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文化霸权》 第一章 季鸣 大学生活很热闹。 季鸣却只觉得吵闹。 于是，季鸣开始旷课… 他忽然变的像工作狂一样，从早到晚趴在电脑跟前，要么低头沉思，要么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如今毕业季，同宿舍另外两位舍友，周连亭和杜锋，都依靠强大家庭关系，早早定下待遇优厚的工作，收拾行李回家了。 宿舍里只剩下季鸣和周子岚。 看在同窗挚友的情分上，周子岚没有抱怨什么，每当季鸣敲击键盘的声音太响，他都会主动戴上耳塞。 其实，噪音还是小问题，真正让周子岚不安的，是吃饭。 每次从食堂回来时候，他总会给季鸣带些吃的。 不给钱也就算了，关键一夜之间，季鸣这厮口味巨变。 过去他明明不吃海带，结果有次周子岚忘记了，买了一份海带炖肉，结果被他风卷残云，吃的干干净净，连口汤都没剩下。 吃完季鸣还夸，海带味道真不错，自己最爱吃海带了。 周子岚大感惊讶，又试着给他买了一份炸带鱼，从小就讨厌吃鱼的季鸣，迅速将鱼啃光，连炸酥脆的鱼骨都没剩下。 香菜，芹菜，韭菜，大蒜，葱… 总而言之，季鸣现在完全没了挑食的毛病，除了装菜的饭盒不吃，剩下一切，全都在他食谱范围内。 仿佛季鸣在乎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食物能给身体提供多少热量。 假设光合作用可以提供养分，周子岚毫不怀疑，季鸣这家伙，会从头顶长出一大片绿色的枝叶。 吃完饭，季鸣也不洗饭盒，哐的一声仍在桌上，继续低头捣鼓自己的东西。 天气已经渐渐炎热，周子岚实在不习惯脏乱环境，又担心滋生蚊虫，不得不皱着眉，替季鸣洗饭盒，又在洗干净后，将饭盒放回架子上。 一天… 两天… 一周… 两周… 随着时间飞逝，就算周子岚家里有一个强势的母亲，导致他从小习惯依从，也终于开始按捺不住了。 呼～ 进宿舍之前，周子岚调整心情，做了个深呼吸，暗暗下定决心，要和季鸣摊牌。 今天必须弄清楚，这厮究竟搞什么飞机？ 啪～ 周子岚拧动门把手，推门走进房间。 结果不等他开口，季鸣却率先回头，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肘子，回来得正好，我给你看个东西。” 周子岚当即一愣，迅速忘记要和季鸣摊牌的想法，将双肩包扔在床上，到季鸣的书桌右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给我看什么？” “岛国又有新人出道了？” 季鸣顿感无语，冲周子岚翻了一个白眼。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历史节点，充满了奇怪的，性压抑气氛。 女生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既视感，仿佛性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是她们的恩赐，而男生为了得到这种恩赐，必须奉献自己的一切，任凭她们摆布，否则就是不尊重女性。 季鸣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岛国与我们不同，自有其文化，新人出道不是问题，哪天要是没有新人，那才是问题。” “而且你也没必要过度关注交配，将来，当第三代脑机系统正式推出，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多少女人，都可以实现。” “除了人物模板，你还可以选择交配场景，甚至自己设计场景。” “失重的太空，深不见底的海沟，下着倾盆大雨的丛林，缓慢旋转的摩天轮，令心脏加速的过山车…” “只要你能想到，三代脑机都可以帮你实现。” “至于快感嘛，说到底，快感就是杏仁核释放的多巴胺，在加上前额叶边产生的生物电信号，以及下丘脑分泌的内啡肽。” “只要能控制神经系统，快感强烈程度，时间长短，完全由你自己来掌握。” 讲到这里，季鸣将手搭在周子岚肩膀上，表情认真，充满理解和语重心长说道：“肘子，你要耐心等待，等到那时候，你就再也不会想女人了。” 嚓！ 我可去你的吧！ 这说的是人话吗！？ 老子没有女朋友而已，又不是要当和尚！ 饶是周子岚一向好脾气，此时也有点忍不住，脸色铁青，几乎当场暴走。 季鸣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异样，转身握住鼠标，轻点几下之后，调出一个页面，展示给周子岚看。 “文字生成图片？” 周子岚虽然恼火季鸣讲话难听，不过当看清页面之后，他还是认真起来，轻声念着标题上的内容，似乎是一个ai自动构图程序。 现如今，未来属于人工智能这件事，就连菜市场的大妈都很清楚，所以周子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是他没有想到，季鸣连续两周不眠不休，就为了这个东西？ 有必要吗？ 不说以chatgpt为首的国外企业，国内类似应用也有许多，何必费劲吧啦，自己写一个？ “未来是属于图形的。” 季鸣用相当笃定的语气解释道：“神经科学研究表明，人类视觉系统相当庞大，占大脑皮层百分之三十。” “相比传统文字，图形模式节约百分之四十认知能耗。” “更厉害的是，图形模式将令大脑释放出五倍多巴胺，激活成瘾性神经通路。” “很多人刷抖音上瘾，根本停不下来，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我做了这套，将文字转换为漫画的算法，在如今这个多巴胺经济学盛行，视觉狂欢对抗存在主义焦虑的年代，应该会受到欢迎。” 季鸣说的轻松，仿佛他真能预见未来一样。 而旁边周子岚，则一脸懵逼。 神经科学？ 多巴胺经济学？ 存在主义焦虑？ 这些名词周子岚都听说过，但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成了自己完全不懂的内容。 然而周子岚又不得不承认，季鸣的分析，似乎很有道理。 同样一个故事，漫画比小说容易看下去，动画的接受程度，又远远超越漫画。 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反正现在大家似乎都不太喜欢动脑子了。 周子岚自己，曾经是一名狂热网文爱好者的他，如今他刷短视频，看短剧的时间，也正在变的越来越长。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算力。” “遭到漂亮国全面禁运之后，ai算力真的是又慢又贵。” “租用这台服务器，花光了我所有积蓄，连饭都吃不起了，但可惜算力还是完全不够。” “让文字生成动画，要消耗大量算力资源，目前我们不可能做到，但生成漫画，倒是勉强可以凑活。” “对了肘子，你喜欢什么漫画风格？” 风格？ 周子岚微微一怔，季鸣的算法，居然还能自定义漫画风格，看来这个小东西，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强一些。 “我预设了一些漫画风格。” “大友克洋的赛博朋克风格怎么样？” “他在【阿基拉】中，创造了机械解构主义。” “摩托车活塞运动轨迹，完美符合四阶贝塞尔曲线。” “齿轮咬合精度，达到令人发指的零点五度，甚至比瑞士钟表还精确。” “排气管热力学，模拟采用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式，更夸张的是，他还用了全程实时渲染。” “故障美学方面，大友克洋将金属疲劳裂纹的传播速度，设定为十二个单位每秒，大约是真实物理学的三倍。” “润滑油泄漏路径，完美符合曼德博随机分型，短路火花塞的中心色温梯度6500k，边缘3200k，用这样的方式，强化视觉效果。” “另外大友克洋在设计城市空间的时候，还大量使用微分几何学。” “城市中的招牌密度，达到每平方米三点二个，霓虹光污染强度，更是设定到一万两千流明，是目前国际标准的整整二十七倍。” “奥林匹克废墟场景中，道路曲率r值高达200，建筑物倾角比比萨斜塔都夸张，达到惊人的17度，玻璃幕墙反射率，甚至高达百分之九十二，而在在现实世界中，玻璃在材料学的理论极限，也只有百分之八十五。” “设计核爆炸场景时候，他将冲击波前缘马赫数定为12，将辐射光谱线数定为589，蘑菇云粒子数量定为3.7亿…” 季鸣很忙，在后台页面设定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参数，完全没有注意到，聪周子岚眼镜下的瞳孔中，正冒出诡异的绿色光芒。 仿佛周子岚此刻面对的人，并不是睡在自己上铺的兄弟，而是某种从地缝中忽然冒出来的，妖孽… “你…” “你竟然…用数学…” “解…解构了大友克洋？…” 周子岚声音颤抖，近乎哆嗦，又带着严重结巴。 熟悉漫画领域的人都知道，大友克洋是真正站在巅峰的男人，号称三大监督之一。 而另外两位与大友克洋齐名的存在，一个是宫崎骏，另一个是押井守。 总而言之，大友克洋的江湖地位无需任何解释。 季鸣如果真解构了他，就宛如解构了一尊动漫之神！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季鸣将大友克洋的风格，变成了数字！ 这就好比做饭，高手厨师总会告诉你，放酱油少许，蚝油少许，这类模糊用词。 而季鸣却准确无误告诉你，酱油五点一三六八克，蚝油九点二二九四克！ 这是什么概念！？ 数学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工具，没有之一。 如果真的能够将大友克洋的风格数学化，那就意味着，漫画生成模型，将达到无限接近真实的程度！ “快，快让我看看！” 向来以好脾气著称，温文尔雅的周公子，此时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形象。 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别急，慢慢来嘛。” 季鸣按着周子岚肩膀，将他按回座位。 然后不紧不慢转身，右手轻轻敲了一下键盘。 啪～ 第二章 富坚老贼 随着季鸣按下启动键，云端服务器开始全速运转。 首先是文字理解，通过强大而先进的算法，对小说情节进行分析。 然后算法会自动设计分镜，生成气泡文本。 最后按照背景到人物再到动作的顺序，进行图形构建。 在构建图形过程中，加入预设风格，也就是令漫画呈现出尽可能接近，大友克洋式机械美学的图像。 这个过程听起来很复杂，其实更复杂。 为此，季鸣不仅拿出所有生活费，甚至还变卖了包括降噪耳机，平板电脑，海贼王手办在内，几乎所有值钱的私人物品。 这才勉强租下一台由八张4090显卡，组成的ai服务器。 假设是性能更高的h20，甚至h100，a100服务器，季鸣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先不说大漂亮国禁运，国内缺货到爆炸的问题。 就算不禁运的h20服务器，月租金也高达三点三万元，完全不是一个学生能够负担的。 好在4090虽然性能差一点，却也勉强能用，只是出图速度有点慢，平均每小时能生成40页漫画。 就这，还是季鸣极限优化之后的结果。 周子岚呼吸接近停滞，望着一张张完成渲染，出现在屏幕上的漫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众所周知，评价一副漫画作品好坏，要分四个环节，分别是线条，细节，光影和张力。 深邃的线条，宛如用一把刻刀，在木板，甚至是钢板上划出来的一样，每一根都带着深邃的重量。 而细节，将战斗时带起的风影，铁拳砸在物体上产生的尘埃，将一切细节捕捉到淋漓尽致，即丰满，又不会过度膨胀，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观感。 在漫画技法中，光影并不是用来照亮，而是用来切割，光的温度，和阴影的浓稠，甚至因为空气扭曲所导致光影随之扭曲，全都有着强大表现力。 而所有这些技法组合在一起，就是漫画界所追求的张力。 金属的震动，空气被划破时的爆音，两张生锈铁片摩擦时的烦躁，这些都不是某一种技法能够体现的，需要整体张力的方式，直接进入读者大脑深度皮层，产生类似电影级别的共鸣。 没错，电影级。 周子岚自认为看过许多动漫，对这一领域有着近乎专家级的眼光。 然而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套漫画所表现出的张力，都已经接近，甚至超越了大友克洋。 充满赛博朋克式的风格，机械美学中的琐碎细节，漫画动态呈现时表现出的张力。 全都无懈可击。 虽然算法无法像人类一样放飞自我，天马行空，但它真的可以将故事，用漫画形式，还原到完美的程度！ 而且如此超高质量的漫画，每小时能生成四十页！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标准的漫画工作室，月产量也不过才八十页。 服务器工作两个小时，就等于漫画团队，辛辛苦苦一个月的产出！ 而且这种质量，这种细节，这种张力… 哪怕世界上最顶级的漫画工作室，恐怕也很难达到吧？ 忽然～ 周子岚好像想起了什么，激动的声音微微沙哑，问季鸣道：“该不会，还有其他漫画家的风格，也被你用数学重新定义了吧？” 季鸣正一边盯着后台数据，一边漫不经心喝酸奶。 酸奶也是周子岚出钱买的，季鸣其实更喜欢低温鲜奶，不过看在不花钱的份上，倒是也不是不能将就，毕竟季鸣自己早破产了，支付宝里连四块五都刷不出来。 “有啊。” “我还整理了新海诚的数字巴洛克风格，他的光量子美学系统，大气散射算法，跨媒介蒙太奇手法。” “鸟山明的后现代机械风格，工业设计拓扑学，战斗力学可视化，文字暴力美学。” “富坚老贼的漫画结构逻辑，分型叙事架构，游戏化认知界面…” 话说到一半，季鸣忽然感觉不太对头，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愣住了。 按说都是漫画大师，为什么讲到富坚义博的时候，心态完全不对呢？ 富坚老贼？ 这么偏见的吗？ 不应该啊… 季鸣不再言语，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渐渐的，季鸣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对富坚义博如此嫌弃，是来自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穿越后，自己和原主完全融合，所以他现在即是未来适口穿越客，技术狂人，同时也是本时空的一名普通大学生，眼神愚蠢而清澈。 原主是漫画迷，多年来，他苦苦等待富坚义博更新，可惜富坚义博却在不务正业的路上越走越远。 一开始富坚义博还用腰疼，结婚之类的借口搪塞，而到最后，竟然连打麻将，都成了他拖延的理由。 所以只要想起富坚义博，季鸣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直恨的牙根痒痒。 富坚老贼这名字，便是这么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心中感受到原主，那股浓烈的怨念与执着，季鸣忍不住自言自语说道。 季鸣的人格，也在双重记忆加持下被完全重塑，形成一种技术狂人，加眼神清澈愚蠢大学生的奇怪组合。 从某种程度来说，季鸣既不属于未来，也不属于现在。 季鸣就是季鸣，四季的季，一名惊人的鸣。 故意咳嗽两声，季鸣将思绪从记忆中抽离，放下喝空的酸奶盒子说道：“总之，我一共设计了三十六种不同漫画风格，参考的都是当代漫画大师。” “另外，考虑到漫画生成速度，以及不同客户的需求，我还设计了三种模式。” “标准，精简，以及强化。” “小说从文字到漫画的转化，存在信息衰减。” “环境描写转化视觉背景，会减少百分之七十的文字。” “心理活动转化人物表情，减少百分之五十。” “而将复杂对话转为漫画常用的气泡文本，减少百分之三十。” “与此同时，转换过程还有叠加。” “阿西莫夫的科幻名著【基地】，你应该看过吧？” “为了展现心理史学这个复杂设定，需要加入百分之十五技术性解说。” “而【沙丘】一书，为了还原沙漠化外星环境，要额外加入百分之三十信息量，才能达到环境细节可视…” 季鸣用极快的语速，解释设计思路，技术上如何做到跨媒介协同，如何调用动态压缩算法。 周子岚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他完全没有将技术细节听进去，而是在心里快速盘算。 三种模式配合三十六种风格。 那也就是说，一部小说，能够生成的最终结果，多达一百零八种！ 周子岚感到一阵狂晕，他现在什么话也不想说，他已经彻底无语了，只感到后背有阵阵冷汗冒出来。 远程服务器还在全力以赴工作，按照每小时四十页漫画的速度，不断生成。 时间从下午一直来到深夜。 周子岚没去食堂，季鸣也没得吃，两个人一直饿肚子，拿饼干和酸奶充饥。 “要不要，我们去吃点东西？” 季鸣明显有些心虚，毕竟他现在根本没钱，连个包子都买不起，全靠周子岚这好脾气的大金主养活。 …… 这还是半个月以来，季鸣第一次走出宿舍。 校门口就是夜市，望着街道两侧数不清小吃摊子，以及络绎不绝的食客们，季鸣忽然觉得这股人间烟火气，充满强烈的吸引力。 吃了西安肉夹馍，又吃了福建虾仁馄饨，季鸣还是觉得没饱，吵着想吃臭豆腐和烤生蚝。 周子岚跟在好友身后，表情麻木的扫码付钱，思考着最近发生在季鸣身上的巨大变化。 技术层面上，季鸣如今的高度令周子岚觉得恐怖。 而在生活上，季鸣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舍友，肉夹馍先吃肉，馍扔到馄饨汤里泡着吃，从小到大，周子岚就没见过有第二个人，会像他这样吃东西。 除了季鸣过去不吃海鲜，现在忽然喜欢吃了，这点不同之外，饮食习惯全都和过去一模一样，甚至连他刷牙，也还是只用黑人牌牙膏，而且必须是双重薄荷口味的。 “算了。” 周子岚叹气摇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暂时不去想，或许时间最终会给出答案吧。 站在一家奶茶店跟前，季鸣点了猕猴桃冰沙，周子岚则是喝柠檬汁。 “算法真的很强，比市面上所有同类ai工具都要强的多。” “现在我很好奇，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季鸣摇晃着手中的猕猴桃冰沙，让果汁与冰沙结合更紧密一些。 “当然是赚钱喽。”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我打算明天就将这套算法上线。” “毕竟只有实践，才是检验技术的唯一标准。” “与其我们俩躲在宿舍里讨论，不如让更多人也参与进来，看看他们的反馈。” 季鸣说完，又用力摇了摇手中的冰沙，果汁被率先喝完后，味道变淡了许多。 “这么快？” “取好名字了吗？” 周子岚微微一怔，他从季鸣语言中感受到些许变化，自己这位老友过去可没有这么果决，还曾因为向喜欢的女孩子求爱被拒，躲在被窝里黯然神伤，偷偷哭鼻子呢。 然而今天，季鸣虽然语气平淡中，却透着一种坚定和从容。 “名字已经起好了。” 季鸣微微颔首，将没有果汁，只剩下冰沙的饮料杯，扔向两米开外的垃圾桶。 唰～ 饮料杯划出一道弧度，精准降落在垃圾桶正中央。 “公司名称，就叫科技光魔。” “至于这套算法嘛，光魔影像。” ps：新书阶段真挺难的，小九是个标准的社恐，不仅现实生活中，哪怕只是微信群聊，都要承受巨大压力，所以书友群什么的早就取消了。 反正希望大家点一下收藏，在顺手投一下各种票吧，拜托大家了。 第三章 光魔影像 郑栅是一名作家。 尽管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几个人认可他作家的身份，包括他父母在内，但郑栅却依旧每天沉醉在自己想象的世界中，并且为之深深着迷。 不懂人情世故的性格，并不适合大多数工作。 每当同事们问郑栅，“吃了吗？” 郑栅总会在心里认真思考，他问的到底是哪一顿饭？自己该回答吃了，还是没吃呢？ 开会时候，郑栅坐在会议室角落里，低着头，听同事们说些云山雾罩的措辞。 例如，明明是否定一个项目，领导却非要说项目很有潜力，但是时机不合适，等以后时机成熟了，领导会亲自监督推进。 可结果呢？ 自然是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郑栅搞不懂，既然领导认为项目是垃圾，完全没有推进必要，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 还有每次去茶水间泡茶的时候，总会听到同事们忙里偷闲，聊车价，房价，小孩子的补习班，或者是某个明星的八卦。 如果郑栅不和他们打招呼，会显得没有礼貌。 可如果打招呼，又难免会被拉入自己完全不懂的话题。 郑栅没有车，也没有房，别说孩子和补习班，他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 而且这些事情，和工作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以上场景属于难熬，那么公司的团建活动，就绝对堪称地狱级折磨了。 震耳欲聋的ktv包房里，刺眼的霓虹灯下，郑栅卑微的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从开场就祈祷散场。 他既不喝酒，也不喜欢唱歌，更不会拍领导马屁。 明明大腹便便的领导，歌喉和乌鸦一样，同事们却纷纷站起来鼓掌，还夸领导唱的好，给了歌曲演绎出全新的味道？ 郑栅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大家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工作呢？ 于是，在坚持两年后，郑栅辞职了。 走出办公楼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了，原本灰暗的生活，重新拥有色彩，自己又活了！ 去他娘的人情世故！ 去他娘的恋爱和婚姻！ 去他娘的工作！ 郑栅用最快速度跑回出租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敲下有生以来第一部小说的名字，他算将自己心中那个沉睡许久的梦，写给所有人看。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大家选择写小说，而是生活没有给大家留下其他选择的空间。 如果一个人喜欢独处，讨厌社交和应酬，那么他们能从事的工作，真的不会太多。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没用多久，郑栅就被现实无情打击到了。 太空歌剧，的确是他从小到大的梦，可笨拙的文字，却根本无法将自己构思多年的故事，完整展现给读者，就仿佛他和读者之间有一堵无形的墙。 郑栅自己每每写到热泪盈眶，读者们却完全不知所云，甚至还留言嘲讽，谩骂。 “写的什么嘛。” “这种水平也好意思开书，你怎么不照照镜子？” “垃圾！完全就是垃圾！” “浪费老子的时间，作者去死吧！” 如果评论区出现大量攻击性帖子，倒也罢了，起码说明书还是有人看的。 可关键是，就连攻击郑栅的帖子也屈指可数，他所潜心创作太空歌剧，落入无人问津的尴尬境地。 迷茫，失落，严重自我怀疑，郑栅的心路历程，其实和很多新入行的作者高度雷同，只不过他坚持时间更久一些。 从第一个标点符号开始，直到最新章节已经破百万字，郑栅始终没有选择放弃。 然而，工作攒下那点积蓄日渐耗尽，郑栅很清楚，他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 夜渐渐深了，郑栅上传完最新章节，又看了看可怜的点击量，心烦意燥的打开龙卡论坛。 很多作者会在龙卡论坛讨论创作技巧，业界动态，或者作者们是不是睡粉这样的八卦。 但不知为什么，国内知名的网文作者，却绝少出现。 郑栅一直希望能有知名作者，给自己指点迷津，哪怕只是匆匆看两眼也好，然而这个愿望，却始终没能实现。 八卦…没兴趣。 业界动态…没兴趣，郑栅觉得，自己应该连从业人员都不算。 忽然～ 就在郑栅心灰意冷的时候，在论坛角落里，看到一个别样的帖子，似乎是某种广告。 “光魔影像？” “将小说，自动转为漫画？” 郑栅并不相信广告。 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标题上的内容太过吸引人，他鬼使神差点进了帖子。 当他读完整篇内容之后，技术细节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完全没明白文字到漫画的转变过程。 但唯独他记住了这样一句话，选择比努力重要，如果在作者的道路上行进艰难，不妨换个赛道试试。 仿佛有着巨大魔力一般，这句话深深印在郑栅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 当他去浴室里洗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换个赛道，当他关灯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选择比努力重要。 蹭～ 郑栅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掀开被子，只穿内裤来到电脑跟前，现在论坛里找到那个广告贴，然后按照链接，登陆网站。 …… “你瞧，又有新客户了，而且还是大客户呢！” “租用二号线，生成一百页漫画。” “快看看你的支付宝余额，是不是有两千块到账？” 深夜里，季鸣和周子岚没有睡觉，他们搬两把椅子坐在桌前，四只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后台数据一动，周子岚表现的比季鸣还兴奋，激动的连连拍大腿，一副兴高采烈样子。 季鸣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眼角余光撇了一眼周子岚，这厮正做出胜利姿态，奋力挥动手臂，真心替自己感到高兴。 季鸣有种暖暖的安心感。 周子岚不仅跑去各大论坛拼命发帖，帮季鸣打广告，更是连觉都不睡，陪他盯着后台数据哪怕最微小的变化，人生能有如此一位挚友，当真不虚此行。 果然余额宝数字多了两千块，在加上之前零零散散的收入，季鸣终于不再是穷光蛋，账户余额来到了两千七百元。 情况似乎比想象中顺利。 要知道，光魔影像仅仅上线一天，就有好几名作者，或者小说爱好者，试着订阅服务。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如今这时代真的很卷，但凡有那么一丁点机会，大家都想试一试。 季鸣算过一笔账，如果服务器能够始终以满负荷运行，生成一张漫画的成本接近五毛钱。 所以他在光魔影像上线之初，启动了限时大优惠活动，每张漫画仅仅需要二十元人民币，但最多只能生成一百页，并且不能作为商业用途。 超过一百页，或者想用于商业经营，需要签订分账合同，也就是说，季鸣要从漫画产生的收益中抽成。 相比正常手工漫画，算法生成漫画的价格，完全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而这，也是迅速就能拉到生意的关键所在，毕竟无论哪一个时代，哪一个行业，低价永远都是最强的杀手锏。 季鸣将服务器划为四组，每组由两张4090显卡组成。 前三组用于商业化，最后一组专门提供试用，任何人只要愿意排队等候，都可以免费生成一张漫画样本，如果觉得满意，便可以进入付费环节。 “算了，不用看了，去吃夜宵。” “今天我请客。” 季鸣一边说，一边有点臭屁的晃动手机，显然是账户余额让他重新自信了起来。 …… “我有点担心算力资源问题。” “四条线实在太少了，单线每个小时才生成十张漫画。” “我这里还有点钱，要不你再去租两台服务器吧，实在不够的话，我还可以找我妈…找我妈借点钱。” 从宿舍到校门口火锅店的路上，周子岚一直在帮季鸣做规划，从服务器资源，到宣传，他甚至已经在考虑分成合同的内容，以及未来办公场地的问题。 只是当周子岚说起自己母亲的时候，语气明显不那么自然。 其实这也难怪。 从小到大，家里有一个强势到可怕的母亲，周子岚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决策权。 小到身上穿的衣服，大到毕业后的工作，将来结婚的对象，全都是他母亲做决定。 临近毕业，周连亭和杜锋满心欢喜回家，准备迎接新的生活。 周子岚虽然也有毕业后的去向，却迟迟不肯回家，就是在逃避，母亲带给他的巨大压迫感。 对他来说，原生家庭与其说是家，不如被称为困住他的牢笼。 母亲经常对周子岚念叨，辛苦将他养大，付出多大代价，多么不容易。 这种念叨表面看是关怀，其实更像一种魔咒，压迫周子岚无条件对于母亲的服从，任何叛逆行为，都将视为恩将仇报。 学习，考试，甚至是学校组织爬山，母亲都要求周子岚必须达到最高标准，否则又是无情打压。 你看你，再看那个谁谁谁，人家多强，你怎么就不行呢？ 诸如此类的话，周子岚从小听到大。 无论任何场合，母亲总是追着周子岚，对他指指点点。 哪怕周子岚洗澡的时候，或者想独自在房间里，安静几分钟的时候，从没有任何例外。 因为在母亲的世界里，孩子是自己的私人物品，不配拥有任何隐私。 这样的生存环境，终于造就了周子岚如今的性格，习惯性跟随，习惯性服从。 但和季鸣在一起的时候，情况就会变的完全不同。 来到火锅店，季鸣会问周子岚，想吃什么锅底，什么肉类，哪些蔬菜，想不想喝两杯啤酒。 尽管周子岚总会习惯性的说，“你看着办吧，我都行。” 但季鸣一次次的征求意见，令周子岚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受到重视，被朋友在意的感觉。 而这也是两人能在四年时间里，成为最要好朋友的原因。 毛肚放在火锅里烫十秒，再裹上香辣浓稠的蘸料，季鸣满足的大口咀嚼，紧接着又喝了一大口冰镇啤酒。 “肘子，和你商量个事情。” 周子岚抬头，用纸巾擦了擦嘴，放下手中的碗筷。 他早就习惯了，每次季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总会格外认真。 “别回家了。” “我们一起做点什么吧。” 季鸣放下啤酒杯，微微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子岚一眼。 第四章 伙伴 不要回家了… 一起做点什么… 夜早已深了，周子岚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季鸣的提议，就像拥有致命法力的魔咒，始终缠绕在周子岚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从来不抽烟的他，甚至有种跑去便利店，买包煊赫门的冲动。 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母亲一直以来的压迫式教育，让周子岚很在意周围所有人的感受。 此时季鸣已经睡着了，口中打着呼。 别说出门，周子岚现在连翻个身，都必须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导致好友睡梦中断。 这还是半个月来第一次，季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进入久违的深度睡眠。 季鸣的高强度忙碌。 季鸣在三更半夜急的抓头发，将头发丝一根根往下扯。 这些周子岚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真的是自愿每天按时按点，帮季鸣从食堂打饭。 也真的从没在乎过，季鸣会不会将打饭的钱，还给自己。 因为周子岚从季鸣身上，看到了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特质。 执着。 接近于偏执狂的执着。 不达到自己目的，连觉都可以不睡的执着。 为了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季鸣真的可以歇斯底里，真的可以不顾一切。 然而，自己呢… 别说执着，长到这么大，周子岚甚至从来不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回忆自己的人生，除了服从，还是服从，最后也只剩下服从。 周子岚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季鸣一样，为了自己的目标，偏执一把，畅快淋漓的干他一次！ 只可惜，他做不到。 想起母亲看似慈爱，实则压迫不容拒绝的目光。 周子岚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委屈自己，按照母亲选择的路线，像一只提线木偶般，麻木的往前走。 至于最终会走到哪里，周子岚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但这次不一样，季鸣给了他一个提议，一个完全无法抗拒诱惑。 和睡在上铺的兄弟，自己的好友，一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诱惑，绝对致命。 摆在面前唯一的障碍，是要完成一次弑父。 弑父，这个听起来大逆不道的理论，是吃火锅时候，季鸣告诉周子岚的。 季鸣说，一个男孩，如果想成为真正的男人，就必须在内心深处，完成一次弑父。 倒不是说真要杀了谁，而是只有掀翻重压在头顶，令自己喘不过气的那个权威，才能完成蜕变。 毕竟一个真正的男人，头顶除了天空，什么都不允许有。 如果有，干掉它。 …… 季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再强大的的精神力量，终究也无法取代身体疲劳。 这一觉，季鸣睡了足足十八个小时，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每一根毛孔都舒畅不已。 “肘子，我饿了！” 季鸣躺在床上叫周子岚，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季鸣看看手机，按照时间来说，他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 奇怪。 季鸣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书桌上有打包好的食物，还有一张位置非常明显的纸条。 “我有些事情，可能要晚点回来，饭菜都准备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季鸣读着纸条上的文字，露出十分欣慰的笑容。 历史早已无数次证明，创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往往不是你多努力，而是有没有靠谱的合作伙伴。 假设齐桓公身边没有管仲。 假设刘邦身边没有，萧何，韩信，张良。 假设李世民没有凌烟阁。 那么历史，或许早就不是今天这般样子了。 考虑到饭菜会冷掉的问题，周子岚给季鸣准备了芹菜馅饺子，只需要用开水烫一烫，冷掉的香味又会重新被激活。 季鸣吃完烫饺子，又喝了一罐周子岚的酸奶，这才打开光魔影音的后台，查看数据。 四条线全部进入满负荷状态，按照三条线收费，一条线免费来计算，平均每个小时，都会给季鸣带来六百元收入，而成本，只占百分之五左右。 看来周子岚的定点宣传，效果很不错。 当下最需要文字生成漫画服务的，并不是那些漫画作者，而是困境中的小说作者。 以光魔影像的能力，但凡有少量作者尝试，口碑很快就会在同行中快速传播，引发巨大讨论和关注。 只不过真正从现象，发展到话题的程度，还需要一点时间。 季鸣现在并不需要做什么，静静等着就好了。 一旦由算法生成的漫画进入市场，对小说和漫画市场造成巨大冲击，财富就会宛如流水般，向自己这边聚集。 季鸣见过大世面，对此倒也淡定。 而且时间这个东西他并不缺，唯一需要盘算的，就是等手头的筹码再多一点，立即开新的服务器，扩充算力。 季鸣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开门。 是周子岚，他背着双肩包，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疲惫，眼神中又带着明显的兴奋。 “肘子，你做什么去了？” 面对季鸣的问题，周子岚并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个手势，让季鸣稍微等一下。 将双肩包扔下后，周子岚拿起桌上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将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周子岚来到季鸣身边坐下，右手捂着胸口，平复粗重的喘息。 “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然后在五环外，租了一套房子。” 季鸣一愣，不解的眨了眨眼。 周子岚解释，季鸣这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和家里摊牌了。 周子岚在电话里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回家，不会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更不会去见母亲相中的女生。 他要留在京城创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讲到和谁一起创业的时候，周子岚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母亲季鸣的事情，否则以太后大人的脾气性格，季鸣难免会受到迁怒。 至于为什么要在五环租房子，是因为周子岚虽有勇气和家里把话挑明，但真正要面对，还是有些心虚。 所以他打算先从宿舍搬出来，让太后大人找不到自己。 季鸣听完，微微点头。 作为从小受到压制的性格来说，周子岚今天的做法，已经足够勇敢，不能要求他更加决绝，那样不现实，凡事总要有个过程。 想明白之后，季鸣对周子岚真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万万没想到，昨晚刚和他谈完，这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肘子，既然如此，那我也直说吧。” “根据从历史中总结的经验，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达成目标，控制权就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我们虽然是非常好的朋友，我也绝对信任你。” “但我还是不会将股份给你，或者其他任何人。” “我能够保证的是，除了股份，在其他方面，我将给你足够的补偿，绝不会辜负你的帮助和付出。” 周子岚感觉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季鸣认真起来的时候，画风大变，执着的态度，简直就像电影里，那些只手遮天的大佬一样。 是的，态度。 周子岚回忆起之前，季鸣不眠不休的一个个日日夜夜，想起他泛红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想起面对技术问题时候，季鸣对细节的把握和对结果的自信。 如果一个如此态度执着到偏执，执着到疯狂的家伙，连他都无法成功，那么肯定不是季鸣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我相信你。” “成交。” 主意已定，周子岚伸出右手，季鸣也伸出右手。 虽是轻轻一握，却重达千斤。 …… 达成协议第二天。 季鸣和周子岚就收拾东西，搬家了。 倒不是因为季鸣嫌弃宿舍条件不好，事实上以当下的条件来说，世界上恐怕没有比宿舍更完美的居所了。 宿舍费早就交过，出门一两百米就是食堂，校门口有夜市，有数不清的各种商店，便利店，小饭馆，从早到晚，几乎二十四小时营业。 而且学校位置接近中心，周围繁华而热闹，无论季鸣有任何需求，几乎全部可以在周边一公里范围内得到解决。 从条件来说，宿舍真的比五环外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太多了。 可关键在于，周子岚和控制狂母亲摊牌后，他们现在不得不尽快搬走。 一夜之间，周子岚母亲打了不下两百个电话。 周子岚拒绝接听，母亲就动员家里的亲戚，甚至是高中同学来找。 到最后，周子岚不得不强行关机，这才获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赶紧走，我怀疑明天一早，你妈就得大阵仗杀过来。” 季鸣分析之后作出决定。 不仅周子岚要走，自己也不能留，否则真被太后大人堵住，任何人也难以招架。 幸好周子岚租的房子并不是独居，而是与一位相熟的学姐合租。 学姐原先的室友，因为受不了高强度牛马生活，离职回老家了，有两间卧室空出来，周子岚租下其中一间。 现在既然季鸣也要去，那就两间都租下来好了，刚好季鸣此时手头宽裕了一些。 租房合同是学姐签的，留的电话也是学姐的电话，与周子岚没什么关系，所以母亲就算调查，也很难找到他。 天刚亮，货拉拉就来了。 季鸣和周子岚顾不得许多，将贵重的电脑等物随身携带，其余用床单包住，直接就往车上抬。 如此行径，看的司机大叔啧啧称奇，这年头的大学生有点意思，搬个家，搞的像逃难一样。 等东西搬完，季鸣和周子岚坐上车，嘱咐司机大叔赶紧跑，生怕慢一点就被太后大人拦在半路。 一整晚加上一个清晨，季鸣和周子岚的生活，完全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太惨了，季鸣甚至没时间去看光魔影像的后台数据。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 除了他们那间小小的宿舍，在国内最大的漫画网站，蒹葭。 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风暴。 也悄悄拉开序幕！ 第五章 颠覆！ 蒹葭漫画的前身，便是大名鼎鼎的有妖气。 无论是霸屏多年的【十万个冷笑话】，还是横扫各大排行榜的【镇魂街】，无数炙手可热的经典国漫，大多出自这套班底。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蒹葭漫画，就是国内漫画领域天王山。 无数想要有所成就的漫画作者，都希望能在这里证道，从此一战封神。 深夜，郑栅坐在笔记本跟前，按照网站提示，摸索着完成了注册，实名制，等等一系列发布漫画前需要的准备工作。 经过诸多步骤之后，郑栅终于看到了漫画上传页面。 只要将画作上传至服务器，预览满意后，交给后台审核。 一旦审核员认为，没有危害国家安全之类的重大瑕疵，作品就会呈现在网站页面，被所有读者看到。 郑栅握着鼠标的右手连续动作，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第一卷上传到网站后台。 作为刚出道的写手，郑栅不仅对于动漫领域完全陌生，就算网文领域，他其实懂得也不多。 他只是本能觉得，自己这套漫画质量似乎很不错，线条，光影，背景，全都比别人的作品，细腻丰富很多。 至于这本扑倒姥姥家的网络小说，能不能另辟蹊径，在漫画领域取得成功，完全没有底。 鉴于之前受到的巨大打击，郑栅其实没报太大希望。 “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这样也不行的话，那就只好找工作，继续当牛马喽。” 郑栅上传完之后，看着硬盘中空空如也的文件夹，自言自语念叨了起来。 在付出辞职这么大代价之后，郑栅真的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实大过天，人只要活着，就总要吃饭，总不能为了理想，甘愿饿肚子吧。 此刻郑栅有点万念俱灰，之所以在光魔影音，将小说转成漫画，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上传之后他直接关闭电脑，去卫生间里洗漱刷牙，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开始创作小说几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郑栅睡的那么沉。 也是他第一次完全放松下来，终于不用再担心，那些该死的榜单和月票了。 窗外的月光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然而郑栅却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一件多么逆天的事情。 漫画不同于小说，由于工作量巨大，作者们往往都是隔几天才上传一点点内容。 即便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型团队，工作室，每月能上传几十幅漫画，便算是相当不错了。 郑栅倒好。 这个完全不懂的愣头青，硬是在十几分钟内，上传了自己小说的第一卷全部内容。 那可是整整一百张，由光魔影音生成的超高质量漫画. 大型工作室一个月都未必有这种产量，郑栅十几分钟就给搞完了！ 而且不等后台审核员反应过来。 郑栅倒头就睡… …… 工号诺拉，是蒹葭漫画的一名后台审核员。 值夜班无精打采的她，此刻却忽然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惊呆了，脑袋里浓浓的睡意，也在瞬间一早而空。 “什么情况！？” “居然有人这样搞？” “神经病吧！” 诺拉看到，在审核后台，有个新人作者，居然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上传整整一卷，多达一百幅漫画作品。 在网站历史上，倒也有人靠单次大量更新，来冲击更新榜，试图取得更多读者关注。 可漫画毕竟不是小说，其复杂程度实在太高了，如果一味追求更新量的话，难免会陷入粗制滥造的怪圈。 诺拉琢磨，能一次性批量上传的作品，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毕竟慢工出细活，真正顶级的漫画作品，谁不是耗费大量时间，集中大量行业精英，精心制作完成的。 一边想，诺拉一边顺手点了下查阅。 光魔影音转换的漫画，因为细节和张力丰富，所以每一张图片都容量颇大，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在屏幕上完整显示出来。 当诺拉看到这页漫画全景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啊的一声，迅速用右手堵住嘴巴，心脏跳动迅速从每分钟八十下，拉升到一百五十下左右。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完全无法想象，整整一百幅漫画，每一张都有着丰富的细节，深邃的背景，情感充沛的张力，即便诺拉这样从业多年的漫画审核员，也在看过之后，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别说粗制滥造，诺拉认为，这批漫画的质量，甚至可以说是国内顶级。 不。 应该是全球顶级！ 放眼全球漫画界，恐怕也没有几家工作室，能拿出更高质量的作品。 而且这可是太空歌剧啊！ 有着无以计数的复杂太空背景，单单是描绘无垠星空，战舰巨炮之类细节，就足以让无数画家愁掉头发！ 银河英雄传说，这部漫画毫无疑问是太空歌剧中的顶级经典。 但如果你真的看过这部漫画，就会发现它其实根本称不上完美，大量细节和背景，都很有粗制滥造的嫌疑。 然而这部号称是新人新作的漫画却完全不同，仅仅第一卷，就描绘出波澜壮阔的宇宙编年史。 描绘出王朝的迭代，舰队的失踪和陷落，异族的突然闯入，银河防御网络在短短几分钟内，遭遇强大无差别进攻，完全失守，陷落。 强大。 无与伦比的强大！ 诺拉甚至忘了自己的工作是审查，沉浸在这部太空歌剧当中，当人类一族绝境逢生，千难万难之中抵挡住异族攻击，为复兴留下珍贵的种子时候。 太棒了！ 诺拉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情绪，她热泪盈眶，她不顾自己正在工作，从工位上一跃而起，大声叫好，惹来周围值班同事纷纷侧目。 …… “洛冰学姐。” “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位室友，他叫季鸣。” 货拉拉停在小区楼下，两人将自己的东西搬下来，堆在路边，然后乘坐电梯来到十九楼，敲响了出租房的门。 在路上，周子岚倒是和季鸣讲过秦洛冰学姐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位学姐身材如此爆好。 开门时，秦洛冰皮肤白皙，只穿一件宽大白色衬衣，下半身是黑色运动短裤和拖鞋，手中拿着一只平板电脑，戴着黑框眼镜，将知性美和诱人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见到如此一幕，周子岚这家伙脸红心跳，喘息粗重，额头还有两道汗液悄悄留下。 这种表现蛮正常的，毕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美都是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内心越是抗拒，往往反噬就来的更快。 “欢迎欢迎。” “快进来吧。” “咦？你们的行李呢？应该还在楼下吧？” “不要着急，先喝杯水，然后我陪你们下去一起搬。” 秦洛冰不仅长相身材美好，待人接物也极有条理和分寸。 前后跑了两趟，季鸣和周子岚才将所有行李搬上楼。 秦洛冰给他们俩看房间，主卧她自己住，空下来的是两间次卧。 次卧面积虽然不算大，但好在主卧自带洗手间，客厅洗手间只有季鸣和周子岚用，生活起来也算蛮方便。 虽然房子是租来的，但秦洛冰将这里打扫的十分干净，又用尽量少的花费，添置一些小物件，为出租屋换了一种清新雅致的风格，从此不难看出，这位学姐个人品味不错。 知道季鸣和周子岚要搬进来，一大早秦洛冰去超市买了条鳜鱼，以及若干配菜，希望周子岚能烧顿饭吃，她自称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周子岚做的东西了，十分想念 对此，周子岚这牲口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时间不大，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和切菜的声音。 季鸣对于周子岚怎么认识学姐，为什么曾经给学姐做菜，令学姐念念不忘，对这些八卦毫无兴趣。 在他的世界观里，男人和女人就应该是独立的，大家各自按照喜好生活，最好不要产生太多交集。 至于交配繁殖这类问题，基因科技完全可以解决。 季鸣和学姐打了一个招呼，回房间稍稍整理了一下。 再回客厅时候，周子岚依然在厨房忙碌。 或许因为学姐在他心目中很重要吧，今天他想把鱼烧的尽量精致一些，花费的时间比以往稍长。 咦～ 等待开饭的时间，季鸣百无聊赖窝在沙发里，却刚好看到学姐的平板电脑。 此时，秦洛冰正在看一部漫画，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紧张的咬着手指，仿佛正在和漫画中的人物，同呼吸共命运。 季鸣惊讶了一下，因为学姐正看的这部漫画，就是光魔影音生成的。 当时季鸣身无分文，这笔两千元的入账，解了他燃眉之急。 收到钱之后，季鸣还破天荒，请周子岚大吃一顿火锅呢。 正因为如此，所以季鸣对这个叫郑栅的客户，记忆十分清楚。 没想到，秦洛冰学姐居然也看这部漫画。 原本季鸣按照新闻传播学正常的发展速度推算，哪怕自己生成的漫画质量爆棚，传播发酵也起码需要半个月时间。 现在，才仅仅两天而已。 “银河风云？” “这部漫画好看吗？” 季鸣试探着问秦洛冰。 秦洛冰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转身，冲季鸣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两只手仿佛在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并不存在的物品。 “何止是好看！” “这部漫画简直神了！好看到炸裂！” “仅仅一夜之间，这部横空出世的银河风云，就已经横扫漫画领域所有榜单！不是一个两个，是所有榜单哦！” “说实话，我看漫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强的作品。” “现在各大漫画论坛全都炸了！彻底炸了！” “甚至有大牛认为，银河风云这部漫画，虽然有模仿动漫之神大友克洋的痕迹，但在实力上，远远超越大友克洋呢！” “也不知道，为银河风云配图的光魔影音，到底是一家什么神仙公司，居然能把文字生成漫画，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光魔影音真的掌握了如此强大的ai算法。” “被彻底颠覆的，恐怕不仅仅是漫画领域。” “而是全世界！” 第六章 一夜成名 清蒸鳜鱼配两个爽口小菜，是为了照顾学姐爱吃清淡的口味。 至于口味较重的季鸣，面前摆着一盘麻婆豆腐… 周子岚的到来，令秦洛冰看起来蛮高兴，再加上今天难得休息，她破例喝了两杯红酒，刚过中午，便有两抹红色飞上脸颊。 特别是当她听说周子岚终于叛逆了一把，站出来反抗家里太后大人，秦洛冰眉角上翘，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平心而论，周子岚无论样貌，气质，风度，皆属于一表人材的范畴。 唯一不足，大概就是性格，缺少自信，和成熟男人果断坚决的魅力。 假设能够因为这件事而转变，整个人都自信起来，阳光起来，相信喜欢周子岚的女生绝不会少。 吃完饭，秦洛冰又谈起【银河风云】这本漫画，并且对光魔影像这家公司大加赞赏，认为这是一家即将颠覆全世界的ai企业。 周子岚和季鸣十分默契，没有告诉学姐光魔影像幕后，其实就是他们两人。 不过秦洛冰对未来的思考，还是让季鸣感到些许压力。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究竟是一个多么复杂的存在，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 郑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阳光从窗外直射下来，照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照在郑栅的身体上，那种感觉并不是温暖，而是炎热，滚烫到微微疼痛的程度。 不知不觉，夏天已经到了，阳光开始变的灼热而刺眼。 郑栅清楚记得，自己刚辞职的时候还穿着羽绒，如今街上漂亮的小姐姐们，却已经纷纷换上了火辣的吊带。 郑栅酝酿了足足半个小时，才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尽管昨晚睡的时间很长，睡眠深度也足够，罕见的连梦都没做。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起床时候，郑栅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比以往熬夜赶稿时候的精神状态，还要差一些。 或许是因为梦想破灭吧。 当银河风云被转换成漫画，上传到蒹葭网的时候。 郑栅就已经彻底告别了小说行业，失去了从小到大的梦想，这种感觉不能用糟糕来形容，更像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要不，还是看一下吧。” 经过笔记本电脑的时候，郑栅犹豫着，要不要看看自己作品，在蒹葭网得到了怎样的评价，有多少人观看。 郑栅坐在电脑跟前，开机，鼠标悬浮在浏览器图标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经历过惨痛失败后，郑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再一次打击。 毕竟深渊这东西，从来没有底部，当你觉得已经坠落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又会发现，原来还有第十九层。 最终，强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郑栅长出一口气，打开浏览器，进入蒹葭网，却并没有选择进入作者后台，只敢远远的观察一下。 “不行就回去当牛马。” 郑栅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他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准备打出书名，然后搜索。 忽然～ 郑栅双手悬浮在距离键盘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完全僵住了。 在网站左右两侧，是两个非常重要的数据榜单，推荐榜和好评榜。 只有最受读者欢迎，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顶级作品，才会出现在两榜之上，代表着国漫领域极大的荣誉和权威。 但也不知是不是郑栅眼睛花了还是怎样，他赫然发现，左边推荐榜，和右边好评榜，榜首书名都叫【银河风云】。 郑栅大脑一片空白，茫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自己昨晚刚上传，那部由小说生成的漫画，就叫银河风云好吧！ 在起点时候，曾有不少读者吐槽书名太土气，明明是写银河兴衰编年的浩荡太空歌剧，名字却起的仿佛黑社会争地盘。 郑栅也想过要改书名，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书名只是很小一个因素，绝不会因为名字起的不好，就导致书被埋没，之所以无人问津，肯定还是文字方面出了问题。 于是，郑栅将小说转成漫画后，依然沿用了没什么大格局，还稍显老土风格的名字。 然而现在，就是这个平淡毫不起眼的名字，却上榜了！ 不仅同时出现在推荐榜和好评榜，还全都是第一名！ 绝无争议的第一名！ 【银河风云】周推荐量直破百万，达到恐怖的一百三十万。 第二名【小小糊涂仙】却只有不到九万推荐。 也就是说，银河风云的推荐量，是第二名的十几倍之多！ 把第二名一直到第二十名，所有推荐全部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银河风云】！ 太夸张了！ 这实在太夸张了！ 别说没想过，郑栅就连做梦都没梦见过！ 血压直接就飙了起来，郑栅握着鼠标的右手，甚至已经开始颤抖，非常艰难才移动到推荐榜，校准了好半天，才悬浮在【银河风云】之上。 “难道…” “真是我的书？” 郑栅紧张的不敢看屏幕，扭动，咬牙，闭起眼睛，右手食指在鼠标上用力按了下去。 啪～ 清脆响声传来，郑栅明知道页面已被打开，只要自己睁开眼睛看一看，排行榜第一名，到底是自己的书，还是一个巨大的误会，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然而，他就是没有面对的勇气。 生活已经在郑栅不算太长的生命中，留下太多不被理解和失败，再次鼓起勇气去面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郑栅的眼睛才缓缓打开一条缝。 光线涌入视网膜，郑栅渐渐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艘伤痕累累的无畏级战舰，守护南十字星号，银河风云剧情中最重要的星舰。 它曾历经风雨，战功累累，也曾被敌对势力跨越无数光年追杀，载着人类最后的希望疯狂逃窜，多少次命悬一线。 最终，当人类重新站在银河系之巅，宣布自己依然存在，没有灭亡，并且更加繁荣昌盛的时候。 那时候，守护南十字星号却已经太老了，老的连最后一台曲速推进器也失去动力，无法再次回到人类的家乡，沉眠在遥远的永夜星空之中。 从那以后，银河系再也没有了守护南十字星号，但却始终流传着那艘传奇星舰的故事。 守护南十字星号，建造于银河历第四纪元，8879年，生于危难，以守护为使命，至死，不曾有一丝懈怠。 唰～ 眼泪从郑栅眼角，抑制不住流了下来。 是的。 这就是自己的书，自己的故事！ 封面上，那艘伤痕累累的无畏级星舰，尽管不算精致，但每一根线条，都充满郑栅的期待和情感。 …… 郑栅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声望，读者的热情追捧，编辑肯定，蒹葭网热情的邀约。 想象中美好的一切全都来了，但郑栅却并没有显得太高兴，反而陷入一种深深的迷茫。 因为他并不确定，眼前一切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给予自己的。 而这个别人，指的正是光魔影像。 想当初，郑栅不过是一名扑街网文作者，小说写了一百多万字，读者却屈指可数，纯纯无人问津小透明。 真正让他一夜爆红的是漫画，而漫画除了设定和故事是自己的，其余一切，全都来自光魔影像的帮助。 是这个神奇的ai构图网站，将文字变成漫画，将郑栅大脑中所想象的世界，呈现给所有读者。 按照规则，光魔影像自动生成的漫画，全部带有水印。 当银河风云登上各大排行榜的同时，漫画和小说领域，甚至是科技领域，无数人全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光魔影像这名字。 同样按照规则，在未经季鸣允许情况下，任何人利用光魔影像生成的漫画，都无法用于商业领域。 所以在作品大热之后，郑栅唯一能做的件事，就是联系季鸣。 第七章 版图 “你真的要将出图价格调整到一百元每张？” “这可是五倍提价啊。” “会不会，一次性涨价太多了呢？” 客厅，季鸣躺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准备调整网站后台设定，将价格提高到合理的程度。 周子岚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那是学姐临上班之前，冲泡好留在餐桌上的，此外她还给两人准备了简易西式早餐。 “听说过粮食理论吗？” 季鸣一边说，双手飞快在键盘上敲击，看上去心意已决。 “如果世界上的粮食产出只够六十亿人吃，不足以喂饱全球七十亿人。” “那么最终的价格会涨到多少呢？” 这… 周子岚陷入沉思，粮食是生存的根本，如果真到了饥荒的程度，价格应该会涨到很离谱的程度，几倍，甚至十几倍，都有可能。 然而当周子岚将答案告诉季鸣的时候，却得到了季鸣无情的嘲讽。 “肘子，你实在太天真了。” “事实上，一旦粮食成为稀缺品，涨价绝不仅仅是十几倍，或者几十倍那么简单。” “形成新的供需平衡之前，价格会一直涨，一直涨，涨到十亿人因为买不起粮食，被活活饿死为止。” “例子或许举得不恰当，但也算是我想表达的观点，价格是否离谱，并不是我们说的算，而是看需求。” “算上最近新加的四台服务器，现在光魔影音总线路数量，已经达到二十线，每天能够生成四千八百张高质量漫画。” “按照每张漫画收费一百元计算，就是四十八万元。” “听起来不少，但对于我的目标来说，依然还差的很远。” “所以我们现阶段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利益最大化，尽可能多的积聚财富。” 讲到这里，季鸣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而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到客厅门口的鞋柜。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约了银河风云的作者见面呢。” …… 一间叫做七月的咖啡馆。 季鸣和周子岚走进其中，很容易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已经是初夏的天气，他却依然穿着秋季的针织夹克衫，带一顶棒球帽，遮掩才二十几岁就开始后移的发际线。 季鸣大步来到男人跟前，坦然伸出右手，“郑栅？” “我是季鸣，四季的季，一鸣惊人的鸣。” “之前在微信上，我们聊过的。” 郑栅闻言抬头，神情颇有些不自然，或许他并没有想到，光魔影像的创始人，竟会是如此年轻，而且季鸣直白的开场，也令有点社恐的他，略显局促。 不过郑栅还是迅速站了起来，伸出右手和季鸣握在一起，身体稍稍前倾，做出一个类似微微鞠躬的生硬动作。 “不用紧张，刚好在同一个城市，今天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这位周子岚，是我的合作伙伴。” 季鸣介绍，郑栅用同样生硬的动作，向周子岚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和周子岚接触刹那，便迅速移开了。 季鸣知道，不能指望郑栅这种性格的人主动。 或许真的是天赋使然，历史上无数最具想象力的作者，生活中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也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总是喜欢将更多心思，用在思考和想象之中，才能创造出一个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幻想世界。 想到这里，季鸣让周子岚帮自己点一杯摩卡，然后直言不讳对郑栅开口说道：“银河风云在漫画界的口碑非常好，传播也非常迅速。” “短短几天之内，这部漫画就从一种现象，演变成所有人热议的话题。” “也多亏了你过人的想象力，我们光魔影像没花一分钱广告费，就已经被圈内圈外熟知了，现如今登陆网站，都需要排队呢。” 季鸣把话说的滴水不露，即展示了对郑栅的欣赏，同时也指出，郑栅在这件事唯一的贡献，就是他的想象力，除此以外所有工作，其实都是光魔影像完成的。 见季鸣性格开朗，又比较好说话，郑栅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蒹葭网，以及其他机构，应该给你发了不少邀约吧？” 郑栅很认真点了一下头，“是的，蒹葭网，b站，企鹅，都给我发了邀约，还有一些编辑或者部门主管，亲自打电话找到我。” “不过我并没有答应他们。” 季鸣露出一个略显玩味的笑容，“是吗？银河风云大热，他们的出价肯定不低，你怎么不答应他们呢？” 万万没想到，听了季鸣的话，郑栅居然有点急了，他有些惊慌，连连摆手道：“您说笑了，我虽然提供了故事构思，但并不是漫画的真正作者，更没有版权，怎么能轻易答应做不到的事情呢。” “按照光魔影像的规则，我顶多算一名合作者。” “如果我将算法生成的漫画，拿来自娱自乐倒也罢了，可若是商用，涉及到哪怕只有一块钱的利益，也必须得到你们首肯。” 这时候，周子岚也买咖啡回来了，将冰摩卡递给季鸣的同时，也听到了郑栅的表态，这位作者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守规则。 季鸣也不废话，轻轻喝了一口咖啡，面带微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 “实不相瞒，光魔影像从来就不是一家单纯的技术公司，而是同时涉足技术和文化，这两个领域。” “在技术方面，我不想解释，相信你已经深有体会。” “我想说的是，初期因为受到资金制约，所以我们才只提供生成漫画，这一个选项。” “现在随着客户群飞快增加，我们的收入也在以几何倍数增长，服务器和公司规模，同样会持续扩张。” “接下来，我们除了漫画业务，还会开展动画，短剧，连续剧，电影，等等一系列文化领域的尝试。” “也就是说，银河风云现在是一部漫画，今后却极有可能变成番剧，甚至被搬上大银幕。” “如果你问我这一切还要多久。” “我想说，或许没有太久。” 季鸣滔滔不绝说着，给郑栅画了一张无比巨大的饼，一张涵盖文化领域全产业的，巨大图谱。 在这个图谱中，郑栅只需要负责提供创意和思路，其余一切，都将由公司完成。 郑栅惊呆了，他声音颤抖着问道：“所以说，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你们要直接签下我！？” 季鸣和周子岚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其实在最开始，季鸣将计划告诉周子岚的时候，周子岚的震惊不亚于郑栅，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好友，野心竟然这么大。 季鸣不再说话，而是目光盯着手足无措的郑栅。 “可是…” “可是…” 郑栅显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他以为今天来见季鸣，是谈分成问题。 光魔影像负责将自己的故事变成漫画，哪怕多分一些钱，郑栅也毫无怨言。 毕竟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光魔影像，自己故事再好，想法再多，也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从某种程度来说，光魔影像对郑栅有知遇之恩。 但是郑栅没想到，季鸣的要求，是直接签自己。 光魔影像再厉害，也毕竟没有做文化产品的基础，只是一个技术服务型网站。 自己好不容易在蒹葭网积累了一些粉丝，这时候转换门庭，会不会太突兀呢？ 一时间，郑栅陷入犹豫，表情渐渐痛苦。 “没有什么可是。” 季鸣忽然斩钉截铁说道：“对我们来说，蒹葭也好，b站也好，都是试金石。” “一旦作者使用光魔影像生成作品，在这些老牌站点取得成绩，我们就会签下他们，将全世界想象力最丰富的大脑，全部集中到一起。” 听了季鸣的话，郑栅不由脸色大变，咽了一口吐沫。 在季鸣眼里，大名鼎鼎的漫画第一大站蒹葭，居然只是试金石的角色。 这时候，季鸣故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如果被我们看重的作者，不愿意和光魔影像合作。” “那么这个作者，将被毫不留情的，立即毁掉。” 第八章 承诺 得不到。 立即毁掉。 当季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郑栅感觉像是有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难以想象，对面这个年轻男人，竟然能轻描淡写之间，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郑栅猛然抬头，仔细打量季鸣面部表情，渴望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证明刚才那句话只是个玩笑。 然而很遗憾，季鸣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深色镇定如常，仿佛只是将一个早就做出的决定，通知下去。 郑栅咬着牙，心跳异常沉重，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承认，一旦被光魔影像封杀，像我这样的作者，毫无还手之力。” “毕竟我所拥有的只是梦想，缺乏，或者说根本没有，将梦想用文字或者其他方式呈现出来的能力。” 季鸣原本沉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在下一刻忽然灵动了起来。 郑栅喝了一半的咖啡，被季鸣从桌上拿起来，笑着递到郑栅手中，然后右手在他肩膀处轻轻拍了两下。 “别担心。” “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需要合作才能共赢，我刚才说的，只是针对少部分人。”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当我们年纪还小的时候，总会做梦，总对这个世界，充满无尽的，丰富多彩的想象。” “但是随着我们渐渐长大，儿时的想象力，也随着我们受教育程度，工作年限，变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我们甚至会不记得，童年时自己也曾有过梦想。” “实不相瞒，我欣赏每一个有梦想的人，特别是那些备受工作和生活折磨，却依旧对梦想怀有期待的人。” “从这点来说，你所拥有的能力，具有极高价值，因为无论小说也好，电影也罢，创造这些的人都应该被称为造梦师。” “当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梦想的时候，少数依然保留着造梦能力的人，帮助大多数人，去寻找儿时失去的东西。” “千万不要将合同绑定这件事情，等同于牛马，压榨，社畜，这类会受到利用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在我看来，造梦师和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不折不扣的合作共赢，我们需要你的梦想，而你也需要我们将梦想照进现实。” “我们彼此之间，少了谁都不行，所以才要建立一种稳定的，长期合作关系。” “你看，这是我们草拟的合同，利益方面，你将得到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并且还有一个保底金额，将确保你这辈子，再也不用为了生活奔波，去做那些自己完全不愿意做的事情。” “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这是公司给你提供的底线。” 季鸣一边说，一边将随手带来的平板电脑递给郑栅。 说实话，郑栅毫无心思研究合同内容，阅读一个个复杂的条款，他的内心，早已被季鸣之前的话，深深震撼。 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这句话彻底说进了郑栅心坎里，令他激动，令他雀跃。 郑栅这辈子遇到最难的事情，并不是学习和高考，而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他必须委屈自己，做那些自己根本不喜欢，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郑栅不喜欢人情世故，不喜欢说违心的话，如果有的选择，他只想在山里找个小院子，每天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养养花，种几棵果树，养一条金毛，再一条拉布拉多，外加一只永远都在慵懒晒太阳的，胖橘。 这种生活对郑栅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有勤劳的左手和右手，所以对女朋友并没有太大需求，与其艰难猜测女友的小心思，他宁愿自给自足，简简单单活着。 “他是懂我的！” “他是懂我的！” 郑栅望着季鸣那双清澈而单纯的眸子，心中反复响起一个声音。 毕竟有过两年职场经验，郑栅从季鸣身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不同，以前的领导总喜欢画大饼，而季鸣却根本没有。 赚钱之后如何如何，成名之后如何如何，这些事情季鸣连提都没提，只是讲了讲，他要保证郑栅，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郑栅必须承认，他现在已经不是心动的问题，而是仿佛自己漂泊的前半生，忽然有了安全感和归属感。 成名？ 赚大钱？ 这些当然很好，但和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相比，它们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毕竟这世界上的一切，皆有代价。 季鸣始终观察着郑栅，观察着他的表情，猜测他内心变化。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季鸣忽然话锋一转，语调稍显沉稳和严肃。 “大三时候，我向喜欢多年的女生表白。” “结果她却告诉我，自己毕业后要去漂亮国留学，会在那里找一个金发碧眼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嫁给他，生四个漂亮的混血宝宝。” “当她说起这个计划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优越感变成了两腮红霞，整个人陷入眉飞色舞的状态，仿佛对她来说，能嫁给一个昂撒人，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事情。” “直到今天，我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身上的华夏血统，会令她自卑到如此程度？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大，还是因为我们的祖先，曾经做错过什么？” “无数个夜里，我反复思考这件事情。” “可惜，始终没有答案。” “截止公元2025年，华夏已经不仅仅是全球第一工业国，而是成为了，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工业国。” “地球上，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生产百分之三十五的电力，百分之六十七的机电产品，百分之六十二的钢铁…” “这么说吧，华夏的工业产能，比华夏之外所有国家加在一起，还要多一点点。” “以前总听长辈说，华夏大而不强，别看产能高，许多高精尖产品，根本制造不了。” “我信以为真，仔细对比全球工业目录查找，发现真的有些东西，我们确实造的不好，例如euv光刻机，半导体掩膜版，大型通用客机，船用燃气轮机这类。” “造不好的东西有一些，但绝不像长辈们描述的那么夸张。” “就拿euv光刻机来说，我们造不出来，漂亮国就可以吗？” “哪有这种事情，漂亮国再强，也是造不出euv的。” “euv这个项目，是全世界所有最强科研团队，组合在一起完成的，地球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说自己能独立制造euv。” “可结果呢，民间普遍觉得，华夏造不出euv，所以华夏不行，还是漂亮国比较厉害。”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我们这个社会上，类似情况还有很多很多。” “只要不达到全球最好，那就是不行，这种思维模式的根本，在于人们跪的太久，渐渐失去了文化自信。” “而在真实世界中，文化，其实也是一种霸权！” 第九章 签字 文化也是一种霸权？ 季鸣的话不仅令郑栅沉默，同样也让周子岚产生了巨大兴趣，侧过身，竖起耳朵。 季鸣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将温热的咖啡杯，捧在手心里，翘起二郎腿。 “文化所拥有的力量，往往被大多数人低估。” “例如，好莱坞电影的主旋律，往往是个人英雄主义，或者美式民主，而在宣传时候，他们会将这些称为普世价值观。” “普世价值观的说法当然不准确，因为电影里展现的，明明只是美国价值观，怎么能被称为普世呢？” “他们认为纹身是个性，或者个人价值的体现，而在我们文化中，哪个年轻人如果敢瞒着家人纹身，搞不好就会被亲生父母打断腿。” “像这样文化冲突的例子还有很多，他们之所以敢于将自己的价值观，称为普世价值，并且向全世界宣扬，最根本原因就在于文化霸权。” “国漫没有崛起的年代，日本动漫称霸全球，全世界青少年都普遍爱看日漫的同时，日本的文化观念，也会随着日漫传遍世界各地，影响整整几代人，都喜欢吃充满细菌的鱼生，穿设计取向不可明说的和服。” “现在有了国漫，那些曾经跪倒在日漫石榴裙下的人们，才猛然发现，原来国风也可以这样唯美，原来西游记这样古老的故事，还可以从很多不同的角度解读，原来诗词歌赋所具有的优雅，一旦做成动漫，真的会沁人心脾。” “好莱坞电影也是，流浪地球之前，谁能想象一个由华夏人主导的未来世界，但凡和星舰，和太空歌剧这类存在沾边，哪个主角不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 “这些就是典型的文化霸权。” “那么如何打破他们对于文化的垄断呢？” “仅仅修炼内功是不够的，哪吒2的票房已经全球前五了，除去华夏地区，也没在海外引发太大波澜，顶多也就是海外华人圈自嗨一下。” “造成这种现象并不是因为哪吒2不够精彩，也不是因为它所承载的精神内核，外国人感受不到。” “原因说出来有点扎心，只是因为老外从骨子里，还是看不起你。” “尽管我们已经是全世界史无前例的工业国，已经在各个领域展现出令人恐惧的实力，但归根结底，我们的文化软实力，还是太弱了。” “多年文化熏陶之下，全世界早就形成了对华夏的偏见，他们拿着华夏制造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咒骂该死的华夏猪仔，这就是今时今日的现状。” “只要文化霸权一天旁落，这种现象就会一天天持续下去。” “无论你现在的肌肉有多么粗壮，我就是瞧不起你，如果你要问理由，抱歉，不需要理由，大多数人类的脑回路，其实并不比单细胞生物复杂到哪里去，只要向他们不停灌输，他们就会信以为真。” 咕咚～ 季鸣的话，让周子岚重重咽下一口口水，认识这位老友时日不短，还是第一次发现，他居然想的这样深刻。 对于文化霸权的现象，周子岚日常生活中还真有感触，那是大一暑假，自己跟家人出国旅行的时候。 按说东南亚国家，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照国内差距甚大，完全没什么可比性。 但那些东南亚人，却时常摆出一副瞧不上中国人的样子，转过身对欧美游客卑躬屈膝。 当时季鸣只是觉得不舒服，却并未像季鸣这般，考虑如此透彻。 文化即霸权，掌握文化霸权的人，连放个屁也是香的。 郑栅同样听的入神，在他还工作的时候，技术部有一位东欧来的中年白男。 从经济角度来说，他所在的东欧国家，远远不如华夏，但他硬是凭着一张白人面孔，挺着三百多斤大肚子，睡遍公司周围无数妙龄少女。 郑栅不是个八卦的人，只是偶尔在茶水间里，听同事们闲聊，才得知理查德的彪炳战绩。 或许对理查德个人来说，睡了很多华夏女人是一种光荣，但郑栅作为华夏人，却觉得不怎么光彩，分析具体原因，他又想不出所以然。 如今听了季鸣一席话，郑栅才恍然大悟。 文化即霸权，无论华夏制造了多少工业品，取得多少成就，最终都要靠文化，对全世界进行洗脑，这是登顶全球必须的，也最重要的一步。 文化弱势者：我要拼命努力，向全世界证明自己。 掌握文化霸权者：老子就是世界！ 顿了一顿，季鸣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想要创造一家文化公司，技术我们已经有了，但缺少世界上最具想象力的大脑。” “一旦技术和想象力结合之后，以我们的力量，必然可以创造出前人难以想象的超级文化产品。” “就拿你的银河风云来说，想象一部太空歌剧，是所有人都可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门槛，只需要睡觉前拿出一点时间，将大脑中的场景和故事，逐步完善。” “但把脑海中的故事讲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需要用到文字或者绘图工具。” “真正想象力强大的人，未必掌握这些工具，就算掌握，也未必能够用好。” “所以才会发生银河风云，从一开始在起点，无人问津的尴尬场面，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你的故事不好，而是你并非合格的说书人。” “所以我们才设计了光魔引擎，它就像架构师和说书人之间的纽带和桥梁。” “使用光魔引擎，不需要你多么会讲故事，只需要将脑海中的故事，大致讲出来，引擎自己会根据线索，自动进行填充。” “要是没有光魔引擎，再强大的想象力，也很难转变成故事，被世人接受。” “这样一套强大的引擎，帮助你完成自己难以企及的梦想，收你百分之七十作为报酬，真的要价很高吗？” “你出想象力，我们出技术，大家一起做点事情，改变全世界对与华夏老实巴交，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刻板印象。” “汇集更多充满想象力的大脑，将所有想象照进现实，与日韩，与西方，狠狠的干一仗，让他们知道，华夏文化的战斗力，难道不爽吗？” “说实话，刚才你看合同很仔细，但我却注意到，你似乎并没有搞清楚合同的真正意义。” “仔细看标题，是合作，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我们签下你，你为我们工作。” “我们从未将作者当成员工，在我们看来，你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啊。” “咱们大家一起，在文化领域做些事情，相比平淡无波，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死亡三问… 郑栅无语凝噎，如此强大的技术，只拿百分之七十利润，平心而论真的不高，作为合作伙伴，一起做些事情，更是令他心驰神往。 全世界最强的想象力，加上强到超乎逻辑的光魔引擎，最终会达到怎样的效果？在全球掀起怎样的狂风骤雨？真的很让人期待，只是想一想，郑栅就觉得血脉偾张，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季鸣默默观察着郑栅和周子岚，睡在自己下铺的好兄弟，显然将话都听心里了，这样很好，以后的签约工作，就交给周子岚来完成，自己是时候完善光魔引擎，编写更多插件，提升引擎功能了。 “我签！” 郑栅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他憋了半天，也只是从嘴巴里吐出这两个字。 虽然只有两个字，分量和诚意，却重达千斤。 季鸣向周子岚使了个眼色，周子岚迅速在平板电脑上翻页，直到最后，签字按指纹环节。 “你可要看清楚，版权是永久的，哪怕有一天，你离开了这个世界，公司依然会运营与银河风云相关的商业活动。” 眼看郑栅就要签字，季鸣忽然淡淡说了起来。 郑栅身躯明显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这个向来木讷不苟言笑的家伙，居然嘴角发自真心上扬。 手指没有任何颤抖，没有哪怕一毫米偏移。 唰～ 郑栅大手一挥，在合同上，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十章 炸裂！ 秦洛冰学姐和周子岚走在前面，两个人靠的很近，一路上他们俩都在热络交谈，周子岚微微低头，显得比较腼腆，而学姐热情大方，讲起事情，总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最近这两年房地产市场不景气，写字楼入住率一直比较低，物业方急于招租，这才开出如此便宜的租金，你们啊，算是捡了漏呢。” 得知季鸣和周子岚要租办公室的消息，秦洛冰十分上心，推荐了自己工作的写字楼，据说靠近地铁，位置不错，而且租金还便宜。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如学姐所说，环境位置都可以，除了五环外远离市区，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秦洛冰早已联系了管理中心，抵达后，穿着条纹西装的女性负责人，便拿出楼层示意图，像季鸣和周子岚详细解释。 信达中心高度四十二层，楼层越高，租金越贵。 而且租金支付的方式不同，也有不同折扣，最贵是按月支付，假设能一次性支付一年租金的话，可以打八折。 “四楼性价比不错哦，面积八十几个平方，应该足够你们俩用了吧？哪怕再招几名员工，办公区也算不小。” “还有七楼，性价比虽然略低于四楼，但面积小，才五十几个平方，还有很多之前公司遗留下来的办公设备，能省不少钱。” 学姐的出发点是帮季鸣和周子岚省钱，她的想法完全没错，只不过她并不知道，季鸣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虽然是一名未来穿越客，但季鸣生活的29世纪，科技高度发达，人与人之间的分工也趋于狭窄。 仅仅在单一领域有所建树，需要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就已经太多太多，除非爱因斯坦那样的超级天才，否则谁也无法做到全知全能。 季鸣在29世纪的工作，就是为文化产业做技术支持。 他倒是想在半导体领域有所建树，绕过量子隧穿现象，将半导体性能提升到新高度，他倒是也想在航空航天领域大展拳脚，搞个火星登陆，建造人类第一个星际殖民地，那多威风。 季鸣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只可惜碍于专业限制，并没有办法做到。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季鸣没有建造火星基地的能力，但他在文化领域却是专业的，放眼29世纪，也相当厉害的那种。 所以季鸣对于能不能做出成绩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担心。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所图甚大，远不是学姐理解的那样，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愿意当牛马，选择自己创业。 “要这个。” 季鸣忽然开口，将手指向二十二层。 “二十二层？” “那里已经是写字楼比较高的位置了，租金很贵的。” “而且二十二层总计有八百多个平方呢，你们准备租多大面积？如何分割？” 秦洛冰学姐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无论如何，她都觉得二十二楼并非好主意，毕竟租金太贵了，年轻人创业，还是应该节约一些，季鸣和周子岚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家人好不容攒下来的。 面对学姐的问题，季鸣似乎有些困惑，他歪了歪脑袋，“还要分割？八百多平方米办公面积，全部租下来不就好了。” 噌～ 听季鸣这么不识趣的说话，学姐顿时有些生气，自己费劲吧啦想替他们省钱，季鸣倒好，直接让学姐的辛苦化作乌有，周子岚这位最好的朋友，看来也不过是个败家子而已。 与此同时，穿条纹西装的女负责人却来了兴趣。 “可以，完全可以！” “整租一层楼的话，我们可以给出更多优惠。” “不知道先生打算怎样结算，月结，季度结，半年结，又或者直接按年租？” 季鸣略一思考，“按月结吧，毕竟手头现金流不算宽裕。” “目前我们的项目虽然在运营，但却还没有做工商税务方面的登记，到时候你们可能要配合一下。” 穿条纹西装的中年大姐立刻堆起笑脸，满口答应道：“没问题，无论有任何需要，您尽管开口就是。” “您看这合同是现在签，还是再等一等？” 大姐一边说，一边眼神不自觉的瞟向秦洛冰，她早就看出来了，周子岚对季鸣没有任何意见，唯独这位姑娘，似乎不太满意季鸣的选择，认为直接租一层楼做办公用途，不符合公司实际，过于奢侈浪费了。 季鸣并没有看学姐哪怕一眼，轻飘飘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考虑了，今天就签吧。” 说罢，季鸣将目光转向周子岚，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季鸣负责拍板决定公司运营，而周子岚作为大内总管，负责包括与外部对接在内的其他一切事物。 周子岚对季鸣自然深信不疑，所以尽管学姐不断向他使眼色，周子岚却还是义无反顾，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并且用支付宝当场付款。 季鸣坚信用人不疑的道理，所以连财务，都是交给周子岚管理的，而这种非同一般的信任，更是极大增加了，周子岚要和季鸣携手做些事情的决心。 周子岚签合同的时候，季鸣就在一旁沙发上，思考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虽然他用半个月时间，就写完了文字生成漫画算法，但其中的辛苦，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且对于完整算法来说，目前完成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必须招些这个时代的精英，分担自己工作。 季鸣在心里暗暗琢磨，除了技术方面，运营，内容，商务，法务，财务，人力，各大部门都要招人，凭着光魔影像目前的现金流，如此大张旗鼓，必然有些捉襟见肘。 但开工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哪怕压力大也必须去做。 那边，周子岚终于签好了合同，从椅子上站起身。 穿条纹西装的中年大姐，主动和周子岚握手，开口问道：“但凡入住我们写字楼，都可以免费制作公司标识，摆在外面的街道上，以及写字楼大厅中央，对访客进行引导。” “也不知道小兄弟的公司有名字吗？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将标识做出来。” “好啊。”周子岚微微一笑说道：“我们的公司名叫光魔科技，目前在二十二楼启动的，是旗下事业一部，名字叫光魔影像，先把这两个标示牌做出来就好，具体式样我稍后发邮件给你。” 光魔科技？ 光魔影像！ 本来还气鼓鼓，觉得季鸣和周子岚不识好歹的秦洛冰，顿时呆若木鸡，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直接傻掉了！ 作为一名漫画迷，学姐虽然不知道光魔科技，但却太知道光魔影像了，那可是如今漫画圈最大的传奇，最大的迷！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公司，居然做出了让全世界目瞪口呆的专业ai产品！ 太强了！ 光魔影像生成的漫画，实在太强了！ 单线每小时十张漫画，每一张都堪比，甚至超过全球最顶级工作室！ 就拿最近爆火的银河风云来说，漫画迷都觉得，这部国漫有抄袭大友克洋的嫌疑，毕竟赛博朋克加机械美学，风格非常明显。 结果不等网友们质疑，大友克洋工作室自己先跳了出来，有位叫石野洋子的负责人声称，来自华夏光魔影像的ai漫画，其水准，在大友克洋工作室之上，绝非抄袭。 我的天哪！ 这是什么概念？ 大友克洋可是霓虹动漫三大监督之一，动漫之神！ 他的工作室负责人，亲口承认，光魔影像的作品，虽然是ai自动生成，但水准，比大友克洋工作室还要高！？ 放眼历史，放眼全球，这都是前无古人的成就好不好！？ 而且这位负责人石野洋子还表示，很希望与光魔影像展开合作，他们也曾试图研究这套惊为天人的算法，但可惜，光魔影像对中文之外的语言，非常不友好，不仅识别度低，而且就算将霓虹文字翻译成中文，再尝试生成漫画，依然结果很糟糕。 仿佛是故意一样，光魔影像对于中文之外的所有文化载体，做到了一视同仁，全部不给面子。 对此，石野洋子表示遗憾，表示如果有机会，可以亲自来华夏，拜访光魔影像的负责人，消除可能存在的误会。 这件事一出，漫画圈又炸锅了。 全球最顶级工作室，居然态度如此谦卑，想与光魔影像合作？ 更屌的是。 光魔影像的负责人，居然没有搭理对方！ 按说一家初创公司，被全球顶级大佬如此赏识，甚至有点卑谦的请求合作，这是多大的机缘啊。 任何思维正常的人，都绝不会坐视不理，就算真不想合作，借势宣传一下也是好的嘛。 这个光魔影像倒好，直接来了个无视！ 其实吧，这件事还真怪不到季鸣和周子岚头上，毕竟他们俩又不混漫画圈，看着光魔影像疯狂暴涨的访问量，数钱数到手软的订单再排队，两个人只顾着增加服务器数量，扩大运营规模，就已经忙的喘不过气，哪有时间再去管什么漫画圈不漫画圈的事情。 然而，季鸣和周子岚虽然不清楚，学姐秦洛冰却清楚的很，因为她真的混漫画圈，要不是艺考落榜，她还曾想过成为一名职业画手呢。 所以，当周子岚轻描淡写，说季鸣和他创办的公司，就是传说中无比神秘，无比强大的光魔影像。 学姐内心再也绷不住，直接就炸裂了！ 第十一章 招聘 回去路上，依然是学姐和周子岚走在前面，季鸣独自一人跟在十几米后。 配置是同样的配置，但气氛变的非常奇怪。 学姐时不时抬头望向周子岚，眸子里闪着光，而若是周子岚也回望学姐，她则会露出娇羞的神色，迅速别过头，但眼角余光，依然不舍的在周子岚身上停留。 此情此景，令季鸣感慨。 睡在自己下铺的兄弟，无论样貌人品，都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无论学姐多么漂亮，性格多么大方，身材多么完美，站在周子岚身边，季鸣都会觉得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只不过鲜花和牛粪的角色需要调换一下。 “刚搬家不久又要搬，好麻烦啊。” 季鸣小声念叨，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随着学姐和周子岚暧昧不断升级，他将不适合继续住在如今的家里，必须搬出去，给这对小情侣留下足够的空间。 “干脆去公司住吧。” “女人什么的，鬼才喜欢。” “唯有工作才是真爱。” 季鸣自言自语，声音虽然不大，却被走在前面的学姐隐约听到。 “你自己嘀咕什么呢？” “对了，今天没来得及买菜，我请你们在外面吃吧？顺便庆祝公司顺利开张。” “附近有家专卖北海道螃蟹的日料店，好吃是好吃，就是价格有点贵。” “所以呢，我请客，你们付钱。” “谁让你们如今都是大老板呢。” 季鸣微微一怔，学姐请客，自己掏钱，还可以这样玩吗？ 如果真要请客，也不必去吃什么昂贵的北海道螃蟹，随便来个火锅不就好了？ 季鸣正在心里琢磨着，就见前面不远处，周子岚傻傻的，真诚的，冲学姐点了点头。 “好，我们请客。” …… 螃蟹，海胆，鱼生… 昂贵的食物摆在桌上，周子岚和学姐有说有笑，季鸣低头，右手拿着筷子，奋力对付一碗豚骨拉面。 他心中突然有点后悔，学姐专门请假跟自己和周子岚去看房子，为什么要答应呢？ 拒绝的话，今天这碗拉面，应该会好吃一些吧？ “来，让我们举杯！” “庆祝科技光魔，庆祝光魔影像，终于有了自己的基地！” “也祝你们俩大展宏图，将来成为比马斯克还厉害的超级富豪！” 学姐依然还是那么开朗爱笑，她的性格和周子岚形成巨大反差，一个侃侃而谈，一个话不多，总是在沉思的样子。 然而，两人又如此默契。 一杯啤酒喝光，学姐会主动给周子岚再倒满一杯，周子岚将面前的寿喜锅，朝学姐那边轻轻推了几厘米，嘱咐她别光顾着喝酒，也要吃点东西。 哎呀～ 季鸣忽然感觉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用手抓挠。 都说女人是慕强的生物，这话一点也不假。 过去学姐对周子岚只是停留在有好感的范畴，而今天，当得知周子岚是光魔影像共同创始人之一，学姐完全是要将肘子生扑的架势，这喝完酒回去，家里少不得还有一场疾风骤雨。 一想到今后的生活，季鸣尴尬的都想出去开房了。 “要不我去你们公司吧？” “你们刚刚创业，正是缺人的时候。” “我真的太喜欢动漫了，如果能在动漫领域做点事情，哪怕不给工资我都愿意。” 酒过三巡，学姐忽然提出，要去季鸣和周子岚的公司工作。 可以看得出，学姐没在开玩笑，而且她学法律，公司法务工作正需要人手，如果秦洛冰能加入公司，也算比较有利。 周子岚没有做决定，目光看向季鸣，向季鸣征求意见，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支持学姐加入公司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季鸣放下啤酒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说道：“学姐，我毫不怀疑你的能力，但工作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算了吧！ 这三个字，令学姐和周子岚同时一怔，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季鸣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想了想，季鸣继续说道：“无论何时何地，工作和生活都不能混为一谈。” “光魔科技无论成败，都是我和自己兄弟的事情，而你和肘子无论今后能不能在一起，都是你们俩的决定。” “这就像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我不干涉你和肘子的关系，你也不要干涉我们兄弟在外面做事情，这才是对大家最有利的选择。” 冷静。 决绝。 一针见血。 听了季鸣的解释，学姐陷入沉默。 的确就像季鸣所说，自己从周子岚身上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魅力，而要是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搞出办公室爱情的话，难免会影响公司效率。 季鸣的决定看似不近人情，却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其实按照季鸣的思路，不仅办公室恋情绝对不允许，肘子这厮最好连女朋友都不要有。 不过这种源自29世纪的思路，显然不符合今时今日的社会潮流，太过反人性，所以季鸣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 初夏，科技光魔和光魔影像两块牌子，同时在工商税务系统注册。 为了避免日后陷入不必要的纠纷，周子岚还将光魔图文，光魔影视，光魔听觉，等等一系列相关标识，同样注册在公司名下。 如此虽然会多花一些钱，却也算未雨绸缪，长远打算。 商业写字楼配套成熟，周子岚找来装修公司，简单建立起公司标识和前台，又从中关村，订购一批办公用品，便开始着手进行招聘。 公司第三名员工，是来自隔壁宿舍的朱谨行，外号老猪。 毕业后，老猪一直没找到工作，于是周子岚便提议，让他来给自己做副手。 想当年一起打篮球的时候，季鸣打小前锋，老猪和肘子都是后卫，他们没少合作过，性格能力也相当了解。 季鸣也觉得老猪人不错，有担当，打球时候专干脏活累活，从来也没有任何抱怨，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于是周子岚一通电话，老猪便到了五环外。 周子岚提议，季鸣刚从租的房子里搬到办公室住，他想让老猪住季鸣留下的房间。 谁知老猪却坚决不肯，倒不是这来自西北的壮汉，看出周子岚和学姐有猫腻，而是这厮责任感实在太重。 听说是季鸣和周子岚合作创业，老猪当时就上心了，大家兄弟一场，给兄弟办事情，必须办的漂亮。 于是老猪直接在办公室里搭了个帐篷，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大到员工招聘，小到办公室换灯泡，安装几颗螺丝钉，到处都有老猪的身影。 肘子沉稳，老猪能干，两人搭档起来，的确让季鸣省了很多心，专心在办公室里研究算法进一步拓展就好了，其余事物全部交给他们俩。 至于员工招聘，除了技术部门的员工，需要季鸣亲自考察能力，其余也放手交给他们。 只是偶尔想起来两人的外号，季鸣会觉得搞笑，一个肘子，一个老猪，怎么都和某种牲口干上了… 一天… 两天… 三天…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公司推进速度极快，从无到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员工数量迅速增加，一个个部门的牌子，也纷纷矗立起来。 与此同时，一场让季鸣和周子岚始料未及的风暴，也在迅速生成。 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无疑是光魔影像。 而受害者，却是遥远的霓虹国。 由于光魔影像不断扩充服务器集群，每天产出的漫画数量呈爆炸性增长。 终于，有好事者忍不住，将国漫翻译成霓虹文，放在霓虹国最大的动漫论坛，少年跳跃。 唰～ 一夜之间，来自华夏的高质量漫画，铺天盖地，填满论坛几乎所有版面！ 霓虹本土动漫爱好者最初只是怀着好奇，试着打开来瞧一瞧。 然而，但当他们看过之后。 直接就炸了！ 第十二章 风波 “这不可能吧！” “居然来自华夏？” “支那人什么时候变这么能打了！？” “不仅质量高，数量更惊人！” “单是这两天论坛内出现的华夏漫画，就足够我们霓虹画师，画上一整年，也未必能画完。” “兄弟姐妹们，这不对劲啊！” “为什么！？为什么华夏一夜之间变的这么厉害？” “从热血到机甲，古装到欧风，无所不包，这也太厉害了吧！” “求继续翻译！好多漫画都没有霓虹文字译本，好想看啊！” “话说那个…还真蛮好看…” 霓虹最大的动漫论坛，少年跳跃。 动漫爱好者们彻底炸锅了。 无数来自华夏的高质量国漫，一夜之间彻底占领论坛，许多原本预计要发布作品的爱好者，目睹光魔影像强大制图能力后，纷纷打起退堂鼓，将手中的画纸放回书架，甚至直接丢进垃圾桶。 确实没办法比，尽管只是ai生成漫画，但无论线条还是张力，都达到，甚至超越当代最顶级工作室水准。 按说如此高质量作品，每隔多少年涌现一部，都算是漫画界一大幸事。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高质量作品不是一个，而是一大批，源源不断，没完没了，这无疑极大刺激了霓虹动漫爱好者脆弱的神经。 一直以来，霓虹明知道华夏国漫发展的也不错，但依然充满优越感，主要原因就是动漫产业在霓虹发展近百年，体系非常发达，无论画工还是监督数量，都远超华夏。 同样一部作品，华夏制作和霓虹制作，往往霓虹制作会更精致一些。 现在可好，画工的差距不仅直接抹平，甚至还远超霓虹，远超全世界一大截。 至于监督，光魔引擎自己就是监督，用强大的算法，控制故事节奏和画风，不会偏离正确的轨道，从最完美的角度，讲好故事。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光魔引擎的监督能力，不亚于任何世界上已知的大师。 总之随着光魔影像横空出世，华夏与霓虹的所有差距瞬间抹平，并反超，剩下的就是产量和创意。 产量方面，在不考虑成本的前提下，光魔影像接近无限产能，能够在第一时间，将任何人脑海中的故事，转化为漫画。 目前，季鸣处于节约考虑，并未将产能拉满的情况下，光魔影像一天的产出量，就相当于全球漫画界加在一起，整整一年，而且每一张画稿，每一根线条，皆属精品中的精品。 创意方面就更不用提了，华夏可是有十四亿人呢。 “哈哈哈哈，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岛国小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画工？你才是画工，祝你们全家都是画工！” “什么年代了，我们华夏，现在都是用ai自动生成图像。” “光魔影像听说过吗？没听说赶紧去看看吧！” “不信拉倒，懒得和你们废话，霓虹没有，不代表我们华夏也没有！” “不要和这些岛民废话，我看啊，这就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鸟民。” 华夏在霓虹国留学工作的人向来不少，目睹论坛炸锅，他们纷纷也来凑热闹。 光魔影像是公开站点，就算被霓虹人知道也没什么了不起，关键是趁机会好好嘲讽一把，这群井底之蛙。 如今这年代，霓虹当局传输文件，居然还在用古老的软盘，其民族性封建保守，可见一斑。 光魔影像！？ 得知华夏居然存在如此强大的ai引擎，无数霓虹动漫爱好者，纷纷登陆官网尝试。 以他们的收入水平来说，一百元一张漫画，不是不贵，而是很便宜。 而且谁没做过梦？ 要是能把心中的梦想，自动生成漫画，留存纪念，绝对堪称人生最有价值的事情之一。 也正是这个原因，季鸣和周子岚的生意才会如此火爆。 绝大多数人使用光魔影像，并非一定要在漫画界出人头地，完成自己的梦想，才是根本目的。 多数霓虹动漫爱好者，也是抱着同样想法，试试传说中超级强大的ai自动制图，顺便祭奠自己曾经的梦想。 然而，当霓虹网友来到光魔影像官网后，惊讶的发现，这个官网竟然不支持霓虹文字！ 不仅是霓虹文字，韩文，英文，泰文，除了简体中文外的所有文字，光魔影像统统不支持。 这绝对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光魔引擎如果连文字生成图像，都可以做到炉火纯青，怎么会没有翻译功能呢？ 毕竟文字生成图像最底层的逻辑，就是对文字含义进行深刻理解，这种理解模块拿来做翻译功能，简直不要太简单。 然而不知何种原因，光魔影像就是没开发翻译模块，这蛮奇怪，毕竟翻译也是一个钱景巨大的市场。 没有翻译模块就没有吧，或许是网站刚刚建立，很多功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发。 霓虹动漫爱好者们纷纷使用各种方法，将霓虹文字翻译成中文，由于两国间文化交流广泛，翻译文字并不存在任何问题。 “您输入的文字不符合标准，请检查后重新输入。” “您输入的文字不符合标准，请检查后重新输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霓虹网友将翻译好的中文输入，结果系统还是无法启动，就仿佛光魔引擎知道这些文字是翻译过来的货色一样，无论霓虹网友如何尝试，系统回答还是同样一句话。 “您输入的文字不符合标准，请检查后重新输入。” 霓虹网友们直接就疯了！ 标准？ 究竟什么才是标准？ 您倒是说明白啊！ “我要向有关部门投诉你们！” “岐视，赤裸裸的歧视！” “支那猪，凭什么瞧不起我大和民族伟大的文字！” “胡说！最伟大文字明明属于我们大韩民族！” 中日网友：“滚！” 中国日网友：“大人讲话，小屁孩滚一边玩泥巴去！” 光魔影像在季鸣和周子岚的努力下，不断增加服务器数量，如今已经达到了六百条输出线并行，而且还打造了背景优雅，功能丰富的官网和论坛。 于是，大量霓虹网友和华夏网友，在论坛里开启对喷模式。 霓虹网友认为，光魔影像拒绝汉字之外的一切文化载体，无疑是一种歧视。 而华夏网友则认为，网站是人家自己的，又没花你们一分钱，人家愿意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着。 最搞笑的还是棒子网友乱入，一旦他们加入中日互喷，中日两方网友就会暂时放下成见，先把棒子喷到自闭，然后再开战。 总之一时间，光魔影像论坛热闹极了，连一些漫画界大佬也纷纷表明立场。 吉仆力，梦工厂，光年工作室等等，都有资深人士发表意见，觉得光魔影像虽然是一家百分之百私人企业，但差别对待客户，未免不太光明磊落。 其实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光明磊落这玩意儿五毛钱都不值，大家真正在意的是生产力限制。 如果光魔影像真的一意孤行，只开放中文转换，拒绝其他文字的话，中文漫画数量就会以爆炸般的速度，横扫全球市场，成为漫画领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文化即霸权。 现在各大工作室纷纷放低姿态，求光魔影像开放所有文字转换，并不是因为他们认清现实，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对此，季鸣的态度是不管不顾。 公司刚刚起航，很多事情要处理，整天忙的要命，没空搭理他们。 而且，就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季鸣定下的养蛊策略，还出了大问题！ 第十三章 登顶 “蒹葭网禁止ai制图上传？” 办公室里，季鸣听完周子岚的话感到十分错愕，身形微微一怔。 周子岚认真点了点头，“不止蒹葭网，b站，以及所有动漫相关网站，几乎全都停止了ai生成漫画上传功能。” “而他们的理由也非常统一，首先ai生成漫画并不具备版权，其次，ai漫画对传统手工漫画从业者很不公平。” “看来我们的养蛊策略要改一改了，本想借着传统动漫企业的平台，发展我们自己的作者，储备需要的人才。” 季鸣微微颔首。 所谓养蛊计划，就是让作者拿着光魔影像出品的漫画，去传统动漫平台厮杀，谁赢了，季鸣就签下谁。 这样做效率很高，传统漫画平台读者基数大，而且专业性强，他们对一个作者的评价，基本上可以算作行业公允。 或许是因为传统漫画平台已经察觉到了吧，他们不想用自己的资源，给季鸣做嫁衣裳，于是纷纷禁止ai漫画上传，哪怕为此损失一些流量和资源，也要着力发展自己可控的作者。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得不走上前台了。” “比我预计的要快一些，不过问题也不大。” “光魔影像这四个字，已经在动漫爱好者群体里深入人心，品牌影响力方面，我们并不存在问题。” 听了季鸣的话，周子岚眉头紧锁起来，“是这样没错，但这背后需要的人力资源，堪称庞大。” “如果我们自己做动漫平台，需要雇佣大量专业的编辑文案人员，公司整体架构，也必须做出调整。” 季鸣忽然摆了摆手，阻止周子岚继续往下说。 “你说的是传统模式。” “别忘了，如今是算法的天下，字节跳动之所以能大杀四方，杀的传统巨头头破血流，靠的就是算法。” “不需要传统编辑，一部动漫能否受到欢迎，完全由算法决定，由目标客户决定。” “这样，我们做出三大调整。” “首先，所有通过光魔影像生成的漫画，必须在我们网站上进行展示，如果不同意这一条，算法将不会提供漫画生成服务。” “第二，开辟动漫专区，将光魔影像最近生成的全部漫画产品，全部罗列出来，供读者免费阅读。” “第三，增加一套新的算法，根据读者在每部漫画停留的时间，翻页速度，有没有重复观看，总之就是根据读者反馈，为漫画评级，然后进行一层层筛选，最终确定哪些漫画能够满足签约标准。” “既然传统动漫平台对我们关闭大门，逼着我们自己做内容，那好吧，我们做，顺便做掉那些传统平台。” “毕竟他们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就没了继续存在的价值。” 顺便做掉那些传统平台… 季鸣讲这些话的时候，语调非常平静，就好像在谈论柴米油盐这类的小事情。 …… “听说了吗？光魔影像开辟了漫画区！” “一直就有好吧，干嘛这么惊讶的样子。” “不是啊，之前漫画区只有几名精品作者，而现在不一样，所有光魔影像生成的动漫产品，都会在漫画区展示，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真的假的？所有生成漫画都在专区展示？” “骗你干什么，他们还更新了协议呢，除非你不用光魔影像，否则生成的动漫，他们都有权利放在自己网站上。” “这…是不是有些霸道？” “无所谓啊，反正人家也没求着你用。” 光魔影像正式上线漫画区的消息，迅速在各大动漫论坛，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季鸣的策略是猥琐发育，先把技术搞起来再说。 然而现在形式比人强，各大动漫平台既然不甘心成为季鸣养蛊的温床，那么也就只能做对手了。 6月27日，光魔影像漫画社区全域开放！即日起，所有动漫爱好者可免费进入平台，畅享ai漫画的无限可能。 6月28日，光魔影像宣布，大幅度让利用户，漫画生成费用全面降至三十元每张！用更低成本，创造更多精彩。 6月29日，光魔影像宣布生产线扩容完成！从600线扩展至????????线，实现每小时??????????张漫画的惊人产能！而且所有生成漫画均免费公开，供全站用户阅读。 7月5日，光魔影像动漫数据库正式突破????????部漫画作品，并以每日破百部的速度持续增长！ 7月6日，光魔影像与googleadsense达成全球战略合作，成为漫画行业首个全域广告植入平台，所有免费漫画页将嵌入智能广告系统，创作者和平台，将共享收益分成。 在季鸣布局之下，一条清晰的路线图渐渐浮现出来。 漫画生成依旧是收费的，只不过费用大幅度降低，达到令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程度。 另一方面，漫画产品又向全社会免费开放，接入全球最大广告平台，如果一部漫画浏览量高，获取的广告收益自然不菲，另外还有很大概率，被改编成动画甚至电影，进一步提升版权收益。 如此一来，就造成一种特殊的现象，作者交钱创作。 作者想把自己的故事变成漫画，是需要向光魔影像付费的。 但好处是，一旦故事变成漫画，就可以在平台上展示，如果有吸引力，便能够根据广告和后续版权运营，获得进一步收益。 如果光魔影像认为某一位作者极有潜力，也可以与其签约，成为专属创作者，为其提供量身定制的资源和技术。 运营链条看似毫无问题，但明眼人跟快就发现。 光魔影像在这条运营链中，几乎没有付出任何成本，却享受了几乎所有收益。 毕竟漫画是作者自掏腰包生成的，没花光魔影像一分钱，最终得到的收益，却要和公司分成，感情从始至终，光魔影像付出的就只有技术而已。 然而即便是如此鸡贼的条款，无数怀揣梦想的人们，却依旧趋之若鹜，漫画生成线已经开到了一千条，依然远远不够，依然有很多人在后面排期，准备将自己的故事变成漫画。 说到底，还是因为很多人的梦想，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被重视过。 小时候被要求努力读书，考试，长大了被要求好好工作，攒钱做人，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社会这框架给框死了，到底什么才是一个人最本质的需求，真正的向往，没有任何人会教给你，他们也完全不在意。 光魔影像，与其说是一个文字转漫画的ai网站，其实更像是梦想孵化器。 在这里，无论多么离谱的想象，都可以被算法迅速转变成漫画。 如果运气好，你的梦还有其他人喜欢，更能依靠做梦赚取不少钱。 值得一提的是，梦想这玩意儿并不仅仅代表正向属性，光魔影像有一个私密漫画生成单元，只要支付足够的金额，便可以将自己最不为人知，不敢公之于众的兴趣爱好，变成漫画的形式。 尽管价格几十倍与常规漫画生成，私密漫画线，依然被许多人趋之若鹜。 传统动漫平台对比光魔影音，最大的优势就是运营时间长，有着丰富的产品库。 然而随着漫画生成线越开越多，数据库优势转眼便不复存在，时间刚到七月初，光魔影像就已经拥有了全华夏，甚至有可能是全球，最大的漫画数据库。 至于访问阅读量，更是甩开所有国漫平台几十条街。 按照季鸣的计划，国漫毕竟根基浅薄，挑战他们并没有太多难度，而这也仅仅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第十四章 专访 “接受专访？” 季鸣在办公室，听周子岚讲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明显有些诧异，因为宣传访问之类的事物，并不在他计划之内。 但周子岚却对此振振有词，“是的。” “准确来说，是接受国内顶级自媒体的访问。” “马督工你听说过没有？” “就全网粉丝数量，以及各个年龄段影响力来说，他应该是国内目前能排进前三的存在。” 原来如此… 听说是自媒体专访之后，季鸣顿时轻松了许多，相比那些古板守旧的传统媒体，自媒体人通常要灵活有趣一些。 至于马督工，季鸣倒是知道，他曾是天涯和知乎最负盛名的意见博主，学土木出身，后期才转行做了自媒体。 就叙述方式来说，他偏严肃一些，也算符合自己的人设风格。 季鸣笑着耸了耸肩，“咱们说好的，公司日常事务你负责。” “假设你觉得有必要做个专访，我照办就是。” “如此甚好。”周子岚松了一口气，最近季鸣总是躲在办公室里也不出来，应该在忙技术上的事情。 虽说公司也组建了技术部门，而且人员是由季鸣亲自挑选的，但从效果来看，只能说差强人意。 很多技术问题，还是只能季鸣亲自动手，其余人提供些辅助性工作，所以季鸣工作量其实还蛮大。 周子岚伸手，向季鸣比划了一个ok手势，“那好，下午专访，明天周连亭，杜峰他们会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对了，可能肖梓涵她们宿舍也会去，你应该不在意吧？” 周连亭和杜峰是自己舍友，至于肖梓涵，则是一个季鸣曾经追求过的姑娘，但很可惜，被人家拒绝了。 此季鸣并非彼季鸣，过去发生的事情，当然不会记在心上，于是他痛快点头答应，并且嘱咐周子岚，用公司的钱请客，千万不要小气。 …… “下午好！” “嗯，下午好。” 时间刚过三点，周子岚便领着一个中年胖子，来到季鸣的办公室。 看起来，马督工比视频中要黑一些，头发也更加稀疏，但谈吐作风却没什么两样，属于健谈，但并不会话唠的那种。 “现在是白天，办公室光线不错，直接把照相机架起来，咱们对着镜头聊天就行，聊到哪里算哪里，需要的内容我回去剪，播出前先把样片传给你们看，这样行吗？” 马督工快人快语，做事也干净利落。 既然如此，季鸣也不再啰嗦，欣然应允。 两个人在靠近窗户的两张单人沙发落座，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假仙人球，外加两杯清水。 周子岚将办公室折页窗帘全部拉起来，光线稍微有些强烈，但对于摄像来说，倒是正好。 马督工用三脚架摆好照相机的角度，又给季鸣和自己分别带了收声器，也没人喊开始什么的，就像两个就别未见的老朋友，有一搭每一搭的聊了起来。 刚开始，聊的内容比较简单。 马督工问季鸣，为什么想要创立科技光魔这家公司。 季鸣说自己一不小心，开发了一套算法，想试试效果如何，于是就注册了公司。 季鸣打马虎眼，不肯说实话，马督工心照不宣，他也不纠缠，直接跳到自己最感兴趣的环节。 “季总，有一个所有观众都非常感兴趣的问题，您能不能在这里和大家讲讲。”马督工一边问，一边笑着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强调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所有人都想知道。 “什么问题？”季鸣反问。 马督工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据我所知，光魔影像是一套开放式算法，任何人都可以将自己的文字，通过算法生成漫画。” “我和我的同事们，以及许多动漫爱好者，都使用过这个功能。”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最终生成的漫画很强大，远比我们想象中强大的多，无论细节还是张力，都达到了当代大师级水准。” “可是与此同时，很多国外的网友却反应，如果输入文字并非中文，而是霓虹文，韩文，英文，法文，这些，您的算法就会拒绝执行任务，无法将外国文字，转换为漫画。” “更奇怪的是，就算用翻译软件，将外文翻译成中文，您的算法还是会拒绝运行。”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无法以外文生成漫画，究竟是因为算法的问题，还是您自己不愿意呢？” “当然是算法的问题。” 马督工话音刚落，季鸣立刻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们只是一家小公司，技术能力有限，能够让算法理解中文这种简单的语言，已经用尽全力，哪里还有资源，让算法去学习和理解其他语言？别的语言多难啊。” 听了季鸣的话，马督工惊的连连眨眼。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算法理解语言很困难，这个问题全世界都知道。 但也没必要这么扯谎吧？ 理解中文简单？ 理解别的语言困难？ 这也太倒反天罡了吧！ 联合国226个国家，就没见谁家的语言比中文还难。 你搞定了中文理解，却搞不定其他语言？ 明显就是不想搞好不好？ …… 接受马督工的专访很顺利，大家都是聪明人，看破不点破，尽管马督工一度笑的肚子疼，但还是全盘接受了季鸣的说法，至于外国网友是否接受，那是他们的事情，与季鸣无关。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季鸣继续做动画生成测试。 相比文字生成漫画，让文字变成每秒30帧的动画片，难度高的可太多了，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几乎没什么可比性。 而且需要调用的资源，更是天文数字。 目前光魔影像还在用4090组成的服务器，假设动画功能上线，势必要租用昂贵的h100服务器。 由于漂亮国禁运，国内目前的h100服务器，都是加了起码两倍价格，从东南亚或者南美等地，走黑市弄回来的。 成本极其昂贵不说，数量也不太够。 而要用国产替代方案，又要损失性能和便利性。 直到此刻，季鸣才真正感受到华夏科技圈的难处，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被别人卡着脖子，这种感觉实在糟糕。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另外两名室友，周连亭和杜峰坐火车赶来京城，和睡上铺的兄弟喝最后一顿酒，便真的要各奔东西，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了。 好兄弟来了，周子岚很开心，他让老猪留守公司，自己早早开了公司的商务车，去火车站接人，而季鸣还要处理一些技术问题，稍微晚点直接去酒店。 “快点来啊，人都到齐了，就等你呢！” “人数比预想要多，我干脆把定的包间撤了，租一间套房，大家和过去一样，坐在地上喝啤酒，唱歌。” “你…今晚会来吗？” 傍黑天的时候，季鸣连续接到周子岚和其他同学的信息轰炸，不过这些并不能改变他雷打不动的工作表。 一直到七点整，他才叫上早就等不耐烦的老猪，两个人一起去周子岚预定的开元酒店。 第十五章 忘却 网约车在开元大酒店门外稳稳停住。 季鸣和老猪下了车，老猪指着停车场角落一辆白色电动商务车说道：“公司的车，看来就是这了。” 紧接着老猪拨通周子岚电话，季鸣则仰头观察酒店环境。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开元大酒店略显老旧，但胜在位置不错，占地面积也颇为广阔，低调却并不简单。 “我们到了。” “十七楼？” “ok，马上就到，需要稍什么东西吗？” “好的，好的。” 老猪挂断电话，对季鸣说道：“肘子他们在十七楼，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上去吧。” 可能是因为知道季鸣过去那段不太光彩的历史，老猪微微皱眉，提醒了一句，“肖梓涵也来了，你没问题吧？” 季鸣一愣，觉得这话十分诡异，随口说了一句，“都是同学，来就来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猪哈哈一笑，用手揽着季鸣肩膀，“说的对，果然还是你够敞亮，是我多虑了。” 两人找门口服务生问清楚路径，然后乘坐电梯来到十七楼，按响房间门铃。 叮咚～ 门铃刚响，周子岚便立刻从里面打开门，将老猪和季鸣迎了进去。 房间是酒店套房，外面会客厅，里面两间卧室，一个单独的衣帽间，面积蛮大，约莫一百几十个平方的样子。 周连亭和杜峰，外加七八个大学同学，正坐在客厅里有说有笑，食物只是些简单的鸭脖，薯片，牛肉干，酒是两箱百威，外加酒店免费送的冰块。 都是年轻人，依然保留着上学时养成的朴素传统，周子岚用公司的钱订了房间，其余同学就点一些外卖和酒水。 “老季！” “听说你和肘子最近发达了！” “今后成了上市公司老总，可别忘了睡在上铺的兄弟们啊！” “要不是家里死命地催，甚至搬出我姥爷身体不好这类的理由，我其实真不想回去，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创业多好。” “快拿酒来，给老季和老猪满上，大家痛痛快快喝几杯！” 同学们表现的都很亲热，尤其是周连亭和杜峰，这两个同宿舍的兄弟。 周连亭和周子岚，虽然都姓周，但个性截然不同，前者受家庭影响极重，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学生会里也是一把好手，曾经还竞争过会长位置，可惜背景不如别人，最后没能成功。 杜峰则是少爷性子，最怕麻烦，工作，婚姻，爱情，在他看来都没有那么重要，简简单单就好，对于家里安排他去体制内，杜峰觉得比自己找工作简单，于是欣然应允。 除了舍友之外，老猪，肖梓涵，维兰兰等人，都只是同班同学，关系自然不如季鸣他们四个亲近，但能相聚一起喝两杯，也蛮开心。 季鸣注意到，人群中个头最瘦小，长相也最清秀的女生，表情动作明显有些不自然，眼神不太敢和自己接触，仿佛有点害怕，又似乎在故意抵触。 这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子，就是肖梓涵了，季鸣曾经的求爱对象。 年轻人总是冲动，走廊里，季鸣不管不顾向人家表白，当场就把肖梓涵吓到了，非常严肃拒绝，令手捧鲜花的季鸣，有点下不来台，回了宿舍后，季鸣很没有骨气，还找周子岚哭诉呢。 不过此季鸣非彼季鸣，当着同学们的面，季鸣有说有笑，大家追问他和周子岚创业的事情，季鸣也表现的老成低调，丝毫不见拘束和扭捏。 肖梓涵背地里偷眼瞄季鸣，发现这个喜欢自己的男生，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身上不再有浓重孩子气，取而代之时成熟和自信。 面对老油条周连亭的时候，他也表现的滴水不露，同学们调侃他当年冒失的在走廊向女神表白，季鸣完全不以为意，一笑而过。 要不是闺蜜维兰兰非要拉着自己，肖梓涵其实并不愿意见到季鸣，怕季鸣控制不住情绪，做出出格的事情，令自己感到尴尬。 然而事实却是。 季鸣仿佛真的已经忘记了肖梓涵一样，没有哪怕一丁点区别对待，除了肖梓涵，维兰兰，金燕妮，崔灵珠，她们也都是一等一漂亮的姑娘，季鸣却很少去注视她们，反而更在意自己几个舍友。 公司… 肖梓涵抿了抿嘴，小声问身边的好闺蜜维兰兰，“周子岚和季鸣真的自己创业了？” 维兰兰一直对周子岚有好感，正想着抓住机会，和他拉近点关系，谁知周子岚这厮居然和季鸣一路货色，根本不搭理女同学，一心一心和室友们聊天，再加上老猪，五个人在客厅一角，组成罗汉局，维兰兰和其他女生想靠近，又插不上话。 肖梓涵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询问，维兰兰并没有心思仔细回答，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他们俩可不是简单的创业哟。” “你去b站搜索光魔影像这四个字，听听那些up主的介绍，自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班里的女生，全都在盯着季鸣和周子岚。” “可惜当年你拒绝了季鸣，要不然现在，班里这些妖艳的贱货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论气质，论外貌，论身材和甜度，她们哪是你的对手，而且你还是京城土著呢。” 维兰兰的话，让肖梓涵一时半刻摸不着头脑。 但她顺着维兰兰的目光观察，果然发现女同学们看似在聊天，眼神却时不时看向季鸣他们五人所在的方向。 肖梓涵找借口去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打开手机，按照维兰兰的提示，到b站搜索光魔影像四个字。 哗啦啦～ 铺天盖地的信息量，足有上千页，令肖梓涵当即吃了一惊。 她选择几位粉丝比较多的up主，观看他们的视频。 up主们对光魔影像的能力，极尽褒奖，赞不绝口，惊为天人，部分up主认为，这套算法足以开创一个全新时代，除了漫画，将来还极有可能涉及到影视，音乐，以及所有文化艺术领域。 另一部分up主则觉得，季鸣这套算法还有提升空间，不仅能应用在文化领域，医疗，精算，设计，甚至是宇宙探索，航空航天这样的超级前沿领域，将来都有可能因此受益。 根据up主们的推算，如今光魔影像的月营收数字，早已经破亿，考虑到低廉的运营成本，营收减去税费，纯利润应该在七成以上，妥妥的超级印钞机。 也正是因为光魔影像强大的造血能力，季鸣一直以来，没有任何融资动作，完全凭自有现金流运作。 创始人掌握百分之百股权，这种公司架构在互联网企业中并不常见，或许说明季鸣的野心，比所有人想象中大的多。 视频看到最后，肖梓涵甚至还听一位神秘up主说，光魔影像的第二波攻势很快就要开启，到时候，他们将推出文字生成短剧，甚至是电影电视功能。 证据之一，就是最近光魔影像已经放弃租用4090服务器，改租昂贵的h100服务器。 如果不是为了几何倍数增加的运算量，季鸣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事实证明，文字生成漫画这项业务，4090足矣完成，只有文字生成视频这样的大动作，才会需要h100这类集团型顶级算力。 视频信息量之大，季鸣如今成就之惊人，令肖梓涵目瞪口呆。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当初被自己拒绝的莽撞少年，竟然会有如今这番成就。 要知道，科技光魔刚刚起步，未来会不会成为顶级巨头，没有人能够预料。 直到有人敲门，肖梓涵才有些失落从洗手间出来，回到维兰兰身边，却发现自己最好的闺蜜，目光根本没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周子岚身上不断徘徊。 肖梓涵歪着脑袋，看向季鸣那边。 其余男同学都围着女生转，只有他们五个，也不知在角落里谈论什么，其中季鸣显然才是主角，无论老猪也好，周连亭和杜峰也好，他们都环绕季鸣，看他沉思，听他侃侃而谈。 不经意间，季鸣抬头，目光和肖梓涵碰撞在一起。 肖梓涵本能感到窘迫，但季鸣却坦然一笑，隔着几米距离，冲肖梓涵举起酒杯致意。 没有羞涩，没有惆怅，什么情绪也没有。 仿佛曾经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第十六章 陌生人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究竟喝了多少？” “怎么头这么疼？” 第二天中午，当周子岚在办公室沙发上醒来的时候，一只手捂着额头，面部表情扭曲，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季鸣和老猪双臂抱怀，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盯着周子岚。 “你们俩怎么没事？” 周子岚不解的问道：“明明你们也喝了不少，咱们还一起唱歌呢，老猪说想敲鼓，但房间里并没有鼓，于是就找来一只板凳，两只手不怕疼似的，拼命敲。” 季鸣微微一笑，“我喜欢保持清醒，所以永远都不会被酒精控制大脑。” 老猪摇了摇头，“别拿我和你比，咱们俩酒量不一样，就算昨晚喝的再多，也不会耽搁今天的工作。” 周子岚顿感生无可恋，宿醉造成的呕吐感在腹中翻涌，他径直跳下沙发，穿了鞋就往厕所里冲，身后则传来季鸣和老猪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 “你看，肘子跑的好快啊。” “嗯，看起来没喝多，晚上还能继续。” 周子岚心中咒骂两个无良好友，胃部却不争气的翻江倒海起来，他冲进坑位，头一低，大量泛着酸味的土黄色液体，便仿佛打开了自来水管，止不住的向外喷涌。 一连吐了好几分钟，周子岚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吐出来了，胃里面除了空气再没有任何物质，这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推开身后的门。 唰～ 空气中传来淡淡清香，一张大号纸巾被从右侧递了过来，出现在周子岚视线正中央。 周子岚没有多想，接过纸巾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液体。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递来纸巾的那只手，皮肤细腻，白净到毫无血色的程度，还做了一种很罕见的美甲，黑色宛如陶瓷般的镜面上，镶嵌着非常细小的星光珠，星光黯淡悠远，仿佛夏日夜里凝望无云夜空。 女人？ 意识所及，周子岚酒意当场醒了大半。 他顺着白净手腕望去，果然看到一张带着口罩的脸，和穿着黑色制服，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瀑布般披肩的黑色柔顺长发。 虽然对方戴了口罩，看不清楚面容，但周子岚却能清楚看到对方眼睛，以及修剪恰到好处的睫毛。 “你是谁？” “这里是男厕所。” 周子岚未经思索，惊讶中脱口而出。 穿黑色制服的女子，杏眼微微弯曲，周子岚可以想象，她口罩下的面容，应该在轻笑。 “我是谁并不重要。” “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重要。” “只要你回答我几个小问题，我马上就离开。” 一边说，黑色制服美女整个身躯压了过来，凸起的两只排球，几乎就要触碰周子岚鼻尖，而她细长的手臂，紧贴着洗手间木门。 居然被壁咚了… 周子岚意识到自己尴尬处境的时候，制服美女已经用另外一只手，悄然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对着周子岚双眼，微微摇晃了两下。 周子岚看清楚照片上的人，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是季鸣！ 白色t恤，米黄色短裤，脚下是黑色帆布球鞋，顶着遮住额头的碎盖长发，看起来随意而清爽。 绝对错不了，作为相处四年睡在上铺的兄弟，季鸣就算化成灰，周子岚也能将他分辨出来。 只是这张照片的角度，似乎是远距离偷拍的，时间应该是前几天，自己和学姐，季鸣，老猪，四人一起去吃晚饭的路上。 自己和学姐走在前面，季鸣居中，老猪落在最后，因为他在和家里打电话，别看老猪人长得五大三粗，性格却顾家的很，每周都会给家里打电话，问候父母和妹妹… 周子岚重重咽了一口吐沫。 一个如此精致美貌的女人，出现在男厕所，壁咚了自己，然后拿出一张季鸣的照片。 所有这些行为组合在一起，给了他非常不安的感觉。 “季鸣你应该认识吧？” “同窗四年好友，睡在你上铺的兄弟。” “现在你们还一起创业，开了这家名叫科技光魔的公司。” “截止今天，公司旗下产品光魔影像，上线运营二十三天，造成的影响，却已经横扫全球漫画领域，文学小说，电影电视，所有相关行业都受到巨大震撼，营业额超过八千六百万，利润率百分之九十三。” “对此，你有没有想解释的？”制服女子问问题的时候，明显带着不屑的笑意，仿佛季鸣和周子岚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牢牢掌握。 “解释什么？”周子岚说道。 “解释为什么两个原本再平凡不过的学生，忽然就能创造出举世瞩目的ai算法，超越无数圈内顶尖大牛，将所有跨国集团远远甩在身后。” “解释睡在你上铺的兄弟季鸣，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子的，是不是一夜之间，他就像忽然转了性一样，变的…变的你好像都不认识他了。”制服女子再问，话语中，似乎再刻意朝着季鸣引导。 “我完全听不懂你的话，老季一直很聪明，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他研究ai算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他被肖梓涵拒绝后，这一年多始终在努力，有点成绩，不是很正常吗？”周子岚矢口否认道。 在他的内心中，有一种朴素的价值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事实上，季鸣当然是一夜之间剧变，变的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性格更开朗，讲话更富有逻辑条理，而且对于男女之事，完全失去了兴趣。 这些情况周子岚很清楚，但那是他和自己兄弟的事情，绝不会告诉一个外人，尤其是闯入男厕所的女疯子。 毕竟张无忌他妈早就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必须小心提防。 呵～ 制服美女没有想到，周子岚居然矢口否认，被气笑了。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 “这么维护住在上铺的兄弟，就不怕受到牵连吗？”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小姐，虽然你长的很漂亮，但这里是男厕所，如果想撒尿的话，建议你去隔壁。”周子岚扬了扬脑袋说道。 就在这时候，厕所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周子岚回头，向门口看去。 唰～ 老猪探头探脑露出个头部，看到周子岚后，笑着说道：“怎么上厕所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晕在坑里，打算捞你呢。” 捞自己？ 周子岚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帮同学，真没一个省油的灯。 见周子岚没事，老猪回了办公室。 周子岚扭头，却发现洗手间空荡荡，根本没有那个制服美女的身影。 砰～ 周子岚挨个坑位寻找，直到推开最后一扇门，也没有发现制服美女的身影，就好像她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十七章 时空管理局 “调查我？” 从洗手间回到公司，周子岚立刻将刚才的遭遇讲给季鸣。 在周子岚的理解中，应该是影像生成技术，令某些团体产生了强烈兴趣，制服美女是冲着技术秘密来的。 然而季鸣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通过周子岚的描述，季鸣已经猜到对方大概身份。 在公元29世纪，地球上存在一家时空管理局的机构，专门管理时空混乱事件。 在此之前的28世纪，欧洲原子能机构的量子隧穿实验崩溃，导致的时空出现裂隙，经历百年后，事情正在变的越来越不可控制。 联邦当局已经没有能力，继续隐藏当初的灾难事故，因为除了位于瑞士山谷中的主裂隙之外，世界上还出现了许许多多随机分支裂隙。 就拿季鸣来说，穿越前他连续加班，回到家头昏脑胀倒在床上，连澡也没洗，便进入深度睡眠。 睡醒之后，季鸣就已经从29世纪，回到古老的21世纪，并且发生了记忆融合事件，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和灵魂，组成现在的他。 至于穿越过程，季鸣完全不记得，稀里糊涂就魂穿到现在。 相比魂穿，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穿越形式，那就是整体穿越。 一旦有人通过时空裂隙，抵达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并且被时空管理局发现，那么穿越者将被第一时间带回，以避免时空扰动造成混乱。 季鸣快速思考，从目前的已知情况来看，制服女子属于时空管理局的可能性极大。 毕竟如果只是为了技术的话，没理由她对季鸣的性情变化如此感兴趣，详细询问季鸣是不是曾经有过性情大变，这种情况又是在何时发生。 不过要说制服女子属于时空管理局，还有一点不太合理，根据规则，时空管理局需要两名员工同时行动，相互制衡和监督，而制服女子却只是自己一个人… “要不要让老猪招募几个安保人员，加强一下公司的保卫力量？”周子岚向季鸣提议道。 季鸣一脸轻松摆了摆手，“没那个必要，我感觉很可能是个意外，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要照常就好。” “真的只是意外？可她对你的情况非常清楚，显然经过了调查。”周子岚分辨道，尽管完全不理解因果关系，但他总是觉得这件事非常可疑。 季鸣决心已定，无论周子岚怎样建议，他都一概拒绝。 周子岚拿季鸣完全没有办法，悻悻离开办公室，找老猪两个人商量去了。 其实，并非季鸣不在意自己的安全，而是这件事真的没什么好在意。 就算被时空管理局发现，他们也不会把季鸣怎么样，一来他是魂穿，既然没有实体穿越，管理局也就不可能找到确实证据。 二来就算是肉身穿越，时空管理局能做的，也顶多是将人带回去，毕竟空间不稳定又不是季鸣的原因，当局才是29世纪时空渐渐失控的罪魁祸首。 考虑到身体原主，对于民族国家强烈的情怀。 季鸣决定加快工作进度，如此一来，就算时空管理局将自己带回去，也可以给这条时空线，给身体原主，留下足够的本钱，算是没有白白到本时空走一遭。 滴答滴答～ 时钟飞快转动，下午五点，公司准时下班。 除了季鸣和老猪，所有人都离开岗位，就连周子岚，也因为和学姐有约，回家梳洗打扮，准备晚上两人一起看电影，度过一段充满腐臭味道的爱情时光。 老猪是个格外认真的人，今天周子岚和他讲过洗手间发生的事情后，老猪便上心了，搬了一把躺椅，坐在季鸣办公室门外。 就连季鸣去洗手间，老猪也会站起来跟着他。 季鸣感到烦恼，但也深知老猪脾气秉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于是季鸣之好由着他。 时间很快过了午夜，门外传来老猪的呼噜声。 季鸣推开门，将自己外套搭在老猪身上，防止他着凉，这来自西北的壮汉居然毫无察觉，呼噜声还变的越发响亮。 季鸣笑着摇了摇头，回办公室，关门一瞬间，门后闪现出高挑纤细的身影，穿着黑色制服，带黑色口罩的女人，有着本时空流行的大波浪卷发，十指还做了美甲。 季鸣见到制服女子，当即愣了一下，但神色很快恢复正常，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悄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心里琢磨，制服女子有没有看清自己所用的编码。 假设她看到自己用29世纪编码技术，编译光魔ai引擎的话，那就麻烦了，一切辩解都会成为徒劳。 “她是怎么溜进我办公室的？” “通风管道？显然不是，她的衣服很干净…” 季鸣在心里暗自琢磨，这时候，站在门后的制服美女轻生哼起歌。 曲调悠扬，带着浓重回忆的味道… 季鸣脸色微变，因为这首歌是29世纪最流行的曲子之一，叫做波西米亚回忆曲，与诞生于本世纪的波西米亚狂想曲，并成为双子星。 此时此刻，制服女子哼唱这首曲调，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魂穿。” “如果不是看了你用的代码编译器，又观察到你对波西米亚回忆曲的反应，我是万万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够以灵魂的方式，完成对时空裂隙的穿越。” “看来，时空裂隙越来越不稳定了，连带着我们生活的29世纪，恐怕也在变的岌岌可危呢。” “怎么？你不愿意介绍一下自己吗？都是被困在历史节点的同乡，我还以为会和你有些共同语言呢。” 季鸣将身体向后仰，在被识破之后，他心态反而放松下来，两只手抱着后脑，打了一个哈哈。 “我没有什么可介绍的，29世纪普通人一个，除了会写点代码，其余一无所长，反倒是你，时空管理局的精英。” “不过我很好奇，你刚才形容自己的时候，用的词语是被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时空管理局都是两人一组行动，而你却只有一个人，再结合你特殊的用词。” “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你和你的搭档并非来本时空执行任务，而是由于某种我所不了解的原因，被困在了这里，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你的那位搭档已经出了意外。” 季鸣说着自己的推理，而对面穿制服的美女，依旧假装不动声色，但季鸣细心的观察到，她眨眼的次数，明显高于几分钟前，这说明自己的推理接近真实。 其实，还有一种推理结果，季鸣并没有讲。 以时空管理局的能力，不太可能令员工被困在历史的某个节点，制服女子之所以在这里，很可能是她主动断开了与管理局的联系，而断开联系的原因，极有可能和她消失的搭档有关。 两个人的共谋被发现？ 甚至是制服女子本人，杀了她的搭档… 第十八章 单行线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可说到底，你其实什么也不明白。” 女子听了季鸣的推理，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发出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旋即转身，打算推门离开。 “我不明白什么？” 望着制服女子的背影，季鸣有些着急，大声说道：“看在大家都来自29世纪的份上，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作为时空管理局的员工，为什么被困在这里？这很不合逻辑！” 听了季鸣一连串的问题，正打算离开的制服女子，白净纤细的手悬浮在门把手上，停顿了约莫几秒钟时间。 逻辑… 长叹一口气，女子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转过身，缓缓向季鸣走来，来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大长腿轻轻旋转，翘了一个二郎腿。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如此，你还是想听吗？”制服女子轻声问道。 嗯～ 季鸣没有哪怕一秒钟思考，重重点头。 女子微微点头，她眯起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时空裂痕，其实是一条单行线。” “管理局能够定位，并且将员工传送到特定年代，但却没有办法将员工带回未来。” “也就是说，当我和搭档被送到21世纪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再也回不去了。” 听到这番话，季鸣猛的一怔，神色中充满不可思议。 “可是，新闻里说，时空管理局已经完全掌握了裂痕，能够将意外掉落在历史长河中的人，很轻松的带回未来。” “我还看了很多专题采访，那些被管理局带回来的人，绘声绘色，描述历史中的场景，就好像他们亲身经历的一样！” 制服女子不动声色，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稍稍上了点年纪，却五官精致，妆容秀气的脸。 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细枝香烟，女子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在29世纪，人类早已经禁止一切烟草，但此刻，女子却似乎十分享受，白色烟雾进入肺部，火辣辣的，再被从口中轻轻吐出，带来的那种快感。 “新闻之所以存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普通人，看到顶层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真相永远不会被大众掌握，只是属于少数人的权利，这才是人类世界永恒不变的真理。” “假设29世纪的人知道，时空裂痕是单行线，一旦因为意外进入其中，就再也回不去了，人们会怎么想？会有多恐慌？哪一个领导者，原因看到恐慌在群众中蔓延？” “至于管理局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了保护顶层已经拥有的权利。” “毕竟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就像你，提前将29世纪的技术带到了21世纪，会对未来造成何种影响，恐怕没有任何学者能够解释清楚。” “我们这些管理局的员工，被派往不同历史节点，就是为了保护历史，不要因为穿越者而发生改变。” “又因为时空裂痕无法返回，保护历史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消灭。” “是的，管理局从来不负责将穿越者带回去，只负责将其消灭。” “而要是我们拒绝执行命令，那么我们生活在29世纪的家人，就会遭到牵连。” “管理局高层把这个，叫做软肋。” “你们觉得我们是精英阶层，被管理局选中的人。” “而在高层看来，我们都是有软肋的人，可以轻易控制，成为提线木偶的人。” “刚才你说到我的搭档，甚至听你话里话外的语气，还在怀疑我搭档的消失，是不是和我有关。” “现在我就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搭档的确已经死了。” “但他的死，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不堪忍受，软肋被高层紧紧抓在手心里，不堪忍受自己傀儡一般，杀害那些无辜穿越者，所带来的心理煎熬！” 季鸣惊呆了。 被制服女子突如其来的表白，彻底惊呆了。 他完全不会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子。 所谓时空管理局的本质，是穿越者销毁机构，消灭一切进入时空裂痕的人，以保护历史不被改变，高层的权利不被剥夺。 烟头被女子随意仍在木质地板上，用脚踩灭，季鸣却没有出言阻止，女子随后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点燃，继续当着季鸣的面吞云吐雾。 “可是你不一样。” 女子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因为你是魂穿，管理局没有提供任何信息，是我自己发现了你，因为光魔影像所用的技术，远远超越这个时代。” “按照道理来说，即便没有来自高层的命令，一旦发现穿越者，我也应该按照章程，主动出击。” “如果放在几年之前，我刚刚为管理局工作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这样做。” “但今时不同往日，自从王尧臣，也就是我那位搭档自杀之后，我就陷入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怀疑自己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对的。” “管理局告诉我们，要保护历史不被更改，但其实，我们在保护的东西和历史毫无关系，只是在保护高层在未来的特权，保护他们的权利，不会因为历史更迭而改变。” “太多了，为管理局工作的这些年，我已经见过太多无辜的穿越者，因为一不小心，来到历史的某个片段而丧命。” “有在读初中的学生，因为回家路上，意外经过一条裂痕，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段历史，我们奉命杀了她，将她的尸体丢在永定河里，那天刚好下大雪，瘦瘦的身躯很快被冰封住，直到半个月后，她才被警察发现，全身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 “有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的大爷，他看到我们的时候，还以为是孙子孙女，终于有时间来看自己了，高兴的手舞足蹈，非常用力和我们拥抱，用布满褶皱的双手，抚摸我们的脸，眼眶里隐隐有晶莹的液体涌动，我们还是杀了他，将尸体埋在城南荒山上。” 讲到这里，制服女子声音哽咽，似乎想起许多不愿回忆，更无法面对的历史。 第十九章 力量 季鸣惊呆了。 原本他希望通过自己缜密的逻辑推理，来打破制服女子心理防线，从而得知事情的真相。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相居然如此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身材火爆的女子，非但不是自己的敌人，更有可能，她也是一个被迫流落在21世纪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季鸣目光和声音均变得柔和，他轻叹一口气，低声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莎拉吧。” 制服女子微微一怔，她没料到，季鸣会忽然问自己名字，但仅仅停顿不到一秒钟，她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呢？” “我不是指你现在的身份，而是在你来这里之前，叫什么名字，又是做什么的？” 季鸣微微一笑，十分坦然说道：“张远恒，地球联邦华夏东区出生，毕业于西北工大，是代号水上佛罗伦萨的一名系统维护员。” 讲完这些，季鸣又觉得还不够详细，继续补充道：“因为魂穿的关系，张远恒和季鸣两个灵魂已经完全融合了，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究竟是来自29世纪的穿越者，还是21世纪眼神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噗呲～ 听到眼神清澈愚蠢几个字，莎拉破天荒笑出了声，随着这个发自内心的声音，季鸣与莎拉之间的所有敌意和防备，仿佛也像多变的夏季天气一样，渐渐烟消云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初两个人隔着办公桌，距离甚远。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来到窗前，面对外面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感慨两个不同时空的差异。 到最后，他们俩背靠着落地窗，盘腿坐在木质地板上，肩膀挨着肩膀。 “如果在我们那个时空，真的很难想象，刚认识的陌生男女，居然会聊这么久，还坐在一起喝茶。”莎拉感慨道。 季鸣颇为赞同点了点头，“21世纪，男女对立刚刚开始，再加上科技不成熟，无论男女都无法彻底摆脱异性，完成基因延续。” “所以大街上依然有许多情侣，手挽着手，不像我们那个时空，男女之间别说接触，甚至连多看对方几眼，都觉得是某种挑衅，连磁悬浮列车都分男女车厢，从心理到生理，男女之间有着非常全面的隔离制度。”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喜欢21世纪。” 莎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为什么？21世纪有什么好？一个小小的地球，却分裂成226个国家，这还只是联合国注册在案的，背地里，各种分离势力更多。” “我们29世纪就完全不同了，地球联邦建立，让所有人类终于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身份，大家一起朝着星辰大海努力，不分彼此，更没有相互间的敌意和制裁。” “而且要说科技与文化，差距就更大了，可控核聚变让地球拥有了用之不竭的能源，准人工智能又替代了绝大多数人类劳动，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依照自己的爱好活着。” “想当初，我就是因为热爱，才考入时空管理局的。” “你难道不是因为热衷于算法和文化，才去了代号水上佛罗伦萨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引擎，说是为了完善文化内核，其实背地里猫腻大着呢，你们老板买了全联邦最高算力的服务器集群，我才不信，一个搞文化内核的公司，居然要用天文数字的算力。” 随着了解的深入，季鸣和莎拉之间的误解，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莎拉言语间没了之前的冰冷，甚至开始变的俏皮起来，调侃季鸣在29世纪服务的公司，背地里藏着大阴谋。 “可能吧。”季鸣耸了耸肩，“就算公司真的有什么颠覆世界的计划，也不会让我这样的小员工知道，我只知道代号水上佛罗伦萨，真的有一个非常美好的愿景。” “提取人类历史上所有文化产品内核，进行融会贯通，让人类在各个文化领域的创造力，都得到长足进步，如果真能做到的话，那可实在太好了。” “加缪与曹雪芹，马尔克斯与鲁迅，所有伟大的思想在人工智能的领域内，激烈碰撞，交融，鬼才知道最后会诞生一个什么样的产物。” “尽管我无法想象结果，但我觉得，结果一定会非常有趣。” 哎～ 莎拉一脑门黑线，对眼前这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理工科男生，真的是又爱又恨。 有理想总是好的，可听来听去，季鸣这厮的理想，似乎就是想见证有趣的诞生，至于一个融合所有文化基因的全新内核，是否会导致天下大乱，并不是季鸣关心的问题。 “说真的。”莎拉忽然语气变的略显严肃，“你打算在21世纪做什么？” 这… 问题好大，季鸣一时间有点懵。 他不得不思考片刻，重新组织语言说道：“个人方面，我想尝试一下爱情。” “尽管从29世纪的眼光来看，爱情完全是浪费时间，依靠促进大脑分泌多巴胺的技术，人类完全可以做到比爱情快乐十倍，百倍的状态。” “但我还是好奇，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所有文化作品中，人们对爱情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我从小生活的社会，并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任何与爱情相关，甚至是男女间稍稍接近的行为，都会受到社会的直视，陷入非常被动的舆论风暴。” “但这里不同，21世纪的人们，普遍对爱情抱着友好，甚至向往的态度，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亲身验证书里描述的疯狂行为，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 听了季鸣的话，莎拉微微颔首。 在她内心深处，其实也不是没有产生过动摇，每当看到公园里，情侣相互依偎着散步，共同品尝一块冰激凌，笑出声来的时候，莎拉也充满羡慕。 只可惜时空管理局带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再加上搭档的自杀，让她至今不敢越雷池一步。 季鸣又一次梳理思路，继续说道：“工作方面嘛，就尽可能搅动21世纪这摊死水吧。” “这具身躯的原主，对于帝国主义，有着发自肺腑的厌恶和愤怒，这种情绪也影响了我的人格，穿越之后，我也越来越觉得有些国家或者势力，非常讨厌，是阻碍人类进步的巨大障碍。” “刚才你也说了，人类面对无垠宇宙的时候，渺小的就像大海里一个水分子，这种情况下还每天忙于内斗，实在是愚蠢至极。” “别的领域我不擅长，但在文化，或者说文化与ai融合这个领域里，21世纪的对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够看。” “现在是漫画，再过几天就是动画，然后是电影和电视，最终是音乐和文字。” “光魔引擎脱胎与水上佛罗伦萨计划，我又按照21世纪的生产力水平，做了优化，相信横扫文化领域，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然后呢？” 莎拉露出不解的神情，忍不住插嘴问道：“我知道水上佛罗伦萨引擎名声在外，可是你就算真的称霸本时空文化领域，又能怎么样呢？” “那些政客，那些愚昧的传统势力，会按照你的路线前进？” “不太可能吧？” “依我看，就算你把文化领域搞的再好，世界依然是这个世界，黑暗还是会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疯狂生长。” 天真… 听了莎拉的话，季鸣在心中暗暗给出评价，这位时空管理局的精英，似乎和他想象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样子，有蛮大差距。 季鸣耐着性子解释道：“老话说得好，科学即力量，文化即霸权。” “或许，你有点太低估文化，对于人类社会的影响力了。” “就拿你刚才抱怨过的，地球很小，却分裂成两百多个不同国家和势力这件事来说。” “假设我们以文化的力量，潜移默化将这种观念，带入文化作品中，灌输到现代人的思维中，会发生什么呢？” “就算不影响所有人，只影响其中一部分，也足以在社会上形成一种类似共识的风潮，大家都觉得地球太分裂了，应该更加统一。” “短时间或许影响有限，但只要这种文化共识不断传播下去，迟早会成为整个人类共同的愿望，到那时候，这种力量就会推动社会进步。” “说到底，除去少部分国家，大多数现代国家还是靠选票说话，一旦民众形成共识，就是足以改变上层阶级行动的力量。” “以此推理下去，无论是lgbt问题，宗教问题，困扰人类社会的所有问题，其实都可以从文化领域，找到解决方案。” “这种方案或许不像战争那样直接，但造成的影响，却更加根深蒂固，毕竟文化共识一旦达成，影响的可不是哪一个人，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影响整个人类。” 莎拉目光闪亮，微微张开嘴巴，表情十分震撼。 如果不是今天季鸣现身说法，她或许永远不会想到，文化居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季鸣的描述堪比宗教，不，比世界上已知的任何宗教，都要影响深远。 控制文化，就等于控制了人类社会？能够定义未来人类发展的方向？ 终章 “西门，西门········”车子还没有挺稳，喻瓶儿这便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急冲冲的扑在西门的怀里，紧紧地抱着西门，贪婪者吸允着西门身上的味道，终于在西门进去的那一刻赶到了。 廖哥没有吭声，现在的他，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到了机场取了登机牌之后，徐渭一看时间只有二十来分钟了，便往安检口那儿狂奔。 “不行，医生说你现在就要喝这个，营养高，还容易消化，就喝这个吧，我喂你吧，”阎景熙坐到我旁边对我说道。 要不是剑秋前辈提出的这个办法，那么秦风下一步就是亲自潜上仙界，找寻开天斧的下落。 “呵呵……没事，既然潘老大都道歉了，我也就不追究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话都说开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没得事还可以互相多走动走动。”我深吸了一口气，笑呵呵的说道。 “不……不要！”张斌瞬间慌了，踩手比直接打人扇耳光还要折磨人，所谓十指连心，脚踩在手上来回碾，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痛。 李云慧闻言有些意动，看了看脸色冷峻的李尚善后却是有些心虚的道。 吞星的自爆来的莫名其妙，萧林虽然暂时压制着他，不过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伤害，看起来像是他身体的内部出现了什么异常。 直升机渐渐飞近，在上面托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的朋友罗迪上校。 这捆仙绳也是一样法器，连神仙都逃脱不了，更别说我一介凡人了。 之前割鹿刀发作的时候，有捆仙绳绑住我，不用担心会误伤到他人。 圣教主大手一挥，刹那间，圣光漫天，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辉，就是准备朝着轮回兽打去，想要将轮回兽一举击毙。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护卫指着天空，一脸的惊骇，于此同时，众人耳边陡然一阵雷声咆哮，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从冥冥中降临，众人身形一晃，无不一阵心惊肉跳，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同时仰天望去。 曾经它就尝试去飞翔，可是真的飞不起来，最多不过就是用尾巴的弹力，将自己的身体弹起来好几十米的高度，那真的就是它能够跳起来的最高距离了。 我没有心思陪她练招，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把我自己都震得手臂发麻，更别说是姬丹公主了。 一声脆响，老头子的下颚骨直接被打得开裂，槽牙都飞出来三颗。 能够在这个位置，自然是能看出来，这是别人在对自己示好，刚刚进了汉中，正好需要利用人早点获得张鲁的心疼，马腾当然会会意，向他们一样的示好。 秦家没有再涉及华夏国的政权，秦龙四个宝贝徒弟也早就已经称霸全球黑道，并且也都成家立业，再不像以前一样好勇斗狠，早已将黑手党的业务交给了手下的人。 莫凡眼神带着寒光，周遭的力量在这个时候都开始疯狂鼓动起来。 随后想到前些天三爷跟他说的事情，虎哥的脸色好了一些，他知道自己这次有可能在劫难逃，想要活命，只能咬牙硬挺闭口不言。 别说是江家是他的了，只要以后能在江家抬得起头来，都足够他笑醒得了。 “张丽华你不许胡说，现在没有上帝，只有毛主席才能给我们一切。”徐桂芝怕这种话被村子里别的什么人听到会招来麻烦赶紧制止张丽华的感慨。 每一个国王登基，都需要鲜血，杀戮，功勋，国王之剑都需要见血。 “呵呵，说的也是，不过李先生放心，以我们布龙菲尔德家族为首的一些家族都是支持你的，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吩咐！”杰斯笑道。 “这是什么？”坐在座位上，叶离比平时好动了很多，马上看到了后座上的蛋糕盒子。 这时，一个青年男子从洞府外走进来，看见眼前这幕画面，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知道洞府原来的场景，而现在变成了这副画面，那肯定是幻境，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察觉到这是幻境，只能说明施展幻境的修为高超。 魔花发出凄厉的惨嚎声，紧接着便看到背后无数的魔花全都席卷而出。 前班长齐亦，因为是重新归队的“失踪人口”，人气肯定是不减当年的。 就连陆图远这样出名的商人都没进来过，可见这间雅间的珍贵之处。 额，好吧，毕竟是有功夫在身上了，只怕是雪团在手，下意识的就当了暗器来用的，若是用力气稍微大一些，只怕她们这些人全都吃不住。 颜滟听了前半段，是心花怒放的状态，紧接着就被“家暴”两个字给弄得直接放开了挽着齐亦的手。 此刻的他依旧趴在自己的床上，他的眼珠子在他的眼眶里转悠了几下。 同样抓起了一罐啤酒朝着餐厅内的工人致意，唐国铭等人全都一口气喝光了一罐啤酒，这才在魏岳的引领下，在一张专门留出来的餐桌上坐了下来。 而夜展离见凌卿蕊在见了这两样物品之后，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眸中闪过一抹黯然，左乐语早就劝过他放手，他也自知他的身体如此差，是给不了她幸福的，但是心中仍然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祈盼。 “下官来迟，还望五殿下恕罪。”此人声音粗豪，却是夹着那么一丝丝的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