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间三两事》 第一章 雨中客 从六月底开始,平安镇就不停的再下雨。 但雨却小的可怜,甚至才刚刚淋湿地面,便立马消失。 但恰恰是这种雨,才更加的惹人心烦。 心烦的是,究竟要不要打伞、雨什么时候会停、太阳什么时候会出来...等等,但却不能一直这么想下去。倘若一直这么想下去,心烦的理由就越来越多了,会把一切糟糕的事情推给雨,人们也变得越来越讨厌雨,一直循环不停。 这是住在平安镇的人们都知道的事实。 但平安镇的人自古以来,便习惯了这种天气,很简单,因为不习惯的人,都走了。 所以平安镇的人很少,外地人也就更加稀少。 而唐璜便是一个从外面来到平安镇的人。 唐璜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眼睛总是透露出对许多事情的好奇,或许并不是因为真的好奇,又或许他生下来便是这幅样子。 他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眼睛里清澈如水,倘若不是下巴上一些细微的胡茬没有清理干净,那么即便有人说他是来自哪里哪里的千金小姐,也或许是有许多人信的。 人们常猜测他是从江南来的富贵世家的公子,因为从来没人见过他下地干活,但立马被别人开口反驳,说他如果是富贵公子为什么只买最便宜的山火酒,住在镇外面不远的一个破茅草屋子里,连房顶露出的破洞都没有修理。 也有被唐璜从山贼手里救回来的人说他江湖里大门派的弟子,因为他武功了的,打跑了山贼。 也有人说,他是那些飞天的仙人,返老还童。 但唐璜从来没有说出过他来自哪里,他总是好奇的看着人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而人们总会觉得自己干嘛要想那么多,人长得好看就行了。 而他唯一说出来的是,他是唐璜。 这种神秘的态度更是让人忍不住好奇,而他好看的容貌,也让镇上的许多年轻姑娘悄悄地倾心于他。 一个充满神秘感的英俊公子,武功不凡,为人谦和,又有谁会不喜欢他呢? 而唐璜此刻仍然坐在他那破茅草屋的门框上。 只见他一身青衣粗布,却看不到一丝灰尘, 他静静的看着外面不停下着的雨,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好奇。 似乎觉得这种淅淅沥沥的声音,很好听。 而他屋子里,也总是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唐璜显然也听到屋子里的漏雨声,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明天要是再不来,就得把屋子修一修了。”唐璜看着外面的雨,这样想到。 而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带着些许水汽,吹到了唐璜白皙的面容上。 唐璜深吸了一口气,将天地间的一丝清凉吸入腹中。 而当这一阵清凉入腹,他想要做一件事。 他想喝酒。 唐璜起身去拿放在破木桌子上的酒壶,从怀中拿出一盏拇指大小的白玉酒杯,倒了满满一整杯的酒,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连完整的房子都住不起的人,却拿白玉酒杯喝酒。”想到这里,唐璜忍不住笑了笑。 酒杯里的酒很满,稍微一晃,便会洒出丝毫,可唐璜的手很稳,酒杯里的酒没有洒出丝毫。 或许他不喜欢浪费。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转身走回到门槛,坐了下去,开始直接喝酒壶里酒。 “快来了啊。”唐璜放下酒壶,看着屋外的阴沉,喃喃自语道。 而回答他的,只有轻轻落在地面的雨,和不知何时吹来的清风。 平安镇常年下雨,但做出来的酒却十分浓烈,但要说最为的浓烈的酒,却要数最便宜的山火酒。 酒香,醇厚,喝下去像吞了一把刀子一样。或者说,除了烈,便再也寻不到其他的感觉。 而唐璜,最喜欢喝的就是山火酒。 唐璜喉咙微动,一大口的山火酒便涌入了口中。 山火,山火,当如名字一样,像山上燃起的大火,难以平息。 唐璜叹了一句:“若是没有这种酒,我估计早早就走了。” 而这时,一阵清风刮过,吹起了唐璜额头上没有束好的黑发。 “那给我也来一杯。”这时,原本只有唐璜一人的茅草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老者,一头的银丝梳的整整齐齐,一身白衣,双眼平静似水。面容慈祥的看着唐璜。 唐璜看了那老者一眼,伸出拿酒壶的手轻轻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白玉酒杯。 老者向唐璜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白玉酒杯静静的放在那里,一股浓郁的酒香四散飘溢。 老者伸手一招,那白玉酒杯凭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老者的手里,酒却没有流出丝毫。 老者轻轻仰头,杯子里的酒便被他喝的一干二净。 唐璜看着老者拿酒杯的手法,轻笑了一声。 “好烈!”老者大声的说道。脖子有些泛红。 “山火酒,自然烈。”唐璜起身,又拿起酒壶给老者倒了一杯。 老者又是一口喝尽。 “当如其名。”老者又感叹了一句。说完,又看向唐璜。 “没了,剩下的是我的。”唐璜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说道。 “三年未见,还是这般小气。”老者笑道。 唐璜不说话,抬手又喝了一口,便把酒壶朝老者所在的位置掷去。 老者一挥手,酒壶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没了?”老者看着唐璜,问道。 “当然是没了。”唐璜说道。 老者摇了摇头,把酒壶放在桌子上。拿着白玉酒杯的手指微弹,白玉酒杯便朝唐璜射去。 酒杯的速度很快,像离弦之箭。 眼看白玉酒杯近在咫尺,唐璜随手一挥,那激射而出的酒杯便出现在了唐璜的手里。 “一把年纪了,还要学江湖人。”唐璜摇了摇头,把白玉酒杯放回了怀里。 “年纪轻轻,不像年轻人一样仗剑江湖,卧在这里当隐士?”老者反口问道。 “还行,挺舒服的。”唐璜伸了个懒腰,淡淡的说道。 老者似乎对这种糊涂话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恼怒,而是轻声笑道:“和当年一个德行。” 唐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行了,说正事。”老者收敛笑意,说道:“横行天下,重出江湖了。” “哦。”唐璜随意的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 老者见唐璜没什么反应,接着说道:“和当年一个德行。” “和当年一个德行?”唐璜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的重复道。 老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黑龙令,重新出现在江湖上了。”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在横行天下手里?” “是” 唐璜沉默了一会。眼睛里有了些冷意,他沉声说道:“这就是你让我在这等三年的消息?” “呃。”老者有些慌张,眼神微微像别的地方看去,似乎有些心虚。 “平安镇的雨,可是让人心烦的很。”唐璜接着说道。话语间似乎充满着怨气。 “这不是想让你恢复心境嘛。”老者感受到了唐璜的怨气。有些牵强的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我师兄,师父临走前说大事都要听你安排。”唐璜点了点头。 老者点了点头同意道:“是这么个理。” 唐璜点了点头,笑道:“你知道,我从来不听师父的话的。”唐璜笑得似乎很开心,但身上散发的杀气已经暴露了一切。 老者尴尬的笑道:“小师弟,你知道我最疼你了。” 唐璜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里十分干净,像月光下的溪水,即便光芒暗淡,也能看得见底。很是好看。 “那你把那埋下的女儿红,分我一坛。” 老者身体一僵,尴尬的笑道:“你怎么知道?” “你五年前,喝醉说的。” 老者咧了咧嘴角,伸手摸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没有说话。 唐璜继续说道:“给我一坛,你说的事,我去查,这三年,你把我扔在这里的事,我也既往不咎。” “可是,那是我打算女儿结婚的时候才拿出来喝。”老者急忙说道。 “那就等那时候给我一坛。”唐璜说道。 “唉,行吧。”老者一脸放弃的神情,挥了挥手。 唐璜看着老者一脸肉痛的样子,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放声大笑,先前的杀气四散无踪。 老者站在一旁,看着大笑的唐璜,原先愁苦的神情也一扫而光,也跟着轻笑着,那双充满沧桑的眼睛里,也有了些欣慰。 “你走出来了。”老者说道。 “这是我这三年里最开心的时候了。”唐璜还在轻轻的笑着,眼睛里却似乎变得有些湿润。 “那就好。”老者点了点头。 “谢谢师兄。”唐璜双手一合,朝着老者深深一拜。 老者笑了,他看着唐璜,说道:“我说过,你知道我最疼你了,不可能看着你死的。” 唐璜笑了:“是,我知道的。” 唐璜站起身,看着外面仍在下着的小雨,轻声说道:“时间真快。” 说完,身形一闪,离开了茅草屋,化作一道青光,向远处飞去。 “江湖夜雨,且看我自在逍遥。”天地中回荡着唐璜的笑声,声音很淡,但却听的十分清晰。 “小师弟,修为又进步了。” 老者看着远去的身影,老者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酒壶,轻轻仰头,壶嘴里流出了一道干净的水流,顿时山火酒酒香四溢,从唐璜坐过的门框,顺着那尚未修补好的屋顶,散在了空气中。 老者拿着酒壶,无声的笑着。 “这小子,没白疼。” 而雨,仍在淡淡的下着,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而住在平安镇的人也听到了唐璜的笑声, 他们知道,那个干净的少年,要离开了。 人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住在平安镇的人,永远也希望人平安,而那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也自然希望他永远平安。 “记得再回来啊。”那个曾经被唐璜从山贼手下救出的人轻声呢喃。 “要平安啊!”那个曾经暗恋这唐璜的年轻秀丽的女子也在心中祝愿。 “一切平安!”卖着山火酒的酒馆老板朝着远方大喊。 声音随着微风吹向了远方,吹起了唐璜没有完全束好的黑发。 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轻轻的落在唐璜的身上,打湿了唐璜的青色布衣,而唐璜仍然笑着。 他很开心。 第二章 铸剑山庄里的人们 七月初,墨山下,铸剑山庄内。 暑意渐浓,有些早出的禅已经在肆意的鸣叫。 而小竹儿的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不停的流下。 小竹儿今年十岁了,眼睛里还是充满着没长大的稚气,一副还没长开的身体配着一身朴素的青衣,像刚刚露头的竹笋,稚嫩且倔强。 小竹儿从小就想成为一个大侠,就是那种武功高强,行侠仗义,被万人所敬仰的那种大侠。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像父亲那样被人随意欺负。 于是小竹儿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铸剑山庄,成为了一个学童。 可尚未长大的他又有多大的力气去学习铸剑呢?人们都这样想着。 而小竹儿也觉得铸剑很苦,但他却咬住牙,不愿放弃。 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有如此的毅力。人们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对这个稚嫩的孩童,产生一丝敬佩。 “少爷缺一个书童,就把他送过去吧。”这时,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样,小竹儿成为了铸剑山庄少庄主的书童。 可小竹儿并不想去。 小竹儿认为那些“少爷”都是很凶的人,动不动就打人,是很坏很坏的那种人。 因为他知道,那些欺负他爸爸的人就被周围的人称为少爷。 小竹儿有些害怕。 怕自己还没有成为大侠,就要被少爷欺负了。 小竹儿一边这样想着,他见到了少爷。 “你进入铸剑山庄应改姓李姓。”这是那个少爷说的第一句话。 小竹儿没有答话,他低着头,不敢看少爷。 “你叫什么名字。”少爷淡淡的问道。 小竹儿有些紧张,两只小手用力的捏着衣角,不敢说话。 “回少爷,他叫小竹儿。”这时,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传到了小竹儿的耳朵里,声音有些尖锐。像是公鸡叫,十分难听。 小竹儿听得出来,是那个让自己过来当书童的人的声音。 小竹儿不认识他,但身边的人都叫他张总管。他很少露面,据说有很多事要忙。大家都听他的。 “姓什么?”少爷仍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少爷,他父亲姓金,是墨石镇的一个樵夫,一个月前被镇上的一个大户子弟派人打死了。”张总管低声说道。可声音还是很尖。 这时候,小竹儿突然抬起了头,他终于看到了眼前的少爷,一身青衣,脸色苍白,眼眸里平静似水,脆弱的像是一张白纸。 “我爸爸死了?”小竹儿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张总管刚想回答,这时一旁的少爷突然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不是你父亲,。”少爷轻声的说道,声音里似乎多出来一丝温柔。 “真的吗?”小竹儿听到父亲没事,他十分高兴。 少爷笑道:“你父亲还活着,他让你在这里好好练习武功,成为一个大侠。” 少爷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温柔。 小竹儿开心的笑了,他没想到父亲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那我就去当书童。”小竹儿高兴的说道。 少爷点了点头,看着小竹儿,轻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叫李竹,是铸剑山庄的人。” 小竹儿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那我以后要帮少爷你欺负人吗?” 那个面色苍白的少爷摇了摇头,说道:“不用。” 小竹儿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想那么做,那样不大侠。” 少爷笑了。 小竹儿觉得这个少爷和他以前见到那种不一样,他笑的很好看,至少比那些少爷要好看数百倍。 他静静的看着少爷,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今日就到这里吧,让张总管替你收拾一下,告诉你以后要做什么。”少爷摸了摸小竹儿的头,便离开了。 “少爷叫什么?”小竹儿有些疑惑的向张总管问道。 “少爷姓李,名少易。”张总管也试图像少爷那样轻轻的说话,但奈何声色尖锐,显得十分别扭。 “是我们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张总管细声说道。 “铸剑山庄少庄主。”小竹儿轻声的重复着。 就这样,小竹儿成为了李少易的书童。 三年后,墨山下,铸剑山庄内,某处庭院。 “少爷,你说我将来叫盖世无敌大侠怎么样!。”小竹儿一身青衣,白皙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 “叫盖世无双比较好。”李少易看着不远处的小竹儿,轻轻笑道。 “好,那我将来就叫盖世无双大侠。”小竹儿大声的喊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盖世无双大侠!” “小竹儿,做我书童已经三年了吧。”李少易说道。 “回少爷,是三年零七天。”小竹儿回到李少易身旁,轻声说道。 “时间过的真快。”李少易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感叹道。 “少爷你身子骨弱,需得小心才是。”小竹儿关心的说道。 “不打紧。”李少易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 “那怎么行,少爷再过几天你就要成亲了!”小竹儿急忙说道。 “还有好多事要干!“ “哪些事?”李少易疑惑的看着小竹儿, 小竹儿似乎有些得意的说道:“要生孩子!” 李少易轻轻的用手指弹了一下小竹儿的额头,笑骂道:“人小鬼大。” 小竹儿捂着额头,嘿嘿的笑着。 李少易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要成亲了”,言语之间竟然有了些落寞,似乎并不开心。 “听说,江湖里有四大绝色,少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啊。”小竹儿兴奋的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少易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将来可是要成为盖世无双大侠的人,大侠身边自然要有美女相伴才是。”小竹儿有神色得意的说道。 “需得提前了解才是。”小竹儿又摇头晃脑的补充道。 李少易饶有兴趣的看着小竹儿,问道:“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侠?” “咱们不是铸剑山庄吗,我想成为剑天子那样的人物!“小竹儿越说越快,两只手也在空中比划着,喊着“最厉害的那种“神情十分激动。 李少易摇了摇头,笑道:“那可是剑圣,哪有那么容易的。” 是啊,当今天下中,当得起“剑圣”之名的人,也不过只有三位。 五十年前,武当山元木道人一剑惊天,紫色霞光溢满武当,是谓成圣。 三十年前,背棺人自塞北而来,在沧江边上大战中原高手,那一战后,沧江险些枯竭,五年内不能恢复原样,是为成圣。 十年前,剑天子横空出世,手持少易剑,闯入武当山,大战元木道人,战后天地异象再起。剑天子成圣。 “最主要的是,剑天子用的是少爷您铸的剑!”小竹儿兴奋的喊道。 剑天子所用的少易剑,便是李少易所铸。 李少易微笑不语。 “我要是成为剑天子那般人物,天下之间,来去自如。”小竹儿憧憬的说道。 “天下间,来去自如.”.李少易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轻轻的笑了。 小竹儿大声的问道:“少爷,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少易回应道:“我想成为“小鼠”那样的人。”。 小竹儿“啊?”了一声,歪着头疑惑的问道:“小鼠哪是人啊。” 李少易笑道:”小鼠也是人,只不过有些胆小怕事。” 小竹儿有些疑惑的说道:“哪有剑天子好啊。” 李少易伸手摸了摸小竹儿的头,他发现小竹儿比三年前高出不少,已经快到李少易的胸口。 李少易说道:“但他却十分善良,十分快乐。” “最主要的是,他是我的朋友。”李少易轻声笑道,语气之中充满着喜悦。 小竹儿低着头有些若有所思,因为他知道,李少易常年待在铸剑山庄内,能被他成为朋友的,小竹儿一个也不知道。 除了刚才提到的,外号“小鼠”的人。 “小鼠很厉害吗”小竹儿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李少易看着远处高耸的墨山,轻轻的说道:“不厉害,但是很自由。”。 墨山如墨,山形细长,像一柄利剑,永远的插在哪里。 不远处,那个张总管,微微躬身,一名老妇静静的站在张总管身前看着李少易与小竹儿。 老妇面色苍老,头上银丝整整齐齐的绑在脑后,手里拄着细长的龙头拐杖,龙头雕刻的十分传神,在阳光下显的十分威武。 “自由..”老妇低声念道。 当下随即又是一声轻叹:“大年,你说我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张总管仍是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夫人的苦心,少爷他一定会明白的。” “希望如此吧。”老妇人看着李少易,眼睛里充满着无限慈爱。 风轻轻的刮过,站在远处的二人,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小竹儿仍是手舞足蹈的在庭院嬉闹,李少易仍是看着远处的墨山不语。 仿佛那二人从来没有来过。 第三章 逐阳城 七月中旬,逐阳城。 骄阳似火,光芒似剑,轻轻抵在人们的眼睛上,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挡住这温热的刺意。 人们总是感叹今年的夏天,比去年还要炎热。 或许到了明年夏天,仍然会说出相同的话。 那正在田地里农作的男人带着草帽,身上的短褂早已被汗水湿透,而随身携带的水壶,眼看也要马上就要见底了。 工作了一会的男人,似乎再也无法抵挡空中传来的阵阵炎热,他回到了大树下,等待着家里的人送来午饭。 “酷暑难熬啊。”男人喝光了水壶里的水,看着天上的太阳,感叹道。 可难熬的又何止是酷暑呢? 而此时,唐璜正站在逐阳城的一家酒楼处。 酒楼不过是很普通的两层小楼,上面是雅间房,下面是大厅,在整个逐阳城,这样的酒楼,随处可见。 在门口旁的柜台后面,店小二上身正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唐璜想了一会,还是敲了敲柜台,叫醒了店小二。 “来一叠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碗茶。”唐璜轻声说道,似乎因为吵到店小二而有一丝歉意。 店小二伸了个懒腰,说道:“好嘞,客官稍等。” 唐璜在大厅的一个角落处桌子坐了下来,尽管整个大厅只有唐璜一个客人,但唐璜有预感,一会便有很多人出现在这个酒馆。 “毕竟是铸剑山庄少庄主的大婚啊。”唐璜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叹道。 酱牛肉是早已做好的,花生米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很快,店小二便把唐璜要的东西送了上来。 唐璜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酱牛肉放到嘴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食物的美味。 “很筋道。”唐璜这样想着,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酱牛肉。 而此时店小二又走到唐璜身前,轻轻的将一个茶碗放到唐璜面前。 唐璜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茶碗,他皱了下鼻子,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酸味。 唐璜笑道:“酸梅汤?” “天热,解解暑。”店小二朝着唐璜笑了笑,, 店小二皮肤黝黑,笑起来牙齿却很白,显得十分憨厚。 唐璜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酸梅汤冰凉的酸意,唐璜顿时觉得有些放松。 店小二看着唐璜面容,笑着询问道:“客官外来人吧。”。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朋友大婚,过来看看。” 听到唐璜的话,店小二黝黑的脸上变得有些兴奋,激动的问道:“这么说,客官是李少爷的大婚?” 唐璜用手捏起一个花生米,丢入嘴里,点了点头。 整个逐阳城,被称为李少爷的,也只有一人----铸剑山庄少庄主李少易。 “那客官也是江湖上的人了?看客官一表人才,就知道不凡。”店小二兴奋的说道。 唐璜似乎被店小二憨厚的样子给逗笑了,笑道:“哪里哪里。” 店小二接着说道:“俺听说这铸剑山庄少庄主铸剑的本事十分厉害,就连那江湖上那个赫赫有名的剑天子的剑都是他铸的。” 唐璜静静地店小二说着,一边拿起筷子准备夹起一片酱牛肉,当他听到“剑天子”三个字是,手里的筷子明显一顿。 “听说那剑天子今年才三十岁,便以是“剑圣”店小二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剑圣”是什么,但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物吧。“ “很厉害。”唐璜夹起一片酱牛肉,送进嘴里。 店小二不停的说着,唐璜安静的听着,一边不停的往嘴里送酱牛肉。 店小二显然很爱聊天,见唐璜在专心的听他说话,说的更加起劲。 不一会,唐璜放下筷子,碟子里酱牛肉都被他吃光了。 “哎呀,你吃完了,我再给你去拿点。”店小二注意到唐璜眼前的碟子已经干干净净,急忙说道。 “麻烦了,赶了好长时间的路。”唐璜苦笑,因为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吃。 店小二挥了挥手,说道:“没事,没事。”走进了厨房。 唐璜静静的拿起碗,喝了口酸梅汤。 酸梅汤冰凉酸甜,打散了唐璜身上的暑意。 “剑天子。”唐璜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回忆。 唐璜是见过剑天子的,那是一个雨天,不像是平安镇那样终日小雨。 那是一场很大的雨,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吹过,只有雨。 很大,很大。 剑天子一身白衣如雪,孤傲的站在雨里,像是一幅画。 对于人世间来说,他就是绝对的仙人。 但与之不同的是,仙人是不会动感情的,所以,他还是人。 给我滚。”剑天子冷冷看着唐璜,语气之中,杀意十足。 唐璜皱了皱眉,对他来说,这是很不好的回忆。 “给我滚!”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但不同的是,唐璜只感觉到了愤怒。 “这么巧合吗。”唐璜苦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店小二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正在断断续续的哀嚎。 而站在店小二身旁的人,是四个刚刚进来的人。 为首是一个粗犷大汉,身材魁梧。 那大汉大声骂道:“老子在这里等了半天,你跟老子说这酱牛肉不是老子的?” 唐璜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店小二是给自己去拿酱牛肉了,而那个大汉显然刚刚进来。 店小二挣扎着站了起来,喘着粗气说道:“这叠酱牛肉,是那位客官的。” 店小二指了指正在一角坐着的唐璜。 大汉根本没有去看唐璜。“说是老子的就是老子,你哪那么多话。”大汉,大呵一声,抬起一脚又是踹去。 唐璜看着那大汉抬起了脚,手指微弹,一粒花生米射了出去。 唐璜出手很稳,不带一丝声音。在场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唐璜射出的“暗器” 只听大汉“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众人皆是诧异,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摔倒了。 当众人看到射中大汉腿上的是一粒花生米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吃惊。转头看向唐璜。 唐璜手又拿起一粒花生米,唐璜看着他们,笑了笑,将花生米抛尽了嘴里。 这时大汉后面出来一个瘦长白面汉子,大赞一声:“好手法!” 瘦长汉子一拱手,大声说道:“不知道高人在此,小弟唐突,还请阁下饶恕则个。” 唐璜笑了笑,刚想说话,这时只听楼上突然传出一个稚嫩的童音说道:“你道歉的人不对吧。” 唐璜看了眼楼上,发现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出现个小女孩,年纪约莫七八岁左右,一身红衣,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神情稚嫩,大大的眼睛,很是可爱。 瘦长汉子点了点头,说道:“姑娘说的是。“ 红衣姑娘咯咯的笑道:“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呢?” 是啊,难道江湖人就比寻常百姓高出一等吗? 唐璜朝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突然把脑袋别了过去,声音稚嫩的说道:“你太好看了,我怕喜欢上你,你不要朝这边看。” 酒楼的人愕然地看着那个小姑娘。 唐璜苦笑不语。 而这时,大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说道:“大哥废话什么,是我一不小心才被这个小白脸暗算。” 唐璜摸了摸脸,这是唐璜第一次被这么夸人好看。 “以前那张易容脸用惯了,现在还有些不习惯。”唐璜有些飘飘然地想道。 说完,大汉恶狠狠盯着唐璜,从腰间缓缓的抽出刀。 那大汉虽然穿着简单,但用的刀却极为奢侈。只见那刀身金光华丽,十分耀眼。 唐璜看了看大汉手中的道,有些意外的说道:“金刀王虎?” “就是你大爷我!”王虎大喊一声,金刀已是朝唐璜劈了过去。 金刀王虎距离唐璜还有五步之遥挥刀,刀怎么可能会劈到呢? 只见金刀闪耀,顿时刀气四溢,如狂风一般,向唐璜袭来。 唐璜侧了一步身,身旁刚刚坐的桌子已被金刀气劈成碎渣。 “王虎!住手!”哪瘦长汉子急忙呵道。 王虎一刀劈完,转眼又是一刀落下,刀意似虎,再一次向唐璜扑去。 唐璜又是一侧身,身边的桌子又是轰然坍塌。 唐璜看着哪瘦长汉子,说道:“你是摘星手,常青?” 唐璜又看了眼瘦长汉子身后的,矮个男子和浓妆艳抹的女子,轻声问道:“笑脸儿八山和毒寡妇许娘?” 唐璜笑道:“想不到塞北四凶,竟然也来了。” 笑脸儿八山和毒寡妇许娘眼神一凝,看着远处坦然自若的唐璜。 竟然有些紧张。 摘星手常青急忙拉住王虎的手,王虎原本再次劈向唐璜的刀竟然被常青硬生生拽停住了。 常青笑道:“王虎,还不赶紧给人家赔不是。” “大哥!”王虎刚想说什么,看到常青那眼神里的冷意,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金刀,垂头丧气的对唐璜说道:“今日是我王虎的不是。” 说完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另外一个你还没道歉呢。”那红衣女童突然开口。 王虎转身恶狠狠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说道:“再胡说八道,老子撕了你的嘴。” 红衣小姑娘用那白嫩小巧的手指着王虎,哈哈大笑。 王虎被嘲笑的有些恼火,脖子都有些泛红,但碍于大哥的命令,转身向门外走去。 “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红衣女童笑道。 而这时,王虎突然转身,挥起金刀向女孩劈去,金刀挥动之间,竟有阵阵风声响起,反转之快,寻常人怕是很难以反应过来。 但在场的各位除了那位倒地不起的店小二,又有那个是寻常人? 常青急忙伸手去拦,可刀意已出,又怎么拦得住呢? 唐璜又是屈指微弹,一粒花生米和上一次一样,射了过去。 “咣当。”一声花生米打在了金刀之上,打散了缠绕在金刀上的阵阵刀气。 王虎拿刀的右手微颤,怔怔的看着地面。 整个场面顿时有些安静了下来。 摘星手常青也愣在了那里,笑面儿八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毒寡妇许娘,红唇微张。 红衣小姑娘的小指着王虎,哈哈大笑。 “刀都断了,还劈人,哈哈哈哈”红衣女童嘲笑道。 酒楼里众人皆没说话,小姑娘清脆的笑声,显得格外响亮。 常青当下反应过来,看着远处已经坐下的唐璜,捡起几粒掉在地上的花生米,一边轻轻的吹气,一边自语道:“应该还能吃吧。” “阁下高人,是我等兄弟几个叫鹰啄了眼,我等兄弟几个今日便离开。”常青双手抱拳,低头说道。 身后的笑面儿八山和毒寡妇许娘也把头抵了下来。心头大震,不敢发一语。 要知道,王虎那口金刀,乃是百炼金刀,十分坚硬。再加上王虎天生神力,所铸的刀更是十分沉重,寻常人拿起都十分费力。 王虎曾凭此刀,一人连砍五十二名鹰嘴山土匪,刀不曾卷刃。 如此坚固的金刀,本以为会是无坚不摧,更别说被一粒花生米打断了刀。常人听来,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这就是发生了。 “看面相,对面如此年轻,武功竟高的不像话。怕是剑天子那等天纵之才吧。众人忍不住回忆起当今年轻一代的高手,却想不起来有哪几位年轻的暗器高手。 只有王虎,还怔怔的看着那口断了的金刀,没有反应。 “道个歉,留点钱给人家看病。”唐璜淡淡的说道。 常青冷汗直冒,当下也顾不得擦,急忙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把还躺在地上的店小二给扶了起来。 直到现在,躺在地上的店小二还有些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五百两银票,当哥几个赔的不是。”常青急忙说到。 店小二虽然十分疼痛,但如今看着这么多的钱放在眼前,也有些发愣。 “这..”店小二有些语塞。 常青急忙把银票塞在店小二手里。说道:“拿着拿着,是我兄弟今日不对,这些银票拿去看病,剩下的就当作赔礼了。” 店小二顿时有些惊喜。他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呢? 把银票送了出去,常青赶紧拉了拉发愣的王虎,对着唐璜拱了拱手,便向外走去。 唐璜看着正往外走的四人,他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微笑不语。 “等等。”而这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从二楼雅间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掉在地上的花生米,还要擦干净才能吃,真...麻烦。”唐璜轻轻的说道,还用手装模做样的擦了擦花生米 但“真麻烦”这三个字却显得格外大声。 唐璜本无杀生之意,略微教训,是假麻烦。 但现在出口警告的“真麻烦”又是什么? 常青眉头一皱,暗叫不好。 第四章 灰衣老人 不知不觉,晌午已过,天地间的热气似乎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收敛了许多。 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多了起来,下午开始了。 而此时,常青白净的脸庞上,依然时不时有汗珠滑下,悄然地落在地上。发出一丝轻微的“滴答”。 常青的衣服已经湿透,但他知道,缠在他身上的,并不是这酷热的高温。 而是一股从心底产生的冷意,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 常青并没有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因为丝毫的分心,都会让他顷刻间毙命。 王虎等人看见常青这副神态,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双眼死死的盯着二楼中间的雅间,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听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常青再也无法忍受这无名的压力。 他慢慢的把头低了下去,双手抱拳,对着二楼沉声说道:“今日这事,是我兄弟做的不对,如有责罚,我常青一人承担,还请阁下对我兄弟手下留情。” “大哥!”王虎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虎性格豪放,他不愿意让身边的兄弟为他而死。 常青大声说道:“请阁下现身明示。” 店小二摇摇晃晃的走到唐璜身前,看了眼唐璜,示意他赶紧离开。 唐璜却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地画面。 塞北四凶,在江湖上凶名很响,他们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再加上武功不凡,在塞北罕逢敌手,名声大燥。 金刀王虎,性格彪悍,下手狠辣,一手八方金刀气威力十足, 那笑面儿八山心思阴沉,笑眯眯的脸上永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手暗器打的十分精准,而且,在他的身上也藏有无数暗器,且皆带有剧毒,十分凶险。 那些江湖高手往往在与王虎厮打之时,被一枚不知从哪里打来的暗器,稀里糊涂的就丧了命。 所以整个塞北四凶里,笑面儿八山手下的人命,是最多的。 毒寡妇许娘天生风流,据说曾是天阳教人,后因与一书生私奔,犯了教内大忌,远走塞北。她一身毒功,诡异莫测。 而她最擅长的是以自身美色诱惑敌人,趁敌人不注意时,悄然夺去性命 或许有的人要问了,那毒寡妇凶名赫赫,那些人难道不知道吗? 可即便是知道,那些江湖男人心底里莫名的征服感总是会在此时悄然作祟。 征服毒寡妇这样一个女人,可谓是十分对他们的胃口。 美丽总比危险更引人注目。 “男人总是贱的。”那些因为美色而死的人,最后总是会听到许娘这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而“摘星手”常青,他是个从不走空的大盗,他性格冷静,做事有计划,是个谋算天才。 再加上他武功深厚,曾连奔数百里未曾歇息,躲过了前来追杀他的人。 更有意思的是,他从未透露出自己师从何处,来自那里,人们知道的是,他来到塞北,是被人追杀所致。 这一切的神秘并没有影响他成为塞北四凶的领袖。 相反,有了常青的加入,塞北四凶名震塞北内外,甚至远在中原的人也会听到塞北出了这么四个凶狠毒辣的人。 唐璜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四人,咧了咧嘴角,笑了起来。 此时的塞北四凶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威风,他们死死的盯着二楼雅间的门,身体一动不动,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充满了不安与紧张。 “童儿。” 这时,雅间内再此响起了一个声音,打破了流动在空气之中的安静。那声音不同于之前那充满年轻活力的动听声音,这次的声音,显得十分苍老,刺耳难听。 就像猫的爪子挠着木门,死死的抓在常青等人的心上。 常青的心跳的更快了。 终于,二楼雅间的门“吱呀”一声,慢慢的被人推开。 常青等人顿时身体一颤,身体周围隐隐有气流涌动,显然已蓄势待发。 或逃或战,就在此时。 门开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灰衣老者,头发灰白,缓步走出。 老者眼神浑浊,木讷的看着一楼大厅的周围,不发一语。 那个叫童儿的红衣女童跑到老人身前,甜甜的说道:“大爷爷!” 唐璜也抬头看了眼老者,皱了皱眉,没想到是他。 常青看着眼前有些木讷的老者,心中危机不禁又高了一分。 当下不禁沉思起来:“这名老者究竟是谁。我竟然看不出他的深浅。” 而常青能思考出来的也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老者武功深不可测,探查不出来。 二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后者,常青当即出手毙命,可如果是前者,就十分麻烦了。 但倘若是寻常百姓,又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想到这里,常青再次抬起手,抱拳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那老者神情呆滞,似乎没有听到常青的询问,而是转过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唐璜,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叫什么?” 老者并没有开口,声音却从空气中传了过来。 常青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是一震 “天地化音,王级高手。” 当今江湖,“仙”之人近乎没有。 “圣”之人,如今不过三位,皆是“剑圣”,乃是五十年前的元木道人,三十年前的塞北背棺人,十年前的剑天子。 这三人,当属世间最强。 “王”之人,江湖虽有,却也不过百位。 而“王”之下的人,皆是凡人。 毕竟凡人人人可以练武,武功五花八门,又如何评判? 可这天地化音,便是天下第一等高手开始的划分标志。 常青等人心头震颤,不敢继续开口,等着老人问话。 唐璜眨了眨眼,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姓唐,唐三桥。” 当下,唐璜随便编了一个名字告诉了老者。 “王”级老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刚刚跑到身前的童儿,问道:“刚刚就是这小子欺负你吗?” 童儿咯咯的笑了起来,银铃般的声音说道:“不是他,是那几个。” 常青等人心头一沉,一股冷意从后脊梁蔓延至全身,身体不敢有丝毫动作。 老者皱了皱眉,看着唐璜,说道:“你用刀?” 唐璜苦笑了一声,说道:“三年不用了。” 老者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三年?” “三年。” “可你身上的刀意浑然天成,我在雅间之内都能感受到这锋利的刺感。”老者注视着唐璜,像是要把唐璜看穿一样。沉声的问道。 唐璜笑了笑,“我不用刀,是因为我不需要了。” 老者有些恍然,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很好。” 唐璜仍是坐在那里,笑了笑。 常青早就知道眼前这个叫唐三桥的年轻人不同寻常,从那一手断刀的指法,常青就判断唐三桥至少王级之列。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位这样的年轻高手。”常青忍不住想道。 “方才朝她出刀的人,把那只出刀的手断了。”老者轻轻的说道,语气里流露出些许不在意。 “你!”王虎正欲起身,突然,一阵青光闪过,穿过了王虎的右肩。 王虎“啊”的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面色苍白。 只见那王虎的右手早已不见,肩膀处鲜血直流,能看见血肉包裹着的骨头,分外狰狞。 常青站在王虎身前,右手正抓着一截手臂,冷冷的看着王虎。 那常青手上拿的手臂,赫然就是王虎的右臂。 “大哥你。”王虎脸色苍白,咬牙问道。 “不给他,我们都要死!”常青低声喝道。 王虎咬牙不语,只剩下的左臂捂着右肩伤口处,血顺着他的左手指缝留出,染红了地面。 常青转身,将手上的手臂展示给老者看,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是我等做的不对,还请大人饶恕。” 老者看了眼常青,点了点头。 常青转身示意笑面儿扶起王虎,转身向门外走去,他们走的很快,生怕老者突然改变主意。 可当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常青等人离开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成了泥潭一般,寸步难行。 “那个女人留下。”老者这时,嘴微微轻张,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许娘身体微微一震,转过身来,看着老者,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睛有了些胆怯, 唐璜看了眼许娘,眼神见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五章 天阳教。 王级老者声音沧桑且平静。 像是一阵清风刮过,在众人的耳边盘旋,到最后消散无踪。 可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许娘的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了身,只见她面容姣好的脸庞此时却变得有些苍白。 无论是谁,突然被王级之人叫住都会忍不住的产生紧张与不安。 她的心底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恐惧,那恐惧随着老者声音逐渐扩大,似无边的黑暗,正吞噬着许娘那娇嫩的身体。 “请问大人还有何事?”许娘娇声微颤,道。 老者并没有在意佳人此刻的变化,开口说道:“跟我回天阳教。” 终于,许娘被那心中恐惧吞噬了所有的力量,跪坐在了地上,那漂亮的双眸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娇媚,绝望与恐惧逐渐充满了她那空洞的眼神。 想不到这位王级高手,原来是天阳教之人。 酒楼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那在树上闹叫的蝉,也似乎因为长时间鸣叫而有些疲惫,闭上了嘴。 甚至连空气也微微一滞。 酒楼里的人没有说话,静的可以听得到每个人的心跳。 终于,许娘回过了神,低低道了声“是”便坐在那里,没有言语。 似乎是那一声“是”已经用光了她全身的力气。 老者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脚步声响起,仿佛就像是根本没有踩在地上一般,飘了起来。 这时,安静的氛围里,终于被一个厚重的男声打破。 “还请大人饶恕许娘一命,许娘有何事,由我常青一人担过。” 常青跪在地上,拱手向老者大声的说道。 老者转过身来,他静静的看了眼常青,不发一语。 唐璜皱了下眉,他察觉到老者体内散发出的一丝杀机。 常青面色苍白,他也察觉到了一股锁定自身的杀意,常青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但却没有退步。 他在害怕,因为他面对是高深莫测的王级高手,就像陷入沼泽的幼鼠,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已毙命。 可他不能看着许娘走向死亡。 “你知道,她犯了什么罪吗?”老者再一次开了口。 常青摇了摇头,他似乎想给自己一些勇气,大声的说道:“不知道,但我愿意担过。” 四人皆是因为往事难挡,而躲进了塞北,你不说,我又何必问? 江湖儿女向来多情且深情,兄弟之情,爱情,亲情,这些的一切,都是江湖儿女最为珍贵的。 即便是你做错了,你也是我的小妹,我愿意为你抗下来。 许娘看着跪在眼前的白净汉子,那空洞的双眸终于有了些神色。 许娘眼眶微红,一滴泪慢慢的从她光洁的面容下落下,滴答一声,像一枚枚珍珠一样,碎在了地上。 许娘哭声说道:“大哥!。” 常青听着背后娇人的哭声,那原本害怕神色悄悄褪下,重新换上的,是那无惧生死的坚毅。 唐璜笑了,双眼里满是赞意。 江湖里正是有这样的汉子才变得有趣。 老者却并没有看常青,他眼神注视着远方,神情严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回忆从前,那武功不高,却豪气比天的少年时的自己。 过了片刻,老者轻声说道:“即便会死?” “即便会死。”常青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声音铿锵,像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一般,有力,果断。 这时酒馆里传来了“啪啪”的鼓掌声,人们顺着声音望去,唐璜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的拍着手。 唐璜年轻气盛,这等豪气的事自是他最为欣赏的事情,唐璜看了眼常青,大声说道:“好汉子!” 常青笑了笑,但此时场面显然不易表露出来,当下沉声说道:“身为大哥,自当如此。” 王虎与八山也心潮澎湃,当下也跪在了徐娘身旁,表露出自己的决意。 塞北四凶凶名远扬,虽然没什么朋友,但这四人却是生死之交,江湖中人,有如此兄弟,此生足矣。 唐璜笑了笑,说道:“三年前,小弟行走江湖时,听闻中原出了一名青年俊才,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与他为敌的人往往在不知何时,便身重剧毒,死相十分凄惨。” 常青静静的听着,唐璜此时说这样的故事,自然不是没用的废话。 老者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许娘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唐璜环视一周,看着众人,接着说道:“那人所使的武功,正是天阳教不传神功“万毒蚀心手。” “此人名叫洛无双。”唐璜看了一眼许娘,说道。 许娘苍白的脸上变得有些激动,她双手颤抖,紧紧的握紧了衣角,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场的人,任谁都看出了许娘的变化,但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许娘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那洛无双,曾是我的夫君。” 老者仍是不语,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常青,王虎,八山等人却显得十分惊讶,因为他们根本从未听许娘说起过这段往事,远在塞北,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只知道是,她十分厌恶男人。 众人皆是没有说话。 许娘低声呜咽,显然这段往事让她痛苦不已。 老者叹了口气,开口道:“十年前,许青本是我教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弟子,她虽年轻,但对我教功法理解却是极为深刻, 教内人都说,她有望称王。” 老者声音里有了些许惋惜。有望称王,江湖上数以万计的人,又有几人有如此评价? “而那时,许青出去游玩,发现了一个深受重伤的年轻男子,我教毒功无双,但对于救人也十分擅长的, 许青那时单纯善良,自然将那男子带回去救治。” 老者顿了顿,接着说道:“那男子伤势十分严重,大概用了半年时间,才恢复完全,那男子相貌英俊,谈吐不凡,这半年,许青便已是爱上了那名男子。” 许娘这时激动的神情有些消退,那泪痕尚未干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嘲笑。 老者接着说道:“那时我教对于男情女爱之事不是那么在意,只是明确警告过,不准将教内之事告知于外人,可那男子欺许青单纯,竟假意说要加入天阳教,许青自然很是开心,当那男子说要学天阳教武功时,许青自然便把自己所学的万毒蚀心手,传了给他,可光学万毒蚀心手是远远不够,许青以为将来都是天阳教人,便将万毒经也传了给他,那男子极是聪明,一年时间,万毒蚀心手与万毒经便了然于胸。” “而那男子就是洛无双?”唐璜问了一句。 老者点了点头。 任谁也没想到,如今塞北赫赫凶名的毒寡妇许娘,曾经有过如此心思单纯的一面,可倘若没有洛无双,那塞北四凶里是否还会有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毒寡妇许娘呢? 许娘苦笑了一声,叹道:“那洛无双学会之后竟然说要离开,并且威胁我说我将武功外泄与他,已是叛教行为,我那时心如乱麻,洛无双又是虚情假意安慰我,说让我和他一起走,做一对逍遥鸳鸯,我那时鬼迷心窍,竟然答应了下来。” 世事无常,众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许多,倘若那洛无双真的对她用心,她又怎么来到那常年寒冷的塞北,成为那心如蛇蝎的毒寡妇? 那红衣童儿心思稚嫩,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就连店小二这等平凡百姓听了此事,看着那许娘那凄美的神色,心中微微一痛,十分心疼。 唐璜接着说道:“那洛无双三年前出世,一手毒功震惊江湖,人称“万毒无双” 万毒无双,众人心中默念一声。反应各不相同。 常青问道:“难道天阳教没有前去缉拿洛无双吗?” 众人也是轻轻点头,看着老者。 老者道:“他们私奔之时,我正在闭死关,不到王级誓不出关,可我出关之时,洛无双与许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如今,那洛无双也害怕受到我们追杀。” 老者沉默一会,接着说道:“所以,他进入了黑龙潭。“ 这一次,酒馆里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黑龙潭,”唐璜轻声重复了一句。 每个人都知道黑龙潭代表着什么。 “黑龙潭内生黑龙,黑龙成仙乱世间。” 只见二楼的雅间处,“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人走了出来。 那之前的声音悠然传来,还是那样的婉转动听。 唐璜看着眼前出现的白衣人,眼神一亮,愣在了那里。 第六章 。小鼠 随着二楼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在开门的吱呀声中,一名白衣公子信步走了出来。 白衣公子身材挺拔,一头的长发舒散的放在脑后,随着偶尔清风拂过,轻轻舞动。 而酒楼里随着白衣公子的出现,顿时安静了下来。 酒馆内的人安静的看着那位白衣公子,不发一语。 唐璜看着那白衣公子从楼梯走下,他注视了许久,最后轻叹了一声:“想不到天底下真的有如此俊美之人。” 而唐璜再也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他的容貌,那一刻,唐璜似乎觉得自己有点才疏学浅。 白衣公子环视一周,面露微笑。 那一笑,当真如仙人下凡,不似凡尘之物。 他笑起来的时候,许娘那双泛红的眼眸正愣愣的看着白衣公子,甚至忘记了流泪,竟似痴了一般。 而常青等男子也竟如许娘一般,不知所谓。 而天地间,似乎因为白衣公子的出现,而好心的收敛了一丝暑意。 白衣公子看着许娘,笑道:“许青?” 果然,方才阁楼中那动听的声音正是这名绝色的白衣公子。 许青回过神来,只见她方才苍白的脸颊上竟染上一丝嫣红,许青注意到自己的异样,随即低下头来,不敢再看白衣公子。 “在。”许娘的声音细微,似乎有些害羞。 白衣公子似乎并没有发现许娘的异常,开口道:“方才的事,我已经听到了。” 许娘不敢多言,仍是低着头称“是”。 白衣公子接着看向常青,常青察觉到白衣公子的目光,也连忙低下了头。 “即便洛无双入了黑龙潭,你也要这么做吗?”白衣公子声音平淡,不夹杂丝毫感情。 常青双手抱拳,沉声说道:“是,公子。” “好,那你们便去吧。”白衣公子平静的说道,话语之间,不带一丝犹豫。 而常青等人似乎听到这个消息也愣在哪里,因为他们也没有想道,方才那生死一线的事情,转眼间便烟消云散。 常青不敢多言,拱了拱手,便转身去扶起跪在那里的王虎,向门外走去。 而许娘神情激动,似乎想要言语什么,但见大哥转身就走,也不敢多嘴,道了声安,也跟着常青向门外走去。 事情转变之快,只在刹那之间。 唐璜看着那离去的四人,眼波流动,似乎想要开口。 “三年后,倘若你没有抓到洛无双,我将亲自把你们四人格杀。”白衣公子的声音依旧平淡的,在常青等人背后响起。 而常青等人听后,却似一道惊雷,炸响心头。 常青不敢转身,道了声是,便走出了门外。 酒馆里,再一次因为塞北四凶的离去,而安静了下来。 “唐公子。”白衣公子这时才转身看向唐璜。 “妖公子?”唐璜道,语气之间似乎夹杂着疑惑。 “是我。”那白衣公子笑道。 “久闻江湖四大绝色之名,妖公子当之无愧。”唐璜夸赞道。 妖公子笑道:“过誉了。” 唐璜看着眼前有着绝美面容的妖公子,面露疑惑,问道:“不知妖公子找我何事?” 妖公子笑了笑,说道:“方才听指心王说你不凡,不知可否赏脸,与妖某喝上几杯?” 唐璜看了看那正站在一旁假寐的王级老人,笑道:“好。” 那妖公子显然也是江湖人,自然没有太大的规矩,走到大厅一处尚未被王虎摧毁的木桌,白玉般的手指轻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唐璜也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一张桌子四四方方,正好容下四人。 妖公子坐在唐璜对面,指心王与童儿小姑娘分别坐在妖公子左右两侧。 “小儿,上酒。”妖公子大声说道。 “好嘞,各位大人稍等。”那店小二,方才收了五百两银票自是喜不自胜,如今贵客又来点菜,当下也顾不得疼痛,向厨房走去。 妖公子道:“唐公子,是去铸剑山庄的?” 唐璜道:“自然,想必妖公子也是。” 妖公子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方才我见你似乎有些话要说。” 唐璜点了点头,道:“我想劝许娘跟你回天阳教。” 妖公子笑了,道:“为什么?” 唐璜看着,也轻轻的笑了,说道:“因为去天阳教兴许能活,但遇上黑龙会必死无疑。” 这时,酒馆沉默了下来,王级老人睁开了眼睛,看着唐璜。 妖公子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唐璜。 童儿小姑娘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妖公子与唐璜之间看,似乎十分好奇。 唐璜笑吟吟地盯着妖公子,也不发一语。 这时,小二拿着酒从后厨走了过来。 “大人,酒来了。”小二一面笑着,一面把酒放在了桌上,放完,便转身离开,他知道眼前的要说的话,可不是他一个寻常百姓能听的。 童儿急忙起身想要去拿酒壶,但奈何身子矮小,够不到酒壶,稚嫩地小脸上有了些许焦急。 妖公子,伸手拿起酒壶,递给了童儿。 “你知道黑龙会?”妖公子问道。 “谁不知道?”唐璜反问道。 妖公子顺便把酒杯也拿给了童儿,一边笑道:“我方才并没有说过黑龙会。” 唐璜笑了笑,说道:“因为加入黑龙会的并不只有洛无双一人,我来这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 “横行天下。” 此时童儿已经把酒全部倒好,唐璜拿起一杯,发现酒倒的太满,被唐璜这么一动,快要晃了出来。 唐璜仰头喝尽。 妖公子看着唐璜,那一双绝美的眼睛里似乎闪着奇异的光,想要把唐璜看透。 “那个三年前的无双大盗?”妖公子问道。 唐璜点了点头,不顾童儿的劝阻,又到了一杯。 “他加入了黑龙会?”妖公子问道。 唐璜看着妖公子,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知道?” 妖公子眉头微皱,看了眼身边的指心王,指心王闭上了眼睛,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妖公子叹了口气,说道:“教主到底是瞒了我一些事情。” 唐璜笑了笑,没有说话,酒杯里的酒又不知何时被他喝完。 指心王这时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为黑龙令而来?” “正是。”唐璜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又倒了一杯酒。 酒水很清,唐璜倒的很慢很满,比方才童儿倒的那杯还要满上一点,稍微一震,酒似乎便会从酒杯洒出。 指心王看着唐璜的动作,双眼一凝,顿时天地之间的空气似乎也有了一些凝固。 妖公子知道,指心王出手了。 唐璜仍是没有在意,慢慢的把酒移向自己。 “倒多了,千万不要洒了才好。”唐璜笑道。 “酒喝多了易醉,唐公子还是不要喝太多才好。”指心王淡淡的说道,但声音却像是沉闷的雷声一般,朝唐璜的位置轰去。 王级高手,出手总是漫不经心,却又十分致命。 唐璜仍是面带微笑,那原本单手拿杯的手,以不知何时变成了双手。 “酒一喝,就要喝的过瘾。”唐璜一面说着,双手捏杯一仰,一杯喝尽。 “过瘾。”唐璜大喝一声,原本朝他袭来的压力被他一声喝碎。 而这时,指心王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唐公子功力之深,我竟然没有听说过唐公子的威名。”而这时,妖公子见唐璜竟然抗住了王级高手的出手,也是略带惊讶的说道。 而此刻,再反观唐璜,他白皙的脸上竟变得有了一丝微红,一双眼睛里似乎有些迷离,仿佛已是喝醉了。 唐璜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妖公子身边,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妖公子的肩上。 妖公子身体一震,而指心王此时已经睁开双眼,那原本平静浑浊的眼睛里,俨然充满着杀意。 唐璜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低头在妖公子耳边,带着丝丝酒气,低声笑道:“从前在一个大户人家家里,家里的人皆是富贵之人, 那人家里富丽堂皇,家里的宝物更是琳琅满目,当真称得上是富可敌国,可不知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那华丽绝伦的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一直老鼠。” 妖公子眉头微皱,显然不知道唐璜再说什么,当下沉声说道:“唐公子只怕是醉了吧。” “可那些人的眼光永远高高在上,又怎么会去看地面上哪肮脏不堪的老鼠呢?” 唐璜笑了笑,没有理会妖公子,接着说道。 “要下雨了,先走一步了。” 唐璜拍了拍妖公子肩膀,转身向门外走去。 老者闭上了眼睛,先前的杀意随着眼睛的闭合,被掩盖了起来。 “唐大人已经走了?”而此时,店小二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问道。 妖公子看着唐璜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遮盖住了天空,原本明亮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打散了混杂在空气中的热意。 而唐璜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第七章 暴雨之中。 雨,下的越来越大。 随着逐渐增大的雨势,笼罩在天空乌云吞没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夜,悄悄的来临了。 而随着大雨的到来,那漆黑的天空中,时不时有轰隆的雷声响起。 在一家客栈的房间里,妖公子正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白天出手的王级高手---天阳教指心王。 房间内的灯静静的放在那古朴的黑木桌子上,照亮了妖公子绝美的面容,与指心王脸上的沧桑。 屋外暴雨仍不停的下着,指心王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这雨洗刷大地声音。 而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妖公子突然开口问道:“童儿呢?” 指心王闭着眼回答道:“跟客栈内的小孩子一起去玩了。” “不会有事?”妖公子问道。 指心王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在看着她。” 妖公子不发一语。因为他知道,一旦踏入王级,几乎就不再属于人的范畴了。 而这时,原本潮湿温暖的房间突然吹来了一丝凉风。 只见房间内,灯光轻晃,那映在墙上的妖公子曼妙身姿也跟着轻微晃动。 可妖公子却并没有任何动作,他轻眨眼睛,看着眼前那光亮越来越黯淡的灯。 “白天遇到的那个小子,很不一样。”而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指心王,突然开口。 他声音沙哑,像是枯树叶之间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十分难听。 妖公子双眼出神,似乎陷入回忆。 “他身上的刀意浑然天成,老朽活了七十年,见过使刀的好手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身上的刀意比他还要锋利。” 指心王像是自语一般,淡淡的说道。 而妖公子此时伸手一弹,只听“哧”的一声,那原本微弱的光亮突然熄灭。 妖公子开口道:“这么微弱的光根本照不亮黑暗,不要也罢。” 指心王此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妖公子,他双眸平淡,一字一句的说道:“公子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妖公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轻轻的推了开来。 顿时,原本有些闷热的房间里多了一丝清凉。 妖公子看着窗外的黑暗,轻轻的说道:“那么这叫唐三桥的人,到底是谁呢?” 指心王,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我已派人去查此人,而得到的消息是,并无此人。” 妖公子转头看向指心王,那天地间的黑暗似乎为他披上了一层面纱,那原本绝色的容貌此刻竟多几分神秘。 “那么百花谷呢?黑龙潭呢?护龙殿呢?”妖公子一连三问,指心王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都知道,江湖暗流激荡,有很多也是他们看不到的。 即便是被称为天下第一教的天阳教。 “三十年前,背棺人自塞北而出,可那时前往沧江的高手们,又有几人知道背棺人是谁呢?”妖公子轻轻问道。 指心王面露犹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妖公子双目低垂,轻叹道:“我知道临行前,教主曾与你有过谈话,至于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这...”指心王欲言又止。 “我知道,母亲还是担心我的安慰,不愿让我参与更深的事。”妖公子低头苦笑,那绝色面容上的淡淡哀愁,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怜惜。 即便是百花皆被打散,也比不上妖公子细眉微蹙。 指心王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小姐,你此次出教,教主本来就是不同意的。” 果然,此等绝色容颜,出现在一名男子身上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妖公子苦笑不语。 这时,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起来,那被困在乌云之中的明月,也终于露出头来,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妖公子抬起头来,看着天上。 月光顺着打开的窗户倾洒在妖公子的身上,它像一层轻纱,悄悄的遮在了妖公子绝色的容颜,她眼光澄澈,像山间奔腾的溪流,干净且充满活力,又似天上的繁星一样,在夜晚熠熠生辉。 “我累了。”妖公子仍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 指心王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外慢慢的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喀拉”一声,指心王面前的门突然被推开,童儿那稚嫩可爱的小脸出现在了指心王的面前。 “爷爷!下面打起来了,好热闹。”童儿小脸涨红的说道,显得十分兴奋。 指心王俯身摸了摸童儿的头,和蔼的说道:“跟爷爷回房睡觉。” 童儿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童儿伸出手,拉住了指心王那白皙,粗糙的手。 指心王和蔼的笑了笑,便拉着童儿向门外走去。 “公子晚安!不对啊,现在没人的话,要叫小姐吧。”童儿转过头来,对着窗户旁的妖公子说道。 妖公子笑着点了点头,对于童儿,妖公子一向十分宠溺。 对于妖公子来说,童儿就像是她的妹妹一样。 妖公子看着一老一首携手离开,那原本充满哀愁的眼睛里竟然多了一丝羡慕。 “家人。”妖公子轻声低喃道,言语之中竟有些苦涩。 而此时,雨,终于停了下来,一阵清风轻轻的吹了进来,带着一丝水汽,也带着一丝凉意。 这时,在妖公子旁边的房间里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 “大哥,你们要打去隔壁打可好,小弟我今日赶了一天的路,十分疲惫。” 妖公子眼里浮现出一丝惊讶,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怎么在这里。”妖公子听到男子的声音,有些疑惑的想到。 他,是谁呢? 几个时辰前,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唐璜走进了一家客栈。 他身上的已被雨水湿透,显得十分狼狈。 连夜从平安镇赶过来,再加上与王级高手对上一招,即便再强的人心中也难免会有些许疲惫。 “在平安镇待的太舒服了,一下竟然没适应过来。”唐璜苦笑了一声。 当下,唐璜朝店家要了一间客房,他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但人总是很有意思的一种生物,或者说,十分奇怪。 每当你累的不行,觉得倒在床上便能睡着的时候,可一旦躺在了床上,便突然多了几分精神。 你说不准那是什么,可就是能让你迟一会休息,十分奇怪。 而此刻的唐璜正是这种情况。 唐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 他突然睡不着了。 唐璜住在平安镇多年,他对于雨天早已是见怪不怪。可平安镇的雨永远是那么温柔,而对于现在雷雨交加的天气。 唐璜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法适应。 唐璜皱了皱眉,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 一身红衣,一头披散的黑发,唐璜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暴雨之中。 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衣,却早已被鲜血染红。 而唐璜脚下的雨水,竟也变成了暗红色。 唐璜记不得身上的血迹到底什么人的,可能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或许是自己的多一些吧,唐璜躺在床上,出神的想着。 那一夜的雨很大,唐璜似乎到现在都能感受那天雨滴落在身上的触感。 但唐璜仍然站在雨里,像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也打散了唐璜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就连唐璜也不愿知道。 他轻轻的翻了个身,想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舒服一些。 可一翻身,又有一段回忆涌了上来。 那也是一个暴雨天,一身白衣,一把长剑,剑天子孤傲的站在雨里。 “给我滚。”这是剑天子唯一说的话。 唐璜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白皙的脸,他似乎不愿回想起这种事情。 唐璜苦笑道:“这种雨天从来没什么好事。” 而这时,唐璜听到楼下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老板,来两斤酱牛肉,哥几个饿得很!”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传进了唐璜的耳里。 “小二,来壶好酒!”一个年轻的声音又传了上来。 “老板,菜怎么还不上啊,急死人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又响了起来。 唐璜听着楼下不停响起的声音,小孩嬉闹声,老板的欢迎声,大笑声,咒骂这该死的大雨声...数不胜数。 “各位客官,若是有功夫,不如听老朽说上一段故事。”这是楼下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得,还有说书的。”唐璜笑道。 “这大雨什么也干不了,你来一段吧。”方才那粗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好嘞,老朽这就开讲。”老人笑道。 “各位客官,今天要讲的是,剑天子成圣。”老人声音温和,却十分响亮。 老者的声音一传出,那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厅顿时安静了许多,整个江湖里的人,又有几人不崇拜剑天子呢? “妈的,又是他。”唐璜想起了刚才不好的回忆,骂了一声。 “这剑天子的师傅,据说是当年血战黑龙的三位仙人之一的大徒弟,万剑开天,念无双,无双帝王。” “呵,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厉害。”那个粗犷的声音大声感叹道。 “哼。”这时,楼下又传来一声轻蔑声,似乎对于大汉不尊敬剑天子的话十分恼怒。 “那剑天子自小便是聪慧,十八岁那年便是学会了他是师傅念无双的一身本领,而那时,他准备冲击王境。”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十八岁欲称王,得是多么了不得的天赋! “而在这之后的十年,剑天子从下位王境冲击到了上位帝境。”老者对这段故事显然了然于胸,说的十分生动。 “老者懂得还挺多”唐璜听着老者的声音,想道。 很少有人知道,王级之中还境界。 “那中位是什么境啊?”那粗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断了老者。 “中位皇境。”这时发出那轻蔑声的青年再一次开口。 “哦。”粗犷的声音应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老者咳嗽了一声,接着开口道:“据闻,剑天子一入世,便找上早已称帝的“血斧”陈广。 “那他为什么不叫血斧帝啊?” “你管人家叫什么呢?人家就是叫血斧将军,他也是帝境。” 粗犷的声音再一次被那个年轻的声音反驳。 唐璜暗中点了点头,没事谁要告诉别人自己的境界啊。 “老子跟你说话了,你个小白脸,真爱接爷爷的话。”那粗犷的声音早已不耐烦,大声的吼道。 “呵,毫无学识。”年轻的声音轻声说道。 顿时,楼下似乎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你小子!”这时唐璜听到一声拍击桌子的声音,唐璜就知道,下面要打起来了。 “受死!”粗犷的声音大声的喝道。 果然,那个粗犷大汉率先出手了。 “呵。”那年轻的声音冷哼一声,似乎十分不屑。 唐璜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楼下传来的打斗声。 “感觉没什么看头啊。”唐璜轻声说道。 只听那大汉惨叫一声,便没了声音。 “嗯?”唐璜疑惑了一句,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可唐璜突然面露苦笑,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很是无奈。 只听“砰!”的一声,唐璜房间的门被人撞烂,一名彪形大汉躺在了唐璜房间的地上。 唐璜看了眼大汉,只见那大汉不停的在地上哀嚎,这让唐璜想起了在平安镇时,张屠夫杀猪的声音。 当下,唐璜忍不住笑道:“大哥,你们要打去隔壁打可好,小弟我今日赶了一天的路,十分疲惫。” 第八章 鱼龙混杂。 夜晚,总是容易让人寂寞的 白天漂泊江湖的浪子,自诩风流潇洒。 可当夜晚来临,即便是再坚强的人也会不经意间露出软肋,忍不住舔舐心伤。 可夜晚,又总是最热闹快乐的时候。 那白天俊雅儒生,轻吟诗词,纸扇轻摇,自叹生不逢时。 可一旦入了夜,却往往又能看见那高雅的儒生上了红楼,散尽家财,为博姑娘一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些抛弃妻女,为得是上京求官,尽忠圣上。 可此等大义,一到了夜晚,敌不过红颜一笑。 这或许也是一种潇洒? 而夜晚,又是疯狂的。 为搏巨财的刺客,孤注一掷的赌徒,喝尽最后一口的酒的酒鬼。 他们忘记了生死,忘记了善恶,忘记了一切。 夜深路黑,即便手持长灯,又是否能看到底? 或许这就是江湖,或许这也是人生。 眼前的人,正不停的哀嚎,而唐璜正坐在床头,胡思乱想着。 “是不是哀嚎的声音越大,痛疼就会消失?”想到这里,唐璜笑了笑,觉得这种念头太过荒唐。 “从一楼被人踢了上来,还能发出这么中气十足的惨叫。”唐璜笑了笑,他的笑容多了些匪夷所思。 “你刚才不是说的很厉害吗?” 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一个人,身着淡青色衣袍,腰间挂着淡青色的宝剑,年轻英俊的面容上,挂着些许的倨傲。 “淡青色。”唐璜看着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他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之情。 大汉看到那年轻人走了进来,仍是不停的哀嚎,似乎那声音又大了许多。 “没用的东西!”年轻人走到那个大汉面前,骂了一声。 大汉身体在地上胡乱的滚着,似乎疼痛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而那年轻人似乎也有些纳闷,虽说是一脚将他踢了上来,看那大汉强壮的身体,也不至于疼到如此地步呀。 唐璜仍是冷冷的看着大汉,没有说话。 那大汉不停的滚动着身躯,可唐璜却清楚的看到,那大汉与青年男子的位置正在缩小。 终于,那大汉的身体滚在了那名年轻男子的脚旁。 “给老子死!” 只见大汉的身体已一种奇怪的姿势突然站了起来,那大汉浑厚粗糙的手掌已经切向那年轻人的咽喉处。 那年轻人一看便是涉世未深,一瞬间竟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愣在了那里。 夜晚,总是疯狂的。 唐璜心中淡淡的想道。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的一弹。 唐璜的动作很轻,但却很快。 “啊!” 大汉那眼快就到碰到年轻人咽喉的手掌顿时一疼,惨叫一声,缩了回来。 虽然大汉之前也在不停的惨叫,可这一次的惨叫格外的痛彻心扉。 大汉看向地面,当他发现让他吃痛不已的暗器,竟然不过是一块随手掰下来的碎木块。 那碎木块层次分明,刷着黑漆的外皮下,露出了层层黄木。 还不等那年轻人反应过来,那大汉凌空一翻,从房间内倒了出去,“喀拉”一声,一楼的大门,已经被他撞乱。 唐璜淡淡看了一眼大汉离开的方向,仍是坐在那里,不发一语。 从大汉滚落进来,到突然暴起杀人,再到转身离开,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啊!”那年轻人似乎终于回过了神,瘫坐在了地上。原本衣服上的淡青颜色似乎变得深了一些。 原来那年轻人身上已全是冷汗。 唐璜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过去将那个年轻人拉起。 “你还好吗?”唐璜轻声问道。 年轻人听到唐璜的声音,身体一震,慢慢的看向唐璜。 “还....还...好。”年轻人僵硬的回答道。 “那个人已经走了?”年轻人有些结巴的问道。 “嗯。”唐璜点了点头。 唐璜看那年轻人,显然已经吓破了胆,当下朝着楼下大声说道:“小二,上壶酒。” 一壶酒,对于江湖人来说,总是最好的安慰药剂。 “好嘞。”小二身处楼下,自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当下见有人点酒,应了一声,便去拿酒。 因为方才发生的闹事,人们都无心吃喝,酒很快被送了上来。 唐璜把酒递给了年轻人。 酒很烈,年轻人喝了一口便不停的咳嗽起来。 “咳咳..“ 唐璜又回到床头,坐了下来。 酒很快就起了作用。只见那年轻人原本苍白的面容似乎有了些红润。 年轻人站起身来,工整的行了一礼,随后沉声说道:“多谢阁下相救,在下青山派方正青感激不尽。” “果然是青山派。”唐璜皱了皱眉。 唐璜道:“方才那人与你有仇?” 年轻人摇了摇头,原本倨傲的面容已经变得有些颓废。 方正青道:“只是方才有些口舌之争,没想到他突然出手,被我一脚踹到了楼上。” “本以为是普通的凡夫俗子罢了,没想到...”方正青苦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唐璜有些奇怪地看着方正青,说道:“你是刚下山的吧。” 方正青点了点头,道:“阁下看的出来?” 唐璜点了头,道:“方才那人被你从一楼踢到二楼,若是寻常之人,肋骨早已被踢断几根,昏死过去了,而他还能大声惨叫,甚至出手伤你。” 方正青听着唐璜的话,那原本有些红润的面孔又变得有些苍白。 方正青也不是傻子,自然想到了那人是故意把他引上去的。 “可那人又是如何知道我一定会上楼的?”方正青疑惑的问道。 唐璜笑道:“青山派乃是五大名门之一,伤了寻常之人,自然会上去查探情况。” 方正青点了头,他知道青山派一向不准对寻常人出手。 “他算准了这一点,当下大声嚎叫,而你显然又是刚下山历练,自然没有顾虑的上来了。” “是。”方正青惭愧的说道。 唐璜接着说道:“而且你就算是不上来,也会死。” “这又是为何?”方正青面露疑惑。 唐璜嘲笑道:“难道方才你没见到与他坐在一起的人吗?” 方正青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真奇怪,像你这样的不应该是一个人下山啊?”唐璜有些疑惑的说道。 方正青长叹一声,说道:“阁下救命之恩,我本该如实告知。但此时事关青山派生死......” 唐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而这时,酒馆里已然恢复了平常,楼下人们的说话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夜晚似海,一刻间的激荡,根本不足以影响整片海面的平静。 唐璜看着坐在那里的方正青,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方正青面色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还请阁下收留一晚,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原来这年轻人害怕那些人再一次出现,住在唐璜这里,凭唐璜的手段,自然是不怕那些人。 唐璜看着那面色涨红的年轻人,轻叹了一声,说道:“行吧。” 方正青再一次起身行礼。 唐璜摆了摆手,说道:“那你在这里睡吧,我今晚在大厅守着。” 方正青急忙说道:“怎敢劳烦阁下,我睡在地上便好。” 唐璜摇了摇头,说道:“数年前,我对青玉道人有些亏欠,那她同门之人,我自然照拂几分。” 方正青大喜,想要说些什么。 唐璜当即伸手止住,接着说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保你一晚平安,我与她也便两清。” 方正青点了头。 方才那一手碎木伤人的功夫显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出来的,这样的高手,能出手相助一次也是万分难得。 当下,方正青恭敬的说道:“还请劳烦前辈了。” 唐璜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外走去。 唐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方正青见唐璜突然转身,定有忠告。 方正青恭敬地问道:“前辈有何吩咐?” 唐璜摆了摆手,说道:“记得付房费和打烂东西的赔偿。” 说完,唐璜便转过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方正青。 夜已深,一楼的的人已经变的寥寥无几。 唐璜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眼睛环视一周。 发现那说书人仍坐在那里,在说书人的身旁,坐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孩,那女孩双眸紧闭,一身青色旧裙,膝上横放着一张古琴。 唐璜看了看周围,对着老者轻声问道:“还说书吗?” 老者笑了笑,和蔼的说道:“太晚了,明天再讲吧。” 唐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长夜漫漫,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唐璜叹了口气。 “若不是,方青玉那丫头的同门,真是,不想管。”唐璜闭上眼睛,靠在桌子上想道。 老者看着眼前的唐璜,突然说道:“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让我这小孙女弹上几曲。” 唐璜睁开眼睛,笑道:“那就劳烦姑娘了。” 唐璜从怀里摸了一下,发现身上带的碎银,今晚住房间吃饭全部用了,身上剩的,也只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了。 显然拿出一张五百两银票给他们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算了,不听了。“唐璜笑着摇了摇头。 “听,怎么不听?”,这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随着那个声音的响起,一锭银子也轻轻的落在了老者的桌前。 唐璜看着倚在二楼栏杆上绝色的身影,轻声笑道:“好。” 妖公子轻轻的倚在栏杆上,嘴角轻轻翘起,微笑着看向唐璜。 夜晚那些君子为博红颜一笑,不惜散尽家财,可这妖公子一笑,那些君子估计就是把命卖了估计也觉得值了。 只可惜是个男的? 唐璜这样想着,笑道:“妖公子如若不嫌弃,一起下来喝上两杯?” “酒钱算我的。”唐璜接着补充道。 妖公子,笑了笑,缓缓地从楼梯走下。 而此时,老者也看着妖公子从楼梯下来的绝色身影,那深邃沧桑地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一丝惊讶。 而那闭着眼睛地少女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那走下来妖异公子。 可唐璜却并没有看妖公子,反而盯着那抱着古筝的女子看去。 “嗯?她能看见?” 唐璜惊讶的想到。 第九章 酒与佳人。 唐璜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妖公子,双眼满含笑意。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发一语。 唐璜知道,妖公子的美,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男女之分,她的美,摆脱了一切世俗的桎梏,剩下的,只有最为纯粹的美。 以及别人欣赏而发愣的神情。 “酒呢?”妖公子看着面带微笑的唐璜,轻声笑道。 看着妖公子微笑的面容,唐璜顿时觉得眼前像是有一阵春风拂过,唐璜当即轻拍桌面,大声说道:“小二,上酒,上好酒。” 雨夜已深,安静席卷了整片黑夜。 可此刻的客栈内,却仍是灯火通明。 酒,很快就被上了过来,可送酒的小二离开的却很慢。 唐璜知道原因,妖公子也知道原因,或许所有人都知道原因。 因为那是人们对美的追求与留恋。 唐璜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慢慢的推给了妖公子,便收回了手。 他没有去触碰妖公子。 他不愿玷污那超脱世俗的美,或许这也来自于他对于的美的追求。 又或许是一种面对美的一种尊重。 紧接着,唐璜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旁边桌子上的说书老者。 “今晚劳烦您老和那位姑娘了。”唐璜笑道。 老者看着唐璜,笑了笑,苍老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赞许。 老者也没有推辞,说道:“那么,老朽也不客气了。” 说完,便轻轻的呷了一口酒。 老者闭眼叹道:“说了这么多,能喝上一杯,舒服,太舒服了。” 唐璜笑了笑,对着老者接着说道:“今夜就管够,您老放开喝。” 老者摇了摇头,轻声道:“老了,喝不动了。” 唐璜笑了笑。 妖公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唐璜与老者闲谈。 她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不弱于王级高手的年轻人,为何会如此平易近人。 整个江湖,王级之人,近乎可算得上是顶端的存在,可又有几人会对弱者产生尊重呢? 或许连弱者本身,也没有得到自己的尊重。 因为没有实力,尊重毫无意义。 这就是江湖。 妖公子轻叹一声,眉宇之间,似乎多了些忧愁。 唐璜看着叹气的妖公子,笑道:“妖兄为何叹气。'' 妖公子面带疑惑,问道:“唐兄实力过人,可却没有一丝的倨傲。” 唐璜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明白了妖公子心中所想。 唐璜笑了笑,说道:“对人客气,路就好走一些。” “可你如今的实力,整个江湖,能为难你的怕是寥寥无几吧。”妖公子疑惑的问道。 唐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听到妖公子的话,轻轻的笑道。 “因为我这人怕死,对人客气一些,他们就会记我的好多一些,不会背后对我发难。” 唐璜言语轻松,可喝着酒的老者,却察觉到唐璜眼里的慎重。 “主要是,我怕死。”唐璜不知道为什么,又重复了一句。 妖公子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兄岂不是杞人忧天?” 唐璜看着妖公子脸上的笑意,仍是慢慢的喝着酒。 那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听书老者也拿起酒来喝了一口。 大厅又变得安静起来。 那小姑娘看着仍在聊天的唐璜与妖公子,见没有人叫她弹琴,当下也拽了拽老者的衣袖。 老者感受到衣袖的扯动,转头看向那姑娘。 “我要睡一会,什么时候弹琴再叫我。”小姑娘淡淡的说道。 “好,你睡吧。”老者点了点头,小姑娘当下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可就在这一瞬间,唐璜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他白皙的手指,已经点到妖公子光滑白皙咽喉处。 “倘若那人是你的至交,趁你不备时出手,你当如何?”唐璜仍是微笑着,可脸上的笑意早已寒意森然。 唐璜武功高超,即便是妖公子暗中偷袭,胜他的概率也十分难,更何况此刻唐璜突然偷袭,妖公子即便再有防备,也抵挡不住。 “我...”妖公子看着唐璜的眼睛,她看到自己的绝色的面容, 而他眼中方才那迷恋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淡淡的杀意。 唐璜的手指纤细修长,可就是这么一双完美的手,却可以在顷刻间让妖公子毙命。 老者抬起了手,喝光了酒杯最后一口酒。 老者说道:“劳烦公子再给一杯酒。” 老者的声音回荡在着安静的大厅内。 这时,唐璜松开了手,身子再一次回到了座椅上,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方才消失不见的酒杯。 没有人看清楚那酒杯是如何突然消失的,又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唐璜的手上。 唐璜拿起酒壶,把自己的酒杯倒满,又递给了一旁的说书老者。 “当年我师父就是这么死的。”唐璜淡淡的说道。 杀机消散,让妖公子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当下也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 老者慢慢的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他那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精光。 “被人一指穿喉。” 唐璜有些落寞的笑道。 妖公子有些怅然,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方才那一股来自唐璜的杀机却是十分真实的。 “夜已深,妖公子还请早点休息较好。” 唐璜一面喝光了酒,一面说道。 妖公子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了,快速的向楼上走去。 唐璜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麻烦姑娘弹一首一曲子听听吧。”唐璜看着坐在那里的老者,轻声笑道。 唐璜面容俊俏,说话又十分体贴得礼。 可又有谁会想到,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出手便是杀招呢? 老者并没有显得十分慌张,或许他走南闯北数十年,见过的人多了,也是见惯不怪了。 又或许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只见老者轻轻的拍了拍那正趴在桌子上熟睡的青衣姑娘。 青衣姑娘抬起头,她揉了揉眼,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老者笑道:“弹几曲再睡也不迟。” 青衣姑娘点了点头。 她用指尖轻轻的撩拨琴弦,很快,大厅内响起了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唐璜闭上了双眼,专心的听着琴声。 琴声轻轻的飘荡在着空旷的大厅里,显得空灵,孤单。 而此时,在唐璜的脸上,也看到了些许落寞。 琴声响了许久,大厅内仍是只有唐璜三人。 或许众人熟睡正酣,没有一人前来打扰唐璜。 又或许那天阳教的指心王早已发现唐璜,但却并不想管他的闲事。 唐璜静静的听着琴声,杯中的酒也从消失到盛满,酒壶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公子酒量很好啊。”老者笑道。 唐璜睁开了眼,回答道:“以前喜欢和朋友们聚在一起,总是喜欢比酒,酒喝多了,酒量自然就好起来了。” 可如今,三年过去了,曾经的朋友如今过的怎么样了呢? 唐璜笑的有些落寞,他抬起酒杯,喝光了酒杯里剩下的酒。 “公子方才那一手,其实是想提醒那位公子吧。”老者说道。 唐璜眨了眨眼,说道:“哪位公子?” 老者疑惑的答道:“原来那是位姑娘?” 唐璜听了老者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白皙的脸颊上变得通红,他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谁知道是男是女呢,好看不就够了么?” 老者点了头,回想起妖公子面容,不禁赞同起来。 谁会在意呢?唐璜在心里重复了一声 “行了,时候不早了,姑娘也在这唱半天了,早点休息吧。”唐璜似乎已经喝醉了,摇摇晃晃的说道。 那青衣姑娘听后,便停了手,看着身旁的老者。 老者说道:“那么老朽先行告退了。” 老者说完,便拉着那青衣姑娘,向外面走去。 唐璜躺在桌子旁的长凳上,看着大厅的上方,怔怔出神。 “庭空客散人归后,画堂半掩珠帘。 林风淅淅夜厌厌。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 唐璜的声音很轻,酒精的作用似乎让他变得有些昏沉,他似乎忘记了一切,可似乎又记得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右肩,可摸到的,也不过是他那精良的白衣。 但他知道,在他的右肩有一道伤疤,很深,很长。 “从今天起,你就是“菊君子”。唐璜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苍老且温和的声音。 唐璜喝了口酒,闭上了眼睛。 大厅内的长灯终于燃尽了最后的火光,整个大厅顿时暗了下来。 窗外的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了唐璜的身上。 唐璜抬起头看着窗外幽冷的月光,他轻声低叹:“师父,江湖好累啊,我好想回百花谷啊。” 可那月光永远高高的挂在那里,又怎么会回应唐璜的轻叹? 夜色已深,唐璜闭上了双眼,似乎睡了过去。 酒喝多了,头脑自然变得有了些昏沉,这是喝醉了的自然征兆。 可唐璜并没有醉,他很清醒。 他在想一些事情,又或许回忆起那些事情让他难以入睡。 他想起了妖公子。 他很久之前,曾见过妖公子。 那是一个很久之前的夜晚了。 妖公子一袭白裙,不施粉黛。 她双眼似水,倒影着天上的明月。 她就这样斜倚在窗口处,安静柔美。 而唐璜就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唐璜不得不承认,当时他看呆了。 他忘记了他身处危机四伏的天阳教,忘记了此行前来的目的,忘记了一切。 他就这样看着妖公子,周围的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直到唐璜看到了妖公子身后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 只见那男子手中银光一闪,慢慢的刺向正在赏月的妖公子。 那男人手中的刀,挥动的很慢,像是被风吹落的树叶。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也没有察觉。 没有一丝的杀意,没有一丝的声音。 可唐璜却看在了眼里。 唐璜当下顾不得此刻此时的隐藏,他起身一跃,出现在了妖公子面前。 他看到妖公子绝美面容上闪过的吃惊, 唐璜伸手一挥,一把短刀已经击向了妖公子的身后,击向那红衣男子的位置。 那红衣男子显然也大吃一惊,他急忙挥刀抵挡。 可唐璜的飞刀似天上流星一般,笔直刺中了那红衣男子的额头。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如其来,可一切却又结束的那么猝不及防。 就像今晚一样,想到这里,唐璜笑了笑。 “天阳教至宝,我横行天下笑纳了!“ 唐璜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他那淡淡的笑声,仍然在天空中盘旋。 唐璜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妖公子的时候。 “这丫头,这么长时间了,还是那么,不小心。” 回想起这一切,唐璜似乎笑了笑,对于他这一手英雄救美的举动很是满意。 “应该是大盗救美。”唐璜轻声自语道。 终于,大厅的灯油似乎已经燃尽,雨后的月光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洒在了唐璜的身上。 可随着月光进来的,还有一个青衣男人。 第十章 终是天亮。 青衣男子仿佛早已经站在了那里,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似乎泛着淡淡的冷光。 似乎过了许久,窗外的虫鸣声因为雨的退散而热闹了起来。 可那男子仍是看着唐璜,仿佛已经化为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没有一丝的生机。 但唐璜知道,那个男子的目光从来没有转移过,他一直在看着自己,连眼都不眨一下。 一个躺在凳子上,一个站在月光下,二人相默无言。 又过了许久,唐璜再也忍不住,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在这一场无声的较量里,唐璜还是率先屈服了。 可有又谁能在别人的注视下睡得着呢? “你今夜前来,只是来看我的?”唐璜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胡乱摆放着的酒壶里随意拿起了一个。 唐璜晃了晃酒壶,酒壶里空空荡荡,没有一滴酒。 而那青衣人仍是看着唐璜,不发一语。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看我,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唐璜看着角落处的青衣人,出声问道。 青衣人盯着唐璜,终于,他说出了第一句话:“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唐璜皱了皱眉,说道:“我一下楼,你就站在那里了。” 终于,青衣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所以你出手逼走了妖公子?”青衣人接着说道。 唐璜点了头,说道:“因为她实力不够,如果打起来,我无法顾及到。” “而且,”唐璜看着那个青衣人,接着说道:“倘若妖公子还在那里,你一定会先去杀了她。” “毕竟你与妖公子乃是死仇。” 唐璜补充道。 青衣人惊讶的点了头,接着说道:“可那说书人呢?你为何没有将他们赶走,反而让他们给你弹琴?” 唐璜并没有回应,反而用手晃了晃桌子上的每一个酒壶,似乎想看看还有没有酒。 而那青衣人始终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唐璜。 终于,唐璜晃完了最后一个酒壶,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那老头估计早发现你了,不愿意管就是了。”唐璜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青衣人脸上的神情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唐璜笑道:“天底下,王级高手可算不上是第一。” 青衣人点了点头。可有连身为王级的他都没有发现那说书人的异常。 一个样貌年轻的唐璜又是如何发现的? 青衣人不敢再接着想下去,因为他怕唐璜尚未出手,他自身的气势便落去三分。 唐璜看着那青衣人,笑了笑,说道:“青山派王级有三人,青山派的掌门,碎山道人,青山派大长老青帝,以及,青山派的大师姐,青玉道人,不知道你是哪个?” “我看着像女的?”青衣男人冷冷的说道。 “不是。” “可我不是碎山师兄,也不是青帝长老。”青衣男子看着唐璜,说道。 “我知道。” “你知道?” 唐璜看了看那青衣人,眼睛里似乎有些同情。 唐璜道:“你是那个从来没有下过山,在青山派闭关三十年的,碎山道人的师弟。” 青衣人的脸色终于再也无法平静下来,看着他微变的脸色,唐璜可以肯定,他就是碎山道人的师弟,关山道人。 “你是那个关山道人,因为你从来没有下过山,青山派的人的给你起了个外号叫看山道人。” 唐璜笑了起来,眼睛里充满着些许戏谑。 青衣人听到唐璜的嘲笑,他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可最终,他那一腔怒气,却随着他轻微一叹,消失无踪,留下的仅有悔恨与哀愁。 关山道人叹道:“不错,我就是那个没有下过山的关山道人,可如果不是青山有变,我又怎么会下山而来?” 唐璜眨了眨眼,收起了眼里的戏谑,问道:“可否告知?” “你年纪轻轻,却已是王级水平,今夜又是救了正青一命,告诉你又有何妨?” 关山道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走了过来,坐在了唐璜的对面。 关山道人,面容白净无须,可借着月光,唐璜仍是看到了关山道人脸上那被岁月腐蚀掉的痕迹。 “年轻点,想必也是江湖上一个风流俊秀的贵公子。”唐璜在心中评价道。 “可就是不愿下山。”唐璜笑了笑,不再乱想。 “半个月前,黑龙会的人上了青山,见到了掌门师兄。”关山道人说道。 唐璜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黑龙会?” 关山道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黑龙会的人说要让青山派加入黑龙会。” 这时,唐璜不禁暗自诧异道“黑龙会的人想拉五大名门之一的青山派入会?” “黑龙”即便势力再大,名门五派的人也绝不会与其同流合污,这是每个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真理。 关山道人显然也看到唐璜脸上的疑惑,解释道:“掌门师兄当然不答应的。”此时,唐璜注意到关山道人的脸上已经变得十分愤怒。 关山道人接着说道:“可大长老竟然趁掌门师兄不注意,暗中偷袭于他,掌门师兄万万没有想到,大长老早已是黑龙会之人。” “青帝?”唐璜也是面露惊讶,他实在想不到,一个比王级要高一层的帝级高手,竟然会选择加入黑龙会。” 名门五派之一的青山派大长老竟然加入了黑龙会,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是。”关山道人咬牙切齿的答道。 “可大长老想要成为青山派掌门,必须要进行掌门大典,所幸我派的掌门之剑如今放在铸剑山庄修复,方正青他趁着青山内乱逃了出来,为的就是提前拿出掌门之剑。“ 唐璜没想到“那个神情倨傲的小子还有这么大的任务呢。” 关山道人接着说道:“我前几日正好突破王级出山,若不是方青玉那丫头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不会这么着急下山。” 唐璜点了点头,但发现此处还有一处说不通,当下问道:“你早在这里了,为何没有出手相助?” 关山道人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吞吞吐吐的说道:”我看方正青那小子一腿就把那人踹飞了,想必肯定是能打的过的,即便我知道那人是故意引他上去,但我看那人武功并不如方正青,也没有跟上去看。” 唐璜哑然失笑,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山的人,又怎么懂得山下的凶险呢? 唐璜接着问道:“方青玉呢,她还好吗?” 关山道人说道:“青玉师妹还好,她与掌门师兄一同被软禁了起来,起码在掌门大典之前,是没有事情的。” 唐璜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掌门大典何时举行?”。 “掌门大典须得把放在铸剑山庄保养得掌门之剑青山剑拿回后,再另定日子。” “倘若青山剑拿不回来,那么就不会举行掌门继位大典?”唐璜问道。 “是,需得掌门师兄持青山剑,向青山门人与外界宣布掌门即位大典的举行日期。”关山道人回答道。 唐璜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青山派掌门已是皇级高手,方青玉也是王级之人,再加上已具备王级的你,即便青帝叛入黑龙会,你们也无法对抗吗?” 关山道人当下一叹,接着说道:“我当时也这么想,可青帝突然出手偷袭了掌门师兄,再加上黑龙会这一次带了三名皇级高手上山...” 说道这里,关山道人苦笑了一声。 “三名皇级...好大的手笔”唐璜皱了皱眉,觉得此事也是十分棘手。 “那么,如今所能做的,只有抢在黑龙会之前去铸剑山庄拿回青山剑吧。”唐璜问道。 关山道人点了点头,说道:“是,可此刻正值铸剑山庄少庄主李少易大婚之际,铸剑山庄已经宣布封门到大婚之日的前一天了。” “结婚要封什么门?”唐璜疑惑道。 “据说那是铸剑山庄自古以来的传统,我们知道的也不是十分清楚。”关山道人苦笑道。 唐璜也是有些无奈,说道:“也罢,不急这一天。” 关山道人也点了点头,对唐璜的话表示赞同。 关山道人,看了看窗外,发现原本黑暗的天空,竟然变得有些明亮。 原来一夜竟以过去。 关山道人说道:“明日前往铸剑山庄,恐怕“黑龙会”的人也早已埋伏在此,看公子今日救下了正青,还请明日帮助则个,日后青山危机过后,定有重谢。” “你们青山派怎么都只会这一句。”唐璜暗自嘀咕一声,说道:“你就不怕我是黑龙的人?。” 关山道人憨厚的笑了笑:“我与公子聊了这么久,公子若是黑龙之人,恐怕我早已丧命。” 唐璜笑道:“也罢,能让方青玉那小丫头欠我人情,也是十分不错的,正好明日我也要去铸剑山庄,那我便陪你走上一遭。” “青山派感激不尽。”关山道人对着唐璜,工整行了一礼,然后沉声说道。 唐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在下这次下山还另有要事处理,此刻也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关山老人说完,那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起码走出去,再用天地随身啊。”唐璜感叹了一声不懂礼仪,起身走到了窗户前。 远处,在一抹灰暗的天空处,泛起了一阵火热的红光。 “太阳出来了,又是一天啊。”唐璜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 第十一章 寻常的一天 大雨过后的白天,天气总是没有寻常那么炎热,有着一丝的凉意,也有着一分闷热,让人的心难以平静下来。 可当太阳出现,烤干了在地面上残存的可怜水洼。 炎热将再次袭来。 房间里,妖公子正静静的站在窗户旁,她目光澄澈,看着窗外那条街道。 那条街道很长,贩卖早点的人早早来到了街道处,支起了架子,准备起了一天的工作。 很快,一股食物所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便飘到了妖公子的窗户处。 对于休息了一晚上的人来说,总是很想快点填饱那腹中传来的轻微饥饿感。 而对于妖公子来说,吃完早饭才算得上是一天的开始。 可妖公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神情波动。 她在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唐璜猝不及防的出手,久违的让她产生了慌张。 那种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命悬一线,手足无措的慌张。 她有些看不懂唐璜,看不懂这个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年轻高手。 她摸了摸自己姣好的脸,那一副让全天下人都为之痴迷的面容。 她肯定唐璜也和其他男人一样,从他那看自己有些发愣的眼神里,妖公子感觉得到。 妖公子很讨厌男人们这么看着她,这让她觉得耻辱。 所以她穿起了男装,束起了满头的青丝。 可这种改变,不但没有熄灭那些人心中的火光,恰恰相反,那一股男女莫辨的妖异让她的魅力更上了一层楼。 妖公子又接着想到唐璜,想到那个把酒推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妖公子回想起来,似乎仍然可以感受到唐璜那时心中的羞涩。 可转眼间,妖公子又想到唐璜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抵在自己的咽喉。 她想不明白,一个连递酒都不敢的男人,会在一息之间,决定杀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妖公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 妖公子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咽喉,似乎仍能感受到那昨夜袭来的杀机。 “唐三桥。”妖公子闭着眼轻轻的说道。 妖公子的声音很轻,似是哀叹,又似感慨。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唐璜那秀气的脸上,落寞的笑容。 “我师父就是这样,被人一指穿喉。”他说的是那么漫不经心,却又如此让人难受。 “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妖公子看着窗外,忍不住出声问道。 可此刻又有谁能告诉她呢? 而这时,房间里的宁静早已被外面的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打破,日上三竿,寻常的一天,开始了。 妖公子当然不知道唐璜想要说什么,所以,她决定再一次去找唐璜,她想要问清楚,他要做什么。 可想到这里,妖公子的心中又多出了一丝的紧张。 她想要了解唐璜,了解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十分神秘的俊俏公子。 这种莫名的情绪,或许连妖公子本身也没有察觉到。 这种细微的情感变动,总是不知不觉的。 妖公子眨了眨眼睛,她转身走向门口,轻轻的推开了门。 身着灰衣的指心王,早已等在了门口。 指心王早已站在了门外,他闭着眼睛,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了一丝倦意。 妖公子显然看到指心王脸上的疲惫显然有些意外。 妖公子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指心王慢慢的睁开了眼,他看着妖公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大事。 妖公子显然不相信指心王说的话,她盯着指心王,示意让他说出来。 指心王心知妖公子的脾气,当下有些无奈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昨夜楼下来了一个王级高手。” “唐三桥?”妖公子问道。 指心王摇了摇头,否定了妖公子的话,接着说道:“似乎早就待在了那里,只是他隐藏了气息,我没有注意到。” “直到唐三桥出声,我才感觉到。”指心王补充道。 妖公子皱了皱眉,她突然回想起来,唐璜在向她出手时,眼神似乎无意的向她身后看了看。 “难道那时大厅里,还有别的人?”妖公子回想了一下昨晚。 想起昨晚的场景,妖公子心头又涌起了一丝的怒意。 “这个唐三桥。”妖公子骂了一声。 可当时的确只有那个可恨的唐三桥和说书老者。 以及弹琴的姑娘。 想到这里,妖公子问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指心王摇了摇头,说道:“那个人显然也发现了我。只不过他与唐三桥一直在聊天,至于聊的什么,老朽没听到。” 妖公子接着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很白,穿着一身青衣,看起来是青山派的人。”指心王淡淡的说道。 “青山派。”妖公子这时回想起来,那个被唐璜救下的年轻人,也是青山派的人。 “唐三桥是青山派的人?”妖公子问道。 指心王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青山派最年轻的王级高手,据我所知,只有方青玉一人。” “方青玉。”妖公子点了点头,记起了那个年纪轻轻却已称王的青山姑娘。 妖公子说道:“昨天唐三桥救下那名青山派的青年时,曾提到过方青玉。” “听闻那方青玉容貌无双,为人处世十分大气豪爽,不似寻常姑娘那般柔弱拘谨。” 妖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想到,唐璜很有可能是方青玉的朋友,或者不只是朋友。 “这个唐三桥!”妖公子又骂了一声。 指心王疑惑的看了看妖公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话。 妖公子想着想着,又想起了昨夜唐璜那一双平静的双眼,以及那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想到昨天的耻辱,妖公子顿时有些郁闷的想到。 “即便是要提醒我,也不需要这个样子吧。” 妖公子越想越恼火,只见她轻咬皓齿,一双干净的眼睛里充满着波澜。 指心王以为妖公子还在思考唐璜的身份,见妖公子久久不说话,当下开口道:“唐三桥如今就在楼下,小姐有疑惑,直接去问问如何?” “好,问就问!。”妖公子气冲冲的说道,便往楼下走去。 指心王轻叹一声,他想要提醒妖公子如今扮作男人,需要沉稳一些。 可看着已经快步向楼下走去的妖公子,也懒得说了。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而早饭又是一天中最为重要的一顿饭,眼下,大厅里早已坐满了人,食物的清香阵阵传来,溢满了整个大厅。 唐璜坐在那里,只见他一手拿着咬着一半的包子,另一只手正端着一碗小米粥,显然吃的十分尽兴。 在唐璜身旁,坐着几个妖公子十分熟悉的人。 在唐璜的对面是那个青山派的青年方正青,他对着唐璜不停的说些什么,而唐璜正十分专注地听着,不时放声大笑几声,显得十分快活。 另一张桌子上,昨夜那说书的老者与那弹琴的姑娘正坐在那里,那老者也在听着方正青说话,他是不是插上几句,三人聊的十分火热。 而昨夜那弹琴的青衣姑娘似乎早已经吃完了饭,她静静的看着唐璜三人,似乎也在专心的听他们聊天。 而另外一个就显得有些奇特了。 坐在唐璜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十分可爱的小姑娘,她两只白皙的小手正拿着一个包子,似乎包子刚出炉,小姑娘吃一口便对着包子吹一口气,小姑娘鼓着脸颊轻轻吹气,样子十分可爱。 “方师姐她跟我们喝酒的时候说,她历练江湖时曾经和那天下第一的大盗“横行天下”有过几次同行。”方正青说道。 “青山派的方青玉吗,真是令老朽惊讶。”说书老人也是惊讶的说道。 “哈哈哈哈,那方青玉怎么说横行天下?”唐璜喝了口粥,饶有兴趣的问道。 “横行天下可真不是个男人,老娘真是看错眼了!”方正青年轻,第一次下山难免有些激动,学方青玉说话也是学的有模有样。 “他不是男人?那他是什么人?”唐璜笑着问道。 方正青说道:“师姐说他是个大混蛋,全天下没有比他更混蛋的人了。” “哈哈哈,确实如此。”唐璜拍了下手,笑道。 唐璜笑声并不大,可声音却传遍了大厅。 因为那十分热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妖公子站在唐璜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唐璜。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了妖公子的身上,只有唐璜似浑然不觉,仍在哈哈的笑着。 “公子!早上好!”坐在唐璜身旁的女童看到妖公子高兴的叫道,一双沾满油渍的手轻轻挥动。 原来那小姑娘便是妖公子身旁的红衣童儿。 妖公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我肚子饿了,大爷爷说要等你,我就先下来吃饭了。”童儿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多吃才能长身体。”唐璜此时也转过身来,他摸了摸童儿的头,笑着说道。 “妖公子,昨夜睡得可好?”唐璜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妖公子,问道。 妖公子看着唐璜那无垢得笑容,先前那一肚子的闷气不知何时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妖公子有些抱怨道:“昨夜唐公子突然出手,我又怎能睡好?” “妖公子。” 而这时,整个大厅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江湖四大绝色之一的妖公子,又有谁不知道呢? 可先前盯着妖公子看的人却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走江湖的人都知道,“妖公子”只有一位,而且是最不能惹得一位。 “昨夜是我的不是,妖公子今早的早饭我请了,就当给妖公子赔不是。”唐璜平静的笑道。 妖公子看着吃的正尽兴的童儿,点了点头,坐在了唐璜侧面的椅子上。 “慢点吃。”妖公子对着童儿说道。 童儿点了点头,接着吃着手中还剩下一半的包子。 “阁下就是天阳教圣子“妖公子”?”此时,方正青站了起来,他青面色冷峻,盯着妖公子,开口问道。 妖公子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顿时,整个大厅里又沉寂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口吃饭,也没有人再敢抬起头来。 “五大名门,皇城潜龙,天阳一教。“说书老人轻声说道。 五大名门是少林寺,武当,铸剑山庄,青山派,以及西别府。 皇城潜龙,指的是无数的大内高手。 而天阳一教,自然指的是天阳教。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事。 但每个人提起天阳教,都会偷偷的在心里加上一个魔教,因为天阳教毒功无双,自然为江湖正义侠士所不齿。 却没有人敢当面对着天阳教的人这么说。 除了与天阳教是死仇的名门五派。 “在下青山派弟子,方正青。”方正青看着妖公子,沉声说道。 妖公子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她看着童儿吃完了包子,说道:“剩下的粥也要喝完,不能浪费。” 从始至终,妖公子没有看向方正青一眼,也似乎没有听到方正青的话。 童儿吐了吐舌头,她不喜欢喝粥,但听了妖公子的话,还是端起来慢慢的喝完。 周围的人都看着方正青,没有说一句话。 此刻,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低了许多。 说书老人站起身来,对着唐璜说道:“老朽饭已吃完,先走一步了。” 唐璜笑着点了点头。 当下,那青裙姑娘拿起身边的琴,跟着老人向门外走去。 周围的一些人看着起身离开的说书人,当下也急忙吃完了饭,付了钱便匆匆离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五大名门与天阳教是死仇。 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在看着热闹。 没有人一早晨就想要把心情紧绷,可如今大厅内的安静,早已让人的心跳忍不住跳快几拍。 终于,唐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而方正青,也抽出了身旁放着的长剑。 妖公子抬起了头,她平静无波的美眸,看向了方正青。 第十二章 死仇难解 方正青大声说道:“还请妖公子指教几分。” 听到方正青的话,坐在那里的唐璜笑了笑。 名门五派早已与天阳教结下的死仇,世上不知道的人恐怕是寥寥无几。 方正青此刻说出这样的话,倒是显得有了几分滑稽。 倘若方正青赢了,没有指心王在场的情况下,那妖公子估计当场便被斩杀于此。 可要是妖公子赢了,这指教几分,或许真就是指教几分了吧。 世人好说:“青山派方大侠胸怀正义,本不愿伤了这天阳魔子的性命,你天阳教如今想要杀害如此侠义之士,当真为天下人所不齿!”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 想到这里,唐璜的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讥讽。 妖公子看了看方正青手中的长剑,她笑了笑,说道: “指教几分?我教与你派早已是死仇,你我交手,只有生死,你如今说出指教几分,当真是滑稽。” 方正青神色一僵,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妖公子。 妖公子接着说道:“坐在我身旁的童儿,也是天阳教中人,方公子,我且问你。” 妖公子伸出手摸了摸童儿的头,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手掌柔软且温暖。 “倘若我败在了你的剑下,你要童儿如何?”妖公子问道。 方正青思索了一会,他看着眼前这个稚嫩可爱小姑娘,沉声说道:“我会带她回青山,让青山派照顾她。” 妖公子点了点头,她觉得方正青这么做没什么问题。 在场的人也是点了点头,心底里忍不住为方正青赞叹几声。 “这才是正道风范啊!” “好了,开始吧。”方正青盯着妖公子,冷冷的说道。 妖公子点了点头,她轻轻的拍了拍童儿的肩膀。对着童儿笑道:“去找你爷爷吧。” 唐璜看了看早已经站在妖公子身后的指心王,没有出声。 童儿懂事的点了点头,起身向指心王的位置走去。 看着童儿站在了指心王的身旁,妖公子也站起了身。 相比于其他男子,妖公子的身高显得有些瘦小,与唐璜相比较,妖公子就显得更加娇小,只能到达唐璜的肩膀处。 可当她站起身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的人都感受到了妖公子那纤细完美的身躯里,所爆发出的强大杀意。 夏日三伏天,可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袭来。 方正青皱了皱眉,手中的长剑不禁紧握了几分。 而看热闹的人,那股寒意却越来越清晰可触。 似乎就在自己的后脊处来回划过。 那是人天生对于危险事物产生的本能。 “来吧。” 妖公子的声音那么轻柔,不带有一丝的杀机。 可每个人却又能感受到那股飘散在空气中的杀意。 “来了!” 方正青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像一条饥饿依旧的青蛇一般,狠狠的向妖公子咬去。 妖公子的身子一侧,避开了攻过来的锋芒。她伸手又朝着方正青脖颈处切去。 方正青身子急速旋转,闪过了妖公子的杀招,手中长剑青气环绕,又再一次劈向了妖公子。 而坐在那里的唐璜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了指心王的身旁。 唐璜看着眼前争斗的二人,突然出声问道:“一会要出手?” 指心王有些惊讶的看着身旁突然出现的唐璜,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到唐璜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 “没必要。”指心王掩饰住惊讶,淡淡的说道。 唐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接着看着眼前争斗的二人。 眼下,妖公子与方正青的出手变得愈来愈凶险激烈。 只见方正青手中的长剑,缠着淡淡的青气,而在方正青的身旁,则隐隐有青光闪过。 而妖公子显然一直躲闪方正青的进攻,却迟迟没有出手。 似乎十分忌惮方正青身上那一闪而过的青光。 “呼,在进攻之时,还能用青罡护体,这小子不简单啊。”唐璜惊讶的眨了眨眼。 “竟然一心二用,真不愧是青山派的天才。”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开口赞叹道。 唐璜听了之后,也开口说道:“青山剑法善使反击之法,倘若妖公子当真能伤到方正青的身体,也会被缠在他身上的无形剑气所伤...” 话音一转,唐璜看着指心王,笑道:“当然,王级高手自然可以无视这一切。” 指心王显然也看出来方正青身上的闪动的阵阵青光,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只可惜他遇到了天阳圣子。” 唐璜笑了笑,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只听到远处突然发出了一声“啊!”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音凄惨,显然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创伤。 而看热闹的人早已安静了下来,看着站在那里的白色倩影,每个人心中都闪过了一丝痴迷之情。 妖公子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绝美的面容上,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 唐璜看着妖公子那美丽身影,他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 那是雨后的桂花想,少了一丝的甜腻,多了一份轻盈。 “为什么以前没有闻到呢?”唐璜笑了笑,胡思乱想着 而她那一双如白玉一般的双手,此刻却染上了一丝暗紫色,给人一种妖异的美感。 “万毒噬心手,是万毒噬心手!”在场中,有人忍不住叫了起来。 “青山剑气无双,天下间能破除之法,寥寥无几。”沉默了许久的,指心王突然开口说道。 唐璜看着倒在地上方正青,方正青面容凄惨,身上那先前闪过的青光早已消失无踪。 这时,妖公子也开口笑道:“我教万毒噬心手,恰巧是其中之一。” 唐璜看着妖公子脸上的微笑,也忍不住跟着笑道:“我听说万毒蚀心手,一旦进了别人的体内,便会与血液融合,直接进入心脏。” 妖公子点了点头。 “万毒噬心而死,真是可怕。”唐璜感叹了一声。 看着躺在地上方正青,唐璜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同情。 唐璜问道:“可有解药?” 妖公子听了唐璜的话,笑道:“自然有解药,可我教死仇之人...” 妖公子笑了笑,没有说完。 唐璜自然知道妖公子的意思,他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而这时,原本闷热的客栈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风,带走了大厅的几分紧张。 “与你教死仇之人又当如何?”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响起。 众人皆抬头望去,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站在门口。 指心王眯着眼睛,看向那发出声音的青衣人。 只见那男子一身古旧青衣,白净脸上没有一丝的胡茬,他快步走到了方正青的身旁。 青衣人看着躺在地上的方正青,他皱了皱,伸出二指,闪电般连点方正青胸前七处穴道。 那原本近乎昏迷状态的方正青突然张开了嘴,一口浓稠的黑血喷了出来。 而他那原本扭曲的面容也似乎好转了许多。 青衣人看着方正青好转的面容,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众人。 唐璜仍是面露微笑的站在那里,而身旁的指心王却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衣人,古井无波的眼里多了几分凝重。 青衣人看了看唐璜,又看了看妖公子,最后目光落在了指心王的身上。 青衣人沉声说道:“什么时候天阳魔教变得如此猖狂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那青衣人声音里的愤怒,而随着他的声音传出来的是。 一股霸道无双的天地压力。 每个人的胸口顿时像被人压了一块沉重的岩石一般。提不起丝毫的力量。 “好难受。”小童儿两只小手捂住胸口,有些痛苦的说道。 “哼!”指心王冷哼了一声,向青衣人走了过去。 而随着指心王里那青衣人越来越近,众人感受到的那股压迫感也愈来愈小。 指心王说道:“什么时候名门五派也敢在我天阳教面前撒野了。” 青衣人看着指心王,而指心王也冷冷的盯着他。 青衣人身上泛起了阵阵青光,而指心王身上也涌起了浑厚的紫气。 青衣人沉声说道:“阁下是天阳三心中的哪一位。” 话语之间,青光已经刺向了那一片的紫气。 “轰!” 在场的人的脑海里似乎都响起了一道惊雷。 唐璜看着妖公子等人脸上的痛苦之情,当下挥了挥手。 顿时,一股苍茫的刀意自唐璜手中传出,斩断了双王对撞产生的沉重威压。 刀意所过之处,青光与紫气皆纷纷避开,不敢与之对抗。 在场的人顿时感觉到一阵轻松,当下也顾及不得看热闹,纷纷向外面跑去。 妖公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唐璜,想要出声询问。 唐璜挥了挥手,微笑不语。 而青衣人与指心王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一股苍茫的刀意。 青衣人看了眼唐璜,而指心王仍在看着他。 指心王:“老朽排行老二,指心,你又是青山何人?“ 青衣人收回眼神,说道:“青山关山。” 而这时,指心王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惊讶,而他苍老的面容突然流露处些许奇怪的笑意。 “哦,青山关山,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指心王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顿时,关山道人的脸色一僵,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 妖公子皱了皱眉,疑惑的说道:“青山派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个王级高手。” “嘿嘿。”指心王笑着看着关山道人,他的笑容有些匪夷所思。 “闭嘴!。”关山道人大呵一声,整个逐阳城似乎都能听到他的愤怒。 指心王微笑不语。 关山道人见此刻指心王如此神情,有念在尚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当下他抓起躺在地上昏迷的方正青。向门口走去。 “今日之事,我青山派记下了。”关山道人冷冷的说道。 “呵呵。”回应他的,仍是指心王淡淡的笑声。 “那边的那位公子,老夫先前拜托的事可否算数?”关山道人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来,看着唐璜。 唐璜笑道:“能得到青山派的一个人情,自然算数。” 关山道人得到了唐璜的回应,他点了点头,化作了一道青光,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十三章 是真是假 关山道人的离开,这小小的客栈,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而一直躲在后厨的客栈老板,此时也终于从后厨的上菜口,探出了脑袋。 客栈老板姓张,人们都叫他张老二。 当然这只是他的外号,只是这个外号被人叫的时间太长了,从外地来的人来这里又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老板姓甚名谁。 而逐阳城的人又叫惯了张老二,时间长了,倒是把他原本名字给忘了。 可熟悉张老二的人都知道,张老二这个外号并不是因为他家中排行老二,连一文钱的关系也没有。 而是因为张老二这人性格有些胆小怕事,平时受了欺负又不敢与人发生争执,只能私底下自己在背后瞎嘀咕。 可这一嘀咕起来,没两三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 后来熟悉的人觉得他像个娘们儿一样,私底下给他起了个叫“没长老二。” 这男人本身自然是老大,那他长在胯下的小兄弟自然被称作老二了。 这外号张老二也早早就听到,私底下又是嘀咕了半天,也不敢去当面问,自己偷偷的把这个“没”字去了,索性就叫张老二。 周围的人也觉得这张老二比较顺口,也跟着这样叫起来了。 这就是张老二名字的来历。 张老二今年快五十岁了,还没成亲,一门心思都忙活这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了,而自己又心疼手里的几个钱,也就雇了一个厨师和一个店小二。 剩下全是他自己在那忙活,可忙活来忙活去,钱没多挣,自己头顶上的头发倒是越来越少了。 眼下,张老二见外面发生了打斗,着急忙慌的跑后厨做饭地方躲着去了。 这张老二一边走还一边嘀咕:“你说这铸剑山庄少庄主大婚用的着这么麻烦吗?还得大婚前一天才开门,这可倒好,整个逐阳城现在都乱了套了!” “唉,赶紧弄完都赶紧走吧,这帮混江湖的,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得,这武功不咋地,脾气都个顶个的厉害。”张老二跑到后厨,自己小声嘀咕道。 “不过昨天来的这个白衣公子倒是真俊啊,我老二这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俊的公子。”张老二想到了妖公子,不禁感叹道。 说完,张老二又连忙“呸,呸”了几声。 “你才老二,你才老二。”张老二自顾自的骂道,也不知道在那里骂谁。 此刻,张老二看着做饭的屋子,又接着骂道:“这小李三又不知道跑哪了,马大呼不好好在这做饭,人也没影了,回来肯定得给他们扣工钱。” 这小李三想必就是他雇的跑腿的店小二,这马大呼应该就是那个厨子。 张老二想到自己又能少发一点工钱,当场有些喜上眉梢。 可这喜还没从眉梢上下去呢,张老二那两笔浓密的眉毛又扭成了八字形。 “唉,不知道这一次打完又得换多少桌子椅子。”张老二抱怨道。 “闭嘴!”这时,一个惊天炸雷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张老二听到怒吼当时魂都快被吓丢了一半,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言语什么。 “这江湖高手也真是玄乎,我在这说话他都能听到?”张老二虽然面上不说,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可张老二又怎么知道,关山道人说的是谁呢? 张老二缩在这嘀咕了半天,终于,外面吵闹的声音可算是听不到了。 “应该走了吧?”张老二自语了一声,向着身旁那个上菜口伸出了头。 果然,整个大厅也只剩下一个身着白衣的俊俏公子站在那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衣服的老头。 “走了走了。”张老二当下再微微探出身子,想要看的仔细一点。 在仅剩下的几张完好的椅子上,又坐着一个白衣公子,样貌虽然不如站着的那位俊俏,但眉宇之间却又有种让人说不上来迷人味道。 而在他旁边上,坐着个红衣女童,样貌甚是可爱。 “我现在出去比较好,还是再等等?”张老二又泛起了嘀咕。 “再等等,万一又打起来呢?”张老二又想起了刚才震天的声音,打了个哆嗦,又坐了回去。 “唉,打坏了这么多物件,得多少钱啊,也不知外边那个几个老爷能不能赔点给我。”张老二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想着。 此刻,大厅处,唐璜见关山道人走远,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拉起一把完整的椅子坐了下来。 “累啊累。”唐璜像是唱曲儿一样说道。 红衣小姑娘童儿听到唐璜的话,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也跑过去坐在了唐璜的身旁,她笑着说道:“你累什么,公子和爷爷才累呢。” 唐璜故作悲痛的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小可这累,乃是心中疲惫所造成的。” 童儿年纪尚小,哪懂这些,但她也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也是,这么大人还要打架,我也很累啊。” 唐璜看着童儿那稚嫩但却有些严肃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妖公子听了童儿的话也有些忍俊不禁,她整理一下仪容,坐到了唐璜的对面。 指心王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样,也跟着妖公子坐了下来。 妖公子坐下后,笑着对唐璜问道:“唐兄好俊的身手,不知师从何人?” 唐璜摇了摇头,故作神秘的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妖公子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接着问道:“唐兄与青山派有关系?” 唐璜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 “那方才那关山道人拜托唐兄何事?”妖公子继续询问道。 唐璜轻微的皱了皱眉,摇头道:“此事,用不了几天,想必妖公子自会得知,当下也不太方便告知。” 这一连三摇头,妖公子也没问出什么来。 妖公子轻微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妖兄有事想说,不妨直接说出来如何?”唐璜此时开口说道。 妖公子皱了皱眉,她转头看向在身旁闭眼休息的指心王。 指心王似乎感受到了妖公子的目光,他睁开了眼睛,淡淡的说道:“唐公子身手不凡,想必已是帝级或是皇级之境,你不与他说,他自己想必也会知道。” 指心王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妖公子想了一下,当即便开口说道:“方才听关山道人说,唐兄要帮青山派办一件事?” “不错。”唐璜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陪人去拿剑算什么大事的话。想到这里,唐璜笑了笑,笑的十分耐人寻味。 “那可否唐兄也助我一事,事成之后,我天阳教也算欠你一个人情。” 妖公子看着唐璜,她干净柔美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的急切。 唐璜看着妖公子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笑着问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妖公子,皱了皱眉,当下还是下定决心说道:“此事,事关天阳教存亡。” “啪。” 唐璜突然拍了一下手,然后十分干脆的说道:“帮不了,我这人怕死。” 妖公子心中顿时一怒,但见识了唐璜的身手之后,当下还是忍着怒气。 妖公子强笑的说道:“唐兄放心,此事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哦?什么事?”唐璜不客气的问道。 妖公子强压怒意,接着说道:“请唐兄帮忙盗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大盗横行天下手中的九转碧玉丹。“ 听了妖公子的话,唐璜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惊讶。 “是横行天下即将要出手盗取的那一枚九转碧玉丹?”唐璜问道。 妖公子点了点头。 唐璜笑了起来,他看着妖公子,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就这么肯定,横行天下一定能偷到?” 妖公子皱了一下细眉,疑惑说道:“横行天下出手哪有一次落空过?” “你可知哪横行天下是货真价实的?”唐璜出声问道,可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的就坐在你对面呢。” 妖公子笑了笑,说道:“横行天下此次手持黑龙令,难道还有假的可言。” 唐璜点了点头,觉得妖公子说的话也有道理。 毕竟混迹在江湖里的人都知道,黑龙的力量,深不可测,倘若横行天下假冒黑龙之名,那么很快信奉黑龙之人便会找上门来。 从黑龙仙出世开始,这一百年来,无人胆敢冒充黑龙之名。 就连名门五派,天阳一教,皇城潜龙也没有这个胆量。、 可何况一个不大不小的窃贼呢? “没有人可以对抗黑龙”这是天下正邪两道难得一起认同的道理。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倘若我盗走了那九转碧玉丹,黑龙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妖公子笑意更深了许多:“唐兄横空出世,想必就连黑龙一时半会也难以察觉,更何况以唐兄的身手,想必黑龙也很难对你下手。” 唐璜点了点头。他也自认为黑龙不会花那么大的代价去寻他。 想到这里,唐璜看着眼前绝色佳人脸上的笑容,他也轻轻的笑了起来,他故作神秘的说道:“倘若我,来自黑龙,你又当如何?” 妖公子的笑容一僵,就连指心王也睁开了眼睛。 “唐兄,这样的玩笑话可不好笑。” 妖公子有些尴尬的说道。 话音刚落,妖公子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冷意。 顿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又凝重,而坐在一旁的指心王,清晰的感受到了,唐璜身上渐渐凝聚起来的刀意。 “倘若,我就是黑龙呢?”唐璜笑意森然,看着眼前有些花容失色的妖公子。 指心王握紧了手,紧盯着唐璜。 没有人发现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唐璜笑了笑,身手摸了摸身旁童儿的额头。 可在场的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十四章 来自妖公子的委托 唐璜的声音平淡,可话语之间又像是藏了一把冰冷的钢刀,在妖公子的耳边来回划过。 妖公子皱了皱眉,有些牵强的笑道:“唐兄又在说玩笑话了。” 可妖公子自己都能听的出来,她话语之中夹杂的一丝干涩。 唐璜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在童儿那有些微黄的发丝里来回划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接着,他看了看妖公子,那干净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笑容里不带有一丝的邪气。 可不知怎的,妖公子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只听唐璜轻轻的问道:“这个玩笑当真是不好笑吗?” 可妖公子没有听到一丝的笑意。 指心王也睁开了眼,他那沧桑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年轻人有些懒散的身影。 难道他当真是黑龙之人? 顿时,一个猜疑涌上了二人的心头,便很快占据了整片思绪。 只见这时,唐璜用手拿起一束发尖,在童儿那小小的耳朵旁来回划过。 童儿感受到了一丝轻痒,咯咯的笑个不停。 唐璜手法老道,似乎经常逗弄别人。 而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戏弄小孩子的无聊把戏罢了。 可看着眼前的唐璜动作,妖公子顿时眼神一缩,大感不妙。 她不知何时握紧的双手早已满是汗水。 倘若,唐璜真是黑龙之人,那么在他身旁的童儿必有危险! 眼下,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妖公子注视的唐璜,她沉声说道:“倘若唐兄不愿意帮忙,我也不会强求。” 她突然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唐璜,如果不告诉他,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唐璜听了妖公子的话,他松开了手,说道:“谁说我不愿意帮忙的?” “这..” 妖公子一愣,唐璜对她说了这么多,妖公子以为此事肯定无成,又那会想到,唐璜居然答应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妖公子心中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妖公子面带疑惑的问道:”那方才唐兄的话...” 毕竟,一个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的人,倘若他说来自黑龙,那估计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假话了。 唐璜笑了笑,说道:“你自己不都说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了,还要说什么。“ 原来方才当真是玩笑话啊。 妖公子扶着额头,此刻,她到真觉得自己的头有些发涨了。 唐璜转过头看向指心王,只见指心王仍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对于方才发生的事,似乎没有一丝的反应。 唐璜略带歉意的说道:“我几日前才被师兄放出来,见妖兄十分可爱单纯,一时间竟想捉弄一下,没想到妖兄这么大反应,实在对不住妖兄了。” “呵呵”妖公子冷冷的笑了笑。 。 当下,妖公子听到唐璜说是几日前才被师兄放出来,以为是什么场面话,自然没放在心上。 这唐三桥年纪不大,武功却高的吓人,这种人,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 他说刚被师兄放出来,那就是吧? 他说方才是玩笑话,你又有什么办法? 妖公子摆了摆手,有些无奈的说道:“只要唐兄能帮忙,一切都好说。” 唐璜赞叹道:“不愧是天阳圣子,这心胸真是让唐某佩服。” 妖公子也有些牵强的跟着笑了起来。 从小到大,哪个人不是对她毕恭毕敬,又哪里会遇上唐璜这样的人呢? “不过。”唐璜收起了笑意,看着妖公子,说道:“倘若当真是遇上了黑龙的人,妖公子可要小心了。” “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唐璜补充了一句,又轻声的笑了起来。 “呵呵”妖公子也轻轻的笑道。 可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这小子“ 这时,在一旁迟迟没有说话的指心王,突然询问道:“唐公子遇到过黑龙的人?。” “有过那么几次。”唐璜说道。 指心王轻微的点了点头,看着妖公子说道:“公子,方才唐公子说的话的确不假。” 听到指心王的话,妖公子当下也收起玩闹神情,她认真的问道:“黑龙当真如此恐怖?” 指心王点了点头,他一边回忆过去发生的事,一边继续说道:“虽然如今的人们都只知道黑龙会的存在,不过那只是黑龙之中最弱的一个分支罢了。” “一个分支?”妖公子也有些惊讶,她实在没想到,原来黑龙并不是黑龙会的简称,相反,黑龙会竟然是黑龙最弱的一个组织。 指心王看着妖公子脸上的震惊,接着说道:“黑龙会不过是黑龙从外界吸纳过来的一些武林中人,可再往上...” 说到这里,他看着妖公子的眼睛,沉声说道:“饮下了黑龙血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黑龙之人,。” “黑龙血?”妖公子惊讶的重复道。 唐璜听了指心王的话,也点了点头,解释道:“黑龙血大概是一百多年黑龙仙的血液,据说服下后功力大增,并且对于称王之路也又不少的帮助。” 称王之路是为何?是指冲击王境所要度过的三个困境,每一个困境都难上加难。 这三境又分为: 气之境,说的是想要称王的人体内真气是否充盈且庞大。 心之境,指的是称王时遇到的种种心魔。 天地感悟之境,便是称王的最后一步,看的是冲击王级之人能否运用的起天地间的一丝力量。 这三境,也被称为称王之路。 可每一境,对于想要称王的人来说都有着相当大的难度。 眼下,妖公子此刻正在冲击气之境,她自然深知这称王之路的困难之处。 “服用了黑龙血的人,冲击气之境自然没多少困难,而黑龙血本身带有的黑龙之气,对于心之境的帮助也是十分之大,具体有多大...” 唐璜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 “所以说,成为黑龙的人,大部分都有王级的实力?”妖公子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止王级,皇级帝级之人也不在少数,甚至圣级,也不是没有。”唐璜笑道。 指心王听了唐璜的话,他又闭上了眼睛,对于这些秘辛,指心王自然十分了解。 但他忽然想到,如此年轻的唐璜竟然也知道这么多历史,当下又忍不住睁开眼,多看了唐璜几眼。 妖公子听了唐璜的话,竟愣在了那里。 这世间只有三位圣人,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 可唐璜就今天竟然说天地间,还存在着其他圣人。 妖公子看向指心王,看着指心王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妖公子便知道,指心王是知道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觉到,即便身为天阳教最珍贵的圣子,却什么也不了解。 “母亲也知道么?”妖公子对着指心王,颤声的问道。 指心王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为难,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知道。” “呵呵。”妖公子有些落寞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唐璜皱了皱眉,他发现,怎么聊着聊着,突然伤感起来了。 当下,唐璜见气氛有些不对,他岔开话题说道:“那么,妖公子要让我怎么做。” 妖公子听了唐璜的话,她连忙收起方才的落寞神色,强笑道:“是,这我到给忘了。” 唐璜心中一叹,这妖公子笑起来就那么好看,这悲伤起来,更让人十分心疼。 妖公子说道:“横行天下放出消息,说要在大婚当夜,前来取走悬壶济世堂送给铸剑山庄的九转碧玉丹与五大名剑之一的截天剑,这事,想必唐兄是知道的。” 唐璜点了点头,这件事在江湖上早已是人尽皆知。 “而那横行天下十分自傲,每当他盗走物品,必会通知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并且会众人面前停留片刻,然后再离开。” 妖公子接着说道:“而他这么做,是要戏耍那些看守的人。” 听到这里,唐璜面色微微一僵,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年少轻狂啊。”唐璜感叹了一句。 妖公子笑道:“可这横行天下一次都没被人抓到,倒也是有这狂傲的资本。” 唐璜笑了笑,示意妖公子接着说下去。 妖公子接着说道:“而当横行天下出现之时,唐兄便与指心王一起追上去。” “倘若有别人呢?”唐璜问道。 妖公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然唐兄负责追捕横行天下,而其余的人,便由指心王负责拦下。” 一个王级之上的唐璜,再加上一个王级巅峰的指心王,两个王级出手,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失算。 唐璜点了点头,觉得此法可行,可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出声问道:“要是有其他的王级出手怎么办? “王级,帝级,皇级还好说,可这有些人,不是我能打得过的。” “比如与李少易交好的...”唐璜意味深长的看了妖公子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剑,天,子。” 妖公子笑了笑,说道:“倘若是那位剑圣出手的话,那估计横行天下也难逃一丝了。” 唐璜问道:“妖兄十分需要这九转碧玉丹吗?这九转碧玉丹虽然能让人功力大增,但以妖公子的身手,不太用得着吧。” 妖公子摇了摇头,说道:“九转碧玉丹虽然能让人功力大增,但我的确不是那么需要。” “但这九转碧玉丹药效非凡,这才是我需要的。”妖公子沉声说道。 “哦。”唐璜点了点头,想起江湖上传出来的,“这九转碧玉丹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谣言。 方才妖公子说此事关乎天阳教存亡,而又说要救人... 唐璜自然猜到了是谁需要这九转碧玉丹了。 天阳一教,之所以被人称为天下第一教,是因为那圣人之下无敌的天阳教主。 万毒娘娘。 而据可靠人士打听到 这万毒娘娘当年与名门五派的掌门们在万竹林中,曾展开过一场生死决斗。 那次决斗之后,西别府的掌门当场毒素攻心而死,武当掌门重伤昏迷,少林方丈少了只胳膊,青山派掌门虽说没什么大事,但也从此闭关不出。 至于铸剑山庄,万毒娘娘似乎发了善心,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可没几年,也去世了。 而万毒娘娘那次事情之后,也是闭关不出。 也就是那一次的事件,天阳教与名门五派结下了死仇。 想到这里,唐璜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我接下了。” 妖公子听到唐璜的话,高兴的笑道:“劳烦唐兄了。” “不过,正好我明天便要前往铸剑山庄,不知妖公子你...”唐璜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这天阳教与名门五派之间结下的死仇,可不会让妖公子这么轻易的进去。 妖公子显然也明白唐璜想要说什么,当即笑道:“唐兄放心,我教自有办法。” “好。”唐璜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有些怯懦的男人声音从后厨方向传了过来: “那个,各位公子爷,你看我这破损的这些物件怎么办啊。” 第十五章 暑意渐浓,风吹暖意 听到了这个声音,唐璜抬起了头,看到出现的人,他笑了笑。 眼下,张老二正慢慢的从后厨的门走出来,他体态臃肿,小小的眼睛再加上头顶所剩无几的头发,整个人给人一种十分滑稽的感觉。 “各位公子爷,大爷,小姐,鄙人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的,大家都叫我张老二。”那张老二走到唐璜众人面前,当下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 “掌柜的能看出来妖公子是女扮男装?”唐璜眨了眨眼睛,惊讶的想到。 可当他看到,张老二对着红衣童儿工整的行了一礼,又恭敬地道了声“小姐”后。 唐璜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未免也太客气了点。”唐璜瞎想道。 此刻童儿见到掌柜的给她也行了一礼,当下也板起了脸,装作大人模样的说道:“嗯,掌柜的客气了。” 张老二连忙说道:“哪里,哪里。”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显得十分滑稽。 妖公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指心王,嘴角也轻微的有些上扬。 妖公子笑道:“掌柜的客气了,这砸坏的物件,本..本公子自然会有所赔偿的。” 唐璜眨了眨眼睛,对着妖公子笑了笑。 张老二大喜,又是连连行礼。 “谢谢这位公子爷。” 这时,唐璜也轻笑道:“那我也出一点钱,把二楼中间那间屋子的门也修一下吧。” 张老二自然想起昨夜二楼响起的巨大声音,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公子爷放心,在下立即处理。” 说着,唐璜就把手伸进了胸口内处的口袋。 唐璜伸手一摸,又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张老二,紧接着他转过头看着妖公子。 “妖兄,不知道帮你忙,有没有点实际性的回报。”唐璜冲着妖公子笑了笑。 妖公子笑道:“当然可以。” 身手不凡,可却囊中羞涩。 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 她对这个身世来历未知的年轻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善哉。”唐璜装作僧人模样对着妖公子行了一礼,又转过身来对着张老二说道:“掌柜的,二楼房间那门的钱,就交给我身旁的这位公子了。” 张老二点头应道,他只要能拿到钱,也不在乎是谁给的。 接着,张老二连忙说道:“小的刚才算了算,算上修理房门的钱,一共五两银子。” 他早在后厨都算好了,眼下也是脱口而出。 张老二这人老实,自然不敢乱报数字,当下说的也十分诚恳。 妖公子点了点头,说道:“这么便宜,这是十两,今晚做几个好菜,上两壶好酒。” 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把银子抛给张老二 。 “一看这面容,就知道是大户人家,那还真不敢多要。”张老二一面想着,一面连忙伸手接住抛过来的银子。 “谢谢公子爷,今晚我老二亲自下厨,您几位可就瞧好吧。”张老二拿着这十两银子,面露喜色的说道。 “那老二也不打扰几位爷休息了,先去街上买菜了。”张老二一边说着,行了个礼,便朝门口走去。 唐璜看着张老二拖着那有些沉重的身子向外面走去,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几位公子可真是好人啊。”张老二手捧着银子,忍不住感叹道。 “我老二今天能拿到这么多钱,也真是走了运。”张老二又开始在心中嘀咕起来了。 想到这里,张老二突然“啪”的朝自己脸打了一巴掌。 “你才老二,你才老二。”张老二又骂了一声,向街上走去。 好在到了中午,街上人不是很多,没看到张老二滑稽的模样。 “哈哈哈哈...”唐璜听到这里,又是放声大笑起来。 妖公子显然不明白唐璜为何发笑,当即问道:“唐兄何事如此好笑?” 唐璜仍是笑个不停,他看着妖公子那双漂亮眼眸里的好奇。 他想了一下,有些耐人寻味的说道:“这掌柜的说的话倒是十分有趣。” 妖公子到底还是女儿身,哪里知道“老二”代表着什么。 指心王也难得点了点头,说道:“确实。” 唐璜流露出了一个男人才能懂的笑容,看了看指心王 。 指心王当然知道唐璜在笑什么,但他这么大年纪了,那拉的下脸跟唐璜一起笑呢? 当下也是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妖公子顿时觉得有些云里雾里,她实在搞不清楚,那掌柜的说话到底哪里有趣。 唐璜虽然没有再放生大笑,但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而这时,唐璜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唐璜低下头,看到了童儿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童儿声音清脆的问道:“什么是“老二”啊。” “呃...”听见童儿天真的声音,挂在唐璜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不只唐璜,听到童儿天真的话语,指心王也是心中一颤。 当下双眼闭的更紧了。 就连妖公子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一抹好奇。 唐璜顿时觉得有些难办。 唐璜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这老二自然是排行老二了,可能掌柜的是家中次子吧。” 童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唐璜转过头看向妖公子,妖公子也正好在看着他,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掺进了一丝疑惑。 唐璜心知骗不过妖公子,当下也急忙说道:“我忘了跟掌柜的说我最爱吃的菜,我得赶紧去告诉他,妖兄可有想要吃的,我也一并告诉他。” 妖公子摇了摇头,说了声“没..” 可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对面的唐璜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童儿仍拽着指心王,想要指心王陪她玩,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早已离开的唐璜。 指心王无奈,抱起了童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想起了方才唐璜落荒而逃的模样。 妖公子看着敞开的客栈大门,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唐三桥当真是,十分有趣。” 妖公子心中淡淡的想到,虽然这个唐三桥十分喜欢捉弄人,可妖公子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怒意。 相反,她有些开心。 阳光,越来越刺眼,而天地之间的气温也逐渐地高了起来,那悄声吹过地清风,也带着夏日的干燥与一丝暑意,拂过了逐阳城热闹的街道。 拂过了城外躲在大树下乘凉人,拂过了那墨山,棱角分明的岩石上。 也拂过了铸剑山庄,带走了人们的一些惆怅。 到了中午,街道上的人们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也越来越小。 到了一天之中最炎热的时候,又有谁愿意扯着嗓子大喊,做无用功呢? 但随着街道的平静,那满街酒家传来的阵阵菜肴香气,倒是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而此时,唐璜正慢慢的在街上走着,街上行人不多,只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无数。 他的确是寻到了那客栈老板张老二,可当他告诉张老二,他最想要吃到的菜时,他突然停住了。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吃呢? 于是,唐璜随意的走进了一家酒楼。 这间酒楼很大,足有三层之高,楼内布置十分繁华,装饰器物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在大厅正中央,一尊用巨大白玉雕成的骏马矗立在那里,唐璜看了一眼,便知道那骏马所用的白玉乃是凉山宝玉所作,而且用的是最好的上玉。 再加上这骏马身上肌肉条理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满含怒气,想要扬蹄狂奔,如此神似,必定是名匠所作之物。 当下,唐璜忍不住出声赞了一句“好神骏。” 话音落毕,在唐璜的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忽然响起。 “客官好眼力。“ 听到声音,唐璜转过身来,一个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唐璜的视线。 只见那汉子身长极高,一身黑衣上绣着紫色的花纹,一看便知造价不菲。一双眼睛里散着淡淡的精光十分摄人,而他那从眉心处延到嘴角的刀疤,虽然早愈合,可再配合他微笑起来露出的一口白牙。 显得分外狰狞。 那大汉看着唐璜,笑道:“阁下吃饭了没?”话虽粗糙,可却不那么让人反感。 唐璜摇了摇头,说道:“刚准备吃。” “一起吃点?”大汉笑着邀请到。 唐璜点了点头,当下也痛快的答道:“好。” 这华服汉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酒楼,当下便领着唐璜上了二楼的贵客房间。 “你点菜。”大汉说着,便把菜单拿给了唐璜。 唐璜笑着接了过来,可唐璜看了一眼,便放在了桌子上。 大汉皱了下眉,问道:“怎么,不和口儿?” 唐璜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我来之前,便决定好要吃什么?” 大汉听后,哈哈一笑:“好,那就依你。” 唐璜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着店小二说道:“来一份香酥鸡,一份雨前虾仁。” 大汉听了后,问道:“就这些?” 唐璜点了点头。 “好,”大汉继续说道:“再来一份油爆双脆,油闷大虾,两大碗饭?” 当然最后一句,是问唐璜的。 “好。”唐璜点了点头。 “再来两大壶酒,上好酒。” 大汉吩咐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大汉看着唐璜,他笑了笑,问道:“北方人?”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 大汉摇了摇头,但又皱了皱眉,说道:“北方,塞北。” 唐璜眨了眨眼睛,接着问道:“可你对这里很熟悉。” 大汉说道:“当然,这里是我开的。” 说完,大汉笑了笑,脸上的刀疤随着嘴角的慢慢上扬而开始变得扭曲,显得十分恐怖。 第十六章 皇城来客。 菜,不过四样,酒不过两壶。 菜是北方名菜,酒是南方老酒。 大汉率先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香酥鸡肉,放进了嘴里。 “味儿还不够,不过在这偌大的逐阳城,却是足够了。”大汉咂了一下嘴,评论道。 听了大汉的话,唐璜点了点头,也拿起了筷子。 这时,大汉抬起头,拍了下手掌,大声吆喝道“三子,倒酒。”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色粗布长衣的青年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青年肤色黝黑,一双黑珍珠似的得眼睛,看着唐璜,充满了好奇之色。 可唐璜却觉得这青年有一丝熟悉, 三子拿起酒壶,对着桌上那两个小小得酒盅便缓缓地倒了下去。 唐璜看着那年轻人,他的眼睛里也多了些好奇。 不是对人,而是他倒酒的手法有些特别。 寻常之人倒酒,大多是手微微倾斜,酒便顺着那酒壶嘴流了出来,然后再缓缓收回,让流出的酒水慢慢变小,正好盛满一整杯。 而三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只见这三子伸出手,他用右手的食指与大拇指捏着酒壶把手,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酒色碧绿,很快溢满了小小地酒盅。 三子的手仍是倾斜着的,可酒却再也没有流出一滴。 酒似乎戛然而止,让人错愕。 酒壶的酒没有了吗? 并不是,唐璜清楚的看到那酒仍在壶嘴处,可再也流不出来了。 酒,被用一种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再也无法流出来。 这时,三子慢慢收回了酒壶,那酒壶又顺着壶嘴流了回去。 唐璜也收回了眼神,对着那三子笑了笑。 “好身手。”唐璜赞了一声。 那三子听到后,也对着唐璜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显得憨厚十足。 大汉也是哈哈一笑,对着三子挥了挥手。 三子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大汉说道:“此子不错?”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那送你了。”大汉夹起一块虾仁,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嗯?”唐璜眨了眨眼睛,笑道:“送我干嘛。” 大汉满不在意的说道:“你觉得不错,我便送于你?” “倘若我觉得楼下那匹凉山宝玉所作的马也不错,也送给我我?” “不错。” “倘若这架酒楼我也觉得不错呢?” “那也一并送你了。” 唐璜点了点头,突然他拿起筷子,开始不停的吃着桌上的佳肴。 那大汉是谁?唐璜自然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要送我东西,唐璜更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自然赶紧吃完饭离开。 做好打算,唐璜自然吃的更加起劲。 那大汉见唐璜突然狼吞虎咽起来,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吃这么快。” “饿了。”唐璜淡淡的说道。 大汉点了点头,说道:“你还觉得什么不错?” 话音落毕,唐璜放下筷子,用旁边放着的绸巾擦了擦嘴。 大汉问道:“吃完了?” “吃完了。”唐璜点了点头,说道。 “那这些东西你都可以留着了。”大汉笑道。 唐璜说道:“我不要。” “你不要?”大汉睁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 “因为都是假的。”唐璜淡淡的说道。 大汉皱了皱眉,那道疤痕立刻向一条小蛇一般扭动了起来。 “假的?”大汉问道。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那凉山宝玉做的马外面的确是宝玉,可里面却不是,是陈年香木。” “怎么说?”大汉疑问道。 唐璜看了眼大汉,说道:“因为凉山宝玉性冷,站在周围的人会感到一丝冷意。 “可磨成粉再重新加固的凉山宝玉,冷意却小了许多。” “而且我闻到了一丝陈木香。” 大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接着又问道:“那三子也是假的?” 唐璜说道:“不是。” “那为何不要?”大汉问道。 “因为如果一个女人跟在我的身边,她会死。” 就连自己,唐璜都保不准那天就丢了命。 大汉沉默了一会,最后又开口问道:“你怎么看出来三子是女子了。” 唐璜说道:“因为方才那一手倒酒的功夫,寻常人可用不出,尤其是男子。” “那种手法是专门给皇城官人倒酒的,而这手法乃是皇城中沉香阁的不传之技,酒影含光。” 唐璜淡淡的说道。 “这沉香阁,可没有女子的。” 说完,唐璜笑了笑。 “那这酒楼呢?” 大汉似乎不死心,接着问道。 “这酒楼的确是你的。”唐璜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盅抿了一口。 “那你为何不要?” 顿时,唐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唐璜说道:“我干嘛要。” “这,因为是我送你的。”大汉说道。 “你有病?” “没有。” “那你干吗送给我。” “因为我喜欢。” 听到黑衣汉子的话,唐璜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你要走?”黑衣汉子说道。 “要走。” “不收下东西,不准走。”黑衣汉子面带冷色,沉声说道。 唐璜想了想,说道:“好,我收下。” “可以走了?”唐璜问道。 “你全收下?”大汉疑惑的问道。 “全收下。”唐璜点了点头,说道。 “可我又不给你了。”那大汉话音一转,笑道,似乎故意在戏弄唐璜。 唐璜似乎也没有生气,他随手拉开了门,三子正站在门口,看见唐璜,她笑了笑。 “二师兄,我要是带走了兰心,三师兄可是会生气的。”唐璜看了看三子,对着大汉说道。 三子惊讶的睁大了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唐璜。 “呵呵呵。”大汉原本粗犷的声音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十分阴柔。 可奇怪的是,那大汉竟用手指掩住嘴轻轻的笑了起来。 可搭配上他那庞大的身体,和脸上的疤痕,却显得有些诡异。 “小唐璜,你是怎么看出咱家的。”大汉声音轻柔,笑嘻嘻的问道。 “哪有人平白无故拽人上来吃饭的,而且在南方的逐阳城,全都是北方菜。”唐璜叹了口气,说道。 “可咱家说了,咱家是塞北来的啊。”二师兄轻笑道。 “塞北哪有人用这个东西喝酒。”唐璜把手中的酒盅丢了过来。 “可我现住在逐阳啊,自然入乡随俗。”大汉不死心的问道。 “二师兄,大汉哪有搽香粉的,而且这香粉,也只有宫里有吧。”唐璜说完,深深的看了大汉一眼。 大汉忍不住问了问自己的袖子,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紫金花香,。 “唉呀,真是.“大汉也是没想到,唐璜早就通过他身上的味道,认出了他。 “嘿嘿,唐哥。”那三子朝脸上一抹,顿时一个俊俏的少女出现在了唐璜的眼前。 高挺的鼻梁,如水的眸子,纤细的弯眉,虽然神情还略显稚嫩,可却挡不住未来的绝代风华。 方才这三子面容黝黑,可眼前的少女白皙可人,一头刚刚即肩的短发,更显得少女英气十足。 唐璜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谁是你唐哥,叫小爷爷。“ “才不叫哩,你虽然是爷爷的师弟,可也才比我大不上几岁,还想占我便宜。”那少女笑道,对唐璜的话不以为意。 唐璜叹了口气,说道:“反正我是不带你走的,你就别想了。” “嘿嘿,这不是二爷爷也在这里嘛。”少女跑过去拉了拉那大汉的手,说道。 “二爷爷最宠我了。”少女撒娇的说道。 大汉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少女的白净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说道:“你呀。” 唐璜看这眼前的大汉和少女,开口问道:“那么,来找我干嘛。” 少女笑道:“我和二爷爷在这里吃饭,突然发现你站在门口,忍不住想要戏弄一下...” 少女看着唐璜,又笑了笑,躲在了大汉背后。 “唉,小唐璜多精啊,我就说瞒不过他吧。” 大汉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唐哥一下子就猜到是我们了。” 听了少女的话,唐璜也忍不住笑了笑。 “不好好待在宫里,你又怎么跑出来了。”唐璜问那少女。 少女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宫里多无聊啊,每天就那么几样事,不是刺绣就是练舞。” “不过,后来我听爷爷说你从平安镇出来了,我就连忙跑过来了。”少女笑了,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那二师兄,你呢?”唐璜转过头,看向大汉。 “咱家这不是过来照看小兰心的嘛,正好皇上也发话说要让我缉拿这个什么“突然蹦跶出来的“横行天下嘛”。” 唐璜惊讶的说道:“皇上还惦记着横行天下那点旧事啊。” 大汉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三年前,横行天下进宫偷传国玉玺,可是把老皇帝气的够呛呢。” “你说这横行天下,也真是,连皇上也敢耍,把传国玉玺放皇帝床板下面,这可倒好,可苦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大汉也是一肚子怨气,抱怨的说道。 唐璜笑了笑,当年的确干过这么一档子事。 “你也是被老三叫过来的吧。”扮作大汉的二师兄问道。 “是。”唐璜点了点头。 “有你在也好,那横行天下出来的时候,你也方便看这些小兰心。” 大汉认真的点了点头。 “二爷爷,我不小了。”兰心气鼓鼓的说了一句。 唐璜看着小兰心,眼睛里充满着回忆。 “三年前,这小妮子还没这么高吧。” 三年前啊,一晃三年了。 唐璜目光深邃,他又抬起头,向窗外看去。 太阳仍然挂在天上,云也再轻轻的飘动,而风吹过的树林,仍然传来阵阵沙沙声。 这天地依旧,可人却变了许多。 第十七章 潜龙入逐阳 一晃三年已过,这三年,唐璜一直待在这小小的平安镇中,除了来找他的师兄,他没有见到过任何熟人。 他能出去吗?当然可以,以他的身手,他想走,没人拦得住他。 他是谁?他是天下间无双的大盗,“横行天下。” 即便皆为森严,藏有无数大内高手的皇城深处,他仍是笑着,走了进去眉头没有皱过一下。 更何况一个江湖人都没有的平安镇呢? 可他仍然在平安镇待了三年。 他不再向这外面的世界踏出一步。 他不再去做他曾经做过的事。 他不想见到任何人,或者说,他不敢。 可这一切产生的根本是 他不敢再面对剑。 尤其是那一把世间鲜有人能挡住的,剑天子手中的剑。 在无数个雨夜里,这段回忆犹如梦魇一般,侵蚀着他的内心。 每每想到。都让他辗转反复,无法入睡。 他不敢大声的叫出来,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愿意承认他的失败。 因为那恍若雷霆的一剑,已经快要磨灭了他全部的意志。 那一剑...那一剑.. 唐璜眨了眨眼睛,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不再继续回想。 三年来,他很少再回忆过往。 因为每当回忆袭来,剑天子手中挥出的剑,总是他第一个想起来的。 从一开始的失神害怕。 到如今的麻木。 可他没有一天,忘记那一把剑。 忘记那一段往事。 看着唐璜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兰心悄悄地在二师兄的耳边说道:“二爷爷,唐哥还没恢复?” 二师兄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兰心当下也不说话,担心的看着唐璜。 似乎察觉到了兰心的目光,唐璜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 看着唐璜的笑容,兰心也笑了起来。 他的笑仍然和三年前一样温暖,像是秋日午后的日光,光明且温柔。 兰心看着唐璜的笑容,竟有些入迷了。 二师兄看着旁边的小丫头,叹了口气。 “小师弟有啥好的,至于这样吗?”二师兄对着小兰心,打趣的说道。 “啊,没,没。”兰心听到二师兄的话,回过神来,俊俏的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低着头急忙解释道。 看着这样的小兰心,二师兄无奈的摆了摆手,对着兰心说道:“你先出去,我和你的小唐哥有事要谈。” 小兰心点了点头,不敢再看唐璜一眼,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这丫头..”看着这样的兰心,二师兄笑道。 唐璜也笑了笑,兰心是三师兄的小孙女,更是三师兄的掌上明珠,但不管是二师兄,还是唐璜,都十分喜欢这个天真的小姑娘。 大汉咳嗽了一声,依然用那阴柔的声音说道:“行了老四,说正事。” 唐璜点了点头。 大汉看着唐璜,只见他脸上那原本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狰狞。 二师兄不带感情的说道:“你这几日与天阳教的人在一起?”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是。” “根据皇城潜龙的线人打探到,天阳教此行目的是要得到铸剑山庄手中的九转碧玉丹,这件事,你是否知道。” 二师兄问道,声音里泛着冷意。 唐璜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师兄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唐璜,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变得更加铁青。 二师兄,低声说道:“我要你,杀了那天阳圣子。” 二师兄声音严厉,容不得唐璜拒绝。 唐璜皱了皱眉,此刻他已经感受到二师兄身上传出的杀意,已经蔓延至他的全身。 唐璜顿时感觉自己像是陷入沼泽一样,身子在慢慢的下沉。 “我不杀人。”唐璜摇了摇头,还是开口拒绝了二师兄的话。 顿时,又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唐璜的身上,似乎让唐璜寸步难移。 可唐璜也并不打算动,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二师兄,眼里没有一丝的波动。 二师兄盯着唐璜,他目光寒冷,厉声问道:“老四,连师兄的话都不听了吗?” “连师父的话我都不听,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唐璜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 “啪。” 只见二师兄右手轻轻一握,身旁的桌子轰然倒塌,竟碎成了一地的碎末。 不只是桌子,碗筷,盘子,酒壶,皆像是受到了一股强大力量的挤压,四散分裂。 “出了谷,翅膀硬了是吧,还敢这么跟师兄说话了。”二师兄的脸上强挤出一道笑容,说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从平安镇出来么,是我派老三去的。” “你在哪天天下雨的鬼地方待了三年,是不是忘了,这江湖上,实力为尊了。”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打过我了?” 说到这里,二师兄又伸出手指掩住嘴轻声笑道,似乎十分得意。 唐璜看了看眼前的二师兄,他只是低声的说了一句:“我走了。” 说完,唐璜便向门口走去。 二师兄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死死的盯住唐璜的背影,双手慢慢的握成了拳。 唐璜没有回头去看二师兄,但他感觉的到,那盯着自己后背的刺人目光。 “铸剑山庄事一结束,皇城潜龙便决定杀掉天阳圣子,假如那时候你还在,我可保不住你的性命。” 这时,二师兄的声音又在背后淡淡的响起。 唐璜身子停了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眼下,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兰心,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看着小兰心好奇的神色,唐璜知道她并没有听到屋内传来的声响。 唐璜伸手摸了摸小兰心的头,他手法熟练,就像他摸童儿一样。 小兰心看着唐璜,忍住想要把他的手打掉的冲动。 “小兰心,快快长大吧,可别等到你小爷爷成亲了,你还这么不懂事。”唐璜笑了笑,打趣的说道。 小兰心忍不住反驳道:“我怎么不懂事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唐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楼梯处。 “又走了..从来不听人家把话说完”小兰心跺了跺脚,轻声抱怨道。 房间里,二师兄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小兰心,原本阴沉着的脸,一下子又挂满了笑容。 “哎呀,小唐璜功力又见长了啊,我差一点都没打过他。”二师兄笑容可掬的对着小兰心说道。 小兰心,无奈的说道:“二爷爷,你怎么又和唐哥比试了,怪不得人家气冲冲的走了。” “哎呀,没办法嘛,小唐璜不服气,我就出手指点了几下嘛。”二师兄脸上满不在意,仍是笑着说道。 说完,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年轻真好啊,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小兰心摇了摇头,根本想不懂二爷爷到底要做什么。 “不服输,呵呵。”二师兄笑了笑,脸上的伤疤又因为他咧起的嘴角,扭曲了起来。 二师兄伸手一挥,一块黑丝巾出现在了脸上,挡住了他狰狞的面容。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二师兄对着小兰心说完,便也走下了楼。 小兰心点了点头,可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向房间里看了一眼。 顿时,她睁大了眼睛,看到了那已成碎渣的桌子。 可直到现在,她没有听到房间内发出的一丝声音。 要怎么做,才能在外面有人的情况,粉碎屋内的一切? 小兰心心头一震,想道。 在以往,她是见过二爷爷和唐哥比试的。 每次都是二爷爷出手,把唐哥打的拍地求饶,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可今天二爷爷又说唐哥不服气。” 不服气至于能把房间打成这样吗? 那个桌子真的就只剩下碎渣而已了。 要用怎样的力气,才能把实木桌子打成碎渣啊! 小兰心顿时有些傻眼。她开始有些看不懂,这个二爷爷了。 她也越来越看不懂那个每次来到爷爷这里厚着脸皮,混吃混喝的唐哥了。 爷爷是唐哥的师兄,难道说爷爷也有这样深的内力? 小兰心越想越乱,可思绪就是停不下来。 可我从来没见过爷爷出手啊。 更可怕的是,我就站在门口,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 这时,在小兰心的脑海里,记起了爷爷曾说的一种人。 一种不属于“凡人”之列的人。 “二爷爷是....王级?或者说,不止王级?”小兰心忍不住出声说道。 那么唐哥呢?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唐哥,也会有如此高深的实力。 爷爷的师门到底是谁啊? 方才唐哥说我不懂事,难道是因为我偷偷跑出来的原因? 小兰心里想不明白。 小兰心又想起了方才二爷爷提起的,有关横行天下的传闻。 二爷爷是来,处理横行天下的。 走之前,小兰心还曾诧异,为什么横行天下的事要交给一个太监做。 可今天目睹的一切,小兰心明白了。这个形态举止怪异的二爷爷并不只是皇上旁边最亲信的大太监这么简单而已。 小兰心越想越怕,当下,身子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想了,这次出来后,以后还是待在宫里吧。” 小兰心在心里默默想道,便想向外面走去。 而这时,从打开的窗户外,吹来了一阵清风。 那阵轻风,轻轻的吹起了地上的碎末。 一个小小的墨绿色酒盅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而小兰心看到了那个酒盅,她明亮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 “这是...唐哥的酒盅?”小兰心走了过去,拿起了那小小的酒盅。 酒盅细小,却看不到一丝的瑕疵。 “或许..唐哥这一次,并没有输..。”小兰心小心点把酒盅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转身跑下了楼。 第十八章 不过朋友二字。 午后,刺眼的阳光有了些许的颓势,而随着天地间暑意的削弱,街上的人们又开始多了起来。 沿街摆摊的小贩的叫卖声,酒馆小二的吆喝声,来往马车的跑动声,陆陆续续的又响了起来。 而此时,唐璜正站在街口的柳树下,环视着周围的风景。 在他的身旁,有两位老者正在认真的下棋,周围四五个老者正环绕在二人的身边,也认真的观看着棋局。在他们每个人的屁股底下,都放着一个小小的马扎,可真坐在马扎上的人,也不过下棋两位而已。 那几位老者显然看到兴头上了,那里还顾得坐的下呢? “抽车啊!,抽车啊!”这时,一个穿着粗布灰衣的老者站在那里大声叫道。 “别吵了行吗?我自己不会下吗!”另外一个正在下棋的青衣老者略带愤怒的说道。 “你还会下?再过三步,人家就将军咯!”粗布灰衣的老者笑着嘲讽道。 “是啊是啊,老灰头说的对。”周围的人也跟着说道。 随着众人的附和,那争执二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可周围的人也没有去阻拦的,似乎对这种情形早已是见怪不怪。 唐璜看了一眼,笑了,这大热天啥也干不了,躲在柳树下乘凉下棋,倒真是,好不惬意。 青衣老者又接着骂道:“没听说过,观棋不语真君子吗,还在这叫唤。” 方才那指点的老者听了也不恼,仍是笑呵呵的说道:“他娘的,从你光屁股老子就认识你了,肚子里那点墨水,估计写一笔就用完了,还给老子在这装文人。” 说完,老者一屁股坐在了马扎上,他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的说道:“哎呀,反正你输了就该我上了,无所谓。” 说完,老者闭着眼睛靠在了那大柳树上,不再说话。 “哼,”下棋的老者看了一眼,也接着下棋。 “哈哈哈,老四还是这脾气。”周围的老者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是啊,说两句都不行了。” “哈哈哈,这不上回,上田里干活,他儿媳妇让他多穿点衣服,他非不听,这可倒好,冻感冒了,在床上躺好几天,还把自己当年轻小子呢?”下棋的另外一个老者说道。 “可不是,他年轻的时候也这个德行,大冷天就数他穿的少,一天到晚的,脸上挂着老长一鼻涕出来,还非说不冷。”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又一个看棋老者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 柳树下又是一阵笑声响起,气氛变得十分欢乐。 站在一旁的唐璜听了,当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几个老人虽然身体已逐渐衰老,可性子却一点也不老啊。 而且听对话,这几个都是从小玩到现在的... “朋友。”唐璜心中淡淡的想道,心头却也是微微一热。 是啊,想到朋友,谁心中不会有些激动呢? 这“朋友”二字,无论是谁,在任何时候想起,总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知晓你的事情,每次都当面奚笑你曾经干过的丑事,可每一次你遇上了困难,嘴上抱怨着不来不来, 可每一次最先到还是他。 来就算了,还满嘴上说着屁大点事,可都知道,他是想让你别过意不去。 有朋友真的很好啊! 想到这里,唐璜也是笑了笑,他也想起了他的朋友。 朋友像酒,虽然第一口或许并不好喝,可第二口第三口下去,那一股醇香劲却从心底涌了出来,让人回味无穷。 “不下了,不下了。”下棋的青衣老者终于听不下去嘲笑,不耐烦的说道。 “哈哈哈哈。”众老者又是齐声大笑。 青衣老者故作生气的说道:“你们几个也别笑,你们下棋还不如我呢!。” “老灰头,你来下。”青衣老者拍了拍靠在柳树的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睁开了眼,起身笑道:“行,给你看看,啥叫作逐阳棋王。” “戚。”青衣老者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坐在了那老灰头方才坐过的椅子上。 “啥逐阳棋王啊,那不是我么,咋还变成你老灰头了。”另外一个观棋的老者出声说道。 老灰头也不恼,笑着说道:“去去去,谁是棋王,今天我老灰头倒是让你们几个老家伙看个明白。” “来呀。” “来呀。” 眼下,老灰头坐到棋盘前,众人又是低着头看起了棋。 唐璜笑了笑,也起身向街上走去。 他要回去了吗? 不,他想要去见朋友。 一个正好就住在逐阳城不远的,朋友。 三年未见,不知一切是否还好。 唐璜轻轻的想着,心中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此刻,整个铸剑山庄到处装摆着红色的灯笼,每一座门上都贴着大大的“喜”字。 而在每一个铸剑山庄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因为人们都知道,再过一天,就是铸剑山庄少庄主李少易的大婚了。 而大婚之后,老夫人也宣布让李少易彻底继承铸剑山庄,成为名门五派之一的,铸剑山庄庄主。 而这个时候,李少易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他看着眼前忙来忙去的人,脸上挂着如往常一样恬静的笑容。 “呀,少庄主!”一个正忙着贴“喜”字的大汉发现了站在那里的李少易,兴奋的大喊了一声。 李少易听到那汉子的声音,也点了点头,笑道:“你好啊,王五。” “嘿嘿,少庄主还记的俺啊。”那大汉显然没想过李少易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当下更加开心的说道。 李少易点了点头,说道:“你是去年三月份来庄的,我记得你冷却剑的时候,加水总是不太准。” 大汉听到李少易的话,他挠了挠头,憨厚的笑了起来。 “那少庄主,我呢?”一个身子瘦弱,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李少易看了看那年轻人,笑道:“你是侯七,前年五月份来的,你当时力气太小,铁锤都挥不了几下。” “是我!,是我!”那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激动的点了点头。 “少庄主,我呢?”又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 “还记的我不,少庄主。”又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叫道。 李少易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涌向他的人们,他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仍是安静的笑着,看向每一个人。 “你是李五,五年前来庄里的,你快要出师了。” “你是小安,三年前来到,当年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模样呢。” 随着李少易的声音一次次的响起,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也愈来愈小。 “你是张三,四年前来的山庄,当时我还嫌你的名字太普通,想给你改一个,你非不用,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吧。” 李少易看着挤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打趣道。 那年轻人脸色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当时我刚入庄,哪好意思麻烦公子,再说,这不山庄也没有叫张三的嘛...”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听了张三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少易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名字实在太普通了,你们名字也太普通了,索性我都给你们改了吧。” “哪好意思麻烦公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本就是百姓出身,哪有那么多规矩,有个名字叫就不错了。” 侯七急忙说道。 李少易摆了摆手,示意侯七不用再说下去。 李少易看了看众人,最后大声说道:“这样吧,想要改名字的跟小竹儿说,我挨个你们改,人生在世一辈子,没个响亮的名字怎么行。” “公子!” “少庄主。” 当下,听到李少易的话,人群之中的感谢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内心都多了些感动。 “少庄主当年铸剑伤了身子,还须安心养病啊。”张三看着李少易,眼里满是担心。 李少易刚想说话,却突然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李少易捂着嘴,尽量不让这咳嗽声音太大。 “公子!”又有人担心的叫道。 李少易摇了摇头,待咳嗽平复,他接着说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想要改名字的跟小竹儿讲,我今晚就帮你们写好。” 看着众人脸上仍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李少易笑了笑。 李少易说道:“也算我的私心吧,我大婚那天来了很多人,倘若你们的名字普通,哪岂不是让我铸剑山庄很没面子嘛。” 听了李少易的话,众人也是点了点头。 李少易环视了一周,伸出了手,拍了拍眼前的张三,说道:“你们要记住,你们是铸剑山庄的根基所在,不是什么下人,我不希望再听到你们这样称呼自己。” “而我也只过是铸剑一门的领路人罢了。” “好了,不说了,我后日大婚,要早点休息了,劳烦你们继续工作了。”李少易温柔的笑了笑,便转身向屋内走去。 “公子保重身子啊!”李少易听到身后有人大喊道。 李少易背着身,挥了挥手,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咱们铸剑山庄的公子真是个好人啊。”人群之中,不知有谁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得赶紧把公子大婚的布置弄好。” 众人心中皆想道,当下急忙分散开来,又重新忙活起手头工作。 李少易站在二楼窗户处,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众人,当下也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笔。 “先写几个吧,反正也都认识。”李少易这样的想着,可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咳咳...” 李少易弓着腰,咳嗽声渐渐变得小了,可他的身子仍在颤抖着。 “唉,又严重了。”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的哀叹声从李少易的身后响了起来。 李少易听到了背后响起的男人声音。 他手中握的笔竟“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李少易转过身来,他平静的眼神里,久违的掀起了一丝波澜。 第十九章 。风铃中的来客。 夏日的风,很轻,很柔,吹的那挂在窗户上的风铃轻轻作响,像是年轻纯净少女们的笑声。 又像是一双满含爱意的,情人的双手,在李少易白皙的脸上温柔抚摸。 可李少易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他双目出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在意。 他忘记了吹过的温柔风声。 他忘记了响起的清脆铃声。 他忘记了楼下院子里传来的喧闹声。 甚至,就连那从嗓子里发出的阵阵咳嗽声,他也不是那么的在意。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可他的眼睛,却变得有些湿润了起来。 从不可置信,惊讶,到最后的欣喜,激动。 唐璜只是倚在门上,不停的笑着。 李少易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出声。 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让李少易不敢相信。 或许这不过是眼前的幻觉,倘若李少易轻轻一动,眼前的白衣公子便会消失不见。 所以,他不敢动。 唐璜看着这样的李少易,他安静的笑了笑。 “怎么三年不见,性子倒是越来越软了。”唐璜眨了眨眼睛,说道。 可说这样话的唐璜,眼中似乎也多了些许水汽。 看到唐璜那一如当年的熟悉动作,李少易也笑了。 他可以确定,站在眼前的白衣男子,是真实的。 当下,李少易开口说道:“看见了贼,自然要紧紧的盯住他才对。” 听了李少易的话,唐璜笑了,他点了点头,说道:“一个病秧子可是看不住我这个贼的。” 李少易道:“可这个病秧子却有个很厉害的朋友。” “是谁?” “是你。” “不错,是我,我又是谁?” “是一只小鼠。” “不错,我就是那一只小鼠。” 李少易看着唐璜,他笑得更加开心起来了。 唐璜也是如此,眼里装满了激动。 或许男人之间,不太擅长表露这种柔软感情,可李少易却知道。 他最好的朋友,即便三年没见,仍是最好的。 而唐璜,亦是如此。 风铃,仍在轻轻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唐璜看着李少易,问道:“三年未见,一切可好?”。 李少易点了点头,说道:“除了生病,一切都好。” “好,不请我坐坐?”唐璜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少易点了点头,打趣道:“还用我请?” “是了。” 唐璜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 等唐璜坐了下来,他笑了笑,出声道。“当年第一次看见你,似乎也是坐在这里吧。” 听到唐璜的声音,李少易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脑海之中,也浮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唐璜的时候。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夏夜,可不知不觉之间,时光竟已变得如此遥远。 李少易仍清晰的记得,那一轮清月静挂天幕,无数繁星依偎在身旁,在那个黑夜里,熠熠生辉。 也就在那个夜晚,李少易完成了他最后的一把剑。 那柄天下间最为锋利的剑,后来成为人间剑圣,剑天子的剑。 也成为了让唐璜惧怕了三年,成为心中梦魇的剑。 此剑名曰“少易”。 也就在那一夜,一向早睡的李少易,久违的没有睡着。 他仍沉浸在剑成的那一刻,平静的面容上掩盖不住他内心传来的激动。 同时,他也为那天上倒挂的银河心醉不已。 李少易右手拿着一壶酒,左手搬了把椅子走到到窗前,轻轻的坐了下来。 夜深人静,可他却似乎听到了隐藏在花丛之中的虫鸣。 他把身子懒散的躺靠在椅背上, 他忘记了一身的疲惫,享受着眼前的月夜星河。 李少易轻轻的喝了一口酒,可酒刚下肚,一股豪气却从胸中蔓延而出。 那股豪气,充斥在他的五脏六腑,又随着他轻呼的一口浊气,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此剑一出,敢叫天地避躲!” 李少易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十分铿锵有力,而他的内心也因为那一柄绝世神兵的诞生,而自豪与骄傲。 试问天下中,宝剑无数, 又有几把剑当的上如此评价? 绝没有! 想到这里,李少易笑了笑,他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太谦虚了。 “好大的口气。” 这时,在李少易的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轻笑道。 突然响起的男人声音打断了李少易的思绪,他惊讶的站起身来,转身向后看去。 他看到了唐璜,或者说,唐璜易容后的,横行天下。 一头肆意披散的黑发,一身的黑衣。 以及一双容纳星河的深邃双眸。 这是李少易第一次见到唐璜的印象。 李少易笑道:“你是谁?” 唐璜笑了笑,说道:“我是人间里一只来去自如的小鼠,也是天下间无双的大盗。” “横行天下。” “横行天下?好大的口气。”李少易学着唐璜的话,笑道。 唐璜听了李少易的话,他笑了笑,他笑的很轻,可李少易还是看到了他笑容里的几分狂傲。 李少易笑道:“江湖上的盗贼无数,可敢叫“横行天下”的,却没有几个。” “可敢叫天地避躲的剑,也没有几个。”唐璜笑了笑,说道。 李少易摇了摇头,喝了口酒,随意的把酒壶放在了桌子上。 熟悉李少易的人都知道,他一向不喜欢与人深谈。 尤其是深夜突然来的不速之客。 可眼下,唐璜似乎却兴致很足,他看着李少易,问道:“不请我坐坐?” 李少易叹了口气,说道:“你今夜前来,我也没请你,寒舍清冷,你自己随便坐吧,还用我请?” 说完,李少易摇了摇头,觉得这人甚是古怪。 “好。” 唐璜笑了笑,拉开了一把椅子,轻轻的坐了下来。 “那么,横行天下阁下,今夜前来,请问有何贵干?”李少易也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问道。 唐璜笑道:“来偷剑的。” 听到唐璜的话,李少易笑了,他被唐璜的话逗笑了。 李少易说道:“铸剑山庄光临的窃贼不多,可像你这么诚实的,却是独一个。” 言下之意,差不多觉得这个自称“横行天下”的人,是个傻子。 众所周知,铸剑山庄身为名门五派,虽已铸剑出名,可王级高手相比较其他四派显得有些稀少,可却也有着三位之多。而王级之下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天下窃贼无数,胆敢潜入铸剑山庄的,更是寥寥无几。 至于敢潜入铸剑山庄,还跟铸剑山庄少庄主有说有笑的。 那人怕是脑子有问题。 可此刻,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就这样坐在李少易的面前。 李少易看着眼前的笑吟吟的唐璜,心中产生了一丝的兴趣。 “那么,你偷到了么。”李少易笑问道。 唐璜摇了摇头,他喝了一口酒,说道:“还没。” 嗯?那酒壶怎么这么熟悉? 李少易皱了皱眉,看着唐璜手中的酒壶,又看一眼,自己身旁的桌子。 那放才被他放在桌上的酒壶,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着微笑着唐璜,此刻,李少易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似乎觉得眼前这个笑吟吟的青年突然变的有些诡异起来,似乎并不是脑子有问题。 只身一人闯进铸剑山庄,绕过了深夜王级高手的探查,随意的坐在李少易的面前。 并拿走了他的酒壶。 这件事很难吗?很难! 在铸剑山庄之内,少庄主不善武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庄内的王级高手却都知道,李少易的武功并不弱,甚至接近王级。 即便因为倾尽心血完成了少易剑,让他在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唐璜的出现。 可酒壶就放在李少易的身旁,他却没有察觉到被人拿走... 想到这里,李少易深深的看了唐璜一眼,开口说道:““横行天下”倒是有几分本事。” 唐璜笑了笑,接着喝着酒壶里的酒,没有说话。 “那么,阁下要偷的是那一把剑?”李少易沉声问道。 唐璜摆了摆手,笑道:“本来只是随便过来看看,可听你方才说的话倒是十分有趣。。” “那柄敢叫天地避退的剑,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唐璜摩挲着酒壶,轻声说道。 李少易听了后,神情微微放松。 “那柄剑放在剑阁里,由张总管亲自看守。” 铸剑山庄有三位王级,庄主李逐阳,李老夫人,以及铸剑山庄的总管,张大年。 有这三位王级高手坐镇,又有几人胆敢来犯。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说话像是公鸡叫的那个胖子?我刚才看见了。” 唐璜说话随意,可李少易听了却是心中一惊。 那个张总管身材臃肿,声音尖锐,李少易自然是知道的。 “你见过张总管了?”李少易下意识问出了声。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见到了。”一边说着,一边朝李少易抛过来了一个细小物件。 李少易伸手接过,借着月光,李少易看清了那个物件。 那是一个寒铁所作的四角令牌,在令牌的正中央,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剑”字,而在令牌的背后,则挂着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 李少易看着这个令牌,突然不说话了。 不错,这的确是剑阁大门的钥匙,可这钥匙常年被张总管带在身上。 可如今却出现在了李少易的手上,又或者说,出现在眼前这个“横行天下”的手里。 “那胖子武功还可以。“唐璜看着李少易有些错愕的神情,他眨了眨眼睛,笑道。 “比我差点。” 李少易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神情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二十章 三年平安。 想到这里,李少易眨了眨眼睛,他突然笑了。 如今会想起来,他第一次认识唐璜的场面竟如此意想不到。 李少易没有想到,唐璜更不会去想。 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趣,往往都是来源于那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少易轻声说道:“当时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与你成为朋友。”。 一个是名门五派的贵公子,一个是初入江湖自诩横行天下的狂傲小子。 一个深居简出,一个终日漂泊。 唐璜听到了李少易的话,他没有说话,反而将后背全躺在椅背上,他轻轻的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惬意。 很显然,他觉得这个姿势十分舒服。 “你想不到的太多了,又何必去想。”唐璜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李少易听了唐璜的话,他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这时,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窗外悬挂的风铃,在清风中,叮铃起舞。 看着那小巧的风铃,李少易语气中似带着一丝疲惫的说道;“是啊,想不到的太多了,可就是忍不住去想,这就是人。” 接着,李少易语调一转,他看着躺在竹椅上的唐璜,略带调侃的问道:“你不也是这样吗?” 话音刚落,李少易自己到先笑了起来。 唐璜笑了笑,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或许是不愿让房间安静下来,李少易没话找话的说道: “可你当时明明说要看看我铸的剑,却又把剑阁的钥匙还给了我,你我认识这么长时间,你却从来没告诉过我为什么。 一开口,就是五年前的事情,很显然,李少易也不太擅长与别人聊天。 唐璜眨了眨眼,他显然没想到李少易突然问这么一句,当下有些疑惑的说道:“我都看到铸剑的人了,干嘛还要去看剑?” “什么样的人,铸什么样的剑,你比我懂。”唐璜说完,又接着半躺在椅子上。 他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头上方的天花板。 可天花板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你在看什么?”李少易看着唐璜的动作,好奇的问道。 唐璜眨了眨眼睛,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说道“看头顶上的天花板有没有藏东西。” 察觉到李少易疑惑的目光,唐璜笑了笑,说道:“我不会偷的。” 李少易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也算的上是习惯了么。” “住着铸剑山庄未来庄主住的地方,总不会太普通的。” 唐璜笑着说道。 李少易摇了摇头,他性子淡薄。又哪里会去藏些东西呢? 即便真有,也觉得是一些唐璜看不上的东西罢了。 李少易对着唐璜摆了摆手,接着说起刚才的话题。 “可身为横行天下的你只会去偷宝物,却决不会去偷宝物的主人。” “若是长得好看,也不是没有可能。”唐璜笑着打趣道。 李少易摇了摇头,这种玩笑话从唐璜的嘴里听了太多次了。 可却从来没有听到过真正的回答。 “你嘴里,没句真话。”李少易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失望。 三年未见,似乎一切都变的有些物是人非。 看着眼前的唐璜,李少易摇了摇头。 唐璜听了李少易的话,他沉默了一会,轻轻的叹了口气,坐了起来。 “你曾说要亲自铸一把剑给我,还记得吗”唐璜轻声问道。 李少易点了点头,这一件事他问了唐璜很多次,可唐璜一直没有答应过。 “你还记得原因吗?” 李少易点了点头,说道:“你说你用刀。” 唐璜笑着点了点头。 “可我说要为你铸一把刀的时候,你还是没答应。”李少易忍不住问道。 “我也从没有见过你用刀。” 听到李少易的话,唐璜叹了口气,犹豫良久,还是开口说道:“ 我的刀,是杀人的刀,而我,却不是杀人的人。” 听了唐璜那摸不着头脑的话,李少易皱了皱眉,觉得唐璜又说起了玩笑话。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了唐璜眼睛的时候,他愣住了。 在那一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唐璜的挣扎与痛苦。 李少易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人之间,顿时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李少易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唐璜则靠在椅背上,他用右脚轻轻的蹬着地,让竹椅像摇篮一样,轻轻的晃动。 他则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过了一段时间,李少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唐璜,轻声问道:“ 铸剑山庄的事你听到了?” 唐璜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随即轻声笑道:“横行天下名字太响了,想听不到太难了。” 李少易也笑了,他摇了摇头,对唐璜的自夸之意表示无奈。。 “即便是个假的?”李少易打趣道。 唐璜点了点头。他伸腿轻轻一蹬,身下的椅子顿时摇晃起来,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但唐璜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横行天下并没有什么兴趣。 又或者,他并不想在李少易面前表现出来。 李少易看着这样的唐璜,笑道:“世人皆说我李少易不善言语,如今看来,你比我还不爱说话。” 李少易很少开玩笑,可还是会说的。 听了李少易的话,那椅子的吱呀声戛然而止。 唐璜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李少易,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白云如海,远处墨山高耸,直插天际。 “我一向话多,本以为这一次来找你,会有很多话要说,你一定也有很多事想问,可当我真见到了你,我却发现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璜那一向平淡的声音这一刻,多了一些起伏。 三年前的不辞而别,三年后的突然出现,唐璜知道,他辜负了太多人。 可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不敢说,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去。 更何况,已过三年,马上就要成婚的李少易。 他岂敢让自己的朋友深陷杀局之中呢? 李少易听完,沉默不语。 他的确有太多想问,他想要问唐璜当年为何不辞而别,他又想问这三年来过的如何。 他想问如今他在想什么,他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 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如今只是一个连剑也挥不动几下的废人。 “我不能告诉你我当年为何突然离开,因为就连我也不愿意记起。”唐璜的目光仍看向窗外,突然说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三年来,我住在一个叫平安镇的地方,那个地方几乎天天下雨,雨不大,却让人忍不住心烦。” “可那个镇子做的山火酒却十分火烈,当真像是吞了口火球入喉,一开始难以适应,可到后来却又痛快的不得了。” “那个镇子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江湖高手,可每个人都十分善良,那村口的张屠夫每次卖剩下的肉都会特地做两个下酒菜,跑到我那里,跟我喝上几壶, 可他酒量不行,每次喝醉了都要把他女儿嫁给我,可他女儿到今年也才十岁。” 唐璜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张屠夫醉酒之后的滑稽模样,他轻声笑了起来。 “那个卖酒的老王头也有意思,我每次都去他那里买酒,时间长了竟然嫌我烦,说要教我怎么做酒,头一次见到这么做生意的, 他跟很多买酒的人都这么说,可没一个人听他的。” “谁不知道,那老王头儿子三年前当兵战死,老伴又走的早,无依无靠的,天天就守在哪小酒摊,脾气又倔的不行,真拿这老头没办法。” “还有个小秀才,上京赶考遇上山贼了,钱不说要不回来,命差点也丢了,好在我出手及时...事后四处在平安镇说这事,说我真是正义之士,侠义心肠, 他要是知道我当年是干什么的,估计都能吓傻了。” “还有我住哪破屋子,据说是我师兄以前住的地方,结果我过去一看,屋顶破破烂烂的,雨都挡不住,真是个“好师兄” “还有哪平安镇王寡妇的女儿...” “外出打鱼的老张父子..” 随着一个一个人名在唐璜的口中响起,他那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也似乎闪烁着光芒。 李少易静静的听着,他时不时点了点头,有时听到十分有趣的事,甚至也会忍不住的大笑几声。 可他却从没有出声打断过唐璜。 听着唐璜的话,李少易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三年前,横行天下最后一次出手,盗走了皇城玉玺,时隔五天,他却又把玉玺放在了圣上床下。两次入宫,两次戏耍圣上。 如此玩笑,早已让皇城主宰龙颜大怒,放出号令誓杀横行天下。 那一夜,皇城潜龙倾巢而出,剿灭了江湖上无数贼人强盗。 皇城之内所有陌生之人皆被盘查,一字不合,便遭到羁押。 那一夜,横行天下名动人间,江湖人中无不叹服。 可那一夜,横行天下四字也成为了天下禁忌,皇城之中,无人敢提。 也就是那一夜,横行天下离开了江湖。 他来到了一个叫“平安”的小镇,过上了平安的日子。 可李少易知道,唐璜那么做,并不是想让世人知道,我横行天下才是天下第一的大盗。 正所谓贼不走空,可他却把到手的宝物又还了回去。 难道是他看到了皇城潜龙之内的恐怖势力,害怕了吗? 可倘若他怕了,为何又再一次进入皇城,把能号令天下的传国玉玺不是放回原处,而是放在了圣上床下? 李少易摇了摇头,他认识唐璜,也就是横行天下多年,他虽狂妄,可却永远保持冷静。 这是李少易很早就知道的事。 可那一夜,李少易看到了唐璜那平静之下的疯狂。 那一刻,他对一切都不在乎了。 他内心深处早已癫狂,他让皇城潜龙丢尽颜面,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也彻底激怒了天下间最为庞大的势力之一。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李少易看着唐璜,静静的想道。 “这三年,虽然那破房子漏雨,可过的还是十分舒服。”唐璜笑了笑,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红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时间飞快,眼下,太阳正慢慢的沉入地平线。 天地间染上无数红霞,像含情的少女面对着心上人,低头掩盖着羞涩。。 唐璜看着窗外,一阵霞光披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似乎都闪着一丝金光。 他那原本就俊俏的脸庞此刻又多了几分圣洁。 “云染霞光,日沉幕,万里连山,终归处。” 李少易听见唐璜的声音,他也转过头来,看向窗外天空上的晚霞。 远处,那原本漆黑的墨山,此刻也洒满了红光。 像是一把即将铸成的剑,只待清水冷却,便会露出锋芒。 “少易,明天再见了。”此刻,李少易的耳边,响起了唐璜淡淡的告别。 李少易转头看去。 那原本躺在竹椅上的懒散青年,早已消失无踪。 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于此一般,似是幻觉。 “小鼠...”李少易轻声呢喃,他站起身,抬头看向窗外。 微风轻起,悬挂在窗前的风铃又响起了“叮铃,叮铃。” 似在与人告别一样,满含不舍。 第二十一章 太讽刺了。 霞光散去,月上枝头, 终于,在天色快要暗下去的时候,唐璜回到了客栈。 而此时,张老二早已亮起了客栈的明灯,他决定亲自下厨,给今早打赏的几位公子爷做几道拿手好菜。 似乎因为早上双王之间的战斗的影响,来客栈的客人寥寥无几,整个一楼大厅显得格外的冷清。 在客栈大厅的正中央,妖公子似乎正与指心王聊些什么,她那好看眉宇之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些烦躁,甚至连唐璜走了过来也没有注意到丝毫。 指心王却仍然如往常一样,安静的听着妖公子说话,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的不耐,可他看到唐璜走了进来时,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唐璜一眼。 妖公子注意到指心王的目光,也转过头向门口看去。 “唐兄,来的正好,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妖公子看到唐璜,她平复了一下心中心情,让她那绝色的面容上努力的多出了一丝笑意。 唐璜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叨扰了”坐在了妖公子的对面。 妖公子摆了摆手,接着又与指心王聊了起来。 “即便是知道了,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动手了。” 妖公子并没有顾忌身边的唐璜,仍是对着指心王说道。 尽管妖公子语气平静,可从语气之中,唐璜还是听到了一丝怒意。 指心王摇了摇头,说道:“除非当时有黑龙之人在场,否则不可能那么快知道此事。” “黑龙?”唐璜皱了下眉,开口问道。 妖公子点了点头,有些焦躁的说道:“此事正好也与唐兄有关,不妨来听一听。”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好。” 妖公子见唐璜答应下来,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递给了唐璜。 唐璜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他的眼睛里也难得多了一丝凝重。 “这是一个时辰前,天阳教暗子传过来的话。”唐璜一边看着密信,一边听着妖公子的话。 信纸上的笔迹潦草粗暴,字里行间之中都可以感受到写信人的急躁。 可那句话所造成的严重程度,却实在是令人想不到。 只见信纸上写道:“于逐阳城西侧街口,发现三具尸首,据调查,正是塞北四凶之中,王虎,笑面儿与许娘,死因,万毒噬心手”。 万毒噬心手! 这可是天阳教的不传之技。 唐璜皱了皱眉,把信纸递还给妖公子。 “怎么会死于万毒噬心手...?”唐璜低声念道。 整个逐阳城,能用万毒噬心手的人,应该只有天阳教的妖公子与指心王。 又或者是... 唐璜思索片刻,内心中已经了有了答案。 他转过头来看向妖公子。 妖公子注意到了唐璜的目光,她点了点头,说道:“倘若想的不错,洛无双此刻应该在逐阳城了。” 果然是他! 他此刻怎么会在逐阳城?想到这里,唐璜皱了皱眉。 “可知道死了多久?”唐璜问道。 妖公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已派教内弟子去寻仵作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仵作很快就会过来,当务之急,应该先去西街探查一番... 思绪一闪,唐璜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先去西街?” “也好。”妖公子听了唐璜的,她点了点头,便准备站起身来。 “假如真是洛无双所做的话,那么他绝不会是独自一人。可当时客栈并没有多少人,倘若其中有黑龙之人的话,那么有可能是其他房间里的客人。”妖公子说道。 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指心王突然开口说道:“当时楼上一共有房间三间,我与公子在正中间的房间里,我曾放出探查,左右两间房内并没有其他客人。” 唐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么洛无双当时绝不在那间酒楼之中,但酒楼里却极有可能有黑龙之人。” “如今失踪的塞北四凶的首领,常青,以及酒楼里的店小二。”妖公子出声说道。 唐璜接着说道;“可那店小二我从探查过,此人并不会武功,否走当时王虎欺他的时候,也不需要我出手相助。” “如今常青下落不明,自然乃是最大的怀疑。” 可以想到这里,在唐璜的内心之中又忍不住怀疑起来。 可真的是常青吗?唐璜在心中问道。 在众人的脑海里,自然回想起来,那个愿意替身后兄妹承担一切的瘦长汉子坚定身影。 “先去西街,再做决定。”当下,唐璜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可就当唐璜快要走到门口之时,突然从客栈门外,一个瘦小汉子飞快地冲了进来。 唐璜反应极快,他身子一侧,避免了迎面而来的冲撞。 那瘦小汉子也似乎因为用力过度,硬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看着那汉子摔在了地上,唐璜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汉子身上有问题! 可就在他准备探查那汉子的时候。 在他身后的妖公子与指心王看到摔在地上的人却忍不住大吃一惊。 “李海!”妖公子叫了一声。 显然,妖公子是认识到地上的汉子。 “小...姐...西街的尸体...没了..被...。”那汉子挣扎抬起头,他看着眼前的妖公子,可话还没说完,头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李海!”妖公子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扶起那倒在地上的汉子。 “别动!”这时,唐璜与指心王齐声喊道。 见指心王伸手拦下了妖公子,唐璜走上前去,伸手将那个名叫李海的汉子翻了过来。 顿时,众人心中又是一惊。 只见李海脸上早已毫无血色,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暗紫,李海双目圆睁,静静的看着把他翻过来的唐璜,在他泛白的眼睛之里,似乎还带着难以磨灭的的惊恐。 从他那的眼睛里,唐璜看到了无数细小的红色血丝正细密的缠在他的眼球之上。 此人,已经死了。 唐璜紧皱眉头,他伸手掀开李海上身的衣服,可衣服一掀开,唐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起来。即便唐璜走南闯北多年,也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李海瘦小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印,那手印有大有小,大手印颜色较黑,而小手印却显的有些青紫。 虽然像是小孩用手涂满颜料所留下痕迹,可唐璜却从李海身上的手印里,问道了一股刺鼻的气息。 “万毒噬心手!”妖公子也看到了李海身上的手印,她沉声说道。 唐璜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手印,接着开口问道:“倘若是洛无双一人,绝不会有这么多手印在他的身上。” 身上的手印大大小小,很显然是很多人所造成的。 唐璜看了看面前的二人,沉声说道:“难道这是你们教内之人所作?” 话音刚落,妖公子与指心王皆没有说话,就连他们本身,看着眼前这些手印,也忍不住怀疑了一下是否真是自己教内之人所造成的。 “但也不一定,我曾听闻万毒噬心手只有练到大成之人,所印下去的手印才是黑色的,我方才查看了一番,李海身上的黑色的手印大小都是一样的,说明大成之人,只有一人。”唐璜思考了一会,沉声说道。 妖公子自然知道唐璜所说的话,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李海身上的手印,不太像是我教弟子所造成。” “万毒噬心手虽说练到黑手成就大成,但想要圆满,还得要打在别人身上,却不造成任何痕迹才行。” 妖公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自己如白玉一般白润的手。 “只有万毒噬心手练到圆满,手掌的颜色才会像平时一样。” “而万毒噬心手作为我教顶级功法,自然不会随便传出,一是万毒噬心手需要与毒之间有密切的配合,倘若发生一丝差错,多多少少都会造成一些副作用,二是这万毒噬心手发动之时,需要用本门心法万毒经互相配合,才可以发挥出最大威力。” “只有运转万毒经施展的万毒噬心手,手中的毒素才会顺着皮肤渗入体内,直达心脏。” “而李海虽然身重万毒噬心手,但真正要他命的,却是只有哪黑色手印而已,其他手印的毒素都只停留在皮肤表面而已。” 妖公子一边说着,她那原本白皙的手掌多出来了一丝的暗紫。 她伸出手,轻轻的按在了李海胸膛的黑色手印之上。 唐璜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接着阻拦妖公子,既然妖公子已经查明了死因,身为以毒功文明的天阳教圣子,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毒素没有直达心脏,而是分散在了五脏六腑之中。”妖公子一边用真气探查,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似乎像是万毒噬心手,可造成的结果却不太一样。”妖公子疑惑的说道。 终于,站在一边许久没有说话的指心王,突然出声说道:“这的确是万毒噬心手,只不过施功者刻意做出了一些变动。” “万毒噬心手讲究毒气攻心而死,而假若是毒气攻心的话,李海绝不可能走到这里,施功者让毒气游走李海全身,所以李海才不至于立刻死亡。” “他这么做...应该只有一个原因。”指心王说到这里,却不愿再次开口。 天阳暗子极难培养,即便到如今,天阳暗子也不过二十人左右,他们每一个都是教内难得的天才,并且完完全全将生命身心奉献给了天阳教。 每一个暗子都是天阳教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所苦心培育出来的精英。 也是天阳教最为核心的教子。 可如今一个天阳暗子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他身为天阳教长老,又怎么不会心痛。 当然...在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指心王闭上了眼睛,他的内心早已充满了悲凉。 因为再过几年,他便打算将童儿培育成天阳暗子。 童儿是他外出游历捡到的孩子,原本便是为成为天阳暗子而养。 可如今朝夕相处数年,看着眼前李海惨死的模样,他又怎么忍心看到童儿落到如此下场。 这一切,又该如何是好。 指心王面露沧桑,似乎又苍老了一些。 唐璜看着李海身上大大小小无数手印,再加上听到指心王的叙述,心中也早已有了答案。 毒遍及全身才死,身中无数手印。 这个人.生前.应该是被人当作靶子用来练习了! 李海深受酷刑,却还是跑到了这里,就为了把消息告知妖公子。 假如李海只是躺在原地,等到被人发现,那么他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他不停跑动,体内的毒素自然加快了融合。 生机虽然渺小,可他还是放弃那一线的生机。 唐璜心中也忍不住的感叹了起来。 在这个江湖上,被人一击毙命,说不定才是最好的死法。 “实在是..太讽刺了。”唐璜苦笑了一声。 而此时,妖公子站在那里,她没有说话,而那双柔软白皙的手却早已死死的握紧。 “我身为天阳教圣子,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教众一个一个倒在眼前吗”? “母亲身受重伤,却还不让我插手天阳教,那么此刻天阳教又该如何是好?” “如今的天阳教,又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天下第一教呢?“ “这一切..实在是。” “太讽刺了。” 话音刚落,唐璜与妖公子对视一眼,却又都别过头去了。 因为在二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对方的无奈与悲凉。 第二十二章 紫蟒。 “眼下,李海的尸体不能就这么放在这里。”唐璜看了看妖公子,缓缓说道。 倘若就这样放任李海的尸体在这里,那么会给客栈带来一些麻烦,而他体内的毒素或许会随着温度的变化而散布在空气之中,倘若毒素散布开来,遭殃的将会是整条街的平民百姓。 妖公子点了点头,她自然了解唐璜所说的话,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指心王。 指心王注意到了妖公子的目光,他轻微的点了点头。 “可公子,你绝不能一个人前往西街。”指心王声音沙哑,淡淡的说道。 显然,指心王已经知道妖公子想要做些什么了。 妖公子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指心王担心她的安危,但眼下天阳暗子为了传出消息而丧命,身为天阳教圣子的她。 又怎么能辜负李海的期望呢? 妖公子冷静的说道:“我自然知道您老的担心,但眼下我教暗子死在我的面前,倘若我露了怯,岂不是让贼人看了我天阳教的笑话。” 指心王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妖公子的心情,可这江湖又怎么能理解妖公子的心情呢? “走吧,唐兄。”妖公子对着唐璜说了一声,便向门外走去。 “好。” 唐璜答应了一声,可身体仍是站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他伸出右手屈指微弹。 “盯。” 顿时,一股细小的真气从唐璜的中指射出,直袭正往门外走去的妖公子。 “唔!” 妖公子闷哼一声,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公子!”指心王见状不对,当下体内真气运作,就要冲上前来。 指心王年岁已高,但自身内力浑厚之极,陡然脚底发力,便冲到了妖公子的身前。 即便是指心王,他也没有想到唐璜会突然出手,在他的面前袭击妖公子。 这个唐三桥,到底要做什么! 指心王接住妖公子,他看向唐璜,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早已盛满杀意。 “小子!你想要做什么!”指心王大呵一声,声若雷霆倾倒,王级实力悄然乍现! 唐璜仍然站在原地,他迎面感受着面前王级老者身上传来的杀意。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她只是昏过去了,不会有什么事。”唐璜笑着说道。 唐璜眼波流转,又饶有兴趣的看着指心王,缓缓的说道:“而且,这不是你方才想要做的事吗?” “呃。”指心王声音一滞,没有再开口。 不错,倘若妖公子方才执意要去西街,一定会被他强行留在这里。 如今教主闭关养伤,教内不能缺少王级高手坐镇,他这次能陪着妖公子出来,已是十分勉强。 倘若妖公子在此地受伤或者丧命,倘若传到了万毒娘娘那里... 指心王散了去了真气,沉默的点了点头。 接着,指心王又长叹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教主受伤,此刻又怎么会如此无奈。 指心王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淡淡的响了起来。 “那么,还要劳烦唐公子了。” 唐璜笑了笑,说道:“劳烦我什么?去趟西街?” 唐璜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去的。” “这..”指心王张了张嘴,实在是没想到唐璜会说这样的话。 “我此次前来逐阳,只为了参加少庄主李少易的大婚,至于答应帮助你们去抓住横行天下,正好是因为我也有事要问他。” 唐璜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至于去西街,那不是我的事。”唐璜平静的看着指心王。 指心王不再说话。 因为他也认为唐璜说的不对,一个昨日才认识的年轻高手,又为何会选择帮助我们呢? 为了成为天阳教的一员? 人家年纪轻轻实力已是深不可测,有何需要加入天阳呢? 换句话说,天阳教又有几个人能有唐璜这样的实力呢? 指心王多次试探过唐璜的实力,可根本没试探出什么。 这样的年轻俊才,绝不可能是自己成长出来的。 他忌惮的,是唐璜身后的那个神秘宗门。 唐璜看着眼前的指心王,似乎想到了神秘,他接着说道:“妖公子一出生便是天阳教圣子,常年居住在被重重高手保护的天阳教。 即便外出历练,身边也是高手无数。” “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经历过生死一线情况呢?” 唐璜注视着指心王,平静的说道。 听了唐璜的话,指心王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唐璜说的不错。 换句话讲,能成为王级之上的人,又有哪一个是一帆风顺的呢? 没经历过生死,又怎么能破开问心境,走上王级呢? “那方才唐公子为何又说要去西街?”当下,指心王又疑惑的问道。 唐璜转过身来,看着指心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李海,说道:“假如你教暗子没有出现在这里,我自然会去西街看看。” 能如此折磨李海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离开呢? 唐璜没有说出来,指心王却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唐璜转过身来,看着敞开的大门。 远处,一匹匹马出现在街上,直奔客栈而来。 马皆是一等一的快马,如闪电一般奔来。 只见为首的一匹马,浑身赤红,在那匹马的胸前系着一个金色铃铛,在昏黑傍晚里,显得格外耀眼。 马上的人身着紫袍,一头体态巨大的紫蟒绣在袍上,紫蟒张开血口,露出细长的毒牙,显得十分凶恶。 而随着马的跑动,那条巨蟒也似活了起来,在那紫袍上缓缓爬行。 紫袍人身后的人也皆是紫衣,衣服上也清一色的绣着紫蟒,可相比为首的那人,紫蟒的个头却要小上很多。 街上的人们看到飞驰而来的快马,皆是纷纷避让,一时间,街上乱作了一团。 更有甚者,躲闪不急,活生生被乱马踩死。 即便踩到了人,马仍没有减速,反而速度越来越快,直奔唐璜所在的客栈而来。 唐璜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愈来愈近的马群。他没有动,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好大的阵势。”唐璜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唐公子,你认识他们?”指心王扶着妖公子,走到唐璜身旁,沉声问道。 唐璜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道:“他们衣服上纹着紫蟒,指心王可有印象。” 指心王皱了皱眉,面露思索之色。 这么多客栈不去,而是直奔这里而来,那么这个客栈一定有什么吸引他们的。 会是什么呢? 唐璜看着指心王怀中昏睡的妖公子,静静的想着。 “吁!” 那为首的紫袍人拉起缰绳,停住了身下的快马。 “吁!” 在哪紫袍人身后,一匹一匹的马也被拉停了下来。 紫袍人翻身下马,向客栈走去。 走到客栈前,唐璜看清楚了那个紫袍人的容貌。 只见那紫袍人皮肤白皙,一双丹凤眼泛着精光,似乎有着无穷精力,挺翘的鼻梁,刮的干干净净的下巴,显得极为俊朗。 可美中不足的是, 即便保养的很好似乎也因为到了中年的缘故,额头上也有了些许皱纹。 更重要的是,紫袍人气息内敛,每一步下来都似龙行虎步,在他的身子周围隐隐有真气环绕。 一旦发生意外,便可快速出手。 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紫袍人,唐璜皱了皱眉头,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江湖上这么多王级高手了。” 指心王也盯着迎面走来的紫袍人,很显然,他自然也看出来了紫袍的人实力。 从门外停靠的马匹来看,那紫袍人身后应该有二十人左右。 二十人虽不如正走过来的紫袍人,但也称的上是江湖难觅的好手。 可当指心王看到紫袍人的面容,他眉头一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在哪呢? 指心王努力回想着。 紫袍人看到眼前站着的唐璜,微微一笑,接着看向指心王,可看到指心王怀中的妖公子是,眼神顿时一亮。 “晚上好,诸位。”紫袍人面露微笑,对着唐璜等人打了个招呼。 唐璜笑了笑,说道:“晚上好。” 指心王显然看到了紫袍人看向妖公子的眼神,当下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紫袍人笑了笑,便要往门内走。 唐璜皱了皱眉,却并没有阻拦紫袍人。 紫袍人走到指心王身旁,看着他怀中昏迷的妖公子,轻轻笑道: “好俊的公子哥。” 指心王听到紫袍人的话,声音沙哑的说道:“阁下客气了。” 可此时,紫袍人却并没有往屋内走的意思,他静静的站在了指心王面前。 随着紫袍人的动作,门外的紫衣人也慢慢的向紫袍人身旁移动。 指心王皱了皱眉,他显然看见了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紫衣人。 指心王沉声说道:“阁下可还有事?” 紫袍人听到了指心王的话,他笑了笑,说道:“想必阁下怀中之人,应该是天阳教的妖公子吧。” “你是谁?”指心王听到紫袍人口中说出了“妖公子”三个字,当下冷冷的盯着面前的紫袍人。 “指心,指玄,指杀,你又是哪一个?”紫袍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指心王眼中的冷意,仍是微笑的问道。 指心王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深,他开口说道:“老夫指心。” 紫袍人点了点头,他不在说话,接着向里面走去。 “江湖里皆称天阳教为第一魔教,果然名副其实。” 紫袍人显然看到了身重无数手印而死的李海,他轻声笑道。 可在场的人每个人都听到了他语气中的调侃。 指心王,看着紫袍人,他眼中的杀意渐渐浮现。 “我天阳教做事,还轮不到一个王级小子放肆!。” 听到指心王的话,紫袍人笑了笑,他没有在往前走,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指心王。 紫袍人笑道:“指心!你当真是不认得我了吗!” 紫袍人声音极为洪亮,回响在整个大厅之内。 指心王面露疑惑,当下还是沉声说道:“无名小辈,还不配老夫认识。” “哈哈哈哈!” 紫袍人听到指心王的话,笑容越来越浓。 “好一个不配,指心老匹夫,你当年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紫袍人突然收起笑容,厉声喝道。 “当年?” 指心王眉头一皱,顿时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是你!”指心王惊讶的说道。 “不错,正是我!”紫袍人看到指心王脸上的惊讶,显得十分开心。 紫袍人看着指心王,恶狠狠的说道:“十年了,我回来了。” 唐璜眨了眨眼,他自然听得出紫袍人话语之间那浓厚的恨意。 他有些怀疑跟妖公子扯上关系是他错误的决定了。 他走到指心王面前,悄声问道:“你认识?” 指心王没有看唐璜,他死死的盯着紫袍人,声音沙哑的说到了三个字。 “洛,无,双!” 唐璜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讶。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只见一道白影飞向了唐璜。 唐璜伸手一接,手里顿时多了一个人。 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柔软触感,唐璜自然知道怀中是谁了。 不是此刻昏睡不醒的妖公子,还有谁有这样的容颜呢? 唐璜苦笑的看着怀中沉睡的绝色。 而指心王已经扑向了洛无双。 洛无双也没有后退,双手一挥,万毒噬心手陡然发动,迎向了指心王。 “你也配用万毒噬心手!。” 指心王手掌也是浮现一抹黑色,又瞬间消失。 王级对王级。 唐璜当然想要看一个热闹。 可眼下,唐璜却也是十分无奈。 因为跟在洛无双身后的二十个紫衣人已经朝他围了过来。 第二十三章 黑夜杀意。 “指心老儿,十年已过,可你的武功却越来越差劲了!” 洛无双轻喝一声,紧接着又是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功击向指心王不停袭来。 指心王称王已久,可这十年来却一直止步在了王级之列,而随着年纪越发的增大,纵使他武功深厚,可却还是阻挡不住这不停的衰老。 不停的衰老,武功境界的止步,这让指心王常年平静如水的心不停的发起波澜。 而洛无双此言所要达到的目的,也就在此。 王级高手不同于寻常之人,只有通过了最后的问心之境,才算的上是一朝化龙。 从那时开始,他们便不能在被这天下的世俗权力所左右。 也不会因情怨红尘之事所阻挡。 这正如世俗之间所言一般,成为王的人,都是这世间最为薄情之人。 但薄情,并不代表无情。 王与王之间的交手,但凡心中有一丝的异象,都将酿成大祸。 只有王级,才最懂王级。 而指心王心知这一点,即便心中虽有遗憾,却也没有泛起巨大的波澜 恰恰相反,随着洛无双的话语落下,指心王的出手也愈发变得冷静沉稳。 “洛无双,你虽也成就王级,可王与王之间,也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指心王历喝一声,接着大手一挥,顿时,,一股欲排山倒海的气势在他枯老的身躯爆发开来。 “十年前,你做负心人,伤我教内弟子。” “十年后,你即便称王,我也势必将你斩杀于此!” “来!” 指心王大呵一声,那平时一向佝偻着的身躯陡然伸直,一身衣袍无风自动。 “天地意!” 指心王的拳头猛然轰出,其拳上所迸发出的余力,甚至撕开了周围空气,发出了“砰,砰,砰”的空响 “来的好!” 洛无双大笑一声,面对着指心王产生的王级气场,他不退反进,也是拎着一双铁拳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轰!” 两股王级之力所造成的气流如同风暴一般交集在了一起,在风暴肆虐的周围一切,皆如摧枯拉朽一般,破坏殆尽。 这就是王级! 这就是王级才能产生的战力! 在二人所产生的风暴不远处,唐璜正扶着深陷昏迷的妖公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两股王级力量形成的风暴。 “王级...” 唐璜轻声低语,而原本围在他身旁的紫衣卫也停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战斗。 “轰!” 客栈的大厅再一次的发出了悲痛的哀鸣,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两个王级力量的冲撞,轰然倒塌。 可除此之外,这二人,却又不仅仅是普通的王级。 指心王乃是天下第一教天阳教的长老之一。 洛无双所学武功也大部分来源于天阳教。 而天阳教最擅长的是什么?便是那天下一等一的毒功。 指心王与洛无双,皆是毒王。 在二人全力出手所产生的强力气流之中,早已蕴含着寻常之人难以抵挡的夺命剧毒。 倘若在这么全力纷争下去,或许不到明早,整座城的人都将身重剧毒。 “啧,麻烦了。”唐璜抱怨了一声,面对着不断涌过来的剧毒气体,唐璜挥了挥手拦了下来。 一股强大的真气挡在了唐璜面前,隔绝了毒气的继续入侵。 “前辈,再打下去,整个逐阳城的人,都要中毒了。” 唐璜冲着风暴中央的二人喊道。 可此刻正全神贯注的二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唐璜的声音。 又或者,即便听到了,那又如何呢? 江湖人向来视寻常生命如草芥,这是整个江湖,乃至整个天下都明白的道理。 更何况他们是王级高手。 当然,即便世俗王权之人,又有几人将寻常生命看的十分重要? 指心王此刻身缠黑色罡气,如附骨之毒,不断向着洛无双侵蚀而来。 “指心老儿,你这万毒气练了这么多年,终归是差了点火候!” 随着洛无双戏谑声响起,那绣在洛无双衣袍之上的紫蟒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正不停的在洛无双身上游走,捕食那袭来的黑色罡气。 “万毒紫蟒气!”指心王看着洛无双身上不停游走的紫蟒,眼睛里下意识的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不错!正是万毒紫蟒气!”洛无双哈哈一笑,身上的紫蟒顿时向着指心王冲了过来。 “那又如何?” 指心王轻哼一声,身上的黑气也凝聚过来,挡在了紫蟒身前。 “轰!” 紫蟒血口大张,露出紫色獠牙,狠狠的咬碎了指心王身前的防御过来的黑色罡气。 “哼!” 指心王闷哼一声,胸口顿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力量撞在了胸口之上,而那股力量顿时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如万蛇爬行一般,在他体内肆意冲撞。 他忍不住倒退了两步,顿时一口黑血顺着嘴角落在了早已因为战斗而变得斑驳不堪的地板上。 洛无双此刻也并不好受,即便紫蟒缠身,可指心王多年练就的万毒气也十分不俗,终究是有那么一丝侵入了洛无双的体内。 此刻的二人都没有出手,而是安静的站在原地,体内的真气正不停的在身上流转,化解着对方所带来的毒气侵袭。 指心王盯着洛无双,而洛无双也在看着指心王。 整个酒馆大厅,顿时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终于,洛无双咧了咧嘴角,笑道: “老头,你老了!”。 指心王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此刻的洛无双早已化解了侵入体内的毒素。 而指心王,终究是差了一步。 到底如洛无双所言,他,终归是老了。 倘若此刻洛无双出手,他可否能抵挡的住? 难说。 这时,指心王,转头看了看正靠在唐璜肩膀的妖公子。 “唐公子,不知老朽可否拜托你一事。” 指心王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的说道。 唐璜心知指心王想要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 看着唐璜做出的动作,指心王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唐璜为什么摇头,因为他没有时间再问了。 “唐公子,倘若送妖公子回天阳,你此生,都将是我天阳教的贵人。” “你明白吗?”指心王看着眼前的洛无双,沉声说道。 听了指心王的话,洛无双笑了, 双王之争所产生的波动,即便是他手下接近王级之人也难以抵挡。 可眼下,这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公子哥却仍站在原地。 洛无双敢肯定,这个年轻人,必是王级。 洛无双大声说道:“唐公子,倘若你今日不出手相助,那么过了今日,我紫衣卫必承你一个人情!” “紫衣卫?” 听到洛无双的话,唐璜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是皇城潜龙的人?” 洛无双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原来如此。”唐璜点了点头。 皇城潜龙! 当指心王听到了紫衣卫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慢慢的往下沉,压灭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江湖之中,一教五门,乃是江湖里最为人知的存在。 一教,乃是有着天下第一教之称的天阳教。 名门五派乃是,武当,少林,青山,铸剑与西别府。 当然,这只是江湖人中的划分,也是江湖中不可撼动的存在。 可皇城潜龙所代表的却是普天之下,绝不可能撼动的存在。 “今日之事,并不仅仅是私人恩怨而已。” 洛无双打量着唐璜,说道。 “呵,是他的手笔。”唐璜轻呵了一声。 想起了午时遇见师兄一事。 洛无双并不在意唐璜在自语什么,因为当他说出皇城潜龙四字之时。 在他的心里,结果早已注定。 “咳咳。” 指心王轻声的咳嗽了几声,朝地面上吐出了一口血痰。 “江湖与皇城早有条约,皇城不得插手江湖之事,而江湖之人也不能管辖世俗之事。” 洛无双笑道:“不错,确有此约,普天之下,凡是皇城辖地,江湖中人皆不得插手。” 指心王接着问道:“那你今天还敢搬出皇城潜龙之名欺压我等?” 洛无双笑了笑,说道:“此乃逐阳城,自然是皇城辖地,我怎么能不管,再说了整个江湖也存在于这般天地之中,而这般天地,自然是属于圣上所有。” “江湖,不过是尔等,痴心妄想的笑柄罢了。” 洛无双缓缓说道。 “笑柄?哈哈,咳咳,哈哈哈.....” 听到了洛无双的话,指心王一边咳嗽着一边放声大笑起来。 指心王看着洛无双,沉声说道:“三年前,大盗横行天下夜潜皇城,盗窃传国玉玺,事后又放在当今圣上床下,戏耍潜龙卫,这可是笑柄?” “闭嘴!”洛无双大呵一声,试图阻止指心王继续说下去。 “十年前,我教中人见你重伤,将你接回教内细心疗伤,并传你我教不传功法,事后你功法大成,离开天阳,却用着天阳教的功法,为潜龙卫效力,这可是笑柄?” “如今皇城潜龙公然打破规矩,袭击江湖中人,这就是皇城之人的信誉?这可是你嘴中的笑柄?” 指心王并没有伸出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他颤抖的伸出右手,指着面前的早已面露狰狞的洛无双,哈哈大笑。 听了指心王的话,洛无双的脸上显得阴晴不定,可唐璜却看到他身上的紫蟒早已在身上不停游动。 “算了,老头,你今天说什么,都难逃一死。” 洛无双脸上的表情终归平静,紫蟒也正是停在了衣袍之上,不再游动。 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指心王,早已不在对他构成任何的威胁。 是夜,指心王面色冷峻。 洛无双神态平静。 唐璜若有所思。 妖公子陷入昏睡,绝色的脸上十分祥和。 第二十四章 故事的开始与落幕 逐阳七月,酷暑难熬。 可难熬的又何止是酷暑。 不远处,指心王与洛无双的战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 当皇城潜龙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指心王就已经明白了,对面的这个男子,一定要死。 不然,就必定会遭到皇城潜龙的疯狂报复。 如今的天阳,能承受的起吗? 指心王在心中问着自己,可他却回答不出。 但无论如何,你,都要死。 指心王盯着眼前的中年人,这样想到。 天,彻底黑了。 指心王枯槁的右手微弯,化为厉爪,如同鹰飞擒蛇一般,对着洛无双头顶狠狠的抓去。 眼看那如钢刀一般锋利手指近在眼前。 可洛无双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做出的变动也是眨眼之间。 洛无双脚下当下也是重重一踏,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飞去。 “嘶” 顿时一股强大的风压在洛无双方才站立的位置处涌起。 这一招,换作王级之下任何人,都难逃一死! “哪里走!” 指心王一击落空,紧接着也是腾空而起。他左手成拳,朝着洛无双的方位又是一击杀招击出。 “轰轰轰......” 指心王杀招尽出,不停的向洛无双逼近,而洛无双的功夫也极为不俗。 靠着一双铁掌硬是化解了一次又一次那迎面而来的危险。 “好身手!” 指心王赞了一声,转眼间又是一道凌厉的攻势直逼洛无双的咽喉。 “是你老了” 洛无双讥讽了一句,向后微微一撤,险之又险的闪开了那一记杀招。 仅仅在空中停留片刻的功夫, 二人就已经有了数十次的交手。 唐璜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争斗的架势,心中却不免产生了一丝疑惑 一个已于花甲之年的老者,出手却如下山猛虎之势,难以抵挡。 而一个正直年轻体盛的汉子,难以反击,被打的连连倒退。 这二人皆处于王级水平,二人的实力即使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那也应该是正直年轻气盛的洛无双才对。 “洛无双留手了。”唐璜心中一叹, 他实在不知道洛无双为什么突然留手。 而此刻正紧盯着唐璜的紫衣卫,显然也看到了正处于劣势的洛无双。 那二十人中为首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有了打算。 顿时,那二十人中的其中十人转过身来,向着指心王所在的方位扑了过去。 那十人出手极快,转眼间也到了指心王身边。 “噌噌噌!” 十把尖刀齐齐出鞘,带着一道道撕开空气的声音,向指心王劈去。 刀是百炼钢刀,人更是万里挑一的好手。 指心王应对的也是极为迅速,早在那十人扑过来的一瞬间,脚下一顿,便急忙向后退去。 那十人间一刀挥空,紧接着又是腾空而起,在指心王的周围又亮起了一道道寒光。 “来的好!” 指心王大喝一声,他没有再往后推去,反而双手绣袍对着那迎面而来的尖刀就是用力一挥。 果然指心王也还是藏了几手。 “咄!” 无数寒芒从指心王的绣袍里倾斜而出 整个大厅内顿时寒星点点,霎那间破开了紫衣卫身上的防御。 “啊!” 那十名紫衣卫感受到胸前传来的刺痛,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可那寒星仍在不停的飞出,击中指心王眼前的紫衣卫。 “糟了!是银河落星!这东西竟然在他手里!快退!快退!”看见指心王挥袖间放出无数针芒时,洛无双的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 因为洛无双在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那细如牛毛的银针是为何物。 那是唐门大师天厌子的最高杰作,也是整个江湖里破坏性最强的一门暗器。 “即便是王级高手,也挡不住老夫的万朵流星” 这是天厌子当年以银河落星怒杀三名王级高手时,所说的话。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离现在有百年之久。 “银河落星...”唐璜看到那银河落星的出现,当下右手揽着妖公子,急急的向门外飞去。 其他人也见势不妙,也是连忙向四周避开。 “唔!” 银河落星被称为天下第一暗器,又岂是如此轻易能够避开的,洛无双也深知此点,当下上前一步,一股雄厚实力陡然爆发。 “天地囚牢!” “皇级!” 洛无双果然留手了,他不是王级,是皇级! 唐璜在飞出大厅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洛无双出手了 随着洛无双的一声大吼整个大厅之中的空气,似乎也开始变的凝固了起来。 那一根根正疾射而出的银针也似乎因为空气中莫名的阻力而停止飞行,一根一根的跌落下来, 正如落星一般。 见指心王的袖中不在有新的银针发出,洛无双才收回了真气。 “指心王,好手段!”洛无双转身看了看身后自己带过来的紫衣卫。 就在方才,他身骑快马,身后二十名紫衣卫护拥跟随,意气风发。 可如今呢,在他的身后,还站着的也只剩下了八人。 可躺在地上还尚有气息的,洛无双知道,还有很多。 洛无双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身后的紫衣卫带着受伤的人向外面退去。 指心王此刻也并不是十分舒服。 银河落星的发射需要强大的真气支撑,方才的连续释放已经让他体内真气消耗过半。 还有另外一点,他也察觉到了洛无双已经是皇级高手了。 假如洛无双再一次攻过来,至于结果如何,指心王便不在想了。 指心王轻声笑道:“我的银河落星,每一根针尖上涂的都是腐蚀经脉的剧毒,身重此毒之人一旦运功,体内的毒素就会加快腐蚀速度,从而让人手脚失灵,全身上下如万只虫蚁撕咬,无论再怎么忠义之徒,到最后都会求身边人给他一个痛快。 说着,他看向洛无双,眼里的意思吗也已经十分明显了。 是要在这里继续斗下去? 还是选择去救活那些人? 当然了,他是在赌,一个十年前的负心汉会不会重视手下的这一些紫衣卫士。 “好好好,好一个指心王,好一个银河落星。” 洛无双怒极反笑,表情却仍然阴沉至极。 “解药在哪。”洛无双问道。 “你觉得我会现在就给你解药?” 指心王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反问道。 洛无双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得到解药。 “说吧。” 指心王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带着你的人撤退,此毒大约得三天才会产生作用,明日晚上,于铸剑山庄内,我委托这位唐三桥公子送去解药。” 洛无双接着问道:“我如何信你。” 指心王摇了摇头::“爱信不信,反正今日我已委托唐公子带走少主,你要是愿意拼,老夫这条命,倒也不珍贵。” 说完,指心王笑了笑。 “好,不过不能晚上,明日午时三刻,我在铸剑山庄等你。” 洛无双转头看向门口的唐璜,说道 “好” 唐璜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洛无双一摆手,喝道:“我们走!” 那八人也是在地上扶起尚有呼吸的几名紫衣卫,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去。 “一,五,八,十...” 唐璜轻声数着,发现方才二十人的紫衣卫中,到如今只剩下了十二位。 也就是说,方才联手围攻指心王的十名紫衣卫,只是一个照面,便已丧命八人。 “银河落星,名不虚传。” 唐璜看了看指心王的袖口,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可就在指心王与唐璜心中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洛无双,任务尚未完成,你就要走了吗?” 这时,在客栈大厅的上方,响起了一道厚重的男人声音。 “是谁!” 指心王当即舌绽春雷,才走到门口的紫衣卫中体力不支着顿时被震的昏迷不醒。 佛门技—狮子吼, 这佛门的狮子吼据说能以喝声道破邪妄,能让人在无形之中血气上涌,如当头棒喝一般。 可这狮子吼对于王级之下的人作用的确不小,一旦到了王级乃至王级之上,想要影响本心,实在是有些难度。 “狮子吼,呵呵,想不到天阳教的人也会去学这种功法,有意思。” 厚重男人的声音又再一次在大厅之中回荡开来。 “天地化音,那人有可能不在这里。” 唐璜皱了下眉,沉声说道。 “嗯” 身旁,指心王也走了过来,他此刻的脸上也是挂满凝重。 今早才与青山派的王级交手, 晚上又与洛无双打了一场, 此刻又来了一位王级。 而且,听刚才那男子的话来看,似乎与洛无双相识。 想到这里,指心王在头痛的同时,心中不禁有些微微下沉。 “大人!” 这时,原本正打算走出门外的洛无双一行人,当听到那男人声音的时候,洛无双那白净无须的面庞上顿时闪过了几丝慌张。 “洛无双,我问你,为什么没有完成任务。” 那声音之中听不到一丝的情感,就想溺死生灵的谭水永远不会看的清底。 “来了!” 唐璜低喝一声。 随着声音一点一点的落下的同时,在众人的视线里,多了一位黑色劲装的健壮汉子。 那汉子眉似弯刀,目光似剑,一双招风大耳,腰间别着一把九星连环大刀。 他不似山间劫盗的贼匪,却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洛无双一见那汉子现身,脸上更现的十分慌张,当即连忙跪下说道:“大人,今日我与指心交手之时,本以为万无一失,可谁知指心老儿他袖中就藏有唐门那独步武林的暗器—银河落星,我手下的兄弟们二十人,如今已有八名折在这里了。” “剩余的兄弟们大部分也是中了那银河落星针的毒,故我与指心约定,明日午时将解药送与我等,再了解此事。” 那汉子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洛无双身后那几个紫衣卫,那几个紫衣卫皆与洛无双一般跪在那里,在他们的背上,都背着那之前被银河落星射伤的紫衣卫。 黑衣汉子开口道:“的确是银河落星的伤不假。” 洛无双仍跪在那里,等着眼前的这位大人接着发话。 那黑衣汉子挥了挥手,让洛无双等人站了起来。 “大主早些日子也让我跟着你来逐阳,就是担心你会出什么差错,我当时身上正有别的任务要办,如今事情办完了,便连夜赶了过来。” 那黑衣男子说完,便伸过神来看着唐璜,又或者是唐璜怀中的那个昏睡的绝色公子。 “好在赶上了。” 黑衣男子淡淡的说道。 唐璜笑了笑,他将妖公子推还给了指心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黑衣男子的面前。 黑衣男子盯着眼前走过来的白衣公子,冷冷的问道:“你想死吗?” “不想。” 唐璜轻轻的摇了摇头,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一丝的减少。 “我饿了。”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快一点出手。” 说完,唐璜盯着那黑衣大汉,嘴角仍是微微上扬。 而别在黑衣男子腰间的大刀也消失不见。 是夜,黑风刮过,白月降临。 第二十五章 大婚在即。 那黑衣汉子的刀来的很快,就像是,那柄刀似乎并没有别在他的腰间,而一直握在他的手里。 在之后,唐璜眨了眨眼睛,他看到那柄奇特的九星连环刀,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那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闭着眼睛走路,你看不到那行走的过程。 唐璜就这样看着那柄刀的落下,他没有去躲,因为无论如何去躲,那柄刀还会出现在你的眼睛下方,肩膀的上面。 这就像你的脖子和那柄刀之间,存在着一种奇怪的磁场一样,相互吸引。 你或许会觉得,被那把奇怪的刀砍下头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只是唐璜这么觉得,很多面多这把刀的人都在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所以他们死了。 那么唐璜也会死? 至少,唐璜不这么觉得。 因为在这一瞬间,唐璜,出刀了。 没有人看见唐璜手里什么时候出现的刀。 就像之前死于九星连环刀的人不知道什么发觉,刀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或许,比这还要快。 “铛!” 黑衣汉子的刀像是无声的水,而唐璜的刀,却像是天底下最烈的火。 水与火。 在黑衣汉子与唐璜的中间,两柄刀终于是碰在了一起。 黑衣汉子皱了皱眉头,一双锐利十足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不只是他,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吃惊。 除了唐璜,除了妖公子也除了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唐璜神色平静,至少没人看到出,他在想些什么。 那黑衣汉子看着唐璜,他笑了。 可他笑的实在是太难看了,唐璜第一次觉得有人会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黑衣汉子道:“你的刀,很快。” 当那柄九星连环刀又出现在了他的腰间,唐璜终于确定,刚才那柄刀的确是在他的腰间。 唐璜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黑衣汉子见唐璜不语,也不再多说话。 毕竟,他也不爱说话。 很快,客栈的大厅便安静了下来。 洛无双在等, 指心王也在等。 因为他们知道,倘若今夜的事情如果能够解决,只有如今站在中间的二人。 一身黑衣,面如魔王。 一袭白跑,如玉公子。 唐璜就这样看着那黑衣汉子,而从那黑衣汉子的眼睛里,他显然也看到他自己。 不知道大概过了多久,那黑衣汉子又笑了。 笑的或许比刚才顺眼了些。 “张总管,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那黑衣汉子朗声说道。 “呵呵,一别十年,“魔刀”阁下风采依旧,真让老张我佩服。” 回应那黑衣汉子话的是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锦衣胖子。 他一手擦汗,声音尖锐嘶哑,像谁也不想杀了做菜吃的年老鸭子一样。 黑衣汉子看着走进来的张大年,笑着说道:“大年兄,虽然在下已有十年没有听闻过“袖中剑”的名号,可如今见了大年兄身姿,却还如当年一般风采依旧。” 张大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说道:“哎呀,魔刀兄可是捧杀大年我了啊,我就一管家,哪有什么风采。” 话音一转,张大年看着唐璜,声音尖锐的说道:“倒是这位公子,方才使的刀法倒是精妙绝伦,能接下“魔刀”的人,这世间实在是少有,公子年纪轻轻,却拥有如此实力,实在是天纵之才。可惜的是,大年我老了,却没看到公子何时出的刀。” 张大年话说的很好,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 听了张大年的话,唐璜眨了眨眼睛,笑道:“此刀法只有一手,我起名为“一招鲜”。” 一招鲜,吃遍天。 黑衣汉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行走江湖多年,哪里听说过这种招式,虽然觉得唐璜可能再说诳语,可还是忍不住回忆他曾经遇到过的使刀好手。 张大年脸上却依然笑容连连,他没有回想什么江湖上有什么人用这种刀法,就算有,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张大年继续夸赞道:“哎呀,这位公子说的是啊,这“一招鲜”刀法虽然只有一招,单靠这一招,也够行走江湖的了” 说到这里,魔刀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毕竟,一个人的实力如果已经达到了王级之上,很少会有人对你说反对的话。 而唐璜,就已经有了这个实力。 唐璜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笑了笑,看起来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张大年话锋一转,他看向那个被叫做“魔刀”黑衣汉子,笑道:“魔刀兄,今夜之事你觉得如何是好?” 魔刀沉默的看了看唐璜身后的指心王,以及,指心王怀里昏睡的妖公子。 他看的更多的还是妖公子。 “魔教天阳向来横行霸道,早些年前,天阳教教主万毒娘娘曾向名门五派施压挑战,使得名门五派掌门身受重伤,西别府掌门更因此而死,倘若今日天阳魔子死于此地,也算是为西别府掌门报得一仇。” “魔刀”看着张大年,接着说道:“至于此事如何解决,我想先听听大年兄弟意思。” “毕竟当年,铸剑山庄也曾参与其中。” 张大年笑容不减,依然笑眯眯的点着头说道:“魔刀兄所言极是,当年万毒娘娘神威无双,我家庄主也的确惜败于天阳教主手下,此事倒是十分遗憾,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家庄主生前最为钦佩敬仰的,却也是天阳教的教主,曾经也说过,倘若天阳教人来到逐阳,理应照拂几分。” “更何况是,万毒娘娘的后人来此呢” 张大年笑着说道。 唐璜很难想到,铸剑山庄与天阳教还有这种关系。 “魔刀”眼睛微眯,沉声说道:“这些话,是你的意思?” 张大年道:“是铸剑山庄的意思。” “五派之一的铸剑山庄要包庇天阳魔教圣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魔刀眼神似刀,直刺张大年的面庞。 张大年拱了拱手,笑道:“无论此时如何行事,这都是“江湖”之事,还轮不到皇城潜龙的人插手吧。” 听完张大年的话,魔刀又笑了。 他看着拱手的张大年,说道:“整个江湖里,谁不知道“袖中剑”张大年拱手的意思就是杀人。” “不过谣传罢了”张大年笑呵呵的说道。 魔刀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之事,我允许你铸剑山庄保天阳魔子三日,但三日之后,不可拦我等追杀。” 张大年收敛笑容说道:“是皇城潜龙的意思?” “是大主的意思。” 魔刀对着空中行了一礼,说道。 “大主。”张大年眼神微缩,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魔刀”接着说道:“那么就代表张总管您答应了。” “是。”张大年缓缓吐了口气,说道。 “魔刀”挥了挥手,示意洛无双等人离开。 接着“魔刀”又转身看向唐璜。 “你不是天阳教的人。” “天阳教怎么可能有我这样的人?” 唐璜反问道。 “魔刀”又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笑道:“确实没有,有没有兴趣来皇城潜龙?” 唐璜摇了摇头。拒绝了“魔刀”的提议。 “魔刀”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他认真的看了唐璜一眼,说道:“下一次,找把好刀,你我再比一场。” 说完,魔刀便转身走出了门。 唐璜看了眼手里的断刀,叹了口气。 当真是刀的问题吗? 指心王走了过来,他将妖公子找了张尚且完好的椅子放下,便连忙过来道谢。 “今日之事,还是要谢过唐公子与张总管了。” 指心王自然明白,“魔刀”能够撤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铸剑山庄的介入。 张大年连忙摆手,示意指心王不必如此。 “指老,你我两家虽有些许恩怨,但当时五派围斗天阳教,我家庄主能活着回来,还是万毒娘娘手下留情了。” “庄主夫人知道此刻发生的时候,便急忙派大年我赶了过来,好在有这位少年英雄在这里,大年我才算没有来迟。” 张大年说话八面玲珑,听的人十分舒服。 指心王也点了点头,又对着唐璜道了声谢。 “这位唐公子,当真是义勇非凡啊,大年我虽然是铸剑山庄的总管,但年少时也常在江湖行走,像那武当的枯木道人,塞北的狼王,在西域号称第一高手的“金刚法王”大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此会面。” “比起那些人,唐公子只怕是不输丝毫啊。” 张大年又是连声夸赞,十分诚恳。 唐璜笑道:“侥幸而已。” “唐公子莫不是来参加我家少庄主大婚的?” 张大年问道。 “正是。”唐璜点了点头。 “不过”张大年面露疑惑的说道:“这发出的请帖都是我派人安排的,发出去的每一张,我心中都有记数,像唐公子这样年少有为的,我理当不会忘记,可是...” 唐璜意会,朗声说道:“我的确没有请帖。” “那也没什么事了,我现在就派人重做一张请帖,送与公子。” 张大年客气的说道。 “敢问公子名讳?” “唐璜。”唐璜说完,转头看向指心王,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指心王意会,才明白之前的唐三桥,不过是个假名字。 “阁下可有门派?” 张大年接着问道。 “有” 说到这里,唐璜随即苦笑道:“但是师门不要我了。” “无事,无事”张大年似乎也觉得问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连忙开口道。 这唐公子年纪轻轻,身手了得,什么样的师门才能教的出来,有什么样的师门才能说不要就不要? 指心王心中忍不住猜测道。 是了!这唐公子定是偷学了门派绝技,被师门发现,才给赶了出来。 定是那一招“一招鲜” 指心王心中猜测不停,毕竟唐璜出身神秘,是人难免会有几分的好奇。 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夜(上) 是夜,城中灯火通明,天上繁星闪耀,仿佛是这世间最美的光景。 此刻,铸剑山庄内。 李少易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静静的听着来自张大年的回报。 “公子,唐公子的请柬明早一早便会送过去。” 张大年依旧是拱着双手,笑眯眯的说道。 “麻烦大年叔了。”李少易说道。 张大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为公子办事,不麻烦的,只是......” 张大年没有接着说下去。 “只是什么?”李少易笑着问道。 “那位唐公子,也就是少爷你的朋友,是天阳教的人?” 张大年问道。 “他?”李少易会想起三年前那个肆无忌惮的浪荡子,他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 “今日我前去客栈,发现那位唐公子的身边,可是跟着“天阳三指”之一的指心王。” “这当今天下,王级高手不出百位,今日一见,不算上大年我,也足有四位之多。” 大年回想着刚才见到的情况,不禁感叹了一声。 “四位?大年叔,什么情况?” 听了张大年的话,李少易不由得也皱起了眉。 不就是去送个请帖吗,怎么会有四位王级高手? 张大年那里有王级高手的风范,活像个说书的一样说道:“公子你是不知啊,当时我到了的时候,天阳指心已经和皇城潜龙的人战上了一场,甚至险些被那年轻人重创。” “皇城潜龙!”李少易听到这四个字的时,眼神顿时一凝。 “这帮皇城走狗!如今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李少易低声咒骂了一声,但随即又开始重重的咳嗽起来。 “少易别激动,少易别激动。” 张大年看见李少易模样,当下也运功为李少易调理起来。 “咳,麻烦大年叔了。” 李少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然后呢?” 张大年接着说道:“当时那个出手的年轻人我虽然不认识,但来之前那件客栈周围毒气四溢,指心王一人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听了张大年的话,李少易点了点头,说道:“你是说,那个年轻人,也是用毒高手?” “八九不离十吧”张大年同意的说道。 “昔日潜龙谋位时,动的是我们五大门派,难道也动了天阳教?” 李少易问道。 张大年收敛笑容,思索道:“不曾听闻天阳教发生过什么。” “那如果这么说,这一次,皇城潜龙要动天阳教了?”李少易沉声说道。 张大年点了点头,说道:“如今世人皆知万毒娘娘被五大掌门重创,如今闭关不出。” “更有传言,如今万毒娘娘早已身亡,闭关的消息不过是天阳教传出的假消息。” 李少易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不过倘若是因为私人原因产生的呢?” 李少易接着问道。 “私人原因啊...”张大年细细的回想了一下。 “这天阳教被称为天阳魔教,倘若是私仇的话,可就太多了。”张大年笑了笑,说道。 “不过倘若用毒的年轻人,与天阳教的人有仇,好像有这么一个人。” 张大年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李少易经张大年这么一提,也会想起了那么个人。 “洛无双?” 李少易说完,又摇了摇头。 “据说他偷学了万毒经,之后又把万毒经献给了黑龙才逃过了天阳教的追杀吗。” 张大年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人,应该是洛无双不错了。 “何以见得?”李少易询问道。 “今日前去客栈的时候,我曾发现客栈内有一具尸体与其他尸体不一样。” “其他尸体,身着紫衣,死因大概是因为两位王级力量相撞产生的毒素而死。” “而唯独一具尸体,死确实在这之前死的,身体皮肤暗紫,身子上皆是黑紫色手印,想必是因为万毒噬心手而死。” “那个人,看衣服模样,应该是天阳教的密探。” “密探能看出来的吗?”李少易忍不住问道。 听了李少易的话,张大年又把手插进了袖子里,他笑了笑,接着对李少易说道:“少易你行走江湖太少,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但我年轻时与你父亲行走江湖的时候,死在我手下的天阳密探。 说道这里,张大年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不少。” “所以我能一眼认出来。” 李少易怔怔的看着张大年,可以说,张大年时看着他长大的,可刚才,李少易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张大年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 “说这些干啥,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呵呵。”张大年又笑了笑,又变的和往常一样。 “死于万毒噬心手的天阳教密探,会万毒噬心手的皇城潜龙卫。” 李少易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那洛无双无疑了。” “本来逃进黑龙,也就不过是江湖传言罢了。”张大年呵呵的笑了一声。 “大年叔不相信有黑龙存在?”李少易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百年前有黑龙仙这种事我都是不信的,更何况黑龙呢,反正我走江湖的时候是没遇见过自称黑龙。” “不过,倒有几个山贼曾经这样说过。” “被我给杀了,呵呵” 张大年笑着说道。 “有没有可能,皇城潜龙就是黑龙呢?” 李少易接着问道。 “绝不会。”张大年摆了摆手。 “皇城潜龙乃是附属皇城的机构,其机构首脑便是当今圣上,被称为龙主。” “而如今圣上管理朝中事物,如果说黑龙当年为的是天下一统,那么他便做到了。” 李少易点了点头。 “不过,按你这么说的话,大主有可能是黑龙的人。” 张大年搓了搓手说道。 “大主?” 李少易虽然身为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可自从身子染了病,便一直静养,对于这些事,一向都是那个浪荡子横行天下跑过来说的下酒故事罢了。 “是了,大主,是龙首下面的第一人,大概就类似于朝中宰相一般,不过是暗处的。” “当年潜龙谋位,就是他发起的。” 张大年看着李少易,沉声说道。 “潜龙谋位!”听到这四个字,李少易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好狠辣的大主,好狠辣的潜龙谋位!” 李少易咬牙说道。 “五大门派就没有反击吗?” 李少易问道。 张大年看着李少易,无奈的笑了笑。 “你还记得潜龙谋位何时发起的吗?” “是......”李少易还没说完的话,便硬生生的停住了。 张大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是万毒娘娘决战五大掌门的第二年。” “且不说那大主据说已突破到圣人之境,光是王级高手便已经让人头疼了。” “圣人?,圣人不是说只有三位吗?” 李少易问道。 张大年摇了摇头,说道:“黑龙那么不切实际的事情都有那么多人信,圣人境的大主为什么没人信呢?” 听见了张大年的话,李少易沉默了起来。 他的双手紧握,骨节分明。 李少易开口问道:“倘若大主已是圣人,那么横行天下当年是怎么逃出去的,总不能说,横行天下也是圣人吧。” 张大年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不过巧就巧在,当横行天下潜入皇城的时候,大主出城了,而其余的大内高手根本没有想到会有盗贼能打主意到他们头上。”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横行天下,李少易苦笑了一声。 他当年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但横行天下,绝对不止王级。” “至少,他的轻功,绝对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张大年看着李少易,认真的说道。 李少易愣了愣,实在没想到张大年会这么说。 “不过,少易你认识的那个唐公子也属实不凡啊。” 话音一转,张大年突然说道。 “他怎么了?”李少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张大年又把手插进了袖子里说道:“这唐公子的刀法当真是出神入化,大年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个年纪又这样刀意的年轻人,恐怕他也只有他一个吧。” “他不是没有刀吗,怎么看出来的。” 李少易就没见过唐璜身上带过刀。 这可能是他与三年前唯一没变过的地方了。 “少易你这么一说倒也是,那唐公子与“魔刀”对过一招后,手中的刀都被连腰斩断了。” “那把刀看起来就像是他在地上随便找的一样。” 张大年回忆道。 “魔刀吗?” “那可真是个狠角色。”李少易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就是大年我,对上魔刀也得虚上三分。” 张大年把手插进袖子里,忍不住感叹道。 张大年也忍不住问道:“真不知道公子在哪里认识了个这么厉害的年轻小哥。” 李少易笑了笑,回想起当年的初见, 轻声说道:“吹牛的时候遇见的。” 张大年眯了眯眼,跟不知道李少易是在自语还是在对他说话。 “大年叔。” 张大年抬起头,看着李少易。 “为什么今晚对我说这么多。”李少易问道。 张大年笑了,他臃肿的身躯配合他的笑容,显得十分憨厚。 “少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明日过后,你便是铸剑山庄的庄主,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了。” 张大年说完,对着李少易拱了拱手,便向门外走去。 “想让你明白,潜龙谋位的事,还是算了吧。” 说完,张大年关上了门。 房间内,桌子上的蜡烛闪烁着明光,李少易眼神发亮,只有虫鸣,在这静谧的夜里,偷偷响起。 第二十七章 最后一夜(下) 是夜,风入森林,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天地间也逐渐归于黑暗,消失的日光带走了白天的混乱,又或许,它什么也没有带走。 在一间屋子里,妖公子从床上苏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弥漫的黑暗,妖公子并没有产生一丝的慌张,她显得十分冷静。。 她昏过去的时间并不长。 这是妖公子首先明白的事情,在仔细望去,打昏她的罪魁祸首,正呆呆的望着月亮出神。 “你脑子不好?” 看着正在发呆的唐璜,妖公子冷冷的问道。 回想起先前的遭遇,妖公子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小的怨气。 这天下间,哪有将人打昏后,然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这里,妖公子就变得更加生气了。 哪有什么怜香惜玉。 听到妖公子的声音,唐璜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来,看着眼前佳人生气的样子,唐璜轻轻的笑了。 “是我不好,可当时情况紧急,我顾不上那么多,只好出此下策。” 唐璜声音难得的温柔起来,满怀歉意的说道。 歉意的话的确没有错,可妖公子听了却十分不是滋味,她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你说的话,听起来真让人恶心。” “哈哈哈” 听了妖公子的话,唐璜没有恼怒,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是我方才在你睡着的时候,从对面听到的话”。唐璜笑着说道。 “你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唐璜问道。 妖公子冷冷的回答道:“并不想。” 回想起先前与唐璜的对谈,妖公子头一次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不靠谱之人。 可说他不靠谱,武功却又出奇的厉害。 如此古怪的行事作风,却又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样的人。 当下,妖公子也不再理会唐璜的无聊话,接着说道:“你说情况紧急,有多紧急。” 见妖公子不再与他打趣,唐璜也认真的说道:“不久之前,洛无双来过这里。” “洛无双?” 妖公子疑惑的重复了一句,随即皱了皱眉问道:“我教密探身上中的万毒噬心手,是洛无双所为?” 唐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了洛无双,皇城潜龙中的魔刀,以及铸剑山庄的总管张大年也曾出现。” 皇城潜龙,铸剑山庄,听到这些话的妖公子,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皇城潜龙与天阳教如今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妖公子疑惑的问道。 听了妖公子的话,唐璜并没有先回答,反而向妖公子问道:“妖兄,可曾杀过人?” 妖公子诧异的看了唐璜一眼,回答道:“不曾!” “好。” 唐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今夜,洛无双奉皇城潜龙之意,前来除掉如今身在逐阳城的你。 洛无双?怎么可能! 唐璜显然看出了妖公子脸上的疑惑,他继续解释道:“洛无双已是王级之上,皇级。” “洛无双加入了皇城潜龙我可以理解,但他已是皇级...” 妖公子注视着唐璜,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还在说玩笑话。 唐璜说道:“但似乎是因为刚入皇级的缘故,与早就处在王级巅峰的指心王之间不相伯仲。” 唐璜看着脸上仍是挂满不可置信的妖公子,继续解释道:“银河落星,这你该相信了吧。” 听到“银河落星”四字,妖公子没有了任何质疑。 “指心王用银河落星重创了洛无双手下的潜龙卫,并已解药为要挟,暂时逼退了洛无双。 “而就在这个时候,魔刀来了。” “铸剑山庄的张总管阻止了魔刀。” “就这些。” 唐璜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道。 听到唐璜的叙述,妖公子心中也变得沉重起来。 尤其是听到最后是铸剑山庄出手拦下了魔刀的攻势,当下心中更是有些五味杂陈, 整个江湖里,谁不知道天阳教与名门五派乃是死敌。 “最后竟是这样。” 听完全部的妖公子苦笑着评价了一句。 一时,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被死仇之人所救,心情实在是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这样表情的妖公子,唐璜问道:“被铸剑山庄所救,是否会让你觉得有些耻辱?” 妖公子盯着唐璜看了一会,她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轻微的摇了摇头。 唐璜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妖公子没有在意唐璜的反应,她说道:“早些时候,我曾与青山派的人交手,他中了我的万毒噬心手,我可曾想到要将解药交给他?” 唐璜点了点头,同意道:“与仇敌相斗,自是不能手软。” “不错” 妖公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如今铸剑山庄却救了我的命。”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恩情,我自会记住。” 妖公子看着唐璜,说道。 唐璜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是我让铸剑山庄出手的?” “难道不是吗?”妖公子笑着反问道。 “算是吧。”唐璜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如果早些时辰,青山派的关山道人没有前来,你是否会杀了方正青。” 妖公子想了一会,说道:“还是会的吧。” “毕竟是死敌,像铸剑山庄这样子的,太少了。” “不过这样也好。”唐璜突然说道。 “怎么说?” 唐璜说道:“这样你明天去铸剑山庄,也有了很好的理由。” 妖公子明白唐璜的意思,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样子做是将铸剑山庄置于不利之地。” 唐璜笑道:“张总管邀请我明日去参加大婚,你可以随我一起,这样行动起来,也变得方便些了。” 妖公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事情已经说明,唐璜也站起了身,准备离去。 “天色不早,唐某先行告退,今日之事...” “对不住了!” 唐璜声音铿锵,让坐在床上的妖公子吃了一惊。 “怎么突然这样。” 妖公子笑着问道。 “唐某早年玩笑红尘,本以为三年清修能让自身成熟,可才出来不久...” 唐璜无奈的笑了笑:“又变回去了。” “噗嗤” 妖公子原本有些难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虽身着男装,却反而显得妖公子有着一种难说的风情。 妖公子自觉失礼,随即咳嗽了一声。 “唐公子武功高强,些许自傲也是可以理解,只是唐公子如此武艺,我却从没有在江湖上听到唐公子的名字。” “莫非,唐公子隐瞒了什么?” 唐璜笑了笑,说道:“我若说我是横行天下,你可信?” “自然是信的,可我觉得唐公子更像是剑天子那样的人物。”妖公子笑着打趣道。 剑天子... 听到这个名字,唐璜也笑了笑,说道:“这几日事情繁多,唐某如今身心疲惫,还请让唐某睡上一个痛快觉,这样明日也好提起精神应对。” 妖公子点了点头,笑道:“明天还要劳烦唐兄。” “告辞!” “告辞!”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妖公子的房间里又再度陷入了安静。 妖公子看着唐璜先前做过的位置,回想起先前的话,妖公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湖上如此跳脱之人,会有多少呢?” 妖公子忍不住想到。 可正当妖公子出神之时,妖公子的房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圣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进来吧。” 妖公子说道。 “是。” 指心王推开了门,缓缓的走了进来。 指心王沧桑的脸上古井无波,他仍如往常一般低着头,脚下没有响起一丝的脚步声。 妖公子看着指心王,她叹了口气,说道:“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昏迷之事,错不在你。” 指心王行了一礼后,咳嗽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说道:“圣子,明日之事,还是算了吧。” “九转碧玉丹虽然珍贵,可明日之事变数难定,实在太过于危险。” “如今皇城潜龙已经盯上了圣子,逐阳城实在不可久待。” 听了指心王的话,妖公子沉默了一会,随即又轻轻的笑了起来。 听见妖公子的笑声,指心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指老,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在做什么?” 妖公子笑着问道。 听到这句话,指心王心中已经明白了妖公子的意思,但他还是回答道:“老朽年轻时苦练武功,在江湖上与人搏命。” “可你为何让我退缩呢?” 妖公子问道。 “唐三桥方才跟我说,你为了保护我,就连你带在身上多年不曾用过的银河落星都拿了出来。” “银河落星,可是你妻子的遗物。” 妖公子的话语平淡,却渗入到了指心王的心中。 指心王沉默了许久,而妖公子也在等着。 “银河落星,只能用一次,倘若明日危机,老朽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一条老命了。” 指心王慢慢的说道。 “我指老头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你父亲对我恩重如山,你更是他的后人,你想要去做的事...” 指心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就去做吧。” 指心王行了一礼,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可你父亲曾拜托我,想要让你开心的活着,所以我明日可以自己前去,落秋,你...。” “还是回去吧。” 随着指心王话音落下,妖公子的门也轻轻的关了起来。 妖公子看着关上的门,绝色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纠结。 第二十八章 一切的开始 七月初七,大喜之日。 为了这一天,整个铸剑山庄上下张灯结彩,大大小小的门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喜字,一张张的桌子早已在山庄大院里摆放的整整齐齐。 红色的灯笼早早的挂起,铸剑山庄的门前早已鞭炮响彻,传遍了整个天阳城,随着声音一同传来的,是今天最大的喜事。 为了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李少易起的很早,他没有等到天亮,便早早的来到了院子里。 这一天,终是来了。 即便是夏天的清晨,也多少带着几分凉意,李少易披着一件青色长衣,慢慢的在院子里走着。 便是今天了。 李少易无声的说着,一想到今日将要成亲,李少易的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波动。 即便他不怎么了解这位女子。 即便他根本不想办这场婚事。 但即将面对这样人生大事的新鲜感还是让他有了些许期待。 “真是奇怪啊。”察觉到自己异样的思绪,李少易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 “少易,这么早就来了?”随着一阵阵拐杖触地的声音,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李少易的身后响起。 李少易回过身来,对着眼前典雅端庄的妇人行了一礼。 李少易说道:“娘亲起的也这么早。” 妇人笑了笑:“儿子成亲,怕睡过头,耽误大事。” 听见妇人的话,李少易笑道:“又会有什么事,娘亲还是多虑了。” 妇人只是淡淡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李少易知道他的母亲在担忧什么,他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远方。 在远处,墨山耸立,山顶隐没在云层之间。 “娘亲,我想再听一遍墨山的故事。” 李少易看着墨山,突然说道。 妇人惊讶的笑了笑,说道:“你还没有听腻吗。” 李少易看着妇人,他咧开嘴角笑了笑:“我想再听一遍,以后讲给我的孩子听。” 听见李少易的话,妇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安心的神情。 妇人看着李少易,她抬手想摸一摸李少易的头,可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微微一滞,落在了他的肩上。 妇人接着说道:“一百多年前,墨山不过是一座普通的高山,它没有一身的黑色,山上也种着无数花木。” “可有一天,墨山的山脚下,来了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 “来到墨山的时候,男子已经身受重伤,他面色苍白,可浑身上下却仍然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他拖着一身的伤势,向着墨山的山顶走去。” “可他的伤势十分严重,每迈出去的每一步似乎都让他痛不欲生。” “尽管他面露痛苦,可他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李少易专心的听着妇人说的故事,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清了妇人脸上那些细小的皱纹。 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呢? 李少易心中微微一痛,他年少成名,铸成无双之剑,本该是意气风发,青年一代的翘楚,可随后一场精心策划的“潜龙谋位”几乎让他变成了残废。 那段时间里,他自曝自弃,可又何曾注意过自己的母亲。 他曾向母亲抱怨过这场婚事,可又几时了解到,母亲如今这些年掌管铸剑山庄的心酸。 李少易鼻头一酸,他眨了眨眼睛,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妇人并没有注意到李少易的变化,她仍在继续讲着:“终于,那名黑衣男子登上了墨山,你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李少易笑了笑,他问道:“看到了什么。” 妇人笑着说道:“他只看到了无边无际的云海,看不到云下的凡间。” “他没有喜悦,也没有失望,他只是看着,看着这白茫茫的天地。” “他将自己带着刀放在了山顶,那是把漆黑如墨的刀,在阳光下泛着黑光,十分美丽。” “可就在那男子离开了墨山后第二天,天降雷霆,狠狠的击在了墨山之上,由天雷勾起的地火开始肆虐墨山,天不降雨,民间战争不断。” “山上的青石逐渐生黑,无数树木枯朽,自此墨山出世,被人们称之为“灾祸之山”。 “这就是墨山的故事”妇人轻轻的笑了笑,说道。 李少易接着问道:“母亲,这个故事你讲了很多次,可你从未告诉过我那个黑衣男子到底是谁。” 李少易看着妇人,疑惑的说道:“而且我们家族的至宝,也是一柄黑刀。” 妇人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故事传说,那柄黑刀不过是当年李家祖师最为出名的代表作罢了。” “铸剑山庄的至宝却是一把黑刀,这...” 李少易刚想发问,却又忍了回去。 “想当年,世间曾有禁刀令,天下间绝不准有人佩刀上街,而铸剑山庄的祖师早在这之前便铸成此刀,苦于禁刀令,只能放置于家中。” 妇人看了看天空,她对着正在沉思的李少易说道:“该吃早饭了,你要真想知道,今夜过后,山庄后面的密室自然会给你答案,你不是之前一直想去吗,等你今夜过后成为了铸剑山庄的主人,你随时可以进去,又何必来问我。” 说完,妇人便拄着拐杖,慢慢的向屋内走去。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拐杖声,李少易走到了铸剑山庄的大门前。 李少易用力推开了铸剑山庄的大门,他看到了远处逐阳城清晨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他知道,一切就要开始了。 同样是清晨,唐璜收到了来自铸剑山庄的婚礼请柬。 鎏金的字体加上红色纸张无不透露出主人的尊贵,大大的喜字让人感受到了主人的激动。唐璜粗略的看了一番请柬内容,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诚邀阁下,参加铸剑山庄庄主李少易与悬壶济世堂少堂主叶清玲的婚礼...” “铸剑山庄庄主......”唐璜默念了一遍请柬上的字句,心中似乎多了不少感叹。 “时间过的好快啊。”唐璜打开了房门,向楼下走去。 妖公子早早的便在大厅等候,她仍然和平时一样,姣好的脸上充满着冷静,从她的身上,你可以感受到一种独立世外的气质,她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美。 坐在在她身边的指心王仍是闭着眼睛,露出一副对一切事物漠不关心的神情。 可谁都知道,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去关注。 铸剑山庄庄主的婚礼,以及婚礼之下的暗流——横行天下的再次出世。 唐璜走到妖公子的身旁,找了个附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个小丫头呢?”唐璜开口问道。 “昨夜派天阳暗探送了回去,这种事情,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妖公子喝了口茶,然后说道。 “挺好。” 唐璜随口应了一声。 “公子,今天是要去参加李庄主的婚礼?” 这时,在唐璜的身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唐璜转过身来,看到了之前见到的说书老者,以及身后抱着琴的绿裙姑娘。 “是啊。” 唐璜笑着回答道。 说书老者笑道:“这次大婚,本意为不过是名门正派之间的一场喜事而已,可到现在,整个江湖上的人都在往逐阳城中赶那。” 老者一边看向门外,一边笑着说道。 门外的街道上,虽称不上是人山人海,可也算得上是分外热闹,只见那奇装异服的西域来客,与身着僧袍的光头僧人并行而前, 手拿巨斧的魁梧大汉正推开周围的人群,大刀阔斧的向客栈走来,又有着一身官服的带刀侍卫护送着一架顶好的轿子向铸剑山庄方向赶去。 身着藏蓝色道袍的道士,三五成行的少年侠客,手持木棍的污衣乞丐,整条街上顿时变得分外精彩。 且不提行商小贩,来往百姓,光是眼前这一幕,也让唐璜忍不住的咂舌。 “前几日可还见不到这种场景。” 唐璜感叹似的说道。 说书老者也笑着点了点头:“公子觉得他们是来参加李庄主婚礼的?” 唐璜看着老者的眼睛,他也明白老者话中意思,当下回答道:“难道还是冲着横行天下来的?” “为何不是?” 说书老者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横行天下非珍宝不盗,非险地不来,他手里的东西,谁不想抓到他,逼问出他盗走的宝物?” 唐璜看着逐渐走远的僧人,他笑道:“难道这些和尚道士也是如此?” 说书老者答道:“惩奸除恶岂是坏事?” 唐璜点了点头,感叹道:“这横行天下自言轻功无双,这一次,他怕是走不远了。” 一旁的妖公子心知此行前来的目的,见逐阳城涌进来的人数不断增多,当下也忍不住催促了唐璜一声:“早点出发。” 唐璜点了点头,便起身向老者告辞。 说书老者说道:“今日铸剑山庄群雄云集,老头我也得拉着我孙女一同前去,以后说书,也能有些好段子。” 唐璜一怔,随即笑道:“如此也好,若不嫌弃,老丈人可愿与我等一起同行?” “小子初涉江湖,恐怕对江湖一些规矩尚不了解,还请老丈教上则个。” 说书老者摆了摆手:“公子武功精湛,能与公子这样的少年才俊同行,老朽也是面上有光呀。” 唐璜与老者同时大笑。 绿裙姑娘抱琴低着头站在老者身后,不发一语。妖公子看着唐璜,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指心王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老者,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老者面露笑意,却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心中所想。 唐璜嘴角上扬,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张掌柜,结账了。” 唐璜对着柜台吆喝了一声,便看见张老二从后厨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唐公子,您昨儿给了钱也没吃饭,这顿算是我请您的吧,您明天回来,老二我再给您做顿好的。” 张老二擦了擦头上的汗,急忙说道。 “虽然比不上铸剑山庄的饭,但倒也入的了口。” 张老二想了想,连忙说道。 听了张老二的话,唐璜笑了笑,说道:“先谢谢掌柜的了。” “没事,没事”张大年连忙摆了摆手。 唐璜笑了笑,对着说书老者与妖公子说道:“时间尚好,我们边走边聊。” 第二十九章 路 从逐阳城去往铸剑山庄的路只有一条可走。 那条路并不宽阔,远远望去,那条路就像一根纤细的线一样,连接着铸剑山庄与逐阳城。 而正是这条像是细线一样的路,如今却变得十分热闹。 在这条路上,只瞧见,抬着轿子的家丁一个个汗如雨下,而坐在轿子里的人却仍然面露不满,不停的催促着快快前进。 路上行人看见那坐在轿子里之人的长相。 一个个皆是忍不住偷笑出声。 那人长相如何? 且先不说那人肥头大耳,但是那一双快要睁不开的眼,就憨相十足。 肥硕的身子上穿着上等的华服,识货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到出来,那一身衣服的价值不菲,惹人眼红。 可到了那人身上,像是个五彩斑斓的大绣球,显得惹人发笑,滑稽无比。 可要说最滑稽的,还是他的脖子。 因为人们根本看不见他的脖子。 也许他的脖子生来便比寻常人短上那么几分,在家上自身肥胖的原因,那脖子更让肉挡的严严实实。 更可笑的是,那脖子上面,还挂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金锁,来往的人顿时笑出声来,有的人眼中似乎早已泛起了红光治疗仪心中似乎有了些想法。 “走快点,走快点!” 轿子里的人睁着他那一双小眼,大声的催促道。 在他身后的人群里,一些看不惯的江湖侠客们,一个个眼里露着十分不屑的光,一面骂着“庸俗之人”一面超过了轿子,继续前进。 “铸剑山庄怎么邀请来这么一个东西。” 人们心中皆是这样想到。 而在那群江湖侠客后面,却是一群早已上了年纪的老者,他们白发长须,身着清一色的深色布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皆是笑而不语。 而每一个从老者们身边走过的人,也忍不住多看那几位老者一眼。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几个人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一、二、三、......六、七。” 此刻,那坐在轿子上的主人正掀开帘子,大声的数着老者们的数量。 “七个人,他们长的全都一样!” 轿子里的主人大声叫道。 见到老者们的人自然面露惊色,而没见到老者们的人,随着那一阵叫声,也自然而然的向老者的位置看去。 那七位老者感觉到周围人的惊讶,他们神色不改,脸上仍是微微一笑。 甚至笑起来上咧开的弧度都似乎分毫不差。 天下还有这样的人! 在众人心底里皆忍不住感叹道。 七位老者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他们齐齐拱手,动作整齐划一的程度让人忍不住赞叹一声“漂亮。” 随后后又一起袖子一扬,向前走去。 前面的人见状,连忙让开了路,让这七位老者先行。 这七位老者也是对着每一位让路的人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可就在七位老者走到那坐着轿子的人身旁时。 那坐着轿子的人看见老者们模样,顿时大声喊道:“真是见着鬼了!天下还有七个人这样的人!” “真是一摸一样!” 那个坐在轿子里的人伸出他圆滚滚的脑袋,用他那粗短的手指,指着七位老者叫道。 七位老者中间的老者看着轿子里的人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剩余六人则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七位面容一样的老者虽然让人惊叹,可来参加铸剑山庄婚礼大多都是在江湖上走南闯北惯了的人,又岂会因为这等事情大惊小怪。 当下重新平复了心情,继续向着铸剑山庄走去。 轿子里的胖子大呼小叫了好一会,见没人理他,也重新坐回轿子,继续催促着手底下的加快赶路。 “这铸剑山庄来的人到真是有趣。” 这时,在一群年轻人的中间,一个面容俊俏的年轻公子身着锦衣华服,白皙的手中折扇轻摇,笑着说道。 身旁的人见年轻公子发话了,也跟着说道:“这铸剑山庄也真是,什么人都敢请,七个面貌一样的老者,面如猪猡的胖子,知道的是来参加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街头艺人呢。”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轻轻发笑。 只见那人话音一转,开口说道:“真要说江湖才俊,还得是我们的林公子。” 那人手一挥,众人皆向方才那轻笑的折扇公子看去。 “小方子,你这马屁拍的倒是讨巧。” 此时,林公子身旁的一位秀丽女子娇笑道。 小方子见佳人高兴,当下心中也是有些得意,继续说道:“赵小姐,我说的可是实话呀。” 赵小姐笑道:“我也没说是假的呀。” 听着眼前二人的对话皆是围绕自己,林公子仍是慢悠悠的摇着纸扇,淡淡的说道:“都是虚名罢了,不提也罢。” 小方子眼睛一转,笑道:“林公子说的对,如此年少有为,却如此谦虚,真不愧是您,是小子我着相了。 这是周围的年轻人你一眼我一语,话里话外无不在赞叹林公子年少有为,当为江湖年轻一代之首。 林公子面容平静,可手中摇动的纸扇速度却快上了许多,似乎想要压下去心中的得意。 “玩笑话不必再说,快快走吧。” 林公子说道。 “林公子?老子走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过什么林公子,这什么江湖才俊之首,可曾问过你爷爷我?” 这时,在林公子一行人身后,一个阴惨惨的声音冒了出来。 林公子等人转身一看,只见得一个面容惨白,双眼凹陷的年轻男子,他左手揽着一个身着艳衣的女子,右手胳膊上又被另外一个女子挽着。 左边的女子面容清冷,眉宇之间更是带着几分高贵,即便她被身旁面容有些猥琐的年轻男子揽着,却更显的她更加高洁优雅。 而右边的女子眉眼含笑,一言不发却藏着万种风情,她虽挽着这年轻男子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耐。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娇艳似火,这冰与火的反差更是让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两位女子的面貌竟是出奇的相似。 刚走一群七胞胎,又来了一对双胞胎。 可一群七个老头,可一对漂亮的姐妹花,是没有可比性的。 林公子见到惨白公子时眉头一皱,但看向那两位女子时,眼里却忍不住多了几分惊色。 还没等林公子开口说话,一旁的小方子就抢先开了口。 “嘿,你这无礼的小子,倒是好大的福气。” 那面色惨白的公子也没恼怒,仍是笑着说道:“老子无礼,是因为老子没服你,老子服的,是手底下有真功夫的!” “嘿!你...”还没等小方子说完,林公子便出手打断了他的话。 林公子眼泛冷光,平静的问道:“这一点在下与阁下倒是有些相似,可在下认为,男儿当为君子,无论何时,不可有失身份。” 林公子的话干净利落,颇有几分贵公子的风彩,引得周围年轻男女阵阵赞叹。 一旁的赵小姐早已美眸泛光,痴痴的望着林公子,眼里含着无限欣赏。 那面色惨白的男子尚未发话,一旁面色清冷的女子开口说道:“有失身份?阁下又有什么身份,不妨说上一说,也好让我与妹妹见识见识。” 林公子微微一笑,制止了要开口说明的小方子。 林公子说道:“在下西别府林重啸,还敢请问姑娘姓名。” 清冷女子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不屑之意。 挽着年轻男子的女子轻声娇笑道:“我道是哪里的名人,原来是名门五派中人啊。” 话语里,充满着讽刺之意。 林重啸也没想过会有这种反应,当下也是有些恼怒。 “敢问姑娘是?”林重啸面色阴沉,说道。 “黑夜无月,棺中无声。” 清冷女子沉声说道,声音之中充满着浓浓的敬意。 “乱葬岗!” 听了女子的话,林重啸面露忌惮之色。 可随即,林重啸又冷静了下来,说道:“原来是来自乱葬岗的人。” 可此时见心爱之人被人嘲讽,赵小姐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没有背棺人的实力,却有背棺人没有的自视清高,真是好笑。” 二女一听赵小姐的话,面生怒色。 清冷女子说道:“你来试试便知道有还是没有。” 赵小姐见到眼前之人怒意,她笑吟吟的说道:“乱葬岗虽然五十年前出了个圣人,可到现在了却连一个王级都没有出来,你又拿什么和我斗?” 当下,就连方才没开口的男子也有了些怒意。 惨白男子笑了一声:“西别府王级虽多,可却被万毒娘娘打的半死不活,你说哪个更难受?” 林重啸面色一白,当下怒从心起,微弱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散了出来。 惨白男子似乎感受到了林重啸的杀意,他笑道:“乱葬岗久不出江湖,今日老子就来见识见识所谓的名门五派。” 林重啸折扇一展,潇洒的说道:“在下也正有此意。” 此刻周围赶路的人皆停下了脚步,在前面的抓紧往前走,在身后的急忙往后退,可却是没有一人离开。 “请吧,西别府的高才!”惨白男子讽刺了一声。 “阁下居于塞北,所谓远到是客,阁下请。” “嘿,那老子来了!” 惨白男子身影一闪,已是到了林重啸面前。 第三十章 无极生 林重啸眼神一凛,那面色惨白的男子已是化掌为刀,向林重啸的脖颈劈了过来。 那男子的手掌尚未来到林重啸的面前,林重啸便感受到了那一掌之下的浑厚真气。 “不亏是圣人门下,实力果然不容小觑。”林重啸忍不住想到。 “来的好!”林重啸大声喝到,当下手中折扇一摆,挡在了自己身前,身体快速的向后退去,一手“燕子抄水”使的出神入化。 那男子见林重啸向后退去,当即乘胜追击,只见他脚下生花,转眼之间又来到了林重啸身前。 “轻功也不错。” 林重啸年少成名,心中自然有股傲劲,他见那面色惨白的男子武功不错,心中当下也有了股要分个胜负的心思。 “他攻势猛烈,不知是否留手,先避开再说。” 林重啸见男子追来,当下身子不停后退,只做防御之姿。 在一些围观人里,林重啸似乎早已落了下风,可细细观察的人发现,林重啸的脸上始终冷静自若,他见男子追过了,脚下当即一停,以手中折扇为剑,一招西别府绝技“月落飞花”便使了出来。 “是府中剑!” 在场有见过这一招的人当即就认了出来。 “听说这西别府的府中剑共有一十三剑,也不知这是其中的那一剑” 一旁观战的另外一人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府中第十剑,月落飞花,好!好!” 那男子见林重啸剑招袭来,他连赞两声“好”随即手一挥,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便到了他的手中。 “缠在腰中的软剑吗,这种剑倒是少见。” 林重啸看到那男子手中的剑,当下也认了出来。 “剑招漂亮,可剑又如何?” 男子阴惨惨的笑了一声,便狠狠的刺向向了林重啸的折扇。 “呵,无趣之人。”林重啸嘲笑了一声,手中折扇仍是不偏不倚的撞了上去。 “铛!” 折扇撞在了男子手中的长剑上,那男子当即就明白了此扇的不凡。 “寒铁做扇骨,倒是有些暴敛天物” 随着一身清脆的碰撞,二人身上的真气顿时纠缠在了一起。 林重啸真气阳刚,虽以折扇为剑,可剑气中的锋锐却是势不可挡。 那男子虽然面色阴冷,可剑气竟然与林重啸相似,走的也是一路阳刚剑气。 林重啸一手府中剑刚出,便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带着侵略性的真气自他的折扇袭来。 “好霸道的真气。” 林重啸也当下运起西别府绝世心法“回天海。”狠狠的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在林重啸与那男子耳边皆有一阵惊雷炸响,逼的他们不得不分开。 “此人不凡!”二人心中皆是一惊,随即各自向后退去。 “呵,花里胡哨。”男子向后退了几步,他看着林重啸手中的折扇,有些讥讽的说道。 林重啸此刻也知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他出身名门,此刻绝不能露怯,当下脚下一顿,硬生生把那股后坐力给停了下来。 林重啸忍着脚下传来的的阵阵麻意,笑道:“彼此彼此。” 那男子看着眼前的林重啸,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随即收回了剑,回到了二女身边。 “今日乃是铸剑山庄大事,你我二人就此罢手如何,他日我定亲自拜访西别府,领教阁下府中剑。” 男子看着林重啸沉声说道。 林重啸此时脚下麻意缓了过来,只见他折扇一展,身姿颇有几分潇洒之意。 “在下定在府中等候阁下前来。” 林重啸回答道。 听了林重啸的话,男子狂妄的笑了笑,他说道:“老子是乱葬岗的疯笑生,你可记住了!” 林重啸淡淡的回复道:“好一个疯笑生,在下记住了。” 这时,疯笑生身旁的清冷女子突然开口说道:“幸亏我夫君今日没有受伤,不然我定让你们留在这里。” 林重啸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一旁观战许久的赵小姐却看不下去了,她走到林重啸身旁,对着那名女子说道:“老公名叫疯笑生,你不会叫疯婆娘吧。” 说完,还略带嘲讽意味的笑了笑。 “牙尖嘴利!”清冷女子面色一怒,便想要出手。 “住手!” 这时林重啸刚开了口,便见一个青年人缓步走到了两拨人之间,停在了将要出手的清冷女子,与赵小姐中间。 只见那青年人皮肤白皙,容貌俊朗,一身白衣似乎因为路途奔波而染上些许风尘,可他眼中却似乎闪着星光,似乎并没有长途跋涉而丧失掉精神。 在他右手上握着一把银色长剑,十分的引人注目,而他的左手正把玩着一枚碧绿色玉佩。 他轻挑眉毛,微笑的看着此刻剑拔弩张的二人。 林重啸与疯笑生心知刚挡在他二人中央的人必定是有些本事,连忙拉住身边正要出手的佳人 “为什么要拦着路。” 虽说是疑问,可那青年人声音平缓,听到耳里好似如沐春风,竟让人有一种舒服之感。 林重啸对着青年人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在下一时技痒,忍不住与乱葬岗的高手切磋了一招。” 听到乱葬岗这三个字,青年人又挑了挑眉毛,转头又看向了疯笑生。 “乱葬岗,我一直想去看看的。” 青年人的话语中多了几分向往,可随即又笑了笑说道:“可师父一直没让。” 疯笑生果然不愧是疯笑生,他笑着对青年人说道:“你师父做的很对,乱葬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 青年人听了疯笑生的话并没有恼怒,相反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疯笑生身边的女子。 青年人看着那名清冷女子说道:“他是你的夫君?你也是乱葬岗的人?” 这时,一旁挽着疯笑生的艳丽女子娇笑道:“怎么了,莫非阁下嫌弃自己的师父,想要转投乱葬岗门下?” 说完艳丽女子自己笑个不停。 青年人见女子提到了他师父,他仍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而疯笑生此刻拉住了一旁的艳丽女子,制止了她的笑声。 疯笑生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有细细的冷汗渗出。 “我竟然在害怕?” 疯笑生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狰狞。 林重啸见此人如此被人讽刺也不恼怒,当下对这人有了几分失望,也多了几分疑惑。 青年人仍是看着疯笑生与那两名女子。 看到疯笑生脸上古怪的笑容,青年人才开口说道:“五十年前背棺人成圣,之后便创立乱葬岗,他在乱葬岗上停留了二十年,乱葬岗却没有一个王级出世,之后他便离开乱葬岗,到如今也不知所踪。” “一个失踪三十年的圣人,门下弟子为何这么狂妄无比?” “难道是与死人打交道太多,目中已无活人了?” 青年人看着疯笑生,轻轻说道。 疯笑生面色阴沉的笑了笑:“你想死?” “呵” 青年人看着疯笑生,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只用一招,你便会死在我的剑下。” 青年人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得意,他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必定实现的事实一样,漫不经心。 “这位兄弟。”林重啸见事态不妙,当下出声暗示那位年轻人。 可疯笑生已疯出名,当下也不管自己为何恐惧,他手一挥,腰中缠着的软剑顷刻间便到了青年人眼前。 青年人看着转瞬即来的剑,他一挑眉,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惊讶。 剑光更近了。 这时,青年人拔出了手中的剑。 在拔出剑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那一剑,就像是从天忽然落下的流星一样,惊艳到了在场的每一人,也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天下间还会有如此神速的剑法。” 林重啸压住心中激动,声音颤抖的说道。 “呼。” 青年人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又将剑归鞘中。 “天气炎热,还是速战速决来的好一些。” 青年人看着周围,他将玉佩放在腰间,重新系好,然后笑着说道。 此刻林重啸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上,他愣愣的看着青年人,手还在不停的晃动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阁下是谁?” 林重啸声音颤抖的问道。 青年人笑了笑,他继续用空着的把玩腰间玉佩。 “无极生。” “无极生?” 林重啸忍不住重复了一句,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并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人。 无极生见林重啸发愣,他笑了笑,,说道:“我来自万剑阁。” “万剑阁!”林重啸眼神一缩,便一切都明白了。 此刻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甚至连青年人慢慢的走了过去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都在看谁? 疯笑生倒在地上,不知何时,他左胸上已经多了一个缺口,而鲜红的血液正顺着那个缺口缓缓流了出来,渗进了他身下的大地。他的双眼睁的大大的,充满着迷茫。 此刻在疯笑生身旁的两名女子早已花容失色,并不是因为疯笑生被人一剑杀死。 而是因为青年人方才的一句话。 “他是万剑阁的人!他竟然是万剑阁的人!”清冷女子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冷静,她指着青年人的身影,失声大叫道。 而没有人再敢议论一句话,只有那名女子,在惨叫着什么。 没有人不知道万剑阁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在中原,无论是青山剑,还是府中剑,又或是有着第一位圣人的武当剑,没有人敢说自己门派的剑法无双。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做到了剑法无双的门派,只有一个。 万剑阁。 而真正做到了剑意极致的人只有一个。 万剑阁阁主,那位绝世天才,那位剑中天子。 第三十一章 年轻的心 “想不到久不出世的万剑阁也派人过来了!” 林重啸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他弯下身子捡起了刚刚掉在地上的折扇,一言不发。 他在回想刚才那一剑。 不止是林重啸,在场的人中无论是谁,都看得出疯笑生那一剑中蕴藏的真意。 那剑意很淡,就像是没有味道的风。 林重啸一边在心中回想,一边问着自己。 那一剑没有任何的阻碍,也没有强烈的波动。 他就这么刺了过去,或许还没有思考为什么要挥剑。 疯笑生就这么倒了下去。 这一切显的如此荒唐。 可无论多么荒唐的事情,也是现实。 就像是三十多岁就已经成为圣人的那位。 一开始又有谁会相信? 但林重啸还是觉得这会不会对自己的一场骗局。 “倘若是我的话...” 回想到这里,林重啸又摇了摇头否定了刚才的想法,从看到那一剑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如今的自己是绝对接不下来的。 从小到大,这是林重啸第一次从身体里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这让他不由得回忆起门派中的长辈曾经屡次说起的话。 “府中剑是为人之剑,武当剑是为求道剑,青山剑是为正气之剑。” “这三种剑意,便可代表这天下人所用的剑意。” 林重啸到现在还记得,那时说出这样话的长辈,他的眼光闪烁,充满着自豪。 直到现在,林重啸也同样身为西别府弟子而感到自豪。 但这世间总是有些奇妙的巧合。 在四年前的夏至,那位长辈遇到了剑天子。 自那次相遇之后。那位长辈从此闭门不出,他狠狠的折断了自己的剑,终日饮酒,不再练剑,然后被赶出了西别府。 “剑天子的剑,是天上剑。” 那是他离开西别府时,林重啸最后听到的话。 林重啸再也没有见过那位长辈,他也没有见过剑天子的剑,也无法理解那位长辈说的话。 直到今天,林重啸看到了无极生的剑。 他有些明白了那位长辈那时的心情。 让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产生挫败,是很难的一件事。 每一句自叹不如里,又带着多少无奈? “只能说,不愧是那位圣人的徒弟吧。” 沉默良久,林重啸还是开口感叹了一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遗憾。 “小林哥,你还好吧。” 一旁的赵小姐听出了林重啸话语间的失意,忍不住出声问道。 林重啸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没事,只不过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到底哪里可笑呢? 林重啸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他注视着早已远去的白衣青年,他想看个透彻,想看个明白。 甚至他开始有些嫉妒无极生了。 林重啸苦笑了一声,对着一旁的赵小姐轻声说道:“走吧。” “嗯,好”赵小姐看出了林重啸的失意,她乖巧的应了一声,跟在了林重啸的身后。 “林公子,等等我呀。” 小方子见二人准备动身,也连忙跟了过去。 在林重啸离开之时,那之前站在疯笑生身旁的两位女子也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却没有带走疯笑生的尸体。 林重啸没有注意那两位女子的离开,或许所有人都没有注意。 “这尸体放在这,恐怕会烂掉吧。”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口说道。 “赶紧喊铸剑山庄来处理吧,这疯笑生命也不好,偏偏遇上了那个人的徒弟。” “走吧走吧,赶紧去铸剑山庄喊人过来处理吧。” 周围围观的人谁也不愿在尸体旁边,他们见热闹散去,也各自离去,言语之间也有了新的话题。 “嘿,你说这无极生的剑法,怕是得了剑天子真传了吧。” “不知道今年年底的寒梅论剑,无极生参不参加。” “三小剑圣恐怕要变成四小剑圣咯。” 唐璜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太阳还是刺眼,这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在唐璜的耳边,每个人似乎都说着同一个人。 “无极生,是谁?” 等到唐璜等人赶到这里的时候,只有一名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倒在血泊之中,从他那失去了生机的眼睛里,唐璜似乎看到了惊讶。 “这应该是他们口中说的什么乱葬岗疯笑生吧。” 唐璜回想着之前听到的话,想道。 接着,他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忍不住感叹道:“一剑刺穿了心脏,此人不凡。 妖公子走到唐璜身前,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她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乱葬岗疯笑生被剑天子门下的无极生一剑刺死,这可真是个大事。” 一旁的说书老人看见了尸体,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讶。 “又有新故事可以讲了。” 老者随后笑着说道。 “只看见尸体也能有故事可讲?” 唐璜有些好奇的问道。 “听故事的人又有几个知道事情真相?” “又有谁在乎?” 说书老人笑呵呵的对唐璜说道。 “江湖习惯了死亡,人们也是。” 唐璜点了点头,认同了老者的话。 “不是说,那疯笑生身边有两位女子吗?她们为何不在这里?” 妖公子开口问道。 “乱葬岗爬出来的,尸体太多了,谁会在意。” 唐璜冲着妖公子笑了笑,打趣道。 “就因为是乱葬岗出来的,才会把尸体抬回乱葬岗吧。” 妖公子淡淡的回应道。 “老丈觉得呢?” 唐璜转过头来,对说书老者问道。 “这个圣人创造出来的乱葬岗。” 说书老者一捋胡子,笑着说道:“这乱葬岗,老朽我走南闯北倒是听过几回,生死不管,到的确是真的。 老者继续捋着胡子,一边回忆着说道:“不过这乱葬岗上吧,据说没有活人,只有死人,或者只有死过一遍的人,才能进入乱葬岗。 ...... 唐璜听了老者的话,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然后呢?” 老者也知自己说的有些奇怪,当下也开口解释道:“说是这乱葬岗里,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神技,你看似这人已经死了,可到了第二天,这人马上活蹦乱跳的到你面前。 唐璜听了老者的话,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脸上露出了几分思考的神情。 一旁的妖公子倒是不信这些无稽之谈,开口说道:“按老丈你的话讲,如今倒在我们面前的人,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书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毕竟老朽只是一个说书人罢了。” 听了老人的话,唐璜笑了笑,开口说道:“人们都在谈论无极生,也只有我们在聊这死去的疯笑生,未免有些不合群吧。” 听了唐璜的话,妖公子与老者皆是笑了笑。 “来得太晚,似乎错过了一出好戏。” 妖公子无奈的说道。 “不,这个无极生真的是剑天子的徒弟吗?”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剑天子有徒弟。” 妖公子又有些疑惑的说道。 妖公子的话让唐璜与老者都沉默了。 唐璜看着老者,然后问道:“老丈走南闯北,想必剑天子的事听说的不少。” 说书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是。” 说书老者话音一转,接着说道:“剑天子虽然名声响,但人们最爱听的,还是他与武当那位圣人的论道成圣。” “与人交手的故事,谁都不愿意听。” 妖公子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 说书老者说道:“剑天子本身故事不多,与人交手的故事虽说是罕见,老朽虽然知道几个,但故事结局太过相似,老朽自己都觉得无趣,又怎么会去讲?” “故事单调?剑天子的故事会无趣?” 妖公子面露不解的问道。 “因为无论是谁,剑天子都只出一剑。” 唐璜看着妖公子,他面色凝重,可眼中却如烈火般炽热。 “或者说,没有人接的住他一剑。” 唐璜说完,妖公子沉默了。 老者沉默的点了点头,赞同了唐璜的话。 绿裙姑娘低着头看着地面,似乎并没有听见唐璜的话。 指心王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妖公子也没有说话,她看着唐璜,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懊恼。 唐璜也正巧看向了妖公子,他笑了笑,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得意。 “那武当的那位圣人呢?他也没接下剑天子一剑?” 妖公子似乎受不了唐璜的笑容,忍不住反驳道。 “这我怎么知道,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唐璜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而且,武当那位圣人至今没有出过山,谁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唐璜又补充了一句。 “这种话被武当的人听到,你怕是惹上麻烦了。” 妖公子说道。 唐璜奇怪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恐怕武当的人都没几位见过那位圣人吧。” 听了唐璜的话,说书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接着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一人,他似乎与剑天子交过手。” “谁?” 妖公子急忙问道。 “一个用刀的年轻人,好像是皇城潜龙的人,似乎是大主,又似乎不是。” 老者回忆似的开口说道。 “似乎是三年前的事吧,在皇城的一个雨天。 “因为早年禁刀令才被废除,所以用刀的人比较少” 听到这里,唐璜转头看着老者,发现老者也在看他,唐璜笑了笑,说道:“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活着。” 听了唐璜的话,老者也笑着回应道:“说不定他赢了剑天子呢。” “呵呵。” 唐璜笑了笑,似乎没有把老者的话放在心上。 妖公子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但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当下,妖公子开口道:“离铸剑山庄还有一段路要走,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唐璜笑着点了点头,走到说书老者身边。 “老丈,可否再讲一讲那个故事。” 唐璜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笑着问道。 说书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老朽我道听途说罢了。” “不会又是老丈瞎编的吧。” 唐璜笑着说道。 听了唐璜的话,说书老者也笑了。 “老朽也记不得其中细节了,路途还长,听个乐呵吧。” 妖公子也走到唐璜身旁,很显然,她对方才那个故事也十分感兴趣。 指心王与那绿裙姑娘并排走在后面,二人皆是一言不发,也同样在等着老者开口。 说书老者,回忆了一下,以说书的方式开了口:“我记得这个故事的时间,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天...” 老者声音沧桑,很快就让妖公子听的入迷。 唐璜沉默的听着,眼里也陷入了回忆。 第三十二章 红与白 “老朽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一天夜里,皇城恰巧也发生了一场大事。” “皇城用以号令天下的象征——传国玉玺,被人偷走了。” 说书老者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唐璜沉默的将目光移向远处,似乎在思考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妖公子听见老者的话,她眨了下眼睛,低声喃道:“又是横行天下。” 老者也点了点头,笑道:“最近真是经常听见这个人。” 老者咳嗽了一声,又补充道:“因为他的故事人们很爱听。” 一旁的指心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人们总是喜欢那些自诩潇洒的跳梁小丑。” 指心王的话语里,似乎充斥着轻蔑与嘲讽。 如果没有横行天下,现在恐怕也没有那么多事了。 绿裙姑娘抬起手,用她那纤细的指尖拨弄着垂在耳边的秀发。 她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沉默了。 说书老者手抚胡须,轻轻的笑着。 风轻轻的从远处吹来,它没有带来一丝的清凉,却带来了无数声聒噪的蝉鸣。 妖公子伸手拉了下指心王,然后有些好奇的追问老者:“然后呢?” 听见妖公子的催促,老者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那天老朽正好在皇城说书,说的是三天刀的故事,说起三天刀,不知道各位可曾听说过这个故事。” “三天刀?”妖公子疑惑说道。 “天上刀,天下刀,天地刀,无双客,一百年前以刀入圣的人。 沉默片刻的指心王,还是开口解释道。 “正是此人,那天听书的人很多,再加上是在皇城,来捧场的有钱老爷实在是不少,等说完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许久。” “因为拿到的钱比平时多上不少,老朽就去酒馆打了两壶酒,在路上一边走着,一边喝。” 说书老者面露回忆,说到这里时,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满足神情。 “那天的酒香,老头我现在还能问的到呢哩。” 说书老者一边陷入回味,一边说道。 可妖公子哪里想听老者这样的回忆,她想听的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可却又不好意思打断老者的美好回忆,当下有些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直抱着琴的绿裙姑娘,突然开口打断了老者的回忆。 “之后呢?” 似乎察觉到众人有些催促的目光,说书老者点了点头,有些遗憾的说道:“老朽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在路上走,走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这天上就突然下起了雨。” “一开始雨还不大,再加上当时喝的有些兴起,自然没怎么在意小雨,更不如说,当时雨中喝酒,也别有一番意境可言。” 老朽的声音充满着欢快,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就连在一旁听着的唐璜和妖公子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说书老者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可老天爷似乎不想让我这么快活,还没过多久,这雨就越下越大了。” “当时雨一下大,老朽我虽然喝的有点多,但还记得避雨,就连忙往那时住的客栈方向走去。” “结果当时喝的太多,再加上老朽我来皇城的次数也不是很多,竟忘了客栈到底在哪了。” 说书老者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年纪大了,记性就比年轻时差了不少。” 随后他又抱怨道:“不过那雨天也真是够人喝上一壶的。” “然后老朽我就随便找了个屋檐下面避雨,总不能干淋着吧,就寻思先等雨势小一小再回去吧。” “结果我就在那屋檐下坐着,再加上酒喝的有些多,当时夏天晚上挺热,一下雨后,天气还挺让人舒服,结果老朽我就睡着了。” 说书老者说道这里,他那苍老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后怕。 “我睡着的时间应该不多,等老朽我再一睁眼,当时人都愣住了。” 妖公子急忙问道:“怎么了?” “老朽我抬头一看,就看见不远的地方站一个红衣青年,他低着头,也没打伞,左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就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老朽我今年快七十了,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担惊受怕。” 说书老者下意识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有些紧张的说道。 “这可挺吓人的” 一旁的唐璜看见老者的反应,忍不住打趣道。 “接着说,接着说,老朽我也不敢出来,就站在屋檐下面,希望那位红衣公子哥看不见我。” “可我这个人吧,又多多少少有些好奇心,过了一会,老朽我又忍不住向那边看了一眼。” “好家伙,那红衣公子不但没走,他旁边忽然又多了一个人,突然出现的那位一身白衣,我看他面相应该年纪不大,他左手里握着一把奇怪的剑。” “有多奇怪?” 妖公子好奇的问道。 说书老者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是一把......碧绿色的剑。” “碧绿色的剑” 妖公子疑惑的重复了一句。 老者继续讲道:“那白衣人就站在红衣公子面前,也同样是一动不动。” “老朽我就在那看着,结果那红衣公子哥看见白衣青年的时候,脸上竟流出了笑容,可那白衣青年一看见红衣公子脸上的笑容,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极为厌恶,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污秽一样。” “这时,老朽我就听见,那一直站在雨里的红衣青年笑着开口说道:像剑天子这般人物也喜欢淋雨”? “那红衣公子开口,我才知道他是人不是鬼。” “可说出的话倒是比鬼还吓人,老朽我做梦也想不到,那手持长剑的白衣青年就是当今闻名天下三位圣人之—的......” “剑,天,子!” 听了老者的话,在场的人皆是点了点头。 圣人本就三位,那是那么容易就能遇见的? “就这个时候,那位白衣公子,也就是那位圣人开口了。” “那剑天子说......” 这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在等老者开口。 可说书老者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卖起了关子对众人说道: “你猜那白衣公子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听见老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妖公子愣了一下,她哪里会知道剑天子说了什么,当下有些急忙的问道:“说了什么?” 老者没有说回答,又接着转头看向唐璜。 说书老者笑道:“唐公子可猜的出来?” 唐璜注视着老者良久,随后有些无奈的笑道:“总不能是请他喝酒吧” 老者听了唐璜的话,也笑了笑。 老者说道:“如果是这样,或许横行天下就不会消失那么久了,这样我也有新的故事可讲了。” “人们也爱听这样的故事。” 说是老者补充了一句。 唐璜微动下嘴角,开口说道:“惺惺相惜,人们总希望看到他们想要看到好结局。” 妖公子没有理会唐璜的话,反而接着追问道:“到底说了什么。” 说书老者说道:“那剑天子只说了一个字......” “滚。” 滚? 妖公子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唐璜听了老者的话,他挑了挑眉,开口道:“然后他俩就打了起来?” 老者点了点头,带着感叹说道:“那是老头我第一次看见剑天子出手,他的剑法当真称得上是......” “绝世无双。”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样子,只能这么说了。 老者思索很久该怎么形容,可最终还是有些遗憾的这样说道。 说不来是什么样子... 那该是怎样的一剑啊! 妖公子美眸闪烁,眼里满是仰慕。 即便是称王已久的指心王,眼里也似乎满是激动。 圣人挥出的一剑,代表着什么。 或许只有他最为清楚。 那一剑里所蕴含的,是当今天下所有剑道者里的巅峰剑意。 唐璜听见老者的话,他有些痛苦的咧了咧嘴。 这让他也忍不住回想起了那一剑。 存在于记忆里的东西总是有趣,你越是不愿回想起的事情,却在你的脑海里不停浮现,你曾经最欢喜的事,却回随着时间流逝而归于平淡。 唐璜还是想起了那天雨夜的事情。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淋湿了他的全身。 潮湿的水汽压住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道。 他看到了他挥出的那一剑 他眼里满是那刹那而过的剑光。 那一剑仿若雷霆,又似怒吼。 震碎他所触碰到的一切。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静静想到,天上雷霆,又当如何? 他不避不躲,伸手拔出了刀。 剑中天子,又当如何? 他注视着眼前的剑光,然后迎了上去。 我可曾怕过! 脑海里唐璜再一次回想起了那时在心中说出的话。 “那红衣公子也拔刀对上了剑天子。” 老者也说完了这句话,不在出声。 “然后呢?” 终于,妖公子开口问道,打断了此刻的安静。 “然后...老朽我忘了。” 说书老者紧皱了皱眉头,最后有些无奈的说道。 “忘了?” 不止是妖公子,就连指心王也面露惊讶。 绿裙姑娘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说书老者笑道:“各位要听真事,老朽我年纪太大,能记起多少是多少了,要是听书的话,老头我倒是还能接着讲。” “只是......”说书老者接着说道:“我记得那个红衣公子哥,应该是在剑天子的手中活了下来。” 妖公子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尾有些遗憾。 只听妖公子说道:“那个红衣人是皇城潜龙的人?” 说书老者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毕竟当天晚上玉玺失窃,还在皇城的武林高手,应该都有被皇城潜龙的人注意。” 妖公子看向指心王,指心王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皇城潜龙是否有这样一位人物。 “皇城潜龙,好一个潜龙...” 纵是敌人,妖公子还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剑? 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思索道。 这时,唐璜咧了咧嘴,出声说道:“到了。” 听见声音,众人抬起头,远方不远处,一座古朴的山庄,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山庄大门上方的牌匾古朴,正刻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铸剑山庄。 第三十三章 二人 张灯结彩,喜上高楼。 随着前来贺喜的客人越来越多,整个铸剑山庄上下到处都洋溢着一股喜悦之情。 “西山派掌门到!” “东林阁阁主到!” “临江大侠到!” 张三站在门口,用他那有些粗旷的声音激动的喊着每一个来参加新婚典礼的人。 “张三,你小子今天怎么了,怎么嗓门儿这么大?” 一旁走过来的李大胆伸手搂住张三的脖子,好奇的问道。 张三一边挣扎想把李大胆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松开,一边说道: “嘿嘿,咱们常年铸剑,平常时间哪有机会见到这么多江湖侠客,自然就有点激动了。” 见张三挣扎的厉害,李大胆也收回了手,不再拿他逗了。 李大胆说道:“老张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铸剑山庄在江湖上那也是鼎鼎有名啊,不然你以为这些青年才俊,达官贵人能来这儿么?” 听了李大胆的话,张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说道:“我天天铸剑,久不出山庄,哪里会知道这些。” 李大胆呲牙一下,他拍了下张三的脑袋,说道:“行,又来客人,你忙吧,我也得去后厨准备了。” 李大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张三揉了揉方才被李大胆敲了一下的地方,然后没好气的说:“明明你小子也没几次出过山庄,还好意思说我。” 这时,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是一身青衣的青年。 那中年男子没有说话,身后的青年则走到了张三面前,从袖中拿出了一张请柬,递给了张三。 只听那名青年对着张三说道: “劳烦这位兄弟了。” “少侠客气了!” 张三一边说道,一边打开了请柬。 “青山派弟子方正青到!” “青山派来了!” “没想到名门五派中青山派来的最快!” 张三虽然很少离开铸剑山庄,但同为名门五派之一的青山派还是知道。 张三恭敬的向里面一伸手,做出个“请”的动作。 “方公子以及这位前辈,请入座吧。” 方正青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中年男子说道:“师叔请。” 关山道人点了点头,便向里面走去。 “青山派啊,这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张三嘀咕了一句,又接过来下一份请柬。 “醉仙楼掌柜朱八爷到!” 随着声音响起,一名体态臃肿的胖子走了进来。 那胖子一边走着,一边用手巾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 “哟,这不是之前坐轿子里那位吗。” “这才走了几步,就这么多汗啦。” 那胖子似乎没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他见时辰尚早,便对一名铸剑山庄的弟子说道:“快领我去客房,我要睡上一觉。” 那名铸剑山庄弟子显然也吓了一跳,但还是领着这位醉仙楼的朱八爷走了。 张三看着朱八爷那脚步蹒跚的身影,然不住嘀咕道:“这江湖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之前来了七个一样的老人,现在又来了个没有脖子的人。” “呵呵,这样才是一个有意思的江湖啊。” 这时,在张三的身旁,一个柔和的男声响了起来。 张三显然被那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头来,一名身着白衣的青年,正笑吟吟的看着张三。 见张三转头,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请柬,递给了张三。 “下次说话要注意一点,否则会吃苦头的。” 白衣青年笑道。 张三木讷的点了点头,连忙将请柬打开。 这公子怎么走路都没声啊。 张三一边想着,一边大声念出了请柬上的名字, “万剑阁,剑天子到!” 随着张三的声音响起,原本吵嚷的铸剑山庄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但随即,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剑天子?!” “是那位剑天子吗?” “这江湖上还有别的剑天子吗?” “剑天子来了......”张三怔在了哪里,甚至都忘了把请柬还回去。 “我可不是剑天子。” 白衣青年笑着收回了张三手中的请柬,他朝正在发愣的张三笑了笑。 “你不是剑天子?” 张三一下子蒙了,怎么有人拿着剑天子的请柬说不是本人的。 白衣青年笑了笑,说道:“我是无极生。” “你就是剑天子的徒弟吧,进来吧。” 正当无极生与张三说话之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无极生转过身来,看到了一位拄着龙头拐杖的妇人。 张三连忙行礼,恭敬的说道:“夫人。” 无极生恭敬了行了一礼:“万剑阁弟子无极生,拜见李夫人。” 李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她对着张三挥了挥手,说道:“小三子,你继续忙你的吧。” 张三点头称是,有继续结果下一位手中的请柬。 “西别府弟子林重啸林公子,金陵镖局赵绫赵小姐到!” 话音刚落,林重啸就领着身后的赵小姐以及小方子走了进来。 “无极生......” 林重啸看到正在与李夫人谈话的无极生,边走了过去。 林重啸对李夫人行了一礼,恭敬的说了声:“夫人。” 一旁的赵小姐以及小方子也跟着行了一礼。 李夫人看见了林重啸,她笑了笑,和蔼的说道:“想不到西别府今年来的竟然是啸儿,一别多年,你也长大了。” 林重啸也笑了笑,说道:“叶姨,许久不见,光彩亦如当年。” 李夫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重啸的肩膀,对着无极生说道:“这位是西别府府主的儿子。” 又对着林重啸说道:“这位是万剑阁的无极生,剑天子的徒弟。” 无极生笑着说道:“方才在路上已经见到了,林公子剑法不凡。” 林重啸客气的说道:“与无极兄相比,还是差点远了。” 听了二人的话,李夫人笑道:“想要客套你们二人去一旁客套吧,小绫儿,陪我走走吧。” 赵小姐听见李夫人的话,立马跑了过去,笑嘻嘻的说道:“叶姨,还以为你都忘了小绫儿了。” 李夫人伸手戳了下赵绫白净的额头,笑骂道:“这么多年没见到你了,你这丫头还是和当年一样活泼。” 赵绫伸手挽住李夫人的手,娇笑道:“那有啦。” 李夫人笑了笑,转过身来对着无极生与林重啸说道:“二位都是当时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还是该多亲近亲近。” “是。” 林重啸与无极生齐齐行礼,目送李夫人与赵小姐一同离去。 “你父亲可还好?” “父亲身体挺好,就是最近劫镖掠货的山贼马匪忽然多了起来,他老人家有些头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随着声音逐渐远去。二人这才抬起了头。 “林兄,又见面了。”无极生笑道。 林重啸轻呼了一口气,也笑着说道:“方才看了无极兄那一剑,实在是让林某惭愧不已。” 无极生笑了笑,他又伸出手把挂在腰侧的玉佩,那枚玉佩泛着碧绿色的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晶莹。 林重啸又开口说道:“无极生今日来此,是奉了那位的命令?” 无极生点了点头,说道:“家师如今外出有事,不能过来,特地让我代他赴宴。” 外出有事? 以剑天子那般圣人,会有什么事情? 林重啸抿了抿嘴,还是放弃了心中的疑问。 林重啸说道:“时候尚早,无极兄不如与林某随便走走,铸剑山庄内外,林某还从没来过。” 说着,林重啸便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无极生那一直把玩着玉佩的手一停,说道:“如此也好。” 说完,他将手中玉佩又放回了腰侧,与林重啸一同,向西侧的花园走去。 “林兄身为西别府亲传弟子,为何以铁扇为剑,却不曾配长剑?” 无极生随意的问道。 听了无极生的话,林重啸用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折扇快速展开,露出一幅绝佳的山水画。 “府中剑乃贵族之剑,又是风雅之剑,风雅之人,又岂会配剑?” 林重啸大笑道。 无极生同意的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林重啸的话。 “其实是此前长剑赠予了我的师弟,今日一是为了赴宴,二也是为了取一新剑。” 林重啸又开口说道。 无极生眯了眯眼睛,转复笑道:“林兄果然风雅。” 林重啸关上折扇,又复将双手叠在腰后,做完这一切的动作后,林重啸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安心。 “无极兄,林某又个不情之请。” 林重啸突然说道。 无极生笑了笑,说道:“说来听听。” 林重啸顿了顿,说道:“方才李老夫人曾说让我二人多亲近亲近,可你我二人今日第一次见,对彼此互不熟悉,又怎能相交亲近?” 无极生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你我二人皆是用剑,比起用说话......” 无极生与林重啸对视了一眼,顿时了解对方心中所想。 无极生笑道:“有意思。” 林重啸开口说道:“距离夜晚还有些时间,无极兄若不介意,可愿与林某切磋一番?” 听了林重啸的话,无极生又再次把玩起腰侧的玉佩。 无极生说道:“在下虽久居师门,但也早就听闻府中剑之名。” “即便林兄不曾提起,在下也会开口的。” 无极生面露微笑,看向了林重啸。 林重啸笑了笑,又复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无极生看了一眼林重啸伸出的手,他笑了笑,向前方走去。 等林重啸做完动作后,他又再一次向之前一样,把手放在了腰后,他用左手紧紧扣住有些微微颤抖的右手,似乎在压抑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可看着向前方走去的白衣身影,林重啸原本平静的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火热。 “师叔,今日啸儿也要领教一下那位传下来的剑法了。” 第三十四章 万物难逃 晌午时分,日光当头。 无止尽响起的蝉鸣宣泄着他们的焦躁。 或许是因为他们短暂的寿命。 又或许他们有很多话想要说。 又或许是因为炎热。 小孩伸手抓住了蝉,感受着手中那微微的颤动。 从手中传来的瘙痒感让咯咯发笑。 那是独属于夏天的触感。 小孩打开了手,仔细的观察者蝉的样貌。 那漆黑圆润的眼睛,以及像针一样的嘴都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将蝉扔在了地上。 蝉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它不停的拍动着它的翅膀,试图从地面再一次飞向空中。 蝉的挣扎让小孩感到厌恶,小孩抬起了脚,碾在了蝉的身体。 夏天依然炎热,无数的蝉鸣声交错响起。 小孩开始奔跑,他脸是那样稚嫩与纯真。 此刻,铸剑山庄。 喧闹的声音里带着喜悦,被人不停起的武林高手与隐居深山的隐士高人汇聚一堂。 他们都在等婚礼的开始。 都在等夜晚的到来。 无极生看着对面的林重啸,俊气的脸上带着认真,他的眼神似乎在观察一件完美的工艺品一般。 林重啸说道:“你在看什么?” “看你。” 无极生笑了笑,回答道。 “无极兄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林重啸说道。 “那你呢?” 无极生看着林重啸,淡淡的问道。 看着这样的无极生,林重啸皱了皱眉,不再答话。 因为林重啸怕自己会变得犹豫。 就在这短暂的谈话时间里,在无极生与林重啸的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嚯,这不是西别府的大弟子重啸公子嘛。” “要跟人比剑?” “他对面那人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是那位的徒弟啊。” “那位?哪位?” “是那位圣人啊...就那位......” 周围一时间嘈杂声愈发响起,传到了二人的耳边。 无极生神色平淡,似乎并关心。 林重啸眼神认真,因为圣人弟子,因为长辈之言。 “开始吧。” 林重啸开口说道。 无极生点了点头,他轻轻用手抚摸着腰侧悬挂的玉佩,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万里长风入府来,青风化作府中剑。” 林重啸轻喝了一声,手中折扇一闭,脚踩七星,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自他身上出现了一股青蓝色的罡气。 “留神了!” 林重啸低喝一声的同时,身影好似清风拂过,眨眼间便到了无极生面前。 “缩地成寸!林公子这身手当真是了得啊!” 围观人群里,不知是谁赞了一声。 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林重啸,无极生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张,似乎早有预料。 无极生放下手中的玉佩,脚下微微一用力,他的身子便如柳絮一般,向后飘起。 “哪里走!” 林重啸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张开,向这无极生脖颈处横切过去。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凉,无极生抬手一挡,挡在了林重啸拿着折扇的手腕处。 “砰!” 折扇的攻击被狠狠的停在了无极生的耳边,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无极生轻笑了一声:“这还不够看的。” 无极生说话之间,折扇又再一次从侧面袭来。 一股寒气自折扇传来,看着折扇上青蓝色的罡气。无极生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铛!” 林重啸手中的折扇被无极生手中的剑鞘挡了下来。 林重啸折扇一闭,又接着向无极生刺了过来。 “铛铛铛铛!” 林重啸手中折扇上下飞舞,却皆被无极生手中的剑鞘挡住。 无极生腰挎一扭,再一次险之又险的从侧面躲过。 随后又接力,向后方飘然退去。 “好!” 林重啸剑法精妙,虽以折扇为剑,可仍是给人一种难以抵挡的锋利触感。 无极生沉稳应对,面对林重啸如狂风骤雨的攻势却巍然不动,不可为不强。 在场的围观的人,看着二人的比试,也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可林重啸心中明了,无论自己作何攻势,无极生仅作防守之姿,不再有任何变动。 最重要的是,无极生还没有拔出来他的剑。 “为什么不拔剑!” 林重啸看着无极生那天衣无缝的防御,他的声音里充满着愤怒问道。 “难道是我林重啸不配?” 林重啸怒喝了一声,手中折扇又是狠狠切了过来。 林重啸是谁?,名门五派之一的西别府亲传? 那是尊严,也是荣耀。 天下间有几人敢说他不配? 无论是谁,也绝不允许触碰践踏! 即便是圣人! 听了林重啸的话,无极生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尚未用剑与我较量,我又岂会轻易拔剑。” 听见无极生的回答,林重啸怒极反笑道:“我手中折扇便是我的剑,你不知道么!” 说着手中折扇舞动翻飞,数道真气向着无极生袭来。 无极生宛若蝴蝶穿花,轻松的躲了开来。他看着眼前愤怒的青年,然后开口说道:“那你便不配让我拔剑。” “不配......” 在场的人听见这个回答也是皆是一愣。 这就是圣人弟子的底气么。 “好!好!好!” 林重啸连说三声“好”身上青蓝色的罡气涌现出来。 “今日林某便来领教圣人弟子的高招。” “重啸要出全力了。” 李夫人站在楼阁高台上,看着下方园子里比试的二人,轻轻说道。 “小林哥不会有事吧。” 赵绫有些担心的说道。 “大年已经在那边了,不会出事。” 李夫人安慰了一声,目光一直停留在无极生的身上。 剑天子的徒弟,也如剑天子一般么。 李夫人看着远处微笑着的无极生,在心中思考到。 “来!” 随着林重啸身上青蓝色罡气涌动,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随之而来,在场的人无不面露惊色。 “回天海!” “林重啸如此年纪便将回天海修炼到如此地步,此子怕是距离称王,不远了!” 围观的人里,有人开口评价道。 只见林重啸手中折扇上下一展,一道道剑气猛然向着无极生袭去。 一道未至,另一道剑气便悄然而来。 “世人皆传,西别府内功回天海极难练成,可以一旦练成,内功当真如大海一般,有回天之力。” “西别府出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众人谈话间,已有数道剑气向着无极生袭来。 无极生脚步轻盈,身影潇洒间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三道剑气。 另外两道剑气并肩而来的同时,林重啸也悄然而至,他以折扇为剑,向着无极生刺去。 林重啸苦练府中剑多年,自身天资更是不凡,这一剑袭来之快,已是让人难以预料。 只听“噌!”的一声。 林重啸手中折扇前段已是出现了一道锋芒。 “他的剑,竟然藏在扇骨之中!” 无极生看这袭来的林重啸,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大年,这位西别府的高徒,倒是和你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啊。” 一旁,一位灰衣老者站在张大年的身旁,笑着说道。 “扇中藏剑,西别府倒是出了个有意思的人。” 张大年有些憨厚的笑答:“李爷又拿大年开玩笑了,大年年轻时哪有林公子这般风采呀。” “呵呵,真是这样吗?” 老者看着张大年,似乎有些随意的问道。 “自然如此。”张大年眯着眼睛笑道。 眼看着三道攻击袭来。 即便是无极生也难以抵挡。 “也罢。” 无极生叹了口气,拔出了手中的剑 随着手中剑鞘跌落。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股强大的波动自无极生身上涌了出来。 “吾有一剑,万物难逃。” 无极生声音里充满着虔诚。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里,无极生的剑悄然落下。 “剑出天地变色,他竟然是王级。” 张大年一旁的李爷,有些面色复杂的说道。 “不愧是那位的传人,这一剑倒是有那么几分滋味。” 李少易目光闪烁,当年的场景仿佛在此回现。 “此剑有名?” “剑名少易,是我一生最高的作品。” “少易剑,不错,我要了。” 李少易回想着那日与剑天子的对话,他的眼里满是感慨。 “想不到你的徒弟,都这么厉害了。” 无极生一剑挥出。 他看到了林重啸脸上的不可置信。 就像是刚才死在他剑下的疯笑生一般。 “无极公子,手下留情。” 这时,随着张大年的声音响起,一道精光挡在了林重啸的身前。 “呵呵,袖中剑。” 李爷手捋胡须,笑着说道。 袭来的剑气悄然溶解。 手中寒铁打造的钢扇也被摧毁的不成样子。 林重啸跌坐在地上,那一刻,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林公子,没事吧。” 张大年伸出手将林重啸扶了起来。 “真不愧是剑天子的徒弟。” 林重啸回过神来,面露苦笑说道。 无极生收回了剑,低声说道:“林公子,承让了。” 林重啸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一剑,可有名字?” 无极生点了点头,说道:“此剑名为,天地。” 林重啸点了点头,说道:“好名字。” 张大年也眯着眼睛笑道:“天地一出,万物难逃,剑天子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天地一出,万物难逃。 唐璜看着远处的无极生,眼睛里若有所思。 妖公子看到唐璜的模样,开口说道:“怎么了,你也想和那位无极生较量较量?” 唐璜摇了摇头,笑道:“没,我在考虑要不要收个徒弟。” 一旁的说书老者听到,哑然失笑。 第三十五章 入场 “莫名其妙。” 妖公子摇了摇头,轻声感叹了一句。 “早收个徒弟,说不定就和这位无极生一样了啊。” 唐璜笑道。 “你是剑天子?”妖公子笑道。 唐璜摇了摇头。 “你是圣人?”妖公子又问道。 唐璜还是摇了摇头。 “你说不定都打不过无极生呢。” 妖公子说完这句话,不知怎的,心情变得有些畅快起来。 唐璜耸了耸肩,说道:“那谁知道呢。” 妖公子摇了摇头,不去理会唐璜。 “呵呵,唐公子如此年轻,就开始考虑收徒了?” 说书老者笑着插话道。 看着远处围观的人群,唐璜眯了眯眼睛,紧接着,他又看向了正与张大年交谈的那位圣人弟子。 无极生一边手抚摸着玉佩,一边专心的听着张大年说话。 张大年朝无极生一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唐璜收回了目光,笑着回应道:“随便说说罢了。” 这时,说书老者手一拉,将正低着头的那位绿裙姑娘拉了到了唐璜面前。 说书老者笑道:“唐公子要是想要收徒,你看我这孙女如何?” 不只是唐璜,就连绿裙姑娘也是一脸惊讶。 “这可有意思了。” 妖公子笑看着二人,说道。 绿裙姑娘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她看着唐璜,雪白的小脸上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察觉到绿裙姑娘的慌张,唐璜笑了笑。 “还不知姑娘姓名。” 唐璜柔声问道,似乎想让这位绿裙姑娘冷静下来。 绿裙姑娘低着头,她两只双手用力的交揉在一起。 “李熙君。” 绿裙姑娘声若蚊蝇,仿佛一句回答便用尽了全身力气。 “李惜君?怜惜的惜?”唐璜笑着问道。 “熙春的熙。” 李熙君小声回应道。 唐璜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名字。” 看着李熙君的样子,说书老者也叹了口气。 说书老者说道:“呵呵,熙君自幼怕生,还请唐公子见谅。” 唐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方才之事,不过是玩笑,唐璜武功不精,教不了人的。” 唐璜笑道。 老者手捋胡须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李熙君听到唐璜这句话,倒是松了口气。 妖公子看着面带羞意的李熙君,也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到真是一位可人儿。” “这句话能从你妖公子嘴里说出来,倒是十分少见。” 唐璜笑道。 从刚才开始,唐璜就发现,已有不少随长辈一同前来的女侠小姐,不自觉的朝妖公子方向频频看去。 更甚有几位名门公子,也忍不住往唐璜身侧看去。 “谁不爱美呢?”唐璜笑着问道。 对于这些人,妖公子显得有些不屑一顾。 “那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 妖公子说道。 早前也是这样,一听见妖公子的名字就全跑了。 唐璜无奈的笑了笑,转头悄声对指心王说道。 “你们家这位公子,在江湖上干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吗?” 指心王也是一脸纳闷,他久居天阳教,哪里听说过自家公子做过什么。 指心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 “那为什么他们会怕你呢?” 唐璜忍不住对妖公子问道。 “如果你有一个长辈也能独挑五大掌门,谁不会怕你?”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解答了唐璜的话。 看到来人,妖公子先是一怔,接着白净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 只见那人身姿高大,宽厚的肩膀上披着一袭红色金边长袍,一双白皙的大手修长有力,脚下步伐沉稳,每一步更是虎虎生风,一股沉重感更是扑面而来,让人心中一闷。 再看那人相貌,他那原本坚毅的脸庞上却因为白皙的皮肤而变得柔和起来,给人一种莫名的舒适感,当真是一位俊俏的公子。 那人看着唐璜众人,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泛着光芒。 妖公子看着面前的男子,她笑了笑回应道:“少易公子说笑了。” 来人不正是铸剑山庄的未来庄主,今日大婚中的主角,李少易。 李少易笑了笑,说道:“我早已派人将请柬送往了天阳教,还以为贵教不会来的。” 听懂了李少易的话,妖公子笑道:“铸剑山庄的庄主大婚,我教自该前来祝贺。” 李少易眯了眯眼,随后面露微笑。 李少易似乎对妖公子的话十分满意。 妖公子不俗的面貌原本就让众人移不开视线,再加上李少易的到来更是让人的眼里充满好奇。 可听了二人的话后,看向这边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一样,忍不住喧嚷起来。 “是妖公子!那人是妖公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叫喊了一声。 “这妖公子真敢来啊。” 又有谁小声低语道。 “你没看见妖公子身后那位老者,我猜应该是天阳三指之一。” “有王级高手在场,怪不得敢肆无忌惮呢。” 方正青坐在椅子上,他听到人们谈论的声音,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向妖公子所在的方向看去。 “该死的魔教贼子!” 方正青咬牙咒骂了一句,手中下意识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倘若那天自家师叔没来,他恐怕早就命丧当场了。 此仇不报,还有何颜面称自己是青山弟子。 一旁的关山道人听见身旁的骂声,他皱了皱眉,然后训斥道:“不要忘记你今天是要做什么的。” 方正青面色阴郁的点了点头,道了声:“是,师叔。” 方正青又悄悄的看了一眼正与李少易相谈甚欢的妖公子,他的手指狠狠用力,扎进了椅子扶手之中。 随着扶手中的木屑纷纷脱落,方正青闭上了眼,不在理会一切。 此刻,二层楼阁处。 李夫人听见喧闹声,她纤细的眉头少见的皱了一下。 “天阳教也来人了?” 一旁的张大年拱了拱手说道:“回夫人,因为妖公子身旁的那位公子乃是少庄主朋友,故而少庄主将他们一同邀了过来。” 听了张大年的话,李夫人皱了皱眉,看向妖公子身旁的唐璜,说道:“就是他?” 随着李夫人的目光看去,唐璜也好似感应到了视线一般,抬头向着二层楼阁的地方看去。 唐璜拱了拱手,表示了敬意。 李夫人看见唐璜拱手,忍不住笑道:“好机敏的小子。” 张大年看见唐璜的动作,低头对李夫人s说道:“回夫人,依大年推测,这位唐公子的身手,应在王级之上。” “哦?” 李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张大年。 张大年继续说道:“昨日皇城潜龙中的魔刀侯来过,欲要对天阳教圣子下手,被唐公子拦了下来。” “魔刀侯,大主好大的手笔。” 听了张大年的话,李夫人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的目光又看向远处的无极生。 李夫人问道:“他和无极生比,如何?” 张大年拱了拱手,说道:“应在伯仲之间。” “伯仲之间,看面相二人年纪应该相差不大,那么这位唐公子是什么教出来的呢?” 李夫人说道。 张大年回应道:“大年也曾问过唐公子,只不过唐公子说他已经被师门逐出,不愿再提。” “被师门逐出?一个年纪轻轻便到了王级之上的弟子,说逐出就逐出?” 李夫人看着张大年,说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这......” 张大年苦笑道:“当时唐公子就是这么说的,不过当时唐公子以一招霸道无比的刀法挡住了魔刀,那刀快的惊人,当世怕是很难有人企及。” “依大年猜测,这位唐公子应当是偷学了师门秘技,故而离开了师门。” 李夫人看着远处的唐璜,她目光闪烁,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一旁张大年不敢搭话,安静的站在李夫人身旁。 “也罢,过了今日,这些事都交给少易处理吧。” 过了良久,李夫人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意在讨论这些事。 “是。”张大年拱了拱,站在李夫人的身侧。 “今晚的一切都准备的如何了。” 李夫人一边用指尖揉了揉眉心,一边说道。 张大年低声说道:“都准备好了,天难七怪已经来了,暗手李爷方才也大年我也见着了,临江大侠,青山关山道人,也都到了, 武当尚未有人过来,西别府来的是林公子,少林寺的大师们,应该也快要到了吧。 李夫人点了点头,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那位只派了徒弟过来,不然定是十拿九稳。” 张大年说道:“夫人不必担忧,那位圣人虽然没来,但方才我与无极公子聊天时,无极公子说他的师叔好像会来。” 李夫人皱了皱眉,说道:“师叔?剑天子的师弟?” 张大年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师妹。” 听了张大年的话,李夫人似乎会想起了什么,李夫人震惊的看着张大年,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说那位,那位......仙子?” 张大年笑着点了点头。 李夫人面露喜色,之前的遗憾一扫而光。 “倘若是那位仙子出手的话,倒是让人放心。” 张大年点了点头,同意了李夫人的话。 “今夜,我不管横行天下如何,我只要我儿的婚礼一切顺利。” 李夫人看着下方的李少易,疲惫的目光里充满着慈爱。 第三十六章 风波 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视线,唐璜转过身来,他抬起头,看见了位于二层楼阁处的李夫人。 紧接着,唐璜又看到了站在李夫人身后的张大年,张大年一只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另一只手朝唐璜挥了挥。 看见张大年的动作,唐璜连忙拱了拱手,表示了敬意。 “妖兄应当是第一次来铸剑山庄吧。” 一旁,李少易看了眼唐璜,对着妖公子问道。 “还未请教这几位的名号。” 李少易看着唐璜身旁的说书老者与李熙君。 又看了看妖公子身后的指心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妖公子笑介绍道:“这位是我教的长老,指心王。” 李少易似乎并不意外,他拱了拱手,指心王也是难得客气的拱手回礼。 “哈哈,天阳三指的大名,在下也早有耳闻,今日有幸得见,不胜荣幸。” 李少易笑道。 指心王也是笑了笑,说道:“李庄主客气了,李庄主能抛下往日仇怨,让我与我家公子入庄,老朽也是十分感激。” 李少易摆了摆手,连声说道:“指老客气了。” 正当唐璜想要介绍身旁的说书老者时。 一个沙哑的男性声音从李少易身后响了起来。 “想不到今日铸剑山庄大喜之日,还能看见魔教中人,真是晦气!晦气!” 听见对方的声音来着不善, 妖公子皱了皱眉,刚想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李少易伸手停了下来。 李少易转身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宽大的五彩花衣,头上一彩帽歪戴,如同鸡爪一般枯瘦手里握着一把纸扇在胸前轻轻挥动,枯槁的脸上尽是一副不屑之色。 李少易看到来人模样,顿时冷笑了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苗公子啊。” 苗公子似乎没有看到李少易脸上的冷笑,他看着李少易身后的妖公子,声音沙哑的怪叫一声:“真不愧是魔教中人,就连样貌都是不男不女。” 话虽是这么说,可李少易还是看到了苗公子眼里闪过的火热。 李少易挡在了妖公子身后,轻声笑道:“今日是我大婚,我想请谁就请谁,倒是你嘛.......” 李少易没有说下去,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苗公子。 “似乎不是我请来的吧。” “哈哈哈,人都说李少易体弱多病,不喜热闹,今日一见,倒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苗公子手挥折扇,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闻恶贼横行天下今夜前来铸剑山庄,我教自然想要前来出一份力。” “嘿,不过你说这天阳教的人都能来铸剑山庄了,也不怕其他四派寒心呐!” 苗公子说的大声,一时间,很多人都被他的声音所吸引。 李少易笑了笑,说道:“呵呵,五毒教擅长毒物之道,原本就不被五派认同,今日你口称其他四派寒心,我看比起天阳教来说,你们五毒教更让人所不齿吧。” “说起来,贵教也是用毒,天阳教也是用毒,可为什么江湖人皆知万毒娘娘,而不知你教教主大名?” “至于今夜的事,苗公子不来也罢!” 李少易说完,大手一挥,似乎就要准备送客。 “你!” 苗公子哪里会想到李少易会这样说,他手指颤抖着指向李少易,怒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李少易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苗公子就没看到你身后大门上方的牌匾上写了什么?” 李少易指了指苗公子身后的大门,冷冷的说道。 “好!好!好!” 苗公子怒极反笑,他大声说道:“这么说你今天要因为这帮魔教中人与我五毒教交恶了?” “李庄主...” 妖公子也是皱了下眉,刚想要说些什么,李少易伸手一拦,抢先说道:“怎么,苗公子可有意见?” 指心王上前一步,一股王级气势陡然爆发而出,他站在了妖公子身前,冷眼看着苗公子。 感受到眼前指心王身上传来的杀意,苗公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的说道:“木长老!” “少爷,我在。” 随着苗公子声音响起,一名白袍老者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今日倒是要领教领教天阳教的本事了。” 苗公子看着眼前的妖公子,有些轻蔑的说道。 白袍老者神情严肃,他看着指心王,有看向指心王身后的唐璜等人,他没有说话,但从他身上,一股王级之势也是悄然爆发开来。 李少易看着眼前的老者,他怒声说道:“五毒教今天当真要在我铸剑山庄这里找不痛快?” 李少易说话之间,张大年也走了过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来的都是客,来的都是客。” 说书老者拉了拉唐璜,有些兴奋的说道:“今天当真是没白来。” 唐璜他自然知道老者话里的意思,唐璜笑了笑,没有理会。 两名王级,一名皇级,这要打起来,今天的婚礼怕是办不成了。 不过,这苗公子为什么要为难妖公子呢? 唐璜看着不远处一脸得意的苗公子,有些纳闷的想到。 此时那位身穿白袍的木长老说道:“我等今日前来参加的乃是铸剑山庄的大婚,可身为名门五派之一的铸剑山庄今天却邀请了被五教视为死仇的天阳教。” 木长老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家少爷也只是看不惯而已。” “是啊,这铸剑山庄邀请天阳教的人来,实在是不妥啊。” “不过早年那场死斗,好像就铸剑山庄庄主受到伤最轻,你说今天又是庄主大婚,会不会......” 这时,人群之中有一个人小声说了一句。 他声音虽小,可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名之辈,哪里听不到这点微末之音。 一时间,众人看向李少易的目光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感受着众人的视线。李少易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面色一红,当即忍不住连声咳嗽了起来。 “咳!咳!” 李少易用手捂着嘴,试图阻止嘴里发出的咳嗽声。 张大年走上前来,他拍了拍李少易的背,随后眯着眼睛笑道:“铸剑山庄成立以来,便已铸剑为己任,对于江湖事繁杂,铸剑山庄自然不愿去理会。” 他看着众人,随后笑着说道:“今日妖公子之所以会来,一是因为妖公子身旁的这位唐公子,乃是我家公子的好友。” “二来,”张大年环视一周,郎声笑道:“想必各位也清楚原因,也清楚今晚会发生什么。” 听了张大年的话,众人皆是点了点头。 他们心中都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铸剑山庄的婚礼,只是表面。 “对于今晚横行天下一事,无论是他身上的金钱宝物,还是绝世秘籍,我铸剑山庄决不会去插手丝毫。” “而且既然各位愿意帮忙处理这个事情,我家庄主自然希望人越多越好。” 张大年看着苗公子,他笑道:“不然也不会是什么人都这么容易进铸剑山庄的。” “你!” 苗公子刚想反驳,一旁的木长老却伸手将他拉住。 “木长老?” 苗公子看着拦住他的木长老,疑惑的问道。 此时,木长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看到这一幕,张大年满意的笑了笑,他接着说道:“不过对于铸剑山庄与天阳教之间到底有无关系,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不会听风就是雨。” 众人点了点头,顿时也明白了张大年说的话。 “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如何。” “既然张总管这么说...” 众人互看了一眼,也没什么好说的。 今夜的目的,只有抓住那个盗贼。 “不过对于方才的谣言。” 这时,众人耳边,又响起了张大年的声音。 张大年双手插袖,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啊”的惨叫。 众人再回身一看,不知何时,一名灰衣青年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只见他双目圆睁,脖颈处多了一道血痕显露,血液顺着那到细小的口子缓缓流出,滴在了地面。 “铸剑山庄自会追究责任。” 众人下意识回过头来,张大年正用衣服袖子不停的擦拭着手中短剑上血迹。 张大年抬起头,憨厚笑了笑。 苗公子怔怔的看着张大年,他没有想到张大年出手竟如此之快。 张大年将短剑放入了袖中,他抬起头,目光也正向苗公子看去。 “你,你,你......” 苗公子连忙向后退去,一不留神,竟险些摔倒在地。 一旁的木长老手急眼快,连忙扶住自己公子。 张大年笑了起来,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嘲讽,他转过身来,对着妖公子说道:“妖公子,今日事情繁多,大年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还请妖公子与指老先去客房小憩一番,如何。” 妖公子转头看向了眼指心王,见指心王微微点头,妖公子说道:“劳烦张总管了。” 张大年连忙摆了摆手,笑道:“妖公子客气了。” 张大年当即喊了一身:“小竹儿呢?带贵客去客房。” “好嘞,大年叔。” 随着稚嫩的童声响起,小竹儿在人群中走了出来。 “妖哥哥,指爷爷,随我来吧。” 小竹儿没有一丝的害羞,对着妖公子与指心王说道。 “你看人家小孩子都不怕生,你这么大了咋还是那么害羞,将来怎么找婆家。” 说书老者转过头来,指着蹦蹦跳跳的小竹儿,悄悄的对李熙君说道。 李熙君白了白眼,没有理会老者。 李少易摸了摸小竹儿的头,笑道:“去吧。” “好嘞!” 小竹儿应了一声,便领着妖公子与指心王向后园走去。 眼见热闹散去,众人也不围在这里,有的回到客房休息,有的去园子里散心,不一会,人群就尽数散去。 看着散去的人群,李少易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累了?” 唐璜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李少易也笑了,说道:“是啊。” “以后还多着呢,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累呢。” 唐璜笑道。 “是啊...” 听了唐璜的话,李少易有些惆怅的应道。 “随便走走?” “正有此意。” 无极生手抚着腰侧的玉佩,他看向张大年离去的方向。 “袖中剑,果然名不虚传。” 第三十七章 铸剑谭。 此刻,铸剑潭边。 唐璜睁看着眼前的潭水,潭水幽幽,倒映在他的眼里。 即便夏日阳光刺眼,却还是没有驱散铸剑潭深处的黑暗。 唐璜注视着潭内深处的黑暗,他看的出神,忍不住蹲下身子,把手伸进了潭水里。 感受着潭水带来的冰凉,他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李少易笑了笑。 “你说这铸剑潭内有什么?” 唐璜问道。 李少易笑了笑,他说道:“应该有一条巨大的鲤鱼,等着风雨来临,一朝化龙。” 听见李少易的话唐璜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李少易的话。 “风雨来临,一朝化龙,口气不小,就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唐璜笑着说道。 李少易则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觉得有什么?” 唐璜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有一个大乌龟,刚刚找到女人,应该兴奋的不行。” 李少易离开就明白了唐璜话中含义,他伸手拍打了唐璜一下,唐璜笑了一下,轻松闪身躲过。 李少易见自己的攻击挥空,当下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可鲤鱼虽大,终究不是龙,却还是害怕天空,只能在这水里,说一说大话了。 唐璜眯了眯眼,笑道:“总比一直在家里闭门不出的乌龟强。” “能强到哪里去?” 李少易没有恼怒,笑着问道。 唐璜用衣服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他轻笑道:“也强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俩应该是朋友。” 李少易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俩应该是朋友,而且是好朋友。” “可你有一个地方说错了。” 李少易又接着说道。 唐璜挑了挑眉,他看着李少易,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少易笑道:“鲤鱼没有女人,而乌龟马上要成亲了。” “所以还是乌龟要强上一点。” “你要这么说,那的确是乌龟要强上一点。” 唐璜看着李少易,忍不住笑道。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倘若这里不是铸剑山庄,倘若李少易不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 这二人在外面怕是要被人认成了疯子。 谈笑间,唐璜随口说道:“今晚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少易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剑天子的徒弟都来了,还能有什么事。” “剑天子就那么可靠吗?” 唐璜笑着反问道。 李少易点了点头,故作认真的说道:“起码比一声不吭就消失三年的人可靠。” 感受到李少易话中的埋怨,唐璜无奈的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确实。” 看见唐璜的反应,李少易方才心中的沉闷也顿时一扫而光,他轻呼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但再怎么不可靠,他也是我的朋友。” “剑天子却不是。” 听了李少易的话,唐璜也笑了笑,他笑的很开心,那是一种只有对朋友才会露出的真诚,只有满心的欢乐,和一身的轻松。 唐璜没有说话,他拍了拍李少易的肩膀,接着坐在了地上。 望着眼前深邃的潭水,唐璜盘着腿笑问道。 “真的横行天下都在这里了,假的还能比真的强吗?” 李少易也坐在了地上,他没有开口,而是看着眼前的铸剑潭。 唐璜没有催促李少易,他知道,李少易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潭水无波,散发着幽幽的宁静。 过了良久,李少易开口说道:“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唐璜皱了皱眉,说道:“我看的出来,悬壶济世堂也没有办法吗?” 李少易摇了摇头,他淡淡的说道:“如果有办法,他们就不会把九转碧心丹送过来了。” 九转碧心丹,天下间第一神药,世间仅存九枚,每一枚都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 “有九转碧心丹,那便无需担忧了。” 唐璜安慰道。 李少易笑了笑,他说道:“江湖郎中唬人的事岂能轻易相信。” 唐璜大笑道:“悬壶济世堂哪里是江湖郎中,人家堂主都要把女儿嫁给你了,难道还能让你死?” 李少易沉默了一会,微笑着说道:“你说的也是。” 二人之间,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唐璜躺在地上,他用手枕着头,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李少易看着潭中的湖水,他将身边的石子一个个的投入水中。 啵...啵...啵... 安静的水面顿时泛起了些许的波澜。 他们二人都没有因为这宁静而感到些许的尴尬。 恰恰相反的是,他们都在享受这短暂的宁静。 一个今夜就要成婚,与素未谋面的人度过终生,也即将接过长辈身上的担子,成为统御千人的山庄庄主,。 一个将要面对今后未知的冒险,生死难定。 他们没有后悔可言,也没有了后退之路。 他们比三年前变得更加成熟,也多了更多的无奈。 良久之后,李少易看着湖面,出声道:“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唐璜睁开眼,笑道:“是什么?” 李少易将手伸进了衣袖中,他摸索了片刻,从袖中拿出了一对小巧的银色铃铛。 李少易手腕轻晃,银铃铛轻轻作响,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叮...叮...叮...” 唐璜听到这铃铛发出的声音,他的心中也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宁静。 唐璜说道:“好神奇的铃铛。” 李少易点了点头,说道:“这是静心铃,以真气催动,可以让人心生宁静,保持清醒。不至于让人入魔。” 唐璜笑道:“只有在冲击圣人之境时,才会有大概率入魔。” “我还没有到那个境界。” 李少易看了眼唐璜,他没有说什么,挥手将铃铛抛给了唐璜。 唐璜伸手接过,他好奇的看着铃铛,然后笑道:“你送我的,是这一对铃铛?” “不,是一把刀。” “那这对铃铛呢?” “既是剑穗,也是刀彩。” 唐璜被李少易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笑问道:“那刀在哪里。” 李少易指着潭水,说道。 “刀在潭中。” 唐璜挑了挑眉,说道:“刀在潭中?” 李少易点了点头,他看向唐璜,笑道:“在潭内最深处,没有丝毫光亮的地方。” “水下的压力以及满眼浓郁的黑暗,即便是王级也要怵上三分。” “你可敢去?” 说道这里,李少易的话语里多些许的玩味。 听了李少易的话,唐璜笑了笑,他伸了个懒腰,他将铃铛放好,然后有些懒散的说道:“我本就是一条鲤鱼,又怎么会怕水。” “我去去就回。” 唐璜轻喝一声。 还未等,李少易回答,只见他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 唐璜已是跃入了潭中。 潭水面上翻起阵阵波澜,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唐璜的身影跃入的身影,更像是被融入在了潭水之中,显得安静而诡异。 李少易仍坐在哪里,他看着唐璜跃入水中的位置,他苦笑了一声,说道:“我还没说在潭里那个位置。” 可唐璜又哪里听得见,回答他的,只有潭面不停扩散的涟漪。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他上来了。 李少易一边想着,一边知道了地上。 时间慢慢的流逝,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过去了。 唐璜仍没有从潭中出来。 李少易仍坐在铸剑潭边等待,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他静静地注视着潭水深处,仿若老僧入定。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潭面的涟漪早已停止许久,唐璜仍没有从潭中出现。 李少易似乎感觉有些无聊,他又开始将石头扔入潭中,看着水中涟漪点点,李少易神情平静。 就这样,三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听着不远处人们的交谈声,又听见阵阵的鞭炮声,李少易闭上了眼睛,他似乎有些困了。 “你再不上来,我就要回去睡觉了。” 李少易看着湖面,自言自语道。 湖面平静无波,回答李少易的,是那无限的沉默。 “走了。” 李少易留下一句话,便站起身想要离开。 可就在李少易转身走出三步之时。 原本平静的湖水顿时泛起了阵阵涟漪,而且那涟漪扩散的越来越快,紧接着就是那潭中原本安静的湖水也开始激烈的震动起来。 “咕嘟...咕嘟...咕嘟...” 李少易站过神来,看着眼前突然异变的水面。 水面震动的频率越来越激烈,跃起的水花也越来越高。 就好像那些跃起的水花突然有了生命一般,争相从铸剑潭内逃离。 李少易用手挡着冲过来的水花。 他看着眼前突然发生异变的铸剑潭。 “轰!” 顿时,铸剑潭内就像爆炸一般,一股巨大的水流冲天而起。 李少易眯着眼睛,看着那冲上天空的水流。 水流失去了力量,又快速的向铸剑潭跌落。 在耀眼的阳光之下,李少易看到一道绚烂的彩虹升起。 紧接着,一个身着白衣的英俊青年,从彩虹中出现,他看着下方李少易,开心的笑了起来。 “世间唯我,天下横行” 唐璜伸出右手,李少易看到他手中那被早已生锈了的刀鞘所包裹着的刀。 他安心的笑了。 “风雨来临,一朝化龙啊。” 第三十八章 诡异黑刀 唐璜一边轻轻摩挲着刀鞘上生满的锈迹,一边走到了李少易的身旁。 刀鞘经过长年累月的浸泡早已满是红铜色的锈迹,唐璜身手拂过,还能看见一些锈灰轻轻飘落。 “这把刀还能用吗?” 唐璜伸出空着的手将发带拿下,他擦了擦脸上的水迹,然后把湿漉漉的头发重新捋好。 李少易从唐璜那里接过刀来,仔细的打量着这柄被族中长辈所尘封起来的佳作。 回忆起今早与母亲的对话。 李少易心头顿时有些百感交集。 “此刀乃是百年前我铸剑山庄先祖所留下的宝物,一直是我山庄内的至宝,我查遍庄内历史典籍,有此刀的记载也不过是寥寥数笔,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李少易摩挲着刀鞘,有些感慨的说道。 唐璜看着李少易手中的刀,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放在潭底?” “因为禁刀令。” 李少易头也不太的说道。 “禁刀令...” 唐璜低声重复了一遍,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 “对,为了实现“天下无刀”的禁刀令。 “老一辈的人似乎总喜欢上纲上线。” 唐璜嗤笑了一声,随意的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不然我这山庄为什么要叫铸剑山庄,我也会铸刀。” 李少易随口说道,然后慢慢的将刀抽了出来,映入唐璜眼里的,是那浓郁如墨的黑刃。 “黑色的刀,真是十分少见。” 唐璜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是一道纯粹的黑色,笔直的锋刃上泛着阵阵凶光,在即便在晴日炎炎下,仍让人产生出来一种不言而喻的不适。 而随着刀刃的完全出现,一股寒意也涌上了李少易的心头。 那是一股莫名的寒意,它慢慢的缠上了李少易的身上,即便他身上披着厚重的长袍,也阻挡不了寒意的侵入,那股寒意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一点一滴的渗进了他的身体。 终于李少易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寒意所带来的侵袭,他忍不住想要合上刀,可就在合刀的那一刻,让李少易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他突然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十分僵硬。 这突如其来的僵硬顿时让李少易的心中产生了慌张,他连忙运作真气,试图抵挡下寒气的侵蚀。 “怎么了!” 一旁的唐璜察觉到了李少易神情的不对,他连忙伸出手想要抢夺李少易手中的刀。 那知李少易手指虽然僵硬难动,可却是死死的捏住了手中的刀不松开。 “我的...身体...动不了。” 李少易有些艰难的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来。 “是把邪刀!” 唐璜的心中立刻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他一把抓住刀柄,然后另一只手奋力的将李少易推开。 随着唐璜抓住了刀柄,李少易顿时感觉身体的僵硬似乎有了些松动。 再加上唐璜的推动,李少易松开了手中的黑刀,坐到了地上。 坐到了地上之后,李少易顿时感觉了一阵轻松,他瘫坐在了地上,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李少易有些心有余悸。 就在拿到刀的一瞬间,唐璜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而在寒意之内,唐璜更是感受到了一股冲动的杀意。 “刀要饮血!” 这是唐璜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 “怎么办!”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唐璜听见了不远处的花园里,传来少女们的轻笑声。 唐璜身手敏捷,耳力更是听出了聊天谈话之人极多。 可唐璜就在这一分神的功夫,一股凶意涌上了心头。 “都杀了!” 想到这里,唐璜的眼睛开始泛红,他原本有些秀气的面容如今也多了几分狰狞,分外吓人。 “少易!离开这里!” 唐璜喊完这一声,他脑内意识快要被杀意尽数占尽。 唐璜朝地面一跺脚,又再一次的冲向了铸剑潭。 黑刀撕开迎面风,隐隐间,竟似猛兽轰鸣。 “噗通!” 潭水涌起了巨大的波澜。 唐璜这一次是重重的砸进了铸剑潭内。 李少易心头着急,可如今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心知唐璜如今实力不凡,倘若连他也难以抵挡黑刀所带来的凶意。 那么当今天下,或许只有圣人才能出手挡住。 可如今,又哪里有圣人。 “时隔百年,这柄刀还有着如此凶意,当年它做了什么?” 或许方才的寒气尚未褪尽,李少易打了个寒颤。 李少易想了一想,决定去叫张大年过来帮忙。 这时,唐璜再一次从水面探出头来,他朝着李少易喊道:“刀鞘!” 李少易一听就心领神会,奋力的将刀鞘丢向了唐璜。 李少易此刻神情有些紧张,手中扔出的刀鞘力量使的多了几分,偏移了原本预估的方向。 眼见刀鞘要向后飞去,唐璜一咬牙,体内真气疯狂涌向右手握住的黑刀,接着转身在水中一蹬,从水面上飞了起来。 “吼!” 唐璜起身的瞬间,所带起的潭水颜色竟然漆黑无比,而黑水的源头则紧连着唐璜右手握住的黑刀。 乍一看之下,在唐璜的身下中竟好似有一头庞大的黑龙。 而在唐璜右手处,便是那黑水龙头,在那黑龙前方,隐隐有血光闪耀,好似黑龙的一双血色龙眼。 “黑龙睁眼。” 李少易睁大了眼睛,他开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嘭!” 感受左手传来的粗糙,以及微弱的锈气,唐璜右手用力一转,飞快的将刀插进来刀鞘内。 那黑龙仿佛不愿进入刀鞘一般,竟似乎想要反抗唐璜的意志。 唐璜眼见如此,当即有在自己手心划出一道伤口,血液顺着刀柄缓缓划过了黑刃。 感受到了血液的腥气,黑刃竟然吸收了唐璜留下来的血液。 “轰!” 就在这时,唐璜身下的水流好似突然失去了力量一般,轰然倒散。 唐璜脚下一踩,便回到了岸边。 “呼,真是把凶刀。” 唐璜擦了擦脸上的潭水,好似松了一口气一搬,笑着说道。 “怎么样了。” 李少易担心的问道。 唐璜嘻嘻一笑,显得十分开心。 “好刀好刀,此刀归我了。” “你...你还敢要?” 李少易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唐璜。 “自然。” 唐璜点了点头,只见他挥手拔出了黑刀 “噌!” 只见一道黑光闪过,在唐璜的右手处多了一把漆黑的刀, “你还敢拔出来?” 李少易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就在刚才,这把刀让他身体僵硬场景还历历在目。 唐璜笑了笑,闪身三刀劈向了铸剑潭远处巨大的假山。 “噌!噌!噌!” 三道刀气划过了水面,劈向了远处巨大的假山。 “轰!” 原本坚硬无比的假山竟然好似白纸一般,竟被唐璜所发出的刀气硬生生撕成了三段。 “这......” 李少易此时已经目瞪口呆。 他深知那那坐假山足有千斤之重,所用之石也是坚硬无比的方岩石。 可就被唐璜那随意三刀给劈成了三段。 他吃惊的不是那把黑刀的锋利,而是吃惊唐璜此刻所放出的力量。 “你已经到了什么境界了帝境?皇境?” 唐璜想了想,然后无奈的说道:“我也记不清了”。 “你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李少易看着唐璜,发现他握着刀的右手,隐隐有血液滴落在了刀刃上。 李少易说道:“你手受伤了。” 唐璜点了点头,他将刀重新收回了刀鞘。 然后又从衣服角下撕下来一块,包裹住了自己受伤的右手。 “没办法,刀要饮血,总不能在你大喜的日子杀人吧。” 唐璜笑了笑,显得不是那么在意 可他秀气的脸上还是苍白了许多。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把刀这么...” 李少易面带歉意,他弄伤了朋友,这让他有些难过。 “我知道你想要为我寻一把比少易剑还要好的好刀。” “如今你找到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又如何会怪你?” 说道这里,唐璜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其实我没有说,你或许也已经明白了些许。” 李少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是为黑龙会而来。” 唐璜说道:“不错,我的确是为黑龙会而来,但我不能告诉你是为了什么,因为那样你会有危险,而我却不能去保护你。 “即便你会死?”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即便我会死。” 听见唐璜的话,李少易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 “那你便将这把刀拿去吧,我已是废人,没有什么能够帮你的了。” 李少易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失意,缓缓说道。 “毕竟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李少易在心中念道。 看着眼前有些失魂落魄的李少易,唐璜用刀鞘轻轻的打了下李少易的头。 “你做什么!” 李少易看着唐璜,开口问道。 唐璜笑了笑,然后说道:“我还没死呢,伤心什么呢,再说了我也不一定会死,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李少易眼睛一亮,他轻声说道:“你是天底下轻功最好的大盗,你是横行天下。” 唐璜将刀抱在了怀里,刀鞘上的铁锈早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衣服上面。 “走吧,带我去换一套新衣服,然后去开始你今晚的婚宴吧。” 看着唐璜远去的背影,李少易的眼里似乎有些湿润。 “像我这般四处漂流,便是你心中所想的自由吗?” 那是唐璜三年前对他说的话。 不知为何,李少易又再一次回想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婚宴开始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已是到了傍晚。 铸剑山庄内的忙碌也愈发多了起来。 张大年一边指挥着下人工作,一边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汗,他似乎总是有流不完的汗。 终于,晌午的烈日也似乎因为消耗了太多热量而变得柔和起来。 红日沉溺在了那广袤的云海里,染红了整片天空,分外美丽。 也让铸剑山庄四处张贴的红纸愈发红艳,散发着浓浓的喜意。 妖公子此刻正漫无目的在铸剑山庄内走着,只见她一袭青衣,绝美的脸庞上因为傍晚的霞光,显得她格外迷人。 无论是谁从她身边经过,都忍不住轻轻驻足,欣赏这似乎不属于世间的美貌。 “妖公子美貌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是每一个看见过妖公子容颜的人,共同的想法。 但对于妖公子来说,身为一个天阳教的弟子,能够在名门五派的地盘里肆意走动,那是一个很新鲜的事,这让她此刻的心情也多了些许激动与兴奋。 当然,冷静过后,她也没有忘记今夜的任务。 “指老,查到了吗?” 妖公子对着身后跟随的老者,淡淡的问道。 指心王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公子,并未查到。” 妖公子点了点头,对于指老的回答,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铸剑山庄藏匿九转碧玉丹的位置,想要那么容易查到,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 指心王想了想,没有接着说下去。 妖公子好奇的问道:“不过什么?” 指心王说道:“今天下午,我曾听见铸剑山庄花园那边发出了巨大水声,不知道是否与此事有关。” “嗯,是花园那边的铸剑谭方向吧,我也听到了。” “不过据铸剑山庄的人说,是有人在哪里切磋武艺。” 妖公子也想起了此事,开口说道。 指心王点了点头,二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妖公子看着远处正在大院内指挥布置的张大年,她若有所思的说道:“以张大年的本事,为何甘心做一个铸剑山庄的管事呢?” “呵呵,老朽曾听说,上一任铸剑山庄的庄主,曾经对张大年有过大恩,所以张大年牢记着恩情,曾经允诺,若成为王级,愿为铸剑山庄护庄三十年。” 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妖公子转过头,只见说书老者迎面朝妖公子走来,在他的身边,依旧跟着那位绿裙姑娘李惜君,可与之前不同的是,李惜君没有在抱着她那有些老旧的琴。 李惜君看见妖公子与指心王两人,也慢慢的朝妖公子行了一礼。 妖公子还了一礼,然后笑道;“老人家真是好耳力。” 说书老者一捋胡须,笑道:“在江湖上走,多听多看,总是没有错的。” 妖公子笑着点了点头。 说书老者见只有妖公子与指心王两人,不免有些诧异的说道:“那位唐公子呢?” 听见说书老者的疑问,妖公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一下午都没有看见他了。” 说道这里,妖公子也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一声,本以为能与唐璜早早交流一下晚上的事情,可一下午却再也没见过唐璜的身影。 果然,还是得靠指老才行。 见妖公子神情有异,说书老者有些好奇的问道:“妖公子是如何认识那位唐公子的。” 妖公子轻笑一声,说道:“晌午那时,老人家也听见张总管说的话了吧。” 说书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唐公子也是为横行天下而来?” 妖公子点了点头,反问道:“倒不如说,来到这里的,能有几个是真心来参加婚宴的?”、 说书老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妖公子说的不错,是老朽愚钝了。” ‘老人家觉得那位唐公子身手如何?’ 妖公子随意的说道。 “这个嘛......” 说书老者轻捋胡须,有些若有所思的说道:“老朽虽然不会武功,但常年在江湖上说书行走,见过的青年才俊也着实不少,不过像唐公子这样的,老朽倒是第一次见到” 妖公子也一下来了兴致,她问道:“此话怎讲?” “这唐公子应该是......” “应该是相貌英俊,风流倜傥,身手不凡,当为青年才俊之首。”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妖公子身后响起,打断了老者的声音。 妖公子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回应道:“应该是言而无信,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才对吧。” 而就在这时,妖公子等人只听见耳边银铃作响,在那一声声清脆的铃音里,唐璜身着一袭崭新的白衣,正快步的向妖公子方向走来。 说书老者见唐璜走来,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也似乎有了些光彩。 说书老者笑道:“唐公子好俊的行头。” 李惜君此刻也是美眸泛光,似乎也看到有些入神。 唐璜来到妖公子身边,他轻笑一声,对着妖公子说道:“妖兄久等了。” 妖公子此刻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转过头来,对着唐璜客气的说道:“在下也是刚到。” 唐璜点了点头,有连忙对着指心王与说书老者行了一礼。 说书老者连忙回了一礼,指心王也轻轻的拱了拱手。 “惜君姑娘也久等了吧。” 唐璜看向说书老者身后的李惜君,轻轻的笑道。 李惜君摇了摇头,又躲在了老人身后。 “这孩子。” 说书老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过去吧,婚宴马上要开始了。” 这时,妖公子开口说道。 “也好。” 唐璜轻轻的应了一声,便站在了妖公子的身后。 “唐公子原来是使刀的?” 说书老者看向唐璜的腰间,开口问道。 随着说书老者的声音响起,一直没有看向唐璜的妖公子也忍不住向唐璜看去。 唐璜拍了拍别在腰间的刀鞘,悬挂在刀柄后方的银色铃铛感受到了冲击,发出了欢快的“叮铃”声。 “既然要抓那天下第一的横行天下,自然要做足准备。” 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指心王此刻也开口说道:“唐公子既然配上了刀,那么今晚之事应是十拿九稳了。” 在场之人,也只有指心王见过唐璜出刀,他一直觉得,倘若上一次唐璜的刀没有碎,即便是那凶名天下的魔刀,也应是能够斗上几百招的。 听了指心王的话,唐璜摇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妖公子则有些好奇的看着唐璜,她虽然没有见过唐璜使刀,但听到指心王的评价,也然不住对唐璜的刀法产生了兴趣。 妖公子指着唐璜刀柄上那一对银色铃铛,开口问道:“你这刀柄上挂的铃铛,又是什么?” 唐璜拍了拍刀柄末端挂着的银色铃铛,笑着说道:“是好朋友给的大礼。” 妖公子疑惑的说道:“不会是那位以扇为剑的西别府传人吧。” 唐璜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铃铛可比他那把扇子厉害多了。” 说书老者走到唐璜身边,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对银色铃铛,有些惊讶的说道:“倘若老朽没有看错,这应该是那净魔铃。” “净魔铃!” 一旁的指心王此刻听见老者的声音,当下也忍不住多看了唐璜腰间的那对银色铃铛。 “老人家说的可是真的?” 指心王连忙问道。 说书老者笑了笑,开口说道:“色如清月皎光,声如清脆简洁,应该是那净魔铃无误。” 但随即说书老者接着说道:“老朽一说书人,也是随便说说罢了。。” 指心王连忙问道:“唐公子,这可是那净魔铃?” 唐璜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解释道:“世人皆传这净魔铃音有巩固心神,净化心魔之功效。” 指心王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各位请听。” 唐璜说完,他轻轻拍打刀鞘,那对悬挂在刀柄的银色铃铛顿时轻轻晃动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叮铃。” “不过是一对普通的银铃,那么那等神奇功效。” 唐璜笑着说道。 说书老者点了点头,说道:“是老朽看走了眼。” 见不过是普通的铃音,指心王也是没有说话,可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还是多了几分遗憾。 妖公子忍不住问道:“那你干嘛要挂个铃铛。” 唐璜笑道:“因为是朋友的要求。” “如果我想用这把刀,就必须挂着这对铃铛。” 唐璜用手握住铃铛,感受着手中的光滑凉意,感叹道。 妖公子觉得唐璜有些附庸风雅,她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说书老者此刻又突然说道:“唐公子这刀......也怕是不凡啊。” “这刀,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正当老者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惜君一把拉住老者的手臂,向前面拽去。 “爷爷快走吧,别瞎认丢人了。” 李惜君一边拽着说书老者,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唉?小惜君,再让我看看那刀。” 在老者的身后,唐璜等人还能听见说书老者声音里的不舍。 见老者与李惜君走远,唐璜也苦笑了一声,对着身边的妖公子说道:“走吧,妖兄,夜晚要开始了。” 妖公子当然知道唐璜话中意思,只见她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今夜要麻烦唐兄了。” 随着天空中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炸开,天地间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却瞬间又被无数盏灯火照亮。 红色灯笼高挂,铸剑山庄的婚宴,就要开始了。 第四十章 梦话与现实 或许是天公作美,或许夏日晴空,今晚的夜空格外绚烂多彩,就连以往隐匿在黑夜里的繁星也露出头来。 他们像一个个好奇的孩子,眨着眼睛,注视着此刻灯火闪耀的铸剑山庄。、 在他们的眼里,是否也像是星光一样呢? 天下第一的药堂与名门五派铸剑山庄的联姻,对如今的江湖格局。 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变动。 今夜里,每一个身为铸剑山庄的人都是充满喜悦。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家的庄主娶到了这天下间最漂亮的女人。 但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庄主的妻子,那就一定是最完美的。 就像他们心中的李少易一样。 张三很早的便来到会场,他想要进行最后一次的检查,不愿产生任何的差错。 “嗯,椅子数与客人数正好,应该没问题吧。” 张三在心里默默的思索着,一边确认今晚的流程。 “先是老夫人讲话,再是少庄主致谢,然后是张总管说话,张总管说完,再是悬壶济世堂大掌柜致谢,然后是......” 才看了一会,张三的头就有些疼了起来。 这让他一整天在工坊铸剑是没问题,可让他来这里这些,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铸剑山庄身为名门,原本就繁杂的礼数,此刻就更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张三哥,你在做什么呢?” 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从张三腰旁响了起来,打断了张三的思考。 张三低头一看,发现小竹儿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张三笑骂道:“小竹儿,上一边玩去,别打扰你三哥办事。” 听见张三呵斥,小竹儿并没有在意,他嘿嘿一笑,向远处跑去。 “这孩子,公子太惯他了。” 张三看着快跑着的小小身影,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当心不要撞到人啊!” “知道啦!” 小竹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张三挥了挥手。 “接下来是...” 张三重新看起手中的计划表,又开始核对了起来。 他必须让一切完美,才能对得起公子的信任。 在同一时间,会场里的某一张客桌处。林重啸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本以为安静的等得婚礼开始就好。 可他的心情却忽然有些郁闷起来。 他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赵绫还陪在老夫人的身边。 “小方子去哪了。” 林重啸嘀咕了一声,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友人。 正当林重啸想要收回目光时,赵绫也恰巧发现了林重啸,她轻轻的朝林重啸挥了挥手。 看见赵绫挥手,林重啸也笑着点了点头。 “唉。” 林重啸叹了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这大喜的日子里,林兄为何叹气?” 这时,从林重啸身旁的椅子上,传了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 听见身旁的声音响起,林重啸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就在刚刚还输给了无极兄,此刻又坐在了一起。” “林某有些羞愧。” 无级生此刻正在摸着他腰间的玉佩,听见林重啸的回答,无级生淡淡的笑了起来。 无级生说道:“林兄不必如此,输给在下的,又不止你一个。” 听见无级生来了这么一句,此刻还有些尴尬的林重啸顿时被气笑了。 林重啸平复了一下心情,有僵硬的笑道:“无极兄果然十分自信。” 无级生反问道:“我师父可曾输过?” 林重啸一愣,随即回答道:“没有。” 无级生抚摸着玉佩,平静的说道:“那我也不能输。” 林重啸笑了一下,心中的怨气一扫而光,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林重啸道:“整个天下,也只有一个剑天子。” 无级生点了点头,他明白林重啸话语中的意思。 无级生说道:“一百年前,人们也认为天下只有一个黑龙仙,一百年后,人们有认为天下只有一个剑天子。”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剑天子,又或是黑龙仙。” “我辈中人,当一往无前。” 无级生说完,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理会林重啸。 林重啸注视着眼前的无级生,他并没有因为无级生的狂妄而产生不屑。 恰恰相反的是,他觉得这有些理所当然。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剑天子的徒弟,必然不可能是凡庸之辈。 林重啸抬头环视四周,他想要找一个如无级生一般的人,又或者,如无级生口中的人。 年轻,高傲,冷静。 就在这个时候,林重啸看到了正走过来的妖公子。 妖公子一袭青衣,正缓步向着这里走来。 即便身着男服,但依然无法挡住妖公子自身的美丽。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美? 林重啸一时间竟形容不出来。 妖公子走到林重啸所在的桌子旁,她确认了一下,对着身后的白衣青年说道:“是这里了。” 听见妖公子的声音,林重啸又忍不住看向妖公子身旁的那位白衣青年。 只见那白衣青年皮肤白皙,面容秀气,一双眼眸满含笑意,嘴角间隐约的笑意显得他有些玩世不恭。 但林重啸更加在意的是,他腰间那把被锈迹斑斑的刀鞘所包裹住的刀。 以及那一对挂在刀柄末端的银色铃铛。 唐璜拉开林重啸身边的座椅,慢慢的坐了上去。 唐璜看着林重啸,笑着问候了一声:“可是西别府的高才,林兄?” 见唐璜开口,林重啸也笑着回应道:“兄台抬举林某了。” 林重啸又复问道:“敢问兄台名讳?” 唐璜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轻声笑道:“在下唐璜,不过是无名之辈而已” 林重啸听见唐璜的回答,也是微微一愣,他的确没有听过唐璜的名字。 江湖上的年轻天才,林重啸皆是有所耳闻或有所交往。 想了片刻,林重啸笑道:“林某的确没有听说过兄台的名号。” “不过能在妖公子身边的人,想来也绝不是等闲之辈,想来唐兄应该是天阳教不出世的天才子弟吧。” 林重啸想起了身旁的无级生,又客气的说道。 唐璜没有解释,又接着说道:“你我门派之间,乃是解不开的死仇,为何林兄没有恼怒?” 林重啸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但今天的主人是铸剑山庄,既然主人都没说什么,我等身为客人,更不能多管闲事了。” 林重啸又接着说道:“不过等婚宴结束,还是希望唐兄不要再与我搭话了,应当是最好不要遇见才是。” 唐璜笑道:“林兄真是君子性情。” “我所修的剑道,便是君子如水。” 林重啸又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无级生,轻声笑道。 “好一个君子如水,待会酒水上来了,林兄可愿与我共饮一杯?” 林重啸点头说道:“有何不可?” 而在这时,一旁的妖公子此刻则有些百无聊赖。 她看着身旁正与林重啸侃侃而谈的唐璜,不知怎的,心中竟然生出一股闷气。 “你平时能正常说话,为何却处处戏弄我。” 想到这里,妖公子看了一眼唐璜,她摇了摇头,又开始思考今晚的事情。 指心王看了一眼正小憩的无级生,他坐了下来,也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两人闭目养神,两人交谈甚欢,一人思索事情。 不只是唐璜这一桌,大部分的客桌上皆是相同的场景。 此刻,林重啸心头也有些郁闷,按道理讲,如果是天阳教的人,应当如妖公子两人一般,虽然不能动手,但起码也应该互不言语才对。 但再看此刻眼前的唐璜,为何这么能聊? “林兄觉得东南方向那位五毒教公子如何啊。” 唐璜有些大大咧咧的问道。 林重啸想了一下,今天白天五毒教找茬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但此刻他也不确定唐璜话语意思。 林重啸说道:“五毒教身处苗疆之地,在下不甚了解。” 唐璜的声音很大,五毒教的那位苗公子自然也听见了林重啸的回答。 苗公子大声讥讽道:“区区天阳贼子还敢陷害本公子,真是活腻了。” 唐璜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对林重啸说道:“好,不说他了,今夜到这里的人,你说谁能抓住横行天下。” “穿白衣服那小子,别以为你说话小我就听不到!” 此刻,苗公子又大声喝道。 听见苗公子的声音,林重啸苦笑了一声,说道:“今夜之事,我有哪里会知道,我西别府与铸剑山庄一向交好,今夜前来,只是来参加婚礼的。” “但要我说的话,最能够得手的,应该属你们天阳教了吧。” 林重啸说道。 听见林重啸的话,唐璜无奈的摊开手道:“实在是难说啊。” 林重啸,想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身边这位,乃是剑天子的亲传,倘若今晚横行天下敢来,那么怕是十分难走了。” 唐璜看向正闭目养神的无级生,他点了点头,笑道:“这名号,实在是如雷贯耳。” 无级生仿佛没有听到唐璜二人的对话,他仍闭着眼睛,如果不是他还在转动手中那枚玉佩,林重啸都以为他睡着了。 这时,无级生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唐璜,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妖公子的身上。 无级生的目光如水一般温柔,可还是让妖公子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危险。 无级生淡淡的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天阳教拿下横行天下。” 唐璜笑着问道:“条件呢?” 无级生看了一眼唐璜,说道:“妖公子当我的妻子。” 无级生声音平淡,让人听不出丝毫的威胁之意。 更让人觉得他在说一个既成的现实。 唐璜拍了下手,对妖公子说道:“你觉得如何?剑天子的高徒出手。” “我......” 妖公子一下哽住了,她心头着急,此刻却说不出分毫。 无级生又接着说道:“你若嫁与我为妻,待我成圣,保你们天阳安稳。” 换作是谁说出这样的话,妖公子都可以冷笑置之。 可此刻,她不能。 因为那人是无级生,是当今剑道第一人的徒弟。 未来他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位剑天子。 妖公子看向了指心王。 指心王摇了摇头,示意他也没什么办法。 “我......” 妖公子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唐璜突然开口说道:“待你成圣,这种约定实在是过于虚幻飘渺了吧。” 无级生看着唐璜,他笑道:“有何虚幻?” 唐璜笑了笑:“起码现在就有人想要你的命了。” 无级生刚想说话,只感觉后背一凉,他立马翻身一跃,只见白光一闪,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袭击那人一声狂笑,手中又是三枚透骨钉快速射出。 “我们又见面了,无级生。” 只见来人脸色苍白,身材枯槁,此刻正看着无级生,露出了阴惨惨的笑。 林重啸一见来人,顿时有些大惊失色。即便是久修心性,他还是有些结巴的说道。 “疯,笑,生” 唐璜拿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无级生,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疯笑生,他放下了手中的玉佩,轻声说道 “有点意思。” 第四十一章 死而复生 人们将不可能的发生的事情称之为奇迹。 而当奇迹的出现,往往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恐惧。 疯笑生的突然出手,让原本热闹的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无级生看见了来人,他慢慢的将剑又插回了剑鞘。 因为他想起来了,今晚的事情。 “你怎么......”林重啸站起身来,从他见到疯笑生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愣在了哪里,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湿透的衣服所带来的冷意,让他有些回过了神。 疯笑生看着林重啸,他冷冷一笑,说道:“林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林重啸偷偷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注视着疯笑生,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面容,他还是难以平静的说道:“你没死?” 疯笑生用手指把玩着一枚透骨钉,他察觉到林重啸那些细微的反应,显得有些兴奋。 “该怎么说呢?算是死过一次吧。” “死过一次?”正当林重啸还在反应疯笑生所说的话时, 疯笑生把玩在手中的那一枚透骨钉已经消失不见。 “小心!” 见一道黑光闪过,反应过来的林重啸朝无级生大声喊道,想要提醒无级生。 可为时已晚了,那一枚透骨钉已经来到了无级生的面前。 妖公子虽然不喜无级生方才所说的话,但此刻还是为无级生感到了惋惜。 唐璜平静注视着无级生,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泛起丝毫的波动。 正在众人惋惜之时,只见一道白光如电,斩开了迎面而来的黑光。 无级生出剑了。 “天地,真是不想看到这一剑。”看着无级生使出的剑法,唐璜皱了皱眉,有些厌恶的想道。 “天地一出,万物难逃。”远处,说书老者看着无级生那宛如雷鸣的一剑,喃喃自语道。 李惜君则趴在桌子上,看着无级生那一剑,眼神里似乎有些不屑。 “还差的远呢。”李惜君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 林重啸看着方才无级生挥出的那一剑,他眼神里的恐惧忽然变的更加浓郁。 “比之前还要快!”林重啸面露苦涩,内心失落之情大增。 见无级生挥剑斩掉了迎面而来的透骨钉,疯笑生拍了拍手,大声赞道:“好!好!好!”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没有杀掉无级生而感到惋惜。 无级生看着地上被劈成了两半的透骨钉,他原本平静的面容里,似乎多了几分无趣。 “如果你只有这点手段,我甚至懒的再杀你一次。” 话音刚落,无级生收回了剑,又坐回了座位上,甚至没有再多看疯笑生一眼。 疯笑生也似乎没有恼怒,他快步穿过林重啸身边,走到无级生面前,然后随意的坐了下来。 “真不愧是剑天子的徒弟啊,天地一剑用的当真是不错。” 疯笑生侧着头上下打量着身旁的无级生,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无级生没有回话,他闭着眼睛,用手指慢慢转动着玉佩。 疯笑生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疯笑生感叹道:“真不愧是名门五派,茶水都比别处好喝。” 疯笑生细细的品着茶,无级生闭目养神,突然的安静,让众人以为方才发生的一幕犹如幻觉一般,显得如此不真实。 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消散,让原本围观的人也产生了不小的扫兴。 “还以为剑天子的徒弟干现在下杀手呢。”一个围观的人偷偷说道。 “剑天子与铸剑山庄交好,怎么可能现在杀人呢。”另外一个笑道。 在这样的话语之间,会场里又恢复了如热闹的气氛。 但其实人们也知道,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无论是谁,都绝不会被允许闹事的。 林重啸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侧对面的疯笑生,他终于适应了疯笑生的存在,他好奇的问道:“疯兄是怎么又活过来的。” 疯笑生咧嘴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他说道:“很简单,埋在地里,再以活人献祭血肉,便能重生。” “血肉越好,复活后就会越强。” 疯笑生看了一眼无级生,森然笑道。 听了疯笑生的话,林重啸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 疯笑生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我家老祖是怎么成为圣人的?” 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人大惊失色。 唐璜则有些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说,背棺人已经死了上百回,甚至上千回?” 疯笑生看着唐璜,又再一次露出了阴惨惨的笑容。 他的笑,让唐璜身边的妖公子有些不寒而栗,十分不适。 “当然是这样,每当老祖想要寻求突破,他便会出去寻找天下间那些有名的大侠高手,将他们一一禁锢,等老祖睡下,再用他们的血浇灌在老祖安眠之处。 “这样老祖就会越来越强。” 无级生眼都没有睁开,淡淡的说了一句:“装神弄鬼。” 疯笑生并没有理会无级生的讽刺,他盯着林重啸,然后缓缓说道:“林兄应该还记得,今天白天我身边的那两位娘子?” 听了疯笑生的话,林重啸一怔,的确是回想起了当时疯笑生身边,那一对面容一样的姐妹。 这时,一个让林重啸不寒而栗的想法在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这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震。 疯笑生似乎看出了林重啸心中的所想,他笑着点了点头。 “小冰儿,与小叶儿,真不愧是我疯笑生所看中的女人。” “她们的血,实在是太......” 疯笑生舔了舔嘴角,接着说道:“让人回味无穷了。” 说这话时,他那惨白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诡异的神色,似是回味,又似乎有些悲哀。 林重啸颤抖着指着疯笑生,他面色涨红,一股怒意自心中猛然烧起。 “疯子,你真的是个疯子!” 林重啸大吼了一声站了起来,便想要扑向疯笑生。 只可惜,还未等林重啸动身,三枚透骨钉已是射在了林重啸的木椅扶手上。 疯笑生笑道:“林兄何必恼怒?她们能够为我献身,是她们的荣幸。” “真是一派胡言!”林重啸看着椅子上的透骨钉,虽然心中也多了几分胆怯,但还是大声的喝道。 疯笑生看着林重啸,他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讽刺。 妖公子此刻听完也是极为恼怒,她忍不住冷冷的说道:“为了是现在自己的野心,用活人献祭,当真是令人发指。” 疯笑生听见妖公子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笑道:“世人皆传,天阳教的妖公子容貌绝世,今日一见,当真如此。” “不知道你的血,是否如你绝色的面容一般,可口美味。” 妖公子冷笑道:“真不知道铸剑山庄为什么会请你这样的人过来。” 疯笑生淡淡的说道:“因为我是圣人的弟子。” 他转头看向妖公子,又接着说道:“这是不是很有趣呢。” 妖公子身体一抖,却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林重啸似乎一下失去了力气,他有些无力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圣人弟子。”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味疯笑生的话,但更多的,还是无级生那梦幻的一剑。 终于,沉默许久的指心王还是缓缓开了口:“如此暴行,即便是背棺人,也绝对保不了你。” 疯笑生听了指心王的话,他笑了笑,丝毫不在意的说道:“老头,你的肉不好吃,你算是逃过了一劫。” 指心王摇了摇头,他不想耽误了今晚的大事。 听了疯笑生的话,唐璜突然开口笑道:“你觉得我的肉如何?” 疯笑生打量了一下唐璜,他点了点头道:“应该很有嚼劲。” 唐璜哈哈一笑,大声说道:“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唐璜的话让妖公子皱了皱眉,她有些嗔怒的说道:“你竟然还有心思问这些?” 唐璜轻轻的用指尖点了一下妖公子眉间,他笑道:“皱着眉头一点也不好看。” “谁要你管。”妖公子伸手打掉了唐璜放在眉心的手指。 感受到唐璜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她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如果再有第二次,我会把你的手指砍下来。” 这时,一个轻冷的声音从唐璜的对面轻轻的响了起来。 唐璜看着无级生,他笑道:“你就不怕妖公子杀了你?” 无级生睁开眼看着唐璜,他淡淡的说道:“她不敢。” 疯笑生则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唐璜,但随即又盯着妖公子笑道:“本来抓你只是随口说说,但这位无极兄似乎极为中意你。” “我改变注意了,一定要尝尝你的味道。” 疯笑生紧紧的盯着妖公子,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道绝美的佳肴。 无级生转动着手中的玉佩,平静的说道:“那我一定会先宰了你。” 林重啸有些失神的看着他们,或许在他们的眼里,不或许都没有在他们的眼里。 林重啸失神的坐在椅子上,他想回西别府了。 看着疯笑生与无级生身边形成的浓郁杀气, 唐璜低声对妖公子说道:“我可以出手帮你解决,你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听见了唐璜的话,妖公子原本有些灰暗的眼神突然一亮。 妖公子小声说道:“你要什么?” 唐璜轻声说道:“我以后会去一趟天阳教,我要见一面万毒娘娘。” 第四十二章 意想不到的变故 “你见教主做什么?” 妖公子疑惑的看了唐璜一眼,轻声说道。 唐璜笑了笑,他笑容里似乎比平时要多出几分温暖,是妖公子从来没有见过的。 看着唐璜的笑容,妖公子忍不住有了些猜想。 唐璜道:“有个故人让我有空的时候去见一见万毒娘娘,具体什么情况......”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现在不方便开口,只能等我见到万毒娘娘再说。” 妖公子思索了一会,对于唐璜说的话,她有些半信半疑。 但对于眼下这个情况来看,唐璜提出的要求比起那两位圣人弟子,显得有些温柔。 妖公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帮你去与教主说一下,但至于教主见不见你嘛......” 妖公子看着唐璜,一双美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唐璜十分爽快的笑道:“那自然是我自己的事。” “好,我答应了。” 妖公子十分爽快的说道。 虽然妖公子并没有见到过唐璜出手,但从指心王对唐璜的肯定来看,唐璜的身手应该是十分不错。 但要是与眼前这两位圣人弟子比起来的话,妖公子仍没有感到丝毫的安心。 “但总好比没有帮手要来的好一些。” 妖公子忍不住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也不知道母亲此次闭关,何时才能出来。” 想起脑海里那个温柔的身影,妖公子心头顿时百感交集。 就在妖公子出神之时,唐璜突然轻微的皱了下眉,他抬头看了下夜空,轻声说道:“有些不对劲。” 唐璜的话让妖公子有些疑惑,还未开始,难道又要发生什么事? 她连忙问道:“怎么了?” 唐璜没有理会妖公子,他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紧接着,他看这会场大厅的中央,随着视线的越来越远,他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眉头也忍不住轻轻皱了起来。 似乎察觉到了妖公子的疑惑,唐璜解释道:“方才因为疯笑生与无级生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在意,但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了,根据请柬所写的时间来看,婚礼应该已经开始了。” 唐璜的一声开口,周围的人也立刻明白此时的情况。 林重啸疑惑的说道:“的确如唐兄所说,此刻婚礼应该开始了。“ 无级生与疯笑生此刻到显得十分坦然,仿佛这场婚宴与他们毫无干系一般。 疯笑生笑着对林重啸说道:“林兄,来这里的,又有几个是来参加婚礼的,恐怕铸剑山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看,耽误点时间,人们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疯笑生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还是在不停扫视着周围的人。 “也有可能,这位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入洞房了吧。” 疯笑生的话显得有些轻佻,林重啸心中虽有不满,但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疯笑生说的不错。 唐璜笑着看向疯笑生,他说道:“乱葬岗已经有些年头不曾出世了,为什么今天会让你出来?” 疯笑生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听见唐璜的话,他到显得有些爱答不理的说道:“那群老家伙要等老祖苏醒,老子才不乐意天天待在哪里。” “这天底下,哪里还会有比抓住横行天下更让人心动的事了?” 疯笑生有些感叹的说道。 “我见过一次横行天下。” “他很年轻,轻功很好,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十分难抓。” “可惜的是,我当时只知道他是一个轻功很好的毛贼,我当时一心练武,对这种毛贼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自从他盗走了皇城的传国玉玺......就让我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听了疯笑生的话,唐璜好奇的问道:“你既然知道他能在皇城潜龙的保护下盗走玉玺,你还觉得你自己能抓到住他?” 疯笑生把手中的茶盖轻轻的盖在了杯口上,他轻声笑道:“我并不想抓住他,他藏起来的财宝,武功秘籍,一切的奇珍异物我都没有兴趣。” 说道这里,疯笑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 “他是一个完美的靶子,一个让人忍不住亲手杀掉的存在。” 疯笑生的闭上眼睛,每每想起那天夜里,横行天下从眼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就心中就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意,这股杀意贯彻了他的全身,让他产生了一种残忍的快感。 唐璜笑了笑,好奇的问道:“你就没有觉得你自己会死?” 疯笑生嗤笑一声,显然对唐璜的话有些不屑。 “世人皆知,横行天下从未与人动过手,据说曾经有三位王境高手联手追杀他,他连一次还手也没有。” “这听着就让人十分心动。”疯笑生笑着说道。 “再说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不能复活。”疯笑生咧了咧嘴,显然对自身的生死不是那么看重。 唐璜身手抚摸着腰间佩戴的黑刀,感受到黑刀上传来的凉意。 一股杀意自心头忽然升起,像是无名之火。 唐璜皱了皱眉,又将杀意散去。 在场的人中,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一股莫名的杀意。 此刻,无级生睁开了眼,他注视着疯笑生,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事物。 疯笑生笑道:“你看什么?” 无级生想了一下,然后平静的说道:如果将你的身体肢解,然后带走你的一只手,你复活后,身体是否完整。” 无级生微微仰头,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战意。 “当然,如果你能复活的话。”无级生微微一笑,补充道。 听见无级生的挑衅,疯笑生仍是一脸微笑,可与之前相比,他的笑容此刻则显得有些僵硬。 疯笑生眯着眼睛看向无级生,缓缓说道:“那你可以试试。” 此时,在他右手的两指之间,一枚黑色的透骨钉悄然出现。 无级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一定会试试的,但不是今夜。” 疯笑生显然也明白无级生话里的意思,他用舌尖轻轻的舔了舔嘴唇。 “你不该这么自信的,你还不是剑天子。” 疯笑生收起笑容,冷冷的说道。 无级生转动着手中的玉佩,他淡淡的回道:“你也不是背棺人。” 二人此刻虽然没有动手,可周围泛起的杀意,早已让周围的人忍不住轻皱眉头。 唐璜侧着头,轻声对妖公子说道:“好像事情要变得轻松起来了。” 妖公子也笑道:“真希望他们把你也算进去。” 听了妖公子的话,唐璜笑了笑。 而就在众人闲聊之时,李少易正快步向这里走来。 与白天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早已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袍,可原本应是高兴的夜晚,可他的脸上却显得心事重重。 李少易看见了唐璜,他加快脚步,来到了唐璜的面前。 唐璜见来人是李少易,他故作轻声的笑道:“怎么这么着急见我,我又不是新娘子。” 听见唐璜的调侃,李少易心头轻松了不少,可还是苦笑了一声道:“随我来一下。” 唐璜见李少易神色认真,当下也不再多说话,便连忙起身,打算跟李少易离开。 妖公子见此刻唐璜要离开,她下意识的拽了一下唐璜的衣袖。 唐璜摆了摆手,说道:“我去去就来,有指老在,不用担心。” 李少易观察了一下唐璜与李少易的神情,他微笑对妖公子说道:“既然如此,妖兄也随唐兄一起过来如何。” 唐璜神色怪异的看了李少易一眼,然后说道:“也行,你不介意就行。” 李少易笑道:“这位乱葬岗的高才都坐在这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疯笑生一拱手,丝毫没有理会李少易的嘲讽,他大声笑道:“还是多谢李庄主的邀请了。” 李少易笑了笑,转身对唐璜说道:“先走吧。” 唐璜正想点头。 突然,无级生那清冷的声音突然说道:“少易兄,为何不让我一起来?” 李少易见无级生出声,朗声回应道:“无极公子乃是剑天子的传人,区区小事,李某自然不敢麻烦无极公子。” 眼下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无级生似乎并没有听出李少易的画外之音,他笑道:“少易兄此言差矣,我临行前,尊师特意叮嘱我,若铸剑山庄有难事,务必鼎立相助。” “婚宴马上开始,还请让我一同前去,尽快解决为好。” 李少易听见无级生搬出了剑天子的名号,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疯笑生嘲讽道:“剑天子这名头就是好用,也不知道我这老祖的名号能不能在李庄主的这里行个方便。” 李少易此刻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笑道:“那么疯笑公子一起来吧。” 疯笑生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唐璜身后的妖公子,咧嘴笑了起来。 妖公子此刻倒有些纠结,虽然她没有开口,李少易便让她跟在唐璜身边。 本以为能够让她摆脱这两人,这让她的心中不免有了些许轻松。 但此刻发生的事,妖公子也是轻叹了一口气,说不出什么话来。 林重啸见众人要走,当即也站起身来。 这时,李少易开口说道:“这事,就不劳烦林兄了,小绫儿与母亲在二楼楼台哪里,林兄若无要事,可以去那里稍作歇息。” 听见李少易的话,林重啸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一个字,他神色黯然的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李少易开口说道:“既然诸位愿意帮忙,那么我们边走吧。” 唐璜走到李少易的身边,此刻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唐璜的问话,李少易他抬起头来,眼里变得十分凝重。 “婚礼已经开始了,可悬壶济世堂一个人也没有来。” 第四十三章 黑夜白光 随着李少易的脚步疾驰,众人来到了铸剑潭便。 月光下,铸剑潭的水面波光粼粼,仿佛繁星坠落,又像是即将熄灭的火光。 在那闪耀水面之下,是那浓郁的黑暗,是没有生命的存在的黑潭。 看着远处被劈成三段的假山,唐璜摸了摸腰间的黑刀。 “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悬壶济世堂的消息,照这样下去,婚礼很有可能要取消了。” 李少易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由为之一愣。 作为婚礼的核心人物,悬壶济世堂竟然一个人也没来,这未免有些奇怪。 唐璜皱了皱眉头,作为朋友,他绝不希望李少易的婚礼出现问题。 另一方面,他深知这场婚礼对于李少易乃至整个铸剑山庄的重要性 一个是天下闻名的铸剑世家,就连当今剑道巅峰的剑天子所用之剑也是出于此。 另一个是创造出相传能够起死回生的“九转碧玉丹”的医学世家,无论多可怕的疑难杂症,就没有悬壶济世堂治不好的。 对于这两家的联姻来说,这必然是一个辉煌的开始。 妖公子在一侧听了李少易的描述,她有些疑惑的问道:“悬壶济世堂为何要今天才要来到铸剑山庄,按道理来讲,悬壶济世堂应当早就来了。” 听了妖公子的问话,李少易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神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见李少易为难,妖公子也甚至自己身为外人,的确有些过界了。 “是妖某过界了,还请李兄原谅。”妖公子充满歉意的说道。 李少易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但此刻李少易深知事情的重要性,还是把当下发生经过叙述了一编。 “铸剑山庄与悬壶济世堂虽然不以武道出身,但我们俩家皆在铸剑之道与医道上面有着不速的见解,我们俩家的联姻,对于天下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我们两家更是未来合作的关键。” “按道理讲,应该不存在悔婚这么一说。” 唐璜等人也点了点头,同意了李少易的说法。 只听李少易接着说道:“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应该是悬壶济世堂自己出了问题,就在一个周前,悬壶济世堂的堂主女儿突然离家出走了。” “若不是悬壶济世堂那边保证婚礼能在今天正常进行,我都打算取消婚礼了。” 李少易想了一下,还是将事实说了出来。 无级生淡淡的说道:“小姑娘不愿意嫁人,很正常。” 听到这话,唐璜忍不住看了一眼妖公子。 感受到唐璜的目光,妖公子有些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 此时,疯笑生咧嘴一笑道:“悬壶济世堂的那位小姐,听说是那位与妖公子齐名的江湖四大美人之一--叶铃儿?李庄主倒是好生福气。” 李少易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长辈之间的约定罢了。” “也就是说,悬壶济世堂如今还没有来,是因为还没找到那位叶小姐?”唐璜看着李少易,问道。 李少易摇了摇头,对于此事,他了解的也不多。 无级生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即便没有找到人,悬壶济世堂方向也应该派人过来说明才对。” 听见无级生的话,李少易点了点头。 “可如果悬壶济世堂那边一个人都没有来,那么......” 唐璜看了下李少易,李少易此刻也正在看着唐璜。 李少易开口说道:“是悬壶济世堂那边出现了别的问题。” 此言一出,这让众人心中顿时心思各异。 这时,唐璜开口说道:“我初到逐阳城之时,曾遇见了青山派的人,据他们说,久不出世的“黑龙”突然向青山派出手了。” 唐璜这话刚说出来,李少易便有些恍然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难怪那位青山派的王境高手会如此着急的来山庄拿回掌门之剑。” “黑龙......” 听了唐璜的话,疯笑生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他咧了咧嘴,说道:“巧了,我在来铸剑山庄之时,也曾在路过一些村庄,那些村庄的人似乎在烧火祭神,好不热闹,他们嘴里念叨的,也是这位黑龙。” 无级生点了点头,他的手里从刚才就一直转动着那么碧玉晶莹的圆形玉佩。 只见无级生说道:“这件事师尊也是查到了什么东西,尤其是那位横行天下携黑龙令出世的消息也更让他十分上心,故让我前来,一方面是探查黑龙之事,一方面不让横行天下干扰婚礼。” 唐璜笑道:“那他为什么没有亲自前来?反而让你这么一个弟子过来。” 对于唐璜的无礼,无级生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看了唐璜一眼,随后淡淡的说道:“师尊有更加重要的事。” 唐璜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而疯笑生则忍不住拍了下手,对着唐璜笑道:“圣人的想法岂是我等能够猜测的,你说是吧,唐兄。” 话语里,嘲讽之意十分明显。 无级生则淡淡的看了疯笑生一眼,平静的说道:“我来也是一样的,况且又不止我一个人来。” 听见无级生这话,唐璜心中莫名一颤。 李少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错,饶霜仙子此刻也在铸剑山庄。” “素娥惟与月,青女不饶霜,可是那位饶霜仙子?” 妖公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有些迫切的问道。 无级生点了点头,说道:“正是饶霜师叔。” “想不到饶霜仙子也来了。”妖公子感叹了一声,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对饶霜仙子十分崇敬。 唐璜摸着腰间的刀鞘,他低着头,没有人看的出他在想什么。 李少易见话题有些扯远,他随即说道:“其实我叫唐兄前来,是想让他去东面三百里的一处树林看看是否有悬壶济世堂的人在,如果黑龙出手了,以悬壶济世堂那几位王境护法的身手,应该不至于轻易被黑龙闯进来。”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很有可能会在路上袭击。” 说到这里,唐璜看了一眼李少易,继续说道:“而且今日乃是大婚之日,前来的人,很有可能是悬壶济世堂的重要人物。” 李少易也明白唐璜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唐璜转过身来对着两位圣人弟子说道:“疯笑公子,无极公子,你们二人可愿与我前去一探?” 疯笑生摇了摇头,他笑道:“唐兄,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今晚还有大事呢,我可不愿错过。” 对于疯笑生的反应,唐璜笑着点了点头。 无级生甚至都没有看唐璜一眼,他转动着手中的玉佩,似乎入定了一般。 唐璜见无级生这般模样,他笑了笑,说道:“也罢,我便去替你看一看吧。” “距离横行天下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唐璜问李少易。 “戌时三刻婚礼开始,横行天下前来的时间应该是亥时一刻,你应该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李少易想了想,开口道。 想到这里,李少易又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如果这位横行天下守时的话。” 听见李少易的调侃,唐璜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对李少易说道:“那么我身后这位,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 李少易笑道:“放心便是。” 妖公子一听唐璜要把她留在这里,当即拉住唐璜,连忙说道:“我和你一起。” 唐璜摇了摇头,拒绝了妖公子的提议,只见他走到妖公子的身边,俯下身子,轻轻的在妖公子耳边说道:“你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倘若你与我一同离开,那么疯笑生说不定会对你下手,一个疯笑生还好说,如果再加上一个无级生.....” 唐璜没有说下去,妖公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然那位饶霜......呃......饶霜仙子在这里,那么你在这里便不会有什么事情。” 当唐璜说道“饶霜仙子”的时候,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僵硬,这让妖公子心中多了几分疑惑。 但妖公子也明白了唐璜话中意思,她点了点头,倘若离开了铸剑山庄,疯笑生可能会出手,就连无级生,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速去速回。”妖公子还是担心的提醒了一句。 唐璜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对李少易说些什么,李少易眼神怪异的看了唐璜一眼,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李少易点头,唐璜二话不说,他脚下用力一踩,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看着消失在空中的白色身影,疯笑生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似乎感叹一般的说道:“原来唐兄的轻功这么好啊。” “希望那位横行天下要比唐兄要厉害一点,不然......”疯笑生眼神闪烁,最后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让一旁的妖公子身体有些发冷。 无级生看见唐璜离开的潇洒身影,他也轻轻的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少易眼神里则充满了怀念,同样是一道白光从铸剑山庄飞起。 却让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些夜晚,那些对月饮酒,畅谈江湖的时候。 “回去等候唐兄的好消息吧。”李少易收起目光,对着妖公子说道。 第四十四章 横行天下 此时,铸剑山庄的会场里热闹依旧,所有人都兴致高昂的聊着今夜将要发生的事,即便聊天对象是今夜才遇见的陌生人。 年老的人又谈起了江湖的过往,他们喝着茶,聊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江湖往事。 年轻的公子早已饮起了酒,他们面泛红光,畅谈着未来的计划,幻想着一世风光。 更幻想着心仪的佳人,与那滑腻的温暖。 他们的心是炽热的,身体更像是如日中天的太阳一般,散发着无限活力。 而此刻,妖公子则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在她那如星辰一般眼眸里散发着黯淡的光,此时的她似乎对一切都没了兴趣。 指心王仍如往常一般,他沉默的坐在妖公子的旁边,指心王察觉到了妖公子的失意,但他却没有开口询问。 因为他知道,这是每一个年轻人都会出现的烦恼。 李少易此刻来到妖公子的身边,轻轻的坐了下来。 见身旁有人坐下,妖公子回了回神,见来人是李少易,妖公子轻声说道:“李兄。” 李少易温柔的笑了笑,他说道:“妖兄似乎有些兴致不高。” 妖公子盯着远处的高台,淡淡的回应道:“李兄多虑了,今夜乃是李兄大喜之日,我高兴还来不急,又怎么会兴致不高?” 话音之中,似乎还是流露出了几分疲惫。 李少易笑了笑:“以前的我也不喜欢这般热闹,我只觉得他们很吵。” 妖公子并没有说话,她依旧看着远处灯光闪亮的高台,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妖公子反应轻微,李少易接着说道:“但随着见到的事情越多,你就会觉得,这种热闹总是会发生的,不管你是喜欢,还是厌恶,它终会出现,并默默的影响着你。” 妖公子歪了歪头,似乎对李少易的话并不感兴趣。 说到这里,李少易笑着看向妖公子,他说道:“他也不喜欢这种热闹,你知道他当时何我说到了什么吗?” 听见李少易提起唐璜,妖公子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李少易一眼,淡淡的问道:“说了什么?” “想捏着鼻子在喝一壶气味难闻的好酒。” 妖公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道:“这算什么比喻。” 李少易见妖公子笑了,他也笑着说道:“气味虽然难闻,但你捏着鼻子喝,还是能喝下去,并且觉得味道还不错。” “真是个奇怪的人。”妖公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听见妖公子的话,李少易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他感叹道:“确实是一个奇怪的人。” 李少易的声音虽然比较平淡,妖公子似乎还是能感受到李少易心中的喜悦。 妖公子忍不住问道:“李兄与唐璜认识了很久?” 李少易点了点头,开口道:“应该有五年了吧,第一次认识他,是我铸造出了少易剑那天的夜里。” 那天晚上,星月璀璨,月下独酌,少年意气风发。 那是李少易回想了无数次的时光。 李少易又笑道:“与这把剑比起来,我更想要你手中的酒。” “这是那天夜里,唐璜说的话。” 妖公子轻声笑了笑,说道:“也许是贪图你铸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故意这么说的” 听见妖公子的话,李少易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有些目光惆怅,接着轻声说道:“这句话在我被歹人暗算后,他也曾这样说过。” “而且唐璜他,从来没找我帮过忙,相反的是他帮了我很多。”李少易摇了摇头说道。 对于李少易的遭遇,妖公子心中一颤,对于李少易的事情,她身为天阳教的圣子,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更何况,这样的暗算,妖公子自己也经历过。 “潜龙谋位。”妖公子平复了心情,轻声说道。 李少易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他抿了口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妖公子叹了口气,对于潜龙谋位这件事她了解的也实在是太少了。 “我遭人暗算之后,唐璜便在江湖上开始追查这件事,经过他的追查后发现,是皇城潜龙下的手,并将这件计划名为“潜龙某位。” 李少易说道:“当唐璜查到了这件事后,便立即告知了我。” 说到这里,李少易身体忽然有些轻微的抖动,他接着说道:“那天夜里,是我三年前见过他的最后一面,那天的他浑身是血,甚至就连拿起酒壶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一定不要去报仇。”说到这里,李少易的声音里多了一些苦涩,但更多的确实无奈。 妖公子看着李少易,从他的眼神里,妖公子似乎看到了愧疚。 “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直到今天,他已经变了好多。” 李少易拿起茶杯,过了片刻,又放回了桌上。 他看着妖公子,沉声说道:“他虽然是个很奇怪的人,但却十分守信,凡是他答应过的事,便一定会完成。” 听见李少易的话,妖公子白皙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妖公子有些心虚的说道:“我也没觉得他会逃跑。” 自称天下横行的人,还会逃跑?听见妖公子的话,李少易笑了笑。 只听李少易接着说道:“更何况像妖兄这样美人提出的要求,那小子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妖公子神色一慌,便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李兄......我....” 李少易微笑着等待妖公子接着说下去,虽然二人身处的门派互为敌对,但在今晚,二人之间的相处却意外融洽。 “有他存在的热闹,倒也并不是那么让人厌烦。”李少易忽然这样想那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轻声笑道。 也就在这时,铸剑山庄的总管张大年突然走了过来,他那张圆肥的脸上,此刻变得十分紧张。 看见张大年的走来,李少易刚想站起身,可转眼间,张大年便来到了李少易的面前。 李少易皱着眉头,说道:“情况如何。” 张大年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横行天下杀了看收九转碧玉丹的人,然后盗走了九转碧玉丹。” 听到横行天下竟然出手杀人的时候,李少易便在心中暗叫不妙,只见李少易急忙说道:“何人看守九转碧玉丹。” 张大年喘着粗气说道:“是天难七怪、夜雨书生以及潇湘三娘。” 李少易眉头一皱,天难七怪虽然不是王境,但七兄弟配合默契,一手天难杀阵更是诡异巧妙,寻常王境高手绝不会是这七兄弟的敌手,夜雨书生与潇湘三年更是早已在王境多年,横行天下要如何,才能击杀这么多位高手的同时盗走九转碧玉丹。 李少易急忙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张大年用袖子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他此刻似乎十分慌张。 只听张大年说道:“下毒,天难七怪几位皆中了化神散,之后被人从背后割断了脖子,夜月书生与潇湘三年则似乎是中了暗算,被人击碎了心脏。” “怎么死法不同?”李少易问道。 张大年解释道:“天难七怪兄弟七人分守在门外,门内则由夜雨书生与潇湘三娘看守。” 不只是李少易此刻着急,妖公子听了张大年的话此刻也是心急如焚。 李少易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四周没有异样,当即对妖公子说道:“妖兄就在此地等候唐璜,李某现在要去处理些事情。” “李兄自便就是。”妖公子急忙说道。 李少易点了点头,便快步向远处楼阁走去,他身后的张大年拱了拱手后,也连忙跟着李少易离开。 妖公子看了看天空,天空虽然如往常一样,但人的心却复杂了起来。 “横行天下恭祝铸剑山庄少庄主大婚顺利,愿少庄主与佳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至于九转碧玉丹,在下就替少庄主笑纳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在空中响起,那声音空灵飘渺,钻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骚动着快速跳动的心脏。 随后众人只见铸剑山庄的房顶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弱的黑衣蒙面男子,蒙面男子不慌不忙的做了下来,他一双眼睛泛着精光,扫视着会场里的众人。 然后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是横行天下!他出手了!”此时,在会场里,一个青年公子指着房顶上的蒙面男子,大喊了一声。 随着青年公子声音的响起,会场的人群更是产生了一阵骚动。 但横行天下仍安静的坐在房顶上,反而挑衅般的勾了勾手指,似乎在等待众人的出手。 “抓住他!”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转眼间,已有数道身影跃到了横行天下身前。 横行天下大笑一声,他身体一转,上百道黑光从他身上射出,转眼间便来到了众人的身前。 “有暗器!小心!”此时站在房顶的一名老者见到飞来的黑光,当心体内真气狂涌,在自身面前建立起一座无形的墙壁。 之后的众人也是各显身手,一一挡下了迎面而来的黑光。 横行天下见众人并没有被暗器阻挡,他大笑一声,向东方掠去。 “别让他跑了!追!”疯笑生见横行天下出现,也是大笑了一声,凌空而起。 无级生放下手中的玉佩,也向东飞去。 “指老,我们也走。”妖公子看着天空中的身影,低声说道。 指心王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身手一会,王境实力悄然爆发。 一时间,在广袤无垠的夜空中,闪过了,数百道黑影。 第四十五章 森林恐惧 夜晚的森林,总是让人不寒而栗,在宁静的月光下,它悄悄褪去了白天那晴朗的伪装,露出了那藏在森林深处的黑暗,这或许才是它的真面目。 四处响起的虫鸣声,更像是一种温柔的警告。 原本白天宽敞的道路,此刻也被黑暗包裹,像是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唐璜站在森林的外面,他抬头看着眼前那一颗颗参天大树,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曾经被称为天下第一大盗的他,早就适应了身边的黑暗。 甚至比起白天来说,或许黑暗才能让他感受到足够安心。 可此刻的他,仍站在森林的外面,并没有急着进去。 一阵阵凉风自由的穿梭在森林间,最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从森林中跑了出来,轻轻的吹在了唐璜的脸上。 感受着脸上的凉意,唐璜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厌恶。 他闻到了,那渗杂在风中的血腥气。 很重,很浓,像是一钟无声的警告。 警告着唐璜,不要进来。 可唐璜叹了口气,他抚摸着腰间刀柄上栓挂住的银色铃铛。 “来都来了,赶我走可不行啊......” 唐璜看着通向林间的路,嘀咕了一句,便动身踏进了森林。 感受着森林四周传来的凉意,唐璜忽然觉得,黑暗如果有实体的话,那摸起来一定是这种感觉。 轻柔,浓郁,冰凉。 “叮铃,叮铃” 唐璜一般走着,腰间的铃铛感受到唐璜轻微的晃动,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清脆的铃音。 “看不见深处。”唐璜一边走着,一边随意想道。 但风中所带来的血腥味道却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在不停的警示唐璜。 “我一个小毛贼哪里是什么凶人屠夫啊,疯笑生比较适合这种地方。” 唐璜瞎想着时候,他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月光失去了阻拦,终于是照在了地面之上。 借着月光,唐璜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同时,他也看见了散落一地的残肢碎肉。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甚至称不上是尸体。 “有些难以辨别。”唐璜蹲下身子看着附近的一只断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宽大,深厚,手指的表面上有着细密的毛。 唐璜皱了皱眉,想要站起了身。 他不是很想拿起来仔细观察,但他还是拿了起来。 毕竟这件事,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委托的。 “断面十分平整,像是用刀的好手干的。” 见没有了别信息,唐璜放下那只断手,他迈了过去,向里面走去。 “鞋上绣着花,应该是一只女人的脚,真是残忍。” “被一颗头盯着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受。” 唐璜看着不远处的一颗老者头颅,感叹了一声。 方才,他已经看过了地上的尸体,此处虽然血气十分浓郁,却还是没有遮挡住他们身上那股长年累月所积攒下来的药草味道。 “看样子是悬壶济世堂的人了。” 唐璜叹了口气,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不停叹气,仿佛我前半生没有叹出来的气,一口气叹了痛快似的。 但唐璜心中明白,他只是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他无法容忍这种残杀。 “出来吧。” 在这四下无人的森林,唐璜忽然冷冷的说道。 他的声音消散在森林里,回应他的,也只有断断续续的虫鸣。 见无人应和,唐璜仍安静的站在哪里,不远处那颗老者头颅睁着眼睛,似乎在注视着唐璜身后。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在唐璜身后的树上,传来一阵重重的咀嚼声。 那个声音就像是在,牙齿在口腔里不停扣合着,用力的嚼着一块难啃的骨头 听见了声音,唐璜转过身来,他抬起头,顺着树干的方向看去。 唐璜看见了一个长着一头白发的怪物。 只见那怪物的眼睛泛着红光,正死死的盯着下方的唐璜,而他的嘴里仍旧不停的咀嚼着什么。 那是唐璜听过最刺耳最恶心的声音。 终于,那白发怪物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他舔了舔手上的血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唐璜淡淡的说道:“你身上的杀意,从我进入林中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上。” 白发怪物蹲在树上,听了唐璜的话,白发怪物拍了拍手,笑道:“你早就发现我了,为什么现在才说话。” 唐璜叹了口气,他有些后悔答应李少易这件事。 只听唐璜说道:“因为我想要确认一些事情。” 白发怪物笑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还是很有嚼头的。”白发怪物露出了他那一口森森白牙,嘴里那猩红的舌头正不停的在牙齿之间摩擦。 唐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那至少让我死的明白一点,怎么样?” 白发怪物忽然对唐璜产生了兴趣,他有些森然的笑道:“你竟然不怕我?” 唐璜用手抚摸着刀鞘,轻声说道:“因为我见过更恐怖的。” 白发怪物盯着唐璜,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唐璜叹了口气,说道:“你告诉我一些事情,我就告诉你。” 白发怪物盘坐在树枝上,说道:“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唐璜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怕,还是不信。 “不过很久没见过你这样有意思的人了,你说说看。” 白发怪物似乎因为吃完了食物,心情变得很好,想要和唐璜玩上一玩。 “这些人,是悬壶济世堂的人吗?”唐璜开口问道。 白发怪物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吧,毕竟他们身上有一股中草药味,不太好吃。” 白发怪物又突然笑道:“我感觉了你的杀意?” 唐璜平静的说道:“面对你,无论是谁都忍不住产生杀意的。” 白发怪物摇了摇头,笑道:“不,他们很怕我。”说着,他用舌头在牙齿间不停滑动。 “怕我吃了他们。”白发怪物看着唐璜,笑着说道。 唐璜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与今晚的横行天下是否有关?” 白发怪物想了一下,他似乎记不太起来横行天下是谁, 过来好长一会儿,他才说道:“横行天下,是那个小毛贼是吧,他是我们的人。” 听见白发怪物的话,唐璜接着问道:“你们是谁?” 白发怪物咧了咧嘴,此刻,他那有些扭曲的面容忽然变得自豪起来。 只见他站起身来,伸出双手举过头顶,然后慢慢的将十指交叉在了一起。 “我们是包容,我们是一切,我们是世间唯一。” 白发怪物的语气逐渐变得虔诚起来,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吟诵着什么。 “我们是黑神的仆人,是这天下的掌控者。。” 白发怪物说到这里,他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用他那一双血眸死死的盯住了唐璜。 “而你,将是献给黑神的最高祭品,你将进入到我的胃里,受到净化,成为无双之人。” “而我便是世间净化所在。” 唐璜冷冷的看着眼前逐渐歇斯底里的白发怪物,他的目光变得平静,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再让他在产生兴趣。 白发怪物笑着说道:“你太棒了,你一定是我今晚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我已经不想再问你任何问题了,我现在..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白发怪物怪吼了一声,突然从树上扑向了唐璜。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从白发怪物的身上扑面而来。 这时,唐璜忽然看到了白发怪物的指甲。 唐璜轻笑道:“原来,是这样一个用刀的好手。” 话音刚落,他拔出了腰间的黑刀。 悬挂在刀柄上银色铃铛叮铃作响,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在拔出刀的那一瞬间,唐璜的心中忽然多了些扫兴。 而白发怪物的眼中,唐璜在拔刀的那一刻,忽然消失了。 紧接着,他眼睛一花,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 他忽然看到了挂在天上那皎洁的明月,以及无数的星辰。 月亮他看过了很多次,可此时的月光却让他感觉格外圣洁,他一下子被吸引了。 “我为什么会看到月亮?”白发怪物此刻忽然想道。 那个白衣小子呢?此刻白发怪物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动不了 “无趣。”在白发怪物的耳边,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白发怪物移动眼球,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倒过来的白衣青年背影。 “这个人为什么是倒立的啊?”白发怪物刚想张口。 他看到了白衣青年后面,站着一个失去了头颅的尸体。 那个尸体的双手还死死的伸在半空,停在了唐璜的身前。 白发怪物死死的盯住了那站立着的尸体,他的眼睛里慢慢流露出了震惊。 白衣青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而白发怪物掉在地上的那颗头颅,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身体。 “原来是,我死了。” 想到这里,白发怪物停止了思考,忘记了一切。 过了片刻,唐璜终于走出了森林。 他看了一眼洒满月光的大地,有些郁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些平复。 “这种事千万不要经离第二次了。” 唐璜苦笑一声。 话刚说完,他突然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吐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突然的回忆。 “呵呵,唐公子。” 正当唐璜往铸剑山庄走的时候,在唐璜的背后,一个沧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了。 唐璜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笑着说道:“老仗,不好好待在铸剑山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只见说书老者正背着手,慢吞吞向着唐璜走去。 说书老者笑道:“唐兄弟呀,老朽年纪大了,对于参加这种天下大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咯,索性就让小熙君在那边待着了,自己就出来四处走走。” 唐璜听完轻轻一笑,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玩味。 唐璜说道:“所以老仗就走到这里来了?” 说书老者笑着点了点头。 唐璜挥了挥手,对于眼前的这个说书老者,唐璜在心中早已有了一些怀疑,但眼下李少易还在等着他的消息,再加上今晚假冒的横行天下出世,他现在没空搭理他。 当下,唐璜对着说书老者说道:“行吧,那老仗你慢慢散步吧,小子我先回去了。” 唐璜说完,便转过身来,继续向铸剑山庄的方向走去。 说书老者仍背着手,微笑着看着唐璜转身离开。 这时,只见说书老者忽然朗声道:“唐兄弟如今神刀在手,不知这一次,能否提刀斩天子?” 听见说书老者的话,唐璜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着老者。 唐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真希望当初没和你搭话。” 说书老者也是哈哈一笑,他走到唐璜身前,大声说道:“老朽之前到也没有确定唐兄弟的身份,不过森林一战,到真是让老朽大开眼见。” 唐璜没有说话,他静静注视眼前身体有些佝偻的老者,似乎在猜测他的身份。 老者也在打量着唐璜,在月光之下,老者的眼神显得有些浑浊。 只听老者轻声吟到道:“花开百朵,一谷四君。” 唐璜心中突然快跳了一拍,但随即冷静的说道:“老仗在说什么。” “梅兰竹,这三位花中君子,老朽曾听百花君提过不少次,在往日的岁月里,老朽也见过这三位君子在江湖上的不凡,只有那位最小的菊君子,百花每每提起,却皆是哀叹。”老者没有理会唐璜,自顾自的说道。 “直到百花君被人暗算,老朽也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听到过那位菊君子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唐璜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沉声问道。 说书老者看见唐璜的反应,他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从唐璜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 说书老者忽然伸出右手,只见下一刻,便是来到了唐璜的肩膀。 唐璜盯着老者,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凶光。 在唐璜的眼中,老者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只要唐璜拔出刀来,老者伸出的那只手便会瞬间从身体上分离。 可此刻唐璜的身体却移动,他没有拔刀,又或者说,他拔不出来。 早在唐璜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来自自身周围的那股异样感。 原本无形的空气,随着老者伸手的那一刻,仿佛变成了世间最为锋利的剑。 那一道道无形的剑,正轻轻的环绕在唐璜的周围。 只要老者想的话,那么在唐璜拔刀的那一瞬间,他注定要被万剑穿心。 “无形剑气!”唐璜忍受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平静的说道。 老者却并没有让无形剑气落下,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唐璜的肩膀。 随着老者手拍在了唐璜的肩膀上,那原本缠绕在唐璜周围的无形剑气也忽然消散。 看着唐璜故作平静的脸,说书老者笑了笑:“你便是百花那个最小的弟子吧。”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如此年纪却有了接近圣人的力量,比起你的另外三位师兄,要强上太多了。” 说书老者没有理会唐璜那刺人的目光,轻声笑道。 “别那么看我,唐兄弟,我只是一时技痒,想要试试你身手如何。” 感受身上那股刺痛感消失,唐璜心中丝毫不敢大意,一手无形剑气忽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唐璜对这名说书老者的实力,也是多少有了些了解。 唐璜声音嘶哑的说道:“堂堂圣人却装成说书人,老仗倒是好雅兴。” 老者没有理会唐璜的讽刺,只听他笑着说道:“呵呵,等你到了圣人,你也会觉得无聊的。” 唐璜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老者的话。 “百花君四位弟子,所学皆不同,梅君子医道无双,兰君子善奇门遁甲,竹君子继承了百花剑,你呢?” “不要跟我说,你这一手快刀是百花君教的。” 老者察觉到唐璜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我与百花君相交已久,与她交手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她会什么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但百花君是绝不会教你刀法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唐璜咧了咧嘴角,却感觉自己的皮肤多少有些僵硬。 只听唐璜问道:“为什么。” 老者淡淡的说道:“因为将她家族屠尽的,正是一位用刀的高手。” “对于她来说,刀是世间最让她厌恶的,怎么可能会允许门下弟子学习刀法。” 老者笑了笑,说道:“不然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提出禁刀令。” 随着老者的话,唐璜轻轻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老者的确是师父的熟人。 但随着老者的话,也让他记起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一声声永远温柔的叮嘱。 已经过了十年了吧,唐璜算着时间,记起了他想要遗忘的事情。 “小唐璜,你想要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除了刀。” “为什么刀不可以学!” “只有这世间最残忍最凶狠的人,才会去用刀。” “小唐璜,你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吗?” “不想......那我学别的” “百花剑怎么样,你师父我的百花剑,可是天下一绝,而且女孩子都喜欢用剑的男孩。” “唉?竹师兄都已经学了百花剑,我看也没什么姑娘喜欢他啊,而且学剑好累的,我可不学?” “那你想学什么?先说好啊,你梅师兄和兰师兄的东西我可不教给你,那些东西太复杂了,教一个就让我头痛半天了。” “嘿嘿,师父我也这么觉得,我虽然没见过梅师兄,但学医我肯定不学的。” “因为学医救不了这个江湖所有人!” “你哪来那么多歪道理!快点告诉我,你想要学什么!” “我要学轻功!天底下最快的轻功!” “学那个干嘛,你将来实力上去了,轻功随便学学,别人就追不上你了!” “那可不行,我要成为天下轻功最好的人,即便是圣人也追不上我!只要我跑到够快,危险就追不上我!” “哈哈!你这小子真有趣,行吧,师父我就教你轻功。” “嘿嘿,到时候师父你就追不上我了,我也不用挨你揍了。” “嗯?想超过师父我?你再练个几百年才行。” 会想起那一张有些苍老,却永远温柔的面庞,唐璜的眼睛渐渐湿润,他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一个身穿七彩花衣的老太太,手里正拿竹棍,不停的追赶者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孩子。 “被我追上,就得挨一棍哦。” “那能提前打吗,这样我就可以先跑很远。” “嗯?可以啊。” ...... “师父你说话不算话,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嘿嘿,你师父长得那么好看,英雄好汉都得喜欢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呸呸呸,一把年纪了,说这话也不害臊。” “找打!” “啊!” ...... 一旁的说书老者此刻也察觉到唐璜内心的剧烈波动。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你一定过的很苦吧” 听见老人的话,唐璜身体轻微一震,,随着一阵阵回忆的浮现,他原本心中产生的慌张也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老仗,你问那么多干嘛,你都能知道我是菊公子了,还不看出来我学的什么?” 说书老者捋了捋胡须,轻声笑道:“百花小姑娘天天说她教出来的徒弟,比我徒弟强上百倍,我自然有些不服气。” 唐璜看着眼前的老者,他平静的说道:“她说的是她门下的四君子,跟我唐璜又有什么关系。” 说书老者疑惑的问道:“你不就是菊君子?” 唐璜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他摇了摇头,只见他目光平淡的看着说书老者,然后沉声说道:“不再是了。” 那一刻,唐璜的内心仿佛低落谷底,再也得不到回应。 “小唐璜,快跑吧,离开百花谷,不要去找你的师兄们,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快乐的活下去。” 老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花衣,她用尽身体里最后的真气,让那黝黑的少年逃走。 那名少年的声音撕心裂肺,可老人却永远听不到了。 “不再是了。”唐璜又重复了一声,没有再理会身边的说书老者,自顾自的向着铸剑山庄走去。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白衣青年正孤零零的走在路上。 他用手轻轻的拨动着银色铃铛,铃铛声音清脆的在这黑夜里响起。 显得是那么孤单落寞。 第四十七章 万毒蚀心手 “横行天下逃了!快追啊!” 人群里,青衣大汉目泛红光,指着极速远去的人影大吼了一声,便欲动身追去。 随着青衣大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从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三位灰衣老人,只见他们轻踩着青衣大汉的头,向远处悠然飘去。 青衣大汉只感觉脑袋像是挨了三击,他抬头一看,顿时怒声大吼道:“是哪几个混蛋敢踩爷爷的头。” 三位灰衣老人听见身后的怒骂,只有中间那位忽然朗声笑道:“就这点本事,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吧。” 中间那位老者说完,身旁的两位老者也笑了起来,嘲讽之意甚浓。 “找死!” 青衣大汉听见老人的嘲笑,心中火气更盛,但对于自己轻功极差这件事情,他也是十分明白的。 “爷爷我得不到,你们这三个老头子更别想得到。”青衣大汉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狼牙棒,只见他凶狠的盯住正向远处离开的三位老人,随后双手用力一甩,手中那柄足有上百斤重的狼牙棒脱手而出,夹带着风雷之音,向那远处三位老人追去。 “给爷爷死!”青衣大汉用力过大,一时间失去重心,重重的坐在了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可看着马上就要追上老人的狼牙棒,他有狰狞的笑了起来。 “不好!” 三位老人听见身后沉雷之声越来越响,常年行走江湖让他们对于危机的感觉也是非比寻常。 “速速散开!”中间那位老人大喝一声,随即运转真气,推开了身边的二人。 可就在这时,那漆黑的狼牙棒已是来到了老人的背后。 老人心知来不及闪躲,当下体内真气疯狂涌向后背,打算硬接这沉重的一击。 “砰!” 随着一身闷响!狼牙棒狠狠的撞在老者后背之上,老者顿时眼前一黑,体内真气也一下难以运转,顿时从空中坠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地面。 “砰!”的一声,黄烟四起,老人生死难料。 “大哥!”被推开的另外两人见老者从空中坠落,心中顿时传来一阵绞痛,二人连忙飞到老者身边,惨声喊道。 重伤老者看着面前的二人,他睁开眼间,刚想说话,一口鲜血却是先喷了出来。 “大哥!”两位老者同时伸出手,搭在了重伤老人的身上,紧接着,便是两道真气向着老者身体传了过来。 感受到体内传来的暖流,重伤老者指着身旁的老人,有些艰难的说道。“老三......你轻功最好,去追横行天下。” “好,大哥,你在此地等我。”被叫到老三的人跺了跺脚,立刻又朝着横行天下的方向追去。 “老二,快扶我去个隐秘的地方。”重伤老者把手搭在老二的身上,想要试图站起来。 老二见老者摇摇晃晃,他连忙伸出手,扶老者站了起来。 “等找到个隐秘的地方,你立刻去找到暗算我们的那个青衣小子。” 重伤老者在老二的耳边咬牙说道。 “好的,大哥。”老二也是目露凶光,他点了点头,便立刻带着重伤老者离开这里。 “敢对我们“重岭三义”出手,决不能这么轻易的让他死了。”重伤老者此刻虽然目视远方,可他的脑海早已被杀意占满。 “放心吧,大哥。”老二安慰着重伤老者,只听他说到:“绝不会便宜了那小子。” 听见老二的话,重伤老者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任由老二扶着往远处走去。 只是这二位老人不知道的是,在青衣大汉甩出狼牙棒之后,便被后面追上来的人砍下了头颅,用来换取高额的赏金。 或许青衣大汉在临死的那一刻,在他心中也忍不住的后悔,为了一时的气愤,把自己赖以成名的兵器给扔了出去。 有人被横行天下身上的宝物迷了眼,而有人却看上了追逐横行天下之人。 这江湖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家常便饭。 而此刻,指心王伸手带着妖公子,仍在夜空中疾驰。 看着不远处的横行天下,指心王轻皱眉头,面露诧异之色,已身为王级的他,竟然还是难以与横行天下拉近距离。 不只是指心王,就连两位圣人弟子,此刻也没有近到横行天下的身。 从横行天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到达王境。 可他横空飞行的速度却是比王境还要高上几分。 难道真有人专门练轻功? 想到这里,指心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而他身旁的妖公子此刻看着逐渐拉近无级生与疯笑生。 她心中也是暗叫不妙。 横行天下并没有守时,这导致唐璜此刻根本不可能立马追上来,而单凭指老与自己,能否抵挡住身旁的无级生与疯笑生。 不,不只是他们俩,妖公子向后方看去,在他的身后,五毒教的那位长老以及那个苗少爷也是虎视眈眈。 虽然在没有抓住横行天下之前,他们不会抢先出手。 可如果在这之后呢? 妖公子越想越有些后悔,觉得今夜不该前来。 这时,只见指心王忽然拉住妖公子,妖公子被人突然拽停,也是心生惊讶。 “怎么了指老,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妖公子有些诧异的问道,看着面前的来人,妖公子沉默了。 “小姐,今晚不能再追下去了。”指心王事到如今,也不再隐瞒妖公子的身份,他指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轻声说道。 只见来人一身紫蟒绣袍,原本被束好的头发此刻已然全部放下,他背着双手,目光冷冷的看着指心王与妖公子。 “洛无双。”指心王低声念道。双拳慢慢的握紧。 洛无双根本没有去看远处的横行天下,他扫视着眼前的二人,只听他轻声说道:“该算账了,指老。” “非得现在?”指心王盯着洛无双,他的身上释放出了真气,王境实力爆发开来。 洛无双点了点头道:“这是大主的命令,我不能反抗。” 指心王叹了口气,对上洛无双,基本上是十死无生,只见他转过头来,对着妖公子说道:“小姐,我拖住这里,你......还是快跑吧。” 指心王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那沧桑的脸庞上却显的十分坚毅。 对于指心王来说,他早已将身心献给了天阳教,而对于死亡,他更是看的很淡。 踏入江湖的人,早就做好了死亡随时来临的准备。 但唯有一件事,却让他放不下心来。 指心王对妖公子沉声说道:“小姐,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妖公子看着指心王苍老的脸庞,她明白了指心王的意思。 妖公子用力的压抑住内心的悲伤,轻轻说道:“指老您说。” 指心王忽然和蔼笑了笑,只见他伸手摸了摸妖公子的头,然后说道:“红儿那丫头虽然是我捡来的,但却与亲生无异,我希望小姐你......” “我希望小姐你让红儿在你身边做个侍女吧,不要让她成为天阳密探。” 他轻声说着,目光却注视着妖公子那绝色的容颜,他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有些遥远。 指心王回忆起红儿那小小的身影,像极了从前的妖公子。 “走吧,快走!”指心王袖袍一挥,斩断了思念,也斩断了自己的去路。 那随手一挥里蕴含着王境之力,将妖公子向远处推去。 “三爷爷!”妖公子心中一痛,从小到大的她一直都是十分的冷静,可唯独在此刻,妖公子却慌了神。 明明是她不顾指心王的劝告,执意要来,如今指心王却以性命来换取她最后的逃生机会。 她要逃吗? 她忍心不顾指心王,独自一人逃走吗? 如果唐璜在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此刻的内心,忽然想起了唐璜那喜欢捉弄人的笑容。 我该怎么办...... 妖公子愣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他愣神之时,指心王则向前一踏,对着洛无双大声喝道:“洛无双,你偷学我教圣典,欺骗我教之人,老夫今天,便将你诛杀于此!” 洛无双听着指心王的怒斥,他不在意的笑了笑,也是向前踏出一步,在他的身上浮现出一股比指心王还要强大数倍的气势。 那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重重的压在了指心王身上。 指心王那枯槁的身子,在那重压之下,却挺的直直的。 即便那是王境之上,皇境才有的霸道气势! 可指心王却没有屈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那种年少时,要称王的豪气! “来吧,洛无双!”指心王忽然大笑一声,心中似乎再也没了枷锁。 “别说的那么好听了,天阳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老头,你怕是离死不远了。” 洛无双淡淡的回应道。 “老夫纵横一世,还会怕你这皇境小儿不成!”话语间,指心王抬手便是一掌,夹带着劲风,冲着洛无双袭来。 指心王的双手此刻忽然漆黑无比,洛无双也没有惊讶,他大臂一挥,一只手不偏不倚的迎了上去。 “砰!” 双掌对持,犹如天降惊雷,随后一股强大的风压冲天而起,吹散了天上的云海,也掀起了一阵震动起了坚固的大地。 洛无双双手变得紫青,在月光之下,活像两条冰冷的紫蟒,死死的咬在指心王的手上。 万毒蚀心手对万毒蚀心手。 指心王双掌生风,黑色的真气环绕在他的左右,正不停的向着洛无双身上的紫光侵袭。 洛无双随意的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势,显得游刃有余。 在洛无双身上紫光坚固无比,无论黑气多么阴毒,却仍无法侵入洛无双身体丝毫。 “算了,大主只说了要杀妖公子,我也就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洛无双甩了甩手,只见他当空一握,在指心王的四周,瞬间迸发出四道凌厉的紫光。 指心王感受着四周出现的异样,他眉头一皱,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万毒攻心。” 指心王轻声的说道,在他的周围,也有浮现出了黑色的电芒。 是夜,横行天下发现身后追的人越来越少,当下心生疑惑。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通天,犹如魔神怒吼,犹如百兽狂奔。 横行天下听着远处的震荡声,他皱了皱眉,随即轻声笑道:“今夜的主角,可是我啊。” 他身影一闪,便向声音之处飞去。 第四十八章 铸剑山庄的人们(二) 此刻,铸剑山庄。 已是深夜,偌大的铸剑山庄,又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与世无争。 小竹儿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们向外面奔去,在他们的脸上,小竹儿看到他从没有看到过的表情。 有的人面露微笑,可他的眼神却像是冬日寒冰一样冷;有的人神色阴沉,可眼神中却充满狂喜:也有的摩拳擦掌,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有的人...... 小竹儿转头看着坐在会场台阶的李少易。 李少易一身干净漂亮的红衣,本应是今晚最耀眼的他,此刻却坐在了地上的台阶处。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有的人察觉到李少易的目光,他们拱了拱手,面怀歉意,李少易没有站起身,但也微笑着拱了拱手。 那是小竹儿从来没见过的微笑。 小竹儿忽然觉得李少易陌生了起来,可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也有的人直接从李少易身边走过,仿佛没有注意到李少易的存在。 李少易也没有理会,仍坐在那里,像是变成了一块石头。 小竹儿忽然觉得公子有些可怜。 只见他径直向着李少易走去,此刻,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公子。 为什么前来参加婚礼的人,此刻一个个却面露急色? 为什么都这么晚了,新娘子却还没有出现。 为什么公子你......明明在笑,却那么难过。 “小竹儿。” 正当小竹儿发愣的时候,李少易忽然叫住了他。 “公子。”小竹儿急忙跑到公子的身边,看着公子那有些虚弱的脸。 小竹儿原本心中的疑惑,忽然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只听李少易平静的说道:“去把桌子上的酒拿给我。” 小竹儿点了点头,只见他踮起脚尖,想要去拿桌子上的酒壶。 可是他无论怎样用力,他还是不能够让手变长。 明明只差了那么一点的距离。 小竹儿有些不甘心,可他还是赶紧顺着椅子爬上了桌子,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酒壶,跳了下来。 酒壶的盖子一跳一跳,溅出了不少酒水。 小竹儿低头捧着酒壶,可却还时不时的抬头偷看李少易。 但这一次,他没有听到李少易那温柔的训斥。 小竹儿将酒壶放在李少易的身边,只听小竹儿轻声说道:“公子,我去给你拿个杯子。” 李少易的眼睛看向远处,他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小竹儿的话。 小竹儿跑到桌子前,又一次爬上了桌子,拿到酒杯,又跳了下来。 这一次,他故意落地声大了一些。 他偷偷的看着李少易,此时,李少易却也在看着他。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跳,多危险。”李少易温柔的笑了笑。 “嘿嘿。”小竹儿憨厚的笑了笑,他伸出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将酒杯递给了李少易。 李少易接过酒杯,然后从旁边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公子,酒......好不好喝啊”小竹儿面露好奇的开口问道。 李少易将酒杯递给了小竹儿,小竹儿接了过来,只见他轻轻的抿了一口。 “好辣!呸!呸!呸!”一股辛辣从舌尖上传来,小竹儿吐了吐舌头。 李少易微笑的看着小竹儿,只听他轻轻说道:“你觉得,酒好喝吗。” 小竹儿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似乎在表达他的不满。 小竹儿说道:“可是每个人都喝酒,那些大侠爱喝酒,那些小姐丫鬟也喜欢喝酒,张三哥他们也爱喝,就连公子你......” “也喝酒”小竹儿低着脑袋,轻声说道。 李少易摸着小竹儿的脑袋,他轻声说道:“因为喝酒总会让人忘记烦恼,但那只是暂时的。” 小竹儿歪着脑袋,他疑惑的看着李少易,似乎并不能理解李少易的话。 “暂时忘记,以后还会记起来,岂不是没什么用。” 李少易笑了笑,他有些惆怅的说道:“就因为是暂时的,人们才喜欢喝。” “我就不喜欢!味道又难喝。”小竹儿学着方才看见的一个大汉模样,小手一挥,颇为豪迈的说道。 “哈哈。” 李少易笑着拿起酒杯,喝尽了杯中的酒。 小竹儿并不能理解,李少易想法,他坐到李少易的身旁,安静的陪着李少易。 “酒这个东西......还真是难喝啊。”李少易感受着嘴里的辛辣,苦笑着说道。 这是,只见一道白光从远处闪过,转眼间一个白衣公子出现在了李少易的面前。 小竹儿怔怔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唐璜,他白净的小脸上,闪过了一丝害怕。 唐璜笑着走到李少易面前,一边走着,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壶。 只听唐璜说道:“嘿,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少易见唐璜忽然出现,他显得并不是那么惊讶。 李少易淡淡的说道:“如何?” “全死了。” 唐璜从身旁的桌子下面抽出一张椅子,大咧咧的坐在了上面。 “小子,你好像很怕我。”唐璜喝了口酒,冲小竹儿笑道。 小竹儿见唐璜看向自己,连忙躲到李少易的身后。 “你是鬼!”在李少易的背后,传来了小竹儿的哭腔。 “胡说八道!哪有我这英俊的鬼”唐璜笑骂了一声。、 李少易伸手拍了拍小竹儿,笑道:“他不是鬼,他就是我的那个朋友。” “小鼠!”小竹儿惊喜的喊道。 “去,怎么这个丢人的名字你也知道。”唐璜摆了摆手,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竹儿偷偷的从李少易身后探出脑袋,只听他又小声的说道:“公子经常提起你。” “说你胆小如鼠,却又喜欢四处乱跑。”小竹儿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嘿!你个李少易,看你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背后就这么偷偷骂我是吧。” 李少易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唐璜翘着二郎腿,不在意的说道。 这时,小竹儿总算适应唐璜的存在,他从后面探出脑袋,稍微大声的说道:“但公子却说他很羡慕你,羡慕你很自由。” 小竹儿的话,让唐璜沉默了起来。 李少易不顾小竹儿的反抗,伸手将他从自己背后拽了出来。 “告诉你的话,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李少易没好气笑骂道。 小竹儿缩了缩脑袋,但他见公子没有真生气,小脸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唐璜看着眼前的二人,他又重新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唐璜拿起了酒杯,他安静的看着李少易。 看见唐璜的动作,李少易笑了笑,他也拿起了酒杯。 “咣” 月下,安静的会场里,响起了清脆的碰杯声。 “是谁干的。”李少易喝尽了杯中的酒,开口问道。 唐璜看着手中的酒杯,只听他说道:“是黑龙的人。” 听见唐璜的话,李少易沉默了良久,轻轻的点了点头。 “横行天下已经来过了。”唐璜开口问道。 看着这安静会场,唐璜其实早就发现了异常。 他只是想找些话说一说。 李少易点了点头,他给自己到了一杯酒。 “我想让小竹儿拜你为师。”李少易开口说道。 唐璜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的说道:“我?” “剑天子都有个徒弟了,你也该有了。”李少易淡淡的说道。 听见李少易的话,唐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比那个无级生大不了几岁。” 李少易接着说道:“小竹儿不喜欢铸剑,他想要成为江湖里的大侠,我想了想,只有你最合适。” 唐璜笑着说道:“不会是你只跟我熟悉吧。” 李少易没有反驳唐璜的话,他点了点头。 “这......”看见李少易点头,唐璜此刻也是有些无奈。 唐璜看着偷偷瞅自己的小竹儿,笑着问道:“你想成为我的弟子吗。” 小竹儿看着李少易,见李少易没什么反应,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想!” “为什么。”唐璜没有生气,接着问道。 小竹儿思考一下,接着说道:“你不是我心目中的大侠!” 李少易看着小竹儿,他平静的说道:“小竹儿,听话。” “我心目中的大侠!应该是......”听见李少易的话,小竹儿闭上了嘴,有些失望的看着李少易。 唐璜笑了下,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她适合当小竹儿的师父。” 李少易好奇的说道:“谁?” 唐璜道:“方青玉那小丫头。” 李少易点了点头,说道:“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那小丫头脾气火爆,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适应的了。”唐璜指着小竹儿说道。 李少易只是淡淡的说道:“适应不了,也得适应,大侠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竹儿听见李少易的话,他挺了挺自己瘦小的胸膛,自信的说道:“放心吧!我能适应。” 唐璜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小竹儿,他笑了笑,说道:“行啊,那明天就跟我走。” “啊?明天!”小竹儿不敢相信的喊了一声。 “嗯,明天就走吧。”李少易也是点了点头,同意道。 “公子......”小竹儿有些撒娇的说道。 李少易刚想说话,只听远处东方忽然闪起一道耀眼的紫光。 紧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唐璜立刻起身,只见他高高跃起,又化作一道白光,向东方奔去。 李少易若有所思的看着唐璜消失的方向。 过了许久,李少易收回了目光。 “小竹儿,再去拿一壶酒。” 李少易用手转动着酒杯,轻轻的说道。 小竹儿连忙爬到桌上拿起酒杯,又轻手轻脚的捧着酒壶向李少易走来。 “公子,酒”小竹儿站在李少易的面前,轻声说道。 李少易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闭着眼睛。 小竹儿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第四十九章 青女不饶霜 洛无双右手陡然握紧,环绕在指心王身边的四条紫电突然宛若活过了一般,猛地向着指心王射去。 指心王神情肃穆,在他身上也是一阵黑光闪耀,转眼间便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砰!” 紫色电芒狠狠的撞击在了黑光之上,随即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悲鸣。 而紫色电芒所造成的伤害也是让在场的武者忍不住惊声感叹,眼里闪过羡慕的光。 可惜的是,洛无双的紫电并没有穿透那一道黑光,反而因为强大的反力而瞬间变得粉身碎骨,在夜幕里,化成了点点星光,向四周洒去。 看着天空下慢慢飘落的紫色粉尘,在场武者脸上都流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在那些紫电所遗留下来的灰烬,也是他们这些凡人武者所不能理解的存在。 尽管如此,在他们当中,还是有人好奇的用手接住了那飘落下来的灰烬,想要探寻其中的神秘力量。 可转眼间便被灰烬吞噬,化为了一滩血水。 甚至没有一声惨叫发出,便被融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飘落的紫色灰烬仍在不停散落,落在了人们的身上,而随着一声声惨叫响起,那群凡人武者也回过了神,开始向四周仓皇逃命。 他们再也顾不上横行天下,也顾不上自己心中的美梦。 他们内心早已被灰烬所带来的恐惧填满。 在这些仓皇逃窜的凡人武者之中,却仍有几位站在那里,并没有逃。 无级生转动着手里的玉佩,似乎对于头顶上方的危险并不是十分在意。 疯笑生则伸出手一把打散了眼前的灰烬,他注视着上方的洛无双,似乎在想些什么。 妖公子因为被指心王推的很远,紫色的灰烬并没有波及到她所在的位置。 可妖公子仍在盯着天空中的黑光,她的眼里满是担心。 “撕拉!” 随着一声声的碎裂声响起,那围绕在指心王身上的黑光逐渐破散,露出了指心王有些苍白的面容。 “咳咳咳......万毒蚀心手竟然被你练到了这个程度” 指心王盯着眼前的洛无双,他呼出一口气,有些虚弱的说道。 听见指心王的问话,洛无双的脸上泛起了冷笑。 “还要多谢你们天阳教的圣典才是。” 洛无双有些讽刺的说完,身体忽然从众人眼前消失。 洛无双绝不可能忽然撤退。 “不好!” 指心王也发现还停留在原地的妖公子,只见他身影也是一闪,向妖公子所在的方向飞去。 妖公子一愣,洛无双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真是天下难寻的美人,可惜就要死了。”洛无双上下打量着妖公子,有些感慨的说道。 紧随其后的指心王大喝一声:“你敢!” 便是一掌瞬间轰出。 可洛无双甚至没有转身,在他的身边,转眼间又出现了八条紫色电芒,直直的向着指心王杀去。 指心王青筋暴起,身上黑光也转眼间分成八股,迎面撞在紫色电芒上。 可尽管指心王挡下了攻击,但他还是低吼一声,忍不住向后倒退了几步。 指心王没有顾忌自己的伤势,仍是对着妖公子大声喊道:“快走啊!小姐!” 妖公子身体一震,只见她不舍的看了指心王一眼,转身便向远处掠去。 洛无双看着极速脱离自己的妖公子,他没有动,只是伸手轻轻一抓,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便笼罩在了妖公子身上,妖公子只感觉体内真气一滞,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小姐!”指心王不顾自身伤势,便立即向着妖公子飞去。 洛无双甚至连看都没看,便是一道紫色电芒击出。 指心王看着疾驰而来的电芒,可此刻如果不去妖公子的身边,她会被洛无双的真气活活压死。 指心王一咬牙,硬生生的抗住了那一道紫色电芒,在紫色电芒进入他体内的一瞬间,指心王感觉体内血液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噗!” 一口黑血从指心王的嘴里喷了出来,他也终于到达了妖公子的身边。 “小姐!”指心王有些焦急的喊道。 看着这副场景,洛无双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指老头,你我虽然只是差了一个境界,但应该知道,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指心王扶起倒在地上的妖公子,听见洛无双的话,他只是冷冷笑道:“教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指心王的话,让洛无双轻蔑的笑了笑。 “别说这么无聊的话啊,指老头,你不如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头,我说不定会放过你。” 指心王眼神冰冷的看着洛无双说道:“别做梦了。” “既然这样,你们还是去死吧。”洛无双面无表情的说完,在他的上方,已是出现了蓄满能量的紫色电芒。 可这是,只见一道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洛无双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即便是大主,我也没有放在眼里。”无级生放下了手中的玉佩,他走到妖公子的身前,淡淡的说道。 “无级生......”妖公子虚弱的看着眼前站住的青年,可在她的心里,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得救了。 “万剑阁的人也想要插手这件事吗?”洛无双有些阴狠的看着无级生,只听他冷冷的说道:“只怕你一个王级,没什么资格吧。” 无级生似乎没有听到洛无双的话,他只是弯下身子,对着洛无双身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只听无级生语气恭敬的说道:“师叔。” 洛无双眉头一皱,似乎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嗯”这时,只听一个如梦似幻的声音在这天地之间,轻轻响了起来。 紧接着,在洛无双的眼中,出现了一名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那名女子,虽然看不见容貌,但只看见她那一双眼眸里的盈盈秋水,洛无双觉得她一定很美。 一袭白色长裙紧紧包裹住女子玲珑有致的身躯,裸露的脖颈白皙且修长。 她眼神清冷,正如那天上月光一般圣洁,又或许她便是那天上月光,落在了这喧闹世间。 而她脸上那一层洁白的面上更让有了一种迷人的神秘。 对于男人来说,那似乎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诱惑。 倘若女子如水,那她便是夏日甘泉,沁人心扉。 想到这里,洛无双的身体里忽然产生了一股燥热。 他看着女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然后微笑着说道:“饶霜仙子,久闻仙子大名,今日能够一见,实乃洛某之幸。” 饶霜仙子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回应。 无级生深知自己师叔性子清冷,便开口说道:“不如今晚洛兄就此收手如何。” 洛无双看了一眼无级生,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是大主之命。” 无级生刚想说什么,一旁的指心王却开口大骂道:“一个唯利是图的贼子,早晚有一天,大主也会亲手宰了你。” 洛无双笑了笑,对于指心王嘲讽,他有些显得无动于衷。 只听洛无双开口说道:“今夜之事,乃是我皇城潜龙与天阳教的私事,万剑阁乃是圣人所创,对于天阳这等魔教,一向是嗤之以鼻的,不知无极公子,拦住洛某,是为何意?” “以无极公子这等青年才俊,应当不会被天阳妖人所迷惑吧。” 洛无双看着饶霜仙子,淡淡的说道。 无极公子看向自己师叔,见师叔没什么反应,他淡淡的笑道:“不错,在下的确是喜欢上了妖公子。” 洛无双没想到无级生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他眉头一皱,刚想说话。 只听妖公子那有些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无极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此事与无极公子并没有关系,还请不要插手。” 妖公子的声音虽然轻柔,但话语里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洛无双笑道:“你看天阳贼子不识好歹,无极公子何必为这等贼人伤神。” 无极公子摇了摇头,只见他走到妖公子面前,看着妖公子绝色面容,他淡淡的说道:“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想等那个临阵脱逃的白衣小子来救你吗!”无极生眼神冰冷的看着妖公子。 听无级生的话,妖公子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只有我!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你为何要拒绝。” 此时,无级生声音忽然变得急迫起来。 而妖公子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她说道:“并不是在等唐璜来救我,今天这种局面本就是我一意孤行所造成的,而唐璜与我不过相识数天而已,即便他不来救我,我也不会怪他。” 妖公子声音平静,可一想到唐璜,她的内心里,还是多了一丝莫名遗憾。 看着妖公子那绝美的脸,无级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无级生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然后说道:“既然你宁愿死也不让我救你,那我今天偏要救你!” “我要让你知道,救你一命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个话痨废物!”无级生压低声音,他那原本俊气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狰狞之色。 看着无级生激动的脸,妖公子注视着他,她的眼神有些冰冷 可在无级生看来,那是对他莫大的嘲讽。 “无极,够了。”饶霜仙子清冷的声音,终于让无级生回过神来。 “是,师叔。”无级生低着头,显得十分懊恼。 饶霜仙子看了一眼妖公子,即便是她,看见了妖公子那有些凄美的脸,也是心中一震。 饶霜仙子淡淡的说道:“你既然不愿让无极救你,那么此事我们万剑阁便不插手了。” 妖公子看着饶霜仙子,她笑着点了点头。 洛无双见饶霜仙子不再插手,也是笑着说道:“洛某先谢过饶霜仙子了。” 洛无双说着,便大步向妖公子走去。 妖公子此刻的心情忽然变得宁静起来,她看着身旁的指心王,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三爷爷。” 指心王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妖小姐,这件事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洛无双轻声笑道,便抬起手掌,向着妖公子劈去。 这是,月亮忽然被云海给遮住了脸,但天地间还是闪过了一道耀眼的光。 饶霜仙子站在妖公子身前,她看着眼前的落伍说,冷声说道:“我说的是,万剑阁不管,但却没说,我梅饶霜不管!” 第五十章 一剑寒霜起 饶霜仙子拔剑而立,她寒眸轻扫,像是世间最为无暇的存在。 此刻,洛无双看着挡在妖公子身前的清冷身影,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 或许别人不知道饶霜仙子的厉害,但身为潜龙卫的他,却是一清二楚。 不要说他,即便是大主,想要对梅饶霜出手,也要掂量掂量是否真的值得。 万剑阁不插手?梅饶霜根本没在万剑阁待过。 她就像是天上仙子,独立于世间之外。 洛无双虽然忌惮梅饶霜,但更他忍不住咂舌的,是她的师兄。 那位站在了剑道巅峰的年轻圣人,那位被众人尊为“剑天子”的存在。 身为皇境,想要与圣人为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洛无双强笑道:“还请饶霜仙子莫要与洛某开玩笑。” 在场之中,无论是谁,都听得出洛无双话音里的不自然。 梅饶霜甚至连话也没有多说,只是目光平淡的看着洛无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势不可挡的剑意从她身上升起。 剑意锋利,刺的洛无双眼睛生疼,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梅饶霜的出现,已经让他在今晚的计划变得不可控制。 洛无双摇了摇头,随后沉声说道:“还请大人出手,拦住饶霜仙子。” 当然,洛无双会想起客栈里的那位神秘公子,他此次也是有备而来。 随着洛无双响起,在他的身后,“魔刀”慢慢的走了出来。 “去吧,我拦住她”魔刀的眼睛盯着梅饶霜,轻声对洛无双说道。 看着不远处挺立着的傲然身姿,魔刀咧了咧嘴,轻声笑道;“饶霜仙子,好久不见了。” 听见魔刀的话,梅饶霜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似乎连话都懒得说。 “三年前,在下有幸见过饶霜仙子一面,仙子容颜,让在下至今难忘。” 魔刀并不在意,只见他闭上眼睛,有些怀念的说道。 “可令在下更为难忘的,是仙子那舞剑的无双身姿。”、 “当真是天仙下凡,惹凡人思心无数。” 魔刀轻拍着自己腰间的那把九星连环刀,刀上铁环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响声。 洛无双感叹道:“在下仰慕仙子已久,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场面再次相见。” 魔刀的声音有些惋惜,似乎在为自己遗憾,也似乎在为梅饶霜遗憾。 见梅饶霜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魔刀也不再说话。 铁环轻响,魔刀慢慢的从腰间抽出了刀。 “既然饶霜仙子愿意保护妖人,那么即便是死在这里,也怪不得别人了。” 魔刀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在他的身上,一股浓郁的杀意悄然散开,向妖公子等人所在的方向扑去。 魔刀凶名,江湖早已传闻已久,此刻他杀意现身,顿时让妖公子心中生出一阵焦急,忍不住为梅饶霜有些担心。 “饶霜仙子,还是不要管我们了,这本就是妖某自己闯出的祸端,实在是不方便连累仙子。”妖公子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可梅饶霜似乎没有听到妖公子话,她看着魔刀,体内真气陡然爆发开来。 夏日炎炎,可随着梅饶霜气势全开,天地间的暑意仿佛尽数褪去,一股寒意自梅饶霜身边悄然散开。 “废话真多。”梅饶霜声音冰冷,像是寒冬雪风。 魔刀也不以为然,只见他一刀凌空劈下,一道黑色的刀气挥出。在空中幻化成无数道狰狞厉鬼,嘶吼着向梅饶霜扑去。 看着天空忽然黑暗,紧接着万道厉鬼忽然杀出,无级生心中顿时有些大骇。 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无级生只在自己师父的身上见过一次。 “刀气化形,圣人之术!”无级生有些颤抖的说道。 “师叔,小心!” 听见身边无级生的提醒,梅饶霜只是抬起手中的长剑。 只见一点寒霜忽然出现在剑尖之上,梅饶霜身姿轻转,面对着万道厉鬼从天而降,她一剑挥出。 霎时,夏风忽然变得刺骨,四周草木皆生冰霜。 万道厉鬼声音嘶吼,却发现身上早已覆满冰霜。 “散!”梅饶霜一声轻呵,随后又是一剑挥出。 万道厉鬼像是感受到了身边忽然出现传来的危险,挣扎着想要冲出冰面。 可随后一道凌厉剑气猛然刺出。 冰面之上顿时出现了无数道裂痕,随后陡然碎裂,化作了晶莹星光。 随着而被困在寒冰之中的厉鬼,也被那一道剑气横空斩裂。 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眼间这万鬼被轻松撕开,魔刀脸上笑意不减,他轻轻的拍了拍手,然后笑道:“不愧是那位圣人的师妹,这一剑怕是已经离圣人之威不远了。” 梅饶霜没有理会魔刀的话,她傲然的站在那里,月光之下,无数冰晶散落,散发着清冷的光。 而在那一刻,在所有人的眼里,梅饶霜出尘不染,如此圣洁。 魔刀当空一踏,只见他身上忽然涌出无数黑气,细看那黑气中,又有无数厉鬼在惊声嘶吼。 “再来!”魔刀只是一闪,转眼间便来到了梅饶霜的身边,对着梅饶霜就是一刀劈下。 梅饶霜眼神冰冷,转眼间便是数到剑影刺出。 “吼!” 万鬼撕挠着寒冰,寒冰冻结住恶鬼。 魔刀沉声一喝,刀上铁环啷当作响,身上所缠绕的万鬼有多出来数倍。 “死!”万鬼随着魔刀一声大喝,疯狂得扑向了梅饶霜。 梅饶霜面色寒冷,但此刻身上寒气大作,竭力当下万鬼侵蚀。 “洛无双!还不出手!”魔刀见一时破不开眼前的冰霜,随即向洛无双大喝道。 洛无双此刻也是被二人的攻势所震惊,听见魔刀的怒喝,洛无双身子一震,便向梅饶霜身后扑去。 “你敢!”梅饶霜厉声说道,随后一阵寒风随着剑气而出,她转身一闪,便是一剑劈向了洛无双。 洛无双深知自己不是敌手,当下身子向后一退,一道剑气贴着他的脸惊险擦过。 洛无双脸上顿时传来了一股刺骨寒意,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我的脸!”洛无双双手捂着脸,可鲜血还是顺着手指的缝隙留了下来。 洛无双的攻势虽然没有得逞,但也却让梅饶霜有了一丝分神。 “万鬼之下,无慈悲!”魔刀一声狂笑,身上黑气化作了无数厉鬼,向着妖公子众人扑去。 “糟了!”无级生此刻也是一剑天地挥出,试图挡下这毛骨悚然的厉鬼。 可无级生不过王境,哪里当的下接近圣人的一击。 无级生口吐鲜血,他的身子便重重向远处摔去! 疯笑生此刻也是暗暗叫苦,他不过是路过之人,哪里能遭受这种罪,当下身子一闪,便向远处飞去。 妖公子见万鬼向着自己袭来,当下心也一沉,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是我错了。妖公子面露苦笑,心中愧疚油然而生。 “小姐!”身边苍老的身影一跃而起,挡在了妖公子的身前。 “老夫今天豁上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小姐死在这里。”指心王苍老的声音,让妖公子睁开了眼。 眼间万鬼来袭,指心王当下也顾不得伤势,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一道黑光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指老!”妖公子心中惨痛不已,她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早已没了力气。 可终究还是指老低估了那犹如圣人的一击,他竭尽全力的所施展的黑光,却只是让万鬼前行的步伐微微一滞。 “撕拉!撕拉!” 黑光被瞬间撕破,可指心王却没有闪躲,他想要用自己身体,尽可能的当下这万鬼侵蚀。 妖公子此刻早已泪流满面,那是从小就照顾她的爷爷,却因为她的轻狂,连累了他。 “救救指老吧!” 妖公子惨声叫道,她再也顾不上自己那天阳圣子的骄傲,因为在绝对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 “救救我!” 妖公子心中淡然想道,可她知道,实在是,太难了。 这时,只听一声龙吟怒声响起。 已是到了指心王身前的厉鬼尽数被龙吼震的粉碎。 原本与梅绕霜纠缠的魔刀听见龙吼,猛的向后方掠去。 梅饶霜也没有追赶,她连忙向着妖公子方向看去。 “叮铃,叮铃” 白衣公子面露微笑,手提一把漆黑长刀,正信步走来。 刀柄之上,银铃作响。 唐璜站在妖公子的身边,他挑了挑眉,轻声笑道:“不好意思,有事来晚了。” 第五十一章 潜龙败退 迎面而来的厉鬼忽然尽数散灭,指心王身子忽然一软,便昏倒在了地上。 见指心王忽然昏倒,妖公子连忙扶起了指心王。 感受着指心王顺畅的呼吸,妖公子那悬着的心终于是安稳了下来。 妖公子看着正向她走来的唐璜,她美眸泛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唐璜只是朝妖公子笑了笑,又继续向前方走去。 “唐璜!”妖公子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想要叫住他。 可唐璜没有理会妖公子的叫喊,仍继续向着魔刀的方向走去。 唐璜腰间铃铛轻响,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唐璜。 魔刀看着向着自己愈来愈近的身影,他的眼里也愈发凝重起来。 魔刀平静的说道:“只凭一刀便破了万鬼,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 唐璜收起了刀,听见魔刀的话,他笑着说道:“侥幸而已。” 梅饶霜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白衣公子,她原本平静的心忽然掀了一阵奇异的波澜,虽然她是第一次看见,可不知道为什么,唐璜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对于唐璜的话,魔刀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只听魔刀笑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侥幸,你实力很高,那天在客栈我便发现了。” 唐璜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应该在那天趁你刀断的时候宰了你,可惜。” 魔刀看着唐璜腰间的黑刀,有些遗憾的说道。 唐璜听见魔刀声音里的遗憾,他忽然笑的很奇怪。 唐璜说道:“你现在也可以出手,我就在这里。” 他随手拨弄着刀柄上的银色铃铛,目光却从没有离开过魔刀身上。 感受到唐璜身上的战意,魔刀收回了手中的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魔刀说道:“即便我能杀了你,也注定要浪费很长的时间,而洛无双那个废物根本不是这位饶霜仙子的对手。” 从唐璜一刀挥出,破碎了万道厉鬼开始,魔刀就已经心生退意。 “今夜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魔刀挥了挥手,他甚至没有去管洛无双,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洛无双见魔刀消失,便知道今夜任务已经失败。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有些狼狈的向远处遁去。 看着洛无双逐渐远去的身影,唐璜眯了眯眼。 就在这一瞬间,一旁的梅饶霜感受到了唐璜身上忽然流露出的些许杀意。 梅饶霜转头看去,只见唐璜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妖公子的方向走去。 随着唐璜转身,那股杀意忽然消散无踪。 妖公子怔怔的看着唐璜走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方才誓杀自己的魔刀,在见到唐璜时,便如此轻易退去。 着唐璜,到底是什么人。妖公子忍不住在心中问道。 看见妖公子发愣的看着自己,唐璜伸手朝妖公子额头弹去。 “好疼!你干嘛!” 妖公子捂着额头,她看着唐璜,有些嗔怒道。 唐璜没有理会妖公子的质问,反而轻笑着说道:“魔刀在这拦了这么久,横行天下估计早跑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听见唐璜的话,妖公子心中也是悄悄一叹。 万鬼临身那一刻,直到现在妖公子也是后怕不已,她或许不畏惧死亡,可是她害怕的是身边人为了她无辜送命。 妖公子看了一眼身边昏迷不醒的指心王,她叹了口气,对着唐璜说道:“也罢,回去吧。” 妖公子说完,只见她站起身,来到了梅饶霜的身边。 妖公子说道:“感谢饶霜仙子今夜出手相助,他日如果有用得着妖某的地方,仙子尽管开口就是。” 可过了许久,妖公子也没有听见梅饶霜的回应,妖公子忽然发现,梅饶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远处唐璜身上, 妖公子轻声说道:“仙子?” 这时,梅饶霜才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妖公子。 只见梅饶霜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平静的说道:“我只是与皇城潜龙有些私仇罢了,你不必在意。” 听见梅饶霜的话,妖公子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江湖上,敢与皇城潜龙为敌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可所有人却没有注意到,正打算背起指心王的唐璜,身子忽然一滞。 “那个人,是你们天阳教的?”看着唐璜的身影,梅饶霜突然开口问道。 听见梅饶霜开口询问唐璜,妖公子神情一愣,随后连忙说道:“唐兄并不是天阳教之人,只是在逐阳城相识的朋友。” “你之前不认识他?”梅饶霜疑惑的看了妖公子一眼,接着问道。 妖公子快速的摇了摇头,说道:“并不认识,甚至连唐璜这个名字都没有听到过。” “饶霜仙子认识唐兄?” 感受到妖公子声音里的诧异,梅饶霜开口说道:“应该不认识,我只是感觉他有点熟悉。” 可妖公子正想开口询问那个人究竟是谁时,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忽然从远处响了起来。 “师叔......” 无级生颤颤巍巍从远处走来,此刻,他脸色惨白,就连之前一尘不染的衣袍上此刻早沾满了血迹与灰尘,显得十分凄惨。 身为圣人弟子的他,竟然被人一招击溃,实在是可笑之极。 可当他看到唐璜的时候,他那愧疚的眼神里忽然又变得十分震惊。 “你,你怎么......”无级生话还没说完,便又立刻咳嗽了起来。 “无极公子,受了重伤,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唐璜没有理会无级生的惊讶,笑着说道。 无级生没有理会唐璜的调侃,他盯着唐璜,然后冷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璜看无级生,他指了指远处的妖公子,微笑着说道:“当然是来帮妖公子的。” 他虽然微笑,可他的眼神中的冰冷,只有无级生才看得到。 无级生冷声说道:“就凭你?” 唐璜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就凭我。” “这是我今晚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无级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的说道。 唐璜上下打量着无级生,开口笑道:“圣人弟子如此狼狈,也是我今晚看到最好笑的场面了” “剑天子可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听见唐璜的话,无级生心中顿时火冒三丈,一时间,无级生体内伤势又因为他忽然的激动而变得更加严重。 他忽然弯下身子,“哇!”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看见无级生忽然吐血,唐璜渐渐收起了笑容,他眼神冰冷的看着无级生。 “你还是赶尽去疗伤吧。”唐璜面部表情的说道。 听出了唐璜话语之间的讥讽,无级生神情一怒,抬手便想要抽出腰间的剑。 “住手!”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梅饶霜已是站在了无级生的身前。 无级生见师叔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他脸上一喜,急忙说道:“师叔,您无事就好。” “闭嘴!”梅饶霜冷声喝道。 “师叔?”无级生脸上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师叔。 ,梅饶霜并没有理会无级生的错愕,她看着唐璜,声音平静的说道:“我与唐公子可曾见过?” 看着梅饶霜面纱下,那有些朦胧的容颜,唐璜心中一颤。 唐璜对着梅饶霜点了点头,说道:“以前隔着很远见过几次,饶霜仙子容颜绝世,令唐某心醉。” “敢问是什么时候?”梅饶霜眼含秋水,注视着唐璜的面容。 片刻,唐璜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时间太久了,记不得了。” 梅饶霜盯着唐璜的脸,可却还是没有从唐璜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良久,梅饶霜收回了目光,对着一旁的无级生说道:“走吧。” 无级生一听梅饶霜的话,心中顿时一阵慌乱,连忙开口问道:“师叔,师叔!” 梅饶霜没有理会无级生,向远处越走越远。 见梅饶霜身影越来越远,无级生也连忙跟上。 无级生转过头来,恶狠狠的对着唐璜说道:“总有一天,妖公子会成为我的女人,你敢动她,我就杀了你!” 无级生忽然说起这么一句话,让站在一旁妖公子脸色顿时一变。 唐璜有些疑惑的看着无级生,开口说道:“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无级生冷笑着说道:“就凭你!还没有这个胆子!” 唐璜叹了口气,对于无级生的话,他忽然感觉说什么也没用了。 “算了吧,唐兄。”妖公子压抑住自己的心情,平静的说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没有剑天子那样令人作呕。” 听见唐璜的话,无级生冷笑一声,刚想说话。 只见黑光一闪,下一瞬间,唐璜的黑刀已经架在了无级生的脖子上。 唐璜冷冷的看着无级生,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只是单纯的蠢而已。” 黑夜之中,无级生不可置信的看着唐璜,接着,唐璜收回了刀,将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无级生深深的看了一眼唐璜,转身向着梅饶霜的方向走去。 “无级生近期应该不会再缠着你了。” 唐璜说完,他走到指心王身前,缓缓将真气渡入指心王的身体里。 第五十二章 仙路。 皇城潜龙的撤退,横行天下的逃匿,终于是让今晚的一切纷争画上了句号。 忽然安静下来的夜里,唐璜背着指心王,正与妖公子走在回铸剑山庄的路上。 尽管唐璜用真气加快了指心王上伤势的愈合,可皇境巅峰所造成的伤害,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解决的。 而皇城潜龙的突然杀机,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让书妖公子的心中也是一沉。 因为今晚的失礼,让她愈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身为天阳教主的母亲闭了死关,不再理会天阳的一切事务。 而天阳的长老们也已经年事已高,隐隐胜出了隐退之意。 尽管王境的实力足以让外敌不敢侵犯天阳,可长老们自己还是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蚀。 他们的心已经老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天阳还在,那么怎么样都已经无所谓了。 一想到长老闭关的闭关,隐世的隐世,妖公子的心就微微一沉。 老一辈的没了争斗心,小一辈的实力太弱。 如今的天阳,已经失去在江湖上的辉煌。 看着一直低头沉默着的妖公子,唐璜忽然开口说道:“你抓横行天下的目的,其实不只是为了那枚九转碧玉丹吧。” 妖公子抬头看着身边的唐璜,唐璜眼神清澈,没有半点疑惑。 能够轻易挡住皇境高手的一击,又怎么会是寻常人呢? 想到这里,妖公子苦笑一声,她点了点头,说道:“比起能够调动黑龙力量的黑龙令来说,九转碧玉丹实在是显的有些微不足道。” “可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也小看了这个江湖。” 听见妖公子的话,唐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止是你,很多人都小看了这个江湖。 妖公子苦笑了一声,以为唐璜在安慰自己,不以为意。 唐璜抬起头,看着天上繁星璀璨,他有些伤感的说道:“江湖上每天都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尽管你提前做足了准备,可有的时候,事情的走向还是让你没有想到?” “你也好,我也罢,每当我们觉得自己不会再小看这个江湖,可突然发生的事情不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这一点,圣人也是一样,天下间就没有没吃过亏的人。” 察觉到唐璜的语气忽然有些伤感,她看着唐璜,漂亮的眼眸里泛起了疑惑。 “圣人也会吗?”妖公子问道。 听见妖公子的疑问,唐璜笑着说道:“圣人也是人,尽管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已经很少了,但并不代表没有。” 唐璜看着妖公子,他缓缓说道:“剑天子如过想要登临仙位,那么仅靠自己的参悟,而不踏入江湖,是永远达不到的。” “他只有出世,去面对这个江湖的一切,他或许才可以找到那未知的巅峰,他可能找到了,但现在的他却还没办法走上去。” 说到这里,唐璜的语气忽然有些轻快起来,对于剑天子的失意,他显得十分开心。 “为什么,你说剑天子小看了这个江湖?”妖公子疑惑的说道。 唐璜没有回答妖公子的问题,反而再次发问道:“你知道剑天子的道吗?” 听见唐璜的发问,妖公子怔了一下,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万道寂灭,唯我剑道,一往无前。” 话音响起,唐璜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遥远,他的语气也忽然沉重了几分。 “万道寂灭......”妖公子重复着唐璜的话,她美眸轻闪,能说出这样话的人,真不愧是当今站在剑道巅峰的人。 妖公子问道:“他做到了吗?” “做了到?”听妖公子的询问,唐璜笑了笑,说道:“做到了,你们天阳就不会还存在这里了,或者说,整个天下,习武之人都将迷失武道之中。” “到了那时,在全天下的习武之人中,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剑天子的道。” “因为他们的道,全部被剑天子手中的剑斩断,而剑天子也将踩着他们道,一步一步登临仙位。” “你说,当他成为仙人那一刻,他的道,别人还会质疑吗?” 唐璜看向面露震惊之色妖公子,紧接着,他又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正如那句话所说,这个天下只有一位剑天子,而他选择的路,又有几个人能踏上去呢?” 听见唐璜的话,早已在妖公子的心中掀起波澜。 是啊,如果真到那时,整个天下,将会如何? “其实他在通过问心境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他击败的人越多,他的剑道就越稳固,所以他才能成为百年来最年轻的圣人。” 唐璜笑着说道。 “可到了圣人之境,他忽然停下来了,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圣人境的人,每个人的道都比他想象的要坚固太多了。” “他们都坚信着自己的道没有错误,所以而他们想要成为仙人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别人武道上的缺陷,让自己的道更加完善。” 唐璜看着妖公子,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而这最直接的手段,就是以自己的道,毁掉别人登仙的道。” “一百多年前,黑龙仙横空出世,他击败当世的所有圣人,让他的道变得坚不可摧。” 唐璜的话,让妖公子心中顿时一震。 “成为仙人的唯一途径,就是击败当世的所有圣人?” 见唐璜点了点头,妖公子又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有圣人隐世不出,岂不是就不会被人找到了?” 对于妖公子的提问,唐璜笑着说道:“圣人境的人,是可以感受到其他圣人存在的,他们都是争天之人,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 “唐公子说的不错,虽然现在江湖皆知只有三位圣人在世,而那些隐匿起来的圣人,只有圣人们才能够知道。” “比如皇城潜龙的那位大主,就很有可能是圣人。”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唐璜的背后响了起来,不知何时,指心王已经苏醒了过来。 “三爷爷!”见指心王忽然出声,顿时让妖公子心中一喜。 指心王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唐璜说道:“这一路上,辛苦唐公子了,老夫身体已无大碍,唐公子可以放老夫下来了。” 唐璜点了点头,便将指心王放了下来。 指心王看着眼前的妖公子,只见他伸手摸了摸妖公子的头,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小姐,这一次实在是有些鲁莽了。” 听见了指心王的话,妖公子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我大意了。”妖公子充满歉意的说道。 指心王摇了摇头,说道:“说来也并非全是你的错,而是我们将你保护的太好了。” “你虽然是教主之女,可在我们三兄弟眼里,你也是我们疼爱的孙女,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活着,至于这些危险,我们以为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去经历这些。” 指心王看着妖公子,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微笑。 “三爷爷......”听见指心王的话,妖公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指心王说道:“天下王境不过百位之数,而世人皆知的圣人,也不过三位,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以老夫兄弟三人的实力,足以保天阳平安。” “至少,也可以保护你一世安稳。” “老夫老了,对于这个江湖,早已有了脱离之心。”指心王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可皇城潜龙对你展现出来的杀意之浓烈,实在是令老夫没有想到。” “方才根据唐公子所说,假如剑天子真有成仙的可能,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会来天阳证道。” “而倘若今夜皇城潜龙得手,那么整个天阳,会在剑天子到来的那一刻覆灭。” 指心王看着妖公子,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惆怅。 “这一世,注定要乱了。” 听指心王的话,唐璜又接着说道:“指老所言不错,剑天子证道,皇城潜龙显露出来的杀意,以及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黑龙,这一世,当真是要乱了。” “不过老夫对于唐公子的话,还是有一处疑惑。”指心王对着唐璜说道。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指老请讲。” 指心王道:“不知道唐公子是从何处知道剑天子的剑道真义?” 唐璜笑了笑,说道:“我猜的。” “这......” 指心王做梦也没想到,唐璜在这种关头,会忽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三十岁成圣,生平无败绩,这世间,除了剑天子,还有谁能走这一条道呢?” 唐璜笑着反问道。 见对于指心王对自己的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唐璜又笑着说道:“指老也看见剑天子徒弟那个样子了吧。” “目中无人,自大,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王级实力。”唐璜笑着说道。 “要想成为王境,必须要闯过五大关,而这五大关中,最难的便是问心关,问心关也被称为是问道关,如果要闯过这一关,你必须要知道自己的道到底是什么。” “而身为剑天子的徒弟来看,无级生所走的道,十有八九便是剑天子的道。” 说道这里,唐璜又转头看向妖公子,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说,如果无级生真的喜欢上你了,即便你身在天阳,他也回去找你。” 唐璜的话,让妖公子的脸瞬间变了变。 唐璜拍了拍妖公子肩膀,说道:“不过倒也不用担心,这个无级生虽然走的是剑天子的道,但从目前来看,他可比剑天子要蠢上太多了。” 妖公子苦笑了一声,目前还没有过问心境的她,当然不会觉得已是王境的无级生愚蠢。 “小姐不用担心,只要他还没有成为圣人,天阳的诸位长老自然会拦下他。”指心王开口说道。 对于无级生,指心王的心中也是毫无半点好感,更别说让妖公子嫁给他了。 听指心王的话,妖公子稍微有些安心下来,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想到了,只是唐璜忽然开口,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妖公子看着露出一副计谋得逞表情的唐璜,她白了一眼唐璜,没好气的说道:“反正你说了帮我解决,无级生肯定会先去找你。” 对于妖公子的话,唐璜也没有反驳,他仍然笑道:“你放心,圣人之下,我都没问题。” “怎么,圣人之上,唐公子就怕了?”妖公子冷笑的说道。 “刚才你说的话,可是连剑天子都没有放在眼里呢。” “他就算到了圣人,我也可以解决,不过价格就要变了。”唐璜饶有兴趣的看着妖公子,说道。 “你之前可没这么说过。”感受到唐璜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妖公子撇了撇嘴,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哈!”唐璜打了个哈哈,加快脚步向前方走去。 见唐璜忽然溜了,妖公子原本有些生气的俏脸,又重新笑了起来。 月亮悄悄的隐匿在了云海里,夏风轻轻的在天地间游走,而妖公子的心中,也偷偷的泛起了涟漪。 第五十三章 圣人出手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路上,梅饶霜正向着横行天下逃离的方向追去。 尽管先前因为魔刀的忽然出手,让她在救妖公子的时候浪费了不少时间, 在她浪费的这一段时间里,以横行天下的轻功,或许早已经躲过了人们的追杀,在人们视线里,大笑着离去。 想到这里,梅饶霜难得的叹了一口气。 三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愿意见我。 梅饶霜摇了摇头,打散了心中的哀伤。 “如果你还没有追上来,那我就要先走了。”梅饶霜回过头来,看着正向自己走过来的无级生,她冷冷的说道。 顺着梅饶霜的目光看去,此时的无级生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淡然,魔刀那一刀万鬼临世,尽管只是一小部分落在了无级生的身上,可那其中蕴含的皇境力量,仍然不是他一个王境可以阻挡的。 “师叔,我来了......”听见梅饶霜声音里的冷意,无级生一咬牙,当下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加快脚步向着梅饶霜的位置走去。 梅饶霜冷冷的看着无级生,因为蒙着面纱的缘故,无级生看不出此刻梅饶霜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从她那清澈如水的眼里,无级生就感觉她看自己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汗水与血液交融在了无级生的身上,让无级生的身上的味道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感受身上汗水的粘稠,无级生有些难受的说道:“师叔......我们这是要去哪?” 听见无级生还有力气说话,梅饶霜原本停下的脚步又继续向前走去,只听她头也不回的说道:“去找横行天下。” “什么!”听见梅饶霜的回答,差点让无级生身上的伤势加重。 无级生有些难以置信的重复道:“我们不回万剑阁,要去找横行天下?” “嗯,你可以不用跟来。”梅饶霜淡淡的回复道。 “我。”无级生当然不想跟来,可临行前,师父一定要让自己跟在师叔的身边。 看着梅饶霜走到越来越远,无级生叹了口气,他加快了体内真气的流转,连忙跟上了梅饶霜。 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叔,无级生并不是十分熟悉。 算上这一次,无级生好像只见过自己师叔三次。 他快步走到梅饶霜的身旁,看着白纱下那若隐若现的俏脸。 无级生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异样的燥热。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梅饶霜身上的那种神秘感,无疑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无级生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轻声问道:“师叔,横行天下想必早已经逃远了吧。” “嗯。”梅饶霜的目光看向远处,轻轻应道。 听见梅饶霜的回应,无级生又继续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追......横行天下?” 听见无级生的话,梅饶霜忽然停下了脚步。 “师叔?”无级生有些错愕的看着梅饶霜。 “你不用跟着我了,你自己回万剑阁吧。” 梅饶霜说完,只见她莲步轻移,慢慢消失在了无级生的面前。 “师叔!师叔!”见梅饶霜忽然消失,无级生忍不住大声叫道。 “师父让我跟着你啊!”无级生出现在远处的白色倩影,大声喊道。 似乎听见了无级生的话,白色倩影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无级生的视野里。 “该死!”无级生咒骂了一声,随后便坐在了地上。 回想起梅饶霜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冷淡,无级生心中怒气就多了几分。 “该死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师父,你岂敢这样对我!” 无级生恨恨的想道,随即他走到路旁,盘膝坐了下来。 “如果不是师父没有传我天地剑诀的下半卷,我此刻又怎会如此狼狈!” “该死的妖公子!该死的唐璜!该死的梅饶霜!” 只见无级生狠狠的将剑摔在了地上,有些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唐璜,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斩于剑下!” 一想起那柄黑刀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以及唐璜那时轻蔑的眼神。 无级生就难以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 很显然,他并没有看到唐璜一刀斩断万鬼,让魔刀轻易撤退。 不知道知道了这些的无级生,心中又会是什么滋味。 见回应自己声音的,只有那四周的宁静,无级生重新静下心神,开始专心运功疗伤。 而当他开始疗伤之时,这片天空也正在斗转星移。 另一个位置,摆脱了无级生的纠缠,梅饶霜皇境实力全面爆发,飞快向着远处掠去。 她的身影在夜空中轻闪,很快,在一片森林的空旷地带,梅饶霜发现了异常。 数十名王境高手站在了那里,而在那群人之中,梅饶霜赫然发现了之前交手过的魔刀与洛无双。 梅饶霜身影一闪,便轻轻的落了下来。 “饶霜仙子,又见面了。”早在梅饶霜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魔刀便察觉到了。 “横行天下呢?”梅饶霜看了看四周,随后问道。 听见梅饶霜的话,魔刀笑道:“我比你更想要知道那小子的下落呢。” 想起来魔刀是皇城潜龙的人,梅饶霜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接着,梅饶霜又开口问道:“那你们都在聚在这里做什么?” 梅饶霜方才一眼扫过,赫然发现站在这里的数十人,最低的也是王级。 魔刀笑道:“当然是被人挡了路。” “什么人能挡得住你们?”梅饶霜看了魔刀一眼,有些疑惑的说道。 魔刀也没有说话,只见他伸手一指,梅饶霜顺着魔刀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正盘膝而坐,即便众人站在他面前,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紧紧的闭着眼睛,不问世事。 “他是什么人?”那分明是一个死人,感受着老者身上失去的生机,梅饶霜疑惑的问道。 魔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据先来到这里的人说,这是一个皇境巅峰的高手。” “然后他只是比别人多向前走了一步,便死在了这里。” 魔刀看着那名盘膝而坐的老者,他眼神里也露出了浓浓的忌惮。 “他是怎么死的?”梅饶霜听到死去的是一名皇境巅峰高手时,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应该是毒死的吧,不然也不能是就地圆寂了。” 魔刀笑了笑,接着说道:“看他也不像是个僧人。” 见梅饶霜对自己的玩笑话没什么反应,魔刀耸了耸肩,不再自讨没趣。 梅饶霜见四周没什么横行天下的线索,转身便打算离去。 注视着梅饶霜转身离去的身影,魔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开口阻止。 正当梅饶霜凌空的那一刻,忽然,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天空中涌出,狠狠的压停了梅饶霜的动作。 “怎么会!”梅饶霜感受到体内真气忽然被限制,她脚下一空,又落在了地上。 似乎看见了梅饶霜眼里的失望,魔刀笑道:“看到了吧饶霜仙子,不是我们不想走,而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走。” 梅饶霜冷冷的看了魔刀一眼,并有说话。 “不知道,这位前辈我们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魔刀看着天空,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时,一阵微风轻轻吹过,众人的身上皆是一冷。 “好了,铸剑山庄的最后一位皇境高手到了,老夫也该出来了。”这时,一个沧桑的老人声音忽然在天空中响起,而在众人抬头的那一瞬间,一个青衣老者忽然自空中落下。 忽然见天空中出现一名老者,在听见他刚才所说的话,众人都已经明白此地古怪的罪魁祸首。 “前辈将我等留在这里,是为了何事?”这时,人群中一个白袍老者忽然说道。 梅饶霜似乎在铸剑山庄见过他,他好像是五毒教的那位白长老。 老者似乎没有听见白长老的话,他仍是看着天空,自顾自的说道:“这人一老啊,就容易寂寞,就总想找别人说说话,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随着声音响起,老者则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这时,魔刀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老人家要是觉得寂寞,不妨留个名字,小子改天去陪您好好聊聊,何必强行把我们留在这里。” 听见魔刀的话,老者点了点头,笑道:“不愧跟着大主的人,倒是有些胆识。” “老人家认识大主?”魔刀好奇的问道。 听到魔刀的询问,老人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有些怀念的说道;“呵呵,我与他同是争天之人,怎么会不认识?” 老者的声音很轻,可在众人的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炸响。 何谓争天之人,只有圣人,才配争天! 魔刀震惊的看着眼前老者,他万万没有想到,横行天下今晚的出现,竟然会引起一个圣人的注意。 “这可真是,失礼了。”魔刀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呵呵,老夫隐世已久,无妨无妨。”老者挥了挥手,说道。 见是圣人临面,在场的人也都安静的看着老者,等着老者接下来的话。 看着众人忽然安静,老者也笑道:“老夫今夜请诸位过来,只是将诸位稍微的留在这里一会,让横行天下那小子方便逃走罢了。” 老者的话,顿时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圣人竟然是横行天下的帮手。 魔刀苦笑了一声,不禁暗叹自己今晚十分倒霉,答应大主的事情一个也没办成。 “既然圣人开口了,我皇城潜龙答应不再追捕横行天下。” “好,你可以走了”听见魔刀的话,老者笑着点了点头。 只见老者轻轻一挥手,魔刀与洛无双二人皆是腾空而起,消失在了远方。 见魔刀与洛无双,转眼间便离开了这里,剩下的王境高手也连忙开口说道。 “我五毒教答应不再追捕横行天下!” “我聚义山庄答应不在追捕横行天下!” “我金沙海域答应不再追捕横行天下!” ...... 随着众人的声音纷纷响起,老者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便消失在了原地。 眼见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梅饶霜一人。 老者笑道:“就剩你了。” 梅饶霜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问道:“前辈认识横行天下?”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听见老者肯定的声音,梅饶霜那平静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激动,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沉声说道:“可否请横行天下出来一见。”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挥了挥手,不顾梅饶霜的抵抗,便送她离开。 眼间老者的身影越来越小,梅饶霜轻轻一叹,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些许失望之色。 可紧接着,从远处升起的巨大火光,一下子又照耀在了她的眼里。 “那里是......铸剑山庄!” 梅饶霜一双美眸圆睁,急忙向着铸剑山庄的位置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