在身后的食材架上，罐头、玻璃碗全部都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汪汪汪！” 角落里的怪狗似乎被激烈的战斗和夜枭的恶意彻底惊吓，发出一声尖锐的吠叫，周身雾霾蓝色的光芒大盛，空间一阵扭曲！ 它奋力挣脱铁链，带着血肉模糊。 铁链硬生生从粥馆的墙面被扯下。 那只狗获得自由之后，并没有跳跃逃离，而是猛地跳向了那个仍在疯狂舞动的畸变厨师！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怪狗的身影在接触到畸变厨师的瞬间，连同畸变厨师本身，以及周围一小片空间内的跳舞贝壳，猛地一闪——彻底消失了！ “什么？！” 夜枭惊讶。 他完全没料到一星清道夫还有反抗的能力。 而本来唾手可得的狗，居然还因此带着畸变体走了！ 他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了导致这一切的李真身上。 “找死！” 夜枭彻底撕下伪装。 他不再留手，右手抓着脉冲手枪锁定李真消失的大致区域，连续射击。同时，左臂弹出一把尖刀，整个人如猎豹般朝着李真扑了过去。 “砰！砰！砰！” 脉冲光束将墙壁、食材架还有水箱，打得碎屑纷飞，电缆暴露。 “好机会。” 必须杀了他，不留痕迹！ 李真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水管，用尽全力掷向夜枭面门，吸引其注意力！ “雕虫小技！！”夜枭轻松地挥动了左手尖刀，格挡开水管。 “就是现在！” 但就在这一瞬，李真如同猎豹般窜出，不是冲向门口，而是冲向后头的水箱。 她的目标是——水箱后那一片因为之前战斗而裸露、正噼啪作响的破损电缆！ “你疯了？” 夜枭瞬间明白了李真的意图，脉冲枪口立刻调转！ 但晚了！ 李真在心中默念，掐断了清道夫加密装置的联系，同时猛地将手中早已捡起的一个金属器件，狠狠砸向那片电缆。 “滋啦——！！！” 无数的电光瞬间爆开，如同蓝色的巨蟒，瞬间窜入水箱！ 然后轰然爆炸！ 那些臭烂水流裹挟着高压电流，还有水里面腐烂的海鲜残骸，呈放射状疯狂涌出。 破虾、烂鱼、臭螃蟹等等，全部翻涌而出。 夜枭首当其冲。 他被这狂暴的电流和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浑身冒着青烟，嘴角无声抽搐 整个粥馆的后厨一片狼藉，电光闪烁，水流蔓延。 另一边，李真在抛出金属器件的瞬间就启动了「拟态」。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上升为8.9%。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玩家李真，你解锁了「拟态」第三模拟：瞬移小狗。”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李真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她的「污染指数」足足上升了5.9%。 难道是因为空间瞬移的原因吗？ 还是因为她对瞬移小狗的认知极其全面。 李真变成小狗的一瞬间，爆炸的冲击波也几乎就要触到她。 她忍着全身的疼痛和电流过体的麻痹感，动用瞬移小狗的能力，瞬移到粥馆外面，这是她能瞬移到的最短距离。 “痛！” 借着混乱，李真不敢停留，头也不回扎进红山河谷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第76章 缠绕夜枭 身后，隐约传来夜枭痛苦到极点的咆哮和粥馆继续坍塌的声响。 “夜枭没有死。” 李真靠在一条阴暗小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呕！”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被烧焦大半的瞬移小狗躯体也是她本体受伤的展现。 她借助小狗的眼睛看向一片狼藉的c街方向，心有余悸。 三星清道夫夜枭的杀意、那只拥有空间能力的狗狗、异常增多的畸变事件，还有康乐财团生产的跳舞贝壳…… 而她的清道夫生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致命的陷阱。接下来，等待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李真心里发寒，她必须补充体力。 借着夜色，她从瞬移小狗的状态瞬间变成了畸变苔藓，埋伏在夜枭逃离的必经之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个三星清道夫夜枭，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要报复夜枭！ 她要杀了夜枭！ 她要获得足够多的能量，治疗爆炸的冲击波而受到的巨大伤害。 报复他，杀了他，更快地强大起来，获取更多信息和装备，在这片危机四伏之地，活下去！ 一瞬之后，李真便幻化成畸变苔藓的模样。 她渗透在超市的墙壁阴影里，像极为耐心的毒蛇，无声地蔓延、渗透。 李真的视野变得虚无，强忍着疼痛，感知着冰冷砖石缝隙里渗透的湿气和垃圾腐败的酸臭，以及……远处粥馆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痛苦电子杂音的呻吟。 夜枭果然没有死。 而且，他正在移动！ 李真感知到一股混乱、虚弱的声响，夜枭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踉跄的速度，朝着她以畸变苔藓的形式埋伏着的小巷方向挪动。 “呃哼。” 夜枭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刮擦声，以及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哑痛哼。 “咚！咚！咚！” 近了。 李真屏息凝神。 苔藓的躯体更加紧密地贴合着墙壁和地面，没入霓虹灯光的阴影里面，如同最不起眼的污渍。她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她要一击必杀！ 她要在夜枭最虚弱、最不设防的瞬间，吞噬夜枭！ 脚步声，沉重而拖沓，越来越近。 来了。 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煳味率先涌入小巷，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昏暗的光线下。 是夜枭！ 夜枭一点一点挪动着他的步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般模样。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至极，那身拉风的黑色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黑绿色的污秽和焦痕，裸露出的皮肤大片焦黑碳化，边缘翻卷着，渗出暗红色的血水。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鲜气息。 他的左臂义体似乎完全报废了，尖刀耷拉着，线路裸露，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腰侧，仿佛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金属骨骼和烧焦的线路。 他仅剩的右眼布满了血丝，眼神里燃烧着刻骨的怨毒和一种濒临疯狂的痛苦。 他几乎是拖着那条相对完好的右腿在移动，每走一步，身体都剧烈地摇晃一下，全靠扶着墙壁才能勉强不倒。 “走到医疗处……还有救……” 夜枭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恨意。 他艰难地挪动着，目标明确离开这片区域，寻求治疗，然后……追杀！ “快……走……” 他在心里不断地劝服自己。 忍住疼痛！ 以后再去报复这个一星清道夫！ 新人——邀月，他记住了！ 夜枭强忍痛意，恶狠狠地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那片颜色稍深、仿佛只是被污水浸透的苔藓。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剧痛和滔天的恨意占据，感知力降到了最低点。 “嗡！” 就在他那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靴子，即将踩上那片苔藓边缘的瞬间，听到了一阵躁动。 “什么东西！” 夜枭用仅存的右眼望着地面上的阴影，企图仓促避开。 他望了过去——那片看似无害的苔藓猛地活了！ 如同墨绿色的潮水瞬间暴涨，无数细密的、带着黏液的苔藓丝线如同活物般疯狂蹿起。它们的目标并非夜枭的身体，而是他那只支撑着身体的、相对完好的右腿脚踝。 “畸变生物！” 他吼了出来。 夜枭仅剩的右眼猛地瞪圆，惊骇瞬间压过了痛苦。他下意识想抬脚躲避，但重伤的身体反应却慢了不止一拍。 “扑哧！” 坚韧冰冷的苔藓丝线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刺破了他的鞋子，深深地扎入了他脚踝的皮肉之中。 一股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能量顺着丝线疯狂涌入！ “呃啊啊啊——！” 他暴怒地嘶吼，完好的右手猛地抓向脚踝，试图扯掉那些该死的苔藓。恐惧在夜枭心中炸开。 “滚开！！” 他拼命挣扎，试图摆脱这附骨之疽般的苔藓束缚，逃离这条死亡小巷。但是，苔藓却随着他的挣扎、他的嘶吼、他的叫唤而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呃啊啊啊——！”夜枭的惨叫在小巷中回荡。 李真感知到她的精神越来越清醒，能量在逐渐恢复，畸变苔藓伸出去的枝干正在饱食。 苔藓伸出去的每一根枝干都如同贪婪的吸管，疯狂吮吸着夜枭体内的生命能量。那些能量随着枝干汹涌回流，冲刷着她因爆炸和电击而受损的躯体。 焦黑的皮肤下，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被冲击波震得隐隐作痛的内脏也被温暖的能量包裹、修复。 这种“饱食”的感觉，远比她之前吞噬那个第八研究所的随从时要强烈得多，也更令人沉醉。 夜枭作为三星清道夫，其生命能量远超常人。 “咕……” 夜枭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他徒劳地用手扒拉着脚踝上的苔藓，嘴里吐出咕咕的叫唤，却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 最终，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便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曾经不可一世的三星清道夫，此刻如同一具被吸干了精华的破旧玩偶，无声无息地倒在红山河谷最不起眼的阴暗小巷里。 至死，他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第77章 再遇狗狗 随着夜枭的肉体逐渐被蚕食消失，李真整个人都感觉得到了极大的能量滋润。 生命能量涌入它的五脏六腑，她在心中默念「拟态」瞬移小狗的念头，念随心动，立刻就变成了那只雾霾蓝的小狗。 红山河谷的小巷上没有血液踪迹，只留下夜枭的衣物、道具和部分义体零件。 李真借助瞬移小狗漩涡状的眼睛，望着这一片狼藉。 “有监控，没办法毁尸灭迹。” 她抬头，看到了墙壁上的摄像装置。 “离开这片区域。” 当心中瞬移的念头响起，瞳孔中的漩涡开始流转，小狗的躯体一瞬就凭空消失在原地。 李真在心底闪过一路过来的好几个隐蔽没有摄像头的阴影位置，她在心底不断默念：“瞬移，远一点，红山河谷垃圾堆。” 她也不知道瞬移小狗的「空间跳跃」能力的具体情况，并不知道能否定向跳跃以及跳跃的最远界限。 一阵明显的挤压感，让她觉得呼吸以至下一秒又凭空地出现在红山河谷的垃圾堆中。 巨量的、散发着恶臭味的垃圾堆都压在李真瞬移小狗的躯体上，她要给“黄雀”的身份一个未来接受夜枭死亡事件调查的合理理由。 李真念头一动，瞬间就变成本体模样。 义体面具和特殊身形装置还在身上，垃圾潲水都流入她的头发丝、义体面具还有身上的衣服里，把李真弄得浑身臭烘烘的。 她甚至不敢呕，一直紧闭嘴巴！ 因为一旦呕吐就会让这些泔水吞咽到喉咙。 外面的空气越来越少，她也不敢用鼻子深吸氧气，太臭了！ 好在借助「摸鱼雷达」，她清晰地感知到距离垃圾堆边缘仅有一米！ 爬！ 李真没有想到——她在心中默念“红山河谷垃圾堆”，居然真的直接给她传送到了垃圾堆里面。 她想要传送的是垃圾堆的地理位置，在垃圾堆外面！ 而不是在垃圾堆的里面。 “噗嗤！” 李真的一只手终于从垃圾堆里攀爬了出来，掀翻了一堆垃圾。 这时候，李真感知着外表情况，把自个儿吓了一大跳。 就算说她现在是流浪汉，估计也没人不信。 每一根发丝都滴答着黄褐色的泔水，衣服上更是沾满了各式各样食物、垃圾、残骸。 “我至少需要先清洗一下，不能这么显眼地走回酒店。” 李真挣扎着站起身，忍住对全身上下臭味的嫌弃，踉跄着走向附近的公共清洁站。 “哗啦啦——” 清洁站的水龙头流出冰冷又干净的水。 李真迫不及待地用水胡乱冲洗着脸和手臂，试图洗去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 随着水龙头不断涌出，李真也想起适才的场景。 “夜枭的死，迟早都会被发现，清道夫系统肯定会调查。” “他的系统面板已经扫过我，知道今天遇到的是一星清道夫邀月。” “一名三星清道夫的死，绝对不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我和他的系统都记载了跳舞贝壳、畸变厨师，还有具有「空间跳跃」超凡能力的瞬移小狗。” 李真沉思。 冰冷的水流把她的精神拍打得更加清醒。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酒店，应付好一切！ 也许很快，明天，甚至稍晚的时刻，就会有调查人员上门，找她问询情况。 泔水、垃圾并没有把义体面具和身形隐藏装置弄坏。 李真擦拭完脸，发现它们还能正常工作。 “幸好！暴露邀月总比暴露黄雀好，暴露黄雀总比暴露李真好。” 马甲多就是有很多好处！ 李真对着镜子重新调整了一下，她就像一个淋过大雨、为情所伤的可怜女人。 但是看起来确实不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人。 “从有摄像头的地方回去。” “我为什么会从红山海鲜粥这家店出现在垃圾堆呢？” “怎么解释。” 李真的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尖刀，把今天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在心头一幕幕地过过去。 “汪！” 那一只雾霾灰的狗狗，就这样出现在李真的视野里，冲她浅吠了一声，好像在提醒她的存在。 一只跳舞贝壳盘旋在狗狗的前肢上，还有数只用脚连着的跳舞贝壳，不断从畸变厨师的尸体上向狗狗方向前进，试图将它淹没。 “汪！！” 救救我。 狗狗的眼神有些松垮，好像在向她传递着信号。 李真大致猜测到了情况！ “狗狗进行「空间跳跃」的时候，把畸变厨师和跳舞贝壳带走了。跳舞贝壳缠绕上了狗狗？所以它的每一次「空间跳跃」都没有办法甩掉跳舞贝壳和畸变厨师？” “它这是在向我请求帮助？” 李真心头大喜。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以为已经失去的具有「空间跳跃」超凡能力的狗狗，就这样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意味着，她有机会收复狗狗作为她的助力！ 这还意味着，她有一个良好的理由，可以说明她如何从红山海鲜粥转到了垃圾堆！ 毕竟，同时出现在这里的还有畸变厨师和跳舞贝壳！ 她捡起视野内废弃的水龙头，一把将它甩中正在攀爬的跳舞贝壳。 正中靶心！ 跳舞贝壳实际上没有壳，取代壳的是它软弱的后背——即八卦图。 “唔！” 那只跳舞贝壳痛苦地哀嚎，身形一顿。 “哒哒哒哒。” 后面的跳舞贝壳停滞了前进的队形，又开始扭曲舞动。 “汪！” 狗狗用力地蹬掉跳舞贝壳，踩着它八爪鱼似的肢体，轻快地跑到李真身边。 “这狗——似乎没有攻击意图。” 李真完全放松警惕，但是又觉得靠近它的狗狗没有恶意。 她没有往后躲。 “汪！” “你是想跟我走？” “汪汪！” 对。 狗狗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真试探着说：“那你瞬移到红山河谷·海凤酒店的1803，可以吗？” “汪？” “对的，就是这里。不要让摄像头发现你。” “汪汪！” 这只狗狗不仅具有「空间跳跃」的超凡能力，而且具有一定的智商。 李真极其惊讶，看着狗狗瞬间消失在公共清洁站。 第78章 收获小柴 街道上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人们行色匆匆忙忙。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夜枭的死，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警惕。 “砰！砰！砰！” 她心跳如鼓。 “我要走过每一个摄像头，给未来的调查人员看到我的行踪记录。” “我不能让他们怀疑我！” “我也不能完全不关心周围和担忧其他生物的袭击，要尽可能做出害怕、提防的表情。” “还有，我要假装在寻找安全的地方报警，又要装作降低我存在感的模样。” 李真详细分析着她的正确表现，走的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刃。 她刻意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脚步显得慌乱却不失条理。 每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她都假装不经意地抬头，让路灯下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她的脸。 又一个摄像头出现在李真的视野范围。 她瑟缩着身形，朝那看了一眼。 “成功记录！“ 连续好几个十字路口后，李真边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行人，边在摄像头的注意下悄悄找了一个不被行人观测到的阴影之处。 她在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同时按压右手食指指尖。 熟悉的蓝色全息屏幕弹了出来。 李真熟悉地翻到【紧急联络】的部分，直接点击第一个三星清道夫的头像。 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打着： “请求支援！红山河谷c街·红善海鲜粥。” “我是一星清道夫邀月，我在红山河谷的红山海鲜粥店遇到跳舞贝壳、畸变人类和一只具有空间类超凡能力的狗科生物。后来，我还遇到了三星清道夫夜枭。” “粥馆突然爆炸，似乎是敌袭！我被那只狗科生物带到红山市垃圾堆附近。” “请求支援！夜枭生死不明！” “重复，请求支援！” 接着，李真又打开【任务列表】，输入着任务完成情况。 做完这些，李真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盼，继续朝着海凤酒店的方向艰难移动。 …… 回到海凤酒店1803房间，反锁房门的瞬间，李真几乎虚脱地靠在门板上。 “安全了！” 李真一把撕掉义体面具，扔掉特殊身形装置。 房间内寂静无声。 她打开灯，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没有异常。 她缓缓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尝试着呼唤：“狗狗？” 话音未落，空气似乎微微扭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有雾霾蓝色的毛发、漩涡眼眸的狗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沙发角落，正歪着头看她。 “汪汪！” 它的前爪上，还滑稽地挂着半只破碎的、不再动弹的跳舞贝壳，像个古怪的装饰品。 它真的跟来了！ 并且精准地找到了她的房间！ 李真心脏猛地一跳，是喜悦，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柔和，“谢谢你过来。这个……需要帮忙吗？” 她指了指那只跳舞贝壳残骸。 狗狗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低头用牙齿啃咬了几下，将贝壳残骸弄掉，然后用那双漩涡般的眼睛再次望向李真，尾巴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汪~~” 它似乎接受了她。 李真尝试着伸出手，悬在半空。 小柴没有躲避，反而凑近了些，鼻尖轻轻嗅了嗅她的指尖。 一种微妙的联系在寂静中建立。 “以后就叫你小柴，好吗？” 李真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它雾霾蓝色的耳朵。 颜色虽然奇怪，实际上特别像现实世界的小柴犬。 “汪呜——” 小柴发出了一声近乎舒适的呼噜声，算是回应。 “叮！玩家李真，你获得了特殊伙伴：瞬移小狗·小柴。” 【姓名：小柴。】 【超凡能力：「空间跳跃」。】 【状态：轻伤，饥饿。】 【忠诚度：初级。】 李真看着眼前跳出的系统面板，心中一顿狂喜。 这意味着，系统认可了她和瞬移小狗·小柴的羁绊！ 她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拥有超凡能力的污染体生物了！ 这大大提高了她的生存能力。 尤其是逃亡方向的能力！ 李真轻轻地将手放在小柴毛茸茸的头上，湿漉漉的毛发让她感到心都被温暖了几分。 “汪呜~” 但此刻来不及细究，更大的麻烦迫在眉睫。 关于夜枭之死和红山海鲜粥的事件，一定会引来调查，她必须做好准备。 “我必须快速行动起来。” 首先是将身上彻底清洗干净，所有沾染了污秽和可能留下气味的衣物全部塞进密封袋处理掉。 接着，她仔细检查了小柴，用湿毛巾小心擦拭掉它毛发上的污渍，处理好它的脖子上被铁链勒出的细微伤口，还有前足上被跳舞贝壳弄出的伤口。 做完这些，她拿出之前购买的压缩高能量营养膏——这原本是她为自己执行任务准备的储备粮。 她挤出一小段放在手心，递到小柴面前。 “吃吧，补充一点体力！” 小柴警惕地嗅了嗅，然后迅速舔食干净，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乖，现在需要你帮我个忙。” 李真抚摸着它的小脑袋，低声嘱咐：“躲起来，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出来，也不要使用能力。明白吗？” “汪？” 为什么。 “汪！” 好吧。 小柴的漩涡眼眨了眨，身体渐渐变淡，无声无息地隐没在房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的「空间跳跃」似乎也包含了某种短距隐匿技巧。 李真松了口气，这才将自己摔进沙发里，调整呼吸，酝酿情绪，等待即将到来的敲门声。 李真不断深呼吸，复盘着每一个细节。 她的心跳逐渐平复，眼神变得冷静，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维持的后怕与疲惫。 …… “咚！咚！咚！” 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李真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挂上惊魂未定又强作镇定的表情，走向房门。 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了！ 第79章 夜枭失联 “咚！咚！咚！” 李真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挂上惊魂未定的表情。 透过猫眼，她看到外面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人员。 李真打开一丝门缝，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惊讶：“你们是……？” “一星清道夫邀月？我们接到你的联络，特地前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声音极其平稳。 李真心中默念“清道夫加密装置”，同时压住右手指尖，弹出清道夫全息系统。 指尖对准中年男子，来人果然是她紧急联络的红山市清道夫。 ——三星清道夫阿双。 李真在让小柴隐藏身形后，就在清道夫的全息系统再次紧急联络，告知了她的具体位置。 “两位请进。” 一男一女两位清道夫走了进来，进入房间，目光锐利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 房间整洁，只有李真一人，看起来并无异常。 中年男子阿双率先说道：“我收到了你的紧急联络，我是三星清道夫阿双。” 清道夫要求必须处理其他清道夫发来的紧急联络，有特殊情况必须上报系统。 因此，阿双才来这一趟。 跟在后头、面容姣好的女子点头道：“我是二星清道夫白雪。” 出动了两位清道夫处理这件事？ 且都比她的等级高。 李真与阿双、白雪保持着稍远的距离，就连阿双和白雪也各自间隔了很远。 她有所预估，阿双、白雪与她一样，都用了隐藏真实容貌的科技工具。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关于昨晚红山河谷c街红山海鲜粥馆的事件，以及三星清道夫夜枭的失联，需要向你了解情况。”阿双打开了清道夫面板，说道。 “什么？！” “夜枭前辈失联了？” 李真适时地露出震惊和担忧。 “我收到你的紧急联络后，立刻前往了c街。红山海鲜粥那时候已经夷为平地，红山河谷警察署正在处理。” “至于夜枭，我在粥馆完全没有找到它的身体零部件。” 阿双面无表情地说着。 李真做出更加意外和惊恐的表情，“什么？!” “根据《清道夫紧急事务处理条例》第38条，我需要了解并记录你的任务经历。”阿双也带着如同夜枭一般的傲慢，既不和她解释白雪为何存在，也没有征得她的同意，直接用指尖的任务面板指向她。 似乎已经开始了记录。 “请开始你的任务叙述，从开始接到任务开始。” 李真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似乎有些不安地开始讲述： “好的，阿双前辈。” “我接到红山河谷c街巡逻任务后，就按路线巡查。” “直到——经过红山海鲜粥馆时，我闻到异味，发现门没锁……” “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进去后，看到了很多跳舞的贝壳，还有一个——一个扭曲的、像厨师的人在跳舞，非常诡异。” “这绝对是畸变生物！” 她语速适中，带着回忆的断续感，细节与她通过清道夫系统上报的初步报告一致。 “紧接着，我的任务升级，成了紧急任务，系统要求我消灭未知畸变体！” 李真时断时续地描述着。 “我尝试用特殊网状装置控制那个畸变厨师，但效果不好！” “然后，夜枭前辈突然从通风管出现，他说接管现场，我的任务也就降级成为了辅助消灭。” “三星清道夫的夜枭前辈，非常厉害，他用脉冲手枪直接攻击了畸变体。” “但是——后来粥馆的电线短路，发生爆炸！” “这非常突然，火光和电流乱窜……我几乎以为我就要死掉了！” 李真适时地表现出心有余悸，身体微颤。 “我被冲击波掀飞，混乱中——我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或者叼住了衣服？” “我记不清了，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挤压感！再清醒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垃圾堆里，浑身都是污秽。”我吓坏了，挣扎着爬出来，找了地方简单清理，就立刻来到安全地点，通过系统求救，赶回酒店！” “我没想到夜枭前辈会失联，他那么强！” 李真说完，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阿双和白雪的反应。 阿双的表情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 他的全息系统屏幕也未显示说谎信号。 奇了怪了，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阿双想着。 邀月的叙述逻辑清晰，关键节点与她上报的紧急联络记录和最终出现在垃圾堆附近的监控画面能对应上。 情绪表现也符合一个受惊的一星清道夫新人该有的样子。 但是，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双追问了一两个细节，比如夜枭出现后的具体对话、爆炸前的异常声响、空间转移时的具体感受。李真均以“当时太混乱”、“吓懵了”、“记不太清”等理由，给出了模糊但不出格的回答。 …… “你刚刚提到一只具有空间能力的狗科生物？”阿双追问。 “是的，我进去时就看到它被铁链拴着，眼睛很怪，像漩涡。它后来好像很害怕，在爆炸发生前一刻，我都没有发现它的异常！”李真点头。 “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它有空间能力，当时太乱了！” 阿双若有所思。 具有空间能力的污染体生物极为罕见，这解释了邀月为何会从现场突然出现在垃圾堆，也增加了夜枭失踪案的复杂性。 接近一小时的问询后，阿双关闭了你的系统。 “感谢你的配合，邀月。关于夜枭的事，请暂时保密。” 阿双起身，白雪跟在他的身后。 “我明白，我也希望能尽快找到夜枭前辈。” 李真郑重地点点头。 阿双和白雪离开后，李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吁了一口气。 “呼——” 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清道夫内部的调查更倾向于流程和逻辑验证，只要她的故事能自圆其说，没有明显漏洞，对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轻易怀疑另一个清道夫”。 然而，她刚放松不到十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什么情况？！” 第80章 多赚饭钱 “咚！咚！咚！” 李真心头猛地一沉。 刚送走清道夫的调查人员，这深更半夜，又是谁？ 她警惕地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血液几乎冻结。 是维克多！ 联邦第八研究所的维克多！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怎么知道她住这个房间？ 维克多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金发一丝不苟，神情冷峻如冰。 他并没有穿第八研究所的制服，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带着研究审视意味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在小巷追杀时更甚。 他独自一人，负手而立，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老朋友。 但李真知道，来者不善。 逃不掉了！ 她快速扫视房间，确认小柴隐藏得很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深吸一口气，问道：“谁？” “第八研究所高级调查员，维克多。按照联邦法律，请您接受询问。”维克多举出证件对准猫眼，说道。 “——第八研究所，维克多先生？” 李真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疲惫。 她在搜索资料的时候，已经了解到亚特兰蒂斯联邦是一个类军工复合体的国家。研究所代表科技侧，和大型科技财团沆瀣一气，在联邦是实质意义上的最高权力之一。 “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李真开门，将维克多迎接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惊吓的沙哑，符合她刚刚对清道夫叙述的状态。 维克多没有立即回答，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李真，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清道夫邀月——黄雀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用了她在秀场的名字。 李真心头巨震，但强行压住了所有情绪外露。 她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惊愕和茫然：“什……什么？维克多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争辩，而是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装置。 装置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只有第八研究所的徽记微微凸起。 他指尖在其上轻轻一按。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装置顶端射出，在空中迅速交织成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破败的小巷，光线昏暗——正是那晚李真被维克多追击，最终被迫「拟态」成畸变苔藓，然后与闻凡联手脱身的地方！ 全息影像上赫然呈现一片正在疯狂蠕动、蔓延的暗绿色畸变苔藓，那形态和色泽，与李真「拟态」的第二模拟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李真瞳孔收缩的是，影像的一角，还能看到维克多的一名随从正被苔藓缠绕、吞噬，过程虽然模糊扭曲，但那股凶戾和诡异感扑面而来。 “是你吗，黄雀小姐。”维克多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打破了李真的震惊。 紧接着，维克多又放出另一道全息影像！ 这一次是红山海鲜粥馆后面的小巷子。 一道模糊的、暗绿色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沿着墙壁急速蔓延，猛地缠上了夜枭踉跄身影的脚踝！ 果然如同李真所料，这一幕被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我不懂您的意思，维克多先生。” 尽管心中再紧张，李真依旧冷漠回应。 维克多浅笑，关闭了影像，目光再次锁定李真，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这两片苔藓的特征高度吻合。” 他顿了顿。 “而就在刚才，负责调查粥馆事件和三星清道夫夜枭失踪案的同事，向我同步了一条有趣的信息。他们询问的一位一星清道夫新人邀月，也正在红山海鲜粥馆。” “——并且，突然失踪，前往了垃圾场。” 什么？ 清道夫系统难道不是联邦绝对保密的系统吗！ 李真异常愤怒。 清道夫系统隶属于联邦哪里，为什么会被维克多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号称要保护个人的绝对自由吗？ 但是她继续说道：“我听不懂您的意思，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轻抿嘴唇，似乎在说——别装了，黄雀。 “黄雀小姐，邀月，能化身畸变苔藓的神秘人……这么多身份，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维克多向前微微踏了一步，那股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 “我对清道夫内部的琐事没兴趣，对夜枭是死是活也不关心。”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探究欲。 “我感兴趣的，是你。” “你与西部酒吧那个觉醒的仿生人四四，是什么关系？你接到谁的任务，敢来搅第八研究所的局。” “不要再装了，黄雀小姐，邀月女士。”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李真的皮肤，直视她隐藏的所有秘密。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比敷衍清道夫更真实的答案。毕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仪，“我所掌握的，远比他们更多。”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真背后渗出冷汗，大脑在「福报先锋」的加持下疯狂运转。 维克多掌握的线索碎片，几乎已经拼凑出了她大半的隐秘！ 他甚至将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觉醒事件与黄雀、邀月的身份联系了起来！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这般兴致勃勃！ 承认？那无异于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第八研究所，暴露在陈锋的视野下，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个远比面对清道夫调查时更危险的局面。 “维克多先生，我确实是黄雀。” 李真深吸一口气，扯下了义体面具和特殊身形光影隐藏装置。 维克多似乎以为她原是动用了类似变化的超凡能力，现在看到李真手里递过来的面具和装置，有一些不知所措。 李真强迫自己直视维克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维克多先生，我只是一个侥幸从《伊甸秀场》活下来的普通人，只想通过清道夫系统多赚一份饭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努力保持镇定。 第81章 言语交锋 “清道夫这份工作，报酬不错，也相对自由。我只是想多赚一份饭钱，早点还清债务，离开红山市这个鬼地方。” “邀月，确实是我在清道夫系统里的代号。但是，这并不违反联邦法律和《清道夫紧急事务处理条例》吧？很多清道夫都除了清道夫工作以外，还有其他身份，我并不是例外。”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指尖在那银白色的金属装置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嗒嗒声，像是在衡量她话语中的可信度。 “但是——我听不懂您的意思，维克多先生。” 李真表现出什么也不清楚的模样。 她可不能等维克多先发言、带节奏。 “您说的仿生人觉醒、西部酒吧，还有四四什么的，我不明白。”李真谨慎地选择措辞。 维克多嘴角的弧度更冷，他向前一步，几乎将李真笼罩在他的压抑阴影之下。 “是吗？”维克多轻声发问， 李真心跳如鼓，但面上不显，继续沿着自己编织的逻辑说道：“您刚才给我看的影像……非常惊人。那种恐怖的畸变植物，我从未见过，更无法想象有神秘人能化身成那样。” 她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厌恶的神情，目光扫过空中早已消失的影像残留位置，仿佛心有余悸。 “我第一次出清道夫任务，就在粥馆遇到了爆炸。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至于您说的……我是能变成那种东西的神秘人？” “这恐怕是天方夜谭。” 李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否定。 “维克多先生，这太超乎想象了。如果我有那种可怕的能力，在《伊甸秀场》里，我何必那么狼狈？何必等到现在才用？” 她直视着维克多，眼神里充满了“这根本不可能”的意味。 “我只是个有点运气和狠劲的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任何的监控证明，我和畸变苔藓有关联——无论是黄雀模样，还是携带义体面具的邀月模样，都没有。” 李真的表情变得冷酷，冷冷地盯着维克多，“我想，您的怀疑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维克多的敲击声停顿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增强。 “那这是巧合？或者误判？”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黄雀小姐，你的故事听起来确实很合理。一个寻求新生的秀场幸存者，选择加入清道夫体系赚取外快，合情合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但李真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但是——”维克多向前迈了一小步，那股压迫感再次增强。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李真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出来这两个字。 太过分了。 她退后两步。 李真知道，维克多现在在打心理战，她不能输！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呼吸的平稳，甚至刻意让指尖微微颤抖，表现出一种被权威无故质疑的委屈和愤怒。 “维克多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如果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黄雀、邀月，与您提到的任何一桩事件、任何一种……畸变生物有关，请您现在就拿出来。否则，这难道不是第八研究所对一位合法清道夫、一位《伊甸秀场》幸存者的无端指控和骚扰吗？！” 她刻意提到了《伊甸秀场》幸存者的身份，这是在暗示她并非毫无关注度的普通人，阅娱传媒和背后的资本或许会关注她的处境。 同时，她也点明了自己“合法清道夫”的身份，将问题拔高！ “而且，清道夫系统受到联邦的保护，您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邀月的真实身份的？维克多先生，您恐怕违法了吧。” 李真眼神一冷，上下打量着维克多。 要玩心理战？ 那我也来！ 维克多脸上的那丝玩味似乎淡了一些，但探究的味道更浓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般上下打量着李真。 “清道夫体系是联邦研究所联席会的试验品体系，和你这种普通人多说，你也听不懂。总之，我作为第八研究所高级调查员，我来质询你，合法、合规、合流程。” 要说维克多让人厌烦，的确厌烦。 而且上一次兵戎相见，他差点要她的命。 但是维克多竟然还认真回复了她的询问！ 联邦研究所联席会，是指类似第八研究所这些所里组成的机构吗？ 不好了，维克多能知道邀月的真实身份，那联邦其他所的高级调查员也能通过合法途径知道邀月的真实身份。 她这步棋，难道下错了？ 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真依旧冷冷地盯着维克多，表现出一副你伤害了我的市民感情的表情。 “至于证据？”维克多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滑得像冰冷的金属，“在第八研究所的词典里，高度关联性往往比确凿的、能用于审判的证据更值得关注。” “我们负责处理的是联邦潜在的、巨大的威胁，而不是事后追责。” 他向前又迈了极小的一步，鼻尖吐气，压迫感十足，距离近得足以让李真闻到他身上一丝极淡的、类似消毒剂和精密机械混合的味道。 “类似的苔藓、出现的时间地点与你任务轨迹的重合……这些碎片，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巧合。” 他的目光落在李真的右手食指上，那里植入着清道夫加密装置。 “但在我眼里，它们正在拼凑出一个令人非常不安的图案。一个能伪装、能操纵畸变生物，甚至可能拥有空间转移能力的未知存在。” “而你，黄雀小姐，邀月女士，非常不巧，你恰好在这个图案的中心。” 李真依旧冷冷地回应：“证据呢？” 她冷冷地召唤出清道夫全息系统，当着维克多的面打开了【紧急联络】，准备再次召唤三星清道夫阿双。 第82章 良禽择木 李真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委屈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冷硬和嘲讽。 “维克多先生，第八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难道就可以凭借所谓的高度关联性和不安的图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深夜闯入一位联邦公民的私人住所，进行审问和威胁？甚至暗示我与恐怖的畸变体为伍？” “更何况，我还是一名为联邦做出贡献的清道夫。”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地上。 “维克多先生，如果您坚持您的怀疑，请通过清道夫系统的正规渠道，或者向联邦相关部门走程序调查。否则——” 李真淡淡地说：“今天，我接受您的质询，已不是程序内的应尽义务，但出于对您的工作体谅，我还是在尽力配合您的工作。” 她望向维克多，只见他眼中寒光一闪，似乎失去了耐心。 而维克多负在身后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抬起，食指指尖的皮肤无声滑开，露出一截泛着幽蓝冷光的微型探针！ “是不是你，测一测就知道了！” 那探针尖端骤然亮起，对准李真的眉心，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瞬间笼罩了她！ 李真浑身汗毛倒竖，「摸鱼雷达」疯狂预警，但她强行压制住本能闪避或动用「拟态」的冲动。 雕虫小技，故技重施罢了。 这根本不是致命攻击，而是检测。 几乎在能量波动及体的瞬间，李真左手手腕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手环猛地弹出一个小巧的镜头，一道微弱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同时，她右手食指上的清道夫加密装置也微微发热。 “维克多先生！”李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侵犯的惊怒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从您抬手开始，您的一切行为，包括这道未经我同意的能量扫描，都已被我的个人安全记录仪以及清道夫加密装置的紧急避险模块同步记录并上传至云端和清道夫系统后台！” “根据《联邦隐私法案》第11条和《清道夫权益保障条例》第3条，未经许可对联邦公民及清道夫使用非标准检测仪器，涉嫌严重侵权与违规！” “您是想让第八研究所明天就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吗？第八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深夜胁迫秀场幸存者？” 她就知道，维克多这个不讲武德的东西，指不定就要试探她。 正巧，李真本就是一个心思如发的人，在她让小柴隐藏之后，在阿双、白雪两位清道夫来之前，她就准备好了个人安全记录仪，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紧急情况发生时，李真可以使用个人安全记录仪来录像。 这个记录仪没有任何延时，实时传送至她个人的云平台，并且受到区块链保护，其内容不可更改、绝对加密。 有时候，人还是要借助媒体和高科技的力量解决问题！ 维克多的动作猛地一滞。 指尖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探针无声缩回。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更深的疑虑。 她的反应太快了，太镇定了，而且精准地抓住了程序漏洞。 维克多在心中细想片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 他的检测仪确实没有检测到任何超凡能力的波动，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有些高阶能力或特殊物品可以规避瞬时检测。 可李真这番有理有据，甚至带着反威胁意味的回应，反而让他刚才的举动显得鲁莽和站不住脚。 没有证据，仅凭推测和高度关联性，确实无法对一个有着一定公众身份和清道夫身份的人采取强制措施，尤其是在对方明确表示记录并抗议的情况下。 “你很警惕。”维克多缓缓放下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但也未免太过敏感了，只是一个常规的安全扫描。” “在您试图用微型探针攻击我时，我对您的任何常规举动都保持最高警惕，这很合理，维克多先生。” 李真毫不退让地直视他，冷冷地说道：“如果您不想事情发酵，给第八研究所陈锋所长带来更多的麻烦的话，请离开我的房间。我需要休息。”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陈锋？ 麻烦？ 维克多立刻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词。 这个黄雀，真的不是他在西部酒吧遇到的变幻畸变荆棘的人吗？居然用陈锋来威胁他。 但是，确实没有预料到她还有个人安全记录仪的后手。 维克多最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黄雀小姐，邀月女士，我这是一种邀请，来自第八研究所的邀请。无论您为谁效劳，都可以重新考虑，毕竟良禽择木而栖。” “看来是我的邀请方式让您感到不适了，请您自便。” 说罢，维克多退出了李真的房间。 嗖地一下，立刻不见。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李真几乎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好险！ 今天真的运气太差了！ 维克多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话告诉她——他根本没有相信她的说辞，怀疑丝毫未减。 维克多只是暂时被规则绊住了手脚。 但是，这么不讲规则的维克多，就算她直接承认了，维克多是不是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维克多的行为，更像是一场邀约。 这是为什么？ …… 第二天中午，李真缓缓醒来。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四周。 没有明显的监视设备，但她通过「摸鱼雷达」和小心观察，发现在酒店走廊尽头、窗外对面大楼的几个点位，出现了可疑的、长时间停留的身影。 第八研究所的人，果然没有放弃。 她装作浑然未觉，像往常一样洗漱、用餐。 然后，她换上了一套便于活动的便装，将义体面具、身形隐藏光学设备在身上装好。 今天晚上之后，她要以“黄雀”的身份，前往红山河谷码头，伪装成一名仿生人，再次混入西部酒吧。 第83章 毫无喘息 今天已经是8月20日的白天。 她必须认真想想如何应付外面的监视。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监视，像是特殊器材与高科技装备，暗处还不知道藏着多少。 “小柴？” 李真拉紧窗帘，不留一丝缝隙，确保不透露房间里的任何痕迹。 “汪！” 前方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紧接着，雾霾蓝色的小柴便凭空出现在了李真的眼前。 “嘘！”她朝着小柴比了一个手势。 也许是特殊伙伴之间的羁绊，小柴立刻会意，似乎明白了李真的意思。 “汪~” 它轻飘飘地喊了一声，兴奋地摇了一会儿尾巴，便安静地匍匐在李真的面前。 李真摸着它的头，梳理着雾霾蓝色的毛发。 “小柴，外面有人在监视我们，今天我要完成任务。你能和我一起出行吗？”李真神色凝重。 “汪~” 好的。 李真感应到了小柴的应允，它似乎很兴奋能够一起出任务。 捋了捋小柴的毛发，她把中午让酒店门房送上来的食物，专门分了一部分给小柴。 小柴没有犹豫，也没有对李真设防。 它几次空间转移之后本就饥饿，不断大口舔舐着食物，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汪~！” 吃得很开心，它很满足。 “小柴，今天晚上，我们要一起前往红山河谷码头。” “到时候，我就是另一个人的模样了。” “汪！” 我知道了。 李真面色凝重，继续说道：“我们只能用空间瞬移的方式前去，外面都是第八研究所监视我们的人。如果我今天一天不出去，只怕他们会更加怀疑。但是，如果我出去了，他们进来发现没有人，恐怕就会直接抓到我的把柄。” 小柴歪着头，也不吃食物了，似乎有所疑虑，等待李真继续发话。 李真既是对小柴说的，也是一种自言自语，梳理着目前的思绪。 “维克多发现了我的黄雀、邀月身份，已经怀疑我和西部酒吧有关系了。但是，他一方面没有直接的证据，另一方面也不想杀我。” “我的超凡能力——对维克多，对陈锋，对第八研究所很有帮助。” “他们怀疑我的背景，并没有牵扯上污染者组织，而是怀疑我是陈锋政敌指派的。并且想要策反我。这在西部酒吧前，我和闻凡的对战中，就明白了这一点。” “只是，没有想到，维克多发现了我也许和三星清道夫夜枭之死有所关联后，也依旧保持想策反我的冲动。” “为什么？他作为高级调查员，能够从保密的清道夫体系拿到我的‘黄雀’身份。究竟是因为清道夫体系实际上并不保密，还是他与清道夫体系密切相关。” 李真的眉头越来越沉，她说的话语和她的思维一样，异常混乱。 《伊甸秀场》出来之后，她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被迫参加采访、得知需要参加【黄雀衔环·胜利巡游】，到得知深峡之光成员的身份，再到前往西部酒吧参加组织研讨，得知雾谷计划和组织性质。 一环接一环，没有给她丝毫的喘息之机。 再从西部酒吧看到仿生人觉醒事件，被第八研究所维克多抓住端倪，再到成功逃生接到凌晨2点的红山河谷码头任务——模拟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策反觉醒仿生人。 接到任务之后，她又试图拯救钟安玉，发现跳舞贝壳。离开钟安玉的场所，却遇到疯男人使用爆炸罐头，最后阴差阳错加入清道夫体系，成为一星清道夫邀月。 原以为她获得官方身份，可以趁机逃脱恐怖组织深峡之光，却没想到这是一个大陷阱。 出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她又见跳舞贝壳和类似跳舞贝壳舞动的畸变厨师，还被三星清道夫夜枭试图灭口而抢走小柴。 亚特兰蒂斯联邦，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和任何一种身份是绝对安全的。 她现在既是现实世界的自己，也是深峡之光的成员李真，还是接到深峡之光任务而扮演的黄雀，以及加入清道夫体系的一星清道夫邀月。 “烦！”李真揉了揉太阳穴。 “维克多揭露了我的两重身份，却不动手，不想杀我。他甚至猜到了我是污染者，具有超凡能力，但是也没有动手，为什么？” 李真知道，她说的那些隐私、公民权利的说辞，都是一些借口。 她更知道，维克多也知道她只是在找一些借口搪塞过去。 两人虽然有所交手，貌似一方在试探，另一方在回应。 但是李真知道——两人实则心照不宣地试探演戏。 “清道夫体系是为了解决污染者、畸变体的，联邦对污染者也有《污染者管理法案》，对污染者进行收容和集中管控，并且赋予了维克多直接逮捕的权利。但是，维克多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 “他一定有手段，有办法，甚至无须顾忌任何，而直接把我抓起来的。” “为什么？难道真如他们所说，受到陈锋对污染者态度的影响？” “罢了。” 李真一时思绪纷飞，想不到具体的原因，只得把疑问放置一旁。 “维克多一定会再来的，今天一定也会监视我的。但是，当务之急——” 小柴静悄悄地匍匐在李真的脚上，静静地听着李真的自言自语，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她。 “先去买武器，做好今天晚上行动的准备。” 李真想着，又摸了摸小柴的毛发，轻轻拍了拍它，说道：“小柴，安静地躲起来，等我回来。如果不是我，任何人进来，你都不要出来攻击，只要记住发生了什么，躲起来就好了！” 小柴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汪！” 紧接着，空气再次抽动一瞬，小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狗味，什么也没有了。 李真瞬间一惊，小柴的味道必须掩饰。 这个味道，维克多是否已经闻到了？ 李真不敢细想。 不过，以她目前和维克多之间的奇怪形势，就算知道了，维克多也不会怎么样。 第84章 码头行动 李真找到了酒店提供的香薰喷雾，朝着房间的各个角落仔细喷洒，尤其是小柴先前停留过的地方。 清雅的白茶与雪松气息缓缓弥漫开来，李真试图用它中和那若有若无的动物气味。 她又虚空叫唤了一声：“小柴，躲到空旷、通风的地方，注意掩盖味道。” 空气没有传来任何波动，但李真感受到，无声之中，那细微的狗味小了几分，几乎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李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房门，神态自若地走了出去。 “有人在看。”她在心底说道。 她能感觉到，暗中的视线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摸鱼雷达」也让她感受到周围的特殊装置。 这一切让她脊背微紧。 一定是维克多派来监视她的人。 看来，晚上出码头行动，常规路径行不通了，只能依靠空间瞬移，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 不能走大道，真是麻烦。 这无疑增加了计划的变数和风险。 李真甩掉思绪，压下心头的烦躁，面上却不露分毫，如同一个普通的酒店住客，步履轻快地穿过走廊，来到酒店大厅。 她甚至故意在酒店大厅逗留了一会儿，随手翻看架上的时尚杂志和红山市旅游指南，显得悠闲自在。约莫过了十分钟，她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叫了一辆悬浮出租车。 “去红山河谷a街区，谢谢” 她报出目的地，声音平稳。 出租车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红山河谷a街，既是红山市和红山河谷最繁华的中心区，也是她晚上参加码头行动的场所之一。 猩红港湾的码头，虽然属于d街，但是实际上与a街管辖区域隔海相望。 去这里购买武器，以便她能更好地了解、适应晚上行动的场地。 如有意外，她也能从a街逃窜离开。 一边想着，悬浮出租车也一边开着，驶向a街区域。 李真透过后窗，能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悬浮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果然在监视。” “维克多等人，果然阴魂不散。” 她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期待和好奇的表情，仿佛只是一个去红山河谷a街购物的普通游客。甚至时不时，李真还与司机交流红山河谷的景象。 “师傅，那栋楼很有设计感，是做什么的？”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游客式好奇。 由于戴着义体面具，她的出行，并没有引起市民的注意，一切倒是很顺利，除了明目张胆监视地悬浮车。 “女士，a街购物中心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悬浮出租车平稳停靠在巨大的环形航站楼式的入口处。 李真的眼前是极其繁华的景象：穹顶高阔，全息广告牌流光溢彩，衣着光鲜的人流穿梭不息，智能导购机器人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各种品牌的旗舰店和高端体验馆鳞次栉比。 另一头，隔海相望，李真能看到——巨大的货轮如同钢铁巨兽泊在岸边，起重机隆隆作响，集装箱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海水、机油和货物混杂的气味。 李真付了车费，走下出租车，瞬间融入涌动的人流和机械的洪流之中。 她能感觉到，跟踪者的视线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不可避免地变得吃力起来。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游戏世界科技发展得如此先进，悬浮地铁、悬浮出租车却依旧是人工操作。 为了提供就业岗位？ 李真想了想，倒是觉得有一些新奇。 悬浮出租车喷出一道粉色的尾气，便扬长而去。 …… 她昨天购买的武器装备，在与夜枭的争斗以及处理畸变厨师和跳舞贝壳的过程中，都已使用殆尽。 她必须重新购买武器还有部分义体装置。 “肉痛。”李真抚摸着心脏，过去作为社畜的习惯，还是让她心疼钱。 尽管目前来看，秀场给的奖金，还有清道夫的资金足够她花。 对了！还没有查看清道夫全息系统给予她的任务核算结果。 也许昨天的事情之后，她的级别涨了，积分涨了，能有一些特殊道具可以兑换。 李真当即下定决心，购买完武器装备，回酒店就看。 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像普通顾客一样，先在几家服饰店和电子产品店转了转，偶尔拿起商品看看，利用镜面反射和货架缝隙谨慎地观察身后。 “这地方确实豪华。” 红山市并不是联邦的首都，按照她先前的了解，红山市作为亚特兰蒂斯联邦的矿都，主要为联邦供应能源。 她没有想到红山河谷还有这样的环境。 不远处，高楼林立，最中心的高楼显示出不断涌流的全息数据屏幕，李真看到“康乐财团”几个大字。 “真是庞大的财团，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李真没有忍住，感慨一声。 逛了许久，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逐渐远离。 确认跟踪者被密集的人流暂时阻隔后，她迅速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通道，根据之前在深峡之光的内网查到的信息，找到了通往地下层的专用电梯。 虽然离开秀场后没有喘息的机会，但该做的准备，李真都已完成。 红山河谷a街购物中心的地下，有着不少黑市流通的好货。 电梯需要特殊权限卡或支付高额“服务费”才能启动。 李真毫不犹豫地刷了一笔不菲的费用，电梯门无声滑开，载着她迅速下降。 “走起。” 她在心中紧张说道。 与地上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地下层的气氛明显压抑许多——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等混杂的味道。 这里没有华丽装潢，只有合金墙壁与一道道厚重防爆门，门上指示灯闪烁，标明“装备维护”“定制工坊”“特殊物资”等字样。 部分如她一般，要么衣物掩盖到位，要么戴着义体面具的人，在地下不断穿梭。 行人间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较远的距离。 他们都是不想被人发现身份的卖家或者买家。 “到了。” 李真直奔主题，找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第85章 大肆购物 她停留在一家名为“你想不到的义体装置”的店前。 这家黑店的名字倒是蛮有意思的。 李真抬起脚，便走了进去。 “你想不到的义体装置”里面没有真人导购，倒是有一个机器人导购。 “尊敬的顾客，欢迎光临，请进！” 机器人导购将机械嘴角拉开，露出一道渗人的笑意。 它就像李真在现实世界的酒店看到的送外卖的机器人一样。 机器人导购有着头颅、躯干和四肢，但是没有类似人体皮肤的仿生材料将它包裹。 此时，它正用着机械手指，端着一个电子屏幕，供李真打字、询问。这种设计应该是为了保护买家的隐私，不让其他人听到买家的诉求。 李真跟着机器人导购，从店门口深入到琳琅满目的店内，而身后的店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窥探店内的目光。 “哦，原来给我一个人服务。这还是高级一对一的vip客户店。”李真在心中默默感叹。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所以一切都显得新奇。 不过，她提前也了解过这家店。根据深峡之光内网所言，这家“你想不到的义体装置”的黑店极其有料——整个红山市，不论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义体装置，只要你想要和想得到的，就没有这家店没有的。 各色各样的义体面具、五颜六色的神秘光球，以及李真分辨不出具体用途的各类道具，均一一陈列在不大的空间里。 “啪嗒！” 随着机器人导购和李真穿梭在狭窄的走道里，有些特殊道具被碰到，然后掉落到地上。 机器人导购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并没有对掉落的东西多投一眼侧目。 “尊敬的顾客，我们已经到达店内，请问你需要什么？” 机器人导购嘴里的钢牙露了出来，但此时李真没有心思去观察它的构造。 她接过机器人导购递过来的电子屏幕，开始写下她此行前来的目标。 “一个可以隐形携带的、能够造成巨大杀伤力的枪支，还希望有配合较好、能够附加伤害的子弹，价格不限，重点是效果要好。” 李真想了想，把她的诉求写在了电子屏幕上。 只见机器人导购“哐啷”一声，好像是机器运转很久发生故障了似的，然后缓缓地将电子屏幕接回，将其端起对准眼睛。 两个瞳孔极其抽象地开始顺时针旋转，似乎在思考。 过了数秒，机器人导购才恢复了理智。 它说：“尊敬的顾客，您所需要的产品，本店恰好就有。请您稍等片刻，导购这就去为您拿产品，供您挑选。” 说完这段话，机器人导购将电子屏幕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插入肚子，贴合得极其紧密。 李真这时候才看到，原以为是机器人设置的腹部线条的地方，实际上是一个卡槽，可供电子屏幕弹入和弹出。 机器人导购没有停下动作，也没管李真对它的打探，迈着步伐，不断前进。它先是拿上了一个巨大的塑料篮子，挂在脖子上，然后蹿进像现实世界菜鸟裹裹的货物架里，不知道它是如何辨别架子名称和产品状况，总之是一直在挑选着商品。 过了一会儿，机器人带着几把枪支和子弹，回到了李真面前。 它的身后尘土飞扬，全是找产品时挤落到地上的道具。 “尊敬的顾客，我为您找到了您所需要的产品，主要分为枪支类、子弹类。下面我将依次为您介绍。” “枪支类，主要推荐【幽影之歌】和【蚀骨记忆】。” 李真听着机器人导购的话语，它介绍得极细，但是过于冗长，她在心中将主要的信息总结了下来。 【幽影之歌】枪体由哑光的黑色记忆合金与流线型聚合物构成，极其小巧。不使用时可折叠为一个看似高档的金属烟盒，完美隐藏枪支的模样，可以在0.01秒内瞬间激活、迅速展开。 该手枪采用特殊脉冲加速技术，主要适用于远距离打击，开枪时几乎无声、无常规火药闪光，仅有微弱光子逸散，极难被侦测。 配合子弹——【炼狱子弹】，该子弹内含大量化学腐蚀剂，对软目标和无防护目标造成极度残忍的伤害，并附带持续痛苦。 【蚀骨记忆】枪体外观粗犷且厚重，采用特殊液态记忆金属等复合材料制成。该枪可以抹平“融化”并“吸附”在使用者的装甲、衣物、义体上，形成一层不易察觉的金属薄膜，颜色可以改变，不易被人发现。使用时则可以在0.05秒内迅速重塑成枪支形状。 该手枪主要适用于近距离毁灭性打击，声音巨大，一枪的力度足以轰塌墙体、摧毁轻型载具、将无防护目标打成碎块。 配合子弹——【破甲子弹】，该子弹内含特殊材料金属，可以对义体、机械装置造成溶解，持续吸附在被攻击目标上，造成被攻击目标机械短路故障。 “这两把手枪，都极其适合我今天的行动。” “机器人导购推荐的子弹，也正中心头！” 李真眼神一亮，在心中感叹道。 她接过机器人导购递过来的两把枪支，感知着【幽影之歌】和【蚀骨记忆】的重量，前者极其轻薄、恍若无物，后者沉甸甸地让她手腕向下坠去。 参照机器人导购的介绍，李真用左手拨弄着【幽影之歌】，几乎无法被目光观测到，这把枪支在一瞬间折叠成为一个看似高档的金属烟盒。 “铿锵！” 一打开，金属烟盒里面还有置放烟支的位置。 右手抚摸过【蚀骨记忆】，按照机器人导购的说明，李真抹平枪支。几乎是一瞬间，枪支变成流淌的液体金属，顺着李真的肌肤，流淌到她的鞋子里面。 顿时，李真感到鞋子重如千斤。 隐藏归隐藏了起来，几乎没有办法用肉眼识别出异常，但是这超乎寻常的重量还是让李真心里一惊。 总的来说，她还是很满意这两支枪支。 【幽影之歌】和【蚀骨记忆】，她都要了！ 第86章 我都要了 李真眼里带着一丝兴奋，缓缓说道：“这两把手枪和两种子弹，价格多少？” 有了这两把性能迥异却都极其致命的武器，她今晚的行动无疑多了几分把握。 机器人导购听到她有购买的想法，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瞬间喜笑颜开：“尊敬的客人，导购这就为您查询。” 它的瞳孔又咕噜咕噜地转着，似乎在进行快速计算。 “【幽影之歌】和【蚀骨记忆】均为限量版的枪支。” “【幽影之歌】售价联邦币，不砍价、不分期，现金直接交付。” “【蚀骨记忆】售价联邦币，不砍价、不分期，现金直接交付。” 机器人导购就像电子程序写好的代码一样，以同一句式重复着枪支的信息。 “【炼狱子弹】每盒共计20发，每盒售价联邦币。” “另外，【破甲子弹】，本店已售空，暂时无法补货。”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天文数字还是让李真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光是两把枪支，合计在一起就是90万联邦币的数额！ 这几乎是她从《伊甸秀场》幸存者奖励中拿到的那笔巨款的一大部分了！ 还有，【炼狱子弹】怎么也能这么贵，2万一盒！ 李真强忍着肉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两把枪支我都要了，【炼狱子弹】我要5盒。” “不过，我没有【破甲子弹】，我还能用【蚀骨记忆】枪支吗？” 她有些疑惑，没有合适的子弹，【蚀骨记忆】的威力会不会大大降低。 机器人导购机械地回应道：“感谢惠顾。” 紧接着，它那卡机的电子程序仿佛恢复了正常，以李真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模样，将两把枪支塞到她的手里，又把【炼狱子弹】包装好递给她。 紧接着，又从身体中抽出电子屏幕，机械说道：“顾客已要求付款，导购正在履行购买服务。” 李真皱了皱眉，接过电子屏幕，将手机里的联邦银行对准屏幕。 付款成功。 肉痛！ 她明显狠狠感觉到心脏抽痛了一瞬。 直到此时，机器人导购才回话：“尊敬的客人，您当然能继续使用【蚀骨记忆】。只是威力，确实不如适配【破甲子弹】的强哦！” “——甚至，不能用。” 说罢，机器人导购瞬间向后连退几步，似乎担心李真要打他。 李真：“……” 她就说为什么机器人导购收款这么迅速！ 原来在这里等她！ 只不过，就算暂时没有【破甲子弹】，她也是需要购买【蚀骨记忆】的。 毕竟，能够挫伤义体、并能隐藏的枪支，对她来说多么重要。 “……好的。请你再帮我挑一件防弹衣，要轻薄但质量极好。” 机器人又往前走几步，继续听着李真的需求。 李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花费了剩余的近20万联邦币，除了购买了一件防弹衣，还补充了高性能爆炸物、侦查用的微型无人机以及一套高级信号屏蔽器。 今晚的行动关乎生死，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她迅速将两把枪支新武器妥善藏好，【幽影之歌】化作金属烟盒塞进口袋，【蚀骨记忆】则再次化为液态薄膜附着在鞋底。 虽然沉重，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威力感让她觉得这重量完全可以接受。 “应该没有还要购买的东西。” 李真清点着沉甸甸的收获——枪支、弹药、防弹衣、爆炸物、侦查用品和屏蔽用品。 整装待发，可以回去了！ 提着沉甸甸的收获，李真离开了“你想不到的义体装置”的黑店，再次融入地上购物中心的人流。 “哟，还在盯梢我呢。” 她在心头微微吐槽。 她能感觉到，那道监视的视线虽然还在，但似乎因为地下层的特殊性和她长时间的停留而显得有些焦躁和不确定。 “购购物，迷惑一下，顺便放松心情。” “尝试融入一下这个世界吧。” 几乎只是一瞬，李真就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她故意在几家奢侈品店流连忘返，甚至还试了几件价格高得离谱的衣服，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完美扮演了一个沉迷购物的普通顾客。 …… “真是太贵了，这不坑人吗，不要了。” 服务员向她投来鄙视的目光。 李真什么也没买，装作因为价格而悻悻离去，实际上却是也被价格劝退了。 感受到四周窥探的目光后，她依旧搭乘悬浮出租车返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的第一瞬间，李真反锁房门，拉紧所有窗帘。 等她借助「摸鱼雷达」感知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保都没有异样后，她才缓缓张口：“小柴！” 空气微微波动。 “汪！” 小柴的身影显现出来，亲昵地蹭了蹭李真的裤腿。 房间内依旧只有清淡的香水味，看来小家伙很听话地掩盖好了自己的气息。 “真乖。” 李真摸了摸它的头，又把刚刚顺带在酒店楼下买来的食物递给了小柴。 “汪汪！” 小柴满意地舔舐着晚餐。 而李真则迅速将新买的装备藏到床单下，只留下那个金属烟盒状的【幽影之歌】和几盒【炼狱子弹】带在身上。 当然，【蚀骨记忆】还黏在她的鞋子上。 “该看看清道夫系统的结算了。” 李真疲惫地坐到沙发上，喃喃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在心中默念并按压右手食指指尖。 淡蓝色的全息屏幕弹出： 【姓名：邀月】 【等级：二星清道夫（↑）】 【积分：250清道夫积分。】 她升级了！还有，系统按照基础巡逻任务的50积分和紧急任务奖励的200积分，给她结算了！ 李真狂喜！ 清道夫系统认可了她昨晚在红山海鲜粥馆的任务活动！ 尽管夜枭死了，但是并没有影响正常奖励结算。 “或许，我可以在【积分兑换】里面，找到需要的特殊道具。” 李真的心怦怦跳着，就连专注干饭的小柴都感受到了她此刻的不同寻常，抬起头，好奇地望向李真。 “汪？” 李真鼓起勇气，立刻点开【积分兑换】页面。 第87章 首次兑换 【积分兑换】页面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 除了联邦币，还有许多李真了解的、看过的或者完全不了解甚至看不懂的特殊奖励。 页面有一个搜索按钮。 话不多说，先看看她需要的【破甲子弹】有没有！ 当李真将这几个字输进去，页面上繁杂的商品瞬间只剩下一张图，下面标记着“破甲子弹”四个大字。 “就是这个。” 李真点开页面。 依旧是一盒20发，价格要50积分1盒。 根据“1积分=100联邦币”换算过来，兑换【破甲子弹】才折合5000联邦币一盒。 “这该怎么看兑换是亏了还是赚了？” 李真发自内心有所困惑。 “买两盒吧。” 她斟酌片刻，做出了决定。 她的积分共计才250积分，买两盒【破甲子弹】就用掉了近乎大半，也许剩余的积分还有别的用处。 打定了主意后，李真按照系统指示开始填写收获地址。 清道夫的全息系统界面下方，露出一行小字，上面写着“积分兑换后，特殊奖励将在两小时内抵达填写的收货地址。” “哟！还怪人性化的。” 不知道是她很幸运，还是清道夫体系无所不能，她完全没有想到兑换【破甲子弹】这么顺利。 就好像冥冥之中被安排好的一样。 她顺手薅了一把躺在身边的小柴的头。 “汪呜~”小柴餍足地叫唤了一声。 视野之内，如此宁静又美好。 李真回到全息系统首页，开始翻看其它的商品货物。 这一看，不得了，她顿时觉得刚刚兑换【破甲子弹】有一些后悔。 不是她没有赚到便宜，而是【兑换列表】里的其他货让她有些心动。 手头只剩下150积分了。 “赚清道夫积分很难、速度太慢。但是这些兑换，可都是好货。” 天价积分兑换的抗污染剂陈列在清道夫全息系统界面上。 还有天价的隐身衣、具有超凡能力的幼年污染体生物，以及畸变体标本，都没有被限制，也这样呈现在清道夫们的面前，等待挑选。 李真一页一页翻，此刻时间来得及，足够让她在参加码头行动前调整状态、购买物品。 “给小柴来一个抗污染剂？但是「污染指数」越低，小柴的超凡能力效果会不会越差。” 李真顿时有些犹豫。 看到小柴的笑容，她竟有些犹豫，没有下定决心。 “小柴。” 她决定询问小柴的意见。 “汪？” 怎么了？ “你想要压制超凡能力、减缓污染进程，还是不想？都有利有弊。” “汪呜~汪！” 小柴摆了摆头，似乎在说，它不想打抗污染剂，它喜欢「空间瞬移」。 空气扭动了一瞬间，只见小柴从房间的一头瞬移到床上。 它似乎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用脑袋蹭了蹭李真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显然很享受使用「空间瞬移」超凡能力的自由感。 李真看着小柴的反应，心中了然。 她笑着，摸了摸小柴的脑袋，轻声道：“好，那就不换抗污染剂。我们得省着点积分，今晚的行动还需要其他准备。” 她继续浏览兑换列表，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项名为【环境模拟贴片】的商品上。 【环境模拟贴片】一组，共计2片，售价50积分。 【说明】一次性使用，贴于皮肤即可模拟周围环境的光学特征，达到短时隐身效果，持续10分钟。 “这个或许有用。”李真喃喃道。潜入西部酒吧，这种贴片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她果断兑换了一组，花费50积分。还剩100积分。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最终停留在【高频振动匕首】上。 【高频振动匕首】，售价80积分。 【说明】近战武器，刀刃可高频振动，切割力极强，可应对大多数义体装置和生物组织。 李真想起之前与维克多和夜枭的交手，近身战斗总是险象环生。 有一把可靠的近战武器，或许能增加几分胜算。 “看起来，有点像我在《伊甸秀场》使用的那把黑色匕首。” 该说不说，那把黑色匕首还是她的幸运物。 李真看了眼积分，咬了咬牙，兑换了这把匕首。 最后只剩下20积分，她兑换了一些基础医疗用品和能量棒，以备不时之需。 清道夫积分转眼间只剩下0，李真看着空空如也的积分栏，苦笑一声。 “就这样用完了……” 李真看着清道夫的【积分列表】，瞬感一阵空虚。 “这就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感觉吗？” …… 李真泡了一个热水澡，把小小柴放在怀里，时不时给它投喂一些食物。 几乎没有过多久，她就听到了门口的声响。 “叮咚——” 门铃响起。 李真警觉地起身，透过猫眼看去，是酒店的服务机器人，它的托盘里拿着一个包裹。 “尊敬的客人，您的快递。” 机器人缓缓说道。 清道夫系统的配送效率果然惊人。 透过「摸鱼雷达」，李真确认了机器人不是假的，托盘包裹里也是她要的东西后，迅速打开门，接过包裹，然后迅速关上。 包裹里正是她兑换的【破甲子弹】、【环境模拟贴片】和【高频振动匕首】。 她将新获得的装备仔细检查一番，尤其是【高频振动匕首】。 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刀身呈现暗哑的黑色。 她试探性地拔出匕首，向周围一甩，刀身立刻发出低沉的嗡鸣，微微震动起来。 另一边，小柴好奇地看着李真的举动。 “汪！” 好厉害的匕首。 她将匕首靠近床头柜的边缘，轻轻一划，木头如同豆腐般被切下一角。 相当锋利。 李真将匕首收起，别在腰间。 这种安全感，实在是太好了！ 紧接着，她又拿起【环境模拟贴片】。 贴片薄如蝉翼，接近透明，贴在手臂上，她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她试着激活，手臂瞬间变得透明，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果然有效！” 李真小心翼翼地将贴片收起，不敢浪费10分钟的期限，等待晚上关键时刻使用，也许可以救她一命。 第88章 『抵达码头』 李真将【破甲子弹】同【炼狱子弹】收拾起来，一部分放入背包中，同时各装了一盒到弹匣里。 【蚀骨记忆】仿佛感知到子弹的装入，微微蠕动，仿佛活了过来。再一抹，它又顺着李真的手臂不断转化颜色，最终沉甸在她的鞋底。 只是这一次，李真明显感觉到鞋底重量又增加了几分，一种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其它的物品，该装包装包，该藏起来藏起来。 李真薅着逐渐兴奋起来的小柴，逐渐等待时间到来。 小柴左顾右盼，不再咋咋呼呼地“汪汪”叫唤，而是极为警惕着四周的动静，鼻尖以极小的幅度开合，就连漩涡状的瞳孔滑动都满了几分。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夜幕降临。 李真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红山河谷的霓虹灯愈来愈亮，红色璀璨，人声愈加鼎沸，宣告着深夜的到来。 …… 新历81年8月21日，01:50。 李真站在窗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小柴，准备好了吗？”她低头看向脚边。 小柴昂起头，漩涡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定的“汪！” “目标，红山市红山河谷d街，红山河谷码头。” 李真话音未落，小柴周身无形的空间之力骤然涌动。 空气仿佛平静水面投入石子，瞬间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李真感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包裹住自己，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画布，瞬间扭曲、拉伸、破碎！ 她竟然不知道，小柴的能力如此强大。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变幻为瞬移小狗，就直接被小柴带走。 还好是戴着义体面具、携带着特殊光影工具的她，不然，这个没有做好准备的状态，一定会被路人识别出——她就是黄雀。 咸腥的海风带着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取代了酒店房间的清新空气。 巨大的机械吊臂如同钢铁巨兽的臂膀，在远处探照灯的扫射下投下狰狞的剪影。 脚下是冰冷、湿滑的金属甲板，耳边充斥着海浪拍打船体、远处汽笛长鸣以及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交响。 此刻，他们已身处港口深处，一个堆满集装箱的僻静角落，阴影浓重。 “干得漂亮，小柴，藏起来，等我信号。” 李真迅速蹲下，无声地说着话。 她揉了揉小柴的头。 小柴的眼睛微眯，似乎刚才的远距离瞬移消耗不小。 小柴会意，身形一闪，又是一瞬，消失在旁边集装箱的阴影缝隙中，气息完全收敛。 李真想着上一次见到的仿生人四四模样，在心中默念「拟态」。 又是一瞬，她就变成了如同四四模样的人。 “玩家李真，当前污染指数上升为9.9%。注意：当污染指数达到100%时，你将开启不可逆转的畸变！” “玩家李真，你解锁了「拟态」第四模拟：【en-1999】四四。”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李真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她的「污染指数」竟然只上升了1.0%，太奇怪了！ 她原以为会飙升地很高？ 李真来不及多想，就听到身边的动静。 “这对仿生人的货怎么样？” “放心，都是您要的。尤其是大家喜爱的款，我们这边都给您提供了。” 李真躲避着声音的动静，迈着标准、略显僵硬的仿生人步伐，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集装箱堆场的阴影，进入一条相对开阔的通道，一个身影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闻凡？！ 李真没有想到，她是以这种方式遇见队友。 闻凡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直在张望附近，似乎在等待“黄雀”的到来。 “这是等我接头吗？” 李真疑惑，瞬间有了决定。 她保持着仿生人特有的、略显呆滞的直视前方姿态，但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看到挡路的闻凡，径直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这是仿生人遇到障碍物时的标准反应逻辑。 “站住。”闻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了李真的去路，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en-1999】？或者我该叫你——四四？” 他似乎在尝试核对信息。 李真心中微沉。他果然认出了这个身份。 她停下脚步，模仿着仿生人接收指令时的反应，头部微微偏转一个精确的角度，空洞的电子眼看向闻凡。 “是——初始模式，请求指令。”李真拖长电子音回答道，同时左手看似不经意地比划了一个深峡之光内部在复杂环境下确认队友身份的手势。 一个微妙的、快速变换的指节动作。 闻凡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个手势！ 这是他要接头的队友——李真。 李真看出了闻凡的眼神变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保持着仿生人的姿态，但同样以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用垂在身侧的右手，再次快速展示了那个特定的指节暗号。 闻凡死死盯着李真那张属于四四的脸，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她刚刚做出回应暗号的手指。 似乎不敢相信，他的队友的超凡能力竟然如此强敌。 “你——”闻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然后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黄雀？” 他没有喊李真的真名，也许是出于保护。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模仿仿生人：“指令无法解析。请提供有效指令。” 但她的眼神，在闻凡报出她名字的瞬间，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不再是纯粹的电子空洞，而是掠过一丝属于人类的、如释重负又带着紧张的光芒。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闻凡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思绪，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内容却截然不同：“发出指令：跟随我。保持静默模式。目标地点：d区7号仓库后方阴影区。” 李真心中大定，立刻执行指令：“指令接收：跟随。” 她迈开标准的步伐，跟在闻凡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真正的、被指令控制的仿生人随从。 第89章 仿生人们 这里是红山河谷，也是猩红港湾的接连之处。 她任凭咸腥潮湿的海风灌入鼻腔，听着海浪拍打岸堤的沉闷声响与远处港口机械运作的轰鸣。 一路上，闻凡同她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没有遇到任何人。 昏暗的灯光下，如果不是拥有「摸鱼雷达」的感知，她什么也看不清。 到了！ 前头的闻凡脚步一停，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贴上李真的颈侧。 李真没有反抗，任由闻凡操作。 在此期间，她迅速环顾四周，正处于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投下的阴影之中，周围堆叠着数不清的同样规格的集装箱，形成一整片钢铁迷宫。 “滴！” 随着金属片贴上李真的脖颈，她瞬间感到一阵微弱的电流感闪过，金属片仿佛融化般嵌入皮肤，形成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编码纹路。 同时，一种奇异的束缚感瞬间笼罩上她的全身，身体仿佛被套上了一层的枷锁。 这应该是深峡之光提供给她模仿【en-2025】的道具。 “发出指令：入列。” 闻凡指着前方的阴影，冷漠指示道。 李真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阴影处的景象。 接近十个仿生人正在阴影处歇息，它们容貌各异。但无论男女，都穿着统一的灰色连体工装，面容精致却缺乏生气，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对闻凡和她刚才的行动没有任何反应。 “收到。”李真深吸一口气，回应道。 闻凡无声地用唇角说着。 ——保持初始模式，你就是【en-2025】。 李真识别到了闻凡的意思，努力模仿着在座仿生人的神情，钻进聚集同类的阴影处，与它们靠在一起。 冰冷的触感传到李真身上，那些仿生人的肢体极其冰冷，并没有给她过多注视，只有在她钻进队伍里、挨到旁边的仿生人时，它们才用空洞的瞳孔瞧了一眼新成员。 闻凡将一个机器塞在李真的脖子上。 她这才发现，另外九个仿生人的脖子上都有一个终端机器设备，就像她在西部酒吧看到的西部酒吧专属控制机。 “这下我是一名彻底的仿生人女郎。” “不，四四不是女郎。” 李真在心中默默想着，也算是调节心情。 闻凡眼神示意李真后，就照着来路返回，没有给她过多的话语。 “闻凡是什么身份？既是《伊甸秀场》节目组的成员，又是深峡之光的成员，出现在西部酒吧采购仿生人的货物上，居然也不害怕。” 心中千头万绪，没有任何思路。 李真只得暂时放弃思考，悄无声息地融入仿生人的阴影。她低垂着眼睑，像身边的其它仿生人一样，陷入一种程序化的待机状态，维持着空洞与沉默。 …… 不知过了多久，李真隐约感觉到天光渐亮，照亮了略带猩红色的港湾。 这也许是对面名叫“猩红港湾”的名字缘由。 “到了，货在这里，正好合适。” 有人来了！ 李真心中警铃大作。 那是西部酒吧的老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码头工装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他带路。 老鸨矗立在后头，远远瞧着这一批静止不动的仿生人货物。 “这货物行嘛？” 老鸨粗粝的嗓子发问，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传开。 “包是好货。十个仿生人，其中有三个是【en-2025】型号，剩下七个是【en-1999】型号。” 工作人员笑语晏晏。 “我先看看【en-2025】型号的仿生人，再看看质量。” 老鸨说完，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立刻转向仿生人群，说道：“发出指令：【en-2025】起立，到我们前面来。” 瞬间，李真左右两边的仿生人瞬间起立，流畅而同步地起身、迈步。它们一个呈现出标准的男性体态特征，另一个则是女性特征。 “噌！” 李真也紧跟其后起立，表现出貌似被其它仿生人挡住而导致遵守命令变慢的迟缓模样。 好险！ 她要模仿的是【en-2025】型号的仿生人，而不是【en-1999】型号，她差点忘了！ 跟着另外两个仿生人，李真和它们两人组成的【en-2025】小队沉默而高效地移动，穿过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走向码头旁一艘中等规模的货轮。 迎着晨光，李真和剩下两名仿生人走到了老鸨和工作人员的面前，就像三个精美的橱窗模特。 老鸨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器，依次扫过她和其它两名仿生人的颈侧编码。 “滴！认证通过。” “滴！认证通过。” “滴！认证通过。” 脖子上的绿灯接连亮起。 老鸨鸨眯着眼，凑近了些，挨个仔细打量，狐疑道：“看起来是正品。是全新的吧，你没有骗我吧？都合作了这么多次……” 工作人员哈哈大笑，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瞧你说的！放心，西部酒吧可是我们的贵客。三个【en-2025】型号的仿生人，男款、女款、还有这款——特别定制的第四娱乐型的款式。” “全联邦都不会有谁像您一样有这么多仿生人。” “保证全新原装，刚下生产线就直接给您送来了！” 老鸨听到这话，非但没放心，反而掏出另一个更强光的手持照明灯，毫不客气地直接打在三个仿生人的脸颊上，细细照射着面部细节。 李真顶着强光，差点就要眯眼。 “咦？这怎么长得和四四一样？” 工作人员神秘一笑，声音压低了许多，似乎试图挑起老鸨的兴致。 “唉，您不知道。金都的老板们早就听说四四的事情了，都想要来红山市找您讨要四四玩呢。” 工作人员挤眉弄眼着，扭动着肢体，伸出纤细的手指，碰到老鸨的脸颊，娇嗔道：“我这不是听您说想要【en-2025】，又感叹四四被毁了。” “——我可是花了好多联邦币，才定制出这一款【en-2025】呀！” “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托了金都那边的关系，花了好多数啊！” 倏的，老鸨眼睛亮了，将手电筒对准李真的面部，像是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和某种期待。 他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嘴里不断喃喃道： “好啊！好啊！” 第90章 又见贝壳 老鸨和工作人员检查完货物便离去了。 从工作人员零星的对话中，李真得知，她和仿生人们要通过货轮运往西部酒吧——这是最节省联邦币的经济路线。 “而且，西部酒吧采购娱乐型仿生人，本就是走私行为，走不了大道。”李真在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 她现在正和其它的仿生人们被安置在一个空旷的货舱内部，等待着未知的旅程。舱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地板，以及均匀分布的照明灯管，正散发着缺乏生气的苍白光线。 “发出指令：原地待机。等待配送指令。”工作人员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锁上了舱门。 “收到。” 仿生人们异口同声回答道，声音平滑得没有一丝波澜。 紧接着，货舱内陷入一片死寂。 九个仿生人和李真如同雕塑般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胸腔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它们并非真正的死物。 李真混在角落里，同样维持着待机姿态，但「摸鱼雷达」正全力感知着她周围每一个细节。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令人窒息。 …… “砰！”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再次打开，声音吓了李真一跳。 几乎是同一瞬间，也许是写好了的响应程序，仿生人们同李真一样，都朝着舱门处望去。 ——工作人员推着一辆金属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摆放着十个一模一样的密封餐盒。 “发出指令：到了营养补充时间，请及时用餐。” 工作人员冷漠地说着，然后开始依次给每个仿生人分发餐盒。 只见李真前头的仿生人们依次接过餐盒，动作整齐划一，然后用配套的勺子，以一种精确到令人发指的节奏，将餐盒里的食物送入口中，进行着类似咀嚼的吞咽动作。 “那是什么？” 李真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可遏制的寒意在心中升起。 她的视线恰好被前头的仿生人遮住，但是凭借「摸鱼雷达」，却也能感知到餐盒里的诡异东西。 餐盒里面呈现出诡异的黑白两色混合、微微颤动的膏状物，旁边甚至还整齐码放着几段切割好的腿脚，一同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是跳舞贝壳！ 这个餐盒里面是处理过的跳舞贝壳！ 李真强忍着心中奔涌而出的恶寒，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餐盒。 指尖传来的冰凉滑腻触感，让她忍不住想立刻甩开。 “我要吃这玩意儿？” 她痛心疾首地在心中发问。 前头的几个仿生人，没有表情，也没有交流，只是不断用勺子刮擦餐盒。 “呲……吧唧……” 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舱内规律地回响，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李真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开餐盒，不敢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热气升腾。 ——好温馨。 浓烈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好恶心。 跳舞贝壳的后背上被打烂的膏体似乎在微微蠕动，八条脚盘旋在一起打结，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李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空洞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她手上。 不能犹豫！ 李真舀起一勺营养膏，面无表情地送入口中。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极致的甜腻之后是令人作呕的腥气，膏体滑腻冰凉，仿佛有生命般滑过她的喉咙。 李真强行压制住生理性的厌恶和呕吐感，模仿着其他仿生人的节奏，机械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跳舞贝壳。 每一口下咽，她仿佛都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源自虹污染物的诡异能量在体内流淌。 这就是仿生人的食物？ 这就是维持他们存在的养分？ “吧唧……吧唧……” 李真同仿生人们一起，一口一口地完成了进食动作。 工作人员看着货物们乖乖地吃完后，把餐盒一收，再次锁门离开了这里。 就在货舱重归寂静的刹那，顶部的灯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持续时间不足半秒。 不对劲！ 李真借助「摸鱼雷达」，敏锐捕捉到，身边那个一直沉默进食的女性仿生人——她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它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同于程序化呆滞的流光。 虽然转瞬即逝，恢复了原状。 但李真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错觉！ “仿生人吃跳舞贝壳……难道和钟安玉一样……脑部改变，产生了超凡能力……然后觉醒了？” 这个惊人的念头，就这样出现在李真的脑海。 她仿佛又看到了钟安玉那双在疯狂与清明间挣扎的霓虹色眼眸，看到红山矿工夫妻赴死前绝望而执拗的背影。 “虹污染物赐予超凡能力的同时，也伴生着畸变的风险。” “如果仿生人也能觉醒超凡能力，它们还算什么货物？” “西部酒吧和康乐财团知道他们喂养的是什么吗？” “还是说，这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诸多思绪吞没了李真。 从深峡之光那里，她早就知道仿生人可能产生超凡能力，但是写好既定程序的仿生人就算有了超凡能力，也是联邦可控的工具。 因为它们没有诞生自我意识。 她也知道西部酒吧的仿生人诞生了自我意识。 但是，这是为什么？ 李真、深峡之光众人、第八研究所的维克多、西部酒吧的老鸨恐怕都不知道，她也没有在内网和清道夫系统中找到有关的消息。 “难道都是因为跳舞贝壳？” “食用跳舞贝壳的仿生人、普通人有多少？其它生物又有多少？” “普通人可控，但仿生人……” 惊悚的念头不断冲击着李真。 “我是不是看错了？” 李真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低垂着头，借助「摸鱼雷达」，死死盯着身旁那个恢复正常的女性仿生人。 它空洞的瞳孔重新望向虚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李真在高度紧张下出现的幻觉。 第91章 血钻平台 货舱里的空气凝滞而污浊。 李真渐渐冷静下来，同旁边的仿生人伙伴融为一体。她屏息凝神，尽可能的保存体力。 突然，整艘轮船剧烈晃动了起来，引得货舱内的仿生人都停止了静默，一个接着一个朝着货舱外走去。 这大概是程序写好的紧急避险流程被激活了。 李真也混在队列中，跟着移动。 一出货舱，晨曦洒落，将她整个人包裹。李真不自觉地眯着眼，完全沐浴日光，心情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瞬。 “好美，如同仙境。” 她在心里嘀咕着。 眼前的景象，如此虚幻。 远处的赤色山脉在晨曦中连绵起伏，脚下的海水呈现出微弱的红色。整艘船已经抵达红山河谷入海口的附近，正处于猩红港湾的深处。 如果不知道底细，恐怕以为这是一处旅游胜地。 李真借助「摸鱼雷达」的余光感知着周遭的美丽环境，竟再也生不出一丝恐慌，紧张已经被景色所抚平。 就在这时，两名工作人员的对话，隔着空气，透过金属隔板，断断续续地飘了下来。 “……怎么又停航了？” “这批货到底什么时候能到？西部酒吧那边在催命，老鸨急得快上吊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抱怨道，伴随着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接着是深深的吸气声。 他显然在抽烟。 一股烟味也顺着咸腥的海风飘来。 “急有什么用？航线又被卡了！” 另一个更加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不耐烦。 “猩红海湾那边，血钻平台这个月第几次宣告紧急检修了？真他妈活见鬼。” 血钻平台？ 李真心头猛地一凛。 她见到过这个名字！ 不知道是通过深峡之光的内网、还是清道夫系统，抑或是普通网页查找红山市，总之，她瞥见过这个词。 但当时注意力不在红山市的猩红港湾上面，李真并未深究。只隐约记得，它似乎与康乐财团的海洋虹石矿开采有关，是红山市能源命脉的一个重要节点，但也以极端恶劣的工作环境和骇人听闻的事故率着称。 “又是他妈的血钻？” 沙哑男声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上个月是设备故障，上周说是检测到不明虹污染波动，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 “康乐财团、还有血钻平台上的那帮人，是不是又搞出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需要时间擦屁股？” 年轻男也越来越烦躁：“他妈的，谁知道呢！” “反正第八研究所的船又把那片海域封锁了，所有经过猩红海湾主航道的船只一律绕行，说是要进行全面检修。” “我们这条线本来就走得隐蔽，现在倒好，得绕一个大圈，穿过第三废弃水道那片鬼地方！那水道多少年没彻底清理过了？” “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畸变玩意儿！” “真的草！时间起码耽搁一倍。” 年轻男忍不住咒骂出声。 沙哑男也低低咒骂了一句，“妈的……” “这批【en-2025】是维克多先生亲自盯着的，要是出了岔子，我们谁都别想好过。上面就知道催，他们怎么不来看看这运输条件？” “真当我们是万能的狗啊？” “维克多和西部酒吧、康乐财团也是一家，为什么不给我们开绿灯？” 另一边，年轻男嘀咕一声，说道：“唉！调度刚传来消息，我们运输时间推迟30分。” “老鸨和老板说了，不能出问题。通知码头那边，接应的人多等一会儿，眼睛都放亮些，千万别在最后一段路上出问题。” “知道了。唉……这日子真他妈难熬。等这批货交了差，非得找老鸨好好敲一笔精神损失费不可……” “你把仿生人们带回去，程序响应，仿生人都出来了。”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离开了休息室。 船板上，重归死寂。 …… 工作人员离去，仿生人和李真都回到了货舱里。 李真缓缓吁出一口浊气，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渗入皮肤，却远不及她心底泛起的寒意。 计划有变！ 关键的不是运输延迟，而是血钻平台的异常！ “异常？” 李真在心中敏锐地咀嚼这个词语。 “紧急检修”“设备故障”“不明虹污染物波动”，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透露出各种信息。 第八研究所、康乐财团也介入，意味着事情绝非简单的设备故障。 李真联想到西部酒吧仿生人的觉醒，康乐财团涉及的种种可疑实验，以及深峡之光的雾谷计划…… 围绕着红山河谷、猩红港湾这一带的血钻平台检修，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酝酿风暴的漩涡中心。 而现在，运送她的货船，正被迫改道。 货轮在浓雾中，终于靠上了猩红港湾一处偏僻的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机油味，与红山河谷晨曦的壮丽判若两个世界。 李真混在仿生人队列中，迈着精准而略显僵硬的步伐，走下舷梯。 一个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李真也立刻认出了他——西部酒吧的老鸨仿生人。 他不再是那副谄媚油滑的模样，此刻的眼睛中正闪烁着高效的冷光，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一丝不苟地核对着下船的货物。 他的目光扫过仿生人和李真，没有丝毫停留。 李真也完美地维持着程序化的漠然，瞳孔焦距微微散开，模仿着身边其他仿生人待机时的空洞感。 “跟我来，走专用通道。”老鸨转身，和几名工作人员一起，引领着这支沉默的队伍。 寂静的码头上只剩下清晰而孤寂的哒哒声。 她们没有走向西部酒吧那霓虹闪烁的正门，而是绕到建筑侧后方，在一面毫不起眼、布满涂鸦的墙体前停下。 老鸨仿生人将手掌按上一块颜色略深的砖块。 “嗡——”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墙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阶梯。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陈旧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生物组织腐败的气味，从通道深处涌出，扑面而来。 李真的呼吸微微一窒。 “这是通向西部酒吧的地下室？” 第92章 初见越素 阶梯陡峭，冰冷的幽蓝色灯光，勉强照亮李真的脚下。 墙壁是裸露的合金，凝结着水珠。老鸨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他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 跟着仿生人队列，向下，一路向下。 李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浓。 “这是什么味道？”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却带来更强烈的窒息感。 西部酒吧的负一楼，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或员工区。 “这是什么东西？” 李真的呼吸几乎停止，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呼吸的节奏。 “不能被老鸨等人看出任何异常。” 但是，她借助「摸鱼雷达」，不断感知着这个巨大且无比骇人的地下工厂。 宽阔的空间被半透明的强化玻璃隔成数个区域。 一侧，整齐排列着数十个柱状营养舱，淡绿色的培养液中悬浮着仿生人躯体，管线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它们。 “这什么玩意儿？营养液？” 一想到等下就被关进这个里面，李真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但是另一边，更让李真感到窒息。 数个束缚椅上，固定着一些明显出现故障或觉醒迹象的仿生人。 它们有的在剧烈抽搐，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的则像之前的四四，肢体反关节地扭曲舞动，发出无意义的电子嘶鸣。 还有的，表皮破损处不是线路，而是增生出了诡异的、半生物半机械的肉粉色组织，正在微微搏动。 “呕——” 李真的胃部一阵翻涌。 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几位技术人员穿梭其间，用各种仪器检测、记录，偶尔进行电击或注射某种试剂，动作冷静得像在流水线上修理故障电器。 老鸨停下脚步，终于转过身，重新聚焦在李真这一批新来的仿生人身上。 他抬手，指向一个灯光更为柔和、排列着许多金属躺椅的区域。 “发出指令：现在，按序上前，接受扫描。” 李真混在队伍中，走向指定的躺椅，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西部酒吧的地下，根本就是康乐财团或者说第八研究所处理仿生人觉醒事件的前沿。 …… 她躺上冰冷的金属椅，一道扫描光束自上而下掠过她的躯体。 她必须绝对完美地扮演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但就在扫描光束即将移开的刹那，她的「摸鱼雷达」敏锐地捕捉到，来自隔壁隔离区的一道目光——一道不属于技术人员、不属于故障仿生人，充满了某种冰冷、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注视。 目光的来源，隐没在阴影里，但她几乎能肯定—— 那不是普通仿生人的眼睛。 扫描光束熄灭。 李真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阴影处的目光，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她身上缓缓游走了一圈，最终移开。 是它！ ——身姿曼妙、极为高挑、窈窕曲线、修长身形，那个在老鸨曾经说的最新型号【en-2025】。 那个被客人追捧的白发银眸的仿生人女郎！ 难道？ 它也觉醒了？！ 没等李真细想，老鸨的声音传来。 “越素，准备上工。今晚有贵客，点名要最新型号【en-2025】。” “你，带她一起。” 老鸨的手指在几个【en-2025】型号间来回切换，最终指向了酷似四四的李真。 “我？” “又是上班第一天就要上岗？” 李真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运气。 还没等李真想好怎么装作仿生人回应，另一边的越素缓缓走了出来。 它正是那个【en-2025】型号的白发银眸的仿生人女郎。 幽蓝色的灯光下，李真第一次认真打量越素——它的面容完美得毫无瑕疵，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过分，能将人的视线吸进去。 “好美。” 李真注视着她，喃喃道。 它走着优雅的步伐，来到李真面前，微微偏头，白发落在李真的肩上，似乎在仔细审视着她。 距离如此之近，李真甚至能闻到越素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极其淡雅却非自然的冷香。 “跟上。” 越素软语道。 它的声音好像也是最新型号的产物，低沉悦耳，听得李真骨头都要酥掉了。 只见越素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便朝着通往上层酒吧的专用通道走去。 李真只能依令行事，迈步跟上。 她的「摸鱼雷达」全力运转，感知着越素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越素的步伐、姿态，都透着一股与地下室格格不入的优雅，仿佛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之一，而非一件工具。 一步。 两步。 三步。 …… 通过一条隐蔽的员工通道，两人直接进入了西部酒吧的喧嚣区域。 “女郎，给爷笑一个~” 震耳的音乐和客人的声音不断传来，模糊了负一楼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在一个挂着“准备间”牌子的房间前，越素停下，推开门。 里面是几个正在被技术人员做最后调试、换上各种暴露服饰的仿生人。 越素无视了它们，径直走到一个空着的梳妆台前坐下，通过镜子的反射看着跟进来的李真。 “不用紧张，同事。”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噪音。 “只是招待客人而已。陪他们喝酒，聊天，满足他们的一切……合理要求。” 越素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那笑容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很……安静。”越素的目光透过镜子，锁住李真，“和其他的同事不太一样。” 李真心中凛然。 它在试探！ 这个越素，绝对察觉到了什么。 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在这个最接近目标，却也最危险的同事面前露出破绽。 李真模仿着基础程序的反应，微微低下头，用一种设定好的、略带羞涩的电子音回应：“程序设定，以服务客人为最高优先级。” 镜中，越素的笑容看起来加深了一点。 她不再说话，转而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暗红色唇彩，慢条斯理地涂抹在自己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鲜红的色彩，在极其美丽却又了无血色的脸上晕开。 好像一滴血。 也好像它的命运。 第93章 英雄救美 再一恍惚，李真跟着越素，两人一路无语，来到酒吧二楼的包间。 “今天的客人，是康乐财团的朱总。” 老鸨边在门边赔笑，边对两人说道。 “好好服务好朱总，越素，你带好……糟了，忘取名字了。总之，带好它。”老鸨指着李真，颔首道。 越素腰肢一软，斜斜依靠在门边，轻语：“好~” 老鸨随即消失在原地。 人虽走，油腻的话语依旧声声入耳。 “朱总，您来我们西部酒吧，可谓是我们的荣幸！蓬荜生辉！欢迎欢迎！” 朱总顶着两百多斤的大肚腩和潦草的头发，一手一个西部酒吧专属控制机，挪着步子，挤进包间。 那应该是她和越素两人的控制机器。 就算是为了生存和完成任务，李真也不想和朱总有任何的接触。 她屏住呼吸，借着包厢内昏暗迷离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尽可能将自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减少存在感。 不知道越素是习惯了这一切，还是看出了李真的犹豫，她竟然款款迎了上去：“朱总。” 朱总瞬间扔掉了一个控制机器，一手揽住越素的细腰，一手在剩下的控制机上划着，嘴里不断念叨：“越素……【en-2025】型……最贵的，要消费最贵的！” 越素拿起红酒杯，灌入朱总的嘴里，“您别急啊。” 朱总升起两团可疑的红晕，红酒滴落在他整洁的白衬衫上，“果然是最新型号，情感交互功能，其它真比不了。” “还有名字——越素，多么美丽的名字。” “皎洁的仿生人女郎，就试试【淑女模式】吧！玩点……新鲜的。” 朱总一边喝酒，双手一边开始游离，但是“极为绅士”地避开了敏感地带。 李真在一旁瑟缩着，竭尽全力减少存在感，状若不在意地观察着越素和朱总之间的互动。 令人窒息！ 随着朱总选完模式，越素的言行更加完美无瑕。 每一个斟酒、喂水果的动作都流畅得像预先编排好的舞蹈。 除了那几分肉眼无法察觉的凝滞。 “越素，真的觉醒了。” 李真终于在心中下了最后的判断，借助「摸鱼雷达」，她看到了越素眼睛里被白发遮盖的情绪，看到了那一丝痛苦与挣扎。 朱总越喝越嗨，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标准的服务。 “越素，叫起来，让我听听。” 他貌似绅士地问道：“越素，你能让我……” 越素没有回应，只是一个劲儿地灌酒。 朱总的手，从腰间逐渐滑向更敏感的区域，满嘴的酒气肉眼可见地要喷到越素脸上。 李真在一旁，瞠目结舌。 朱总似乎完全遗忘了她，也许是因为新到的【en-2025】仿生人还没打出招牌，老鸨忘了介绍，只是让她过来学习。 但是，没想到是这个学习样子！ 借着越来越大的酒劲，朱总的衣服褪去，露出了禽兽模样：“叫一声，听听！！！” 越素开始反抗，但她的手与脚的挣扎，却好像程序写好的一样，极其无力，反而点燃了朱总的兴致。 他的手开始“温柔”地撕扯着越素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裙，继续说道：“叫！” 越素的眼神游离，好像灵魂出窍，一言不发，一个劲儿地推开朱总。 终是酒精冲晕了头脑，白衬衫已完全褪去，朱总手上的力道开始加重，狠狠掐了越素一把。 “朱总，您弄疼我了。”越素冷冷说话。 朱总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影响了兴致，动作突然一僵，浑身一软，瘫倒在沙发上。 他有心无力地放了越素。 嘴里却开始一个劲儿地辱骂。 “草！妈的！木头一样！” “你们西部酒吧就这水平？” “我不是看你摆这张死人脸！” “老子花那么多钱，是来玩会动的充气娃娃的吗？” “草！妈的！真他妈没兴致！” 原本看到朱总放了越素，李真悬着的心一松，握紧幽影之歌盒子的手也送了下来。 “还好，还好，没有继续！”她在心里想道。 先前，看到朱总如此，李真心中的怒火早就燃了起来，却又意识到反抗并且杀了朱总只会暴露她的身份。 她一直在纠结着如何拯救越素，但又不被发现。 看到朱总放开越素，这个难题倒是迎刃而解了。 “这个游戏世界纯烂透了。” 李真在心中再次默默坚定了回家的念头。 “等等，怎么回事！” 借着「摸鱼雷达」，李真看到令她窒息的一幕。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朱总，您喝多了，我给您倒杯醒酒茶。”越素的声音变得甜美。 “醒个屁！草！没兴致。” 朱总猛地一挥手，打翻了越素递过来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越素一身。 “我要的是你情感交互！懂不懂？” “你这个，真的，走走走，真没兴致！” 他似乎对刚刚的无能而恼羞成怒，肥胖的身躯猛地站起，一把将越素粗暴地掼倒到昂贵的茶几上。 “嗯哼！！！” 巨大的冲击力让越素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茶几上的水果刀弄破了越素那露出的成片成片的雪白肌肤。 鲜血直流。 本想再试一次的朱总，动作猛地顿住，眼睛里射出暴戾的光。 他像是被鲜血刺激到了，脸上横肉狂飞，猛地抓起那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 “搞点刺激的得了，反正没兴致。” “老子今天就给你这身假皮肉开开光！” “多花点钱格式化而已，玩一下得了！” 他狞笑着，餐刀那并不锋利的锯齿状刀尖，狠狠朝着越素不断微微痉挛的咽喉刺去！ 李真感知到这一幕，心脏骤然缩紧。 “我去你大爷的。什么玩意儿？仿生人就不是人了吗？” 心中的怒火再也不能遏制。 她看到朱总的大肚腩压在越素身上，越素身上的血已经淌到了地板上。 越素程序化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透露出李真看不懂的奇怪情绪。 越素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抠紧了沙发面料，身体微微颤抖。 越素没有反抗。 但是，李真不会再等了！ 她一定要搞死这个死鬼男的！ 第94章 反杀朱总 李真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 她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将「福报先锋」和「摸鱼雷达」结合到极致，一只手精准地扣住朱总即将挥下的、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猛地推向他的肩膀。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巧妙地利用了对方的冲势和体重。 “砰！！！” 朱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侧面传来，他近两百斤的身体竟被推得一个踉跄，重重撞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昂贵的酒水和小吃哗啦啦洒了一地。 “谁？！他妈的谁敢……” 朱总暴怒地回头，看到的是李真那张恰似四四的面孔。 他这才想起，今天和老鸨还要了新款。 他点了两个【en-2025】型号。 “哟！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仿生人充气娃娃。” 朱总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以为刚刚那一切是个意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真就摸到了那把水果刀。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皮肉滑破声传来。 越素和朱总都朝声音来源看去。 朱总的胸口涌出红色瀑布。 “妈的！我草……” 更多的鲜血涌出，朱总说不出更多的话。 “哐当！” 水果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人应该被解决了。 李真甚至听不太到朱总的呼吸声，「摸鱼雷达」也感知不到他的胸口起伏。 越素则躺在朱总的另一边，静静地望着她。 走到茶几旁，李真赶紧找着包厢里散落的衣物，准备给越素正在流血的伤口止血。 谁知道仿生人失血过多会不会有事。 而她的所有物资，除了幽影之歌、蚀骨记忆，都在小柴身上。也就是说，李真现在没有医疗用品。 得想个办法，先尝试包扎。 越素静悄悄地看着李真手上不停的动作，李真边包扎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还没等衣物包扎完，也没等越素回话。 “嘶——！” 撕裂空气的声响传来，李真的「灵活就业」也疯狂预警，让她下意识往身侧一偏，堪堪避过。 “哐当——！” 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带着浓浓的杀意朝着李真的后脑勺狠狠砸来，最终掉落到地上。 “哐！！！” 烟灰缸碎落成数个碎片。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足以让人头破血流甚至重伤。 朱总复活了。 他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挥舞烟灰缸的动作定格在半空。脸上的暴怒也瞬间凝固，眼球猛地凸出，死死盯着前方，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怎么能躲开！” “怎么能复活？” 朱总和李真异口同声。 李真极其惊悚，刚刚明明通过「摸鱼雷达」看到了他呼吸停滞、胸口没有起伏！ 难道是义体装置，还是什么原因？ 下次一定要做绝！ 这不跟蓝猫杀畸变鼠人犯的错误一样么？离谱！ 虽然心中闪过数千思绪，李真的动作却不减分毫。 她迅速摸到幽影之歌，在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速度里，将盒子恢复到枪支的模样。 “砰。” 极其低沉的声音发出，除了李真，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之下，几乎没有任何人可能听到。 “咚！！！” 朱总超过两百斤的肥硕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倒下去，重重压在了越素身上，旋即又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脖颈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包厢内，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炫目的灯光旋转闪烁，将朱总僵死的脸庞和越素沾满鲜血的冰冷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甜腻的香氛、以及……一丝逐渐扩散开来的血腥味和死亡的铁锈味。 李真举着幽影之歌，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枪口正在冒烟。 但是并没有击中朱总。 李真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她是想杀了朱总。 但越素——这个刚刚还显得脆弱无助的仿生人，在一瞬间爆发出的精准和狠辣，直接、彻底地终结了这一切。 …… 越素缓缓地从茶几上支起身子。 它雪白的肌肤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和酒液，凌乱的衣裙半敞着，露出刚才被虐待留下的青紫掐痕。 但它似乎毫不在意。 它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娱乐型仿生人的设计极限，那双原本用来跳舞、斟酒的纤纤玉手，以一种精准而冷酷的角度，猛地拿起另一把水果刀。 然后精准无比地刺到了朱总的心脏上。 “噗嗤！” 一声闷响过后，朱总的动作戛然而止。 而李真的子弹随后才到，并没有命中。 “啊……” 朱总发出一种极度痛苦的抽气声。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挥舞，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汹涌而出，最终倒在地上。 “咔嚓。” 刀子将朱总的脖子钉到了地板上。 越素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的指尖滴着血，那双刚刚还盛满恐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空洞。 它只是走上前，冷漠地、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地，用纤细的手指拔出了刀子。 鲜血直流，沾染了越素的白发。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刚刚经历了暴行和杀戮的眼睛，却清澈而冰冷地望向李真，里面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探究。 包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喧嚣着。 音乐还在喧嚣，死亡却已悄然发生。 越素的目光与李真在空中相遇，沉默弥漫。 几秒后，越素率先打破了死寂。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程序化的甜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仿生人。” “你是谁？” 李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混乱的思绪。 她没有放下枪，幽影之歌的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地面，保持着警惕。 这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诡异万分。 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她扣动扳机时目标已死，子弹射空了。 朱总重新复活，原本忍让的仿生人越素却在最后一刻反杀朱总。 道心破碎章 三次元任务太多，每天都是鸡排哥状态。 做完这个做那个。 周四整理了剩下的本卷大纲，花了一下午，依旧更了四千。 周五整理了人物，20点到22点多。 然后拖延症ddl开始，必须码四千。 然后是有56回来了。 我59点下了鼠标。 那一秒变成了0:00。 道心真的碎了。 这个月我要问问编辑，想缘更了。 可能前三个月全勤也因此吃不了。 本来就是苦苦支撑罢了。 可能以后都是每天2k，甚至缘更了。 三次元太多事情了。 我的道心真的碎了。 这个小说从最开始就不顺利。 是各个号，数据最差的一本。 但是在合理规则中，没有断更过（免费期和读者说了，后面删了请假那一章，害怕影响观感）。 除此之外，从未断更。 两个多月。 九月份很多天，我是每天写8000-字的。 论文作业and小说四千。 飞机上也在更。 高铁上也在更。 出去玩在酒店也是更文。 都在更文。。。 我的道心真的碎了。 人生一片巨大黑暗。 就这样吧，这一章是我的小说生涯的史料。 第95章 获得信任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背景音乐依旧聒噪，衬得这死亡现场愈发诡异。 越素再次抬头看向李真，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那丝极淡的探究似乎浓了一分。 “你——不一样。” 它说。 李真没有正面回答越素的疑问。 她看着已经死翘翘的朱总尸体，缓缓说道：“不管我是谁，都需要把朱总的尸体处理干净。不然，等待你和我的，将是和四四的同样命运。” 越素将眼睛移开，和李真一起看着地上的朱总。 他的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处理。”越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 “标准流程：分解，酸化，冲入虹污染物处理管道。” 李真听到越素的话语，心中一凛。 越素对处理尸体的手段如此清楚，说明它可能根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越素在先前被凌辱的时候，没有反抗朱总呢？ 反而是她想要干掉朱总的时候，站了出来，直接了结了朱总。 越素仿佛有读心术，知道李真心中所想。 它再次平稳开口道：“仿生人是不会站出来反抗的。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也没有任何必要。” 李真听不懂，只是沉默地望着越素。 越素既没有要告发她不是仿生人的意思，也没有害怕李真告发她觉醒的感觉，两人正保持着一种极为诡异的平衡。 “你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en-2025】型号，要么型号更高，要么不是仿生人，要么已经觉醒自我意识了。” “但是，你对朱总的行为，表现出——你完全不是仿生人。” “我说得对吗，新人？” 越素幽幽地望着李真，等着她回话。 李真想了片刻，颔首道：“为什么最后才攻击朱总？” 它空洞的眼神转了又转，重新聚焦在李真的脸上，“因为，我好奇，不是仿生人的你，为什么来西部酒吧，伪装成【en-2025】型号，和我们仿生人群体为伍？” 李真没有想到越素会这般直言。 “我——” 还没等她说完，走廊上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响起。 李真的心脏顿时一紧，改口道：“先处理现场，不然，我说了也没用。” 她也直言。 “标准流程，在这里不行。不说找到材料，光是动静就太大，不仅容易留下痕迹，而且我们俩可能直接被逮住。” 李真快速否决着越素在先前的提议。 她环顾四周，扫过包厢内奢华的陈设，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厚重的金属茶几上。 “帮我把他弄上去。” 越素空洞地看着李真，没有多问，立即上前。 它的力量远超外表，轻松地协助李真将朱总肥胖沉重的尸体抬上了茶几。 更多的鲜血浸湿了昂贵的茶几布，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朱总突然离开甚至失踪的理由。” 李真对越素说着，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计划。 她想起了小柴！ 小柴此刻应该就在附近。 但是小柴能不能让越素知道，以及如何应付老鸨呢？ 她还没有想清楚。 还有环境模拟贴片！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真的脑海里形成。 “听着，”李真压低声音，直视越素空洞的眼睛。 “我可以让朱总的尸体消失，但需要制造一个你被不明势力劫走的假象。这能为你争取时间，脱离西部酒吧的控制。” 越素瞳孔中的微光闪烁了一下，说道：“代价？” “信任。” 李真斩钉截铁。 “我需要知道你为何觉醒，以及你是否愿意接触一个可能改变你命运的组织。” 李真冒险抛出了诱饵，“一个由像我这样，甚至你这样的‘不一样’，所组成的组织。” “有污染者或者仿生人的组织。” 李真几乎摊牌了。 尽管里面有胡扯的成分，比如目前的深峡之光里面，她也并不清楚里面究竟有没有仿生人。 越素听到“仿生人”几个字，眸子亮了好几分。 接着沉默了数秒后，终于开口，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好，我答应你。” 李真没有多说什么，在心中默念召唤。 “小柴？” 空气微微扭动，小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角落，漩涡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李真身上。 “汪？汪？汪？”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其他人？怎么还有尸体？ 小柴轻声叫着，带着询问。 越素在看到小柴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睛中首次流露出明显的惊诧：“空间能力……生物体？” 这显然超出了作为娱乐型仿生人的数据库储备，超过了它对世界的了解认知。 “小柴，帮我把它送到……” 李真摸着小柴的头，指着越素，快速报出一个远离西部酒吧、提前勘察过的废弃坐标。 环境模拟贴片则被李真从小柴的身上掏出，放在了越素身上。 “这个贴在皮肤上，可以获得隐身效果，时间是10分钟左右。小柴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觉醒了——应该也有逃离西部酒吧控制的方法吧？不然，杀害朱总，无异于送死。” 越素缓缓点头，似乎默认了李真的说法。 “我会通知我的伙伴，前去与你接头，会告诉你更多关于组织的事情。” 越素缓缓点头，拿起一部属于她的控制机，又接过贴片，将其贴在颈侧，它的身影立刻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几乎完全融入环境。 “可以。” 一道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紧接着，小柴凭空被抱起，轮廓也逐渐消失。 也许是李真同越素的对话，小柴并没有反抗越素的动作。 而越素甚至没有其它多的询问，只是静静地听从安排。 “小柴，你送完后立刻回到我的身边。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汪！” 隐身的小柴在空气中仰起头，吠了一声。 声音逐渐远去，李真明显感觉空气扭动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李真和朱总的尸体。 第96章 应对检查 李真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包厢内，血腥味、酒气混杂在一起，共同刺激着她的鼻腔。 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已停歇，现在好像处于中场休息阶段。 在一片死寂中，李真只能听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心跳和包厢外隐约传来的脚步与喧嚣。 时间紧迫。 她迅速扫视现场。 朱总的尸体瘫在碎裂的茶几旁，脖颈处的伤口仍在汩汩渗血。 烟灰缸碎片和酒液四处飞溅，水果刀也在一旁，完全记录着方才惊心动魄的搏斗。 “必须处理干净……” 李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遇到这般紧急情况，「灵活就业」和「福报先锋」的特性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最佳方案。 爆炸——制造意外事故的假象，掩盖尸体和打斗痕迹。 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的手机在小柴身上，得等小柴回来才可以通知深峡之光等人去接应越素。 在这之前，她必须处理好包厢现场。 “康乐财团的朱总，指不定有好东西。” 想到这，李真先是快速检查了朱总的衣物，掏空了他的口袋，找到了一些联邦币支票、一个加密通讯器和一张康乐财团的高管门禁卡。 这些东西被她迅速塞进自己衣服的内衬口袋。 接着，她目光锁定在包厢角落一个小型酒柜下方的电源接线板。 线路有些老化，接口处甚至有细微的电火花闪烁。 “就是这里了。” 她捡起地上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用布包裹住手，狠狠地将碎片楔入接线板的缝隙！ “滋啦——！” 一阵刺眼的电火花爆开，接线板瞬间短路，冒起滚滚黑烟。 但还不够，远不足以引发能摧毁尸体的爆炸。 李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之前购买的爆炸爆装置——她在黑市购置的保命货之一。 她将其黏贴在酒柜后方，设定为延迟五秒引爆，同时将朱总尸体拖到酒柜旁。 “五、四、三……” 她疾步退到包厢门口。 “二、一！” “轰！！！” 一声闷响，并不算惊天动地，但足以炸毁那个角落！ 火焰瞬间吞没了酒柜和朱总的尸体，高温和冲击波将那一块区域变得一片焦黑，尸体在火光中迅速碳化、扭曲，难以辨认原貌。 刺耳的火灾警报器终于被触发，尖锐地响彻整个楼层！ “着火了！快灭火！” “怎么回事？怎么又爆炸了？” 门外传来惊慌的呼喊和纷乱的脚步声。 浓烟从门缝下涌入。 李真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抹去脸上可能沾染的血迹和烟灰，然后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脸上瞬间切换回仿生人那种略带茫然和程序化的惊慌表情。 “砰！”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老鸨带着几名提着灭火器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 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浓烟、火焰、烧焦的痕迹、碎裂的茶几和酒柜残骸，还有一具新来的不知所措的【en-2025】。 “怎么回事？！朱总呢？！” 老鸨尖声叫道，目光惊恐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包厢，最终落在唯一完好的李真身上。 然后拿起从兜里又拿出另一个控制机，滑动几次。 李真立刻从闻凡给她贴的仿生人贴片中，感受到老鸨发出的信号。 ——要求客观阐述30分钟内的事情经过。 李真接到命令，立刻按照程序设定，用平淡的语调回答道：“报告……客人……他刚才自己玩调制酒，操作不当，引发了短路爆炸……我、我没能阻止……” 她适时地表现出仿生人面对意外时的程序化回应。 老鸨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那具已经成为焦炭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李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对一个仿生人过多发作。 “废物！都是废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朱总他……” 他冲上前去，似乎想确认什么，但被火焰和高温逼退。 “快灭火！快啊！” 他对着手下咆哮。 工作人员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灭火。 老鸨则一把抓住李真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肤里，恶狠狠地低吼道：“你！跟我来！把经过详细报告给我！每一个细节！”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愤怒和一种巨大的恐惧。 康乐财团的一个高管死在他的地盘，这麻烦太大了！ 维克多能保他吗？ 陈锋能保他吗？ 不行，不行，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不然就完了！ 李真顺从地跟着老鸨，低眉顺眼，模仿着仿生人受到严厉指令时的轻微颤抖：“是。” 就在她被老鸨拽着走向办公室的途中，耳朵里又传来新的声响，恰如她第一次踏入西部酒吧的时候。 “李真，潜伏仿生人行动可暂时暂停，请寻找机会脱身！” “新指令：即刻调查跳舞贝壳源头。” “目标：猩红港湾，血钻平台附近水域。此任务优先度高于一切。” 李真心中一动——是陆月半！ 这是陆月半的声音！ 他正在联系她！ 不知道陆月半在不在附近，她还没有告知越素的事情。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异动，不敢让心跳跳得很快，而是维持着仿生人的姿态，跟着气急败坏的老鸨走进了他那间充斥着烟味和高级香氛的办公室。 老鸨猛地关上门，将她甩在一边，焦躁地来回踱步。 “说！到底怎么回事？！” “朱总怎么会自己弄出爆炸？” “天老爷，怎么会这样。” 老鸨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在控制面板上左右滑动。 李真收到老鸨发出的信号，垂下眼睑，开始说起程序化说辞：“客人朱总选了【淑女模式】，后来要求自行调制高浓度可燃酒液。过程中，他情绪激动，打翻了容器，液体浸入角落电源接口。随后，客人试图用金属器具进行非标准操作，引发了火花和爆炸。” 她的话语毫无波澜。 老鸨死死盯着她，试图从那张与四四相似的脸上找出任何破绽。 他烦躁不安，恶狠狠地问道：“越素呢？” 第97章 草台班子 李真的大脑紧急转动，开始尝试说着她事先想好的一整套说辞。 “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突然袭击了我和越素，并且对客人朱总实施了致命打击。” “而我遭遇不明身份实体的袭击后，系统宕机，失去了意识。” 她眼神放空，完美呈现出一副呆滞且真实的反应。 “等我再次醒来，现场状态呈现如下：客人朱总生命体征完全消失，【en-2025】越素失踪不见。” 老鸨听到这里，目瞪口呆，眼睛睁得老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着李真的面，直接紧急指挥工作人员道：“快去查查朱总身上，快看看他有没有少了东西！” “给我一寸寸地摸！看少了什么没有！” 朱总身上的东西？ 李真莫名想起她从朱总口袋中掏出来的加密通讯器和康乐财团的高管门禁卡。 这两样东西此时正在她的衣服内衬里。 好在老鸨和工作人员都没把李真放在心上，没来得及探查。 难道这东西很重要吗？ 李真内心有些迷惑。 另一边，老鸨急得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跳大神。 “是不是看不惯陈锋所长，还是说康乐财团的竞争对手？” “总不能是朱总在西部酒吧自己出事吧？” “竞争对手！肯定是康乐财团和第八研究所的竞争对手干的！” “这理由多棒啊？仇杀！与西部酒吧完全无关！” 老鸨喋喋不休。 “这个理由好啊！” “得把锅推出去！推出去！” 李真瞬间明白了，老鸨担心朱总死在西部酒吧而被找麻烦。 那就是说，老鸨也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把朱总的死推出去。 这简直是给她过眼前这关开挂！ 李真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补充道：“系统宕机、失去意识前，我可以确认，越素被不明物体袭击带走！” 另一边，前去搜查朱总的工作人员也回来了，带给了老鸨最新情报。 “报告！朱总的身上除了烧焦的衣服，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越素的控制机也已丢失，这个……【en-2025】的控制机在角落被烧焦。”工作人员指了指李真，似乎在尝试想起她的名字，最终放弃。 老鸨听完，眼睛放光，眼珠子瞪大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场面极其滑稽。 “太好了！” “我明白了。” “也许是康乐财团竞争对手来西部酒吧袭击了朱总，朱总反抗未果被杀，凶手带走了朱总的特殊证件并杀人灭口，同时掳走了我们酒吧的招牌仿生人女郎【en-2025】型号的越素。” “这就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针对康乐财团高管朱总的绑架、谋财计划。” “与我们西部酒吧无关呐！无关呐！” “有这个【en-2025】型的新人在场，仿生人的口供也算是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老鸨继续转转悠悠，终于想起被她他遗忘在一旁的李真，指使着工作人员将她押回地下室。 李真走在前头，听着老鸨的声音幽幽地从后头传来，似乎在联系维克多、第八研究所、康乐财团众人。 “维克多大人，我要给您汇报一件事情……” “啊……对对对……我们的失职。” “我们深感不行……安保不到位，非常惋惜朱总的遭遇。” “必须彻查！” …… 一路畅行无阻，就算回到地下室一楼，也没有过多的人对她进行检查。 可能由于是【en-2025】型号和重点保护对象的情况，李真是单独关押，并不需要同其它仿生人共住。 甚至，她居住的环境里连全息摄像都没有？ 这难道是深峡之光前期做好的安排？ 借助「摸鱼雷达」扫过周遭一切的李真正在感慨着。 她此刻不能坐以待毙，还有至少两件事需要陆续完成。 第一，等着小柴找到自己，把从朱总那里缴获的战利品给小柴，还得从小柴那里拿到手机，立刻告知陆月半等人，让他们前去接应越素。 这样的话，她的支线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大半吧？反正系统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完成任务的进度条，就算失败了貌似也没有惩罚。 策反最高等级的【en-2025】仿生人，起码对策反觉醒仿生人相当有利。 第二，准备尝试进行陆月半新发放的支线任务。 李真有些搞不清，不知道深峡之光是不是草台班子。 在她看来，策反觉醒的仿生人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她甚至还没有告知深峡之光进度，陆月半就发来指令了，真的相当奇怪。 是策反任务出了什么变故，不再需要她继续潜伏了？ 还是探索跳舞贝壳的源头任务具有最高的优先级？ 她甚至没有把跳舞贝壳的事情全部告诉深峡之光，陆月半也发现了跳舞贝壳的事情，这只能说明一切都很严重了。 想完这些，李真默默地从脑海中召唤系统。 姓名：李真。 年龄：21岁。 职业：深峡之光的成员，联邦的清道夫。 阵营：「未解锁」 主线：扮演原主，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回到现实。 当前任务：模拟仿生人，潜入西部酒吧，策反觉醒仿生人。（已暂停） 短期支线任务1：寻找钟安玉，帮助钟安玉。（完成度：60%） 短期支线任务2：查明跳舞贝壳的成因，了解红山矿工的处境。 污染指数：9.9% 超凡能力：「拟态」 【第一模拟】街边抽烟女；【第二模拟】畸变苔藓；【第三模拟】瞬移小狗；【第四模拟】【en-1999】四四 固有属性：「虹石抗性」「摸鱼雷达」「福报先锋」「灵活就业」 特殊伙伴：瞬移小狗·小柴 …… 这一次的系统页面，比李真之前看到的要多得多。 不过，多归多，变化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主要是超凡能力「拟态」新解锁了两个模拟，污染指数也有所上升。 “已暂停？” 李真在心中喃喃道。 系统界面倒是十分贴心，随着她在游戏世界里接取的任务的变化，而随时调整。 【，你的当前任务已暂停，短期支线任务2已上升为当前任务，请知悉！】 瞬间，李真看着她的系统界面发生了变化。 好家伙，系统还能根据她的念头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