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序曲》 第1章 噩兆 高三的午后,风扇在头顶徒劳地转着。 我趴在数学卷子上,卷子底下,压着王小波的《黄金时代》。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本是午休时间,但由于临近高考的原因,有少部分人选择不回寝室午休,在教室里内卷。 而我,早已有些厌倦高三的压抑生活,待在教室自然是不可能好好学习,而是为了偷偷玩会儿手机。 这是一所私立高中,平时午休以及晚自习过后,老师都会选择去宿舍游一圈,配合宿管查查寝后才选择回到教师宿舍。 此时待在教室里玩手机,相对来说会安全许多。 我如往常一般点开瓜群,对于无聊枯燥的高中生活来说,每天吃吃瓜,看看群友发的吊图是我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了。 刚进入聊天界面,我就看见屏幕上清一色的都是问号以及询问真假的信息。 我将屏幕往上一滑,一个视频出现在我的眼前。 视频画面中,是一个商场。 从录像角度来看,应该是商场里的监控画面。 在镜头中心偏左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深色牛仔裤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过道中央,周围时而有人经过,显得他有些突兀。 男子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他的身旁并没有同伴,所以也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过路的人只当他是走累了才站在过道中央挡路。 紧接着,画面中的男子突然身体剧烈一颤,仿佛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猛然抬起头,嘴里流出不知是口水还是呕吐物的东西。 从监控视角中,可以看见他有些扭曲的面容以及极不协调的身姿。 不远处有个自拍的女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望向男子这边。 另一处,一个身穿玩偶熊的工作人员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笨拙地转动身体看向男子。 仿佛是为了配合这两人,男子忽然动了。 他的双手耷拉着,两腿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奔跑起来。 在离女孩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猛然一跃而起,扑向呆滞的女孩,动作僵硬而迅猛。 女孩似乎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男子压在身下。 下一秒,男子便趴在女孩的脖颈处。 由于是监控的视角,并不能太过清楚的看见男子在做什么,不过当洁白的地砖浮现一抹红色时,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周围人如鸟兽般散去,没有人选择上前帮助女孩,画面戛然而止。 我看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方才视频最后的几处画面隐约能看见地上有些类似碎肉的东西,我并不知道是不是道具,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平时对一些恐怖悬疑类的影片很感兴趣,不过血腥的东西我却始终觉得有些反胃。 不管视频中的是不是道具,我依旧看得一阵心悸。 手指点击屏幕间,我将视频分享给了好哥们余安,他就坐在我右前方的位置,因为不想出声打扰正在学习的同学,所以我才并没有叫他过来一起看。 忽然间,手机震动一下,赫然是余安发来的一个问号。 我点进聊天框,却发现我刚刚分享的视频变成了一个白色感叹号。 我只得打字发了一句‘没什么,应该是被和谐了’。余安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我把手机藏在桌洞里,马上要上体育课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心中不由得一喜。 右前方的余安转头过来跟我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知道他平时体育课喜欢提前去集合点,为的就是趁着还没上课打打篮球过下手瘾,所以我将手机藏好后便跟上他。 “你刚刚给我发的东西是啥?”余安侧头看了我一眼问道。 “没什么,有点血腥的东西,小屁孩别问。”我笑笑。 余安没好气的伸出拳头顶了我肩膀一下,倒也没计较。 很快地,上课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陆续赶来。 大家排成几列报完数后,在体育老师的指挥下,我们沿着跑道小跑起来。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在视频中看见的画面。 也许是因为监控视角的缘故,我总觉得那个视频很真实。 就好比平常看的恐怖片中,有一些恐怖片通过伪纪录片的方式录制,可以让观众能够身临其境感受它的恐怖。 我的内心里不断涌现出曾经看过的丧尸电影,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这些呢? 我有些疑问,随即我又突然回想起方才在视频中看见的那个中年男子,不协调的身体、如野兽般撕咬路人,这不就有些丧尸的特征吗?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自己怎么突然多想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我对于血腥的事物有些敏感? 跑圈很快就结束了,当同学们排列整齐散开准备做操时,前排有个女生突然摔倒在地。 “老师,杨芸好像中暑了。” 说话的人是班长柳雪依,她正揽着摔倒的女生刘芸,并朝其递过去一瓶水。 我的视线不由得被吸引过去,当看见垂着头的杨芸,以及她不断耸动着的肩膀,我登时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如让人窒息的潮水般铺天盖地袭来。 “班长,你带她去医务室吧,这节课好好休息一下。” 体育老师快步走过去,他弯腰低下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杨芸,担心柳雪依力气不够,他伸手想帮柳雪依一同将杨芸搀扶起来。 这期间,柳雪依不断在问杨芸的状况,可杨芸自从摔倒过后便像个木头人似的一言不发,连柳雪依递过去的水也没有搭理。 体育老师将手伸过去后,杨芸仿佛一瞬间清醒了一般。 她缓慢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空洞眼睛看向体育老师,嘴里流出口水,顺着她的下巴滑落。 被杨芸这样盯着,体育老师心中不免有些发怵,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伴随着柳雪依的尖叫,他猛地抽回手臂,整个人倒退好几步。 只见体育老师那结实的小臂外侧多了两排参差不齐的血洞。 刚才,杨芸像是疯狗一般咬向体育老师,可留下来的伤口却不像牙印,更像是被生锈的凿子粗暴地撕裂开。 他的手臂上皮肉翻卷,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粘稠、发黑的血液正从伤口汩汩涌出。 体育老师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剧烈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在这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当看见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布满紫黑色如蛛网般的细线时,极度的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灰白。 第2章 异变 这瞬间的变故让周围的同学都不知所措。 大部分中后排的人由于前排遮挡视线,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柳雪依就不一样了,她就在杨芸身边,可以说离得最近。 刚刚那瞬间发生的事情,让她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或许在后排同学的眼里,杨芸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咬了体育老师一口。 但在柳雪依的视角中,那一口可是活生生将体育老师手臂上的肉都撕扯下来了。 柳雪依压根想不到为什么杨芸会有这么大的劲,她只觉浑身冰冷,整个人仿佛不能动弹一般。 这时,有几个爱凑热闹的男生从后排走上来,余安也被这一幕吸引,他正要迈出步伐时,我猛然间抓住他的手臂。 余安停下脚步愣住,有些疑惑的看向我。 我手上的劲依旧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有些紧张,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别...别去。”我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午休时看到的视频。 ‘啊’的一声惨叫,让余安想开口询问我的话语卡停住,那是体育老师的声音。 我和余安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只见杨芸此刻已经将体育老师扑在地上。 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几个男生上前去拉都没有将她拉开。 “卧槽,我被她咬了,她发疯了吗?” “我也被她抓到了,好长一条口子,我草。” “不对劲,不对劲!你们看她的眼睛,怎么有这么多血丝?” “啊!我也被咬了,疼死老子了!” 惨叫声不绝于耳,上去拉扯的好几个男生都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口惨叫。 而这时,被杨芸压在身下撕咬的体育老师,突然挣脱开站起来。 他抽搐了几下身子后,朝着前排的女生猛地冲过去,操场上顿时惨叫声连绵。 见到这一幕的我哪里还敢呆愣在原地,抓住余安的手臂便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冲去。 余安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逐渐跟上我的步伐全速奔跑着。 他并没有开口询问,自身也处于懵逼状态。 很幸运的是,我们的教室距离操场并不算多远。 教学楼一共有六楼,我们恰好就是一楼最靠外的那间教室,不用爬楼的同时距离食堂也很近。 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恰好距离最近的教室便是最好的去处。 由于我平时和余安经常在一起打球,所以身体素质还不错,没过一会儿我们便跑回了教室。 将前后门稍微关小后,透过教室的窗户,我看到班里许多同学也反应过来,朝着教室奔跑。 在他们的身后,体育老师和刘芸以及几个男生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朝他们追去。 有一些路过的老师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扑倒在地,随即是不断起伏的惨叫声。 我的内心十分焦急,希望他们跑的速度能再快些,只要跑回教室将前后门反锁就可以暂时躲避一段时间了。 看着教室的前后门,我用下巴指了指。 “我们一前一后,一会儿接应一下逃回来的人。” 我看向身旁的余安,他的神情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回过神来。 闻言,余安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向教室的后门。 他回头,眼中充满复杂的神色,开口道: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刚才拉住我,是已经提前知道后续了吗?” 我并没有所隐瞒,将午休期间看到的那个视频内容大致和他说了一遍后,余安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有几个同学已经跑到教室附近,我站在门口处,紧张地有些说不出话。 我能清楚的看见那些变异后的同学以及老师,他们明明跑步姿势极不协调,速度却超乎寻常。 班上约莫40人,目光所及的正常人却所剩无几。 我并不知道在我和余安跑回教室之后发生的事情。 或许有些人在看到那些场景后吓破了胆没力气逃跑,又或者是被那些疯子追上,然后被他们活生生撕咬变异。 我感到有些麻木,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以及老师,竟几乎都变成了‘怪物’。 他们面容狰狞,嘴边和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上猩红的血迹。 我的心中不免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恍惚之间我感觉这个世界似乎都不再真实。 还未等我多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来人是住我隔壁寝室的张强,他的身后还跟着他的室友李鹏飞。 此时他们气喘吁吁,整张脸都涨红成了猪肝色。 “快...快关门,他们都疯了。” 张强刚踏进教室,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上。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张大嘴巴大口呼吸着。 一旁的李鹏飞也没好到哪儿去,剧烈颤抖的身体能看出他此时正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 我见他俩的身后没人跟着,便迅速将教室的前门反锁。 找了几张桌子叠起来堵住门后,我便前往后门打算和余安一起接应还处于正常状态的同学。 从我刚刚往外看的那一眼,我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在我的视角中,那些‘怪物’和正常人的占比高达10:1。 大部分同学都张牙舞爪,赫然已经失去理智,成为见人就咬的疯狗。 我不敢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后门帮助余安。 方才在我接应张强和李鹏飞之后,余安那边也接应到了两个女生。 正当余安打算关上门时,一股外力将正要合上的门抵住。 “等...等等,还有我们!” 余安手上的力气收回一些,见到门外的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紧逼着的‘人’,他的眉头不禁一皱。 余安并没有打算放他们进来,他正想加大力气将门关上,却感受到门后传来一阵巨力,险些让他有些站不住脚。 恰好,门外那两人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窜溜进来。 这两人倒也没有闲着,刚进门便迅速同余安一起将身体抵在门上。 我见状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冲上去和他们一起顶门。 虽然门后面传来的力量很大,但好在刚才门并没有太大的开合,我们没一会儿便成功将门锁住。 门后面,传来如野兽般低沉的嘶吼,时不时还会夹杂着一些惨叫声。 我背靠着墙边,瘫倒在地。 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整个校园就会变成那些‘人’的世界。 第3章 困境 “余安,我上早八!” 一声怒骂打破了教室的平静,我寻声看去,却见是刚才最后进来的一个眼镜男,名叫张祖华。 在他的身旁,还有个胖胖的男生,平时似乎和张祖华关系还不错,名叫曾超。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害得我们进不来。” 张祖华脸色涨红,一只手指着余安恶狠狠地说道。 余安自是明白张祖华说的是什么。 方才在这二人打算进来时,他想将门关上,但由于那股巨力,才让二人得以趁机溜进来。 “那你知不知道,放你们进来就是害我们呢?” 余安眼神冷漠,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丝毫没有退让。 刚才,他并不是有意想针对这两人,早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张祖华手臂上有一条血痕。 余安自然不是傻子,他知道被那些‘怪物’伤害到的后果。 张祖华方才跑在前面,而曾超在后面。 前面的张祖华都受伤了,后方的曾超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 哪怕曾超真没事,余安依旧会选择直接关门,毕竟在他们身后可是有一大群失去神智的怪物。 现在想想,刚才门后传来的巨力应该是那群怪物所为,要不是因为那股力量,余安早就把所有危险隔绝在门外了。 “卧槽,张祖华,你手上那个伤口怎么来的。” 李鹏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教室后门处,在看到张祖华手臂上的那条血口后,他不禁惊呼出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张祖华的右手臂上有一条十公分左右的伤口。 伤口处,正不断往外流出红到发黑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经过李鹏飞这么一说,张祖华才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疼的。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这...这是我刚才跑的太急,不小心划到了门上的锁!” “你放屁,什么锁能划出这样的伤口?” 张强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如同见到仇人般瞪着张祖华。 很显然他并不傻,知道张祖华是被那些怪物给抓伤了,更知道这样的后果会是什么。 张祖华支支吾吾,嘴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我的眼神愈发凝重。 刚才因为太匆忙,所以我并没有仔细观察这两人。 现在听到张强和李鹏飞这么一说,再加上刚才余安想要直接关门的动作,我开始对这二人警惕起来。 我将目光移向曾超,在接收到我的视线后,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自然,随即有意无意地朝着墙边靠去,就好像他背后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被我们看见一般。 其余几人也被曾超这刻意的行动吸引了注意力。 李鹏飞率先开口,他的话中丝毫没有因为这是他相处了三年左右的同学而留情面。 “喂喂曾超,你躲什么?张祖华被抓伤了你肯定也遭殃了吧?你们俩明明都被抓到了,为什么还要进来?是成心想要害我们吗?” 李鹏飞刻薄的话语落入张祖华的耳中,让张祖华一瞬间涨红了脸。 他扯着脖子立马反驳道: “谁跟你说我是被抓伤了?这教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我想进就进,用得着你管吗?” 话音刚落,教室的前后门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很无序且急促,让人听起来一阵心烦。 而窗户处,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极力地想要从窗口处爬进来,但由于窗边有护栏,他们只能将手伸进去,身体却被护栏挡住。 很显然,刚才李鹏飞等人的争吵声吸引了那群‘人’。 本来在关了门之后那些家伙稍微安分了一些,但由于刚才几人争吵的声音有点大,门外的怪物又被重新吸引回来。 我瞬间明白了一点,原来门外的怪物对声音比较敏感,这或许会是很关键的信息。 李鹏飞正欲开口便被外面的声音卡停住,在环视了周围人一圈后,他将目光移向我。 “齐雨,余安,你们几个怎么想的?”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靠在桌前的女生周雪便弱弱说道: “要不,要不把他们先绑起来...毕竟被抓伤可是会变异的。” “我也赞成,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看见了,现在把他俩绑起来限制他们的行动是最稳妥的方法。” 在周雪的身旁,一个较为高挑的女生开口说道。 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林可儿,平时比较安静。 此时她的脸上有一丝惊慌的神色,但她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稍微平静一些。 “可...可以,只要你们不把我俩赶出去,什么都好说。” 张祖华平时跟李鹏飞关系并不算好,刚才在李鹏飞的咄咄逼人下,他自然是有些恼怒。 在听到两个女生的建议后,他表示赞同。 毕竟,他要是胆敢拒绝这个请求,那么他和曾超两人肯定会被其余人排挤,说不定还会将他们直接赶出教室。 李鹏飞和张强见张祖华服软,倒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在教室里四处张望,寻找能用得上的工具。 “把窗帘剪了吧,我有剪刀。” 余安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窗边走去。 他的手脚很利索,不出一会儿功夫便将一部分窗帘裁剪成长布条。 这期间,张祖华将身上穿的短袖脱下缠绕在自己的伤口处。 目前只有先止住血,消毒什么的,压根不可能。 我搬来椅子,张祖华很安分地坐上去。 我将他的双手反绑在椅子后,李鹏飞和张强二人也将他的双腿绑好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在张祖华的腰上绑了一圈,这样他就算挣扎也大概率挣脱不开。 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他的结局了,也许张祖华也明白自己的下场,只不过他貌似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解决完张祖华的事情后,我们看向了靠在墙边的曾超。 不知道何时,曾超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靠在墙角。 他双手抱着膝盖,头微微下拉,两肩不断轻微地抖动,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二字。 我有些好奇他在说什么,稍微凑近了一些后才听清楚,他嘴里念叨的是‘好冷,好冷’。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极度的恐惧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第4章 背刺 “不好,你们俩快从他身边离开。” 我看着离曾超最近的李鹏飞和张强,有些焦急地喊道。 他们手中拿着窗帘裁剪的布条,似乎是打算先将曾超绑起来。 毕竟从刚才开始曾超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担心曾超会反抗,拒绝被束缚行动。 我的话音刚落,刚才还蜷缩在墙角的曾超一下子抬起了头。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口中不断地往外流着口水。 如果说刚才曾超还像一个病恹恹的患者的话,那么他现在就像一个打了兴奋剂的运动员。 从蜷缩在墙角到起立再到扑向李鹏飞这一连串的动作,仿佛只在一瞬间。 李鹏飞压根没想到曾超会突然暴起,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曾超宛如一只青蛙整个人都飞跃在空中。 要知道,曾超可算是一个小胖墩,他要是能跳这么高也不至于身上会长那些肥肉了。 “妈的,你不要过来啊!” 李鹏飞爆了一句粗口,整个人顿时被吓得浑身哆嗦。 他来不及多想,拉起身旁的张强便挡在自己身前。 而他则是被吓得摔倒在地,手脚并用不断往后倒退。 张强被李鹏飞这么一拉,根本没有回避的机会,他只觉得视线一黑便被曾超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他的背部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的五官因为疼痛扭曲在一团。 正当曾超张着那流着唾液、恶臭的大嘴准备咬向张强的脖颈时,一道人影从我身前闪过。 是余安。 他猛地一脚踹向曾超的大脸,曾超直接被踹得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操,老子早看你不爽了,就你tm喜欢用公共洗衣机洗内裤袜子是吧。” 余安骂骂咧咧,此时的他仿佛有了合理的机会出气一般,抄起边上的椅子便朝着曾超头部砸去。 我被余安这有些暴力的行为惊到了,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知道曾超已然变异,不解决他的话整个教室的人都会跟着遭殃。 我学着余安,双手抡起椅子的靠背,将椅子当成一把武器猛烈地朝着曾超的头部砸去。 我只觉得椅子在砸到他的头上时仿佛像是撞击到了石头一般的东西,我的双手不禁发软,手中的椅子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量的血液从曾超的头部流出,洁白的地砖上满是血污。 这血液红得发黑,甚至有些看不出是红色,让人不禁感到一丝诡异。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可急促的呼吸却让我对那血腥的气味更加敏感。 我回想起刚才曾超整个头颅都有些凹陷进去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急忙起身来到垃圾桶前,弯下腰就呕吐起来。 我的内心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尽管曾超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但他怎么说也是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亲手杀死他给我带来的冲击力久久不能平静。 突然间,我感受到背上传来轻轻的拍打,回头一看,是余安。 他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别看他刚才那一副像是出气的模样,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壮胆以及强迫自己对这人形怪物下手。 他知道,如果犹豫那么片刻,这间教室将会不再是一片净土。 这一幕把旁边的林可儿和周雪都吓到了。 我跟余安平时为人挺阳光向上,也没有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等恶习。 或许她们不会想到,我俩会那么果断地去解决掉曾超。 她们将目光移向其他地方,让自己的眼中不会出现那血腥的一幕。 不过在看到我呕吐的时候,周雪连忙去自己位置上找了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来不及道谢,往嘴里灌着矿泉水漱口时,被扑倒在地上的张强也回过神来。 刚才他被李鹏飞拉去挡刀,那一瞬间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这可是自己相处了三年的室友,自己竟差点就被相处了三年的室友给害死了。 张强不敢置信,死亡的一瞬间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恐惧,更多的情绪是对李鹏飞这一举动的不解。 平日里他俩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可从刚刚李鹏飞的那一举动来看,张强已经对他彻底失望。 张强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无尽的怒意,他起身随手拍了下身上的灰,转身朝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李鹏飞走去。 在距离李鹏飞不到一米时,张强犹如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炸开。 “李鹏飞,我x你m!你这个出生玩意!” 张强暴跳如雷,也顾不上自己的吼声会不会吸引到门外那些家伙,重重一脚便朝着李鹏飞踹去。 眼瞅着要踢到李鹏飞的肚子上,李鹏飞吓得连忙往侧边翻滚开。 尽管如此,这一脚还是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李鹏飞的背上。 李鹏飞想要起身逃开,不过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张强整个人便扑上去骑在他身上。 两人体型差不多,张强一时之间也没占上风。 他们在地上滚了几圈,你一拳来我一拳去,很快李鹏飞便伴随着眼镜被打飞而连忙求饶。 张强似乎是出够气了,此时也有一些疲惫。 回想起教室里还有其他人看着,他也不再跟李鹏飞做过多纠缠。 重重哼了一声后,张强起身来到我附近的一个位置坐下。 他翘着二郎腿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别过脸去,似乎不想再看见李鹏飞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而李鹏飞见两女都在看着自己,顿感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有些狼狈地起身从一旁的地面上捡起自己的眼镜,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看着张强,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神色。 这时我刚好漱完了口。 虽然刚才我没有过多关注张强和李鹏飞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后面传来的动静,我略微能猜到一二。 我在心中对李鹏飞起了一丝戒备。 不管他刚才是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做出那样的举动,还是故意而为之,他都无法被轻易原谅。 连自己平时玩得不错的同学,李鹏飞都能说卖就卖,更别说我们几个不算特别熟的人了。 除去我,余下五名幸存者中,我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便是余安了,毕竟他和我从小玩到大。 而张强、李鹏飞、周雪以及林可儿这四人,在我眼里仅仅是普通同学关系。 我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像李鹏飞背刺张强一样背刺我和余安。 不过我很快将这个想法藏在心底。 毕竟目前来说,我们算是一个幸存者团队。 现在首要目标是想办法活下去,而不是互相猜忌。 第5章 分析 教室外面时不时会传来如野兽一般的低沉嘶吼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尖叫。 曾超的尸体已经被我们用班旗盖住,地上的血污也已在我们几人的配合下打扫干净。 我们坐在教室后排,没人开口说话。 大家脸上都挂着愁容,似乎在消化着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正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张祖华时不时会发出奇怪的叫声,他已经成为外面那些家伙的同类了。 我将手机解锁,很想上网看看新闻报道,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 可手机上面显示的无信号,让我的这个念头彻底作废。 余安就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见我解锁了手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对我说道: “你说外面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是某种病毒?比如说,丧尸病毒?” 余安的声音并不算小,教室里其余几人都听到了。 未等我回答,张强便接下他的话,开口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外面那些人跟电影里的丧尸看起来压根没两样,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病毒?” 我点了点头对他们的话表示认可,其余几人听见后并未反驳,脸色皆是浮现一丝凝重。 相信大部分人都是看过丧尸类电影的,虽然很不愿意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如今,学校内爆发丧尸病毒,我们被困在这约莫80平的教室内,外面是凶残的丧尸,一股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教室。 我开始担心起家人。 我是单亲家庭,很多年前因为家庭原因,父母离婚,我跟了父亲,妹妹则是跟着母亲。 我爷爷几年前便走了,临走前最后的心愿便是让我爸照看好老家的那几块地。 而我爸倒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 在我爷爷走之后,他辞去工作回到乡下的老家,全心全意地照看起爷爷留下来的地。 平时放假我则是独自回城里的家,而我爸也会趁着我放假的那两天回城里照顾我,偶尔忙的时候,则放我一个人在家。 我想了想,今天才周二,所以我爸必定是在乡下的老家照看他养的小动物和种的果蔬。 乡下人烟较为稀少,丧尸病毒的传播肯定会比城里传播得慢一些,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我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现在手机没有信号,联系不到外界,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再加上外面这密密麻麻的丧尸,我很担心,我还没有回到乡下老家找到我爸,自己倒是先栽在学校这些丧尸的口里了。 不知气氛沉默了多久,教室内传来一阵极低的哭泣声。 我们循声看去,是周雪。 此时的她身体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抖动着。 林可儿在一旁不断安抚着她,但如果仔细看林可儿的表情,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知道这压抑的氛围是时候该打破了。 起身来到众人中间后,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又处于一个大家都能听见的范围,开口说道: “现在外面丧尸病毒爆发,我们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逃不出去了,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所以想要联系外界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说不定我们会被困在教室里挺久的,所以大家先在教室里面找找能吃的东西吧。” 众人闻言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食物和水是最重要的东西。 搜寻教室里每个人的座位之后,我们将战利品全部堆积在教室后排的课桌上。 然而,我们所找寻到的食物数量很不乐观。 我快速扫视了一圈,后排的座位上放着四盒纯牛奶、三包辣条、两个卤蛋、七个面包、一个手抓饼、两个包子、四根烤肠和两盒饼干。 我看着这些东西,不免有些头大。 这里面较为饱腹的东西其实就只有面包、手抓饼和包子。 我们一共有六个人,这些食物哪怕是再怎么节约,也最多只能坚持到明天早上。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搞到其他食物,不然只能做好挨饿的准备。 至于水资源,倒是不用担心。 我们班每周一都会有人来送桶装水,一周会送七桶过来。 而今天才周二,除去插在饮水机上的那一桶,我们还有六桶水的资源。 正当我为食物犯愁时,余安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他随即开口说道: “那个手抓饼和其中两根烤肠是我早上给欧阳明买的,但他不是请了病假在寝室休息嘛,所以就放到了现在。” 一听到余安提起这个名字,我顿时一拍脑门。 欧阳明,是除去余安之外和我玩得最好的人,与此同时他和余安的关系也很要好,我们仨的关系可以说是如同金字塔一般。 而最为重要的是,欧阳明简直可以说得上是‘行走的零食库’。 寝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衣柜,大部分人都是往里面放一些日用品和衣服。 而欧阳明则不一样,他的柜子里堆满了食物、牛奶和水果等东西 。 他本人倒也很大方,经常拿出来分享。 我知道余安的意思,目前这个点按往常来说应该是上课时间。 欧阳明在寝室养病休息,除去欧阳明,这个点寝室里最多只有每层的宿管以及其他请假的小部分同学。 不过从教室到寝室的路程中,还相隔着食堂。 食堂一共有三层,一层是打菜区以及小吃区,二层是粉面区,三层则是校园超市。 不管怎么想,先去食堂三楼的超市寻找食物是最为明智的,余安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一想到欧阳明在寝室里生死未知,余安肯定是想把首要目标放在寝室。 一来是可以和欧阳明汇合,确保他的安全,二来也不必担心食物的问题。 我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行,我们还没弄清外面的状况,况且宿舍距离我们这儿太远了,行动不方便。 目前宿舍其实是要安全些的,我们可以相信他。 他不傻,等熟悉了外界情况后,我们再去和他汇合。” 我很明白余安此刻的心情,我也一样,看着他有些不甘的神色,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这不仅是安慰他,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我的好友、亲人,现在都生死未卜,我的内心也很焦灼。 但我明白我要静下心来,如果自乱阵脚,必定会置于危险之境。 第6章 试验 搜寻完教室里仅存的食物后,我们围在一起开始讨论食物的分配问题。 李鹏飞见并没有多少的食物储备,看着林可儿和周雪,率先开口说道: “我觉得这些食物我们男生可以占大头,毕竟你们俩是女生,胃口应该会小一点。” 这话一出口,林可儿和周雪顿感面前之人极为下头。 不仅仅是她们两个女生,我和余安以及张强的脸上也浮现出无语的神情。 这些食物里,好一部分都是从周雪和林可儿的书包中拿出来的,比如说一些面包和牛奶,还有那两盒饼干。 林可儿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她将自己和周雪包中拿出的食物移到一边,语气不善道: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俩也没必要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分了。” 李鹏飞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瞬间有些急了,他谄媚地看着林可儿说道: “不不不学委大人,我的意思是,一会儿我们男生出去找食物,所以需要多补充一点能量。 而你们两个女生体力肯定没我们好,所以就待在教室里等我们就可以了。” 我看着李鹏飞这瞬间的变脸感到有些无语。 我跟他并不怎么熟,但我听到别人在背后蛐蛐过他。 大致意思就是李鹏飞这人挺小气,而且十分自恋。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普信男。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你觉得他们三个真的敢和你一起出去寻找食物吗?” 周雪说话比较直,一开口就是一个暴击。 李鹏飞涨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地看着张强说道: “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张强。” “你不用跟我道歉,反正我不可能和你一起行动。” 张强退后几步和他保持距离,像是躲避瘟神一样。 李鹏飞又将目光转向我和余安,见我俩都沉默不开口,他便不再自讨没趣,立马转移话题说道: “对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丧尸的习性呢,刚好张祖华在这儿,不如拿他做一下实验吧?” 不得不说,李鹏飞的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话一出口,大家的注意便都转移到已经变成丧尸的张祖华身上。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教室内就有一个现成的实验品。 张祖华的存在,无疑可以为我们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 回想起不久前几人发生争吵,导致教室外的丧尸躁动不安,那时候我就隐约猜到声音会吸引来丧尸。 但我并不知道大致的范围,不过有了张祖华之后一切都好办了。 我迈步走向张祖华,期间我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变大。 起初,张祖华被捆在椅子上背对着我,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我距离张祖华约莫四米的位置时,张祖华开始躁动起来。 教室内其余几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动作。 我停下脚步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张祖华从躁动不安逐渐平息下来。 这时我可以完全确定丧尸会被声音吸引,但一些细节片段,可能需要实际行动才能知晓。 刚才我的脚步声和一般的敲门声音差不多,而这个音量距离四米左右的位置就会被察觉。 想必如果声音再大些,可能这个距离还会远一点。 但我并不敢轻易尝试,制造出的声音如果太大,吸引来门外丧尸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虽然有桌子抵在门后,但外面丧尸数量太多,想要一起突破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我压低脚步走到张祖华面前,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我,张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我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长舒一口气后,我学着刚才测试声音的方法静悄悄地朝张祖华走去,在大概一米多的距离时,张祖华才开始有了反应。 看来,丧尸的视力极低,他们主要还是靠声音来追捕猎物。 至于丧尸还有没有其他寻找猎物的方法,我并不知晓。 其实我觉得他们也许能靠气味分辨同类以及猎物,比如说血液的味道又或者是人身上的气息。 但这仅仅是我的猜想,我可不会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就给自己手上划一刀,放出点血给张祖华闻闻。 除此之外,丧尸的弱点大概率是头部。 刚才我只是下意识击打曾超的头部,结果因为有些用力过猛直接导致他没了动静。 至于它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弱点,只能多去尝试才可以知晓。 “看来它们的视力并不是很好,反而要对声音敏感些?” 众人围了过来,林可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她旁边的周雪看见张祖华现在的模样,有些害怕地往后面缩了缩。 比起外面那些浑身是伤的丧尸,张祖华的形象算是很能接受的一类,毕竟他的身上只有手臂那一处的伤口。 变成丧尸之后的张祖华,双眼中血丝几乎要布满整个眼白。 它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出口水,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手上的那处伤口还在缓慢地向外流出血液,只不过那血液近乎于黑色。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隐约发现他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或许是因为张祖华是同学的缘故,我从刚开始走过来便没有太多害怕的念头,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悲悯以及不解。 我环视身边其余几人,他们也跟我一样,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余安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说道: “我们得想想怎么寻找食物了,不管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想办法出去。” 众人点点头,可看向窗外时,想说的话都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窗外,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尸群已经占领了整个校园。 由于我们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这些迟钝的家伙并不能察觉到教室中还有活人的存在。 我看了下被铁护栏围住的窗户以及被课桌抵住的门,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无论是门还是窗,都不是方便我们出入的地方。 先不说窗户上的铁护栏很难拆下来,就算是从前后门走,走廊上聚集的丧尸也不会让我们轻易通过。 余安见我盯着一边的门窗看,伸手指向另一边。 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教室讲台靠饮水机的那边还有扇高窗。 这扇高窗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两米多的高度,它不像教室两侧的窗户,并没有铁护栏防护。 我一下子明白了余安的意思,从这里出去,大概率是最安全的办法。 装有高窗的这一边,外面不远处是倒垃圾以及食堂的后侧,而教室门所对着的那一侧,则是面向操场以及其余教学楼。 我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我想,高窗这边的安全系数必然比前后门处的要高上许多。 毕竟,教学楼的人数怎么说也比食堂后侧以及垃圾站的人多。 哪怕变成丧尸的人在校园内四处游荡,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全都聚集在食堂后侧那边。 第7章 准备 校园内阳光明媚,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平静祥和。 太阳光顺着窗边射入教室,却不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我们没有选择将窗帘拉上遮住窗户,阳光,似乎是在这压抑的氛围中的唯一慰藉。 余安指出教室内那稍微安全些的高窗后,林可儿和周雪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她们平常除去跑操和体育课,几乎没有运动的习惯,所以想从高窗那儿翻出去,估计也是件难事。 林可儿想到刚才李鹏飞那不要脸的话语,一时之间竟感觉有些道理。 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这并不影响她厌恶李鹏飞。 “一会儿要是天黑了,我们行动起来可就麻烦了。 现在不仅停电,我们还没有手电筒,手机也在班主任办公室放着,真是艹蛋啊!” 张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郁闷地说道。 目前教室六人中,只有我和余安,还有李鹏飞是偷偷私藏手机的。 其余几人虽然带了手机,但平常上课时间都放在班主任办公室的箱子里保管着。 我看了下手机剩余的电量,还有83格。 毕竟是在寝室里充满了电,加上我还有充电宝,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目前面临着停电的状况,所以手机剩余的电量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 它不仅能够照明,万一后续信号恢复正常,还能得知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儿,我打开省电模式,但我并没有选择关机。 我非常迫切的希望有一瞬间我在解锁手机后,可以看见一条显示‘刚刚’或者‘几分钟’前的新通知。 余安也学着我的操作。他将手机塞回自己的书包后,搬着一张空桌子便朝着高窗处走去。 我见状连忙上去一同帮忙,其余几人也搬起一张桌子,将它们并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落脚点。 桌子的高度大约在我大腿中上侧的位置,余安率先爬上去。 他双手撑住窗沿将自己抬高往外看,随后收回力气转身从桌子上小跳下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开口说道: “这个高度不能直接跳下去,虽然是一楼,但也太危险了,而且制造出来的动静说不定还会吸引丧尸。” “我们可以把窗帘裁剪下来,做一根牢固点的绳子。” 周雪指了指窗帘说道。 张强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开口询问: “出去寻找食物的人员该怎么分配呢?反正我是不可能和李鹏飞一组。” 李鹏飞脸一黑,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压根没理,轻哼了一声后站在旁边闷声不语。 我看了眼头上的高窗,除了我和余安身体素质较好,平常有锻炼和运动。 其余的四人里,俩女生都是书呆子那一类型,让她们去翻那么高的窗户,再从外爬进来,有些不太现实。 而张强和李鹏飞两人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强壮,再加上现在这两人已经闹掰,不可能会在一起行动。 我思索片刻很快做出了打算: “我和余安平常有运动习惯,体力较好,所以我和他一组出去寻找食物。 你们四个人负责拉绳子,我和余安如果行动归来的时候,会扯动绳子提醒你们。 但因为窗户太高了,如果只在平地拉绳子的话,只能起个固定的作用。 所以还需要你们把桌子拼起来站高一点,多用些力将我们拉上来。 毕竟,我可不敢保证我俩能抓住绳子,踩着墙壁很快就翻回来。” 我说完这话时,李鹏飞的神色明显放轻松下来。 两个女生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拖后腿,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我在老家的时候经常爬树,还挺能蹦跶的。” 张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说道。 “其实两个人就足够了,去的人多了,抓绳子爬上来消耗的时间也会更多,这期间保不准会遭遇丧尸袭击。 而且你们四个人一起待在教室里,能更快地把我们拉上来。” 张强闻言觉得挺有道理,倒也不再坚持。 这时周雪拿过桌上的面包递给我和余安,得知我和余安准备出去寻找食物,她便打算将自己剩余的食物全部交给我俩。 我接过略一迟疑,并没有吃下去,而是看向了手抓饼这类放不久的食物。 周雪恍然大悟,开口说道:“差点忘了还有食堂买的东西,这些可放不了多久。” 现在的时间应该在平常上第二节课的时候,距离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我和余安为了保持体力,将手抓饼和烤肠平分吃掉。 我们并没有选择吃过多的食物,只是稍微垫了垫肚子,保持体力的同时也不会太撑。 记得网上有句话是‘以后的彩礼再加一台烤肠机’,我吃着烤肠的同时,开始想着以后。 都说这是垃圾食品,可它真是人见人爱。 我不知道丧尸病毒会持续多久,在这样的环境下,或许食物都是奢侈品,更别说是烤肠。 迅速消灭手中食物之后,我们开始裁剪窗帘准备做一条长绳。 周雪说,可以用一些衣服和窗帘绑在一起,如果全用窗帘做绳子,窗户都遮不了多少,晚上如果看见窗外的丧尸,多半会有些害怕压抑。 我们觉得挺有道理,还好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很多同学怕操场热便把校服之类的衣服放在教室里,所以不出一会儿功夫我们便在教室中找到了许多校服。 在确保窗帘能够遮住窗户的同时,我们将它的底部裁剪了下来。 周雪自告奋勇地开口说道:“我来把它们绑在一起吧,我针线活不错,会好几个结。” 我点头示意,随即和余安商量起武器。 林可儿拿起教室后的扫把,看向我们询问道:“用这个当武器,你们觉得可以吗?” 她将扫把的把取下来,把的中间是空心的,尾部并不平滑,属于是很老款的扫把了。 新款的扫把把柄尾部通常都是平滑的,安全措施很到位。 不过这抠门学校配的老款扫把这时候倒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接过林可儿手里的把,放在地上用脚将把的尾部踩下去,当把的尾部被我踩扁挤压下去后,它的锋利程度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我拿在手里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它的硬度不是特别高,无法像棍棒那样使用,但它胜在锋利且轻巧,用来做护身武器很不错。 第8章 行动 在我做好简易的护身武器后,余安正拿着两本练习册朝我这儿走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张强,张强的手里则是拿着剪刀和胶带。 我好奇余安拿练习册干什么,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他的小臂上包裹着一本练习册。 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哦’的一声张大了嘴巴。 “用练习册包一下手,当简单的护具吧,其他地方就不用了,影响行动。” 余安说着将手里的练习册包在我的手臂上。 他找的都是较小的练习册,并不会太靠近手腕,毕竟一会儿还要爬窗户。 将练习册的位置固定好后,张强过来把胶带死死缠上去,确保练习册不会中途掉落或者突然改变位置影响行动。 解决了简易护具的问题,我看向手里的扫把武器,有些愁容地开口说道: “教室里就一把扫把,你用什么当武器呢?” 余安刚想开口说可以用剪刀,却突然想起自己那把剪刀是圆头的,压根不锋利。 这时,林可儿突然走过来,手里还多出一把水果刀。 见我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吃不习惯带皮的水果,所以就偷偷带了把水果刀进学校。” 这个解释倒也正常,不过我还是挺佩服林可儿。 我跟余安最多只是私藏手机,她倒好,直接私藏管制刀具。 不过这个时候学校的校规都是屁话,林可儿的这把水果刀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 余安接过林可儿手中的水果刀,道了声谢之后看向我: “我们该走了。” 我点点头,我们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所以必须抓紧行动。 等到接近六点的时候天就快黑了,那时候在停电的校园里,危险指数将会直线上升。 准备好两个双肩包,将绳子甩出窗外后。 余安率先一步踩上桌子,他刚要准备翻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拉住了他。 在他好奇的目光中我递给他一把粉笔,他略一思索后便明白了我的意思,随即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裤兜里。 跟我之前想的一样,高窗的这一侧果然没有多少丧尸,距离我们最近的,也在五十米开外。 我们安全地翻过了高窗,压低声音落地,开始蹑手蹑脚地朝着食堂走去。 这条道通往食堂的后方,后方最边缘的地方是几个绿色垃圾桶并排在一起,供学生扔厨余垃圾。 靠近食堂后方后门的那一排则是洗手池,平常吃完饭后,这边用来给学生清洗餐具。 我和余安打算从后门进入食堂,说是后门,其实这地方就只是一条比门大点的过道。 穿过这条过道,就可以来到食堂区域。 朝右转走个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则是通往楼上的楼梯。 由于现在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所以我和余安打算直接去三楼的超市寻找食物。 我们一路较为顺利,但到了食堂后门时,我和余安同时停下脚步。 在过道的尽头,可以看见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我们想要前往楼梯处,就必定会和它们撞见。 那几只丧尸身上都穿着白色的厨师制服,很明显都是食堂的工作人员。 我有些紧张,它们的模样可不像张祖华那样,仅有一道伤口。 在这几只丧尸的身上,所穿的白色制服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混杂着血污和碎肉。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见其中一只丧尸的肚子上垂挂着什么东西。 见到这副场景,我感觉自己一下子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回头看向余安,他也和我一样,额头上开始布满汗珠。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余安说: “还记得我刚刚塞给你的粉笔吗?” 余安点点头,随即从裤兜里拿出几根粉笔,将它们掰成小段。 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相处了那么久,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视一眼后,我们开始蹑手蹑脚地顺着过道走去。 我走在前,双手握紧扫把把柄,将它对准前方。 而余安在我左后侧的位置,左手拿着水果刀防身,右手捏紧粉笔。 这条过道并不长,约莫十米左右的距离。 在我们走到三分之二时,我抬起右手示意余安停下。 几只食堂工作人员变成的丧尸正在距离过道三四米的位置游荡,再往前走几步,便是食堂的玻璃落地窗。 靠窗的地方并排着三个大号的不锈钢桌子,饭点的时候供学生打饭,以及一些佐料。 旁边有一个矮的不锈钢支架,上面是一个巨大的保温桶,提供免费的汤。 我见着不锈钢材质的桌子以及保温桶,心中有了主意。 伸手指了指那不锈钢保温桶,我与余安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之前初中的时候,我和余安很喜欢玩弹珠,无聊的时候还经常会去河边打水漂。 现在想要丢粉笔头砸保温桶,对我们来说不算太难。 虽然粉笔头不如石头和弹珠,但由于保温桶是不锈钢材质。 所以只要我们弹粉笔头的力度尽可能大些,那么制造出来的声响还是会很可观。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一节粉笔头结实地打在了玻璃制的落地窗上面。 粉笔头撞击在玻璃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并不大。 我看向余安,他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此时似乎有一些紧张。 虽然他没有命中目标,不过我们携带的粉笔数量挺多,并不担心会一下子被用完。 我回想起以前弹弹珠的动作,将粉笔夹在指尖,瞄准保温桶后用力弹出。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玩弹珠,我弹出的粉笔头虽然打在了保温桶上,但似乎力度并不是很大。 粉笔头砸在不锈钢的材质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离得较为近的丧尸很快便被吸引过去,而远处的依旧呆愣愣地原地晃悠着。 我松了口气,还好这个方法可以奏效。 接下来只要多弹几次粉笔,将过道尽头附近的丧尸全部吸引过去就好。 虽然说刚才在教室里测试出丧尸视力约莫在一米多的距离,可以说是睁眼瞎。 但为了求稳,稍微麻烦一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余安接连弹出手中的粉笔头,距离我们最近的几只丧尸全部被吸引到了保温桶处。 好几只丧尸将保温桶围住,因为你推我挤的,有两只丧尸甚至倒翻进了保温桶。 看到这一幕,我和余安相视一笑,随后蹑手蹑脚地朝着过道口走去。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这让人有些好笑的情景,无疑可以让我们稍微感到心安。 第9章 寻找物资 现在正值下午时分,食堂内的人并不多。 我和余安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便将食堂内可见的丧尸全部吸引到了一起。 我看着那些被吸引到保温桶处聚集在一起的丧尸,肉眼估算了一下距离。 确保是安全的范围后,率先一步迈出步伐,靠着墙朝着食堂内部走去。 走到过道的边缘处,我举起左手示意余安停下,自己则是靠在墙边,悄悄地挪动脑袋打量起食堂内部的情况。 如我所料,除了保温桶处,其余肉眼可见的地方压根看不到丧尸的影子。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是幸运的。 没做过多停留,我贴紧墙壁朝着食堂拐角转去。 我和余安每一步都尽量做到了不发出任何噪音。 虽然在刚刚的试验之中我们约莫得知了丧尸听力的范围,但这个时候,越谨慎自然越好。 从食堂拐角处右转出去,我便看见了通往楼上的楼梯。 我刚要准备朝着那边前行的时候,却被余安一把拉住。 我有些好奇地回头看向余安,却见余安此时已经蹲下,并且朝着我做着向下的手势,另一只手则是指向我的身侧。 我稍微愣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时我们正靠近食堂档口这一边。 这边由于离保温桶较远,且处于一个视野盲区,所以并不能保证里面是否有丧尸的威胁。 而如果蹲着前行的话,便可以不被档口内可能存在的丧尸发现。 我冲着余安点点头,随即学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朝着楼梯口挪动。 不得不说,保持久了这个姿势,非常难受。 但特殊时期,也只能忍一忍了。 通往楼梯的路上很顺畅,我的内心已经有些开始激动起来。 只要上到第三层,便可以搜寻一波超市里的食物。 有了食物,就可以保证我们能够在这末世中活下去。 我走在前,余安则是背身跟在我的身后。 我俩一人盯着楼梯前方,一人负责楼梯的下侧。 虽然楼梯看上去空荡荡,但从我和余安紧握着武器发颤的手,不难看出我们此时紧张的心情。 到达二楼时,我们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去探索,而是直接朝着三楼走去。 这个点我估算了一下,二楼食堂的粉面档口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配料,比如说肉末、排骨、煎蛋、烤肠等等。 虽然很想打包一些带回去,毕竟热乎的食物更好补充能量,但这样做过于危险。 二楼的档口,食堂阿姨一般都是聚集在一起,如果我们贸然进去,说不定会被一窝丧尸群殴。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将注意放在楼梯处。 没过一会儿,我们便成功抵达三楼。 一路上都很顺利,死寂一般的楼道并没有让我们放太轻松,反而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只要在楼梯口处向右转,再顺着走廊前行十米左右,就可以看见三楼的超市。 我和余安并没有贸然前行,因为在我们的视角中,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超市门口有一个穿着校服的人。 不,他已经不是人了,从凌乱的衣服以及身上的猩红,不难看出这就是一只丧尸。 我皱了皱眉,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时间点来看,超市内本应只会存在工作人员。 但是有一些学生,会趁着上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偷偷摸摸跑到超市来购买零食。 这样干的人并不少,就连我和余安也经常这样做。 我有些焦躁,根据这样推断的话,超市内存在的丧尸数量,也许我们压根无法应对。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继续利用粉笔头吸引一部分丧尸。 虽然无法保证可以将超市内的丧尸全部引去一边,但至少可以为我们减轻一些负担。 我小声地把这个想法告诉余安,他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俩开始蹑手蹑脚地朝着超市门口靠去。 有些可惜的是,三楼并不像一楼食堂内,有保温桶这类材质的物品。 这就代表着,我们所能制造出的动静,效果并不会很好。 我看着所剩无几的粉笔头,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赌一把! 余安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将准备扔出的粉笔头放在我的手上,转而看着我的动作。 我握紧了一小把粉笔头,用着最大的力气朝着超市对面的窗户玻璃狠狠砸去。 一节粉笔头也许并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但一把粉笔头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接二连三沉闷的声响。 看着门前的丧尸以及超市里视野盲区内的丧尸被吸引过去,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门前那只丧尸以及新发现的丧尸,加起来一共有三只,其中一只还穿着便装,只一眼我便认出来,这是超市的老板。 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平常还会在超市设立一些小活动。 比如说满五元送一支中性笔,满十元送一袋零食。 他的风评比起手抖的食堂阿姨,好得不只是一点。 我突然感觉心情有些沉重。 不知道为何,看见超市老板如今的样子,我莫名想到了乡下的父亲和被困在寝室中的欧阳明。 越担心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我不敢继续想,虽然一切都是未知,但我依旧想朝着好的方向。 在门口附近的丧尸都被引去三楼窗户玻璃的时候,我和余安也缓缓地靠近着超市。 由于已经排除了门口的威胁,所以我和余安很顺利地便进入了超市。 不过,当我们看清超市内的状况时,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地面上,每隔几米便会看见一摊血迹。 这些血迹差不多都相连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刺鼻的味道。 超市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食品专区,另一个深处的则是生活用品区域。 食品区域处设有三排货架,竖着摆放在中间。 而每个货架处,都有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我数了一下,食品区域总共有六只丧尸,想要搜寻食物,就避免不了撞见这些丧尸。 我不免感觉有些头疼。 以我和余安二人的力量,想要对付这些丧尸,简直是难如登天。 察觉到我的情绪,余安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 “情况不算太差,你看。 第一排货架处的两只丧尸背对着我们,如果我们放轻脚步摸过去,它们大概率发现不了我们。 而货架之间也存在一定的距离,就算我们解决了这两只丧尸,也有足够的时间缓冲。” 我点点头,给自己打了一针定心剂。 即便如今是丧尸,但它们依旧是人的模样。 我心中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现实,但也只能坦然面对。 第10章 危机 冰冷的金属货架上沾染着些许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污与灰尘混合的怪味。 几丝阳光透过窗户射在货架旁的丧尸身上,使画面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我和余安握紧武器,像刺客一般朝着第一排货架潜行而去。 在靠近这两只丧尸的时候,那股难闻的气味愈发强烈。 我时不时屏住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少些吸入这难闻的气体。 如刚才试验的结果一般,这两只背对着我们的丧尸,压根没有发现我和余安不断的逼近。 我松了一口气,和余安对视一眼之后,便做出攻击前的准备姿态。 我们要确保能够一击致命,并且不能制造出太大的声响。 我没有想太多,怕犹豫不决会让我下不去手。 所以我还未等余安出手,便双手握紧武器,狠狠地朝着一只丧尸的脖颈刺去。 余安见状也反应过来,手中的水果刀大力地捅向另一只丧尸的脖颈。 果然,这两只丧尸一下子像是宕机了一般,倒向地面。 我和余安急忙扶住它们,黑红的血液难免沾染到我们身上,让我一阵恶心。 但我不敢松开手,生怕它们倒地的声音会引起更多丧尸的注意。 强忍着恶心将两只丧尸的尸体安稳放在地上之后,我和余安皆是一喜。 其实在这之前,我并不能确定攻击丧尸的脖颈能不能造成一击致命,我已经做好补刀的准备了。 因为在之前击杀曾超的时候,我们所攻击的地方是他的头部。 但如今就凭我俩的武器以及技巧,想要给这两只丧尸爆头,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好在,事情的结果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目前可以知道它们致命的弱点,便是脖颈与头部。 余安朝我靠近,小声对我说道: “你先拿着包看看有什么比较饱腹的食物,我去帮你把风。” 我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即扫视着周围的货架。 这一片区域的货架上,摆放着火腿肠、卤蛋、薯片、泡椒鸡爪等一类零食。 我看着那些各种品牌的火腿肠以及卤蛋,有一些兴奋。 火腿肠就不用说了,简直是人类猫条,况且方便随身携带,饱腹感也还行。 卤蛋虽然含盐量较高,不如普通的白水煮蛋,但它好歹是蛋,所蕴含的营养价值也不错。 在目前食物紧缺的情况下,带上它总归没错。 我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刚进入超市时的场景,隐约记得第二排货架处放了几盒饼干,而第三排则是售卖面包的地方。 看着带来的两个背包,我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因为班上还有桶装水,所以我并不打算收集水资源,而是把面包放在第一梯位。 我开始着手往第一个背包中疯狂塞火腿肠和卤蛋,这种零元购的感觉竟然莫名有点爽。 等到第一个背包装了快一半的时候,我停手了。 这两种食物占位比较小,而面包所需的空间稍微大些,所以我打算预留更多的空间来装面包。 不过,从第一排货架到第三排货架的路上,还有四只丧尸。 并且最要命的是,第三排货架处的丧尸量,为三只。 只靠我和余安两人,想要无声息迅速解决三只丧尸,难度非常大。 刚才击杀第一排货架丧尸的时候,我发现将武器刺入它们的身体并不算太难。 难的是将它们扶稳,避免发出噪音,以及拔出武器。 这两项行动耗时稍微久一些,而我和余安两人在面对三只丧尸的情况下,想办法将它们拆散应对是最稳妥的方法。 见到我收起背包起身后,余安小心地向着我靠近。 他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即用气声对我说道: “二排的食物不太重要,我们还是得去三排拿面包之类的东西。” 我应了一声,“但是三排那里的丧尸有三只,我们得想个办法。” 余安思索片刻,指了指我手中的扫把杆。 “我有一计,我们先摸过去把二排的丧尸解决了,然后在二排货架的转角处躲着。 你拿扫把杆伸出去敲打货架,等吸引到了那三只丧尸我们再绕到货架另一边。” 我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目前生活用品区域并未搜查,也不清楚有几只丧尸。 但那边距离食品区域有一段距离,即便是发出一点声音,里面的丧尸也察觉不到。 虽然余安的这个办法听上去有点扯,但不可否认它的确可行。 我们按照之前的猥琐战术,偷偷摸摸地溜到了第二排货架处。 这里此时只有一只丧尸,在我和余安的配合之下,我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它。 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已经对这种状况麻木了。 起初在面对这些人形怪物时,或许我还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在亲手杀死它们之后,我仿佛就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如同计划一般,来到第二排货架转角处。 学着余安刚才提议的方法,我人站在货架的一侧。 另一只拿着扫把杆的手从转角处伸出去,敲击着另一侧的货架。 不得不说,这样制造出来的声音,比粉笔头好用得多。 我尽量控制着力道,因为我担心,丧尸的听力会随着声音的增大而范围更远。 如果制造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保不准会将生活用品区域以及门外的丧尸吸引过来。 约莫敲击了三四秒左右,余安透过货架的缝隙处,看见了对面的情况。 他冲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我可以停下来了。 我迅速将手收回,刚想长舒一口气,却发现货架发出‘嘎吱’的声响。 我和余安顿时心头一紧,两个人急忙去抵住货架。 由于刚才制造出来的动静,导致第三排货架的丧尸正无脑地朝着第二排货架扑去。 余安急忙对我挥手,示意我先去装食物。 虽然有些担心他一个人能不能坚持住,但此时如果犹豫不决的话,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很相信余安。 在看见他坚定的目光之后,我咬咬牙,抓起背包起身偷摸朝着第三排货架绕过去。 大部分面包包装都是鼓鼓的,所以我拿的几乎全部都是吐司。 由于它的占地面积较大,不出一会儿功夫两个背包便被我塞满了。 为了多拿一些,我甚至用力将它们挤压,就好像盛饭一般。 看着满当当的食物,我的内心难掩激动。 就在我将背包拉好背在身上准备起身帮助余安时,一声‘哐当’的巨响,却在超市门外炸然响起。 一瞬间,我的全身寒毛战栗,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11章 坑害 “操!” 我低声咒骂,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我和余安顿时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伴随着丧尸的嘶吼声,我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在坑害我们! 生活用品区域处的丧尸,就像是被激怒了的公牛,一窝蜂地朝着超市门边扑去。 而刚才被勾引到第二排货架的丧尸也开始不安躁动起来。 它们的行为更加狂暴,货架上的食物被震得掉落在地上后,它们又改变目标朝着门边冲去。 此时,我又验证了自己的一个猜测,丧尸的听力果然是随着音量的增大而提升。 看着门边黑压压的一群丧尸,我的内心生出一股绝望感。 虽然目前超市内大概率不会再有丧尸,但我们也被尸群彻底给包围了。 它们的行动毫无规律,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进入超市,但只要它们在这儿,我们便时刻都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况。 余安神色很不好,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 他也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猜到了是有人刻意制造声响来吸引丧尸。 那是一个大花瓶,被人重重地抛向了超市的门口。 此时它已经粉身碎骨,而其造成的声响也让众多丧尸蜂拥而至。 花瓶自然不会长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超市门口,所以只有一个答案,那便是有人故意朝着这边扔花瓶。 至于目的是什么,我想也许是为了阻止我们收集食物。 我握紧拳头,整个人由于愤怒,身体开始不断颤抖起来。 虽然很想将那个人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但现在我和余安自身都难保。 我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人内心会如此阴暗,距离丧尸病毒爆发还不到一天,就有人干出这种阴损的事儿。 是恶作剧吗?还是纯粹的恶意? 我没再继续深究,当下之急,是想办法逃离出此地。 我们必须趁着天黑从超市中逃脱,一旦失去了光明,我们就如同黑暗中的困兽,任人宰割。 余安的眼神里充满着暴戾。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在货架上,力度之大让货架的标牌都扭曲变形。 “操!必须想办法从这里脱身,一旦天黑,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对策。 拼,不可能拼得过。 强行突破的话,这些丧尸的口水都能将我俩淹死。 不能慌张,我不断在心中叮嘱着自己。 看着超市深处售卖生活物品的区域,我的脑海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老余,你去收银台那边找下打火机,我记得超市老板有抽烟的习惯。 顺便再看看有没有绳子,或者酒精之类的东西。” 我丢下这句话后独自跑向超市深处,四处张望寻找着所需的物品。 我没记错,货架上果然有片区域摆放着一排排电池。 我在搜集的同时,余安的动作也很迅速。 他在收银台处翻箱倒柜,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几个打火机还有一瓶酒精喷雾。 不敢有任何迟疑,余安拿起它们便跑向超市深处与我汇合。 此时我已经将大量电池都摆放聚集在了一起,在这堆电池的周围,还有许多本子。 余安一瞬间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从货架上扯下一块毛巾,找到剪刀将它裁成许多长条状,作为引线,并在上面喷了一层酒精。 在我们的分工行动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引线的长度长达十几米,直接通向了食物区的第二个货架处。 余安握着打火机四处张望,从货架上找到一盒口香糖。 他将其打开,往嘴里扔了好几颗,然后递在我手中。 “妈的,我好紧张。” 余安露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容,他用力嚼着口香糖,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我也是,不过小时候看见电池包装上的注意事项,我还不止一次好奇那样做会发生什么。” “哈哈,那你马上就要见到了。” 余安笑着看向我,随后一只手摁下打火机,另一只手拿着酒精喷雾对着打火机用力按下。 在酒精喷雾的作用下,打火机就像是一把喷火器。 火焰朝着地上的引线扑去,很快就点燃了它们。 我和余安见状,立马跑到第三排货架处,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当我们看不见地上的引线后,超市深处传来一阵‘噗噗’声。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手扶在货架上死死捏住标牌。 紧接着,一道道‘砰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快速、密集且刺耳。 就好像此时超市的深处,正放着喜庆的鞭炮。 但和鞭炮不同的是,这些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刺得我耳膜生疼。 门口处的丧尸再次被唤醒,它们一个个张牙咧嘴,如同得了癫痫一般,冲进超市深处。 一两只丧尸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远不及一群丧尸。 当那些皮肤灰败、肉体如同身上衣物残缺不堪的丧尸一窝蜂拥挤过来时,那一瞬间我的冷汗直流。 余安立马抓住我的手腕打算朝着门口逃去。 正当我们要看到成功的曙光后,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体型肥胖的丧尸奔跑时横冲直撞,竟直接将两三只丧尸撞到靠近我们的那一边。 而那落单的几只丧尸从地上爬起来后,不再面向超市深处,而是看向了我们。 “妈的!” 我低吼了一声,肾上腺素猛地飙升。 其中一只丧尸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流着口水猛地朝我扑来,速度远比平常漫无目的时要快上许多。 我双手攥紧尖锐的扫把杆,狠狠向它的脖颈处刺出。 由于处于惊慌状态,且丧尸跑起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的准头偏歪,扎进了它的胸膛。 这一击并没有直接要了它的命,眼见着它还在挣扎,余安向前一脚狠狠踢在它的肚子上。 这只丧尸一下子朝后倒去,连带着后面跟着的两只丧尸一同摔倒在地。 还未等我们缓一口气,我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我也顾不上会不会引起其他丧尸的注意了,张口便是喊道: “小心!” 可这点空隙的时间哪里够人反应,我本能的一把撞向余安,直接让他朝着门口的地面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下一秒,我感觉左手的手腕处像是被什么巨钳夹住了一般。 回眸一看,是超市老板正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股巨力,即便是穿戴着用书本制成的护具,也让我感受到了难忍的疼痛。 我目眦欲裂,将口中的口香糖吐出,右手握紧拳头如同机器一般狠狠地朝着它的面门砸去。 一拳,两拳...超市老板松开了口,转而改变攻击想朝着我抓来。 正在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闪开!” 来不及多想,我立马朝着另一侧翻滚过去。 待我抬起头,便看见余安双手抄起一把木制的椅子,全力朝着超市老板的头部抽去。 力度之大,甚至让椅子腿都脱落下来,超市老板也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可是,当我们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时,却发现,刚才制造出来的响动,早已超过了临界值。 那些已经站在超市深处的丧尸,此时正转过头。 它们那布满血丝,像是要发出红光的双眼,如同野兽一般死死地盯着我和余安。 那些猩红的目光如同一道道枷锁,让我动弹不得。 世界仿佛在缩小,只剩下我和那一片不断逼近着的、贪婪的猩红。 第12章 逃离 “跑!快跑!”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将我拉回现实世界。 动了,它们动了! 如同平静的海面掀起风暴,第一声贪婪的嘶嚎撕裂空气,紧接着是第二声,第十声...... 那片猩红的眼睛,犹如一道汹涌的浪潮,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我和余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超市入口的卷帘门,身后那一片猩红的目光和越来越响亮的嘶吼与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恐惧侵袭着我的心头,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快!拉下门!” 余安嘶吼着,将我往前一推,自己却骤然转身,整个人站在收银台面前,拼尽全力挪动着。 可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挪动收银台,余安气急,连忙对着收银台的一头疯狂踢击。 “老余!” “别废话!快!” 余安的吼声带着一丝颤音。 我不再看他,而是疯狂地抠找着拉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下来,但手指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肾上腺素而有些不听使唤,滑脱了一次。 身后,余安的怒吼和丧尸疯狂的嘶嚎已经混杂在了一起,伴随着水果刀挥砍肉体的破风声以及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我不敢回头。 我知道余安想横过收银台,靠着障碍阻挡丧尸为我争取关门的时间,所以我不能分心。 哪怕只是延迟了一秒,余安离死亡就会更进一步。 我抓紧拉手,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下猛拉,卷帘门发出刺耳无比的‘嘎吱’声,极其不情愿地开始下降。 “快!快出来!” 将卷帘门拉到与我差不多同等高度时,我急切地冲着余安大喊。 依靠着收银台的阻挡,余安发了疯似的朝着面前的丧尸猛刺。 但由于数量众多,有个别丧尸已经在攀爬着收银台,妄图从上面跨过去。 余安没有继续留恋的意思,他将离得最近的一只丧尸一脚踹开后,整个人头也不回地冲向卷帘门处。 我看见他的身后,那密密麻麻晃动着的黑影和那一片嗜血的猩红,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压下去!” 我大声吼道。 余安来不及有所喘息,和我利用体重加速卷帘门的下拉。 卷帘门下降到还剩十公分时,已经有几只丧尸来到了门边。 不过它们显然没有太高的智商,一个个都趴在地上,想要从那狭窄的空间爬出来。 我们来不及管这些漏网之鱼,只是一味地拉着卷帘门。 骨头碎裂的‘咔擦’声闷闷地传来,令人反胃。 但那些丧尸即使是手臂断裂,也依旧在疯狂地抽搐抓挠,仿佛将我们撕碎便是它们最后的执念。 “砍...砍了...” 我的声音有些嘶哑,额头上流下来的汗珠顺着眉心滑落在眼眶中,刺激得让我双眼生疼。 不过我不敢闭上眼,巨大的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余安挥舞着水果刀,全力劈砍到那些丧尸伸出来的手上。 在面对那些断手时,他的神情早已漠然。 感受到阻碍消失后,我用尽全力做最后的下拉。 卷帘门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轰然落地。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地面仿佛都一颤。 成功了! 我和余安脱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剧烈震动的卷帘门。 门的那一边,爆发着无比狂躁的撞击声和嘶吼声。 无数的手掌和身体疯狂地拍打、冲撞着金属卷帘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卷帘门在我们的背后剧烈颤抖着,但那道冰冷的金属壁垒,终究是将内外隔离成了生与死两个世界。 我们俩瘫坐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液,但却没有一滴是我的。 我感到很幸运,不过那粘腻且湿哒哒的触感让我浑身难受。 忽然间,我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把将套在手腕上的书本护具扯下来。 万幸,我那被咬过的手腕并没有出现伤口,只是包裹在上面的护具有些残破。 我们看着彼此苍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脸,听着耳边来自地狱的喧嚣和彼此如雷般的心跳。 许久,余安才开口,带着颤音说道: “我们...活下来了。” 我将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一把扯下来,用干净的区域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的...差点就没了...真刺激......” 抱着那装得鼓囊囊的背包,是我目前唯一的慰藉。 我们谁也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都心照不宣地站起来,准备重返教室。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刚才在背后耍阴招的人是谁。 我回想了一下,我和余安平时的人际关系也不算广泛,不太可能招惹上什么人。 如果想不到可疑的人物,那就说明,那人一定是为了阻止我们搜刮超市才这么做。 从地上那些散落的花瓶碎片来看,这个花瓶似乎体积还不小。 想要拿起它,再抛向超市门口,应该要耗费不少的力气。 不过,关于这个花瓶是从哪个方向扔过来的,我压根没有一点头绪。 平时在学校,我也从未见过哪里存放了这样的空花瓶。 身侧,余安忽然开口: “你觉得刚才会是谁想要害我们?我想了想,平时我们似乎没有得罪过谁。” “不知道,但那个人力气还挺大,应该挺强壮,不过也有可能是团队作案。 至于他们的动机,我想大概率是为了阻止我们在超市里搜刮物资。” 余安点点头,“这么大个超市,难道那幕后黑手想要独占?” “确实有可能,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物资代表着一切。”我苦笑道。 “是啊,外界应该都乱作一团了,停水停电没信号。 我怎么感觉这种状况下,不会有救援来学校呢?” “唉...我们想不了那么多,在此之前努力活下去就好了。” “嗯...就是可惜了学校超市...” 余安回头朝着三楼望去,“电池爆炸会产生有毒气体,而且现在超市里说不定还有一起小火灾... 感觉之后要是有幸存者想要去超市,说不定危险系数比咱们这次的还要大。” “没办法...不要太自责了。那种情况下,不有所作为继续干等着的话,死的可就是咱俩。” 我拍了拍余安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心中不免会有些压抑...... 第13章 满载而归 “呼,好脏,真是恶心。” 余安手捧着一把水,往自己脸上盖去。 这里是食堂的后方,也是我们最开始来到的地方。 虽然有一排洗手池,但我每个都去拧动了一番,却发现没一个能用的。 好在幸运的是,这边还有一个大桶,里面装着满满一桶的清水,在其旁边,还有一个水勺。 这桶里的水是为那些没有占到位置的人而准备的,因为一到饭点,洗手池处便挤满了学生。 为了增加多余的洗碗空间,所以食堂特意搬来这个桶。 在拧动水龙头无果后,我只得放弃这个念头,来到水桶前学着余安的样子,舀水洒在自己的身上清洗。 我们的上衣已经完全成了一块破布。 我的最起码只是沾上了那些怪物的脏血,余安则更严重,有些碎肉甚至直接黏在了他的身上。 忍着恶心将身上简单清洗过后,我和余安一人背着一个包准备溜回教室。 这个点,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夜晚无疑是最危险的时刻。 幸运的是,一路上我们并没有遇到太多丧尸。 有个别丧尸在必经之路处游荡,但我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则是选择绕路,不与其发生冲突。 很快,我们来到教室的高窗处。 我按照约定的计划,拉动绳子。 张强的脑袋一下子从窗户处冒出来,见到我和余安归来后,他顿时大喜。 “快快,把他们拉上来!” 张强转头招呼着其余几人,自己则是已经抓住了绳子往上拉。 由于墙壁上没有什么落脚点,教室几人费了好一阵功夫,才顺利将我和余安拉上去。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还好吧?有伤到哪儿吗?” 周雪拍着胸口,脸上是止不住的紧张。 我略显疲惫,不过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身后沉甸甸的背包: “还好......有惊无险,不过收获还算是不错,省着点吃,应该够我们撑几天。”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李鹏飞脸上堆着稍显虚伪的笑说道,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我和余安身后的背包上。 我对他的行为有些反感,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林可儿注意到我们身上的衣服有些肮脏,并且破烂不堪。 她转身将之前从教室内找来的校服拿过来,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说道: “要不你们先将就一下?” 余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接过去。 他早就忍受不了这身衣服,甚至都没有在两个女生面前避嫌,把背包放在一旁桌上后,直接单手向上扯掉身上的衣服,将校服一下子披在身上。 周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她微微侧头,就像假装没看见一般。 “对了,现在学校估计有90%的人都变成了丧尸,刚才你们去找物资的时候,外面时不时就能听见求救声。 我有时候会悄悄拉开窗帘看一眼,基本上所见之处全是残肢碎肉,和那些疯狗一样的丧尸。” 一旁的张强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说起这事的时候刚才的喜悦感一扫而空。 我轻‘嗯’一声: “学校不是久留之处,我们必须尽快逃离这里,向外界求救。” 回想起如今停水停电的状况,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不过...外面也许也是人间炼狱吧......” 众人的神色都不是很好看,为了打破这种僵局,余安率先开口道: “先别一下子想那么多,这个点,也该吃饭了。” 一旁的李鹏飞听见这话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凑到桌边,眼神贪婪地盯着那鼓囊囊的背包: “除了食物还有什么吗?有没有饮料?或者是烟?” 我对他的脑回路有些无语,烟在学校可是违禁品,超市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让烟占用食物的空间。 “烟没有,至于喝的东西,水就足够了。 不过这些东西,得优先给需要守夜和出力的人。” 我平静地说道,开始和余安一同朝外拿东西。 李鹏飞有一些尴尬,不过想到是我和余安出的力最多,他也不敢有什么其他意见。 包里的食物被我们拿出来,那些吐司由于挤压已经有些微微发瘪,但这并不会影响它的美味。 底下那些火腿卤蛋类的食物,则是更吸引人的眼球。 这些在和平时代微不足道的东西,此刻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中,却散发着如同珍宝般的光芒。 食物被集中在课桌中央,此时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如何分配成了无声的考验。 林可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齐雨和余安冒了最大的风险,他们应该先拿,并且多分一些。” 余安托起下巴,眼神扫过几人: “倒也没必要,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和齐雨肯定不会那么小气。 毕竟,如果没有你们拉我们上来,我们说不定连个落脚点都没。 我认为,按需分配即可,每人每餐都有固定量的食物,如果有人愿意值班守夜,就可以多拿。 不过,每个人都不许悄悄偷藏食物。”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瞥了李鹏飞一眼。 很显然,不仅仅是张强,现在教室中的几个人,似乎都对李鹏飞起了戒心。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主动提出来。 在这种节骨眼上,只要他不再做出什么逆天的举动,那么对我们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来外界的丧尸病毒就已经弄的人心惶惶,如果此时再起内讧,我们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我点点头,支持余安: “老余说的对,现在我们应该团结一心,但是规矩也要有。” 分配方案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 我们围坐在一起,撕开吐司包装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周雪小心地将之前搜刮出来的肉包子每个分成三份,递交在我们手中。 虽然是冷的,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美味。 没有人会去抱怨,因为每一口都是支撑我们活下去的能量。 突然,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传来,虽然那人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发出声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是张强。 他低着头,手里还剩着没吃完的一小块包子,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着。 “张强?” 坐在他旁边的周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我...我想我妈了......” 第14章 无形的坎 张强没有抬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告诉大家自己没事。 但随着他的泪水悄无声息地砸在了他的裤子上,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张强终于抬起了头,眼圈通红,泪水布满了脸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剩余的一点包子,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对不起,让大家...大家看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复情绪,却效果甚微。 “我...我妈......我妈以前总是会给我做肉包子......”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她总是嫌外面的不健康......说肉馅得自己剁的才香,每次她都会一大早上起来...去超市买最新鲜的梅花肉......” 张强抬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 仿佛能穿透这绝望的末世,看到那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的温暖身影,闻着那股独一无二的家的香气。 “她...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在医院上班...可是医院......” 张强还是绷不住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停住。 他心里明白,医院这种地方,如果爆发了丧尸病毒......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此时我们手里的食物仿佛重若千斤。 余安放下还未吃完的吐司,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我叹了口气,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看着有些崩溃的张强,我的内心仿佛也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每个人都在拼命逃跑、挣扎、求生,用麻木的情绪包裹着自己,不敢去想可能会失去的东西。 不仅仅是张强一个人,教室内的所有人,乃至整个末世里每一个幸存者的内心深处,这都是他们不敢轻易触碰的创伤。 情绪确实会感染他人。 教室内,周雪也开始小声啜泣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愁云密布,但是谁都不会笑话谁。 一阵无言过后,感受着那来之不易的饱腹感,似乎才能让我察觉到—— 我,还活着。 结束晚饭过后,我从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随手拿起刚才余安放在桌上的水果刀,缓步走到了已经变成丧尸的张祖华面前。 “要解决他吗?” 林可儿抬起头好奇地看向我。 “没错,留着他太危险了。 虽然他现在被绑住,但如果在晚上,他挣扎摔倒,然后想要爬过来咬我们怎么办? 这种概率也许很小,但我们没有任何的容错率。” “有道理,说不定他会在地上扭动身体,一点一点爬到我们身边咬我们。” 张强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不是我杀了他,也不是余安,而是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盯着其余的四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啊?让我们杀了他?” 周雪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的神色,像是听错了一般。 “没错,他不会动,无疑是给你们练胆的最好方法。 在这种环境下,靠谁都是没用的。 你们必须过了这道坎,不然以后真正面对丧尸的时候,拿什么去对付它们?” “他说的对,想要在这种环境下手不沾血,那就做好死亡的准备吧。” 余安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其实我完全没必要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我和余安不可能永远和他们待在一块儿。 我只是担心,他们在之后的行动中会拖累我和余安。 我随手将水果刀扔到了张祖华的身前,‘叮铃’一声的响动让张祖华开始焦躁起来。 他开始挣扎,嘴里还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四人皆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齐...齐雨,我们真的...真的要这样做吗?不是还有你和余安吗?” 李鹏飞哆哆嗦嗦地开口道,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我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语,如果眼神能杀人,李鹏飞已经死了一万次。 “我又不是你爹。” 余安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转而和我目光交汇。 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危险和不耐。 李鹏飞这人,万万留不得。 贪婪、自私、胆小、背叛。 这样的人,放在末世里是大忌,更别说是跟在我们身边。 经历了超市一行后,我和余安的思想都随着击杀丧尸而更深进一层。 我们不是什么救世主,不会强迫他们为了这所谓的末世而改变自己。 如果李鹏飞不能做出决断,那么他最好是独自一人自生自灭。 “磨磨唧唧,亏你还是个大男人!” 张强一把走上前,也不管有没有撞到李鹏飞,他的眼神里挣扎着恐惧和一丝被激起的凶性。 我拍了拍他的肩,“捅身体。” 张强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水果刀,他朝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妈的,都他妈怪你们这些出生!” 他紧握水果刀的右手狠狠地朝着丧尸张祖华的肚子捅去,‘噗嗤’一声闷响,刀身深深地没入了张祖华的身体里。 我这个视角,能清楚地看见张强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正当我以为张强要结束时,他又猛地将水果刀拔出,连续朝着张祖华的肚子上捅了四下,随即拔出水果刀。 张强喘着粗气,看着面前那狰狞面容的怪物,他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握着刀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但一种混合着恶心、后怕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竟让他的内心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原来,我不是胆小鬼,我也敢杀丧尸。 张强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从地上爬起,只留下了那把沾着丧尸污血的水果刀。 “下一个。” 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目光转向剩下的三人。 有了张强给他们开的先例,剩下的三人似乎找回了一丝勇气。 尽管在他们的脸上,恐惧依旧盘旋不去。 林可儿一言不发地走上来,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但从她双手紧紧攥起两侧的裤腿以及那有些惨白的脸,就能看出她的心中依旧充满恐惧与紧张的情绪。 “不要紧张,一瞬间就会结束。” 我轻声安抚道。 “嗯...” 出乎我意料的是,林可儿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平静。 她选择捅的位置在张强的旁边,虽然只捅了一下,但她竟然在刀身捅进去的时候,还用力转动了一下刀柄。 我不免吞咽了一口唾沫。 好狠!心中对她的赞许更胜了一分。 “这样就可以了吗?” 林可儿回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些许坚定。 我轻点头,对她表示了认可。 接下来上来的,是周雪。 她全程都是闭上眼,眼中还带着一丝泪光,结束之后便跑到垃圾桶前干呕。 林可儿拿了一瓶矿泉水跟过去,我则是将目光移向那站在最后的人,李鹏飞。 “轮到你了。” 第15章 守夜 虽然内心极其地不情愿,但在我们三个男生的注视下,李鹏飞还是颤颤巍巍地靠近张祖华。 他半侧过头微闭双眼,不敢去直视张祖华。 “最后一个人要捅的是脑袋,或者脖颈。” 我站在他的身后,阴恻恻地开口道。 李鹏飞一愣,似是想反驳什么,但看到余安那充满威胁性的目光时,却收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胡乱地一刀扎向张祖华的脖颈,刀尖就没入了一点距离,对张祖华压根不起什么作用。 而在做完这迷一样的操作后,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手,朝着教室的后方走去。 “疯子,都是疯子......” 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敏锐的余安尽收耳底。 我朝前握住那插在张祖华脖颈处的水果刀,用力一推,张祖华便再没有了气息。 站在已经变成丧尸的张祖华面前,我双手合十拜了拜,随即顺手将刀身在他的衣服上抹了抹,擦干血迹,递还给了余安。 几人的身上都溅到了一些污秽,神色各异。 除去李鹏飞之外的其余三人,此时的眼神已经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 恐惧仍在,但某种东西已经被打破了。 夜晚很快如期而至。 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我们只得选择拉开窗帘,靠着残缺的月光,才得以让教室不至于陷入黑暗。 下午时分的血腥味并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恐惧的气息,沉闷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那两具被清理到角落,用班旗和破窗帘盖住的丧尸尸体,就像一记警钟,时刻提醒着我们外界的危险。 剩下的时间,由于张强忽然想上大号,我们便开始考虑厕所的问题。 起初我们是打算用垃圾桶来当简易马桶,但考虑到这玩意如果装了屎放在教室得臭死。 所以聪明的余安就想到了用同学们的背包来装,拉完直接从高窗甩出去就行。 这个方法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毕竟此时班上可并不缺背包。 解决完这些事儿后,时间一晃眼就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 我看了看桌上装满食物的背包,深吸一口气,将疲惫强行压下,转向或坐或卧,神情有些萎靡的几人。 “晚上必须有人守夜,不过愿意守夜的人可以额外拿食物。”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我们不能都睡死过去,外面的东西,说不定在夜晚会更活跃。” “怎么守?” 林可儿揉了揉眼角,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两人一组,一组守上半夜,比如十二点到凌晨三点。 另一组守下半夜,比如凌晨三点到六点。” 高三时期,学校规定的放学时间是: 晚上十点四十下晚自习,十一点二十寝室熄灯。 而我们一般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时间就将近十二点了。 不过每个寝室几乎都会在熄灯后吹吹牛,所以睡觉时间一般都是十二点过,有些偷偷藏了手机的人甚至会更晚。 早上的话,宿管阿姨打铃的时间是五点五十,冬季时会去除早操,则是六点半起床。 我提出的守夜时间,对于目前还在上高中的我们,可以说是较为合理了。 你说不够睡?不好意思,作为高中的牛马,我们早已习惯这种令人有些窒息的作息时间。 余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张强一把拉住。 “余哥,你们今天都累了,所以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愿意主动申请守夜。”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周雪抢着回答道。 我看着这些平时并不怎么接触的同学,内心不免升起一股暖意。 “那我去守下半夜吧,还差一个人。” 林可儿的视线在李鹏飞身上游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李鹏飞并没有拒绝,而是有些欣喜地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但我此时已经有些身心疲惫,也懒得想这些破事儿了。 “好,你们守夜的时候,如果有一人想稍微休息一下也可以,但是另一个人一定要保持清醒状态,绝对不能睡。” 众人明白我的意思,纷纷点头答应。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分,距离平常下课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将几张课桌拼在一起,用衣服做了几个简易枕头和床垫之后,时间便来到了十一点。 和其余几人闲聊了几句,把手机交给他们看时间后,我和余安便躺在了课桌上。 课桌很硬,但好在还有枕头,睡起来不至于那么难受。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内心更甚。 以往要在床上想很久事情才能睡着,今天在不知不觉中,我便进入了梦乡。 “你们也去睡吧,一会儿到点了我叫你们。” 周雪挥了挥手中的手机,对着林可儿和李鹏飞说道。 “要小心。” 林可儿交代了一句,便在椅子前坐下,将手铺在课桌上,脸埋进去。 她不太好意思用我和余安的睡法,只能选择这种上课才用的睡觉姿势。 ...... 凌晨,死一般寂静,却又充满无形的压力。 这种寂静,比白天那些丧尸的嘶吼声更令人心慌。 因为没有灯光的原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提心吊胆。 张强有些无聊地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后,他回过头来看向周雪。 “张强,你可以过来一下吗?这边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周雪压低嗓音,似是怕吵醒我们休息。 跟随着周雪的步伐,张强来到了教室后方的墙壁处,果然听见了一些细微的人声。 “不...不要...” “婊子,不是那么...” “你们会遭报...” “哈哈...勇哥...” ...... 张强和周雪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红晕,因为接下来的声音,是那种在岛国小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东西。 “好像是楼上?还有幸存者?” 张强托腮思索道。 “嗯嗯...不过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声音有点小,听不太清楚,不过貌似不是什么好事情。” “嗯嗯...明天跟齐同学他们说说吧。” “好,你困吗?要先去休息下吗?一会儿我叫你。” “嗯嗯,谢谢。” “没事儿...” 结束了短暂的聊天后,周雪先去椅子边学着林可儿的姿势睡下,张强则是继续站到窗台前看向外面寂静黑暗的校园。 刚才他就猜到了些什么,不过碍于周雪是女生,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虽然听不太清,但从一些片段中,似乎能得知是有女生被人侵犯了? 勇哥?名字中带勇的有谁? 张强并不知道,他的人际关系较浅,其他年级的人压根不认识几个。 不过他也是个小说爱好者,什么类型的题材都有看过一点,自然包括丧尸类。 他知道,在末世中,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第16章 噩梦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仿佛像是沉睡在海底,阳光透过澄澈的海水,映射在我的眼皮之上。 没有嘶吼,没有腐烂的臭味,没有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世界安静得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我推开了一扇熟悉的门,是爸爸在乡下的房子。 此时屋内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浓郁得让人肉眼可见。 是红烧肉的咸鲜,还有清炒小白菜的爽嫩,和好多好多我爱吃的菜。 那道熟悉的身影,身上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变色的围裙,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中走出来。 看到我,他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而在餐桌的其他座位上,还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朝着我招手。 我努力地睁大眼,想要看清他们,却依旧如同泡影一般,模糊不清。 “臭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些慈祥,他朝着我招手,“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来晚了可就没喽!” 我擦了擦眼角,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幸福感包裹住了全身。 我感到鼻子有些发酸,几乎是迈着腿奔过去。 对啊,这才是世界真实的样子。 和平,温暖,有家。 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 可就当我伸手想要抓住那一切的时候,面前空气就像一面玻璃,刹那之间爆裂,破碎不堪。 ‘哐当!’饭碗摔碎的刺耳声取代了温柔的呼唤。 桌上红烧肉那浓郁的酱色瞬间泼洒飞溅,落在墙面上化作浓稠发黑的血液。 温暖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像是许久未曾换灯芯,要报废一般。 爸爸的笑容僵在脸上,皮肤迅速灰败、腐烂,眼神逐渐失去光彩,变得空洞。 那伸出的手如同枯树枝一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吼——!!!” 凄厉的嘶吼和人们惊恐的尖叫声猛地灌入我的耳膜,瞬间将方才那份虚幻的和平撕得粉碎。 场景骤然变换,不再是温暖的家,而是教学楼地狱般的走廊! 破碎的玻璃,翻倒在地的消防柜。 墙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手印以及肮脏的血污,残肢碎肉遍布每个角落,浓郁的血腥味与恶臭几乎让我窒息。 “快走,齐雨,别发愣了!” 身边是余安那焦急的脸庞,我就这么被他拉住,像个失去灵魂的人,随着他的步伐奔跑。 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身影,它们步履蹒跚,姿势怪异,速度却与我们不相上下。 “不行,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不要放弃!前面就是教室了!” “我...我跑不动了...” “妈妈...儿子不孝......” ...... 脑中传来空灵的回响声,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假。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还有一段距离... 必须...必须得有个人垫背拖时间,那个人,就是你!” 手腕处的拉力突然消失,身前的人猛然转头,随即我便感受到一股巨力将我向后推去。 面前之人哪还是好兄弟余安,而是李鹏飞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你——!” 我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人便彻底失去平衡,朝着那无数双灰败干枯的手后仰而去。 “不——!!!” ...... 我猛地从课桌上弹了起来,由于失衡,半边身体已经悬在桌子的边缘。 心脏疯狂擂鼓,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珠,我的呼吸急促,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 “做噩梦了?” 窗边的林可儿迈步朝我走来,伸手向我递了一包纸巾。 我点点头,“没什么大碍。” “嗯...对了,昨天因为不太方便,忘记跟你说谢谢了,还有余安。” 林可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头微微向一旁侧去。 “嗯?” 我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发愣,疑惑地看向她。 “呃...你和余安俩是好人,那些食物你们完全可以独吞。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物资越多,说明存活的概率也就越大。 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干,却还是接受着你们的恩惠。” 我不禁有些愣神,林可儿,貌似不太愿意欠人情? 在这种环境下,身为女生的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没有强健的体魄,只有一颗坚强的内心,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和平时代的人心便难以揣测,更别说末世,不仅有可怕的丧尸,还有比丧尸更可怕的人。 像林可儿这种长相优越的女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或许会更加艰难吧。 “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有些敷衍地回复着客套的话语。 “嗯嗯,我觉得李鹏飞这人有点极端...要小心一点。” 林可儿忽然转变话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小憩。 我下意识地看向李鹏飞,此时的他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课桌上,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睡得正香。 难道在他们守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对,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林可儿刚才一定会说出来。 而且,以李鹏飞那种胆小的性格,他怎么会敢对林可儿做什么,或者是说一些冒犯的话。 我不禁回想起刚才的噩梦,心中愈发感到真实。 那一瞬间的绝望与愤怒,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已经有过前车之鉴,再重新上演一遍那样的剧情,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摆脱李鹏飞。 目前还待在教室,念在同学一场,我不会立马和他撕破脸。 不过,目前学校超市很大概率成了一片小废墟,学校不宜久留,必须要去寻找新的藏身点。 在这之前,我和余安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是去宿舍楼救出欧阳明。 我不知道其中的危险程度,但这是一个必选项。 虽然他现在生死未知,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怪物,那我会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脑海中思绪万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是一片迷茫。 我习惯性地解锁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内心无比期望能有几个小红点,可上面却还是那熟悉的红叉。 依旧没有一丝信号...我们与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我叹了一口气,来到窗边眺望着远方。 天边隐约可见太阳缝隙,七点二十三分,正是平时我们临近早读的时间。 如果不去看地上那些血迹与残肢碎肉,今天似乎还是个不错的天气。 第17章 恶种 “呃啊...睡得好香。” 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我回头望去,是张强。 他昨天守了夜,睡觉时间应该挺晚,现在不到八点就醒来,让我还有些吃惊。 “不再休息会儿吗?” 我微微笑道。 “不了不了,就这种作息,我早就习惯啦!” 张强摆摆手,拿起他的水瓶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大口。 我不禁苦笑,这句话未免也太真实了。 在他醒来之后,其余几人陆陆续续也伸着懒腰从睡梦中苏醒。 见大家都起床了,我吆喝着让几人围在一起,开始分发早餐。 周雪捏着手里的吐司,视线在我和张强之间来回游荡。 张强率先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几口将手里的吐司塞进嘴后,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周雪,你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昨天晚上那件事......” “哦哦哦!睡了一觉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瞧我这记性。” 张强一把拍向自己的脑门,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姿势。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有丧尸想攻击教室门?” 余安一下子蹿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情绪游走在前后门处。 “不不不,是听见了其他幸存者的声音。” 周雪连忙摆手,随即将昨天和张强在墙边听见的声音,娓娓道出。 众人哪里听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尽管周雪描述的很委婉,但大家都不傻,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才过了多久啊,就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吗?” 林可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同为女生,她自然是能够感同身受。 “其实还不止这点,昨天你不是睡了吗?我还听见了其他内容。” 张强侧过头看向周雪,他这一番话,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见到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张强一瞬间感到有些压力。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始向我们讲述昨晚自己听到的话。 “昨天,我不是让周雪先睡会儿吗?等到点了我再叫她起来接班。 起初我在窗边待着,不过隐约间又能听见那些人在说话,所以我就跑到墙边偷听。 他们声音还挺大,好像压根不顾忌丧尸的存在。 而且,听他们的语气挺不愉快,像是有些生气? 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我听到的内容断断续续。 我只记得,他们大概在说什么,扔花瓶引丧尸...敢抢他们东西什么什么的。” 我和余安在听见最后一句话后,神色一瞬间阴晴不定。 花瓶...可真是熟悉的东西,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结合之前周雪所说,能干出这些令人作呕的事,绝大概率是同一批人。 “什么恶种......” 余安微微眯眼,右手握拳嘎吱作响。 察觉到余安的反应,张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余哥,你怎么了?” 余安第一时间没说话,而是与我对视一眼之后,才缓缓开口: “昨天我们去超市的时候,有人故意扔花瓶引来丧尸。” 此话一出,张强等人顿时一惊。 “还有这种事儿?那你俩有事吗?” 张强神色紧张地看着我和余安。 我扶了扶额,感到有些无奈,“有事的话也不会坐在这儿了。” “也对哦。” 张强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往嘴里塞着早餐不再说话。 我完全没有想到,在背后使阴招的人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 并且从张强二人的描述来看,他们还不仅仅是干了一件坏事。 距离丧尸病毒爆发还不到一天,就有人如此丧心病狂吗? 我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桌上那把水果刀,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这件事情不可能放任不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昨天我和余安就被他们坑过一次,现在既然知道了他们是谁,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再说了,他们手里或许还控制着一两个女生。 解决他们,既能报昨天的仇,也能解救那些女生。 “你们俩有什么计划吗?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行。” 林可儿神情认真地说道。 自打她听到周雪所说的那些事情之后,就对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起初她担心我和余安不会有什么作为。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自保就已经很难了,还去冒着风险救人,压根不太可能。 但后面听到张强描述的那些事,再加上余安刚才明显发怒了的样子。 她就知道,我和余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作为一个女生,林可儿自身肯定是没法斗过那些人的。 可要是有了我和余安等人的帮助,胜算将会大幅度提升。 “我也可以...那些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周雪举着手,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 一旁充当透明人的李鹏飞见两个女生都这么勇,似乎是不想丢脸,竟也自告奋勇起来。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鹏飞,不过既然他都主动提出来了,我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我们今天上午就来商讨一下计划吧?那几个出生居然吸引丧尸去害人,那么喜欢丧尸,不如把他们也送到丧尸的怀抱里!” 张强挥舞着拳头站起来,他说话一直都喜欢带着一些浮夸的动作。 不得不说,张强虽然看上去有些鲁莽,做事大大咧咧。 但他提出来的这个方法,却能让人的罪恶感降到最低。 试想一下,救人成功之后,该怎么处理那些恶人呢? 留着他们不可能,杀了是更不可能。 虽然我和余安以及在座的每个人,都已经迈过了杀丧尸的这道坎。 但杀人和这完全不同,两件事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方是活生生的人。 猎杀丧尸都得做足了心理准备,更别说是人。 我扪心自问,虽然不想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优柔寡断,但杀人这种事情,我压根下不去手。 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张强的这个方法可以说是极为合理。 把这些恶人送入丧尸口中,一方面是让人不会有罪恶感,丧尸咬的你,我又没有动手伤你,何来罪恶感一说呢? 另一方面,如果以后社会恢复了秩序,杀人的行径被发现,指不定会有什么其他的麻烦。 而且,我打心底不愿让双手沾上他们那肮脏的血液。 第18章 计划 “既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不如趁早把行动计划定下来。 以那些人的性格,到时候他们玩腻了说不定会......” 余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后,几人都好奇地盯着他。 张强见他说话只说一半,瞬间便被勾起了好奇心。 “会什么啊?会杀人灭口吗?余哥你怎么说话就说一半啊!” “不,会吃人。” 我平静地开口说道。 几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惊。 我和余安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并没有告诉他们,学校超市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 之前去超市的时候,里面还有那么多丧尸,所以我想我俩大概率是第一个到达那里的人。 从我们逃离超市之后,要是有其他幸存者想要去超市,说不定刚进去就会被那些有毒气体缠绕...... 那些人估计是想先害死我和余安,然后独自占领超市。 不过这个想法大概率是要落一场空,他们肯定拿不到想要的食物。 尽管每个教室的水资源应该暂时充足,但我想,目前大概没人能顶着饥饿,天天靠水充饥。 而一旦人被饿到极限,同类相食,在他们眼里,或许并不算什么大事。 要知道,在以前一些贫困的地方,甚至有人饿到会选择吃掉自己的孩子。 “啊......” 周雪惊呼出声,脑中不断回响起我刚才说的话。 她似乎还在脑补着什么画面,小脸霎时间变得有些苍白。 见她反应会这么大,我只得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可能性很大。” 其实这个话题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十分惊悚的。 就好比我能接受鬼怪杀人类型的恐怖片,却不能接受食人魔一类的恐怖片。 “对了,我可能知道,周雪之前说的那个勇哥是谁了。” 我们循声看去,是李鹏飞。 “之前周一升旗的时候,校领导不是会在主席台上通报批评那些犯了事的学生吗? 我当时好像有听到一句: 高三八班王勇,因殴打同学、班主任,并多次在宿舍吸烟,还向同年级以及低年级学生高价售卖香烟,被记大过,予以留校勘察处分。 其实后面两项倒不算什么,大部分男生都会吸烟吧,但第一项差不多是霸凌...太出生了。 虽然平时校领导的话我们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但这人的事迹我记得特别清楚,而且也有和其他同学在私底下蛐蛐过这人。” “确实,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印象。” 余安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身边,是不是还经常跟着两个小弟?” “对,我去吃饭的时候,碰见过几次。每次撞见时,都看见他的旁边会有两个人。 说小弟倒也是挺合理的,那王勇家里貌似挺有钱来着。” “三个人吗...” 余安小声嘀咕。 “你们俩昨天偷听的时候,大约听到了几个人的声音?” 我看向周雪和张强。 “呃...男生的话,肯定是两个起步,应该是王勇和他的其中一个小弟,至于其他人的声音,我倒是没有听见。 不过女生不太好确定,因为我只听到一些反抗......喘息声之类的。” 张强思索片刻,继续开口说道: “那些人的声音一直都挺吵,有点太张狂了...... 不过这倒也是个好处,他们声音要是再压低一点,说不定我们就听不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我们的斜上方。” “斜上方吗?那就是...1a202?” 林可儿掰了掰手指,她是学习委员,负责收作业之类的事情。 而高三年级老师的办公室,刚好在二楼,所以她对二楼的教室门牌号较为熟悉。 “嗯嗯,不过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丧尸晚上也会休息,不然该怎么解释那些人敢肆无忌惮地大声说话?” 其实在昨天守夜的时候,张强就很想从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 但由于没有灯光,外面几乎都是漆黑一片。即便有些许月光映照在大地上,也丝毫不起什么作用。 “有待考察,如果丧尸晚上会缺失行动能力,那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二楼的丧尸已经被人解决掉。 又或者是因为当时病毒爆发之后,它们被其余幸存者吸引到了其他地方。 但是,无论如何,小心为妙,一定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我托起下巴,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安感。 一号教学楼和二号教学楼中间有一个连通起来的走廊。除去二号教学楼,一号教学楼区域应该是一共有五个班。 班主任办公室被教室包围在其中,而厕所则是在连通区域的侧边。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那些正在上课以及办公的老师,几乎都会全军覆没吧? 即便是有人能够侥幸逃脱,可若是找不到避难的地方,他们迟早会被丧尸同化。 而那些聚满学生的教室,最终将会成为丧尸的乐园。 好在1a202属于教学楼的侧边,如果是在中心区域,那么行动起来的危险概率怕是要大幅度提升。 说起来有个可笑的事,学校为了防止学生翻墙出校,在墙上都设立了那种铁蒺藜。 或许在我们看不见的某个角落,有人来不及走大门逃脱,想通过翻墙获救,却发现被困得死死的...... 记得有时候和他人闲聊,曾开玩笑似的说,学校就像一个监狱一样,每次放假都是一种解脱。 如今,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还真的灵验了。在这充满丧尸的校园内,我们就像是罪犯,而那些丧尸则是狱卒。 “你们脑子灵光一点,有想到什么计划吗?” 张强挠着头,在除去李鹏飞之外的几人里来回扫视。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都一同看向我。 我忽然一头雾水,“你们都盯着我干啥?” 我不知道的是,不知不觉中,几人似乎都已经有些默认我是领导者了。 “你不是一直都是点子王吗?快说几个来听听。” 余安脸上忽然堆起贱兮兮的笑。 看着他突然有些欠揍的样子,我不由得想起远古时期我和他干的那些抽象事迹。 我的嘴角抽了抽,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后,将内心的想法全盘托出...... 第19章 救援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照亮了大地。 这个时候的太阳不会太伤人,晒在身上反而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让人很想在外面搬一张躺椅,然后选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惬意地晒上一个日光浴。 不过,在看见周围那四处游荡着的恐怖丧尸之后,这个念头便会一瞬间消失殆尽。 在教学楼一楼靠近楼梯的走廊处,两个穿着校服的人正蹑手蹑脚地龟速前进着。 他们的脸上有些灰尘,头发也如同鸡窝一般脏乱。 而那本是蓝白相间的校服上,此时还多了一抹发黑的红。 两人此时的样子可以说是和外面路上的流浪汉差不多,压根看不见一丝学生的影子。 而在这二人的身前,还有着两只‘丧尸’带路。 其中一只‘丧尸’反手持着水果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对比起这两只‘丧尸’,后面那两人的脸上则显得不自然许多。 不过,在前方两只‘丧尸’的带领下,这一路上都较为顺利。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绕路走,实在有不可避免的危险,手持水果刀的‘丧尸’便会偷摸来到它的身后然后给它来一个精准割喉。 另一只‘丧尸’则会迅速接起它的尸体,随后悄无声息地放下。 “哇噻,余哥你这抹脖子的动作是跟谁学的,这么丝滑,难道你其实是个杀手? 还有齐哥,你俩配合这么好,我估计你们要是转行,说不定能成为顶尖杀手组合。” 被称作余哥的‘丧尸’转过身,白了一眼那一身流浪汉打扮的校服男生。 “张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口水话这么多。一会儿要是吸引了丧尸过来,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余安做出一个狰狞的动作,配上他此时的丧尸装扮,别说还有那么一丝对味儿。 张强被吓得一哆嗦,差点一脚没踩稳要摔倒在地。 好在他反应及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不然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我...我这不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嘛,这出来这么久,一句话都没有,搞得人怪紧张。” 张强略带一丝尴尬,嬉皮笑脸地说道。 在得知这次行动四个男生要一同出马时,张强其实还有一些膈应来着。 毕竟他先前被李鹏飞坑害过,所以之后他就打定主意,趁早远离李鹏飞,避免再被李鹏飞坑害第二次。 可这次是集体行动,再加上李鹏飞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异常积极,张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了,不用那么紧张。还有我俩垫后,你们只需要让自己的演技不露出破绽就行。” 我回头低声安抚道。 垂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我依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起初我和余安本来是想抹一些灰尘和丧尸的血液来伪装一下,但在林可儿和周雪两人的一番操作后,我们硬是使用了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摇身一变加入了丧尸的‘行列’。 不得不说两女的化妆技巧简直太过完美。 刚画完的时候,我和余安互相打量了对方许久,硬是没看出来和原本的模样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不禁打心底地佩服这两人,这下子可帮上了大忙。 沿着楼梯缓缓上行,我们很快到达了二楼楼梯口。 我侧举右手示意几人停下,随即自己探头在二楼的走廊处来回扫视。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二楼走廊里,一号教学楼所处的区域中,竟一只游荡的丧尸都没有。 而在一号教学楼和二号教学楼的连接区域以及之后的区域,才能看见有些许丧尸正来回徘徊着。 太安静了,如果不是走廊处有一些被杀死的丧尸,我都要怀疑一号教学楼的二楼究竟有没有爆发丧尸病毒了。 我正欲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却听到了墙壁的对面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 “勇哥...我们这剩下的食物压根就不够今天吃的啊......” “怕个屁,你别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个超市的储备资源。 昨天那俩混小子居然敢打老子超市的主意,哈哈哈,这都过去了大半天,那俩臭小子估计早就被丧尸咬死了。” “哈哈,还得是勇哥机智啊!居然能发现丧尸会被声音吸引。”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你勇哥是谁。 就这么跟你俩说吧,今天咱仨儿去把超市占了。 在这末世之下,物资呢,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到时候,男的想要食物,就得乖乖去给我们干活。 女的嘛,就更简单了。不好看的扔出去喂丧尸,或者喂手底下的人,好看的嘛......” “嘿嘿嘿,这个我懂,这个我可熟悉啊勇哥。” “啊呸,你又懂上了,昨天晚上是谁自己用手玩了一下就不行了?” “去你m的赵志强,你这b嘴真是一天比一天贱。” “诶诶,这说不过咋还动手呢你...” 屋内的人肆意地大声说话,一点也不考虑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到,或是吸引来丧尸。 楼梯口处,听到右侧方向传来的对话声,我的眼神骤然间冷冽下来。 张强的猜测果然不错,那几只恶种果然在1a202教室中。 不得不说学校这隔音做得也太差劲了点,此时那几人的对话,清晰地落入了我们四人的耳中。 “妈的,这些人是畜牲吗?” 张强紧握拳头,忍不住低声骂道。 他真的很想跳出去痛骂这些人一场,但为了不破坏计划的进行,他只能将一肚子气硬生生憋住。 李鹏飞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倩影后,他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我轻叹一声,闭眼平复一下心情后。 “b计划开始。” ...... 1a202教室内,王勇、肖健仁以及赵志强三人正翘着二郎腿围坐在一起打牌。 王勇似乎是嫌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没过一会儿便将身体微微侧去,双腿朝上搭在桌子上。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有一个浑身被束缚着的女生。 女生此时的模样十分狼狈,校服的衬衫领口被撕扯开,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上面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她的头发凌乱地黏在额角与脸颊处,透过些许发丝,能看到她失去焦点的双眼,空洞无神。 王勇三人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昨天晚上他们已经玩够了,此时自然是没什么精力。 而现在几人正打得热火朝天,每打出一张牌还要大声喊出来,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第20章 打入内部 此时的二楼楼梯口,正上演着一出人为安排的戏码。 “救...救命啊!” “谁...谁能救救我们,它们要追上来了!” “不是这儿,不是这儿,强哥快跑,这里关着一群丧尸啊!” “快去前...前面...来不及了!” “啊...!你们快走,我撑不住了。” “老余!!!” “走啊!!!” “......” 寂静的二楼走廊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随即便被那低沉嘶哑的嚎叫给彻底淹没。 王勇三人打牌正起劲呢,就听见前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三人有些不耐烦地起身,王勇走在最前面,其余俩人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 透过门上那玻璃小窗,王勇想看看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满脸惊恐的男生正不断用双手拍打着教室门。 “救命...救命!他们要来了...他们要来了!” 张强在门外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脸上的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 “妈的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 不对!王勇眼神一亮,就瞧见张强身后背着的那个背包,包里还装的鼓囊囊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敢带这么多东西,除了是食物或者水,不可能是其他没用的东西。 王勇顿时一喜,今天早上他和兄弟们就吃了几块饼干,喝了点牛奶,压根不顶饱。 这下有人主动把食物送上门来,自己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快,把门打开,放人进来。” 王勇朝着身后俩小弟吩咐了一下,自己则是走回位置上继续搭着双腿。 肖健仁和赵志强虽然不明白大哥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不过老大都发话了,当小弟的照做就行了。 二人迅速地将门锁打开,张强和李鹏飞如同一滩烂泥滑了进来,随即靠在墙上气喘吁吁。 肖健仁作为三人团里地位最低的那个,锁门这事儿自然是他来干。 可就当他上好门锁之后,一张可怕的面容如恐怖片里的突脸杀一般突然出现在门上的小玻璃窗上。 那是一只很独特的‘丧尸’,它的嘴角朝着脸颊深处裂开,脸色灰败,上面似乎隐约之间还能看见皮肤之下黑色的血管。 “啊啊啊啊啊!!!” 肖健仁顿时惨叫一声,肥胖的身躯朝着后方不断退去。 但由于他的身体协调性并不是很好,所以还没退几步,整个人就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肖健仁,原来你这么胆小。” 赵志强丝毫不顾及兄弟之间的情面,大肆嘲笑着。 一旁想装深沉的王勇,也被肖健仁这滑稽的动作逗乐了。 “操,还笑,都不过来扶兄弟一把。” 肖健仁恼怒地爬起身,便朝着赵志强的方向走过去。 “行了行了,你俩,这还有外人在呢,能不能不要这么丢脸。” 王勇打断了二人的胡闹,清了清嗓子看向李鹏飞和张强。 “两位同学,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王勇的语气十分温和,他已经认定了这两人身后的背包里会有食物。 既然是有用的人,那就招来做小弟,给自己打打杂也不错。 “呼...多谢兄弟你了,刚刚差点就要没命了。” 张强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依旧是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险时刻中脱离出来。 王勇见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小弟,随即赵志强和肖健仁就跑到饮水机前,给张强二人各倒了一杯水。 简单道谢过后,张强怒饮一大口,随即向王勇几人缓缓道来。 “我和他,李鹏飞,我俩是从楼下逃上来的。 本来我们一开始在教室待得好好的,但是想着一直躲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我们就寻思着能不能找个机会从校门口逃出去,毕竟学校的人口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担心后面没有机会跑路了。 所以今天早上,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就一起朝着校门口出发。 谁成想,一楼那边的厕所里竟然会藏着两只丧尸。 那俩丧尸看到我们,就朝着我们扑过来。 我们哪还敢多看一眼,撒腿就跑。这一跑,反而吸引了更多丧尸。 我们刚打算回自己的教室去,就发现必经之路上也被几只丧尸堵住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朝着楼上跑,想看看还有没有安全的教室,然后就跑到了这里。 本来我们是有三个人的,可刚才另一个人为了掩护我们,被一群丧尸包围了......” 张强说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鼻子抽动着,还吞咽了几下口水。 身旁的李鹏飞也是垂着头,一副颓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两位兄弟也不要太难过了,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至于另外一个兄弟...唉...节哀吧。” “是啊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你俩能活下来,那就不要辜负了那位兄弟的期望。” 赵志强急忙附和道。 “嗯嗯...感谢各位的关心...” 李鹏飞抬起头,有些略显紧张地看向王勇三人。 他的视线一扫而过,注意到了不远处被绑在椅子上的女生。 “这...这位是?” 赵志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王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说她啊!这个蠢货,昨天想偷偷开门害我们,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教训了她一顿之后就绑起来了。” 王勇乐呵呵地解释道。 在他的脸上,压根看不到一丝不自然以及愧疚的情绪。 张强在心里怒骂着王勇一行人。 这群颠倒黑白的畜牲,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出这些话的。 忽然,一声‘咕噜’声在教室内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肖健仁。 他有些尴尬地伸出一只胖手挠挠头,随后拍了拍自己那如同气球一般的肚子。 “啊...你们还没有吃饭吗?” 张强站起身,将自己的背包取下来,“我们这儿还有食物,如果你们不嫌弃,就拿去吃了吧。” 肖健仁眼神瞬间一亮,他吞咽了下口水刚想伸手去拿,却被王勇一下子打下。 “那可真是感谢两位兄弟了,实不相瞒,我们也确实没有多少食物了。 不过我们正打算一会儿去学校超市搜集物资呢,不如到时候我们结伴同行,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嘛。” 王勇大大咧咧地笑道,他极力伪装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人看上去,这就是一个自来熟的性格。 至于所谓的结伴同行,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关键时刻王勇都想着可以把俩小弟抛弃,更别说张强二人了。 发出组队邀请,不过是想拉他俩当垫背的而已。 “哈哈,可以可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李鹏飞看向王勇几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各位?” “我叫王勇,他是...” “......” 张强站在另一边,没去看他们的交谈以及分食,而是有意无意地扫视着那被绑在椅子上的女生。 每看一眼,张强便更糟心一分。 吃吧,吃吧...吃好了,就该上路了。 第21章 出发 在原先的教室中,我们探讨过之后设定下了两个计划。 a计划较为稳妥保险,适用于对方人数较多的情况下,也就是用物资交换人质,再引丧尸。 b计划则简单许多,人数优势的话,里应外合,干就完了。 靠着张强和李鹏飞打入他们的内部,而我和余安则潜伏在外,做好偷袭的准备。 四对三,还是偷袭战术,再加上一般人压根不会有那么高的警觉性,成功的可能,将会大幅度提升。 李鹏飞和王勇几人闲聊着,也大致了解出了几人的状况。 他们三人是从高一就玩在一起的,不过,肖健仁是高一下中途转学过来。 当时他因为体型原因经常被班上同学取外号以及欺负,而王勇则站出来制止了那些同学。 因为王勇人际关系还不错,加上家庭富裕的原因,和大部分人都混得比较开。 所以那些人看在王勇的面子上,倒也不再欺负肖健仁。 肖健仁出于感谢,时不时会分王勇零食,一来二去关系也好了起来。 原先的二人团,也就变成了三人团。 张强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但他坐在一旁也听进了耳里。 对于这三人的话,他内心极其不屑。 站出来制止?吹牛逼呢?就这些人的品行,不去霸凌其他同学就不错了。 现在装出一副好人的姿态给谁看呢,谁不知道你们只是因为食物的原因才愿意开门,到时候指不定会偷偷在背后搞小动作。 对于这些人,张强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的,甚至说话都嫌恶心。 但他一想到救援计划,就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将三人胖揍一顿的冲动。 张强分析着三人的战斗力,在他看来,王勇的威胁似乎较大一些。 赵志强身材偏瘦,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用张强的话来说,就是鹿多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是虚的,应该是最好对付的那个。 肖健仁,长着一对眯眯眼,估计一米六左右的身高。 但是,他的体重看上去甚至超过了160...... 张强觉得,他的名字跟长相还挺般配。 因为他整个人看上去肥头大耳,再配上他那眯眯眼,给人一种挺猥琐贱贱的感觉。 而王勇,从他手臂上的肌肉来看,这人似乎平时有锻炼的习惯,看上去就挺难对付。 不过这些在张强眼中都不是事儿,自己这一方可是有小刀。 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虽然这是水果刀,但都是刀,不用纠结那么多。 张强停止了对几人的分析,而是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对了,阿飞啊,你俩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还没过一会儿,王勇就开始改口叫了一个自认为亲近的称呼。 李鹏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10点48分,他还没来得及熄屏,王勇却突然凑过头来。 “唉,真羡慕你们这种手机在......诶,你这锁屏是女朋友吗?长得不赖嘛,你小子还挺有福气的。” 王勇话锋一转,眼神中流露出一瞬间的猥琐,不过很快就消散而去。 然而,王勇的这一抹猥琐眼神并没有逃过李鹏飞的眼睛。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不过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女朋友吗?也不算是,不过也快了。” “哈哈,我懂我懂。” 王勇拍了拍李鹏飞的肩,似是在鼓励他,“都快十一点了啊,那我们准备一下东西,今天的目标是去超市寻找物资。” “勇哥勇哥,刚好带上这个,这玩意可好用了!” 肖健仁发出一声猥琐的笑,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一起。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收纳袋,将上面的松紧绳拉开后,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倾泻而出。 那是一根根黑色的棍子,落在地上时还会发出‘哐当’的声响。 王勇看到地上的甩棍,嘴角抽了抽。 自己此时可是在营造一个好人的形象,你说这话,不纯纯让我像个小丑一样吗? 他趁着李鹏飞低头看那些甩棍时,恶狠狠地瞪了肖健仁一眼。 肖建仁一下子不敢说话了,似乎没想到老大怎么会突然生气。 “不会说话就当个哑巴。” 赵志强在一旁小声讥讽道,随即捡起其中一根,“不错不错,有了这些武器,我们就好对抗丧尸了,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偷偷带甩棍来学校。” 一旁的张强翻了个白眼,装,继续装,这玩意不是你们的我倒立洗头。 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些人为了装出所谓的‘好人’模样,可真是像是马戏团的小丑。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戏,张强也十分乐于配合和他们演一会儿。 “太好了,我们这儿加起来五个人,还人手一把武器,想对付那些丧尸压根不在话下吧!” “哈哈哈,到时候我们搜集到了物资,在这末世里还能挨饿?我们就是末世里最先发育起来的幸存者小队!” 王勇哈哈大笑,随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瓶矿泉水,高举起来。 “来来来,这里没酒,我们就用矿泉水代替,干了!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加油打气!” 赵志强和肖健仁看到大哥这有些兴奋的样子,连忙找了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 而张强和李鹏飞则是用刚才他们倒水的杯子,加入了干杯的行列。 “等这次行动结束,咱们就考虑朝着校外出发。 你们放心,跟着勇哥混,我保证你们都能在末世里混得风生水起。” “说得好!我先干了勇哥。” 张强抬起头将杯中的水全部灌入嘴中。 混你mb,一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黑手。 其余几人也学着张强的模样,大干了一口。 等这简单的‘结义’仪式结束后,众人开始着手准备行动所用的东西。 五人轻装上阵,就背了一个较大的背包,带上一根甩棍,这差不多就是全部的行头了。 随着王勇的率先迈步,赵志强和肖健仁连忙紧随其后。 张强和李鹏飞对视了一眼之后,也跟在了他俩的身后。 这个阵型......真的是天赐良机啊!这下不就能狠狠地在背后捅他们刀子了? 第22章 木叶秘传体术奥义 在这八十平米左右的教室里,五个人都各怀鬼胎。 走在最前面的王勇,心里已经开始做他的春秋大梦了。 其实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出发去超市,毕竟那里有一群丧尸。 他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昨天在联手扔出那个花瓶之后,王勇生怕自己会被吸引而来的丧尸波及,所以立马带着俩小弟就开始跑路。 今天早上的时候,王勇还正愁食物的问题呢。 他原本有两个计划,第一个计划是将绑来的女生当食物。 第二个则是去超市,虽然风险很大,但关键时刻可以卖小弟跑路。 虽然这俩小弟跟了自己挺久的,但就算再久,他们的命也没有自己的重要。 不过现在情况可就不同了,有两个人主动带着食物过来,并且还准备一同去超市,这对于王勇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张强和李鹏飞的到来,不仅及时解决了王勇等人的温饱问题,还被王勇盯上,当成了他的棋子。 王勇已经想好了,等一会儿到了超市,就把这两人推出去喂丧尸,来给自己等人争取时间搜刮物资。 越是这样想,王勇的嘴角就越是上扬。 他本就是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强迫过不少女生。 现在末世一来,王勇内心的恶意不断放大,埋藏在心里的恶种早已生根发芽蒙蔽住了他的双眼。 在他发现水电都已经停止运转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所谓的丧尸病毒,可能已经将这个世界彻底改写了。 而这对于王勇来说,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 秩序崩塌代表了什么?代表着自己可以无恶不作。 以往那些还要花点小钱才能玩到的女人,现在统统都得被自己肆意地压在身下。 他便要在这末世中成为一方霸主! ...... 几人很快来到了门边,王勇手扶在门锁上,一把将其拉开,脸上则是止不住的笑意。 可就在他打开门刚迈出步子的一瞬间,他的视线里却有一个黑影正无限放大着。 “噗啦!” 一声闷响,王勇只感觉自己的头部像被一辆大运撞击而过,伴随而来的还有木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王勇一瞬间眼冒金星,整个人有些向前倒去。 可他还没倒在地上,便感觉一股巨力从自己的下巴处传来,随后他又被迫向后仰去。 但对方像是在戏耍他一般,后仰的同时,他的背上被人用力地来了一记肘击,导致他的落地方向又改变了,最终成了一条死狗趴在地上。 “勇...勇哥......!” “大......!” 身后的赵志强和肖健仁惊叫出声,伸手想要扶住王勇。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们就发出一声惨叫。 “嗷呜——!!!!!!” 这一声完全变了调、扭曲撕裂的哀嚎瞬间震得几人耳膜生疼。 赵志强和肖健仁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不断地在原地弹跳着。 他们双手捂住后方,目眦欲裂。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又因为剧烈的疼痛与羞愤而涨得通红。 肖健仁率先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跪倒在地上,双腿猛地夹紧,然后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疯狂蠕动着肥胖的身躯。 赵志强则是双膝跪地趴在门板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流落下来。 他将屁股翘得老高,手还不停地揉着两股之间。 “哈哈哈,这就是木叶秘传体术奥义——千年杀!” 张强一脚踹在赵志强的屁股上,让他整个人朝着旁边倒去,哈哈大笑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 肖健仁惊恐地看着门口两只‘丧尸’,“这么快...就有...有变异丧尸...尸了吗?” “蠢...蠢货...还...还看不出...出来吗?他们是...是一...一伙的!” 赵志强没好气地瞪了肖健仁一眼,屁股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不断在心里骂娘。 门外,王勇已经像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昏死过去。 余安随手将手里断了腿的椅子扔进教室,踢了踢王勇的脑袋,“碰瓷呢?害我白白浪费一张椅子。” 我被这话逗乐了,不过却没多管这失去行动能力的王勇,而是进门来到了张强和李鹏飞的旁边。 “你俩干得不错啊!”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 “那可不,这记千年杀我可是用了百分之一万的力气,他们俩绝对爽上天了。” 张强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随即看向那死狗一样的王勇。 “不过你们的配合简直绝了,齐哥你的膝顶,还有余哥的肘击,连在一起也太丝滑了,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学的组合技啊?” 听着张强的话,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货脑洞可真大,组合技都来了。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那个女生的情况吧。” 李鹏飞指了指不远处被绑在椅子上的女生。 蜷缩在地上的肖健仁见众人都不搭理他,顿时感觉自己被无视了,抬起头就冲着我们叫起来: “喂喂!我问你们话呢,不要无......” 可还没等他狗叫完,就被路过的张强狠狠一脚踹在裆部,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教室。 “操,还好那些鬼东西在老远处,不然让这家伙继续狗叫下去说不定会出大问题。” 余安守在门边,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进来,而是在外把风。 “嗨嗨嗨,一时间没忍住。 主要这些人实在是太出生了,我这一招断子绝孙脚刚好废了他。” 张强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操你的......” “嗯?” 张强本来都打算走了,却听见肖健仁突然骂他,这怎么能忍得住,于是又回头补了一脚。 “还狗叫啊?” “啊啊...大哥别...别...我错了...” 肖健仁一只手捂着裆部,另一只手则捂着后面,此时的模样滑稽极了。 一旁的赵志强连大气都不敢喘,捂着屁股在旁边充当透明人。 他不知道这是招惹到了何方神圣,对方这一上来就下死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学生啊...... 忽然,他想到了昨天在超市遇到的那两个人,难道......是他们回来复仇了? 第23章 审问 赵志强愈发感到后背发凉。 怎么可能,昨天少说也吸引到了十几只丧尸,在这么多丧尸的包围下,他们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尽管满心疑惑,但赵志强此刻压根不敢开口询问。 自己的好大哥王勇开局就被打成了一条死狗,而蠢货肖健仁还一个劲儿地狗叫不停,结果就是自讨苦吃。 他现在即便是再恼怒,再憋屈,也不敢开口逼逼一句,因为前车之鉴肖健仁此刻就倒在他的旁边。 看肖健仁那痛苦的神情,怕是这辈子都要当太监了... 不过赵志强不知道的是,我们连当太监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而是直接送他们下地狱。 刚才行动发出来的声响,自然是惊动了那被绑住的女生。 在看到我们的到来,她的眼神中充斥着一丝希冀。 可那股希望的光却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我和张强、李鹏飞三人合力解开了束缚在女生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把她的手腕都勒得通红。 但女生似乎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双眼空洞无神,不带有一丝情绪。 张强看着她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和脸颊,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操!” 他转身快步走到赵志强身前,还没等赵志强问出‘你干嘛’三个字,便飞起来一脚重重地踹在赵志强的裆部。 赵志强敢怒不敢言,只得学着肖健仁的姿势,捂着裆部蜷缩起来。 我没制止张强的行为,因为就连我也想加入他的行列,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女生目前的状态,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和休息了。 我连忙拿过一旁的背包,从中取出一根火腿肠和一袋吐司,李鹏飞则是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走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先吃点东西吧?” 看着女生此时柔弱的模样,我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虽然父母离婚了,但我和妹妹平常也保持着联系,小时候她可总是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叫。 我叹息一声。只可惜母亲和妹妹跟我不在一个城市,就算是想担心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谢......谢谢。” 女生从我手中接过食物,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我想了解一下她身上的状况,可是她除了告诉我自己叫周清薇,其余什么都不愿意说。 我知道在一个女生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极为残忍的。 不过,三个罪魁祸首已经被我们全部俘获,也算是给了周清薇一个交代吧。 虽然,那些痛苦的事情会永远烙印在她的心底...... 我叮嘱了一下张强和李鹏飞,让他俩看守好赵志强他们,自己则是将饮水机上剩余的半桶水取下来。 来到门外时,余安看着我抱过来的水桶,将死狗一样的王勇翻了个面。 此时他呈四仰八叉的姿势躺在地上,而余安整个人挪动身体往旁边空地站去。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将出水口对着王勇的脸,桶装水‘咕噜咕噜’地灌进了他的眼鼻嘴。 没过一会儿,王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随即开始剧烈咳嗽。 他每咳一下,口鼻中就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水来。 “咳咳...噗嗤...我这是......” 王勇感觉头脑有些发懵,下巴似乎脱臼了,连说话都是个困难事。 他极力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感受到了背后那撕心裂肺的痛感。 “你醒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漠然。 “啊......丧尸...不对,你是人?” 看着我的丧尸妆容,王勇一瞬间被吓得清醒了一些。 不过没一会儿,他便认出了我是假扮的。 “我问,你答。” 我捡起地上那断掉的椅子腿,一只脚用力地踩在他的两腿之间并不断挤压。 王勇一下子疼得叫出声,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扭曲成一团。 不过,在看见我那充满威胁性的眼神时,他紧咬牙关将呻吟声憋回肚子里。 “大...大哥,我说...我都说啊。” “昨天你们是否去过超市,还扔了一个花瓶?” 王勇面色一僵,他就算再傻,此时也明白了我们就是昨天被坑害的那些人。 “是...是的,大哥...我们那只是...只是手滑啊!” “哦?” 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握紧椅子腿朝着他的右腿狠狠抽去。 杀猪般的惨叫在我耳边回荡,听得我一阵心烦。 “不好意思,我刚才也手滑了一下。” 王勇欲哭无泪,“大哥......大哥放过我,我家很有钱,到时候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啊!” “我让你说话了吗?” 又是一阵惨叫声响起,吓得教室内的赵志强和肖健仁抱团缩在一起。 “我问你,周清薇是怎么回事?” “周...周清薇是谁......?” 王勇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哦哦,我知道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对啊大哥。” “大哥...大哥放过我们吧,我们三个是畜牲,我们三个太畜牲了...我们不应该恩将仇报的......” 听到恩将仇报四个字时,我的眉头一下子皱起。 “说说看,老实交代出来,我就不打你了。” “嗯嗯...大哥,我说,我都说。” 王勇伸手抹了一把泪。 平时他作威作福惯了,压根没想到挨打会这么痛。 在王勇的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一切经过。 昨天下午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2楼教学楼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这其中也包括了王勇等人的教室。 像王勇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长年都坐在教室后排靠后门的位置,他的俩小弟也是一样。 当时正上着数学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正讲得起劲,却一下子停下来了。 有几个同学看出了数学老师的不对劲,便一同走上讲台询问情况。 可没过一会儿,数学老师就跟发了疯一样地撕咬其他学生,而有些在座位上的学生也突然暴起伤人。 坐在后排的王勇一下子便被这些人给吓到,招呼着两个小弟就从后门逃出去。 因为那时候很多班级在上课,王勇担心其他班也会出现这种状况,便直接跑下楼和两个小弟去了人较少的食堂避难。 他们躲了好一阵子,才弄清楚状况,那就是电影里的丧尸病毒真的在现实世界爆发了。 王勇一下子冷静下来,他并没有感到情况多糟糕。 因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他反而生出了在末世中成为一方霸主的念头。 而想要迅速发展起来,物资是最重要的。 所以没过多久,他们三人便一同去往三楼超市,想要大肆搜刮一波,却在那时候,遇到了余安和我...... 第24章 坠楼 不得不说,王勇的野心真的很大。 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况,大概率都是绝望无助,而他竟打算在末世中称王称霸。 在扔出花瓶坑害我和余安之后,王勇带着两个小弟直接跑路。 当时超市那儿聚集了约莫十多只丧尸,为了求稳,王勇打算过一天再来探察情况。 不过由于没去成超市,王勇三人的食物成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肖健仁提议出,可以悄悄溜回教学楼,看看哪一间教室安全一些,再去里面搜搜有没有食物之类的东西。 为了填饱肚子,王勇也不得不同意了他的这个计划。 几人回到教学楼附近时,却发现走廊和楼梯处几乎没有丧尸,而操场以及学校等空地却有乌泱泱的一片。 想必许多人都选择了往教学楼外逃跑,估计是抱着从校门口逃出去的念头,但似乎都没有成功。 这对于王勇等人来说倒是个好事情,毕竟他们此时就想找个教室避避难。 因为当时一楼的几个教室附近都徘徊着丧尸,所以王勇三人开始朝上走。 令他们无比惊奇的是,一号教学楼的2楼区域竟没有一只活着的丧尸,只有在二号教学楼和三号教学楼那边才有丧尸正在游荡。 而最离谱的还在后面,2楼的第一间教室,竟然被人从外反锁。 在教室里面,则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丧尸。 王勇想不明白这是何等高人干出来的,不过他也懒得去想,至少自己现在是安全下来了。 顺着走廊继续走,王勇来到了自己的教室处,1a202。 教室的门从里面反锁起来,王勇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窗边便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 王勇认得他,这是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还挺年轻,名叫吴国盛。 吴国盛的风评在众多学生心中都挺好,因为他的体育课一般只用跑一圈。 跑完之后,只要再做个体操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而且他似乎还是个健身达人,一米九几的身高和强壮的体魄,让许多女学生都对他犯花痴。 在确认王勇一行人身上没有伤口后,吴国盛立马打开门将他们放进来。 待王勇三人躲进教室,才发现教室里除了吴国盛以外,还有一个女生,便是周清薇。 王勇见到周清薇的第一眼,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欣赏的目光,而是带着一丝渴望与灼热。 美,实在是太美了。 王勇在学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想必应该是其他年级的人。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始悄悄和赵志强二人密谋,怎么才能把周清薇搞到手。 目前教室里还有吴国盛这个外人,如果强来的话肯定行不通。 但王勇已经认定了今晚就要与周清薇共度良宵,所以他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杀掉吴国盛。 不过,在得知那间被锁起来的教室,以及2楼区域的丧尸尸体都是吴国盛一个人干的之后,王勇不禁有些惊讶于他的战斗力,同时心里也有一点退缩。 吴国盛解释是靠着一把消防斧才能解决那么多丧尸,至于消防斧,此刻早就被扔到远处的走廊用来吸引丧尸了。 王勇一听到他没有武器,顿时想起自己的包里还装着一些甩棍。 三个人,再靠着那些甩棍,足够了... 几人吃着吴国盛分给他们的食物,心中丝毫没有任何感激之情,反而时时刻刻都在寻找一个干掉他的机会。 终于,那个机会在夜晚时分到来了。 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吴国盛半夜起来靠着手机的光亮又去检查了一下门锁。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点,王勇等人居然还没睡着。 三人抄起甩棍偷偷摸摸地靠近吴国盛,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挥去。 第一棍落下来的时候,吴国盛有些发懵,但他还有行动能力。 但还未等吴国盛搞清楚状况,迎接他的便是第二棍...第三棍...... 这单方面的殴打很快就让吴国盛永远闭上了眼睛。 同时,周清薇也被三人制造出来的声响吵醒。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几人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没想到,他们原来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当三人那猥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清薇身上扫视时,她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绝望感。 她拼命地朝着教室后门冲去,哪怕是喂丧尸,她也不想被这三个畜牲给玷污了。 但是,一个柔弱的女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从三个快要成年的男性手中逃脱呢? 周清薇的手还未来得及放在门锁上时,便被一股巨力扯住头发向后拉去。 她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王勇并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冲着她的脸颊便是用力一抽。 强忍住疼痛和屈辱感,周清薇极力地挣扎着,双手却被赵志强和肖健仁死死按住。 她不断大声地呼叫以及求饶,换来的却是王勇更加粗暴的对待。 衣物被撕扯褪去,她就如同一朵纯净的白莲花,被随意地扔进淤泥里...... 我听完故事的整个过程,如遭雷击。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一丝愧疚感吗?” 余安背靠在二楼护栏墙边,拳头攥紧嘎吱作响。 他走到王勇跟前,我伸手挡下了他的动作。 “别被这种畜牲弄脏了双手。” 我的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侧吹过一阵风,是周清薇。 “快!拉住她!!!” 张强一声暴喝,突如其来的吼声令门外的我和余安有些发愣。 余安最先反应过来,可等他回头一看,周清薇早就站在了二楼的护栏墙上。 “不,别冲动!周清薇...你快下来......” 余安伸出手,浑身剧烈发颤。 即使是第一次面对丧尸的时候,也未曾让他感到这么害怕。 好不容易将周清薇从深渊中拉出,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另一个深渊呢? 余安控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并带着一丝引导性。 “以后,还会有以后的...你不应该因为这些畜牲的所作所为就为他们而买单。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马上就要下地狱了......你不一样,你会好好地......活下去。” “谢谢...不过我看不到以后了......从昨天晚上开始,那个周清薇就已经死了。” 周清薇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护栏墙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小脸上,冲着我们挤出一抹微笑。 余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周清薇整个人开始摇摇欲坠。 他知道自己无法稳定周清薇的情绪,打算找一个机会便扑上去。 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面前便传来一道微小的声音。 “谢谢你们......再见啦!” 女孩随意地向后仰去,如同一只枯叶蝶消散在我们眼前。 “不要——!!!”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余安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护栏墙上。 他极力地伸出双手,却只抓到一团调皮的空气。 那引以为傲,曾被篮球教练夸赞过的臂展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撕开他的心脏,在上面留下千疮百孔。 还是没法改写事情的结局啊? 余安顺着护栏墙,身体逐渐滑落,双膝跪倒在地,垂头顶在冰冷的护栏墙瓷砖上,额前刘海遮住了侧脸。 他在自责,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话语辱骂着自己。 为什么,不可以再果断点呢? 他缓缓张开双手,手心处,是无尽的猩红...... 第25章 虐杀 “余...余安?” 望着跪倒在地陷入无尽自责里的余安,我的内心升起一丝担忧。 我了解他,知道他是那种‘严于律己’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他总会率先反思自己。 “你...还好吗?” 没有回话,只有无声的哭泣。 泪水‘滴答滴答’,在这沉默的空气中显得极为清晰。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刚才就算是超人来了也救不了周清薇......” 我愣在一旁,轻声安抚道。 余安微微侧头,凌乱的刘海因为汗水而黏贴在脸侧,平静的眼神中散发出猩红的光芒。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缓缓起身,宽大的校服袖口里滑落出一抹寒芒,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后,王勇强忍着疼痛朝着墙边靠去。 “哥...我叫你哥了,不不,爹...你是我爹...... 放...放过我,亲爹...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王勇泣不成声。 “我家四套房,两...两辆车,都...都可以给你......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爹...爹放...放我一马,求求你了...放我一马......”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余安平静地开口道,短短一句话,成为了他的死刑宣告。 王勇还想说些什么,便感觉脖颈处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方强制性地掐住脖子让他站起来。 看到余安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时,王勇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求...求求你......” “昨天晚上,他们应该也这么求过你们吧?” 余安忽地将脑袋凑近,在王勇的耳边轻轻落下这么一句,不知是嘲弄,还是疑问。 紧接着,王勇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朝后一拉,再猛地向前重重砸向玻璃窗户。 玻璃骤然间炸裂,碎玻璃渣洒了一地,有些甚至还黏在他的后脑勺上。 没等王勇有个缓冲的机会,余安狠狠一拳击中他的腹部,他顿时便如同一只煮熟了的大虾蜷缩在地上。 王勇趴在地上,双手不断向前伸去,想要扶住地面爬到远处。 刚爬出一段距离,他便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小腿将他往回拉。 刀尖刺入肉体的沉闷声接连响起,王勇只觉右侧小腿传来一阵剧痛。 他回头看到腿上那骇人的血窟窿,想要继续求饶,却看见余安正举刀准备进行下一次动作。 “不...不要...啊——!!!” 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刺破空气,那把刀在没入他的左侧大腿处后,还猛地向下划拉了一道无比狰狞的血口。 “吵死了。” 余安想伸手钳住王勇的下巴,却被他胡乱挥舞的双手阻拦住。 对于这种垂死挣扎的行为,余安自然不会惯着他。 刀光游走在王勇的手臂上,没过几秒,他的手臂便布满血痕。 那校服的衣袖,就如同一道道破布条,飘散在空中。 王勇的脸上流着鼻涕与眼泪的混杂物,裤裆被不知名液体浸湿,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余安的耐心被他消耗殆尽,为了管住他那不安分的双手,下一秒他的两只手掌便被洞穿出一个血孔。 双手无力垂落在身侧,王勇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在他那绝望的眼神中,一抹寒芒无限放大,最后狠狠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余安在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前站起,任由那粘稠的血液包裹着自己的双手,毫不在意。 他回头望向教室门的方向,轻声开口: “第一只......” ...... 虐杀......纯粹的虐杀。 这是我和张强、李鹏飞在见到此番场景时所想到的词。 我们站在教室的门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李鹏飞心理承受能力较差,侧过身去把风。 我和张强则是看完了全过程,怕归怕,但除去害怕的情绪,更多的竟是一种莫名的爽感。 在解决完所有渣滓之后,余安将教室内的桶装水一把拧开。 我和张强见状,连忙上去帮扶着。 反正这里的水也带不走,不如发挥一下它最后的作用好了。 除了余安要洗净身上的血污,我也要将裸露在外被画上丧尸妆容的皮肤简单清洗一下。 不得不说女生用的化妆品在脸上还真是牢固,即便用力搓揉再配上清水的冲洗,最后居然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痕迹。 我们在教室翻找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较为干净的校服后,就开始从这儿撤离。 一路上,沉默无言,就连一向话多的张强也忍住了想要讲个笑话缓解气氛的冲动。 我看着身旁浑身充满低气压的余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安慰的话,这个时候让他独自静静是最好的做法。 来到教学楼的一楼,我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坠楼而亡的周清薇。 二楼这个高度,从上面跳下去大概率只会残废,死亡的机率稍小一些。 但周清薇是头朝地落下。 一个满心求死的人,神仙来了也难救。 我的目光不断在周清薇的尸体周围停留,就连几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也没有发现。 李鹏飞和张强回头看着我,余安则是独自一人朝前走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周清薇的尸体,或者是说他并不想注意到。 “齐哥?你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有个事情想确认下。” “你疯了?外面这么危险,你要一个人干嘛啊?” 张强有些纳闷,但他又想到我应该不至于那么傻。 “放心,我就去二楼看看,不会乱来。”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楼梯奔去。 “诶诶?” 张强还想说些什么,我却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他只得叹了口气,选择在教室门外先待一会儿。 来到二楼,我立马从护栏墙上探出脑袋。 从这个视角中,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周清薇尸体的全貌。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周清薇,不断调大焦距,仔细地观察起她的全身。 周清薇是面部朝上的姿势,后脑勺处涌出的鲜血包围了那片区域。 除了这道伤,她的身上似乎就没有其他疑似丧尸撕咬过的痕迹。 “丧尸的攻击目标......只会是活物吗?死物并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是它们最喜欢的血肉。” 我轻声呢喃,脑海中想起了丧尸撕咬活人的画面。 丧尸病毒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嗜血、无畏、以及极强的攻击欲望。 在它们的世界中,似乎将其他人全部同化,便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这是我对此的看法。 神秘、未知。 让活人发狂,‘死人’复生...... 第26章 关于病毒的猜测 这种病毒的强大与诡异让我心中发怵。 我曾亲眼看见一个同学被丧尸活生生撕咬而‘死’,也就是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 但是,‘死’去的那个同学,在地上抽搐一会儿之后,便一下子蹦跶起来被它们同化。 之所以说是‘死’,而不是死,是因为我认为病毒与宿主的关系应该是共生,并且是’掠夺式’的共生。 在没有看见周清薇的尸体之前,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就在刚才,我看见她身上丝毫没有一点被丧尸啃咬过的痕迹后,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 这所谓的丧尸病毒,本质上就是让人变得充满攻击欲望,并且无畏生死。 为什么要去攻击活人呢?原因或许是因为它们想夺取活物身体里面的生物能量,以此来维持病毒的存活? 但是,在死去的人身体中,细胞已经停止了产生能量,所以那些丧尸对周清薇的尸体丝毫不感兴趣。 病毒控制着宿主,掠夺了宿主所有的身体机能。 这个时候,宿主应该还是处于存活状态,只不过已经被病毒完全占据了身体。 而病毒在失去活体的生物能量后,便会随着宿主一同死亡。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一直躲下去,不让丧尸抓到,这些丧尸是不是就会因为无法‘饱餐’而真正的死亡呢? 我摇了摇头不免苦笑,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怎么可能一直躲下去呢......不可控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现在立马给我生成一个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地下末世庇护所,再带着我的家人朋友入住,说不定我还真的愿意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不用考虑买房买车的压力。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貌似也挺好。 我忽然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这有些幼稚的想法收起。 最后看了一眼走廊的深处,我收回目光。 该回去了! ...... 待我重新下楼走到教室附近后,却见众人都在教室外的护栏墙处站着。 因为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再加上这附近的落单丧尸都被我们清除掉了,所以靠近本班教室的一小片区域相较于其它地方会安全些。 见到我回来了,张强先是冲着我招了招手,“齐哥,你刚才去干嘛了啊?” “没啥事,就是上去看看。” 我没告诉他们我的想法,毕竟也只是瞎猜测,“你们倒还挺悠闲的,都敢跑出来待着了。” “嗨,教室味道大。这不刚趁着附近没丧尸,把那俩尸体扔出去了,顺便在外面透透空气。” 我点点头,站到了余安身侧。 “不用安慰我,我没有那么脆弱。” 余安看向远方,神情平淡。 我微微一愣,不过在看见他有些微微发红的眼圈后,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般并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软弱的那一面,即便是在面对我和欧阳明时,也是如此。 记得余安家里是三代从医,关于对生命的看法,我想他要比其余同龄人成熟得多。 我刚刚很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救援的失败而陷入懊悔和自责之类的情绪中。 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来承担,认为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家族传承’。 但现在看来,他刚才貌似已经发泄过了,情绪从表面上来看还算挺稳定,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成为他的‘心魔’...... 盯着教学楼前空地处的丧尸群看了好一会儿,余安突然开口道: “去寝室楼的计划要尽快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 虽然他表现的很平淡,但我还是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急切。 他在担心,担心欧阳明也会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正有此意,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我盯着远方,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什么事情?” 余安有些好奇。 “记得吴国盛的那把消防斧吗?我刚才在二楼走廊深处看见了,但那边聚集了太多丧尸,贸然过去很危险。 另外一个事情,我们去和欧阳明汇合的计划得连着逃离学校的计划一同进行,你记不记得寝室楼的那个方向,是有一个后门的。” “拿到消防斧,然后顺便从后门出学校?” “对,但除了要拿到消防斧,我们还得去找几个手电筒。 这玩意到了学校外面不好弄,外面说不定比这儿还危险。 但我们现在还在学校就是个好机会,可别忘了那些老师每次晚上夜袭寝室的时候,都要带个手电筒。 至于药品啥的,先不考虑了。 医务室离这边太远,反正寝室里大家都会备点药品,应该够了。” “有道理,看来还真是闲不下来啊......” 我瞄了一眼其余四人,继续说道: “到时候拿消防斧的事情就靠咱俩,毕竟我们经验充足一些,他们四个就负责去办公室找手电筒。 那边丧尸应该不算多,四个人足够了。” “四个?你确定李鹏飞那家伙敢去?这次是对付人而已,下次让他去对付丧尸,我感觉怕是很悬。” 听见余安的吐槽,我忽然想起上午行动前,李鹏飞那一副积极的模样,确实有些反常。 在昨天下午,他还是一个连被绑住的丧尸都不敢捅的胆小鬼。 怎么过了一晚上之后,这家伙都敢出教室门了? 我忽然想起林可儿早上似乎提起过李鹏飞。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那样说,但昨晚他俩守夜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件事情对于林可儿来说比较难堪,又或者是一些私事? 所以林可儿才并没有告诉我,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一下。 即使有些好奇李鹏飞突然冒出的积极性,但我也没兴趣在他身上深究。 我和他之间并不会有太大交集,只要他不影响计划的进行,一切都好说。 思索了片刻,我压低声音对余安说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不去我也会强迫他去,毕竟我不会拿我们的食物养闲人,况且,我想他应该会很主动。” “真的假的?” 余安嘴角抽了抽,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拍了拍余安的肩,朝着教室的方向挑了挑眉。 “先一起回去吃午饭,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虽然在上午的行动中,我们消耗了一些食物来作为诱饵,但后面从王勇几人那里,我们也搜刮到了少量的物资。 三个肉松面包、两盒饼干、一小罐糖和七根甩棍。 这些东西都还不错,特别是糖,既能让人放松心情,也能补充能量。 将搜来的食物和原先的放在一起后,约莫还剩下一个半少一点背包的食物,情况不算太差。 真怀念以前的生活,可以吃到热乎的饭菜。 如果后面秩序恢复了正常,我一定不会再挑食了。 第27章 分头行动 在教室解决完午餐的问题后,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点。 我将刚才和余安在门外讨论的计划说出来,几个人并没有露出太过紧张的神色。 就连我和余安之前认为胆小的李鹏飞,都没有对我们的计划进行反驳。 我冲着余安笑了笑,似乎在说‘看吧,我就说他会去’。 余安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没有问出口。 我倒是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不过这是他的自由,我管不上。 张强在完成一次行动之后,整个人都自信了许多。 一听说接下来还有计划,虽然要带上李鹏飞,但他还是显得有些激动。 “太好了,到时候就能脱离这个鬼地方了。 真没想到丧尸病毒爆发了之后我们还要被困在学校,不愧是妥妥的‘监狱’啊!” 我笑了笑没回应他,而是看向林可儿和周雪。 “你们两个害怕吗?” 林可儿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有一些,不过跟着大家一起就不会了。” “是啊......我俩不能总靠你们的帮助,我们也要一起去杀丧尸!” 旁边的周雪捏了捏拳,为自己打气。 两人的觉悟都还算挺高,那么我也就放下心来了。 等出了学校我们大概率会分散,毕竟都得去寻找自己的家人,路并不相通。 我忽然想起余安前两天提起过他家人出差去了,所以现在还在其他市,想要去汇合有一些困难。 欧阳明家里则是做生意的,到时候只能先去他家,再找一辆完好的车去乡下找我爸。 这些事情耗费的时间有点多,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吧。 为了确保计划的正常运行,我们吃完午饭后就休息了半个小时,便开始准备行动。 六个人皆是背了一个书包,里面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两片吐司作为备用。 手腕处缠着用课本制成的简易护具,人手拿着一根甩棍,这就是全部的行头了。 我叮嘱余安和李鹏飞带上手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用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一同朝着二楼出发。 前往的路上,我回头看了看四人,“你们尽量避开丧尸,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估计,用甩棍想要打爆丧尸的脑袋需要花上点力气,所以能躲就躲,不能躲再上。” “放心吧齐哥,办公室那么多桌子,我只要卡个视野,那些一根筋的丧尸就发现不了我们了。” 张强自信一笑。 我想着他们有四个人,应该互相都能照应得过来,也就没有继续唠叨。 办公室在1a202往后数的第二间,由于这后面的地方我们都没有来过,所以一路上我们都是靠着护栏墙处,远离教室的一边前进着。 经过了1a202来到1a203,教室的门是敞开的,并且里面没有丧尸也没有幸存者。 不过从那些分散在四处破烂的桌椅和地上没有动静的丧尸来看,这里之前应该是发生过不小的战斗。 里面的人要么是都被丧尸咬了,要么是趁乱逃出了教室。 这么大个学校,不可能只有我们几个人还活着。 但为了避免王勇这类的事情发生,我倒是希望不要碰上其他幸存者。 当其余四人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时,我和余安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那把消防斧被扔到了走廊的尽头处,在走廊的尽头拐角,连通着2号教学楼的区域。 我记得那边也有通往教学楼后方的楼梯,如果一会儿来不及原路返回,说不定能用得上。 我握紧了手中的甩棍,余安则是左手持刀,右手持棍。 越靠近走廊深处,这里的丧尸也就越多。 不过朝外一点的区域并没有聚集太多的丧尸,所以我和余安没费多少功夫就轻松解决了它们。 但在走廊的拐角,两拨丧尸仿佛在那边充当雕像,一动也不肯动。 这个视角,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消防斧。 我有些眼馋,这玩意可比甩棍小刀好用得多,就是可能费力了些。 余安看着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丧尸,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只能继续用老战术了,把它们引开吧。” 我应了一声,看向身旁的1a205教室,用手指了指教室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朝内看去。 “安全。” 余安比了个ok的手势,我点点头随后和他一起压低脚步走进教室。 这间教室有更多具丧尸尸体,在讲台上,我甚至看见了教我们班的化学老师。 她被开膛破肚,死状惨烈。 我强忍着恶心不去看她,准备着手和余安一起搬一些桌椅到教室外。 正当我要收回视线时,却发现我的视野边界处有一丝模糊的影子。 它正趴在余安的身后,像是要爬起来。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握紧手中的甩棍朝着那个黑影的脑袋上狠狠敲去。 余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脚下,顿时便愣住了。 我急忙上前补刀,对着这只趴在地上的丧尸疯狂敲打,很快它就没了动静。 “什么情况,这玩意儿还会偷袭?” 余安一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已经杀了好几只丧尸,但此时的他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不对,我感觉它应该不是想要偷袭,而是在休息?然后恰好看见了你。” 我皱了皱眉。 别看这些丧尸平常游荡时步伐都很缓慢,但只要它们锁定了猎物,那速度简直像超人似的。 刚才地上那只‘装死’的丧尸,可能真的是恰好处于一个‘休眠’的状态。 毕竟它要是真学会了偷袭这种技巧,那我刚才肯定反应不过来。 “这些鬼东西,看来以后那些倒在地上的丧尸,我们也要时刻小心。” 余安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说不定真会让那只丧尸成功得手。 要是真的因为这种方式而被感染,那他简直冤死了。 我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了那些丧尸尸体上都有致命伤之后,才招呼着和余安继续朝着教室外搬桌椅。 我总感觉这些丧尸的行为都挺怪,但具体要说哪个方面奇怪,我却想不出来。 或许,只是我的第六感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教师办公室内,张强等人已经顺利地潜入了进去...... 第28章 意外之喜 办公室里面的空气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令张强一行人有些反胃。 这里一改往日的整洁,四处都是一片狼藉。 文件柜倾倒,桌椅歪斜,电脑屏幕碎裂在地。 有几具丧尸的尸体正趴在办公桌旁,甚至吸引来了几只苍蝇。 平日里的办公室就已经够令人恐惧了,现在更甚。 几只穿着西装、裙子的丧尸正沿着办公桌龟速行走,仔细看它们,都是曾经的老熟人。 “分头找,尽量避开它们。手电筒应该都在抽屉里,还有我们的手机。” 张强迅速说道,整个人半蹲着身体,借办公桌作为掩护,朝着班主任的座位处摸去。 行动迅速展开,翻找抽屉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大家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但这些老旧的抽屉和塑料档案袋,难免会发出一些声响。 几人都是翻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好在这些声响不算太大,并不会吸引来那几只丧尸。 “找到了!” 周雪压低声音带着兴奋。 她从一个靠墙的抽屉里摸出两只粗长的黑色手电筒,按下开关之后,一道足以穿透黑暗的光束从中射出,“电量好像还很足。” “好极了。” 一旁的林可儿接过她递来的一支塞进背包,“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备用的电池,或者别的有用的东西。” 另一边,张强也很快找到了班主任存放手机的收纳箱。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收纳箱的卡扣,将盖板拿到一边。 虽然里面的手机数量众多,但每个手机背后都贴着学生姓名,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顺便一同把林可儿和周雪的拿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后,张强又快速翻找着班主任的抽屉。 在看见那个黑长的物体时,张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太好了!不管是手机还是手电筒,都是这次行动的目标。 接下来只要再去翻几个抽屉,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手电筒,就可以圆满撤退了。 张强这么想着,打算前往下一个办公桌,却听见身后好像有人在叫他。 “张......张强?” 背后的声音极其细微,并且有些发颤。 张强一下子回过头去,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没想到办公室内,居然还有活人。 只见在办公桌靠墙的侧边,瘫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头上似乎受了挺严重的伤,干涸的血液将他的白发染红,脸上也都是细小的伤痕以及灰尘。 “高......高老师?” 张强一下子愣在原地,随即迅速走过去将老头搀扶起来。 这是班上的数学老师,名叫高进。 据说他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却舍不得校园里的学生,所以打算带完这届高三再考虑退休的事情。 高进算是个幽默风趣的小老头,每次上数学课都变着花样给学生讲课。 明明是无聊难懂的数学,却在他的教导下变得很有意思。 许多人都挺喜欢他,也喜欢他的课。 “高......高老师?你怎么了?我带你一起走。” 看着高进目前的状况,张强的神色有些焦急,说着便想将高进背起来。 高进连忙摆手,剧烈咳嗽了几声。 “别......不用管老头子我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会连累你们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咳咳......” 高进一把打断张强的话,“我受了太重的伤,离不开这里了,让我独自在这儿静静吧。” 高进摸了摸腰间,将上面挂着的一串钥匙递给张强。 “小张啊...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怎么都变成怪物了...咳咳...老师这里有车钥匙,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用得上......” “高老师,既然有钥匙,那咱们就可以一起走啊......” “听老师的话......小张,平时你上课调皮一点老师不管你,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这么大岁数,马上就要离开了。” 高进强硬地将钥匙塞到张强的手里,“好了...快走吧,别让那些家伙发现了......” “谢谢老师......” 张强强忍住泪水,似乎是不想被高进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高进笑了笑,冲着他摆摆手。 “好好活下去,张强......” “嗯......一定!” 张强背过身去,用手擦了擦眼角,随后坚定地离开了这里。 此时,其余几人的收集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周雪那边搜到了三个手电筒,还有一板电池。 林可儿在德育处老师的位置上找到了一把铁锤。 这东西完全是意外之喜。 因为学校周一升旗的时候,教导主任和一些德育处的老师会公开‘处刑’学生们私藏的手机。 而这把铁锤,想必也就是他们的作案工具之一。 除此之外,林可儿还找到了两个手电筒。 李鹏飞只找到了一个,但他还抱着一个小型的音响。 众人看见那个音响,皆是有些激动。 这玩意儿,调大了声音之后,绝对能吸引成片的丧尸。 万一以后想应对一些突发的危机,音响肯定能起大作用。 三人将目光一同看向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张强。 在看到他手指上挂着的钥匙之后,林可儿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把钥匙,应该是车钥匙吧?” “是的,高老师的钥匙......” 张强将翻出来的手机递给两个女生,随即用手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一个小隔间。 “高老师就在里面...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听见张强这句话,三人都是有些愣神。 最后一面?听起来完全不是什么好事情...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周雪率先朝着张强指的地方走过去。 初中的时候,她的数学十分差劲,同时也非常厌恶数学。 本来她以为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到高中,直到遇见了高老师。 在高老师独特的讲课方式下,周雪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数学,反而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班里许多人也和她一样,逐渐被高老师的幽默风趣以及轻松的课堂氛围所吸引,不再讨厌数学,成绩也愈发提高。 平时周雪一直都觉得高老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在他手下,这么难的数学都可以攻破。 听见张强话里的不对劲后,周雪自是有些绷不住情绪,想要马上去见一见高老师。 林可儿和李鹏飞紧随其后,但当他们进入隔间时,看见的只有一具瘫坐在办公椅上的苍老尸体...... 第29章 害群之马 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对于他们来说,高进不仅仅是自己的数学老师,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开玩笑叫他‘高爷爷’。 周雪鼻子一抽一抽的,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但她用手捂住口鼻,强忍着悲伤,没让自己发出动静。 林可儿微微叹息,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随后转身走出隔间。 “让高老师安息吧。” 李鹏飞学着她的模样,虔诚拜了拜也跟着出去。 周雪待得最久,似乎小声地说了一些话,最后鞠了一躬就离开了隔间。 外面的张强就静静等待着,他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 四人汇合之后,每个人都平均分配了一些东西。 由于那把锤子挥舞起来有些费力,所以林可儿主动把它交给张强,毕竟这玩意儿在男生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李鹏飞则是抱着那个音响,打算一会儿带回教室,看看还能不能使用。 正当几人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撤离出办公室去找我和余安时,却听见走廊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嘶吼...... ...... “快!老余,跑到前面那间教室先躲起来!” 我手持着消防斧,对准眼前的丧尸狠狠劈下,直接将其斩首。 “妈的,厕所里面怎么会有丧尸?刚才明明还看了一眼。” 余安骂骂咧咧,手中甩棍用力砸在一只丧尸的脑袋上,再猛地挥刀扎进它的眉心。 “隔间......它们刚好在隔间,形成了一个视野盲区。” “真是倒霉,这些晦气的家伙!”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先撑住这里,你快去门边接应我!” 我气喘吁吁,双手握紧消防斧猛地朝前横劈。 附近几只丧尸皆是跌跌撞撞地向后面退去,但随之上前而来的是更多丧尸。 方才我和余安商量着用教室桌椅制造声响勾走丧尸,余安负责向走廊拐角旁扔椅子,我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成功拿到了消防斧。 正当我打算原路撤退时,身后那间厕所里却突然冒出两只丧尸。 它们也被那些声响所吸引,朝着走廊拐角处奔去。 那时我恰好拿起消防斧,根本没有机会避开它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它们的攻击目标。 好在它们的数量不算多,靠着消防斧,我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它们。 但在战斗过程中,这几只丧尸发出的嘶吼声,却将一旁已经被勾走的尸群重新吸引回来。 我不敢有所犹豫,撒腿就跑。 余安见情况不对劲,连忙朝着我身后扔椅子,并试图往远处推倒几张桌子抵挡那些丧尸。 虽然有些丧尸被绊倒,又或者是被暂时拦住,但它们就像疯狗一般死死黏住我。 余安本就耗费了太多力气,现在想重新用老战术吸引丧尸,实属有心无力,只得上前和我分担一些压力。 就在我们边打边撤退的时候,身后却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李鹏飞。 他正抱着一个小音响从办公室走出,并且逐渐向着我们的方向靠近。 我瞅着他手中正在操作着的手机,心中不免一喜。 太好了,没想到他们还找到了音响,这下有救了! “快!把音响打开往后面扔!” 我大声呼喊着,不断将之前搬在走廊上的课桌椅朝后方甩去,然后有些胡乱地挥动着手中的消防斧,砍向离得最近的那几只丧尸。 李鹏飞抬头看向我和余安,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都怪你们俩,都怪你们俩......” 他低声喃喃自语,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满脸狰狞。 我恰好瞧见这一幕,脑海中闪过一些记忆片段。 李鹏飞......那个梦! 此时,他的表情就如同那个梦的最后时刻,将我推向尸群中一般,狰狞无比!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鹏飞将音响放在地上,一只手用力一推,那音响便来到了我们的正前方。 下一刻,音响中爆发出极其刺耳的dj音乐声。 身后那尸群听见这动静,更加狂躁地朝着我和余安逼近! “你m了个!” 我的身体因极度愤怒颤抖起来,一脚踢向旁边的课桌,带倒了身后的好几只丧尸。 随即我高举消防斧,浑身肌肉紧绷,微微向后仰去。 我不知道这一击能否命中,但我无论如何也要拉他下水。 手中斧头顿时破开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死神的叹息,旋转着朝着李鹏飞砸去。 李鹏飞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直接甩出消防斧。 他的视线中,一抹红与银交织起来的颜色在无限放大,但他却发现自己此刻压根动不了。 随着他的裤裆处滴落出一些不知名黄色液体后,消防斧狠狠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盖过了那音响的dj音乐声,李鹏飞一下子向后倒去。 办公室里的几只丧尸在听到音响声时就有些蠢蠢欲动了,现在加上李鹏飞这一嚎叫,更是狂暴不堪。 它们拥挤着,全部堆在办公室的后门。 一只丧尸率先扑向地上的李鹏飞,李鹏飞强忍着疼痛挥舞着双手,不让那丧尸咬向自己。 感受着身上那恶心怪物的口水时,李鹏飞带着一丝哭腔喊道: “张强!周雪!林可儿!救命啊!救救我啊!” “我都是为了你啊!林可儿,我不是胆小鬼!” 李鹏飞撕心裂肺,可重伤的他压根挣脱不了趴在他身上的丧尸,更别提此时还有好几只丧尸一同围了上来。 而从办公室前门走出来的张强等人,此时却有些发懵。 刚才张强等四人还在办公室收拾搜刮而来的东西,却听见了走廊上的丧尸嘶吼声。 李鹏飞告诉其他三人,自己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让他们安心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撤退就行。 他们点头答应,便待在办公室靠前门的一块区域,将那些东西全部收入背包。 正当这三人起身准备出去时,却听见走廊处传来那土味的dj音乐和谩骂声。 他们还未来得及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便发现办公室里的丧尸全部狂躁起来,一窝蜂地朝着后门挤出。 等这些丧尸全部出去之后,张强几人才敢从前门探头而出。 第30章 你也配得到认可? 望着这条充斥着血腥味与无尽杀机的走廊,张强率先反应过来。 他压根没去多看李鹏飞一眼,而是将视线移向了地上那正播放着土味dj音乐的音响,和远处追赶着我和余安的尸群。 “操nm的李鹏飞。” 张强低声咒骂,右手握紧铁锤,朝着走廊深处狂奔而去。 路过办公室后门时,一只丧尸企图爬起来撕咬他,却被他手中的铁锤无情地敲碎了脑袋。 张强没有在这里逗留,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去管李鹏飞的死活。 他在心中不断重复着几个字,‘快一点,再快一点’。 此时失去了消防斧的我已经没有了什么战斗能力。 刚才在拿到消防斧时,我就将甩棍放回了背包。 现在这种情况下,压根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打开背包。 眼瞅着尸群的一步步逼近,我双手抬住一张课桌,将它横举起来。 “老余!闪开!” 我大喝一声,体内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余安回头见我想要冲撞过去,连忙往旁边避开。 我抬起课桌将它抵在我的身前,随即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着尸群全力撞去。 由于课桌腿的抵挡,那些丧尸伸出来的魔爪并没有碰到我。 一小片丧尸由于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被掀翻在地。 我手中卸力,将课桌松开,然后重重一脚踢向桌面。 课桌一下子横倒在地,阻挡了那些如疯狗般的丧尸,尸群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小个缺口。 正当我缓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张强! “畜牲们!爷爷在这儿呢!快来看我!” 我回头一看,只见张强正以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朝着尸群处飞奔而来。 他的右手高举着那个音响,用力地朝着走廊深处扔去。 那些丧尸顿时改变了目标,一个个齐刷刷回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朝着走廊后方跑去。 我见状,浑身感到一阵无力,整个人四仰八叉瘫倒在地。 “得...得救了。” 余安靠在我身旁的护栏墙,大口喘着粗气。 “余哥,齐哥,你们还好吧!” 张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由于太匆忙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还...还好没事,还好你及时赶过来了...” 我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刚才的惊险时刻,让我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正在这时,不远处,李鹏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入了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李鹏飞在地上不断哀嚎,恳求林可儿和周雪上前救一下自己。 但林可儿和周雪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俩人已经从刚才的懵逼状态缓过来,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先不提二女会不会考虑救一个叛徒,就算真的要救,她们也无能为力。 毕竟,此时李鹏飞的身上,除去刚才被张强用铁锤爆头的那只丧尸,还剩五只。 李鹏飞满脸泪痕,屎尿不断从裤裆中冒出,身上已经被撕咬了好几道伤口。 他知道自己马上也要变成丧尸了,说出来的话压根不经过大脑思考。 “林可儿!林可儿......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可是你未来的男朋友,你就这么看着我死...... 都怪他俩!你是不是还对他俩有想法!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我也出来行动了,我......我怎么可能比不上他俩!” 听到李鹏飞的胡言乱语,林可儿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她蹙眉微皱,有些恼怒道: “你在瞎说什么!我才没有!”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 李鹏飞恶狠狠地瞪着双眼,用力将面前的丧尸脑袋推开。 但很快又有一只新的丧尸扑了上来,两侧还有其它丧尸正撕咬着他的手臂。 他痛呼一声,双手扶住那把没入自己胸膛的消防斧,强忍着疼痛将它一把拔出来。 濒死阶段,他仿佛感觉自己回光返照一般,还有力气能劈砍丧尸。 他一边胡乱地挥舞着,一边满是不甘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能将我和余安彻底解决。 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最大的小丑。 其实在这儿之前,李鹏飞并没有生出这个恶念,他只是想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林可儿看。 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证明自己敢杀丧尸,证明自己不比我和余安差......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俘获他暗恋了三年的女生的那颗心。 林可儿。 在他抱着音响走出办公室那一刻时,他其实有想过按照我的话来做。 但回想起晚上守夜的时候,林可儿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让他感到一阵窝火。 不就是出去杀了几只丧尸,找了一点物资吗?至于那么崇拜他俩吗? 邪恶的念头在一瞬间滋生发芽。 你们再厉害,此时的生死,不也掌握在我的手中吗? 他虽然有那么一丝愧疚感,却立马消散而去。 反正自己就算不扔那个音响,他们想从尸群中安全逃脱也是难如登天,扔出音响只是加速被尸群吞没的速度罢了。 他想好了之后的退路,解决了我和余安,那么其余三人中就没人能威胁到自己了。 张强?和他半斤八两的战斗力罢了。 到时候真要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赢呢。 至于林可儿,只要最大的两个威胁没了,自己迟早可以俘获她的心。 但李鹏飞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竟会直接将消防斧从那么远的距离扔出,还那么戏剧化地精准命中。 凭什么?明明看上去只是随手一扔,为什么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或许就连老天爷也开眼了,看不惯他这样的恶行。 当飞斧逐渐在视野中无限放大时,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却挪不开步伐。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还只是个胆小鬼...... “我没有错......我才没有错!” 李鹏飞大喝一声,临死前的挣扎竟让他反杀了两只丧尸。 他用尽全力翻了个身,整个人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趴跪在地。 他昂起头看向林可儿,整张脸被丧尸啃咬的不成人样,但那双眼睛却是异常有神。 “看到了吧...林...可儿...我一点...都不...不比他们差......” 话落,已经成为一个血人的李鹏飞趴倒在地,再无声息...... “整这么煽情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好人。” 张强一锤砸向围在李鹏飞身边的丧尸,我和余安则迅速解决了另外两只。 我从地上捡起那把沾满鲜血的消防斧,双手紧握用力朝着地上的李鹏飞劈砍而去。 斧落,头离。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听见了一些信息,不过我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 “想得到认可,却两次背叛队友?” 我嗤笑一声,抬头看向天空上明媚的阳光。 “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认可?” ...... 第31章 自恋与极端 下午的阳光总是那么刺眼。 在二楼随便找了个安全的教室,借用里面的桶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体表沾上血污的皮肤后,我们回到了自己的班上。 靠着椅背坐下后,我冲着林可儿挑了挑眉,率先打破了教室的寂静。 “说说吧,我有点好奇昨晚守夜的事情了。” “唉......” 林可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看在我们都被勾起了兴趣的份上,还是缓缓开口。 时间线回到昨晚守夜的时候...... ...... 凌晨三点,周雪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叫醒了林可儿和李鹏飞。 她不怎么擅长熬夜,就算放假在家的时候,也一般都是十二点之前就入睡。 在林可儿和李鹏飞接班后,周雪趴在桌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为了保持清醒,林可儿没有选择坐在椅子上,而是来到窗边向外眺望。 窗边是最为明亮的地方,毕竟这儿有月光的照射,就算一直站着也比坐在教室漆黑的位置上要好得多。 李鹏飞站在距离她一个身位的地方,二人一直都没有交流。 毕竟在高中三年中,林可儿也就收作业的时候会和李鹏飞说上一句话。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林可儿想要提出先休息一会儿,等下起来轮班的建议时,却发现李鹏飞正侧头盯着自己看。 她略微愣神,不过李鹏飞已经将头扭回去。 如果现在是白天的话,林可儿就能看见李鹏飞脸上浮现出的红晕。 “你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困了,想先休息下,一会儿你叫我起来轮班吧。” 林可儿侧头看向李鹏飞,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说道。 李鹏飞忽然有些尴尬,说起话来也有一点结巴。 “我......我有事,林可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呀?” “我喜欢你,林可儿。” 说完这句话,李鹏飞挠了挠头似是有些尴尬。 他未等林可儿的回复,便继续说着告白的话语。 “我是认真的,林可儿。 从高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漂亮,好认真。 不管是干什么事情,你都很有耐心。 记得高一上学期吗?有一次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还是你耐心地给我讲解了解题过程。” 李鹏飞脸上充满对曾经的美好追忆,林可儿则是有些一头雾水。 “那个时候,我看着你的侧脸,不知不觉就对你心生好感。 但我只是个胆小鬼,也怕说出来会影响你的学习,所以我将对你的爱慕都藏在了心里。 我在等一个机会,等高三结束。 那个时候,大家都毕业了,我也可以大胆说出来,然后追求你了。 不过现在外面丧尸病毒爆发,我真的很怕以后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我希望我们的青春能有一个完美的收尾......” “等...等等等等等......” 林可儿连忙挥手,有些局促不安地打断了李鹏飞的告白。 她本就是乖乖女,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再加上她压根和李鹏飞不熟,听着这些话只感觉尴尬至极。 “不好意思啊李鹏飞同学,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更何况现在外面这么乱,哪里还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呢? 谢谢你的喜欢,你是个好人。” 林可儿说完就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觉得继续在窗边站下去,会被李鹏飞继续纠缠。 “诶诶...等等,林可儿。” 李鹏飞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随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看,我的手机锁屏一直都是你。 求求你再考虑一下吧,我真的是真心的。 现在外面丧尸病毒爆发,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和我在一起吧,我绝对可以保护你的......” 话音未落,林可儿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机,盯着锁屏上的照片。 李鹏飞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感动到了她,刚想开口继续乘胜追击,却没想到她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偷拍我?” 林可儿一下子皱起眉头。 从她的语气中,能感受到是明显生气了。 这张照片是以侧脸的角度拍摄。 画面中,林可儿正一只手支撑起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圆珠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配合着她现在认真思考的模样,有一种青春美好的气息。 林可儿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拍过这张照片,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李鹏飞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拍了她,还用来当做锁屏壁纸。 她只觉得面前这个男生有些恐怖,有些猥琐,还有些令人作呕。 见到林可儿这么大的反应,李鹏飞一下子急了。 “没......我没有!这张照片其实是我在你朋友圈里翻到的。 当时我觉得真的很好看,所以就保存下来当壁纸了。” 不过林可儿显然不想听他的解释,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够了,你不用给我解释什么。 我们俩是不可能的,再说了,我从来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 “你撒谎!” 李鹏飞的神色一下子狰狞了起来。 “你别以为我没有看见,你今天经常盯着齐雨和余安看!” 李鹏飞咄咄逼人,“你是不是对他俩有意思,觉得他俩很厉害,能从丧尸堆里面搜刮物资安全撤离? 告诉你吧,他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说不定,我还可以比他们杀更多丧尸呢!” 林可儿一下子被气笑了,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今天之所以时不时去偷看齐雨他们,只是因为自己想去跟他们说一声谢谢。 但她脸皮薄,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再说,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怎么在李鹏飞的眼里,自己就成了对他俩有意思呢? 林可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口口声声地说着真心喜欢我,现在连事实都没弄清楚,就随口说出我对他人有意思,还一次是两个? 你真下头啊! 林可儿有些生气了,她一字一句地对着李鹏飞说: “首先,我对他俩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比较感激他俩罢了。 其次,你口口声声说能保护我,能杀丧尸。 那我问你,今天试胆的时候,你怎么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呢? 被绑住的丧尸你都没有能力对付,现在却夸大其词说可以保护我? 在我看来,你连我和周雪都不如。” 说完,林可儿回头径直朝着另一侧的窗边走去。 此刻她已经没有了睡意,虽然那边光线不算太好,但她再也不想跟李鹏飞这个奇葩站在一起了。 “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压根不怕丧尸!” 身后,李鹏飞握紧拳头压低声音。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却透露着一丝怒意。 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和谁置气...... 第32章 出逃前夕 讲述完守夜时发生的故事后,林可儿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我开始想着这种事情应该没必要说出来...毕竟好像只是我的私事罢了...... 但我没有想到,李鹏飞这人会这么离谱......” 她微微垂头,有些紧张地玩着手指。 我看着她有些丧气的样子,连忙安慰道: “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是怪李鹏飞是个奇葩,还有我的决策出现错误。” “好了好了,你俩不要继续争辩这个问题了。” 张强将我们的对话打断,摆了摆手。 “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李鹏飞的问题,齐哥你的决策并没有错。 一开始,我被他坑的时候就想过要远离他。 不过后面都是团队行动,我还以为他不敢继续搞小动作。 没想到他死性不改,自己害了自己。 本来念在同学一场,我感觉事情不用闹得那么僵。 现在这个结果也好,没了这个不稳定因素,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是的,这趟收获很不错,并且还彻底清除了潜在威胁。” 余安揉了揉肩,“就是太累了,我感觉现在一躺下就能睡着。” 说着,他将桌子上的简易枕头直接摆在地上,也不顾忌我们的眼神,整个人直接躺了下去。 教室内其余几人都被余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 年轻人真好,倒头就睡。 我看着众人,也从桌上拿了个枕头。 “今天大家都累了,趁着下午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逃离学校了。” “终于要离开这儿了吗?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状况。” 周雪叹息一声。 拿到手机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开机看了一眼。 可惜最新的信息也就是上个周末返校时。 现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她想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家人都做不到。 周雪坐在椅子上,在心中不断祈祷。 丧尸病毒爆发也不过一天左右,希望家人都能平安渡过这场劫难。 身边忽然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周雪循声看去,是林可儿。 似乎是察觉到周雪内心的担忧,林可儿拍了拍她安抚道: “现在只是初期,大家应该都会没事儿的。” “嗯嗯......” 周雪点点头。 其实林可儿心中也清楚,这玩意儿的传播速度和效率都太快了。 之所以这么说,也有安慰自己的意思。 我躺在一旁的地上,并没有太多睡意,只是为了让疲惫的身躯得到缓解。 侧头看向余安,他已经睡着了。 而张强则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双手不停在手机屏幕上面滑动,似乎想要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向窗外依旧灿烂的阳光,我总感觉这一切都好像是虚幻。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突然爆发的丧尸病毒,到去学校超市寻找物资,再到除掉王勇一行人,最后从尸群中逃脱。 这一系列事情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却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对以后的规划一头雾水。 或许在病毒血清没有被研发之前,我们每天都要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吧。 想着想着,我的意识逐渐迷离。 终究是因为身体上的疲惫,而进入了梦乡......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人影。 缓缓起身,我来到窗边与他并排站起。 “老余,守夜呢?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余安看见我的到来,没好气地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本来想把你叫起来吃晚饭,不过看你睡得这么香,还是算了。” 听到余安这么一说,我顿时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 睡了这么久,好像还真挺饿的。 余安看出了我的想法,指了指身后的课桌。 “放心,给你留了,快去吃吧!” “嘿嘿,做兄弟在心中。” 我笑着打趣,将桌上的食物拿到了窗边,边吃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我感觉我现在干劲十足,一斧头一只丧尸不在话下。” “放心,明天有的是丧尸给你杀。 我们现在还没弄清寝室楼那边的状况,我总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余安叹了口气,对明天行动中的未知感到一丝担忧。 我咽下一口卤蛋,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 “我想,寝室楼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丧尸,但寝室周围可就不一定了。 昨天那个点,大部分人应该都聚集在教学楼这一带。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肯定有很多人选择朝教学楼外跑,毕竟人越多的地方,就代表着越危险。 而那些人为了躲避丧尸,大概会优先考虑躲进室内,并且是空荡的室内,那么宿舍楼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当时操场等地方已经聚集了太多丧尸,所以那些幸存者逃离教学楼之后,有很大的概率被教学楼外的丧尸追上。 这也就导致了,最后只会有极少数的幸存者能够成功逃回寝室。 大量的学生将会在这一段路程之中,成为丧尸大军的一员。” “确实,当时我们从操场逃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片混乱。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但外面那成群的丧尸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闻言,我停下了继续吃东西的念头,忽然想到今天的那个音响。 对付这种丧尸群,制造出较大的动静去吸引它们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目前音响已经丢失,我们貌似没有更好的手段去引开丧尸。 具体情况还得等明天才能知晓,最优解或许只能是绕路。 “就算有尸群咱们也得想办法从那边过去,一是为了去找欧阳明。 二是目前学校正大门压根就出不去,我今天顺带看了一眼,聚集在那儿的丧尸一尸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们。” “唉,都怪这狗r的学校要在墙上安铁蒺藜,真不知道究竟是学校还是园区。” 余安捶了捶窗台,有些愤恨学校的做法。 “没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走一步看一步吧,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 我看了看时间,貌似已经到了轮班的点,随即开口说道: “你再去休息会儿吧,养精蓄锐,为白天的行动做准备,这后半夜就交给我了。” 余安‘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和我客气什么。 等他入睡之后,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在窗边做起了拉伸运动。 真期待,逃出学校的那一刻。 第33章 出发寝室楼 天边还未亮透,东方却已显出一线鱼肚白。 当周遭的云霭被染成灰蓝色时,校园里游荡的丧尸清晰可见。 我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将残留的困意驱散。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室内的几人陆陆续续从睡梦中苏醒。 张强从地上爬起,来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因为知道今天的计划,所以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憧憬。 其余几人也聚了过来,借着晨光,沉默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由于有护栏墙的阻挡,所以在窗边只能看见远处的情景。 成群的丧尸占据了校园的每个角落,经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学校之前有些空荡的地方也挤满了丧尸。 这些丧尸就像不知疲倦一般,大清早的就在外面‘散步’。 “大家昨天休息的还好吗?今天的行动会很困难,如果想睡回笼觉的话就趁现在,毕竟时间还早。” 我看着聚在窗边的几人,他们的脸上都很平静。 昨天众人就已经知道了今天的安排,所以都做足了心理准备。 虽然内心会有一点小慌张,但更多的则是激动。 “我感觉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张强率先回答道,余安、林可儿和周雪也分别应了一声。 我点点头,然后和众人分发着早餐。 虽然我守了最后一段时间的夜,但因为昨天从下午就开始睡,此时的我自然也很有精神。 趁着早餐环节,我坐在椅子上微微放松,余安则已经开始收拾起行李。 当我们吃完早饭后,每个人都找了个较大的背包,把食物均分在五个背包中。 这样一看,食物的所剩似乎还挺少。 不过剩余的空间可以多装点饮用水,毕竟这次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检查好武器,将练习册制成护甲加固在前臂上之后,我看着整装待发的几人,深吸了一口气。 “出发!” ...... 这次我们依旧是从教室正门出去,走廊以及教学楼外虽然又冒出一批新丧尸,但为了节省体力,我们选择了老办法——声东击西。 从教室里面搬出一些桌椅后,我们直接将它们从正面的护栏墙上推下去。 这些桌椅落地的声音,很快就将周围聚集着的丧尸吸引过去,我们则从侧边的护栏墙上翻越而下。 因为是一楼的缘故,护栏墙的高度要比二楼之类的地方矮上一些,所以林可儿和周雪也没费多大力气便成功翻越过去。 我们朝着食堂的后方走去。 一路上,我透过食堂的玻璃落地窗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已经聚集了一堆丧尸。 还好当时我和余安去学校超市较早,如果晚来那么一天,说不定又会遭到尸群的袭击。 来到食堂的后方时,这里果然也多出了许多丧尸。 我和张强打头阵,手中分别握着消防斧和铁锤,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林可儿和周雪在中间,余安对付丧尸的经验较为熟练,所以守在后方。 我们尽量避开着成群的丧尸,如果遇上了落单的几只,才会出手解决。 如我和余安守夜时所想,前往寝室楼的路上,的确有很多丧尸。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食堂的后侧方。 这边算是食堂的边界,一个不算太大的平台,上面装有护栏,而下面就是通往寝室楼的路,算是一个坡道,最深的地方有两米左右高。 站在这上面,我们还能直接看到学校正大门的情况。 只见那保安亭的周围挤满了乌泱泱的一片丧尸,在旁边的伸缩门上,还可以看见垂挂在上面断成两截的尸体。 而连着保安亭以及大门的墙,上面的铁蒺藜挂着一抹猩红,似是活人的血肉。 有少部分地方,那些铁蒺藜就像一张铁网,困住了几只丧尸。 看着这副场景,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丧尸病毒爆发,很多学生想从校门口逃跑。 但当他们来到大门处时,却发现这里的保安全部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他们刚想回头躲避,却没料到身后早已跟来了一大群丧尸。 前后夹击,他们只得朝着高处,也就是围墙上爬去。 但由于铁蒺藜的阻挡,他们依旧是未能幸免,落入丧尸之口,接着就在墙上被这些吃人的怪物同化...... 我不禁吞咽了口唾沫,正大门附近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较为残缺的,也不知道那些人被撕咬的时候内心该有多绝望。 “情况不太妙,这里的丧尸未免也太多了,想要完全避开看来有些难度啊......” 余安盯着下方那成群的丧尸,眉头微微皱起。 张强拿起手中的铁锤看了一眼,随即目光中透露出一抹坚定。 “我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我们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看,这个护栏的材质应该是那种锌钢护栏,我要是一锤敲上去,岂不是会很响?” 林可儿托起下巴,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想在这里制造动静吸引那些丧尸?不过貌似会有两种可能。” 张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 “的确有两种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第一,丧尸会被声音吸引,然后聚集在我们的下方,但由于这里是两米高的位置,它们大概率爬不上来,这时候我们就可以从道路的另一侧绕开。 第二,丧尸被声音吸引之后,不会无脑地围在我们下面,而是从这个坡道上来,再跑到声音传出来的位置。 这时候,我们就可以选择从护栏边直接翻下去,刚好能错开这些丧尸。” 听到张强的想法,我看了看下面的坡道。 这个坡道我估计跟教室的宽度差不多,往下走一段距离,会向右转一个小弯。 左边种着绿植树木等等,右边从外往里,分别是教职工宿舍、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 穿过男生宿舍继续走,正前方就是学校的后门,不算大。 而从这个坡道走上来,朝着右后方转去,再走个十几米就是此时我们所在的位置。 不得不说,张强的这个办法值得一试。 第一种情况时,就算那些丧尸全部围在我们下方,坡道旁边依旧有多余的空间让我们避开尸群。 第二种情况时,那些丧尸想要顺着坡道然后跑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也需要很多时间。 在这期间,我们五个人完全有充足的准备从护栏处翻下去。 高风险高回报,在丧尸成群的地方哪有绝对安全的方法可言,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第34章 暴雨 “准备好了吗?” 张强双手握紧铁锤,目光在我们四人间来回徘徊。 看着坡道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丧尸,他的内心直发怵。 上一次面对尸群的时候还是在教学楼,但教学楼那里的尸群,跟这里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他的开口询问,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来吧。”我淡淡开口道。 随着张强有些浮夸地怒喝一声,他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向面前的护栏。 铁锤和护栏撞击在一起的瞬间,一声巨大且刺耳,宛若惊雷般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 “吼——!呃啊啊——!” 刹那之间,仿佛就像投入热油中的冷水一般。 下方的坡道小路上,乃至更远处徘徊游荡的丧尸们猛地一滞,随即那空洞浑浊的猩红双目齐刷刷地转向声源方向。 恐怖的嘶吼声汇成一片,原本有些散乱的尸群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磁石所吸引,它们推挤着,如一道黑色浪潮朝着平台的下方汹涌扑来。 “快!从侧面绕过去!” 余安低吼,五人迅速朝着坡道最上方而去。 我们紧贴着坡道的右侧,在我们左侧十来米的位置就是被吸引而去的尸群。 我能清楚地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密集刮擦声,以及它们口中时不时传来的低沉嘶吼。 这些丧尸貌似并没有太高的智力,它们并没有像我们刚才所想的第二种情况一般,从坡道上去再跑向那个小平台。 而是在底下一味地朝着上面伸出灰败干枯的手臂,试图能够抓到那诱人的声音来源。 “成功了!” 周雪捂着嘴小声说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和兴奋。 此时另一侧的路基本上都空出来了,只有少部分丧尸没被吸引过去,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难得的好机会。 “快,保持安静,加速通过!” 余安弓着腰,压低声音道。 我们就如同灵巧的灵猫,在这巨大的压迫下,沿着坡道的边缘向着寝室楼的方向急速潜行。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虽然在路途中遇到了挡路的丧尸,但在我们五人的配合下,这些落单的丧尸就和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近乎无声无息地摸过了一半的路程之后,我们甚至能看见远处男生寝室楼那熟悉的轮廓。 越是向里,丧尸的数量就越少,想必大部分的丧尸都聚集在外侧。 希望就在眼前,张强甚至都有些激动地叫出了声。 然而,我的心中猛然间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感。 当我抬头看向天空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天上早已乌云密布。 我瞪大了眼睛,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暴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阴沉的天幕,炽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一张张惊愕的脸。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将我们淋成了落汤鸡。 “糟了!”林可儿脸色瞬间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和暴雨,仿佛给校园内的丧尸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原先路边那些正随意游荡的丧尸,与刚刚被吸引到食堂边界小平台底下的丧尸群,动作忽然一僵。 随即,它们改变了原先的姿势,狂暴地朝着四处胡乱冲撞。 一些明明可以绕路避开的丧尸,却在此时猛地扭过头。 雨水冲刷着它们血肉模糊的脸颊,空洞而狂暴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我们一行人。 “吼——!!!” 一声格外尖利的嘶吼响起,仿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四处丧尸疯狂躁动,如同发现了新目标的鬣狗群,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我们的位置疯狂扑来,就连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四面八方皆是尸,避无可避。 “操!往前面跑!”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什么潜行,什么安静,在此时根本顾不上。 唯有不断朝着深处丧尸较少的地方,成功抵达寝室楼才算安全。 此时,生死时速。 我们顾不上掩饰,拔腿就在暴雨磅礴的路上狂奔起来。 泥水飞溅,雷声、雨声,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嘶吼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曲。 “余哥往前!我的武器适合垫后!” 张强放慢步子到余安身后,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抡起铁锤狠狠砸向一个追得最近的丧尸。 但那丧尸只是踉跄了一下,更多的丧尸瞬间涌上,淹没了它空出来的位置。 “门口就在前面!大家坚持住!” 我双手挥动着消防斧,将前面挡路的丧尸脑袋纷纷开瓢。 暴雨模糊了视线,地面湿滑难行。 身后的尸群越追越近,疯狂的嘶吼仿佛就在耳后,我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种浓郁恶心到极致的恶臭。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似乎是周雪的声音,但我的注意全然被前方的丧尸所吸引,压根没空管后面发生的事情。 跑在队伍中央的周雪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一个小水坑中。 她的体力并不算好,再加上此刻极度惊慌与道路湿滑的情况下,导致她脱离出了我们的大部队。 “周雪!” 身旁的林可儿想要去抓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却有一只灰败的手臂先一步放在周雪的肩上。 “别管我,快走!” 周雪眼眸中含着晶莹的泪光,在地上转了个身,握紧手中的甩棍胡乱地敲在这只丧尸的头上。 张强在大部队的最后面,本想上去帮忙,但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尸群,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感性。 “对不起,周雪......” 张强紧咬牙关,随即将目光转向林可儿,“快走!不要让她白白牺牲!” 林可儿强压住内心的悲痛,不敢再去看身后的画面。 虽然有部分丧尸被落单的周雪吸引而去,但我们身后依旧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操!这些b玩意儿怎么跑得这么快?” 余安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的恐惧不断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雷暴雨的缘故,有些丧尸甚至是四肢着地,如同野兽一般正以恐怖的速度拉近与我们的距离。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雨幕之中闪烁着死光,每个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层死亡的阴影。 “张强!”我狂吼一声。 看着正垫后的他,我的心中升出一股担忧。 不过我瞬间便收回心思,因为我的前方正迎面撞来一只丧尸。 “给老子滚开!” 张强在队伍的最后面,一下子被这些四肢着地的疾行丧尸给激怒了。 他双手握紧铁锤朝着空中挥去,巨大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嘭!’的一声闷响,那只高高扑起的疾行丧尸被砸得胸膛塌陷,倒飞出去。 但只解决一只压根没用,更多的丧尸瞬间扑上,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我见状连忙一斧砍在面前挡路丧尸的头上,随即立马后撤去支援张强。 我们且战且退,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无情的机器,不断挥动着手里的武器...... 第35章 欧阳明 “快!坚持住!马上要到了!” 余安咬紧牙关,冲着大家怒吼。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鸿沟。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别管我,我来垫后!” 张强气喘吁吁地说道,长时间的奔跑以及抡锤使得他的体力正急速消耗。 “说什么屁话,要走就一起走!” 我重重地朝着身后的丧尸劈砍而去。 张强为了拖住后面的丧尸才精疲力尽,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我们或许早就被尸群吞没了,让我放弃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寝室大门就在眼前,尸群也从三面合围而来,嘶吼声震耳欲聋。 我们距离寝室楼仅有一步之遥,希望之光就在眼前。 然而,在队伍后方的张强却因为体力透支被追赶上来的两只丧尸撞倒在地。 他的裤子被沥青道路磨破,手臂也因为地上的一些碎石而破皮。 虽然我就在他的旁边,但我此时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前去支援。 冰冷的雨水带走了我们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绝望如同这瓢泼大雨,将我们彻底浇透。 那两只丧尸已经嘶吼着伸出残缺不堪的手臂,朝着摔倒在地的张强抓去。 张强无力躲开,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穿透雨幕,那半掩着的厚重寝室铁门,一下子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猛地从中探出。 “小明?!” 前方的余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欧阳明。 此时的欧阳明脸上没有平日里和他们打闹时的嬉笑,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狠劲。 他大步向前,手中举着一根长长的扫把杆,在其末端,还连接着一把染血的尖刀。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这柄简易的‘长枪’径直刺入了张强面前两只丧尸的喉管。 欧阳明并没有选择将它拔出,而是快步上前将张强一把拉起,然后往大门的方向一推。 “老齐,后退,去大门那儿!” 欧阳明忽然卸下他背后的东西,朝着我喊道。 此时我已经将缠着我的一只丧尸解决掉,听到了欧阳明的话语,我没来得及有一丝重逢的喜悦便朝着后方不断退去。 我们一行四人站在大门口前气喘吁吁,这里有一个小平台,刚好淋不到雨。 欧阳明就站在我们前面的几个身位,面对着即将扑上来的尸群,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的表情。 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极其简陋,却散发着一股刺鼻气息的‘武器’。 那东西的主体看上去像是一个灭火器的罐体,但在其顶端却被粗暴地连接了一截细长的金属管。 罐体的侧面有一个手动加压泵,而欧阳明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冒着火苗的打火机。 “给我烧!!!” 他面目狰狞地大吼一声,猛地挤压了几下加压泵。 “噗——轰轰!!!” 一道粗壮而扭曲的橙红色火舌猛地从那金属管口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撕裂了灰暗的雨幕。 火焰与冰冷的雨水碰撞,发出‘滋滋’的剧烈声响,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这玩意儿并没有喷射多久,而是呈扇形状短暂地猛烈燃烧过后,便一下子哑火了。 不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瞬间被点燃。 它们身上大部分区域被火焰覆盖,发出噼啪的爆响与一种焦臭的气味。 火焰散发出的灼热与强光似乎暂时干扰了这些丧尸的本能,它们开始不断凄厉的嘶吼、怪叫。 一些前面的丧尸被火焰包围扑倒在地,挡住了后面同伴的路。 欧阳明用力地将手中的罐体扔出,狠狠砸在扑上来的丧尸身上。 紧接着他两只手分别放在腰间,将腰间夹住的两个玻璃可乐瓶捏在手上。 待欧阳明用打火机点燃瓶口的布条时,他猛地将手中的玻璃瓶朝着尸群扔去。 一瞬间,面前出现一片火海。 “快!快进去!这玩意儿应该撑不了多久!” 欧阳明转头朝着已经看呆了的我们大喊。 火焰的阻碍为我们创造了宝贵的生机。 “走!” 林可儿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有些虚脱的张强。 我和余安互相搀扶着,踩着湿滑的地面,踉跄地冲进那扇代表着希望的大门。 我们几乎是滚进门里的,那股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味依旧充斥着鼻腔。 欧阳明最后进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铁门狠狠推上。 沉重的插销迅速落下,门外那片恐怖的嘶吼声终是被彻底隔绝。 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大家的情况都不算太好。 除去欧阳明,我们四人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湿透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与脸颊处,像一层滑腻的海草。 衣服被雨水完全浸透,沉重地包裹在身上。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我们直接将外面的那层校服脱下,随意地甩在了门边。 不过,我们三个男生体质较好,没感觉到多冷。 但旁边的林可儿就不同了,她蜷缩着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见状,欧阳明对我们招招手,开口说道: “先回寝室吧,把身上擦干,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大家互相搀扶着,一路上默默无言。 寝室在三楼,爬上去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走在楼梯上时,我还看见了一些丧尸的尸体。 欧阳明在前方带路,貌似并不担心会有突发状况。 想必寝室楼里的丧尸数量极少,并且已经被解决掉了。 我们很快来到了寝室前,当欧阳明打开寝室门的时候,大家都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纷纷张大嘴巴呈现一个‘o’型。 “这...这是我们宿舍?” 余安愣在原地,看着满桌的物资以及门上的预警装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宿舍的门框顶上悬挂着一个易拉罐,如果想要开门便会牵动到上面的细线,从而使易拉罐里面的不明物体撞击内部,发出清脆的响动。 而在寝室里面,那原本摆在正中央的桌子被移到了另一边的床铺,留出了一条更为宽敞的通道。 在那桌子之上,摆放着满当当的食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大箱子,一个箱子上面写着自热火锅,另一个则是精品红富士。 这两个箱子占据桌子上三分之一的位置,剩下三分之二的地方则摆满了饮料、零食和两箱牛奶。 桌子靠着的那侧床铺上,堆着好几桶桶装水,甚至走廊处的饮水机都被欧阳明搬进了宿舍。 除去水之外,上面还有一个防爆盾牌和伸缩钢叉,以及一把菜刀和水果刀之类的东西,想必是欧阳明从寝室大门保安处和宿管阿姨那儿找到的。 “小明,你简直太厉害了。” 看着这些东西,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嗨,都是因为寝室没人的缘故,我才能找到这些东西。” 欧阳明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看着大家都站在门边,他向里挥了挥手,“都别站着了,快进去休息会儿吧。” 众人心中瞬间轻松不少,看着寝室里一张张床铺。 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第36章 再见张强 回到寝室之后,欧阳明径直朝着洗漱池的方向去找洗脸巾,我们则坐在置物的床铺上。 林可儿貌似有些小感冒,双手环抱着肩膀,时不时会咳嗽一下。 我正想起身从干净的床铺上拿一条被子过来,却听见她细微的啜泣声。 我的动作一下子愣住,余安和张强此时也沉默不语。 我知道她为何而哭。 之前她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坚强的女生,虽然有些时候是强撑住的。 但就在刚才,周雪在她的面前被尸群吞没,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自古以来,生离死别都是人们最难释怀的事情。 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时间才是最好的解药。 “林可儿,振作一些,周雪即使是在最后时刻也想着为我们分担压力。 如果你不想辜负她的期望,就好好地替她活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强开口说道。 周雪被尸群淹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他也想做些什么,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当他看见平日里较为胆小的周雪都能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一股力量,硬生生拖住几只丧尸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是周雪最后的请求——好好活下去。 正在这时,欧阳明从洗漱区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包洗脸巾。 他先是看向林可儿,毕竟此时林可儿貌似正面临着感冒的风险。 “林可儿同学,你先去擦一下身上吧。 我们的毛巾你可能不太方便用,不过这儿有洗脸巾,衣服的话我这里也有一套新的,就是比较大。” 林可儿应声点头,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旁边的张强却条件反射般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们还没弄清为什么他忽然之间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就一下子窜到了靠近阳台的地方。 “张强?” 我看着他莫名的举动,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你...没事吧?” 张强目光空洞,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压抑: “没...没事......” 他的右手稍微颤抖了一下,刚才因为摔倒在地而磨破的手臂上,沾染了几滴暗红发黑且粘稠恶心的液体。 由于刚才只顾着逃命,他并没有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 现在,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诅咒气息,正沿着他的皮肤,一点点渗入他的血液,侵蚀着他的理智。 一种莫名的刺痛开始从他的伤口处蔓延,伴随着如同蚁噬般的瘙痒。 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很清醒。 完了。 彻骨的寒意,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没事的话......就过来坐着休息吧,张强?”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他的小动作,我自是看在眼里。 然而,张强并没有作出回应,只是低着头,有些踉跄地朝着寝室阳台的方向走去。 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死寂。 “喂,你干嘛去?!” 余安撑着床板一下子跃起,想去追上张强。 张强的脚步没有停,反而又加快了几分。 他一把拉过阳台的玻璃门,在跨入过后猛地反手将门重新拉上。 “张强?” 欧阳明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缓缓朝着玻璃门前靠去。 隔着玻璃门,张强转过身,背对着阳台外的天空。 脸上已经没有了逃离危机时的喜悦,也没有战斗时的坚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的眼圈通红,带着一抹决绝。 他缓缓抬起右臂,将那处被碎石磨破的伤口展现在众人眼前。 伤口之上,有几滴暗红发黑的血液,顺着手臂已经流到了里面。 “对不起......各位。” 张强的声音透过玻璃门,有些模糊,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我被感染了......” “怎么可能?!刚才我就在你旁边,你根本没有被丧尸抓咬到。” 我失声叫道,脸上血色惨淡无比。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虽然我明白我在说无用的话语。 “你先开门,让我检查一下,说不定只是你自己吓自己,这样压根就不会有事......” 我扑到阳台门上,拍打着玻璃。 但门已经被张强从里锁起来了,想要从外处强制拉开,得耗上不小的力气。 “没用的......” 张强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我能感受得到...它...它在里面烧起来了...... 心脏...我会变的,变成那些恶心的东西...我会伤害你们......” “为什么?”我有些不可置信。 “张强...你先回来,会有办法的...说不定马上就要研发出病毒血清了......” 余安诚挚地开口,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张强的目光逐一扫过门外每一张惊慌的脸。 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大大咧咧地笑道: “刚才我还在安慰林可儿呢,怎么现在大家都反过来安慰我了? 我没事儿,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轻咳了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抱住身体。 “齐雨,你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不要因为李鹏飞的事情而怀疑自己。 你没有做错选择,而是不像那些人泯灭了人性。 余安,你也很厉害。 周清薇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没有一个女生能承受住那样的打击,所以这并不怪你。 林可儿,我觉得你真的很勇敢,但是以后一定要理性一点。 至于欧阳明嘛,我还挺羡慕你的。 要是我能早点和你们打到一块,说不定你们就不是f3,而是f4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 “齐哥...带着大家活下去...替我和周雪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从腰间取下个泛着银光的东西,将其平稳地放在洗漱池上。 那是一串钥匙。 他决然地转身,双手攀上了阳台冰冷的栏杆,身体就要向上翻越。 “不要!” 林可儿眼中闪过一抹泪光,她无法接受一天之内队伍里的两个同伴都接连死去。 我和余安猛地扶住玻璃门,试图将它暴力拉开,却因手忙脚乱没起任何作用。 张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他回头,眼中充满不舍,但更多的却是解脱。 “能和大家一起逃到这里...我很幸运...... 如果有机会,替我告诉我妈...我永远爱她...... 再见...不,永别了...大家......”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下一秒,他双臂用力,身影猛地从阳台边缘处坠了下去。 第37章 重燃火焰 “不要!!!” 寝室内,充斥着绝望的嘶喊和徒劳拍打着玻璃的声音。 窗外那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寂静了。 我知道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生离死别是常态。 虽然有时会在心中想这些问题,但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它真的发生时,我依然无法接受。 楼下的落地声吸引了一片丧尸,它们嘶吼着,如同背景噪音一般令人烦躁。 直到最后时刻张强也保持着理智,选择跳楼,而不是变成那恶心的怪物。 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疼痛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死寂在寝室里蔓延,如浓雾般化不开。 林可儿的啜泣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抽气。 其余男生沉默不语,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不断大口吸气。 我抬起头,眼睛里死寂的空白逐渐褪去,被一种无比压抑的清醒所取代。 目光扫过情绪低落的几人,我选择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们扭头看向我,眼圈微红。 我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干涩却不容置疑的语调说: “张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不想变成怪物,不想害我们,更不想死在我们手中。” ‘张强’这二字就像一根针,刺得所有人又是一颤。 “他在最后时刻也想着保护我们,他不会想看到我们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忽然提高音量,将玻璃门抵住并暴力拉开。 “现在,第一件事,把你们身上的湿衣服立马换掉,无论是失温和感染,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问题。” 我的话就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凝固的氛围,将最残酷也最实际的生存问题摆到了面前。 虽然寝室中备有感冒药之类的药品,但能避免生病,自然是最好的。 在外界尸群横行的情况下,拖着一具病怏怏的身体,就是自寻死路。 众人点点头,压住内心的悲伤纷纷朝着衣柜靠近。 欧阳明把那套新的衣服递给了林可儿,冲着淋浴间说道: “你去那边关好门擦一下身体,一会儿我去弄点热水过来。” 林可儿接过衣服和洗脸巾,道了声谢便去擦拭身上。 我和余安两个男生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在阳台上脱去了衣服,用自己的毛巾将身上那些浸湿的地方擦干。 想到刚才欧阳明所说的话,我不禁有些好奇,“小明,你刚才说弄热水是什么意思?” 欧阳明正准备去拿什么东西,他刚才没有淋到雨,并不打算换衣服。 听到我的话时,他忽然停下来,指了指寝室里的桌子。 “那么多自热火锅,咱们可以拿自热包来烧点水,先将就着用它们擦一下身上。 你们刚才淋了太久的雨,现在必须尽快擦干,不然大概率会感冒。 等你们擦好,咱们去宿管阿姨那边烧点热水,她那个房间有灶台和锅,停电了也能用。” “还是你点子多。” 余安怔了怔。 自己的这个室友平常就爱捣鼓一些小玩意儿,刚才的那把‘喷火枪’就让他大开眼界。 欧阳明冲着我俩淡淡笑了笑,随即来到桌前迅速将那些自热火锅的包装拆开。 他找出好几个容器,分别往里面扔了个自热包,再倒入适量的冷水。 等一些容器的水烧热之后,他便将那些分装的水全部倒入洗衣服的盆中。 虽然这样有些麻烦,不过却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毕竟要是把它们全部放在一起,太危险了,所产生的剧烈反应说不定会将人烫伤。 欧阳明端着一小盆温热水,来到了淋浴间的门口。 林可儿打开了一小条门缝接过之后,再次朝着欧阳明道谢。 我和余安则拿着毛巾放入剩余的温热水中,拧干水分,随即在身上擦拭起来。 许久没有感受到热水的滋味了。 前几次我和余安都是用桶装的冷水随意擦洗,现在这温热的感觉,让我没由来的升起了一丝希望。 想到张强临走前说的‘好好活下去’,我不禁握紧了拳头。 在我们擦拭身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欧阳明正拿着一个口袋,往里面装着自热火锅里的食物。 看到我们几人都从阳台处走出来,欧阳明抬头冲着我们招手。 “走,去宿管阿姨的房间,你们应该很久没吃到热乎的东西了吧?” 我点点头,摸了摸有些空荡的肚子。 “这两天我们都是靠着面包之类的食物支撑下来的,连一口热水都没喝过。” 欧阳明叹了口气,走在前方带路。 “还好宿管阿姨那边有燃气灶,咱们今天可以吃顿火锅了。” “那宿管阿姨......?” 余安有些疑惑地开口,不过说完之后便忽然反应过来。 “唉......” 听着欧阳明的叹息,我们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也没再开口询问。 寝室的走廊里并没有太大的血腥味,只是显得空荡荡,让人感觉这里已经荒废了多年。 来到宿管阿姨的房前时,欧阳明熟悉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宿管阿姨的房间很大,而且她一般都是自己做饭。 我们看到了灶台不远处还存放着青菜和土豆,只不过那青菜似乎已经蔫了下去。 欧阳明招呼着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自己则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他在灶台处忙碌的身影,我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旁边的余安和林可儿也是如此。 欧阳明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应该是之前来搜寻过物资。 他翻找着柜子和抽屉,很快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干豆皮、一小袋干瘪的香菇和午餐肉罐头。 随着一声‘嘶——’的轻微声响,燃气被点燃,锅中的冷水不断开始加热。 几分钟后,锅里开始发出‘滋滋’声,是水沸腾的声音。 欧阳明将刚才从自热火锅里取出来的火锅底料放了进去,等它们被煮化之后,他又将切好的土豆片、午餐肉片、丸子、粉条、干豆皮和香菇扔了进去。 白色的水蒸气汹涌地向上冒,模糊了每个人的视线。 闻着那股麻辣香气,我的双手有些微微发颤。 这熟悉到令人想哭的味道,我还以为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等锅中食材熟了之后,欧阳明将洗好的青菜加入。 烫了几分钟,他便挥挥手示意我们过来拿碗,自己则端着铁锅来到了桌前。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围在桌子的每一边,盯着那口沸腾的锅,听着那悦耳的‘咕嘟’声。 这不简单的是一顿饭。 这是一场仪式,重新点燃生命火焰的挣扎。 第38章 欧阳明的经历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大家都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有些虔诚地吃下每一口,然后细细品尝。 满满一锅的食材被我们全部消灭。 在教室的那段时间,为了节省食物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彻底吃饱过。 现在,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我不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厨余垃圾。 欧阳明将烧水壶放在灶台上,打算烧一壶热水带回寝室。 看着欧阳明并无大碍的样子,我不禁感慨道: “幸好你没出事,小明。” 欧阳明回头冲我做了个‘没事’的动作,微微笑道: “这两天我也很担心你们,但是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寝室楼外那条路上的丧尸太多了。 我一个人没法去教室那儿找你们,只能先待在这里搜刮物资。” “这层楼就你一个幸存者吗?”我有些好奇。 “或许吧,至少我见到的‘人’,无一例外都变成了丧尸,幸好当时还是上课时间,不然的话......” 欧阳明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时,灶台上的水已经开始沸腾,发出‘呜呜’的声音。 欧阳明上前将燃气灶的火关上,提起了烧水壶。 “先回寝室休息吧,我们互相讲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对丧尸的一些发现。” 欧阳明提着水壶开始朝着门边走去。 “好。” 我轻轻应了声跟了上去,余安和林可儿则在我身后。 回到寝室,欧阳明从柜子里拿出三袋板蓝根递给了我们,然后去饮水机的下方取出三个塑料杯。 “你们都冲一杯喝,这玩意儿见效老快了,还能预防感冒。 我前两天还生着病,现在都已经生龙活虎了。” 说完,他还贴心地给我们每人都倒了杯热水,随即回到床铺上坐下。 看着我们往杯子里倒着板蓝根颗粒,他开始讲述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 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欧阳明刚好在寝室里休息。 他有一些小感冒,吃了午饭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 等设定的吃药时间闹钟响起之后,他撑起身从床上爬起,打算去弄点热水。 那时候是上课时间,寝室和走廊都异常安静。 欧阳明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来到了公共饮水机前。 弯腰接起一杯热水后,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宿管阿姨的身影。 平常这个时候,宿管阿姨都会在值班室整理东西,或者提着钥匙串挨个检查有没有躲在寝室不去上课的学生。 但此时,她却站在走廊的中心,背对着欧阳明,一动不动,姿势有些说不出的别扭,肩膀微微耸动着,头像是落枕了一般,歪向一边。 “阿姨?” 欧阳明的声音因感冒有些沙哑,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想打个招呼再走。 听到他的声音,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且僵硬的姿态转过身。 欧阳明正以为宿管阿姨会开口关心一下自己的病情,但当他完全看清转过来的宿管阿姨后,刚才还残留着的睡意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撕得粉碎。 只见宿管阿姨的脸上是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灰色,脸上血管几乎清晰可见,像一张黑色的蛛网。 她的眼中布满血丝,浑浊不堪,嘴角正大大咧开着,唾液和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混合起来,滴落在她的衣领上。 操!今天也不是万圣节吧! 欧阳明正在心中想着,此时的他还觉得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但是下一秒,宿管阿姨那僵硬的躯体仿佛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爆发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迅猛速度,直直地朝着他扑来。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不是很远,欧阳明脑子‘嗡’的一声,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他内心的惊愕。 他几乎是凭借下意识的反应,猛地向后撞回自己的寝室门内,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甩上。 “砰!”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巨大的撞击力从门外传来,震得门板嗡嗡作响,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噪音响起,混合着那种断断续续的低沉嘶吼声。 欧阳明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感冒带来的虚弱让他双腿发软,但恐惧给了他力量。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将门锁拧死,身体也抵在门上。 门外,重重的撞击和刺耳的刮挠持续了十几下,才渐渐平息了一些。 透过寝室门上的那扇玻璃小窗,欧阳明能清楚地看见宿管阿姨那狰狞的面目。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睡衣。 刚才那惊魂一幕不断在他眼前回放。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就睡了一觉,宿管阿姨怎么会变成那样?今天既不是万圣节,也不是愚人节啊! 等外面的动静缓下来之后,欧阳明连忙拉过寝室的桌子,将它抵在了门后,防止宿管阿姨会暴力破门而入。 就在他惊魂未定,想去床边坐着休息一下时,一阵隐隐约约,却异常清晰的呼救声从阳台的窗外飘了进来。 “救命啊——!放开......呃啊——!” “别过来——!” “不要......啊!” 窗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还夹杂着其他混乱的尖叫和......某种低沉的嘶吼? 欧阳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蹑手蹑脚地挪步到寝室阳台的窗边。 深吸一口气后,他朝着下方望去。 通往寝室楼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拼命奔跑、尖叫呼喊的人。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像宿管阿姨那样,面色灰败且行动扭曲的‘怪物’。 它们追着那些逃命的人,扑上去疯狂地啃咬着那些人的血肉。 碎肉、鲜血、脏器,在路面上溅开刺目的红光... 混乱和暴力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病毒......丧尸...... 这些原本只在电影和游戏中出现的词汇,此刻却无比真实地展现在欧阳明的眼前。 第39章 感光的丧尸 当欧阳明静下心,在脑海中不断整理刚才所看见的事情之后,他似乎全都想明白了。 那只存在于游戏和电影中的丧尸病毒,居然真的降临到了现实世界......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当他发现停水停电无信号的时候,他开始有些慌神。 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为什么传播的速度如此之快?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做?会有人来学校救援吗?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独处寝室加上无法联系到外界,让他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坐在床上愣神了一会儿之后,欧阳明开始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每个人的衣柜都不放过。 他把一切能用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食物、水果、药品和对床室友偷偷藏起来的一箱牛奶。 做完这些后,欧阳明开始考虑在这一层的寝室搜刮一波。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有把趁手的武器,毕竟外面的宿管阿姨可是一个大麻烦...... 其实他并不忍心对宿管阿姨下手,但如果不解决掉宿管阿姨,他就无法去其他寝室寻找物资。 单凭目前寝室里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压根就不够。 自己的两个好兄弟现在还在教室里生死未知,他相信,他们一定能逃出去,然后来找自己。 到时候要是没弄到充足的食物,那三人岂不是要在一块儿挨饿了? 这么想着,欧阳明开始为自己打气,同时在心中向着宿管阿姨说声抱歉。 在成功将宿舍的扫把杆改造成一把简易的武器后,他主动出门从后面偷袭了变成丧尸的宿管阿姨。 当欧阳明第一次成功击杀丧尸,便感觉自己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过多缅怀,他迅速在这层楼的每间寝室翻找着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他很希望能有一个幸存者,那样他不至于一个人待在这空旷死寂的宿舍中。 但极少数请假待在宿舍里的人,也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将那些人全部解决,至此,整层楼便只存在他一个人。 在看到寝室楼外那条道路上四处游荡着的丧尸时,欧阳明知道他得着手准备一些大范围的武器。 回想起曾经玩过的丧尸题材游戏,他想到了一个既简单,并且还有大范围伤害的东西——燃烧瓶。 借助在寝室楼中搜寻到的酒精和玻璃瓶,他成功制作出了几个简易的燃烧瓶。 虽然酒精的效果并不算太持久,但胜在量多,随便怎么浪费也能从寝室楼里找到多余的。 接下来,欧阳明又从宿管阿姨的房间中找到了小刀,连接一根扫把杆之后,便制成了简易的长矛。 他还想用哑铃之类的东西改造成铁锤的样子,但是由于重量问题,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最令他惊喜的是,宿舍楼靠近学校后门的位置,还有老师在那儿停的车。 从里面搞到一些汽油之后,他选择尝试去做一把喷火枪。 凭借着曾经看过的科普视频以及博主们的小发明,他想出了借用灭火器罐体来组装的方法。 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个耐压容器,能够承受一定的内部压力,比绝大部分普通塑料桶以及铁桶都安全得多。 欧阳明将灭火器内原有的干粉排空之后,朝着里面灌入汽油。 他保留了原有的喷射机构,从簸箕上取了根金属管死死地拧在喷口处。 虽然它大概率只是一次性武器,并且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保不准哪里出现故障就会变成一个手捧雷。 但欧阳明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如果能成功制出喷火器,绝对是关键时刻的利器。 这两天,欧阳明经常会无聊地坐在阳台的窗边,吃着零食看着窗外的景象。 他不止一次看见有幸存者想逃回寝室,不过大部分人都失败了,甚至做出卖队友的举动。 少部分运气好的人,或是那些关键时刻把同行的人推到丧尸怀中的人,倒是成功躲进了寝室楼。 这样的场景他都有些看腻了。 并且在看见那些自私的人之后,他开始有些麻木,直到暴雨的来临。 欧阳明知道丧尸会被声音吸引,隐约间有一种不安感。 他开始整理起自己这两天制作出来的装备,打算在窗边看一下暴雨中的尸群。 恰好就是那么一眼,欧阳明便瞧见了楼外那条路的远处,有一些熟悉的身影......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抄起自己的武器就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途中偶遇几只拦路的丧尸,都被打了鸡血一般的欧阳明刺穿了喉管。 他不敢耽搁一分一秒,只恨自己不能长对翅膀直接飞出去。 在那些熟悉的身影与死神做着斗争时,欧阳明也在与时间赛跑。 幸运的是,他及时抵达了楼下大门,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出了他自制的无敌喷火枪——龙息一号! 如同欧阳明给它取的名字一般,虽然只能像龙息一样喷吐一次,但对于阻挡尸群绝对是关键的大杀器。 ...... 明亮宽敞的宿舍内,坐在床铺上的众人就这么静静听着欧阳明讲故事。 想到他刚才有说自己经常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对于丧尸的一些猜测。 “小明,你在窗边的时候,有没有仔细观察过那些丧尸? 比如说,它们的行动?或者是习性?” 欧阳明微微一愣,眯了下眼思考道: “你这样一说,我确实发现了一些它们行动的规律。 首先,我觉得它们应该比较喜欢阳光?不不不,换种说法,它们会被光线所吸引。 这两天都是晴天,楼外的那些丧尸一般都会朝着有光的地方游荡。” “那么现在就有一条新的线索了。” 余安托起下巴。 “目前能得知,丧尸会被光线和声音所吸引,但是它们的视力十分差,如果不发出声音的话,得离得很近才会被它们发现。” 话音刚落,我就在心中整理了一下之前在教学楼二楼的猜测,将我的想法告诉了众人。 闻言,林可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如果丧尸病毒和宿主的关系真的是共生,那么是不是说明那些人都还有救呢?” 我点点头,但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以后能成功研发出病毒血清,是有这个可能的。” 但是,那些被感染的人,真的能支撑到那天吗...... 第40章 天灾?人祸? 听到我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林可儿也意识到了这种概率将会很小。 倒是一旁的欧阳明被我的话成功激起了兴趣,连忙朝着我发问。 “老齐,你刚才说它们是共生的关系,并且病毒为了维持控制身体的各项机能,会不断攻击活物,掠取他们身上的生物能量。 那么如果在这些感染者无法从活物身上获得能量时,它们会彻底死去吗? 又或者像曾经闹饥荒的时候,对着同类下手?” 听着他的一连串问题,我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咱们可以把它比作一块电池,一块高效但永远不会满足的‘生物电池’。 病毒会强行将细胞的新陈代谢调到极限,燃烧宿主所有可用的能量,比如糖原和脂肪。 这一点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丧尸在追捕猎物的时候好像永远都不会感到疲惫,并且所爆发出来的速度远比正常人要快得多。 而在这种过载状态下,它们消耗能量的速度远超于正常身体产生或储存能量的速度,导致它们会不断进行捕食,从活人身体中获得能量。” 余安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所以它们平日里没有目标的时候,行动速度都会变得缓慢,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处于一个‘休眠’状态吧?” “确实。” 欧阳明看向余安,想起自己这两天观察到的东西。 “我看那些丧尸都是只有在追人的时候跑得快,其他时候都像老头过马路一样。” 林可儿见我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来了一句: “听你们这样说,我怎么感觉这里面像是有什么阴谋一样?” 我们三人顿时沉默,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们也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种凭空冒出来的病毒真的只是天灾吗?为什么有些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呢? 我想起那天中午看到的视频,那个时候貌似就已经出现了感染者。 而在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里,水电等系统便彻底瘫痪了。 这些基础设施是高度依赖人工维护和中央调控的精密系统。 能在这一天的时间内就全部瘫痪,并且没有任何提前预警的信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其中是否存在一个阴谋。 “无论这是天灾还是人祸,咱们都没办法插手。 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抱团取暖,顺便尽可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我捏了捏拳,眼神中充满坚定。 现在我和余安再见欧阳明,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则是去寻找家人。 “没错,虽然寝室的物资够我们支撑挺久,但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甘愿待在寝室吧?” 余安看了一眼桌上那满当当的物资,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 的确,在末世中,有了这些物资无疑能令人兴奋不已。 甚至可以让人躺平很久,不用再为了那么一点食物或者水资源拼个你死我活。 但我们并不能心安理得地在寝室中享用这些东西。 我们心中所牵挂的,是家,和家人。 思绪飘向乡下的老家,我忽然间想到了一样东西,随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我从包中掏出一串车钥匙,这是张强临走前留下的。 “这把钥匙,是数学老师的车钥匙,有了它,咱们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欧阳明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还会开车吗?” 我瞬间像看傻子一样地看向他,“不止我会,余安也会好吧,你没有偷偷开过家里的车吗?” 闻言,他冲着我俩竖起大拇指。 “你俩可真是大孝子。” 我摆了摆手,“大哥不说二哥,你之前不是还把家里玩着火了?” 欧阳明顿时老脸一红,尴尬极了,“只是一点小失误而已,而且那种程度根本不算着火吧!” 我和余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好笑。 林可儿有些羡慕地看着我们三人斗嘴,只可惜她一个女生比较害羞,不好意思插入话题中。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找到高老师的车吧。 趁着下午有时间,我们可以去外面看看。 高老师一般把车停在前门那儿,我们确定了位置之后把一部分物资搬到车上去,然后休息到明天就出发。” 余安貌似察觉到了林可儿有些不太能融入进我们的话题,话锋一转提起了正经事。 由于现在都还没到中午十二点,并且我们有了手电筒,不再担心天黑的状况。 所以在商量之后我们决定睡一个午觉,补充一下体力再进行下午的行动。 躺在久违的床铺上,即便它不能像在家里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此刻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绝对舒适的地方。 ...... 午后短暂的休息驱散了我们身上的疲惫,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感。 我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将闹钟关闭。 余安、欧阳明和林可儿也相继苏醒,眼中并没有平常睡醒时的懵懂,而是带着一丝警惕。 “都休息好了吗?” 刚睡醒,我的声音还有一些沙哑,拿起旁边的水瓶便咕噜灌了一大口。 几人点点头,简单检查了一下装备。 由于欧阳明那把自制长矛在早上的行动中弄掉了,所以他又重新制作了一把递给林可儿,自己则是拿起堆放物资床铺上的菜刀和防暴盾牌。 他有些中二地做出一个架盾挥刀的姿势,口中喃喃自语道: “进可攻,退可守,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在手,天下我有!” 我们皆是被他这自认为帅气的动作逗笑了,只因在我们眼中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欧阳明有些恼怒,愤愤开口道: “你们懂什么,我这可是高贵的片手剑!” 我没有搭理这中二的傻孩子,而是将目光移向了余安。 “要不你也学着把你那把刀和扫把杆连在一起?毕竟武器长一点貌似会更安全一些。” 余安摆摆手,挥了挥手中的铁锤。 “那样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太少了,我还是小刀铁锤换着用吧。” 我心中一凛,看来余安是想要带着‘它’继续走下去。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没再劝他。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开始。 第41章 沦陷的城市 悄无声息地摸下寝室楼后,我们在原地张望了一阵子。 目前靠近门前的丧尸少了许多,想必是因为暴雨的缘故,尸群又分散开了。 零星的几只丧尸在不远处漫无目的地游荡,被我们利用障碍物轻松避开。 朝着这条道的深处走了一会儿,那扇通向校外的后门出现在我们眼前。 万幸的是,这扇平日里不怎么开放的后门居然没有被锁住。 我率先从铁门后探出头,左右观察了一下。 当看见外面的情形后,我的神色愈发凝重,回头低声道: “外面街上...情况很不妙,但离我们近的地方没有多少丧尸。” “走!”余安果断开口。 我们缓缓拉开大铁门,由于后门有些老旧的缘故,随着我们的动作还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当我们踏出了学校的范围,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如果说校园内的灾难还像是序曲,那墙外的世界,就是被彻底奏响,残酷而绝望的交响乐章。 曾经繁华的学府路,此刻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车辆七扭八歪地停在路中间,显然发生过一起重大车祸。 那些破碎的车窗上,还残留着大片喷溅状的黑红色血污。 垃圾和碎物被风吹得满地翻滚,几张海报与广告牌粘在血泊中,旁边还倒着几具有些血肉模糊的尸体。 街边一些副食店和小超市的橱窗大多已经破碎,里面乱糟糟,像是被洗劫过后的样子。 而更远处的地方,黑色的浓烟从几个街区外滚滚升起,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遮盖住了天空。 这里除去校园中那些血腥味之外,还有一些混合着汽油和烧焦,以及那恶心的腐烂恶臭味。 比较敏感的林可儿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捂住了嘴。 我们三个男生的内心也十分触动,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外面的惨状依旧出乎我们的意料。 就好比井底之蛙一般,若是不出去看看,永远不知道外面会是什么样子。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余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没想到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外面就完全变了样。 “我原本以为外面的情况会好一些,没想到......”欧阳明发出一声叹息,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在出学校之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只是学校内的感染状况比较严重呢?万一外面已经在安排救援的行动了呢? 可目前看来,没有万一。 病毒带来的灾害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呼......保持警惕!”我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 “前门停车场在那边,我们贴墙走,注意废弃车辆和一些可能冒出丧尸的地方。” 由于街道和公路上已是遍地狼藉,所以我们必须时刻警惕四周,小心一些报废的车辆和周围的店铺。 我们四人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队形。 由欧阳明拿着防爆盾牌和菜刀打头阵,余安和林可儿在中间,我则是断后。 我们沿着街边的店铺,快速且安静地朝着学校大门处移动。 如我之前所料,虽然街道上游荡的丧尸并没有校园中的多,但潜藏在暗处的丧尸可谓是防不胜防。 刚过一个拐角,两只在便利店门口的丧尸便晃晃悠悠地从玻璃门处走出来。 这可谓是‘转角遇到爱’,不过在我们每个人都极度警惕的状态下,这两只丧尸并不能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欧阳明率先举盾朝着这两只丧尸撞去,将它们撞得节节后退。 林可儿趁着两只丧尸正处于僵直的状态,手中长矛狠狠朝着其中一只丧尸的脖颈处刺去。 那丧尸哀嚎着抽动了一下身体后,倒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欧阳明则是大力挥出手中的菜刀,刀身直接没入了另一只丧尸脖颈的一大半。 黑红的血液溅在欧阳明的袖口,让他一阵嫌弃。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 两人都是拔出武器,然后在这两只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 “这些家伙的叫声有可能会引来更多丧尸,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我警惕地四下张望道。 距离不远处的位置,确实有几只丧尸正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投去视线。 不过它们貌似并没有选择扑向我们,只是在街道上瞎晃悠。 这一路上,我们又遇到了三波零星的丧尸,最多一次同时面对五只。 但在校外地形开阔以及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我们的配合越发默契。 欧阳明负责抵挡和弹走丧尸,林可儿则是趁着丧尸被盾牌推开的间隙,利用武器的长度优势击杀丧尸。 余安武器较为轻巧敏捷,负责游走策应。 而我则是双手握住消防斧,将一切想要从背后偷袭的丧尸斩首。 终于,在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的时候,学校那宏伟的前门已经遥遥在望。 门前那片不算大的停车场,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 大部分车辆都安静地停在车位上,想必是因为靠近学校,并没有太多其他外来的人。 数学老师那辆熟悉的白色越野映入我们的眼帘,哪怕是平常话比较少的林可儿,此时也有些激动地小声开口说道: “太好了!” 我们皆是一喜,不过并没有盲目行动,而是观察着四周。 最开始在学校里的时候,由于大片丧尸拥挤在大门口,所以我没法看清校门处的具体情况。 不过现在我们来到了校门外,从我的视角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学校的伸缩门被拉开了一条足够人通过的缺口。 一些在大门口处拥挤着的丧尸,刚好就从那个缺口处钻了出来。 它们漫无目的地瞎晃悠着,并没有察觉到我们四人的存在。 但是在数学老师那辆车的附近,倒是徘徊着三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 由于一些地方是视野盲区,所以我先叫停了几人,自己则是绕到靠近车的另一侧,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上一次在教学楼中,我和余安便被厕所里处于视野盲区的丧尸给偷袭了,所以这次我更加小心。 果不其然,在车辆的左后方正站着一只浑身残缺的丧尸。 确定了只有这一个威胁之后,我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它的身后,手起斧落,狠狠地劈在了它的头上。 其余三人反应也很快,见我解决了车后侧的丧尸,他们也相互配合着将那离得最近的三只丧尸一一解决。 一切,皆在顺利进行着。 第42章 突破重围 我走到驾驶位的车门边,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 它,是希望的代名词。 也是张强最后的嘱咐...... 按下了钥匙上的解锁键,白色越野的车灯闪烁了几下。 这一举动立马引来了周围丧尸的注意,但我们早已提前做好了拉开车门的准备。 “吼——!!!” 车灯的亮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刹那间,校门口的丧尸都被这亮光所吸引。 它们浑浊的眼睛锁定了光源,口中发出渴望的嘶吼,疯狂地朝着车前涌来。 我们迅速拉开车门,‘砰砰’两声,车门死死锁住。 我坐在驾驶位,尽管心中有些紧张,但我依旧将手中钥匙稳稳插入了锁孔。 随着我的启动,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熟悉的内燃机轰鸣声此刻如同天籁。 那些附近的丧尸听见这声音,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猛地朝着我们的方位冲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尸群,我的脸上涌现出一股疯狂的笑意,随即一脚油门踩下。 白色越野顿时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引擎咆哮着,向前猛冲出去。 挡在前面的几只丧尸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有些在空中回旋了360°之后,重新落入地面,随即被轮胎结实地碾压过去。 车子颠簸着冲出了停车位,将大片的丧尸甩在了身后。 车内,众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喜悦的神色。 刚才有些丧尸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车门,如果再晚一秒,说不定便会被它们从外面暴力破开。 好在,灾难始终慢我们一步。 看着后视镜里那些正逐渐变小,但仍在徒劳追逐的恐怖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虚脱感席卷上我们全身。 “成功了...我们有车了!”副驾驶上的余安握紧拳头,激动说道。 “真tm刺激!刚才我都看见有几只丧尸要扑过来了,还好我关门的速度够快。” 欧阳明瘫在后座上,看着车窗上的血手印,仍旧心有余悸。 由于他的防暴盾牌较大,刚才没有时间打开后备箱,所以只能从车门处放进去,也就导致了他关门的时间用得最久。 听到他们的议论,我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眼神却越发明亮。 现在我们的计划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大半,最为重要的寻找车辆已经成功解决,接下来便是绕回后门,搬运物资。 白色越野碾过散落着碎屑和污血的马路,绕了一个大圈,终于重新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学校后街。 那扇巨大的铁门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余安率先从车上下来,将铁门完全打开后,我放慢速度控制着车辆行驶进入了校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来回跑了好几趟,将寝室内的物资搬运到车上。 这辆车的车身尺寸偏大,且外观方正。 它的后备箱储物空间很大,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我们不仅将后备箱给塞得满当当的,就连座位上空余的空间也被我们堆满了物资。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辆白色越野应该会陪伴我们许久。 忙活完之后,我们终于回到了寝室。 刚才搬运那些物资已经耗费了挺长一段时间,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虽然我们现在有手电筒,不怕黑暗。 但是由于光线也会吸引来丧尸,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按照之前余安的提议,在寝室内休整一晚再出发。 原先被塞得满当当的寝室,现在已经差不多成了一个空壳,我们只留下了今晚要用到的东西。 瘫在宿舍内的床铺上,我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逐渐回归平静。 欧阳明提前在宿管阿姨的房间里烧了壶热水,现在已经提了回来。 他冲着瘫坐在床上的我以及其余两人招招手,面露微笑开口说道: “水烧开了,快来吃晚饭吧!” 说着,他从桌上拿过一桶鲜虾鱼板面,三下五除二便把包装撕开。 我们纷纷朝着桌前靠近,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桶口味不同的泡面。 要知道,泡面这种东西,在寝室吃的话,美味程度可是会翻倍的。 如今,我们不仅身处寝室,还身处末世。 双重buff叠加起来,让这么一碗平平无奇,且算得上是家长眼中的垃圾食品,变得格外美味。 我贪婪地将碗里的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温暖,满足极了。 享用完这来之不易的热乎泡面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欧阳明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台灯,足足有四个。 一下子,昏暗的寝室内瞬间充满了光亮。 这些台灯都是他从别的寝室搜刮而来,为了让自己有一丝安全感,他基本上都是开着灯睡觉。 由于现在时间还早,大家也都不习惯那么早就开始休息。 所以在欧阳明的提议下,我们四人围坐在桌前。 借着台灯的光亮,我们人手拿着一罐汽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最开始的时候,林可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加入进来。 不过在听到我们三人聊着以前干过的傻事时,她被逗得咯咯直笑,逐渐也放开起来,主动开始寻找话题。 林可儿告诉我们,她的父母经常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自己,所以她一般都是和奶奶住在一起。 这次出了学校后,她的首要目标就是去找奶奶。 至于还在外地的父母,她只能先在心里祈祷他们没事。 不过有个好消息,林可儿和欧阳明的家离得很近,这样一来,明天我们就不用花太多时间去绕路。 现在时间非常宝贵,能多节省出一点,我心中的压力就会少那么一些。 待林可儿讲述完自己的事情时,余安的心情明显低落了许多。 他双手紧扣在一起,支撑着自己的下巴,长叹一声: “唉...为什么现在那么多家长都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孩子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同时也有一种‘疲惫感’。 我明白余安话里的意思。 作为他多年的好兄弟,我自然也是清楚,他的家人经常在外出差,对于他的照料,可以完全说是放养式。 甚至有时放长假的时候,余安都快要把我和欧阳明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了。 毕竟他的家里时常只有他一人,对于他来说,去我和欧阳明那儿串门,反而更有一种家的感觉。 家人缺失的照顾致使余安相较于其他同龄人更加成熟。 或许是因为世界末日似乎已经来临了的原因,余安这时竟也显得有些颓废。 第43章 逃离校园 “其实最开始我也会抱怨他们。” 林可儿抿了抿唇,目光中充满了回忆之色。 “不过在看见他们每次都是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回来时,我心中的那一点埋怨也就会烟消云散。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应该是怕明天没办法去找家人,担心他们的安危吧?” 余安点点头,脸上挂着一丝失落的神情: “虽然我也知道,从事医疗行业会很忙,但他们出差的频率也太频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 我和欧阳明闻言,相视一笑,随即开起了他的玩笑,想让气氛缓和些。 “诶诶,老余,这不是还有你的两个好大爹在这儿吗?你也别太难过了。” “就是就是,而且叔叔他们经常出差,岂不是更能说明他们医者仁心,拯救了这世界各地的人?” “是啊是啊,老齐说得对,叔叔他们肯定是很厉害的人。” 林可儿见我俩一唱一和的,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说道: “你们说,余安的父母会不会从某些小道消息中提前得知了会有丧尸病毒,然后有所防备? 不过因为没有信号的缘故,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和余安说。 因为我觉得,他们能经常出差,应该是职位比较高,又或者是比较特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太了解这些门道。” “职位较高或者特殊?” 听到林可儿安慰的话,余安顿时有些发愣。 “说实话,我家里人貌似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们具体的职位。 只记得有次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我爷爷经常在其他亲戚面前夸我爸妈。 说他们很厉害,自己感到很骄傲,还让我向他们学习呢......” “是啊是啊,叔叔他们这么厉害的人,肯定会没事的。” 林可儿连忙接话道。 余安知道她是想要安慰自己的情绪,也微微笑道: “林叔叔他们一定也会没事的,大家的家人都会平平安安,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那就借你吉言哦!”林可儿微微一笑。 有些阴沉的气氛一扫而去,随着欧阳明忽然打了一个哈欠,我们也意识到这个点已经不早了。 由于寝室楼比较空荡,并且欧阳明已经提前搬了椅子挡在门前,并锁好门,我们倒也不用考虑守夜的事情。 躺在床上,闭着眼回想了一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我们安枕而卧...... ...... 天光微熹。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阳台的窗户渗进来时,我们四人陆续醒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 我们迅速从床上坐起身,用洗脸巾沾上水擦拭了一下脸上。 感受着凉水的触感,我那最后的一丝倦意瞬间消散殆尽。 我拿着昨天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来到了阳台的窗前。 其余三人见状,也跟了上来。 只见寝室楼外,由于过了一晚的缘故,有一些丧尸已经游荡在了我们的停车点。 为了确保一会儿可以安全上车,我们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用手电筒的光线将它们引开。 之所以没有继续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是因为我们也想熟悉一下用手电筒吸引丧尸的技巧。 打开手电筒对准它们后,没过一会儿,靠近楼下那辆白色越野的丧尸便被我们全部吸引到了远离后大门的那一头。 我们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检查好个人的武器后,便踏出了寝室门。 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我待了快三年的地方。 这里充满太多回忆,不过以后,我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抛下心中最后一丝留恋,我连忙跟上三人的步伐,彻底从寝室楼中走出。 我们四人压低声音,沿着墙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空地上的白色越野车冲去。 清晨的校园内,空气冰冷而污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只有我们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才能证明,校园内还有活物。 来到白色越野车前,我按下了钥匙上的解锁按钮,车子如往常一样亮了亮灯。 好在这附近的丧尸刚才已经被我们引到了一旁,甚至还是背对着我们,所以这个举动并没有引来尸群的注意。 正当我们四人成功上车,我已经拧动钥匙打算发动车子时,一道有些急促并且压低了声音的女声从车外传来。 “等等!别走!带上我们!” 我们有些疑惑地侧头看向车窗外。 只见旁边的树丛中猛地一阵晃动,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到了驾驶位的车窗旁。 这是一对男女,他们脸上混杂着汗水与脏污,眼中还带着一丝乞求。 男生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坐在驾驶位上的我眉头一皱。 蠢货,这个时候还弄出动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求求你们了!带我们走吧!去哪里都好!”女生带着哭腔叫道,声音嘶哑。 我的眉头一时间皱得更紧。 目前资源有限,并且车辆空间也无法再容纳下其他人,我根本不会考虑接纳这两人。 并且从他们的举动来看,这俩人好像一点关于丧尸的常识都没有,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心,何况是两个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蠢货。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下松开刹车就准备踩下油门。 “不行,我们自顾不暇。” 我打开一点车窗,冷声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老齐,等等!” 坐在后座的欧阳明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对情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俩人我之前在窗边见过,当时他们为了逃回寝室楼,故意推倒了好几人,用别人的命来给自己换逃命的时间!” 我的动作一顿,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余安咒骂了一句: “操!又是一对人渣!” 林可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那两人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鄙夷。 窗外,两人还在苦苦哀求。 “之前的事是我们真的没办法!求你们了,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女生已经哭得几乎瘫软在地。 男生停止了拍窗,搀扶住身旁的女生。 虽然他掩盖得很好,但我依旧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贪婪与恼怒。 我的目光扫过那两张充满‘求生欲’却掩盖不住自私底色的脸,又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几人愤怒的眼神。 我不是圣人,没想过当救世主。 但我心中有一条底线——在这种时候还主动害人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帮助,甚至不配活下去。 一股冰冷的怒意涌上心头。 我的面色平静,低声开口道: “坐稳了......” 第44章 死亡鸣笛 我没有立刻踩油门离开,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白色越野的车灯瞬间亮起,而我的手也猛地按在了车喇叭上。 “嘀——!!!!” 尖锐刺耳的鸣笛声猛地炸响! 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校园里的宁静,传出去极远。 “你干什么!!?” 车外的那个男生瞬间惊呆了,苍白的脸上瞬间浮上极致的恐惧。 “原来你也知道,声音会引来丧尸吗?”我勾了勾嘴角,冷笑道。 几乎就在喇叭响起的下一秒,远处、近处,那些原本四处徘徊的丧尸,同时被这巨大的鸣笛声激活。 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应般传来,并且迅速由远及近。 由于天刚蒙蒙亮,所以那成群的猩红双瞳,在此时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惊悚。 “不!不!你疯了!!!” 男生发出绝望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惊恐地回头望去。 “你这个疯子!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将车灯与车窗彻底关闭。 只见寝室楼的这条大道上,以及门口和树丛边,一个个扭曲的身影开始涌现出来。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大鲨鱼,疯狂地朝着声源,也就是白色越野的位置冲来。 我们坐在车中,冷漠地看着后视镜里迅速逼近的尸群,以及车外那对因为极度恐惧而僵在原地忘了逃跑的情侣。 “喜欢吗?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最后瞥了一眼这两张绝望而扭曲的脸,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到底。 白色越野的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猛地窜了出去,毫不留情地将那对狗男女以及他们凄厉的惨叫抛在了身后。 后视镜中,可以看到最快的几只丧尸已经扑到了那两人的身上,更多的身影瞬间将他们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看。 我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早在之前,李鹏飞的死也和我有一半关系。 那件事,始终压在我的心底,久久不能释怀。 当时,我还不能像现在这样,果断地做出决定。 在教室内的时候,大家都默认把我当作领导者,可我却做出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将李鹏飞留下,还让他一起行动。 由于最开始的受害者,张强。 他在被李鹏飞当作垫背的时候,只是教训了李鹏飞一顿,便没有再说什么。 而我念在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所以并没有明面上的排斥李鹏飞,让他离开教室。 殊不知我的这个决定,让后面发生了许多变故。 我的好兄弟,余安,差点因为我之前没能做出果断的选择,而和我一起葬身尸群。 从那儿之后,这件事便成了我的一个心结。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 我真的适合当这所谓的团队领导者吗?我的决断真的正确吗? 如果在最开始,在李鹏飞已经做出坑害张强那件事的时候,我就果断地提出赶走李鹏飞,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件惊险的事情了呢? 大家好像都十分信任我,我们是一个团队。 可我的似乎还是不够果断,差点害了大家。 自此,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虽然我表现的很自然,可还是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现了,那就是张强。 他在临走前曾对我说过: “齐雨,你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不要因为李鹏飞的事情而怀疑自己。 你没有做错选择,而是不像那些人泯灭了人性。” 这句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再然后,队友接二连三地死去,加上张强最后的嘱咐,让我重新找回了信心。 浮躁的内心,也被冷静取代。 正义究竟是什么? 这个答案在不同人眼里有着不同的看法。 老鼠觉得猫是坏蛋,因为它们会被猫捕食。 猫觉得老鼠是坏蛋,因为它们会到处偷东西。 那对狗男女觉得我是反派,他们是正义的一方,因为我引来了尸群。 我觉得他们是反派,我才是正义的一方,因为我知道他们早已泯灭人性。 世间万物皆存有自己的一套正义体系。 而我,只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坚守底线就好。 泯灭人性的事情我不会做,但顺手可以解决掉的人渣,我也不会放任不管。 白色越野车行驶在散落着杂物以及遍地血污的道路上,将那个人间炼狱和刚刚上演的残酷一幕,彻底甩在了身后。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欧阳明坐在后座,有些激动地扶着我的靠背。 “妈的,这几天我自己在寝室的时候,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这一对狗男女我记得最清楚,因为这男的长得挺壮,当时仅凭他一己之力,就拉了好多个垫背的。 那时他们好像是和班里同学一起逃过来的,相处了那么久的同学,他俩是真的说卖就卖啊!真是纯出生! 而且你们刚刚看到那男的眼神了没,我看着就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说不定是想先上车,后续找个机会把我们的车给抢了。” 欧阳明喋喋不休,显然是极度厌恶这两人的行为。 余安坐在副驾驶位,看着欧阳明有些激动的样子,不免感觉有些无奈。 “怎么样,现在爽了吧?” “那必须啊!简直是大快人心!” 欧阳明乐得挥舞起手,如果不是目前车上位置较小,我都怀疑他要跳上一舞。 该说不说,学校沦陷这么几天,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浮出水面了。 强x、背刺、坑害...... 这个末世将人内心中的恶意无限放大,让那原本还是萌芽的恶种,瞬间长成参天巨树。 我敢保证,在不为人知的某些地方,各种泯灭人性的事情都在同时发生。 我叹了口气,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目前马路上是随处可见的报废车辆,所以相较于刚才,我的驾驶速度放慢了许多。 车内几人都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这座死城,陷入了沉思。 第45章 重逢 林可儿和欧阳明的家是在一条直线上的。 只不过相较于欧阳明家,林可儿家稍微离学校近一些,所以我们首个目的地便是林可儿家。 此时坐在后座的林可儿,正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对奶奶的担忧。 越是靠近,她便越激动,但也越害怕。 激动是因为她马上就要回到家中,和奶奶团聚了。 害怕则是因为,她十分担心奶奶已经遭遇了不测。 周围破碎的橱窗,干涸的血迹以及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无一不在提醒我们,世界已经变了。 依照欧阳明在后座的不断指挥,我节省了不少时间,并且还避开了主路上几波较大的尸群。 在拐过最后一个弯时,我终于将白色越野开进了林可儿家所在的那个老旧小区。 车停在单元楼下。 “奶奶......” 林可儿的声音中带着颤音,第一个冲下车。 我们三个男生立刻紧随其后,武器出鞘,警惕地护在她身后。 楼道里寂静得可怕,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没有丧尸,但那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来到一扇门前,林可儿颤抖着手掏出钥匙。 她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最后还是余安上前,沉稳地接过钥匙,打开了房门。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刚踏入门内,林可儿便焦急地四处张望。 屋内被收拾得挺整洁,并没有搏斗或者破坏的痕迹。 但是,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和一瓶开了盖的降压药,让我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林可儿则是径直冲向卧室。 卧室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看上去稍显虚弱。 听到动静之后,她艰难地睁开眼,最初眼神有些涣散茫然,直到聚焦在了林可儿脸上。 “可...可儿?”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徒劳地抓着。 “是...是我的乖囡囡吗?奶奶是不是...快要不行了...都出现幻听了......” “奶奶!是我,是我!我回来了!” 林可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奶奶的身体,紧紧抓住那只干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是真的!您摸摸!是热的,我没事,我回来了!” 奶奶的手剧烈颤抖着,浑浊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不断溢出,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 “回来了...我的可儿真的回来了......”她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抚摸着林可儿的头发。 “奶奶在窗边看到了好多吃人的怪物...还有一些人来敲门...他们身上都是血...... 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心里又害怕,又担心我的可儿,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 我们三人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令人心酸的重逢,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余安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默默地将手中武器朝下靠在墙边,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欧阳明眼睛有些泛红,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所以悄悄别过头,看向了客厅里的储物柜。 林可儿家里貌似有许多存货,想必应该是老人家喜欢趁着超市做活动,往家里囤货。 奶奶显然并不缺吃的,之所以这么虚弱,完全是因为恐惧和担忧。 现在看到奶奶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比较虚弱,我们三人逐渐放下心来。 当我们三人打算去和林可儿告别的时候,她却叫住了我们。 “等等!家里面还有很多吃的,我跟你们说,我做菜可好吃了!” 她快步走到门前,张开双手拦住我们,坚持要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一顿饭。 系上一件碎花围裙后,她从奶奶在阳台上放的那个泡沫箱中摘了些有点蔫了吧唧但不影响吃的青菜。 随即,洗米、择菜,一连串的动作无比熟练。 在林可儿准备饭菜的同时,我们也没有闲着。 检查了家里所有的门窗,并且稍微加固一遍。 再拿起武器去单元楼道中解决掉几只落单的丧尸,确保安全之后,我们才放下心来。 坐在沙发上,听着锅里传来的‘滋滋’油响,闻着渐渐升腾起的食物香气,我们三个皆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林可儿没吹牛,光从气味上来看,她做的菜就绝对会很好吃。 在她忙碌的时候,奶奶坐在我们旁边不断感谢着我们,向我们询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和奶奶闲聊一阵子后,林可儿雀跃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 “开饭啦!” 我们三个男生急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帮着林可儿一起端菜。 饭菜很快上桌:一盘清炒小青菜和一盘番茄炒蛋,甚至还有之前奶奶做的真空包装的卤牛肉,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一盘。 主食是用木桶蒸出来的白米饭,林可儿还贴心地单独给奶奶煮了一小碗粥。 在她热情的招待下,我们也不再客气,默默地大口吃着。 饭菜的热气熏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这顿饭吃得人很满足,就连平常话比较多的欧阳明也在埋头苦干碗里的饭菜。 短暂的美妙时光很快过去。 饭后,休息了片刻,我们知道该走了。 收拾好各自的背包后,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奶奶拉着林可儿的手,又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孩子们...这就要走了吗?外面那么危险......” “奶奶,我们要去找自己的家人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一些。 林可儿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舍。 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她早已把我们当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甚至她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她根本逃不出学校。 忽然间,林可儿转过身去,小跑着冲进一个房间。 没过一会儿,她手中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包牛肉干、几个午餐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我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摆手,可还是被她有些强硬地塞入怀中。 “可儿,别,奶奶这......” 我想将东西还回去,林可儿却板着脸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 “拿着!”她的语气异常坚决。 “孩子们,收下吧,我家可儿可是个小吃货,所以我经常会在家里屯一堆好吃的东西。 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存货,完全够吃很久了。” 林可儿被奶奶的话说得一阵脸红,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我就不跟你们走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奶奶。” 沉默片刻,我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郑重地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余安揉了揉眼睛,仔细地叮嘱起来: “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存水尽量节约,窗户记得要锁好。 最后......保重!” 林可儿眼圈泛红,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只化作最简单的一句: “嗯...你们也是,万事小心。” “走了......” 没有拖泥带水,我们转身下楼。 下一站,欧阳明家。 第46章 冰冷的家 待我们重新坐回车里,发动机的轰鸣再次响起。 我打开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林可儿正对我们挥手告别。 这几天,她的成长速度非常快。 也许是因为父母不经常在身边的原因,林可儿跟余安有个共同的点,就是完全能够自立。 凭着她那出乎意料的厨艺以及试胆时的果断,我就十分相信,她可以在这残酷的末世中生存下来。 我抛下分别时的不舍心情,全神贯注地握着手中方向盘。 白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缓缓驶出这个短暂提供了一丝温暖的港湾,重新一头扎入冰冷的末世洪流中。 这里距离欧阳明家非常近,并且我和余安时常串门,倒也不需要欧阳明提醒哪儿有近路了。 没过一会儿,车子便行驶到了散落着落叶的豪华小区车道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日里,这里绿草如茵,时常能听见鸟鸣。 但现在,悄无声息,只有一种死寂。 欧阳明家的欧式别墅就在眼前,铁艺大门紧锁着,在不远处还有零星的几只丧尸。 为了确保车子的安全,欧阳明率先下车,将大门打开,供我行驶入内,随即重新锁上大门。 白色越野在前院停稳后,我和余安拿好武器下了车,跟在欧阳明身后。 他虽然没有出声,但逐渐加快的脚步以及凝重的神色,无一不在彰显他的紧张感。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曾经,我和余安不知道进出过这里多少次,打游戏、蹭饭,甚至偶尔借宿,熟悉得就像自己家一样。 但现在,这里看上去却格外冰冷。 欧阳明一把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涌出,钻入了我们的鼻腔。 那不是腐烂的恶臭,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一种更加浓郁,并且带着铁锈味的甜腥气。 其中混合着灰尘,还有一种......像是东西放久已经发了霉的沉闷气息。 这味道我很熟悉,这几天我们天天都在闻。 是血。 而且是滞留了一段时间的血腥味。 它们飘散在这宽敞的别墅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欧阳明的心瞬间狂跳不止,他快步走向前。 客厅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松软的沙发上,我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欧阳明的父亲。 他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坐在沙发上,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都被人给抽走,看上去软弱无力。 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十分注重仪表的成功人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目光空洞的男人。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胸口和袖口上沾满了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手中酒瓶已经空了一大半,眼神正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对我们的闯入毫无反应。 “爸!”欧阳明的声音颤抖着。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曾经那个做事雷厉风行的老爸变成现在这副废人的模样。 他迅速冲过去,蹲在沙发前,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酒瓶,紧紧抓住其手臂。 “爸!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妈妈呢?” 沙发上的人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艰难地汇聚在欧阳明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小明...回来了......” 这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来回摩擦。 我的心沉了下去,余安也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客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嗬嗬’声从客厅连接餐厅的拱门方向处传来。 那里的光线更暗。 我们三个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眼睛适应了昏暗后,我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欧阳明的母亲。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给我们做超多好吃点心的阿姨,此刻正被几条粗厚的布带以及皮带牢牢地捆在了一张沉重的红木餐桌上。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眼睛浑浊无神,嘴巴被布条勒住,却依旧无法抑制那非人的嗬嗬声。 她时不时会突然抽搐一下,试图挣脱束缚。 在其嘴角、下巴,以及衣襟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而在她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碗,碗底残留着一些深红色的液体。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欧阳叔叔在用自己的血......去喂养已经变成丧尸的妻子! 他下不去手终结她,只能用这般绝望的方式,延续着妻子这种非生非死的存在。 “妈......?” 欧阳明像是被闪电击中,整个人僵硬地瘫倒在地。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惊惧而收缩,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看着沙发上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的父亲,以及变成怪物却被束缚着的母亲,他感觉有一把刀在他的心口剜了一下。 “不......不......这不是真的......” 欧阳明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妈...她怎么了?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欧阳武被儿子的声音惊醒了几分,空洞的眼神里涌出巨大的痛苦。 那些绝望的回忆在他脑中不断重演,将他一遍遍拉上处刑台上鞭尸。 他伸出颤抖着的手,想要抚摸欧阳明,却又无力垂下。 “对不起...小明...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对不起......” 见到父子二人这绝望的模样,我和余安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体。 余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上前一步蹲在欧阳明身边,用力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小明!冷静点!叔叔还活着,阿姨......阿姨她也还在!” “相信我,小明,记不记得我曾说过。 病毒和宿主间一定是共生的关系,所以阿姨还活着,只是她暂时做了一个噩梦。” 我快步上前蹲下,眼中带着坚定。 看着曾经最为乐观的好兄弟陷入崩溃之中,又看着那个被无尽痛苦吞噬的父亲。 这个曾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地狱。 第47章 供养 欧阳明甩开余安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情绪有些失控。 他一头抵在余安的肩上,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哭声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别墅里回荡,格外刺心。 余安僵在原地,随即用力地伸手揽过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会没事的,小明,相信齐雨的判断。 你忘了...他一直是我们三个人中鬼点子最多的那个,也是最聪明的那个...... 我们在一起想办法...总会找到办法的......” 余安的声音很沉稳。 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盯着阿姨方向的眼睛中,充满了同样的惊骇与悲伤。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股从脊椎处升起的寒意强压下去。 我必须冷静下来。 现在屋内,其余几人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我明白,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个哭哇乱叫,情绪一不对劲就会被父母轻声哄好的小孩子了。 我用力箍住欧阳明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又十分坚定。 “小明!听着,看着我!” 他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加大了力道,几乎是在摇晃他。 “欧阳明,你给我振作点!如果你还拿我当兄弟,就信我说的话。 阿姨还在那里,她只是做了个噩梦,我们还有机会。 现在叔叔的情况很不好,如果连你都垮了,这个家就彻底崩塌了。 你,听见了没有?” “机会?” 欧阳明猛地抬起头,泪水糊满了脸,眼神里全是茫然。 “什么机会?你没看到吗? 那是我妈!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变成了那种东西! 我爸...他...他用血......” 他说不下去,又是一阵剧烈的哽咽。 “我看到了!” 我打断他,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了他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 “正因为看到了,我才知道叔叔并没有放弃她。 既然喂血这个办法可行,那就说明她还没有真正的死亡! 只要没死,不管她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就一定会有办法!” 我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让欧阳明混乱的思维停滞了一瞬。 旁边的余安也红着眼圈看了过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我松开欧阳明,站起身,走到瘫在沙发上的欧阳武面前。 我没有立刻去安慰他,而是用尽可能冷静并且清晰的语调提问。 这个时候,情报比泪水更重要。 “叔叔。”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空洞的眼睛。 “告诉我,从出事到现在,过了多久?您...您这样喂阿姨,多久一次?她对其他东西有反应吗?” 我平静的语气似乎将他从麻木中稍微拉回现实。 他眼珠转动,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我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算...算上今天的话,应该是第五天...... 最开始...她...她只是有点暴躁,一直说冷...不太对劲...... 所以我找来家庭医生...想...想给她看看。 但我一个没留神,她就突然把那个医生咬死了。 我废了好一阵子功夫才把她控制住......结果那个死去的医生居然站起来,朝我扑过来。 我当时被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拿起菜刀砍向她。 后面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我知道这种事情说出去,谁都不会信我...... 所以我把那医生的尸体埋在后院,把你阿姨她绑在了桌上...... 我那时很慌......直到后面外界彻底陷入混乱的时候,我才大概猜到了......” 欧阳武抬起那只缠着渗血纱布的手,眼神里充满着无尽的痛苦与一丝扭曲的爱意。 “我一天,大概会喂她一次。 如果少了...我能感受出她的虚弱...会安静下来...... 我知道我的这个行为很疯狂,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对她下手...... 我不能看着她...看着她那样......” 说完,欧阳武又忍不住双手抱头,憔悴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我的脑海中不断一遍又一遍过着他刚才所说的话。 五天? 欧阳叔叔说的是五天,这样一来,说明丧尸病毒在学校那天下午之前就已经爆发了。 只不过,病毒还有一个潜伏期? 欧阳阿姨和那天下午的杨芸一样,都是自发变成丧尸,而不是被咬。 那么她们是因为什么而被感染的呢? 空气传播?又或者是食物? 我没再继续深究,这个结果似乎有些令人不安。 回响起刚才欧阳叔叔所说的,如果减少对阿姨的供给,那么丧尸化的她将会变得‘虚弱’和‘安静’。 结合我们之前对于丧尸病毒的猜测,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形成。 我猛地站起身,转向刚刚稍微止住哭声的欧阳明和一脸凝重的余安。 “我有一个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情况很糟,但并非绝路。 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东西吗?丧尸追逐活人,却对死物和同类不感兴趣。 这说明它们需要的是活体内的某种特定物质或能量,而在死物中,并不存在这些东西。 至于同类,要么是活性较低,要么是已经变质,无法满足它们,甚至被排斥。” 我停顿了一下,确保他们在跟着我的思路。 “叔叔的这个做法,是在用自身的生命力去填补一个无底洞。 但这无异于饮鸠止渴,最终结果只会是两个人都被拖垮。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必须改变‘燃料’的来源。” 欧阳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我抬手制止了他,继续用冷静的语气阐述我的推论。 “而想要改变‘燃料’,我们第一步要做的是,直接断供。 这样会导致阿姨陷入极度虚弱,也可以说是极度饥饿。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尝试替换。”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平静的视线最终落向窗外。 “用丧尸的血。” 第48章 尸血可能性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餐厅那时不时传来的嗬嗬声衬托着我这疯狂的想法。 “丧尸的血?” 欧阳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的。” 我点点头。 “人在饱腹的时候会想着吃掉同类吗?我想不会吧?除了那些食人魔和变态。 而在他们饿到极端的时候,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人类会选择同类相食,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所以,即便是丧尸,我想也是一样。 虽然它们现在看上去只对活人的血肉感兴趣,但如果陷入了极度的饥饿中呢? 我想,那时候的阿姨,因为身体虚弱,将会对血液的需求阈值降到极低。 所以,我认为可以赌一把。 我赌的是,丧尸血液中残留的那一点点‘有效物质’,足以维持她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但又不足以刺激她恢复狂躁的模样。” 我看着欧阳明,眼神坦诚而又坚定: “这既能保住叔叔的命,同时,也能够维持阿姨的......状态。 虽然这听起来很恶心,但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行的办法......” 我攥紧拳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如果就连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那我...那我会把那些在这末世中...泯灭了人性的家伙抓过来......” 几人皆是一怔,看向我的目光瞬间呆滞。 欧阳明逐渐回过神来,脸上的痛苦被一种艰难的权衡所取代。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绑在餐桌上的母亲。 最终,他极度艰难地点了点头。 “齐雨...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相信你,就试试你的办法吧!” 余安的脸上也重新挂上微笑。 看到欧阳明不再被情绪左右,他的内心也升起一丝希望。 “叔叔。” 我转向沙发上虚弱的欧阳武,“家里有没有结实一点的绳子?越长越好。 还有,有没有护具?比如说厚实点的皮手套或者战术手套?以及摩托车头盔或者任何能防护头颈和身上的东西?” 我刻意避开像是‘厚外套’这种显得笨重的选择,我们需要的是灵活和防护的结合。 听到我的话,欧阳武思索了片刻,抬起手指了指不同的方向: “楼梯下储物间,有登山绳。 车库工具柜,有我的旧摩托手套和护具......还有一个棒球头盔。 衣帽间最里面,应该还有几件皮夹克和摩托服。” 我们三人没有任何耽搁,立刻行动。 欧阳明去了衣帽间,我和余安则分别去了车库和储物间。 没过一会儿,欧阳明便从楼上抱来了三件看上去质感不错,但又很轻巧的黑色皮摩托夹克。 我和余安也在同一时间回来。 我带来好几双皮制手套和一个棒球头盔,余安则拿着一捆粗实的尼龙登山绳。 在我们回来的同时,欧阳武也挣扎着想站起来。 “爸!” 欧阳明立刻打断他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并将原来的背包递给他。 “你留在这里,守着家和妈妈。 这些东西你多吃一点,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不是跟我们出去冒险,这里不能没有人,也不能没有你。 还有,你不准再喝这些酒了!” 欧阳武微微怔了怔,看着手中背包里的食物,回想起这几天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天天借酒消愁,他就感到一阵惭愧。 儿子好像成长了许多呢...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居然每天都这么颓废...... 欧阳武很想重重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发现自己此刻压根没什么力气。 他欣慰地看着欧阳明,迅速拆开一个肉松面包的包装便往嘴里送去,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好...好,都听小明的。” 见到父亲似乎已经缓过来了,欧阳明也逐渐放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我和余安。 我们心照不宣地迅速换上皮夹克,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 厚实的皮革包裹住身体,带来一种奇特的安心感。 金属拉链和扣环发出轻微的脆响,这一刻,俨然让我们瞬间褪去了一些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利落感。 从别墅大门走出来,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我们身上,在寂静得可怕的小区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们三人穿着黑色皮衣,形成一道肃杀而迅捷的阵列。 欧阳明对这里了如指掌,走在第一位带领着我们穿梭在景观树和庭院小径之间。 由于这里是别墅区,所以人口密度较低,丧尸并不多。 不过,这种情况下我们发出任何的动静都会显得格外突兀,别说还有一种恐怖片的氛围。 我们搜索了附近几栋别墅的前院和车道,除了零星的血迹外,并没有看到落单的丧尸。 “重点检查游泳区和车库。”我压低声音,皮衣的领子摩擦着我的下颌,“这种地方比较容易困住那些家伙。” 我们再次散开,彼此保持在视线可及范围内。 很快,余安在一个带着大型露天泳池的别墅后院边缘处停住了脚步,朝着我们打了一个手势。 我和欧阳明见状,立刻悄声靠拢。 透过装饰性的铁艺栅栏,我们能清楚地看见后院游泳池浑浊的水里,一个身影正在缓慢而笨拙地试图爬上岸。 它身上看起来昂贵的休闲服吸满了水,显得沉重不堪。 皮肤因为浸泡在水中太久,有些发白肿胀。 它似乎很想攀爬上岸,但已经变成丧尸的它显然没有那么多智慧,只是一味地伸出手抓向那湿滑的池壁。 我有些皱了皱眉。 这家伙,应该被困在泳池有一段时间了。 它的身上貌似没有什么外伤,想必应该是自主成为丧尸的。 不过身上那些被泡得发白的皮肤,还是让我感觉有点膈应。 目前的情况没得选,这家伙被困住,无疑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就决定是它了。 你们俩去两侧,我在正面诱敌。 老余,你等我吸引火力,找机会套它。 小明,你在它被套住的时候跟我一起压制住它。 注意脚下,别滑倒。” 欧阳明和余安凝重地点点头。 “计划开始!” 第49章 活捉丧尸 这处别墅的围墙与栅栏不算太高,我们仨踩着栅栏与围墙连接处的小台,双手朝上用力便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草坪上。 余安快速解开绳圈,打了个活扣,我则站在比较容易上岸的那一侧。 看着泳池里傻愣愣的丧尸,我冲着它‘嘿’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 水中的丧尸猛地一僵,随即迅速地转过头。 它那泡得肿胀变形的脸上,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我,一种对鲜活生命的极端渴望瞬间压过了它想要继续挣扎爬上岸的想法。 随即,它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我所在的池边扑腾而来,水花四溅。 就是现在! “动手!” 我低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吸引它全部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余安手臂疾挥,早已准备好的绳圈带着破风声精准飞出。 这边较好上岸,如果将它缠绕住,一会儿耗费的力气会小很多。 绳圈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箍住了丧尸的脖子和一只胳膊,随即一下子拉紧。 余安立刻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全身力量都用于拉紧绳索向后拖拽。 “吼!” 池中丧尸被勒得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扑向我的动作猛地一滞,身体被强行拖向岸边。 不用等我指示,左侧的欧阳明早已就位。 他手中没有拿武器,而是双手戴着手套,猛地扑上前,利用身体重量和皮衣的防护,死死压住丧尸刚刚扒上岸边的另一只疯狂挥舞的手臂。 他用膝盖顶住它的肩关节,试图将其反拧到背后。 不过,丧尸的力量大得惊人,尤其是濒临‘猎物’时的疯狂。 它被绳索勒着脖子,却依旧用另一只未被完全控制的手胡乱抓挠。 指甲在欧阳明厚实的皮袖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浑浊的池水被它剧烈挣扎的身体搅得如同沸腾了一般。 “压住它!”我疾步上前,避开它乱蹬的双腿,猛地跪压在它的腰背部。 我的体重加上下冲的力道,终于将它大半截身体死死地按在了冰冷湿滑的池边瓷砖上。 它还在疯狂扭动,像一条上了岸的巨鱼,嘶吼声被绳索勒得断断续续,听起来却更加骇人。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彻底将它控制在岸沿。 这玩意平常用武器对付的时候还没觉得太棘手,但想要活捉将它束缚住,那么就能感受到它这具丧尸身体所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了。 “捆死它!”我冲着余安低声喊道,自己则和欧阳明全力压制住它每一次狂暴的挣扎。 皮衣和手套确实是不错的防护,这家伙有时会无意间抓到我们,不过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余安脸色有些涨红,但眼神极为专注。 他迅速绕着已经被制服的丧尸跑了半圈,利用池边的罗马柱作为支点,飞快地将绳索多绕了几圈,彻底固定住它的上半身,然后打上一个极其牢固的水手结。 接着,他又抽出另外一段短绳,将它的双腿也牢牢捆在一起。 直到绳索深深勒进这只丧尸湿透的衣物里,它的挣扎才因为活动范围被彻底限制而逐渐变成无力的抽搐和持续的低声咆哮。 我们三人喘着粗气,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皮衣领子上。 刚才短短几十秒的搏斗,所耗费的力气可比杀丧尸要多得多。 好在我们很幸运,遇到了这么一只落单丧尸,还被困在泳池中。 “妈的...力气真大......”欧阳明喘着气,松开了有些发麻的手。 余安抹了一把汗,看着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血源’,眼神复杂。 我们站在原地稍作休息了一会儿后,重新向着原路返回。 由我和欧阳明一左一右抬起被捆扎好的丧尸,余安在前方警戒。 途中,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拖着我们的‘战利品’,返回那栋死寂的别墅。 当我们重新回到欧阳明家时,欧阳武已经将这几天喝得遍地都是的酒瓶收拾好了,并且还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 欧阳明见父亲这个样子,也是逐渐放下心来。 看起来,父亲已经从崩溃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整个人的形象也没有最开始的那么油腻。 见到我们三人成功带回一只丧尸,欧阳武的内心颇为震撼。 他有些惊叹于我们的行动速度与果断,同时也对我们找来的替代品感到一丝不忍。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别墅中,并没有像我们几个在外厮杀丧尸,并且经历了人心险恶。 所以这会让他生出一种良心不安的想法,我们抓来的这只丧尸,又会是谁的家人呢? 他深深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妻子活下去,那么这个恶人的头衔,就让自己来承受吧! “爸,妈她一般是什么时间段会感到‘饥饿’啊?” 欧阳明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皮手套随意地甩在了茶几上,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欧阳武眼睛微眯,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一般都是在晚上喂她,那个时间点,我感觉她会比白天虚弱得多。” 欧阳武话音刚落,我便被他所说的话吸引住。 晚上相较于白天会虚弱很多? 我托起下巴,忽然想到之前在教室的时候,我们猜测过丧尸晚上会不会像人类一样,休息睡觉。 只不过当时因为没有方便照明的东西,所以我们并不敢轻易在夜间行动。 现在听到欧阳武这么一说,或许这会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不过即便如此,夜晚行动也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虽然我们现在不缺照明的东西,但光线会引来丧尸也是一个麻烦事。 哪怕它们在夜间会陷入‘虚弱’状态,但万一这种负面状态能更激发出它们的凶性呢?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丧尸。 我脑补了一下夜晚时,尸群猩红的双眼在漆黑一片的空气中锁定了我的位置,并且由于饥饿过度,它们爆发出比平常要快好几倍的速度朝我冲来...... 这个场面,还真是令人胆寒呐! 第50章 过度刻意的屋子 我没再继续细想,或许想要在夜间行动,最好的选择是借助夜视仪之类的东西。 欧阳明听到父亲说的话后,一下子靠着沙发瘫了下去。 “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咱们下午就先休息一下吧?” 他看着我们几个,似乎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当看到余安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时,他好奇地开口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忘做了吗?” 余安抿了抿嘴,也没有隐瞒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忽然想到,之前我家里人帮我求了一个护身符。 它现在还在我的房间里,虽然一开始我想着不用回家,但我担心后面见不到他们了,所以还是打算把那个护身符留在身边。” 欧阳明一下子站起身,也没有了休息的想法。 “这哪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还跟我们客气啥?反正现在时间来得及,我们就顺便去把它取回来呗!” 我也连忙附和道: “小明说得对,毕竟是你家人为你求的护身符,现在时间不算太晚,咱们跑一趟,肯定能趁着天黑之前回来的。” 看着我们二人都坚持这个念头,余安倒也没再反驳什么。 他之所以有点犹豫,是担心会麻烦到我俩。 毕竟欧阳明才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的意愿是希望欧阳明能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虽然明面上已经看不出欧阳明的情绪了,但余安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论谁都没办法接受。 欧阳明现在伪装自己的情绪,也不过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他确实一下子成长了许多。 “好,那我们就趁着现在天色尚早出发,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我和欧阳明应了一声,再次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身上的皮衣,确保那只被束缚起来的丧尸无法挣脱,又安抚了一下神情焦虑的欧阳叔叔,随即迅速离开了别墅。 来到前院,我们重新坐上白色越野车。 引擎的低吼在死寂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片刻犹豫,车子利箭般地驶出了小区。 街道上游荡的零星丧尸被引擎声吸引,茫然地转过头,但只能闻见车子的尾气。 夕阳的角度越来越低,金色的光芒斜射入车内,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反而有种时间紧迫的压迫感。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余安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我们快速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迅速上楼来到一扇门前,余安立马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一股不同于欧阳明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干净了。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整洁,而是一种......近乎刻意且毫无生活气息的整齐。 地板光洁如新,沙发靠垫摆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没有任何杂物,仿佛刚被专业的保洁团队彻底打扫过,甚至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余安记得,当时父母说的是‘临时出差’,这不就说明他们挺赶时间。 既然赶时间,怎么还有空把家里打扫得这么干净? “奇怪......” 余安微微皱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异样,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深究,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我和欧阳明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疑惑,但也跟着余安走了进去。 余安的卧室倒是保留着一些原来的样子,只是同样过于整齐了。 他快速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用红绳串着的黄色三角护身符。 他紧紧攥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了随身背包的内袋里。 就在他准备重新拉上背包的拉链时。 “嗡......” 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震动声,从背包里传了出来。 我们三人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信息提示?!信号?!末世之中恢复了通讯信号?!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我们。 “手机!是我的手机!” 余安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力拉开刚拉上的背包拉链,飞快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着。 但显示的,并非期待中的信号格或者信息提示。 而是一条自动弹出的nfc读取提示框: 【检测到加密存储器(标识:prometheus_backup_ya)-是否连接至指定存储设备?】 刚刚升起的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疑惑。 “nfc?”欧阳明凑过头来,一脸茫然,“这护身符里......有芯片?” 余安也愣住了,他拿起那个看似普通的黄色护身符,翻来覆去地看。 终于,在折叠的缝隙边缘,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布质融为一体的金属线圈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护身符......” 我沉声道,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你父母留给你的......不止是祝福,‘连接指定存储设备’,他们在暗示我们找东西!” 瞬间,所有的线索在我脑中串联。 过于整洁的家、余安父母留下的信息,以及这个暗藏玄机的护身符。 “快!找找!” 我立即开口,“u盘!存储卡!任何看起来像存储设备的东西,重点书房和卧室!” 欧阳明和余安立即行动起来,分别在每个卧室和客厅来回转悠。 我则是独自来到书房,看着桌上的台式电脑,猜测着其中的可能性。 会跟电脑有关吗?虽然它能存储信息,但目前在没电的状况下,台式电脑被我率先排除。 书房依旧干净整洁,我不再看电脑,而是极度仔细地观察着书房中任何一丝与这刻意营造的‘完美’格格不入的人工痕迹。 很快,几个不和谐的细节如同水面下的暗礁般浮现: 墙上有一幅本地区域的遥感测绘地图被挂歪了,以至于图上的指北针并未指向正上方。 书架上,有四本书被刻意抽出了一小截,且有一丝倾斜。 若是仔细观察一番,就能发现,在摆放整齐的书籍中,它们显得有些突兀。 根据从左到右的顺序,四本书分别是: 《风城地理》、《密码与游戏》、《安全守则》和《漫游星空》。 在书架的第二层,有一个迷你灯塔模型。 它上面似乎装有太阳能板,只不过角度有点偏移,导致它的光线并非平行,而是有一个向下的斜角。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本过期的台历,日期停留在灾难爆发的那一页。 在这一页的空白处,有两个用圆珠笔写出的奇怪符号: ‘.-.’和 ‘...--’。 摩斯密码?! 我的内心大为震撼。 “老余,小明!” ...... 第51章 谜题 “你是说,我爸妈给我留下了一个摩斯密码?” 书房中,欧阳明和余安在听到我的呼唤后,已经一同跑了过来。 此时余安正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历上的奇怪符号。 “老齐说得对,这确实就是摩斯密码,而不是胡乱画出来的点和线。 你们难道忘记了?之前咱仨还研究过这玩意儿,为的就是在课上传递小纸条。” 欧阳明很笃定地开口。 那时候,他们的小纸条还被老师没收过,只不过当时老师只当上面的内容是胡乱涂画。 “是的,你们再看看书房里其他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一一指过刚才我发现的几个不和谐的细节。 看着那些摆放奇怪的东西,余安的脸色一瞬间凝重起来。 “刚才我和小明看过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都被打扫地很整洁。 如果我爸妈想要整理书架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有这么几本书不与其他书对齐。 毕竟,他俩可都有点强迫症来着。” “那叔叔阿姨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跟护身符上面提到的存储设备有关吗”欧阳明拿起那本台历,快速回忆着相关的信息,“.-.是r,...--应该是数字3?” “r和3?”余安眉头紧锁,“房间号?页码?还是什么东西的缩写?” “先不管密码,看灯塔和地图。”我托起下巴,指向那两处异常,“它们被动了手脚,应该跟这些有联系。” 余安点点头,小心地走到歪斜的地图前,试图将其扶正。 不过在一番操作后,他却发现挂绳的长度被故意调整过,使得地图只能保持这种歪斜状态。 当地图处于这个特定角度时,灯塔模型那束微微下倾的光线,恰好精准地投射在了地图上的某一点。 那是河流上游一片丘陵地带。 图上,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图标旁,标注着极小的两个字:望台。 “那个地方?!” 我一瞬间呆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声说道: “那条河上游,那片丘陵......不就在我乡下老家村子的后面吗?! 那里确实有个废弃多年的老气象观测台,本地人都管它叫‘老望台’。” “啥?线索指向了老齐家?”欧阳明难掩惊讶之色。 “但那个存储设备呢?u盘或者内存卡在哪?和r、3又有什么关系?”余安追问,目光再次扫向书架。 目的地虽然明确了,但这其中的关键点还是一团迷雾。 我的注意力回到那四本凸出的书上,它们的异常必然是关键。 “顺序......它们之间应该有个顺序排列。”我仔细观察着书架。 这些书被抽出来的距离,似乎有些许偏差。 如果按照抽出的程度排列,那就是: 《漫游星空》>《风城地理》>《密码与游戏》>《安全守则》。 我并不打算只按照它们的摆放顺序来排列,毕竟这样子看上去太明显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余安的父母也没有必要微调这些书被抽出来的程度。 我尝试着按照刚才的长度排列,将它们分别抽出,却发现只能抽出一部分,并且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回头和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抽不出来,看来有戏。 只不过我的顺序似乎错了,导致书被卡在里面。 我重新将目光放回书架上,余安和欧阳明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再次将书本推回。 既然不是从大到小,那就试试从小到大。 果不其然,当我调换顺序,重新将它们抽出来的时候,摆放灯塔那个位置的书架挡板处,瞬间自动朝着两边移开。 而原本还会卡在书架上的书,由于被我抽出一大半,也是重心不稳摔落在地。 我们皆是一喜,将掉落的四本书捡起后,连忙围向那个地方。 只见那处地方的书架后侧已经消失,露出了后面的墙。 但那本该是墙的地方,却被改造成了一个金属保险柜。 “存储设备在这儿里面?”余安有些好奇。 “不对,我更倾向于这里面是其它东西。”欧阳明走上前敲了敲保险柜,“这么大个地方,就只放了一个存储设备吗?我总感觉怪怪的。” “没事儿,咱们先不用纠结它,毕竟我们连密码都不知道。” 我手上拿着那四本书,将其中两本放在了他俩手中,“先看看这个吧,我想书中或许会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说着,我们开始快速翻阅书籍中的内容,重点查看在里面会不会有标记或者注释类的信息。 欧阳明拿着那本《密码与游戏》,看得比平常上课偷看小说时还要认真。 他最先看的地方是目录页,而‘摩斯密码’所对应的页码则是第113页。 欧阳明顿时一喜,这本书里果然讲述了摩斯密码。 刚才看见台历上留下的摩斯密码时,他就隐约感觉《密码与游戏》这本书和它有关联。 没有丝毫犹豫,欧阳明迅速翻到了第113页。 只见这一页的页眉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铅笔勾勒了一个小小的灯塔剪影,旁边还有一行写得极其工整的小字: 【光语指引藏匿之处】 “光语?光的语言?灯塔的光不就是一种光语吗?可以用摩斯密码发送信号!”欧阳明惊呼出声。 我和余安放下手里的书,连忙凑了过去。 “所以台历上的.-.(r)和 ...--(3)很可能是指发光的长短?”余安顺着思路推理,“但直接对着空气闪烁应该没用,一定有个特定的接收点。” “灯塔模型本身!”我指向被放在书架上的灯塔模型,“它的灯头可能是一个光敏传感器。” 余安立刻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他首先尝试将光束对准灯塔模型的玻璃灯头,并按照.-.(短长短)的节奏闪烁。 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屏息等待了十几秒,只有沉默。 余安皱了皱眉,又尝试...--(短短短长长)的节奏。 依旧寂静,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 “是不是顺序错了?要不反过来再尝试一遍?”我提议。 余安点头,改变顺序重新尝试了一遍,依旧毫无反应。 挫败感开始蔓延,欧阳明有些焦虑地瞥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光语......指引藏匿之处。” 我重复着那句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藏匿之处,绝对不是指保险柜或者望台,毕竟这俩对应的谜题已经解开。 那么,r和3或许并不是信号内容,而是某种标记以及序号? 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被贴上编号的?” “什么东西?”欧阳明思索片刻,忽然惊呼,“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灯塔模型上,眼睛凑得老近,几乎要趴到书架上。 见状,我和余安凑近一看。 只见在太阳能灯塔模型的白色塑料基座底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的极其微小的数字: 3。 第52章 神秘讯息 “原来3并不是一个指示,而是代表着这个灯塔模型吗?” 余安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但随即有些疑惑,“那r呢?如果3是目标编号,那.-.(r)代表什么?” 我集中精神开始在脑海中回想着每处细节,落日余晖映衬在我的脸庞上,让我额头冒出一丝细汗。 余安的父母在提防谁? 他们之所以设定出这样一个谜题,说明其中的信息尤为关键。 而这个信息不能轻易地被外人发现,所以他们通过改变书房内的一些布局和摩斯密码,来给余安提供线索。 外人或许并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书房物品的变动,但这可是余安家,他自己当然可以一下子发现这些细节。 现在已知其中的‘3’代表了灯塔模型,还有一个未知的.-.(r)。 目前我们可以排除这个密码的意思并不是照射时间的长短,所以只能往r身上联想。 不过这个r也是和3一样代指某件物品吗? 或许不对,书房中,除去灯塔模型,好像没有其它的特殊物品了。 那就是......xx的缩写或者某些指令? 我犹豫片刻,还是打算询问一下他俩,“对了,你们知道r可以组成什么单词吗?” 欧阳明挠了挠头,他对英语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了解的词汇也没有太多。 倒是余安听到了我这话,开始像个机器人似的想了一堆单词,“ready准备...river河流...receive接收...rule规则......” “等等!”我一下子打断了余安。 之所以问他俩单词,并不是因为我想不出带r字母的单词。 而是因为通过他人之口来接收信息,远远比自己在心中想一堆清晰明了得多。 余安一连说了这么多个单词,我瞬间便捕捉到了其中的可能性: “接收!就是接收! 我们把问题复杂化了,导致我们太过于纠结摩斯密码的长短,硬生生耽误了许多时间。 而真正的答案是,r代表接收,3代表灯塔模型。 连在一起就是:对3,也就是灯塔模型发送信号,使其接收,至于是什么信号,自然还是光照。 在《密码与游戏》这本书中,提到了‘113页’、‘光语指引藏匿之处’、‘灯塔’和‘摩斯密码’。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以光照射灯塔模型113秒,以此来找到所谓的‘藏匿存储设备之处’。 这个时间是挺长,或许有些难以置信,但恰好就是因为它足够长,很容易消磨人的耐心以及让人产生怀疑,舍弃这个结果。 而这不就更能起到伪装,或者说是谜题的效果了吗?” 欧阳明恍然大悟,瞬间察觉刚才自己因理解错误,深陷入思维陷阱中了。 3其实是个双重提示,毕竟书中已经有了一个灯塔。 而r自然是与3相连,或是与之相关,并不是什么照射时间长短规律的意思。 余安再度举起手机,手电筒光束稳稳地照射在灯塔模型的玻璃灯头上。 这一次,他没有闪烁复杂的密码,而是持续地照射着灯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们默读秒数‘113’时。 “咔擦。”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寂静环境中清晰可闻的机械声从灯塔模型内部传来! 只见那原本看似一体的基座部分,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个不足一厘米宽的细小缝隙。 一枚银色的、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u盘,正好卡在那个缝隙之中,在手机光线下反射出一丝微光。 我们皆是一喜。 “成功了!”欧阳明欢呼出声,看着我和余安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下,余安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出那枚微型u盘。 它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随即被余安迅速插入手机的接口。 【录音开始】 余父: “小安......很抱歉把你卷入进来...... 希望你的身边......还有他们......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们......时间不多了...... 仔细听......去‘望台’,你知道的,那个‘能看到老家炊烟的地方’...... 答案在‘最安静的注视下’里......‘冰冷守护者’在......‘数字背后的沉默’...... 不要相信陌生人......一定要小心......‘白鸽’与‘虎豹’...... 滋滋滋...... 别相信......他们的援手......” 【录音结束】 最后是几声嘈杂的电流嘶鸣,以及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从录音中能听出,余父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但却保持着清晰,背景有一种空洞的回声,应该是在楼梯间之类的地方。 录音短短几句话,句句皆是谜语人。 “望台...能看到老家炊烟的地方......”欧阳明喃喃自语。 “一定就是我老家后面的那个气象观测台,刚才的录音是第二次确认。”我立刻肯定,“站在那台子上,天气好时确实能看到我们村,不会有错的。” “那么‘数字背后的沉默’和‘冰冷守护者’呢?”余安追问。 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因为他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这个‘冰冷守护者’,或许是某些极其危险的东西。 父母设下的奇怪谜题,与这一切不寻常的事情,让余安一瞬间对他们感到有些陌生。 我和欧阳明神色一凝,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金属保险柜。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还是决定先思考目前相关的事情。 “‘冰冷守护者’在‘数字背后的沉默’,这个‘冰冷守护者’应该是某种护身的东西,而‘数字背后的沉默’则代表保险柜的密码门后。” “试试113?”欧阳明率先开口,随即将保险柜上的密码锁拨动成‘0113’,只可惜,毫无反应。 见到这副情景,余安迟疑片刻说道: “望台......去望台,我记得刚才是不是有一本书,叫做《风城地理》?” 闻言,我顿时一拍手,快步来到刚才被放回去的书架边,抽出那本《风城地理》。 借着目录的指引,我很快翻到了有关于望台的那一页。 只见介绍的那一段: ‘约十二年风雨’这一行字中,‘十二’这两个字似乎有些微微凸出纸面。 我仔细摩挲着这二字,深吸一口气,随即有些轻松地笑道: “看来这次要简单许多,密码是12。” 欧阳明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喜色,指尖微颤地快速转动着密码锁。 当上面的数字停留在‘0012’时。 “咔哒。” 一声清脆坚实且无比悦耳的金属咬合声从锁芯深处传来。 在这充满焦灼的房间里,这声音如同天籁。 锁开了! 第53章 冰冷守护者 欧阳明迫不及待地拉开沉重的柜门。 柜内,是黑色的绒衬,中央盒子凹槽里,一把乌黑锃亮、线条冷峻的手枪静静地躺着,旁边是三个压满黄澄澄子弹的弹匣,以及一小盒备用弹药。 枪械保养得极好,散发着淡淡的枪油味。 在其旁边,放着一张对折的白色硬纸卡。 “这是......真枪吗?” 欧阳明喉咙滚动。 虽说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这玩意儿,不过在亲眼看见真枪时,还是给欧阳明的内心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我和余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虽然我俩之前都有往这方面猜想,但总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直到这把枪真正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才知道,‘冰冷守护者’的真实含义。 “老余...看来你家里人......”我欲言又止,顿时感觉一切都像是被一层阴影给遮盖住。 “先不说这些吧......”余安拿过保险柜里的东西。 那张纸卡上,似乎是使用方法。 他小心翼翼地盖上装有手枪的精致盒子,将它以及弹匣等东西装入背包,随即看向我和欧阳明,“先回去,现在不早了。” 我和欧阳明点头答应,三人一同朝着大门口走去。 屋外,天色正不可逆转地沉入深靛蓝色,远方的楼宇轮廓开始模糊。 看着愈发灰暗的天空,我们加速着小跑到白色越野车前。 我没敢有片刻犹豫,立马启动车子,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晚在外行动。 虽然我们可以选择在余安家对付一晚上,不过目前要做的事情太多,我们没法儿耽搁时间。 “天色不早了。”我打破沉默,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前方路况,隐约间可以看见一些黑影在街道上游荡。 “嗯,比预想的要快一点。”欧阳明应道,语气带着些许焦虑但并未慌乱,他透过后车窗观察着,“得抓紧了。” “坐稳。”我简短回应,脚下稳健地加深了油门。 白色越野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提速感明显。 我们必须赶在彻底天黑前回去。 当车子驶入一条更宽但堆积了好几辆报废车辆的主干道时,能见度已经下降得很厉害。 远光灯尚未开启,仅凭暮色和越野车本身较高的坐姿,我勉强辨认着路径。 “不行,老齐,开灯吧,小心撞上。”余安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将远光灯打开。 虽然知道灯光会吸引丧尸,不过目前这是必要之举。 两道白色的光柱瞬间刺破昏沉的暮色,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点亮前方昏暗的道路。 暗处、废弃车辆,以及周边商铺中的丧尸们纷纷都被惊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主道上那个散发着光芒的钢铁猛兽。 “嗬嗬!!!” “呃啊!!!” 光线边缘,几个原本在啃食着什么或茫然站立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察觉到‘外来者’的它们,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吼,随即踉跄地加速扑了过来。 数量并不算特别多,但在夜色的晕染下,这副场景多了一种氛围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还是引过来了。”欧阳明啧了一声,身体下意识绷紧。 “数量不多,问题不大。”我快速判断,双手稳握方向盘,没有急于加速,而是观察着丧尸的来向和街道上的障碍物分布。 远光灯的照射以及越野车良好的视野让我能更早做出预判。 我轻打方向,利用车头较重的优势,沉稳地撞开一只挡在正前方的丧尸。 “砰!” 一声闷响,那只丧尸被撞得翻滚出去。 另一只扑到了副驾一侧的车门,指甲刮擦着门板,发出刺耳难听的噪音,但下一刻它就因为跟不上车辆的速度而摔倒在地。 车身高大的优势体现出来,大部分丧尸只能徒劳地拍打车门或轮胎区域。 “这些家伙似乎拿这车没什么办法。”余安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依旧警惕地看着窗外。 “别大意,被太多丧尸围住照样麻烦,你们帮我观察远处路况,我来避开靠近的丧尸。”我提醒道,同时脚下油门控制得恰到好处。 目前的行驶速度,既能保持足够速度冲开零散丧尸,又不会太快导致在障碍物众多的路上失控。 偶尔有丧尸从侧前方扑来,我或是微调方向避开,或是利用前保险杠和坚固的格栅将其撞开。 车身时不时传来沉稳的撞击感,但仅凭它们的肉身,还无法撼动这架钢铁猛兽。 “前面路口左转,走枫叶路,近,而且路况简单些。”欧阳明指着前方提议,他对这一片很熟。 “好。”我习惯性地打着转向灯,平稳地拐入左侧巷道。 这条路人车更少,虽也昏暗,但路面上的障碍物少了许多。 有两三只丧尸被引擎声吸引,从路边扑出,但我一个加速便将它们甩在车后。 “这些家伙,速度似乎要比白天时快。”余安透过后视镜看着跟在车后的成群丧尸。 尸群虽然被甩远了一段距离,但它们依旧如一股粘稠蠕动着的黑色潮水,挟裹着成片的猩红死光,死死咬在车尾。 这些家伙大部分还勉强维持着扭曲的奔跑姿势,身体大幅度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姿势疯狂摆动双腿。 而真正让余安感到胆寒的是,速度最快并混在那股狂潮最前端的丧尸。 它们不再是奔跑。 是扑爬! 与那天在学校时的暴雨一样,三四头......不,至少五六头人形怪物,彻底放弃了直立姿态。 它们像是被惊扰的巢穴恶犬,四肢着地,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机动性。 余安握紧拳头,那天暴雨逃亡路程中,大家本来都可以顺利逃脱。 但那些平常懒散游荡的丧尸,却在暴雨之下,纷纷四肢着地,速度比以往快了好几倍。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会损失两名队友。 “还记得那天暴雨吗?”欧阳明接上余安的话,“那天暴雨,我也看见了这些四肢着地的丧尸。” “暴雨、夜晚,看来这两个阶段的丧尸......我们之后得小心了!” 我听着二人的对话,一咬牙,加深了脚下的油门。 “坐稳了!” 白色的车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撕碎黑暗。 最后一段路程,我没再小心翼翼,而是加快速度甩掉那些黏在车后的跟屁虫。 越野车带着几道新的污痕和轻微凹痕,稳健地刹停在了欧阳明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前。 熄灭引擎,拔出钥匙,我们三人迅速下车,动作利落。 成功抵达目的地。 天,黑了。 第54章 同类相食 我们站在院子里,微微喘息。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拂去了些许紧张感。 白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一旁,像一位可靠的伙伴。 欧阳武正有些焦急地站在门前,直到看见我们安然无恙地下了车,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小明!小齐!小安!” 欧阳武急促地朝着我们三人招手,随即又立刻紧张地压低声音: “快!快进来!外面不安全,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们......” 他的声音因为担忧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爸,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欧阳明迅速朝着父亲靠近,我们跟上去,闪身进入别墅。 欧阳武立马利索地将大门重重关上,落下好几道锁。 进入屋内之后,有好几盏应急灯将偌大的会客厅内照得明亮。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餐桌那原本会时不时发出‘嗬嗬’声的欧阳明母亲,此刻却毫无动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偶尔有一两声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已经尸化的欧阳明母亲,如同欧阳武之前说的那样,没有喂食,一到晚上便会陷入安静状态。 不过我心里明白,她虽然看上去没有威胁性,但若是被她当成攻击目标,她就会像刚才追在我们车后的丧尸一般,爆发出对新鲜血肉无与伦比的渴望。 “刚好,阿姨似乎需要进食,我们就来测试一下下午的想法吧?”我没有坐下休息,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余几人。 “对!时机正好!”余安也反应过来,眼神一亮,随即看向那被活捉而来的丧尸。 欧阳武愣了一下,额头忽然冒出一丝冷汗。 似乎看出了他的异样,欧阳明语气坚决地说道: “爸,这是目前唯一能试的办法了! 不能再用你的血了,如果这个方法成功奏效,妈也能暂时安稳下来。” “我知道。”欧阳武喉结滚动,看向餐厅的方向,“让我来吧,我去给这只丧尸放血。” “好......” 没有时间犹豫,我们立刻行动。 余安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递交给欧阳武。 欧阳明则从厨房中重新拿了一个新碗,跟着我们来到了那只被捆得结实的丧尸前。 由于是第一次,欧阳武还不怎么熟练。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眼神一狠,上前用刀精准而迅速地在那只丧尸灰败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口。 暗红近乎发黑的粘稠血液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缓缓流入碗中。 这个过程极其挑战人的心理极限,仿佛在亵渎某种生命的底线,即便对方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欧阳武的手微微颤抖,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接了大约半碗多的血,我们立刻起身,重新回到餐桌前。 暗红的血液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最关键的一步,马上就要来了。 被牢牢束缚在餐桌上的欧阳阿姨,听到我们的动静,身体逐渐抽搐起来。 欧阳明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 欧阳武则咬着牙,如往常般将碗中血液一滴一滴倒入她的口中。 我们全神贯注地观察起这一切。 没有兴奋的嘶吼,没有剧烈的挣扎,但是。 她接受了! 她真的在食用同类的血液,而不是仅仅只对新鲜活血产生剧烈反应。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种扭曲的成功喜悦感,以及更深层的寒意。 这个办法......虽然既邪恶又恶心,但真的可行! 我们悄悄退出餐厅,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沙发前,所有人都虚脱般地坐了下来,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试验成功了,虽然大家都带着一丝喜悦,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沉重无比的复杂心情。 这个方法是我提出的,或许它很残忍、很恶心、很丧尽天良。 但我不后悔。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如果能够暂时拯救好友的母亲,那我愿意当这么一个恶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欧阳武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还......还好成功了!对了,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刚才那么久,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余安那鼓囊囊的背包。 那上面,有一个很明显的盒子印痕。 此刻,隐瞒毫无意义,况且欧阳武也不是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叔叔,我们确实回到了余安家,也拿到了护身符,但情况......远比我们想的复杂。” 我示意余安。 余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从背包中拿出那个精致的盒子,将其打开。 漆黑的手枪呈现在我们面前,冰冷的金属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欧阳武的眼睛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枪?!这......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是从余安父母留下的一个保险柜里找到的。”欧阳明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爸,余安的父母......可能不是普通的医院工作人员。” 紧接着,余安又拿出了那个微型u盘,“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录音再次被播放出来。 之后,我们则是将如何在余安家发现异常整洁、如何触发护身符的nfc、如何根据线索破解谜题找到u盘和手枪,以及录音里关于‘望台’、‘白鸽’和‘虎豹’的警告都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欧阳武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一种深深的茫然。 他看着手枪,又看向餐桌处,最后目光落在欧阳明身上。 “......所以,你们必须去那个‘望台’?”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欧阳明神情微怔。 在得知家里的变故后,他最开始的打算是留在家中,与父亲一同照顾尸化的母亲。 虽然很抱歉无法继续陪我和余安走下去,但在去往余安家之后,他的这个念头彻底作废。 欧阳明知道,这一切的起源并不简单,他太想知道答案,太想拯救母亲了。 所以他必须继续跟在我和余安的身边,一同去‘望台’,找到真正的答案。 到那时,母亲或许也就不用继续维持这种人鬼未分的样子,可以再次做回正常人。 他终于还是再度狠下心,语气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爸,我必须去。” ...... 第55章 告别 客厅内一阵沉默。 在看见儿子坚定的模样后,欧阳武深知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欧阳明的眼中充斥着一种极度认真的情绪,他蹲在父亲面前。 “爸,您看到了,妈她现在也成为了吃人的怪物。 我只有找到根源,找到答案,才有可能真正救她,结束这一切。” 他握住父亲的手,眼神成熟而冷静: “留在这里,等待未知的救援,太被动了。 余叔叔他们以这种方式留下线索,说明事情比我们想的更紧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欧阳武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担当,又看了看我和余安,最终艰难地闭上双眼。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病毒爆发这么多天,一天比一天严重,可救援的影子压根看不见。 苟延残喘的安稳,远远比不上搏出一线生机的可能。 “......好。” 欧阳武哽咽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个字,“去吧,但是,答应我,一定要......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不再劝阻,而是选择了支持。 他知道这是一种残酷的成长,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到时候妈妈就要靠你照顾了。” 欧阳明望向餐桌的方向,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好,放心去吧,相信你老爸......” 夜色彻底笼罩了别墅,屋内昏黄的灯光成了无尽黑暗中的唯一孤舟。 一种名为‘未知’与‘抉择’的无形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时间不早了,随便垫了垫肚子后,我们一同上了二楼的房间中准备休息。 我大概算了一下。 之前坐我爸的车回到乡下老家,最起码也要3小时左右。 虽然现在不会出现堵车的状况,但我们不仅要时刻提防躲在暗处的丧尸,还要避开马路上那些报废的车辆,所以3小时或许远远不够。 为此,我们三人必须要有足够的睡眠时间,将身体与精神提到最佳状态,以便来应对明天的行动。 我和余安挤在欧阳明的大床上,欧阳武则是一人睡在主卧。 以前来串门的时候,我们仨熄了灯躺在床上能吹到大半夜。 不过今晚是个例外,简单地道声晚安后,我们闭上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闲暇的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般一闪而过。 当天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的灰色,驱散了些许最浓重的黑暗时,我们褪去身上的疲惫,没有丝毫留恋地从床上坐起身。 一起前往会客厅后,厨房那儿已经传出了诱人的香气。 欧阳武貌似挺早就起床了,现在正着手准备着我们的早餐,我们则是开始沉默地收拾起行李。 余安将手枪再次仔细检查,插回了腰间的一个收纳小包,这是他在欧阳明房间里发现的。 他并不打算过于依赖手枪,而是将手枪当成一张底牌,毕竟子弹有限。 恰好欧阳明也嫌弃之前用的菜刀太短了,于是叫上余安一起去车库和工具间之类的地方转悠。 我则是找来绷带,将其缠在那把消防斧的握把处。 之前因为手汗的缘故,我总觉得它很容易从我手中滑落。 不过现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简单升级一下自己的武器是再好不过的。 当欧阳明和余安再度回到客厅时,二人的手中分别拿着一把柴刀和开山刀,甚至还有几个对讲机和一张皱巴巴的城市交通图。 与此同时,欧阳武也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做饭的水平算不上很高,但从这份早餐之中,可以看出他十分用心。 主食是椰奶南瓜燕麦粥,旁边还配有香煎牛排加溏心煎蛋。 除此之外,后院中种植的蔬果,也被欧阳武摘了一些用来做蔬菜沙拉。 欧阳明看着平常不怎么做饭的父亲,今天亲自下厨一个人认真完成了这些,不免有些感动。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的食物,模样专注极了。 欧阳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守在这,这是最后的轻松时刻。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站在门口。 欧阳武看着我们,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叮嘱: “孩子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欧阳明上前重重地抱了一下父亲,短暂而用力: “会的,爸,等我们回来。” 他松开手,转身率先拉开门,没有回头,怕一回头看到父亲的眼神自己会动摇。 晨间清冷潮湿的空气涌入,带着腐败和危险的气息。 白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院子里,引擎盖上凝结的露水好似它的冷汗。 我们迅速上车,关好车门。 我坐在驾驶位,欧阳明和余安在后排,最后检查着装备和背包。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引来了远处几声嘶哑的回应。 “走了。”我挂上挡,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被晨雾笼罩着的道路。 车轮碾过湿滑的地面,驶出院子,将门口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缓缓留在了身后。 “咱们这次不能走大道,还记得昨天看见的么?那边路况太烂,最后我们还是从枫叶路绕回来的。”欧阳明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城市交通图,用手摩挲着上面的路线。 余安凑过头去,仔细地观察起地图。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蜿蜒移动,最终停留在一条细密的网格状区域,“走这里。” 余安的声音沉稳,笃定道,“枫叶路片区,老城区,这边都是小巷子,地图上好几条虚线,我记得那边挺多近路,能绕过主道上的堵塞。” 余安顿了顿,补充道: “但缺点是那边挺像迷宫,很容易被绕晕,而且太窄了,万一前面被堵住,倒车会很麻烦。” “只能这样了。” 我几乎没有犹豫,目光扫过后视镜里两人紧张的脸,继续说道: “总比在大路上当活靶子,被那些家伙和报废车辆围住强。咱们钻小巷还有周旋的余地,如果被围在直道上,可就有些麻烦了。” “确实,虽然这车性能还不错,但接下来还有挺长一段路程,必须好生对待它。”欧阳明赞同道。 确定好目标之后,我不再分心和他俩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朝着老城区驶去。 第56章 临时集合点 当白色越野拐入一条仅容两车的狭窄巷道,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衰败更加具体,更加触手可及。 两侧是密密麻麻,墙面斑驳的旧式居民楼。 楼层阳台窗户大多破碎,一些窗口还残留着匆忙逃难时扯掉的窗帘,像招魂幡一样在微风中飘荡。 地面上垃圾堆积如山,腐烂的食物、破碎的家具、废弃的日用品混合着血污散发出浓郁臭气。 由于路面坑洼不平,遍布碎石和垃圾,我不得不把速度降低,缓慢谨慎地艰难前行。 “老齐,停一下!”余安突然喊道。 前方路中央,几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翻倒在地,一辆被撞得有些变形的共享单车在其旁边,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我眉头一紧,踩下刹车。 欧阳明和余安拿好武器,迅速跳下车,我随后跟上。 刚一打开车门,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恶臭瞬间涌入我的鼻腔。 我压下心头的恶心,和他俩互相掩护,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寂静得可怕的楼宇窗户,然后合力咬牙将那沉重油腻的垃圾桶和共享单车拖拽到路边。 由于它们的外形残破,我们没法沉稳地将它们挪开。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异常刺耳。 “嗬......!” 果然,一阵沙哑的嘶吼从旁边的居民楼门内传来。 一个身影在二楼的窗户前摇摇欲坠,听见这动静时,直接从楼上摔了下来,砸在垃圾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但它仿佛毫无痛觉,立刻挣扎着爬起,拖着扭曲的肢体,嘶吼着朝我们扑来。 “快!”欧阳明反应迅速,猛地将最后一个垃圾桶推开。 那只坠楼丧尸已经扑到了我们身前,被余安手中的开山刀一把劈在咽喉处,随即猛地一脚将其踹开。 我们迅速跳回车上。 我猛踩油门,越野车几乎是擦着刚清出来的空隙冲了过去。 后视镜里,几只从拐角处和居民楼门内冒出的丧尸很快变成了蹒跚追赶的小点,最终被曲折的巷道吞没。 我刚松了口气,以为度过了这次难关,在看见面前的景象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预想中应该畅通的一条连接巷道,此刻却被一辆巨大侧翻过去的集装箱卡车彻底堵死。 锈迹斑斑的蓝色车体仿佛是一堵绝望之墙,横亘在巷道中央。 这条道明明比其它地方宽敞许多,但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卡车庞大的身躯将路口堵得死死的,两侧留下的缝隙连行人都难以通过,更别提一辆车了。 看着那溅满暗黑色血液的卡车车门,余安眉头紧紧皱起,“怎么遇上的全是倒霉的事儿,这条路不是要宽敞很多。” “倒回去!快!”欧阳明迅速提醒道,一边紧张地回头望去,远处,隐约能看见几个晃动着的黑影。 在充满零散障碍物与垃圾堆的环境下倒车,意味着极大的风险与心理压力。 我绷紧了身体,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听着后排余安和欧阳明的指挥。 他们直接从车窗处探出头,观察着后方可能碰上的障碍物。 我则是高度集中精神,手心不觉渗出汗。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与车轮压过不明物体的颠簸,都让我的心脏揪紧。 我感觉过了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才艰难地调转了车头。 这时,刚才还在一些阴暗角落,以及道路前方晃悠的零散丧尸,似乎被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所吸引,加速着向我们靠近。 在没有卡车阻挡的情况下,这么几只脱离大部队的丧尸我自是不会担心。 “把头伸进来!坐稳了!”我迅速提醒着后座的两人。 余安和欧阳明不再观察外面的路况,迅速将车窗关紧,随即系上安全带。 这辆车最爽的一点就是,它足够耐造,这也让我们有了冲撞丧尸的资本。 只要不傻傻的开着它冲进尸群,那些零散的丧尸压根拿车内的我们没有什么办法。 我脚下油门加深,车辆逐渐提速,朝着前方冲过来的丧尸撞去。 当行驶到十字路口时,我没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听着后排两人的指示,转向了另一边。 原先的路线已经走不通了,所以我们只得选择一条稍微弯绕点的路。 刚才被吸引过来的丧尸要么被白色越野无情地撞飞,要么被直接甩在后面,所以目前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威胁。 我逐渐放缓速度,正想回头询问两人意见时,却听见欧阳明惊呼出声: “这附近,难道有其他幸存者?” 我和余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面肮脏不堪,布满了一堆小广告和印章的灰墙上,被人用极其刺目的鲜红色喷漆,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 箭头指向另一条更加狭窄阴暗的岔巷,在它的上方,同样有用红漆写得潦草而扭曲的几个大字: “临时集合点。” 如此突兀的红色标记,与周围完全无序的破败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莫名让人有些心安。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与深深的疑虑。 “这......这是幸存者据点?为什么会设立在这么复杂的地形附近?”欧阳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因为这在他的眼中,代表着希望。 “还有别的活人,他们组织了集合点?真是稀奇。”余安也喃喃道。 “也可能是陷阱。”我立刻给他俩泼了盆冷水,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箭头和其指向的幽深小巷。 “在这种秩序崩塌的环境下,主动暴露的‘集合点’?究竟是为了吸引同伴,还是猎物? 别忘了,录音里的警告:‘不要相信陌生人’,小心‘白鸽’和‘虎豹’。” ‘白鸽’和‘虎豹’这四个字,我刻意加重了语气。 之前我们只对‘望台’做了分析,这两个代称,大概要等回乡里再讨论了。 气氛短暂沉默。 欧阳明其实有些好奇这所谓的集合点。 病毒爆发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有见过除了我们之外的活人,这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压抑。 不过他也仅仅是好奇,毕竟我们的目标,一直都只有一个。 冒险卷入任何未知且敌友不明的幸存者团体,风险系数太高。 况且,时间可不等人。 第57章 对峙 后座的欧阳明和余安继续分析着地图。 他们重新指向另一条看起来能迂回绕开核心区域的巷子,将那红色标记带来的干扰清除。 我最后瞥了一眼那个仿佛流淌着鲜血的箭头,它在那片灰败中像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然后,我毫不留恋地挂上档,方向盘果断地转向了与箭头相反的方向,油门深踩。 我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会让我们接下来少许多麻烦。 毕竟,那辆挡路的大卡车,可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白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逃离某种无形猎网的困兽,义无反顾地扎入了另一条未知的道路。 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砖与垃圾,偶尔我们还得再次下车,清理掉那些令人恼火的路障和落单的丧尸。 压抑、窒息、无孔不入的恶臭,以及对下一秒未知危险的恐惧,这一切像绞索一样慢慢勒紧,令我们无时不刻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 终于,在上午九点半左右,当我已经对这些浊气近乎免疫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逼仄的巷道突然到了尽头,就好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虽然破烂,但明显宽阔了许多的双车道马路。 路边的建筑从密集压抑的‘握手楼’变成了门面破败的商铺以及废弃修车厂,还有零零散散的自带小院的农村自建房。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也变得更加广阔,不再被冰冷的水泥森林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们成功钻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绝望的老城巷弄,驶上了通往城郊的结合部道路。 虽然远处依然可以看到零星几只漫无目的游荡着的丧尸身影,但密度已经大幅度降低。 那种被四面八方的高墙以及窗户后的未知眼睛紧紧包裹住的压迫感,瞬间如同退潮般散去了一大半。 “呼哧......”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浊气,紧绷的肩膀也在此时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 其实我的车技并不熟练,在这之前我从未上过路,都是在乡下老家和余安过过手瘾罢了。 因为这事儿我俩还经常被我爸拷打一番,不过由于乡下较为偏僻,也没有人会管我们这俩未成年,我爸也只是叮嘱我们开车时小心一些。 持续的高度紧张和复杂的路况驾驶让我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精神也有些疲惫。 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轻轻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份倦意。 “老齐。”后座的余安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状态,他探身向前,声音沉稳,“换我来开一会儿吧,你休息下,后面路还长。” 我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在相对平直的路段,我缓缓将车停到路边,和余安迅速交换了位置。 欧阳明趁机坐到副驾,将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再次摊开,为了能更好指引余安。 “接下来走这条老国道。”欧阳明指着地图,“虽然绕一点,但应该能避开主城区最后那段最乱的区域,直接插到去老齐家的方向上。” “好。”余安系好安全带,目光扫过地图,确认了方向,重新启动车辆。 引擎发出一声疲惫的轰鸣,再次上路。 驶入所谓的‘老国道’,情况并未好转多少。 双向四车道的路面上,废弃车辆的数量明显增多,很多地方被彻底堵死。 好在现在我们不用考虑交通法规,所以经常频繁借用对向车道逆行绕行,甚至有时还需要驶下路基,在坑洼的土石路上颠簸前行。 这种高强度的绕行和低速行驶,让油表的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到了十点半左右的时候,看着已经逼近红色警戒线的油表,车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必须加油了。”余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目光扫过路边,“得快点找个加油站,不管危不危险都得去试试。” 我和欧阳明点了点头。 好在我们的运气不算差,车子继续前行了几公里后,一个破旧的加油站出现在路边。 红色的顶棚塌了一半,几台加油机像生锈的废铁般杵在那里。 加油站靠里的便利店,此时门窗破碎,里面一片狼藉。 在加油站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停着几辆被撞得有些变形的破车,还有几个脏兮兮的塑料油桶堆在一起。 其中一台看起来最完好的加油机旁,接着一根临时拉出来满是油污的软管。 这地方显然并非无主之地。 便利店的破门被几个老旧的沙发和柜子从里面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出口。 门口的空地上,或坐或站着五六个男人。 他们衣着破烂油腻,脸上带着一种凶戾之气,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之类的武器。 “看来不是什么善茬啊?”我扫视了加油站附近的一圈。 这些人似乎是看见我们的车子才拿起武器,并且随着我们的愈发靠近,他们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眼神像饿狼一般,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见我们在这儿附近停下车,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看起来是头目的壮汉,嘴里叼着根脏兮兮的烟屁股,手持一根锈迹斑驳但分量十足的钢管,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 看着我们这辆高大威猛的白色越野车,刀疤脸露出贪婪的眼神,用手抚摸着引擎盖。 “啧啧,这车,不错啊!”他露出满口黄牙,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我们拿着武器下了车后,他打量着我们略显年轻的脸庞与白色越野,眼中的轻视更浓了。 “车不错嘛,还能动弹。怎么了?没油了?” 刀疤脸吐掉烟屁股,用钢管指了指旁边那几个油桶,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油嘛,爷们儿这儿有。 不过,这世道,啥都得讲个价钱,想要?拿东西来换!吃的,喝的,有用的玩意儿!” 他歪着头,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视着我们和白色越野车。 “看你们这囫囵样,应该有点存货吧? 别藏着掖着了,乖乖交出来,爷赏你们点油,够你们滚蛋的!” 第58章 你们英语多少分? 当刀疤脸这狂妄的话语说出口时,那些或坐在轮胎上,抑或是站着的小弟纷纷围了上来。 加上刀疤脸,他们一共有六个人。 “老大,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肥羊啊,你看他们身上穿的皮衣,我记得叫啥......叫啥阿尼玛?!” “对对,阿尼玛,阿尼玛,这仨小孩一看就是什么大富人家的孩子,脸上还红光满面的。 不像我们,特么的天天吃便利店的东西,都快给老子吃吐了。” 刀疤脸听着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顿时重新打量起站在最前方的余安。 他刚才还没注意我们身上的穿着,现在看见余安身上那件一眼望去就价值不菲的皮衣时,他的眼里一下子散发出贪婪的精光。 他快步走过去,刚想用手捏捏余安身上的皮衣,看看料子是不是真的那么高档时,脑袋却被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瞬间抵住。 “我们只要油,不多,不想惹事,可以用食物交换。” 余安手臂绷得笔直,手中漆黑的枪管正无情地对准了刀疤脸的额头。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刀疤脸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出,愣神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明显骚动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但很快,刀疤脸脸上的惊愕变成了更浓的嘲讽和不屑。 他嗤笑一声,甚至故意把脑袋往前顶了顶: “操!吓唬谁呢?拿个玩具枪就想学黑吃黑? 小比宰治,毛长齐了吗?知道爷爷我是谁吗?在这片地界......” 他的狂言戛然而止。 因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瞬间撕裂了国道上空死寂的空气,回声在废弃的车辆和空旷的田野间反复震荡。 我压根不担心这会引来丧尸,这些人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外边晃悠,说明这附近的丧尸早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刀疤脸‘嗷’地一嗓子惨叫,声音凄厉变形。 他左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大腿外侧的一个血洞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脏污的裤子。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他,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的痛苦,眼里满是震惊和恐惧,双手则是捂着伤口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在周围叽叽喳喳的小弟们彻底傻眼了,脸上的戏谑与凶戾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看着余安手中那把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真家伙,再看着他们老大瞬间被废掉一条腿,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不知是谁先带了一个头,刀疤脸那几个小弟手里的钢管砍刀纷纷掉在地上。 他们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一步,像是看见了什么恶魔一般。 余安的枪口微微下调,依旧稳稳地指着地上打滚惨嚎的刀疤脸,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意味: “油,加满,现在。”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威胁,只有简单直接的要求和刚才那一声枪响所带来的恐怖震慑。 “加!加加加加加!快他妈给他们加满!愣着干什么呢?!想老子死啊?!” 刀疤脸一边惨嚎,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朝着他那帮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生怕再慢一秒那颗子弹就会钻进他的脑袋。 他这是真怕了,平常他也就是个小混混,说白了只是外表看起来唬人一点,实际上里面就是纸糊的。 他压根没想过,这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几个小毛孩,居然会有枪。 有枪就算了,不是哥们你咋还真会用,还真敢开枪啊? 刀疤脸恨不得把自己这张贱嘴撕烂,人家一句话都没说,自己上去就是一阵狗叫,bb赖赖,没成想今天就栽在这几个毛头小子身上了。 那几个狗腿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油桶,找来一个相对干净的漏斗和管子,颤抖着开始给我们的白色越野车加油。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油液流入油箱的哗哗声,以及刀疤脸那虚弱的呻吟声。 我和欧阳明的视线一直注视在这几人身上,生怕他们会动什么手脚。 很快,油箱加满。 余安自始至终保持着瞄准姿势,眼神里没有丝毫放松。 直到加油完成,他才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瘫着的刀疤脸和那群噤若寒蝉的狗腿子,缓缓后退,利落地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 欧阳明跟着回到副驾驶的位置,刚想说‘走’却发现我还站在车外。 “老齐,你干嘛呢?”欧阳明从车窗处探出头,一脸好奇地看向我。 余安也对我的行为感到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我背对着车上的两人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这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尤其是他们的老大刀疤脸。 我的声音故意带上一种随意的好奇,与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喂,问你个问题。” 我对着刀疤脸开口,“你们几个......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英语......能考多少分?”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疼得龇牙咧嘴,闻言更是露出极度错愕和屈辱的表情,似乎觉得我在戏耍他。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你他妈什么意思?!”刀疤脸忍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本来腿上就有伤,这一开口,扯得刀疤脸更痛了。 我的问题,无疑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耻辱。 打也打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有言语上的羞辱? 刀疤脸恶狠狠地咬牙看向我。 自己要是学习成绩好的话,还至于在乡镇里当个臭名昭着的小混混吗? 但他现在行动不便,再加上有手枪的震慑,即便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回答我。” 第59章 被囚禁的中年夫妇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刀疤脸看着车上的余安,又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怂了,既憋屈又恼怒地低声嘟囔: “操......老子初中都没读完,英语他妈认识我,我不认识它......问这个干嘛?!” 欧阳明和余安也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轻‘哦’了一声,伸手指向便利店那扇脏污的破玻璃窗,再度试探性地确认了一下: “那你们谁能告诉我,那玻璃上写的‘save our souls’是什么意思?” “大......大哥,我们文化水平真不高啊!真不知道那是个啥。”刀疤脸欲哭无泪。 几个小弟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那串奇怪的英文是啥意思。 不过,车上的余安和欧阳明可就不淡定了。 ‘save our souls’,这不就是sos的缩写吗? 刚才他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峙与加油上,完全忽略了这近在咫尺的求救信息。 现在经过我这么一说,他俩瞬间明白了。 这些盘踞在此的混混,不仅抢劫过路的人,还可能囚禁了原本在加油站工作的人。 而这些人,正在试图通过留下记号来求救。 刀疤脸和他的几个狗腿子眼看气氛有些不对劲,都是有些害怕地朝着后面退去。 但就在这时。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加油站前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过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腿。 只见余安不知何时已然再次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臂笔直抬起,没有丝毫犹豫,子弹精准地洞穿了刀疤脸的头颅! 刀疤脸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眼中复杂的情绪凝固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干脆,利落,狠戾。 “老大?!” “操!欺人太甚!!!” “草尼玛!跟他们拼了!!!” 大哥的突然死亡,让这几个做小弟的忽然陷入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不过在略微愣神一会儿后,他们的神色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或许他们只当我们是莫名其妙的出手,但一切的事情都有缘由。 在一个小弟的率先带头下,其余几人嘶吼着,举起手中的钢管和砍刀,红着眼睛朝我们扑了过来。 虽然害怕枪,但老大的死和身处绝境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不过,这一切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动手!”我低吼一声,几乎在余安开枪的瞬间就甩出了手中的消防斧,随即一脚踢向叠着的轮胎,让它们全部散落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直接被空中回旋的消防斧劈在脑门上,一下子摔倒在地,跟着轮胎绊倒了旁边的两人。 其余站着的两人有些发懵,刚想绕开障碍,身上却几乎同时绽放出血花。 余安如同杀神一般,站在车门前,手枪稳定地点射,瞬间洞穿了站着那两人的胸膛,他们顿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刚才那被绊倒的两人看着这副场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竟是起身就想逃跑。 但已经晚了。 我和欧阳明早就追上去,欧阳明挥舞着手里的柴刀砍向一人的后背,我则是拔出了刚才的消防斧,用斧背重重砸向一人的脑袋。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短短十几秒,这五人便已全部躺在了地上,非死即伤,哀嚎声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欧阳明握着柴刀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对人类下手。 在此之前,他的武器只对准过丧尸,即便是那次逃离学校,鸣笛吸引丧尸的事情也是我来做的。 余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手握开山刀走上前,“补刀的事情我来做吧,不用脏了你俩的手。” 我微微一愣,看出了余安的想法,便往一旁退去。 彻底解决完这些人后,余安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内心产生激烈情绪的外显。 他看了一眼地上刀疤脸的尸体,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自从上次经历了周清薇那件事之后,在他的眼中,这些人渣便和丧尸没两样,甚至更令人作呕一些。 怜悯是奢侈品,何况是末世之下。 “走,把那边障碍清理一下,进便利店看看。”我压下心中的翻腾,沉声道。 我们小心地挪开了堵门的破沙发和杂物,便利店的内部顿时清晰可见。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还有随地乱扔的烟头与食物残渣。 我皱了皱眉迈步走进去,开始在里面搜查起来。 在便利店最里面,有一个狭小的储藏室,门没锁,所以我们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不出我所料,这里面果然有人,是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的手脚被麻绳紧紧捆住,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看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见我们手中沾着血污的武器时,他们吓得拼命往后缩,疯狂地晃着头。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余安则赶紧上前用小刀小心地割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解开束缚之后,这对夫妇仍旧惊魂未定。 经过了我们好一番的安抚和解释,他们才渐渐相信我们不是另一波暴徒。 “谢谢...谢谢你们...呜呜,要不是你们,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折磨死......”老板娘泣不成声,老板也老泪纵横,不停地向我们作揖。 通过这对夫妇断断续续的叙述,我们才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在灾难爆发后,他们本想守在这里等待救援,却被刀疤脸一伙人袭击占领。 那些人将他们绑起来,独占了便利店的食物与水,还时不时向过路人打劫。 玻璃上的sos信号,是老板娘冒着极大风险,用快要过期的番茄酱偷偷写上去的,就是指望有一天能被路过的人看到。 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我们三人心情都十分沉重。 “这里不能久留,连个结实点的门都没有。”我告诫他们,“你们还有别的藏身之处吗?” 老板摇摇头,抹着眼泪: “我们...我们老家在另一边,很远,大概是走不过去了。 但在这后面我们还有一个平房,里面还有个地窖,我们躲那里去...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听到老板的话,我也放下心来,随即准备招呼着余安和欧阳明重新启程。 看着我们这就打算走了,中年夫妇一下子拉住我们的袖子,坚持要让我们拿一些便利店的食物。 老板拉着我的手臂,老板娘则是趁机找了个口袋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我们也有个小孩,就跟你们差不多大。” 老板娘一边往袋子里装着八宝粥和一些压缩干粮,一边吸着鼻子开口说道: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外面这么乱......” “一切都会好的。” 我轻声安抚道,接过她手中装得满当当的塑料袋。 这里面不仅有食物,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和几卷未开封的绷带。 我们收下了这些宝贵的物资,最后叮嘱他们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后,再次踏上了归途。 第60章 废弃哨卡 行驶的途中总是无聊的。 以前坐我爸的车回老家时,我还可以在车上吃些小零食或是睡上一觉。 但如今这种状况下,我和欧阳明并不敢靠着椅背休息,而是专注地盯着窗外,以便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白色越野不断地改变着行驶的方向,避开那些路上瘫痪的车辆,终于在一个缺口处,拐入了一条编号模糊的省级公路。 这条道虽然略显狭窄,但视野却出奇地开阔。 两侧是无垠的绿色田野,在这死寂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具有活力。 我和欧阳明不觉被这副景象所吸引。 这几天,我们看到的几乎都是破败的城市与那些嗜血的丧尸,现在能见着这么一处还算没怎么被破坏的地方,属实是稀奇。 正当我们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时,车子的速度忽然降了下来。 我和欧阳明收回探出窗外的视线,转而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距离几百米的位置,有一个粗糙搭建的哨卡蛮横地扼守在道路相对狭窄处。 我心中第一时间想到了会不会是救援的队伍,不过下一秒这个想法便烟消云散。 它绝非是军方或者官方救援点,因为这实在是有些破旧不堪,主体是由沙土袋、破烂桌椅,和一些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旧自行车与木头杂乱堆砌而成。 光从外观上来看,就能看出当时搭建这处哨卡的人,十分仓促。 而在这破烂哨卡旁,几具尸体被草草拖拽至路边的排水沟以及杂草中。 有人类,肢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衣服破损沾满污秽;也有丧尸,头颅被重物砸得稀烂,像一个被开瓢的大西瓜。 在它们旁边公路上的空地,一块用木板和硬纸板拼凑的告示牌歪斜地立着,上面有几个猩红的大字: 【禁止通行】 【危险!!!】 感叹号画得极大,就像是书写者的声嘶力竭。 余安轻点刹车,在靠近这处地方时,速度已经接近龟速。 静默笼罩,只有风声呜咽。 片刻观察后,我缓缓开口: “大概率是附近幸存者自己搞的,想圈地自保。”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工事以及那几具凄惨的尸体,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但他们显然没守住,要么是没挡住尸群,要么......” 我顿了顿,语气更沉,“要么是遇上了比丧尸更狠的‘东西’。” “危险真是时刻不在......我还以为越靠近乡边,丧尸的威胁就越小呢......”欧阳明叹了口气。 这个废弃的哨卡,像是一记无声的警钟重重敲在我们心头。 它在警示我们: 危险从未远离,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这看似荒凉的天地间悄然滋生。 “好了,接下来小心一点。”我提醒道,“老余,速度慢些,注意下地面障碍。” 余安点头应下,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白色越野,从沙袋墙被撕开的缺口处缓缓碾过。 车子继续行驶了一段距离,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时间接近正午十二点半,我的手机电量告急,只有30几度电。 我没管它,而是重新将其塞回背包。 我记得,早上出发的时候,应该是快八点那样子。 现在我们足足行驶了约莫四个多小时的路程,要知道,平常哪怕路上堵车,也用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虽然很想尽快回到家中,但持续的高度紧张和车子的颠簸,消耗了我们大量的精力,我立刻轻声对着驾驶位上的余安开口说道: “休整一下吧,补充能量,检查一下车况,弦绷太紧可是会断。” 听到我的话,余安又前行了片刻,在省道一处弯道口,我们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公路养护站。 其院门的铁栅栏早已扭曲变形,瘫倒在地,但在院门外有一片水泥空地,视野相对开阔,刚好能方便我们观察来自道路两端的动静。 余安脸色浮现出一丝惊喜,将车稳稳驶入,停在了一个进退皆宜的位置。 引擎熄火后,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吹过旷野的呼啸与车内我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我们仨迅速下车,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我们从车内座椅处拿出刚才那对中年夫妇给的食物,一边吃着,一边围着车子来回转悠。 余安忍不住敲了敲白色越野的引擎盖,感慨道: “这家伙可真坚固,撞了那么多丧尸,居然就只是有些凹陷。” “它的上限可不止于此。”欧阳明仰起头,快速将八宝粥倒入嘴里,“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这儿搜刮一波,说不定能碰见有用的东西。” “哦?你是想找东西加固车子?”我看出了欧阳明的想法。 “对!还是老齐你聪明,这地方绝对有不错的工具。” 说着,欧阳明已经将手里的食物全部消灭,拍拍手就准备去拿武器。 我和余安对视一眼,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拿好各自的武器之后,我们仨猫着腰,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满是油污味的维修车间而去。 车间里一片混乱,工具散落,但我们的目标极其明确。 平常喜欢捣鼓一些小玩意儿的欧阳明,很快就在墙角的一堆废弃物中发现了几片金属网。 他凑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玩意儿应该是用来做通风格栅的金属网,网眼大约拳头大小,材质是坚硬的角铁焊成的框架,虽然有些生锈但其结构完好。 在这几片金属网的旁边,还有一小卷粗铁丝和一把锈死的螺栓螺母。 欧阳明双眼放光,招呼着我和余安将其搬到车附近,自己则是继续瞎逛起来。 这里工作人员貌似并不多,至少欧阳明逛了好几圈,也没见着一个丧尸的影子,甚至连具尸体都没。 正当他打算放弃寻找工具,准备回到白色越野车的附近时,视线里却被一抹红色吸引。 欧阳明快步走过去,便见着这存放杂物的地方,居然有一个液压立式千斤顶。 他不禁一喜,抱起千斤顶就朝着外面走去。 之前他有检查过白色越野车的后备箱地板下方和车底下方,并没有配备千斤顶,也许是被拿走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一般车辆自带的千斤顶并不能说得上太实用。 现在有了比较专业的液压立式千斤顶,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一把利器。 第61章 迷路 当欧阳明走过来时,我和余安已经将能用上的金属网选了出来。 我们运气不错,恰好有一块金属网的大小正好能覆盖大半个车头。 欧阳明见我俩已经挑选好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千斤顶,开始做起准备工作。 我和余安也没闲着,捡起地上那卷粗铁丝,将胡乱缠绕在一起的部分解开,方便一会儿的使用。 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后,欧阳明已经跑到车头前部,小心地将金属网下端顶住,使其紧贴保险杠和中网。 “你俩去那边拿几块砖过来,虽然这儿是平地,够硬,但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欧阳明冲着我和余安挥挥手,指向水泥地旁边空地上的砖头。 我和余安不敢有所耽搁,毕竟不远处还游荡着零星几只丧尸,时间可不站在我们这边。 待我和余安搬了几块砖过来后,欧阳明正趴在地上,手摸车子前桥元宝梁正中,口中还喃喃自语道,“嗯......还是这儿。” 见到我们把砖放在一旁,欧阳明从地上爬起,将四块整砖竖排,在车的门槛正下方垒成两道矮墙,高度略微低于门槛两指。 我和余安看不懂他的操作,便手持武器护在他旁边,以免有丧尸突然偷袭。 有了我俩的把风,欧阳明便放心地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手头工作上。 他先是将千斤顶垂直立在水泥地上,随即用脚尖踢了两下底座边缘,确认不晃。 将托盘抵住元宝梁后,他手旋螺杆,让托盘先吃劲,以减少空打。 随后单手压杆,每压一次,车身便低吼着抬高一寸,直到前轮离地小腿那么高。 这个时候,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加固。 欧阳明动作飞快,没有太过在意美观,而是用那卷粗铁丝穿过金属网与引擎盖缝隙,缠绕在车体内部坚固的部位上。 为了确保稳定,欧阳明将粗铁丝反复缠绕,随即死死绞紧,形成一个看起来粗糙但还算结实的固定点。 做完这一切,欧阳明的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我见状连忙朝他递过去一包纸。 经过了简单的加固,白色越野车的前部看上去更结实,我们也不用每次撞丧尸时都那么提心吊胆了。 我和余安看着被改造加固的越野车,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由于这附近还有丧尸游荡,我们没有继续在下面晃悠,而是重新坐回车子,打算驶离这个地方。 这次换我来开车,轮班制,就不会导致疲劳驾驶了。 在彻底驶离危机四伏的省道后,白色越野终于拐进了通向我老家的那条乡道,我握在手里的方向盘也不免有些紧张。 这里虽没有废弃的车辆堵路,但它的路况较差,所以我依旧得全神贯注,尽管这条路我还算熟悉。 或许是因为乡下人烟稀少的原因,这边环境陡然变得安静起来。 两旁茂密的树林与连绵的丘陵,取代了之前荒败的城镇景象。 如果四下打量,视野内几乎看不到游荡的丧尸影子,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被草木的清新气息和泥土味冲淡了不少。 “这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坐在副驾的欧阳明把头探出窗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难得的平静。”余安神情缓和一些,不过还是警觉地看向窗外,“这边视野受阻,更容易被伏击。” 话虽如此,但这种相对安宁的氛围,的确让我们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按照地图指示,我操控着车子沿着乡道蜿蜒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地势开始逐渐升高。 这时,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刚转过一个陡峭的山坳,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后座的余安立刻警觉地探身。 不用等我回答,眼前的景象说明了一切。 前方大约百米长的路段,似乎因为山体滑坡而被掩埋。 看着那上面堆积的泥土、岩石和断木等东西,我瞬间放弃了继续前行的想法。 “卧槽。”欧阳明傻眼了,“这都快到家门口了,怎么突然来了个拦路虎?” 我们下车查看,滑坡的痕迹还算新,边缘的泥土湿润,估计是之前下过暴雨的缘故。 绕过去?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坡,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谷,车辆绝无可能。 “再看看地图!”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不被这玩意儿搞心态。 欧阳明迅速摊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我们仨凑在一起,试图找到一条能继续行驶的路。 这次我选择的是一条岔路,虽不太熟悉那边的路况,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尝试一番。 我迅速控制着车子掉头,费了些劲才找到那条荒草丛生的岔路口。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和我的心一般,不断颠簸起伏。 越往里开,我就越忐忑不安。 岔路口一个接着一个,但地图上压根就没有标注。 随着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安静,我还是忍不住踩下了刹车。 “我们......是不是彻底迷路了?”欧阳明弱弱开口道。 我们仨顿时面面相觑。 这种有些压抑且寂静的环境,让我觉得比面对丧尸时还可怕。 “先别慌,这附近没啥丧尸,最坏的可能就是在车里过夜而已......”我安抚着他俩的情绪,尽管我自己此时的心态也有一些崩。 就当我们不知所措时,前面一个草丛忽然晃动一下,里面似乎有东西。 我们一下子被吸引了视线,警觉地看向那边。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从中走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的身材干瘦,但腰杆却直直挺起,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却遮挡不住他锐利的眼神。 我将车子缓缓朝其靠近,想上前搭个话,这老者却敏锐地转过头,看向了我们造型独特的白色越野。 “停下。”老者声音洪亮,解下背后的东西,双手举着它对准我们。 那是一把猎枪。 看来,他应该是山里的猎人,眼神清明,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锁好车门,我下去。”我低声说道,将车稳稳停住,拉上手刹。 虽然这老者看上去不太好说话,但我想应该是出于病毒爆发的缘故,所以他很警惕莫名出现的人。 “老伯,我们没有恶意!”我没有携带武器,而是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想问问路。” 老者的目光在我脸上、身上等各处地方扫过,又看了看车里的余安和欧阳明,似乎在评估我们的威胁。 在看见我毫发无损的样子和清明的目光时,他逐渐放下心来,收回猎枪。 “小娃娃,从外面来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本地口音。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山。 “看来......我们是彻底被放弃了。” 第62章 归乡 “被......放弃?”我被这奇怪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者并没有急于回答我,而是自顾自地开口: “外面那吃人的世界,你们能开着这破车闯到这儿,算你们命大。” “何止是吃人......”我苦笑,心底因为对方一语道破天机而更加紧张。 “城里全完了,我们想回青山屯找我爸,但主路被山滑坡埋了,我们走错岔道就迷路了。 老伯,青山屯......现在怎么样了?还太平吗?” 听到‘青山屯’这三个字,老者眼中的锐利略微松动,但听到‘太平’时,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太平?”他哼了一声,目光投向幽深的树林,“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太平的地方?该来的都会来......躲不掉咯!” 老者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我老伴儿,就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见人就咬......” 他忽然感伤起来,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我不能让她祸害别人,我只能......用家里的老铳,送她走了......”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我心里,激起一片寒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安慰的声音。 亲手终结至亲......这种痛苦,光是想象就让人窒息。 欧阳明和余安在车中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刚才还因为乡里空气清新而浮现出的一丝美好心情,瞬间被冻结。 乡下,也并非净土。 老者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翻涌起来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目光重新聚集在我脸上,锐利依旧,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青山屯啊......老李家的娃?还是老齐家......” 我回过神,连忙点头,“是!我叫齐雨。” “哦......是老齐家的娃啊!”老者点点头,这次彻底放下了戒备。 “对对对!老伯,你认识我爸?他还好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齐正宇啊,那小子可是扛过真枪,见过血的人,那些杂碎还伤不到他。” 老者的神情一下子浮现出一丝敬佩。 虽然他和齐正宇的年龄差距较大,但以前他们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时,齐爷爷可是经常提起齐正宇年轻时候的事。 我忽然有些尴尬,父亲在老一辈眼中这么耀眼吗?怎么有一种别人家孩子的既视感? 我知道我爸年轻时当过兵,后来退役去了一家私企工作,但他年轻时的事迹,我是一点都不知晓。 毕竟,我不是那种很会和家人聊天的人,尽管我跟我爸关系挺好。 老者见我有些走神,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那天乱起来的时候,你爸带着几个稳当的后生,把屯子里不对劲的人,全都给......” 老者做了一个快速而决断的手势,并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青山屯外围被他们修建了防御措施,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轮班守着,那些东西根本靠不过去。”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放下心来,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许多。 “我爸他没事儿?太好了!” “嗯!”老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言,而是抬起手指向右侧那条几乎被灌木和荒草彻底吞噬的小径。 “走这条,别犹豫。”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顺着车辙印往下,看到一棵让雷劈焦了心的大槐树就往左拐。 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见屯子那边搭起来的木头哨塔了。 你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绝路,钻进去三天三夜也绕不出来!” “谢谢老伯,真的太感谢您了!”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去到车旁,从余安手里接过一袋食物,想要塞给他。 不过他的反应异常激烈,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拿回去!”老者神情严肃,带着一丝傲气,“老头子我有手有脚,饿不死!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快走,太阳一下山,可就危险了!” 他重重地按了一下我的肩,眼神复杂难明,有警告,有担忧,也有一种看见年轻人活力的感慨。 随即,他不再有留恋,转身,步履矫健得完全不像个老人。 几个起落,身影便被浓密的树荫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提着手中装有食物的袋子,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钟,山林间的凉意瞬间穿透了衣衫。 下一秒,我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用力将车门合上。 没有过多的交流,大家的脸上都充斥着喜悦。 车子颠簸着冲下斜坡,拐过那棵标志的焦黑槐树,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展现在我们眼前,远处依稀可见熟悉的农舍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地入口处那突兀却令人心安的人工防御工事。 一道粗糙但坚实的木制栅栏沿着进村的土路两侧延伸开来,它们的顶端被削尖,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栅栏后面,一座用粗大原木搭建的简易哨塔拔地而起,高出周围的树丛不少,上面约莫能容纳一两人值守。 更令人感到有安全感的是,在木制栅栏的前方,还斜插着好几排削尖了的木桩。 它们交叉起来,构成了一道简易的拒马障碍,只留下一辆车能通过的缺口。 我们在车内啧啧称奇。 这要是遇上尸群,然后躲在这后面的话,以那些一根筋的丧尸,怕是一辈子也抓不到我们。 就在我们的车出现在路口的一瞬间,哨塔上立刻有了动静。 一个身影从中猛地站起,紧接着,栅栏后也闪出两个手持镰刀和锄头的村民。 他们握紧武器,神情紧张地盯着我们这辆布满脏污,车头还连着古怪铁网的陌生车辆。 我减缓速度,将车子缓缓驶近,在离拒马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我能清楚地看到这几个村民的脸上都带着警惕与恐惧,他们似乎对外来者以及丧尸十分敏感。 我摇下车窗,将头探出,就见那俩手持武器的村民忽然呆住,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李二哥,王叔,是我。”我冲着呆住的二人招招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我回来了。” 第63章 回家 “你......你是老齐家的娃子?” 被唤作王叔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车窗前,一双粗糙的大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脸上挂着喜色。 我点点头,随即介绍起余安和欧阳明。 李二哥这时也围了过来,看着我们,声音里带着哽咽。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起我们三人,就像是看到了奇迹: “好!好!回来了就好!你爹要是瞅见你,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你们一家子可都出息啊!” “是啊,要不是你爹,咱屯子早就完了!就是他带着我们垒墙、搭塔,还有修建那些拒马,俺们才守下来的!” 两人说得眉飞色舞,看到我能安全回来,他们心底也十分高兴。 短暂的激动过后,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尖端锐利的木桩所吸引。 许多木桩的尖端和侧面,沾染着几片已经发黑的暗红色污渍,很显然,那就是丧尸的血液。 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松懈些许的心弦再次绷紧。 我指了指那些血迹,声音不自觉压低,“王叔,李二哥,村子里的情况很不好吗?这些血......” 我的问题无疑是像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两位长辈脸上刚刚浮现的喜悦。 王叔那张有些胡茬的脸跟着抽搐了一下,他重重叹了口气,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一旁的李二哥则是下意识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土块,半晌没吭声。 “唉......雨娃子,反正俺们不说,你爹也会告诉你......” 王叔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他抬眼望向屯子里那些寂静的屋舍,眼神空洞。 “咱屯子,原先小六百口人呐......热闹着呢,邻里关系也好...... 可那遭天杀的瘟病一来,一传传一片,好好的人,说变就变咧,瞪起个眼珠子逮谁咬谁,亲爹娘都不认!” 他的描述把我拉回那个恐怖的场景,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快,太快咧......” 李二哥接过话头,声音发干,带着后怕,“比山火窜得还快!没半天功夫,几乎家家都摊上那鬼事儿!满村子都是哭爹喊娘,血呼刺啦的......跟那阎王殿开了门没啥两样!” 王叔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继续说: “那时候全乱套了,是你爹正宇,他头一个醒过神来,拎着家里那杆老铳就站到街上。 他吼起来,让还能动弹的老爷们儿都抄起家伙!管它是镰刀还是锄头,是跟破木棍也得抡起来!” “可...可那堆鬼东西里头,有俺自家炕头上滴爹娘,有娃他娘啊......” 李二哥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鼻子和眼睛,“那......那咋下得去手嘛!那是活生生滴人呐!” 王叔的眼圈也红了,他使劲眨了眨,浑浊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下不去手?下不去手全村都得死绝! 你爹正宇把心一横......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他立了规矩,自家......自家的亲人,自个儿实在下不去刀的,就......就换着来。” “换着来?”我心头猛地一沉,车上的余安和欧阳明也忽然想到了什么。 “嗯呐。”王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比如俺家那变了的老娘,是......是你李二哥动的手。 你李二哥家疯了的婆娘,是......是隔壁张老四帮的忙。 俺......俺处理的,是张老四家那半大小子......”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别过头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李二哥也发出压抑的呜咽,要知道,乡下的这些汉子可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掉眼泪的,我不敢想象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为了活下去,为了留下青山屯的火种,他们不得不亲手构筑一条由至亲鲜血染红的防线。 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能看到当时那些汉子们一边流泪一边挥动着手里武器的惨烈画面。 青山屯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浸透了那种无尽的绝望......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王叔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用力抹了把脸,转回来,强行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你看俺这破嘴,跟你叨咕这些晦气事儿干啥......都过去咧,过去咧。 雨娃子,你们这一道儿肯定遭老罪了,快!快回家去! 你爹就在屋里头呢,他该想死你了,这几天一直念叨你,就是实在没办法找你咯! 还好你娃有血性,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 李二哥也赶紧直起身,吸着鼻子说:“对对,快回家去,别让你爹惦记。” 我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好,王叔,李二哥,那我们先回家去了,多亏你们守着这儿。” “快回去吧!”王叔挥着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 我重新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过清开的路障。 屯子里看上去依旧祥和,甚至偶尔还能听见鸡鸭的叫声。 但在我的眼中,每一扇紧闭的院门后,都藏着一场心碎的往事...... 父亲的身影在我心中变得更加高大,却也更加沉重。 或许他是青山屯的守护者,但他更是背负着最深重罪孽与责任的裁决者。 我之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换做是我,我或许压根就做不出父亲这样的决断吧...... 我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这几天日子里,他一个人待着,不但要承受孤独,还要承受他所做出那些决断带来的压力。 车子最终在小巷尽头停下。 熟悉的院墙映入眼帘,但已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墙头插满了尖锐的碎玻璃和木刺,院门明显被加厚过,钉着粗大的木条。 在门板上,甚至还有两个不怎么起眼的观察孔。 整个院落寂静无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唯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探出墙头,带来一丝生机。 我们三人下车,站在紧闭的院门前。一路的奔波与听闻,让近乡情怯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余安和欧阳明默契地站在我身后半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我伸手叩响了那扇厚重的院门,随即深吸一口气。 “爸,我回来了!” 第64章 久违的温暖 门内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我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寂静的院子似乎一下子活了起来。 紧接着,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孔‘唰’地一声被拉开。 一双锐利的眼睛出现在孔后,那眼神就如鹰隼般扫过我们三人,充满了警惕。 但当那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时,他所有的警惕瞬间化为巨大的震惊与狂喜。 “儿子?!” 门内传来父亲一声有些颤抖的惊呼。 “哐当!”门栓被猛地抽开。 “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用力拉开。 父亲就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劈柴用的短斧,穿着一件旧衬衣,身形依旧挺拔,但脸上的疲惫是隐藏不住的。 我能看出,因为病毒爆发的缘故,他这几天应该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看上去憔悴极了。 父亲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脸上,嘴唇哆嗦着,似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爸......”我又唤了一声,鼻尖一酸,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短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父亲猛地一步跨上前,双臂张开,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哽咽。 好一会儿,父亲才松开我,红着眼圈,伸手胡乱抹了把脸,又看向我身后的余安和欧阳明,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关切: “小安,小明!好孩子,你们都来了!好,太好了!快,快进屋!” 父亲半推半拥地把我们迎进院子,又迅速回身警惕地关好院门,插上门栓。 院子的一角开辟了小片菜地,绿意盎然,旁边还有个用竹编成的鸡笼,几只鸡正咕咕叫着。 乡下的屋子,虽简陋,却在这末世之中充满了生活气息。 一进堂屋,父亲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搓了搓手,目光在我们三人的身上来回打转,然后说了句所有长辈都爱说的话: “饿坏了吧?你看你们都瘦了好多,等着,爸给你们弄点好的!”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走到院子的鸡笼边,动作麻利地伸手进去,精准地抓住了一只最肥硕的母鸡。 那母鸡惊慌地扑腾着,发出‘咯咯’的叫声,但也难逃被宰杀的命运。 “叔,我来帮您烧水!”余安立刻挽起袖子,熟门熟路地走向灶台,开始生火。 欧阳明也不甘示弱,赶紧上前,“齐叔,我帮你抓住它!” 见二人这么积极,我自然也不会闲着,从灶台那儿找出姜和葱,在水盆边清洗起来。 小小的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灶膛里跳跃的橘红色火光照亮了略显昏暗的房间,也驱散了我们心头的寒意。 病毒爆发不到一周,我却感觉度日如年,仿佛许久没曾回来过一般。 父亲在一旁熟练地给鸡放血,褪毛,一边终于有机会细细询问我们,“儿子啊,你们......你们是怎么从城里跑出来的?这一路上......” 我一边剥着葱,一边打趣道,“还好我和余安之前在家里偷偷开车,不然我们还真回不来了!” 几人闻言皆是一笑,不过下一刻我立马认真起来,开始给父亲讲述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从病毒在操场爆发开始讲起,讲到学校的生死逃亡,讲到路上的险象环生,讲到欧阳明家中的变故,讲到余安父母留下的线索...... 余安和欧阳明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说到惊险处,声音仍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颤抖。 父亲默默地听着,手里的动作时快时慢。 听到我们被困教学楼时,他眉头紧锁;听到我们侥幸逃脱暴雨时,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听到欧阳明母亲的遭遇与我们的决策,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们一眼。 他知道,我们仨已经不再是那所谓的‘高中学生’,不再是小屁孩了,已经能够理性地去看待所有问题。 “唉......”他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 将处理干净的鸡块放进滚烫的水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父亲刚毅疲惫的面容。 “这狗r的世道......能把命保住,比啥都强。 你们三个娃,能一起闯回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不过小安,你爸妈他们之前真的一点没跟你透露过他们的事情么?” 余安添柴的手顿了一下。 火光照亮他的侧脸,能看出他眉宇间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余安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我家里好几代都从医,不过我记得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我爸似乎说过,让我以后想干啥就干啥。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挺高兴,觉得我爸想通了,毕竟在这之前,他挺想让我继续从事医疗行业。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他们的工作,因为他们经常出差,每次看上去都很累。” 余安说着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我们,眼里充满了迷茫。 “但是,自从录音那件事过后,我忽然觉得他们好陌生。 他们绝对知道一些内情,从他们的话,还有这个......” 余安拿出手枪,将它放在灶台上,“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确实不是普通人。”我立刻接口,“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余安怔了怔,我则是拍了他的肩膀: “或许他们知道其中的内情,甚至和这所谓的丧尸病毒有关联。 但是,他们更像是受害的那一方。 从他们留下的谜题与那神秘的录音,我们能得知,当时的情况应该很紧急。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要设置那些谜题,说明他们在躲着某些人。” “对对。”欧阳明拍拍手。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知道一些内情,是因为他们被迫卷入了进去。 但他们不能直接和你说,我想应该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或者处于某些人的监视下。 留下线索,一是为了让你自保,二是为了让你去寻找答案,得知真相。” 这个分析让余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紧抿的嘴唇稍稍放松。 接下来,话题则是自然转到了录音中的神秘讯息。 第65章 白鸽与虎豹 余安再度拿出手机播放那段录音。 当那熟悉的谜语人话术从手机中传来,我们的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欧阳明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 “目前我们需要弄清楚的是:‘答案在最安静的注视下’,以及‘白鸽’和‘虎豹’。 根据前面提到的望台,我想前一个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站在望台上,从上而下所能看见的某个地方?” 我看向父亲,“爸,你对后山那片熟,从望台往下看,有哪些比较特别,或是比较安静,能藏东西的地方?” 父亲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围裙擦了擦手,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望台视野很广。”他沉吟道,“能看到老林子、断崖、还有......以前三线建设时期留下的那个废弃防空洞入口,如果要说‘最安静的注视’......” 他顿了顿,“有可能是断崖那边?那边地势高,平时除了风声鸟叫,确实最安静。” 线索依旧模糊,但我们总归有了大致的方向。 “还有。”余安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他们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是指病毒爆发太快,我们来不及应对么?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后面那句:小心‘白鸽’和‘虎豹’,别相信它们的援手?” “白鸽?虎豹?”欧阳明挠挠头,“这是某个人的代号么?还是组织名?听着像是什么秘密机构的代号。” “白鸽一般象征和平,所以是指救援么?”我猜测着,但随即否定,“不对,如果是救援的话,为什么要小心?而虎豹,听起来就很有攻击性。”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 是那个老者。 我记得,当时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看来......我们是彻底被放弃了。” 当时急于问路,我并没有太过纠结它的意思。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立刻把这句话复述给大家听。 父亲听完,脸色骤然凝重起来。 他最后将对半切的香菇放进锅中,目光先是扫过我们三人脸上,随即又望向窗外寂静的屯子,“你们仨,在城里的时候有看到过救援吗?” 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问题。 父亲看着我,声音沉甸甸的: “我不是否认你们三个的能力,但是,就凭你们三人都能靠着自己从外面那片地狱闯回来,你们觉得,那些官方的人会没有这个能力么?” 他停顿片刻,眼神里浮现一丝决然,“咱们这青山屯,等了快一个星期了,上面的人,如果真想救,早该来了,我不信他们还能允许事况发展成现在这样。” 欧阳明试着往好的方面想: “会不会是官方也瘫痪了,再加上这里位置比较偏,毕竟能在一天之内,水电系统便全部瘫痪,足以说明这个病毒的可怕,所以他们自顾不暇,也是有道理的。” 余安很快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了起来,“如果只是天灾,只是意外,我爸妈不会刻意留下那些,更不会特意警告我们小心那俩代号。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为的阴谋,而且层次可能非常高。 ‘白鸽’、‘虎豹’,还有‘我们被放弃了’......我感觉,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丧尸。” “我们必须提前弄明白这些代号,以便后续提防可能的人。”我盯着跳跃的火苗,脑海里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抽象的代号与残酷的现实对应起来: “接着我之前所说的,白鸽象征和平。 我认为这可能就是医生或者救援人员之类的角色,因为他们常穿白大褂,颜色和象征意义都接近。 但如果他们是要小心的对象,我说实话,有点扯,我不太信,所以我决定脑补一个阴谋。” 我顿了顿,一股寒意爬上脊背,“结合余安父母的情况和录音里的内容,你们说,所谓的‘白鸽’会不会是指穿着白色服装,却心怀恶意的人? 比如......某些进行不人道实验的研究人员?或者是伪装成救援队却别有用心的势力?” 欧阳明顺着我的思路,眼睛瞪大了一些,“照你这样说,‘虎豹’不就代表某种神秘恐怖分子吗?!” 他平常就爱搞些小研究,脑洞自是要大很多,没给我们开口的机会,他继续补充道: “你们看,虎豹虎豹,虎和豹,哪个不是凶残无比的? 这名字听起来就杀气腾腾,按照齐雨的推断,我非常怀疑,白鸽是一个邪恶的研究组织,至于研究啥,就不用我多说了。 而虎豹,则是那种专门的杀手组织,又或者是电影里那些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私人武装?反正肯定都不是啥好东西!” 余安一直沉默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如果白鸽真的指向研究人员或医疗体系内的某些势力,而虎豹则是负责武力清除的武装力量,那他们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 我爸妈之所以警告我小心他们,意味着这场灾难的背后,很有可能正是他们所为。” 厨房的温度骤然间下降了几度,即便是有火光照耀,却还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如果真像猜测这样,我们面对的敌人,远非无脑的丧尸可比。 “没事儿。”我强挤出一丝笑容,“咱们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余安握了握拳,目光中充满坚定,他看向欧阳明,“等到我们找到‘答案之地’,你的母亲或许就有救了。” “嗯!”欧阳明重重点了点头。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用勺子搅动了一下锅里的鸡汤,浓郁的金黄色汤液翻滚着,他努力让语气轻松一些: “好了,孩子们,先不想这些了,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填饱肚子。 鸡汤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说完,父亲给我们每人都盛上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的油花下是嫩白的鸡肉。 我们围坐在简陋的小桌旁,碗里的温暖真实可触。 或许在这顿饭之后,我们要面对的是比丧尸更可怕的未知存在。 但大家都有目标,无疑能驱使着我们继续前行。 第66章 望台藏尸 在大家喝完手里的鸡汤之后,夜色已深。 没有闲聊,确保院门锁紧后,我们纷纷入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冰冷的寒气探进我的衣领,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山间的浓雾迟迟不散,将青山屯和远处的山峦都吞没在一片混沌的灰白中。 我和余安还有欧阳明站在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里面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我知道那是他的担忧。 “记住了,你们仨不管找没找到那地方,天黑之前都必须回来。 后山那地方,虽然你们以前去过,但现在可不同于以前。” 我们点了点头,检查着装备。 除了我的消防斧被父亲换成了一把砍刀,余安和欧阳明的武器都没有变化。 父亲说,这把砍刀是杀年猪专用,背厚一指,刃弧半月,一刀便可断椎,省力。 踏入后山的小路,我们似乎彻底与外界隔绝。 城市的喧嚣与丧尸的嘶吼,被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取而代之。 脚下的荒草高及膝盖,露水瞬间便打湿了裤腿,冰冷刺骨。 为了更方便行走,我们还得时不时小心地用手中武器劈砍藤蔓与灌木。 越往深处,这边的树木越发高大威武。 由于枝叶遮蔽了天光,林间显得有些昏暗。 虽然山里空气较为清新,但我们依旧能闻见那种若有若无的腥气。 “都小心脚下。”我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寸土地,“这地方虽然安静,但我闻到了一些血腥味,这里有可能会有丧尸出没。”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余安忽然身体一僵,猛地抬手示意我们停下。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地面。 “鱼线......?” 我和欧阳明略微愣神,随即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我打开手电,只见在光线的照射下,一根几乎透明的鱼线,巧妙地横亘在两棵歪脖子树之间,离地约莫半米的距离,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鱼线的一端系着一个涂成暗绿色,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铃铛,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被落叶半掩着的捕兽夹。 余安蹲下身,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落叶拨开,我们得以彻底看清它的样子。 这个捕兽夹应该是第一次使用,甚至都没有沾染血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属实让人感到意外。 “会不会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老者布置的,我记得他有猎枪,应该是山里的猎人吧?”欧阳明疑惑道。 我摇摇头,“不对,当时那老者回去的方向跟我们不同,说明他不是青山屯的人,自然没必要跑老远到这边来狩猎。” “而且这个捕兽夹一看就是新的,以那老者的年龄,他的工具估计也是老款式。”余安顺着我的话说道。 “真是稀奇......”欧阳明小声嘀咕。 “好了,咱们多注意一点,后山这儿不同于其他地方,危险一点倒也正常。”我关掉手电筒,招呼着两人绕开这道陷阱。 在老林子里面走了许久,我们都没有见着除了我们之外的活物,倒是见着了一些丧尸和动物的尸体。 很显然,这里虽然挺安静,但貌似并不是录音中所提的位置。 我们仨继续深入,穿过寂静的老林子之后,沿着一条依稀可辨的苔藓小径而去。 越往上走,风势便越大。 由于出汗的缘故,冷风这么一吹,衣服瞬间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挺难受。 终于,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山顶,那座废弃多年的气象观测台,也就是所谓的望台,正沉默地矗立在我们眼前。 它曾经洁白的墙体早已斑驳脱落,布满了青苔和雨水冲刷的痕迹,黑洞洞的窗口,就像一只只失去神采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我们。 望台主体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塔楼,这边的区域无处不在弥漫着一种荒凉感。 “这里视野最好,‘最安静的注视’,如果是指能看到什么,这里最合适。”我喘着气,目光扫过这片荒废区域。 我们并没有急于进入塔楼,而是在外围搜寻了一圈。 当我们走到望台的锈迹铁门旁时,墙上的东西很快便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那是几个狰狞的大字,看颜色......居然有点像丧尸的血? “乌合之众......” 我喃喃自语道,却忽然觉得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额头上。 “坏了,下雨了?!” 我转身,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惊呼出声。 但余安和欧阳明的脸色瞬间僵住,双眼瞪大,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 我低头一看,才觉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压根不是雨水,而是滑腻恶心的丧尸血液! “上面!”余安急忙提醒,随即我们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台三层的观景平台边缘,一个黑影直直地坠落下来。 “砰!”一声闷响。 一具高度腐烂,穿着破烂迷彩服的丧尸重重砸在我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面上。 它的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但它竟然还在动。 它趴在地上,腐烂的头颅转向我们,发出‘嗬嗬’的嘶吼,挣扎着朝着我们爬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让我们三人瞬间僵住。 我一咬牙,双手握紧手中的砍刀,狠狠朝着它的脑袋上砍去,它的头颅瞬间被劈砍下来,在落叶堆积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我回想起之前张强被感染的场景,急忙从衣包中掏出纸巾,将额头与手上的血液擦干。 但就在这时。 “嘎吱——哐当!” 那扇我们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铁门从里面被破开,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丧尸从黑暗的塔楼中扑了出来。 它们浑浊的眼里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张牙舞爪地便朝着离门边最近的我冲去。 “小心!” 余安怒吼一声,大步跨出,猛地冲向前,手中开山刀狠狠地劈向最前方一只丧尸的脑袋上。 锋利的刀身深深地没入了它的头颅,但余安并没有靠蛮力拔出,而是飞身踹向它的肚子,借着后退的力道与其拉开距离。 刚站稳,余安便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四周鸟兽皆一同散去。 距离我最近的另一只丧尸,头颅瞬间绽放出血花,飘散在空中。 我也早已从擦拭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本能地朝着身后踢去,借着惯性在地上侧翻了一圈。 我抬头注视着面前的场景,神色凝重。 “被耍了么......” 第67章 杀机浮现 寂静的山顶平台瞬间变成了生死战场。 除去余安击杀的两只丧尸,还剩下三只。 在我侧翻的同时,欧阳明试探性地打开了手电筒的开关。 炽白的灯光照射在其中一只丧尸的眼睛上,它的动作忽然一僵。 我见状,立刻起身握紧砍刀,全力朝着发呆的丧尸劈砍而去。 刃口带着破风的尖啸声横劈而过,刹那之间,暗红色的血液像断管的污水般喷溅到四处。 它的脑袋在空中回旋了一下后,随即重重落地。 欧阳明如法炮制,举着手电筒在剩余两只丧尸的眼睛之间来回照射,为我和余安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伴随着几声刀刃入肉的声响 ,最后一只丧尸也瘫倒在地。 山顶重归平静,只剩下我们三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恶臭,我们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疑惑。 “不对劲......” 我擦去溅在脖子处的血污,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铁门和地上几只丧尸的尸体,“这些丧尸,应该是被人故意引诱在这儿,然后关起来。” “看来那些人已经先我们一步搜查过了这里,不过他们并没有收获,所以才布置这些陷阱来阻碍靠近这里的人。”余安回想着之前老林子里面发现的那个捕兽夹,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切,乌合之众么?我看他们才是挑梁小丑。”欧阳明把玩着手电筒,不屑地开口道。 看着他手里的动作,我忽然回想起刚才他用手电照丧尸的操作,不免觉得有些新奇,“小明,真有你的,居然想出了那种办法。” “害,当时情况紧急,那只丧尸靠太近,我来不及上前阻拦,就想到了这玩意儿。”欧阳明挥挥手中的电筒,“它们不是会被光线所吸引么,所以我就想着用手电照瞎它们。” “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余安认可地点了点头,“突然接收到强光,貌似会让这些家伙陷入短暂的僵直。” “又是一个新发现。”我拍拍手,从地上站起,“走吧,抓紧时间去寻找答案。” 我们再度靠近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往里看去。 塔楼的内部阴暗无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与霉菌的味道。 这里的楼梯就是简陋的铁架,不少踏板都已经生锈,踩上去晃晃悠悠,让人心惊胆战的。 我们仔细地逐层搜索。 一层的房间空荡荡,只有一些破烂的桌椅,二层残留了一些不知生锈了多久,都看不清是啥玩意儿的小零件,我们一无所获。 紧接着,我们最后登上了三层的观景平台,上面的风更大,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平台的栏杆锈蚀严重,我们不敢靠得太近。 从这里极目远眺,整个青山屯谷地、山林,以及父亲之前提到的断崖都可以尽收眼底。 站在这上面,确实有一种纵观全局的感觉。 不过,即便此时的视野足够开阔,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其它特殊的地点。 我打算收回目光,余光却扫到了地面上的一抹不自然。 我没有在意余安和欧阳明的疑惑眼神,而是自顾自地来到平台角落,蹲下身。 “发现什么了吗?”余安好奇地凑上来,欧阳明紧随其后。 我伸手捻起地上的一抹烟灰,虽然很细微,但它和地面的颜色还是有些许差别。 这处痕迹,很显然是最近才出现的。 当时回家途中,我们遇到了山滑坡,那时候我特地观察过,泥土还处于一个湿润的状态,说明不久前下过雨。 而如果是下雨的话,望台这里的烟灰不可能保留下来,这就说明它是在雨后留下的痕迹。 都这种时候了,谁还会闲着没事上望台点根烟呢? 再加上铁门前的几个字,我不禁感到一丝紧迫感。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我弹去指尖的烟灰,“虽然老林子和望台这儿,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但他们始终快我们一步,保不准线索会在这时候彻底断掉。” “那我们还要继续搜查其它地点吗?还是回去先和齐叔说一下?”欧阳明面露难色。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怕我们在搜寻过程中,与那些人正面交锋。 我摆摆手,“不用,那些人现在已经走了,楼下的血字已经干涸开裂,这明显是前几天的事情。” “该死,那些人已经知道我父母留下了线索,无论人力还是速度,咱们都比不过他们,我们真的还来得及吗?” 余安攥紧拳头,想到父母可能正处于危机之中,他压根冷静不下来。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得去试试。”我眯了眯眼睛,不断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你们记得么,当时那个老者看到我们挺惊讶,想必在我们之前,他并没有看到其他外来者。 这就说明了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因为只有人少才不会徒增暴露的风险。 而我之所以确定这个想法,是因为村里现在发生变故,幸存人数不多,所以外来者数量过多的情况下,绝对逃不过村里人的眼睛。 虽然他们赶在我们之前,还留下了挑衅的话和陷阱,但这并不能完全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答案之地,至少在我没有亲眼看见的时候,我是不会相信的。” 余安和欧阳明闻言,神色略微舒缓了几分。 我拍了拍余安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更倾向于你父母处于安全的境地,如果他们有危险的话,以那些人的手段,绝对能从你父母口中得知答案之地的位置,而不是像我们一样跟个无头苍蝇似地乱窜。” 欧阳明也连忙安慰道: “有道理,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这些人的身份注定不简单,想要用特殊手段从余叔叔他们那儿获得情报,我想对于他们来说压根不难。” 余安感到有些酸楚,但还是开口,“谢谢......” “害,都谁跟谁,见外了啊!”我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下一站,废弃防空洞!” 第68章 废弃防空洞 我的脚步踏在生锈的阶梯上,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余安和欧阳明紧随其后,我们仨呈品字形,保持着警惕,迅速离开了望台。 我们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顺着一条更陡峭的捷径而下。 这边恰好能直接通向废弃防空洞的位置,尽管路况很差,我们几乎要极力地压低重心,才能保证自己下一步不会摔倒。 约莫走了十分钟后,我忽然抬手示意两人停下,并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目前我们的位置,能看到不远处的废弃防空洞入口。 入口处的景象有一种恐怖片的既视感。 它好似一个黑洞,被藤蔓半掩着,四处杂草丛生。 洞口前那不大的空地上,还有三具姿势极其扭曲的丧尸尸体。 它们看样子并非因为爆头而死亡,反而肢体残缺不全,受到过不小的伤害。 黑红的粘稠血液泼洒在岩石和苔藓上,已经干涸发硬。 即便离入口有那么一段距离,但我依旧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腥臭味儿,混合着入口生锈的铁门,让我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戴个口罩过来。 “死了有一阵子了。”余安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应该是那些人。” “八成是。”我扫视着洞口和周围每一处阴影,“手法还挺残暴,但里面会不会还有‘存货’也说不准。” 为了试探,我从脚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深吸一口气,用力朝着洞口深处扔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消失在洞内黑暗之中。 “啪嗒...咕噜噜......”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洞内回响起来,显得异常清晰。 短暂的死寂过后,伴随着几声非人的嚎叫,两个人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是两只衣衫褴褛的丧尸,它们动作扭曲,口中不断发出嘶吼,朝着声源处扑来。 不过在来到洞口时,它们并没有发现目标,于是开始漫无目的地抓挠起空气。 “只有两只,速速解决,别弄出太大动静。”我低喝一声。 我们三人顿时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 我手持砍刀一马当先,刀身带着寒光斜劈而下,精准地砍进一只丧尸的脖颈,直接将其半个脖子斩断。 余安手中的开山刀几乎同时刺出,刀尖一下子扎入另一只丧尸的眼窝,将其带倒在地上。 欧阳明紧随其后,手持柴刀朝着它的咽喉处狠狠补了一下,确保它彻底不再动弹。 战斗在几秒内结束,只有刀刃入肉的闷响和丧尸倒地的声音。 我们三人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再度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东西,才放下心来靠近洞口。 离得越近,那股混合着陈年霉味与血腥味的恶臭便越是令人窒息。 我吐出一口浊气,率先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入黑暗。 “走,注意脚下和头顶。” 余安和欧阳明跟在我身后,接连打开手电筒,照射起其它我顾不上的地方。 当我们三人踏进洞口的瞬间,温度骤降,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包裹住我们全身,仿佛季节一下子来到了冬天一般。 只不过不同于冬天的寒冷,这里给我们的感觉,还有一种来自心底的寒意。 黑,实在是太黑了。 即便是我们三人一同举起手电筒,所散发出来的光源依旧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 这种未知的黑暗更能激发人的恐惧,更何况怕黑也算得上是动物的本能。 我们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就算压低了脚步,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也在这死寂空旷的洞内清晰可闻。 一边往里深入,我们一边观察着洞内的景象。 光束所及之处,是斑驳破烂并且长满深绿色与黑色苔藓的混凝土墙壁,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深挖洞、广积粮’、‘禁止烟火’等年代感十足的标语,字迹在扭曲的苔藓间如同鬼画符。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石,散落着生锈的铁桶与破烂的木箱碎片,以及更多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 洞顶时不时会有湿漉漉的钟乳石状凝结物垂下,像一坨鼻涕,恶心极了。 越往深处走,腐败气息就越沉重。 除去我们有些压抑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还有持续不断,似乎是在深处的‘滴答’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这地方,不去当恐怖片拍摄场景,真是可惜了。”欧阳明压低声音开口道,回声在此时格外清晰。 若不是有我们二人的陪同,他一个人打死都不敢来这地。 “那我来想想接下来的剧情:我们正想返回,却发现入口已经被堵死了......” “停停停!我胆子小,别吓唬我。”欧阳明急忙打断我的话,我则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让我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往前走了大约几十米,在一个转弯处的角落里,我们又发现了两具被暴力解决的丧尸尸体,死状与洞口那三具类似。 不用怀疑,依旧是那些人做的。 他们显然早已来过,就是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发现余安父母留下来的东西。 没做过多停留,我们继续深入。 通道旁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侧室,门早已腐烂脱落。 当手电光扫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景象瞬间让我们脊背发凉。 那是一具野狗的尸体,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是碎肉更为合适。 它此刻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结构的姿势扭曲着,脖颈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拧了将近180度,头部歪向脊背,瞪大的眼珠几乎要突出眼眶。 即便这已经算是致命伤,但弄死它的人,还将它的整个腹部剖开,内脏拖曳在外,暗紫色的肠子和模糊的血肉组织散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已经有些干瘪发黑。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四肢还呈现出不自然的骨折状态,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毛,明显是生前被残忍地逐一折断。 在这具尸体旁,还散落着几个被撕开的食品包装袋。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乎盖过了洞内其他的腐臭,压在我们的鼻端,直冲大脑...... 第69章 洞中密室 “呕......”欧阳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猛地别过脸去。 即便是经历过丧尸的恐怖,这种针对活物的虐杀景象却还是给他带来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和精神冲击。 余安死死盯着那具野狗的尸体,紧抿嘴唇。 我们三人之中,就属他最淡定。 我强忍着不适,将光束在侧室内又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威胁或线索,才沉声道: “那些人......或许没有找到线索,他们的这种行为,更像是泄愤,我们在和一群疯子打交道。” “嗯......”余安点头。 他们确实是纯粹的疯子,手段之残忍,让杀过不少人的余安都有些反胃。 这间小小的侧室与野狗的尸体,无疑是块警示牌,用最直观和最血腥的方式,让我们知道了幕后黑手的丧心病狂。 我们没再久留,迅速退出了这如屠宰场般的房间,继续朝着深处搜寻。 一路上,沉默无比,大家都在消化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但就算我们沿着主通道,一路仔细地搜寻下去,我们能看见的,除了厚厚的灰尘与废料,其它线索一无所获。 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加上时刻紧绷着的神经,让我们三人都很不好受。 欧阳明最先忍受不了,他泄气地一脚踢开脚边一个空罐头盒,金属罐子在寂静的洞穴里发出刺耳的滚动声,最终撞在墙壁上,‘哐当’一声停下。 “妈的,看来我们又白忙活一场!”欧阳明的声音有些焦躁和颓废,“那些狗日的,估计早就发现了线索,还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 余安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有些不甘心地用手电光一次次扫过周围每一寸墙壁和角落。 但结果显而易见,压根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也有些开始动摇了。 我背靠着指挥室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和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难道之前的推断都错了吗?那些人并不是因为没找到线索而泄愤杀狗,而是他们已经得手,并且进行了彻底的清理? 如果线索在这里彻底断掉,那我们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手电筒从我无力的手中垂下,光柱无意间扫过地面,照亮了不远处一个半嵌在控制台里的大型金属仪盘表。 我认识这玩意儿,貌似是旧时代用来记录气压或温度的。 它表面的玻璃早已碎裂脱落,只剩下扭曲变形还布满污渍与氧化痕迹的金属表盘,妥妥是一块被遗弃的废铁。 我呆呆地看着那块扭曲的金属表面,它宛如一面劣质模糊的哈哈镜,映照出我身后墙壁的倒影。 斑驳、破碎、充满裂纹,一如我们此刻的心情。 等等......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那扭曲的‘镜面’上。 那上面映照出的墙壁影像光怪陆离,裂纹被拉长或压缩,很不真实。 但就在这扭曲之中,我似乎看到......某一条裂纹的延伸,在倒影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断层? 我猛地直起身子,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即揉了揉眼睛,将目光再次聚焦于那片扭曲的影像上。 由于金属表面的凹凸不平,倒影里的墙壁线条是弯曲和断裂的。 但就在对应我身后右侧墙壁的某个区域,一条在直接观察时看起来与其他裂纹自然衔接的纹路,却在扭曲的镜面里,其延伸线和相邻的另一条裂纹错位了那么一丝丝。 就好像......这两条裂纹原本不属于同一个平面?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老余!小明!你们快过来!”我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喊道。 两人立刻警惕地凑了过来。 我把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指着那块扭曲的仪表盘,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看,看那个倒影!看我身后那面墙的倒影!仔细看,那条比较长的裂纹,在镜子里的样子!” 余安和欧阳明疑惑地俯下身,凑近那块肮脏扭曲的金属表面,眯着眼仔细分辨。 “看......看什么?”欧阳明看了半天,一头雾水,“不就是墙裂了嘛,歪歪扭扭的,看着难受。” 但余安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他的观察要比欧阳明更加仔细些。 “等等......这条裂纹。”余安指着倒影中的某处,“在镜子里,它的尽头和旁边那条短裂纹......好像没对上?有点错位?” “对!就是这里!”我的内心激动,几乎要叫出来,但还是强行压低声音,“你们直接用眼睛看那面墙!” 说着,我们三人同时转头,用手电光照亮身后那面看起来无比正常的墙壁。 “看出问题了吗?”我问。 欧阳明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没有啊,就是一面破墙。” 余安也仔细看了看,迟疑道:“好像确实挺普通......没什么特别。” “问题就在这里!”我拉着他们后退两步,再次指向那块扭曲的仪表盘,“你们看,直接看墙,我们的大脑会自动把那些裂纹‘脑补’成连续的,因为它们的颜色质地太像了。 但是,这面‘镜子’是扭曲的,它不按常理反射光线,反而把墙上那些细微的,用肉眼直接看会忽略掉的‘不协调’给放大了!” 我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 “就像......就像一张几乎完美的假画,正面看它天衣无缝,但你把它稍微弯曲一下,或者透过一个有纹路的玻璃去看,画布拼接的痕迹可能就露馅了。 而这面墙,正是如此。 它做得几乎完美,但安装的时候,不可能和原来的墙百分比平齐,总会有极其微小的缝隙或落差。 平时我们看不出来,但在这个不规则的‘镜面’中,这点细微的差别就会被扭曲的光线给凸显出来!” 欧阳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我靠......还有这种操作?这特么的是谁想出来的机关?也太阴险了吧?” 余安的眼神则亮了起来,充满了一种终于得知真相的激动: “也就是说......这面墙,是后来伪装的?后面可能会有个密室?” “bingo!”我重重地点点头,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那些人并非已经得手,而是和我们一样,被这精妙绝伦的视觉伪装给骗过去了。 他们也许搜查过这里,甚至可能靠过这面墙,但他们并没有机缘巧合,从那个特定扭曲的角度来观察。 我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看来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于我们。 第70章 悲剧无声 我强压着心跳与激动,示意余安和欧阳明靠近。 我们三人围在那面看似毫无异常的墙壁前,手电光聚焦在刚才倒影中出现‘断点’的那片区域。 “就是这里。”我压低声音,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在现实中看起来无比自然的裂纹边缘触摸。 指尖触碰到墙壁上,给我带来一种冰冷且粗糙的质感。 我屏住呼吸,力道放得很轻,在墙壁上缓缓移动着手指。 突然,在这道裂纹的某个转折点附近,我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垂直落差。 这显然不是墙壁的自然凹凸,而是一条纤细的人工缝隙。 “这里有缝!”我虽小声,却难掩激动。 余安和欧阳明点点头,也学着我的样子,从我刚才那处地点摸去。 我们仨一起行动,很快就确定了这条缝隙的大致位置。 顺着这条缝隙向四周摸索,一个高度约一米六、宽度约八十公分的规则长方形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这扇伪装成墙体的门,简直能够瞒天过海。 若不是那偶然间的镜像提示,哪怕把脸贴上去看,我想我也不可能发现它的问题。 “试试能不能推开?”余安小声说,随即双手抵在门的中央,暗暗发力。 只可惜,即便余安用力推它,这扇门也纹丝不动,仿佛真的与墙体浇筑成了一体。 “应该不是靠蛮力,那样隐蔽性未免也太差了点。”我思索道。 一旁的欧阳明仔细地观察起那条细微的缝隙,他用柴刀的刀尖,像手术刀一样轻轻地刮掉缝隙里的灰尘。 “看,缝隙很均匀,不太像普通裂缝。”欧阳明尝试将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这里面可能有隐藏的锁扣或者机关,不是靠蛮力推的。” 我和余安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指挥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的呼吸声与刀尖刮擦的细微声响。 突然,‘咔哒’一声。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括弹开的声音从墙内传来。 我们三人同时一震。 紧接着,这扇伪装成墙体的门先是微微向内陷入约半寸,然后从中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随即露出了后面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很小,估计一次只能通过一人,甚至还得弯腰进去。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兴奋,也有震惊和期待。 我率先俯下身子,钻进了这个隐藏的密室。 里面非常狭小,不过两三平米。 非要让我形容的话,呃......有点像被关在了一个大型棺材里。 这里面空气不怎么通畅,灰尘厚重,一进来便呛得我咳嗽了一声。 我示意身后的两人注意,最好轻轻捂住口鼻,随即观察起四周。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唯一的陈设是一个简易的金属架。 我将手电筒对着它,只见上面摆着一本皮质封面,磨损严重且边角卷起的笔记本,以及一个黄皮文件袋。 我们没有先动笔记本,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文件袋。 终于,要知道答案了么? 我压下心中的激动,退到旁边,让余安亲自去拿。 他长呼一口气,随即微微颤抖着手伸向那布满一层灰的文件袋,小心解开。 待他取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我们借着手电光的照射,看清了那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叠照片。 但照片上的内容,却让我们刚刚才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狂飙,头皮阵阵发麻。 第一张:一只被固定住的小白鼠,双眼血红凸出,皮肤下血管如同黑色的蛛网,清晰可见。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2022.11.07 - 实验鼠 - 初期肌肉纤维异常增生,伴随着神经系统崩溃,失败。 第二张:一只体型稍大的猕猴,被关在特制的强化玻璃箱里,它的一半身体诡异地膨大起来,皮肤上覆盖着角质般的鳞片,而另一半身体却呈现萎缩腐烂的迹象。 背面标注:2023.08.22 - 灵长类实验体 - 躯体局部异化与坏死共存,极度不稳定,失败。 接下来的好几张,都是不同种类的动物,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死状惨烈。 然而,更可怕的是最底下的那三张。 它们不再记录动物,而是人。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年轻男子,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他的面色就如同那些丧尸一样,双目圆睁,瞳孔暗淡无光。 背后标注着:2025.01.14 - 何翔 - 孤儿,注射后72小时,全身器官急性衰竭,脑死亡。 第二张是一个年轻女性,她的表情扭曲,看上去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狂笑。 最瘆人的是她皮肤下,那些凸起的紫黑色血管就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遍布全身。 在其背后标注着:2025.02.28 - 唐蕊 - 夜场小姐,意外暴露于气溶胶,神经系统严重损毁,出现不可控的攻击性与自残倾向,处决。 最底下的那张,视觉冲击力最强。 这是一个看不出模样的男子,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吹胀的气球,浑身膨胀起来,但在皮肤之上,却布满了溃烂的脓疮和诡异的黑色斑块。 他似乎想要挣扎,却被特制的金属束缚带牢牢捆住。 照片背后标注着:2025.03.10 - 刘烁 - 乞丐,强化剂量注射,躯体力量暴增但理智彻底丧失,细胞持续崩解,48小时后死亡。 看完这些照片,刚刚才经历过野狗尸体的欧阳明又有些绷不住了。 这一趟行动,足足恶心了他两次。 余安的脸色惨白如纸,拿着照片的手不断颤抖,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 虽然我们之前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提到过他们会不会是某些神秘的研究人员,但当我们亲眼看见这些实验记录,还是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开口道: “你们看日期,最开始这些人还只是用动物做实验,但之后他们似乎就已经走火入魔,丧心病狂到拿活人作为实验对象。” “孤儿、夜场小姐和乞丐......这三个群体,大概是不容易被外界发现,所以才会被抓去当成实验对象。”余安攥着拳头说道。 人体实验......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这已经不再是疯狂的范畴,而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罪行。 第71章 罪恶记录 “畜牲......这帮畜牲!他们根本不是想要做研究,而是在制造怪物!是在屠杀!” 欧阳明握紧柴刀劈向一旁的墙壁,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巨大的压抑笼罩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当真相彻底摆在我们眼前时,我们却有些不敢面对。 我长舒一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收起来吧,带回去,还有这个笔记本。” 我用手轻轻拂去那皮质笔记本上的些许灰尘,将它缓缓打开。 这里面有许多页似乎都被粗暴地撕扯掉,留下的残页边缘参差不齐,似乎还泡过水,导致笔记本中所记录的信息断断续续。 我们三人凑在一起,我则是翻阅着笔记本,小声念出来: “2022......‘project aether’正式启动......强化,理论上可行......我和阿静被选入核心团队,既感荣幸,也知责任深重。” “2022.09.17......小白鼠,状况似乎不是很好......不过,做研究怎么会没有失败呢......” “2023年初......灵长类动物实验体as - 07出现剧烈排异反应......增生......但伴随着不可控的神经崩坏和极强的攻击性......这真是‘强化体魄’么......又一次失败,我开始动摇了......” “高层好像对失败结果显得...异常宽容?甚至催促我们加快人体临床试验的申请......这是不归路!我必须提出反对意见!” “2025.01.14......他们都疯了......那个年轻人,无父无母被抓来......上帝宽恕我们......” “2025.01.17......那个年轻人彻底死亡......这已经违背了我们的初衷......我和阿静必须得找退路了,不能再助纣为虐......我们必须把真相带出去。” “2025......又是一个可怜人,这次好像是一个夜场小姐?......他们把她残忍处决了,只因她是失败品......” “小安,我可怜的孩子......对不起,爸爸还是把你卷进来了......愿‘它’能够发挥作用,守护你......如果有一天世界彻底毁灭,你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还是被发现了,‘壁垒组织’开始频繁出现在非核心区......哼,不过是那些人放出来咬人的狗罢了!......必须快点逃离......” “......源头,是那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原始毒株‘aether-01’......他们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吗?可笑......自作孽,不可活...只是,代价将由无数无辜者承担......” “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就算知道了,也找不到......小安,希望他们在......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去找陆院长,他不是‘鬼’......” 日记到此结尾。 由于它好像泡过水的缘故,许多字我们都是跳着看。 最开始的时候,日记中日期明确,并且字迹工整。 可随着向后的翻阅,我能明显感受到落笔之人的仓促与一种无措感,甚至都没有标注清楚具体的日期。 好在幸运女神这次眷顾了我们,即便是断断续续的字,也让我们知道了这其中巨大的信息量。 密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我能看见灰尘缓缓漂浮,就好像是那些逝去的灵魂在无声哀叹。 欧阳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 “‘壁垒组织’......‘aether-01’......原来这病毒还有名字吗?” “壁垒组织是咬人的狗,大概率就是所谓的‘虎豹’了。”我神色凝重,“但是,叔叔他们并不是幕后黑手,而是‘清醒者’。” “对,我们之前的猜测完全得到了证实,叔叔他们是‘好’的一方!”欧阳明附和道。 余安紧紧捏住笔记本的边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三次想流泪,但他这次将情绪强压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们应该躲在了安全的地方,但并不方便行动,所以接下来,该我们了。” “我刚才记录了几个关键词。”我靠着金属架,侧过身,“‘壁垒组织’、‘aether-01’、‘愿它能够发挥作用’和‘他不是鬼’。 前两个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后面那个愿它的‘它’是什么意思?” “害......当然是枪呐!老齐你怎么突然变笨了。”欧阳明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有些好笑道。 余安也微微颔首,但他非常了解我,所以眼神中同样多了一丝不确定。 我皱眉,用手指轻轻敲着金属架,“是,逻辑上说得通,但为什么要用‘愿’来修饰?枪是什么?真理。 当时那个保险柜还贴心的放了使用方法,这就说明那把手枪一定能发挥出作用,而不是‘愿’。 这个‘愿’,另有所指,一定是我们还有漏掉的线索。 老余,叔叔他们有没有给你留其它的防身武器?” 我的眼神放光,语气都不觉激动了起来。 之前那把枪光看外形就是好货,余安父母不是普通人,说不定还会给余安私藏其它武器,比如说,火箭筒? 我赶紧摇了摇头,太夸张了,留下其它多余的枪支还有可能。 “难道是护身符?不对呀,护身符的信息已经被我们破解了。”欧阳明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余安也沉默着,低头看着那句话,眉头紧锁,陷入思考。 我见这一时半会也得不出结论,便挥了挥手: “算了,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可能以后咱们就知道了。”我顿了顿,指向笔记本另一处残页,“最后一个。” “陆院长,他不是‘鬼’......” 第72章 灾祸 我看向余安,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 这个陆院长,很显然是余安认识的人。 余安努力回忆着,语速都稍微快了些: “在我印象中,我爸确实有个姓‘陆’的朋友。 不过这几年我并没有见过他,上一次见面还是刚上初中那会儿。” “叔叔说他不是‘鬼’,说明这个陆院长应该是可信的人。”欧阳明看着日记中那句话,“鬼的意思,估计就是内鬼、叛徒或者不可相信的人。” “对,所以老余,你知道怎样找到这个陆院长吗?” 听见我的话,余安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他就住在市区里,我还记得他家的位置,就是不知道......丧尸病毒爆发之后,他会不会有事......” 我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既然日记中提到了陆院长,说明他也是知情人,大概率会有提前应对的手段。 “相信你父母的判断。”我拍了拍余安的肩,将笔记本缓缓合上,“咱们唯一的希望或许就是他了。” “嗯!”余安重重点了点头。 这次的行动,可谓是收获满满。 虽然市区内更为混乱,丧尸的数量也数不胜数,但‘陆院长’这个名字,就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我们将笔记本和那个黄皮文件袋收好,确保没有遗漏,小心翼翼地把伪装门恢复原状后,便朝着原路返回。 在这片黑暗的区域中待久了,我们费了好一阵子时间才习惯外面的世界。 我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下午4点。 直到这时,我似乎才感觉到了肚子里空落落的。 我们一边吃着背包里携带的食物,一边朝着村里的方向走去。 现在的天气不同于早上,一丝太阳照射在我们身上,虽不强烈,却仿佛在净化着我们身上的浊气。 由于回去的路大部分都是下坡,所以相较于早上时,我们这段路程消耗的时间要少了许多。 不过,越是靠近村子的方向,我就越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我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难道是太安静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安静一点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听着微风吹过荒草的呼呼声,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余安和欧阳明见状,没多问什么,而是迅速跟上了我。 当青山屯那熟悉的入口终于出现在我们视野尽头时,一瞬间,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我们心头。 在村口处,那精心搭建的木质栅栏与拒马此刻已经东倒西歪,原本尖锐的木桩上,沾染着大量喷溅状的暗红色血液。 栅栏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丧尸的尸体,也有一些穿着村民衣服的残缺身体...... 果然出事了!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却还是强压下恐惧,“走!悄悄摸过去,先看清楚情况!” 余安和欧阳明重重点了下头。 随即我们三人猫着腰,借着路边的树木和柴垛作为掩护,悄无声息潜到村口的墙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望去。 原先空荡荡的,显得有些死寂的屯子里,现在可谓是‘热闹非凡’。 路边散落着翻倒的箩筐和一些断裂的农具,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与残肢碎肉。 远处有几间房屋正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烧焦的糊味。 那些隐约间传来的尖叫和哭泣,夹杂着丧尸独特的沙哑嘶吼,在我们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我的手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村口那防御措施,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破开?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理应来说压根不可能有太过庞大的尸群队伍,再加上村口24小时的严密看护,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情况呢? 难道是壁垒组织? 他们因为找不到那所谓的答案,所以想将这附近的活人都清除干净? 我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随即消散而去。 不,不是他们。 这背后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缘故,才会导致村子内忽然冒出这么一大群丧尸。 不知不觉间,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但随之而来的一声呼喊,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王叔!”余安握紧手中的开山刀,朝着一个地方狂奔而去。 只见就在我们前方不到三十米的主干道上,正在上演着一幕惨剧。 之前在村口遇见的王叔,现在被三只丧尸死死地压在地上。 他的一只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折断,而他另一只完好的手,则是死死握紧了那把老旧的锄头。 他拼命地挥舞着手中锄头,徒劳地抵抗着丧尸不断凑近的撕咬。 但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对抗三只压在身上的丧尸,王叔满脸是血,喉咙里正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们三人拼命狂奔过去,但这段距离,明显已经有些来不及。 未等我出声,余安脸色铁青,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冰冷的手枪。 他瞬间全神贯注地瞄准起那三只丧尸,没有丝毫地犹豫,抬手便不断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混乱的屯子里如同惊雷般炸响,子弹精准地钻入了这几只丧尸的后脑勺与脖颈。 污血和脑浆溅了王叔一身,那几只丧尸的行动戛然而止,瞬间瘫软下去。 王叔拼命挪开它们的尸体,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我们三人也在这时飞奔到了王叔身边。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我的心彻底死了。 “王......王叔,你还好吗?”我的声音颤抖着,是止不住的恐惧。 王叔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血沫。 他看到我们,浑浊的双眼瞬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喜,但随即这惊喜便被无尽的绝望所淹没。 王叔用力推开我搀扶住他的手,目光越过我们,看向了四周。 刚才的枪响,显然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丧尸。 影影绰绰的身影开始从各个角落,以及那些冒着浓烟的房屋中窜出,朝着我们这边汇聚而来。 “不行......太多了,守不住了......”王叔的声音沙哑,看着我们三人年轻的面孔,脸上带着一种希望的光,“你们三个娃娃,听我说......”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走!快走!别回头!青山屯......彻底完了,但你们还没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73章 祸不单行 话落,王叔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我们三人一起推开。 他踉跄着站直身体,捡起地上那把溅满血污的锄头,转身,面向那越来越近的尸群。 “老子的婆娘......娃娃......全都没躲过去......”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我们说,又像是在给这个世界告别,“老子早该下去陪他们了......苟活这些天,够本了!” 王叔回头,最后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情绪,我压根分不清。 “你们三个娃,给老子好好活下去!替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这狗r的世道到底能不能变好!”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随即挥舞着手中锄头,义无反顾地朝着那被吸引而来的尸群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走!齐雨!走!!!”余安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巨大的握力让我瞬间回过神来。 我强压下情绪,忍着内心的悲痛,与两人朝着家的方向玩命狂奔。 身后的咆哮声、嘶吼声,以及那种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无时不刻刺激着我们的神经。 但我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 整个村子里已经完全乱作一团。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碎肉,还有一具具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要么是挂在水井边缘,要么是好几具叠在一起。 远处几间房屋仍在燃烧,噼啪作响,传出来的浓烟呛得人连连咳嗽。 此时,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火焰、血液、魔鬼...... 在转过一个拐角时,一只丧尸发出一声嚎叫,抓向跑在最前面的我。 几乎不用思考,我的身体已经本能做出反应。 我侧身避开那腐烂的手臂,手中砍刀顺势下劈,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嵌入了它的脖颈,污血喷溅。 紧接着,一旁的柴堆旁又钻出两只丧尸,它们似乎正在啃食活人,听到我们的动静,便被吸引而来。 余安迅速拾起地上一块大砖头,用力朝着其中一只丧尸的脑门扔去。 那砖头和它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直接打得它在原地愣神了一下,这时,余安才冲上去一刀砍向它的头颅。 而另一只丧尸在我和欧阳明的配合之下,很快也没了动静。 我们来到柴堆旁,就见那里正躺着一个年轻人,看样子挺面生,并且已然被丧尸感染。 没有同情,余安一刀刺入了他的脖颈,送了他最后一程。 我们不敢有片刻停留,立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就在我们拐过一个堆满废旧家具的巷口时,旁边一扇被加固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正紧张地朝外张望。 “雨娃子!这边!快进来!” 我听着有人叫我,稍微怔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是李二哥! 我们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闪身钻了进去。 李二哥往外瞅了瞅,见着不远处跟过来的丧尸,立马迅速地将门关上,插上门栓,还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死死抵住。 这时,木门外刚好就传来‘砰砰’的撞门声,与之而来的还有那沙哑的嘶吼。 李二哥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汗水从额角上滑落下,打湿了他的衣领。 这间屋子是李二哥家的储藏室,狭小阴暗,堆放着一些农具和杂物,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李二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我爸呢?”刚一关上门,我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地连声问道。 李二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放心!雨娃子,老齐他没事。 出事的时候,他带着几个人往中心那个祠堂跑,那些玩意儿暂时攻不进去。 俺也是瞅准空子,想过来拿点东西当武器,没想到碰上你们......” 听到父亲安然无恙,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但一想到王叔,我的眼睛一酸,颤抖着声音开口道,“王......王叔他......” “俺知道......老王他当时被围住,一个人溜起那群杂碎,让我们快回去躲起来......” 李二哥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再也装不出镇定的表情,脸上被一种悲痛与无处发泄的愤怒所取代。 这个平日里爽朗憨厚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完了,全他妈完了......咱们青山屯全完了啊!”李二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妈的!都怪那几个该千刀万剐的王八羔子!”他几乎是咬着牙骂出声,“自己家里人感染了,不敢说出来,偷偷藏在地窖里!结果呢?结果一家子就剩一个活人!” “今天晌午过后,大家刚发现不对劲,前头几户人家已经遭了殃,老齐就赶紧带人组织,想把被感染和没感染的隔离开,就在村口那儿想对策,可......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李二哥胸口顿时剧烈起伏起来,我见状连忙从包中拿出一瓶未开的矿泉水递给他。 他颤抖着手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那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辆破车,开得歪歪扭扭,后面还跟着黑压压一大片被感染的人,少说也得有上百! 那车里坐着几个俺不认识的人,看着挺面生,相貌挺年轻的,身上穿的也挺好,不知道是不是从城里来的。 守门那几个兄弟隔着栅栏喊话,不让他们进,怕把那群玩意儿引进来......” 说着说着,李二哥的声音陡然拔高,肉眼可见的愤怒浮现在他的脸上。 “可那几个天杀的王八犊子!他们怕死,偏偏要躲进来,看见守门兄弟不挪开,他们就直接开车撞上来,真他妈是畜牲啊! 这下好了,他们是进来了,后面跟着的那群杂碎也进来了! 本来......本来咱们这儿也没剩几个能打的,怎么可能挡得住嘛?!一下子就全乱了!跑的跑,死的死......全乱套了!” 李二哥泣不成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三人完全僵在原地,论我们再怎么猜测,也不可能猜到会是这么荒唐的缘由。 内忧外患,这......就是人性的自私与愚蠢么? 他们那可笑的怜悯与懦弱,在这末世之中被放大到极致,最终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结局。 青山屯,这个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回到的地方,就在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化为了一片血海地狱...... 第74章 蠢货 狭小的储藏室内,只剩下李二哥的哽咽。 我们三人沉默不语。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觉无语。 一种已经有些释怀,却又带着无奈与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团淤泥般堵塞在我的胸口。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强闯进来的人,究竟是坏,还是蠢了。 “这些蠢货,真他妈是脑子被驴踢了,自己作死还要拉上全村人垫背!”欧阳明性子一直都挺直,他一拳砸向旁边的木桌上,咬牙切齿道。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一行人是不是灾星了。 最开始回自己家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以血喂尸。 后来去余安家,叔叔阿姨莫名失踪,留下神秘未知的讯息。 最后来到青山屯,自己这一行人才暂时离开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哪怕现在村子里的火被熄灭,丧尸也被尽数消灭,但青山屯,再也回不来了。 旁边的余安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枪的弹匣退出来又推上去,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喂,齐雨,会用么?”余安手指勾起枪管,借着惯性在手掌中转了个圈,随即握在手中。 见我点了点头,他便将那个腰包连同着手枪一起塞入了我的怀中。 我没有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收好后,将目光转向还蹲在地上的李二哥。 “李二哥。”我的声音坚定,“这边有没有别的路能出去?不能走正门,那边丧尸多。” 李二哥一听我这话,急得直接站起身来,双手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 “雨娃子,你疯了!现在外面全是那些吃人的东西,你们几个娃子出去不就是送死吗? 听俺的,就在这儿好好躲着,等外面消停点再说!你要是出了事,俺怎么跟你老子交代啊!” 我看着李二哥焦急却又真诚的脸,心头不由地一暖,但我的决心并不会因此而动摇。 我晃动了下肩膀,反手握住他粗糙的手掌,直视起他的眼睛: “李二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必须去,那里有我爸,他可能还在拼命,我不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再说了。”我将腰间泛着死亡气息的冰冷手枪露出,眼神阴沉,“有些事情,可能要去清算一下了。” “齐雨说得对!”欧阳明立刻站到我身边,“齐叔需要我们!” 余安虽没开口,却也是坚定地站在我的身旁。 李二哥看着那漆黑的枪身,又看着我们毫不畏惧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劝说,嘴唇哆嗦了几下后,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重重叹了口气: “唉!你们这几个娃子......跟老齐一样,都是驴脾气!” 李二哥无奈地指了指屋子最里面一个用破布遮掩的后窗,“从那儿出去,是条窄巷,平时没啥人走,你们小心点,一直往前,就能绕到祠堂后面。” “谢了,李二哥,你也保重!”我激动地看着他,随即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知道了路线,我们不再耽搁,迅速挪开杂物后,将那张破布掀开。 这边的窗户不高,并且在我探头出去观察一阵子后,果然没看见多少丧尸的影子。 唯一能见着的几只丧尸离我们挺远,并且似乎正被反方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吸引了过去。 我回头冲着余安和欧阳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没危险,便翻窗而出。 待他俩陆续出来后,我们立刻朝着祠堂的方向快速潜行。 由于这边堆满了破烂,比如有些人家不要的破木桌木椅,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它们全部堆挤在这条窄巷。 这就导致了我的精神一直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 一方面我得提防着从某个阴暗的角落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一只丧尸,另一方面则是对父亲安危的担忧。 我们距离祠堂的位置并不远,再加上我们速度较快,所以没过多久我便能看见祠堂的影子。 不过,在穿过两条巷道后,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浪。 我们三人顿时停下脚步,只见不远处的屋子正燃烧着冲天的火光。 本来吧,最开始着火的程度似乎并不算高,我记得只有几户人家中才起火了。 但现在火焰貌似凭借着风势,硬是蔓延到各处。 村子里本就有许多易燃品,加上许多老旧的房屋,这火烧起来,一传十十传百。 我望着前方熊熊燃烧的烈火,炽热的空气甚至扭曲了我的视线。 如果只是单纯的着火我或许还不会说什么,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火焰燃烧的地方,恰好是我们前进的必经之路。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这边燃烧的动静与冲天的火光,显然吸引来了附近的丧尸。 我已经能听见不远处的方向以及侧面的巷道之中,传来几声嘶吼。 如果我们放弃前进,那么就要绕一大段路,并且在回头的时候,我们绝对会撞上被吸引而来的丧尸。 前有火海拦路,后有丧尸追兵,好像在这一瞬间,我们忽然陷入了绝境。 欧阳明注视着前方的火光,眼睛微眯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这些家伙不是会被瞬间的强光闪瞎狗眼吗?咱们能不能利用一下这些火焰?”欧阳明与我对视,想听听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指着一堵矮墙,“先爬上去吧,等越过着火的地方,我们再翻回来。” 余安和欧阳明同时点点头,我们三人互相协作。 先是由我和欧阳明托举起余安,将力气最大的他送上那堵近两米高的矮墙。 等他上去之后,我和欧阳明借着奔跑的冲力,加上他的拉扯,没费多少功夫便一同爬到墙上。 这时,有几只丧尸已经被我们吸引而来。 它们聚集在我们下方,向上伸直了手臂抓挠着墙壁,但也只是徒劳罢了。 更多的丧尸则是被前方的火光所吸引,它们成群结队,你推我挤地朝着前面冲去。 队伍最前方的几只丧尸已经冲到了火光最盛的地方,但它们却在一瞬间停下步伐,陷入呆滞的状态。 我们三人就站在墙上,一动不动地观察起它们的行动。 我很好奇,这些丧尸被火光所吸引,会不会主动扑到火堆里呢? 不过事实证明,我似乎将这些行尸走肉想得有些太傻了,毕竟它们之前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无脑,像没开智一样。 刚才冲到最前方的那几只丧尸,在短暂的僵直过后,便转动身体朝着反方向而去。 而后排的丧尸则继续向前,接下来就是重复刚才前排丧尸的行为。 一时之间,这条道上上演着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群丧尸被火光吸引而来,却在火光最盛的时候,陷入呆滞,随即转头朝着反方向而去。 欧阳明嘴角抽了抽,忽然来了句,“它们这是程序出bug了?” 余安则是皱了皱眉,微眯着眼看着尸群的动作。 “不,它们怕火。” 第75章 祠堂危机 我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情景。 脚下的尸群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莽撞,而是像失去目标那般,晃晃悠悠地四处游荡。 正如余安所说,这些家伙怕火。 虽然它们是被火光吸引而来,但在临近火焰时,它们呆滞了一会儿后便失去了行动目标。 我们三人停留片刻,记下这个关键的信息,便越过着火区域,双手扶着矮墙而下。 还没站稳,我便重新拔出插在背包中的砍刀,右手握紧朝着巷道内一只游荡的丧尸砍去。 我们很幸运,这里就只有两只落单的丧尸。 余安和欧阳明紧随其后,这两只丧尸被我们迅速解决。 将它们的尸体悄无声息放下后,我们继续沿着与火焰燃烧区域平行的巷道,快速向着祠堂的侧面迂回。 虽远离了着火的地方,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烟味,只不过比火场中心淡了许多。 我连连咳嗽了几下,打开水瓶喝了一大口,那种呛人的感觉才稍微好些。 没过一会儿,我们成功绕到了祠堂的侧面。 这里有一排半人高的篱笆,对于我们来说刚好是绝佳的掩护。 我们三人匍匐下来,透过篱笆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前方祠堂的正门处望去。 当看到门前景象时,我不免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关闭着,但即便是隔了有段距离,我依旧能看见门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抓痕与血迹。 就在门前的位置处,聚集着乌泱泱的一片丧尸,我简单点了点,少说也有三十只往上。 这些家伙全部拥挤在一起,如同闻到屎味的野狗,一边用身体冲撞着大门,一边流着口水不断发出嘶吼声。 它们制造出来的动静,似乎还传向了远处,导致那些本来零散的丧尸也逐渐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看着这副场景,欧阳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 我们三人神色皆是凝重起来。 余安观察着祠堂的大门,低声道,“虽然这门挺结实,一时半会儿破不开,但随着丧尸数量的增加,保不准会撑不住......” 他没再接着说下去,即便大门不会那么快被破开,但门外的尸群也不会那么快就散去,这就代表了里面的人会被困死在其中,面临着无水无粮的情况。 我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尸群,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没法硬冲,只要靠近过去就是送死,必须得想个办法引开它们。 用手枪不太可能,虽然声响够大,但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 而目前的环境中,也没有什么石头或者陶瓷类的东西,声东击西的战术,貌似行不太通啊。 正当我思索间,一阵微风吹拂过我的脸颊,将我心中的躁意抚平。 我看着祠堂大门左前方的位置,眼睛忽然一亮。 那是一台板车,上面堆积着干燥的木材和茅草,由于风吹的缘故,有些茅草还会直接飘走。 我忽然间有些激动,但还是控制着音量,“小明,你的燃烧瓶呢?” 欧阳明正在想应对方案呢,听到我突然叫他,立马回过神来。 他迅速取下身后的背包,蹲下身来,将它靠在篱笆上。 背包的两侧,分别插着一个玻璃瓶,欧阳明迅速将其拿出,还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怎么说,想到办法了吗?” 我点点头,随即指向板车的位置,“看到了吗?那边的木头和茅草,如果将其点燃的话,它们内部的水分和空气会迅速膨胀,产生连续的爆裂声,尤其是在有风的情况下,效果会更好。” “好办法,又有声音又有火光吸引,妥妥的双重保障。”余安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扔燃烧瓶的人选,该是谁呢? 我们的位置距离板车有段距离,想要靠近一些,就避免不了和那些丧尸发生正面冲突,说不定还会被它们包围。 在目前这种地形之下,若是成为丧尸的目标,很难全身而退。 沉默片刻后,我们还是决定让力气最大的余安上。 我们不需要太好的准心,只要力气足够大,能成功扔到那片区域就行。 确定下来之后,余安舔了舔嘴唇,眼中虽有一丝紧张,却极度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啪嗒’一声点燃了瓶口的布条。火焰迅速蔓延,舔舐着瓶身,映照在他脸上。 余安掂量了一下,手臂后仰,肌肉瞬间绷紧,看准方向后,猛地将燃烧瓶掷了出去。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火光的弧线。 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它,内心紧张无比。 “哐当!”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刚才被扔出去的玻璃瓶精准地砸在了那板车前。 瓶内的燃料瞬间泼洒开来,‘轰’的一下,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升腾而起,迅速点燃了板车上的茅草。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攥紧拳头,眼中充满了喜悦的神情。 “成功了!”欧阳明低呼。 只见在那祠堂门口,原本还在疯狂撞门抓挠的丧尸,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去,同时被不远处木材和茅草燃烧造成的‘噼啪’声响所吸引, 这点声响或许还不够大,但当它们那猩红的眼珠望向那团跳跃着的火光时,无疑又是一个新的刺激点。 “嗬嗬......” 尸群中发出一阵混乱的嘶吼,大部分丧尸开始本能地朝着着火的地方冲去。 我看着祠堂门前的丧尸数量正不断减少,心中不免一喜,立刻对余安说道: “不用节省,把第二个一起扔出去,这次不用朝着板车扔,就扔它旁边也行。” 余安点头答应,毫不犹豫地点燃了第二个燃烧瓶。 这次他选择扔到稍微近一点的距离,这样一来,那些丧尸便会有更大范围的目标选择。 当第二个燃烧瓶在地上碎裂开时,靠近板车的地方连接着周围燃烧起来的火焰,几乎形成了一道火墙。 那些原本被撞门尸群所吸引的零散丧尸,也纷纷被火光勾引而去。 在两个燃烧瓶的作用之下,祠堂门前的大群丧尸几乎都被勾走,只有零星几只距离较远的丧尸,还舍不得放弃这诱人的大门。 我数了数,一共还剩8只。 在手枪被禁用的情况下,我们3人正面硬刚这8只丧尸,风险过高。 正当我还在思索怎么解决这8只丧尸时,我的左侧视野中却有个东西在不断晃动。 我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心中顿时一喜。 第76章 里应外合 祠堂右侧的墙壁上,一块青砖正不断轻微地晃动起来。 那块砖似乎之前就已经有些松动,所以现在才能被里面的人所晃开。 我拍了拍余安和欧阳明,压低声音说道,“看那里。” 在得到我的提醒后,他俩迅速将目光聚焦在那块松动的青砖上。 随着不断的晃动,这块砖终于被从里抽了出去,墙上顿时留下了一个小黑洞。 紧接着,一只沾染着些许灰尘的大手从洞口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胡乱挥舞,而是清晰地比划了一个‘30’的手势,手掌轻轻横划过空气,然后果断地指向祠堂的前侧。 一瞬间,福至心灵。 我无比确信,这只手的主人就是父亲。 他肯定就在里面,感受到尸群动静逐渐变小后,再根据起火的方位,推断出了我们的位置。 而这个手势的意思再明确不过,父亲打算30秒过后开门接应我们,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把堵在门口的8只丧尸尽数消灭。 无需多言,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利用篱笆到墙角的阴影,我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祠堂大门前的石狮子靠近。 这里足够容纳三人躲藏,在安顿下来后,我在心中默数起来。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三十! “哐当!” 祠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有几只丧尸因为惯性的缘故,直接被向后拉的门带倒在地。 门内,三道身影如同猛虎一般从中冲出。 为首一人,正是我的父亲。 他手中紧握着的,赫然是我之前惯用的那把消防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寒光。 在父亲身旁,还跟着两名面色刚毅的中年人,其中一人拿着厚重的柴刀,另一人则是端着自制的钢叉。 几乎在祠堂大门有动静的那一瞬间,我们三人也从石狮子后面闪身而出。 那8只迟迟不舍得离开的丧尸,顿时被我们前后夹击,形成一个包围圈。 随着父亲的一声低吼,他手中的消防斧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直接劈向面前两只倒地丧尸的脑袋。 斧刃没入头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父亲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拿柴刀的中年汉子也是怒吼一声,柴刀猛劈,砍翻另外一只。 端着钢叉的那人则是利用武器的长度优势,一叉直接没入一只丧尸的肚子,随即双手握紧钢叉,猛地朝着另外一只丧尸撞去。 锋利的钢叉直接贯穿了两只丧尸,将它们死死顶在墙上。 我们三人立刻加入战团。 在几个强壮的中年汉子带领下,我们配合默契,一时间丧尸的嘶吼与武器的碰撞声夹杂在一起,无比激烈。 内外夹击之下,这8只丧尸很快被我们彻底解决,污血将祠堂前的石阶尽数染红,踩上去黏腻无比。 父亲没有多余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远处被火光吸引的丧尸群后,连忙招呼着我们进门。 我们几人迅速退入祠堂,合力将那两扇饱经风霜的木门死死关上,重新落下粗壮的木栓后,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这个时候,我才能仔细地看清那两个中年汉子,正是父亲的好友,福贵叔和根生叔。 我连忙向着两位长辈问好,余安和欧阳明也学着我,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经过这么一系列的事情,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祠堂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和蜡烛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香火的气息,极大程度上掩盖了门外的血腥味。 这时我才发现,祠堂内原本除了父亲和另外两位叔叔,角落里还瑟缩着另外三个人影。 那是两男一女,看样子都挺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们的衣服上虽然都沾满了污渍和破损,但依旧能看得出是比较时尚潮流的款式,与村里人的衣服截然不同。 这些人的眼里无一例外都带着恐惧,但在他们的眼神深处,却能看到一种蔑视的气息。 该怎么说呢?他们似乎十分嫌弃这个地方,觉得这儿又破又旧。 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忽然想到之前与李二哥汇合之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心中的疑虑差不多烟消云散。 “爸,他们是谁?”我出声询问,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三个陌生人,“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在巷子里碰到一个被感染的年轻人,穿着白t和牛仔裤,是和他们一起的吗?” 我话音刚落,父亲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人倒是先坐不住了。 她一下子冲到我眼前,后面两个男同伴想拉却没拉住,只得小声叫着她的名字:“莉敏!快回来,他们一看就不好惹啊!” 但张莉敏显然听不进这二人的话,情绪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失声尖叫: “他怎么了?你看到他了?他是我男朋友,他在哪里?你说话啊!” 余安冷漠地看着她发狂的行为,上前一步用力捏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其甩开。 “他感染了,被我当成路边一条,随便一脚踢死了。” 这带着嘲弄与冰冷的话落入张莉敏的耳中,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溃了她,让她呆立当场。 余安就是这么故意说的。 当时看到那被感染的年轻人后,他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如果是村民的话,余安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再选择下手。 但对于这些蠢货来说,杀掉他们就如同踩死路边的蚂蚁一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张莉敏听着余安话里的嘲讽,瞬间被点燃了火气。 她作势就要上来扇余安一巴掌,却被对方死死钳住手臂,随即她忽然感受到脸上传来一股巨力,下一刻她便瘫倒在地上。 张莉敏惊了,似乎没想到余安会出手打自己这么一个女人,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取代了失去男友的悲伤。 她瘫坐在地,指着我们,声音尖利地哭骂起来: “是你们!肯定是你们这些乡下人见死不救!是你们害死了子涵!你们这些野蛮人,无法无天了! 我要报警,呜呜呜......你们这群肮脏的乡巴佬,连丧尸都清理不干净,害我们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张莉敏的话语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她那毫无逻辑的指责。 我对此早已有所预料。 这帮蠢货,能做出开车强闯村子的事,逻辑思维显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第77章 祭拜 “闭嘴吧你!”欧阳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先不提那几个私自偷藏感染者的村民,他们就算再怎么藏,也不会害得青山屯变成现在这样。 一切的一切,都要算在这几个年轻的外来者身上,这些自私肮脏的蠢货。 见着张莉敏还敢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欧阳明也不惯着她,直接开骂,嘴皮子利索得像连珠炮。 “蠢货,要不是你们几个王八蛋开车硬闯我们村子,会把那么多丧尸引进来吗?村子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你那个蠢货男朋友,特么地看着好歹也有二十五六岁,虚成那样,被丧尸咬了一点还手力气都没,关我们屁事! 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你这家伙倒是先狗叫上了?信不信老子把你嘴给撕烂,让你吠不出来? 还有,城里人了不起啊?城里人就能开着车到处祸害人?你们九年义务教育学到哪儿去了?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 欧阳明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后又看向她身后那两个试图开口帮腔的男同伙。 “还有你们!缩在那里装什么孙子?刚才的行动怎么没见你们出点力?你俩是没带把吗? 咋的?还想来骂我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学过几个词儿。 哦对啊,你们都能干出那种事情,智商低下,只会胡乱犬吠确实情有可原啊!” 那俩缩在角落的年轻人被欧阳明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莉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反驳什么,但被同伴拉住了。 祠堂内,就他们三人是一伙的。 刚才在欧阳明怼这几人的时候,福贵叔和根生叔也带着怒容瞪着他们,那俩男的自然不敢反驳啥。 “好了。”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响起,是父亲齐正宇。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城里青年,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仅仅两字就让所有争吵瞬间平息。 父亲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我能看到其中冰冷的寒意,却又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疲惫。 我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 是啊,父亲之前都能做出那样的决断,又怎么可能容忍这几个导致村庄覆灭,还大言不惭的家伙呢? 这几人之所以现在还在祠堂内,估计也就是趁乱逃进来罢了。 不然以福贵叔和根生叔那足以杀人的眼神,他们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小雨。”父亲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却稍微低沉了些,“过来,给你爷爷磕个头。” 我心中一凛,立即想到了已经逝去的爷爷。 爷爷曾是青山屯的老村长,一生为这个村子呕心沥血,这祠堂里供奉的牌位,就有他的一份。 对于爷爷来说,青山屯不是死物,它是有灵魂的。 在说完那句话后,父亲率先来到香案前,我则是跟在他的身边。 他默默地注视着香案上爷爷的牌位。 在香案上,除了‘齐公满仓’的牌位,还有一个积着少许香灰的旧铜香炉,以及旁边散放的几竖线香。 过了一会儿,父亲缓步靠近香案,伸手取过三柱线香,就着旁边一盏油灯的火焰,小心地将香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在香头上,很快,三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种檀木特有的香气。 父亲双手持香,举至胸前,面对着爷爷的牌位,郑重地屈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与缭绕的青烟中,显得格外沉重。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几十岁。 我的内心没由来的一阵苦涩,不过父亲很快就挺直了脊梁,将香举过头顶。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爹,儿子正宇不孝,对不起您...... 您老临终前的愿望,是让我照顾好那几块地,可是现在,不止是那些,整个青山屯都遭殃了。 好多人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是儿子没用......辜负了您的期望。” 父亲顿了顿,好似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站在一边的我,能看到他紧握香束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一变,那股主心骨的担当与独属于军人的铁血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对着牌位,更像是对着自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宣告: “但只要我齐正宇还有一口气在,只要青山屯还有一个人活着,青山屯,就不会亡!这笔血债,我一定替乡亲们讨回来!” 说完,父亲俯下身,将三炷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随后,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一连三个,发出‘咚咚’的几声闷响。 做完这些后,父亲重新站起身,目光转向我,微微颔首。 我立刻会意,上前也取了三炷香,点燃后在父亲身旁跪下,对着爷爷的牌位,恭敬地三叩首。 “爷爷,我不太会说话,因为上学的缘故,我好久没来看您了。”我起身,将香插入炉中,与父亲的那三柱香并立在一起,青烟交汇,缓缓上升。 “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祭品......”我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向祠堂角落那三个已经老实了下来的城里青年。 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微微笑道: “不过......我倒是给您老人家带了点意外之喜。”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擦’一声,将一直别在腰间的那把手枪子弹上膛,死死对准了那三个罪魁祸首。 “这三个引尸害得青山屯覆灭的蠢货。”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就让他们下去,交给您老人家审判吧!” “不!你个疯子,你不能!”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张莉敏这时真的知道怕了。 看着那冰冷漆黑的枪口,她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旁边的两个男同伙猛地站起身,不知是想躲避还是夺枪。 但,太迟了。 我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面无表情,如同正在执行一道冰冷的程序。 “砰砰砰!!!” 三声急促的枪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在祠堂内接连炸响,巨大的回音甚至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子弹并没有精准没入他们的头颅,但不偏不倚,打到的都是要害。 这些人的表情依旧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中。 他们身体皆是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后,便再无声息。 第78章 清除计划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祠堂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快要压过檀香。 我缓缓垂下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的枪口,没去看那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传来的丧尸低吼与撞门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余安和欧阳明漠视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同情心。 那时候,余安将手枪交在我手中,就是为了让我亲手解决掉这几个罪魁祸首。 福贵叔和根生叔虽然对我为什么有手枪感到震惊,但看到我毫不犹豫杀死那三人时,他们只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复杂情绪与深深的疲惫。 这外来的一行四人,一个被感染,三个被击毙。 仇恨已了,但青山屯和青山屯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父亲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他没有看我,目光依旧落在香案上,落在爷爷的牌位上,落在那仍在缓缓燃烧的几炷香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认,即是纵容;沉默,即是认同。 仁慈是奢侈品,对这些蠢货的宽恕,就是对其余幸存者的残忍。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我最后看了一眼香炉中那几炷并立在一起,仍在向上升腾着青烟的线香,仿佛看到了爷爷默许的目光。 油灯与蜡烛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人影,将我们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门外,依稀能听见丧尸低沉的嘶吼。 那三具尸体已经被我们拖至角落,用破席草草遮盖。 只不过空气里隐约弥漫的血腥味依旧散不开,好在这几天我们已经习惯,倒也没有太在意。 夜色渐深,显然无法再出门行动。 我们围坐在香案不远处的空地上,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武器,分配着包里的食物与饮用水。 我啃着手里的吐司面包,这东西保质期较短,现在已经过期一天了。 不过在这种状况下,这些都是小问题。 我看向一直沉默注视着门口方向的父亲,打破了沉寂: “爸,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父亲闻声,缓缓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祠堂内仅存的几人。 “等天亮。”他的声音清晰,“我们必须把还活着的人集结起来,如果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 “集结?怎么集结?”欧阳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外面现在跟修罗场似的,丧尸到处游荡,咱们该怎么通知会合那些幸存者?” “娃子,咱们之前提前说好过,如果遇到天大的事,要集合商议,不用满村跑。”一直安静的福贵叔忽然开口道,“咱们有暗号。” “暗号?”余安也抬起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旁边的根生叔点了点头,他开始给我们现场模仿,从喉咙中发出一种低沉婉转,有点类似某种夜枭的鸣叫声: “咕呜——咕咕——呜——” 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不过在安静的祠堂中,还是有一股穿透力。 根生叔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是‘夜猫子’叫,三长两短,只要听到这声音,那些还活着的人,就能明白我们的意思,然后去村前头的老槐树下集合。” 得知了父亲他们有办法集合剩余幸存者,这让我们三人心头稍安。 不过,欧阳明很快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祠堂这儿到村前头可不近吧? 明天天一亮,祠堂前面这火要是烧完了,那些被引开的丧尸说不定又会晃悠回来。 咱们一开门,说不定会被外面那些家伙包了饺子,得想个办法先清理出一条路,或者......把附近的丧尸再引开一次!” “引开么?还像今天下午那样?”我皱眉,“咱们还有燃烧瓶吗?” 欧阳明摇了摇头,“我怕太多带着出意外,所以就做了两个插在背包两侧,今天下午都用了,现在已经没了......” 说着,欧阳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香案上时,眼睛突然一亮,“齐叔!那供桌上的,是酒吗?”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香案角落,确实摆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玻璃瓶。 在玻璃瓶内,有着大半瓶的透明液体,标签上还模糊印着‘56’的字样。 “对,是以前祭拜用的白酒。”父亲确认道。 欧阳明瞬间激动起来,从地上一下子窜起,几乎是扑到香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瓶酒取了下来,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56度!好东西啊!这度数绝对能烧起来!” 这时,根生叔似乎想到了啥,忽然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铜质油灯。 他晃了晃,在油灯里面,还有小半盏粘稠的灯油,“娃娃,这个......灯油,算不算易燃品?以前点长明灯用的。” 欧阳明随即接过根生叔手中的油灯,看了看白酒,又看了看灯油,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光。 他拧开白酒瓶盖,小心地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点灯油捻了捻。 “不错不错,有办法了。”欧阳明有些兴奋,看向我们,“咱们可以把白酒和灯油混合起来,白酒易燃,烧得快,但持续时间短。” “而灯油粘稠,烧得慢,但是耐烧,把它俩混合在一起,可以做个加强版的燃烧瓶。 明天我们想个办法,把祠堂附近游荡的丧尸全部吸引到一个相对空旷并且不易引发大火的地方,然后用这个一把火烧了! 这样的话,我们既能清除大量威胁,燃烧时发出的动静与火光说不定还能吸引更远处的丧尸,为我们和其他幸存的村民争取通往村前头的时间。” 欧阳明的提议让众人精神一振,但实施起来自然也有很大的风险和困难。 “办法是好,可具体咋弄哦?”福贵叔看着那瓶白酒和灯油,挠了挠头,“直接和(huo)在一起吗?还是拿别个东西分装?” “吸引外头那些吃人的东西也是个问题。”根生叔补充道,眉头皱起,“就靠燃烧的动静,万一有些‘聋子’不过来咋整?咱们这宝贝不就浪费了?” 听着二人的问题,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手枪冰冷的枪管。 冰凉的触感让我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用这个。” 第79章 别无退路 祠堂内的几人皆是看向我的腰间。 我迎上他们的目光,不急不缓道,“声音,需要足够大,足够有穿透力,确保能把附近所有的丧尸都吸引过来。” 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枪身,“枪声,是最好的选择。” “枪声?”欧阳明眼睛一亮,但随即有些担忧,“如果不是声东击西地制造声响,那我们不是引火烧身吗?” “所以说,关键点在于位置和时间差。”我解释道,脑中飞速构建着场景,“我们不能在祠堂门口开枪,需要找一个高点。” “既能俯瞰我们预设的‘焚烧点’,又能让声音传播范围相对可控,最为重要的是,开枪的人能够安全撤离。” 话落,我的目光投向祠堂内部结构,最终落在了通往祠堂阁楼的那架老旧木梯上。 “比如,祠堂的阁楼应该就是个好地方。”我顿了顿,“在那上面开枪,声音能传出去,但那些行为单一的丧尸是没办法找到准确位置的。” “而在开枪之后,利用丧尸被吸引到焚烧点的时间,阁楼上的人就可以下来与我们汇合了。”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且带着不可控的未知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最大化清理与吸引丧尸的方法。 父亲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消防斧的木柄。 他目光深沉,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 枪声的确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但如果不彻底清理掉祠堂附近的威胁,想要到集合点,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片刻后,父亲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往常般的果决,“可以,就按这个方法,以阁楼作为鸣枪点。” 听到这个决断,欧阳明立刻挽起袖子,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他的燃烧瓶上,“福贵叔,根生叔,能麻烦带我找几个厚实点,并且不那么容易烧穿的陶罐或者窄口瓶子吗?” 福贵叔和根生叔闻言,立马起身,带着欧阳明在祠堂内翻找起来。 没过一会儿时间,他们就抱回两个旧陶罐。 我和余安连忙上前协助起欧阳明,将陶罐稳稳扶住。 欧阳明则是极度专注地操作起来。 他先是将一部分白酒倒入找来的旧陶罐中,然后慢慢加入粘稠的灯油。 两种液体起初分层明显,不过欧阳明用一根细木棍缓缓搅拌起来,让它们尽可能混合。 “白酒是引信,烧起来快;灯油是主料,耐烧,粘在身上甩不掉......”欧阳明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呢喃道,眼神专注,“布条做导火索,浸透混合液,点燃后扔出去,罐子一碎,溅到哪儿就烧到哪儿......” 在欧阳明认真操作的同时,父亲和两位叔叔则是前去查看通往阁楼的木梯是否牢固。 除此之外,他们还透过门缝和窗户的缝隙,仔细确认祠堂外哪片区域相对空旷且不易引发连环火灾,最适合作为明天的‘丧尸焚化场’。 等到忙完这些事情后,我们重新围坐起来。 计划的框架与风险已经定下,接下来便是具体的实施细节。 祠堂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微弱的灯火之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经过一系列的思考过后,父亲将目光缓缓扫过我们几人,沉稳开口道: “鸣枪吸引,由小安负责。”他看向余安,“你心理比他们几个稳,而且用枪次数也最多,阁楼的视野根生已经确认过,等开枪后,你必须在我们处理完下面之前,安全撤下来汇合,能做到吗?” 余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眼神坚定道,“能,我会计算好时间。” 父亲颔首,转向欧阳明,“小明,燃烧瓶的投掷就交给你了,这东西是你做的,你应该最清楚。我们会帮你清理出最佳投掷位置,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务求最大杀伤。” 欧阳明用力拍了拍胸脯,眼里带着一丝狠劲,“放心吧齐叔,我一定把那些疯狗全给烧个精光!” “最后是我们几个。”父亲的目光落在我和其他两位叔叔身上,“咱们的任务就是确保小明投掷时不被干扰,并且清理那些漏网之鱼。” 我们几人握了握拳,同时点头应道。 分工明确后,我们围拢在一起,借着地上用木炭画出的简易示意图,进行着最后的推演。 我指着草图上的关键点: “等明天天亮,视线稍好我们就行动。 余安先去阁楼待命,我们则打开一丝门缝看看有没有靠得太近的丧尸,如果有的话,就悄声把它们解决了,确保门前这块是安全的。 等门前可能的威胁清除,咱们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不过还得同步信号。” “怎么同步。”福贵叔问。 “吹口哨。”余安轻声吹出声,“到时候你们下面准备好,就吹两声,我听见之后,过五秒就在上面鸣枪,为了引来更多丧尸,我会有节奏地开三枪。” “可以,五秒时间够我们准备了。”我接过话,“到时候你开枪后,立马从上面撤离,我们会在下面接应你。” “我明白。”余安冷静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舞台了。”我看向欧阳明,“当尸群大部分被吸引到焚烧区,挤成一团时,小明,你最好用那三个燃烧瓶形成合围之势,尽可能将它们包围起来。” 欧阳明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放心吧,保证让它们无处可逃。”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枪声和火光都会吸引它们,到时候你只管专注瞄准,我们会帮你兜底。 咱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必须在它们的大部队被吸引过来之前,迅速结束战斗,然后立刻接上小安,向村前头的老槐树方向转移。” 我们皆是轻声应道。 目前,每一个步骤与时间点都被我们进行了反复的推敲与确认。 万事俱备,只待黎明第一缕曙光的到来。 我们无法确保计划中可能会出现的变故,或许将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但是,我们已然别无退路。 第80章 焚尸 长夜漫漫,唯有门外断续的嘶吼相伴。 当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我们皆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苏醒。 祠堂的这一晚,大家都没有休息得太好,尤其是父亲和其他两位叔叔。 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我们三个年轻人去守夜,我们执拗不过,只好答应。 不过,由于我们即将要大干一场的缘故,大家都有些无法入眠。 简单地应付了一下早餐,随着父亲的一声‘行动’后,计划正式开始。 余安深吸一口气,接过我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攀上了那吱呀作响的阁楼木梯。 与此同时,我们其余人则是聚集在祠堂大门后。 父亲和福贵叔缓缓地将厚重的木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看去。 借着灰蒙蒙的晨光,门外依稀可见十几只丧尸正在祠堂前方空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而台阶往上,最为靠近大门的位置,仅有三只丧尸。 这个数量对于我们来说不算多,并且它们没有太靠近大门。 “来,把门悄悄打开,我和福贵出去解决它们。”父亲冲着我和根生叔使了个眼色,随即握紧手中的武器。 我和根生叔会意,两个人分别站在门的两边,小心地拉大门的缝隙。 当门缝已经大到能彻底看清外面时,父亲和福贵叔瞬间从门内窜出。 那三只丧尸似乎察觉到他俩的靠近,嘶吼着转向他们的方位。 不过,父亲和福贵叔显然比它们更快。 在那三只丧尸还没有所行动时,父亲率先举起手中的消防斧猛地横劈过去,锋利的斧刃瞬间没入了其中一只丧尸的脖颈。 我身旁的根生叔则反应迅速,在拉开门后便举起钢叉支援福贵叔。 斧影与钢叉的寒光闪动,短短几秒钟,这三只丧尸便顷刻间毙命。 父亲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和欧阳明有些呆滞地看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前去将尸体拖到一旁。 门前的危险被暂时清除,我靠在门边,将没沾染尸血的左手在相对干净的一块衣服上蹭了蹭,随即伸出手指放入口中。 “嘘!” 一声清脆悠长的口哨声骤然响起,瞬间穿透了黎明的寂静。 不过,由于我尽量压低了口哨的音量,所以并没有引来多余的丧尸。 待我发出行动信号之后,祠堂内外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我们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屏住了呼吸,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五...... “砰!” 第一声枪声响起,瞬间撕裂黎明。 祠堂外不远处汇聚起的丧尸先是猛地一滞,随即骚动起来,开始转向阁楼的方向。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声接连响起,更多方向的丧尸都被吸引而来。 它们口中无一不是发出狂躁的嘶吼,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着的铁屑,开始向着祠堂正前方的空地以及阁楼下方汇聚。 望着被枪声吸引而来的成群丧尸,欧阳明眼神锐利,早已准备就绪。 为了确保他能够有绝佳的投掷时机,我们其余四人分别守在他的左右两侧。 当欧阳明奋力扔出第一个燃烧瓶时,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弧线和清脆的破碎声,尸群边缘‘轰’地燃起一片火墙。 火光绽放的那一瞬间,诸多丧尸皆是改变方向,朝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扑去。 有一些距离火焰燃烧区域较远的丧尸则依旧执着地朝着祠堂处扑来,不过它们数量并不算多,在我们的阻挡之下,它们根本无法靠近欧阳明的位置。 借着我们的掩护,欧阳明接着扔出了第二个燃烧瓶。 这次他选择的方位是斜侧方,看上去是考虑到了我昨天所说的‘合围之势’。 尽管位置稍微偏了那么一些,但效果依旧很好。 这些丧尸被枪声吸引而来的时候,都是在无意间形成了一个群体。 这也就导致了它们的队伍很混乱,你一推,我一挤,即便是畏惧火焰,也会被同伴害得葬身火海。 看着那一群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丧尸,欧阳明激动极了。 还有最后一个燃烧瓶,只要最后一个能精准命中那个方位,火势就会形成一个大致的三角形状。 如此一来,这些该死的吃人怪物,将会被彻底焚烧殆尽。 想着,欧阳明顿时集中精力,目光死死地汇聚在最后一个燃烧点上。 他不断调整着角度,力求最大化杀伤效果。 当他的手举起最后一个陶罐型燃烧瓶,打算进行这决定性的一击时。 异变陡生! 一只身上还带着赤色火光,甚至半边身体都被烧得焦黑的‘火丧尸’,竟凭借着对枪声的执念,猛地冲破了外围的火墙。 它口中不断嘶吼着,目标明确,朝着祠堂大门处奔来。 在火焰的熊熊燃烧之下,这只被烧得面目扭曲的丧尸,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小明!”我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面前却忽然扑来一只丧尸。 眼看着那‘火丧尸’就要扑到欧阳明的身上,一道身影猛地从旁窜出。 是根生叔! 他刚才就在欧阳明的侧后方,眼瞅着情况危急,没有任何犹豫便举起钢叉冲了过去。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根生叔手中那杆钢叉猛地刺入了‘火丧尸’的体内,将它直接串在末尾。 这只‘火丧尸’抽搐了一下身体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但是,最为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 丧尸会被光线与声音吸引,而这只‘火丧尸’又何尝不是光源呢? 在这只‘火丧尸’冲出外围的火墙时,它就已经作为一个‘光点’,引来了其余几只丧尸。 根生叔这个为了掩护欧阳明而全力刺击的动作,却让他自己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 他的侧面、后背,瞬间袭来好几只丧尸。 父亲见状,猛地一斧将面前一只挡路的丧尸劈倒,想要冲过去支援。 但还是晚了一步。 钢叉是长兵器,利于突刺,却难以瞬间回防周身。 即便根生叔反应迅速,想要放弃钢叉,却还是有一只动作迅捷的丧尸从旁边猛地探出爪子,裹挟着一道恶风,狠狠地抓向他的面门! 根生叔立马下意识地竭力偏头躲闪,但是。 “撕!”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血花瞬间在空中绽放,一时之间,盖过了耀眼的火光。 第81章 落叶归根 祠堂前,根生叔的半张脸已然被鲜血染红。 虽然他成功避开了眼睛等要害处,但那只丧尸的尖锐指甲依旧在他的左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狭长的血口。 父亲终于冲到了根生叔的身边,斧头用力一挥,将那只偷袭的丧尸和旁边另一只紧逼过来的丧尸劈倒在地。 他一把扶住踉跄的根生叔,目光落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这几天,父亲不止是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感到悲痛。 他深知被那些家伙抓伤的后果,也知道根生叔已经无药可救。 根生叔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脸上温热粘稠的血液,看到满手的鲜红后,瞬间便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但他并没有感到惊恐,也没有哭嚎,只是沉默地看了父亲一眼。 那眼神之中,有诀别,有嘱托,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根生叔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干净的那只手用力地拍了拍父亲扶住他胳膊的手臂。 随即,他猛地挣脱开父亲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他完全无视了脸上流淌着的鲜血,无视了周围逼近的丧尸,将手中那杆染血的钢叉高高举起,对着那些被火焰和声音吸引而来的尸群,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咆哮: “来啊!!!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杂碎!!!”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丧尸的注意力。 那些摇摆不定,没有被火光吸引而去的丧尸纷纷朝着根生叔的方位靠近。 即使是临近了父亲的身位,它们也是视而不见,似乎根生叔此刻已经变成了鲜美的肥羊,而它们则是凶残的恶狼。 祠堂门前,我和福贵叔以及欧阳明呆滞地看着根生叔的方向。 身边丧尸已经被根生叔吸引而去,但我们手里的武器却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随着欧阳明手中最后一个燃烧瓶的落下,根生叔也义无反顾地高举钢叉,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主动冲向了前方那片熊熊燃烧着的火海,冲向了那无数嘶吼的恶魔。 他的身影瞬间被翻腾的火焰和涌上的尸群吞没,唯有最后那声怒吼,还在黎明的天空之中,久久回荡。 祠堂前方,火焰因燃料的消耗而逐渐减弱,但余烬仍在燃烧。 空气之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升腾起滚滚浓烟。 原本密集的尸群,在根生叔最后的吸引以及火焰的双重打击之下,已然七零八落,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火场边缘徘徊。 计划很成功。 但,不顺利。 这次的行动或许成功清理掉了村里大半的丧尸,甚至比预期效果要好得多。 但它却是以一种无比讽刺的方式,‘完美’地完成了。 空气中弥漫的并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死一般的沉寂与悲怆。 我们皆是僵在原地,望着根生叔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祠堂内传来。 余安顺着木梯快速而下,额头上还带着一丝细汗。 “枪声效果还不错,尸群应该都被引......”他的话戛然而止,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外异常的气氛。 余安的目光快速在我们几人中扫视着,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根生叔呢?” 没有人回答。 沉默,即是最残忍的答案。 余安看着福贵叔通红的眼眶,再看看沉默不语的我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无言的叹息,默默地站到了我们身边。 “此地不宜久留。”父亲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按照原计划,我们该去村前头老槐树下集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仍在冒烟的位置。“正门不能走了,火还没完全灭,穿过去太危险,我们从祠堂侧面绕一下,走后面那条窄巷。” 这条路线虽然绕远,且需要经过几处可能有丧尸藏匿的民居,但避开了最显眼和危险的火场正面,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没有人有异议。 我们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根生叔的烈焰与尸骸之地,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随后,在父亲的带领下,我们迅速转身,遁入了祠堂侧面的阴影之中。 也许是因为刚才计划的缘故,一路上压根见不着几只丧尸。 偶尔遇到了一两只落单的丧尸,都被我们迅速解决。 阳光终于完全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洒落在这片荒废的大地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它照亮的是那些被烈火烧焦的残垣断壁,是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随处可见的残破尸体。 我们穿梭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巷道里,步伐沉重。 终于,村前头那棵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槐树出现在我们面前。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它看上去依旧苍劲。 我们抵达到这儿时,树下一片安静,连一只丧尸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我们脚踩在落叶上的动静,显得这儿更加寂寥。 父亲没有任何犹豫,靠近老槐树后,仰头深吸一口气: “咕呜——咕咕——呜——” “咕呜——咕咕——呜——” 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带着一丝穿透力。 紧接着,我们几人静静地等待起来,每一秒都像度日如年。 这两声暗号果然引来了零星几只丧尸,不过还没靠太近,就被我们上前合力解决。 渐渐地,一些身影开始从不同的方向显现出来。 他们有的从残破的屋舍后探出头,有的沿着墙根快速移动,个个身上都带着脏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当看到站在树下的我们时,他们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亮光,随即加快脚步朝着我们这儿汇聚过来。 人越来越多,但......还是太少了。 最终,算上我们五人,这里加起来的幸存者也不过才二十一人。 其中大多都是中青年男子,也有几个面色坚毅的妇女。 甚至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子,正紧紧抓着他母亲的手,眼中满是恐惧与麻木。 或许在远处,还有一些没听到信号的人。 可要知道,青山屯,原本有六百余人。 第82章 反击 短暂的沉寂过后,人群如同炸开的锅。 他们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与疑问,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 人群中七嘴八舌,带着哭腔: “正宇哥!可算找到组织了!刚才那枪声是咋个回事?吓死个人了!” “诶哟!刚刚祠堂那边咋着那么大的火?黑烟滚滚的!” “这天杀的瘟病是从哪来的啊?好好的人咋说变就变?” “俺家......俺家那口子没了......被那些东西......呜呜呜......” “青山屯咋个办啊!都变成现在这样了!” “王叔呢?孙老头他们怎么没来?是不是......” 嘈杂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沉寂,一种绝望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这里蔓延开来。 “都静一静,静一静!”福贵叔站到一块石头上,用力挥着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福贵叔环视了一圈这些劫后余生的乡亲们,眼圈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着众人解释。 由于年轻的时候当过语文老师,所以福贵叔的表达能力还不错。 他只用了大致的几句话,便将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解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提根生叔,这个名字太过沉重,他无法轻易说出口。 听着福贵叔讲着村中发生的悲剧,人群中响起一片低声的啜泣和叹息,一种兔死狐悲的哀戚弥漫开来。 这时,父亲向前一步,站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身影依旧挺拔,但脸上的疲惫仍然隐藏不住。 “哭,有用吗?”父亲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哭,能把这些吃人的家伙哭死?还是能把死了的乡亲哭活?”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槐树枝叶的声音。 “青山屯还没完!”父亲斩钉截铁,“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青山屯就没完!但是,想活下去,就不能一味地躲藏、逃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些家伙现在的数量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趁着这个机会,主动出击!把它们一个个找出来,清理掉,重新建造安全区!” 这话让幸存的乡亲们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恐惧,有人则眼神闪烁,燃起一丝狠厉。 “正宇......这,这能行吗?咱们就这点人......”一个中年大叔怯生生地问。 “不行也得行!”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只要这些家伙还存在一天,咱们就过不上一天安宁日子。”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它们死,我们才能活。我们必须重新组建一支猎杀队,从现在开始,肃清它们!” 父亲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那几个一直沉默着的妇女中,一个脸上带着浅浅疤痕的妇人站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劈柴斧,眼中充满了凶狠: “正宇哥,算俺一个!俺家男人没了,俺不得给他报仇!别瞧俺是女的,力气可不比男人小!” 她这一带头,其他人的士气也纷纷高涨。 刚才站在她旁边的另外两个妇女也站了出来,眼神同样坚定: “对!算上俺们!大不了就和它们拼了!” 父亲看着她们,眼中没有一丝轻视,只有深深的赞许。 他缓缓点头道,“好!不怕死,愿意拼就行,不分男女!”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带头说了句‘好’,其余的人都纷纷应和。 幸存的村民中,没有一个人害怕退缩,哪怕是那个小孩子。 经过大家的一众商讨,我们最终还是决定集体行动。 虽然这样耗费的时间会多一些,不过行动起来的安全性要高出很多。 目前幸存下来的村民数量太少了,我们必须采用最稳妥的办法。 在父亲的带领之下,我们从村前头出发,沿着主路一直朝着深处逐步推进。 大家相互掩护,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窜出丧尸的地方。 沿途的景象,远比我想象中惨烈得多。 曾经充满烟火气息的屋舍,如今门户洞开,里面是翻倒的家具和泼洒的血迹。 原本应该是休闲娱乐,供人嬉闹的院落里,躺着已经烧焦的尸体,光从外形来看,压根分不清究竟是村民还是丧尸。 空气中的混合气息难闻得几乎令人窒息,不过唯一的好消息便是,目前并没有成群结队的丧尸,我们所遇到的都是零星游荡的几只。 阳光逐渐耀眼起来,大家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与尘土。 由于这途中遇到的麻烦不多,所以在临近正午时,整个村子都被我们清理了一遍。 直到这时,众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得以舒缓。 最后叮嘱大家锁好门窗,随身携带护身武器后,父亲才带着我们三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白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院门前,它并没有在昨天的混乱之中遭受波及。 推开加固过的院门,熟悉的院子映入眼帘。 我们如释重负般放下武器,家的温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回到屋内,父亲将前天剩余的鸡汤再度炖煮了一会儿。 好在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之后,它并没有变质,不然可真是暴殄天物。 我们围坐在堂屋的木桌旁,迅速解决了这顿午饭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父亲。 “爸,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 父亲正用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消防斧上的污血,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我们,“说吧,什么事儿?” 我和余安、欧阳明交换了一下眼神,由我整理语言,配合着那个老旧笔记本以及文件袋,将我们昨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清晰讲述出来。 我每说一句,都能看到父亲脸上的肌肉绷紧一分。 当看到照片上的实验对象还有人时,父亲那平时很沉稳的脸上,明显涌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 那是对这种反人类行径最直接的愤怒。 但是,父亲知道急也没用,事情已然发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当下最为重要的是自保,活着才有希望。 他强压下内心那股澎湃的怒潮,看向余安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复杂的意味,“你父母是真正的勇士......如果不是他们,真相不知道会被隐瞒多久。” 余安轻叹一口气。 每每提到关于父母的事情,他都会有些慌神。 虽然猜测他们应该是暂时躲到了某个地方,但在没见面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第83章 特训 父亲静静地坐在木椅上,消化着刚才所听到的全部信息。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所以,你们接下来打算回市里?去找那个陆院长?” “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是被标记的可信之人,应该知道更多内情。” “往更好处的方向想,说不定他会有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 父亲闻言,没有任何劝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全是对我们的信任与支持。 “去吧,这浑水,既然已经蹚了,那就蹚到底,我相信你们。” 父亲的支持让我们心头一暖,但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就凭你们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去往这龙潭虎穴,跟送死有啥区别? 别以为你们杀了几只丧尸就有多了不起了,你们不也说了,之前遇到的那些小人。 现在在村子里还好,民风淳朴。等到时候回市里,指不定又要和一些小人勾心斗角。 人,可比那些思维单一的丧尸要可怕得多。” 我们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父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堂屋里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他指了指我们,又指了指自己: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们三个别想有休息时间,都给我接受特训!” “啥?特......特啥训?”欧阳明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父亲是退伍军人的身份。 欧阳明平日里一般不会怎么锻炼身体,更多的时间都是用来上网冲浪,看一些科普类的视频。 现在一听到要接受特训,还是退伍军人的特训,他就不免感到一丝胆寒。 父亲看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不然呢?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的动作。” “你,小明,柴刀沉,刃短,讲究的是险、准、狠! 你呢?就知道埋头往前冲,脚步是飘的。一刀要是劈空,你自己就会先失了重心,破绽百出! 敌人会站着等你调整好姿势再扑上来?要不是丧尸的攻击方式较为单一,你这打法,死十回都不够!” 欧阳明脸一红,想起自己之前确实喜欢蛮冲上去,不过那也只是对单个丧尸啊!要是遇到了群体,自己还是知道跑路的。 听着父亲略带严肃的教导话语,我在一旁不知为何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人顿时齐刷刷看向我,一时间我感到尴尬极了。 “臭小子,还搁那儿笑! 砍刀砍刀,砍刀是让你劈砍的,不是让你当烧火棍乱抡的! 你发力全在胳膊上,手腕完全是僵的,一点也不会用腰腿配合。 一刀下去看起来声势挺大,真遇到骨头处卡住了怎么办?拔不出来的时候,你就是个活靶子!” 我顿时不说话了,这次轮到欧阳明偷笑了。 最后,父亲看向余安,语气稍缓,但依旧犀利: “小安,你枪法好,脑子冷静,知道节省子弹是好事,但是你的打法太危险了。” 他指了指余安腰间别着的水果刀,“我见着你几次都喜欢用它直来直去地捅,你有没有想过,这把刀太短,你在近身对方的时候,被偷袭怎么办?” 余安下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刀柄,他的确挺喜欢用这把轻便的武器。 由于那些丧尸被捅到要害都是直接毙命,所以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父亲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们仨脑子确实挺好,但你们现在也就是三只凭着本能和一点小聪明乱撞的牛犊子。 今天下午,我会尽我可能教给你们一些杀敌的手段,之后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闯了。” 父亲忽然转身,看向了屋外的天空,“我要继续留在村子里,跟那些活下来的村民重建青山屯,这里,少不了我呐!” 说着,他冲着我们招招手,自顾自朝着院内走去。 我们三人见状,立刻脱掉了外面的皮衣,拿起各自的武器快步走到院子中央,在他面前站定。 此时,父亲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木棍,看得我们三人心头一紧。 “训练就三项。”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容置疑,“基础发力、武器应用和小队协同。第一步,你们得先把那身僵硬的骨头活动开。”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结果果真如我所想。 接下来,在父亲的指示下,我们进行着最为枯燥的体能和柔韧性训练。 高抬腿、深蹲、侧步移动、前后翻滚...... 我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回到了高一军训那会儿的日子。 只不过,父亲所添加的项目可比军训那会儿强得多。 在父亲手中的木棍下,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有时候动作不标准,或是偷懒了那么一会儿,我的屁股上就会被抽一下。 余安和欧阳明也不例外,父亲可没有因为他俩不是亲生的就惯着。 汗水很快浸透了我们的衣服,我感觉浑身肌肉开始酸胀,但我压根不敢停下。 在这不‘基础’的基础热身之后,我们开始进入了父亲所说的‘空挥’练习。 父亲一一接过我们手中的武器,分别将握姿、劈砍等动作在我们面前示范了一遍,随即下令道: “现在,忘记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把它想象成你们身体的一部分,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发力要领,空挥五百次。” 我们三人脸一僵,但还是迅速排开,在院子里开始重复枯燥的劈砍和刺击等动作。 没有目标,只有空气带来的阻力。 父亲就像上学时的班主任,在我们附近不断游荡。 一旦我们有些许失误,‘教鞭’就会时不时点到我们身上,纠正着我们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腰!用你的腰带动!手腕给我绷住!” “你这柴刀......脚步快点跟上劈砍的节奏,不是让你跳舞!” “还有你,动作要大开大合,别那么秀气。短刀反手握,对!这样格挡面积更大,也能顺势偷袭。” 在父亲的一阵教导和我们不断的空挥练习下,我们三人的手臂如同灌了铅一般。 但随着挥舞的次数增多,那种纯粹依靠手臂蛮力的感觉在逐渐消退,我们腰腿开始真正参与到发力过程中。 动作也许依旧生涩,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整劲’。 第84章 团队协作 在这枯燥无味的五百次空挥训练结束后,父亲让我们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是去准备接下来的道具。 我们三人进屋喝了点水,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后,便听见外面传来父亲的声音。 没做过多停留,我们重新拿好武器走出去。 只见在院子的中央,父亲搬来了几个用稻草和旧衣服捆扎的简易标靶,固定在木桩上。 他思索片刻,指向标靶,“现在,你们用三成左右的力,对准目标,把发力和技巧用出来。” 我们三人齐齐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们终于不用再进行那无聊的空挥了,有了目标之后,武器的破空声便有了着落点。 我不断回忆着那种腰马合一的感觉,砍刀带着风声劈砍在标靶上,虽然有些震手,但那种力量贯通的感觉清晰了不少。 欧阳明稳稳握着柴刀,尝试在移动中劈砍。 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踉跄,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闷头乱冲的样子。 余安则是同时练习开山刀的劈砍与短刀的突刺、格挡等动作。 父亲看着我们的动作,眼神里的那种严厉之色也逐渐缓和了不少,不过嘴上依旧不断地提点着我们。 “注意呼吸,发力时吐气,回收时吸气,不要憋着。” “节奏,控制好你们的节奏,不是越快就越好。” “小雨,小明劈左边的时候,你就得下意识补上他右侧的身位。小安,你力量较大,并且对武器的把控也不错,你就要负责警惕近身和弥补空隙。” 经过了一系列的纠正与不断的劈砍,标靶已经有些破烂不堪。 眼瞅着差不多了,父亲喊了一声‘停’,随即将早已准备好的木棍递交在我们手中。 “趁着现在手感火热,你们仨来和我对打,我来模仿丧尸的动作,你们自行想办法应对。” 说着,父亲没给我们反应的机会,模仿着丧尸的直扑、抓挠和扑抱等动作,朝着我们袭来。 我们没敢有片刻犹豫,并没有因为他是长辈便畏手畏脚。 不过,我们显然还是低估了父亲的速度和力量。 在他模仿丧尸直扑过来的一瞬间,欧阳明下意识地举棍格挡,却被一下子按倒在地。 “判断!你的判断呢?当面对速度和力量都高于你的敌人时,你应该躲避,而不是硬挡,他能借着惯性,你能借什么?”父亲起身,将欧阳明扶起。 我和余安还以为他会继续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他在起身的那一瞬间,伸出右手狠狠向我抓来。 好在这时我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极限,并没有因为他的偷袭而乱了阵脚,而是双腿朝后蹬地,迅速后撤一步。 在我后撤的同时,余安则已经握紧木棍抵在了父亲腰间。 “不错,时机抓得不错,反应速度也挺快。”父亲直起了身体,认可地点了点头,“那些家伙虽然力量挺大,但它们自身却很笨重。” 他拿过一旁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在它们攻击落空的那一瞬间,它们会陷入一个僵直,这个僵直远比正常人的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就是后摇嘛!”欧阳明顿时来了兴趣,“它们的后摇确实挺大,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timing,对吧?” 父亲思索片刻,虽然有些不懂欧阳明所说的陌生名词,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你们既然有三个人,就一定要注重团队协作,不要总是想着闷头冲上去就干。要记住,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他的教诲,我们三人连连点头。 整个下午,院子里都回荡着父亲的指令与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曾无数次迷住我们的眼睛,每当快要力竭时,看到父亲那坚定的目光,我们便又咬着牙撑了下去。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时,父亲终于喊了停。 我们三人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虽然很累,但却有一种打通任督二脉的奇怪感觉。 具体就像是浑身的筋骨都被舒展开,整个人也摆脱了这几日游走奔波所带来的死气沉沉感。 父亲留我们在原地休息,让我们做一些拉伸运动,自己则是去烧着热水,顺便重新找了几套干净的衣服。 我们三人借着热水冲洗着身上,随即换上了一身干爽的旧衣服。 虽然肌肉依旧有些酸痛,但我们身上的那股汗臭总算是被驱散了。 当我们陆续走进厨房时,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父亲正背对着我们,在灶台前忙碌着。 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背影,他正着手洗着野菜,旁边的案板上还放着切好的腊肉片。 这一幕,和我们历尽艰辛刚回到家那天的情景何其相似。 我们三人没再犹豫,和那天一样上前帮着父亲。 小小的厨房里再次充满了忙碌的气息,不过这次并没有夹杂着重逢的喜悦,而是带有一种离别的感伤。 或许是知道我们马上又要离开,父亲一直沉默不语,我们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顿晚餐比想象中还要丰盛,除去土豆炖腊肉和清炒野菜之外,父亲还蒸了一大碗金灿灿的鸡蛋羹。 我们围坐在堂屋的木桌旁,就着昏黄的油灯光,狼吞虎咽。 饭后,余安和欧阳明主动承担了刷洗碗筷的活,我刚想前去帮忙却被父亲拉住,随即在一张长凳上坐下。 油灯的光芒在父亲脸上跳跃,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今天很累,还吃得消吗?”父亲缓缓开口,声音中没了下午的严厉。 “还行,爸。”我点点头,揉了揉手臂,“睡一晚差不多就能休息好了。” “嗯......我知道,你们要回城里。”他顿了顿,眼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忧虑,“那里应该要危险很多吧?毕竟丧尸数量多,还有一些没人性的家伙。” “你们一定要记住,在外面任何时候都不能完全相信陌生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无害,你们也要有警惕性,这是活下去的第一道防线。” “我知道,爸。”我郑重地点点头。 父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有些决定,该做就得做,不要有妇人之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心头一震,看着父亲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喉咙不禁滚动。 我明白,他是在教我。 在真正的绝境之中,生存的残酷法则。 第85章 松渔镇 “我明白的。”我声音坚定。 父亲凝视了我几秒钟,像是在从我脸上确认什么。 最后,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极了很久以前他送我去学校时的嘱托。 “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又要长途跋涉。”父亲收回手,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里都是你们永远的港湾。” 我站起身,看着父亲那明明是高大的背影,却在此刻显得有些佝偻,鼻尖莫名一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爸,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离开堂屋后,夜色渐浓。 ......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冰冷的细纱,笼罩着院中。 堂屋内,父亲正在一张有些泛黄的旧图纸背面勾画着。 “记住这条路。”父亲笔尖划过纸面,“没那么绕,应该也空旷。” 我点点头,随即让余安和欧阳明收好。 天光微亮时,我们三人整理好装备与行李便准备出发。 父亲站在院门口,将一个用干净布包好的包裹塞入我怀中。 我有些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张还冒着热气的烙饼,一股面香混合着葱花的气息钻入我们鼻中。 我喉咙有些发紧,父亲则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路上吃,你们那些罐头啥的添加剂太多,也不能总吃那个。还有,记得都机灵点,互相照应。” 没有过多的言语,我们三人重重点头,钻入了那辆白色越野车。 引擎发动,车子逐渐驶离了这片安全的港湾。 后视镜里,父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那晨雾与院墙之后。 或许只有怀中的烙饼,才能残留故乡的温度吧。 按照父亲的路线图,我驾驶着白色越野车一路穿行过田野小道。 如同父亲所说,这边路况确实较为空旷。 一些丧尸的尸体被随意清理在路边,偶尔能见到几只零星的身影,都被我们刻意避开。 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余安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望向右前方一片丘陵地,“你们看,前方那几栋房子。” 闻言,我和欧阳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正矗立着好几栋二层农舍,它们的窗户上都被厚实的门板钉死,只留下一些微小的缝隙。 在其外围,还被用废弃的车辆以及破烂家具围住,构筑出了一道看起来还算坚固的防线。 只不过,由于看不到附近有任何人影活动,再加上这里几乎被围堵得死死的。 所以这儿看上去并非具有安全感,反而有些压抑。 “加速通过吧,说不定咱们正被盯着。”欧阳明警惕地看着那些窗户的缝隙说道。 我轻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深踩油门,瞬间将这几栋农舍甩在身后。 直到它们在后视镜里变成一个小点,车内那种无形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继续前行一段距离,地势逐渐开阔起来。 接近中午时分,一个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附近的路牌虽然有些老旧,但还是能看清上面写着‘松渔镇’这三个大字。 这边与之前遇见的农舍不同,看上去相对来说显得更有生机一些。 在镇子入口处,有着用沙袋、砖块和削尖了的粗木桩搭建起的防御工事,在其前方,还有一个用树木和铁丝做成的简易路障,看起来颇具章法。 而在这防御工事后面,几个手持消防斧、砍刀和一些自制长矛的汉子在四处巡逻着。 他们衣服上都沾染着污渍,面色也有些疲惫,但秩序井然。 当看到我们的白色越野车正不断靠近时,几个巡逻的人立刻握紧了武器。 其中一名看上去像是头领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抬起手示意我们停车。 他的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明明看上去像是个质朴的农民,眼中却带着一丝精明。 我缓缓将车停住,摇下车窗。 “哪里来的?想进去?有被感染吗?”中年男人有些粗犷的声音响起,他不断观察着我们这辆还算完好的越野车,以及我们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我们从北边的乡下来,想去城里找亲戚。”我保持着礼貌,半真半假地回答,“路过这里,只是想补充点水,马上就走。” “我们这儿的规矩,以物易物,或者以劳动换庇护。”中年男人指了指防御工事后面。 那里有一小片被开垦出的田地,一些人正在劳作,甚至能看到好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的安全区内好奇地张望。 这幅场景,无疑是给这死气沉沉的世界增添了一抹明亮的颜色。 中年男人又扫视了一圈我们的车子,再度开口,“看你们的车子,不像缺物资的。有药品吗?感冒药,消炎药,或者食物也行。” 闻言,我和后座的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目前我们储备的物资还算多,至于药品的话,之前在学校寝室楼搜刮了不少。 现在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刚好有意询问一些信息,再加上对方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人,我们三人简单思索片刻,便决定答应他的这个请求。 “我们有一些饼干和一小袋板蓝根。”我接过余安手中的塑料袋,递出车窗,“换我们顺利通过,再打听点信息,可以吗?” 中年男人接过,打开看了看,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喜色。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手持武器的人上前挪开了路障。 “东西我收下,算是过路费和提醒了。但镇子进不去,里面地方小,人也多。”他顿了顿,看向我,“看你们不像坏人,提醒一句,再往前三十里,想要通过就得去‘检查站’了,那是当兵的地盘。” 我们三人愣了愣,当兵的? 病毒爆发这么多天,终于有官方的人出手,建立一些安全区了么? 后排的欧阳明有些激动,忍不住插嘴道,“当兵的?那不是更安全吗?”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复杂意味: “安全?规矩也多得很呐!进去要登记信息、抽血,听说还要隔离观察啥的,不知道,反正麻烦死了。 我们这儿的人,宁愿自己守着这破镇子,也不想去那儿受管束,反正大家在这儿也饿不死。”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行了,快走吧,趁着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地。” 我道了声谢,发动车子缓缓驶过路障,没有进入镇子,而是沿着镇外的道路继续前行。 车内,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第86章 检查站 我们都在默默消化着刚才中年男人口中的信息。 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们曾讨论过关于救援方面的问题。 当时我们都觉得官方的人已经放弃了救援,但现在却得知了前面有他们设立的检查站,这个消息,既让人高兴,又让人莫名有些心慌。 高兴的是,官方终于展开了救援行动,幸存者们并没有被放弃。 心慌则是,我们三人目前知道病毒的内情,所以并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除了日记中提到的陆院长。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欧阳明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调整了一下抱在怀里的背包,这里面装着至关重要的证据。 虽然欧阳明也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不简单,但他还是选择往好的方向去想,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们说,如果前面真是官方设立的安全区,是不是就意味着......事情快要结束了?现在军队都出面了,肯定能控制住局面吧?毕竟任你丧尸数量再多,不也是一发火箭炮的事情。” 欧阳明顿了顿,看向怀里的背包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他们,他们的力量可比我们大得多,对付那什么壁垒组织,不比我们三个学生强得多?” 欧阳明的想法很直接,语气中充满了对官方求援的渴望。 在末世里挣扎了这么久,‘官方’这两个字,依旧代表着一种强大与值得信赖的力量。 坐在后座的余安,目光始终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残破景象,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紧握方向盘,迟疑片刻接过话头: “小明,你的想法确实没错,我们都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但是。”我透过后视镜,对上他的眼睛,“我们现在就像三个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的孩子。”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脑海里的顾虑一条条摊开: “第一,来源问题。 我们三个高中生,从哪儿弄来的这种机密资料?光是我们三人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就没有可信度。” “第二,信任问题。 我们之前不是有怀疑过被官方的人放弃了,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相反,他们还为了确保检查站的安全,实施了抽血、隔离观察等措施,说明官方的人是有在努力展开救援工作的,只是我们之前没碰上。 但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壁垒组织和人体实验的存在,这两者一定是地位层次十分高的,说不定这些幕后黑手就混在官方组织中呢? 咱们要是将证据送出去,说不定会直接被壁垒组织盯上,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让我们和这些证据一起‘意外消失’。” “第三,注意力问题。”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我们三个无名小卒,若是突然拿出这么关键的东西,会立刻变成风暴的中心。我不想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被那些‘陌生’的眼睛时刻盯着。” 每说出一条,我都能感觉到车内的空气更凝固一分。 欧阳明脸上的期盼逐渐褪去,他张了张嘴,重新靠在座椅上,小声说道,“唉,这东西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啊!” “但是我们还是要去那个检查站,毕竟是必经之路。”一直没说话的余安开口道,“那个大叔说,那里更安全,规矩虽然多但也说明了他们秩序维护得很好。” 我看了一眼余安,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咱们就按照他们的规矩来,隔离观察就隔离观察呗,至少有个落脚点。 在摸清底细之前,我们就是三个运气不错,想去安全区讨生活的普通学生罢了。” “可以。”欧阳明赞同道,“说不定进去还能旁敲侧击一下陆院长的信息,好歹他也是个院长,那些市民中总有人认识他的吧?” 我立刻接话道,“没错,咱们进去先假装自己啥也不懂,我们有高中生的身份,即便话多一些也不会引起怀疑。” 意见迅速统一,虽然我们的迷茫感仍未消除,但至少行动方向是明确的。 车子继续沿着道路无聊地行驶,这边的丧尸似乎被人清理过,地上虽有血迹,却见不着丧尸的影子。 又过了约半个小时,一个依傍着高速公路服务区建立起来的庞大据点,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越是朝其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强行维系着的秩序气息。 道路上原本宽敞的入口被扭曲的钢铁路障和沙包分割成狭窄的通道,仅能容纳一车缓慢通过。 而在里面的建筑被加固成了核心区域,外围则竖起高大的围墙,看起来应该是用混凝土和厚重钢板临时拼接而成的。 围墙上面还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哨塔,塔上都站着身穿军装的军人,持枪而立,光是看着就给足了人们安全感。 最引人注意的则是空气中那股无法忽视的轰鸣声,听起来有点像柴油发电机的声音,估计是在围墙内侧的某个地方。 很显然,这里虽然由官方设立,但他们依旧面临着停电等一系列问题。 我们按照指示停下,一名身着迷彩服的年轻人走上前。 他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但透过镜片能看见他锐利沉稳的目光。 抬起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示意我们摇下车窗后,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沉闷地传来,“请配合下车接受检查。” 我们三人推门下车,我知道,戏,从现在开始就要演了。 我的脸上立刻堆起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衣角,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过头的颤抖: “同志......我们,我们是从北边乡下来的学生,学校没了,我们躲了好久......听说这里有军队,就,就拼死找过来了......” 欧阳明立刻心领神会,他抱紧背包,用力点头,眼圈甚至都有些发红: “我们的学校死了好多人,病毒爆发那时我们都还在上课......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家里......家里人都被感染了......” 余安看着我俩的表演,微微抿着嘴,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他朝着那年轻人微微躬身,“麻烦你们了,我们仨没有被感染,只是想寻求一下庇护。” 对方打量着我们三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甚至带着不忍。 唉,这三个孩子,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第87章 抽血采集 “不容易啊,几个学生能跑到这里。” 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同伴检查我们的车子和随身物品。 好在下车之前,余安将手枪放在了车座底下,他们只是简单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另一个检查人员看着我们车里的物资和武器,点了点头,“进去吧,跟着指引去登记,到了里面就安全了。” 我们连忙道谢,脸上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登记区设立在一个原本是餐厅的大厅里,这里面虽未开灯,但由于是白天的缘故,光线倒也挺足。 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味与消毒水的混合味道,比起在外面无时无刻能闻到的腐臭血腥要好得多。 工作人员就坐在餐厅原本的桌椅边,手中圆珠笔不停地在纸质的表格上记录着信息。 我们三人陆续走过去,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例行询问,似乎已经成了肌肉记忆,“姓名,年龄,原住址,最后活动区域,有无特殊技能......” 我们除去姓名与年龄,其余都是随口应付了一下。 完成了登记之后,下一步则是进行医疗筛查。 跟随着这里的工作人员,我们来到了旁边用白布隔出的临时区域。 这里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几名全身包裹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面屏的医护人员正在忙碌着。 “依次进行,先抽血,然后到那边完成面部信息录入。”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面屏后传来。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由我率先坐在抽血的位置上。 我挽起袖子,看着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殷红的血液被缓缓抽入试管,贴上标签。 随后,我被安排坐在一张小桌前,面前是一台由厚重便携电源供电的平板电脑。 “保持面部在框内,屏幕闪烁一下就可以离开了。”医护人员指示道。 我依言而坐,不禁有些感叹官方组织的纪律性。 流程结束之后,刚才负责抽血的医护人员看着我们三人说道,“去接待区等待结果,今天晚上之前应该能出来。” “这么久?”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免有些好奇,“医生,这抽血主要是查什么啊?现在......难道还有病毒潜伏期吗?” 那忙碌着的医护人员头也没抬,但还是很耐心地为我讲解: “主要筛查病毒特异性抗原和异常免疫指标,这种病毒很诡异,存在长短不一的潜伏案例,最长的甚至四天后才发作,必须严格筛查,确保安全区内万无一失。” “明白了,谢谢。”我点点头,微微躬身,与余安和欧阳明一起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穿过一道由沙袋和钢板垒起来的矮墙,进入了这里的‘接待区’。 说是接待区,其实更像是一个临时牢笼。 这里空间不大,原本应该是一个仓库,黑压压的人群或坐或卧,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对未知命运的惶恐。 而最令人心惊的,则是这里的守卫。 四周巡逻的武装人员数量远超检查站入口处的,他们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很显然,管理方也深知,将大量可能突然‘病变’的人聚集在一起,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 我们三人随意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无聊地等待起抽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接待区里时不时有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一两名持枪守卫的陪同下出现。 在他们到来之后,好几个等待结果的人就会被分发一个绿色手环。 我有些好奇这是用来干嘛的,便主动和旁边一个大妈攀谈起来,“大姐,请问您知道那个绿色手环是啥意思吗?” 那大妈似乎是个话痨,见到我主动发问,脸上带着一种浮夸的表情说道: “唉哟小伙子啊,那个可是好东西呀!如果抽血结果出来,没问题的就会被分发一个绿色手环,然后就可以去安全区生活了。 但如果你是病毒潜伏期的人,他们给你的就是一个红色的手环,然后你就要被拉去隔离区观察。” 说着,大妈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四下张望了一会儿,靠近我神神秘秘地说道: “姐跟你说,这些戴红色手环的人呐,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变成那些怪物嘞! 听说张老三家那娃就是,前些天被检测出来携带病毒,当天就被拉去隔离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哩! 说不定啊,那娃早就变成那种怪物,然后被他们处理掉哩!” “张......张老三是谁?” “害,就是前几天到这边来的,现在他都领了绿手环去安全区哩!” “前几天的事儿您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呀?”我不禁有些好奇。 大妈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唉哟小伙子,这种事情不是一打听就知道了,不过就是可怜张老三家那娃嘞!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人也壮实,咋说感染就感染哩。” 闻言,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虽然这大妈说话有点浮夸,不过听起来倒没啥夸大的地方。 官方的人在这方面的管控还是比较严谨的,只不过这世上也许又会多出一个陷入悲伤的人吧。 简单道谢了一声,我重新坐回余安和欧阳明的身边。 这期间,又有许多人拿到了绿色手环,随即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安全区。 我刚想说一句“看来大部分都是正常人”时,下一秒却被啪啪打脸。 “刘平!” “李有才!” ...... 每一次点名,都像是激起了千层浪花。 只因这次来了好几个持枪的守卫,而医护人员手中拿的赫然是红色手环。 被叫到的人在看到他们手中的红色手环时,神色各异。 有的人脸色瞬间惨白,有的人一脸茫然,也有的人崩溃大哭...... “我没被咬啊!我身体好得很!不要隔离我,我妹妹还在安全区等我呐!”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线条明显的男人激动地喊道。 “同志,冷静一下!”一个医护人员上前,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的血液指标显示异常,存在潜在风险,为了你妹妹,也为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请你配合我们隔离观察,没有问题会把你放出来的。” 旁边的持枪守卫适时上前,强大的威慑力瞬间稳住局面,“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看着守卫们手中黑漆漆的枪管,男人瞬间冷静下来。 虽然刚才医护人员说过,如果隔离期间没有问题会重新放自己出来,但他显然知道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 毕竟,他作为一个自来熟,早就从别人口中得知: 一旦被检测出感染这种病毒,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第88章 不对劲 点名结束,刚才还有些反抗的强壮男人也老实了下来。 他们的手腕上皆是被扣上一个红色手环,然后被带着走向与安全区相反的方向。 我死死盯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寒意瞬间爬上我的脊背。 待这些人彻底离去,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余安和欧阳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 “你们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欧阳明还沉浸在刚才那些人被带走的紧张气氛里,听我这么一说,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被分发红色手环的人。”我眼神示意刚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和那些戴着绿色手环的人之间的不同?” 听我这么一说,欧阳明似是想起来什么,但他还没开口,余安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率先说道: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身体素质的差距?” “没错,我也觉得是这样。”欧阳明接话道,“绿色手环,好像都是一些看起来偏瘦弱的人,而红色手环,普遍都是体格健壮一些的人啊?” “是的,这很不对劲。”我应道。 刚才光是那么几个红色手环的人,我或许还察觉不到什么。 但等他们快被带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位大妈和我说的,张老三家的孩子。 虽然那位大妈描述起来有些浮夸,但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有说张老三家的孩子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并且体格也比较健壮。 再结合之前那些被分发绿色手环的人,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诡异。 余安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极度的不确信,“这病毒难道不按常理出牌?专挑那些身体好的人下手?这是什么道理?欺硬怕软?” 我摩挲着下巴,脑中飞速运转,结合之前得知的病毒相关信息,低声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前日记中提到什么‘强化体魄’,说不定它对身体素质基础更好的人能产生更强烈的反应,或者表现出更特殊的‘兼容性’乃至‘潜伏特性’,似乎也说得通?” 余安眼神一凝,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强壮的身体可能为病毒提供了更好的‘培养皿’,导致免疫系统与病毒的对抗进入一种特殊的......僵持或潜伏状态?所以他们的血液指标才会‘异常’?” 话音刚落,欧阳明忽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那我们不会也遭殃了吧?” 我们三人顿时面面相觑,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 欧阳明的这句话,属实是把气氛降到了冰点,让我们一起陷入到恐慌之中。 我和余安,以及我和欧阳明的父亲,身体都还算健壮,依照欧阳明这么说,我们都是感染的‘预备人选’。 不过下一秒,我迅速摇了摇头,否定了欧阳明的这个说辞。 “不对,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低声说道,目光扫过余安和欧阳明,“你们仔细想想,病毒爆发到现在,一共过了多少天?” 余安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立刻就开口回答道,“准确来说,今天算是第九天吧?” “没错,第九天。”我重重点头,语气肯定道,“刚才那个医护人员不是说他们观测到的最长潜伏期才四天么?” 我顿了顿,继续抛出我的质疑: “我不知道他们这个观测期咋算的,但如果这病毒真的对强壮体质有特殊的偏好,潜伏期还可能更长,那为什么我爸和欧阳叔,还有咱们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没事?”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我们都活过了那所谓的‘最长潜伏期’,而且还能活蹦乱跳,这符合病毒喜欢感染健壮者并拥有超长潜伏期的逻辑吗?” 余安和欧阳明顿时愣住了,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我刚才的话就好像一把钥匙,试图解开那看似合理的表象。 欧阳明挠着头,脸上满是困惑,“对啊......这根本说不通,总不能是咱们的运气都好到爆棚,是天选之子?还是说......” 他冷不丁地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道: “该不会......是这检查站本身就有问题吧?他们难道在搞鬼?” 由于壁垒组织与他们‘主人’的存在,一下子便让这件事情复杂了起来。 余安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依旧在忙碌,即便是隔着防护服也掩饰不住疲惫的医护人员,以及周围虽然警惕但眼神相对平和的守卫,低声说道: “不太像,你看他们工作量这么大,还能耐心地给人解释问题,如果这些人能和背后的阴谋扯在一起,那他们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我同意老余的看法。”我思索片刻,一个更具体的猜想浮现出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检查站和这里的人身上,而是出在......判定标准上。” “抽血的判定标准吗?”欧阳明询问。 “对,这个抽血检验的结果有问题,他们依据的某个或某些指标,可能根本就不是用来筛查潜伏期病毒,而是......用来筛选‘强壮者’!筛选实......实验体?” 余安听着,两只手忍不住放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沉声道,“我们的对手......不,我们远远不配做他们的对手......” 他侧头看向我,继续开口: “之前你去和那个大妈攀谈的时候,我和小明也打听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虽然这里设有安全区,但其实并不限制你的自由,如果不想留在安全区,我们依旧能回城里,只不过不管怎么选都要在这里做个检查罢了。 这里的人并没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们上头的人,壁垒组织和他们的‘主人’。 所谓的判定标准,说不定早就被幕后黑手进行了变更,他们的层次,远比我们想得要高......” 正当余安还未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接待区的灯忽然亮起。 此时,我们才意识到,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了下来。 两名持枪守卫分别站在一位拿着文件夹的医护人员两侧,他们的目标明确,最终在我们面前停下。 医护人员的目光先是在我们空着的手腕上扫过,最终落在余安身上,语气依旧维持着那副公式化的温和,“余安同学对吧?” 她看了一眼文件夹,抬头继续说道: “你的血样检测结果有些异常,需要进一步隔离观察,请跟我们......” 第89章 逃亡 简单几句话,此刻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旁边的两名持枪守卫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但他们沉稳的身形完全封死了我们任何轻举妄动的可能。 余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我们三人的视线在空中急速交汇,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解释?反抗?揭露阴谋? 不,都没用。 正如余安所说,我们连做他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去找陆院长。 在面前这些坚信自己在执行‘防疫’任务的工作人员面前,我们的话语苍白无力,只会被当成接受不了隔离现实的过激语言罢了。 必须争取时间,不能被送到那所谓的‘隔离观察区’。 就在我们思索的瞬间,那医护人员和两名持枪守卫已经准备护送余安前去隔离区。 我猛地向前一步,脸上瞬间堆满了焦急和恳求,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哭腔,拦在了余安身前: “等等!护士姐姐,请等一下!”我语速很快,目光恳切地在医护人员和两名持枪守卫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他是我表弟,从小就患有自闭症,一个人的时候就特胆小,所以他爸妈以前给他求过一个护身符,说是能保平安。 但是刚才在门口接受检查的时候,那个护身符好像掉车上了。 求求你们让他去拿一下吧,就一会儿!拿了护身符,他才会没那么害怕。” 我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瞬间让我的眼眶微微泛红。 欧阳明也连忙在一旁帮腔,声音中带着颤抖,“是啊是啊,如果我们不在他身边的话,没有护身符他得吓坏了。” 医护人员看着我们三个稚嫩的学生面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而两名持枪的守卫则是打量了我们一番,也觉得三个学生娃没啥心思,只是想去拿个东西,并且有人全程盯着,便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医护人员语气缓和了些,“抓紧时间,我们陪你们去拿。” “谢谢!非常感谢!”我连声道谢,暗中松了口气,但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在他们的陪同之下,我们三人穿过灯光摇曳的接待区,走向外围的车辆停放点。 我们的白色越野车就停在离主入口不远的一片划定的空地上,周围还零星停着其他幸存者的车辆。 走到车边,借着昏黄的光线,我背对着守卫飞快地将钥匙塞进余安手里,并用眼神不断暗示他。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办法就自己逃。 无论如何,我都不敢赌,不敢让余安真的被送进隔离区。 那个地方,究竟是‘隔离区’,还是‘实验体的转移区’呢? “在,在驾驶座下面吧?好像放在那儿了?”我故意大声说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欧阳明也默契地跟着我钻了进去,假装弯腰寻找。 而余安,顺势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身体半掩在车门后面。 两名持枪守卫和医护人员就站在车尾附近,目光看似有些随意,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就当我们在考虑怎么做才是最优解时。 “嗡!” 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刺目的车头灯像是两柄光剑切割开昏暗的夜色。 一辆经过改装加固,车身满是污垢的皮卡车歪歪扭扭地朝着检查站入口冲来,显然是仓皇逃至此地的幸存者。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入口处的所有人,除了我们三个。 入口处的守卫们皆是走向那辆有些不守规矩的皮卡,就连我们车后的两名守卫和医护人员,也是下意识地扭头朝着噪音和光源的方向望去。 我知道机会来了。 “锁门!”我立刻低声吼道。 随着‘咔哒’两道清脆的落锁声响起,我们三人迅速坐回车座上。 几乎是在车门锁死的同一时间,余安已经将手中的钥匙精准地插入了点火开关。 “轰!”引擎被瞬间点燃。 “喂!干什么!”车尾的守卫反应极快,听到引擎声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厉声呵斥着冲上前来,其中一名甚至已经举枪,试图朝着轮胎射击。 但余安的动作明显更快一些,白色越野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原地擦出一股青烟,猛地向前窜去。 “拦住他们!”守卫的怒吼声响起。 “打轮胎!瞄准轮胎打!”一个看似是队长模样的守卫下令,皱着眉头看向我们的白色越野车,“注意!车里还有两个没感染的孩子,别给我误伤了!” 这声命令让其他守卫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克制。 由于天色较暗的缘故,他们的子弹大多是打在了车尾的空地上,溅起尘土。 又或是‘噗噗’地嵌入了后保险杠,并未能精准命中高速移动的轮胎。 余安心跳加速,死死盯着前方。 他没有选择通往主干道的明亮出口,那里路障重重,而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在尖锐的摩擦声中几乎漂移,险险避开一个试图合围的守卫,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堆放着杂物和空箱子的狭窄辅路。 “从侧面绕过去,截住他们!” 哨塔上的探照灯终于跟了过来,明亮的光柱死死咬住我们的车尾,如同附骨之疽。 辅路尽头是临时拉起的铁丝网和几个装满沙土的麻袋,眼看无路可走,余安侧头冲着我们低吼一声,“坐稳了。” 他非但不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那相对分散一点的障碍猛冲过去。 随着几声沉闷的撞击与撕扯声,拦路的铁丝网被轻易撕裂,沙袋也被撞得四处飞溅。 白色越野车在漫天尘土和碎屑之中,犹如挣脱牢笼的困兽,彻底摆脱了探照灯的追踪,一头扎进了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不断起伏的喘息声。 坐在驾驶位上的余安,额头冒出冷汗,握住方向盘的手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后视镜里,那些守卫的身影逐渐缩小,但我能看见他们在整顿队形。 无边的黑暗扑面而来,夜间行动的危险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只能祈祷,那些人会放弃追捕。 第90章 一败涂地 白色越野车犹如脱缰的野马,疾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中。 车尾的灯光在黑暗下疯狂跳动,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被吸引而去。 检查站入口处,短暂的混乱过后,几名守卫迅速整队。 “一队、二队坚守岗位!三队,跟我上车!”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守卫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怒吼,“目标白色越野车,他们跑不远!记住,车上有未被感染人员,非到万不得已,不准瞄准驾驶位和轮胎!以逼停和抓捕为首要目标!” 说话的人名叫李恩平,正是守卫队的小队长。 虽然夜间行动的风险很大,但他深知让病毒携带者逃出去的后果,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白色越野那么轻易地离开。 随着一声轰鸣的响起,两辆涂着迷彩的军用越野车亮起大灯,如同见到猎物的猛兽,咆哮着从检查站侧门冲出。 “他们追上来了!” 白色越野车内,欧阳明死死抓着车顶扶手,有些紧张地看向后视镜。 驾驶位上的余安紧抿着唇,眼神在前方道路与后视镜之间急促切换。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控制着车子冲下主路,扎进一片枯萎的玉米地,干枯的秸秆顿时噼里啪啦地抽打着车子的底盘和车窗。 余安试图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甩掉追兵,但后面那些人的军用越野车性能明显更胜一筹。 他们的车底盘更高,在这种路况之下几乎是如履平地,甚至还在不断拉近着距离。 没过一会儿时间,我便感觉我们的车身一震,后面忽地传来一声闷响。 坐在白色越野车内的我们顿时被这股冲击力往前带去,好在我们都系紧了安全带。 “坐稳了!”余安低吼一声。 他脚下油门不减,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前方。 既然在这里甩不开那些追兵,那就回主路,一定能遇到废弃车辆。 这么想着,余安忽然右打方向盘,车子猛地从玉米地里冲出,重新回到一条狭窄的柏油路上。 紧接着,白色越野车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余安并不知道前方的路况,当务之急只能试图找到一些障碍物,看看能不能借助障碍物避开后面追兵们的视线。 车子继续行驶一段距离,没有了玉米地阻碍视野,我们的车速明显提升了许多,后面的军用越野车一时之间也无法彻底黏住我们。 不过在这条路的尽头,竟是一座横跨在干涸河床上的狭窄公路桥。 桥面上仅容两车交错,两侧是低矮的水泥护栏。 由于车灯和引擎的轰鸣,这些河床里的‘原住民’已经被彻底惊动。 黑暗之中,无数蹒跚的身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反射着车灯的光芒。 它们口中发出饥饿的嘶吼,开始朝着桥墩聚集。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下有尸群。 无处可逃。 “吱嘎!”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白色越野车被迫在桥面中央猛地停下。 见我们停车,后面追击的两辆军车也迅速堵死了退路,车灯将桥面照得雪亮。 小队队长李恩平率先下车,他的队员也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之势。 他们没有举枪,但手都按在武器上,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充斥在桥面之上。 “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去接受隔离!这是最后警告!”李恩平的声音在桥面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河床下的丧尸,甚至因为他的话,那些丧尸正不断发出嘶吼。 但他并不怕这些家伙,反而更怕因为自己的疏忽放跑了一位感染者,导致病毒再次传播到其它地方。 “怎么办?”欧阳明皱紧眉头,手心开始渗出冷汗。 “跟他们谈判。”我面色阴沉,捏紧了车门把手,推门而出。 夜风冰冷,却浇不灭我心头的焦灼。 “喂!你们知道吗?你们被利用了!这根本不是在隔离感染者,难道你们真就看不出那些被带走的人拥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我的声音在夜空之中回荡,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和他们细说,只得从最容易看出的方面下手。 但是,对面的人显然没听进我的话,脸上是混合着失望与愤怒的表情: “荒谬!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病毒的传播速度吗?若是放跑了感染者,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孽吗?” “那你们真的有好好观察过那些所谓的‘病毒潜伏期’感染者吗?我问你们,他们被送进隔离区,下场是什么?你们真的有关注过吗?还是说送进去就不管了?” 危机之下,我的思路更加清晰,一下子将余安之前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甩在他们的面前。 我并没有百分百确认问题的答案,但当我看到对面那些人陷入沉默之后,我就知道,之前我们在接待区的结论全部成立。 此时,追击者小队中,几名队员正小声嘀咕着。 “对面那小子是什么意思?问我们有没有关注过?” “不知道啊?隔离区对接的人员咱们不是不认识?” “他们不是从上面调下来的么?不认识不是很正常。” “但确实有点奇怪,连我们都没办法靠近隔离区。” “这么一说,那地方还真有点陌生啊?” ...... “安静!”小队队长李恩平看着队员们的窃窃私语,不由瞪了他们一眼。 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怎么还随便讨论起来了?规矩都去哪了? “收起你们那套幼稚的阴谋论!我们依据的是科学!是铁一样的检测数据!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知道他是你们的朋友,你们舍不得他,我很理解这种心情,因为我也是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被送进隔离区。” “但是!我们不能再容忍那些怪物在我们的世界里为非作歹,它们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并不是你们才有心,我们也有!当我们手中的枪必须对准曾经那些平民的时候,你们知道我们的感受吗?” 我听着对面为首那人的声嘶力竭,整个人顿时如被闪电击中,僵在原地。 我有听见那些队员的窃窃私语,饶是我认为自己能说会道,却在此刻也依然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若是在检查站内交出证据,壁垒将会立马察觉,让我们带着证据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若是在接待区说出真相,他们只会当我们三人是天真的小屁孩,余安也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若是反抗逃离,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实,会撕碎我们一切的念想。 而我们,早在一开始就已经一败涂地。 第91章 断桥余烬 “没用的。”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望去,是余安。 他和欧阳明早就下来了,只是刚才我过于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他俩。 余安用手指了指白色越野,冲着我比了个手枪的姿势,随即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追击者小队而去。 他知道,时间,是比追兵更致命的敌人。 每一秒拖延,尸群就会更密集一分,三个人一起逃走的可能性将会无限趋近于零。 而他,就是那个能让时间重新流动起来的关键。 他是目标,既是追兵们唯一非要不可的人,也是吸引尸群的最佳诱饵。 余安走到中心区域,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 他的目光扫过前面的追击队队员,声音异常平静: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敬佩你们的奉献,但你们守护的,或许根本不是希望,而是......谎言。” 队伍最前面的李恩平眼神一厉。 但余安并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嚓!” 打火机的火苗忽地蹿起,不知何时,余安手中多了一个燃烧瓶,这正是欧阳明之前在院中重新找材料制作而成的。 瓶口的布条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瓶身,映照着余安毫无波澜的脸庞。 “抱歉,接下来的路,不能陪你们一起走了。”余安微微侧头,我看不见他脸上的一丝起伏。 我和欧阳明睁大双眼,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纷纷向前一步跨出。 但还未等我俩开口,余安手中的燃烧瓶已经朝着他前方的空地处砸去。 “轰!” 火焰瞬间炸开,流淌的燃料飞溅,在前方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灼热的气浪逼得我和欧阳明连连后退,但余安似乎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依旧缓步朝着火源靠近。 火光冲天,不仅一下子阻隔了追击者小队的视线与前进路线,那爆裂的火焰与光亮,更是彻底刺激吸引了周围所有的丧尸。 “嗬啊!” 河床下,桥两头,那些丧尸如同被惊动的蚁群,发出疯狂的嘶吼,更加凶猛地向着桥上涌来,其中就不缺乏那些四肢着地的疾行丧尸。 余安站在火墙的这一侧,背对着我们。 炽烈的火焰在他身边狂舞,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涅盘的凤凰,又像是即将消散的灵魂。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和欧阳明一眼,目光坚定,“走!别回头!” 随即,他毅然转身,不再看我们,而是挺直了脊梁,面向从桥另一端冲破火光和那些从两侧栏杆爬上来的黑色尸潮。 他就站在那儿,张开双臂,宛如一尊沉默的礁石,只身迎向这毁灭的浪潮。 欧阳明怔怔地望向余安的背影,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任何话。 我双手剧烈颤抖,抓住他便朝着车门靠近,有些丧尸甚至都与我们擦肩而过。 在余安的身影被最先扑上来的丧尸彻底吞没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穿透所有嘈杂的呐喊: “拜托了,替我,找到答案!” 他的声音在烈火与嘶吼中回荡,随即被无情地淹没。 我和欧阳明沉默不语,连一句哭喊都发不出,我们知道,这是他为我们做出的最后贡献。 既是为了掩护我们安全撤离,也是为了不再给对面的小队添麻烦。 我双目赤红,几乎咬碎牙齿,和欧阳明立刻逃回车中。 刚落座,我的目光瞬间锁定桥头一侧。 那里有一个已经坍塌的缺口,向下形成了一个具有微小高度差的土坡,直通桥下干涸的河床。 往回走是不可能,只能拼一把了。 “小明!抓稳了!”我嘶吼着,迅速挂上倒挡,踩下油门。 车子咆哮着向后猛退,在间不容发之际,我猛打方向盘,车尾粗暴地扫开两只丧尸,整个车身险之又险地调转了近180度。 没有片刻犹豫,我瞄准那个缺口,将油门一脚踩死。 “轰隆!” 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犹如脱缰的野马,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桥面,一瞬间的失重感包裹住了我们全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车身微微凌空,灯光在黑暗之中迅速扫过布满乱石的河床与下面仰头嘶吼的丧尸。 “砰!哐当!” 沉重的落地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音响彻在我们耳边。 车身如同被一只巨手捏住后狠狠砸在地上,剧烈地弹起又落下。 安全气囊瞬间爆出,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我的心脏噗噗狂跳。 我能看见,车子的前保险杠彻底脱落,连带着之前加固的部分一起。 而车头处明显变形,白烟混杂着水汽从引擎盖下冒出。 但我们还活着,车还能动。 我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一脚狠狠踩在油门上。 引擎发出一阵挣扎般的嘶鸣,但四个轮子终于再次转动起来。 我继续操控着这辆几近散架的越野车,在布满碎石和丧尸的河床里歪歪扭扭地向前冲撞,不断将扑来的黑影撞开。 轮胎无情地碾碎了这些行尸走肉,开辟出一条血路。 我不敢回头。 后视镜里,那座在夜色之中熊熊燃烧的桥梁,好似一个残酷的火葬场,将我们过去的美好回忆燃烧殆尽。 我不知何时花了眼。 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橡胶烧灼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血腥。 破损的引擎盖下不时传来异响,我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 这辆白色越野车,似乎也在为刚才我们失去的同伴而悲鸣。 我们沿着干涸的河床不知颠簸了多久,直到身后那片火光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直到耳畔丧尸的嘶吼被荒野的死寂取代,我才终于将车停在一片隐蔽的土坡后面。 熄了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打开车窗,夜风吹过我的脸庞,抚平我内心焦躁的同时,也将我身上最后一丝温度带走。 我的思维已经麻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眼看着漆黑的车顶,一言不发。 欧阳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断地从喉咙里挤出艰难的喘息。 我们逃出来了。 可我却觉得,我也死在了那熊熊烈火之中。 第92章 隔离区疑云 今晚繁星数不胜数,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 坐在被黑暗笼罩的车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地如同一个世纪。 我深深吸了口气,侧过身扶住了欧阳明那仍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身体一僵,慢慢地抬起头。 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之中,我们借着仪表盘那点微光对视着。 “小明。”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保持着沉稳,“我们不能再等了。” 欧阳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我们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检查站发生的事情,绝不可能被掩盖。 那些躲在肮脏下水道的臭老鼠,此刻必然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存在。 他们完全能猜到我们携带着秘密,势必会让我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追捕,或许已经在路上了,等待,就是坐以待毙。 我松开他的肩膀,摸索着拿起一旁屏幕已经布满裂痕的手机。 按下侧键,屏幕光微弱地亮起,上面显示的电量图标已经泛红,时间在冰冷的数字间跳动。 还来得及。 我看向天空中那轮明月,神色平静。 “他们想让真相埋没,我们偏要把它挖出来。” ...... 是夜,检查站内灯火通明,却照不透李恩平心底的阴霾。 自桥上撤离起,他的思绪便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那道在烈火中扭曲,最终被吞噬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是他逼死了那个孩子。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变成怪物也好,被子弹穿过胸膛也罢,可为什么偏偏是那种残忍的死法? 他开始陷入自我怀疑,难道真像那个孩子所说,自己守护的,真的是谎言么?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无法彻底打消。 他决定趁着眼下不必值班的空隙,去隔离区附近走一圈。 虽然现在夜色深沉,但时间尚且充裕。 这一路上,他依旧能见到那些忙碌着的医护人员以及各处的守卫。 这些人他差不多都认识,唯有隔离区那班人,每次过去对接工作时,总能看到他们那一张张冷硬的面孔,就好像戴了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工作期间这样,还是时时刻刻都是这副样子。 当李恩平来到隔离区附近后,却被外围的一个守卫直接拦下。 李恩平微微一怔,这里不算太靠近隔离区,怎么说也够不上威胁。 不过,那守卫却无视他脸上的错愕,而是依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抱歉,李队长,刚刚新检测出几个病毒潜伏期的感染者,现在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 李恩平唇瓣微动,终是把话语咽了回去。 见守卫态度坚决,他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而是转身朝着其它地方而去。 但他并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躲进一处隐蔽的角落,静静窥视着隔离区的动静。 这里虽然看不清隔离区内部的情况,却能清楚看到那些被运送的感染者。 没等太久,李恩平果然就见到两个身强力壮的感染者,在两名守卫和一名医护人员的带领之下,朝着隔离区走去。 按往常惯例,护送人员至少会抵达隔离区入口处。 但这次不一样,当他们走到隔离区外围时,便被值守于此的守卫果断截停。 紧接着,隔离区里快步走出两名新的守卫,一言不发地接手了那两名壮硕的感染者,随即将他们带入深处。 原先的护送人员似乎并没太在意,毕竟以往他们也不太能靠近隔离区。 但这一幕落入正被疑云笼罩的李恩平眼中,却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古怪。 平时他的工作繁忙,压根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隔离区上。 但此刻,断桥上少年们声嘶力竭的话语不断重播在他耳边,与眼前这异常交接的画面相互叠加,他原本坚如磐石的信念,竟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刚才那俩潜伏期感染者看上去都挺强壮,他不禁想起自己那同样年轻力壮的儿子。 难道说,这破病毒在强壮个体体内的潜伏期会更长? 李恩平蹙眉思索片刻,又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这突如其来的联想。 可当时在桥上那几个少年所说的话,再次回响于他的脑海之中。 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那些话的深意,但此刻,一种近乎荒谬的信任感竟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如果那些话是胡言乱语,是为了拖时间而说出口的,为什么那个潜伏期感染者少年会那么毅然决然地去赴死呢? 他想不明白,思绪彻底陷入泥沼。 正当他心神混乱之际,隔离区内赫然走出三名全身笼罩在防护装备中的守卫。 李恩平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边。 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三人径直朝着检查站外走去,他心头的疑惑愈发凝重。 待他们走远,李恩平缓步走向入口哨岗,很自然地和入口处的守卫们搭起话来,“小张,小陈,你们辛苦了啊!” “诶,李队长来了。” “嗨,不辛苦,您一天忙里忙外,那才是真辛苦!” 被唤作小张和小陈的两名守卫看到李恩平的到来,纷纷朝着他敬了个标准礼。 李恩平回礼后,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方才那三人消失的方向,“那三个兄弟怎么大晚上出去,有新任务吗?” 小张闻言摆了摆手,示意李恩平放心,随即解释道,“放心吧李队长,他们就只是去周围巡逻一下,这几天附近貌似又聚起一小批丧尸。” “是啊,他们三个装备齐全,放心吧,就算碰上麻烦,也能随时呼叫附近的兄弟们前去支援。” 李恩平拖长了声调‘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他又和两人闲谈了几句,便转身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看着那三名守卫离去的方向,竟让他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跟上去,看看隔离区的人大晚上究竟要去哪里。 这个念头虽然十分强烈,但李恩平终究没有动。 检查站的纪律森严,按照规定,他现在想要出去必须做一系列登记。 即便是他这个小队长,也绝无特权。 李恩平的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又止不住叹息一声。 看来,接下来有必要暗中调查一下这所谓的隔离区了...... 第93章 被窥视的猎犬 深夜,检查站外围哨卡。 三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辆通体深灰的全地形车旁。 他们全身都笼罩在哑光的黑色作战服中,装备精良,头盔上佩戴着四目微光夜视仪。 与检查站里那些带着疲惫和一丝温和的人员不同,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冷勿近的气息。 为首的那人身材壮硕,正是领头队长,代号铁石。 另外两个身形较为精干瘦削的,代号分别是毒刺和夜枭。 虽然三人都遮得严严实实,但毒刺那有些不屑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面部表情: “两个吓破了胆的高中生,需要我们三个一起出动?上面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他调试着手中的微声冲锋枪,语气不耐,“我一个人,半小时就能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收起你的傲慢,毒刺。”夜枭的声音冷静如冰,“夜间是那些‘东西’的天下,任何不必要的声响或光线,都可能引来我们无法处理的麻烦,记住,任务第一。” 领头的铁石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他审视着一张用特殊防水材料打印的区域地图,沉声说道: “目标是高危情报载体,必须彻底清除。行动准则:安静,高效。 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人的个人情绪,导致任务出现意外,明白?” “明白。”毒刺有些不情愿地应道。 夜枭也无声地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上车,深灰色的车身如同幽灵般穿入黑暗。 他们没有开车灯,完全依靠夜视系统,在废弃的道路和荒野之间穿梭,精准避开了四周游荡的丧尸,朝着目标区域,也就是那处断桥驶去。 夜视仪中的世界是一片单调而诡异的幽绿色。 断桥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桥面上的情景。 那里的明火已熄,只剩下零星暗红的余烬在空气中闪烁。 几只被之前火光和声响吸引来的丧尸,正在废墟间漫无目的地徘徊。 随着‘噗噗’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三人几乎同时开火。 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手枪精准地将那几只丧尸爆头,它们甚至还未注意到三人,便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 车辆在桥头安全距离停下。 三人下车,战术靴落在碎石上,声音轻微。 他们迅速呈三角队形散开,目光皆是一同扫视着断桥上。 “那里。”夜枭指向对面那断裂的缺口。 在夜视仪中,几道有些凌乱的车辙印清晰地从缺口边缘延伸至下方干涸的河床。 那里泥土外翻,痕迹时浅时深,能看出当时的车辆十分狼狈。 “哼,慌不择路,从这儿冲下去了,车子估计也半废了。”毒刺语气带着嘲弄,“看来他们跑不了太远。” “保持队形,跟上。”铁石打断他,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三人放弃车辆,沿着河床中清晰可辨的车辙印,开始徒步追踪。 他们动作虽然小心,速度却丝毫不慢,犹如在黑暗中潜行的猎豹。 前行了约莫一公里,为首的铁石突然举起握拳的右手,小队瞬间静止。 紧接着,他小心地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了一根近乎透明的风筝线。 线的两端系在树根上,中间还串着几个空罐头盒。 “哈!”毒刺几乎要失笑,极力压低声音,“绊线?这他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果然是小屁孩的手段。” 铁石没有理会,蹲下仔细检查了绊线的结扣和罐子的位置,然后利落地用匕首将其割断。 “继续前进。”他的命令依旧简洁。 经过这个拙劣的陷阱,毒刺内心的不屑更胜一筹。 然而,在接下来的追踪中,他却莫名有种心慌。 直到夜枭的开口,才让他知道这股心慌源自何处。 “头儿,好像有情况。”夜枭低声开口,头盔缓缓转动,四目夜视仪如同雷达般扫描着两侧黑暗的灌木丛和石头。 “嗯......有些不太对劲。”铁石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像是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毒刺和夜枭立刻背靠背,武器指向外围的黑暗。 但他们视野中,只有摇曳的枯枝和静止的石头,没有见着一个具有生命体征的东西。 “会不会是我们神经过敏了?就那俩学生......”毒刺刚想放松,却被夜枭一下子打断。 “等等!”夜枭突然出声,目光锁定了在右前方一块石头缝隙里。 那里有一小片被刻意掰弯的易拉罐铝皮,其边缘在他们幽绿色的视野中,因为与周围环境微小的温差,加上材质反射特性,产生了一丁点极其细微的光斑。 铁石立刻循迹望去,他也注意到了不止一处类似的反光点,有点像是被随意丢弃,又像是被刻意安置在他们路径的两侧。 他几步走到一堆落叶旁,用军靴靴尖拨开表层,精准地从中踢出了一片同样处理过的小铝片。 弯腰捡起后,铁石拿着它在指尖捻了捻,随即像是丢弃垃圾般随手弹开。 “虚张声势。”铁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或许他们有所察觉,但使用的手段过于小儿科,干扰我们,拖延时间,低级的心理战术。”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继续前行,“目标就在前面,加快速度,他们逃不掉。” 连续经历两次这般低级的干扰手段,铁石和夜枭的内心也如毒刺一般,开始觉得这次行动过于轻松。 毕竟现在是深夜,若不是上头的命令,铁石压根不情愿这个时间点行动。 两个普通高中生,靠着一辆已经差不多报废的越野车,能跑到哪儿去? 这么想着,三人的追踪变得更加迅速,沿着河床中那清晰的车辙印继续追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没过一会儿,在绕过一片乱石滩后,走在最前面的铁石再次举起拳头。 三人透过幽绿色的夜视视野,可以看到前方百米左右,那辆白色的越野车歪斜地停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土坡下。 车旁,燃烧着一团微弱将熄的篝火。 两个模糊的人影侧对着他们,靠在车边,似乎正在烤火取暖。 见此情景,一直都保持不屑态度的毒刺更加觉得这次行动有些小题大做了。 果然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死到临头了竟然都没意识到。 第94章 烈火葬歌 “目标确认。” 夜枭冰冷的声音响起,“两个目标,在篝火旁,未发现其他活动迹象。” 铁石没有立刻下令,他谨慎地透过夜视仪再次扫视了前方营地的周围。 那里除了几堆乱石和灌木,并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甚至他们的目标,那俩携带重要情报的高中生,竟还在悠哉地生火取暖。 “看来他们是真蠢,这种情况下,还生火找死。”毒刺嗤笑,已经将微声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身影,“真是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铁石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最后确认。 随即,他果断地打了两个简洁的手势。 “噗噗噗噗!” 四声极其轻微,几乎都要被风声掩盖的枪响响起。 毒刺和夜枭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洞穿了那俩人影的胸膛。 他们的身体往后猛撞一下,如一团烂泥般沿着车身下滑,没有任何挣扎。 “任务完成。”毒刺收起枪,语气轻松,“连火都帮我们生好了,正好把证据和尸体一起烧干净,真是两个懂事的小家伙。” “保持警惕,上前确认。”铁石依旧沉稳,但语气也明显放松了一丝。 三人立即呈标准的战术队形,谨慎而迅速地朝着篝火营地靠近。 距离拉近到二十米、十米......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篝火的光芒开始逐渐干扰三人的夜视仪视野,但那两个倒地的人影也越发清晰。 不对劲! 那根本不是人!看他们皮肤的状态......明显是那些吃人的丧尸! “是诱......”夜枭的警告还未完全出口。 异变陡生! 就在他们踏入篝火周围五米范围的那一刻。 “轰!!!” 那团原本只是微弱跳动的篝火,仿佛像是怒气值叠满了一般,猛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火焰瞬间腾起数米高,化作一道咆哮的火墙,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 “啊!”站在最侧前方的毒刺发出一声惨叫。 刚才在得知自己被两个小屁孩耍了之后,他走在最前面,想上去踹几脚这两只丧尸的尸体。 可正是因为他这冲动的性子,导致他持枪的右臂衣袖瞬间被火焰附着。 他还未来得及思考这火是怎么燃起来的,便听见四周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吼。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剧烈火光,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效果不亚于引爆了一枚炸弹。 光芒所及之处,黑暗如同活物一般发出尖啸,四周皆是亮起猩红光点,好像是无数个人同时打开了红外线灯的开关。 “嗬......嗬啊啊啊!!!” 不只是零星的嘶吼,而是共鸣,是大合唱,是来自地狱深渊中成千上万道声音汇聚成的死亡交响曲。 除去河谷上下游,还有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无数个扭曲的身影从三人未能发现的阴影之中猛地窜出。 “操!我们被包围了!”一向冷静的夜枭声音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他的夜视仪已经因为突发的火光而失效,眼前只有无边无际晃动着的恐怖尸潮。 “防御!三角阵型,最大火力!”铁石怒吼一声,但这声音在尸群的合唱之中显得如此微小。 他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疯狂地钻进那些狰狞丧尸的胸膛与头颅。 但那些倒下的丧尸瞬间便被后面的同类淹没,一时间的空隙在出现的刹那就被新的躯体填满。 “噗噗噗......”微声枪械的射击声依旧无法盖过尸群的嘶吼。 事态已经不受控制,但更让三人肝胆俱裂的是。 “呼咻~”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道火光,以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他们三人阵型的正中心附近。 “轰!” 火焰再次爆燃,这一次几乎是在他们脚下,飞溅的液体甚至直接沾到了夜枭的腿上。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火焰一下子摧毁了三人的阵型,他们被火焰分割开,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不知是不是因为新鲜火焰的升起,一些丧尸彻底放弃了两脚朝地的奔跑姿态,而是转变为四肢着地,如同一只只寻血猎犬,在尸群中不断穿梭跳跃。 “妈的,又是这鬼东西!”毒刺的声音彻底慌乱。 他之前遇到过这种四肢着地的疾行丧尸,自然知道它们的危险。 而他燃烧的手臂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不仅周围的普通丧尸被他吸引,那些疾行丧尸更是如一道黑色闪光,张着血盆大口从尸群头顶跃过,直直扑向他。 “操nm的!”毒刺怒骂一声,举着枪托狠狠朝着这跃在空中的疾行丧尸抽去。 巨大的力道让这只丧尸飞出去好几米远,但由于他的这个动作,致使更多丧尸有机会朝他迎面扑来。 毒刺瞬间调转枪口对准它们扫射,可子弹却好巧不巧地打空了。 眼瞅着一只丧尸已经伸出了利爪,他横举枪管一把将其推开,随即扔下武器连连后撤,掏出另一把消音手枪不断开火。 可刚才被击退的疾行丧尸并没有毙命,它挣扎着身体重新爬起来,趁着毒刺应对面前丧尸时从侧面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没来得及防备的毒刺一下子便被压倒在地,头部还精准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这结实的一下,让他一瞬间有些晕眩。 但很快,一阵咀嚼声从他耳边传来,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看着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丧尸,毒刺彻底心死。 他强忍着被撕裂的痛楚,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随即‘叩’的一声,是拉环脱落的声音。 下一刻,以毒刺为中心,瞬间窜起一团炽白的火球。 刹那之间,火球膨胀成半人高的炽焰,裹挟着着黑红色的浓烟翻滚上升。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压在毒刺身上的尸群,自然也波及到了不远处的铁石与夜枭。 夜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刚想骂一声‘蠢货’,可话还没说出口,视野中一个黑影便开始无限放大。 三四只丧尸横冲直撞,将还未起身的夜枭狠狠压在身下。 夜枭气急,疯狂地用枪托砸击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可终归还是蚍蜉撼树。 铁石本想上去支援,可他自己也是自顾不暇。 在他几乎扫光了所有弹药之后,同样落得了被尸群吞没的下场。 临死之前,铁石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土坡。 在那里,好像有两个一直看戏的观众。 这个曾以处决失败实验体为乐的壁垒外围清理队队长,终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审判。 不过这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而是令人唾弃的罪人。 第95章 做出你的选择 火焰在尸群中燃烧,映照着这地狱般的盛宴。 咀嚼声、嘶吼声,以及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最终交织成一曲绝望挽歌。 远处的土坡后,我和欧阳明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由我们亲手导演的一场血腥杀戮。 “成功了。”欧阳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死死燃烧的烈火,以及已经吃饱正不断徘徊在附近的尸群。 我抿紧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成功,或许是的吧。 但我们所付出的代价,远比成功所带来的收获多得多。 我正要转身和欧阳明离去,背后却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它毫无征兆地从我们侧后方那片乱石堆中最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冰冷得如同一台机器: “火光为号,尸群为刃,那根计算着燃烧时间的‘引信’,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我的身体在听到第一个音节时就瞬间绷紧,但还是强行控制住任何可能暴露情绪的大幅度动作。 我极其缓慢地侧过身,用最小的幅度将欧阳明挡在身后。 一只手看似自然下垂,却紧紧握住了砍刀,另一只手则是借着黑暗朝着腰间的手枪摸去。 欧阳明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手中武器蓄势待发。 随即,一个漆黑的身影从两块交错的岩石夹缝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 他全身都笼罩在暗色的衣物中,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就像风干的皮革,在其左侧眉骨往下,还有一道狰狞扭曲的伤疤。 天色很暗,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看到这张脸,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 我看向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他却无视我的视线,转而慢条斯理地扫视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在看到那几具已经被尸群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那片依旧燃烧着的火焰,他啧啧称奇,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作品。 “利用他们对‘专业’的盲目自信,用一道显而易见的拙劣绊线,和装神弄鬼的伎俩,先入为主地满足他们的优越感。” 男人像是对着我们,又像是对着空气般,进行冷静的战术复盘,声音中不带一丝起伏: “真正的杀机,藏在通往营地的那条‘安全路径’上。 那根被落叶巧妙遮盖住的风筝线,连接着简易杠杆。 而篝火核心,一根精心计算过粗细和燃烧位置的硬木柴正在缓慢碳化,它就是天然的延时信管。 当它终于因燃烧变细而断裂,恰好预设的配重落下,杠杆将饱浸燃油的布团精准弹入火心,然后......轰!” 男人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那个瞬间的精准与残酷。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我们,眼神里没有赞赏,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估。 就像是小孩子见到了喜欢的玩具,又像是女生见到了漂亮的衣物。 “陷阱本身,就地取材,业余的布置,却在心理层面大获全胜。”男人最终下了论断,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们俩,心倒是够黑。” 欧阳明微微眯眼打量着男人,能在背后这么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人,又能是什么好鸟。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客为主,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向前挪动一小步,迎上男人那浑浊的目光,“分析得很精彩,那么,作为这场演出唯一的观众,你的买票钱,打算付给谁?” “买票钱?”男人嗤笑一声,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跟着扭曲了一下,“我是来告诉你们,这场戏的安可环节,需要用人头来支付。” 说着,他向前不紧不慢地踱了一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男人没有太过在意我们的反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壁垒丢了一支清理小队,下次来的,可不会再是这种级别的猎犬。” 他的目光像是两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我和欧阳明身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思量我们的价值。 “现在,告诉我,余封的日记里,还写了什么具体的有价值线索?这是你们目前唯一能支付给我,换取宝贵喘息时间的筹码。”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和余安父亲有什么关系?想要得知其中的信息又是为了什么? 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男人刻意用手抚过腰间那本染血的长方物体,似乎也是一个笔记本。 “筹码?”我重复着这二字,“如果我们手里真的只有这点你看得上的筹码,那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在下面的尸体上耐心翻找,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盯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需要我们,你需要我们这把刚见过血的刀,需要我们对真相近乎偏执的追寻作为驱动力,甚至需要我们来帮你验证日记里的答案。” 男人沉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纳入分析。 时间在几秒钟被拉得无比漫长,只有远处丧尸无意识的嘶吼和欧阳明的呼吸声作为背景音。 几秒钟后,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牙尖嘴利,小子,但愿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他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我们可以合作,我能提供临时安全屋,以及关于壁垒的情报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欧阳明,“你们,共享日记里的所有信息,并在我需要的时候,成为我延伸出去的‘手臂’。” “情报共享,行动共议。”我立刻强调,在这个原则性问题上寸步不让。 男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利落地转身,犹如他来时一样。 “天要亮了,他们不喜欢光,想活命就跟上,不过。”男人再度转了下头,“不要浪费了那些好东西,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男人丢下那句话后,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河床尽头的雾气里。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催促。 但我们,似乎早已深陷入了其中。 第96章 老鬼 欧阳明的视线在男人离去的方向与下方徘徊的丧尸之间来回切换。 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动作毫不含糊。 点火,投掷,最后一个燃烧瓶也被他扔到与那三具尸体相反的方向。 我们对视一眼,迅速溜到那三具被啃噬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前。 虽然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大概率没法再被感染,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和欧阳明还是选择了上前补刀。 将这三人的头颅尽数砍下后,我们迅速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刮了一把军用匕首。 欧阳明见着他们的枪械与夜视仪,不禁有些心痒痒。 但是,这三人貌似并没有携带过多的弹药,本着不浪费的心理,欧阳明还是迅速将他们的三把微声冲锋枪和消音手枪收入背包。 而夜视仪的话,早在刚才的连续高强度火光之中彻底损坏。 欧阳明感觉有些可惜,但看到我搜出来了一块类似加厚对讲机的东西,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 “老齐,收着收着,好东西。”欧阳明小声提示道。 我点点头迅速收入背包,拿着这三人的身份牌,便和欧阳明起身朝着刚才那个男人的方向追去。 白色越野车已经被我们彻底放弃,不过我们的背包中倒是提前装了不少的东西。 那个男人并未等我们,只是在雾气中留下了若有若无的痕迹。 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我和欧阳明已经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撑着身体仔细观察那男人所留下的痕迹。 他好像已经在用行动告诉我们:想合作,先证明你们有跟上我的资格。 我和欧阳明没有片刻犹豫,沿着他留下的痕迹,穿过一条小路便看见了他的身影。 或许他已经察觉到我们跟了上来,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走着。 我和欧阳明立刻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何处,但我想他绝非只是单纯地让我们跟着他走。 我们穿过一片密集的厂房,病毒爆发之后,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只剩下犬牙交错的断墙和那些堆积如山的瓦砾。 原先完整的路面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需要不断小心行走的破烂路径。 这里虽没太多丧尸,但我却觉得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丧尸,而是这里的地形本身。 每一脚落下,我都能踩到一块看似稳固的砖石,如果不能集中精神,必定会摔个狗吃屎。 但男人就好像从这片废墟中孕育出的幽灵一般。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冗余,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在自家客厅中一般,每一个迈步都精准地落在相对稳固的区域。 再看我和欧阳明,如同刚学步的小屁孩,总是踩到一些碎石导致底盘不稳。 我开始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落脚点,试图理解和模仿。 困意让我不断眨眼,但我还是强撑着睁大眼眶。 这段路程可以说是有些折磨,也有一些无聊。 欧阳明为了打破僵硬的气氛,甚至都主动开口询问男人的名字。 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本名,而是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他们都叫我‘老鬼’。”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我俩学着老鬼的样子,控制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但偶尔还是不可避免地踩落一小块碎石,发出‘咔哒’的轻响。 每当这时,前方老鬼的身影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压力会瞬间弥漫开来,颇有一丝高中班主任的气息。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精准感知到我们的每一次失误。 汗水慢慢浸透了我们的衣服,这片看似安全的废墟区域,其精神消耗丝毫不亚于正面对抗丧尸。 就当我们稍微适应了一些废墟的节奏,以为老鬼的考验仅止于此的时候,他的路线陡然一变。 他在前方引领着我们,从两栋半塌楼房的夹缝中钻出。 前方视野略微开阔,但一股浓烈的腐败血腥瞬间灌满了我们的鼻腔。 是尸群。 就在我们左侧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一股数量约二三十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聚集在一片空地上,它们低垂着头颅,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沉嘶吼。 老鬼非但没有选择远离或是绕路走,反而调整方向,几乎是紧贴着这股尸群的边缘行进。 他选择的那条路径与尸群最近的距离,甚至不足五米。 我有些发懵。 虽然我知道丧尸都是睁眼瞎,但我可不会轻易采用这种风险极大的方式。 见到我们有些犹豫,走在前面的老鬼忽然回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却又像是在给我们施加压力。 我咬咬牙,轻轻拽了一下欧阳明的袖口,强迫自己移动脚步,跟上老鬼那依旧稳定的步伐。 他似乎并没有在意旁边的尸群,只当它们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道具。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个距离,若是因为紧张害怕而发出一点声响,必定会引来尸群的注意。 短短十米的距离,却仿佛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每一秒,我都感觉那只最近的丧尸会朝着我们的方向扑来。 腐烂的气息包裹着我们,死亡的触手仿佛已经搭上了我们的肩头。 但老鬼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他就像没有气息的幽灵一般,行走在这些视力低下的尸群边缘。 我们屏息凝神,紧跟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艰难地挪过了这片死亡边缘区。 当终于将这股尸群甩在身后,重新进入一片相对安全的废墟阴影时,我和欧阳明皆是松了一口气。 老鬼依旧没有停留,也没有在意我们的状态。 但他这接连的两堂课,属实是让我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一些。 什么样的人,能像他这般面不改色地行走在尸群边缘呢?何况还是带着我和欧阳明。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老鬼就不怕我和欧阳明弄出动静,连着把他一起害了吗? 真是个有意思且疯狂的家伙。 这么想着,老鬼的身影最终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前。 第97章 地下据点 这片区域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我和欧阳明跟在老鬼的身后,踩着这满是灰尘与碎屑的水泥地上,走进了这座地下停车场。 这里面并没有完全陷入黑暗,应急灯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照亮地面,勾勒出了巨大的空间轮廓。 我能看见里面的承重柱旁,每隔几步便有一些瘫在地上的黑影,与那些溅在柱体上的血液。 想必这个停车场早就沦陷了,只不过里面的丧尸应该都被消灭得差不多。 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水滴击打地面的回响,将这处空间凸显得更加死寂。 “跟上,别乱看。”老鬼头也不回,声音在这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很熟悉这里,精瘦的身影在承重柱间穿梭,完全没受黑暗的影响。 欧阳明下意识地攥了攥背包带,有点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这种陌生且黑暗的环境中,他很怕某个地方会突然扑出一只丧尸。 我稍微朝他靠近了一些,示意他不要慌张。 我自己则也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里的情形。 穿过了大半个停车场后,老鬼在一面看似普通的水泥墙前停下。 这上面有一些广告信息和涂鸦,墙边还堆放着几个废弃的轮胎,看上去是又脏又乱。 不过老鬼才没有在意这些。 只见他蹲下身,在墙根处摸索了片刻,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用力一推,墙壁瞬间往里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我和欧阳明看到这里都是一惊。 这道伪装门,怎么那么眼熟呢? “进来。”老鬼率先侧身钻入。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迅速跟着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将地下停车场彻底隔绝开。 这里面,别有洞天,应该是由停车场原本的空间改造而成的,虽然不是很大,但看上去功能分明。 在屋顶上,吊着一盏白炽灯。 我倒是有些吃惊,这里居然还有独立供电系统。 与停车场内不同的是,这儿的空气中有一种机油的味道,一闻到这味,我就朝着武器的方向想去了。 正中央处,摆放了一张旧木桌。 上面摊开着一张较大的地图,还有几只铅笔和一个指南针,旁边则是几张还算完好的折叠椅, 靠墙的位置处,是一张用木板和砖块搭成的简陋床铺,上面铺着灰色的被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不锈钢材质的工作台,有点像我们学校食堂的那个盛饭台子。 不过这上面可没有热乎乎的米饭,而是堆满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工具,以及零件和导线。 台子上固定着一台被拆开外壳的军用无线电,旁边还有几个自制的手持对讲机,以及欧阳明很熟悉的燃烧瓶组件。 在更深处的地方,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以及一扇紧闭的小门,不知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老鬼没管我们在看哪儿,而是自顾自走到一个小煤气炉旁,点燃后将一个旧水壶放上去,动作不紧不慢。 “坐。”老鬼指了指椅子,语气依旧没啥波动。 “这里暂时安全,但有一条规矩: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说着,老鬼的目光刻意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看着工作台上的那些东西,以及那扇紧闭的小门。 “这里看上去比外面结实。”我忽然开口说道。 老鬼正往几个破烂的瓷杯中倒热水,闻言动作不停,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鼠想活得久,洞就得挖得深,藏得够好。” 他转过身,将两杯热水和压缩饼干推到我和欧阳明面前的桌上。 “喝完水,休息六小时。”老鬼不容置疑地说道。 他精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道疤却给他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丝暴戾的气息。 “到时候,咱们再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毕竟,我可不想和两个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家伙商讨这么重要的东西。” 老鬼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灯光之下,他的眼神幽暗深邃。 欧阳明微微张嘴,却没说什么话。 看到我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后,他也默默地重复着我的动作。 连续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正如老鬼所说,我和欧阳明此刻确实需要休息。 没有和他多客气,我和欧阳明解决完压缩饼干后,按照他的指示,横躺在了那张简陋的床铺上。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迷迷糊糊看见了欧阳明正和老鬼围坐在工作台边。 察觉到我的动静后,老鬼指了指正中央的木桌,示意欧阳明先过去。 我则是揉了揉眼,将最后的困意驱散后,起身坐到欧阳明旁边。 桌上已经多了一本染血的笔记本,我盯了片刻,从包中拿出余安父亲留下的那一本。 没有什么客套的话,也没有试探,真正的合作似乎从这一刻便已经开始。 我没有选择立刻交出笔记本,而是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信任在这种情况下是奢侈品,我必须尽量掌握住节奏。 “交换,信息换信息。”我迎上老鬼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老鬼似乎对我的谨慎并不意外,反而觉得理应如此,他微微颔首,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我翻开日记,没有念出全篇,而是挑选了一些关键片段: “2022,‘project aether’正式启动,2023年初,灵长类动物实验体as - 07出现剧烈排异反应,增生......但伴随着不可控的神经崩坏和极强的攻击性。” 念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转而去观察老鬼的反应。 他面无表情,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指,翻开了自己那本染血的笔记,指向其中一页字迹潦草的篇章: “壁垒组织,并非独立的军事组织,它是为‘观测者’服务的私人武装与清道夫。 主要职能:1.监控全球与‘aether’相关的实验场;2.处理实验失败产物,包括失控的‘丧尸’;3.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比如知晓内情并试图反抗的研究员,以及......像你们这样携带关键证据的变量。” 老鬼的话如同一根根冰锥,让我和欧阳明感到透心的凉意。 面对这般庞然巨物,我们就像几粒微小的沙砾,不值一提。 第98章 观测者 欧阳明正在记录关键信息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从刚才老鬼的话语中,他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观测者’。 “观测者?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这个新的名词,让欧阳明忍不住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困惑。 他的突然发问,同样问出了我心底的疑惑。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很好奇幕后黑手的关系网。 尽管在心中猜测过许多次,但幕后黑手这个概念,我依旧是模糊不清的。 老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猛吸了一口。 “一个人,一个曾经被誉为最接近上帝,如今却已彻底疯魔的人。” 老鬼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极其厌恶却不得不铭记的存在。 “陈景明,他是生物学界的巨擘,拿过的奖项能铺满这里的墙。” “他最初提出的‘project aether’,以太计划,初衷确实是攻克绝症、强化体质,让人们少生病,甚至延缓衰老。”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尤其是那些权贵和渴望推动人类进化理想主义者为之疯狂的计划。” “所以......就因为这个理想,那些人就无条件支持他?”欧阳明觉得难以理解。 “不仅仅是理想,小子。”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是利益,和恐惧。” “首先是他的学术权威和信息垄断,陈景明站在他那个领域的金字塔尖几十年,他掌握着最前沿的知识,定义了行业的标准。” “当他信誓旦旦地宣称实验一切可控,并且描绘出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时,有多少人有资格或是胆量去质疑他?” “他说需要资源,那些仰望他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为他提供。他说需要保密,外界就真的以为他是在进行最高级别的医疗研究,来造福人类。” 老鬼长呼一口气,烟雾缭绕在灯光之下,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他们,是资本与权力的深度捆绑。” “想想看,谁能从这美好计划中获益最大?是那些拥有巨额财富,却害怕死亡和疾病的顶级富豪,又或者是那些渴望打造超级士兵,妄图掌控进化主导权的势力集团。” “观测者的计划,恰好击中了他们最深层次的欲望和恐惧,所以他们为他提供了难以想象的资金和顶级的实验室,以及......超越常规法律的便利。” “他们......早就和观测者形成了一个拥有共同目标的利益共同体。” “当病毒真的因为实验事故......不,应该说是观测者故意引导的数据收集,在他眼里,病毒爆发可不是什么悲剧,而是提供海量珍贵实验数据的实验高潮。” “他根本不在乎过程死了多少人,制造了多少怪物,他只会静静地在一旁观测,用整个世界的混乱做实验,用无数生命做砝码,去衡量他心中那个美好未来的可行性。” “我们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只是实验报告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而这个时候,恐慌蔓延,谁最有资格站出来主持大局呢?当然是这位生物学界的巨擘,陈景明,以及支持他的权贵们。” “他们早就整合资源,建立了壁垒这样的应急管理体系,这时候恰好就能够出来接手一切事物。” “很多底层的执行者,那些士兵和工作人员,他们只听从上级命令,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在执行防疫工作,在保护幸存者。” “但其实大部分官方驻守的安全区域,内部早就腐坏了,比如......分发红色手环的事情。” 听到‘红色手环’这四个字,我和欧阳明内心一紧,又想到了那个葬身烈火中的身影。 “官方人员并不是助纣为虐,只是他们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真相。” “在官方叙事里,病毒的起源被定性为一种未知且极端致命的全球性流行病。” “而观测者和他领导的核心团队,则是倾尽全力研究病毒特性,以及寻找破解之法的英雄和唯一希望,毕竟他的权威就摆在那里,谁又会不信呢?” “那些被分发红色手环的强壮个体......也不一定是强壮个体,反正适合当‘实验体’就行,基层人员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筛选的潜在感染者实际上是实验品。” 我和欧阳明听到这里,脊背一阵发凉。 这种被利用的善意,比单纯的邪恶更令人窒息。 事情,似乎已经完全明了。 我将日记中余下的信息讲述给老鬼,老鬼沉默许久,弹掉了那节快烧到底的烟头。 “时间,不多了。” “观测者想创造一个由他定义的新人类种族,他对他的核心支持者宣称,旧的人类文明臃肿、低效,充满了缺陷。” “而现在就是一场伟大的筛选,是人类进化必要的代价,那些所谓的死亡和变异,只是实验中的一串数据。” “这场灾难......只是他自以为是的创世吗?”我张了张嘴,半天才喃喃道。 “是啊,所以这些自负的人真是可笑,世界都被摧残成这样子了,何谈创世呢?”老鬼笑笑,但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恨意。 我回想着这几天的种种经历,只觉这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在极寒天气中被一盆冰水浇头般,刺骨的寒意让我有些窒息。 我们想要面对的,并不是什么科学疯子或军事集团,而是一个由顶尖智慧和庞大资源,以及无数被利用的善意共同构筑的黑暗体系。 观测者陈景明,即便是知道了这个名字,但他依旧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 这个利用理想作为诱饵,利用权威作为盾牌,利用危机作为工具的疯子,将无数人,甚至整个文明,都拖入了他的疯狂实验之中。 我想,我们要做的,是去找到确凿的证据,找到足以瞬间击碎他那套华丽谎言的证据。 在此之前,我们或许都是试图破坏人类最后希望的不稳定因素和叛徒。 第99章 初次考验 地下据点内,老鬼合上他那本染血的笔记。 ‘砰啪’的轻声响起,打破了刚才安静的气氛。 老鬼站起身,浑浊的目光扫过我和欧阳明,最后定格在我们的武器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审视两件刚入手还需要测试性能的工具。 “情报说完了,该活动筋骨了。” 老鬼沙哑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入口后侧方向,还有一些没被解决的丧尸,你们现在去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向我腰间的手枪,强调道,“用冷兵器,我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动静。” 我没有反驳,即便老鬼不提起,我也不会傻到随便制造出太大的声响。 “明白。”我简短地回答,和欧阳明一起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老鬼没再说话,压低脚步移动到入口旁,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对着我们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我和欧阳明侧身钻出地下据点,重新回到了那个幽暗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身后的伪装门无声合拢,将我们彻底隔绝在外。 我不知道老鬼会从哪儿走,但我清楚他一定会在暗中监视着我们。 在短暂的黑暗后,我的眼睛再次适应了这里微弱的光线。 后侧隐约能听到一些拖沓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想必那里就是老鬼所说的未清理区域。 我打了个手势,欧阳明点头会意。 我俩猫着腰,借助停车场内的承重柱和一些无人驾驶的车辆作为掩体,学着老鬼之前的步伐,朝着目的地潜行。 很快,我们的目标进入了视野。 这里一共有七只丧尸,分散在四处。 它们没有目标,只是动作迟缓地到处游荡。 虽然数量还挺多,但好在这些丧尸都是分散开来,对于我和欧阳明来说,完全有把握全部解决。 我指了指左前方两辆碰撞在一起的轿车,又指了指右侧的承重柱。 欧阳明立刻明白,我是打算利用环境分割尸群。 我们的行动计划简单明确:我负责主攻和正面吸引注意力,欧阳明则利用环境制造声响进行引诱,并寻找机会从侧翼或背后发起致命偷袭。 简单调整片刻,我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猛地蹿出。 但我的脚步放得极轻,确保了安静的同时,速度也不慢,直奔着离我们最近,也是唯一落单的一只丧尸而去。 临近它的身后时,这只丧尸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迟钝地想要转过身。 但我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还在它侧身的一瞬间,我手中的砍刀已经带着一道破空声精准地劈入了它的脖颈。 刀刃断骨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这只丧尸如触电般僵直了一下,黑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它一声不吭地瘫软下去。 我迅速扶住它倒下的身体,轻轻将它放倒在水泥地上,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微微惊讶于现在的自己,好像......早已不再是一个高中生。 当我解决掉这只落单丧尸后,欧阳明那边也动了。 他没有直接出击,而是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划过一道细微的抛物线,落在了不远处一辆布满灰尘的汽车引擎盖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显得异常清晰。 一瞬间,两只原本背对着我们的丧尸被声音吸引,喉咙中发出低声嘶吼,略微僵硬地转向声音来源。 好机会。 我立刻从侧翼切入,砍刀横扫,直接削掉了其中一只丧尸的半个脖颈。 它的脑袋微微前倾,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由于光线较暗的缘故,我并看不见它脖子上的切口。 不过我没给它倒下的机会,如法炮制般扶住它放在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丧尸也被从车后闪出的欧阳明用柴刀狠狠劈向后脑勺,一声‘噗’的闷响后,同样没了动静。 转眼间,七去其三。 我俩配合默契,继续利用车辆和立柱作为掩护,使用老战术对剩余的丧尸进行清理。 每每解决一只丧尸,我们都会稍微借助掩体观察四周,以确保周围有没有被惊动而来的丧尸。 汗水渐渐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我的手臂因为连续发力与持续的高度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但我的大脑此刻确是异常清醒。 就在我和欧阳明即将清理掉最后两只丧尸时,异变陡生。 欧阳明刚用柴刀解决掉他面前那只丧尸,正要将刀拔出,我却看见在他侧后方一辆轿车的阴影之中,有一团黑影正欲爬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而去。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在学校教室里遇到的那只躺平丧尸。 但欧阳明此时正背对着它,对此毫无察觉。 我心中警铃大作,出声提醒已经有些来不及,而我距离他的位置有好几米,想要冲过去协助他更是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我瞬间掏出兜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打火机。 它是余安之前搜刮到的打火机,有几个放在了那辆白色越野车上。 现在,这个打火机也算余安的遗物,我将它带在身边,就好像他还在一样。 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迅速开盖摩擦滚轮,朝着另一处扔去。 金属打火机裹挟着一道微小的火光,精准地砸向欧阳明侧前方两米处的车辆引擎盖上,发出‘当’地一声脆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那只偷袭丧尸的注意,它朝向欧阳明的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球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来源。 就是这几秒的停滞,欧阳明恰好拔出了刀,连忙扶住面前被解决掉的丧尸,同时迅速回头对上了那只偷袭丧尸。 我迅速冲上前,握紧手中的砍刀狠狠向前一捅。 砍刀锋利的刀尖直接深深没入了偷袭丧尸的脖颈,随即穿透而过。 污血顺着刀身汩汩涌出,这丧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后,便软软地挂在了砍刀上。 危机全部解除,行动还算顺利。 欧阳明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 方才在观察环境的时候,由于四周过于黑暗,再加上那只偷袭丧尸穿着黑色的衣服趴在车辆阴影处,我们压根没有及时发现它的存在。 好在我的身上还带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物品。 我走到被砸的那辆车前,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打火机。 它在落地时便已熄灭,但我重新将它握在手中时,似乎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 第100章 读取痕迹的信息 我再度环视四周,目光所及,并未发现其他可能的异常。 这片区域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瘫倒在周围的尸体。 我和欧阳明背靠着一辆轿车,调整着呼吸,平复起因搏杀后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承重柱阴影里传来: “手法还算娴熟,但配合的节奏时快时慢。” 老鬼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在看到我和欧阳明的状态时,却放缓了许多。 “不过,倒是比之前那些蠢货要好得多。” 我微微一愣,老鬼这话,是在说他之前还找过其他人么? “小子,运气挺好,有个临场应变能力这么强的队友。” 老鬼的目光落在欧阳明身上,“你对声音的把控还不错,到时候我再教你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他拍了拍欧阳明的肩膀,随即将视线移向我身上。 我不知道的是,欧阳明在听到老鬼那句话后,内心直接激动无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因为,之前我还在地下据点休息的时候,欧阳明便先我一步醒来。 那时候他看见老鬼在工作台前捣鼓什么东西,便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就见老鬼正拿着一把手弩上下打量,似乎在检查可能出错的地方。 欧阳明当时就两眼放光,他知道这把武器在目前情况下的威力。 体积小巧、易携带、拉力低、动静不大...... 这简直就是手枪的最佳下位替代。 欧阳明本身就是一个爱捣鼓小玩意儿的人,在看到老鬼这么有实力后,即便是有些提防他,却还是厚着脸皮问了老鬼一大堆问题。 那时候,老鬼直接甩给他一个厚本,貌似还是手写的,上面记录了一堆复杂的东西。 所以现在在听到老鬼的这句话后,欧阳明怎能不激动。 老鬼没去看欧阳明的小表情,只是看着我评价道: “绝境之下,能够迅速做出判断,足够冷静,有做指挥官的潜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下手也够狠。” 这句话听着像是褒奖,但我却总感觉是贬义词。 紧接着,我和欧阳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跟着老鬼无声地折返回了地下据点。 据点内,似乎都被我俩带来了一丝血腥味。 “接下来,该去找陆院长了。”我开口说道,“但以我们现在的能力,直接去找他风险太大。” 老鬼正在检查工作台上的东西,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算是回应。 我知道,等待施舍是不可能的。 在这末世里,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包括变强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工作台的方位迈出一步,语气坚定道: “我们需要训练,针对性的,生存和战斗训练,毕竟......我们的敌人不仅是那些行尸走肉。” 这一次,老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两只眼睛上下打量起我,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复我,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怕死?”老鬼最终吐出这俩字,带着一种玩味的口吻。 “怕死的没价值。”我毫不犹豫地回应,“在找到陆院长,找到答案之前,我们必须活下去。” 地下据点内,气氛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我虽没提那两字,但欧阳明显然知道我的意思,他的目光同样坚定。 老鬼盯着我,许久,什么也没说。 他放下手中的零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跟上。” 没有多说几个字,老鬼再次转身,带领我们走出了地下据点。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清理附近的丧尸,而是朝着据点外围那片城市街区而去。 这片街区在末世之前,应该是车水马龙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的状况,和之前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破碎的玻璃、坍塌的广告牌,以及废弃的车辆堵塞住了道路。 越是繁华热闹的街道,在末世后越显得破败不堪。 由于人流车流量大的缘故,这边能见到的丧尸更多,障碍也更多。 我能看到许多车辆碰撞在一起,有些甚至横冲直撞,要么是一头扎进了店铺,要么直接把路灯都撞倒了。 不过这点小障碍可不会入老鬼的眼。 他依旧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每一个动作都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我和欧阳明也没最开始的莽撞,对于这种路况已经得心应手,甚至都可以做到无视周围的丧尸。 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老鬼停了下来。 他指着一片看似随意散落的碎砖,“看这里,痕迹太均匀,有明显的清扫痕迹,很刻意地掩盖了之前的脚印。” 紧接着,老鬼又指向一扇半塌的店铺橱窗边缘,那里挂着一张残破的蜘蛛网。 “网破了,且几乎没多少灰尘,说明不久前有东西经过,体型不大,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猫着腰的人。” 我和欧阳明连连点头。 老鬼的用意很明显,他在教我们观察一些细节的痕迹。 毕竟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行尸走肉,还有壁垒放出来咬人的恶犬。 接下来的一段路,老鬼甚至让我们用心去感受风的方向。 如何利用风向隐藏自身的气味,如何在下风口活动,避免被人发现...... “在城市里,每一片碎玻璃的反光,每一块松动的石头,甚至空气中灰尘的浮动,都可能是你的眼睛,也可能是暴露你的叛徒。” 老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是一台教学机器,“想要活下去,第一步就是,学会‘看’,真正的‘看’。” “好了,多说无益,纸上谈兵终觉浅。” 老鬼轻轻拍了下手,下达了第一个实践命令。 “现在,试着抓到我,范围,这条街到下一个路口,别指望我会等你们。” 话音未落,老鬼的身影一闪,借助一堵断墙的阴影,瞬间就从我们眼前消失,就连脚步声都微不可闻。 我和欧阳明一愣,这突如其来的任务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既要仔细观察老鬼留下的痕迹,又要做到悄无声息地追踪,避免被周围的丧尸发现。 不得不说,很刺激。 第101章 猎手与猎物 借着墙体当掩护,老鬼不知已经溜到了何处。 我和欧阳明连忙赶到他刚才的位置,认真地观察起四周。 “分头查看,注意交换信息。” 我快速低语,然后指向左侧,“我去那边,你看右侧和前方。” 欧阳明点点头。 我俩就像两只初次学习狩猎的幼兽,小心翼翼地开始搜寻。 老鬼应该是借助了高位,所以才能快速消失在我们视野之中。 我们没有直接朝着他消失的位置走去,而是先上了一家咖啡厅的二楼,在露台处观察着下方的街道。 “风是从西北方向来的。”欧阳明眯着眼感受着风向。 我闻声点点头。 老鬼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也沾染过丧尸的血液,如果他不想让我们闻到味道,大概率会顺着风走,或者待在侧风位置。 我看着老鬼刚才离去的那个方向,指了指下方的街道,“应该不是主街,障碍多,脚印乱,如果是新鲜的痕迹很容易被认出来。” “那更可能就是旁边的巷子,那边更好和我们周旋。”欧阳明接话道。 确定了大致的方位,我俩没在犹豫,立马下楼钻入了那条巷道。 这里面游荡着几只丧尸,但它们的位置都比较分散,这就形成了一个边缘地带,通向另一侧的分支。 依照老鬼的习惯,这些站位分散的丧尸压根不会被他放在眼里,所以看上去危险的路,实则是正确的方向。 我和欧阳明屏息凝神,放轻脚步游走在尸群边缘,很快便走到了另一头。 果不其然,在这一处的一个遮阳棚边缘,一道黑影正迅速贴着阴影处快速掠过。 看来老鬼应该是想通过不断变动方位,留下多处痕迹来供我们观察追踪。 来到他最后消失的位置时,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我和欧阳明迅速环视四周。 左边道路不通,右边通往开阔的广场,这俩地方肯定率先排除。 而直走的话,需要横穿一条马路。 虽然路中央有废弃车辆作为掩体,但风险太大,似乎还是个错误的选择。 我立刻将目光投向十字路口那几栋易于攀爬的建筑,欧阳明也心照不宣地望向了那里。 “小明,你去右边那栋矮楼楼顶,我绕到后面,看看能不能堵住另一侧的路线,注意安全。” 欧阳明点头,我们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我刚抵达矮楼的后侧,头顶的欧阳明有些激动地冲着我挥挥手。 “老齐,他上了路口那家药店的天台,好像在观察另一边,估计是想下去。” 闻言,我比了个‘ok’的手势,心脏怦怦直跳。 这段距离,如果全速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能将老鬼逮个正着。 我悄无声息地沿着矮楼的后侧,迅速朝着临近药店的一栋建筑而去。 如果直接到药店处,说不定会直接被老鬼发现,所以最好还是躲在一个能观察到药店楼下情况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后,这里徘徊的两只丧尸被我用小石子引开,我则是藏在了一堆木制的货箱后面。 这里可以看到药店后墙,但是看不到天台的老鬼。 如果压低脚步靠近墙面的位置,应该能与想要下楼的老鬼撞个正着。 这么想着,我一步一步朝着药店靠近。 直到距离差不多两米左右的位置时,我能听到侧方传来一阵‘吱呀’的铁架摇晃声。 老鬼借助某个东西下来了? 这么想着,我加快速度从拐角处探出头,就见发出动静的地方连个影子都没。 跑得这么快吗? 我有些疑惑地迈步走过去,只见那里有个金属架,其上有很明显的压痕。 老鬼应该是借助这玩意作为缓冲,直接从天台那儿跳了下来。 我立马观察起四周,在地面上,留有一些碎纸屑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由于这些血迹较为深厚,所以即便已经干涸,踩在上面依旧能留下比较清晰的痕迹。 而那些碎纸,则是被压平在了地面。 我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正是老鬼借助铁架作为缓冲跳到地面,由于落地的重力,留下了这明显的脚印。 正当我的视线循着痕迹朝远处看去时,却发现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最边缘的脚印处,似乎不再是直线,而是向着侧面猛拐了一下。 老鬼......没有离开药店的范围? 所以他还在...... 正当我反应过来时,一股冰冷的触感携带着死亡气息抵在了我的后颈上。 “你已经死了。” 老鬼那沙哑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从我脑后传来。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欧阳明也从对面的楼顶看到了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 老鬼放下手中的匕首,缓缓走到我面前。 他依旧是带着那副审视的表情,就像上学时班主任抽查背书的模样。 “学得很快。”老鬼承认道,目光扫过我,又抬头看向了欧阳明的方位。 “连续两次都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的确动了脑子,有细致观察周围的环境。” 老鬼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细微的认可。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冷冽下来,加重了语气说道: “但是,记住这最重要的一课:追踪者,也随时可能变成猎物。” 我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貌似从始至终的节奏都掌握在老鬼手中。 老鬼指了指我刚才藏身的货箱处,又指了指他刚才落地的位置,最后指向我的身后。 “你以为你在埋伏我,却不知我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发现了至少三个适合埋伏的点。” “我选择药店天台,并不是因为那里方便转移位置,而是因为它能让我清晰地看到你们两人的布置。” “你们以为预判了我的路线,却不知道那是我故意露出的破绽,引导你们进入我真正的猎杀区。”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往常那副平静的模样,但话中的余威仍在我耳边回荡。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当你以为胜券在握时,往往离死亡最近。” 我看着老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回想起刚才的假信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的这堂课程,不止是教我们细致观察,还教会我们,何为谨慎。 第1章 噩兆 高三的午后,风扇在头顶徒劳地转着。 我趴在数学卷子上,卷子底下,压着王小波的《黄金时代》。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本是午休时间,但由于临近高考的原因,有少部分人选择不回寝室午休,在教室里内卷。 而我,早已有些厌倦高三的压抑生活,待在教室自然是不可能好好学习,而是为了偷偷玩会儿手机。 这是一所私立高中,平时午休以及晚自习过后,老师都会选择去宿舍游一圈,配合宿管查查寝后才选择回到教师宿舍。 此时待在教室里玩手机,相对来说会安全许多。 我如往常一般点开瓜群,对于无聊枯燥的高中生活来说,每天吃吃瓜,看看群友发的吊图是我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了。 刚进入聊天界面,我就看见屏幕上清一色的都是问号以及询问真假的信息。 我将屏幕往上一滑,一个视频出现在我的眼前。 视频画面中,是一个商场。 从录像角度来看,应该是商场里的监控画面。 在镜头中心偏左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深色牛仔裤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过道中央,周围时而有人经过,显得他有些突兀。 男子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他的身旁并没有同伴,所以也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过路的人只当他是走累了才站在过道中央挡路。 紧接着,画面中的男子突然身体剧烈一颤,仿佛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猛然抬起头,嘴里流出不知是口水还是呕吐物的东西。 从监控视角中,可以看见他有些扭曲的面容以及极不协调的身姿。 不远处有个自拍的女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望向男子这边。 另一处,一个身穿玩偶熊的工作人员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笨拙地转动身体看向男子。 仿佛是为了配合这两人,男子忽然动了。 他的双手耷拉着,两腿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奔跑起来。 在离女孩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猛然一跃而起,扑向呆滞的女孩,动作僵硬而迅猛。 女孩似乎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男子压在身下。 下一秒,男子便趴在女孩的脖颈处。 由于是监控的视角,并不能太过清楚的看见男子在做什么,不过当洁白的地砖浮现一抹红色时,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周围人如鸟兽般散去,没有人选择上前帮助女孩,画面戛然而止。 我看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方才视频最后的几处画面隐约能看见地上有些类似碎肉的东西,我并不知道是不是道具,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平时对一些恐怖悬疑类的影片很感兴趣,不过血腥的东西我却始终觉得有些反胃。 不管视频中的是不是道具,我依旧看得一阵心悸。 手指点击屏幕间,我将视频分享给了好哥们余安,他就坐在我右前方的位置,因为不想出声打扰正在学习的同学,所以我才并没有叫他过来一起看。 忽然间,手机震动一下,赫然是余安发来的一个问号。 我点进聊天框,却发现我刚刚分享的视频变成了一个白色感叹号。 我只得打字发了一句‘没什么,应该是被和谐了’。余安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我把手机藏在桌洞里,马上要上体育课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心中不由得一喜。 右前方的余安转头过来跟我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知道他平时体育课喜欢提前去集合点,为的就是趁着还没上课打打篮球过下手瘾,所以我将手机藏好后便跟上他。 “你刚刚给我发的东西是啥?”余安侧头看了我一眼问道。 “没什么,有点血腥的东西,小屁孩别问。”我笑笑。 余安没好气的伸出拳头顶了我肩膀一下,倒也没计较。 很快地,上课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陆续赶来。 大家排成几列报完数后,在体育老师的指挥下,我们沿着跑道小跑起来。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在视频中看见的画面。 也许是因为监控视角的缘故,我总觉得那个视频很真实。 就好比平常看的恐怖片中,有一些恐怖片通过伪纪录片的方式录制,可以让观众能够身临其境感受它的恐怖。 我的内心里不断涌现出曾经看过的丧尸电影,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这些呢? 我有些疑问,随即我又突然回想起方才在视频中看见的那个中年男子,不协调的身体、如野兽般撕咬路人,这不就有些丧尸的特征吗?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自己怎么突然多想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我对于血腥的事物有些敏感? 跑圈很快就结束了,当同学们排列整齐散开准备做操时,前排有个女生突然摔倒在地。 “老师,杨芸好像中暑了。” 说话的人是班长柳雪依,她正揽着摔倒的女生刘芸,并朝其递过去一瓶水。 我的视线不由得被吸引过去,当看见垂着头的杨芸,以及她不断耸动着的肩膀,我登时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如让人窒息的潮水般铺天盖地袭来。 “班长,你带她去医务室吧,这节课好好休息一下。” 体育老师快步走过去,他弯腰低下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杨芸,担心柳雪依力气不够,他伸手想帮柳雪依一同将杨芸搀扶起来。 这期间,柳雪依不断在问杨芸的状况,可杨芸自从摔倒过后便像个木头人似的一言不发,连柳雪依递过去的水也没有搭理。 体育老师将手伸过去后,杨芸仿佛一瞬间清醒了一般。 她缓慢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空洞眼睛看向体育老师,嘴里流出口水,顺着她的下巴滑落。 被杨芸这样盯着,体育老师心中不免有些发怵,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伴随着柳雪依的尖叫,他猛地抽回手臂,整个人倒退好几步。 只见体育老师那结实的小臂外侧多了两排参差不齐的血洞。 刚才,杨芸像是疯狗一般咬向体育老师,可留下来的伤口却不像牙印,更像是被生锈的凿子粗暴地撕裂开。 他的手臂上皮肉翻卷,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粘稠、发黑的血液正从伤口汩汩涌出。 体育老师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剧烈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在这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当看见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布满紫黑色如蛛网般的细线时,极度的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灰白。 第2章 异变 这瞬间的变故让周围的同学都不知所措。 大部分中后排的人由于前排遮挡视线,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柳雪依就不一样了,她就在杨芸身边,可以说离得最近。 刚刚那瞬间发生的事情,让她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或许在后排同学的眼里,杨芸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咬了体育老师一口。 但在柳雪依的视角中,那一口可是活生生将体育老师手臂上的肉都撕扯下来了。 柳雪依压根想不到为什么杨芸会有这么大的劲,她只觉浑身冰冷,整个人仿佛不能动弹一般。 这时,有几个爱凑热闹的男生从后排走上来,余安也被这一幕吸引,他正要迈出步伐时,我猛然间抓住他的手臂。 余安停下脚步愣住,有些疑惑的看向我。 我手上的劲依旧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有些紧张,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别...别去。”我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午休时看到的视频。 ‘啊’的一声惨叫,让余安想开口询问我的话语卡停住,那是体育老师的声音。 我和余安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只见杨芸此刻已经将体育老师扑在地上。 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几个男生上前去拉都没有将她拉开。 “卧槽,我被她咬了,她发疯了吗?” “我也被她抓到了,好长一条口子,我草。” “不对劲,不对劲!你们看她的眼睛,怎么有这么多血丝?” “啊!我也被咬了,疼死老子了!” 惨叫声不绝于耳,上去拉扯的好几个男生都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口惨叫。 而这时,被杨芸压在身下撕咬的体育老师,突然挣脱开站起来。 他抽搐了几下身子后,朝着前排的女生猛地冲过去,操场上顿时惨叫声连绵。 见到这一幕的我哪里还敢呆愣在原地,抓住余安的手臂便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冲去。 余安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逐渐跟上我的步伐全速奔跑着。 他并没有开口询问,自身也处于懵逼状态。 很幸运的是,我们的教室距离操场并不算多远。 教学楼一共有六楼,我们恰好就是一楼最靠外的那间教室,不用爬楼的同时距离食堂也很近。 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恰好距离最近的教室便是最好的去处。 由于我平时和余安经常在一起打球,所以身体素质还不错,没过一会儿我们便跑回了教室。 将前后门稍微关小后,透过教室的窗户,我看到班里许多同学也反应过来,朝着教室奔跑。 在他们的身后,体育老师和刘芸以及几个男生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朝他们追去。 有一些路过的老师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扑倒在地,随即是不断起伏的惨叫声。 我的内心十分焦急,希望他们跑的速度能再快些,只要跑回教室将前后门反锁就可以暂时躲避一段时间了。 看着教室的前后门,我用下巴指了指。 “我们一前一后,一会儿接应一下逃回来的人。” 我看向身旁的余安,他的神情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回过神来。 闻言,余安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向教室的后门。 他回头,眼中充满复杂的神色,开口道: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刚才拉住我,是已经提前知道后续了吗?” 我并没有所隐瞒,将午休期间看到的那个视频内容大致和他说了一遍后,余安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有几个同学已经跑到教室附近,我站在门口处,紧张地有些说不出话。 我能清楚的看见那些变异后的同学以及老师,他们明明跑步姿势极不协调,速度却超乎寻常。 班上约莫40人,目光所及的正常人却所剩无几。 我并不知道在我和余安跑回教室之后发生的事情。 或许有些人在看到那些场景后吓破了胆没力气逃跑,又或者是被那些疯子追上,然后被他们活生生撕咬变异。 我感到有些麻木,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以及老师,竟几乎都变成了‘怪物’。 他们面容狰狞,嘴边和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上猩红的血迹。 我的心中不免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恍惚之间我感觉这个世界似乎都不再真实。 还未等我多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来人是住我隔壁寝室的张强,他的身后还跟着他的室友李鹏飞。 此时他们气喘吁吁,整张脸都涨红成了猪肝色。 “快...快关门,他们都疯了。” 张强刚踏进教室,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上。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张大嘴巴大口呼吸着。 一旁的李鹏飞也没好到哪儿去,剧烈颤抖的身体能看出他此时正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 我见他俩的身后没人跟着,便迅速将教室的前门反锁。 找了几张桌子叠起来堵住门后,我便前往后门打算和余安一起接应还处于正常状态的同学。 从我刚刚往外看的那一眼,我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在我的视角中,那些‘怪物’和正常人的占比高达10:1。 大部分同学都张牙舞爪,赫然已经失去理智,成为见人就咬的疯狗。 我不敢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后门帮助余安。 方才在我接应张强和李鹏飞之后,余安那边也接应到了两个女生。 正当余安打算关上门时,一股外力将正要合上的门抵住。 “等...等等,还有我们!” 余安手上的力气收回一些,见到门外的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紧逼着的‘人’,他的眉头不禁一皱。 余安并没有打算放他们进来,他正想加大力气将门关上,却感受到门后传来一阵巨力,险些让他有些站不住脚。 恰好,门外那两人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窜溜进来。 这两人倒也没有闲着,刚进门便迅速同余安一起将身体抵在门上。 我见状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冲上去和他们一起顶门。 虽然门后面传来的力量很大,但好在刚才门并没有太大的开合,我们没一会儿便成功将门锁住。 门后面,传来如野兽般低沉的嘶吼,时不时还会夹杂着一些惨叫声。 我背靠着墙边,瘫倒在地。 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整个校园就会变成那些‘人’的世界。 第3章 困境 “余安,我上早八!” 一声怒骂打破了教室的平静,我寻声看去,却见是刚才最后进来的一个眼镜男,名叫张祖华。 在他的身旁,还有个胖胖的男生,平时似乎和张祖华关系还不错,名叫曾超。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害得我们进不来。” 张祖华脸色涨红,一只手指着余安恶狠狠地说道。 余安自是明白张祖华说的是什么。 方才在这二人打算进来时,他想将门关上,但由于那股巨力,才让二人得以趁机溜进来。 “那你知不知道,放你们进来就是害我们呢?” 余安眼神冷漠,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丝毫没有退让。 刚才,他并不是有意想针对这两人,早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张祖华手臂上有一条血痕。 余安自然不是傻子,他知道被那些‘怪物’伤害到的后果。 张祖华方才跑在前面,而曾超在后面。 前面的张祖华都受伤了,后方的曾超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 哪怕曾超真没事,余安依旧会选择直接关门,毕竟在他们身后可是有一大群失去神智的怪物。 现在想想,刚才门后传来的巨力应该是那群怪物所为,要不是因为那股力量,余安早就把所有危险隔绝在门外了。 “卧槽,张祖华,你手上那个伤口怎么来的。” 李鹏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教室后门处,在看到张祖华手臂上的那条血口后,他不禁惊呼出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张祖华的右手臂上有一条十公分左右的伤口。 伤口处,正不断往外流出红到发黑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经过李鹏飞这么一说,张祖华才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疼的。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这...这是我刚才跑的太急,不小心划到了门上的锁!” “你放屁,什么锁能划出这样的伤口?” 张强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如同见到仇人般瞪着张祖华。 很显然他并不傻,知道张祖华是被那些怪物给抓伤了,更知道这样的后果会是什么。 张祖华支支吾吾,嘴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我的眼神愈发凝重。 刚才因为太匆忙,所以我并没有仔细观察这两人。 现在听到张强和李鹏飞这么一说,再加上刚才余安想要直接关门的动作,我开始对这二人警惕起来。 我将目光移向曾超,在接收到我的视线后,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自然,随即有意无意地朝着墙边靠去,就好像他背后是有什么东西不能被我们看见一般。 其余几人也被曾超这刻意的行动吸引了注意力。 李鹏飞率先开口,他的话中丝毫没有因为这是他相处了三年左右的同学而留情面。 “喂喂曾超,你躲什么?张祖华被抓伤了你肯定也遭殃了吧?你们俩明明都被抓到了,为什么还要进来?是成心想要害我们吗?” 李鹏飞刻薄的话语落入张祖华的耳中,让张祖华一瞬间涨红了脸。 他扯着脖子立马反驳道: “谁跟你说我是被抓伤了?这教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我想进就进,用得着你管吗?” 话音刚落,教室的前后门便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很无序且急促,让人听起来一阵心烦。 而窗户处,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极力地想要从窗口处爬进来,但由于窗边有护栏,他们只能将手伸进去,身体却被护栏挡住。 很显然,刚才李鹏飞等人的争吵声吸引了那群‘人’。 本来在关了门之后那些家伙稍微安分了一些,但由于刚才几人争吵的声音有点大,门外的怪物又被重新吸引回来。 我瞬间明白了一点,原来门外的怪物对声音比较敏感,这或许会是很关键的信息。 李鹏飞正欲开口便被外面的声音卡停住,在环视了周围人一圈后,他将目光移向我。 “齐雨,余安,你们几个怎么想的?”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靠在桌前的女生周雪便弱弱说道: “要不,要不把他们先绑起来...毕竟被抓伤可是会变异的。” “我也赞成,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看见了,现在把他俩绑起来限制他们的行动是最稳妥的方法。” 在周雪的身旁,一个较为高挑的女生开口说道。 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林可儿,平时比较安静。 此时她的脸上有一丝惊慌的神色,但她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稍微平静一些。 “可...可以,只要你们不把我俩赶出去,什么都好说。” 张祖华平时跟李鹏飞关系并不算好,刚才在李鹏飞的咄咄逼人下,他自然是有些恼怒。 在听到两个女生的建议后,他表示赞同。 毕竟,他要是胆敢拒绝这个请求,那么他和曾超两人肯定会被其余人排挤,说不定还会将他们直接赶出教室。 李鹏飞和张强见张祖华服软,倒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在教室里四处张望,寻找能用得上的工具。 “把窗帘剪了吧,我有剪刀。” 余安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窗边走去。 他的手脚很利索,不出一会儿功夫便将一部分窗帘裁剪成长布条。 这期间,张祖华将身上穿的短袖脱下缠绕在自己的伤口处。 目前只有先止住血,消毒什么的,压根不可能。 我搬来椅子,张祖华很安分地坐上去。 我将他的双手反绑在椅子后,李鹏飞和张强二人也将他的双腿绑好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在张祖华的腰上绑了一圈,这样他就算挣扎也大概率挣脱不开。 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他的结局了,也许张祖华也明白自己的下场,只不过他貌似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解决完张祖华的事情后,我们看向了靠在墙边的曾超。 不知道何时,曾超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靠在墙角。 他双手抱着膝盖,头微微下拉,两肩不断轻微地抖动,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二字。 我有些好奇他在说什么,稍微凑近了一些后才听清楚,他嘴里念叨的是‘好冷,好冷’。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极度的恐惧从脊椎蔓延至全身...... 第4章 背刺 “不好,你们俩快从他身边离开。” 我看着离曾超最近的李鹏飞和张强,有些焦急地喊道。 他们手中拿着窗帘裁剪的布条,似乎是打算先将曾超绑起来。 毕竟从刚才开始曾超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担心曾超会反抗,拒绝被束缚行动。 我的话音刚落,刚才还蜷缩在墙角的曾超一下子抬起了头。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口中不断地往外流着口水。 如果说刚才曾超还像一个病恹恹的患者的话,那么他现在就像一个打了兴奋剂的运动员。 从蜷缩在墙角到起立再到扑向李鹏飞这一连串的动作,仿佛只在一瞬间。 李鹏飞压根没想到曾超会突然暴起,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曾超宛如一只青蛙整个人都飞跃在空中。 要知道,曾超可算是一个小胖墩,他要是能跳这么高也不至于身上会长那些肥肉了。 “妈的,你不要过来啊!” 李鹏飞爆了一句粗口,整个人顿时被吓得浑身哆嗦。 他来不及多想,拉起身旁的张强便挡在自己身前。 而他则是被吓得摔倒在地,手脚并用不断往后倒退。 张强被李鹏飞这么一拉,根本没有回避的机会,他只觉得视线一黑便被曾超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他的背部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的五官因为疼痛扭曲在一团。 正当曾超张着那流着唾液、恶臭的大嘴准备咬向张强的脖颈时,一道人影从我身前闪过。 是余安。 他猛地一脚踹向曾超的大脸,曾超直接被踹得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操,老子早看你不爽了,就你tm喜欢用公共洗衣机洗内裤袜子是吧。” 余安骂骂咧咧,此时的他仿佛有了合理的机会出气一般,抄起边上的椅子便朝着曾超头部砸去。 我被余安这有些暴力的行为惊到了,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知道曾超已然变异,不解决他的话整个教室的人都会跟着遭殃。 我学着余安,双手抡起椅子的靠背,将椅子当成一把武器猛烈地朝着曾超的头部砸去。 我只觉得椅子在砸到他的头上时仿佛像是撞击到了石头一般的东西,我的双手不禁发软,手中的椅子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量的血液从曾超的头部流出,洁白的地砖上满是血污。 这血液红得发黑,甚至有些看不出是红色,让人不禁感到一丝诡异。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可急促的呼吸却让我对那血腥的气味更加敏感。 我回想起刚才曾超整个头颅都有些凹陷进去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急忙起身来到垃圾桶前,弯下腰就呕吐起来。 我的内心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尽管曾超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但他怎么说也是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亲手杀死他给我带来的冲击力久久不能平静。 突然间,我感受到背上传来轻轻的拍打,回头一看,是余安。 他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别看他刚才那一副像是出气的模样,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壮胆以及强迫自己对这人形怪物下手。 他知道,如果犹豫那么片刻,这间教室将会不再是一片净土。 这一幕把旁边的林可儿和周雪都吓到了。 我跟余安平时为人挺阳光向上,也没有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等恶习。 或许她们不会想到,我俩会那么果断地去解决掉曾超。 她们将目光移向其他地方,让自己的眼中不会出现那血腥的一幕。 不过在看到我呕吐的时候,周雪连忙去自己位置上找了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来不及道谢,往嘴里灌着矿泉水漱口时,被扑倒在地上的张强也回过神来。 刚才他被李鹏飞拉去挡刀,那一瞬间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这可是自己相处了三年的室友,自己竟差点就被相处了三年的室友给害死了。 张强不敢置信,死亡的一瞬间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恐惧,更多的情绪是对李鹏飞这一举动的不解。 平日里他俩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可从刚刚李鹏飞的那一举动来看,张强已经对他彻底失望。 张强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无尽的怒意,他起身随手拍了下身上的灰,转身朝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李鹏飞走去。 在距离李鹏飞不到一米时,张强犹如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炸开。 “李鹏飞,我x你m!你这个出生玩意!” 张强暴跳如雷,也顾不上自己的吼声会不会吸引到门外那些家伙,重重一脚便朝着李鹏飞踹去。 眼瞅着要踢到李鹏飞的肚子上,李鹏飞吓得连忙往侧边翻滚开。 尽管如此,这一脚还是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李鹏飞的背上。 李鹏飞想要起身逃开,不过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张强整个人便扑上去骑在他身上。 两人体型差不多,张强一时之间也没占上风。 他们在地上滚了几圈,你一拳来我一拳去,很快李鹏飞便伴随着眼镜被打飞而连忙求饶。 张强似乎是出够气了,此时也有一些疲惫。 回想起教室里还有其他人看着,他也不再跟李鹏飞做过多纠缠。 重重哼了一声后,张强起身来到我附近的一个位置坐下。 他翘着二郎腿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别过脸去,似乎不想再看见李鹏飞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而李鹏飞见两女都在看着自己,顿感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有些狼狈地起身从一旁的地面上捡起自己的眼镜,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看着张强,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神色。 这时我刚好漱完了口。 虽然刚才我没有过多关注张强和李鹏飞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后面传来的动静,我略微能猜到一二。 我在心中对李鹏飞起了一丝戒备。 不管他刚才是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做出那样的举动,还是故意而为之,他都无法被轻易原谅。 连自己平时玩得不错的同学,李鹏飞都能说卖就卖,更别说我们几个不算特别熟的人了。 除去我,余下五名幸存者中,我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便是余安了,毕竟他和我从小玩到大。 而张强、李鹏飞、周雪以及林可儿这四人,在我眼里仅仅是普通同学关系。 我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像李鹏飞背刺张强一样背刺我和余安。 不过我很快将这个想法藏在心底。 毕竟目前来说,我们算是一个幸存者团队。 现在首要目标是想办法活下去,而不是互相猜忌。 第5章 分析 教室外面时不时会传来如野兽一般的低沉嘶吼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尖叫。 曾超的尸体已经被我们用班旗盖住,地上的血污也已在我们几人的配合下打扫干净。 我们坐在教室后排,没人开口说话。 大家脸上都挂着愁容,似乎在消化着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正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张祖华时不时会发出奇怪的叫声,他已经成为外面那些家伙的同类了。 我将手机解锁,很想上网看看新闻报道,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 可手机上面显示的无信号,让我的这个念头彻底作废。 余安就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见我解锁了手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对我说道: “你说外面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是某种病毒?比如说,丧尸病毒?” 余安的声音并不算小,教室里其余几人都听到了。 未等我回答,张强便接下他的话,开口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外面那些人跟电影里的丧尸看起来压根没两样,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病毒?” 我点了点头对他们的话表示认可,其余几人听见后并未反驳,脸色皆是浮现一丝凝重。 相信大部分人都是看过丧尸类电影的,虽然很不愿意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如今,学校内爆发丧尸病毒,我们被困在这约莫80平的教室内,外面是凶残的丧尸,一股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教室。 我开始担心起家人。 我是单亲家庭,很多年前因为家庭原因,父母离婚,我跟了父亲,妹妹则是跟着母亲。 我爷爷几年前便走了,临走前最后的心愿便是让我爸照看好老家的那几块地。 而我爸倒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 在我爷爷走之后,他辞去工作回到乡下的老家,全心全意地照看起爷爷留下来的地。 平时放假我则是独自回城里的家,而我爸也会趁着我放假的那两天回城里照顾我,偶尔忙的时候,则放我一个人在家。 我想了想,今天才周二,所以我爸必定是在乡下的老家照看他养的小动物和种的果蔬。 乡下人烟较为稀少,丧尸病毒的传播肯定会比城里传播得慢一些,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我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现在手机没有信号,联系不到外界,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再加上外面这密密麻麻的丧尸,我很担心,我还没有回到乡下老家找到我爸,自己倒是先栽在学校这些丧尸的口里了。 不知气氛沉默了多久,教室内传来一阵极低的哭泣声。 我们循声看去,是周雪。 此时的她身体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抖动着。 林可儿在一旁不断安抚着她,但如果仔细看林可儿的表情,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知道这压抑的氛围是时候该打破了。 起身来到众人中间后,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又处于一个大家都能听见的范围,开口说道: “现在外面丧尸病毒爆发,我们一时半会儿肯定是逃不出去了,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所以想要联系外界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说不定我们会被困在教室里挺久的,所以大家先在教室里面找找能吃的东西吧。” 众人闻言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食物和水是最重要的东西。 搜寻教室里每个人的座位之后,我们将战利品全部堆积在教室后排的课桌上。 然而,我们所找寻到的食物数量很不乐观。 我快速扫视了一圈,后排的座位上放着四盒纯牛奶、三包辣条、两个卤蛋、七个面包、一个手抓饼、两个包子、四根烤肠和两盒饼干。 我看着这些东西,不免有些头大。 这里面较为饱腹的东西其实就只有面包、手抓饼和包子。 我们一共有六个人,这些食物哪怕是再怎么节约,也最多只能坚持到明天早上。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搞到其他食物,不然只能做好挨饿的准备。 至于水资源,倒是不用担心。 我们班每周一都会有人来送桶装水,一周会送七桶过来。 而今天才周二,除去插在饮水机上的那一桶,我们还有六桶水的资源。 正当我为食物犯愁时,余安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他随即开口说道: “那个手抓饼和其中两根烤肠是我早上给欧阳明买的,但他不是请了病假在寝室休息嘛,所以就放到了现在。” 一听到余安提起这个名字,我顿时一拍脑门。 欧阳明,是除去余安之外和我玩得最好的人,与此同时他和余安的关系也很要好,我们仨的关系可以说是如同金字塔一般。 而最为重要的是,欧阳明简直可以说得上是‘行走的零食库’。 寝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衣柜,大部分人都是往里面放一些日用品和衣服。 而欧阳明则不一样,他的柜子里堆满了食物、牛奶和水果等东西 。 他本人倒也很大方,经常拿出来分享。 我知道余安的意思,目前这个点按往常来说应该是上课时间。 欧阳明在寝室养病休息,除去欧阳明,这个点寝室里最多只有每层的宿管以及其他请假的小部分同学。 不过从教室到寝室的路程中,还相隔着食堂。 食堂一共有三层,一层是打菜区以及小吃区,二层是粉面区,三层则是校园超市。 不管怎么想,先去食堂三楼的超市寻找食物是最为明智的,余安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一想到欧阳明在寝室里生死未知,余安肯定是想把首要目标放在寝室。 一来是可以和欧阳明汇合,确保他的安全,二来也不必担心食物的问题。 我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行,我们还没弄清外面的状况,况且宿舍距离我们这儿太远了,行动不方便。 目前宿舍其实是要安全些的,我们可以相信他。 他不傻,等熟悉了外界情况后,我们再去和他汇合。” 我很明白余安此刻的心情,我也一样,看着他有些不甘的神色,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这不仅是安慰他,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我的好友、亲人,现在都生死未卜,我的内心也很焦灼。 但我明白我要静下心来,如果自乱阵脚,必定会置于危险之境。 第6章 试验 搜寻完教室里仅存的食物后,我们围在一起开始讨论食物的分配问题。 李鹏飞见并没有多少的食物储备,看着林可儿和周雪,率先开口说道: “我觉得这些食物我们男生可以占大头,毕竟你们俩是女生,胃口应该会小一点。” 这话一出口,林可儿和周雪顿感面前之人极为下头。 不仅仅是她们两个女生,我和余安以及张强的脸上也浮现出无语的神情。 这些食物里,好一部分都是从周雪和林可儿的书包中拿出来的,比如说一些面包和牛奶,还有那两盒饼干。 林可儿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她将自己和周雪包中拿出的食物移到一边,语气不善道: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俩也没必要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分了。” 李鹏飞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瞬间有些急了,他谄媚地看着林可儿说道: “不不不学委大人,我的意思是,一会儿我们男生出去找食物,所以需要多补充一点能量。 而你们两个女生体力肯定没我们好,所以就待在教室里等我们就可以了。” 我看着李鹏飞这瞬间的变脸感到有些无语。 我跟他并不怎么熟,但我听到别人在背后蛐蛐过他。 大致意思就是李鹏飞这人挺小气,而且十分自恋。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普信男。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你觉得他们三个真的敢和你一起出去寻找食物吗?” 周雪说话比较直,一开口就是一个暴击。 李鹏飞涨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地看着张强说道: “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张强。” “你不用跟我道歉,反正我不可能和你一起行动。” 张强退后几步和他保持距离,像是躲避瘟神一样。 李鹏飞又将目光转向我和余安,见我俩都沉默不开口,他便不再自讨没趣,立马转移话题说道: “对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丧尸的习性呢,刚好张祖华在这儿,不如拿他做一下实验吧?” 不得不说,李鹏飞的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话一出口,大家的注意便都转移到已经变成丧尸的张祖华身上。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教室内就有一个现成的实验品。 张祖华的存在,无疑可以为我们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 回想起不久前几人发生争吵,导致教室外的丧尸躁动不安,那时候我就隐约猜到声音会吸引来丧尸。 但我并不知道大致的范围,不过有了张祖华之后一切都好办了。 我迈步走向张祖华,期间我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而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变大。 起初,张祖华被捆在椅子上背对着我,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我距离张祖华约莫四米的位置时,张祖华开始躁动起来。 教室内其余几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动作。 我停下脚步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张祖华从躁动不安逐渐平息下来。 这时我可以完全确定丧尸会被声音吸引,但一些细节片段,可能需要实际行动才能知晓。 刚才我的脚步声和一般的敲门声音差不多,而这个音量距离四米左右的位置就会被察觉。 想必如果声音再大些,可能这个距离还会远一点。 但我并不敢轻易尝试,制造出的声音如果太大,吸引来门外丧尸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虽然有桌子抵在门后,但外面丧尸数量太多,想要一起突破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我压低脚步走到张祖华面前,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我,张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我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长舒一口气后,我学着刚才测试声音的方法静悄悄地朝张祖华走去,在大概一米多的距离时,张祖华才开始有了反应。 看来,丧尸的视力极低,他们主要还是靠声音来追捕猎物。 至于丧尸还有没有其他寻找猎物的方法,我并不知晓。 其实我觉得他们也许能靠气味分辨同类以及猎物,比如说血液的味道又或者是人身上的气息。 但这仅仅是我的猜想,我可不会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就给自己手上划一刀,放出点血给张祖华闻闻。 除此之外,丧尸的弱点大概率是头部。 刚才我只是下意识击打曾超的头部,结果因为有些用力过猛直接导致他没了动静。 至于它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弱点,只能多去尝试才可以知晓。 “看来它们的视力并不是很好,反而要对声音敏感些?” 众人围了过来,林可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她旁边的周雪看见张祖华现在的模样,有些害怕地往后面缩了缩。 比起外面那些浑身是伤的丧尸,张祖华的形象算是很能接受的一类,毕竟他的身上只有手臂那一处的伤口。 变成丧尸之后的张祖华,双眼中血丝几乎要布满整个眼白。 它的嘴里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出口水,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手上的那处伤口还在缓慢地向外流出血液,只不过那血液近乎于黑色。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隐约发现他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或许是因为张祖华是同学的缘故,我从刚开始走过来便没有太多害怕的念头,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悲悯以及不解。 我环视身边其余几人,他们也跟我一样,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我们都措手不及。 余安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说道: “我们得想想怎么寻找食物了,不管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想办法出去。” 众人点点头,可看向窗外时,想说的话都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窗外,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尸群已经占领了整个校园。 由于我们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这些迟钝的家伙并不能察觉到教室中还有活人的存在。 我看了下被铁护栏围住的窗户以及被课桌抵住的门,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无论是门还是窗,都不是方便我们出入的地方。 先不说窗户上的铁护栏很难拆下来,就算是从前后门走,走廊上聚集的丧尸也不会让我们轻易通过。 余安见我盯着一边的门窗看,伸手指向另一边。 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教室讲台靠饮水机的那边还有扇高窗。 这扇高窗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两米多的高度,它不像教室两侧的窗户,并没有铁护栏防护。 我一下子明白了余安的意思,从这里出去,大概率是最安全的办法。 装有高窗的这一边,外面不远处是倒垃圾以及食堂的后侧,而教室门所对着的那一侧,则是面向操场以及其余教学楼。 我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我想,高窗这边的安全系数必然比前后门处的要高上许多。 毕竟,教学楼的人数怎么说也比食堂后侧以及垃圾站的人多。 哪怕变成丧尸的人在校园内四处游荡,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全都聚集在食堂后侧那边。 第7章 准备 校园内阳光明媚,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平静祥和。 太阳光顺着窗边射入教室,却不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我们没有选择将窗帘拉上遮住窗户,阳光,似乎是在这压抑的氛围中的唯一慰藉。 余安指出教室内那稍微安全些的高窗后,林可儿和周雪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她们平常除去跑操和体育课,几乎没有运动的习惯,所以想从高窗那儿翻出去,估计也是件难事。 林可儿想到刚才李鹏飞那不要脸的话语,一时之间竟感觉有些道理。 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这并不影响她厌恶李鹏飞。 “一会儿要是天黑了,我们行动起来可就麻烦了。 现在不仅停电,我们还没有手电筒,手机也在班主任办公室放着,真是艹蛋啊!” 张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郁闷地说道。 目前教室六人中,只有我和余安,还有李鹏飞是偷偷私藏手机的。 其余几人虽然带了手机,但平常上课时间都放在班主任办公室的箱子里保管着。 我看了下手机剩余的电量,还有83格。 毕竟是在寝室里充满了电,加上我还有充电宝,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目前面临着停电的状况,所以手机剩余的电量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 它不仅能够照明,万一后续信号恢复正常,还能得知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儿,我打开省电模式,但我并没有选择关机。 我非常迫切的希望有一瞬间我在解锁手机后,可以看见一条显示‘刚刚’或者‘几分钟’前的新通知。 余安也学着我的操作。他将手机塞回自己的书包后,搬着一张空桌子便朝着高窗处走去。 我见状连忙上去一同帮忙,其余几人也搬起一张桌子,将它们并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落脚点。 桌子的高度大约在我大腿中上侧的位置,余安率先爬上去。 他双手撑住窗沿将自己抬高往外看,随后收回力气转身从桌子上小跳下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开口说道: “这个高度不能直接跳下去,虽然是一楼,但也太危险了,而且制造出来的动静说不定还会吸引丧尸。” “我们可以把窗帘裁剪下来,做一根牢固点的绳子。” 周雪指了指窗帘说道。 张强点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开口询问: “出去寻找食物的人员该怎么分配呢?反正我是不可能和李鹏飞一组。” 李鹏飞脸一黑,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压根没理,轻哼了一声后站在旁边闷声不语。 我看了眼头上的高窗,除了我和余安身体素质较好,平常有锻炼和运动。 其余的四人里,俩女生都是书呆子那一类型,让她们去翻那么高的窗户,再从外爬进来,有些不太现实。 而张强和李鹏飞两人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强壮,再加上现在这两人已经闹掰,不可能会在一起行动。 我思索片刻很快做出了打算: “我和余安平常有运动习惯,体力较好,所以我和他一组出去寻找食物。 你们四个人负责拉绳子,我和余安如果行动归来的时候,会扯动绳子提醒你们。 但因为窗户太高了,如果只在平地拉绳子的话,只能起个固定的作用。 所以还需要你们把桌子拼起来站高一点,多用些力将我们拉上来。 毕竟,我可不敢保证我俩能抓住绳子,踩着墙壁很快就翻回来。” 我说完这话时,李鹏飞的神色明显放轻松下来。 两个女生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拖后腿,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我在老家的时候经常爬树,还挺能蹦跶的。” 张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说道。 “其实两个人就足够了,去的人多了,抓绳子爬上来消耗的时间也会更多,这期间保不准会遭遇丧尸袭击。 而且你们四个人一起待在教室里,能更快地把我们拉上来。” 张强闻言觉得挺有道理,倒也不再坚持。 这时周雪拿过桌上的面包递给我和余安,得知我和余安准备出去寻找食物,她便打算将自己剩余的食物全部交给我俩。 我接过略一迟疑,并没有吃下去,而是看向了手抓饼这类放不久的食物。 周雪恍然大悟,开口说道:“差点忘了还有食堂买的东西,这些可放不了多久。” 现在的时间应该在平常上第二节课的时候,距离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我和余安为了保持体力,将手抓饼和烤肠平分吃掉。 我们并没有选择吃过多的食物,只是稍微垫了垫肚子,保持体力的同时也不会太撑。 记得网上有句话是‘以后的彩礼再加一台烤肠机’,我吃着烤肠的同时,开始想着以后。 都说这是垃圾食品,可它真是人见人爱。 我不知道丧尸病毒会持续多久,在这样的环境下,或许食物都是奢侈品,更别说是烤肠。 迅速消灭手中食物之后,我们开始裁剪窗帘准备做一条长绳。 周雪说,可以用一些衣服和窗帘绑在一起,如果全用窗帘做绳子,窗户都遮不了多少,晚上如果看见窗外的丧尸,多半会有些害怕压抑。 我们觉得挺有道理,还好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很多同学怕操场热便把校服之类的衣服放在教室里,所以不出一会儿功夫我们便在教室中找到了许多校服。 在确保窗帘能够遮住窗户的同时,我们将它的底部裁剪了下来。 周雪自告奋勇地开口说道:“我来把它们绑在一起吧,我针线活不错,会好几个结。” 我点头示意,随即和余安商量起武器。 林可儿拿起教室后的扫把,看向我们询问道:“用这个当武器,你们觉得可以吗?” 她将扫把的把取下来,把的中间是空心的,尾部并不平滑,属于是很老款的扫把了。 新款的扫把把柄尾部通常都是平滑的,安全措施很到位。 不过这抠门学校配的老款扫把这时候倒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接过林可儿手里的把,放在地上用脚将把的尾部踩下去,当把的尾部被我踩扁挤压下去后,它的锋利程度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我拿在手里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它的硬度不是特别高,无法像棍棒那样使用,但它胜在锋利且轻巧,用来做护身武器很不错。 第8章 行动 在我做好简易的护身武器后,余安正拿着两本练习册朝我这儿走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张强,张强的手里则是拿着剪刀和胶带。 我好奇余安拿练习册干什么,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他的小臂上包裹着一本练习册。 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哦’的一声张大了嘴巴。 “用练习册包一下手,当简单的护具吧,其他地方就不用了,影响行动。” 余安说着将手里的练习册包在我的手臂上。 他找的都是较小的练习册,并不会太靠近手腕,毕竟一会儿还要爬窗户。 将练习册的位置固定好后,张强过来把胶带死死缠上去,确保练习册不会中途掉落或者突然改变位置影响行动。 解决了简易护具的问题,我看向手里的扫把武器,有些愁容地开口说道: “教室里就一把扫把,你用什么当武器呢?” 余安刚想开口说可以用剪刀,却突然想起自己那把剪刀是圆头的,压根不锋利。 这时,林可儿突然走过来,手里还多出一把水果刀。 见我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吃不习惯带皮的水果,所以就偷偷带了把水果刀进学校。” 这个解释倒也正常,不过我还是挺佩服林可儿。 我跟余安最多只是私藏手机,她倒好,直接私藏管制刀具。 不过这个时候学校的校规都是屁话,林可儿的这把水果刀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 余安接过林可儿手中的水果刀,道了声谢之后看向我: “我们该走了。” 我点点头,我们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所以必须抓紧行动。 等到接近六点的时候天就快黑了,那时候在停电的校园里,危险指数将会直线上升。 准备好两个双肩包,将绳子甩出窗外后。 余安率先一步踩上桌子,他刚要准备翻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拉住了他。 在他好奇的目光中我递给他一把粉笔,他略一思索后便明白了我的意思,随即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裤兜里。 跟我之前想的一样,高窗的这一侧果然没有多少丧尸,距离我们最近的,也在五十米开外。 我们安全地翻过了高窗,压低声音落地,开始蹑手蹑脚地朝着食堂走去。 这条道通往食堂的后方,后方最边缘的地方是几个绿色垃圾桶并排在一起,供学生扔厨余垃圾。 靠近食堂后方后门的那一排则是洗手池,平常吃完饭后,这边用来给学生清洗餐具。 我和余安打算从后门进入食堂,说是后门,其实这地方就只是一条比门大点的过道。 穿过这条过道,就可以来到食堂区域。 朝右转走个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则是通往楼上的楼梯。 由于现在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所以我和余安打算直接去三楼的超市寻找食物。 我们一路较为顺利,但到了食堂后门时,我和余安同时停下脚步。 在过道的尽头,可以看见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我们想要前往楼梯处,就必定会和它们撞见。 那几只丧尸身上都穿着白色的厨师制服,很明显都是食堂的工作人员。 我有些紧张,它们的模样可不像张祖华那样,仅有一道伤口。 在这几只丧尸的身上,所穿的白色制服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混杂着血污和碎肉。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见其中一只丧尸的肚子上垂挂着什么东西。 见到这副场景,我感觉自己一下子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回头看向余安,他也和我一样,额头上开始布满汗珠。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余安说: “还记得我刚刚塞给你的粉笔吗?” 余安点点头,随即从裤兜里拿出几根粉笔,将它们掰成小段。 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相处了那么久,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视一眼后,我们开始蹑手蹑脚地顺着过道走去。 我走在前,双手握紧扫把把柄,将它对准前方。 而余安在我左后侧的位置,左手拿着水果刀防身,右手捏紧粉笔。 这条过道并不长,约莫十米左右的距离。 在我们走到三分之二时,我抬起右手示意余安停下。 几只食堂工作人员变成的丧尸正在距离过道三四米的位置游荡,再往前走几步,便是食堂的玻璃落地窗。 靠窗的地方并排着三个大号的不锈钢桌子,饭点的时候供学生打饭,以及一些佐料。 旁边有一个矮的不锈钢支架,上面是一个巨大的保温桶,提供免费的汤。 我见着不锈钢材质的桌子以及保温桶,心中有了主意。 伸手指了指那不锈钢保温桶,我与余安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之前初中的时候,我和余安很喜欢玩弹珠,无聊的时候还经常会去河边打水漂。 现在想要丢粉笔头砸保温桶,对我们来说不算太难。 虽然粉笔头不如石头和弹珠,但由于保温桶是不锈钢材质。 所以只要我们弹粉笔头的力度尽可能大些,那么制造出来的声响还是会很可观。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一节粉笔头结实地打在了玻璃制的落地窗上面。 粉笔头撞击在玻璃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并不大。 我看向余安,他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此时似乎有一些紧张。 虽然他没有命中目标,不过我们携带的粉笔数量挺多,并不担心会一下子被用完。 我回想起以前弹弹珠的动作,将粉笔夹在指尖,瞄准保温桶后用力弹出。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玩弹珠,我弹出的粉笔头虽然打在了保温桶上,但似乎力度并不是很大。 粉笔头砸在不锈钢的材质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离得较为近的丧尸很快便被吸引过去,而远处的依旧呆愣愣地原地晃悠着。 我松了口气,还好这个方法可以奏效。 接下来只要多弹几次粉笔,将过道尽头附近的丧尸全部吸引过去就好。 虽然说刚才在教室里测试出丧尸视力约莫在一米多的距离,可以说是睁眼瞎。 但为了求稳,稍微麻烦一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余安接连弹出手中的粉笔头,距离我们最近的几只丧尸全部被吸引到了保温桶处。 好几只丧尸将保温桶围住,因为你推我挤的,有两只丧尸甚至倒翻进了保温桶。 看到这一幕,我和余安相视一笑,随后蹑手蹑脚地朝着过道口走去。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这让人有些好笑的情景,无疑可以让我们稍微感到心安。 第9章 寻找物资 现在正值下午时分,食堂内的人并不多。 我和余安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便将食堂内可见的丧尸全部吸引到了一起。 我看着那些被吸引到保温桶处聚集在一起的丧尸,肉眼估算了一下距离。 确保是安全的范围后,率先一步迈出步伐,靠着墙朝着食堂内部走去。 走到过道的边缘处,我举起左手示意余安停下,自己则是靠在墙边,悄悄地挪动脑袋打量起食堂内部的情况。 如我所料,除了保温桶处,其余肉眼可见的地方压根看不到丧尸的影子。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是幸运的。 没做过多停留,我贴紧墙壁朝着食堂拐角转去。 我和余安每一步都尽量做到了不发出任何噪音。 虽然在刚刚的试验之中我们约莫得知了丧尸听力的范围,但这个时候,越谨慎自然越好。 从食堂拐角处右转出去,我便看见了通往楼上的楼梯。 我刚要准备朝着那边前行的时候,却被余安一把拉住。 我有些好奇地回头看向余安,却见余安此时已经蹲下,并且朝着我做着向下的手势,另一只手则是指向我的身侧。 我稍微愣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时我们正靠近食堂档口这一边。 这边由于离保温桶较远,且处于一个视野盲区,所以并不能保证里面是否有丧尸的威胁。 而如果蹲着前行的话,便可以不被档口内可能存在的丧尸发现。 我冲着余安点点头,随即学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朝着楼梯口挪动。 不得不说,保持久了这个姿势,非常难受。 但特殊时期,也只能忍一忍了。 通往楼梯的路上很顺畅,我的内心已经有些开始激动起来。 只要上到第三层,便可以搜寻一波超市里的食物。 有了食物,就可以保证我们能够在这末世中活下去。 我走在前,余安则是背身跟在我的身后。 我俩一人盯着楼梯前方,一人负责楼梯的下侧。 虽然楼梯看上去空荡荡,但从我和余安紧握着武器发颤的手,不难看出我们此时紧张的心情。 到达二楼时,我们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去探索,而是直接朝着三楼走去。 这个点我估算了一下,二楼食堂的粉面档口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配料,比如说肉末、排骨、煎蛋、烤肠等等。 虽然很想打包一些带回去,毕竟热乎的食物更好补充能量,但这样做过于危险。 二楼的档口,食堂阿姨一般都是聚集在一起,如果我们贸然进去,说不定会被一窝丧尸群殴。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将注意放在楼梯处。 没过一会儿,我们便成功抵达三楼。 一路上都很顺利,死寂一般的楼道并没有让我们放太轻松,反而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只要在楼梯口处向右转,再顺着走廊前行十米左右,就可以看见三楼的超市。 我和余安并没有贸然前行,因为在我们的视角中,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超市门口有一个穿着校服的人。 不,他已经不是人了,从凌乱的衣服以及身上的猩红,不难看出这就是一只丧尸。 我皱了皱眉,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时间点来看,超市内本应只会存在工作人员。 但是有一些学生,会趁着上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偷偷摸摸跑到超市来购买零食。 这样干的人并不少,就连我和余安也经常这样做。 我有些焦躁,根据这样推断的话,超市内存在的丧尸数量,也许我们压根无法应对。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继续利用粉笔头吸引一部分丧尸。 虽然无法保证可以将超市内的丧尸全部引去一边,但至少可以为我们减轻一些负担。 我小声地把这个想法告诉余安,他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俩开始蹑手蹑脚地朝着超市门口靠去。 有些可惜的是,三楼并不像一楼食堂内,有保温桶这类材质的物品。 这就代表着,我们所能制造出的动静,效果并不会很好。 我看着所剩无几的粉笔头,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赌一把! 余安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将准备扔出的粉笔头放在我的手上,转而看着我的动作。 我握紧了一小把粉笔头,用着最大的力气朝着超市对面的窗户玻璃狠狠砸去。 一节粉笔头也许并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但一把粉笔头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接二连三沉闷的声响。 看着门前的丧尸以及超市里视野盲区内的丧尸被吸引过去,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门前那只丧尸以及新发现的丧尸,加起来一共有三只,其中一只还穿着便装,只一眼我便认出来,这是超市的老板。 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平常还会在超市设立一些小活动。 比如说满五元送一支中性笔,满十元送一袋零食。 他的风评比起手抖的食堂阿姨,好得不只是一点。 我突然感觉心情有些沉重。 不知道为何,看见超市老板如今的样子,我莫名想到了乡下的父亲和被困在寝室中的欧阳明。 越担心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我不敢继续想,虽然一切都是未知,但我依旧想朝着好的方向。 在门口附近的丧尸都被引去三楼窗户玻璃的时候,我和余安也缓缓地靠近着超市。 由于已经排除了门口的威胁,所以我和余安很顺利地便进入了超市。 不过,当我们看清超市内的状况时,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地面上,每隔几米便会看见一摊血迹。 这些血迹差不多都相连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刺鼻的味道。 超市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食品专区,另一个深处的则是生活用品区域。 食品区域处设有三排货架,竖着摆放在中间。 而每个货架处,都有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我数了一下,食品区域总共有六只丧尸,想要搜寻食物,就避免不了撞见这些丧尸。 我不免感觉有些头疼。 以我和余安二人的力量,想要对付这些丧尸,简直是难如登天。 察觉到我的情绪,余安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 “情况不算太差,你看。 第一排货架处的两只丧尸背对着我们,如果我们放轻脚步摸过去,它们大概率发现不了我们。 而货架之间也存在一定的距离,就算我们解决了这两只丧尸,也有足够的时间缓冲。” 我点点头,给自己打了一针定心剂。 即便如今是丧尸,但它们依旧是人的模样。 我心中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现实,但也只能坦然面对。 第10章 危机 冰冷的金属货架上沾染着些许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污与灰尘混合的怪味。 几丝阳光透过窗户射在货架旁的丧尸身上,使画面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我和余安握紧武器,像刺客一般朝着第一排货架潜行而去。 在靠近这两只丧尸的时候,那股难闻的气味愈发强烈。 我时不时屏住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少些吸入这难闻的气体。 如刚才试验的结果一般,这两只背对着我们的丧尸,压根没有发现我和余安不断的逼近。 我松了一口气,和余安对视一眼之后,便做出攻击前的准备姿态。 我们要确保能够一击致命,并且不能制造出太大的声响。 我没有想太多,怕犹豫不决会让我下不去手。 所以我还未等余安出手,便双手握紧武器,狠狠地朝着一只丧尸的脖颈刺去。 余安见状也反应过来,手中的水果刀大力地捅向另一只丧尸的脖颈。 果然,这两只丧尸一下子像是宕机了一般,倒向地面。 我和余安急忙扶住它们,黑红的血液难免沾染到我们身上,让我一阵恶心。 但我不敢松开手,生怕它们倒地的声音会引起更多丧尸的注意。 强忍着恶心将两只丧尸的尸体安稳放在地上之后,我和余安皆是一喜。 其实在这之前,我并不能确定攻击丧尸的脖颈能不能造成一击致命,我已经做好补刀的准备了。 因为在之前击杀曾超的时候,我们所攻击的地方是他的头部。 但如今就凭我俩的武器以及技巧,想要给这两只丧尸爆头,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好在,事情的结果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目前可以知道它们致命的弱点,便是脖颈与头部。 余安朝我靠近,小声对我说道: “你先拿着包看看有什么比较饱腹的食物,我去帮你把风。” 我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即扫视着周围的货架。 这一片区域的货架上,摆放着火腿肠、卤蛋、薯片、泡椒鸡爪等一类零食。 我看着那些各种品牌的火腿肠以及卤蛋,有一些兴奋。 火腿肠就不用说了,简直是人类猫条,况且方便随身携带,饱腹感也还行。 卤蛋虽然含盐量较高,不如普通的白水煮蛋,但它好歹是蛋,所蕴含的营养价值也不错。 在目前食物紧缺的情况下,带上它总归没错。 我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刚进入超市时的场景,隐约记得第二排货架处放了几盒饼干,而第三排则是售卖面包的地方。 看着带来的两个背包,我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因为班上还有桶装水,所以我并不打算收集水资源,而是把面包放在第一梯位。 我开始着手往第一个背包中疯狂塞火腿肠和卤蛋,这种零元购的感觉竟然莫名有点爽。 等到第一个背包装了快一半的时候,我停手了。 这两种食物占位比较小,而面包所需的空间稍微大些,所以我打算预留更多的空间来装面包。 不过,从第一排货架到第三排货架的路上,还有四只丧尸。 并且最要命的是,第三排货架处的丧尸量,为三只。 只靠我和余安两人,想要无声息迅速解决三只丧尸,难度非常大。 刚才击杀第一排货架丧尸的时候,我发现将武器刺入它们的身体并不算太难。 难的是将它们扶稳,避免发出噪音,以及拔出武器。 这两项行动耗时稍微久一些,而我和余安两人在面对三只丧尸的情况下,想办法将它们拆散应对是最稳妥的方法。 见到我收起背包起身后,余安小心地向着我靠近。 他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随即用气声对我说道: “二排的食物不太重要,我们还是得去三排拿面包之类的东西。” 我应了一声,“但是三排那里的丧尸有三只,我们得想个办法。” 余安思索片刻,指了指我手中的扫把杆。 “我有一计,我们先摸过去把二排的丧尸解决了,然后在二排货架的转角处躲着。 你拿扫把杆伸出去敲打货架,等吸引到了那三只丧尸我们再绕到货架另一边。” 我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嘴角抽了抽。 目前生活用品区域并未搜查,也不清楚有几只丧尸。 但那边距离食品区域有一段距离,即便是发出一点声音,里面的丧尸也察觉不到。 虽然余安的这个办法听上去有点扯,但不可否认它的确可行。 我们按照之前的猥琐战术,偷偷摸摸地溜到了第二排货架处。 这里此时只有一只丧尸,在我和余安的配合之下,我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它。 这个时候,我的内心已经对这种状况麻木了。 起初在面对这些人形怪物时,或许我还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在亲手杀死它们之后,我仿佛就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如同计划一般,来到第二排货架转角处。 学着余安刚才提议的方法,我人站在货架的一侧。 另一只拿着扫把杆的手从转角处伸出去,敲击着另一侧的货架。 不得不说,这样制造出来的声音,比粉笔头好用得多。 我尽量控制着力道,因为我担心,丧尸的听力会随着声音的增大而范围更远。 如果制造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保不准会将生活用品区域以及门外的丧尸吸引过来。 约莫敲击了三四秒左右,余安透过货架的缝隙处,看见了对面的情况。 他冲着我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我可以停下来了。 我迅速将手收回,刚想长舒一口气,却发现货架发出‘嘎吱’的声响。 我和余安顿时心头一紧,两个人急忙去抵住货架。 由于刚才制造出来的动静,导致第三排货架的丧尸正无脑地朝着第二排货架扑去。 余安急忙对我挥手,示意我先去装食物。 虽然有些担心他一个人能不能坚持住,但此时如果犹豫不决的话,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很相信余安。 在看见他坚定的目光之后,我咬咬牙,抓起背包起身偷摸朝着第三排货架绕过去。 大部分面包包装都是鼓鼓的,所以我拿的几乎全部都是吐司。 由于它的占地面积较大,不出一会儿功夫两个背包便被我塞满了。 为了多拿一些,我甚至用力将它们挤压,就好像盛饭一般。 看着满当当的食物,我的内心难掩激动。 就在我将背包拉好背在身上准备起身帮助余安时,一声‘哐当’的巨响,却在超市门外炸然响起。 一瞬间,我的全身寒毛战栗,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11章 坑害 “操!” 我低声咒骂,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我和余安顿时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伴随着丧尸的嘶吼声,我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在坑害我们! 生活用品区域处的丧尸,就像是被激怒了的公牛,一窝蜂地朝着超市门边扑去。 而刚才被勾引到第二排货架的丧尸也开始不安躁动起来。 它们的行为更加狂暴,货架上的食物被震得掉落在地上后,它们又改变目标朝着门边冲去。 此时,我又验证了自己的一个猜测,丧尸的听力果然是随着音量的增大而提升。 看着门边黑压压的一群丧尸,我的内心生出一股绝望感。 虽然目前超市内大概率不会再有丧尸,但我们也被尸群彻底给包围了。 它们的行动毫无规律,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进入超市,但只要它们在这儿,我们便时刻都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况。 余安神色很不好,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 他也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猜到了是有人刻意制造声响来吸引丧尸。 那是一个大花瓶,被人重重地抛向了超市的门口。 此时它已经粉身碎骨,而其造成的声响也让众多丧尸蜂拥而至。 花瓶自然不会长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超市门口,所以只有一个答案,那便是有人故意朝着这边扔花瓶。 至于目的是什么,我想也许是为了阻止我们收集食物。 我握紧拳头,整个人由于愤怒,身体开始不断颤抖起来。 虽然很想将那个人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但现在我和余安自身都难保。 我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人内心会如此阴暗,距离丧尸病毒爆发还不到一天,就有人干出这种阴损的事儿。 是恶作剧吗?还是纯粹的恶意? 我没再继续深究,当下之急,是想办法逃离出此地。 我们必须趁着天黑从超市中逃脱,一旦失去了光明,我们就如同黑暗中的困兽,任人宰割。 余安的眼神里充满着暴戾。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在货架上,力度之大让货架的标牌都扭曲变形。 “操!必须想办法从这里脱身,一旦天黑,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脑海中不断思考着对策。 拼,不可能拼得过。 强行突破的话,这些丧尸的口水都能将我俩淹死。 不能慌张,我不断在心中叮嘱着自己。 看着超市深处售卖生活物品的区域,我的脑海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老余,你去收银台那边找下打火机,我记得超市老板有抽烟的习惯。 顺便再看看有没有绳子,或者酒精之类的东西。” 我丢下这句话后独自跑向超市深处,四处张望寻找着所需的物品。 我没记错,货架上果然有片区域摆放着一排排电池。 我在搜集的同时,余安的动作也很迅速。 他在收银台处翻箱倒柜,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几个打火机还有一瓶酒精喷雾。 不敢有任何迟疑,余安拿起它们便跑向超市深处与我汇合。 此时我已经将大量电池都摆放聚集在了一起,在这堆电池的周围,还有许多本子。 余安一瞬间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从货架上扯下一块毛巾,找到剪刀将它裁成许多长条状,作为引线,并在上面喷了一层酒精。 在我们的分工行动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引线的长度长达十几米,直接通向了食物区的第二个货架处。 余安握着打火机四处张望,从货架上找到一盒口香糖。 他将其打开,往嘴里扔了好几颗,然后递在我手中。 “妈的,我好紧张。” 余安露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容,他用力嚼着口香糖,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我也是,不过小时候看见电池包装上的注意事项,我还不止一次好奇那样做会发生什么。” “哈哈,那你马上就要见到了。” 余安笑着看向我,随后一只手摁下打火机,另一只手拿着酒精喷雾对着打火机用力按下。 在酒精喷雾的作用下,打火机就像是一把喷火器。 火焰朝着地上的引线扑去,很快就点燃了它们。 我和余安见状,立马跑到第三排货架处,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当我们看不见地上的引线后,超市深处传来一阵‘噗噗’声。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手扶在货架上死死捏住标牌。 紧接着,一道道‘砰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快速、密集且刺耳。 就好像此时超市的深处,正放着喜庆的鞭炮。 但和鞭炮不同的是,这些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刺得我耳膜生疼。 门口处的丧尸再次被唤醒,它们一个个张牙咧嘴,如同得了癫痫一般,冲进超市深处。 一两只丧尸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远不及一群丧尸。 当那些皮肤灰败、肉体如同身上衣物残缺不堪的丧尸一窝蜂拥挤过来时,那一瞬间我的冷汗直流。 余安立马抓住我的手腕打算朝着门口逃去。 正当我们要看到成功的曙光后,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体型肥胖的丧尸奔跑时横冲直撞,竟直接将两三只丧尸撞到靠近我们的那一边。 而那落单的几只丧尸从地上爬起来后,不再面向超市深处,而是看向了我们。 “妈的!” 我低吼了一声,肾上腺素猛地飙升。 其中一只丧尸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流着口水猛地朝我扑来,速度远比平常漫无目的时要快上许多。 我双手攥紧尖锐的扫把杆,狠狠向它的脖颈处刺出。 由于处于惊慌状态,且丧尸跑起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的准头偏歪,扎进了它的胸膛。 这一击并没有直接要了它的命,眼见着它还在挣扎,余安向前一脚狠狠踢在它的肚子上。 这只丧尸一下子朝后倒去,连带着后面跟着的两只丧尸一同摔倒在地。 还未等我们缓一口气,我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我也顾不上会不会引起其他丧尸的注意了,张口便是喊道: “小心!” 可这点空隙的时间哪里够人反应,我本能的一把撞向余安,直接让他朝着门口的地面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下一秒,我感觉左手的手腕处像是被什么巨钳夹住了一般。 回眸一看,是超市老板正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股巨力,即便是穿戴着用书本制成的护具,也让我感受到了难忍的疼痛。 我目眦欲裂,将口中的口香糖吐出,右手握紧拳头如同机器一般狠狠地朝着它的面门砸去。 一拳,两拳...超市老板松开了口,转而改变攻击想朝着我抓来。 正在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闪开!” 来不及多想,我立马朝着另一侧翻滚过去。 待我抬起头,便看见余安双手抄起一把木制的椅子,全力朝着超市老板的头部抽去。 力度之大,甚至让椅子腿都脱落下来,超市老板也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可是,当我们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时,却发现,刚才制造出来的响动,早已超过了临界值。 那些已经站在超市深处的丧尸,此时正转过头。 它们那布满血丝,像是要发出红光的双眼,如同野兽一般死死地盯着我和余安。 那些猩红的目光如同一道道枷锁,让我动弹不得。 世界仿佛在缩小,只剩下我和那一片不断逼近着的、贪婪的猩红。 第12章 逃离 “跑!快跑!”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将我拉回现实世界。 动了,它们动了! 如同平静的海面掀起风暴,第一声贪婪的嘶嚎撕裂空气,紧接着是第二声,第十声...... 那片猩红的眼睛,犹如一道汹涌的浪潮,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我和余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超市入口的卷帘门,身后那一片猩红的目光和越来越响亮的嘶吼与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恐惧侵袭着我的心头,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快!拉下门!” 余安嘶吼着,将我往前一推,自己却骤然转身,整个人站在收银台面前,拼尽全力挪动着。 可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挪动收银台,余安气急,连忙对着收银台的一头疯狂踢击。 “老余!” “别废话!快!” 余安的吼声带着一丝颤音。 我不再看他,而是疯狂地抠找着拉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下来,但手指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肾上腺素而有些不听使唤,滑脱了一次。 身后,余安的怒吼和丧尸疯狂的嘶嚎已经混杂在了一起,伴随着水果刀挥砍肉体的破风声以及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我不敢回头。 我知道余安想横过收银台,靠着障碍阻挡丧尸为我争取关门的时间,所以我不能分心。 哪怕只是延迟了一秒,余安离死亡就会更进一步。 我抓紧拉手,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下猛拉,卷帘门发出刺耳无比的‘嘎吱’声,极其不情愿地开始下降。 “快!快出来!” 将卷帘门拉到与我差不多同等高度时,我急切地冲着余安大喊。 依靠着收银台的阻挡,余安发了疯似的朝着面前的丧尸猛刺。 但由于数量众多,有个别丧尸已经在攀爬着收银台,妄图从上面跨过去。 余安没有继续留恋的意思,他将离得最近的一只丧尸一脚踹开后,整个人头也不回地冲向卷帘门处。 我看见他的身后,那密密麻麻晃动着的黑影和那一片嗜血的猩红,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压下去!” 我大声吼道。 余安来不及有所喘息,和我利用体重加速卷帘门的下拉。 卷帘门下降到还剩十公分时,已经有几只丧尸来到了门边。 不过它们显然没有太高的智商,一个个都趴在地上,想要从那狭窄的空间爬出来。 我们来不及管这些漏网之鱼,只是一味地拉着卷帘门。 骨头碎裂的‘咔擦’声闷闷地传来,令人反胃。 但那些丧尸即使是手臂断裂,也依旧在疯狂地抽搐抓挠,仿佛将我们撕碎便是它们最后的执念。 “砍...砍了...” 我的声音有些嘶哑,额头上流下来的汗珠顺着眉心滑落在眼眶中,刺激得让我双眼生疼。 不过我不敢闭上眼,巨大的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余安挥舞着水果刀,全力劈砍到那些丧尸伸出来的手上。 在面对那些断手时,他的神情早已漠然。 感受到阻碍消失后,我用尽全力做最后的下拉。 卷帘门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轰然落地。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地面仿佛都一颤。 成功了! 我和余安脱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剧烈震动的卷帘门。 门的那一边,爆发着无比狂躁的撞击声和嘶吼声。 无数的手掌和身体疯狂地拍打、冲撞着金属卷帘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卷帘门在我们的背后剧烈颤抖着,但那道冰冷的金属壁垒,终究是将内外隔离成了生与死两个世界。 我们俩瘫坐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液,但却没有一滴是我的。 我感到很幸运,不过那粘腻且湿哒哒的触感让我浑身难受。 忽然间,我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把将套在手腕上的书本护具扯下来。 万幸,我那被咬过的手腕并没有出现伤口,只是包裹在上面的护具有些残破。 我们看着彼此苍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脸,听着耳边来自地狱的喧嚣和彼此如雷般的心跳。 许久,余安才开口,带着颤音说道: “我们...活下来了。” 我将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一把扯下来,用干净的区域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的...差点就没了...真刺激......” 抱着那装得鼓囊囊的背包,是我目前唯一的慰藉。 我们谁也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都心照不宣地站起来,准备重返教室。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刚才在背后耍阴招的人是谁。 我回想了一下,我和余安平时的人际关系也不算广泛,不太可能招惹上什么人。 如果想不到可疑的人物,那就说明,那人一定是为了阻止我们搜刮超市才这么做。 从地上那些散落的花瓶碎片来看,这个花瓶似乎体积还不小。 想要拿起它,再抛向超市门口,应该要耗费不少的力气。 不过,关于这个花瓶是从哪个方向扔过来的,我压根没有一点头绪。 平时在学校,我也从未见过哪里存放了这样的空花瓶。 身侧,余安忽然开口: “你觉得刚才会是谁想要害我们?我想了想,平时我们似乎没有得罪过谁。” “不知道,但那个人力气还挺大,应该挺强壮,不过也有可能是团队作案。 至于他们的动机,我想大概率是为了阻止我们在超市里搜刮物资。” 余安点点头,“这么大个超市,难道那幕后黑手想要独占?” “确实有可能,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物资代表着一切。”我苦笑道。 “是啊,外界应该都乱作一团了,停水停电没信号。 我怎么感觉这种状况下,不会有救援来学校呢?” “唉...我们想不了那么多,在此之前努力活下去就好了。” “嗯...就是可惜了学校超市...” 余安回头朝着三楼望去,“电池爆炸会产生有毒气体,而且现在超市里说不定还有一起小火灾... 感觉之后要是有幸存者想要去超市,说不定危险系数比咱们这次的还要大。” “没办法...不要太自责了。那种情况下,不有所作为继续干等着的话,死的可就是咱俩。” 我拍了拍余安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心中不免会有些压抑...... 第13章 满载而归 “呼,好脏,真是恶心。” 余安手捧着一把水,往自己脸上盖去。 这里是食堂的后方,也是我们最开始来到的地方。 虽然有一排洗手池,但我每个都去拧动了一番,却发现没一个能用的。 好在幸运的是,这边还有一个大桶,里面装着满满一桶的清水,在其旁边,还有一个水勺。 这桶里的水是为那些没有占到位置的人而准备的,因为一到饭点,洗手池处便挤满了学生。 为了增加多余的洗碗空间,所以食堂特意搬来这个桶。 在拧动水龙头无果后,我只得放弃这个念头,来到水桶前学着余安的样子,舀水洒在自己的身上清洗。 我们的上衣已经完全成了一块破布。 我的最起码只是沾上了那些怪物的脏血,余安则更严重,有些碎肉甚至直接黏在了他的身上。 忍着恶心将身上简单清洗过后,我和余安一人背着一个包准备溜回教室。 这个点,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夜晚无疑是最危险的时刻。 幸运的是,一路上我们并没有遇到太多丧尸。 有个别丧尸在必经之路处游荡,但我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则是选择绕路,不与其发生冲突。 很快,我们来到教室的高窗处。 我按照约定的计划,拉动绳子。 张强的脑袋一下子从窗户处冒出来,见到我和余安归来后,他顿时大喜。 “快快,把他们拉上来!” 张强转头招呼着其余几人,自己则是已经抓住了绳子往上拉。 由于墙壁上没有什么落脚点,教室几人费了好一阵功夫,才顺利将我和余安拉上去。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还好吧?有伤到哪儿吗?” 周雪拍着胸口,脸上是止不住的紧张。 我略显疲惫,不过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身后沉甸甸的背包: “还好......有惊无险,不过收获还算是不错,省着点吃,应该够我们撑几天。”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李鹏飞脸上堆着稍显虚伪的笑说道,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我和余安身后的背包上。 我对他的行为有些反感,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林可儿注意到我们身上的衣服有些肮脏,并且破烂不堪。 她转身将之前从教室内找来的校服拿过来,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说道: “要不你们先将就一下?” 余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接过去。 他早就忍受不了这身衣服,甚至都没有在两个女生面前避嫌,把背包放在一旁桌上后,直接单手向上扯掉身上的衣服,将校服一下子披在身上。 周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她微微侧头,就像假装没看见一般。 “对了,现在学校估计有90%的人都变成了丧尸,刚才你们去找物资的时候,外面时不时就能听见求救声。 我有时候会悄悄拉开窗帘看一眼,基本上所见之处全是残肢碎肉,和那些疯狗一样的丧尸。” 一旁的张强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说起这事的时候刚才的喜悦感一扫而空。 我轻‘嗯’一声: “学校不是久留之处,我们必须尽快逃离这里,向外界求救。” 回想起如今停水停电的状况,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不过...外面也许也是人间炼狱吧......” 众人的神色都不是很好看,为了打破这种僵局,余安率先开口道: “先别一下子想那么多,这个点,也该吃饭了。” 一旁的李鹏飞听见这话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凑到桌边,眼神贪婪地盯着那鼓囊囊的背包: “除了食物还有什么吗?有没有饮料?或者是烟?” 我对他的脑回路有些无语,烟在学校可是违禁品,超市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让烟占用食物的空间。 “烟没有,至于喝的东西,水就足够了。 不过这些东西,得优先给需要守夜和出力的人。” 我平静地说道,开始和余安一同朝外拿东西。 李鹏飞有一些尴尬,不过想到是我和余安出的力最多,他也不敢有什么其他意见。 包里的食物被我们拿出来,那些吐司由于挤压已经有些微微发瘪,但这并不会影响它的美味。 底下那些火腿卤蛋类的食物,则是更吸引人的眼球。 这些在和平时代微不足道的东西,此刻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中,却散发着如同珍宝般的光芒。 食物被集中在课桌中央,此时的气氛微微有些凝滞,如何分配成了无声的考验。 林可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齐雨和余安冒了最大的风险,他们应该先拿,并且多分一些。” 余安托起下巴,眼神扫过几人: “倒也没必要,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和齐雨肯定不会那么小气。 毕竟,如果没有你们拉我们上来,我们说不定连个落脚点都没。 我认为,按需分配即可,每人每餐都有固定量的食物,如果有人愿意值班守夜,就可以多拿。 不过,每个人都不许悄悄偷藏食物。”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瞥了李鹏飞一眼。 很显然,不仅仅是张强,现在教室中的几个人,似乎都对李鹏飞起了戒心。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主动提出来。 在这种节骨眼上,只要他不再做出什么逆天的举动,那么对我们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来外界的丧尸病毒就已经弄的人心惶惶,如果此时再起内讧,我们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我点点头,支持余安: “老余说的对,现在我们应该团结一心,但是规矩也要有。” 分配方案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 我们围坐在一起,撕开吐司包装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周雪小心地将之前搜刮出来的肉包子每个分成三份,递交在我们手中。 虽然是冷的,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美味。 没有人会去抱怨,因为每一口都是支撑我们活下去的能量。 突然,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传来,虽然那人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发出声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是张强。 他低着头,手里还剩着没吃完的一小块包子,肩膀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着。 “张强?” 坐在他旁边的周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我...我想我妈了......” 第14章 无形的坎 张强没有抬头,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告诉大家自己没事。 但随着他的泪水悄无声息地砸在了他的裤子上,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张强终于抬起了头,眼圈通红,泪水布满了脸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剩余的一点包子,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对不起,让大家...大家看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复情绪,却效果甚微。 “我...我妈......我妈以前总是会给我做肉包子......”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她总是嫌外面的不健康......说肉馅得自己剁的才香,每次她都会一大早上起来...去超市买最新鲜的梅花肉......” 张强抬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 仿佛能穿透这绝望的末世,看到那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的温暖身影,闻着那股独一无二的家的香气。 “她...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在医院上班...可是医院......” 张强还是绷不住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停住。 他心里明白,医院这种地方,如果爆发了丧尸病毒......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此时我们手里的食物仿佛重若千斤。 余安放下还未吃完的吐司,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我叹了口气,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看着有些崩溃的张强,我的内心仿佛也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每个人都在拼命逃跑、挣扎、求生,用麻木的情绪包裹着自己,不敢去想可能会失去的东西。 不仅仅是张强一个人,教室内的所有人,乃至整个末世里每一个幸存者的内心深处,这都是他们不敢轻易触碰的创伤。 情绪确实会感染他人。 教室内,周雪也开始小声啜泣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愁云密布,但是谁都不会笑话谁。 一阵无言过后,感受着那来之不易的饱腹感,似乎才能让我察觉到—— 我,还活着。 结束晚饭过后,我从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随手拿起刚才余安放在桌上的水果刀,缓步走到了已经变成丧尸的张祖华面前。 “要解决他吗?” 林可儿抬起头好奇地看向我。 “没错,留着他太危险了。 虽然他现在被绑住,但如果在晚上,他挣扎摔倒,然后想要爬过来咬我们怎么办? 这种概率也许很小,但我们没有任何的容错率。” “有道理,说不定他会在地上扭动身体,一点一点爬到我们身边咬我们。” 张强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不是我杀了他,也不是余安,而是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盯着其余的四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啊?让我们杀了他?” 周雪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的神色,像是听错了一般。 “没错,他不会动,无疑是给你们练胆的最好方法。 在这种环境下,靠谁都是没用的。 你们必须过了这道坎,不然以后真正面对丧尸的时候,拿什么去对付它们?” “他说的对,想要在这种环境下手不沾血,那就做好死亡的准备吧。” 余安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其实我完全没必要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我和余安不可能永远和他们待在一块儿。 我只是担心,他们在之后的行动中会拖累我和余安。 我随手将水果刀扔到了张祖华的身前,‘叮铃’一声的响动让张祖华开始焦躁起来。 他开始挣扎,嘴里还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四人皆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齐...齐雨,我们真的...真的要这样做吗?不是还有你和余安吗?” 李鹏飞哆哆嗦嗦地开口道,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我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语,如果眼神能杀人,李鹏飞已经死了一万次。 “我又不是你爹。” 余安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转而和我目光交汇。 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危险和不耐。 李鹏飞这人,万万留不得。 贪婪、自私、胆小、背叛。 这样的人,放在末世里是大忌,更别说是跟在我们身边。 经历了超市一行后,我和余安的思想都随着击杀丧尸而更深进一层。 我们不是什么救世主,不会强迫他们为了这所谓的末世而改变自己。 如果李鹏飞不能做出决断,那么他最好是独自一人自生自灭。 “磨磨唧唧,亏你还是个大男人!” 张强一把走上前,也不管有没有撞到李鹏飞,他的眼神里挣扎着恐惧和一丝被激起的凶性。 我拍了拍他的肩,“捅身体。” 张强点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水果刀,他朝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妈的,都他妈怪你们这些出生!” 他紧握水果刀的右手狠狠地朝着丧尸张祖华的肚子捅去,‘噗嗤’一声闷响,刀身深深地没入了张祖华的身体里。 我这个视角,能清楚地看见张强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正当我以为张强要结束时,他又猛地将水果刀拔出,连续朝着张祖华的肚子上捅了四下,随即拔出水果刀。 张强喘着粗气,看着面前那狰狞面容的怪物,他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握着刀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但一种混合着恶心、后怕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竟让他的内心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原来,我不是胆小鬼,我也敢杀丧尸。 张强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从地上爬起,只留下了那把沾着丧尸污血的水果刀。 “下一个。” 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目光转向剩下的三人。 有了张强给他们开的先例,剩下的三人似乎找回了一丝勇气。 尽管在他们的脸上,恐惧依旧盘旋不去。 林可儿一言不发地走上来,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但从她双手紧紧攥起两侧的裤腿以及那有些惨白的脸,就能看出她的心中依旧充满恐惧与紧张的情绪。 “不要紧张,一瞬间就会结束。” 我轻声安抚道。 “嗯...” 出乎我意料的是,林可儿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平静。 她选择捅的位置在张强的旁边,虽然只捅了一下,但她竟然在刀身捅进去的时候,还用力转动了一下刀柄。 我不免吞咽了一口唾沫。 好狠!心中对她的赞许更胜了一分。 “这样就可以了吗?” 林可儿回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些许坚定。 我轻点头,对她表示了认可。 接下来上来的,是周雪。 她全程都是闭上眼,眼中还带着一丝泪光,结束之后便跑到垃圾桶前干呕。 林可儿拿了一瓶矿泉水跟过去,我则是将目光移向那站在最后的人,李鹏飞。 “轮到你了。” 第15章 守夜 虽然内心极其地不情愿,但在我们三个男生的注视下,李鹏飞还是颤颤巍巍地靠近张祖华。 他半侧过头微闭双眼,不敢去直视张祖华。 “最后一个人要捅的是脑袋,或者脖颈。” 我站在他的身后,阴恻恻地开口道。 李鹏飞一愣,似是想反驳什么,但看到余安那充满威胁性的目光时,却收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胡乱地一刀扎向张祖华的脖颈,刀尖就没入了一点距离,对张祖华压根不起什么作用。 而在做完这迷一样的操作后,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手,朝着教室的后方走去。 “疯子,都是疯子......” 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敏锐的余安尽收耳底。 我朝前握住那插在张祖华脖颈处的水果刀,用力一推,张祖华便再没有了气息。 站在已经变成丧尸的张祖华面前,我双手合十拜了拜,随即顺手将刀身在他的衣服上抹了抹,擦干血迹,递还给了余安。 几人的身上都溅到了一些污秽,神色各异。 除去李鹏飞之外的其余三人,此时的眼神已经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 恐惧仍在,但某种东西已经被打破了。 夜晚很快如期而至。 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我们只得选择拉开窗帘,靠着残缺的月光,才得以让教室不至于陷入黑暗。 下午时分的血腥味并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恐惧的气息,沉闷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那两具被清理到角落,用班旗和破窗帘盖住的丧尸尸体,就像一记警钟,时刻提醒着我们外界的危险。 剩下的时间,由于张强忽然想上大号,我们便开始考虑厕所的问题。 起初我们是打算用垃圾桶来当简易马桶,但考虑到这玩意如果装了屎放在教室得臭死。 所以聪明的余安就想到了用同学们的背包来装,拉完直接从高窗甩出去就行。 这个方法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毕竟此时班上可并不缺背包。 解决完这些事儿后,时间一晃眼就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 我看了看桌上装满食物的背包,深吸一口气,将疲惫强行压下,转向或坐或卧,神情有些萎靡的几人。 “晚上必须有人守夜,不过愿意守夜的人可以额外拿食物。”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我们不能都睡死过去,外面的东西,说不定在夜晚会更活跃。” “怎么守?” 林可儿揉了揉眼角,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 “两人一组,一组守上半夜,比如十二点到凌晨三点。 另一组守下半夜,比如凌晨三点到六点。” 高三时期,学校规定的放学时间是: 晚上十点四十下晚自习,十一点二十寝室熄灯。 而我们一般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时间就将近十二点了。 不过每个寝室几乎都会在熄灯后吹吹牛,所以睡觉时间一般都是十二点过,有些偷偷藏了手机的人甚至会更晚。 早上的话,宿管阿姨打铃的时间是五点五十,冬季时会去除早操,则是六点半起床。 我提出的守夜时间,对于目前还在上高中的我们,可以说是较为合理了。 你说不够睡?不好意思,作为高中的牛马,我们早已习惯这种令人有些窒息的作息时间。 余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张强一把拉住。 “余哥,你们今天都累了,所以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愿意主动申请守夜。”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周雪抢着回答道。 我看着这些平时并不怎么接触的同学,内心不免升起一股暖意。 “那我去守下半夜吧,还差一个人。” 林可儿的视线在李鹏飞身上游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李鹏飞并没有拒绝,而是有些欣喜地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但我此时已经有些身心疲惫,也懒得想这些破事儿了。 “好,你们守夜的时候,如果有一人想稍微休息一下也可以,但是另一个人一定要保持清醒状态,绝对不能睡。” 众人明白我的意思,纷纷点头答应。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点三十分,距离平常下课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将几张课桌拼在一起,用衣服做了几个简易枕头和床垫之后,时间便来到了十一点。 和其余几人闲聊了几句,把手机交给他们看时间后,我和余安便躺在了课桌上。 课桌很硬,但好在还有枕头,睡起来不至于那么难受。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内心更甚。 以往要在床上想很久事情才能睡着,今天在不知不觉中,我便进入了梦乡。 “你们也去睡吧,一会儿到点了我叫你们。” 周雪挥了挥手中的手机,对着林可儿和李鹏飞说道。 “要小心。” 林可儿交代了一句,便在椅子前坐下,将手铺在课桌上,脸埋进去。 她不太好意思用我和余安的睡法,只能选择这种上课才用的睡觉姿势。 ...... 凌晨,死一般寂静,却又充满无形的压力。 这种寂静,比白天那些丧尸的嘶吼声更令人心慌。 因为没有灯光的原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提心吊胆。 张强有些无聊地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后,他回过头来看向周雪。 “张强,你可以过来一下吗?这边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周雪压低嗓音,似是怕吵醒我们休息。 跟随着周雪的步伐,张强来到了教室后方的墙壁处,果然听见了一些细微的人声。 “不...不要...” “婊子,不是那么...” “你们会遭报...” “哈哈...勇哥...” ...... 张强和周雪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红晕,因为接下来的声音,是那种在岛国小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东西。 “好像是楼上?还有幸存者?” 张强托腮思索道。 “嗯嗯...不过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声音有点小,听不太清楚,不过貌似不是什么好事情。” “嗯嗯...明天跟齐同学他们说说吧。” “好,你困吗?要先去休息下吗?一会儿我叫你。” “嗯嗯,谢谢。” “没事儿...” 结束了短暂的聊天后,周雪先去椅子边学着林可儿的姿势睡下,张强则是继续站到窗台前看向外面寂静黑暗的校园。 刚才他就猜到了些什么,不过碍于周雪是女生,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虽然听不太清,但从一些片段中,似乎能得知是有女生被人侵犯了? 勇哥?名字中带勇的有谁? 张强并不知道,他的人际关系较浅,其他年级的人压根不认识几个。 不过他也是个小说爱好者,什么类型的题材都有看过一点,自然包括丧尸类。 他知道,在末世中,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第16章 噩梦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仿佛像是沉睡在海底,阳光透过澄澈的海水,映射在我的眼皮之上。 没有嘶吼,没有腐烂的臭味,没有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世界安静得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我推开了一扇熟悉的门,是爸爸在乡下的房子。 此时屋内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浓郁得让人肉眼可见。 是红烧肉的咸鲜,还有清炒小白菜的爽嫩,和好多好多我爱吃的菜。 那道熟悉的身影,身上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变色的围裙,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中走出来。 看到我,他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而在餐桌的其他座位上,还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朝着我招手。 我努力地睁大眼,想要看清他们,却依旧如同泡影一般,模糊不清。 “臭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些慈祥,他朝着我招手,“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来晚了可就没喽!” 我擦了擦眼角,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幸福感包裹住了全身。 我感到鼻子有些发酸,几乎是迈着腿奔过去。 对啊,这才是世界真实的样子。 和平,温暖,有家。 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 可就当我伸手想要抓住那一切的时候,面前空气就像一面玻璃,刹那之间爆裂,破碎不堪。 ‘哐当!’饭碗摔碎的刺耳声取代了温柔的呼唤。 桌上红烧肉那浓郁的酱色瞬间泼洒飞溅,落在墙面上化作浓稠发黑的血液。 温暖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像是许久未曾换灯芯,要报废一般。 爸爸的笑容僵在脸上,皮肤迅速灰败、腐烂,眼神逐渐失去光彩,变得空洞。 那伸出的手如同枯树枝一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吼——!!!” 凄厉的嘶吼和人们惊恐的尖叫声猛地灌入我的耳膜,瞬间将方才那份虚幻的和平撕得粉碎。 场景骤然变换,不再是温暖的家,而是教学楼地狱般的走廊! 破碎的玻璃,翻倒在地的消防柜。 墙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手印以及肮脏的血污,残肢碎肉遍布每个角落,浓郁的血腥味与恶臭几乎让我窒息。 “快走,齐雨,别发愣了!” 身边是余安那焦急的脸庞,我就这么被他拉住,像个失去灵魂的人,随着他的步伐奔跑。 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身影,它们步履蹒跚,姿势怪异,速度却与我们不相上下。 “不行,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不要放弃!前面就是教室了!” “我...我跑不动了...” “妈妈...儿子不孝......” ...... 脑中传来空灵的回响声,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假。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还有一段距离... 必须...必须得有个人垫背拖时间,那个人,就是你!” 手腕处的拉力突然消失,身前的人猛然转头,随即我便感受到一股巨力将我向后推去。 面前之人哪还是好兄弟余安,而是李鹏飞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你——!” 我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人便彻底失去平衡,朝着那无数双灰败干枯的手后仰而去。 “不——!!!” ...... 我猛地从课桌上弹了起来,由于失衡,半边身体已经悬在桌子的边缘。 心脏疯狂擂鼓,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珠,我的呼吸急促,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 “做噩梦了?” 窗边的林可儿迈步朝我走来,伸手向我递了一包纸巾。 我点点头,“没什么大碍。” “嗯...对了,昨天因为不太方便,忘记跟你说谢谢了,还有余安。” 林可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头微微向一旁侧去。 “嗯?” 我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发愣,疑惑地看向她。 “呃...你和余安俩是好人,那些食物你们完全可以独吞。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物资越多,说明存活的概率也就越大。 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干,却还是接受着你们的恩惠。” 我不禁有些愣神,林可儿,貌似不太愿意欠人情? 在这种环境下,身为女生的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没有强健的体魄,只有一颗坚强的内心,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和平时代的人心便难以揣测,更别说末世,不仅有可怕的丧尸,还有比丧尸更可怕的人。 像林可儿这种长相优越的女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或许会更加艰难吧。 “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有些敷衍地回复着客套的话语。 “嗯嗯,我觉得李鹏飞这人有点极端...要小心一点。” 林可儿忽然转变话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小憩。 我下意识地看向李鹏飞,此时的他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课桌上,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睡得正香。 难道在他们守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对,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林可儿刚才一定会说出来。 而且,以李鹏飞那种胆小的性格,他怎么会敢对林可儿做什么,或者是说一些冒犯的话。 我不禁回想起刚才的噩梦,心中愈发感到真实。 那一瞬间的绝望与愤怒,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已经有过前车之鉴,再重新上演一遍那样的剧情,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摆脱李鹏飞。 目前还待在教室,念在同学一场,我不会立马和他撕破脸。 不过,目前学校超市很大概率成了一片小废墟,学校不宜久留,必须要去寻找新的藏身点。 在这之前,我和余安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是去宿舍楼救出欧阳明。 我不知道其中的危险程度,但这是一个必选项。 虽然他现在生死未知,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怪物,那我会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脑海中思绪万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是一片迷茫。 我习惯性地解锁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内心无比期望能有几个小红点,可上面却还是那熟悉的红叉。 依旧没有一丝信号...我们与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我叹了一口气,来到窗边眺望着远方。 天边隐约可见太阳缝隙,七点二十三分,正是平时我们临近早读的时间。 如果不去看地上那些血迹与残肢碎肉,今天似乎还是个不错的天气。 第17章 恶种 “呃啊...睡得好香。” 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我回头望去,是张强。 他昨天守了夜,睡觉时间应该挺晚,现在不到八点就醒来,让我还有些吃惊。 “不再休息会儿吗?” 我微微笑道。 “不了不了,就这种作息,我早就习惯啦!” 张强摆摆手,拿起他的水瓶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大口。 我不禁苦笑,这句话未免也太真实了。 在他醒来之后,其余几人陆陆续续也伸着懒腰从睡梦中苏醒。 见大家都起床了,我吆喝着让几人围在一起,开始分发早餐。 周雪捏着手里的吐司,视线在我和张强之间来回游荡。 张强率先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几口将手里的吐司塞进嘴后,含糊不清的开口道: “周雪,你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昨天晚上那件事......” “哦哦哦!睡了一觉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瞧我这记性。” 张强一把拍向自己的脑门,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姿势。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有丧尸想攻击教室门?” 余安一下子蹿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情绪游走在前后门处。 “不不不,是听见了其他幸存者的声音。” 周雪连忙摆手,随即将昨天和张强在墙边听见的声音,娓娓道出。 众人哪里听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尽管周雪描述的很委婉,但大家都不傻,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才过了多久啊,就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吗?” 林可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同为女生,她自然是能够感同身受。 “其实还不止这点,昨天你不是睡了吗?我还听见了其他内容。” 张强侧过头看向周雪,他这一番话,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见到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张强一瞬间感到有些压力。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始向我们讲述昨晚自己听到的话。 “昨天,我不是让周雪先睡会儿吗?等到点了我再叫她起来接班。 起初我在窗边待着,不过隐约间又能听见那些人在说话,所以我就跑到墙边偷听。 他们声音还挺大,好像压根不顾忌丧尸的存在。 而且,听他们的语气挺不愉快,像是有些生气? 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我听到的内容断断续续。 我只记得,他们大概在说什么,扔花瓶引丧尸...敢抢他们东西什么什么的。” 我和余安在听见最后一句话后,神色一瞬间阴晴不定。 花瓶...可真是熟悉的东西,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结合之前周雪所说,能干出这些令人作呕的事,绝大概率是同一批人。 “什么恶种......” 余安微微眯眼,右手握拳嘎吱作响。 察觉到余安的反应,张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余哥,你怎么了?” 余安第一时间没说话,而是与我对视一眼之后,才缓缓开口: “昨天我们去超市的时候,有人故意扔花瓶引来丧尸。” 此话一出,张强等人顿时一惊。 “还有这种事儿?那你俩有事吗?” 张强神色紧张地看着我和余安。 我扶了扶额,感到有些无奈,“有事的话也不会坐在这儿了。” “也对哦。” 张强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往嘴里塞着早餐不再说话。 我完全没有想到,在背后使阴招的人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 并且从张强二人的描述来看,他们还不仅仅是干了一件坏事。 距离丧尸病毒爆发还不到一天,就有人如此丧心病狂吗? 我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桌上那把水果刀,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 这件事情不可能放任不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昨天我和余安就被他们坑过一次,现在既然知道了他们是谁,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再说了,他们手里或许还控制着一两个女生。 解决他们,既能报昨天的仇,也能解救那些女生。 “你们俩有什么计划吗?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行。” 林可儿神情认真地说道。 自打她听到周雪所说的那些事情之后,就对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起初她担心我和余安不会有什么作为。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自保就已经很难了,还去冒着风险救人,压根不太可能。 但后面听到张强描述的那些事,再加上余安刚才明显发怒了的样子。 她就知道,我和余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作为一个女生,林可儿自身肯定是没法斗过那些人的。 可要是有了我和余安等人的帮助,胜算将会大幅度提升。 “我也可以...那些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周雪举着手,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 一旁充当透明人的李鹏飞见两个女生都这么勇,似乎是不想丢脸,竟也自告奋勇起来。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鹏飞,不过既然他都主动提出来了,我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我们今天上午就来商讨一下计划吧?那几个出生居然吸引丧尸去害人,那么喜欢丧尸,不如把他们也送到丧尸的怀抱里!” 张强挥舞着拳头站起来,他说话一直都喜欢带着一些浮夸的动作。 不得不说,张强虽然看上去有些鲁莽,做事大大咧咧。 但他提出来的这个方法,却能让人的罪恶感降到最低。 试想一下,救人成功之后,该怎么处理那些恶人呢? 留着他们不可能,杀了是更不可能。 虽然我和余安以及在座的每个人,都已经迈过了杀丧尸的这道坎。 但杀人和这完全不同,两件事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方是活生生的人。 猎杀丧尸都得做足了心理准备,更别说是人。 我扪心自问,虽然不想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优柔寡断,但杀人这种事情,我压根下不去手。 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张强的这个方法可以说是极为合理。 把这些恶人送入丧尸口中,一方面是让人不会有罪恶感,丧尸咬的你,我又没有动手伤你,何来罪恶感一说呢? 另一方面,如果以后社会恢复了秩序,杀人的行径被发现,指不定会有什么其他的麻烦。 而且,我打心底不愿让双手沾上他们那肮脏的血液。 第18章 计划 “既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不如趁早把行动计划定下来。 以那些人的性格,到时候他们玩腻了说不定会......” 余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后,几人都好奇地盯着他。 张强见他说话只说一半,瞬间便被勾起了好奇心。 “会什么啊?会杀人灭口吗?余哥你怎么说话就说一半啊!” “不,会吃人。” 我平静地开口说道。 几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惊。 我和余安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并没有告诉他们,学校超市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 之前去超市的时候,里面还有那么多丧尸,所以我想我俩大概率是第一个到达那里的人。 从我们逃离超市之后,要是有其他幸存者想要去超市,说不定刚进去就会被那些有毒气体缠绕...... 那些人估计是想先害死我和余安,然后独自占领超市。 不过这个想法大概率是要落一场空,他们肯定拿不到想要的食物。 尽管每个教室的水资源应该暂时充足,但我想,目前大概没人能顶着饥饿,天天靠水充饥。 而一旦人被饿到极限,同类相食,在他们眼里,或许并不算什么大事。 要知道,在以前一些贫困的地方,甚至有人饿到会选择吃掉自己的孩子。 “啊......” 周雪惊呼出声,脑中不断回响起我刚才说的话。 她似乎还在脑补着什么画面,小脸霎时间变得有些苍白。 见她反应会这么大,我只得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可能性很大。” 其实这个话题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十分惊悚的。 就好比我能接受鬼怪杀人类型的恐怖片,却不能接受食人魔一类的恐怖片。 “对了,我可能知道,周雪之前说的那个勇哥是谁了。” 我们循声看去,是李鹏飞。 “之前周一升旗的时候,校领导不是会在主席台上通报批评那些犯了事的学生吗? 我当时好像有听到一句: 高三八班王勇,因殴打同学、班主任,并多次在宿舍吸烟,还向同年级以及低年级学生高价售卖香烟,被记大过,予以留校勘察处分。 其实后面两项倒不算什么,大部分男生都会吸烟吧,但第一项差不多是霸凌...太出生了。 虽然平时校领导的话我们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但这人的事迹我记得特别清楚,而且也有和其他同学在私底下蛐蛐过这人。” “确实,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印象。” 余安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身边,是不是还经常跟着两个小弟?” “对,我去吃饭的时候,碰见过几次。每次撞见时,都看见他的旁边会有两个人。 说小弟倒也是挺合理的,那王勇家里貌似挺有钱来着。” “三个人吗...” 余安小声嘀咕。 “你们俩昨天偷听的时候,大约听到了几个人的声音?” 我看向周雪和张强。 “呃...男生的话,肯定是两个起步,应该是王勇和他的其中一个小弟,至于其他人的声音,我倒是没有听见。 不过女生不太好确定,因为我只听到一些反抗......喘息声之类的。” 张强思索片刻,继续开口说道: “那些人的声音一直都挺吵,有点太张狂了...... 不过这倒也是个好处,他们声音要是再压低一点,说不定我们就听不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我们的斜上方。” “斜上方吗?那就是...1a202?” 林可儿掰了掰手指,她是学习委员,负责收作业之类的事情。 而高三年级老师的办公室,刚好在二楼,所以她对二楼的教室门牌号较为熟悉。 “嗯嗯,不过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丧尸晚上也会休息,不然该怎么解释那些人敢肆无忌惮地大声说话?” 其实在昨天守夜的时候,张强就很想从窗边看看外面的情况。 但由于没有灯光,外面几乎都是漆黑一片。即便有些许月光映照在大地上,也丝毫不起什么作用。 “有待考察,如果丧尸晚上会缺失行动能力,那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二楼的丧尸已经被人解决掉。 又或者是因为当时病毒爆发之后,它们被其余幸存者吸引到了其他地方。 但是,无论如何,小心为妙,一定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我托起下巴,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安感。 一号教学楼和二号教学楼中间有一个连通起来的走廊。除去二号教学楼,一号教学楼区域应该是一共有五个班。 班主任办公室被教室包围在其中,而厕所则是在连通区域的侧边。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那些正在上课以及办公的老师,几乎都会全军覆没吧? 即便是有人能够侥幸逃脱,可若是找不到避难的地方,他们迟早会被丧尸同化。 而那些聚满学生的教室,最终将会成为丧尸的乐园。 好在1a202属于教学楼的侧边,如果是在中心区域,那么行动起来的危险概率怕是要大幅度提升。 说起来有个可笑的事,学校为了防止学生翻墙出校,在墙上都设立了那种铁蒺藜。 或许在我们看不见的某个角落,有人来不及走大门逃脱,想通过翻墙获救,却发现被困得死死的...... 记得有时候和他人闲聊,曾开玩笑似的说,学校就像一个监狱一样,每次放假都是一种解脱。 如今,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还真的灵验了。在这充满丧尸的校园内,我们就像是罪犯,而那些丧尸则是狱卒。 “你们脑子灵光一点,有想到什么计划吗?” 张强挠着头,在除去李鹏飞之外的几人里来回扫视。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都一同看向我。 我忽然一头雾水,“你们都盯着我干啥?” 我不知道的是,不知不觉中,几人似乎都已经有些默认我是领导者了。 “你不是一直都是点子王吗?快说几个来听听。” 余安脸上忽然堆起贱兮兮的笑。 看着他突然有些欠揍的样子,我不由得想起远古时期我和他干的那些抽象事迹。 我的嘴角抽了抽,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后,将内心的想法全盘托出...... 第19章 救援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照亮了大地。 这个时候的太阳不会太伤人,晒在身上反而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让人很想在外面搬一张躺椅,然后选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惬意地晒上一个日光浴。 不过,在看见周围那四处游荡着的恐怖丧尸之后,这个念头便会一瞬间消失殆尽。 在教学楼一楼靠近楼梯的走廊处,两个穿着校服的人正蹑手蹑脚地龟速前进着。 他们的脸上有些灰尘,头发也如同鸡窝一般脏乱。 而那本是蓝白相间的校服上,此时还多了一抹发黑的红。 两人此时的样子可以说是和外面路上的流浪汉差不多,压根看不见一丝学生的影子。 而在这二人的身前,还有着两只‘丧尸’带路。 其中一只‘丧尸’反手持着水果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对比起这两只‘丧尸’,后面那两人的脸上则显得不自然许多。 不过,在前方两只‘丧尸’的带领下,这一路上都较为顺利。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绕路走,实在有不可避免的危险,手持水果刀的‘丧尸’便会偷摸来到它的身后然后给它来一个精准割喉。 另一只‘丧尸’则会迅速接起它的尸体,随后悄无声息地放下。 “哇噻,余哥你这抹脖子的动作是跟谁学的,这么丝滑,难道你其实是个杀手? 还有齐哥,你俩配合这么好,我估计你们要是转行,说不定能成为顶尖杀手组合。” 被称作余哥的‘丧尸’转过身,白了一眼那一身流浪汉打扮的校服男生。 “张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口水话这么多。一会儿要是吸引了丧尸过来,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余安做出一个狰狞的动作,配上他此时的丧尸装扮,别说还有那么一丝对味儿。 张强被吓得一哆嗦,差点一脚没踩稳要摔倒在地。 好在他反应及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不然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我...我这不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嘛,这出来这么久,一句话都没有,搞得人怪紧张。” 张强略带一丝尴尬,嬉皮笑脸地说道。 在得知这次行动四个男生要一同出马时,张强其实还有一些膈应来着。 毕竟他先前被李鹏飞坑害过,所以之后他就打定主意,趁早远离李鹏飞,避免再被李鹏飞坑害第二次。 可这次是集体行动,再加上李鹏飞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异常积极,张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了,不用那么紧张。还有我俩垫后,你们只需要让自己的演技不露出破绽就行。” 我回头低声安抚道。 垂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我依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起初我和余安本来是想抹一些灰尘和丧尸的血液来伪装一下,但在林可儿和周雪两人的一番操作后,我们硬是使用了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摇身一变加入了丧尸的‘行列’。 不得不说两女的化妆技巧简直太过完美。 刚画完的时候,我和余安互相打量了对方许久,硬是没看出来和原本的模样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不禁打心底地佩服这两人,这下子可帮上了大忙。 沿着楼梯缓缓上行,我们很快到达了二楼楼梯口。 我侧举右手示意几人停下,随即自己探头在二楼的走廊处来回扫视。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二楼走廊里,一号教学楼所处的区域中,竟一只游荡的丧尸都没有。 而在一号教学楼和二号教学楼的连接区域以及之后的区域,才能看见有些许丧尸正来回徘徊着。 太安静了,如果不是走廊处有一些被杀死的丧尸,我都要怀疑一号教学楼的二楼究竟有没有爆发丧尸病毒了。 我正欲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却听到了墙壁的对面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 “勇哥...我们这剩下的食物压根就不够今天吃的啊......” “怕个屁,你别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个超市的储备资源。 昨天那俩混小子居然敢打老子超市的主意,哈哈哈,这都过去了大半天,那俩臭小子估计早就被丧尸咬死了。” “哈哈,还得是勇哥机智啊!居然能发现丧尸会被声音吸引。”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你勇哥是谁。 就这么跟你俩说吧,今天咱仨儿去把超市占了。 在这末世之下,物资呢,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到时候,男的想要食物,就得乖乖去给我们干活。 女的嘛,就更简单了。不好看的扔出去喂丧尸,或者喂手底下的人,好看的嘛......” “嘿嘿嘿,这个我懂,这个我可熟悉啊勇哥。” “啊呸,你又懂上了,昨天晚上是谁自己用手玩了一下就不行了?” “去你m的赵志强,你这b嘴真是一天比一天贱。” “诶诶,这说不过咋还动手呢你...” 屋内的人肆意地大声说话,一点也不考虑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到,或是吸引来丧尸。 楼梯口处,听到右侧方向传来的对话声,我的眼神骤然间冷冽下来。 张强的猜测果然不错,那几只恶种果然在1a202教室中。 不得不说学校这隔音做得也太差劲了点,此时那几人的对话,清晰地落入了我们四人的耳中。 “妈的,这些人是畜牲吗?” 张强紧握拳头,忍不住低声骂道。 他真的很想跳出去痛骂这些人一场,但为了不破坏计划的进行,他只能将一肚子气硬生生憋住。 李鹏飞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脑海里浮现出一道倩影后,他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我轻叹一声,闭眼平复一下心情后。 “b计划开始。” ...... 1a202教室内,王勇、肖健仁以及赵志强三人正翘着二郎腿围坐在一起打牌。 王勇似乎是嫌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没过一会儿便将身体微微侧去,双腿朝上搭在桌子上。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有一个浑身被束缚着的女生。 女生此时的模样十分狼狈,校服的衬衫领口被撕扯开,露出底下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上面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她的头发凌乱地黏在额角与脸颊处,透过些许发丝,能看到她失去焦点的双眼,空洞无神。 王勇三人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昨天晚上他们已经玩够了,此时自然是没什么精力。 而现在几人正打得热火朝天,每打出一张牌还要大声喊出来,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第20章 打入内部 此时的二楼楼梯口,正上演着一出人为安排的戏码。 “救...救命啊!” “谁...谁能救救我们,它们要追上来了!” “不是这儿,不是这儿,强哥快跑,这里关着一群丧尸啊!” “快去前...前面...来不及了!” “啊...!你们快走,我撑不住了。” “老余!!!” “走啊!!!” “......” 寂静的二楼走廊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随即便被那低沉嘶哑的嚎叫给彻底淹没。 王勇三人打牌正起劲呢,就听见前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三人有些不耐烦地起身,王勇走在最前面,其余俩人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 透过门上那玻璃小窗,王勇想看看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满脸惊恐的男生正不断用双手拍打着教室门。 “救命...救命!他们要来了...他们要来了!” 张强在门外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脸上的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 “妈的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 不对!王勇眼神一亮,就瞧见张强身后背着的那个背包,包里还装的鼓囊囊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敢带这么多东西,除了是食物或者水,不可能是其他没用的东西。 王勇顿时一喜,今天早上他和兄弟们就吃了几块饼干,喝了点牛奶,压根不顶饱。 这下有人主动把食物送上门来,自己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快,把门打开,放人进来。” 王勇朝着身后俩小弟吩咐了一下,自己则是走回位置上继续搭着双腿。 肖健仁和赵志强虽然不明白大哥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不过老大都发话了,当小弟的照做就行了。 二人迅速地将门锁打开,张强和李鹏飞如同一滩烂泥滑了进来,随即靠在墙上气喘吁吁。 肖健仁作为三人团里地位最低的那个,锁门这事儿自然是他来干。 可就当他上好门锁之后,一张可怕的面容如恐怖片里的突脸杀一般突然出现在门上的小玻璃窗上。 那是一只很独特的‘丧尸’,它的嘴角朝着脸颊深处裂开,脸色灰败,上面似乎隐约之间还能看见皮肤之下黑色的血管。 “啊啊啊啊啊!!!” 肖健仁顿时惨叫一声,肥胖的身躯朝着后方不断退去。 但由于他的身体协调性并不是很好,所以还没退几步,整个人就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肖健仁,原来你这么胆小。” 赵志强丝毫不顾及兄弟之间的情面,大肆嘲笑着。 一旁想装深沉的王勇,也被肖健仁这滑稽的动作逗乐了。 “操,还笑,都不过来扶兄弟一把。” 肖健仁恼怒地爬起身,便朝着赵志强的方向走过去。 “行了行了,你俩,这还有外人在呢,能不能不要这么丢脸。” 王勇打断了二人的胡闹,清了清嗓子看向李鹏飞和张强。 “两位同学,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王勇的语气十分温和,他已经认定了这两人身后的背包里会有食物。 既然是有用的人,那就招来做小弟,给自己打打杂也不错。 “呼...多谢兄弟你了,刚刚差点就要没命了。” 张强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依旧是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险时刻中脱离出来。 王勇见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小弟,随即赵志强和肖健仁就跑到饮水机前,给张强二人各倒了一杯水。 简单道谢过后,张强怒饮一大口,随即向王勇几人缓缓道来。 “我和他,李鹏飞,我俩是从楼下逃上来的。 本来我们一开始在教室待得好好的,但是想着一直躲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我们就寻思着能不能找个机会从校门口逃出去,毕竟学校的人口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担心后面没有机会跑路了。 所以今天早上,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就一起朝着校门口出发。 谁成想,一楼那边的厕所里竟然会藏着两只丧尸。 那俩丧尸看到我们,就朝着我们扑过来。 我们哪还敢多看一眼,撒腿就跑。这一跑,反而吸引了更多丧尸。 我们刚打算回自己的教室去,就发现必经之路上也被几只丧尸堵住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朝着楼上跑,想看看还有没有安全的教室,然后就跑到了这里。 本来我们是有三个人的,可刚才另一个人为了掩护我们,被一群丧尸包围了......” 张强说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鼻子抽动着,还吞咽了几下口水。 身旁的李鹏飞也是垂着头,一副颓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两位兄弟也不要太难过了,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至于另外一个兄弟...唉...节哀吧。” “是啊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你俩能活下来,那就不要辜负了那位兄弟的期望。” 赵志强急忙附和道。 “嗯嗯...感谢各位的关心...” 李鹏飞抬起头,有些略显紧张地看向王勇三人。 他的视线一扫而过,注意到了不远处被绑在椅子上的女生。 “这...这位是?” 赵志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王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说她啊!这个蠢货,昨天想偷偷开门害我们,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教训了她一顿之后就绑起来了。” 王勇乐呵呵地解释道。 在他的脸上,压根看不到一丝不自然以及愧疚的情绪。 张强在心里怒骂着王勇一行人。 这群颠倒黑白的畜牲,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出这些话的。 忽然,一声‘咕噜’声在教室内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肖健仁。 他有些尴尬地伸出一只胖手挠挠头,随后拍了拍自己那如同气球一般的肚子。 “啊...你们还没有吃饭吗?” 张强站起身,将自己的背包取下来,“我们这儿还有食物,如果你们不嫌弃,就拿去吃了吧。” 肖健仁眼神瞬间一亮,他吞咽了下口水刚想伸手去拿,却被王勇一下子打下。 “那可真是感谢两位兄弟了,实不相瞒,我们也确实没有多少食物了。 不过我们正打算一会儿去学校超市搜集物资呢,不如到时候我们结伴同行,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嘛。” 王勇大大咧咧地笑道,他极力伪装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人看上去,这就是一个自来熟的性格。 至于所谓的结伴同行,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关键时刻王勇都想着可以把俩小弟抛弃,更别说张强二人了。 发出组队邀请,不过是想拉他俩当垫背的而已。 “哈哈,可以可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李鹏飞看向王勇几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各位?” “我叫王勇,他是...” “......” 张强站在另一边,没去看他们的交谈以及分食,而是有意无意地扫视着那被绑在椅子上的女生。 每看一眼,张强便更糟心一分。 吃吧,吃吧...吃好了,就该上路了。 第21章 出发 在原先的教室中,我们探讨过之后设定下了两个计划。 a计划较为稳妥保险,适用于对方人数较多的情况下,也就是用物资交换人质,再引丧尸。 b计划则简单许多,人数优势的话,里应外合,干就完了。 靠着张强和李鹏飞打入他们的内部,而我和余安则潜伏在外,做好偷袭的准备。 四对三,还是偷袭战术,再加上一般人压根不会有那么高的警觉性,成功的可能,将会大幅度提升。 李鹏飞和王勇几人闲聊着,也大致了解出了几人的状况。 他们三人是从高一就玩在一起的,不过,肖健仁是高一下中途转学过来。 当时他因为体型原因经常被班上同学取外号以及欺负,而王勇则站出来制止了那些同学。 因为王勇人际关系还不错,加上家庭富裕的原因,和大部分人都混得比较开。 所以那些人看在王勇的面子上,倒也不再欺负肖健仁。 肖健仁出于感谢,时不时会分王勇零食,一来二去关系也好了起来。 原先的二人团,也就变成了三人团。 张强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但他坐在一旁也听进了耳里。 对于这三人的话,他内心极其不屑。 站出来制止?吹牛逼呢?就这些人的品行,不去霸凌其他同学就不错了。 现在装出一副好人的姿态给谁看呢,谁不知道你们只是因为食物的原因才愿意开门,到时候指不定会偷偷在背后搞小动作。 对于这些人,张强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的,甚至说话都嫌恶心。 但他一想到救援计划,就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将三人胖揍一顿的冲动。 张强分析着三人的战斗力,在他看来,王勇的威胁似乎较大一些。 赵志强身材偏瘦,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用张强的话来说,就是鹿多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是虚的,应该是最好对付的那个。 肖健仁,长着一对眯眯眼,估计一米六左右的身高。 但是,他的体重看上去甚至超过了160...... 张强觉得,他的名字跟长相还挺般配。 因为他整个人看上去肥头大耳,再配上他那眯眯眼,给人一种挺猥琐贱贱的感觉。 而王勇,从他手臂上的肌肉来看,这人似乎平时有锻炼的习惯,看上去就挺难对付。 不过这些在张强眼中都不是事儿,自己这一方可是有小刀。 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虽然这是水果刀,但都是刀,不用纠结那么多。 张强停止了对几人的分析,而是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对了,阿飞啊,你俩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还没过一会儿,王勇就开始改口叫了一个自认为亲近的称呼。 李鹏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10点48分,他还没来得及熄屏,王勇却突然凑过头来。 “唉,真羡慕你们这种手机在......诶,你这锁屏是女朋友吗?长得不赖嘛,你小子还挺有福气的。” 王勇话锋一转,眼神中流露出一瞬间的猥琐,不过很快就消散而去。 然而,王勇的这一抹猥琐眼神并没有逃过李鹏飞的眼睛。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不过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女朋友吗?也不算是,不过也快了。” “哈哈,我懂我懂。” 王勇拍了拍李鹏飞的肩,似是在鼓励他,“都快十一点了啊,那我们准备一下东西,今天的目标是去超市寻找物资。” “勇哥勇哥,刚好带上这个,这玩意可好用了!” 肖健仁发出一声猥琐的笑,说话的时候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一起。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收纳袋,将上面的松紧绳拉开后,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倾泻而出。 那是一根根黑色的棍子,落在地上时还会发出‘哐当’的声响。 王勇看到地上的甩棍,嘴角抽了抽。 自己此时可是在营造一个好人的形象,你说这话,不纯纯让我像个小丑一样吗? 他趁着李鹏飞低头看那些甩棍时,恶狠狠地瞪了肖健仁一眼。 肖建仁一下子不敢说话了,似乎没想到老大怎么会突然生气。 “不会说话就当个哑巴。” 赵志强在一旁小声讥讽道,随即捡起其中一根,“不错不错,有了这些武器,我们就好对抗丧尸了,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偷偷带甩棍来学校。” 一旁的张强翻了个白眼,装,继续装,这玩意不是你们的我倒立洗头。 从他的视角来看,这些人为了装出所谓的‘好人’模样,可真是像是马戏团的小丑。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演戏,张强也十分乐于配合和他们演一会儿。 “太好了,我们这儿加起来五个人,还人手一把武器,想对付那些丧尸压根不在话下吧!” “哈哈哈,到时候我们搜集到了物资,在这末世里还能挨饿?我们就是末世里最先发育起来的幸存者小队!” 王勇哈哈大笑,随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瓶矿泉水,高举起来。 “来来来,这里没酒,我们就用矿泉水代替,干了!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加油打气!” 赵志强和肖健仁看到大哥这有些兴奋的样子,连忙找了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 而张强和李鹏飞则是用刚才他们倒水的杯子,加入了干杯的行列。 “等这次行动结束,咱们就考虑朝着校外出发。 你们放心,跟着勇哥混,我保证你们都能在末世里混得风生水起。” “说得好!我先干了勇哥。” 张强抬起头将杯中的水全部灌入嘴中。 混你mb,一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黑手。 其余几人也学着张强的模样,大干了一口。 等这简单的‘结义’仪式结束后,众人开始着手准备行动所用的东西。 五人轻装上阵,就背了一个较大的背包,带上一根甩棍,这差不多就是全部的行头了。 随着王勇的率先迈步,赵志强和肖健仁连忙紧随其后。 张强和李鹏飞对视了一眼之后,也跟在了他俩的身后。 这个阵型......真的是天赐良机啊!这下不就能狠狠地在背后捅他们刀子了? 第22章 木叶秘传体术奥义 在这八十平米左右的教室里,五个人都各怀鬼胎。 走在最前面的王勇,心里已经开始做他的春秋大梦了。 其实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出发去超市,毕竟那里有一群丧尸。 他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昨天在联手扔出那个花瓶之后,王勇生怕自己会被吸引而来的丧尸波及,所以立马带着俩小弟就开始跑路。 今天早上的时候,王勇还正愁食物的问题呢。 他原本有两个计划,第一个计划是将绑来的女生当食物。 第二个则是去超市,虽然风险很大,但关键时刻可以卖小弟跑路。 虽然这俩小弟跟了自己挺久的,但就算再久,他们的命也没有自己的重要。 不过现在情况可就不同了,有两个人主动带着食物过来,并且还准备一同去超市,这对于王勇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张强和李鹏飞的到来,不仅及时解决了王勇等人的温饱问题,还被王勇盯上,当成了他的棋子。 王勇已经想好了,等一会儿到了超市,就把这两人推出去喂丧尸,来给自己等人争取时间搜刮物资。 越是这样想,王勇的嘴角就越是上扬。 他本就是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强迫过不少女生。 现在末世一来,王勇内心的恶意不断放大,埋藏在心里的恶种早已生根发芽蒙蔽住了他的双眼。 在他发现水电都已经停止运转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所谓的丧尸病毒,可能已经将这个世界彻底改写了。 而这对于王勇来说,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 秩序崩塌代表了什么?代表着自己可以无恶不作。 以往那些还要花点小钱才能玩到的女人,现在统统都得被自己肆意地压在身下。 他便要在这末世中成为一方霸主! ...... 几人很快来到了门边,王勇手扶在门锁上,一把将其拉开,脸上则是止不住的笑意。 可就在他打开门刚迈出步子的一瞬间,他的视线里却有一个黑影正无限放大着。 “噗啦!” 一声闷响,王勇只感觉自己的头部像被一辆大运撞击而过,伴随而来的还有木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王勇一瞬间眼冒金星,整个人有些向前倒去。 可他还没倒在地上,便感觉一股巨力从自己的下巴处传来,随后他又被迫向后仰去。 但对方像是在戏耍他一般,后仰的同时,他的背上被人用力地来了一记肘击,导致他的落地方向又改变了,最终成了一条死狗趴在地上。 “勇...勇哥......!” “大......!” 身后的赵志强和肖健仁惊叫出声,伸手想要扶住王勇。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们就发出一声惨叫。 “嗷呜——!!!!!!” 这一声完全变了调、扭曲撕裂的哀嚎瞬间震得几人耳膜生疼。 赵志强和肖健仁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不断地在原地弹跳着。 他们双手捂住后方,目眦欲裂。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又因为剧烈的疼痛与羞愤而涨得通红。 肖健仁率先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跪倒在地上,双腿猛地夹紧,然后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疯狂蠕动着肥胖的身躯。 赵志强则是双膝跪地趴在门板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流落下来。 他将屁股翘得老高,手还不停地揉着两股之间。 “哈哈哈,这就是木叶秘传体术奥义——千年杀!” 张强一脚踹在赵志强的屁股上,让他整个人朝着旁边倒去,哈哈大笑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 肖健仁惊恐地看着门口两只‘丧尸’,“这么快...就有...有变异丧尸...尸了吗?” “蠢...蠢货...还...还看不出...出来吗?他们是...是一...一伙的!” 赵志强没好气地瞪了肖健仁一眼,屁股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不断在心里骂娘。 门外,王勇已经像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昏死过去。 余安随手将手里断了腿的椅子扔进教室,踢了踢王勇的脑袋,“碰瓷呢?害我白白浪费一张椅子。” 我被这话逗乐了,不过却没多管这失去行动能力的王勇,而是进门来到了张强和李鹏飞的旁边。 “你俩干得不错啊!”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 “那可不,这记千年杀我可是用了百分之一万的力气,他们俩绝对爽上天了。” 张强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随即看向那死狗一样的王勇。 “不过你们的配合简直绝了,齐哥你的膝顶,还有余哥的肘击,连在一起也太丝滑了,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偷学的组合技啊?” 听着张强的话,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货脑洞可真大,组合技都来了。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那个女生的情况吧。” 李鹏飞指了指不远处被绑在椅子上的女生。 蜷缩在地上的肖健仁见众人都不搭理他,顿时感觉自己被无视了,抬起头就冲着我们叫起来: “喂喂!我问你们话呢,不要无......” 可还没等他狗叫完,就被路过的张强狠狠一脚踹在裆部,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教室。 “操,还好那些鬼东西在老远处,不然让这家伙继续狗叫下去说不定会出大问题。” 余安守在门边,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进来,而是在外把风。 “嗨嗨嗨,一时间没忍住。 主要这些人实在是太出生了,我这一招断子绝孙脚刚好废了他。” 张强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操你的......” “嗯?” 张强本来都打算走了,却听见肖健仁突然骂他,这怎么能忍得住,于是又回头补了一脚。 “还狗叫啊?” “啊啊...大哥别...别...我错了...” 肖健仁一只手捂着裆部,另一只手则捂着后面,此时的模样滑稽极了。 一旁的赵志强连大气都不敢喘,捂着屁股在旁边充当透明人。 他不知道这是招惹到了何方神圣,对方这一上来就下死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学生啊...... 忽然,他想到了昨天在超市遇到的那两个人,难道......是他们回来复仇了? 第23章 审问 赵志强愈发感到后背发凉。 怎么可能,昨天少说也吸引到了十几只丧尸,在这么多丧尸的包围下,他们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尽管满心疑惑,但赵志强此刻压根不敢开口询问。 自己的好大哥王勇开局就被打成了一条死狗,而蠢货肖健仁还一个劲儿地狗叫不停,结果就是自讨苦吃。 他现在即便是再恼怒,再憋屈,也不敢开口逼逼一句,因为前车之鉴肖健仁此刻就倒在他的旁边。 看肖健仁那痛苦的神情,怕是这辈子都要当太监了... 不过赵志强不知道的是,我们连当太监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而是直接送他们下地狱。 刚才行动发出来的声响,自然是惊动了那被绑住的女生。 在看到我们的到来,她的眼神中充斥着一丝希冀。 可那股希望的光却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我和张强、李鹏飞三人合力解开了束缚在女生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把她的手腕都勒得通红。 但女生似乎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双眼空洞无神,不带有一丝情绪。 张强看着她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和脸颊,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操!” 他转身快步走到赵志强身前,还没等赵志强问出‘你干嘛’三个字,便飞起来一脚重重地踹在赵志强的裆部。 赵志强敢怒不敢言,只得学着肖健仁的姿势,捂着裆部蜷缩起来。 我没制止张强的行为,因为就连我也想加入他的行列,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女生目前的状态,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和休息了。 我连忙拿过一旁的背包,从中取出一根火腿肠和一袋吐司,李鹏飞则是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走过来。 “没事了...没事了,先吃点东西吧?” 看着女生此时柔弱的模样,我忽然间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虽然父母离婚了,但我和妹妹平常也保持着联系,小时候她可总是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叫。 我叹息一声。只可惜母亲和妹妹跟我不在一个城市,就算是想担心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谢......谢谢。” 女生从我手中接过食物,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我想了解一下她身上的状况,可是她除了告诉我自己叫周清薇,其余什么都不愿意说。 我知道在一个女生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极为残忍的。 不过,三个罪魁祸首已经被我们全部俘获,也算是给了周清薇一个交代吧。 虽然,那些痛苦的事情会永远烙印在她的心底...... 我叮嘱了一下张强和李鹏飞,让他俩看守好赵志强他们,自己则是将饮水机上剩余的半桶水取下来。 来到门外时,余安看着我抱过来的水桶,将死狗一样的王勇翻了个面。 此时他呈四仰八叉的姿势躺在地上,而余安整个人挪动身体往旁边空地站去。 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将出水口对着王勇的脸,桶装水‘咕噜咕噜’地灌进了他的眼鼻嘴。 没过一会儿,王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随即开始剧烈咳嗽。 他每咳一下,口鼻中就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水来。 “咳咳...噗嗤...我这是......” 王勇感觉头脑有些发懵,下巴似乎脱臼了,连说话都是个困难事。 他极力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感受到了背后那撕心裂肺的痛感。 “你醒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漠然。 “啊......丧尸...不对,你是人?” 看着我的丧尸妆容,王勇一瞬间被吓得清醒了一些。 不过没一会儿,他便认出了我是假扮的。 “我问,你答。” 我捡起地上那断掉的椅子腿,一只脚用力地踩在他的两腿之间并不断挤压。 王勇一下子疼得叫出声,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扭曲成一团。 不过,在看见我那充满威胁性的眼神时,他紧咬牙关将呻吟声憋回肚子里。 “大...大哥,我说...我都说啊。” “昨天你们是否去过超市,还扔了一个花瓶?” 王勇面色一僵,他就算再傻,此时也明白了我们就是昨天被坑害的那些人。 “是...是的,大哥...我们那只是...只是手滑啊!” “哦?” 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握紧椅子腿朝着他的右腿狠狠抽去。 杀猪般的惨叫在我耳边回荡,听得我一阵心烦。 “不好意思,我刚才也手滑了一下。” 王勇欲哭无泪,“大哥......大哥放过我,我家很有钱,到时候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啊!” “我让你说话了吗?” 又是一阵惨叫声响起,吓得教室内的赵志强和肖健仁抱团缩在一起。 “我问你,周清薇是怎么回事?” “周...周清薇是谁......?” 王勇哭丧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哦哦,我知道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对啊大哥。” “大哥...大哥放过我们吧,我们三个是畜牲,我们三个太畜牲了...我们不应该恩将仇报的......” 听到恩将仇报四个字时,我的眉头一下子皱起。 “说说看,老实交代出来,我就不打你了。” “嗯嗯...大哥,我说,我都说。” 王勇伸手抹了一把泪。 平时他作威作福惯了,压根没想到挨打会这么痛。 在王勇的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一切经过。 昨天下午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2楼教学楼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这其中也包括了王勇等人的教室。 像王勇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长年都坐在教室后排靠后门的位置,他的俩小弟也是一样。 当时正上着数学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正讲得起劲,却一下子停下来了。 有几个同学看出了数学老师的不对劲,便一同走上讲台询问情况。 可没过一会儿,数学老师就跟发了疯一样地撕咬其他学生,而有些在座位上的学生也突然暴起伤人。 坐在后排的王勇一下子便被这些人给吓到,招呼着两个小弟就从后门逃出去。 因为那时候很多班级在上课,王勇担心其他班也会出现这种状况,便直接跑下楼和两个小弟去了人较少的食堂避难。 他们躲了好一阵子,才弄清楚状况,那就是电影里的丧尸病毒真的在现实世界爆发了。 王勇一下子冷静下来,他并没有感到情况多糟糕。 因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他反而生出了在末世中成为一方霸主的念头。 而想要迅速发展起来,物资是最重要的。 所以没过多久,他们三人便一同去往三楼超市,想要大肆搜刮一波,却在那时候,遇到了余安和我...... 第24章 坠楼 不得不说,王勇的野心真的很大。 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况,大概率都是绝望无助,而他竟打算在末世中称王称霸。 在扔出花瓶坑害我和余安之后,王勇带着两个小弟直接跑路。 当时超市那儿聚集了约莫十多只丧尸,为了求稳,王勇打算过一天再来探察情况。 不过由于没去成超市,王勇三人的食物成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肖健仁提议出,可以悄悄溜回教学楼,看看哪一间教室安全一些,再去里面搜搜有没有食物之类的东西。 为了填饱肚子,王勇也不得不同意了他的这个计划。 几人回到教学楼附近时,却发现走廊和楼梯处几乎没有丧尸,而操场以及学校等空地却有乌泱泱的一片。 想必许多人都选择了往教学楼外逃跑,估计是抱着从校门口逃出去的念头,但似乎都没有成功。 这对于王勇等人来说倒是个好事情,毕竟他们此时就想找个教室避避难。 因为当时一楼的几个教室附近都徘徊着丧尸,所以王勇三人开始朝上走。 令他们无比惊奇的是,一号教学楼的2楼区域竟没有一只活着的丧尸,只有在二号教学楼和三号教学楼那边才有丧尸正在游荡。 而最离谱的还在后面,2楼的第一间教室,竟然被人从外反锁。 在教室里面,则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丧尸。 王勇想不明白这是何等高人干出来的,不过他也懒得去想,至少自己现在是安全下来了。 顺着走廊继续走,王勇来到了自己的教室处,1a202。 教室的门从里面反锁起来,王勇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没过一会儿窗边便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 王勇认得他,这是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还挺年轻,名叫吴国盛。 吴国盛的风评在众多学生心中都挺好,因为他的体育课一般只用跑一圈。 跑完之后,只要再做个体操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而且他似乎还是个健身达人,一米九几的身高和强壮的体魄,让许多女学生都对他犯花痴。 在确认王勇一行人身上没有伤口后,吴国盛立马打开门将他们放进来。 待王勇三人躲进教室,才发现教室里除了吴国盛以外,还有一个女生,便是周清薇。 王勇见到周清薇的第一眼,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欣赏的目光,而是带着一丝渴望与灼热。 美,实在是太美了。 王勇在学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想必应该是其他年级的人。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始悄悄和赵志强二人密谋,怎么才能把周清薇搞到手。 目前教室里还有吴国盛这个外人,如果强来的话肯定行不通。 但王勇已经认定了今晚就要与周清薇共度良宵,所以他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杀掉吴国盛。 不过,在得知那间被锁起来的教室,以及2楼区域的丧尸尸体都是吴国盛一个人干的之后,王勇不禁有些惊讶于他的战斗力,同时心里也有一点退缩。 吴国盛解释是靠着一把消防斧才能解决那么多丧尸,至于消防斧,此刻早就被扔到远处的走廊用来吸引丧尸了。 王勇一听到他没有武器,顿时想起自己的包里还装着一些甩棍。 三个人,再靠着那些甩棍,足够了... 几人吃着吴国盛分给他们的食物,心中丝毫没有任何感激之情,反而时时刻刻都在寻找一个干掉他的机会。 终于,那个机会在夜晚时分到来了。 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吴国盛半夜起来靠着手机的光亮又去检查了一下门锁。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点,王勇等人居然还没睡着。 三人抄起甩棍偷偷摸摸地靠近吴国盛,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挥去。 第一棍落下来的时候,吴国盛有些发懵,但他还有行动能力。 但还未等吴国盛搞清楚状况,迎接他的便是第二棍...第三棍...... 这单方面的殴打很快就让吴国盛永远闭上了眼睛。 同时,周清薇也被三人制造出来的声响吵醒。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几人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没想到,他们原来是披着人皮的畜牲。 当三人那猥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清薇身上扫视时,她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绝望感。 她拼命地朝着教室后门冲去,哪怕是喂丧尸,她也不想被这三个畜牲给玷污了。 但是,一个柔弱的女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从三个快要成年的男性手中逃脱呢? 周清薇的手还未来得及放在门锁上时,便被一股巨力扯住头发向后拉去。 她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王勇并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冲着她的脸颊便是用力一抽。 强忍住疼痛和屈辱感,周清薇极力地挣扎着,双手却被赵志强和肖健仁死死按住。 她不断大声地呼叫以及求饶,换来的却是王勇更加粗暴的对待。 衣物被撕扯褪去,她就如同一朵纯净的白莲花,被随意地扔进淤泥里...... 我听完故事的整个过程,如遭雷击。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一丝愧疚感吗?” 余安背靠在二楼护栏墙边,拳头攥紧嘎吱作响。 他走到王勇跟前,我伸手挡下了他的动作。 “别被这种畜牲弄脏了双手。” 我的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侧吹过一阵风,是周清薇。 “快!拉住她!!!” 张强一声暴喝,突如其来的吼声令门外的我和余安有些发愣。 余安最先反应过来,可等他回头一看,周清薇早就站在了二楼的护栏墙上。 “不,别冲动!周清薇...你快下来......” 余安伸出手,浑身剧烈发颤。 即使是第一次面对丧尸的时候,也未曾让他感到这么害怕。 好不容易将周清薇从深渊中拉出,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另一个深渊呢? 余安控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并带着一丝引导性。 “以后,还会有以后的...你不应该因为这些畜牲的所作所为就为他们而买单。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马上就要下地狱了......你不一样,你会好好地......活下去。” “谢谢...不过我看不到以后了......从昨天晚上开始,那个周清薇就已经死了。” 周清薇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护栏墙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小脸上,冲着我们挤出一抹微笑。 余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周清薇整个人开始摇摇欲坠。 他知道自己无法稳定周清薇的情绪,打算找一个机会便扑上去。 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面前便传来一道微小的声音。 “谢谢你们......再见啦!” 女孩随意地向后仰去,如同一只枯叶蝶消散在我们眼前。 “不要——!!!”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余安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护栏墙上。 他极力地伸出双手,却只抓到一团调皮的空气。 那引以为傲,曾被篮球教练夸赞过的臂展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撕开他的心脏,在上面留下千疮百孔。 还是没法改写事情的结局啊? 余安顺着护栏墙,身体逐渐滑落,双膝跪倒在地,垂头顶在冰冷的护栏墙瓷砖上,额前刘海遮住了侧脸。 他在自责,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话语辱骂着自己。 为什么,不可以再果断点呢? 他缓缓张开双手,手心处,是无尽的猩红...... 第25章 虐杀 “余...余安?” 望着跪倒在地陷入无尽自责里的余安,我的内心升起一丝担忧。 我了解他,知道他是那种‘严于律己’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他总会率先反思自己。 “你...还好吗?” 没有回话,只有无声的哭泣。 泪水‘滴答滴答’,在这沉默的空气中显得极为清晰。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刚才就算是超人来了也救不了周清薇......” 我愣在一旁,轻声安抚道。 余安微微侧头,凌乱的刘海因为汗水而黏贴在脸侧,平静的眼神中散发出猩红的光芒。 他一只手撑在地上缓缓起身,宽大的校服袖口里滑落出一抹寒芒,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后,王勇强忍着疼痛朝着墙边靠去。 “哥...我叫你哥了,不不,爹...你是我爹...... 放...放过我,亲爹...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王勇泣不成声。 “我家四套房,两...两辆车,都...都可以给你......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爹...爹放...放我一马,求求你了...放我一马......”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余安平静地开口道,短短一句话,成为了他的死刑宣告。 王勇还想说些什么,便感觉脖颈处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方强制性地掐住脖子让他站起来。 看到余安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时,王勇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求...求求你......” “昨天晚上,他们应该也这么求过你们吧?” 余安忽地将脑袋凑近,在王勇的耳边轻轻落下这么一句,不知是嘲弄,还是疑问。 紧接着,王勇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朝后一拉,再猛地向前重重砸向玻璃窗户。 玻璃骤然间炸裂,碎玻璃渣洒了一地,有些甚至还黏在他的后脑勺上。 没等王勇有个缓冲的机会,余安狠狠一拳击中他的腹部,他顿时便如同一只煮熟了的大虾蜷缩在地上。 王勇趴在地上,双手不断向前伸去,想要扶住地面爬到远处。 刚爬出一段距离,他便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小腿将他往回拉。 刀尖刺入肉体的沉闷声接连响起,王勇只觉右侧小腿传来一阵剧痛。 他回头看到腿上那骇人的血窟窿,想要继续求饶,却看见余安正举刀准备进行下一次动作。 “不...不要...啊——!!!” 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刺破空气,那把刀在没入他的左侧大腿处后,还猛地向下划拉了一道无比狰狞的血口。 “吵死了。” 余安想伸手钳住王勇的下巴,却被他胡乱挥舞的双手阻拦住。 对于这种垂死挣扎的行为,余安自然不会惯着他。 刀光游走在王勇的手臂上,没过几秒,他的手臂便布满血痕。 那校服的衣袖,就如同一道道破布条,飘散在空中。 王勇的脸上流着鼻涕与眼泪的混杂物,裤裆被不知名液体浸湿,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余安的耐心被他消耗殆尽,为了管住他那不安分的双手,下一秒他的两只手掌便被洞穿出一个血孔。 双手无力垂落在身侧,王勇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在他那绝望的眼神中,一抹寒芒无限放大,最后狠狠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余安在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前站起,任由那粘稠的血液包裹着自己的双手,毫不在意。 他回头望向教室门的方向,轻声开口: “第一只......” ...... 虐杀......纯粹的虐杀。 这是我和张强、李鹏飞在见到此番场景时所想到的词。 我们站在教室的门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李鹏飞心理承受能力较差,侧过身去把风。 我和张强则是看完了全过程,怕归怕,但除去害怕的情绪,更多的竟是一种莫名的爽感。 在解决完所有渣滓之后,余安将教室内的桶装水一把拧开。 我和张强见状,连忙上去帮扶着。 反正这里的水也带不走,不如发挥一下它最后的作用好了。 除了余安要洗净身上的血污,我也要将裸露在外被画上丧尸妆容的皮肤简单清洗一下。 不得不说女生用的化妆品在脸上还真是牢固,即便用力搓揉再配上清水的冲洗,最后居然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痕迹。 我们在教室翻找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较为干净的校服后,就开始从这儿撤离。 一路上,沉默无言,就连一向话多的张强也忍住了想要讲个笑话缓解气氛的冲动。 我看着身旁浑身充满低气压的余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安慰的话,这个时候让他独自静静是最好的做法。 来到教学楼的一楼,我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坠楼而亡的周清薇。 二楼这个高度,从上面跳下去大概率只会残废,死亡的机率稍小一些。 但周清薇是头朝地落下。 一个满心求死的人,神仙来了也难救。 我的目光不断在周清薇的尸体周围停留,就连几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也没有发现。 李鹏飞和张强回头看着我,余安则是独自一人朝前走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周清薇的尸体,或者是说他并不想注意到。 “齐哥?你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有个事情想确认下。” “你疯了?外面这么危险,你要一个人干嘛啊?” 张强有些纳闷,但他又想到我应该不至于那么傻。 “放心,我就去二楼看看,不会乱来。”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楼梯奔去。 “诶诶?” 张强还想说些什么,我却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他只得叹了口气,选择在教室门外先待一会儿。 来到二楼,我立马从护栏墙上探出脑袋。 从这个视角中,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周清薇尸体的全貌。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周清薇,不断调大焦距,仔细地观察起她的全身。 周清薇是面部朝上的姿势,后脑勺处涌出的鲜血包围了那片区域。 除了这道伤,她的身上似乎就没有其他疑似丧尸撕咬过的痕迹。 “丧尸的攻击目标......只会是活物吗?死物并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是它们最喜欢的血肉。” 我轻声呢喃,脑海中想起了丧尸撕咬活人的画面。 丧尸病毒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嗜血、无畏、以及极强的攻击欲望。 在它们的世界中,似乎将其他人全部同化,便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这是我对此的看法。 神秘、未知。 让活人发狂,‘死人’复生...... 第26章 关于病毒的猜测 这种病毒的强大与诡异让我心中发怵。 我曾亲眼看见一个同学被丧尸活生生撕咬而‘死’,也就是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 但是,‘死’去的那个同学,在地上抽搐一会儿之后,便一下子蹦跶起来被它们同化。 之所以说是‘死’,而不是死,是因为我认为病毒与宿主的关系应该是共生,并且是’掠夺式’的共生。 在没有看见周清薇的尸体之前,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就在刚才,我看见她身上丝毫没有一点被丧尸啃咬过的痕迹后,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 这所谓的丧尸病毒,本质上就是让人变得充满攻击欲望,并且无畏生死。 为什么要去攻击活人呢?原因或许是因为它们想夺取活物身体里面的生物能量,以此来维持病毒的存活? 但是,在死去的人身体中,细胞已经停止了产生能量,所以那些丧尸对周清薇的尸体丝毫不感兴趣。 病毒控制着宿主,掠夺了宿主所有的身体机能。 这个时候,宿主应该还是处于存活状态,只不过已经被病毒完全占据了身体。 而病毒在失去活体的生物能量后,便会随着宿主一同死亡。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一直躲下去,不让丧尸抓到,这些丧尸是不是就会因为无法‘饱餐’而真正的死亡呢? 我摇了摇头不免苦笑,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怎么可能一直躲下去呢......不可控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现在立马给我生成一个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地下末世庇护所,再带着我的家人朋友入住,说不定我还真的愿意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不用考虑买房买车的压力。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貌似也挺好。 我忽然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这有些幼稚的想法收起。 最后看了一眼走廊的深处,我收回目光。 该回去了! ...... 待我重新下楼走到教室附近后,却见众人都在教室外的护栏墙处站着。 因为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再加上这附近的落单丧尸都被我们清除掉了,所以靠近本班教室的一小片区域相较于其它地方会安全些。 见到我回来了,张强先是冲着我招了招手,“齐哥,你刚才去干嘛了啊?” “没啥事,就是上去看看。” 我没告诉他们我的想法,毕竟也只是瞎猜测,“你们倒还挺悠闲的,都敢跑出来待着了。” “嗨,教室味道大。这不刚趁着附近没丧尸,把那俩尸体扔出去了,顺便在外面透透空气。” 我点点头,站到了余安身侧。 “不用安慰我,我没有那么脆弱。” 余安看向远方,神情平淡。 我微微一愣,不过在看见他有些微微发红的眼圈后,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般并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软弱的那一面,即便是在面对我和欧阳明时,也是如此。 记得余安家里是三代从医,关于对生命的看法,我想他要比其余同龄人成熟得多。 我刚刚很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救援的失败而陷入懊悔和自责之类的情绪中。 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来承担,认为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家族传承’。 但现在看来,他刚才貌似已经发泄过了,情绪从表面上来看还算挺稳定,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成为他的‘心魔’...... 盯着教学楼前空地处的丧尸群看了好一会儿,余安突然开口道: “去寝室楼的计划要尽快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 虽然他表现的很平淡,但我还是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急切。 他在担心,担心欧阳明也会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正有此意,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我盯着远方,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什么事情?” 余安有些好奇。 “记得吴国盛的那把消防斧吗?我刚才在二楼走廊深处看见了,但那边聚集了太多丧尸,贸然过去很危险。 另外一个事情,我们去和欧阳明汇合的计划得连着逃离学校的计划一同进行,你记不记得寝室楼的那个方向,是有一个后门的。” “拿到消防斧,然后顺便从后门出学校?” “对,但除了要拿到消防斧,我们还得去找几个手电筒。 这玩意到了学校外面不好弄,外面说不定比这儿还危险。 但我们现在还在学校就是个好机会,可别忘了那些老师每次晚上夜袭寝室的时候,都要带个手电筒。 至于药品啥的,先不考虑了。 医务室离这边太远,反正寝室里大家都会备点药品,应该够了。” “有道理,看来还真是闲不下来啊......” 我瞄了一眼其余四人,继续说道: “到时候拿消防斧的事情就靠咱俩,毕竟我们经验充足一些,他们四个就负责去办公室找手电筒。 那边丧尸应该不算多,四个人足够了。” “四个?你确定李鹏飞那家伙敢去?这次是对付人而已,下次让他去对付丧尸,我感觉怕是很悬。” 听见余安的吐槽,我忽然想起上午行动前,李鹏飞那一副积极的模样,确实有些反常。 在昨天下午,他还是一个连被绑住的丧尸都不敢捅的胆小鬼。 怎么过了一晚上之后,这家伙都敢出教室门了? 我忽然想起林可儿早上似乎提起过李鹏飞。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那样说,但昨晚他俩守夜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件事情对于林可儿来说比较难堪,又或者是一些私事? 所以林可儿才并没有告诉我,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一下。 即使有些好奇李鹏飞突然冒出的积极性,但我也没兴趣在他身上深究。 我和他之间并不会有太大交集,只要他不影响计划的进行,一切都好说。 思索了片刻,我压低声音对余安说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不去我也会强迫他去,毕竟我不会拿我们的食物养闲人,况且,我想他应该会很主动。” “真的假的?” 余安嘴角抽了抽,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拍了拍余安的肩,朝着教室的方向挑了挑眉。 “先一起回去吃午饭,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虽然在上午的行动中,我们消耗了一些食物来作为诱饵,但后面从王勇几人那里,我们也搜刮到了少量的物资。 三个肉松面包、两盒饼干、一小罐糖和七根甩棍。 这些东西都还不错,特别是糖,既能让人放松心情,也能补充能量。 将搜来的食物和原先的放在一起后,约莫还剩下一个半少一点背包的食物,情况不算太差。 真怀念以前的生活,可以吃到热乎的饭菜。 如果后面秩序恢复了正常,我一定不会再挑食了。 第27章 分头行动 在教室解决完午餐的问题后,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点。 我将刚才和余安在门外讨论的计划说出来,几个人并没有露出太过紧张的神色。 就连我和余安之前认为胆小的李鹏飞,都没有对我们的计划进行反驳。 我冲着余安笑了笑,似乎在说‘看吧,我就说他会去’。 余安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也没有问出口。 我倒是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不过这是他的自由,我管不上。 张强在完成一次行动之后,整个人都自信了许多。 一听说接下来还有计划,虽然要带上李鹏飞,但他还是显得有些激动。 “太好了,到时候就能脱离这个鬼地方了。 真没想到丧尸病毒爆发了之后我们还要被困在学校,不愧是妥妥的‘监狱’啊!” 我笑了笑没回应他,而是看向林可儿和周雪。 “你们两个害怕吗?” 林可儿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有一些,不过跟着大家一起就不会了。” “是啊......我俩不能总靠你们的帮助,我们也要一起去杀丧尸!” 旁边的周雪捏了捏拳,为自己打气。 两人的觉悟都还算挺高,那么我也就放下心来了。 等出了学校我们大概率会分散,毕竟都得去寻找自己的家人,路并不相通。 我忽然想起余安前两天提起过他家人出差去了,所以现在还在其他市,想要去汇合有一些困难。 欧阳明家里则是做生意的,到时候只能先去他家,再找一辆完好的车去乡下找我爸。 这些事情耗费的时间有点多,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吧。 为了确保计划的正常运行,我们吃完午饭后就休息了半个小时,便开始准备行动。 六个人皆是背了一个书包,里面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两片吐司作为备用。 手腕处缠着用课本制成的简易护具,人手拿着一根甩棍,这就是全部的行头了。 我叮嘱余安和李鹏飞带上手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用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一同朝着二楼出发。 前往的路上,我回头看了看四人,“你们尽量避开丧尸,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估计,用甩棍想要打爆丧尸的脑袋需要花上点力气,所以能躲就躲,不能躲再上。” “放心吧齐哥,办公室那么多桌子,我只要卡个视野,那些一根筋的丧尸就发现不了我们了。” 张强自信一笑。 我想着他们有四个人,应该互相都能照应得过来,也就没有继续唠叨。 办公室在1a202往后数的第二间,由于这后面的地方我们都没有来过,所以一路上我们都是靠着护栏墙处,远离教室的一边前进着。 经过了1a202来到1a203,教室的门是敞开的,并且里面没有丧尸也没有幸存者。 不过从那些分散在四处破烂的桌椅和地上没有动静的丧尸来看,这里之前应该是发生过不小的战斗。 里面的人要么是都被丧尸咬了,要么是趁乱逃出了教室。 这么大个学校,不可能只有我们几个人还活着。 但为了避免王勇这类的事情发生,我倒是希望不要碰上其他幸存者。 当其余四人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时,我和余安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那把消防斧被扔到了走廊的尽头处,在走廊的尽头拐角,连通着2号教学楼的区域。 我记得那边也有通往教学楼后方的楼梯,如果一会儿来不及原路返回,说不定能用得上。 我握紧了手中的甩棍,余安则是左手持刀,右手持棍。 越靠近走廊深处,这里的丧尸也就越多。 不过朝外一点的区域并没有聚集太多的丧尸,所以我和余安没费多少功夫就轻松解决了它们。 但在走廊的拐角,两拨丧尸仿佛在那边充当雕像,一动也不肯动。 这个视角,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消防斧。 我有些眼馋,这玩意可比甩棍小刀好用得多,就是可能费力了些。 余安看着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丧尸,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只能继续用老战术了,把它们引开吧。” 我应了一声,看向身旁的1a205教室,用手指了指教室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朝内看去。 “安全。” 余安比了个ok的手势,我点点头随后和他一起压低脚步走进教室。 这间教室有更多具丧尸尸体,在讲台上,我甚至看见了教我们班的化学老师。 她被开膛破肚,死状惨烈。 我强忍着恶心不去看她,准备着手和余安一起搬一些桌椅到教室外。 正当我要收回视线时,却发现我的视野边界处有一丝模糊的影子。 它正趴在余安的身后,像是要爬起来。 “我草。”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握紧手中的甩棍朝着那个黑影的脑袋上狠狠敲去。 余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脚下,顿时便愣住了。 我急忙上前补刀,对着这只趴在地上的丧尸疯狂敲打,很快它就没了动静。 “什么情况,这玩意儿还会偷袭?” 余安一脸的不可置信。 虽然已经杀了好几只丧尸,但此时的他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不对,我感觉它应该不是想要偷袭,而是在休息?然后恰好看见了你。” 我皱了皱眉。 别看这些丧尸平常游荡时步伐都很缓慢,但只要它们锁定了猎物,那速度简直像超人似的。 刚才地上那只‘装死’的丧尸,可能真的是恰好处于一个‘休眠’的状态。 毕竟它要是真学会了偷袭这种技巧,那我刚才肯定反应不过来。 “这些鬼东西,看来以后那些倒在地上的丧尸,我们也要时刻小心。” 余安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说不定真会让那只丧尸成功得手。 要是真的因为这种方式而被感染,那他简直冤死了。 我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了那些丧尸尸体上都有致命伤之后,才招呼着和余安继续朝着教室外搬桌椅。 我总感觉这些丧尸的行为都挺怪,但具体要说哪个方面奇怪,我却想不出来。 或许,只是我的第六感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教师办公室内,张强等人已经顺利地潜入了进去...... 第28章 意外之喜 办公室里面的空气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令张强一行人有些反胃。 这里一改往日的整洁,四处都是一片狼藉。 文件柜倾倒,桌椅歪斜,电脑屏幕碎裂在地。 有几具丧尸的尸体正趴在办公桌旁,甚至吸引来了几只苍蝇。 平日里的办公室就已经够令人恐惧了,现在更甚。 几只穿着西装、裙子的丧尸正沿着办公桌龟速行走,仔细看它们,都是曾经的老熟人。 “分头找,尽量避开它们。手电筒应该都在抽屉里,还有我们的手机。” 张强迅速说道,整个人半蹲着身体,借办公桌作为掩护,朝着班主任的座位处摸去。 行动迅速展开,翻找抽屉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大家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但这些老旧的抽屉和塑料档案袋,难免会发出一些声响。 几人都是翻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好在这些声响不算太大,并不会吸引来那几只丧尸。 “找到了!” 周雪压低声音带着兴奋。 她从一个靠墙的抽屉里摸出两只粗长的黑色手电筒,按下开关之后,一道足以穿透黑暗的光束从中射出,“电量好像还很足。” “好极了。” 一旁的林可儿接过她递来的一支塞进背包,“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备用的电池,或者别的有用的东西。” 另一边,张强也很快找到了班主任存放手机的收纳箱。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收纳箱的卡扣,将盖板拿到一边。 虽然里面的手机数量众多,但每个手机背后都贴着学生姓名,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顺便一同把林可儿和周雪的拿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后,张强又快速翻找着班主任的抽屉。 在看见那个黑长的物体时,张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太好了!不管是手机还是手电筒,都是这次行动的目标。 接下来只要再去翻几个抽屉,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手电筒,就可以圆满撤退了。 张强这么想着,打算前往下一个办公桌,却听见身后好像有人在叫他。 “张......张强?” 背后的声音极其细微,并且有些发颤。 张强一下子回过头去,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没想到办公室内,居然还有活人。 只见在办公桌靠墙的侧边,瘫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头上似乎受了挺严重的伤,干涸的血液将他的白发染红,脸上也都是细小的伤痕以及灰尘。 “高......高老师?” 张强一下子愣在原地,随即迅速走过去将老头搀扶起来。 这是班上的数学老师,名叫高进。 据说他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却舍不得校园里的学生,所以打算带完这届高三再考虑退休的事情。 高进算是个幽默风趣的小老头,每次上数学课都变着花样给学生讲课。 明明是无聊难懂的数学,却在他的教导下变得很有意思。 许多人都挺喜欢他,也喜欢他的课。 “高......高老师?你怎么了?我带你一起走。” 看着高进目前的状况,张强的神色有些焦急,说着便想将高进背起来。 高进连忙摆手,剧烈咳嗽了几声。 “别......不用管老头子我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会连累你们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咳咳......” 高进一把打断张强的话,“我受了太重的伤,离不开这里了,让我独自在这儿静静吧。” 高进摸了摸腰间,将上面挂着的一串钥匙递给张强。 “小张啊...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怎么都变成怪物了...咳咳...老师这里有车钥匙,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用得上......” “高老师,既然有钥匙,那咱们就可以一起走啊......” “听老师的话......小张,平时你上课调皮一点老师不管你,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这么大岁数,马上就要离开了。” 高进强硬地将钥匙塞到张强的手里,“好了...快走吧,别让那些家伙发现了......” “谢谢老师......” 张强强忍住泪水,似乎是不想被高进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高进笑了笑,冲着他摆摆手。 “好好活下去,张强......” “嗯......一定!” 张强背过身去,用手擦了擦眼角,随后坚定地离开了这里。 此时,其余几人的收集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周雪那边搜到了三个手电筒,还有一板电池。 林可儿在德育处老师的位置上找到了一把铁锤。 这东西完全是意外之喜。 因为学校周一升旗的时候,教导主任和一些德育处的老师会公开‘处刑’学生们私藏的手机。 而这把铁锤,想必也就是他们的作案工具之一。 除此之外,林可儿还找到了两个手电筒。 李鹏飞只找到了一个,但他还抱着一个小型的音响。 众人看见那个音响,皆是有些激动。 这玩意儿,调大了声音之后,绝对能吸引成片的丧尸。 万一以后想应对一些突发的危机,音响肯定能起大作用。 三人将目光一同看向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张强。 在看到他手指上挂着的钥匙之后,林可儿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把钥匙,应该是车钥匙吧?” “是的,高老师的钥匙......” 张强将翻出来的手机递给两个女生,随即用手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一个小隔间。 “高老师就在里面...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听见张强这句话,三人都是有些愣神。 最后一面?听起来完全不是什么好事情...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周雪率先朝着张强指的地方走过去。 初中的时候,她的数学十分差劲,同时也非常厌恶数学。 本来她以为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到高中,直到遇见了高老师。 在高老师独特的讲课方式下,周雪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数学,反而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班里许多人也和她一样,逐渐被高老师的幽默风趣以及轻松的课堂氛围所吸引,不再讨厌数学,成绩也愈发提高。 平时周雪一直都觉得高老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在他手下,这么难的数学都可以攻破。 听见张强话里的不对劲后,周雪自是有些绷不住情绪,想要马上去见一见高老师。 林可儿和李鹏飞紧随其后,但当他们进入隔间时,看见的只有一具瘫坐在办公椅上的苍老尸体...... 第29章 害群之马 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对于他们来说,高进不仅仅是自己的数学老师,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开玩笑叫他‘高爷爷’。 周雪鼻子一抽一抽的,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但她用手捂住口鼻,强忍着悲伤,没让自己发出动静。 林可儿微微叹息,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随后转身走出隔间。 “让高老师安息吧。” 李鹏飞学着她的模样,虔诚拜了拜也跟着出去。 周雪待得最久,似乎小声地说了一些话,最后鞠了一躬就离开了隔间。 外面的张强就静静等待着,他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 四人汇合之后,每个人都平均分配了一些东西。 由于那把锤子挥舞起来有些费力,所以林可儿主动把它交给张强,毕竟这玩意儿在男生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李鹏飞则是抱着那个音响,打算一会儿带回教室,看看还能不能使用。 正当几人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撤离出办公室去找我和余安时,却听见走廊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嘶吼...... ...... “快!老余,跑到前面那间教室先躲起来!” 我手持着消防斧,对准眼前的丧尸狠狠劈下,直接将其斩首。 “妈的,厕所里面怎么会有丧尸?刚才明明还看了一眼。” 余安骂骂咧咧,手中甩棍用力砸在一只丧尸的脑袋上,再猛地挥刀扎进它的眉心。 “隔间......它们刚好在隔间,形成了一个视野盲区。” “真是倒霉,这些晦气的家伙!” “先别管那么多了!我先撑住这里,你快去门边接应我!” 我气喘吁吁,双手握紧消防斧猛地朝前横劈。 附近几只丧尸皆是跌跌撞撞地向后面退去,但随之上前而来的是更多丧尸。 方才我和余安商量着用教室桌椅制造声响勾走丧尸,余安负责向走廊拐角旁扔椅子,我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成功拿到了消防斧。 正当我打算原路撤退时,身后那间厕所里却突然冒出两只丧尸。 它们也被那些声响所吸引,朝着走廊拐角处奔去。 那时我恰好拿起消防斧,根本没有机会避开它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它们的攻击目标。 好在它们的数量不算多,靠着消防斧,我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它们。 但在战斗过程中,这几只丧尸发出的嘶吼声,却将一旁已经被勾走的尸群重新吸引回来。 我不敢有所犹豫,撒腿就跑。 余安见情况不对劲,连忙朝着我身后扔椅子,并试图往远处推倒几张桌子抵挡那些丧尸。 虽然有些丧尸被绊倒,又或者是被暂时拦住,但它们就像疯狗一般死死黏住我。 余安本就耗费了太多力气,现在想重新用老战术吸引丧尸,实属有心无力,只得上前和我分担一些压力。 就在我们边打边撤退的时候,身后却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李鹏飞。 他正抱着一个小音响从办公室走出,并且逐渐向着我们的方向靠近。 我瞅着他手中正在操作着的手机,心中不免一喜。 太好了,没想到他们还找到了音响,这下有救了! “快!把音响打开往后面扔!” 我大声呼喊着,不断将之前搬在走廊上的课桌椅朝后方甩去,然后有些胡乱地挥动着手中的消防斧,砍向离得最近的那几只丧尸。 李鹏飞抬头看向我和余安,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都怪你们俩,都怪你们俩......” 他低声喃喃自语,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满脸狰狞。 我恰好瞧见这一幕,脑海中闪过一些记忆片段。 李鹏飞......那个梦! 此时,他的表情就如同那个梦的最后时刻,将我推向尸群中一般,狰狞无比!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鹏飞将音响放在地上,一只手用力一推,那音响便来到了我们的正前方。 下一刻,音响中爆发出极其刺耳的dj音乐声。 身后那尸群听见这动静,更加狂躁地朝着我和余安逼近! “你m了个!” 我的身体因极度愤怒颤抖起来,一脚踢向旁边的课桌,带倒了身后的好几只丧尸。 随即我高举消防斧,浑身肌肉紧绷,微微向后仰去。 我不知道这一击能否命中,但我无论如何也要拉他下水。 手中斧头顿时破开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死神的叹息,旋转着朝着李鹏飞砸去。 李鹏飞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直接甩出消防斧。 他的视线中,一抹红与银交织起来的颜色在无限放大,但他却发现自己此刻压根动不了。 随着他的裤裆处滴落出一些不知名黄色液体后,消防斧狠狠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盖过了那音响的dj音乐声,李鹏飞一下子向后倒去。 办公室里的几只丧尸在听到音响声时就有些蠢蠢欲动了,现在加上李鹏飞这一嚎叫,更是狂暴不堪。 它们拥挤着,全部堆在办公室的后门。 一只丧尸率先扑向地上的李鹏飞,李鹏飞强忍着疼痛挥舞着双手,不让那丧尸咬向自己。 感受着身上那恶心怪物的口水时,李鹏飞带着一丝哭腔喊道: “张强!周雪!林可儿!救命啊!救救我啊!” “我都是为了你啊!林可儿,我不是胆小鬼!” 李鹏飞撕心裂肺,可重伤的他压根挣脱不了趴在他身上的丧尸,更别提此时还有好几只丧尸一同围了上来。 而从办公室前门走出来的张强等人,此时却有些发懵。 刚才张强等四人还在办公室收拾搜刮而来的东西,却听见了走廊上的丧尸嘶吼声。 李鹏飞告诉其他三人,自己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让他们安心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撤退就行。 他们点头答应,便待在办公室靠前门的一块区域,将那些东西全部收入背包。 正当这三人起身准备出去时,却听见走廊处传来那土味的dj音乐和谩骂声。 他们还未来得及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便发现办公室里的丧尸全部狂躁起来,一窝蜂地朝着后门挤出。 等这些丧尸全部出去之后,张强几人才敢从前门探头而出。 第30章 你也配得到认可? 望着这条充斥着血腥味与无尽杀机的走廊,张强率先反应过来。 他压根没去多看李鹏飞一眼,而是将视线移向了地上那正播放着土味dj音乐的音响,和远处追赶着我和余安的尸群。 “操nm的李鹏飞。” 张强低声咒骂,右手握紧铁锤,朝着走廊深处狂奔而去。 路过办公室后门时,一只丧尸企图爬起来撕咬他,却被他手中的铁锤无情地敲碎了脑袋。 张强没有在这里逗留,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去管李鹏飞的死活。 他在心中不断重复着几个字,‘快一点,再快一点’。 此时失去了消防斧的我已经没有了什么战斗能力。 刚才在拿到消防斧时,我就将甩棍放回了背包。 现在这种情况下,压根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打开背包。 眼瞅着尸群的一步步逼近,我双手抬住一张课桌,将它横举起来。 “老余!闪开!” 我大喝一声,体内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余安回头见我想要冲撞过去,连忙往旁边避开。 我抬起课桌将它抵在我的身前,随即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着尸群全力撞去。 由于课桌腿的抵挡,那些丧尸伸出来的魔爪并没有碰到我。 一小片丧尸由于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被掀翻在地。 我手中卸力,将课桌松开,然后重重一脚踢向桌面。 课桌一下子横倒在地,阻挡了那些如疯狗般的丧尸,尸群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小个缺口。 正当我缓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张强! “畜牲们!爷爷在这儿呢!快来看我!” 我回头一看,只见张强正以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朝着尸群处飞奔而来。 他的右手高举着那个音响,用力地朝着走廊深处扔去。 那些丧尸顿时改变了目标,一个个齐刷刷回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朝着走廊后方跑去。 我见状,浑身感到一阵无力,整个人四仰八叉瘫倒在地。 “得...得救了。” 余安靠在我身旁的护栏墙,大口喘着粗气。 “余哥,齐哥,你们还好吧!” 张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由于太匆忙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还...还好没事,还好你及时赶过来了...” 我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刚才的惊险时刻,让我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正在这时,不远处,李鹏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入了我们每个人的耳中。 李鹏飞在地上不断哀嚎,恳求林可儿和周雪上前救一下自己。 但林可儿和周雪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俩人已经从刚才的懵逼状态缓过来,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先不提二女会不会考虑救一个叛徒,就算真的要救,她们也无能为力。 毕竟,此时李鹏飞的身上,除去刚才被张强用铁锤爆头的那只丧尸,还剩五只。 李鹏飞满脸泪痕,屎尿不断从裤裆中冒出,身上已经被撕咬了好几道伤口。 他知道自己马上也要变成丧尸了,说出来的话压根不经过大脑思考。 “林可儿!林可儿......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可是你未来的男朋友,你就这么看着我死...... 都怪他俩!你是不是还对他俩有想法!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我也出来行动了,我......我怎么可能比不上他俩!” 听到李鹏飞的胡言乱语,林可儿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她蹙眉微皱,有些恼怒道: “你在瞎说什么!我才没有!” “你别装了!我都知道!” 李鹏飞恶狠狠地瞪着双眼,用力将面前的丧尸脑袋推开。 但很快又有一只新的丧尸扑了上来,两侧还有其它丧尸正撕咬着他的手臂。 他痛呼一声,双手扶住那把没入自己胸膛的消防斧,强忍着疼痛将它一把拔出来。 濒死阶段,他仿佛感觉自己回光返照一般,还有力气能劈砍丧尸。 他一边胡乱地挥舞着,一边满是不甘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能将我和余安彻底解决。 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最大的小丑。 其实在这儿之前,李鹏飞并没有生出这个恶念,他只是想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林可儿看。 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证明自己敢杀丧尸,证明自己不比我和余安差......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俘获他暗恋了三年的女生的那颗心。 林可儿。 在他抱着音响走出办公室那一刻时,他其实有想过按照我的话来做。 但回想起晚上守夜的时候,林可儿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让他感到一阵窝火。 不就是出去杀了几只丧尸,找了一点物资吗?至于那么崇拜他俩吗? 邪恶的念头在一瞬间滋生发芽。 你们再厉害,此时的生死,不也掌握在我的手中吗? 他虽然有那么一丝愧疚感,却立马消散而去。 反正自己就算不扔那个音响,他们想从尸群中安全逃脱也是难如登天,扔出音响只是加速被尸群吞没的速度罢了。 他想好了之后的退路,解决了我和余安,那么其余三人中就没人能威胁到自己了。 张强?和他半斤八两的战斗力罢了。 到时候真要打起来,还指不定谁赢呢。 至于林可儿,只要最大的两个威胁没了,自己迟早可以俘获她的心。 但李鹏飞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竟会直接将消防斧从那么远的距离扔出,还那么戏剧化地精准命中。 凭什么?明明看上去只是随手一扔,为什么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或许就连老天爷也开眼了,看不惯他这样的恶行。 当飞斧逐渐在视野中无限放大时,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却挪不开步伐。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还只是个胆小鬼...... “我没有错......我才没有错!” 李鹏飞大喝一声,临死前的挣扎竟让他反杀了两只丧尸。 他用尽全力翻了个身,整个人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趴跪在地。 他昂起头看向林可儿,整张脸被丧尸啃咬的不成人样,但那双眼睛却是异常有神。 “看到了吧...林...可儿...我一点...都不...不比他们差......” 话落,已经成为一个血人的李鹏飞趴倒在地,再无声息...... “整这么煽情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好人。” 张强一锤砸向围在李鹏飞身边的丧尸,我和余安则迅速解决了另外两只。 我从地上捡起那把沾满鲜血的消防斧,双手紧握用力朝着地上的李鹏飞劈砍而去。 斧落,头离。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听见了一些信息,不过我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 “想得到认可,却两次背叛队友?” 我嗤笑一声,抬头看向天空上明媚的阳光。 “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认可?” ...... 第31章 自恋与极端 下午的阳光总是那么刺眼。 在二楼随便找了个安全的教室,借用里面的桶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体表沾上血污的皮肤后,我们回到了自己的班上。 靠着椅背坐下后,我冲着林可儿挑了挑眉,率先打破了教室的寂静。 “说说吧,我有点好奇昨晚守夜的事情了。” “唉......” 林可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看在我们都被勾起了兴趣的份上,还是缓缓开口。 时间线回到昨晚守夜的时候...... ...... 凌晨三点,周雪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叫醒了林可儿和李鹏飞。 她不怎么擅长熬夜,就算放假在家的时候,也一般都是十二点之前就入睡。 在林可儿和李鹏飞接班后,周雪趴在桌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为了保持清醒,林可儿没有选择坐在椅子上,而是来到窗边向外眺望。 窗边是最为明亮的地方,毕竟这儿有月光的照射,就算一直站着也比坐在教室漆黑的位置上要好得多。 李鹏飞站在距离她一个身位的地方,二人一直都没有交流。 毕竟在高中三年中,林可儿也就收作业的时候会和李鹏飞说上一句话。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林可儿想要提出先休息一会儿,等下起来轮班的建议时,却发现李鹏飞正侧头盯着自己看。 她略微愣神,不过李鹏飞已经将头扭回去。 如果现在是白天的话,林可儿就能看见李鹏飞脸上浮现出的红晕。 “你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困了,想先休息下,一会儿你叫我起来轮班吧。” 林可儿侧头看向李鹏飞,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说道。 李鹏飞忽然有些尴尬,说起话来也有一点结巴。 “我......我有事,林可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呀?” “我喜欢你,林可儿。” 说完这句话,李鹏飞挠了挠头似是有些尴尬。 他未等林可儿的回复,便继续说着告白的话语。 “我是认真的,林可儿。 从高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漂亮,好认真。 不管是干什么事情,你都很有耐心。 记得高一上学期吗?有一次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还是你耐心地给我讲解了解题过程。” 李鹏飞脸上充满对曾经的美好追忆,林可儿则是有些一头雾水。 “那个时候,我看着你的侧脸,不知不觉就对你心生好感。 但我只是个胆小鬼,也怕说出来会影响你的学习,所以我将对你的爱慕都藏在了心里。 我在等一个机会,等高三结束。 那个时候,大家都毕业了,我也可以大胆说出来,然后追求你了。 不过现在外面丧尸病毒爆发,我真的很怕以后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我希望我们的青春能有一个完美的收尾......” “等...等等等等等......” 林可儿连忙挥手,有些局促不安地打断了李鹏飞的告白。 她本就是乖乖女,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再加上她压根和李鹏飞不熟,听着这些话只感觉尴尬至极。 “不好意思啊李鹏飞同学,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更何况现在外面这么乱,哪里还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呢? 谢谢你的喜欢,你是个好人。” 林可儿说完就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觉得继续在窗边站下去,会被李鹏飞继续纠缠。 “诶诶...等等,林可儿。” 李鹏飞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随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看,我的手机锁屏一直都是你。 求求你再考虑一下吧,我真的是真心的。 现在外面丧尸病毒爆发,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和我在一起吧,我绝对可以保护你的......” 话音未落,林可儿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机,盯着锁屏上的照片。 李鹏飞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感动到了她,刚想开口继续乘胜追击,却没想到她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偷拍我?” 林可儿一下子皱起眉头。 从她的语气中,能感受到是明显生气了。 这张照片是以侧脸的角度拍摄。 画面中,林可儿正一只手支撑起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圆珠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配合着她现在认真思考的模样,有一种青春美好的气息。 林可儿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拍过这张照片,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李鹏飞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拍了她,还用来当做锁屏壁纸。 她只觉得面前这个男生有些恐怖,有些猥琐,还有些令人作呕。 见到林可儿这么大的反应,李鹏飞一下子急了。 “没......我没有!这张照片其实是我在你朋友圈里翻到的。 当时我觉得真的很好看,所以就保存下来当壁纸了。” 不过林可儿显然不想听他的解释,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够了,你不用给我解释什么。 我们俩是不可能的,再说了,我从来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 “你撒谎!” 李鹏飞的神色一下子狰狞了起来。 “你别以为我没有看见,你今天经常盯着齐雨和余安看!” 李鹏飞咄咄逼人,“你是不是对他俩有意思,觉得他俩很厉害,能从丧尸堆里面搜刮物资安全撤离? 告诉你吧,他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 说不定,我还可以比他们杀更多丧尸呢!” 林可儿一下子被气笑了,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今天之所以时不时去偷看齐雨他们,只是因为自己想去跟他们说一声谢谢。 但她脸皮薄,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再说,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怎么在李鹏飞的眼里,自己就成了对他俩有意思呢? 林可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口口声声地说着真心喜欢我,现在连事实都没弄清楚,就随口说出我对他人有意思,还一次是两个? 你真下头啊! 林可儿有些生气了,她一字一句地对着李鹏飞说: “首先,我对他俩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比较感激他俩罢了。 其次,你口口声声说能保护我,能杀丧尸。 那我问你,今天试胆的时候,你怎么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呢? 被绑住的丧尸你都没有能力对付,现在却夸大其词说可以保护我? 在我看来,你连我和周雪都不如。” 说完,林可儿回头径直朝着另一侧的窗边走去。 此刻她已经没有了睡意,虽然那边光线不算太好,但她再也不想跟李鹏飞这个奇葩站在一起了。 “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压根不怕丧尸!” 身后,李鹏飞握紧拳头压低声音。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却透露着一丝怒意。 也不知道,他这是在和谁置气...... 第32章 出逃前夕 讲述完守夜时发生的故事后,林可儿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我开始想着这种事情应该没必要说出来...毕竟好像只是我的私事罢了...... 但我没有想到,李鹏飞这人会这么离谱......” 她微微垂头,有些紧张地玩着手指。 我看着她有些丧气的样子,连忙安慰道: “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是怪李鹏飞是个奇葩,还有我的决策出现错误。” “好了好了,你俩不要继续争辩这个问题了。” 张强将我们的对话打断,摆了摆手。 “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李鹏飞的问题,齐哥你的决策并没有错。 一开始,我被他坑的时候就想过要远离他。 不过后面都是团队行动,我还以为他不敢继续搞小动作。 没想到他死性不改,自己害了自己。 本来念在同学一场,我感觉事情不用闹得那么僵。 现在这个结果也好,没了这个不稳定因素,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是的,这趟收获很不错,并且还彻底清除了潜在威胁。” 余安揉了揉肩,“就是太累了,我感觉现在一躺下就能睡着。” 说着,他将桌子上的简易枕头直接摆在地上,也不顾忌我们的眼神,整个人直接躺了下去。 教室内其余几人都被余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 年轻人真好,倒头就睡。 我看着众人,也从桌上拿了个枕头。 “今天大家都累了,趁着下午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逃离学校了。” “终于要离开这儿了吗?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状况。” 周雪叹息一声。 拿到手机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开机看了一眼。 可惜最新的信息也就是上个周末返校时。 现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她想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家人都做不到。 周雪坐在椅子上,在心中不断祈祷。 丧尸病毒爆发也不过一天左右,希望家人都能平安渡过这场劫难。 身边忽然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周雪循声看去,是林可儿。 似乎是察觉到周雪内心的担忧,林可儿拍了拍她安抚道: “现在只是初期,大家应该都会没事儿的。” “嗯嗯......” 周雪点点头。 其实林可儿心中也清楚,这玩意儿的传播速度和效率都太快了。 之所以这么说,也有安慰自己的意思。 我躺在一旁的地上,并没有太多睡意,只是为了让疲惫的身躯得到缓解。 侧头看向余安,他已经睡着了。 而张强则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双手不停在手机屏幕上面滑动,似乎想要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向窗外依旧灿烂的阳光,我总感觉这一切都好像是虚幻。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突然爆发的丧尸病毒,到去学校超市寻找物资,再到除掉王勇一行人,最后从尸群中逃脱。 这一系列事情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却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对以后的规划一头雾水。 或许在病毒血清没有被研发之前,我们每天都要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吧。 想着想着,我的意识逐渐迷离。 终究是因为身体上的疲惫,而进入了梦乡......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人影。 缓缓起身,我来到窗边与他并排站起。 “老余,守夜呢?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余安看见我的到来,没好气地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本来想把你叫起来吃晚饭,不过看你睡得这么香,还是算了。” 听到余安这么一说,我顿时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 睡了这么久,好像还真挺饿的。 余安看出了我的想法,指了指身后的课桌。 “放心,给你留了,快去吃吧!” “嘿嘿,做兄弟在心中。” 我笑着打趣,将桌上的食物拿到了窗边,边吃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我感觉我现在干劲十足,一斧头一只丧尸不在话下。” “放心,明天有的是丧尸给你杀。 我们现在还没弄清寝室楼那边的状况,我总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余安叹了口气,对明天行动中的未知感到一丝担忧。 我咽下一口卤蛋,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 “我想,寝室楼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丧尸,但寝室周围可就不一定了。 昨天那个点,大部分人应该都聚集在教学楼这一带。 丧尸病毒爆发之后,肯定有很多人选择朝教学楼外跑,毕竟人越多的地方,就代表着越危险。 而那些人为了躲避丧尸,大概会优先考虑躲进室内,并且是空荡的室内,那么宿舍楼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当时操场等地方已经聚集了太多丧尸,所以那些幸存者逃离教学楼之后,有很大的概率被教学楼外的丧尸追上。 这也就导致了,最后只会有极少数的幸存者能够成功逃回寝室。 大量的学生将会在这一段路程之中,成为丧尸大军的一员。” “确实,当时我们从操场逃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片混乱。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但外面那成群的丧尸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闻言,我停下了继续吃东西的念头,忽然想到今天的那个音响。 对付这种丧尸群,制造出较大的动静去吸引它们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目前音响已经丢失,我们貌似没有更好的手段去引开丧尸。 具体情况还得等明天才能知晓,最优解或许只能是绕路。 “就算有尸群咱们也得想办法从那边过去,一是为了去找欧阳明。 二是目前学校正大门压根就出不去,我今天顺带看了一眼,聚集在那儿的丧尸一尸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们。” “唉,都怪这狗r的学校要在墙上安铁蒺藜,真不知道究竟是学校还是园区。” 余安捶了捶窗台,有些愤恨学校的做法。 “没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走一步看一步吧,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 我看了看时间,貌似已经到了轮班的点,随即开口说道: “你再去休息会儿吧,养精蓄锐,为白天的行动做准备,这后半夜就交给我了。” 余安‘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和我客气什么。 等他入睡之后,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在窗边做起了拉伸运动。 真期待,逃出学校的那一刻。 第33章 出发寝室楼 天边还未亮透,东方却已显出一线鱼肚白。 当周遭的云霭被染成灰蓝色时,校园里游荡的丧尸清晰可见。 我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将残留的困意驱散。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室内的几人陆陆续续从睡梦中苏醒。 张强从地上爬起,来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因为知道今天的计划,所以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憧憬。 其余几人也聚了过来,借着晨光,沉默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由于有护栏墙的阻挡,所以在窗边只能看见远处的情景。 成群的丧尸占据了校园的每个角落,经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学校之前有些空荡的地方也挤满了丧尸。 这些丧尸就像不知疲倦一般,大清早的就在外面‘散步’。 “大家昨天休息的还好吗?今天的行动会很困难,如果想睡回笼觉的话就趁现在,毕竟时间还早。” 我看着聚在窗边的几人,他们的脸上都很平静。 昨天众人就已经知道了今天的安排,所以都做足了心理准备。 虽然内心会有一点小慌张,但更多的则是激动。 “我感觉现在浑身充满干劲。” 张强率先回答道,余安、林可儿和周雪也分别应了一声。 我点点头,然后和众人分发着早餐。 虽然我守了最后一段时间的夜,但因为昨天从下午就开始睡,此时的我自然也很有精神。 趁着早餐环节,我坐在椅子上微微放松,余安则已经开始收拾起行李。 当我们吃完早饭后,每个人都找了个较大的背包,把食物均分在五个背包中。 这样一看,食物的所剩似乎还挺少。 不过剩余的空间可以多装点饮用水,毕竟这次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检查好武器,将练习册制成护甲加固在前臂上之后,我看着整装待发的几人,深吸了一口气。 “出发!” ...... 这次我们依旧是从教室正门出去,走廊以及教学楼外虽然又冒出一批新丧尸,但为了节省体力,我们选择了老办法——声东击西。 从教室里面搬出一些桌椅后,我们直接将它们从正面的护栏墙上推下去。 这些桌椅落地的声音,很快就将周围聚集着的丧尸吸引过去,我们则从侧边的护栏墙上翻越而下。 因为是一楼的缘故,护栏墙的高度要比二楼之类的地方矮上一些,所以林可儿和周雪也没费多大力气便成功翻越过去。 我们朝着食堂的后方走去。 一路上,我透过食堂的玻璃落地窗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已经聚集了一堆丧尸。 还好当时我和余安去学校超市较早,如果晚来那么一天,说不定又会遭到尸群的袭击。 来到食堂的后方时,这里果然也多出了许多丧尸。 我和张强打头阵,手中分别握着消防斧和铁锤,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林可儿和周雪在中间,余安对付丧尸的经验较为熟练,所以守在后方。 我们尽量避开着成群的丧尸,如果遇上了落单的几只,才会出手解决。 如我和余安守夜时所想,前往寝室楼的路上,的确有很多丧尸。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食堂的后侧方。 这边算是食堂的边界,一个不算太大的平台,上面装有护栏,而下面就是通往寝室楼的路,算是一个坡道,最深的地方有两米左右高。 站在这上面,我们还能直接看到学校正大门的情况。 只见那保安亭的周围挤满了乌泱泱的一片丧尸,在旁边的伸缩门上,还可以看见垂挂在上面断成两截的尸体。 而连着保安亭以及大门的墙,上面的铁蒺藜挂着一抹猩红,似是活人的血肉。 有少部分地方,那些铁蒺藜就像一张铁网,困住了几只丧尸。 看着这副场景,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丧尸病毒爆发,很多学生想从校门口逃跑。 但当他们来到大门处时,却发现这里的保安全部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他们刚想回头躲避,却没料到身后早已跟来了一大群丧尸。 前后夹击,他们只得朝着高处,也就是围墙上爬去。 但由于铁蒺藜的阻挡,他们依旧是未能幸免,落入丧尸之口,接着就在墙上被这些吃人的怪物同化...... 我不禁吞咽了口唾沫,正大门附近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较为残缺的,也不知道那些人被撕咬的时候内心该有多绝望。 “情况不太妙,这里的丧尸未免也太多了,想要完全避开看来有些难度啊......” 余安盯着下方那成群的丧尸,眉头微微皱起。 张强拿起手中的铁锤看了一眼,随即目光中透露出一抹坚定。 “我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我们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看,这个护栏的材质应该是那种锌钢护栏,我要是一锤敲上去,岂不是会很响?” 林可儿托起下巴,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想在这里制造动静吸引那些丧尸?不过貌似会有两种可能。” 张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 “的确有两种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第一,丧尸会被声音吸引,然后聚集在我们的下方,但由于这里是两米高的位置,它们大概率爬不上来,这时候我们就可以从道路的另一侧绕开。 第二,丧尸被声音吸引之后,不会无脑地围在我们下面,而是从这个坡道上来,再跑到声音传出来的位置。 这时候,我们就可以选择从护栏边直接翻下去,刚好能错开这些丧尸。” 听到张强的想法,我看了看下面的坡道。 这个坡道我估计跟教室的宽度差不多,往下走一段距离,会向右转一个小弯。 左边种着绿植树木等等,右边从外往里,分别是教职工宿舍、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 穿过男生宿舍继续走,正前方就是学校的后门,不算大。 而从这个坡道走上来,朝着右后方转去,再走个十几米就是此时我们所在的位置。 不得不说,张强的这个办法值得一试。 第一种情况时,就算那些丧尸全部围在我们下方,坡道旁边依旧有多余的空间让我们避开尸群。 第二种情况时,那些丧尸想要顺着坡道然后跑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也需要很多时间。 在这期间,我们五个人完全有充足的准备从护栏处翻下去。 高风险高回报,在丧尸成群的地方哪有绝对安全的方法可言,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第34章 暴雨 “准备好了吗?” 张强双手握紧铁锤,目光在我们四人间来回徘徊。 看着坡道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丧尸,他的内心直发怵。 上一次面对尸群的时候还是在教学楼,但教学楼那里的尸群,跟这里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他的开口询问,其实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来吧。”我淡淡开口道。 随着张强有些浮夸地怒喝一声,他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向面前的护栏。 铁锤和护栏撞击在一起的瞬间,一声巨大且刺耳,宛若惊雷般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 “吼——!呃啊啊——!” 刹那之间,仿佛就像投入热油中的冷水一般。 下方的坡道小路上,乃至更远处徘徊游荡的丧尸们猛地一滞,随即那空洞浑浊的猩红双目齐刷刷地转向声源方向。 恐怖的嘶吼声汇成一片,原本有些散乱的尸群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磁石所吸引,它们推挤着,如一道黑色浪潮朝着平台的下方汹涌扑来。 “快!从侧面绕过去!” 余安低吼,五人迅速朝着坡道最上方而去。 我们紧贴着坡道的右侧,在我们左侧十来米的位置就是被吸引而去的尸群。 我能清楚地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密集刮擦声,以及它们口中时不时传来的低沉嘶吼。 这些丧尸貌似并没有太高的智力,它们并没有像我们刚才所想的第二种情况一般,从坡道上去再跑向那个小平台。 而是在底下一味地朝着上面伸出灰败干枯的手臂,试图能够抓到那诱人的声音来源。 “成功了!” 周雪捂着嘴小声说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和兴奋。 此时另一侧的路基本上都空出来了,只有少部分丧尸没被吸引过去,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难得的好机会。 “快,保持安静,加速通过!” 余安弓着腰,压低声音道。 我们就如同灵巧的灵猫,在这巨大的压迫下,沿着坡道的边缘向着寝室楼的方向急速潜行。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虽然在路途中遇到了挡路的丧尸,但在我们五人的配合下,这些落单的丧尸就和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近乎无声无息地摸过了一半的路程之后,我们甚至能看见远处男生寝室楼那熟悉的轮廓。 越是向里,丧尸的数量就越少,想必大部分的丧尸都聚集在外侧。 希望就在眼前,张强甚至都有些激动地叫出了声。 然而,我的心中猛然间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感。 当我抬头看向天空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天上早已乌云密布。 我瞪大了眼睛,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暴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阴沉的天幕,炽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一张张惊愕的脸。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将我们淋成了落汤鸡。 “糟了!”林可儿脸色瞬间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和暴雨,仿佛给校园内的丧尸注入了一针兴奋剂。 原先路边那些正随意游荡的丧尸,与刚刚被吸引到食堂边界小平台底下的丧尸群,动作忽然一僵。 随即,它们改变了原先的姿势,狂暴地朝着四处胡乱冲撞。 一些明明可以绕路避开的丧尸,却在此时猛地扭过头。 雨水冲刷着它们血肉模糊的脸颊,空洞而狂暴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我们一行人。 “吼——!!!” 一声格外尖利的嘶吼响起,仿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四处丧尸疯狂躁动,如同发现了新目标的鬣狗群,纷纷调转方向,朝着我们的位置疯狂扑来,就连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四面八方皆是尸,避无可避。 “操!往前面跑!”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什么潜行,什么安静,在此时根本顾不上。 唯有不断朝着深处丧尸较少的地方,成功抵达寝室楼才算安全。 此时,生死时速。 我们顾不上掩饰,拔腿就在暴雨磅礴的路上狂奔起来。 泥水飞溅,雷声、雨声,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嘶吼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曲。 “余哥往前!我的武器适合垫后!” 张强放慢步子到余安身后,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抡起铁锤狠狠砸向一个追得最近的丧尸。 但那丧尸只是踉跄了一下,更多的丧尸瞬间涌上,淹没了它空出来的位置。 “门口就在前面!大家坚持住!” 我双手挥动着消防斧,将前面挡路的丧尸脑袋纷纷开瓢。 暴雨模糊了视线,地面湿滑难行。 身后的尸群越追越近,疯狂的嘶吼仿佛就在耳后,我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种浓郁恶心到极致的恶臭。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似乎是周雪的声音,但我的注意全然被前方的丧尸所吸引,压根没空管后面发生的事情。 跑在队伍中央的周雪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了一个小水坑中。 她的体力并不算好,再加上此刻极度惊慌与道路湿滑的情况下,导致她脱离出了我们的大部队。 “周雪!” 身旁的林可儿想要去抓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却有一只灰败的手臂先一步放在周雪的肩上。 “别管我,快走!” 周雪眼眸中含着晶莹的泪光,在地上转了个身,握紧手中的甩棍胡乱地敲在这只丧尸的头上。 张强在大部队的最后面,本想上去帮忙,但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尸群,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感性。 “对不起,周雪......” 张强紧咬牙关,随即将目光转向林可儿,“快走!不要让她白白牺牲!” 林可儿强压住内心的悲痛,不敢再去看身后的画面。 虽然有部分丧尸被落单的周雪吸引而去,但我们身后依旧是乌泱泱的一大片。 “操!这些b玩意儿怎么跑得这么快?” 余安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的恐惧不断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雷暴雨的缘故,有些丧尸甚至是四肢着地,如同野兽一般正以恐怖的速度拉近与我们的距离。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雨幕之中闪烁着死光,每个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层死亡的阴影。 “张强!”我狂吼一声。 看着正垫后的他,我的心中升出一股担忧。 不过我瞬间便收回心思,因为我的前方正迎面撞来一只丧尸。 “给老子滚开!” 张强在队伍的最后面,一下子被这些四肢着地的疾行丧尸给激怒了。 他双手握紧铁锤朝着空中挥去,巨大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嘭!’的一声闷响,那只高高扑起的疾行丧尸被砸得胸膛塌陷,倒飞出去。 但只解决一只压根没用,更多的丧尸瞬间扑上,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我见状连忙一斧砍在面前挡路丧尸的头上,随即立马后撤去支援张强。 我们且战且退,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无情的机器,不断挥动着手里的武器...... 第35章 欧阳明 “快!坚持住!马上要到了!” 余安咬紧牙关,冲着大家怒吼。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生死鸿沟。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别管我,我来垫后!” 张强气喘吁吁地说道,长时间的奔跑以及抡锤使得他的体力正急速消耗。 “说什么屁话,要走就一起走!” 我重重地朝着身后的丧尸劈砍而去。 张强为了拖住后面的丧尸才精疲力尽,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我们或许早就被尸群吞没了,让我放弃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寝室大门就在眼前,尸群也从三面合围而来,嘶吼声震耳欲聋。 我们距离寝室楼仅有一步之遥,希望之光就在眼前。 然而,在队伍后方的张强却因为体力透支被追赶上来的两只丧尸撞倒在地。 他的裤子被沥青道路磨破,手臂也因为地上的一些碎石而破皮。 虽然我就在他的旁边,但我此时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前去支援。 冰冷的雨水带走了我们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绝望如同这瓢泼大雨,将我们彻底浇透。 那两只丧尸已经嘶吼着伸出残缺不堪的手臂,朝着摔倒在地的张强抓去。 张强无力躲开,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穿透雨幕,那半掩着的厚重寝室铁门,一下子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猛地从中探出。 “小明?!” 前方的余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欧阳明。 此时的欧阳明脸上没有平日里和他们打闹时的嬉笑,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狠劲。 他大步向前,手中举着一根长长的扫把杆,在其末端,还连接着一把染血的尖刀。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这柄简易的‘长枪’径直刺入了张强面前两只丧尸的喉管。 欧阳明并没有选择将它拔出,而是快步上前将张强一把拉起,然后往大门的方向一推。 “老齐,后退,去大门那儿!” 欧阳明忽然卸下他背后的东西,朝着我喊道。 此时我已经将缠着我的一只丧尸解决掉,听到了欧阳明的话语,我没来得及有一丝重逢的喜悦便朝着后方不断退去。 我们一行四人站在大门口前气喘吁吁,这里有一个小平台,刚好淋不到雨。 欧阳明就站在我们前面的几个身位,面对着即将扑上来的尸群,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的表情。 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极其简陋,却散发着一股刺鼻气息的‘武器’。 那东西的主体看上去像是一个灭火器的罐体,但在其顶端却被粗暴地连接了一截细长的金属管。 罐体的侧面有一个手动加压泵,而欧阳明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冒着火苗的打火机。 “给我烧!!!” 他面目狰狞地大吼一声,猛地挤压了几下加压泵。 “噗——轰轰!!!” 一道粗壮而扭曲的橙红色火舌猛地从那金属管口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撕裂了灰暗的雨幕。 火焰与冰冷的雨水碰撞,发出‘滋滋’的剧烈声响,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这玩意儿并没有喷射多久,而是呈扇形状短暂地猛烈燃烧过后,便一下子哑火了。 不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瞬间被点燃。 它们身上大部分区域被火焰覆盖,发出噼啪的爆响与一种焦臭的气味。 火焰散发出的灼热与强光似乎暂时干扰了这些丧尸的本能,它们开始不断凄厉的嘶吼、怪叫。 一些前面的丧尸被火焰包围扑倒在地,挡住了后面同伴的路。 欧阳明用力地将手中的罐体扔出,狠狠砸在扑上来的丧尸身上。 紧接着他两只手分别放在腰间,将腰间夹住的两个玻璃可乐瓶捏在手上。 待欧阳明用打火机点燃瓶口的布条时,他猛地将手中的玻璃瓶朝着尸群扔去。 一瞬间,面前出现一片火海。 “快!快进去!这玩意儿应该撑不了多久!” 欧阳明转头朝着已经看呆了的我们大喊。 火焰的阻碍为我们创造了宝贵的生机。 “走!” 林可儿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有些虚脱的张强。 我和余安互相搀扶着,踩着湿滑的地面,踉跄地冲进那扇代表着希望的大门。 我们几乎是滚进门里的,那股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味依旧充斥着鼻腔。 欧阳明最后进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铁门狠狠推上。 沉重的插销迅速落下,门外那片恐怖的嘶吼声终是被彻底隔绝。 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大家的情况都不算太好。 除去欧阳明,我们四人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湿透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与脸颊处,像一层滑腻的海草。 衣服被雨水完全浸透,沉重地包裹在身上。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我们直接将外面的那层校服脱下,随意地甩在了门边。 不过,我们三个男生体质较好,没感觉到多冷。 但旁边的林可儿就不同了,她蜷缩着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见状,欧阳明对我们招招手,开口说道: “先回寝室吧,把身上擦干,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大家互相搀扶着,一路上默默无言。 寝室在三楼,爬上去倒也没费多少力气。 走在楼梯上时,我还看见了一些丧尸的尸体。 欧阳明在前方带路,貌似并不担心会有突发状况。 想必寝室楼里的丧尸数量极少,并且已经被解决掉了。 我们很快来到了寝室前,当欧阳明打开寝室门的时候,大家都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纷纷张大嘴巴呈现一个‘o’型。 “这...这是我们宿舍?” 余安愣在原地,看着满桌的物资以及门上的预警装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宿舍的门框顶上悬挂着一个易拉罐,如果想要开门便会牵动到上面的细线,从而使易拉罐里面的不明物体撞击内部,发出清脆的响动。 而在寝室里面,那原本摆在正中央的桌子被移到了另一边的床铺,留出了一条更为宽敞的通道。 在那桌子之上,摆放着满当当的食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大箱子,一个箱子上面写着自热火锅,另一个则是精品红富士。 这两个箱子占据桌子上三分之一的位置,剩下三分之二的地方则摆满了饮料、零食和两箱牛奶。 桌子靠着的那侧床铺上,堆着好几桶桶装水,甚至走廊处的饮水机都被欧阳明搬进了宿舍。 除去水之外,上面还有一个防爆盾牌和伸缩钢叉,以及一把菜刀和水果刀之类的东西,想必是欧阳明从寝室大门保安处和宿管阿姨那儿找到的。 “小明,你简直太厉害了。” 看着这些东西,我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嗨,都是因为寝室没人的缘故,我才能找到这些东西。” 欧阳明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看着大家都站在门边,他向里挥了挥手,“都别站着了,快进去休息会儿吧。” 众人心中瞬间轻松不少,看着寝室里一张张床铺。 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第36章 再见张强 回到寝室之后,欧阳明径直朝着洗漱池的方向去找洗脸巾,我们则坐在置物的床铺上。 林可儿貌似有些小感冒,双手环抱着肩膀,时不时会咳嗽一下。 我正想起身从干净的床铺上拿一条被子过来,却听见她细微的啜泣声。 我的动作一下子愣住,余安和张强此时也沉默不语。 我知道她为何而哭。 之前她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坚强的女生,虽然有些时候是强撑住的。 但就在刚才,周雪在她的面前被尸群吞没,她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自古以来,生离死别都是人们最难释怀的事情。 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时间才是最好的解药。 “林可儿,振作一些,周雪即使是在最后时刻也想着为我们分担压力。 如果你不想辜负她的期望,就好好地替她活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强开口说道。 周雪被尸群淹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他也想做些什么,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当他看见平日里较为胆小的周雪都能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一股力量,硬生生拖住几只丧尸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是周雪最后的请求——好好活下去。 正在这时,欧阳明从洗漱区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包洗脸巾。 他先是看向林可儿,毕竟此时林可儿貌似正面临着感冒的风险。 “林可儿同学,你先去擦一下身上吧。 我们的毛巾你可能不太方便用,不过这儿有洗脸巾,衣服的话我这里也有一套新的,就是比较大。” 林可儿应声点头,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旁边的张强却条件反射般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们还没弄清为什么他忽然之间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就一下子窜到了靠近阳台的地方。 “张强?” 我看着他莫名的举动,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你...没事吧?” 张强目光空洞,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压抑: “没...没事......” 他的右手稍微颤抖了一下,刚才因为摔倒在地而磨破的手臂上,沾染了几滴暗红发黑且粘稠恶心的液体。 由于刚才只顾着逃命,他并没有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 现在,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诅咒气息,正沿着他的皮肤,一点点渗入他的血液,侵蚀着他的理智。 一种莫名的刺痛开始从他的伤口处蔓延,伴随着如同蚁噬般的瘙痒。 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很清醒。 完了。 彻骨的寒意,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没事的话......就过来坐着休息吧,张强?”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他的小动作,我自是看在眼里。 然而,张强并没有作出回应,只是低着头,有些踉跄地朝着寝室阳台的方向走去。 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死寂。 “喂,你干嘛去?!” 余安撑着床板一下子跃起,想去追上张强。 张强的脚步没有停,反而又加快了几分。 他一把拉过阳台的玻璃门,在跨入过后猛地反手将门重新拉上。 “张强?” 欧阳明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缓缓朝着玻璃门前靠去。 隔着玻璃门,张强转过身,背对着阳台外的天空。 脸上已经没有了逃离危机时的喜悦,也没有战斗时的坚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的眼圈通红,带着一抹决绝。 他缓缓抬起右臂,将那处被碎石磨破的伤口展现在众人眼前。 伤口之上,有几滴暗红发黑的血液,顺着手臂已经流到了里面。 “对不起......各位。” 张强的声音透过玻璃门,有些模糊,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我被感染了......” “怎么可能?!刚才我就在你旁边,你根本没有被丧尸抓咬到。” 我失声叫道,脸上血色惨淡无比。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虽然我明白我在说无用的话语。 “你先开门,让我检查一下,说不定只是你自己吓自己,这样压根就不会有事......” 我扑到阳台门上,拍打着玻璃。 但门已经被张强从里锁起来了,想要从外处强制拉开,得耗上不小的力气。 “没用的......” 张强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我能感受得到...它...它在里面烧起来了...... 心脏...我会变的,变成那些恶心的东西...我会伤害你们......” “为什么?”我有些不可置信。 “张强...你先回来,会有办法的...说不定马上就要研发出病毒血清了......” 余安诚挚地开口,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张强的目光逐一扫过门外每一张惊慌的脸。 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大大咧咧地笑道: “刚才我还在安慰林可儿呢,怎么现在大家都反过来安慰我了? 我没事儿,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轻咳了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抱住身体。 “齐雨,你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不要因为李鹏飞的事情而怀疑自己。 你没有做错选择,而是不像那些人泯灭了人性。 余安,你也很厉害。 周清薇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没有一个女生能承受住那样的打击,所以这并不怪你。 林可儿,我觉得你真的很勇敢,但是以后一定要理性一点。 至于欧阳明嘛,我还挺羡慕你的。 要是我能早点和你们打到一块,说不定你们就不是f3,而是f4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 “齐哥...带着大家活下去...替我和周雪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从腰间取下个泛着银光的东西,将其平稳地放在洗漱池上。 那是一串钥匙。 他决然地转身,双手攀上了阳台冰冷的栏杆,身体就要向上翻越。 “不要!” 林可儿眼中闪过一抹泪光,她无法接受一天之内队伍里的两个同伴都接连死去。 我和余安猛地扶住玻璃门,试图将它暴力拉开,却因手忙脚乱没起任何作用。 张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他回头,眼中充满不舍,但更多的却是解脱。 “能和大家一起逃到这里...我很幸运...... 如果有机会,替我告诉我妈...我永远爱她...... 再见...不,永别了...大家......”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下一秒,他双臂用力,身影猛地从阳台边缘处坠了下去。 第37章 重燃火焰 “不要!!!” 寝室内,充斥着绝望的嘶喊和徒劳拍打着玻璃的声音。 窗外那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寂静了。 我知道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生离死别是常态。 虽然有时会在心中想这些问题,但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它真的发生时,我依然无法接受。 楼下的落地声吸引了一片丧尸,它们嘶吼着,如同背景噪音一般令人烦躁。 直到最后时刻张强也保持着理智,选择跳楼,而不是变成那恶心的怪物。 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疼痛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死寂在寝室里蔓延,如浓雾般化不开。 林可儿的啜泣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抽气。 其余男生沉默不语,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不断大口吸气。 我抬起头,眼睛里死寂的空白逐渐褪去,被一种无比压抑的清醒所取代。 目光扫过情绪低落的几人,我选择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们扭头看向我,眼圈微红。 我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干涩却不容置疑的语调说: “张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不想变成怪物,不想害我们,更不想死在我们手中。” ‘张强’这二字就像一根针,刺得所有人又是一颤。 “他在最后时刻也想着保护我们,他不会想看到我们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忽然提高音量,将玻璃门抵住并暴力拉开。 “现在,第一件事,把你们身上的湿衣服立马换掉,无论是失温和感染,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问题。” 我的话就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凝固的氛围,将最残酷也最实际的生存问题摆到了面前。 虽然寝室中备有感冒药之类的药品,但能避免生病,自然是最好的。 在外界尸群横行的情况下,拖着一具病怏怏的身体,就是自寻死路。 众人点点头,压住内心的悲伤纷纷朝着衣柜靠近。 欧阳明把那套新的衣服递给了林可儿,冲着淋浴间说道: “你去那边关好门擦一下身体,一会儿我去弄点热水过来。” 林可儿接过衣服和洗脸巾,道了声谢便去擦拭身上。 我和余安两个男生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在阳台上脱去了衣服,用自己的毛巾将身上那些浸湿的地方擦干。 想到刚才欧阳明所说的话,我不禁有些好奇,“小明,你刚才说弄热水是什么意思?” 欧阳明正准备去拿什么东西,他刚才没有淋到雨,并不打算换衣服。 听到我的话时,他忽然停下来,指了指寝室里的桌子。 “那么多自热火锅,咱们可以拿自热包来烧点水,先将就着用它们擦一下身上。 你们刚才淋了太久的雨,现在必须尽快擦干,不然大概率会感冒。 等你们擦好,咱们去宿管阿姨那边烧点热水,她那个房间有灶台和锅,停电了也能用。” “还是你点子多。” 余安怔了怔。 自己的这个室友平常就爱捣鼓一些小玩意儿,刚才的那把‘喷火枪’就让他大开眼界。 欧阳明冲着我俩淡淡笑了笑,随即来到桌前迅速将那些自热火锅的包装拆开。 他找出好几个容器,分别往里面扔了个自热包,再倒入适量的冷水。 等一些容器的水烧热之后,他便将那些分装的水全部倒入洗衣服的盆中。 虽然这样有些麻烦,不过却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毕竟要是把它们全部放在一起,太危险了,所产生的剧烈反应说不定会将人烫伤。 欧阳明端着一小盆温热水,来到了淋浴间的门口。 林可儿打开了一小条门缝接过之后,再次朝着欧阳明道谢。 我和余安则拿着毛巾放入剩余的温热水中,拧干水分,随即在身上擦拭起来。 许久没有感受到热水的滋味了。 前几次我和余安都是用桶装的冷水随意擦洗,现在这温热的感觉,让我没由来的升起了一丝希望。 想到张强临走前说的‘好好活下去’,我不禁握紧了拳头。 在我们擦拭身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欧阳明正拿着一个口袋,往里面装着自热火锅里的食物。 看到我们几人都从阳台处走出来,欧阳明抬头冲着我们招手。 “走,去宿管阿姨的房间,你们应该很久没吃到热乎的东西了吧?” 我点点头,摸了摸有些空荡的肚子。 “这两天我们都是靠着面包之类的食物支撑下来的,连一口热水都没喝过。” 欧阳明叹了口气,走在前方带路。 “还好宿管阿姨那边有燃气灶,咱们今天可以吃顿火锅了。” “那宿管阿姨......?” 余安有些疑惑地开口,不过说完之后便忽然反应过来。 “唉......” 听着欧阳明的叹息,我们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也没再开口询问。 寝室的走廊里并没有太大的血腥味,只是显得空荡荡,让人感觉这里已经荒废了多年。 来到宿管阿姨的房前时,欧阳明熟悉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宿管阿姨的房间很大,而且她一般都是自己做饭。 我们看到了灶台不远处还存放着青菜和土豆,只不过那青菜似乎已经蔫了下去。 欧阳明招呼着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自己则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他在灶台处忙碌的身影,我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旁边的余安和林可儿也是如此。 欧阳明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应该是之前来搜寻过物资。 他翻找着柜子和抽屉,很快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干豆皮、一小袋干瘪的香菇和午餐肉罐头。 随着一声‘嘶——’的轻微声响,燃气被点燃,锅中的冷水不断开始加热。 几分钟后,锅里开始发出‘滋滋’声,是水沸腾的声音。 欧阳明将刚才从自热火锅里取出来的火锅底料放了进去,等它们被煮化之后,他又将切好的土豆片、午餐肉片、丸子、粉条、干豆皮和香菇扔了进去。 白色的水蒸气汹涌地向上冒,模糊了每个人的视线。 闻着那股麻辣香气,我的双手有些微微发颤。 这熟悉到令人想哭的味道,我还以为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等锅中食材熟了之后,欧阳明将洗好的青菜加入。 烫了几分钟,他便挥挥手示意我们过来拿碗,自己则端着铁锅来到了桌前。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围在桌子的每一边,盯着那口沸腾的锅,听着那悦耳的‘咕嘟’声。 这不简单的是一顿饭。 这是一场仪式,重新点燃生命火焰的挣扎。 第38章 欧阳明的经历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大家都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有些虔诚地吃下每一口,然后细细品尝。 满满一锅的食材被我们全部消灭。 在教室的那段时间,为了节省食物我们每个人都没有彻底吃饱过。 现在,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我不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厨余垃圾。 欧阳明将烧水壶放在灶台上,打算烧一壶热水带回寝室。 看着欧阳明并无大碍的样子,我不禁感慨道: “幸好你没出事,小明。” 欧阳明回头冲我做了个‘没事’的动作,微微笑道: “这两天我也很担心你们,但是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寝室楼外那条路上的丧尸太多了。 我一个人没法去教室那儿找你们,只能先待在这里搜刮物资。” “这层楼就你一个幸存者吗?”我有些好奇。 “或许吧,至少我见到的‘人’,无一例外都变成了丧尸,幸好当时还是上课时间,不然的话......” 欧阳明叹了口气,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时,灶台上的水已经开始沸腾,发出‘呜呜’的声音。 欧阳明上前将燃气灶的火关上,提起了烧水壶。 “先回寝室休息吧,我们互相讲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对丧尸的一些发现。” 欧阳明提着水壶开始朝着门边走去。 “好。” 我轻轻应了声跟了上去,余安和林可儿则在我身后。 回到寝室,欧阳明从柜子里拿出三袋板蓝根递给了我们,然后去饮水机的下方取出三个塑料杯。 “你们都冲一杯喝,这玩意儿见效老快了,还能预防感冒。 我前两天还生着病,现在都已经生龙活虎了。” 说完,他还贴心地给我们每人都倒了杯热水,随即回到床铺上坐下。 看着我们往杯子里倒着板蓝根颗粒,他开始讲述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 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下午,欧阳明刚好在寝室里休息。 他有一些小感冒,吃了午饭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 等设定的吃药时间闹钟响起之后,他撑起身从床上爬起,打算去弄点热水。 那时候是上课时间,寝室和走廊都异常安静。 欧阳明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来到了公共饮水机前。 弯腰接起一杯热水后,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宿管阿姨的身影。 平常这个时候,宿管阿姨都会在值班室整理东西,或者提着钥匙串挨个检查有没有躲在寝室不去上课的学生。 但此时,她却站在走廊的中心,背对着欧阳明,一动不动,姿势有些说不出的别扭,肩膀微微耸动着,头像是落枕了一般,歪向一边。 “阿姨?” 欧阳明的声音因感冒有些沙哑,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想打个招呼再走。 听到他的声音,不远处的那道身影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且僵硬的姿态转过身。 欧阳明正以为宿管阿姨会开口关心一下自己的病情,但当他完全看清转过来的宿管阿姨后,刚才还残留着的睡意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撕得粉碎。 只见宿管阿姨的脸上是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灰色,脸上血管几乎清晰可见,像一张黑色的蛛网。 她的眼中布满血丝,浑浊不堪,嘴角正大大咧开着,唾液和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混合起来,滴落在她的衣领上。 操!今天也不是万圣节吧! 欧阳明正在心中想着,此时的他还觉得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但是下一秒,宿管阿姨那僵硬的躯体仿佛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爆发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迅猛速度,直直地朝着他扑来。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不是很远,欧阳明脑子‘嗡’的一声,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他内心的惊愕。 他几乎是凭借下意识的反应,猛地向后撞回自己的寝室门内,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甩上。 “砰!” 几乎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巨大的撞击力从门外传来,震得门板嗡嗡作响,连带着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噪音响起,混合着那种断断续续的低沉嘶吼声。 欧阳明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感冒带来的虚弱让他双腿发软,但恐惧给了他力量。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将门锁拧死,身体也抵在门上。 门外,重重的撞击和刺耳的刮挠持续了十几下,才渐渐平息了一些。 透过寝室门上的那扇玻璃小窗,欧阳明能清楚地看见宿管阿姨那狰狞的面目。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睡衣。 刚才那惊魂一幕不断在他眼前回放。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就睡了一觉,宿管阿姨怎么会变成那样?今天既不是万圣节,也不是愚人节啊! 等外面的动静缓下来之后,欧阳明连忙拉过寝室的桌子,将它抵在了门后,防止宿管阿姨会暴力破门而入。 就在他惊魂未定,想去床边坐着休息一下时,一阵隐隐约约,却异常清晰的呼救声从阳台的窗外飘了进来。 “救命啊——!放开......呃啊——!” “别过来——!” “不要......啊!” 窗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还夹杂着其他混乱的尖叫和......某种低沉的嘶吼? 欧阳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蹑手蹑脚地挪步到寝室阳台的窗边。 深吸一口气后,他朝着下方望去。 通往寝室楼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拼命奔跑、尖叫呼喊的人。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像宿管阿姨那样,面色灰败且行动扭曲的‘怪物’。 它们追着那些逃命的人,扑上去疯狂地啃咬着那些人的血肉。 碎肉、鲜血、脏器,在路面上溅开刺目的红光... 混乱和暴力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病毒......丧尸...... 这些原本只在电影和游戏中出现的词汇,此刻却无比真实地展现在欧阳明的眼前。 第39章 感光的丧尸 当欧阳明静下心,在脑海中不断整理刚才所看见的事情之后,他似乎全都想明白了。 那只存在于游戏和电影中的丧尸病毒,居然真的降临到了现实世界......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当他发现停水停电无信号的时候,他开始有些慌神。 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为什么传播的速度如此之快?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做?会有人来学校救援吗?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独处寝室加上无法联系到外界,让他有种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坐在床上愣神了一会儿之后,欧阳明开始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每个人的衣柜都不放过。 他把一切能用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食物、水果、药品和对床室友偷偷藏起来的一箱牛奶。 做完这些后,欧阳明开始考虑在这一层的寝室搜刮一波。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有把趁手的武器,毕竟外面的宿管阿姨可是一个大麻烦...... 其实他并不忍心对宿管阿姨下手,但如果不解决掉宿管阿姨,他就无法去其他寝室寻找物资。 单凭目前寝室里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压根就不够。 自己的两个好兄弟现在还在教室里生死未知,他相信,他们一定能逃出去,然后来找自己。 到时候要是没弄到充足的食物,那三人岂不是要在一块儿挨饿了? 这么想着,欧阳明开始为自己打气,同时在心中向着宿管阿姨说声抱歉。 在成功将宿舍的扫把杆改造成一把简易的武器后,他主动出门从后面偷袭了变成丧尸的宿管阿姨。 当欧阳明第一次成功击杀丧尸,便感觉自己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过多缅怀,他迅速在这层楼的每间寝室翻找着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他很希望能有一个幸存者,那样他不至于一个人待在这空旷死寂的宿舍中。 但极少数请假待在宿舍里的人,也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将那些人全部解决,至此,整层楼便只存在他一个人。 在看到寝室楼外那条道路上四处游荡着的丧尸时,欧阳明知道他得着手准备一些大范围的武器。 回想起曾经玩过的丧尸题材游戏,他想到了一个既简单,并且还有大范围伤害的东西——燃烧瓶。 借助在寝室楼中搜寻到的酒精和玻璃瓶,他成功制作出了几个简易的燃烧瓶。 虽然酒精的效果并不算太持久,但胜在量多,随便怎么浪费也能从寝室楼里找到多余的。 接下来,欧阳明又从宿管阿姨的房间中找到了小刀,连接一根扫把杆之后,便制成了简易的长矛。 他还想用哑铃之类的东西改造成铁锤的样子,但是由于重量问题,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最令他惊喜的是,宿舍楼靠近学校后门的位置,还有老师在那儿停的车。 从里面搞到一些汽油之后,他选择尝试去做一把喷火枪。 凭借着曾经看过的科普视频以及博主们的小发明,他想出了借用灭火器罐体来组装的方法。 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个耐压容器,能够承受一定的内部压力,比绝大部分普通塑料桶以及铁桶都安全得多。 欧阳明将灭火器内原有的干粉排空之后,朝着里面灌入汽油。 他保留了原有的喷射机构,从簸箕上取了根金属管死死地拧在喷口处。 虽然它大概率只是一次性武器,并且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保不准哪里出现故障就会变成一个手捧雷。 但欧阳明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如果能成功制出喷火器,绝对是关键时刻的利器。 这两天,欧阳明经常会无聊地坐在阳台的窗边,吃着零食看着窗外的景象。 他不止一次看见有幸存者想逃回寝室,不过大部分人都失败了,甚至做出卖队友的举动。 少部分运气好的人,或是那些关键时刻把同行的人推到丧尸怀中的人,倒是成功躲进了寝室楼。 这样的场景他都有些看腻了。 并且在看见那些自私的人之后,他开始有些麻木,直到暴雨的来临。 欧阳明知道丧尸会被声音吸引,隐约间有一种不安感。 他开始整理起自己这两天制作出来的装备,打算在窗边看一下暴雨中的尸群。 恰好就是那么一眼,欧阳明便瞧见了楼外那条路的远处,有一些熟悉的身影......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抄起自己的武器就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途中偶遇几只拦路的丧尸,都被打了鸡血一般的欧阳明刺穿了喉管。 他不敢耽搁一分一秒,只恨自己不能长对翅膀直接飞出去。 在那些熟悉的身影与死神做着斗争时,欧阳明也在与时间赛跑。 幸运的是,他及时抵达了楼下大门,并且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出了他自制的无敌喷火枪——龙息一号! 如同欧阳明给它取的名字一般,虽然只能像龙息一样喷吐一次,但对于阻挡尸群绝对是关键的大杀器。 ...... 明亮宽敞的宿舍内,坐在床铺上的众人就这么静静听着欧阳明讲故事。 想到他刚才有说自己经常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对于丧尸的一些猜测。 “小明,你在窗边的时候,有没有仔细观察过那些丧尸? 比如说,它们的行动?或者是习性?” 欧阳明微微一愣,眯了下眼思考道: “你这样一说,我确实发现了一些它们行动的规律。 首先,我觉得它们应该比较喜欢阳光?不不不,换种说法,它们会被光线所吸引。 这两天都是晴天,楼外的那些丧尸一般都会朝着有光的地方游荡。” “那么现在就有一条新的线索了。” 余安托起下巴。 “目前能得知,丧尸会被光线和声音所吸引,但是它们的视力十分差,如果不发出声音的话,得离得很近才会被它们发现。” 话音刚落,我就在心中整理了一下之前在教学楼二楼的猜测,将我的想法告诉了众人。 闻言,林可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如果丧尸病毒和宿主的关系真的是共生,那么是不是说明那些人都还有救呢?” 我点点头,但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以后能成功研发出病毒血清,是有这个可能的。” 但是,那些被感染的人,真的能支撑到那天吗...... 第40章 天灾?人祸? 听到我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林可儿也意识到了这种概率将会很小。 倒是一旁的欧阳明被我的话成功激起了兴趣,连忙朝着我发问。 “老齐,你刚才说它们是共生的关系,并且病毒为了维持控制身体的各项机能,会不断攻击活物,掠取他们身上的生物能量。 那么如果在这些感染者无法从活物身上获得能量时,它们会彻底死去吗? 又或者像曾经闹饥荒的时候,对着同类下手?” 听着他的一连串问题,我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咱们可以把它比作一块电池,一块高效但永远不会满足的‘生物电池’。 病毒会强行将细胞的新陈代谢调到极限,燃烧宿主所有可用的能量,比如糖原和脂肪。 这一点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丧尸在追捕猎物的时候好像永远都不会感到疲惫,并且所爆发出来的速度远比正常人要快得多。 而在这种过载状态下,它们消耗能量的速度远超于正常身体产生或储存能量的速度,导致它们会不断进行捕食,从活人身体中获得能量。” 余安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所以它们平日里没有目标的时候,行动速度都会变得缓慢,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处于一个‘休眠’状态吧?” “确实。” 欧阳明看向余安,想起自己这两天观察到的东西。 “我看那些丧尸都是只有在追人的时候跑得快,其他时候都像老头过马路一样。” 林可儿见我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来了一句: “听你们这样说,我怎么感觉这里面像是有什么阴谋一样?” 我们三人顿时沉默,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们也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种凭空冒出来的病毒真的只是天灾吗?为什么有些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呢? 我想起那天中午看到的视频,那个时候貌似就已经出现了感染者。 而在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里,水电等系统便彻底瘫痪了。 这些基础设施是高度依赖人工维护和中央调控的精密系统。 能在这一天的时间内就全部瘫痪,并且没有任何提前预警的信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其中是否存在一个阴谋。 “无论这是天灾还是人祸,咱们都没办法插手。 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抱团取暖,顺便尽可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我捏了捏拳,眼神中充满坚定。 现在我和余安再见欧阳明,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则是去寻找家人。 “没错,虽然寝室的物资够我们支撑挺久,但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甘愿待在寝室吧?” 余安看了一眼桌上那满当当的物资,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 的确,在末世中,有了这些物资无疑能令人兴奋不已。 甚至可以让人躺平很久,不用再为了那么一点食物或者水资源拼个你死我活。 但我们并不能心安理得地在寝室中享用这些东西。 我们心中所牵挂的,是家,和家人。 思绪飘向乡下的老家,我忽然间想到了一样东西,随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我从包中掏出一串车钥匙,这是张强临走前留下的。 “这把钥匙,是数学老师的车钥匙,有了它,咱们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欧阳明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还会开车吗?” 我瞬间像看傻子一样地看向他,“不止我会,余安也会好吧,你没有偷偷开过家里的车吗?” 闻言,他冲着我俩竖起大拇指。 “你俩可真是大孝子。” 我摆了摆手,“大哥不说二哥,你之前不是还把家里玩着火了?” 欧阳明顿时老脸一红,尴尬极了,“只是一点小失误而已,而且那种程度根本不算着火吧!” 我和余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好笑。 林可儿有些羡慕地看着我们三人斗嘴,只可惜她一个女生比较害羞,不好意思插入话题中。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找到高老师的车吧。 趁着下午有时间,我们可以去外面看看。 高老师一般把车停在前门那儿,我们确定了位置之后把一部分物资搬到车上去,然后休息到明天就出发。” 余安貌似察觉到了林可儿有些不太能融入进我们的话题,话锋一转提起了正经事。 由于现在都还没到中午十二点,并且我们有了手电筒,不再担心天黑的状况。 所以在商量之后我们决定睡一个午觉,补充一下体力再进行下午的行动。 躺在久违的床铺上,即便它不能像在家里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此刻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绝对舒适的地方。 ...... 午后短暂的休息驱散了我们身上的疲惫,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感。 我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将闹钟关闭。 余安、欧阳明和林可儿也相继苏醒,眼中并没有平常睡醒时的懵懂,而是带着一丝警惕。 “都休息好了吗?” 刚睡醒,我的声音还有一些沙哑,拿起旁边的水瓶便咕噜灌了一大口。 几人点点头,简单检查了一下装备。 由于欧阳明那把自制长矛在早上的行动中弄掉了,所以他又重新制作了一把递给林可儿,自己则是拿起堆放物资床铺上的菜刀和防暴盾牌。 他有些中二地做出一个架盾挥刀的姿势,口中喃喃自语道: “进可攻,退可守,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在手,天下我有!” 我们皆是被他这自认为帅气的动作逗笑了,只因在我们眼中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欧阳明有些恼怒,愤愤开口道: “你们懂什么,我这可是高贵的片手剑!” 我没有搭理这中二的傻孩子,而是将目光移向了余安。 “要不你也学着把你那把刀和扫把杆连在一起?毕竟武器长一点貌似会更安全一些。” 余安摆摆手,挥了挥手中的铁锤。 “那样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太少了,我还是小刀铁锤换着用吧。” 我心中一凛,看来余安是想要带着‘它’继续走下去。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没再劝他。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开始。 第41章 沦陷的城市 悄无声息地摸下寝室楼后,我们在原地张望了一阵子。 目前靠近门前的丧尸少了许多,想必是因为暴雨的缘故,尸群又分散开了。 零星的几只丧尸在不远处漫无目的地游荡,被我们利用障碍物轻松避开。 朝着这条道的深处走了一会儿,那扇通向校外的后门出现在我们眼前。 万幸的是,这扇平日里不怎么开放的后门居然没有被锁住。 我率先从铁门后探出头,左右观察了一下。 当看见外面的情形后,我的神色愈发凝重,回头低声道: “外面街上...情况很不妙,但离我们近的地方没有多少丧尸。” “走!”余安果断开口。 我们缓缓拉开大铁门,由于后门有些老旧的缘故,随着我们的动作还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当我们踏出了学校的范围,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如果说校园内的灾难还像是序曲,那墙外的世界,就是被彻底奏响,残酷而绝望的交响乐章。 曾经繁华的学府路,此刻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车辆七扭八歪地停在路中间,显然发生过一起重大车祸。 那些破碎的车窗上,还残留着大片喷溅状的黑红色血污。 垃圾和碎物被风吹得满地翻滚,几张海报与广告牌粘在血泊中,旁边还倒着几具有些血肉模糊的尸体。 街边一些副食店和小超市的橱窗大多已经破碎,里面乱糟糟,像是被洗劫过后的样子。 而更远处的地方,黑色的浓烟从几个街区外滚滚升起,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遮盖住了天空。 这里除去校园中那些血腥味之外,还有一些混合着汽油和烧焦,以及那恶心的腐烂恶臭味。 比较敏感的林可儿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脸色苍白地捂住了嘴。 我们三个男生的内心也十分触动,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外面的惨状依旧出乎我们的意料。 就好比井底之蛙一般,若是不出去看看,永远不知道外面会是什么样子。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余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没想到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外面就完全变了样。 “我原本以为外面的情况会好一些,没想到......”欧阳明发出一声叹息,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在出学校之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只是学校内的感染状况比较严重呢?万一外面已经在安排救援的行动了呢? 可目前看来,没有万一。 病毒带来的灾害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呼......保持警惕!”我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 “前门停车场在那边,我们贴墙走,注意废弃车辆和一些可能冒出丧尸的地方。” 由于街道和公路上已是遍地狼藉,所以我们必须时刻警惕四周,小心一些报废的车辆和周围的店铺。 我们四人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队形。 由欧阳明拿着防爆盾牌和菜刀打头阵,余安和林可儿在中间,我则是断后。 我们沿着街边的店铺,快速且安静地朝着学校大门处移动。 如我之前所料,虽然街道上游荡的丧尸并没有校园中的多,但潜藏在暗处的丧尸可谓是防不胜防。 刚过一个拐角,两只在便利店门口的丧尸便晃晃悠悠地从玻璃门处走出来。 这可谓是‘转角遇到爱’,不过在我们每个人都极度警惕的状态下,这两只丧尸并不能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欧阳明率先举盾朝着这两只丧尸撞去,将它们撞得节节后退。 林可儿趁着两只丧尸正处于僵直的状态,手中长矛狠狠朝着其中一只丧尸的脖颈处刺去。 那丧尸哀嚎着抽动了一下身体后,倒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欧阳明则是大力挥出手中的菜刀,刀身直接没入了另一只丧尸脖颈的一大半。 黑红的血液溅在欧阳明的袖口,让他一阵嫌弃。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 两人都是拔出武器,然后在这两只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 “这些家伙的叫声有可能会引来更多丧尸,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我警惕地四下张望道。 距离不远处的位置,确实有几只丧尸正有意无意地朝着我们投去视线。 不过它们貌似并没有选择扑向我们,只是在街道上瞎晃悠。 这一路上,我们又遇到了三波零星的丧尸,最多一次同时面对五只。 但在校外地形开阔以及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我们的配合越发默契。 欧阳明负责抵挡和弹走丧尸,林可儿则是趁着丧尸被盾牌推开的间隙,利用武器的长度优势击杀丧尸。 余安武器较为轻巧敏捷,负责游走策应。 而我则是双手握住消防斧,将一切想要从背后偷袭的丧尸斩首。 终于,在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的时候,学校那宏伟的前门已经遥遥在望。 门前那片不算大的停车场,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 大部分车辆都安静地停在车位上,想必是因为靠近学校,并没有太多其他外来的人。 数学老师那辆熟悉的白色越野映入我们的眼帘,哪怕是平常话比较少的林可儿,此时也有些激动地小声开口说道: “太好了!” 我们皆是一喜,不过并没有盲目行动,而是观察着四周。 最开始在学校里的时候,由于大片丧尸拥挤在大门口,所以我没法看清校门处的具体情况。 不过现在我们来到了校门外,从我的视角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学校的伸缩门被拉开了一条足够人通过的缺口。 一些在大门口处拥挤着的丧尸,刚好就从那个缺口处钻了出来。 它们漫无目的地瞎晃悠着,并没有察觉到我们四人的存在。 但是在数学老师那辆车的附近,倒是徘徊着三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 由于一些地方是视野盲区,所以我先叫停了几人,自己则是绕到靠近车的另一侧,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上一次在教学楼中,我和余安便被厕所里处于视野盲区的丧尸给偷袭了,所以这次我更加小心。 果不其然,在车辆的左后方正站着一只浑身残缺的丧尸。 确定了只有这一个威胁之后,我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它的身后,手起斧落,狠狠地劈在了它的头上。 其余三人反应也很快,见我解决了车后侧的丧尸,他们也相互配合着将那离得最近的三只丧尸一一解决。 一切,皆在顺利进行着。 第42章 突破重围 我走到驾驶位的车门边,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 它,是希望的代名词。 也是张强最后的嘱咐...... 按下了钥匙上的解锁键,白色越野的车灯闪烁了几下。 这一举动立马引来了周围丧尸的注意,但我们早已提前做好了拉开车门的准备。 “吼——!!!” 车灯的亮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刹那间,校门口的丧尸都被这亮光所吸引。 它们浑浊的眼睛锁定了光源,口中发出渴望的嘶吼,疯狂地朝着车前涌来。 我们迅速拉开车门,‘砰砰’两声,车门死死锁住。 我坐在驾驶位,尽管心中有些紧张,但我依旧将手中钥匙稳稳插入了锁孔。 随着我的启动,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熟悉的内燃机轰鸣声此刻如同天籁。 那些附近的丧尸听见这声音,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猛地朝着我们的方位冲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尸群,我的脸上涌现出一股疯狂的笑意,随即一脚油门踩下。 白色越野顿时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引擎咆哮着,向前猛冲出去。 挡在前面的几只丧尸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有些在空中回旋了360°之后,重新落入地面,随即被轮胎结实地碾压过去。 车子颠簸着冲出了停车位,将大片的丧尸甩在了身后。 车内,众人的脸上都充斥着喜悦的神色。 刚才有些丧尸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车门,如果再晚一秒,说不定便会被它们从外面暴力破开。 好在,灾难始终慢我们一步。 看着后视镜里那些正逐渐变小,但仍在徒劳追逐的恐怖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虚脱感席卷上我们全身。 “成功了...我们有车了!”副驾驶上的余安握紧拳头,激动说道。 “真tm刺激!刚才我都看见有几只丧尸要扑过来了,还好我关门的速度够快。” 欧阳明瘫在后座上,看着车窗上的血手印,仍旧心有余悸。 由于他的防暴盾牌较大,刚才没有时间打开后备箱,所以只能从车门处放进去,也就导致了他关门的时间用得最久。 听到他们的议论,我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眼神却越发明亮。 现在我们的计划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大半,最为重要的寻找车辆已经成功解决,接下来便是绕回后门,搬运物资。 白色越野碾过散落着碎屑和污血的马路,绕了一个大圈,终于重新回到了相对熟悉的学校后街。 那扇巨大的铁门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余安率先从车上下来,将铁门完全打开后,我放慢速度控制着车辆行驶进入了校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来回跑了好几趟,将寝室内的物资搬运到车上。 这辆车的车身尺寸偏大,且外观方正。 它的后备箱储物空间很大,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我们不仅将后备箱给塞得满当当的,就连座位上空余的空间也被我们堆满了物资。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辆白色越野应该会陪伴我们许久。 忙活完之后,我们终于回到了寝室。 刚才搬运那些物资已经耗费了挺长一段时间,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虽然我们现在有手电筒,不怕黑暗。 但是由于光线也会吸引来丧尸,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按照之前余安的提议,在寝室内休整一晚再出发。 原先被塞得满当当的寝室,现在已经差不多成了一个空壳,我们只留下了今晚要用到的东西。 瘫在宿舍内的床铺上,我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逐渐回归平静。 欧阳明提前在宿管阿姨的房间里烧了壶热水,现在已经提了回来。 他冲着瘫坐在床上的我以及其余两人招招手,面露微笑开口说道: “水烧开了,快来吃晚饭吧!” 说着,他从桌上拿过一桶鲜虾鱼板面,三下五除二便把包装撕开。 我们纷纷朝着桌前靠近,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桶口味不同的泡面。 要知道,泡面这种东西,在寝室吃的话,美味程度可是会翻倍的。 如今,我们不仅身处寝室,还身处末世。 双重buff叠加起来,让这么一碗平平无奇,且算得上是家长眼中的垃圾食品,变得格外美味。 我贪婪地将碗里的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温暖,满足极了。 享用完这来之不易的热乎泡面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欧阳明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台灯,足足有四个。 一下子,昏暗的寝室内瞬间充满了光亮。 这些台灯都是他从别的寝室搜刮而来,为了让自己有一丝安全感,他基本上都是开着灯睡觉。 由于现在时间还早,大家也都不习惯那么早就开始休息。 所以在欧阳明的提议下,我们四人围坐在桌前。 借着台灯的光亮,我们人手拿着一罐汽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最开始的时候,林可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加入进来。 不过在听到我们三人聊着以前干过的傻事时,她被逗得咯咯直笑,逐渐也放开起来,主动开始寻找话题。 林可儿告诉我们,她的父母经常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自己,所以她一般都是和奶奶住在一起。 这次出了学校后,她的首要目标就是去找奶奶。 至于还在外地的父母,她只能先在心里祈祷他们没事。 不过有个好消息,林可儿和欧阳明的家离得很近,这样一来,明天我们就不用花太多时间去绕路。 现在时间非常宝贵,能多节省出一点,我心中的压力就会少那么一些。 待林可儿讲述完自己的事情时,余安的心情明显低落了许多。 他双手紧扣在一起,支撑着自己的下巴,长叹一声: “唉...为什么现在那么多家长都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孩子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同时也有一种‘疲惫感’。 我明白余安话里的意思。 作为他多年的好兄弟,我自然也是清楚,他的家人经常在外出差,对于他的照料,可以完全说是放养式。 甚至有时放长假的时候,余安都快要把我和欧阳明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了。 毕竟他的家里时常只有他一人,对于他来说,去我和欧阳明那儿串门,反而更有一种家的感觉。 家人缺失的照顾致使余安相较于其他同龄人更加成熟。 或许是因为世界末日似乎已经来临了的原因,余安这时竟也显得有些颓废。 第43章 逃离校园 “其实最开始我也会抱怨他们。” 林可儿抿了抿唇,目光中充满了回忆之色。 “不过在看见他们每次都是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回来时,我心中的那一点埋怨也就会烟消云散。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应该是怕明天没办法去找家人,担心他们的安危吧?” 余安点点头,脸上挂着一丝失落的神情: “虽然我也知道,从事医疗行业会很忙,但他们出差的频率也太频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 我和欧阳明闻言,相视一笑,随即开起了他的玩笑,想让气氛缓和些。 “诶诶,老余,这不是还有你的两个好大爹在这儿吗?你也别太难过了。” “就是就是,而且叔叔他们经常出差,岂不是更能说明他们医者仁心,拯救了这世界各地的人?” “是啊是啊,老齐说得对,叔叔他们肯定是很厉害的人。” 林可儿见我俩一唱一和的,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说道: “你们说,余安的父母会不会从某些小道消息中提前得知了会有丧尸病毒,然后有所防备? 不过因为没有信号的缘故,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和余安说。 因为我觉得,他们能经常出差,应该是职位比较高,又或者是比较特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太了解这些门道。” “职位较高或者特殊?” 听到林可儿安慰的话,余安顿时有些发愣。 “说实话,我家里人貌似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们具体的职位。 只记得有次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我爷爷经常在其他亲戚面前夸我爸妈。 说他们很厉害,自己感到很骄傲,还让我向他们学习呢......” “是啊是啊,叔叔他们这么厉害的人,肯定会没事的。” 林可儿连忙接话道。 余安知道她是想要安慰自己的情绪,也微微笑道: “林叔叔他们一定也会没事的,大家的家人都会平平安安,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那就借你吉言哦!”林可儿微微一笑。 有些阴沉的气氛一扫而去,随着欧阳明忽然打了一个哈欠,我们也意识到这个点已经不早了。 由于寝室楼比较空荡,并且欧阳明已经提前搬了椅子挡在门前,并锁好门,我们倒也不用考虑守夜的事情。 躺在床上,闭着眼回想了一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我们安枕而卧...... ...... 天光微熹。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阳台的窗户渗进来时,我们四人陆续醒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 我们迅速从床上坐起身,用洗脸巾沾上水擦拭了一下脸上。 感受着凉水的触感,我那最后的一丝倦意瞬间消散殆尽。 我拿着昨天提前准备好的早餐,来到了阳台的窗前。 其余三人见状,也跟了上来。 只见寝室楼外,由于过了一晚的缘故,有一些丧尸已经游荡在了我们的停车点。 为了确保一会儿可以安全上车,我们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用手电筒的光线将它们引开。 之所以没有继续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是因为我们也想熟悉一下用手电筒吸引丧尸的技巧。 打开手电筒对准它们后,没过一会儿,靠近楼下那辆白色越野的丧尸便被我们全部吸引到了远离后大门的那一头。 我们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检查好个人的武器后,便踏出了寝室门。 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我待了快三年的地方。 这里充满太多回忆,不过以后,我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抛下心中最后一丝留恋,我连忙跟上三人的步伐,彻底从寝室楼中走出。 我们四人压低声音,沿着墙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辆停在不远处空地上的白色越野车冲去。 清晨的校园内,空气冰冷而污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只有我们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才能证明,校园内还有活物。 来到白色越野车前,我按下了钥匙上的解锁按钮,车子如往常一样亮了亮灯。 好在这附近的丧尸刚才已经被我们引到了一旁,甚至还是背对着我们,所以这个举动并没有引来尸群的注意。 正当我们四人成功上车,我已经拧动钥匙打算发动车子时,一道有些急促并且压低了声音的女声从车外传来。 “等等!别走!带上我们!” 我们有些疑惑地侧头看向车窗外。 只见旁边的树丛中猛地一阵晃动,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几乎是扑到了驾驶位的车窗旁。 这是一对男女,他们脸上混杂着汗水与脏污,眼中还带着一丝乞求。 男生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坐在驾驶位上的我眉头一皱。 蠢货,这个时候还弄出动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求求你们了!带我们走吧!去哪里都好!”女生带着哭腔叫道,声音嘶哑。 我的眉头一时间皱得更紧。 目前资源有限,并且车辆空间也无法再容纳下其他人,我根本不会考虑接纳这两人。 并且从他们的举动来看,这俩人好像一点关于丧尸的常识都没有,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心,何况是两个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蠢货。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下松开刹车就准备踩下油门。 “不行,我们自顾不暇。” 我打开一点车窗,冷声说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老齐,等等!” 坐在后座的欧阳明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对情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俩人我之前在窗边见过,当时他们为了逃回寝室楼,故意推倒了好几人,用别人的命来给自己换逃命的时间!” 我的动作一顿,车内空气瞬间凝固。 余安咒骂了一句: “操!又是一对人渣!” 林可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那两人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鄙夷。 窗外,两人还在苦苦哀求。 “之前的事是我们真的没办法!求你们了,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女生已经哭得几乎瘫软在地。 男生停止了拍窗,搀扶住身旁的女生。 虽然他掩盖得很好,但我依旧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贪婪与恼怒。 我的目光扫过那两张充满‘求生欲’却掩盖不住自私底色的脸,又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几人愤怒的眼神。 我不是圣人,没想过当救世主。 但我心中有一条底线——在这种时候还主动害人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帮助,甚至不配活下去。 一股冰冷的怒意涌上心头。 我的面色平静,低声开口道: “坐稳了......” 第44章 死亡鸣笛 我没有立刻踩油门离开,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白色越野的车灯瞬间亮起,而我的手也猛地按在了车喇叭上。 “嘀——!!!!” 尖锐刺耳的鸣笛声猛地炸响! 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校园里的宁静,传出去极远。 “你干什么!!?” 车外的那个男生瞬间惊呆了,苍白的脸上瞬间浮上极致的恐惧。 “原来你也知道,声音会引来丧尸吗?”我勾了勾嘴角,冷笑道。 几乎就在喇叭响起的下一秒,远处、近处,那些原本四处徘徊的丧尸,同时被这巨大的鸣笛声激活。 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应般传来,并且迅速由远及近。 由于天刚蒙蒙亮,所以那成群的猩红双瞳,在此时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惊悚。 “不!不!你疯了!!!” 男生发出绝望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惊恐地回头望去。 “你这个疯子!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将车灯与车窗彻底关闭。 只见寝室楼的这条大道上,以及门口和树丛边,一个个扭曲的身影开始涌现出来。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大鲨鱼,疯狂地朝着声源,也就是白色越野的位置冲来。 我们坐在车中,冷漠地看着后视镜里迅速逼近的尸群,以及车外那对因为极度恐惧而僵在原地忘了逃跑的情侣。 “喜欢吗?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最后瞥了一眼这两张绝望而扭曲的脸,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到底。 白色越野的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猛地窜了出去,毫不留情地将那对狗男女以及他们凄厉的惨叫抛在了身后。 后视镜中,可以看到最快的几只丧尸已经扑到了那两人的身上,更多的身影瞬间将他们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看。 我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早在之前,李鹏飞的死也和我有一半关系。 那件事,始终压在我的心底,久久不能释怀。 当时,我还不能像现在这样,果断地做出决定。 在教室内的时候,大家都默认把我当作领导者,可我却做出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将李鹏飞留下,还让他一起行动。 由于最开始的受害者,张强。 他在被李鹏飞当作垫背的时候,只是教训了李鹏飞一顿,便没有再说什么。 而我念在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所以并没有明面上的排斥李鹏飞,让他离开教室。 殊不知我的这个决定,让后面发生了许多变故。 我的好兄弟,余安,差点因为我之前没能做出果断的选择,而和我一起葬身尸群。 从那儿之后,这件事便成了我的一个心结。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 我真的适合当这所谓的团队领导者吗?我的决断真的正确吗? 如果在最开始,在李鹏飞已经做出坑害张强那件事的时候,我就果断地提出赶走李鹏飞,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件惊险的事情了呢? 大家好像都十分信任我,我们是一个团队。 可我的似乎还是不够果断,差点害了大家。 自此,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虽然我表现的很自然,可还是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现了,那就是张强。 他在临走前曾对我说过: “齐雨,你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不要因为李鹏飞的事情而怀疑自己。 你没有做错选择,而是不像那些人泯灭了人性。” 这句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再然后,队友接二连三地死去,加上张强最后的嘱咐,让我重新找回了信心。 浮躁的内心,也被冷静取代。 正义究竟是什么? 这个答案在不同人眼里有着不同的看法。 老鼠觉得猫是坏蛋,因为它们会被猫捕食。 猫觉得老鼠是坏蛋,因为它们会到处偷东西。 那对狗男女觉得我是反派,他们是正义的一方,因为我引来了尸群。 我觉得他们是反派,我才是正义的一方,因为我知道他们早已泯灭人性。 世间万物皆存有自己的一套正义体系。 而我,只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坚守底线就好。 泯灭人性的事情我不会做,但顺手可以解决掉的人渣,我也不会放任不管。 白色越野车行驶在散落着杂物以及遍地血污的道路上,将那个人间炼狱和刚刚上演的残酷一幕,彻底甩在了身后。 “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欧阳明坐在后座,有些激动地扶着我的靠背。 “妈的,这几天我自己在寝室的时候,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这一对狗男女我记得最清楚,因为这男的长得挺壮,当时仅凭他一己之力,就拉了好多个垫背的。 那时他们好像是和班里同学一起逃过来的,相处了那么久的同学,他俩是真的说卖就卖啊!真是纯出生! 而且你们刚刚看到那男的眼神了没,我看着就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说不定是想先上车,后续找个机会把我们的车给抢了。” 欧阳明喋喋不休,显然是极度厌恶这两人的行为。 余安坐在副驾驶位,看着欧阳明有些激动的样子,不免感觉有些无奈。 “怎么样,现在爽了吧?” “那必须啊!简直是大快人心!” 欧阳明乐得挥舞起手,如果不是目前车上位置较小,我都怀疑他要跳上一舞。 该说不说,学校沦陷这么几天,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浮出水面了。 强x、背刺、坑害...... 这个末世将人内心中的恶意无限放大,让那原本还是萌芽的恶种,瞬间长成参天巨树。 我敢保证,在不为人知的某些地方,各种泯灭人性的事情都在同时发生。 我叹了口气,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目前马路上是随处可见的报废车辆,所以相较于刚才,我的驾驶速度放慢了许多。 车内几人都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这座死城,陷入了沉思。 第45章 重逢 林可儿和欧阳明的家是在一条直线上的。 只不过相较于欧阳明家,林可儿家稍微离学校近一些,所以我们首个目的地便是林可儿家。 此时坐在后座的林可儿,正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对奶奶的担忧。 越是靠近,她便越激动,但也越害怕。 激动是因为她马上就要回到家中,和奶奶团聚了。 害怕则是因为,她十分担心奶奶已经遭遇了不测。 周围破碎的橱窗,干涸的血迹以及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无一不在提醒我们,世界已经变了。 依照欧阳明在后座的不断指挥,我节省了不少时间,并且还避开了主路上几波较大的尸群。 在拐过最后一个弯时,我终于将白色越野开进了林可儿家所在的那个老旧小区。 车停在单元楼下。 “奶奶......” 林可儿的声音中带着颤音,第一个冲下车。 我们三个男生立刻紧随其后,武器出鞘,警惕地护在她身后。 楼道里寂静得可怕,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没有丧尸,但那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来到一扇门前,林可儿颤抖着手掏出钥匙。 她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最后还是余安上前,沉稳地接过钥匙,打开了房门。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刚踏入门内,林可儿便焦急地四处张望。 屋内被收拾得挺整洁,并没有搏斗或者破坏的痕迹。 但是,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和一瓶开了盖的降压药,让我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林可儿则是径直冲向卧室。 卧室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看上去稍显虚弱。 听到动静之后,她艰难地睁开眼,最初眼神有些涣散茫然,直到聚焦在了林可儿脸上。 “可...可儿?”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徒劳地抓着。 “是...是我的乖囡囡吗?奶奶是不是...快要不行了...都出现幻听了......” “奶奶!是我,是我!我回来了!” 林可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奶奶的身体,紧紧抓住那只干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是真的!您摸摸!是热的,我没事,我回来了!” 奶奶的手剧烈颤抖着,浑浊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不断溢出,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 “回来了...我的可儿真的回来了......”她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抚摸着林可儿的头发。 “奶奶在窗边看到了好多吃人的怪物...还有一些人来敲门...他们身上都是血...... 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心里又害怕,又担心我的可儿,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 我们三人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令人心酸的重逢,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余安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默默地将手中武器朝下靠在墙边,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欧阳明眼睛有些泛红,他不太习惯这种场面,所以悄悄别过头,看向了客厅里的储物柜。 林可儿家里貌似有许多存货,想必应该是老人家喜欢趁着超市做活动,往家里囤货。 奶奶显然并不缺吃的,之所以这么虚弱,完全是因为恐惧和担忧。 现在看到奶奶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比较虚弱,我们三人逐渐放下心来。 当我们三人打算去和林可儿告别的时候,她却叫住了我们。 “等等!家里面还有很多吃的,我跟你们说,我做菜可好吃了!” 她快步走到门前,张开双手拦住我们,坚持要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一顿饭。 系上一件碎花围裙后,她从奶奶在阳台上放的那个泡沫箱中摘了些有点蔫了吧唧但不影响吃的青菜。 随即,洗米、择菜,一连串的动作无比熟练。 在林可儿准备饭菜的同时,我们也没有闲着。 检查了家里所有的门窗,并且稍微加固一遍。 再拿起武器去单元楼道中解决掉几只落单的丧尸,确保安全之后,我们才放下心来。 坐在沙发上,听着锅里传来的‘滋滋’油响,闻着渐渐升腾起的食物香气,我们三个皆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林可儿没吹牛,光从气味上来看,她做的菜就绝对会很好吃。 在她忙碌的时候,奶奶坐在我们旁边不断感谢着我们,向我们询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和奶奶闲聊一阵子后,林可儿雀跃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 “开饭啦!” 我们三个男生急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帮着林可儿一起端菜。 饭菜很快上桌:一盘清炒小青菜和一盘番茄炒蛋,甚至还有之前奶奶做的真空包装的卤牛肉,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一盘。 主食是用木桶蒸出来的白米饭,林可儿还贴心地单独给奶奶煮了一小碗粥。 在她热情的招待下,我们也不再客气,默默地大口吃着。 饭菜的热气熏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这顿饭吃得人很满足,就连平常话比较多的欧阳明也在埋头苦干碗里的饭菜。 短暂的美妙时光很快过去。 饭后,休息了片刻,我们知道该走了。 收拾好各自的背包后,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奶奶拉着林可儿的手,又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孩子们...这就要走了吗?外面那么危险......” “奶奶,我们要去找自己的家人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一些。 林可儿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舍。 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她早已把我们当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甚至她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她根本逃不出学校。 忽然间,林可儿转过身去,小跑着冲进一个房间。 没过一会儿,她手中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包牛肉干、几个午餐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我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摆手,可还是被她有些强硬地塞入怀中。 “可儿,别,奶奶这......” 我想将东西还回去,林可儿却板着脸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 “拿着!”她的语气异常坚决。 “孩子们,收下吧,我家可儿可是个小吃货,所以我经常会在家里屯一堆好吃的东西。 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存货,完全够吃很久了。” 林可儿被奶奶的话说得一阵脸红,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我就不跟你们走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奶奶。” 沉默片刻,我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郑重地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余安揉了揉眼睛,仔细地叮嘱起来: “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存水尽量节约,窗户记得要锁好。 最后......保重!” 林可儿眼圈泛红,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只化作最简单的一句: “嗯...你们也是,万事小心。” “走了......” 没有拖泥带水,我们转身下楼。 下一站,欧阳明家。 第46章 冰冷的家 待我们重新坐回车里,发动机的轰鸣再次响起。 我打开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林可儿正对我们挥手告别。 这几天,她的成长速度非常快。 也许是因为父母不经常在身边的原因,林可儿跟余安有个共同的点,就是完全能够自立。 凭着她那出乎意料的厨艺以及试胆时的果断,我就十分相信,她可以在这残酷的末世中生存下来。 我抛下分别时的不舍心情,全神贯注地握着手中方向盘。 白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缓缓驶出这个短暂提供了一丝温暖的港湾,重新一头扎入冰冷的末世洪流中。 这里距离欧阳明家非常近,并且我和余安时常串门,倒也不需要欧阳明提醒哪儿有近路了。 没过一会儿,车子便行驶到了散落着落叶的豪华小区车道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日里,这里绿草如茵,时常能听见鸟鸣。 但现在,悄无声息,只有一种死寂。 欧阳明家的欧式别墅就在眼前,铁艺大门紧锁着,在不远处还有零星的几只丧尸。 为了确保车子的安全,欧阳明率先下车,将大门打开,供我行驶入内,随即重新锁上大门。 白色越野在前院停稳后,我和余安拿好武器下了车,跟在欧阳明身后。 他虽然没有出声,但逐渐加快的脚步以及凝重的神色,无一不在彰显他的紧张感。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曾经,我和余安不知道进出过这里多少次,打游戏、蹭饭,甚至偶尔借宿,熟悉得就像自己家一样。 但现在,这里看上去却格外冰冷。 欧阳明一把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涌出,钻入了我们的鼻腔。 那不是腐烂的恶臭,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一种更加浓郁,并且带着铁锈味的甜腥气。 其中混合着灰尘,还有一种......像是东西放久已经发了霉的沉闷气息。 这味道我很熟悉,这几天我们天天都在闻。 是血。 而且是滞留了一段时间的血腥味。 它们飘散在这宽敞的别墅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欧阳明的心瞬间狂跳不止,他快步走向前。 客厅里的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松软的沙发上,我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欧阳明的父亲。 他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坐在沙发上,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都被人给抽走,看上去软弱无力。 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十分注重仪表的成功人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目光空洞的男人。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胸口和袖口上沾满了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手中酒瓶已经空了一大半,眼神正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对我们的闯入毫无反应。 “爸!”欧阳明的声音颤抖着。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曾经那个做事雷厉风行的老爸变成现在这副废人的模样。 他迅速冲过去,蹲在沙发前,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酒瓶,紧紧抓住其手臂。 “爸!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妈妈呢?” 沙发上的人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艰难地汇聚在欧阳明脸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小明...回来了......” 这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来回摩擦。 我的心沉了下去,余安也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客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和低沉的‘嗬嗬’声从客厅连接餐厅的拱门方向处传来。 那里的光线更暗。 我们三个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眼睛适应了昏暗后,我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欧阳明的母亲。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给我们做超多好吃点心的阿姨,此刻正被几条粗厚的布带以及皮带牢牢地捆在了一张沉重的红木餐桌上。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眼睛浑浊无神,嘴巴被布条勒住,却依旧无法抑制那非人的嗬嗬声。 她时不时会突然抽搐一下,试图挣脱束缚。 在其嘴角、下巴,以及衣襟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而在她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碗,碗底残留着一些深红色的液体。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欧阳叔叔在用自己的血......去喂养已经变成丧尸的妻子! 他下不去手终结她,只能用这般绝望的方式,延续着妻子这种非生非死的存在。 “妈......?” 欧阳明像是被闪电击中,整个人僵硬地瘫倒在地。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惊惧而收缩,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看着沙发上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的父亲,以及变成怪物却被束缚着的母亲,他感觉有一把刀在他的心口剜了一下。 “不......不......这不是真的......” 欧阳明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妈...她怎么了?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欧阳武被儿子的声音惊醒了几分,空洞的眼神里涌出巨大的痛苦。 那些绝望的回忆在他脑中不断重演,将他一遍遍拉上处刑台上鞭尸。 他伸出颤抖着的手,想要抚摸欧阳明,却又无力垂下。 “对不起...小明...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对不起......” 见到父子二人这绝望的模样,我和余安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体。 余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上前一步蹲在欧阳明身边,用力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小明!冷静点!叔叔还活着,阿姨......阿姨她也还在!” “相信我,小明,记不记得我曾说过。 病毒和宿主间一定是共生的关系,所以阿姨还活着,只是她暂时做了一个噩梦。” 我快步上前蹲下,眼中带着坚定。 看着曾经最为乐观的好兄弟陷入崩溃之中,又看着那个被无尽痛苦吞噬的父亲。 这个曾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地狱。 第47章 供养 欧阳明甩开余安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情绪有些失控。 他一头抵在余安的肩上,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哭声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别墅里回荡,格外刺心。 余安僵在原地,随即用力地伸手揽过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会没事的,小明,相信齐雨的判断。 你忘了...他一直是我们三个人中鬼点子最多的那个,也是最聪明的那个...... 我们在一起想办法...总会找到办法的......” 余安的声音很沉稳。 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盯着阿姨方向的眼睛中,充满了同样的惊骇与悲伤。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股从脊椎处升起的寒意强压下去。 我必须冷静下来。 现在屋内,其余几人的情绪十分不稳定,我明白,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个哭哇乱叫,情绪一不对劲就会被父母轻声哄好的小孩子了。 我用力箍住欧阳明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又十分坚定。 “小明!听着,看着我!” 他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加大了力道,几乎是在摇晃他。 “欧阳明,你给我振作点!如果你还拿我当兄弟,就信我说的话。 阿姨还在那里,她只是做了个噩梦,我们还有机会。 现在叔叔的情况很不好,如果连你都垮了,这个家就彻底崩塌了。 你,听见了没有?” “机会?” 欧阳明猛地抬起头,泪水糊满了脸,眼神里全是茫然。 “什么机会?你没看到吗? 那是我妈!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变成了那种东西! 我爸...他...他用血......” 他说不下去,又是一阵剧烈的哽咽。 “我看到了!” 我打断他,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了他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 “正因为看到了,我才知道叔叔并没有放弃她。 既然喂血这个办法可行,那就说明她还没有真正的死亡! 只要没死,不管她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就一定会有办法!” 我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让欧阳明混乱的思维停滞了一瞬。 旁边的余安也红着眼圈看了过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我松开欧阳明,站起身,走到瘫在沙发上的欧阳武面前。 我没有立刻去安慰他,而是用尽可能冷静并且清晰的语调提问。 这个时候,情报比泪水更重要。 “叔叔。”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空洞的眼睛。 “告诉我,从出事到现在,过了多久?您...您这样喂阿姨,多久一次?她对其他东西有反应吗?” 我平静的语气似乎将他从麻木中稍微拉回现实。 他眼珠转动,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我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算...算上今天的话,应该是第五天...... 最开始...她...她只是有点暴躁,一直说冷...不太对劲...... 所以我找来家庭医生...想...想给她看看。 但我一个没留神,她就突然把那个医生咬死了。 我废了好一阵子功夫才把她控制住......结果那个死去的医生居然站起来,朝我扑过来。 我当时被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拿起菜刀砍向她。 后面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我知道这种事情说出去,谁都不会信我...... 所以我把那医生的尸体埋在后院,把你阿姨她绑在了桌上...... 我那时很慌......直到后面外界彻底陷入混乱的时候,我才大概猜到了......” 欧阳武抬起那只缠着渗血纱布的手,眼神里充满着无尽的痛苦与一丝扭曲的爱意。 “我一天,大概会喂她一次。 如果少了...我能感受出她的虚弱...会安静下来...... 我知道我的这个行为很疯狂,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对她下手...... 我不能看着她...看着她那样......” 说完,欧阳武又忍不住双手抱头,憔悴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我的脑海中不断一遍又一遍过着他刚才所说的话。 五天? 欧阳叔叔说的是五天,这样一来,说明丧尸病毒在学校那天下午之前就已经爆发了。 只不过,病毒还有一个潜伏期? 欧阳阿姨和那天下午的杨芸一样,都是自发变成丧尸,而不是被咬。 那么她们是因为什么而被感染的呢? 空气传播?又或者是食物? 我没再继续深究,这个结果似乎有些令人不安。 回响起刚才欧阳叔叔所说的,如果减少对阿姨的供给,那么丧尸化的她将会变得‘虚弱’和‘安静’。 结合我们之前对于丧尸病毒的猜测,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形成。 我猛地站起身,转向刚刚稍微止住哭声的欧阳明和一脸凝重的余安。 “我有一个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情况很糟,但并非绝路。 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东西吗?丧尸追逐活人,却对死物和同类不感兴趣。 这说明它们需要的是活体内的某种特定物质或能量,而在死物中,并不存在这些东西。 至于同类,要么是活性较低,要么是已经变质,无法满足它们,甚至被排斥。” 我停顿了一下,确保他们在跟着我的思路。 “叔叔的这个做法,是在用自身的生命力去填补一个无底洞。 但这无异于饮鸠止渴,最终结果只会是两个人都被拖垮。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必须改变‘燃料’的来源。” 欧阳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我抬手制止了他,继续用冷静的语气阐述我的推论。 “而想要改变‘燃料’,我们第一步要做的是,直接断供。 这样会导致阿姨陷入极度虚弱,也可以说是极度饥饿。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尝试替换。”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平静的视线最终落向窗外。 “用丧尸的血。” 第48章 尸血可能性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餐厅那时不时传来的嗬嗬声衬托着我这疯狂的想法。 “丧尸的血?” 欧阳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的。” 我点点头。 “人在饱腹的时候会想着吃掉同类吗?我想不会吧?除了那些食人魔和变态。 而在他们饿到极端的时候,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人类会选择同类相食,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所以,即便是丧尸,我想也是一样。 虽然它们现在看上去只对活人的血肉感兴趣,但如果陷入了极度的饥饿中呢? 我想,那时候的阿姨,因为身体虚弱,将会对血液的需求阈值降到极低。 所以,我认为可以赌一把。 我赌的是,丧尸血液中残留的那一点点‘有效物质’,足以维持她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但又不足以刺激她恢复狂躁的模样。” 我看着欧阳明,眼神坦诚而又坚定: “这既能保住叔叔的命,同时,也能够维持阿姨的......状态。 虽然这听起来很恶心,但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行的办法......” 我攥紧拳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如果就连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那我...那我会把那些在这末世中...泯灭了人性的家伙抓过来......” 几人皆是一怔,看向我的目光瞬间呆滞。 欧阳明逐渐回过神来,脸上的痛苦被一种艰难的权衡所取代。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绑在餐桌上的母亲。 最终,他极度艰难地点了点头。 “齐雨...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相信你,就试试你的办法吧!” 余安的脸上也重新挂上微笑。 看到欧阳明不再被情绪左右,他的内心也升起一丝希望。 “叔叔。” 我转向沙发上虚弱的欧阳武,“家里有没有结实一点的绳子?越长越好。 还有,有没有护具?比如说厚实点的皮手套或者战术手套?以及摩托车头盔或者任何能防护头颈和身上的东西?” 我刻意避开像是‘厚外套’这种显得笨重的选择,我们需要的是灵活和防护的结合。 听到我的话,欧阳武思索了片刻,抬起手指了指不同的方向: “楼梯下储物间,有登山绳。 车库工具柜,有我的旧摩托手套和护具......还有一个棒球头盔。 衣帽间最里面,应该还有几件皮夹克和摩托服。” 我们三人没有任何耽搁,立刻行动。 欧阳明去了衣帽间,我和余安则分别去了车库和储物间。 没过一会儿,欧阳明便从楼上抱来了三件看上去质感不错,但又很轻巧的黑色皮摩托夹克。 我和余安也在同一时间回来。 我带来好几双皮制手套和一个棒球头盔,余安则拿着一捆粗实的尼龙登山绳。 在我们回来的同时,欧阳武也挣扎着想站起来。 “爸!” 欧阳明立刻打断他的动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并将原来的背包递给他。 “你留在这里,守着家和妈妈。 这些东西你多吃一点,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不是跟我们出去冒险,这里不能没有人,也不能没有你。 还有,你不准再喝这些酒了!” 欧阳武微微怔了怔,看着手中背包里的食物,回想起这几天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天天借酒消愁,他就感到一阵惭愧。 儿子好像成长了许多呢...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居然每天都这么颓废...... 欧阳武很想重重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发现自己此刻压根没什么力气。 他欣慰地看着欧阳明,迅速拆开一个肉松面包的包装便往嘴里送去,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好...好,都听小明的。” 见到父亲似乎已经缓过来了,欧阳明也逐渐放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我和余安。 我们心照不宣地迅速换上皮夹克,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 厚实的皮革包裹住身体,带来一种奇特的安心感。 金属拉链和扣环发出轻微的脆响,这一刻,俨然让我们瞬间褪去了一些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利落感。 从别墅大门走出来,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我们身上,在寂静得可怕的小区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们三人穿着黑色皮衣,形成一道肃杀而迅捷的阵列。 欧阳明对这里了如指掌,走在第一位带领着我们穿梭在景观树和庭院小径之间。 由于这里是别墅区,所以人口密度较低,丧尸并不多。 不过,这种情况下我们发出任何的动静都会显得格外突兀,别说还有一种恐怖片的氛围。 我们搜索了附近几栋别墅的前院和车道,除了零星的血迹外,并没有看到落单的丧尸。 “重点检查游泳区和车库。”我压低声音,皮衣的领子摩擦着我的下颌,“这种地方比较容易困住那些家伙。” 我们再次散开,彼此保持在视线可及范围内。 很快,余安在一个带着大型露天泳池的别墅后院边缘处停住了脚步,朝着我们打了一个手势。 我和欧阳明见状,立刻悄声靠拢。 透过装饰性的铁艺栅栏,我们能清楚地看见后院游泳池浑浊的水里,一个身影正在缓慢而笨拙地试图爬上岸。 它身上看起来昂贵的休闲服吸满了水,显得沉重不堪。 皮肤因为浸泡在水中太久,有些发白肿胀。 它似乎很想攀爬上岸,但已经变成丧尸的它显然没有那么多智慧,只是一味地伸出手抓向那湿滑的池壁。 我有些皱了皱眉。 这家伙,应该被困在泳池有一段时间了。 它的身上貌似没有什么外伤,想必应该是自主成为丧尸的。 不过身上那些被泡得发白的皮肤,还是让我感觉有点膈应。 目前的情况没得选,这家伙被困住,无疑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就决定是它了。 你们俩去两侧,我在正面诱敌。 老余,你等我吸引火力,找机会套它。 小明,你在它被套住的时候跟我一起压制住它。 注意脚下,别滑倒。” 欧阳明和余安凝重地点点头。 “计划开始!” 第49章 活捉丧尸 这处别墅的围墙与栅栏不算太高,我们仨踩着栅栏与围墙连接处的小台,双手朝上用力便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草坪上。 余安快速解开绳圈,打了个活扣,我则站在比较容易上岸的那一侧。 看着泳池里傻愣愣的丧尸,我冲着它‘嘿’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 水中的丧尸猛地一僵,随即迅速地转过头。 它那泡得肿胀变形的脸上,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我,一种对鲜活生命的极端渴望瞬间压过了它想要继续挣扎爬上岸的想法。 随即,它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我所在的池边扑腾而来,水花四溅。 就是现在! “动手!” 我低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吸引它全部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余安手臂疾挥,早已准备好的绳圈带着破风声精准飞出。 这边较好上岸,如果将它缠绕住,一会儿耗费的力气会小很多。 绳圈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箍住了丧尸的脖子和一只胳膊,随即一下子拉紧。 余安立刻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全身力量都用于拉紧绳索向后拖拽。 “吼!” 池中丧尸被勒得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扑向我的动作猛地一滞,身体被强行拖向岸边。 不用等我指示,左侧的欧阳明早已就位。 他手中没有拿武器,而是双手戴着手套,猛地扑上前,利用身体重量和皮衣的防护,死死压住丧尸刚刚扒上岸边的另一只疯狂挥舞的手臂。 他用膝盖顶住它的肩关节,试图将其反拧到背后。 不过,丧尸的力量大得惊人,尤其是濒临‘猎物’时的疯狂。 它被绳索勒着脖子,却依旧用另一只未被完全控制的手胡乱抓挠。 指甲在欧阳明厚实的皮袖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浑浊的池水被它剧烈挣扎的身体搅得如同沸腾了一般。 “压住它!”我疾步上前,避开它乱蹬的双腿,猛地跪压在它的腰背部。 我的体重加上下冲的力道,终于将它大半截身体死死地按在了冰冷湿滑的池边瓷砖上。 它还在疯狂扭动,像一条上了岸的巨鱼,嘶吼声被绳索勒得断断续续,听起来却更加骇人。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彻底将它控制在岸沿。 这玩意平常用武器对付的时候还没觉得太棘手,但想要活捉将它束缚住,那么就能感受到它这具丧尸身体所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了。 “捆死它!”我冲着余安低声喊道,自己则和欧阳明全力压制住它每一次狂暴的挣扎。 皮衣和手套确实是不错的防护,这家伙有时会无意间抓到我们,不过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余安脸色有些涨红,但眼神极为专注。 他迅速绕着已经被制服的丧尸跑了半圈,利用池边的罗马柱作为支点,飞快地将绳索多绕了几圈,彻底固定住它的上半身,然后打上一个极其牢固的水手结。 接着,他又抽出另外一段短绳,将它的双腿也牢牢捆在一起。 直到绳索深深勒进这只丧尸湿透的衣物里,它的挣扎才因为活动范围被彻底限制而逐渐变成无力的抽搐和持续的低声咆哮。 我们三人喘着粗气,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皮衣领子上。 刚才短短几十秒的搏斗,所耗费的力气可比杀丧尸要多得多。 好在我们很幸运,遇到了这么一只落单丧尸,还被困在泳池中。 “妈的...力气真大......”欧阳明喘着气,松开了有些发麻的手。 余安抹了一把汗,看着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血源’,眼神复杂。 我们站在原地稍作休息了一会儿后,重新向着原路返回。 由我和欧阳明一左一右抬起被捆扎好的丧尸,余安在前方警戒。 途中,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拖着我们的‘战利品’,返回那栋死寂的别墅。 当我们重新回到欧阳明家时,欧阳武已经将这几天喝得遍地都是的酒瓶收拾好了,并且还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 欧阳明见父亲这个样子,也是逐渐放下心来。 看起来,父亲已经从崩溃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整个人的形象也没有最开始的那么油腻。 见到我们三人成功带回一只丧尸,欧阳武的内心颇为震撼。 他有些惊叹于我们的行动速度与果断,同时也对我们找来的替代品感到一丝不忍。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别墅中,并没有像我们几个在外厮杀丧尸,并且经历了人心险恶。 所以这会让他生出一种良心不安的想法,我们抓来的这只丧尸,又会是谁的家人呢? 他深深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妻子活下去,那么这个恶人的头衔,就让自己来承受吧! “爸,妈她一般是什么时间段会感到‘饥饿’啊?” 欧阳明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皮手套随意地甩在了茶几上,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欧阳武眼睛微眯,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一般都是在晚上喂她,那个时间点,我感觉她会比白天虚弱得多。” 欧阳武话音刚落,我便被他所说的话吸引住。 晚上相较于白天会虚弱很多? 我托起下巴,忽然想到之前在教室的时候,我们猜测过丧尸晚上会不会像人类一样,休息睡觉。 只不过当时因为没有方便照明的东西,所以我们并不敢轻易在夜间行动。 现在听到欧阳武这么一说,或许这会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不过即便如此,夜晚行动也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虽然我们现在不缺照明的东西,但光线会引来丧尸也是一个麻烦事。 哪怕它们在夜间会陷入‘虚弱’状态,但万一这种负面状态能更激发出它们的凶性呢?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丧尸。 我脑补了一下夜晚时,尸群猩红的双眼在漆黑一片的空气中锁定了我的位置,并且由于饥饿过度,它们爆发出比平常要快好几倍的速度朝我冲来...... 这个场面,还真是令人胆寒呐! 第50章 过度刻意的屋子 我没再继续细想,或许想要在夜间行动,最好的选择是借助夜视仪之类的东西。 欧阳明听到父亲说的话后,一下子靠着沙发瘫了下去。 “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咱们下午就先休息一下吧?” 他看着我们几个,似乎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当看到余安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时,他好奇地开口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忘做了吗?” 余安抿了抿嘴,也没有隐瞒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忽然想到,之前我家里人帮我求了一个护身符。 它现在还在我的房间里,虽然一开始我想着不用回家,但我担心后面见不到他们了,所以还是打算把那个护身符留在身边。” 欧阳明一下子站起身,也没有了休息的想法。 “这哪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还跟我们客气啥?反正现在时间来得及,我们就顺便去把它取回来呗!” 我也连忙附和道: “小明说得对,毕竟是你家人为你求的护身符,现在时间不算太晚,咱们跑一趟,肯定能趁着天黑之前回来的。” 看着我们二人都坚持这个念头,余安倒也没再反驳什么。 他之所以有点犹豫,是担心会麻烦到我俩。 毕竟欧阳明才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的意愿是希望欧阳明能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虽然明面上已经看不出欧阳明的情绪了,但余安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论谁都没办法接受。 欧阳明现在伪装自己的情绪,也不过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他确实一下子成长了许多。 “好,那我们就趁着现在天色尚早出发,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我和欧阳明应了一声,再次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身上的皮衣,确保那只被束缚起来的丧尸无法挣脱,又安抚了一下神情焦虑的欧阳叔叔,随即迅速离开了别墅。 来到前院,我们重新坐上白色越野车。 引擎的低吼在死寂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片刻犹豫,车子利箭般地驶出了小区。 街道上游荡的零星丧尸被引擎声吸引,茫然地转过头,但只能闻见车子的尾气。 夕阳的角度越来越低,金色的光芒斜射入车内,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反而有种时间紧迫的压迫感。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余安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我们快速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迅速上楼来到一扇门前,余安立马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一股不同于欧阳明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干净了。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整洁,而是一种......近乎刻意且毫无生活气息的整齐。 地板光洁如新,沙发靠垫摆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没有任何杂物,仿佛刚被专业的保洁团队彻底打扫过,甚至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余安记得,当时父母说的是‘临时出差’,这不就说明他们挺赶时间。 既然赶时间,怎么还有空把家里打扫得这么干净? “奇怪......” 余安微微皱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异样,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深究,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我和欧阳明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疑惑,但也跟着余安走了进去。 余安的卧室倒是保留着一些原来的样子,只是同样过于整齐了。 他快速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用红绳串着的黄色三角护身符。 他紧紧攥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了随身背包的内袋里。 就在他准备重新拉上背包的拉链时。 “嗡......” 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震动声,从背包里传了出来。 我们三人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信息提示?!信号?!末世之中恢复了通讯信号?!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我们。 “手机!是我的手机!” 余安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力拉开刚拉上的背包拉链,飞快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着。 但显示的,并非期待中的信号格或者信息提示。 而是一条自动弹出的nfc读取提示框: 【检测到加密存储器(标识:prometheus_backup_ya)-是否连接至指定存储设备?】 刚刚升起的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疑惑。 “nfc?”欧阳明凑过头来,一脸茫然,“这护身符里......有芯片?” 余安也愣住了,他拿起那个看似普通的黄色护身符,翻来覆去地看。 终于,在折叠的缝隙边缘,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布质融为一体的金属线圈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护身符......” 我沉声道,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你父母留给你的......不止是祝福,‘连接指定存储设备’,他们在暗示我们找东西!” 瞬间,所有的线索在我脑中串联。 过于整洁的家、余安父母留下的信息,以及这个暗藏玄机的护身符。 “快!找找!” 我立即开口,“u盘!存储卡!任何看起来像存储设备的东西,重点书房和卧室!” 欧阳明和余安立即行动起来,分别在每个卧室和客厅来回转悠。 我则是独自来到书房,看着桌上的台式电脑,猜测着其中的可能性。 会跟电脑有关吗?虽然它能存储信息,但目前在没电的状况下,台式电脑被我率先排除。 书房依旧干净整洁,我不再看电脑,而是极度仔细地观察着书房中任何一丝与这刻意营造的‘完美’格格不入的人工痕迹。 很快,几个不和谐的细节如同水面下的暗礁般浮现: 墙上有一幅本地区域的遥感测绘地图被挂歪了,以至于图上的指北针并未指向正上方。 书架上,有四本书被刻意抽出了一小截,且有一丝倾斜。 若是仔细观察一番,就能发现,在摆放整齐的书籍中,它们显得有些突兀。 根据从左到右的顺序,四本书分别是: 《风城地理》、《密码与游戏》、《安全守则》和《漫游星空》。 在书架的第二层,有一个迷你灯塔模型。 它上面似乎装有太阳能板,只不过角度有点偏移,导致它的光线并非平行,而是有一个向下的斜角。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本过期的台历,日期停留在灾难爆发的那一页。 在这一页的空白处,有两个用圆珠笔写出的奇怪符号: ‘.-.’和 ‘...--’。 摩斯密码?! 我的内心大为震撼。 “老余,小明!” ...... 第51章 谜题 “你是说,我爸妈给我留下了一个摩斯密码?” 书房中,欧阳明和余安在听到我的呼唤后,已经一同跑了过来。 此时余安正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历上的奇怪符号。 “老齐说得对,这确实就是摩斯密码,而不是胡乱画出来的点和线。 你们难道忘记了?之前咱仨还研究过这玩意儿,为的就是在课上传递小纸条。” 欧阳明很笃定地开口。 那时候,他们的小纸条还被老师没收过,只不过当时老师只当上面的内容是胡乱涂画。 “是的,你们再看看书房里其他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一一指过刚才我发现的几个不和谐的细节。 看着那些摆放奇怪的东西,余安的脸色一瞬间凝重起来。 “刚才我和小明看过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都被打扫地很整洁。 如果我爸妈想要整理书架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有这么几本书不与其他书对齐。 毕竟,他俩可都有点强迫症来着。” “那叔叔阿姨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跟护身符上面提到的存储设备有关吗”欧阳明拿起那本台历,快速回忆着相关的信息,“.-.是r,...--应该是数字3?” “r和3?”余安眉头紧锁,“房间号?页码?还是什么东西的缩写?” “先不管密码,看灯塔和地图。”我托起下巴,指向那两处异常,“它们被动了手脚,应该跟这些有联系。” 余安点点头,小心地走到歪斜的地图前,试图将其扶正。 不过在一番操作后,他却发现挂绳的长度被故意调整过,使得地图只能保持这种歪斜状态。 当地图处于这个特定角度时,灯塔模型那束微微下倾的光线,恰好精准地投射在了地图上的某一点。 那是河流上游一片丘陵地带。 图上,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图标旁,标注着极小的两个字:望台。 “那个地方?!” 我一瞬间呆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声说道: “那条河上游,那片丘陵......不就在我乡下老家村子的后面吗?! 那里确实有个废弃多年的老气象观测台,本地人都管它叫‘老望台’。” “啥?线索指向了老齐家?”欧阳明难掩惊讶之色。 “但那个存储设备呢?u盘或者内存卡在哪?和r、3又有什么关系?”余安追问,目光再次扫向书架。 目的地虽然明确了,但这其中的关键点还是一团迷雾。 我的注意力回到那四本凸出的书上,它们的异常必然是关键。 “顺序......它们之间应该有个顺序排列。”我仔细观察着书架。 这些书被抽出来的距离,似乎有些许偏差。 如果按照抽出的程度排列,那就是: 《漫游星空》>《风城地理》>《密码与游戏》>《安全守则》。 我并不打算只按照它们的摆放顺序来排列,毕竟这样子看上去太明显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余安的父母也没有必要微调这些书被抽出来的程度。 我尝试着按照刚才的长度排列,将它们分别抽出,却发现只能抽出一部分,并且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回头和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抽不出来,看来有戏。 只不过我的顺序似乎错了,导致书被卡在里面。 我重新将目光放回书架上,余安和欧阳明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再次将书本推回。 既然不是从大到小,那就试试从小到大。 果不其然,当我调换顺序,重新将它们抽出来的时候,摆放灯塔那个位置的书架挡板处,瞬间自动朝着两边移开。 而原本还会卡在书架上的书,由于被我抽出一大半,也是重心不稳摔落在地。 我们皆是一喜,将掉落的四本书捡起后,连忙围向那个地方。 只见那处地方的书架后侧已经消失,露出了后面的墙。 但那本该是墙的地方,却被改造成了一个金属保险柜。 “存储设备在这儿里面?”余安有些好奇。 “不对,我更倾向于这里面是其它东西。”欧阳明走上前敲了敲保险柜,“这么大个地方,就只放了一个存储设备吗?我总感觉怪怪的。” “没事儿,咱们先不用纠结它,毕竟我们连密码都不知道。” 我手上拿着那四本书,将其中两本放在了他俩手中,“先看看这个吧,我想书中或许会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说着,我们开始快速翻阅书籍中的内容,重点查看在里面会不会有标记或者注释类的信息。 欧阳明拿着那本《密码与游戏》,看得比平常上课偷看小说时还要认真。 他最先看的地方是目录页,而‘摩斯密码’所对应的页码则是第113页。 欧阳明顿时一喜,这本书里果然讲述了摩斯密码。 刚才看见台历上留下的摩斯密码时,他就隐约感觉《密码与游戏》这本书和它有关联。 没有丝毫犹豫,欧阳明迅速翻到了第113页。 只见这一页的页眉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铅笔勾勒了一个小小的灯塔剪影,旁边还有一行写得极其工整的小字: 【光语指引藏匿之处】 “光语?光的语言?灯塔的光不就是一种光语吗?可以用摩斯密码发送信号!”欧阳明惊呼出声。 我和余安放下手里的书,连忙凑了过去。 “所以台历上的.-.(r)和 ...--(3)很可能是指发光的长短?”余安顺着思路推理,“但直接对着空气闪烁应该没用,一定有个特定的接收点。” “灯塔模型本身!”我指向被放在书架上的灯塔模型,“它的灯头可能是一个光敏传感器。” 余安立刻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他首先尝试将光束对准灯塔模型的玻璃灯头,并按照.-.(短长短)的节奏闪烁。 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屏息等待了十几秒,只有沉默。 余安皱了皱眉,又尝试...--(短短短长长)的节奏。 依旧寂静,只有窗外微弱的风声。 “是不是顺序错了?要不反过来再尝试一遍?”我提议。 余安点头,改变顺序重新尝试了一遍,依旧毫无反应。 挫败感开始蔓延,欧阳明有些焦虑地瞥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光语......指引藏匿之处。” 我重复着那句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藏匿之处,绝对不是指保险柜或者望台,毕竟这俩对应的谜题已经解开。 那么,r和3或许并不是信号内容,而是某种标记以及序号? 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被贴上编号的?” “什么东西?”欧阳明思索片刻,忽然惊呼,“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灯塔模型上,眼睛凑得老近,几乎要趴到书架上。 见状,我和余安凑近一看。 只见在太阳能灯塔模型的白色塑料基座底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的极其微小的数字: 3。 第52章 神秘讯息 “原来3并不是一个指示,而是代表着这个灯塔模型吗?” 余安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但随即有些疑惑,“那r呢?如果3是目标编号,那.-.(r)代表什么?” 我集中精神开始在脑海中回想着每处细节,落日余晖映衬在我的脸庞上,让我额头冒出一丝细汗。 余安的父母在提防谁? 他们之所以设定出这样一个谜题,说明其中的信息尤为关键。 而这个信息不能轻易地被外人发现,所以他们通过改变书房内的一些布局和摩斯密码,来给余安提供线索。 外人或许并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书房物品的变动,但这可是余安家,他自己当然可以一下子发现这些细节。 现在已知其中的‘3’代表了灯塔模型,还有一个未知的.-.(r)。 目前我们可以排除这个密码的意思并不是照射时间的长短,所以只能往r身上联想。 不过这个r也是和3一样代指某件物品吗? 或许不对,书房中,除去灯塔模型,好像没有其它的特殊物品了。 那就是......xx的缩写或者某些指令? 我犹豫片刻,还是打算询问一下他俩,“对了,你们知道r可以组成什么单词吗?” 欧阳明挠了挠头,他对英语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了解的词汇也没有太多。 倒是余安听到了我这话,开始像个机器人似的想了一堆单词,“ready准备...river河流...receive接收...rule规则......” “等等!”我一下子打断了余安。 之所以问他俩单词,并不是因为我想不出带r字母的单词。 而是因为通过他人之口来接收信息,远远比自己在心中想一堆清晰明了得多。 余安一连说了这么多个单词,我瞬间便捕捉到了其中的可能性: “接收!就是接收! 我们把问题复杂化了,导致我们太过于纠结摩斯密码的长短,硬生生耽误了许多时间。 而真正的答案是,r代表接收,3代表灯塔模型。 连在一起就是:对3,也就是灯塔模型发送信号,使其接收,至于是什么信号,自然还是光照。 在《密码与游戏》这本书中,提到了‘113页’、‘光语指引藏匿之处’、‘灯塔’和‘摩斯密码’。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以光照射灯塔模型113秒,以此来找到所谓的‘藏匿存储设备之处’。 这个时间是挺长,或许有些难以置信,但恰好就是因为它足够长,很容易消磨人的耐心以及让人产生怀疑,舍弃这个结果。 而这不就更能起到伪装,或者说是谜题的效果了吗?” 欧阳明恍然大悟,瞬间察觉刚才自己因理解错误,深陷入思维陷阱中了。 3其实是个双重提示,毕竟书中已经有了一个灯塔。 而r自然是与3相连,或是与之相关,并不是什么照射时间长短规律的意思。 余安再度举起手机,手电筒光束稳稳地照射在灯塔模型的玻璃灯头上。 这一次,他没有闪烁复杂的密码,而是持续地照射着灯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们默读秒数‘113’时。 “咔擦。”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寂静环境中清晰可闻的机械声从灯塔模型内部传来! 只见那原本看似一体的基座部分,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个不足一厘米宽的细小缝隙。 一枚银色的、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u盘,正好卡在那个缝隙之中,在手机光线下反射出一丝微光。 我们皆是一喜。 “成功了!”欧阳明欢呼出声,看着我和余安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在我们期待的目光下,余安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出那枚微型u盘。 它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随即被余安迅速插入手机的接口。 【录音开始】 余父: “小安......很抱歉把你卷入进来...... 希望你的身边......还有他们......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们......时间不多了...... 仔细听......去‘望台’,你知道的,那个‘能看到老家炊烟的地方’...... 答案在‘最安静的注视下’里......‘冰冷守护者’在......‘数字背后的沉默’...... 不要相信陌生人......一定要小心......‘白鸽’与‘虎豹’...... 滋滋滋...... 别相信......他们的援手......” 【录音结束】 最后是几声嘈杂的电流嘶鸣,以及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从录音中能听出,余父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但却保持着清晰,背景有一种空洞的回声,应该是在楼梯间之类的地方。 录音短短几句话,句句皆是谜语人。 “望台...能看到老家炊烟的地方......”欧阳明喃喃自语。 “一定就是我老家后面的那个气象观测台,刚才的录音是第二次确认。”我立刻肯定,“站在那台子上,天气好时确实能看到我们村,不会有错的。” “那么‘数字背后的沉默’和‘冰冷守护者’呢?”余安追问。 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因为他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这个‘冰冷守护者’,或许是某些极其危险的东西。 父母设下的奇怪谜题,与这一切不寻常的事情,让余安一瞬间对他们感到有些陌生。 我和欧阳明神色一凝,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金属保险柜。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还是决定先思考目前相关的事情。 “‘冰冷守护者’在‘数字背后的沉默’,这个‘冰冷守护者’应该是某种护身的东西,而‘数字背后的沉默’则代表保险柜的密码门后。” “试试113?”欧阳明率先开口,随即将保险柜上的密码锁拨动成‘0113’,只可惜,毫无反应。 见到这副情景,余安迟疑片刻说道: “望台......去望台,我记得刚才是不是有一本书,叫做《风城地理》?” 闻言,我顿时一拍手,快步来到刚才被放回去的书架边,抽出那本《风城地理》。 借着目录的指引,我很快翻到了有关于望台的那一页。 只见介绍的那一段: ‘约十二年风雨’这一行字中,‘十二’这两个字似乎有些微微凸出纸面。 我仔细摩挲着这二字,深吸一口气,随即有些轻松地笑道: “看来这次要简单许多,密码是12。” 欧阳明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喜色,指尖微颤地快速转动着密码锁。 当上面的数字停留在‘0012’时。 “咔哒。” 一声清脆坚实且无比悦耳的金属咬合声从锁芯深处传来。 在这充满焦灼的房间里,这声音如同天籁。 锁开了! 第53章 冰冷守护者 欧阳明迫不及待地拉开沉重的柜门。 柜内,是黑色的绒衬,中央盒子凹槽里,一把乌黑锃亮、线条冷峻的手枪静静地躺着,旁边是三个压满黄澄澄子弹的弹匣,以及一小盒备用弹药。 枪械保养得极好,散发着淡淡的枪油味。 在其旁边,放着一张对折的白色硬纸卡。 “这是......真枪吗?” 欧阳明喉咙滚动。 虽说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这玩意儿,不过在亲眼看见真枪时,还是给欧阳明的内心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我和余安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虽然我俩之前都有往这方面猜想,但总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直到这把枪真正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才知道,‘冰冷守护者’的真实含义。 “老余...看来你家里人......”我欲言又止,顿时感觉一切都像是被一层阴影给遮盖住。 “先不说这些吧......”余安拿过保险柜里的东西。 那张纸卡上,似乎是使用方法。 他小心翼翼地盖上装有手枪的精致盒子,将它以及弹匣等东西装入背包,随即看向我和欧阳明,“先回去,现在不早了。” 我和欧阳明点头答应,三人一同朝着大门口走去。 屋外,天色正不可逆转地沉入深靛蓝色,远方的楼宇轮廓开始模糊。 看着愈发灰暗的天空,我们加速着小跑到白色越野车前。 我没敢有片刻犹豫,立马启动车子,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晚在外行动。 虽然我们可以选择在余安家对付一晚上,不过目前要做的事情太多,我们没法儿耽搁时间。 “天色不早了。”我打破沉默,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前方路况,隐约间可以看见一些黑影在街道上游荡。 “嗯,比预想的要快一点。”欧阳明应道,语气带着些许焦虑但并未慌乱,他透过后车窗观察着,“得抓紧了。” “坐稳。”我简短回应,脚下稳健地加深了油门。 白色越野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提速感明显。 我们必须赶在彻底天黑前回去。 当车子驶入一条更宽但堆积了好几辆报废车辆的主干道时,能见度已经下降得很厉害。 远光灯尚未开启,仅凭暮色和越野车本身较高的坐姿,我勉强辨认着路径。 “不行,老齐,开灯吧,小心撞上。”余安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将远光灯打开。 虽然知道灯光会吸引丧尸,不过目前这是必要之举。 两道白色的光柱瞬间刺破昏沉的暮色,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点亮前方昏暗的道路。 暗处、废弃车辆,以及周边商铺中的丧尸们纷纷都被惊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主道上那个散发着光芒的钢铁猛兽。 “嗬嗬!!!” “呃啊!!!” 光线边缘,几个原本在啃食着什么或茫然站立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察觉到‘外来者’的它们,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吼,随即踉跄地加速扑了过来。 数量并不算特别多,但在夜色的晕染下,这副场景多了一种氛围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还是引过来了。”欧阳明啧了一声,身体下意识绷紧。 “数量不多,问题不大。”我快速判断,双手稳握方向盘,没有急于加速,而是观察着丧尸的来向和街道上的障碍物分布。 远光灯的照射以及越野车良好的视野让我能更早做出预判。 我轻打方向,利用车头较重的优势,沉稳地撞开一只挡在正前方的丧尸。 “砰!” 一声闷响,那只丧尸被撞得翻滚出去。 另一只扑到了副驾一侧的车门,指甲刮擦着门板,发出刺耳难听的噪音,但下一刻它就因为跟不上车辆的速度而摔倒在地。 车身高大的优势体现出来,大部分丧尸只能徒劳地拍打车门或轮胎区域。 “这些家伙似乎拿这车没什么办法。”余安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依旧警惕地看着窗外。 “别大意,被太多丧尸围住照样麻烦,你们帮我观察远处路况,我来避开靠近的丧尸。”我提醒道,同时脚下油门控制得恰到好处。 目前的行驶速度,既能保持足够速度冲开零散丧尸,又不会太快导致在障碍物众多的路上失控。 偶尔有丧尸从侧前方扑来,我或是微调方向避开,或是利用前保险杠和坚固的格栅将其撞开。 车身时不时传来沉稳的撞击感,但仅凭它们的肉身,还无法撼动这架钢铁猛兽。 “前面路口左转,走枫叶路,近,而且路况简单些。”欧阳明指着前方提议,他对这一片很熟。 “好。”我习惯性地打着转向灯,平稳地拐入左侧巷道。 这条路人车更少,虽也昏暗,但路面上的障碍物少了许多。 有两三只丧尸被引擎声吸引,从路边扑出,但我一个加速便将它们甩在车后。 “这些家伙,速度似乎要比白天时快。”余安透过后视镜看着跟在车后的成群丧尸。 尸群虽然被甩远了一段距离,但它们依旧如一股粘稠蠕动着的黑色潮水,挟裹着成片的猩红死光,死死咬在车尾。 这些家伙大部分还勉强维持着扭曲的奔跑姿势,身体大幅度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姿势疯狂摆动双腿。 而真正让余安感到胆寒的是,速度最快并混在那股狂潮最前端的丧尸。 它们不再是奔跑。 是扑爬! 与那天在学校时的暴雨一样,三四头......不,至少五六头人形怪物,彻底放弃了直立姿态。 它们像是被惊扰的巢穴恶犬,四肢着地,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机动性。 余安握紧拳头,那天暴雨逃亡路程中,大家本来都可以顺利逃脱。 但那些平常懒散游荡的丧尸,却在暴雨之下,纷纷四肢着地,速度比以往快了好几倍。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会损失两名队友。 “还记得那天暴雨吗?”欧阳明接上余安的话,“那天暴雨,我也看见了这些四肢着地的丧尸。” “暴雨、夜晚,看来这两个阶段的丧尸......我们之后得小心了!” 我听着二人的对话,一咬牙,加深了脚下的油门。 “坐稳了!” 白色的车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撕碎黑暗。 最后一段路程,我没再小心翼翼,而是加快速度甩掉那些黏在车后的跟屁虫。 越野车带着几道新的污痕和轻微凹痕,稳健地刹停在了欧阳明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前。 熄灭引擎,拔出钥匙,我们三人迅速下车,动作利落。 成功抵达目的地。 天,黑了。 第54章 同类相食 我们站在院子里,微微喘息。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拂去了些许紧张感。 白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一旁,像一位可靠的伙伴。 欧阳武正有些焦急地站在门前,直到看见我们安然无恙地下了车,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小明!小齐!小安!” 欧阳武急促地朝着我们三人招手,随即又立刻紧张地压低声音: “快!快进来!外面不安全,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们......” 他的声音因为担忧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爸,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欧阳明迅速朝着父亲靠近,我们跟上去,闪身进入别墅。 欧阳武立马利索地将大门重重关上,落下好几道锁。 进入屋内之后,有好几盏应急灯将偌大的会客厅内照得明亮。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餐桌那原本会时不时发出‘嗬嗬’声的欧阳明母亲,此刻却毫无动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偶尔有一两声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已经尸化的欧阳明母亲,如同欧阳武之前说的那样,没有喂食,一到晚上便会陷入安静状态。 不过我心里明白,她虽然看上去没有威胁性,但若是被她当成攻击目标,她就会像刚才追在我们车后的丧尸一般,爆发出对新鲜血肉无与伦比的渴望。 “刚好,阿姨似乎需要进食,我们就来测试一下下午的想法吧?”我没有坐下休息,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余几人。 “对!时机正好!”余安也反应过来,眼神一亮,随即看向那被活捉而来的丧尸。 欧阳武愣了一下,额头忽然冒出一丝冷汗。 似乎看出了他的异样,欧阳明语气坚决地说道: “爸,这是目前唯一能试的办法了! 不能再用你的血了,如果这个方法成功奏效,妈也能暂时安稳下来。” “我知道。”欧阳武喉结滚动,看向餐厅的方向,“让我来吧,我去给这只丧尸放血。” “好......” 没有时间犹豫,我们立刻行动。 余安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递交给欧阳武。 欧阳明则从厨房中重新拿了一个新碗,跟着我们来到了那只被捆得结实的丧尸前。 由于是第一次,欧阳武还不怎么熟练。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眼神一狠,上前用刀精准而迅速地在那只丧尸灰败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口。 暗红近乎发黑的粘稠血液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缓缓流入碗中。 这个过程极其挑战人的心理极限,仿佛在亵渎某种生命的底线,即便对方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欧阳武的手微微颤抖,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接了大约半碗多的血,我们立刻起身,重新回到餐桌前。 暗红的血液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最关键的一步,马上就要来了。 被牢牢束缚在餐桌上的欧阳阿姨,听到我们的动静,身体逐渐抽搐起来。 欧阳明有些不忍地别过头去。 欧阳武则咬着牙,如往常般将碗中血液一滴一滴倒入她的口中。 我们全神贯注地观察起这一切。 没有兴奋的嘶吼,没有剧烈的挣扎,但是。 她接受了! 她真的在食用同类的血液,而不是仅仅只对新鲜活血产生剧烈反应。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种扭曲的成功喜悦感,以及更深层的寒意。 这个办法......虽然既邪恶又恶心,但真的可行! 我们悄悄退出餐厅,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到沙发前,所有人都虚脱般地坐了下来,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试验成功了,虽然大家都带着一丝喜悦,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沉重无比的复杂心情。 这个方法是我提出的,或许它很残忍、很恶心、很丧尽天良。 但我不后悔。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如果能够暂时拯救好友的母亲,那我愿意当这么一个恶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欧阳武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还......还好成功了!对了,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刚才那么久,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余安那鼓囊囊的背包。 那上面,有一个很明显的盒子印痕。 此刻,隐瞒毫无意义,况且欧阳武也不是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叔叔,我们确实回到了余安家,也拿到了护身符,但情况......远比我们想的复杂。” 我示意余安。 余安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从背包中拿出那个精致的盒子,将其打开。 漆黑的手枪呈现在我们面前,冰冷的金属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欧阳武的眼睛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枪?!这......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是从余安父母留下的一个保险柜里找到的。”欧阳明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爸,余安的父母......可能不是普通的医院工作人员。” 紧接着,余安又拿出了那个微型u盘,“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录音再次被播放出来。 之后,我们则是将如何在余安家发现异常整洁、如何触发护身符的nfc、如何根据线索破解谜题找到u盘和手枪,以及录音里关于‘望台’、‘白鸽’和‘虎豹’的警告都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欧阳武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一种深深的茫然。 他看着手枪,又看向餐桌处,最后目光落在欧阳明身上。 “......所以,你们必须去那个‘望台’?”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欧阳明神情微怔。 在得知家里的变故后,他最开始的打算是留在家中,与父亲一同照顾尸化的母亲。 虽然很抱歉无法继续陪我和余安走下去,但在去往余安家之后,他的这个念头彻底作废。 欧阳明知道,这一切的起源并不简单,他太想知道答案,太想拯救母亲了。 所以他必须继续跟在我和余安的身边,一同去‘望台’,找到真正的答案。 到那时,母亲或许也就不用继续维持这种人鬼未分的样子,可以再次做回正常人。 他终于还是再度狠下心,语气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爸,我必须去。” ...... 第55章 告别 客厅内一阵沉默。 在看见儿子坚定的模样后,欧阳武深知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欧阳明的眼中充斥着一种极度认真的情绪,他蹲在父亲面前。 “爸,您看到了,妈她现在也成为了吃人的怪物。 我只有找到根源,找到答案,才有可能真正救她,结束这一切。” 他握住父亲的手,眼神成熟而冷静: “留在这里,等待未知的救援,太被动了。 余叔叔他们以这种方式留下线索,说明事情比我们想的更紧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欧阳武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担当,又看了看我和余安,最终艰难地闭上双眼。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病毒爆发这么多天,一天比一天严重,可救援的影子压根看不见。 苟延残喘的安稳,远远比不上搏出一线生机的可能。 “......好。” 欧阳武哽咽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个字,“去吧,但是,答应我,一定要......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不再劝阻,而是选择了支持。 他知道这是一种残酷的成长,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到时候妈妈就要靠你照顾了。” 欧阳明望向餐桌的方向,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好,放心去吧,相信你老爸......” 夜色彻底笼罩了别墅,屋内昏黄的灯光成了无尽黑暗中的唯一孤舟。 一种名为‘未知’与‘抉择’的无形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时间不早了,随便垫了垫肚子后,我们一同上了二楼的房间中准备休息。 我大概算了一下。 之前坐我爸的车回到乡下老家,最起码也要3小时左右。 虽然现在不会出现堵车的状况,但我们不仅要时刻提防躲在暗处的丧尸,还要避开马路上那些报废的车辆,所以3小时或许远远不够。 为此,我们三人必须要有足够的睡眠时间,将身体与精神提到最佳状态,以便来应对明天的行动。 我和余安挤在欧阳明的大床上,欧阳武则是一人睡在主卧。 以前来串门的时候,我们仨熄了灯躺在床上能吹到大半夜。 不过今晚是个例外,简单地道声晚安后,我们闭上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闲暇的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般一闪而过。 当天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的灰色,驱散了些许最浓重的黑暗时,我们褪去身上的疲惫,没有丝毫留恋地从床上坐起身。 一起前往会客厅后,厨房那儿已经传出了诱人的香气。 欧阳武貌似挺早就起床了,现在正着手准备着我们的早餐,我们则是开始沉默地收拾起行李。 余安将手枪再次仔细检查,插回了腰间的一个收纳小包,这是他在欧阳明房间里发现的。 他并不打算过于依赖手枪,而是将手枪当成一张底牌,毕竟子弹有限。 恰好欧阳明也嫌弃之前用的菜刀太短了,于是叫上余安一起去车库和工具间之类的地方转悠。 我则是找来绷带,将其缠在那把消防斧的握把处。 之前因为手汗的缘故,我总觉得它很容易从我手中滑落。 不过现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简单升级一下自己的武器是再好不过的。 当欧阳明和余安再度回到客厅时,二人的手中分别拿着一把柴刀和开山刀,甚至还有几个对讲机和一张皱巴巴的城市交通图。 与此同时,欧阳武也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做饭的水平算不上很高,但从这份早餐之中,可以看出他十分用心。 主食是椰奶南瓜燕麦粥,旁边还配有香煎牛排加溏心煎蛋。 除此之外,后院中种植的蔬果,也被欧阳武摘了一些用来做蔬菜沙拉。 欧阳明看着平常不怎么做饭的父亲,今天亲自下厨一个人认真完成了这些,不免有些感动。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的食物,模样专注极了。 欧阳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守在这,这是最后的轻松时刻。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站在门口。 欧阳武看着我们,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叮嘱: “孩子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欧阳明上前重重地抱了一下父亲,短暂而用力: “会的,爸,等我们回来。” 他松开手,转身率先拉开门,没有回头,怕一回头看到父亲的眼神自己会动摇。 晨间清冷潮湿的空气涌入,带着腐败和危险的气息。 白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院子里,引擎盖上凝结的露水好似它的冷汗。 我们迅速上车,关好车门。 我坐在驾驶位,欧阳明和余安在后排,最后检查着装备和背包。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引来了远处几声嘶哑的回应。 “走了。”我挂上挡,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被晨雾笼罩着的道路。 车轮碾过湿滑的地面,驶出院子,将门口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缓缓留在了身后。 “咱们这次不能走大道,还记得昨天看见的么?那边路况太烂,最后我们还是从枫叶路绕回来的。”欧阳明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城市交通图,用手摩挲着上面的路线。 余安凑过头去,仔细地观察起地图。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蜿蜒移动,最终停留在一条细密的网格状区域,“走这里。” 余安的声音沉稳,笃定道,“枫叶路片区,老城区,这边都是小巷子,地图上好几条虚线,我记得那边挺多近路,能绕过主道上的堵塞。” 余安顿了顿,补充道: “但缺点是那边挺像迷宫,很容易被绕晕,而且太窄了,万一前面被堵住,倒车会很麻烦。” “只能这样了。” 我几乎没有犹豫,目光扫过后视镜里两人紧张的脸,继续说道: “总比在大路上当活靶子,被那些家伙和报废车辆围住强。咱们钻小巷还有周旋的余地,如果被围在直道上,可就有些麻烦了。” “确实,虽然这车性能还不错,但接下来还有挺长一段路程,必须好生对待它。”欧阳明赞同道。 确定好目标之后,我不再分心和他俩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朝着老城区驶去。 第56章 临时集合点 当白色越野拐入一条仅容两车的狭窄巷道,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衰败更加具体,更加触手可及。 两侧是密密麻麻,墙面斑驳的旧式居民楼。 楼层阳台窗户大多破碎,一些窗口还残留着匆忙逃难时扯掉的窗帘,像招魂幡一样在微风中飘荡。 地面上垃圾堆积如山,腐烂的食物、破碎的家具、废弃的日用品混合着血污散发出浓郁臭气。 由于路面坑洼不平,遍布碎石和垃圾,我不得不把速度降低,缓慢谨慎地艰难前行。 “老齐,停一下!”余安突然喊道。 前方路中央,几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翻倒在地,一辆被撞得有些变形的共享单车在其旁边,堵住了狭窄的通道。 我眉头一紧,踩下刹车。 欧阳明和余安拿好武器,迅速跳下车,我随后跟上。 刚一打开车门,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恶臭瞬间涌入我的鼻腔。 我压下心头的恶心,和他俩互相掩护,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寂静得可怕的楼宇窗户,然后合力咬牙将那沉重油腻的垃圾桶和共享单车拖拽到路边。 由于它们的外形残破,我们没法沉稳地将它们挪开。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异常刺耳。 “嗬......!” 果然,一阵沙哑的嘶吼从旁边的居民楼门内传来。 一个身影在二楼的窗户前摇摇欲坠,听见这动静时,直接从楼上摔了下来,砸在垃圾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但它仿佛毫无痛觉,立刻挣扎着爬起,拖着扭曲的肢体,嘶吼着朝我们扑来。 “快!”欧阳明反应迅速,猛地将最后一个垃圾桶推开。 那只坠楼丧尸已经扑到了我们身前,被余安手中的开山刀一把劈在咽喉处,随即猛地一脚将其踹开。 我们迅速跳回车上。 我猛踩油门,越野车几乎是擦着刚清出来的空隙冲了过去。 后视镜里,几只从拐角处和居民楼门内冒出的丧尸很快变成了蹒跚追赶的小点,最终被曲折的巷道吞没。 我刚松了口气,以为度过了这次难关,在看见面前的景象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预想中应该畅通的一条连接巷道,此刻却被一辆巨大侧翻过去的集装箱卡车彻底堵死。 锈迹斑斑的蓝色车体仿佛是一堵绝望之墙,横亘在巷道中央。 这条道明明比其它地方宽敞许多,但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卡车庞大的身躯将路口堵得死死的,两侧留下的缝隙连行人都难以通过,更别提一辆车了。 看着那溅满暗黑色血液的卡车车门,余安眉头紧紧皱起,“怎么遇上的全是倒霉的事儿,这条路不是要宽敞很多。” “倒回去!快!”欧阳明迅速提醒道,一边紧张地回头望去,远处,隐约能看见几个晃动着的黑影。 在充满零散障碍物与垃圾堆的环境下倒车,意味着极大的风险与心理压力。 我绷紧了身体,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听着后排余安和欧阳明的指挥。 他们直接从车窗处探出头,观察着后方可能碰上的障碍物。 我则是高度集中精神,手心不觉渗出汗。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与车轮压过不明物体的颠簸,都让我的心脏揪紧。 我感觉过了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才艰难地调转了车头。 这时,刚才还在一些阴暗角落,以及道路前方晃悠的零散丧尸,似乎被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所吸引,加速着向我们靠近。 在没有卡车阻挡的情况下,这么几只脱离大部队的丧尸我自是不会担心。 “把头伸进来!坐稳了!”我迅速提醒着后座的两人。 余安和欧阳明不再观察外面的路况,迅速将车窗关紧,随即系上安全带。 这辆车最爽的一点就是,它足够耐造,这也让我们有了冲撞丧尸的资本。 只要不傻傻的开着它冲进尸群,那些零散的丧尸压根拿车内的我们没有什么办法。 我脚下油门加深,车辆逐渐提速,朝着前方冲过来的丧尸撞去。 当行驶到十字路口时,我没按照原路返回,而是听着后排两人的指示,转向了另一边。 原先的路线已经走不通了,所以我们只得选择一条稍微弯绕点的路。 刚才被吸引过来的丧尸要么被白色越野无情地撞飞,要么被直接甩在后面,所以目前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威胁。 我逐渐放缓速度,正想回头询问两人意见时,却听见欧阳明惊呼出声: “这附近,难道有其他幸存者?” 我和余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面肮脏不堪,布满了一堆小广告和印章的灰墙上,被人用极其刺目的鲜红色喷漆,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 箭头指向另一条更加狭窄阴暗的岔巷,在它的上方,同样有用红漆写得潦草而扭曲的几个大字: “临时集合点。” 如此突兀的红色标记,与周围完全无序的破败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莫名让人有些心安。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与深深的疑虑。 “这......这是幸存者据点?为什么会设立在这么复杂的地形附近?”欧阳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因为这在他的眼中,代表着希望。 “还有别的活人,他们组织了集合点?真是稀奇。”余安也喃喃道。 “也可能是陷阱。”我立刻给他俩泼了盆冷水,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箭头和其指向的幽深小巷。 “在这种秩序崩塌的环境下,主动暴露的‘集合点’?究竟是为了吸引同伴,还是猎物? 别忘了,录音里的警告:‘不要相信陌生人’,小心‘白鸽’和‘虎豹’。” ‘白鸽’和‘虎豹’这四个字,我刻意加重了语气。 之前我们只对‘望台’做了分析,这两个代称,大概要等回乡里再讨论了。 气氛短暂沉默。 欧阳明其实有些好奇这所谓的集合点。 病毒爆发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有见过除了我们之外的活人,这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压抑。 不过他也仅仅是好奇,毕竟我们的目标,一直都只有一个。 冒险卷入任何未知且敌友不明的幸存者团体,风险系数太高。 况且,时间可不等人。 第57章 对峙 后座的欧阳明和余安继续分析着地图。 他们重新指向另一条看起来能迂回绕开核心区域的巷子,将那红色标记带来的干扰清除。 我最后瞥了一眼那个仿佛流淌着鲜血的箭头,它在那片灰败中像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 然后,我毫不留恋地挂上档,方向盘果断地转向了与箭头相反的方向,油门深踩。 我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会让我们接下来少许多麻烦。 毕竟,那辆挡路的大卡车,可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白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逃离某种无形猎网的困兽,义无反顾地扎入了另一条未知的道路。 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砖与垃圾,偶尔我们还得再次下车,清理掉那些令人恼火的路障和落单的丧尸。 压抑、窒息、无孔不入的恶臭,以及对下一秒未知危险的恐惧,这一切像绞索一样慢慢勒紧,令我们无时不刻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 终于,在上午九点半左右,当我已经对这些浊气近乎免疫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逼仄的巷道突然到了尽头,就好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虽然破烂,但明显宽阔了许多的双车道马路。 路边的建筑从密集压抑的‘握手楼’变成了门面破败的商铺以及废弃修车厂,还有零零散散的自带小院的农村自建房。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也变得更加广阔,不再被冰冷的水泥森林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们成功钻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绝望的老城巷弄,驶上了通往城郊的结合部道路。 虽然远处依然可以看到零星几只漫无目的游荡着的丧尸身影,但密度已经大幅度降低。 那种被四面八方的高墙以及窗户后的未知眼睛紧紧包裹住的压迫感,瞬间如同退潮般散去了一大半。 “呼哧......”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浊气,紧绷的肩膀也在此时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 其实我的车技并不熟练,在这之前我从未上过路,都是在乡下老家和余安过过手瘾罢了。 因为这事儿我俩还经常被我爸拷打一番,不过由于乡下较为偏僻,也没有人会管我们这俩未成年,我爸也只是叮嘱我们开车时小心一些。 持续的高度紧张和复杂的路况驾驶让我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精神也有些疲惫。 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轻轻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份倦意。 “老齐。”后座的余安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状态,他探身向前,声音沉稳,“换我来开一会儿吧,你休息下,后面路还长。” 我没有逞强,点了点头。 在相对平直的路段,我缓缓将车停到路边,和余安迅速交换了位置。 欧阳明趁机坐到副驾,将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再次摊开,为了能更好指引余安。 “接下来走这条老国道。”欧阳明指着地图,“虽然绕一点,但应该能避开主城区最后那段最乱的区域,直接插到去老齐家的方向上。” “好。”余安系好安全带,目光扫过地图,确认了方向,重新启动车辆。 引擎发出一声疲惫的轰鸣,再次上路。 驶入所谓的‘老国道’,情况并未好转多少。 双向四车道的路面上,废弃车辆的数量明显增多,很多地方被彻底堵死。 好在现在我们不用考虑交通法规,所以经常频繁借用对向车道逆行绕行,甚至有时还需要驶下路基,在坑洼的土石路上颠簸前行。 这种高强度的绕行和低速行驶,让油表的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到了十点半左右的时候,看着已经逼近红色警戒线的油表,车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必须加油了。”余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目光扫过路边,“得快点找个加油站,不管危不危险都得去试试。” 我和欧阳明点了点头。 好在我们的运气不算差,车子继续前行了几公里后,一个破旧的加油站出现在路边。 红色的顶棚塌了一半,几台加油机像生锈的废铁般杵在那里。 加油站靠里的便利店,此时门窗破碎,里面一片狼藉。 在加油站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停着几辆被撞得有些变形的破车,还有几个脏兮兮的塑料油桶堆在一起。 其中一台看起来最完好的加油机旁,接着一根临时拉出来满是油污的软管。 这地方显然并非无主之地。 便利店的破门被几个老旧的沙发和柜子从里面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出口。 门口的空地上,或坐或站着五六个男人。 他们衣着破烂油腻,脸上带着一种凶戾之气,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之类的武器。 “看来不是什么善茬啊?”我扫视了加油站附近的一圈。 这些人似乎是看见我们的车子才拿起武器,并且随着我们的愈发靠近,他们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眼神像饿狼一般,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见我们在这儿附近停下车,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看起来是头目的壮汉,嘴里叼着根脏兮兮的烟屁股,手持一根锈迹斑驳但分量十足的钢管,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 看着我们这辆高大威猛的白色越野车,刀疤脸露出贪婪的眼神,用手抚摸着引擎盖。 “啧啧,这车,不错啊!”他露出满口黄牙,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我们拿着武器下了车后,他打量着我们略显年轻的脸庞与白色越野,眼中的轻视更浓了。 “车不错嘛,还能动弹。怎么了?没油了?” 刀疤脸吐掉烟屁股,用钢管指了指旁边那几个油桶,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油嘛,爷们儿这儿有。 不过,这世道,啥都得讲个价钱,想要?拿东西来换!吃的,喝的,有用的玩意儿!” 他歪着头,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视着我们和白色越野车。 “看你们这囫囵样,应该有点存货吧? 别藏着掖着了,乖乖交出来,爷赏你们点油,够你们滚蛋的!” 第58章 你们英语多少分? 当刀疤脸这狂妄的话语说出口时,那些或坐在轮胎上,抑或是站着的小弟纷纷围了上来。 加上刀疤脸,他们一共有六个人。 “老大,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肥羊啊,你看他们身上穿的皮衣,我记得叫啥......叫啥阿尼玛?!” “对对,阿尼玛,阿尼玛,这仨小孩一看就是什么大富人家的孩子,脸上还红光满面的。 不像我们,特么的天天吃便利店的东西,都快给老子吃吐了。” 刀疤脸听着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顿时重新打量起站在最前方的余安。 他刚才还没注意我们身上的穿着,现在看见余安身上那件一眼望去就价值不菲的皮衣时,他的眼里一下子散发出贪婪的精光。 他快步走过去,刚想用手捏捏余安身上的皮衣,看看料子是不是真的那么高档时,脑袋却被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瞬间抵住。 “我们只要油,不多,不想惹事,可以用食物交换。” 余安手臂绷得笔直,手中漆黑的枪管正无情地对准了刀疤脸的额头。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刀疤脸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出,愣神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明显骚动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但很快,刀疤脸脸上的惊愕变成了更浓的嘲讽和不屑。 他嗤笑一声,甚至故意把脑袋往前顶了顶: “操!吓唬谁呢?拿个玩具枪就想学黑吃黑? 小比宰治,毛长齐了吗?知道爷爷我是谁吗?在这片地界......” 他的狂言戛然而止。 因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瞬间撕裂了国道上空死寂的空气,回声在废弃的车辆和空旷的田野间反复震荡。 我压根不担心这会引来丧尸,这些人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外边晃悠,说明这附近的丧尸早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刀疤脸‘嗷’地一嗓子惨叫,声音凄厉变形。 他左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大腿外侧的一个血洞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脏污的裤子。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他,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的痛苦,眼里满是震惊和恐惧,双手则是捂着伤口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在周围叽叽喳喳的小弟们彻底傻眼了,脸上的戏谑与凶戾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看着余安手中那把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真家伙,再看着他们老大瞬间被废掉一条腿,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不知是谁先带了一个头,刀疤脸那几个小弟手里的钢管砍刀纷纷掉在地上。 他们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一步,像是看见了什么恶魔一般。 余安的枪口微微下调,依旧稳稳地指着地上打滚惨嚎的刀疤脸,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意味: “油,加满,现在。”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威胁,只有简单直接的要求和刚才那一声枪响所带来的恐怖震慑。 “加!加加加加加!快他妈给他们加满!愣着干什么呢?!想老子死啊?!” 刀疤脸一边惨嚎,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朝着他那帮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生怕再慢一秒那颗子弹就会钻进他的脑袋。 他这是真怕了,平常他也就是个小混混,说白了只是外表看起来唬人一点,实际上里面就是纸糊的。 他压根没想过,这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几个小毛孩,居然会有枪。 有枪就算了,不是哥们你咋还真会用,还真敢开枪啊? 刀疤脸恨不得把自己这张贱嘴撕烂,人家一句话都没说,自己上去就是一阵狗叫,bb赖赖,没成想今天就栽在这几个毛头小子身上了。 那几个狗腿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向油桶,找来一个相对干净的漏斗和管子,颤抖着开始给我们的白色越野车加油。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油液流入油箱的哗哗声,以及刀疤脸那虚弱的呻吟声。 我和欧阳明的视线一直注视在这几人身上,生怕他们会动什么手脚。 很快,油箱加满。 余安自始至终保持着瞄准姿势,眼神里没有丝毫放松。 直到加油完成,他才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瘫着的刀疤脸和那群噤若寒蝉的狗腿子,缓缓后退,利落地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 欧阳明跟着回到副驾驶的位置,刚想说‘走’却发现我还站在车外。 “老齐,你干嘛呢?”欧阳明从车窗处探出头,一脸好奇地看向我。 余安也对我的行为感到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我背对着车上的两人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这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尤其是他们的老大刀疤脸。 我的声音故意带上一种随意的好奇,与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喂,问你个问题。” 我对着刀疤脸开口,“你们几个......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英语......能考多少分?”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疼得龇牙咧嘴,闻言更是露出极度错愕和屈辱的表情,似乎觉得我在戏耍他。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你他妈什么意思?!”刀疤脸忍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本来腿上就有伤,这一开口,扯得刀疤脸更痛了。 我的问题,无疑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耻辱。 打也打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有言语上的羞辱? 刀疤脸恶狠狠地咬牙看向我。 自己要是学习成绩好的话,还至于在乡镇里当个臭名昭着的小混混吗? 但他现在行动不便,再加上有手枪的震慑,即便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回答我。” 第59章 被囚禁的中年夫妇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刀疤脸看着车上的余安,又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怂了,既憋屈又恼怒地低声嘟囔: “操......老子初中都没读完,英语他妈认识我,我不认识它......问这个干嘛?!” 欧阳明和余安也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轻‘哦’了一声,伸手指向便利店那扇脏污的破玻璃窗,再度试探性地确认了一下: “那你们谁能告诉我,那玻璃上写的‘save our souls’是什么意思?” “大......大哥,我们文化水平真不高啊!真不知道那是个啥。”刀疤脸欲哭无泪。 几个小弟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那串奇怪的英文是啥意思。 不过,车上的余安和欧阳明可就不淡定了。 ‘save our souls’,这不就是sos的缩写吗? 刚才他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峙与加油上,完全忽略了这近在咫尺的求救信息。 现在经过我这么一说,他俩瞬间明白了。 这些盘踞在此的混混,不仅抢劫过路的人,还可能囚禁了原本在加油站工作的人。 而这些人,正在试图通过留下记号来求救。 刀疤脸和他的几个狗腿子眼看气氛有些不对劲,都是有些害怕地朝着后面退去。 但就在这时。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加油站前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过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腿。 只见余安不知何时已然再次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臂笔直抬起,没有丝毫犹豫,子弹精准地洞穿了刀疤脸的头颅! 刀疤脸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眼中复杂的情绪凝固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干脆,利落,狠戾。 “老大?!” “操!欺人太甚!!!” “草尼玛!跟他们拼了!!!” 大哥的突然死亡,让这几个做小弟的忽然陷入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不过在略微愣神一会儿后,他们的神色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或许他们只当我们是莫名其妙的出手,但一切的事情都有缘由。 在一个小弟的率先带头下,其余几人嘶吼着,举起手中的钢管和砍刀,红着眼睛朝我们扑了过来。 虽然害怕枪,但老大的死和身处绝境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不过,这一切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动手!”我低吼一声,几乎在余安开枪的瞬间就甩出了手中的消防斧,随即一脚踢向叠着的轮胎,让它们全部散落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直接被空中回旋的消防斧劈在脑门上,一下子摔倒在地,跟着轮胎绊倒了旁边的两人。 其余站着的两人有些发懵,刚想绕开障碍,身上却几乎同时绽放出血花。 余安如同杀神一般,站在车门前,手枪稳定地点射,瞬间洞穿了站着那两人的胸膛,他们顿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刚才那被绊倒的两人看着这副场景,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竟是起身就想逃跑。 但已经晚了。 我和欧阳明早就追上去,欧阳明挥舞着手里的柴刀砍向一人的后背,我则是拔出了刚才的消防斧,用斧背重重砸向一人的脑袋。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短短十几秒,这五人便已全部躺在了地上,非死即伤,哀嚎声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欧阳明握着柴刀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对人类下手。 在此之前,他的武器只对准过丧尸,即便是那次逃离学校,鸣笛吸引丧尸的事情也是我来做的。 余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情,手握开山刀走上前,“补刀的事情我来做吧,不用脏了你俩的手。” 我微微一愣,看出了余安的想法,便往一旁退去。 彻底解决完这些人后,余安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内心产生激烈情绪的外显。 他看了一眼地上刀疤脸的尸体,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自从上次经历了周清薇那件事之后,在他的眼中,这些人渣便和丧尸没两样,甚至更令人作呕一些。 怜悯是奢侈品,何况是末世之下。 “走,把那边障碍清理一下,进便利店看看。”我压下心中的翻腾,沉声道。 我们小心地挪开了堵门的破沙发和杂物,便利店的内部顿时清晰可见。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还有随地乱扔的烟头与食物残渣。 我皱了皱眉迈步走进去,开始在里面搜查起来。 在便利店最里面,有一个狭小的储藏室,门没锁,所以我们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不出我所料,这里面果然有人,是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的手脚被麻绳紧紧捆住,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看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见我们手中沾着血污的武器时,他们吓得拼命往后缩,疯狂地晃着头。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余安则赶紧上前用小刀小心地割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解开束缚之后,这对夫妇仍旧惊魂未定。 经过了我们好一番的安抚和解释,他们才渐渐相信我们不是另一波暴徒。 “谢谢...谢谢你们...呜呜,要不是你们,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折磨死......”老板娘泣不成声,老板也老泪纵横,不停地向我们作揖。 通过这对夫妇断断续续的叙述,我们才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在灾难爆发后,他们本想守在这里等待救援,却被刀疤脸一伙人袭击占领。 那些人将他们绑起来,独占了便利店的食物与水,还时不时向过路人打劫。 玻璃上的sos信号,是老板娘冒着极大风险,用快要过期的番茄酱偷偷写上去的,就是指望有一天能被路过的人看到。 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我们三人心情都十分沉重。 “这里不能久留,连个结实点的门都没有。”我告诫他们,“你们还有别的藏身之处吗?” 老板摇摇头,抹着眼泪: “我们...我们老家在另一边,很远,大概是走不过去了。 但在这后面我们还有一个平房,里面还有个地窖,我们躲那里去...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听到老板的话,我也放下心来,随即准备招呼着余安和欧阳明重新启程。 看着我们这就打算走了,中年夫妇一下子拉住我们的袖子,坚持要让我们拿一些便利店的食物。 老板拉着我的手臂,老板娘则是趁机找了个口袋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我们也有个小孩,就跟你们差不多大。” 老板娘一边往袋子里装着八宝粥和一些压缩干粮,一边吸着鼻子开口说道: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外面这么乱......” “一切都会好的。” 我轻声安抚道,接过她手中装得满当当的塑料袋。 这里面不仅有食物,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和几卷未开封的绷带。 我们收下了这些宝贵的物资,最后叮嘱他们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后,再次踏上了归途。 第60章 废弃哨卡 行驶的途中总是无聊的。 以前坐我爸的车回老家时,我还可以在车上吃些小零食或是睡上一觉。 但如今这种状况下,我和欧阳明并不敢靠着椅背休息,而是专注地盯着窗外,以便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白色越野不断地改变着行驶的方向,避开那些路上瘫痪的车辆,终于在一个缺口处,拐入了一条编号模糊的省级公路。 这条道虽然略显狭窄,但视野却出奇地开阔。 两侧是无垠的绿色田野,在这死寂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具有活力。 我和欧阳明不觉被这副景象所吸引。 这几天,我们看到的几乎都是破败的城市与那些嗜血的丧尸,现在能见着这么一处还算没怎么被破坏的地方,属实是稀奇。 正当我们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时,车子的速度忽然降了下来。 我和欧阳明收回探出窗外的视线,转而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距离几百米的位置,有一个粗糙搭建的哨卡蛮横地扼守在道路相对狭窄处。 我心中第一时间想到了会不会是救援的队伍,不过下一秒这个想法便烟消云散。 它绝非是军方或者官方救援点,因为这实在是有些破旧不堪,主体是由沙土袋、破烂桌椅,和一些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旧自行车与木头杂乱堆砌而成。 光从外观上来看,就能看出当时搭建这处哨卡的人,十分仓促。 而在这破烂哨卡旁,几具尸体被草草拖拽至路边的排水沟以及杂草中。 有人类,肢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衣服破损沾满污秽;也有丧尸,头颅被重物砸得稀烂,像一个被开瓢的大西瓜。 在它们旁边公路上的空地,一块用木板和硬纸板拼凑的告示牌歪斜地立着,上面有几个猩红的大字: 【禁止通行】 【危险!!!】 感叹号画得极大,就像是书写者的声嘶力竭。 余安轻点刹车,在靠近这处地方时,速度已经接近龟速。 静默笼罩,只有风声呜咽。 片刻观察后,我缓缓开口: “大概率是附近幸存者自己搞的,想圈地自保。”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工事以及那几具凄惨的尸体,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但他们显然没守住,要么是没挡住尸群,要么......” 我顿了顿,语气更沉,“要么是遇上了比丧尸更狠的‘东西’。” “危险真是时刻不在......我还以为越靠近乡边,丧尸的威胁就越小呢......”欧阳明叹了口气。 这个废弃的哨卡,像是一记无声的警钟重重敲在我们心头。 它在警示我们: 危险从未远离,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这看似荒凉的天地间悄然滋生。 “好了,接下来小心一点。”我提醒道,“老余,速度慢些,注意下地面障碍。” 余安点头应下,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白色越野,从沙袋墙被撕开的缺口处缓缓碾过。 车子继续行驶了一段距离,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时间接近正午十二点半,我的手机电量告急,只有30几度电。 我没管它,而是重新将其塞回背包。 我记得,早上出发的时候,应该是快八点那样子。 现在我们足足行驶了约莫四个多小时的路程,要知道,平常哪怕路上堵车,也用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虽然很想尽快回到家中,但持续的高度紧张和车子的颠簸,消耗了我们大量的精力,我立刻轻声对着驾驶位上的余安开口说道: “休整一下吧,补充能量,检查一下车况,弦绷太紧可是会断。” 听到我的话,余安又前行了片刻,在省道一处弯道口,我们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公路养护站。 其院门的铁栅栏早已扭曲变形,瘫倒在地,但在院门外有一片水泥空地,视野相对开阔,刚好能方便我们观察来自道路两端的动静。 余安脸色浮现出一丝惊喜,将车稳稳驶入,停在了一个进退皆宜的位置。 引擎熄火后,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吹过旷野的呼啸与车内我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我们仨迅速下车,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我们从车内座椅处拿出刚才那对中年夫妇给的食物,一边吃着,一边围着车子来回转悠。 余安忍不住敲了敲白色越野的引擎盖,感慨道: “这家伙可真坚固,撞了那么多丧尸,居然就只是有些凹陷。” “它的上限可不止于此。”欧阳明仰起头,快速将八宝粥倒入嘴里,“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这儿搜刮一波,说不定能碰见有用的东西。” “哦?你是想找东西加固车子?”我看出了欧阳明的想法。 “对!还是老齐你聪明,这地方绝对有不错的工具。” 说着,欧阳明已经将手里的食物全部消灭,拍拍手就准备去拿武器。 我和余安对视一眼,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拿好各自的武器之后,我们仨猫着腰,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那满是油污味的维修车间而去。 车间里一片混乱,工具散落,但我们的目标极其明确。 平常喜欢捣鼓一些小玩意儿的欧阳明,很快就在墙角的一堆废弃物中发现了几片金属网。 他凑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玩意儿应该是用来做通风格栅的金属网,网眼大约拳头大小,材质是坚硬的角铁焊成的框架,虽然有些生锈但其结构完好。 在这几片金属网的旁边,还有一小卷粗铁丝和一把锈死的螺栓螺母。 欧阳明双眼放光,招呼着我和余安将其搬到车附近,自己则是继续瞎逛起来。 这里工作人员貌似并不多,至少欧阳明逛了好几圈,也没见着一个丧尸的影子,甚至连具尸体都没。 正当他打算放弃寻找工具,准备回到白色越野车的附近时,视线里却被一抹红色吸引。 欧阳明快步走过去,便见着这存放杂物的地方,居然有一个液压立式千斤顶。 他不禁一喜,抱起千斤顶就朝着外面走去。 之前他有检查过白色越野车的后备箱地板下方和车底下方,并没有配备千斤顶,也许是被拿走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一般车辆自带的千斤顶并不能说得上太实用。 现在有了比较专业的液压立式千斤顶,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一把利器。 第61章 迷路 当欧阳明走过来时,我和余安已经将能用上的金属网选了出来。 我们运气不错,恰好有一块金属网的大小正好能覆盖大半个车头。 欧阳明见我俩已经挑选好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千斤顶,开始做起准备工作。 我和余安也没闲着,捡起地上那卷粗铁丝,将胡乱缠绕在一起的部分解开,方便一会儿的使用。 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后,欧阳明已经跑到车头前部,小心地将金属网下端顶住,使其紧贴保险杠和中网。 “你俩去那边拿几块砖过来,虽然这儿是平地,够硬,但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欧阳明冲着我和余安挥挥手,指向水泥地旁边空地上的砖头。 我和余安不敢有所耽搁,毕竟不远处还游荡着零星几只丧尸,时间可不站在我们这边。 待我和余安搬了几块砖过来后,欧阳明正趴在地上,手摸车子前桥元宝梁正中,口中还喃喃自语道,“嗯......还是这儿。” 见到我们把砖放在一旁,欧阳明从地上爬起,将四块整砖竖排,在车的门槛正下方垒成两道矮墙,高度略微低于门槛两指。 我和余安看不懂他的操作,便手持武器护在他旁边,以免有丧尸突然偷袭。 有了我俩的把风,欧阳明便放心地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手头工作上。 他先是将千斤顶垂直立在水泥地上,随即用脚尖踢了两下底座边缘,确认不晃。 将托盘抵住元宝梁后,他手旋螺杆,让托盘先吃劲,以减少空打。 随后单手压杆,每压一次,车身便低吼着抬高一寸,直到前轮离地小腿那么高。 这个时候,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加固。 欧阳明动作飞快,没有太过在意美观,而是用那卷粗铁丝穿过金属网与引擎盖缝隙,缠绕在车体内部坚固的部位上。 为了确保稳定,欧阳明将粗铁丝反复缠绕,随即死死绞紧,形成一个看起来粗糙但还算结实的固定点。 做完这一切,欧阳明的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我见状连忙朝他递过去一包纸。 经过了简单的加固,白色越野车的前部看上去更结实,我们也不用每次撞丧尸时都那么提心吊胆了。 我和余安看着被改造加固的越野车,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由于这附近还有丧尸游荡,我们没有继续在下面晃悠,而是重新坐回车子,打算驶离这个地方。 这次换我来开车,轮班制,就不会导致疲劳驾驶了。 在彻底驶离危机四伏的省道后,白色越野终于拐进了通向我老家的那条乡道,我握在手里的方向盘也不免有些紧张。 这里虽没有废弃的车辆堵路,但它的路况较差,所以我依旧得全神贯注,尽管这条路我还算熟悉。 或许是因为乡下人烟稀少的原因,这边环境陡然变得安静起来。 两旁茂密的树林与连绵的丘陵,取代了之前荒败的城镇景象。 如果四下打量,视野内几乎看不到游荡的丧尸影子,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被草木的清新气息和泥土味冲淡了不少。 “这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坐在副驾的欧阳明把头探出窗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难得的平静。”余安神情缓和一些,不过还是警觉地看向窗外,“这边视野受阻,更容易被伏击。” 话虽如此,但这种相对安宁的氛围,的确让我们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按照地图指示,我操控着车子沿着乡道蜿蜒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地势开始逐渐升高。 这时,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刚转过一个陡峭的山坳,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后座的余安立刻警觉地探身。 不用等我回答,眼前的景象说明了一切。 前方大约百米长的路段,似乎因为山体滑坡而被掩埋。 看着那上面堆积的泥土、岩石和断木等东西,我瞬间放弃了继续前行的想法。 “卧槽。”欧阳明傻眼了,“这都快到家门口了,怎么突然来了个拦路虎?” 我们下车查看,滑坡的痕迹还算新,边缘的泥土湿润,估计是之前下过暴雨的缘故。 绕过去?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坡,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谷,车辆绝无可能。 “再看看地图!”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不被这玩意儿搞心态。 欧阳明迅速摊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我们仨凑在一起,试图找到一条能继续行驶的路。 这次我选择的是一条岔路,虽不太熟悉那边的路况,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尝试一番。 我迅速控制着车子掉头,费了些劲才找到那条荒草丛生的岔路口。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和我的心一般,不断颠簸起伏。 越往里开,我就越忐忑不安。 岔路口一个接着一个,但地图上压根就没有标注。 随着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安静,我还是忍不住踩下了刹车。 “我们......是不是彻底迷路了?”欧阳明弱弱开口道。 我们仨顿时面面相觑。 这种有些压抑且寂静的环境,让我觉得比面对丧尸时还可怕。 “先别慌,这附近没啥丧尸,最坏的可能就是在车里过夜而已......”我安抚着他俩的情绪,尽管我自己此时的心态也有一些崩。 就当我们不知所措时,前面一个草丛忽然晃动一下,里面似乎有东西。 我们一下子被吸引了视线,警觉地看向那边。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从中走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的身材干瘦,但腰杆却直直挺起,脸上虽然布满皱纹,却遮挡不住他锐利的眼神。 我将车子缓缓朝其靠近,想上前搭个话,这老者却敏锐地转过头,看向了我们造型独特的白色越野。 “停下。”老者声音洪亮,解下背后的东西,双手举着它对准我们。 那是一把猎枪。 看来,他应该是山里的猎人,眼神清明,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锁好车门,我下去。”我低声说道,将车稳稳停住,拉上手刹。 虽然这老者看上去不太好说话,但我想应该是出于病毒爆发的缘故,所以他很警惕莫名出现的人。 “老伯,我们没有恶意!”我没有携带武器,而是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想问问路。” 老者的目光在我脸上、身上等各处地方扫过,又看了看车里的余安和欧阳明,似乎在评估我们的威胁。 在看见我毫发无损的样子和清明的目光时,他逐渐放下心来,收回猎枪。 “小娃娃,从外面来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本地口音。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山。 “看来......我们是彻底被放弃了。” 第62章 归乡 “被......放弃?”我被这奇怪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者并没有急于回答我,而是自顾自地开口: “外面那吃人的世界,你们能开着这破车闯到这儿,算你们命大。” “何止是吃人......”我苦笑,心底因为对方一语道破天机而更加紧张。 “城里全完了,我们想回青山屯找我爸,但主路被山滑坡埋了,我们走错岔道就迷路了。 老伯,青山屯......现在怎么样了?还太平吗?” 听到‘青山屯’这三个字,老者眼中的锐利略微松动,但听到‘太平’时,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太平?”他哼了一声,目光投向幽深的树林,“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太平的地方?该来的都会来......躲不掉咯!” 老者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我老伴儿,就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见人就咬......” 他忽然感伤起来,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我不能让她祸害别人,我只能......用家里的老铳,送她走了......”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我心里,激起一片寒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安慰的声音。 亲手终结至亲......这种痛苦,光是想象就让人窒息。 欧阳明和余安在车中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刚才还因为乡里空气清新而浮现出的一丝美好心情,瞬间被冻结。 乡下,也并非净土。 老者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翻涌起来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目光重新聚集在我脸上,锐利依旧,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青山屯啊......老李家的娃?还是老齐家......” 我回过神,连忙点头,“是!我叫齐雨。” “哦......是老齐家的娃啊!”老者点点头,这次彻底放下了戒备。 “对对对!老伯,你认识我爸?他还好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齐正宇啊,那小子可是扛过真枪,见过血的人,那些杂碎还伤不到他。” 老者的神情一下子浮现出一丝敬佩。 虽然他和齐正宇的年龄差距较大,但以前他们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时,齐爷爷可是经常提起齐正宇年轻时候的事。 我忽然有些尴尬,父亲在老一辈眼中这么耀眼吗?怎么有一种别人家孩子的既视感? 我知道我爸年轻时当过兵,后来退役去了一家私企工作,但他年轻时的事迹,我是一点都不知晓。 毕竟,我不是那种很会和家人聊天的人,尽管我跟我爸关系挺好。 老者见我有些走神,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那天乱起来的时候,你爸带着几个稳当的后生,把屯子里不对劲的人,全都给......” 老者做了一个快速而决断的手势,并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青山屯外围被他们修建了防御措施,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轮班守着,那些东西根本靠不过去。” 听到他的话,我瞬间放下心来,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许多。 “我爸他没事儿?太好了!” “嗯!”老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言,而是抬起手指向右侧那条几乎被灌木和荒草彻底吞噬的小径。 “走这条,别犹豫。”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顺着车辙印往下,看到一棵让雷劈焦了心的大槐树就往左拐。 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见屯子那边搭起来的木头哨塔了。 你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绝路,钻进去三天三夜也绕不出来!” “谢谢老伯,真的太感谢您了!”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去到车旁,从余安手里接过一袋食物,想要塞给他。 不过他的反应异常激烈,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拿回去!”老者神情严肃,带着一丝傲气,“老头子我有手有脚,饿不死!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快走,太阳一下山,可就危险了!” 他重重地按了一下我的肩,眼神复杂难明,有警告,有担忧,也有一种看见年轻人活力的感慨。 随即,他不再有留恋,转身,步履矫健得完全不像个老人。 几个起落,身影便被浓密的树荫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提着手中装有食物的袋子,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钟,山林间的凉意瞬间穿透了衣衫。 下一秒,我拉开车门钻进驾驶位,用力将车门合上。 没有过多的交流,大家的脸上都充斥着喜悦。 车子颠簸着冲下斜坡,拐过那棵标志的焦黑槐树,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展现在我们眼前,远处依稀可见熟悉的农舍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地入口处那突兀却令人心安的人工防御工事。 一道粗糙但坚实的木制栅栏沿着进村的土路两侧延伸开来,它们的顶端被削尖,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栅栏后面,一座用粗大原木搭建的简易哨塔拔地而起,高出周围的树丛不少,上面约莫能容纳一两人值守。 更令人感到有安全感的是,在木制栅栏的前方,还斜插着好几排削尖了的木桩。 它们交叉起来,构成了一道简易的拒马障碍,只留下一辆车能通过的缺口。 我们在车内啧啧称奇。 这要是遇上尸群,然后躲在这后面的话,以那些一根筋的丧尸,怕是一辈子也抓不到我们。 就在我们的车出现在路口的一瞬间,哨塔上立刻有了动静。 一个身影从中猛地站起,紧接着,栅栏后也闪出两个手持镰刀和锄头的村民。 他们握紧武器,神情紧张地盯着我们这辆布满脏污,车头还连着古怪铁网的陌生车辆。 我减缓速度,将车子缓缓驶近,在离拒马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我能清楚地看到这几个村民的脸上都带着警惕与恐惧,他们似乎对外来者以及丧尸十分敏感。 我摇下车窗,将头探出,就见那俩手持武器的村民忽然呆住,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李二哥,王叔,是我。”我冲着呆住的二人招招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我回来了。” 第63章 回家 “你......你是老齐家的娃子?” 被唤作王叔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车窗前,一双粗糙的大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脸上挂着喜色。 我点点头,随即介绍起余安和欧阳明。 李二哥这时也围了过来,看着我们,声音里带着哽咽。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起我们三人,就像是看到了奇迹: “好!好!回来了就好!你爹要是瞅见你,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你们一家子可都出息啊!” “是啊,要不是你爹,咱屯子早就完了!就是他带着我们垒墙、搭塔,还有修建那些拒马,俺们才守下来的!” 两人说得眉飞色舞,看到我能安全回来,他们心底也十分高兴。 短暂的激动过后,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尖端锐利的木桩所吸引。 许多木桩的尖端和侧面,沾染着几片已经发黑的暗红色污渍,很显然,那就是丧尸的血液。 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松懈些许的心弦再次绷紧。 我指了指那些血迹,声音不自觉压低,“王叔,李二哥,村子里的情况很不好吗?这些血......” 我的问题无疑是像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两位长辈脸上刚刚浮现的喜悦。 王叔那张有些胡茬的脸跟着抽搐了一下,他重重叹了口气,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一旁的李二哥则是下意识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土块,半晌没吭声。 “唉......雨娃子,反正俺们不说,你爹也会告诉你......” 王叔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他抬眼望向屯子里那些寂静的屋舍,眼神空洞。 “咱屯子,原先小六百口人呐......热闹着呢,邻里关系也好...... 可那遭天杀的瘟病一来,一传传一片,好好的人,说变就变咧,瞪起个眼珠子逮谁咬谁,亲爹娘都不认!” 他的描述把我拉回那个恐怖的场景,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快,太快咧......” 李二哥接过话头,声音发干,带着后怕,“比山火窜得还快!没半天功夫,几乎家家都摊上那鬼事儿!满村子都是哭爹喊娘,血呼刺啦的......跟那阎王殿开了门没啥两样!” 王叔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继续说: “那时候全乱套了,是你爹正宇,他头一个醒过神来,拎着家里那杆老铳就站到街上。 他吼起来,让还能动弹的老爷们儿都抄起家伙!管它是镰刀还是锄头,是跟破木棍也得抡起来!” “可...可那堆鬼东西里头,有俺自家炕头上滴爹娘,有娃他娘啊......” 李二哥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鼻子和眼睛,“那......那咋下得去手嘛!那是活生生滴人呐!” 王叔的眼圈也红了,他使劲眨了眨,浑浊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下不去手?下不去手全村都得死绝! 你爹正宇把心一横......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他立了规矩,自家......自家的亲人,自个儿实在下不去刀的,就......就换着来。” “换着来?”我心头猛地一沉,车上的余安和欧阳明也忽然想到了什么。 “嗯呐。”王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比如俺家那变了的老娘,是......是你李二哥动的手。 你李二哥家疯了的婆娘,是......是隔壁张老四帮的忙。 俺......俺处理的,是张老四家那半大小子......”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别过头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李二哥也发出压抑的呜咽,要知道,乡下的这些汉子可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掉眼泪的,我不敢想象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为了活下去,为了留下青山屯的火种,他们不得不亲手构筑一条由至亲鲜血染红的防线。 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能看到当时那些汉子们一边流泪一边挥动着手里武器的惨烈画面。 青山屯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浸透了那种无尽的绝望......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王叔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用力抹了把脸,转回来,强行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你看俺这破嘴,跟你叨咕这些晦气事儿干啥......都过去咧,过去咧。 雨娃子,你们这一道儿肯定遭老罪了,快!快回家去! 你爹就在屋里头呢,他该想死你了,这几天一直念叨你,就是实在没办法找你咯! 还好你娃有血性,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回来。” 李二哥也赶紧直起身,吸着鼻子说:“对对,快回家去,别让你爹惦记。” 我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好,王叔,李二哥,那我们先回家去了,多亏你们守着这儿。” “快回去吧!”王叔挥着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 我重新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过清开的路障。 屯子里看上去依旧祥和,甚至偶尔还能听见鸡鸭的叫声。 但在我的眼中,每一扇紧闭的院门后,都藏着一场心碎的往事...... 父亲的身影在我心中变得更加高大,却也更加沉重。 或许他是青山屯的守护者,但他更是背负着最深重罪孽与责任的裁决者。 我之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换做是我,我或许压根就做不出父亲这样的决断吧...... 我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这几天日子里,他一个人待着,不但要承受孤独,还要承受他所做出那些决断带来的压力。 车子最终在小巷尽头停下。 熟悉的院墙映入眼帘,但已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墙头插满了尖锐的碎玻璃和木刺,院门明显被加厚过,钉着粗大的木条。 在门板上,甚至还有两个不怎么起眼的观察孔。 整个院落寂静无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唯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探出墙头,带来一丝生机。 我们三人下车,站在紧闭的院门前。一路的奔波与听闻,让近乡情怯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余安和欧阳明默契地站在我身后半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我伸手叩响了那扇厚重的院门,随即深吸一口气。 “爸,我回来了!” 第64章 久违的温暖 门内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我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寂静的院子似乎一下子活了起来。 紧接着,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孔‘唰’地一声被拉开。 一双锐利的眼睛出现在孔后,那眼神就如鹰隼般扫过我们三人,充满了警惕。 但当那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时,他所有的警惕瞬间化为巨大的震惊与狂喜。 “儿子?!” 门内传来父亲一声有些颤抖的惊呼。 “哐当!”门栓被猛地抽开。 “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用力拉开。 父亲就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劈柴用的短斧,穿着一件旧衬衣,身形依旧挺拔,但脸上的疲惫是隐藏不住的。 我能看出,因为病毒爆发的缘故,他这几天应该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看上去憔悴极了。 父亲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脸上,嘴唇哆嗦着,似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爸......”我又唤了一声,鼻尖一酸,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短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父亲猛地一步跨上前,双臂张开,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哽咽。 好一会儿,父亲才松开我,红着眼圈,伸手胡乱抹了把脸,又看向我身后的余安和欧阳明,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关切: “小安,小明!好孩子,你们都来了!好,太好了!快,快进屋!” 父亲半推半拥地把我们迎进院子,又迅速回身警惕地关好院门,插上门栓。 院子的一角开辟了小片菜地,绿意盎然,旁边还有个用竹编成的鸡笼,几只鸡正咕咕叫着。 乡下的屋子,虽简陋,却在这末世之中充满了生活气息。 一进堂屋,父亲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搓了搓手,目光在我们三人的身上来回打转,然后说了句所有长辈都爱说的话: “饿坏了吧?你看你们都瘦了好多,等着,爸给你们弄点好的!” 说完,他转身就快步走到院子的鸡笼边,动作麻利地伸手进去,精准地抓住了一只最肥硕的母鸡。 那母鸡惊慌地扑腾着,发出‘咯咯’的叫声,但也难逃被宰杀的命运。 “叔,我来帮您烧水!”余安立刻挽起袖子,熟门熟路地走向灶台,开始生火。 欧阳明也不甘示弱,赶紧上前,“齐叔,我帮你抓住它!” 见二人这么积极,我自然也不会闲着,从灶台那儿找出姜和葱,在水盆边清洗起来。 小小的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灶膛里跳跃的橘红色火光照亮了略显昏暗的房间,也驱散了我们心头的寒意。 病毒爆发不到一周,我却感觉度日如年,仿佛许久没曾回来过一般。 父亲在一旁熟练地给鸡放血,褪毛,一边终于有机会细细询问我们,“儿子啊,你们......你们是怎么从城里跑出来的?这一路上......” 我一边剥着葱,一边打趣道,“还好我和余安之前在家里偷偷开车,不然我们还真回不来了!” 几人闻言皆是一笑,不过下一刻我立马认真起来,开始给父亲讲述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从病毒在操场爆发开始讲起,讲到学校的生死逃亡,讲到路上的险象环生,讲到欧阳明家中的变故,讲到余安父母留下的线索...... 余安和欧阳明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说到惊险处,声音仍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颤抖。 父亲默默地听着,手里的动作时快时慢。 听到我们被困教学楼时,他眉头紧锁;听到我们侥幸逃脱暴雨时,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听到欧阳明母亲的遭遇与我们的决策,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们一眼。 他知道,我们仨已经不再是那所谓的‘高中学生’,不再是小屁孩了,已经能够理性地去看待所有问题。 “唉......”他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 将处理干净的鸡块放进滚烫的水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父亲刚毅疲惫的面容。 “这狗r的世道......能把命保住,比啥都强。 你们三个娃,能一起闯回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不过小安,你爸妈他们之前真的一点没跟你透露过他们的事情么?” 余安添柴的手顿了一下。 火光照亮他的侧脸,能看出他眉宇间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余安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我家里好几代都从医,不过我记得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我爸似乎说过,让我以后想干啥就干啥。 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挺高兴,觉得我爸想通了,毕竟在这之前,他挺想让我继续从事医疗行业。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他们的工作,因为他们经常出差,每次看上去都很累。” 余安说着抬起头,看向围在身边的我们,眼里充满了迷茫。 “但是,自从录音那件事过后,我忽然觉得他们好陌生。 他们绝对知道一些内情,从他们的话,还有这个......” 余安拿出手枪,将它放在灶台上,“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确实不是普通人。”我立刻接口,“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余安怔了怔,我则是拍了他的肩膀: “或许他们知道其中的内情,甚至和这所谓的丧尸病毒有关联。 但是,他们更像是受害的那一方。 从他们留下的谜题与那神秘的录音,我们能得知,当时的情况应该很紧急。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要设置那些谜题,说明他们在躲着某些人。” “对对。”欧阳明拍拍手。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知道一些内情,是因为他们被迫卷入了进去。 但他们不能直接和你说,我想应该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或者处于某些人的监视下。 留下线索,一是为了让你自保,二是为了让你去寻找答案,得知真相。” 这个分析让余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紧抿的嘴唇稍稍放松。 接下来,话题则是自然转到了录音中的神秘讯息。 第65章 白鸽与虎豹 余安再度拿出手机播放那段录音。 当那熟悉的谜语人话术从手机中传来,我们的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欧阳明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 “目前我们需要弄清楚的是:‘答案在最安静的注视下’,以及‘白鸽’和‘虎豹’。 根据前面提到的望台,我想前一个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站在望台上,从上而下所能看见的某个地方?” 我看向父亲,“爸,你对后山那片熟,从望台往下看,有哪些比较特别,或是比较安静,能藏东西的地方?” 父亲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围裙擦了擦手,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望台视野很广。”他沉吟道,“能看到老林子、断崖、还有......以前三线建设时期留下的那个废弃防空洞入口,如果要说‘最安静的注视’......” 他顿了顿,“有可能是断崖那边?那边地势高,平时除了风声鸟叫,确实最安静。” 线索依旧模糊,但我们总归有了大致的方向。 “还有。”余安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他们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是指病毒爆发太快,我们来不及应对么?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后面那句:小心‘白鸽’和‘虎豹’,别相信它们的援手?” “白鸽?虎豹?”欧阳明挠挠头,“这是某个人的代号么?还是组织名?听着像是什么秘密机构的代号。” “白鸽一般象征和平,所以是指救援么?”我猜测着,但随即否定,“不对,如果是救援的话,为什么要小心?而虎豹,听起来就很有攻击性。”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 是那个老者。 我记得,当时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看来......我们是彻底被放弃了。” 当时急于问路,我并没有太过纠结它的意思。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立刻把这句话复述给大家听。 父亲听完,脸色骤然凝重起来。 他最后将对半切的香菇放进锅中,目光先是扫过我们三人脸上,随即又望向窗外寂静的屯子,“你们仨,在城里的时候有看到过救援吗?” 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问题。 父亲看着我,声音沉甸甸的: “我不是否认你们三个的能力,但是,就凭你们三人都能靠着自己从外面那片地狱闯回来,你们觉得,那些官方的人会没有这个能力么?” 他停顿片刻,眼神里浮现一丝决然,“咱们这青山屯,等了快一个星期了,上面的人,如果真想救,早该来了,我不信他们还能允许事况发展成现在这样。” 欧阳明试着往好的方面想: “会不会是官方也瘫痪了,再加上这里位置比较偏,毕竟能在一天之内,水电系统便全部瘫痪,足以说明这个病毒的可怕,所以他们自顾不暇,也是有道理的。” 余安很快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了起来,“如果只是天灾,只是意外,我爸妈不会刻意留下那些,更不会特意警告我们小心那俩代号。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为的阴谋,而且层次可能非常高。 ‘白鸽’、‘虎豹’,还有‘我们被放弃了’......我感觉,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丧尸。” “我们必须提前弄明白这些代号,以便后续提防可能的人。”我盯着跳跃的火苗,脑海里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抽象的代号与残酷的现实对应起来: “接着我之前所说的,白鸽象征和平。 我认为这可能就是医生或者救援人员之类的角色,因为他们常穿白大褂,颜色和象征意义都接近。 但如果他们是要小心的对象,我说实话,有点扯,我不太信,所以我决定脑补一个阴谋。” 我顿了顿,一股寒意爬上脊背,“结合余安父母的情况和录音里的内容,你们说,所谓的‘白鸽’会不会是指穿着白色服装,却心怀恶意的人? 比如......某些进行不人道实验的研究人员?或者是伪装成救援队却别有用心的势力?” 欧阳明顺着我的思路,眼睛瞪大了一些,“照你这样说,‘虎豹’不就代表某种神秘恐怖分子吗?!” 他平常就爱搞些小研究,脑洞自是要大很多,没给我们开口的机会,他继续补充道: “你们看,虎豹虎豹,虎和豹,哪个不是凶残无比的? 这名字听起来就杀气腾腾,按照齐雨的推断,我非常怀疑,白鸽是一个邪恶的研究组织,至于研究啥,就不用我多说了。 而虎豹,则是那种专门的杀手组织,又或者是电影里那些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私人武装?反正肯定都不是啥好东西!” 余安一直沉默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如果白鸽真的指向研究人员或医疗体系内的某些势力,而虎豹则是负责武力清除的武装力量,那他们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 我爸妈之所以警告我小心他们,意味着这场灾难的背后,很有可能正是他们所为。” 厨房的温度骤然间下降了几度,即便是有火光照耀,却还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如果真像猜测这样,我们面对的敌人,远非无脑的丧尸可比。 “没事儿。”我强挤出一丝笑容,“咱们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余安握了握拳,目光中充满坚定,他看向欧阳明,“等到我们找到‘答案之地’,你的母亲或许就有救了。” “嗯!”欧阳明重重点了点头。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用勺子搅动了一下锅里的鸡汤,浓郁的金黄色汤液翻滚着,他努力让语气轻松一些: “好了,孩子们,先不想这些了,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填饱肚子。 鸡汤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说完,父亲给我们每人都盛上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的油花下是嫩白的鸡肉。 我们围坐在简陋的小桌旁,碗里的温暖真实可触。 或许在这顿饭之后,我们要面对的是比丧尸更可怕的未知存在。 但大家都有目标,无疑能驱使着我们继续前行。 第66章 望台藏尸 在大家喝完手里的鸡汤之后,夜色已深。 没有闲聊,确保院门锁紧后,我们纷纷入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冰冷的寒气探进我的衣领,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山间的浓雾迟迟不散,将青山屯和远处的山峦都吞没在一片混沌的灰白中。 我和余安还有欧阳明站在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潮湿的空气,里面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我知道那是他的担忧。 “记住了,你们仨不管找没找到那地方,天黑之前都必须回来。 后山那地方,虽然你们以前去过,但现在可不同于以前。” 我们点了点头,检查着装备。 除了我的消防斧被父亲换成了一把砍刀,余安和欧阳明的武器都没有变化。 父亲说,这把砍刀是杀年猪专用,背厚一指,刃弧半月,一刀便可断椎,省力。 踏入后山的小路,我们似乎彻底与外界隔绝。 城市的喧嚣与丧尸的嘶吼,被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取而代之。 脚下的荒草高及膝盖,露水瞬间便打湿了裤腿,冰冷刺骨。 为了更方便行走,我们还得时不时小心地用手中武器劈砍藤蔓与灌木。 越往深处,这边的树木越发高大威武。 由于枝叶遮蔽了天光,林间显得有些昏暗。 虽然山里空气较为清新,但我们依旧能闻见那种若有若无的腥气。 “都小心脚下。”我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寸土地,“这地方虽然安静,但我闻到了一些血腥味,这里有可能会有丧尸出没。”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余安忽然身体一僵,猛地抬手示意我们停下。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地面。 “鱼线......?” 我和欧阳明略微愣神,随即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我打开手电,只见在光线的照射下,一根几乎透明的鱼线,巧妙地横亘在两棵歪脖子树之间,离地约莫半米的距离,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鱼线的一端系着一个涂成暗绿色,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铃铛,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被落叶半掩着的捕兽夹。 余安蹲下身,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落叶拨开,我们得以彻底看清它的样子。 这个捕兽夹应该是第一次使用,甚至都没有沾染血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属实让人感到意外。 “会不会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老者布置的,我记得他有猎枪,应该是山里的猎人吧?”欧阳明疑惑道。 我摇摇头,“不对,当时那老者回去的方向跟我们不同,说明他不是青山屯的人,自然没必要跑老远到这边来狩猎。” “而且这个捕兽夹一看就是新的,以那老者的年龄,他的工具估计也是老款式。”余安顺着我的话说道。 “真是稀奇......”欧阳明小声嘀咕。 “好了,咱们多注意一点,后山这儿不同于其他地方,危险一点倒也正常。”我关掉手电筒,招呼着两人绕开这道陷阱。 在老林子里面走了许久,我们都没有见着除了我们之外的活物,倒是见着了一些丧尸和动物的尸体。 很显然,这里虽然挺安静,但貌似并不是录音中所提的位置。 我们仨继续深入,穿过寂静的老林子之后,沿着一条依稀可辨的苔藓小径而去。 越往上走,风势便越大。 由于出汗的缘故,冷风这么一吹,衣服瞬间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挺难受。 终于,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山顶,那座废弃多年的气象观测台,也就是所谓的望台,正沉默地矗立在我们眼前。 它曾经洁白的墙体早已斑驳脱落,布满了青苔和雨水冲刷的痕迹,黑洞洞的窗口,就像一只只失去神采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我们。 望台主体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塔楼,这边的区域无处不在弥漫着一种荒凉感。 “这里视野最好,‘最安静的注视’,如果是指能看到什么,这里最合适。”我喘着气,目光扫过这片荒废区域。 我们并没有急于进入塔楼,而是在外围搜寻了一圈。 当我们走到望台的锈迹铁门旁时,墙上的东西很快便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那是几个狰狞的大字,看颜色......居然有点像丧尸的血? “乌合之众......” 我喃喃自语道,却忽然觉得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额头上。 “坏了,下雨了?!” 我转身,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惊呼出声。 但余安和欧阳明的脸色瞬间僵住,双眼瞪大,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 我低头一看,才觉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压根不是雨水,而是滑腻恶心的丧尸血液! “上面!”余安急忙提醒,随即我们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台三层的观景平台边缘,一个黑影直直地坠落下来。 “砰!”一声闷响。 一具高度腐烂,穿着破烂迷彩服的丧尸重重砸在我们面前不到两米的地面上。 它的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但它竟然还在动。 它趴在地上,腐烂的头颅转向我们,发出‘嗬嗬’的嘶吼,挣扎着朝着我们爬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让我们三人瞬间僵住。 我一咬牙,双手握紧手中的砍刀,狠狠朝着它的脑袋上砍去,它的头颅瞬间被劈砍下来,在落叶堆积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我回想起之前张强被感染的场景,急忙从衣包中掏出纸巾,将额头与手上的血液擦干。 但就在这时。 “嘎吱——哐当!” 那扇我们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铁门从里面被破开,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丧尸从黑暗的塔楼中扑了出来。 它们浑浊的眼里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张牙舞爪地便朝着离门边最近的我冲去。 “小心!” 余安怒吼一声,大步跨出,猛地冲向前,手中开山刀狠狠地劈向最前方一只丧尸的脑袋上。 锋利的刀身深深地没入了它的头颅,但余安并没有靠蛮力拔出,而是飞身踹向它的肚子,借着后退的力道与其拉开距离。 刚站稳,余安便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四周鸟兽皆一同散去。 距离我最近的另一只丧尸,头颅瞬间绽放出血花,飘散在空中。 我也早已从擦拭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本能地朝着身后踢去,借着惯性在地上侧翻了一圈。 我抬头注视着面前的场景,神色凝重。 “被耍了么......” 第67章 杀机浮现 寂静的山顶平台瞬间变成了生死战场。 除去余安击杀的两只丧尸,还剩下三只。 在我侧翻的同时,欧阳明试探性地打开了手电筒的开关。 炽白的灯光照射在其中一只丧尸的眼睛上,它的动作忽然一僵。 我见状,立刻起身握紧砍刀,全力朝着发呆的丧尸劈砍而去。 刃口带着破风的尖啸声横劈而过,刹那之间,暗红色的血液像断管的污水般喷溅到四处。 它的脑袋在空中回旋了一下后,随即重重落地。 欧阳明如法炮制,举着手电筒在剩余两只丧尸的眼睛之间来回照射,为我和余安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伴随着几声刀刃入肉的声响 ,最后一只丧尸也瘫倒在地。 山顶重归平静,只剩下我们三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恶臭,我们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疑惑。 “不对劲......” 我擦去溅在脖子处的血污,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铁门和地上几只丧尸的尸体,“这些丧尸,应该是被人故意引诱在这儿,然后关起来。” “看来那些人已经先我们一步搜查过了这里,不过他们并没有收获,所以才布置这些陷阱来阻碍靠近这里的人。”余安回想着之前老林子里面发现的那个捕兽夹,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切,乌合之众么?我看他们才是挑梁小丑。”欧阳明把玩着手电筒,不屑地开口道。 看着他手里的动作,我忽然回想起刚才他用手电照丧尸的操作,不免觉得有些新奇,“小明,真有你的,居然想出了那种办法。” “害,当时情况紧急,那只丧尸靠太近,我来不及上前阻拦,就想到了这玩意儿。”欧阳明挥挥手中的电筒,“它们不是会被光线所吸引么,所以我就想着用手电照瞎它们。” “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余安认可地点了点头,“突然接收到强光,貌似会让这些家伙陷入短暂的僵直。” “又是一个新发现。”我拍拍手,从地上站起,“走吧,抓紧时间去寻找答案。” 我们再度靠近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往里看去。 塔楼的内部阴暗无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与霉菌的味道。 这里的楼梯就是简陋的铁架,不少踏板都已经生锈,踩上去晃晃悠悠,让人心惊胆战的。 我们仔细地逐层搜索。 一层的房间空荡荡,只有一些破烂的桌椅,二层残留了一些不知生锈了多久,都看不清是啥玩意儿的小零件,我们一无所获。 紧接着,我们最后登上了三层的观景平台,上面的风更大,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平台的栏杆锈蚀严重,我们不敢靠得太近。 从这里极目远眺,整个青山屯谷地、山林,以及父亲之前提到的断崖都可以尽收眼底。 站在这上面,确实有一种纵观全局的感觉。 不过,即便此时的视野足够开阔,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其它特殊的地点。 我打算收回目光,余光却扫到了地面上的一抹不自然。 我没有在意余安和欧阳明的疑惑眼神,而是自顾自地来到平台角落,蹲下身。 “发现什么了吗?”余安好奇地凑上来,欧阳明紧随其后。 我伸手捻起地上的一抹烟灰,虽然很细微,但它和地面的颜色还是有些许差别。 这处痕迹,很显然是最近才出现的。 当时回家途中,我们遇到了山滑坡,那时候我特地观察过,泥土还处于一个湿润的状态,说明不久前下过雨。 而如果是下雨的话,望台这里的烟灰不可能保留下来,这就说明它是在雨后留下的痕迹。 都这种时候了,谁还会闲着没事上望台点根烟呢? 再加上铁门前的几个字,我不禁感到一丝紧迫感。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我弹去指尖的烟灰,“虽然老林子和望台这儿,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但他们始终快我们一步,保不准线索会在这时候彻底断掉。” “那我们还要继续搜查其它地点吗?还是回去先和齐叔说一下?”欧阳明面露难色。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怕我们在搜寻过程中,与那些人正面交锋。 我摆摆手,“不用,那些人现在已经走了,楼下的血字已经干涸开裂,这明显是前几天的事情。” “该死,那些人已经知道我父母留下了线索,无论人力还是速度,咱们都比不过他们,我们真的还来得及吗?” 余安攥紧拳头,想到父母可能正处于危机之中,他压根冷静不下来。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得去试试。”我眯了眯眼睛,不断整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你们记得么,当时那个老者看到我们挺惊讶,想必在我们之前,他并没有看到其他外来者。 这就说明了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因为只有人少才不会徒增暴露的风险。 而我之所以确定这个想法,是因为村里现在发生变故,幸存人数不多,所以外来者数量过多的情况下,绝对逃不过村里人的眼睛。 虽然他们赶在我们之前,还留下了挑衅的话和陷阱,但这并不能完全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答案之地,至少在我没有亲眼看见的时候,我是不会相信的。” 余安和欧阳明闻言,神色略微舒缓了几分。 我拍了拍余安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更倾向于你父母处于安全的境地,如果他们有危险的话,以那些人的手段,绝对能从你父母口中得知答案之地的位置,而不是像我们一样跟个无头苍蝇似地乱窜。” 欧阳明也连忙安慰道: “有道理,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这些人的身份注定不简单,想要用特殊手段从余叔叔他们那儿获得情报,我想对于他们来说压根不难。” 余安感到有些酸楚,但还是开口,“谢谢......” “害,都谁跟谁,见外了啊!”我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下一站,废弃防空洞!” 第68章 废弃防空洞 我的脚步踏在生锈的阶梯上,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余安和欧阳明紧随其后,我们仨呈品字形,保持着警惕,迅速离开了望台。 我们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顺着一条更陡峭的捷径而下。 这边恰好能直接通向废弃防空洞的位置,尽管路况很差,我们几乎要极力地压低重心,才能保证自己下一步不会摔倒。 约莫走了十分钟后,我忽然抬手示意两人停下,并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目前我们的位置,能看到不远处的废弃防空洞入口。 入口处的景象有一种恐怖片的既视感。 它好似一个黑洞,被藤蔓半掩着,四处杂草丛生。 洞口前那不大的空地上,还有三具姿势极其扭曲的丧尸尸体。 它们看样子并非因为爆头而死亡,反而肢体残缺不全,受到过不小的伤害。 黑红的粘稠血液泼洒在岩石和苔藓上,已经干涸发硬。 即便离入口有那么一段距离,但我依旧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腥臭味儿,混合着入口生锈的铁门,让我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戴个口罩过来。 “死了有一阵子了。”余安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应该是那些人。” “八成是。”我扫视着洞口和周围每一处阴影,“手法还挺残暴,但里面会不会还有‘存货’也说不准。” 为了试探,我从脚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深吸一口气,用力朝着洞口深处扔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消失在洞内黑暗之中。 “啪嗒...咕噜噜......”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洞内回响起来,显得异常清晰。 短暂的死寂过后,伴随着几声非人的嚎叫,两个人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那是两只衣衫褴褛的丧尸,它们动作扭曲,口中不断发出嘶吼,朝着声源处扑来。 不过在来到洞口时,它们并没有发现目标,于是开始漫无目的地抓挠起空气。 “只有两只,速速解决,别弄出太大动静。”我低喝一声。 我们三人顿时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 我手持砍刀一马当先,刀身带着寒光斜劈而下,精准地砍进一只丧尸的脖颈,直接将其半个脖子斩断。 余安手中的开山刀几乎同时刺出,刀尖一下子扎入另一只丧尸的眼窝,将其带倒在地上。 欧阳明紧随其后,手持柴刀朝着它的咽喉处狠狠补了一下,确保它彻底不再动弹。 战斗在几秒内结束,只有刀刃入肉的闷响和丧尸倒地的声音。 我们三人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再度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东西,才放下心来靠近洞口。 离得越近,那股混合着陈年霉味与血腥味的恶臭便越是令人窒息。 我吐出一口浊气,率先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入黑暗。 “走,注意脚下和头顶。” 余安和欧阳明跟在我身后,接连打开手电筒,照射起其它我顾不上的地方。 当我们三人踏进洞口的瞬间,温度骤降,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包裹住我们全身,仿佛季节一下子来到了冬天一般。 只不过不同于冬天的寒冷,这里给我们的感觉,还有一种来自心底的寒意。 黑,实在是太黑了。 即便是我们三人一同举起手电筒,所散发出来的光源依旧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 这种未知的黑暗更能激发人的恐惧,更何况怕黑也算得上是动物的本能。 我们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就算压低了脚步,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也在这死寂空旷的洞内清晰可闻。 一边往里深入,我们一边观察着洞内的景象。 光束所及之处,是斑驳破烂并且长满深绿色与黑色苔藓的混凝土墙壁,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深挖洞、广积粮’、‘禁止烟火’等年代感十足的标语,字迹在扭曲的苔藓间如同鬼画符。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石,散落着生锈的铁桶与破烂的木箱碎片,以及更多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拖拽的痕迹。 洞顶时不时会有湿漉漉的钟乳石状凝结物垂下,像一坨鼻涕,恶心极了。 越往深处走,腐败气息就越沉重。 除去我们有些压抑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还有持续不断,似乎是在深处的‘滴答’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这地方,不去当恐怖片拍摄场景,真是可惜了。”欧阳明压低声音开口道,回声在此时格外清晰。 若不是有我们二人的陪同,他一个人打死都不敢来这地。 “那我来想想接下来的剧情:我们正想返回,却发现入口已经被堵死了......” “停停停!我胆子小,别吓唬我。”欧阳明急忙打断我的话,我则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倒是让我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往前走了大约几十米,在一个转弯处的角落里,我们又发现了两具被暴力解决的丧尸尸体,死状与洞口那三具类似。 不用怀疑,依旧是那些人做的。 他们显然早已来过,就是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发现余安父母留下来的东西。 没做过多停留,我们继续深入。 通道旁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侧室,门早已腐烂脱落。 当手电光扫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景象瞬间让我们脊背发凉。 那是一具野狗的尸体,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是碎肉更为合适。 它此刻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结构的姿势扭曲着,脖颈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拧了将近180度,头部歪向脊背,瞪大的眼珠几乎要突出眼眶。 即便这已经算是致命伤,但弄死它的人,还将它的整个腹部剖开,内脏拖曳在外,暗紫色的肠子和模糊的血肉组织散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已经有些干瘪发黑。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四肢还呈现出不自然的骨折状态,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毛,明显是生前被残忍地逐一折断。 在这具尸体旁,还散落着几个被撕开的食品包装袋。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乎盖过了洞内其他的腐臭,压在我们的鼻端,直冲大脑...... 第69章 洞中密室 “呕......”欧阳明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猛地别过脸去。 即便是经历过丧尸的恐怖,这种针对活物的虐杀景象却还是给他带来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和精神冲击。 余安死死盯着那具野狗的尸体,紧抿嘴唇。 我们三人之中,就属他最淡定。 我强忍着不适,将光束在侧室内又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威胁或线索,才沉声道: “那些人......或许没有找到线索,他们的这种行为,更像是泄愤,我们在和一群疯子打交道。” “嗯......”余安点头。 他们确实是纯粹的疯子,手段之残忍,让杀过不少人的余安都有些反胃。 这间小小的侧室与野狗的尸体,无疑是块警示牌,用最直观和最血腥的方式,让我们知道了幕后黑手的丧心病狂。 我们没再久留,迅速退出了这如屠宰场般的房间,继续朝着深处搜寻。 一路上,沉默无比,大家都在消化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但就算我们沿着主通道,一路仔细地搜寻下去,我们能看见的,除了厚厚的灰尘与废料,其它线索一无所获。 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加上时刻紧绷着的神经,让我们三人都很不好受。 欧阳明最先忍受不了,他泄气地一脚踢开脚边一个空罐头盒,金属罐子在寂静的洞穴里发出刺耳的滚动声,最终撞在墙壁上,‘哐当’一声停下。 “妈的,看来我们又白忙活一场!”欧阳明的声音有些焦躁和颓废,“那些狗日的,估计早就发现了线索,还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 余安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有些不甘心地用手电光一次次扫过周围每一寸墙壁和角落。 但结果显而易见,压根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也有些开始动摇了。 我背靠着指挥室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和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难道之前的推断都错了吗?那些人并不是因为没找到线索而泄愤杀狗,而是他们已经得手,并且进行了彻底的清理? 如果线索在这里彻底断掉,那我们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手电筒从我无力的手中垂下,光柱无意间扫过地面,照亮了不远处一个半嵌在控制台里的大型金属仪盘表。 我认识这玩意儿,貌似是旧时代用来记录气压或温度的。 它表面的玻璃早已碎裂脱落,只剩下扭曲变形还布满污渍与氧化痕迹的金属表盘,妥妥是一块被遗弃的废铁。 我呆呆地看着那块扭曲的金属表面,它宛如一面劣质模糊的哈哈镜,映照出我身后墙壁的倒影。 斑驳、破碎、充满裂纹,一如我们此刻的心情。 等等......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那扭曲的‘镜面’上。 那上面映照出的墙壁影像光怪陆离,裂纹被拉长或压缩,很不真实。 但就在这扭曲之中,我似乎看到......某一条裂纹的延伸,在倒影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断层? 我猛地直起身子,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即揉了揉眼睛,将目光再次聚焦于那片扭曲的影像上。 由于金属表面的凹凸不平,倒影里的墙壁线条是弯曲和断裂的。 但就在对应我身后右侧墙壁的某个区域,一条在直接观察时看起来与其他裂纹自然衔接的纹路,却在扭曲的镜面里,其延伸线和相邻的另一条裂纹错位了那么一丝丝。 就好像......这两条裂纹原本不属于同一个平面?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老余!小明!你们快过来!”我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喊道。 两人立刻警惕地凑了过来。 我把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指着那块扭曲的仪表盘,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看,看那个倒影!看我身后那面墙的倒影!仔细看,那条比较长的裂纹,在镜子里的样子!” 余安和欧阳明疑惑地俯下身,凑近那块肮脏扭曲的金属表面,眯着眼仔细分辨。 “看......看什么?”欧阳明看了半天,一头雾水,“不就是墙裂了嘛,歪歪扭扭的,看着难受。” 但余安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他的观察要比欧阳明更加仔细些。 “等等......这条裂纹。”余安指着倒影中的某处,“在镜子里,它的尽头和旁边那条短裂纹......好像没对上?有点错位?” “对!就是这里!”我的内心激动,几乎要叫出来,但还是强行压低声音,“你们直接用眼睛看那面墙!” 说着,我们三人同时转头,用手电光照亮身后那面看起来无比正常的墙壁。 “看出问题了吗?”我问。 欧阳明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没有啊,就是一面破墙。” 余安也仔细看了看,迟疑道:“好像确实挺普通......没什么特别。” “问题就在这里!”我拉着他们后退两步,再次指向那块扭曲的仪表盘,“你们看,直接看墙,我们的大脑会自动把那些裂纹‘脑补’成连续的,因为它们的颜色质地太像了。 但是,这面‘镜子’是扭曲的,它不按常理反射光线,反而把墙上那些细微的,用肉眼直接看会忽略掉的‘不协调’给放大了!” 我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 “就像......就像一张几乎完美的假画,正面看它天衣无缝,但你把它稍微弯曲一下,或者透过一个有纹路的玻璃去看,画布拼接的痕迹可能就露馅了。 而这面墙,正是如此。 它做得几乎完美,但安装的时候,不可能和原来的墙百分比平齐,总会有极其微小的缝隙或落差。 平时我们看不出来,但在这个不规则的‘镜面’中,这点细微的差别就会被扭曲的光线给凸显出来!” 欧阳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我靠......还有这种操作?这特么的是谁想出来的机关?也太阴险了吧?” 余安的眼神则亮了起来,充满了一种终于得知真相的激动: “也就是说......这面墙,是后来伪装的?后面可能会有个密室?” “bingo!”我重重地点点头,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那些人并非已经得手,而是和我们一样,被这精妙绝伦的视觉伪装给骗过去了。 他们也许搜查过这里,甚至可能靠过这面墙,但他们并没有机缘巧合,从那个特定扭曲的角度来观察。 我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看来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于我们。 第70章 悲剧无声 我强压着心跳与激动,示意余安和欧阳明靠近。 我们三人围在那面看似毫无异常的墙壁前,手电光聚焦在刚才倒影中出现‘断点’的那片区域。 “就是这里。”我压低声音,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在现实中看起来无比自然的裂纹边缘触摸。 指尖触碰到墙壁上,给我带来一种冰冷且粗糙的质感。 我屏住呼吸,力道放得很轻,在墙壁上缓缓移动着手指。 突然,在这道裂纹的某个转折点附近,我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垂直落差。 这显然不是墙壁的自然凹凸,而是一条纤细的人工缝隙。 “这里有缝!”我虽小声,却难掩激动。 余安和欧阳明点点头,也学着我的样子,从我刚才那处地点摸去。 我们仨一起行动,很快就确定了这条缝隙的大致位置。 顺着这条缝隙向四周摸索,一个高度约一米六、宽度约八十公分的规则长方形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这扇伪装成墙体的门,简直能够瞒天过海。 若不是那偶然间的镜像提示,哪怕把脸贴上去看,我想我也不可能发现它的问题。 “试试能不能推开?”余安小声说,随即双手抵在门的中央,暗暗发力。 只可惜,即便余安用力推它,这扇门也纹丝不动,仿佛真的与墙体浇筑成了一体。 “应该不是靠蛮力,那样隐蔽性未免也太差了点。”我思索道。 一旁的欧阳明仔细地观察起那条细微的缝隙,他用柴刀的刀尖,像手术刀一样轻轻地刮掉缝隙里的灰尘。 “看,缝隙很均匀,不太像普通裂缝。”欧阳明尝试将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这里面可能有隐藏的锁扣或者机关,不是靠蛮力推的。” 我和余安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指挥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的呼吸声与刀尖刮擦的细微声响。 突然,‘咔哒’一声。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括弹开的声音从墙内传来。 我们三人同时一震。 紧接着,这扇伪装成墙体的门先是微微向内陷入约半寸,然后从中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随即露出了后面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很小,估计一次只能通过一人,甚至还得弯腰进去。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兴奋,也有震惊和期待。 我率先俯下身子,钻进了这个隐藏的密室。 里面非常狭小,不过两三平米。 非要让我形容的话,呃......有点像被关在了一个大型棺材里。 这里面空气不怎么通畅,灰尘厚重,一进来便呛得我咳嗽了一声。 我示意身后的两人注意,最好轻轻捂住口鼻,随即观察起四周。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唯一的陈设是一个简易的金属架。 我将手电筒对着它,只见上面摆着一本皮质封面,磨损严重且边角卷起的笔记本,以及一个黄皮文件袋。 我们没有先动笔记本,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文件袋。 终于,要知道答案了么? 我压下心中的激动,退到旁边,让余安亲自去拿。 他长呼一口气,随即微微颤抖着手伸向那布满一层灰的文件袋,小心解开。 待他取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我们借着手电光的照射,看清了那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叠照片。 但照片上的内容,却让我们刚刚才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狂飙,头皮阵阵发麻。 第一张:一只被固定住的小白鼠,双眼血红凸出,皮肤下血管如同黑色的蛛网,清晰可见。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2022.11.07 - 实验鼠 - 初期肌肉纤维异常增生,伴随着神经系统崩溃,失败。 第二张:一只体型稍大的猕猴,被关在特制的强化玻璃箱里,它的一半身体诡异地膨大起来,皮肤上覆盖着角质般的鳞片,而另一半身体却呈现萎缩腐烂的迹象。 背面标注:2023.08.22 - 灵长类实验体 - 躯体局部异化与坏死共存,极度不稳定,失败。 接下来的好几张,都是不同种类的动物,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死状惨烈。 然而,更可怕的是最底下的那三张。 它们不再记录动物,而是人。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年轻男子,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他的面色就如同那些丧尸一样,双目圆睁,瞳孔暗淡无光。 背后标注着:2025.01.14 - 何翔 - 孤儿,注射后72小时,全身器官急性衰竭,脑死亡。 第二张是一个年轻女性,她的表情扭曲,看上去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狂笑。 最瘆人的是她皮肤下,那些凸起的紫黑色血管就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遍布全身。 在其背后标注着:2025.02.28 - 唐蕊 - 夜场小姐,意外暴露于气溶胶,神经系统严重损毁,出现不可控的攻击性与自残倾向,处决。 最底下的那张,视觉冲击力最强。 这是一个看不出模样的男子,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吹胀的气球,浑身膨胀起来,但在皮肤之上,却布满了溃烂的脓疮和诡异的黑色斑块。 他似乎想要挣扎,却被特制的金属束缚带牢牢捆住。 照片背后标注着:2025.03.10 - 刘烁 - 乞丐,强化剂量注射,躯体力量暴增但理智彻底丧失,细胞持续崩解,48小时后死亡。 看完这些照片,刚刚才经历过野狗尸体的欧阳明又有些绷不住了。 这一趟行动,足足恶心了他两次。 余安的脸色惨白如纸,拿着照片的手不断颤抖,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 虽然我们之前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提到过他们会不会是某些神秘的研究人员,但当我们亲眼看见这些实验记录,还是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开口道: “你们看日期,最开始这些人还只是用动物做实验,但之后他们似乎就已经走火入魔,丧心病狂到拿活人作为实验对象。” “孤儿、夜场小姐和乞丐......这三个群体,大概是不容易被外界发现,所以才会被抓去当成实验对象。”余安攥着拳头说道。 人体实验......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这已经不再是疯狂的范畴,而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罪行。 第71章 罪恶记录 “畜牲......这帮畜牲!他们根本不是想要做研究,而是在制造怪物!是在屠杀!” 欧阳明握紧柴刀劈向一旁的墙壁,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 巨大的压抑笼罩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当真相彻底摆在我们眼前时,我们却有些不敢面对。 我长舒一口气,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收起来吧,带回去,还有这个笔记本。” 我用手轻轻拂去那皮质笔记本上的些许灰尘,将它缓缓打开。 这里面有许多页似乎都被粗暴地撕扯掉,留下的残页边缘参差不齐,似乎还泡过水,导致笔记本中所记录的信息断断续续。 我们三人凑在一起,我则是翻阅着笔记本,小声念出来: “2022......‘project aether’正式启动......强化,理论上可行......我和阿静被选入核心团队,既感荣幸,也知责任深重。” “2022.09.17......小白鼠,状况似乎不是很好......不过,做研究怎么会没有失败呢......” “2023年初......灵长类动物实验体as - 07出现剧烈排异反应......增生......但伴随着不可控的神经崩坏和极强的攻击性......这真是‘强化体魄’么......又一次失败,我开始动摇了......” “高层好像对失败结果显得...异常宽容?甚至催促我们加快人体临床试验的申请......这是不归路!我必须提出反对意见!” “2025.01.14......他们都疯了......那个年轻人,无父无母被抓来......上帝宽恕我们......” “2025.01.17......那个年轻人彻底死亡......这已经违背了我们的初衷......我和阿静必须得找退路了,不能再助纣为虐......我们必须把真相带出去。” “2025......又是一个可怜人,这次好像是一个夜场小姐?......他们把她残忍处决了,只因她是失败品......” “小安,我可怜的孩子......对不起,爸爸还是把你卷进来了......愿‘它’能够发挥作用,守护你......如果有一天世界彻底毁灭,你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还是被发现了,‘壁垒组织’开始频繁出现在非核心区......哼,不过是那些人放出来咬人的狗罢了!......必须快点逃离......” “......源头,是那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原始毒株‘aether-01’......他们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吗?可笑......自作孽,不可活...只是,代价将由无数无辜者承担......” “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就算知道了,也找不到......小安,希望他们在......当你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去找陆院长,他不是‘鬼’......” 日记到此结尾。 由于它好像泡过水的缘故,许多字我们都是跳着看。 最开始的时候,日记中日期明确,并且字迹工整。 可随着向后的翻阅,我能明显感受到落笔之人的仓促与一种无措感,甚至都没有标注清楚具体的日期。 好在幸运女神这次眷顾了我们,即便是断断续续的字,也让我们知道了这其中巨大的信息量。 密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我能看见灰尘缓缓漂浮,就好像是那些逝去的灵魂在无声哀叹。 欧阳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 “‘壁垒组织’......‘aether-01’......原来这病毒还有名字吗?” “壁垒组织是咬人的狗,大概率就是所谓的‘虎豹’了。”我神色凝重,“但是,叔叔他们并不是幕后黑手,而是‘清醒者’。” “对,我们之前的猜测完全得到了证实,叔叔他们是‘好’的一方!”欧阳明附和道。 余安紧紧捏住笔记本的边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三次想流泪,但他这次将情绪强压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们应该躲在了安全的地方,但并不方便行动,所以接下来,该我们了。” “我刚才记录了几个关键词。”我靠着金属架,侧过身,“‘壁垒组织’、‘aether-01’、‘愿它能够发挥作用’和‘他不是鬼’。 前两个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后面那个愿它的‘它’是什么意思?” “害......当然是枪呐!老齐你怎么突然变笨了。”欧阳明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有些好笑道。 余安也微微颔首,但他非常了解我,所以眼神中同样多了一丝不确定。 我皱眉,用手指轻轻敲着金属架,“是,逻辑上说得通,但为什么要用‘愿’来修饰?枪是什么?真理。 当时那个保险柜还贴心的放了使用方法,这就说明那把手枪一定能发挥出作用,而不是‘愿’。 这个‘愿’,另有所指,一定是我们还有漏掉的线索。 老余,叔叔他们有没有给你留其它的防身武器?” 我的眼神放光,语气都不觉激动了起来。 之前那把枪光看外形就是好货,余安父母不是普通人,说不定还会给余安私藏其它武器,比如说,火箭筒? 我赶紧摇了摇头,太夸张了,留下其它多余的枪支还有可能。 “难道是护身符?不对呀,护身符的信息已经被我们破解了。”欧阳明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余安也沉默着,低头看着那句话,眉头紧锁,陷入思考。 我见这一时半会也得不出结论,便挥了挥手: “算了,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可能以后咱们就知道了。”我顿了顿,指向笔记本另一处残页,“最后一个。” “陆院长,他不是‘鬼’......” 第72章 灾祸 我看向余安,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 这个陆院长,很显然是余安认识的人。 余安努力回忆着,语速都稍微快了些: “在我印象中,我爸确实有个姓‘陆’的朋友。 不过这几年我并没有见过他,上一次见面还是刚上初中那会儿。” “叔叔说他不是‘鬼’,说明这个陆院长应该是可信的人。”欧阳明看着日记中那句话,“鬼的意思,估计就是内鬼、叛徒或者不可相信的人。” “对,所以老余,你知道怎样找到这个陆院长吗?” 听见我的话,余安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他就住在市区里,我还记得他家的位置,就是不知道......丧尸病毒爆发之后,他会不会有事......” 我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既然日记中提到了陆院长,说明他也是知情人,大概率会有提前应对的手段。 “相信你父母的判断。”我拍了拍余安的肩,将笔记本缓缓合上,“咱们唯一的希望或许就是他了。” “嗯!”余安重重点了点头。 这次的行动,可谓是收获满满。 虽然市区内更为混乱,丧尸的数量也数不胜数,但‘陆院长’这个名字,就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我们将笔记本和那个黄皮文件袋收好,确保没有遗漏,小心翼翼地把伪装门恢复原状后,便朝着原路返回。 在这片黑暗的区域中待久了,我们费了好一阵子时间才习惯外面的世界。 我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下午4点。 直到这时,我似乎才感觉到了肚子里空落落的。 我们一边吃着背包里携带的食物,一边朝着村里的方向走去。 现在的天气不同于早上,一丝太阳照射在我们身上,虽不强烈,却仿佛在净化着我们身上的浊气。 由于回去的路大部分都是下坡,所以相较于早上时,我们这段路程消耗的时间要少了许多。 不过,越是靠近村子的方向,我就越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我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难道是太安静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安静一点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听着微风吹过荒草的呼呼声,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余安和欧阳明见状,没多问什么,而是迅速跟上了我。 当青山屯那熟悉的入口终于出现在我们视野尽头时,一瞬间,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我们心头。 在村口处,那精心搭建的木质栅栏与拒马此刻已经东倒西歪,原本尖锐的木桩上,沾染着大量喷溅状的暗红色血液。 栅栏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丧尸的尸体,也有一些穿着村民衣服的残缺身体...... 果然出事了!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却还是强压下恐惧,“走!悄悄摸过去,先看清楚情况!” 余安和欧阳明重重点了下头。 随即我们三人猫着腰,借着路边的树木和柴垛作为掩护,悄无声息潜到村口的墙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望去。 原先空荡荡的,显得有些死寂的屯子里,现在可谓是‘热闹非凡’。 路边散落着翻倒的箩筐和一些断裂的农具,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与残肢碎肉。 远处有几间房屋正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烧焦的糊味。 那些隐约间传来的尖叫和哭泣,夹杂着丧尸独特的沙哑嘶吼,在我们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我的手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村口那防御措施,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被破开?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理应来说压根不可能有太过庞大的尸群队伍,再加上村口24小时的严密看护,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情况呢? 难道是壁垒组织? 他们因为找不到那所谓的答案,所以想将这附近的活人都清除干净? 我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但随即消散而去。 不,不是他们。 这背后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缘故,才会导致村子内忽然冒出这么一大群丧尸。 不知不觉间,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但随之而来的一声呼喊,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王叔!”余安握紧手中的开山刀,朝着一个地方狂奔而去。 只见就在我们前方不到三十米的主干道上,正在上演着一幕惨剧。 之前在村口遇见的王叔,现在被三只丧尸死死地压在地上。 他的一只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折断,而他另一只完好的手,则是死死握紧了那把老旧的锄头。 他拼命地挥舞着手中锄头,徒劳地抵抗着丧尸不断凑近的撕咬。 但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对抗三只压在身上的丧尸,王叔满脸是血,喉咙里正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们三人拼命狂奔过去,但这段距离,明显已经有些来不及。 未等我出声,余安脸色铁青,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冰冷的手枪。 他瞬间全神贯注地瞄准起那三只丧尸,没有丝毫地犹豫,抬手便不断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混乱的屯子里如同惊雷般炸响,子弹精准地钻入了这几只丧尸的后脑勺与脖颈。 污血和脑浆溅了王叔一身,那几只丧尸的行动戛然而止,瞬间瘫软下去。 王叔拼命挪开它们的尸体,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我们三人也在这时飞奔到了王叔身边。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我的心彻底死了。 “王......王叔,你还好吗?”我的声音颤抖着,是止不住的恐惧。 王叔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血沫。 他看到我们,浑浊的双眼瞬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喜,但随即这惊喜便被无尽的绝望所淹没。 王叔用力推开我搀扶住他的手,目光越过我们,看向了四周。 刚才的枪响,显然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丧尸。 影影绰绰的身影开始从各个角落,以及那些冒着浓烟的房屋中窜出,朝着我们这边汇聚而来。 “不行......太多了,守不住了......”王叔的声音沙哑,看着我们三人年轻的面孔,脸上带着一种希望的光,“你们三个娃娃,听我说......”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走!快走!别回头!青山屯......彻底完了,但你们还没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73章 祸不单行 话落,王叔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我们三人一起推开。 他踉跄着站直身体,捡起地上那把溅满血污的锄头,转身,面向那越来越近的尸群。 “老子的婆娘......娃娃......全都没躲过去......”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我们说,又像是在给这个世界告别,“老子早该下去陪他们了......苟活这些天,够本了!” 王叔回头,最后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情绪,我压根分不清。 “你们三个娃,给老子好好活下去!替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这狗r的世道到底能不能变好!”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随即挥舞着手中锄头,义无反顾地朝着那被吸引而来的尸群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走!齐雨!走!!!”余安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巨大的握力让我瞬间回过神来。 我强压下情绪,忍着内心的悲痛,与两人朝着家的方向玩命狂奔。 身后的咆哮声、嘶吼声,以及那种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无时不刻刺激着我们的神经。 但我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 整个村子里已经完全乱作一团。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碎肉,还有一具具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要么是挂在水井边缘,要么是好几具叠在一起。 远处几间房屋仍在燃烧,噼啪作响,传出来的浓烟呛得人连连咳嗽。 此时,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火焰、血液、魔鬼...... 在转过一个拐角时,一只丧尸发出一声嚎叫,抓向跑在最前面的我。 几乎不用思考,我的身体已经本能做出反应。 我侧身避开那腐烂的手臂,手中砍刀顺势下劈,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嵌入了它的脖颈,污血喷溅。 紧接着,一旁的柴堆旁又钻出两只丧尸,它们似乎正在啃食活人,听到我们的动静,便被吸引而来。 余安迅速拾起地上一块大砖头,用力朝着其中一只丧尸的脑门扔去。 那砖头和它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直接打得它在原地愣神了一下,这时,余安才冲上去一刀砍向它的头颅。 而另一只丧尸在我和欧阳明的配合之下,很快也没了动静。 我们来到柴堆旁,就见那里正躺着一个年轻人,看样子挺面生,并且已然被丧尸感染。 没有同情,余安一刀刺入了他的脖颈,送了他最后一程。 我们不敢有片刻停留,立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就在我们拐过一个堆满废旧家具的巷口时,旁边一扇被加固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正紧张地朝外张望。 “雨娃子!这边!快进来!” 我听着有人叫我,稍微怔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是李二哥! 我们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闪身钻了进去。 李二哥往外瞅了瞅,见着不远处跟过来的丧尸,立马迅速地将门关上,插上门栓,还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死死抵住。 这时,木门外刚好就传来‘砰砰’的撞门声,与之而来的还有那沙哑的嘶吼。 李二哥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汗水从额角上滑落下,打湿了他的衣领。 这间屋子是李二哥家的储藏室,狭小阴暗,堆放着一些农具和杂物,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李二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我爸呢?”刚一关上门,我就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地连声问道。 李二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放心!雨娃子,老齐他没事。 出事的时候,他带着几个人往中心那个祠堂跑,那些玩意儿暂时攻不进去。 俺也是瞅准空子,想过来拿点东西当武器,没想到碰上你们......” 听到父亲安然无恙,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但一想到王叔,我的眼睛一酸,颤抖着声音开口道,“王......王叔他......” “俺知道......老王他当时被围住,一个人溜起那群杂碎,让我们快回去躲起来......” 李二哥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再也装不出镇定的表情,脸上被一种悲痛与无处发泄的愤怒所取代。 这个平日里爽朗憨厚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完了,全他妈完了......咱们青山屯全完了啊!”李二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妈的!都怪那几个该千刀万剐的王八羔子!”他几乎是咬着牙骂出声,“自己家里人感染了,不敢说出来,偷偷藏在地窖里!结果呢?结果一家子就剩一个活人!” “今天晌午过后,大家刚发现不对劲,前头几户人家已经遭了殃,老齐就赶紧带人组织,想把被感染和没感染的隔离开,就在村口那儿想对策,可......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李二哥胸口顿时剧烈起伏起来,我见状连忙从包中拿出一瓶未开的矿泉水递给他。 他颤抖着手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那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辆破车,开得歪歪扭扭,后面还跟着黑压压一大片被感染的人,少说也得有上百! 那车里坐着几个俺不认识的人,看着挺面生,相貌挺年轻的,身上穿的也挺好,不知道是不是从城里来的。 守门那几个兄弟隔着栅栏喊话,不让他们进,怕把那群玩意儿引进来......” 说着说着,李二哥的声音陡然拔高,肉眼可见的愤怒浮现在他的脸上。 “可那几个天杀的王八犊子!他们怕死,偏偏要躲进来,看见守门兄弟不挪开,他们就直接开车撞上来,真他妈是畜牲啊! 这下好了,他们是进来了,后面跟着的那群杂碎也进来了! 本来......本来咱们这儿也没剩几个能打的,怎么可能挡得住嘛?!一下子就全乱了!跑的跑,死的死......全乱套了!” 李二哥泣不成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三人完全僵在原地,论我们再怎么猜测,也不可能猜到会是这么荒唐的缘由。 内忧外患,这......就是人性的自私与愚蠢么? 他们那可笑的怜悯与懦弱,在这末世之中被放大到极致,最终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结局。 青山屯,这个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回到的地方,就在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化为了一片血海地狱...... 第74章 蠢货 狭小的储藏室内,只剩下李二哥的哽咽。 我们三人沉默不语。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觉无语。 一种已经有些释怀,却又带着无奈与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团淤泥般堵塞在我的胸口。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强闯进来的人,究竟是坏,还是蠢了。 “这些蠢货,真他妈是脑子被驴踢了,自己作死还要拉上全村人垫背!”欧阳明性子一直都挺直,他一拳砸向旁边的木桌上,咬牙切齿道。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一行人是不是灾星了。 最开始回自己家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以血喂尸。 后来去余安家,叔叔阿姨莫名失踪,留下神秘未知的讯息。 最后来到青山屯,自己这一行人才暂时离开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哪怕现在村子里的火被熄灭,丧尸也被尽数消灭,但青山屯,再也回不来了。 旁边的余安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枪的弹匣退出来又推上去,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喂,齐雨,会用么?”余安手指勾起枪管,借着惯性在手掌中转了个圈,随即握在手中。 见我点了点头,他便将那个腰包连同着手枪一起塞入了我的怀中。 我没有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收好后,将目光转向还蹲在地上的李二哥。 “李二哥。”我的声音坚定,“这边有没有别的路能出去?不能走正门,那边丧尸多。” 李二哥一听我这话,急得直接站起身来,双手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 “雨娃子,你疯了!现在外面全是那些吃人的东西,你们几个娃子出去不就是送死吗? 听俺的,就在这儿好好躲着,等外面消停点再说!你要是出了事,俺怎么跟你老子交代啊!” 我看着李二哥焦急却又真诚的脸,心头不由地一暖,但我的决心并不会因此而动摇。 我晃动了下肩膀,反手握住他粗糙的手掌,直视起他的眼睛: “李二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必须去,那里有我爸,他可能还在拼命,我不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再说了。”我将腰间泛着死亡气息的冰冷手枪露出,眼神阴沉,“有些事情,可能要去清算一下了。” “齐雨说得对!”欧阳明立刻站到我身边,“齐叔需要我们!” 余安虽没开口,却也是坚定地站在我的身旁。 李二哥看着那漆黑的枪身,又看着我们毫不畏惧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劝说,嘴唇哆嗦了几下后,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重重叹了口气: “唉!你们这几个娃子......跟老齐一样,都是驴脾气!” 李二哥无奈地指了指屋子最里面一个用破布遮掩的后窗,“从那儿出去,是条窄巷,平时没啥人走,你们小心点,一直往前,就能绕到祠堂后面。” “谢了,李二哥,你也保重!”我激动地看着他,随即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知道了路线,我们不再耽搁,迅速挪开杂物后,将那张破布掀开。 这边的窗户不高,并且在我探头出去观察一阵子后,果然没看见多少丧尸的影子。 唯一能见着的几只丧尸离我们挺远,并且似乎正被反方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吸引了过去。 我回头冲着余安和欧阳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没危险,便翻窗而出。 待他俩陆续出来后,我们立刻朝着祠堂的方向快速潜行。 由于这边堆满了破烂,比如有些人家不要的破木桌木椅,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它们全部堆挤在这条窄巷。 这就导致了我的精神一直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 一方面我得提防着从某个阴暗的角落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一只丧尸,另一方面则是对父亲安危的担忧。 我们距离祠堂的位置并不远,再加上我们速度较快,所以没过多久我便能看见祠堂的影子。 不过,在穿过两条巷道后,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浪。 我们三人顿时停下脚步,只见不远处的屋子正燃烧着冲天的火光。 本来吧,最开始着火的程度似乎并不算高,我记得只有几户人家中才起火了。 但现在火焰貌似凭借着风势,硬是蔓延到各处。 村子里本就有许多易燃品,加上许多老旧的房屋,这火烧起来,一传十十传百。 我望着前方熊熊燃烧的烈火,炽热的空气甚至扭曲了我的视线。 如果只是单纯的着火我或许还不会说什么,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火焰燃烧的地方,恰好是我们前进的必经之路。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这边燃烧的动静与冲天的火光,显然吸引来了附近的丧尸。 我已经能听见不远处的方向以及侧面的巷道之中,传来几声嘶吼。 如果我们放弃前进,那么就要绕一大段路,并且在回头的时候,我们绝对会撞上被吸引而来的丧尸。 前有火海拦路,后有丧尸追兵,好像在这一瞬间,我们忽然陷入了绝境。 欧阳明注视着前方的火光,眼睛微眯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这些家伙不是会被瞬间的强光闪瞎狗眼吗?咱们能不能利用一下这些火焰?”欧阳明与我对视,想听听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指着一堵矮墙,“先爬上去吧,等越过着火的地方,我们再翻回来。” 余安和欧阳明同时点点头,我们三人互相协作。 先是由我和欧阳明托举起余安,将力气最大的他送上那堵近两米高的矮墙。 等他上去之后,我和欧阳明借着奔跑的冲力,加上他的拉扯,没费多少功夫便一同爬到墙上。 这时,有几只丧尸已经被我们吸引而来。 它们聚集在我们下方,向上伸直了手臂抓挠着墙壁,但也只是徒劳罢了。 更多的丧尸则是被前方的火光所吸引,它们成群结队,你推我挤地朝着前面冲去。 队伍最前方的几只丧尸已经冲到了火光最盛的地方,但它们却在一瞬间停下步伐,陷入呆滞的状态。 我们三人就站在墙上,一动不动地观察起它们的行动。 我很好奇,这些丧尸被火光所吸引,会不会主动扑到火堆里呢? 不过事实证明,我似乎将这些行尸走肉想得有些太傻了,毕竟它们之前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无脑,像没开智一样。 刚才冲到最前方的那几只丧尸,在短暂的僵直过后,便转动身体朝着反方向而去。 而后排的丧尸则继续向前,接下来就是重复刚才前排丧尸的行为。 一时之间,这条道上上演着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群丧尸被火光吸引而来,却在火光最盛的时候,陷入呆滞,随即转头朝着反方向而去。 欧阳明嘴角抽了抽,忽然来了句,“它们这是程序出bug了?” 余安则是皱了皱眉,微眯着眼看着尸群的动作。 “不,它们怕火。” 第75章 祠堂危机 我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情景。 脚下的尸群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莽撞,而是像失去目标那般,晃晃悠悠地四处游荡。 正如余安所说,这些家伙怕火。 虽然它们是被火光吸引而来,但在临近火焰时,它们呆滞了一会儿后便失去了行动目标。 我们三人停留片刻,记下这个关键的信息,便越过着火区域,双手扶着矮墙而下。 还没站稳,我便重新拔出插在背包中的砍刀,右手握紧朝着巷道内一只游荡的丧尸砍去。 我们很幸运,这里就只有两只落单的丧尸。 余安和欧阳明紧随其后,这两只丧尸被我们迅速解决。 将它们的尸体悄无声息放下后,我们继续沿着与火焰燃烧区域平行的巷道,快速向着祠堂的侧面迂回。 虽远离了着火的地方,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烟味,只不过比火场中心淡了许多。 我连连咳嗽了几下,打开水瓶喝了一大口,那种呛人的感觉才稍微好些。 没过一会儿,我们成功绕到了祠堂的侧面。 这里有一排半人高的篱笆,对于我们来说刚好是绝佳的掩护。 我们三人匍匐下来,透过篱笆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前方祠堂的正门处望去。 当看到门前景象时,我不免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关闭着,但即便是隔了有段距离,我依旧能看见门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抓痕与血迹。 就在门前的位置处,聚集着乌泱泱的一片丧尸,我简单点了点,少说也有三十只往上。 这些家伙全部拥挤在一起,如同闻到屎味的野狗,一边用身体冲撞着大门,一边流着口水不断发出嘶吼声。 它们制造出来的动静,似乎还传向了远处,导致那些本来零散的丧尸也逐渐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看着这副场景,欧阳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 我们三人神色皆是凝重起来。 余安观察着祠堂的大门,低声道,“虽然这门挺结实,一时半会儿破不开,但随着丧尸数量的增加,保不准会撑不住......” 他没再接着说下去,即便大门不会那么快被破开,但门外的尸群也不会那么快就散去,这就代表了里面的人会被困死在其中,面临着无水无粮的情况。 我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尸群,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没法硬冲,只要靠近过去就是送死,必须得想个办法引开它们。 用手枪不太可能,虽然声响够大,但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 而目前的环境中,也没有什么石头或者陶瓷类的东西,声东击西的战术,貌似行不太通啊。 正当我思索间,一阵微风吹拂过我的脸颊,将我心中的躁意抚平。 我看着祠堂大门左前方的位置,眼睛忽然一亮。 那是一台板车,上面堆积着干燥的木材和茅草,由于风吹的缘故,有些茅草还会直接飘走。 我忽然间有些激动,但还是控制着音量,“小明,你的燃烧瓶呢?” 欧阳明正在想应对方案呢,听到我突然叫他,立马回过神来。 他迅速取下身后的背包,蹲下身来,将它靠在篱笆上。 背包的两侧,分别插着一个玻璃瓶,欧阳明迅速将其拿出,还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怎么说,想到办法了吗?” 我点点头,随即指向板车的位置,“看到了吗?那边的木头和茅草,如果将其点燃的话,它们内部的水分和空气会迅速膨胀,产生连续的爆裂声,尤其是在有风的情况下,效果会更好。” “好办法,又有声音又有火光吸引,妥妥的双重保障。”余安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扔燃烧瓶的人选,该是谁呢? 我们的位置距离板车有段距离,想要靠近一些,就避免不了和那些丧尸发生正面冲突,说不定还会被它们包围。 在目前这种地形之下,若是成为丧尸的目标,很难全身而退。 沉默片刻后,我们还是决定让力气最大的余安上。 我们不需要太好的准心,只要力气足够大,能成功扔到那片区域就行。 确定下来之后,余安舔了舔嘴唇,眼中虽有一丝紧张,却极度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啪嗒’一声点燃了瓶口的布条。火焰迅速蔓延,舔舐着瓶身,映照在他脸上。 余安掂量了一下,手臂后仰,肌肉瞬间绷紧,看准方向后,猛地将燃烧瓶掷了出去。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火光的弧线。 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它,内心紧张无比。 “哐当!”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刚才被扔出去的玻璃瓶精准地砸在了那板车前。 瓶内的燃料瞬间泼洒开来,‘轰’的一下,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升腾而起,迅速点燃了板车上的茅草。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攥紧拳头,眼中充满了喜悦的神情。 “成功了!”欧阳明低呼。 只见在那祠堂门口,原本还在疯狂撞门抓挠的丧尸,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去,同时被不远处木材和茅草燃烧造成的‘噼啪’声响所吸引, 这点声响或许还不够大,但当它们那猩红的眼珠望向那团跳跃着的火光时,无疑又是一个新的刺激点。 “嗬嗬......” 尸群中发出一阵混乱的嘶吼,大部分丧尸开始本能地朝着着火的地方冲去。 我看着祠堂门前的丧尸数量正不断减少,心中不免一喜,立刻对余安说道: “不用节省,把第二个一起扔出去,这次不用朝着板车扔,就扔它旁边也行。” 余安点头答应,毫不犹豫地点燃了第二个燃烧瓶。 这次他选择扔到稍微近一点的距离,这样一来,那些丧尸便会有更大范围的目标选择。 当第二个燃烧瓶在地上碎裂开时,靠近板车的地方连接着周围燃烧起来的火焰,几乎形成了一道火墙。 那些原本被撞门尸群所吸引的零散丧尸,也纷纷被火光勾引而去。 在两个燃烧瓶的作用之下,祠堂门前的大群丧尸几乎都被勾走,只有零星几只距离较远的丧尸,还舍不得放弃这诱人的大门。 我数了数,一共还剩8只。 在手枪被禁用的情况下,我们3人正面硬刚这8只丧尸,风险过高。 正当我还在思索怎么解决这8只丧尸时,我的左侧视野中却有个东西在不断晃动。 我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心中顿时一喜。 第76章 里应外合 祠堂右侧的墙壁上,一块青砖正不断轻微地晃动起来。 那块砖似乎之前就已经有些松动,所以现在才能被里面的人所晃开。 我拍了拍余安和欧阳明,压低声音说道,“看那里。” 在得到我的提醒后,他俩迅速将目光聚焦在那块松动的青砖上。 随着不断的晃动,这块砖终于被从里抽了出去,墙上顿时留下了一个小黑洞。 紧接着,一只沾染着些许灰尘的大手从洞口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胡乱挥舞,而是清晰地比划了一个‘30’的手势,手掌轻轻横划过空气,然后果断地指向祠堂的前侧。 一瞬间,福至心灵。 我无比确信,这只手的主人就是父亲。 他肯定就在里面,感受到尸群动静逐渐变小后,再根据起火的方位,推断出了我们的位置。 而这个手势的意思再明确不过,父亲打算30秒过后开门接应我们,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把堵在门口的8只丧尸尽数消灭。 无需多言,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利用篱笆到墙角的阴影,我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祠堂大门前的石狮子靠近。 这里足够容纳三人躲藏,在安顿下来后,我在心中默数起来。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三十! “哐当!” 祠堂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有几只丧尸因为惯性的缘故,直接被向后拉的门带倒在地。 门内,三道身影如同猛虎一般从中冲出。 为首一人,正是我的父亲。 他手中紧握着的,赫然是我之前惯用的那把消防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寒光。 在父亲身旁,还跟着两名面色刚毅的中年人,其中一人拿着厚重的柴刀,另一人则是端着自制的钢叉。 几乎在祠堂大门有动静的那一瞬间,我们三人也从石狮子后面闪身而出。 那8只迟迟不舍得离开的丧尸,顿时被我们前后夹击,形成一个包围圈。 随着父亲的一声低吼,他手中的消防斧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直接劈向面前两只倒地丧尸的脑袋。 斧刃没入头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父亲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拿柴刀的中年汉子也是怒吼一声,柴刀猛劈,砍翻另外一只。 端着钢叉的那人则是利用武器的长度优势,一叉直接没入一只丧尸的肚子,随即双手握紧钢叉,猛地朝着另外一只丧尸撞去。 锋利的钢叉直接贯穿了两只丧尸,将它们死死顶在墙上。 我们三人立刻加入战团。 在几个强壮的中年汉子带领下,我们配合默契,一时间丧尸的嘶吼与武器的碰撞声夹杂在一起,无比激烈。 内外夹击之下,这8只丧尸很快被我们彻底解决,污血将祠堂前的石阶尽数染红,踩上去黏腻无比。 父亲没有多余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眼远处被火光吸引的丧尸群后,连忙招呼着我们进门。 我们几人迅速退入祠堂,合力将那两扇饱经风霜的木门死死关上,重新落下粗壮的木栓后,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这个时候,我才能仔细地看清那两个中年汉子,正是父亲的好友,福贵叔和根生叔。 我连忙向着两位长辈问好,余安和欧阳明也学着我,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经过这么一系列的事情,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祠堂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和蜡烛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香火的气息,极大程度上掩盖了门外的血腥味。 这时我才发现,祠堂内原本除了父亲和另外两位叔叔,角落里还瑟缩着另外三个人影。 那是两男一女,看样子都挺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们的衣服上虽然都沾满了污渍和破损,但依旧能看得出是比较时尚潮流的款式,与村里人的衣服截然不同。 这些人的眼里无一例外都带着恐惧,但在他们的眼神深处,却能看到一种蔑视的气息。 该怎么说呢?他们似乎十分嫌弃这个地方,觉得这儿又破又旧。 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忽然想到之前与李二哥汇合之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心中的疑虑差不多烟消云散。 “爸,他们是谁?”我出声询问,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三个陌生人,“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在巷子里碰到一个被感染的年轻人,穿着白t和牛仔裤,是和他们一起的吗?” 我话音刚落,父亲还没来得及回答,那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人倒是先坐不住了。 她一下子冲到我眼前,后面两个男同伴想拉却没拉住,只得小声叫着她的名字:“莉敏!快回来,他们一看就不好惹啊!” 但张莉敏显然听不进这二人的话,情绪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失声尖叫: “他怎么了?你看到他了?他是我男朋友,他在哪里?你说话啊!” 余安冷漠地看着她发狂的行为,上前一步用力捏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其甩开。 “他感染了,被我当成路边一条,随便一脚踢死了。” 这带着嘲弄与冰冷的话落入张莉敏的耳中,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溃了她,让她呆立当场。 余安就是这么故意说的。 当时看到那被感染的年轻人后,他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如果是村民的话,余安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再选择下手。 但对于这些蠢货来说,杀掉他们就如同踩死路边的蚂蚁一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张莉敏听着余安话里的嘲讽,瞬间被点燃了火气。 她作势就要上来扇余安一巴掌,却被对方死死钳住手臂,随即她忽然感受到脸上传来一股巨力,下一刻她便瘫倒在地上。 张莉敏惊了,似乎没想到余安会出手打自己这么一个女人,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取代了失去男友的悲伤。 她瘫坐在地,指着我们,声音尖利地哭骂起来: “是你们!肯定是你们这些乡下人见死不救!是你们害死了子涵!你们这些野蛮人,无法无天了! 我要报警,呜呜呜......你们这群肮脏的乡巴佬,连丧尸都清理不干净,害我们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张莉敏的话语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她那毫无逻辑的指责。 我对此早已有所预料。 这帮蠢货,能做出开车强闯村子的事,逻辑思维显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第77章 祭拜 “闭嘴吧你!”欧阳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先不提那几个私自偷藏感染者的村民,他们就算再怎么藏,也不会害得青山屯变成现在这样。 一切的一切,都要算在这几个年轻的外来者身上,这些自私肮脏的蠢货。 见着张莉敏还敢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欧阳明也不惯着她,直接开骂,嘴皮子利索得像连珠炮。 “蠢货,要不是你们几个王八蛋开车硬闯我们村子,会把那么多丧尸引进来吗?村子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你那个蠢货男朋友,特么地看着好歹也有二十五六岁,虚成那样,被丧尸咬了一点还手力气都没,关我们屁事! 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你这家伙倒是先狗叫上了?信不信老子把你嘴给撕烂,让你吠不出来? 还有,城里人了不起啊?城里人就能开着车到处祸害人?你们九年义务教育学到哪儿去了?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 欧阳明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后又看向她身后那两个试图开口帮腔的男同伙。 “还有你们!缩在那里装什么孙子?刚才的行动怎么没见你们出点力?你俩是没带把吗? 咋的?还想来骂我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学过几个词儿。 哦对啊,你们都能干出那种事情,智商低下,只会胡乱犬吠确实情有可原啊!” 那俩缩在角落的年轻人被欧阳明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莉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反驳什么,但被同伴拉住了。 祠堂内,就他们三人是一伙的。 刚才在欧阳明怼这几人的时候,福贵叔和根生叔也带着怒容瞪着他们,那俩男的自然不敢反驳啥。 “好了。”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响起,是父亲齐正宇。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城里青年,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仅仅两字就让所有争吵瞬间平息。 父亲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我能看到其中冰冷的寒意,却又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疲惫。 我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 是啊,父亲之前都能做出那样的决断,又怎么可能容忍这几个导致村庄覆灭,还大言不惭的家伙呢? 这几人之所以现在还在祠堂内,估计也就是趁乱逃进来罢了。 不然以福贵叔和根生叔那足以杀人的眼神,他们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小雨。”父亲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却稍微低沉了些,“过来,给你爷爷磕个头。” 我心中一凛,立即想到了已经逝去的爷爷。 爷爷曾是青山屯的老村长,一生为这个村子呕心沥血,这祠堂里供奉的牌位,就有他的一份。 对于爷爷来说,青山屯不是死物,它是有灵魂的。 在说完那句话后,父亲率先来到香案前,我则是跟在他的身边。 他默默地注视着香案上爷爷的牌位。 在香案上,除了‘齐公满仓’的牌位,还有一个积着少许香灰的旧铜香炉,以及旁边散放的几竖线香。 过了一会儿,父亲缓步靠近香案,伸手取过三柱线香,就着旁边一盏油灯的火焰,小心地将香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在香头上,很快,三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种檀木特有的香气。 父亲双手持香,举至胸前,面对着爷爷的牌位,郑重地屈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与缭绕的青烟中,显得格外沉重。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几十岁。 我的内心没由来的一阵苦涩,不过父亲很快就挺直了脊梁,将香举过头顶。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爹,儿子正宇不孝,对不起您...... 您老临终前的愿望,是让我照顾好那几块地,可是现在,不止是那些,整个青山屯都遭殃了。 好多人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是儿子没用......辜负了您的期望。” 父亲顿了顿,好似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站在一边的我,能看到他紧握香束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一变,那股主心骨的担当与独属于军人的铁血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对着牌位,更像是对着自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宣告: “但只要我齐正宇还有一口气在,只要青山屯还有一个人活着,青山屯,就不会亡!这笔血债,我一定替乡亲们讨回来!” 说完,父亲俯下身,将三炷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随后,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一连三个,发出‘咚咚’的几声闷响。 做完这些后,父亲重新站起身,目光转向我,微微颔首。 我立刻会意,上前也取了三炷香,点燃后在父亲身旁跪下,对着爷爷的牌位,恭敬地三叩首。 “爷爷,我不太会说话,因为上学的缘故,我好久没来看您了。”我起身,将香插入炉中,与父亲的那三柱香并立在一起,青烟交汇,缓缓上升。 “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祭品......”我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向祠堂角落那三个已经老实了下来的城里青年。 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微微笑道: “不过......我倒是给您老人家带了点意外之喜。”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擦’一声,将一直别在腰间的那把手枪子弹上膛,死死对准了那三个罪魁祸首。 “这三个引尸害得青山屯覆灭的蠢货。”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就让他们下去,交给您老人家审判吧!” “不!你个疯子,你不能!”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张莉敏这时真的知道怕了。 看着那冰冷漆黑的枪口,她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旁边的两个男同伙猛地站起身,不知是想躲避还是夺枪。 但,太迟了。 我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面无表情,如同正在执行一道冰冷的程序。 “砰砰砰!!!” 三声急促的枪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在祠堂内接连炸响,巨大的回音甚至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子弹并没有精准没入他们的头颅,但不偏不倚,打到的都是要害。 这些人的表情依旧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中。 他们身体皆是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后,便再无声息。 第78章 清除计划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祠堂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快要压过檀香。 我缓缓垂下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的枪口,没去看那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碍眼的虫子。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传来的丧尸低吼与撞门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余安和欧阳明漠视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同情心。 那时候,余安将手枪交在我手中,就是为了让我亲手解决掉这几个罪魁祸首。 福贵叔和根生叔虽然对我为什么有手枪感到震惊,但看到我毫不犹豫杀死那三人时,他们只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复杂情绪与深深的疲惫。 这外来的一行四人,一个被感染,三个被击毙。 仇恨已了,但青山屯和青山屯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父亲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他没有看我,目光依旧落在香案上,落在爷爷的牌位上,落在那仍在缓缓燃烧的几炷香上。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认,即是纵容;沉默,即是认同。 仁慈是奢侈品,对这些蠢货的宽恕,就是对其余幸存者的残忍。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我最后看了一眼香炉中那几炷并立在一起,仍在向上升腾着青烟的线香,仿佛看到了爷爷默许的目光。 油灯与蜡烛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人影,将我们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 门外,依稀能听见丧尸低沉的嘶吼。 那三具尸体已经被我们拖至角落,用破席草草遮盖。 只不过空气里隐约弥漫的血腥味依旧散不开,好在这几天我们已经习惯,倒也没有太在意。 夜色渐深,显然无法再出门行动。 我们围坐在香案不远处的空地上,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武器,分配着包里的食物与饮用水。 我啃着手里的吐司面包,这东西保质期较短,现在已经过期一天了。 不过在这种状况下,这些都是小问题。 我看向一直沉默注视着门口方向的父亲,打破了沉寂: “爸,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父亲闻声,缓缓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祠堂内仅存的几人。 “等天亮。”他的声音清晰,“我们必须把还活着的人集结起来,如果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 “集结?怎么集结?”欧阳明忍不住开口问道,“外面现在跟修罗场似的,丧尸到处游荡,咱们该怎么通知会合那些幸存者?” “娃子,咱们之前提前说好过,如果遇到天大的事,要集合商议,不用满村跑。”一直安静的福贵叔忽然开口道,“咱们有暗号。” “暗号?”余安也抬起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旁边的根生叔点了点头,他开始给我们现场模仿,从喉咙中发出一种低沉婉转,有点类似某种夜枭的鸣叫声: “咕呜——咕咕——呜——” 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不过在安静的祠堂中,还是有一股穿透力。 根生叔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是‘夜猫子’叫,三长两短,只要听到这声音,那些还活着的人,就能明白我们的意思,然后去村前头的老槐树下集合。” 得知了父亲他们有办法集合剩余幸存者,这让我们三人心头稍安。 不过,欧阳明很快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祠堂这儿到村前头可不近吧? 明天天一亮,祠堂前面这火要是烧完了,那些被引开的丧尸说不定又会晃悠回来。 咱们一开门,说不定会被外面那些家伙包了饺子,得想个办法先清理出一条路,或者......把附近的丧尸再引开一次!” “引开么?还像今天下午那样?”我皱眉,“咱们还有燃烧瓶吗?” 欧阳明摇了摇头,“我怕太多带着出意外,所以就做了两个插在背包两侧,今天下午都用了,现在已经没了......” 说着,欧阳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香案上时,眼睛突然一亮,“齐叔!那供桌上的,是酒吗?”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香案角落,确实摆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玻璃瓶。 在玻璃瓶内,有着大半瓶的透明液体,标签上还模糊印着‘56’的字样。 “对,是以前祭拜用的白酒。”父亲确认道。 欧阳明瞬间激动起来,从地上一下子窜起,几乎是扑到香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瓶酒取了下来,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56度!好东西啊!这度数绝对能烧起来!” 这时,根生叔似乎想到了啥,忽然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铜质油灯。 他晃了晃,在油灯里面,还有小半盏粘稠的灯油,“娃娃,这个......灯油,算不算易燃品?以前点长明灯用的。” 欧阳明随即接过根生叔手中的油灯,看了看白酒,又看了看灯油,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光。 他拧开白酒瓶盖,小心地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点灯油捻了捻。 “不错不错,有办法了。”欧阳明有些兴奋,看向我们,“咱们可以把白酒和灯油混合起来,白酒易燃,烧得快,但持续时间短。” “而灯油粘稠,烧得慢,但是耐烧,把它俩混合在一起,可以做个加强版的燃烧瓶。 明天我们想个办法,把祠堂附近游荡的丧尸全部吸引到一个相对空旷并且不易引发大火的地方,然后用这个一把火烧了! 这样的话,我们既能清除大量威胁,燃烧时发出的动静与火光说不定还能吸引更远处的丧尸,为我们和其他幸存的村民争取通往村前头的时间。” 欧阳明的提议让众人精神一振,但实施起来自然也有很大的风险和困难。 “办法是好,可具体咋弄哦?”福贵叔看着那瓶白酒和灯油,挠了挠头,“直接和(huo)在一起吗?还是拿别个东西分装?” “吸引外头那些吃人的东西也是个问题。”根生叔补充道,眉头皱起,“就靠燃烧的动静,万一有些‘聋子’不过来咋整?咱们这宝贝不就浪费了?” 听着二人的问题,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手枪冰冷的枪管。 冰凉的触感让我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用这个。” 第79章 别无退路 祠堂内的几人皆是看向我的腰间。 我迎上他们的目光,不急不缓道,“声音,需要足够大,足够有穿透力,确保能把附近所有的丧尸都吸引过来。” 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枪身,“枪声,是最好的选择。” “枪声?”欧阳明眼睛一亮,但随即有些担忧,“如果不是声东击西地制造声响,那我们不是引火烧身吗?” “所以说,关键点在于位置和时间差。”我解释道,脑中飞速构建着场景,“我们不能在祠堂门口开枪,需要找一个高点。” “既能俯瞰我们预设的‘焚烧点’,又能让声音传播范围相对可控,最为重要的是,开枪的人能够安全撤离。” 话落,我的目光投向祠堂内部结构,最终落在了通往祠堂阁楼的那架老旧木梯上。 “比如,祠堂的阁楼应该就是个好地方。”我顿了顿,“在那上面开枪,声音能传出去,但那些行为单一的丧尸是没办法找到准确位置的。” “而在开枪之后,利用丧尸被吸引到焚烧点的时间,阁楼上的人就可以下来与我们汇合了。”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且带着不可控的未知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最大化清理与吸引丧尸的方法。 父亲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消防斧的木柄。 他目光深沉,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 枪声的确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但如果不彻底清理掉祠堂附近的威胁,想要到集合点,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片刻后,父亲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往常般的果决,“可以,就按这个方法,以阁楼作为鸣枪点。” 听到这个决断,欧阳明立刻挽起袖子,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他的燃烧瓶上,“福贵叔,根生叔,能麻烦带我找几个厚实点,并且不那么容易烧穿的陶罐或者窄口瓶子吗?” 福贵叔和根生叔闻言,立马起身,带着欧阳明在祠堂内翻找起来。 没过一会儿时间,他们就抱回两个旧陶罐。 我和余安连忙上前协助起欧阳明,将陶罐稳稳扶住。 欧阳明则是极度专注地操作起来。 他先是将一部分白酒倒入找来的旧陶罐中,然后慢慢加入粘稠的灯油。 两种液体起初分层明显,不过欧阳明用一根细木棍缓缓搅拌起来,让它们尽可能混合。 “白酒是引信,烧起来快;灯油是主料,耐烧,粘在身上甩不掉......”欧阳明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呢喃道,眼神专注,“布条做导火索,浸透混合液,点燃后扔出去,罐子一碎,溅到哪儿就烧到哪儿......” 在欧阳明认真操作的同时,父亲和两位叔叔则是前去查看通往阁楼的木梯是否牢固。 除此之外,他们还透过门缝和窗户的缝隙,仔细确认祠堂外哪片区域相对空旷且不易引发连环火灾,最适合作为明天的‘丧尸焚化场’。 等到忙完这些事情后,我们重新围坐起来。 计划的框架与风险已经定下,接下来便是具体的实施细节。 祠堂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微弱的灯火之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经过一系列的思考过后,父亲将目光缓缓扫过我们几人,沉稳开口道: “鸣枪吸引,由小安负责。”他看向余安,“你心理比他们几个稳,而且用枪次数也最多,阁楼的视野根生已经确认过,等开枪后,你必须在我们处理完下面之前,安全撤下来汇合,能做到吗?” 余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眼神坚定道,“能,我会计算好时间。” 父亲颔首,转向欧阳明,“小明,燃烧瓶的投掷就交给你了,这东西是你做的,你应该最清楚。我们会帮你清理出最佳投掷位置,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务求最大杀伤。” 欧阳明用力拍了拍胸脯,眼里带着一丝狠劲,“放心吧齐叔,我一定把那些疯狗全给烧个精光!” “最后是我们几个。”父亲的目光落在我和其他两位叔叔身上,“咱们的任务就是确保小明投掷时不被干扰,并且清理那些漏网之鱼。” 我们几人握了握拳,同时点头应道。 分工明确后,我们围拢在一起,借着地上用木炭画出的简易示意图,进行着最后的推演。 我指着草图上的关键点: “等明天天亮,视线稍好我们就行动。 余安先去阁楼待命,我们则打开一丝门缝看看有没有靠得太近的丧尸,如果有的话,就悄声把它们解决了,确保门前这块是安全的。 等门前可能的威胁清除,咱们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不过还得同步信号。” “怎么同步。”福贵叔问。 “吹口哨。”余安轻声吹出声,“到时候你们下面准备好,就吹两声,我听见之后,过五秒就在上面鸣枪,为了引来更多丧尸,我会有节奏地开三枪。” “可以,五秒时间够我们准备了。”我接过话,“到时候你开枪后,立马从上面撤离,我们会在下面接应你。” “我明白。”余安冷静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舞台了。”我看向欧阳明,“当尸群大部分被吸引到焚烧区,挤成一团时,小明,你最好用那三个燃烧瓶形成合围之势,尽可能将它们包围起来。” 欧阳明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放心吧,保证让它们无处可逃。”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枪声和火光都会吸引它们,到时候你只管专注瞄准,我们会帮你兜底。 咱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必须在它们的大部队被吸引过来之前,迅速结束战斗,然后立刻接上小安,向村前头的老槐树方向转移。” 我们皆是轻声应道。 目前,每一个步骤与时间点都被我们进行了反复的推敲与确认。 万事俱备,只待黎明第一缕曙光的到来。 我们无法确保计划中可能会出现的变故,或许将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但是,我们已然别无退路。 第80章 焚尸 长夜漫漫,唯有门外断续的嘶吼相伴。 当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我们皆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苏醒。 祠堂的这一晚,大家都没有休息得太好,尤其是父亲和其他两位叔叔。 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我们三个年轻人去守夜,我们执拗不过,只好答应。 不过,由于我们即将要大干一场的缘故,大家都有些无法入眠。 简单地应付了一下早餐,随着父亲的一声‘行动’后,计划正式开始。 余安深吸一口气,接过我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攀上了那吱呀作响的阁楼木梯。 与此同时,我们其余人则是聚集在祠堂大门后。 父亲和福贵叔缓缓地将厚重的木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看去。 借着灰蒙蒙的晨光,门外依稀可见十几只丧尸正在祠堂前方空地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而台阶往上,最为靠近大门的位置,仅有三只丧尸。 这个数量对于我们来说不算多,并且它们没有太靠近大门。 “来,把门悄悄打开,我和福贵出去解决它们。”父亲冲着我和根生叔使了个眼色,随即握紧手中的武器。 我和根生叔会意,两个人分别站在门的两边,小心地拉大门的缝隙。 当门缝已经大到能彻底看清外面时,父亲和福贵叔瞬间从门内窜出。 那三只丧尸似乎察觉到他俩的靠近,嘶吼着转向他们的方位。 不过,父亲和福贵叔显然比它们更快。 在那三只丧尸还没有所行动时,父亲率先举起手中的消防斧猛地横劈过去,锋利的斧刃瞬间没入了其中一只丧尸的脖颈。 我身旁的根生叔则反应迅速,在拉开门后便举起钢叉支援福贵叔。 斧影与钢叉的寒光闪动,短短几秒钟,这三只丧尸便顷刻间毙命。 父亲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和欧阳明有些呆滞地看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前去将尸体拖到一旁。 门前的危险被暂时清除,我靠在门边,将没沾染尸血的左手在相对干净的一块衣服上蹭了蹭,随即伸出手指放入口中。 “嘘!” 一声清脆悠长的口哨声骤然响起,瞬间穿透了黎明的寂静。 不过,由于我尽量压低了口哨的音量,所以并没有引来多余的丧尸。 待我发出行动信号之后,祠堂内外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我们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屏住了呼吸,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五...... “砰!” 第一声枪声响起,瞬间撕裂黎明。 祠堂外不远处汇聚起的丧尸先是猛地一滞,随即骚动起来,开始转向阁楼的方向。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声接连响起,更多方向的丧尸都被吸引而来。 它们口中无一不是发出狂躁的嘶吼,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着的铁屑,开始向着祠堂正前方的空地以及阁楼下方汇聚。 望着被枪声吸引而来的成群丧尸,欧阳明眼神锐利,早已准备就绪。 为了确保他能够有绝佳的投掷时机,我们其余四人分别守在他的左右两侧。 当欧阳明奋力扔出第一个燃烧瓶时,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弧线和清脆的破碎声,尸群边缘‘轰’地燃起一片火墙。 火光绽放的那一瞬间,诸多丧尸皆是改变方向,朝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扑去。 有一些距离火焰燃烧区域较远的丧尸则依旧执着地朝着祠堂处扑来,不过它们数量并不算多,在我们的阻挡之下,它们根本无法靠近欧阳明的位置。 借着我们的掩护,欧阳明接着扔出了第二个燃烧瓶。 这次他选择的方位是斜侧方,看上去是考虑到了我昨天所说的‘合围之势’。 尽管位置稍微偏了那么一些,但效果依旧很好。 这些丧尸被枪声吸引而来的时候,都是在无意间形成了一个群体。 这也就导致了它们的队伍很混乱,你一推,我一挤,即便是畏惧火焰,也会被同伴害得葬身火海。 看着那一群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丧尸,欧阳明激动极了。 还有最后一个燃烧瓶,只要最后一个能精准命中那个方位,火势就会形成一个大致的三角形状。 如此一来,这些该死的吃人怪物,将会被彻底焚烧殆尽。 想着,欧阳明顿时集中精力,目光死死地汇聚在最后一个燃烧点上。 他不断调整着角度,力求最大化杀伤效果。 当他的手举起最后一个陶罐型燃烧瓶,打算进行这决定性的一击时。 异变陡生! 一只身上还带着赤色火光,甚至半边身体都被烧得焦黑的‘火丧尸’,竟凭借着对枪声的执念,猛地冲破了外围的火墙。 它口中不断嘶吼着,目标明确,朝着祠堂大门处奔来。 在火焰的熊熊燃烧之下,这只被烧得面目扭曲的丧尸,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小明!”我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面前却忽然扑来一只丧尸。 眼看着那‘火丧尸’就要扑到欧阳明的身上,一道身影猛地从旁窜出。 是根生叔! 他刚才就在欧阳明的侧后方,眼瞅着情况危急,没有任何犹豫便举起钢叉冲了过去。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根生叔手中那杆钢叉猛地刺入了‘火丧尸’的体内,将它直接串在末尾。 这只‘火丧尸’抽搐了一下身体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但是,最为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 丧尸会被光线与声音吸引,而这只‘火丧尸’又何尝不是光源呢? 在这只‘火丧尸’冲出外围的火墙时,它就已经作为一个‘光点’,引来了其余几只丧尸。 根生叔这个为了掩护欧阳明而全力刺击的动作,却让他自己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 他的侧面、后背,瞬间袭来好几只丧尸。 父亲见状,猛地一斧将面前一只挡路的丧尸劈倒,想要冲过去支援。 但还是晚了一步。 钢叉是长兵器,利于突刺,却难以瞬间回防周身。 即便根生叔反应迅速,想要放弃钢叉,却还是有一只动作迅捷的丧尸从旁边猛地探出爪子,裹挟着一道恶风,狠狠地抓向他的面门! 根生叔立马下意识地竭力偏头躲闪,但是。 “撕!”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血花瞬间在空中绽放,一时之间,盖过了耀眼的火光。 第81章 落叶归根 祠堂前,根生叔的半张脸已然被鲜血染红。 虽然他成功避开了眼睛等要害处,但那只丧尸的尖锐指甲依旧在他的左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狭长的血口。 父亲终于冲到了根生叔的身边,斧头用力一挥,将那只偷袭的丧尸和旁边另一只紧逼过来的丧尸劈倒在地。 他一把扶住踉跄的根生叔,目光落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这几天,父亲不止是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感到悲痛。 他深知被那些家伙抓伤的后果,也知道根生叔已经无药可救。 根生叔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脸上温热粘稠的血液,看到满手的鲜红后,瞬间便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但他并没有感到惊恐,也没有哭嚎,只是沉默地看了父亲一眼。 那眼神之中,有诀别,有嘱托,还有一丝......解脱? 然后,根生叔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干净的那只手用力地拍了拍父亲扶住他胳膊的手臂。 随即,他猛地挣脱开父亲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他完全无视了脸上流淌着的鲜血,无视了周围逼近的丧尸,将手中那杆染血的钢叉高高举起,对着那些被火焰和声音吸引而来的尸群,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咆哮: “来啊!!!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杂碎!!!”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丧尸的注意力。 那些摇摆不定,没有被火光吸引而去的丧尸纷纷朝着根生叔的方位靠近。 即使是临近了父亲的身位,它们也是视而不见,似乎根生叔此刻已经变成了鲜美的肥羊,而它们则是凶残的恶狼。 祠堂门前,我和福贵叔以及欧阳明呆滞地看着根生叔的方向。 身边丧尸已经被根生叔吸引而去,但我们手里的武器却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随着欧阳明手中最后一个燃烧瓶的落下,根生叔也义无反顾地高举钢叉,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主动冲向了前方那片熊熊燃烧着的火海,冲向了那无数嘶吼的恶魔。 他的身影瞬间被翻腾的火焰和涌上的尸群吞没,唯有最后那声怒吼,还在黎明的天空之中,久久回荡。 祠堂前方,火焰因燃料的消耗而逐渐减弱,但余烬仍在燃烧。 空气之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升腾起滚滚浓烟。 原本密集的尸群,在根生叔最后的吸引以及火焰的双重打击之下,已然七零八落,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火场边缘徘徊。 计划很成功。 但,不顺利。 这次的行动或许成功清理掉了村里大半的丧尸,甚至比预期效果要好得多。 但它却是以一种无比讽刺的方式,‘完美’地完成了。 空气中弥漫的并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死一般的沉寂与悲怆。 我们皆是僵在原地,望着根生叔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祠堂内传来。 余安顺着木梯快速而下,额头上还带着一丝细汗。 “枪声效果还不错,尸群应该都被引......”他的话戛然而止,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外异常的气氛。 余安的目光快速在我们几人中扫视着,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根生叔呢?” 没有人回答。 沉默,即是最残忍的答案。 余安看着福贵叔通红的眼眶,再看看沉默不语的我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无言的叹息,默默地站到了我们身边。 “此地不宜久留。”父亲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按照原计划,我们该去村前头老槐树下集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仍在冒烟的位置。“正门不能走了,火还没完全灭,穿过去太危险,我们从祠堂侧面绕一下,走后面那条窄巷。” 这条路线虽然绕远,且需要经过几处可能有丧尸藏匿的民居,但避开了最显眼和危险的火场正面,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没有人有异议。 我们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根生叔的烈焰与尸骸之地,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随后,在父亲的带领下,我们迅速转身,遁入了祠堂侧面的阴影之中。 也许是因为刚才计划的缘故,一路上压根见不着几只丧尸。 偶尔遇到了一两只落单的丧尸,都被我们迅速解决。 阳光终于完全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洒落在这片荒废的大地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它照亮的是那些被烈火烧焦的残垣断壁,是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随处可见的残破尸体。 我们穿梭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巷道里,步伐沉重。 终于,村前头那棵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槐树出现在我们面前。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它看上去依旧苍劲。 我们抵达到这儿时,树下一片安静,连一只丧尸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我们脚踩在落叶上的动静,显得这儿更加寂寥。 父亲没有任何犹豫,靠近老槐树后,仰头深吸一口气: “咕呜——咕咕——呜——” “咕呜——咕咕——呜——” 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带着一丝穿透力。 紧接着,我们几人静静地等待起来,每一秒都像度日如年。 这两声暗号果然引来了零星几只丧尸,不过还没靠太近,就被我们上前合力解决。 渐渐地,一些身影开始从不同的方向显现出来。 他们有的从残破的屋舍后探出头,有的沿着墙根快速移动,个个身上都带着脏污,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当看到站在树下的我们时,他们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亮光,随即加快脚步朝着我们这儿汇聚过来。 人越来越多,但......还是太少了。 最终,算上我们五人,这里加起来的幸存者也不过才二十一人。 其中大多都是中青年男子,也有几个面色坚毅的妇女。 甚至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子,正紧紧抓着他母亲的手,眼中满是恐惧与麻木。 或许在远处,还有一些没听到信号的人。 可要知道,青山屯,原本有六百余人。 第82章 反击 短暂的沉寂过后,人群如同炸开的锅。 他们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与疑问,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来。 人群中七嘴八舌,带着哭腔: “正宇哥!可算找到组织了!刚才那枪声是咋个回事?吓死个人了!” “诶哟!刚刚祠堂那边咋着那么大的火?黑烟滚滚的!” “这天杀的瘟病是从哪来的啊?好好的人咋说变就变?” “俺家......俺家那口子没了......被那些东西......呜呜呜......” “青山屯咋个办啊!都变成现在这样了!” “王叔呢?孙老头他们怎么没来?是不是......” 嘈杂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沉寂,一种绝望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这里蔓延开来。 “都静一静,静一静!”福贵叔站到一块石头上,用力挥着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福贵叔环视了一圈这些劫后余生的乡亲们,眼圈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着众人解释。 由于年轻的时候当过语文老师,所以福贵叔的表达能力还不错。 他只用了大致的几句话,便将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解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提根生叔,这个名字太过沉重,他无法轻易说出口。 听着福贵叔讲着村中发生的悲剧,人群中响起一片低声的啜泣和叹息,一种兔死狐悲的哀戚弥漫开来。 这时,父亲向前一步,站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身影依旧挺拔,但脸上的疲惫仍然隐藏不住。 “哭,有用吗?”父亲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哭,能把这些吃人的家伙哭死?还是能把死了的乡亲哭活?”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槐树枝叶的声音。 “青山屯还没完!”父亲斩钉截铁,“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青山屯就没完!但是,想活下去,就不能一味地躲藏、逃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些家伙现在的数量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趁着这个机会,主动出击!把它们一个个找出来,清理掉,重新建造安全区!” 这话让幸存的乡亲们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恐惧,有人则眼神闪烁,燃起一丝狠厉。 “正宇......这,这能行吗?咱们就这点人......”一个中年大叔怯生生地问。 “不行也得行!”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只要这些家伙还存在一天,咱们就过不上一天安宁日子。”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它们死,我们才能活。我们必须重新组建一支猎杀队,从现在开始,肃清它们!” 父亲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那几个一直沉默着的妇女中,一个脸上带着浅浅疤痕的妇人站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劈柴斧,眼中充满了凶狠: “正宇哥,算俺一个!俺家男人没了,俺不得给他报仇!别瞧俺是女的,力气可不比男人小!” 她这一带头,其他人的士气也纷纷高涨。 刚才站在她旁边的另外两个妇女也站了出来,眼神同样坚定: “对!算上俺们!大不了就和它们拼了!” 父亲看着她们,眼中没有一丝轻视,只有深深的赞许。 他缓缓点头道,“好!不怕死,愿意拼就行,不分男女!”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带头说了句‘好’,其余的人都纷纷应和。 幸存的村民中,没有一个人害怕退缩,哪怕是那个小孩子。 经过大家的一众商讨,我们最终还是决定集体行动。 虽然这样耗费的时间会多一些,不过行动起来的安全性要高出很多。 目前幸存下来的村民数量太少了,我们必须采用最稳妥的办法。 在父亲的带领之下,我们从村前头出发,沿着主路一直朝着深处逐步推进。 大家相互掩护,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窜出丧尸的地方。 沿途的景象,远比我想象中惨烈得多。 曾经充满烟火气息的屋舍,如今门户洞开,里面是翻倒的家具和泼洒的血迹。 原本应该是休闲娱乐,供人嬉闹的院落里,躺着已经烧焦的尸体,光从外形来看,压根分不清究竟是村民还是丧尸。 空气中的混合气息难闻得几乎令人窒息,不过唯一的好消息便是,目前并没有成群结队的丧尸,我们所遇到的都是零星游荡的几只。 阳光逐渐耀眼起来,大家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与尘土。 由于这途中遇到的麻烦不多,所以在临近正午时,整个村子都被我们清理了一遍。 直到这时,众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得以舒缓。 最后叮嘱大家锁好门窗,随身携带护身武器后,父亲才带着我们三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白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院门前,它并没有在昨天的混乱之中遭受波及。 推开加固过的院门,熟悉的院子映入眼帘。 我们如释重负般放下武器,家的温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回到屋内,父亲将前天剩余的鸡汤再度炖煮了一会儿。 好在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之后,它并没有变质,不然可真是暴殄天物。 我们围坐在堂屋的木桌旁,迅速解决了这顿午饭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父亲。 “爸,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 父亲正用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消防斧上的污血,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我们,“说吧,什么事儿?” 我和余安、欧阳明交换了一下眼神,由我整理语言,配合着那个老旧笔记本以及文件袋,将我们昨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清晰讲述出来。 我每说一句,都能看到父亲脸上的肌肉绷紧一分。 当看到照片上的实验对象还有人时,父亲那平时很沉稳的脸上,明显涌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 那是对这种反人类行径最直接的愤怒。 但是,父亲知道急也没用,事情已然发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当下最为重要的是自保,活着才有希望。 他强压下内心那股澎湃的怒潮,看向余安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复杂的意味,“你父母是真正的勇士......如果不是他们,真相不知道会被隐瞒多久。” 余安轻叹一口气。 每每提到关于父母的事情,他都会有些慌神。 虽然猜测他们应该是暂时躲到了某个地方,但在没见面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第83章 特训 父亲静静地坐在木椅上,消化着刚才所听到的全部信息。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所以,你们接下来打算回市里?去找那个陆院长?” “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是被标记的可信之人,应该知道更多内情。” “往更好处的方向想,说不定他会有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 父亲闻言,没有任何劝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全是对我们的信任与支持。 “去吧,这浑水,既然已经蹚了,那就蹚到底,我相信你们。” 父亲的支持让我们心头一暖,但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就凭你们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去往这龙潭虎穴,跟送死有啥区别? 别以为你们杀了几只丧尸就有多了不起了,你们不也说了,之前遇到的那些小人。 现在在村子里还好,民风淳朴。等到时候回市里,指不定又要和一些小人勾心斗角。 人,可比那些思维单一的丧尸要可怕得多。” 我们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父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堂屋里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他指了指我们,又指了指自己: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们三个别想有休息时间,都给我接受特训!” “啥?特......特啥训?”欧阳明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父亲是退伍军人的身份。 欧阳明平日里一般不会怎么锻炼身体,更多的时间都是用来上网冲浪,看一些科普类的视频。 现在一听到要接受特训,还是退伍军人的特训,他就不免感到一丝胆寒。 父亲看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不然呢?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的动作。” “你,小明,柴刀沉,刃短,讲究的是险、准、狠! 你呢?就知道埋头往前冲,脚步是飘的。一刀要是劈空,你自己就会先失了重心,破绽百出! 敌人会站着等你调整好姿势再扑上来?要不是丧尸的攻击方式较为单一,你这打法,死十回都不够!” 欧阳明脸一红,想起自己之前确实喜欢蛮冲上去,不过那也只是对单个丧尸啊!要是遇到了群体,自己还是知道跑路的。 听着父亲略带严肃的教导话语,我在一旁不知为何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人顿时齐刷刷看向我,一时间我感到尴尬极了。 “臭小子,还搁那儿笑! 砍刀砍刀,砍刀是让你劈砍的,不是让你当烧火棍乱抡的! 你发力全在胳膊上,手腕完全是僵的,一点也不会用腰腿配合。 一刀下去看起来声势挺大,真遇到骨头处卡住了怎么办?拔不出来的时候,你就是个活靶子!” 我顿时不说话了,这次轮到欧阳明偷笑了。 最后,父亲看向余安,语气稍缓,但依旧犀利: “小安,你枪法好,脑子冷静,知道节省子弹是好事,但是你的打法太危险了。” 他指了指余安腰间别着的水果刀,“我见着你几次都喜欢用它直来直去地捅,你有没有想过,这把刀太短,你在近身对方的时候,被偷袭怎么办?” 余安下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刀柄,他的确挺喜欢用这把轻便的武器。 由于那些丧尸被捅到要害都是直接毙命,所以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父亲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们仨脑子确实挺好,但你们现在也就是三只凭着本能和一点小聪明乱撞的牛犊子。 今天下午,我会尽我可能教给你们一些杀敌的手段,之后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闯了。” 父亲忽然转身,看向了屋外的天空,“我要继续留在村子里,跟那些活下来的村民重建青山屯,这里,少不了我呐!” 说着,他冲着我们招招手,自顾自朝着院内走去。 我们三人见状,立刻脱掉了外面的皮衣,拿起各自的武器快步走到院子中央,在他面前站定。 此时,父亲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木棍,看得我们三人心头一紧。 “训练就三项。”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容置疑,“基础发力、武器应用和小队协同。第一步,你们得先把那身僵硬的骨头活动开。”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结果果真如我所想。 接下来,在父亲的指示下,我们进行着最为枯燥的体能和柔韧性训练。 高抬腿、深蹲、侧步移动、前后翻滚...... 我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回到了高一军训那会儿的日子。 只不过,父亲所添加的项目可比军训那会儿强得多。 在父亲手中的木棍下,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有时候动作不标准,或是偷懒了那么一会儿,我的屁股上就会被抽一下。 余安和欧阳明也不例外,父亲可没有因为他俩不是亲生的就惯着。 汗水很快浸透了我们的衣服,我感觉浑身肌肉开始酸胀,但我压根不敢停下。 在这不‘基础’的基础热身之后,我们开始进入了父亲所说的‘空挥’练习。 父亲一一接过我们手中的武器,分别将握姿、劈砍等动作在我们面前示范了一遍,随即下令道: “现在,忘记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把它想象成你们身体的一部分,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发力要领,空挥五百次。” 我们三人脸一僵,但还是迅速排开,在院子里开始重复枯燥的劈砍和刺击等动作。 没有目标,只有空气带来的阻力。 父亲就像上学时的班主任,在我们附近不断游荡。 一旦我们有些许失误,‘教鞭’就会时不时点到我们身上,纠正着我们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腰!用你的腰带动!手腕给我绷住!” “你这柴刀......脚步快点跟上劈砍的节奏,不是让你跳舞!” “还有你,动作要大开大合,别那么秀气。短刀反手握,对!这样格挡面积更大,也能顺势偷袭。” 在父亲的一阵教导和我们不断的空挥练习下,我们三人的手臂如同灌了铅一般。 但随着挥舞的次数增多,那种纯粹依靠手臂蛮力的感觉在逐渐消退,我们腰腿开始真正参与到发力过程中。 动作也许依旧生涩,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整劲’。 第84章 团队协作 在这枯燥无味的五百次空挥训练结束后,父亲让我们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是去准备接下来的道具。 我们三人进屋喝了点水,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后,便听见外面传来父亲的声音。 没做过多停留,我们重新拿好武器走出去。 只见在院子的中央,父亲搬来了几个用稻草和旧衣服捆扎的简易标靶,固定在木桩上。 他思索片刻,指向标靶,“现在,你们用三成左右的力,对准目标,把发力和技巧用出来。” 我们三人齐齐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们终于不用再进行那无聊的空挥了,有了目标之后,武器的破空声便有了着落点。 我不断回忆着那种腰马合一的感觉,砍刀带着风声劈砍在标靶上,虽然有些震手,但那种力量贯通的感觉清晰了不少。 欧阳明稳稳握着柴刀,尝试在移动中劈砍。 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踉跄,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闷头乱冲的样子。 余安则是同时练习开山刀的劈砍与短刀的突刺、格挡等动作。 父亲看着我们的动作,眼神里的那种严厉之色也逐渐缓和了不少,不过嘴上依旧不断地提点着我们。 “注意呼吸,发力时吐气,回收时吸气,不要憋着。” “节奏,控制好你们的节奏,不是越快就越好。” “小雨,小明劈左边的时候,你就得下意识补上他右侧的身位。小安,你力量较大,并且对武器的把控也不错,你就要负责警惕近身和弥补空隙。” 经过了一系列的纠正与不断的劈砍,标靶已经有些破烂不堪。 眼瞅着差不多了,父亲喊了一声‘停’,随即将早已准备好的木棍递交在我们手中。 “趁着现在手感火热,你们仨来和我对打,我来模仿丧尸的动作,你们自行想办法应对。” 说着,父亲没给我们反应的机会,模仿着丧尸的直扑、抓挠和扑抱等动作,朝着我们袭来。 我们没敢有片刻犹豫,并没有因为他是长辈便畏手畏脚。 不过,我们显然还是低估了父亲的速度和力量。 在他模仿丧尸直扑过来的一瞬间,欧阳明下意识地举棍格挡,却被一下子按倒在地。 “判断!你的判断呢?当面对速度和力量都高于你的敌人时,你应该躲避,而不是硬挡,他能借着惯性,你能借什么?”父亲起身,将欧阳明扶起。 我和余安还以为他会继续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他在起身的那一瞬间,伸出右手狠狠向我抓来。 好在这时我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极限,并没有因为他的偷袭而乱了阵脚,而是双腿朝后蹬地,迅速后撤一步。 在我后撤的同时,余安则已经握紧木棍抵在了父亲腰间。 “不错,时机抓得不错,反应速度也挺快。”父亲直起了身体,认可地点了点头,“那些家伙虽然力量挺大,但它们自身却很笨重。” 他拿过一旁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在它们攻击落空的那一瞬间,它们会陷入一个僵直,这个僵直远比正常人的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就是后摇嘛!”欧阳明顿时来了兴趣,“它们的后摇确实挺大,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timing,对吧?” 父亲思索片刻,虽然有些不懂欧阳明所说的陌生名词,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你们既然有三个人,就一定要注重团队协作,不要总是想着闷头冲上去就干。要记住,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他的教诲,我们三人连连点头。 整个下午,院子里都回荡着父亲的指令与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曾无数次迷住我们的眼睛,每当快要力竭时,看到父亲那坚定的目光,我们便又咬着牙撑了下去。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时,父亲终于喊了停。 我们三人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虽然很累,但却有一种打通任督二脉的奇怪感觉。 具体就像是浑身的筋骨都被舒展开,整个人也摆脱了这几日游走奔波所带来的死气沉沉感。 父亲留我们在原地休息,让我们做一些拉伸运动,自己则是去烧着热水,顺便重新找了几套干净的衣服。 我们三人借着热水冲洗着身上,随即换上了一身干爽的旧衣服。 虽然肌肉依旧有些酸痛,但我们身上的那股汗臭总算是被驱散了。 当我们陆续走进厨房时,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父亲正背对着我们,在灶台前忙碌着。 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背影,他正着手洗着野菜,旁边的案板上还放着切好的腊肉片。 这一幕,和我们历尽艰辛刚回到家那天的情景何其相似。 我们三人没再犹豫,和那天一样上前帮着父亲。 小小的厨房里再次充满了忙碌的气息,不过这次并没有夹杂着重逢的喜悦,而是带有一种离别的感伤。 或许是知道我们马上又要离开,父亲一直沉默不语,我们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顿晚餐比想象中还要丰盛,除去土豆炖腊肉和清炒野菜之外,父亲还蒸了一大碗金灿灿的鸡蛋羹。 我们围坐在堂屋的木桌旁,就着昏黄的油灯光,狼吞虎咽。 饭后,余安和欧阳明主动承担了刷洗碗筷的活,我刚想前去帮忙却被父亲拉住,随即在一张长凳上坐下。 油灯的光芒在父亲脸上跳跃,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今天很累,还吃得消吗?”父亲缓缓开口,声音中没了下午的严厉。 “还行,爸。”我点点头,揉了揉手臂,“睡一晚差不多就能休息好了。” “嗯......我知道,你们要回城里。”他顿了顿,眼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忧虑,“那里应该要危险很多吧?毕竟丧尸数量多,还有一些没人性的家伙。” “你们一定要记住,在外面任何时候都不能完全相信陌生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无害,你们也要有警惕性,这是活下去的第一道防线。” “我知道,爸。”我郑重地点点头。 父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生死攸关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有些决定,该做就得做,不要有妇人之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心头一震,看着父亲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喉咙不禁滚动。 我明白,他是在教我。 在真正的绝境之中,生存的残酷法则。 第85章 松渔镇 “我明白的。”我声音坚定。 父亲凝视了我几秒钟,像是在从我脸上确认什么。 最后,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极了很久以前他送我去学校时的嘱托。 “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又要长途跋涉。”父亲收回手,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里都是你们永远的港湾。” 我站起身,看着父亲那明明是高大的背影,却在此刻显得有些佝偻,鼻尖莫名一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爸,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离开堂屋后,夜色渐浓。 ......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冰冷的细纱,笼罩着院中。 堂屋内,父亲正在一张有些泛黄的旧图纸背面勾画着。 “记住这条路。”父亲笔尖划过纸面,“没那么绕,应该也空旷。” 我点点头,随即让余安和欧阳明收好。 天光微亮时,我们三人整理好装备与行李便准备出发。 父亲站在院门口,将一个用干净布包好的包裹塞入我怀中。 我有些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张还冒着热气的烙饼,一股面香混合着葱花的气息钻入我们鼻中。 我喉咙有些发紧,父亲则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路上吃,你们那些罐头啥的添加剂太多,也不能总吃那个。还有,记得都机灵点,互相照应。” 没有过多的言语,我们三人重重点头,钻入了那辆白色越野车。 引擎发动,车子逐渐驶离了这片安全的港湾。 后视镜里,父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那晨雾与院墙之后。 或许只有怀中的烙饼,才能残留故乡的温度吧。 按照父亲的路线图,我驾驶着白色越野车一路穿行过田野小道。 如同父亲所说,这边路况确实较为空旷。 一些丧尸的尸体被随意清理在路边,偶尔能见到几只零星的身影,都被我们刻意避开。 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余安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望向右前方一片丘陵地,“你们看,前方那几栋房子。” 闻言,我和欧阳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正矗立着好几栋二层农舍,它们的窗户上都被厚实的门板钉死,只留下一些微小的缝隙。 在其外围,还被用废弃的车辆以及破烂家具围住,构筑出了一道看起来还算坚固的防线。 只不过,由于看不到附近有任何人影活动,再加上这里几乎被围堵得死死的。 所以这儿看上去并非具有安全感,反而有些压抑。 “加速通过吧,说不定咱们正被盯着。”欧阳明警惕地看着那些窗户的缝隙说道。 我轻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深踩油门,瞬间将这几栋农舍甩在身后。 直到它们在后视镜里变成一个小点,车内那种无形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继续前行一段距离,地势逐渐开阔起来。 接近中午时分,一个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附近的路牌虽然有些老旧,但还是能看清上面写着‘松渔镇’这三个大字。 这边与之前遇见的农舍不同,看上去相对来说显得更有生机一些。 在镇子入口处,有着用沙袋、砖块和削尖了的粗木桩搭建起的防御工事,在其前方,还有一个用树木和铁丝做成的简易路障,看起来颇具章法。 而在这防御工事后面,几个手持消防斧、砍刀和一些自制长矛的汉子在四处巡逻着。 他们衣服上都沾染着污渍,面色也有些疲惫,但秩序井然。 当看到我们的白色越野车正不断靠近时,几个巡逻的人立刻握紧了武器。 其中一名看上去像是头领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抬起手示意我们停车。 他的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明明看上去像是个质朴的农民,眼中却带着一丝精明。 我缓缓将车停住,摇下车窗。 “哪里来的?想进去?有被感染吗?”中年男人有些粗犷的声音响起,他不断观察着我们这辆还算完好的越野车,以及我们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我们从北边的乡下来,想去城里找亲戚。”我保持着礼貌,半真半假地回答,“路过这里,只是想补充点水,马上就走。” “我们这儿的规矩,以物易物,或者以劳动换庇护。”中年男人指了指防御工事后面。 那里有一小片被开垦出的田地,一些人正在劳作,甚至能看到好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的安全区内好奇地张望。 这幅场景,无疑是给这死气沉沉的世界增添了一抹明亮的颜色。 中年男人又扫视了一圈我们的车子,再度开口,“看你们的车子,不像缺物资的。有药品吗?感冒药,消炎药,或者食物也行。” 闻言,我和后座的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目前我们储备的物资还算多,至于药品的话,之前在学校寝室楼搜刮了不少。 现在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刚好有意询问一些信息,再加上对方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人,我们三人简单思索片刻,便决定答应他的这个请求。 “我们有一些饼干和一小袋板蓝根。”我接过余安手中的塑料袋,递出车窗,“换我们顺利通过,再打听点信息,可以吗?” 中年男人接过,打开看了看,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喜色。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手持武器的人上前挪开了路障。 “东西我收下,算是过路费和提醒了。但镇子进不去,里面地方小,人也多。”他顿了顿,看向我,“看你们不像坏人,提醒一句,再往前三十里,想要通过就得去‘检查站’了,那是当兵的地盘。” 我们三人愣了愣,当兵的? 病毒爆发这么多天,终于有官方的人出手,建立一些安全区了么? 后排的欧阳明有些激动,忍不住插嘴道,“当兵的?那不是更安全吗?”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复杂意味: “安全?规矩也多得很呐!进去要登记信息、抽血,听说还要隔离观察啥的,不知道,反正麻烦死了。 我们这儿的人,宁愿自己守着这破镇子,也不想去那儿受管束,反正大家在这儿也饿不死。”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行了,快走吧,趁着天黑之前找到落脚地。” 我道了声谢,发动车子缓缓驶过路障,没有进入镇子,而是沿着镇外的道路继续前行。 车内,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第86章 检查站 我们都在默默消化着刚才中年男人口中的信息。 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们曾讨论过关于救援方面的问题。 当时我们都觉得官方的人已经放弃了救援,但现在却得知了前面有他们设立的检查站,这个消息,既让人高兴,又让人莫名有些心慌。 高兴的是,官方终于展开了救援行动,幸存者们并没有被放弃。 心慌则是,我们三人目前知道病毒的内情,所以并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除了日记中提到的陆院长。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欧阳明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调整了一下抱在怀里的背包,这里面装着至关重要的证据。 虽然欧阳明也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不简单,但他还是选择往好的方向去想,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们说,如果前面真是官方设立的安全区,是不是就意味着......事情快要结束了?现在军队都出面了,肯定能控制住局面吧?毕竟任你丧尸数量再多,不也是一发火箭炮的事情。” 欧阳明顿了顿,看向怀里的背包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他们,他们的力量可比我们大得多,对付那什么壁垒组织,不比我们三个学生强得多?” 欧阳明的想法很直接,语气中充满了对官方求援的渴望。 在末世里挣扎了这么久,‘官方’这两个字,依旧代表着一种强大与值得信赖的力量。 坐在后座的余安,目光始终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残破景象,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紧握方向盘,迟疑片刻接过话头: “小明,你的想法确实没错,我们都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但是。”我透过后视镜,对上他的眼睛,“我们现在就像三个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的孩子。”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脑海里的顾虑一条条摊开: “第一,来源问题。 我们三个高中生,从哪儿弄来的这种机密资料?光是我们三人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就没有可信度。” “第二,信任问题。 我们之前不是有怀疑过被官方的人放弃了,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相反,他们还为了确保检查站的安全,实施了抽血、隔离观察等措施,说明官方的人是有在努力展开救援工作的,只是我们之前没碰上。 但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壁垒组织和人体实验的存在,这两者一定是地位层次十分高的,说不定这些幕后黑手就混在官方组织中呢? 咱们要是将证据送出去,说不定会直接被壁垒组织盯上,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让我们和这些证据一起‘意外消失’。” “第三,注意力问题。”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我们三个无名小卒,若是突然拿出这么关键的东西,会立刻变成风暴的中心。我不想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被那些‘陌生’的眼睛时刻盯着。” 每说出一条,我都能感觉到车内的空气更凝固一分。 欧阳明脸上的期盼逐渐褪去,他张了张嘴,重新靠在座椅上,小声说道,“唉,这东西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啊!” “但是我们还是要去那个检查站,毕竟是必经之路。”一直没说话的余安开口道,“那个大叔说,那里更安全,规矩虽然多但也说明了他们秩序维护得很好。” 我看了一眼余安,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咱们就按照他们的规矩来,隔离观察就隔离观察呗,至少有个落脚点。 在摸清底细之前,我们就是三个运气不错,想去安全区讨生活的普通学生罢了。” “可以。”欧阳明赞同道,“说不定进去还能旁敲侧击一下陆院长的信息,好歹他也是个院长,那些市民中总有人认识他的吧?” 我立刻接话道,“没错,咱们进去先假装自己啥也不懂,我们有高中生的身份,即便话多一些也不会引起怀疑。” 意见迅速统一,虽然我们的迷茫感仍未消除,但至少行动方向是明确的。 车子继续沿着道路无聊地行驶,这边的丧尸似乎被人清理过,地上虽有血迹,却见不着丧尸的影子。 又过了约半个小时,一个依傍着高速公路服务区建立起来的庞大据点,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越是朝其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强行维系着的秩序气息。 道路上原本宽敞的入口被扭曲的钢铁路障和沙包分割成狭窄的通道,仅能容纳一车缓慢通过。 而在里面的建筑被加固成了核心区域,外围则竖起高大的围墙,看起来应该是用混凝土和厚重钢板临时拼接而成的。 围墙上面还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哨塔,塔上都站着身穿军装的军人,持枪而立,光是看着就给足了人们安全感。 最引人注意的则是空气中那股无法忽视的轰鸣声,听起来有点像柴油发电机的声音,估计是在围墙内侧的某个地方。 很显然,这里虽然由官方设立,但他们依旧面临着停电等一系列问题。 我们按照指示停下,一名身着迷彩服的年轻人走上前。 他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但透过镜片能看见他锐利沉稳的目光。 抬起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示意我们摇下车窗后,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沉闷地传来,“请配合下车接受检查。” 我们三人推门下车,我知道,戏,从现在开始就要演了。 我的脸上立刻堆起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衣角,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过头的颤抖: “同志......我们,我们是从北边乡下来的学生,学校没了,我们躲了好久......听说这里有军队,就,就拼死找过来了......” 欧阳明立刻心领神会,他抱紧背包,用力点头,眼圈甚至都有些发红: “我们的学校死了好多人,病毒爆发那时我们都还在上课......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家里......家里人都被感染了......” 余安看着我俩的表演,微微抿着嘴,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他朝着那年轻人微微躬身,“麻烦你们了,我们仨没有被感染,只是想寻求一下庇护。” 对方打量着我们三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甚至带着不忍。 唉,这三个孩子,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第87章 抽血采集 “不容易啊,几个学生能跑到这里。” 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同伴检查我们的车子和随身物品。 好在下车之前,余安将手枪放在了车座底下,他们只是简单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另一个检查人员看着我们车里的物资和武器,点了点头,“进去吧,跟着指引去登记,到了里面就安全了。” 我们连忙道谢,脸上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登记区设立在一个原本是餐厅的大厅里,这里面虽未开灯,但由于是白天的缘故,光线倒也挺足。 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味与消毒水的混合味道,比起在外面无时无刻能闻到的腐臭血腥要好得多。 工作人员就坐在餐厅原本的桌椅边,手中圆珠笔不停地在纸质的表格上记录着信息。 我们三人陆续走过去,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例行询问,似乎已经成了肌肉记忆,“姓名,年龄,原住址,最后活动区域,有无特殊技能......” 我们除去姓名与年龄,其余都是随口应付了一下。 完成了登记之后,下一步则是进行医疗筛查。 跟随着这里的工作人员,我们来到了旁边用白布隔出的临时区域。 这里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几名全身包裹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面屏的医护人员正在忙碌着。 “依次进行,先抽血,然后到那边完成面部信息录入。”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面屏后传来。 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由我率先坐在抽血的位置上。 我挽起袖子,看着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殷红的血液被缓缓抽入试管,贴上标签。 随后,我被安排坐在一张小桌前,面前是一台由厚重便携电源供电的平板电脑。 “保持面部在框内,屏幕闪烁一下就可以离开了。”医护人员指示道。 我依言而坐,不禁有些感叹官方组织的纪律性。 流程结束之后,刚才负责抽血的医护人员看着我们三人说道,“去接待区等待结果,今天晚上之前应该能出来。” “这么久?”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免有些好奇,“医生,这抽血主要是查什么啊?现在......难道还有病毒潜伏期吗?” 那忙碌着的医护人员头也没抬,但还是很耐心地为我讲解: “主要筛查病毒特异性抗原和异常免疫指标,这种病毒很诡异,存在长短不一的潜伏案例,最长的甚至四天后才发作,必须严格筛查,确保安全区内万无一失。” “明白了,谢谢。”我点点头,微微躬身,与余安和欧阳明一起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穿过一道由沙袋和钢板垒起来的矮墙,进入了这里的‘接待区’。 说是接待区,其实更像是一个临时牢笼。 这里空间不大,原本应该是一个仓库,黑压压的人群或坐或卧,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对未知命运的惶恐。 而最令人心惊的,则是这里的守卫。 四周巡逻的武装人员数量远超检查站入口处的,他们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很显然,管理方也深知,将大量可能突然‘病变’的人聚集在一起,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 我们三人随意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无聊地等待起抽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接待区里时不时有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一两名持枪守卫的陪同下出现。 在他们到来之后,好几个等待结果的人就会被分发一个绿色手环。 我有些好奇这是用来干嘛的,便主动和旁边一个大妈攀谈起来,“大姐,请问您知道那个绿色手环是啥意思吗?” 那大妈似乎是个话痨,见到我主动发问,脸上带着一种浮夸的表情说道: “唉哟小伙子啊,那个可是好东西呀!如果抽血结果出来,没问题的就会被分发一个绿色手环,然后就可以去安全区生活了。 但如果你是病毒潜伏期的人,他们给你的就是一个红色的手环,然后你就要被拉去隔离区观察。” 说着,大妈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四下张望了一会儿,靠近我神神秘秘地说道: “姐跟你说,这些戴红色手环的人呐,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变成那些怪物嘞! 听说张老三家那娃就是,前些天被检测出来携带病毒,当天就被拉去隔离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哩! 说不定啊,那娃早就变成那种怪物,然后被他们处理掉哩!” “张......张老三是谁?” “害,就是前几天到这边来的,现在他都领了绿手环去安全区哩!” “前几天的事儿您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呀?”我不禁有些好奇。 大妈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唉哟小伙子,这种事情不是一打听就知道了,不过就是可怜张老三家那娃嘞!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人也壮实,咋说感染就感染哩。” 闻言,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虽然这大妈说话有点浮夸,不过听起来倒没啥夸大的地方。 官方的人在这方面的管控还是比较严谨的,只不过这世上也许又会多出一个陷入悲伤的人吧。 简单道谢了一声,我重新坐回余安和欧阳明的身边。 这期间,又有许多人拿到了绿色手环,随即跟着工作人员前往安全区。 我刚想说一句“看来大部分都是正常人”时,下一秒却被啪啪打脸。 “刘平!” “李有才!” ...... 每一次点名,都像是激起了千层浪花。 只因这次来了好几个持枪的守卫,而医护人员手中拿的赫然是红色手环。 被叫到的人在看到他们手中的红色手环时,神色各异。 有的人脸色瞬间惨白,有的人一脸茫然,也有的人崩溃大哭...... “我没被咬啊!我身体好得很!不要隔离我,我妹妹还在安全区等我呐!”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线条明显的男人激动地喊道。 “同志,冷静一下!”一个医护人员上前,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的血液指标显示异常,存在潜在风险,为了你妹妹,也为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请你配合我们隔离观察,没有问题会把你放出来的。” 旁边的持枪守卫适时上前,强大的威慑力瞬间稳住局面,“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看着守卫们手中黑漆漆的枪管,男人瞬间冷静下来。 虽然刚才医护人员说过,如果隔离期间没有问题会重新放自己出来,但他显然知道这种事情的概率很小。 毕竟,他作为一个自来熟,早就从别人口中得知: 一旦被检测出感染这种病毒,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第88章 不对劲 点名结束,刚才还有些反抗的强壮男人也老实了下来。 他们的手腕上皆是被扣上一个红色手环,然后被带着走向与安全区相反的方向。 我死死盯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寒意瞬间爬上我的脊背。 待这些人彻底离去,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余安和欧阳明,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 “你们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欧阳明还沉浸在刚才那些人被带走的紧张气氛里,听我这么一说,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被分发红色手环的人。”我眼神示意刚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和那些戴着绿色手环的人之间的不同?” 听我这么一说,欧阳明似是想起来什么,但他还没开口,余安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率先说道: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身体素质的差距?” “没错,我也觉得是这样。”欧阳明接话道,“绿色手环,好像都是一些看起来偏瘦弱的人,而红色手环,普遍都是体格健壮一些的人啊?” “是的,这很不对劲。”我应道。 刚才光是那么几个红色手环的人,我或许还察觉不到什么。 但等他们快被带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位大妈和我说的,张老三家的孩子。 虽然那位大妈描述起来有些浮夸,但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有说张老三家的孩子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并且体格也比较健壮。 再结合之前那些被分发绿色手环的人,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诡异。 余安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极度的不确信,“这病毒难道不按常理出牌?专挑那些身体好的人下手?这是什么道理?欺硬怕软?” 我摩挲着下巴,脑中飞速运转,结合之前得知的病毒相关信息,低声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之前日记中提到什么‘强化体魄’,说不定它对身体素质基础更好的人能产生更强烈的反应,或者表现出更特殊的‘兼容性’乃至‘潜伏特性’,似乎也说得通?” 余安眼神一凝,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强壮的身体可能为病毒提供了更好的‘培养皿’,导致免疫系统与病毒的对抗进入一种特殊的......僵持或潜伏状态?所以他们的血液指标才会‘异常’?” 话音刚落,欧阳明忽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那我们不会也遭殃了吧?” 我们三人顿时面面相觑,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 欧阳明的这句话,属实是把气氛降到了冰点,让我们一起陷入到恐慌之中。 我和余安,以及我和欧阳明的父亲,身体都还算健壮,依照欧阳明这么说,我们都是感染的‘预备人选’。 不过下一秒,我迅速摇了摇头,否定了欧阳明的这个说辞。 “不对,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低声说道,目光扫过余安和欧阳明,“你们仔细想想,病毒爆发到现在,一共过了多少天?” 余安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立刻就开口回答道,“准确来说,今天算是第九天吧?” “没错,第九天。”我重重点头,语气肯定道,“刚才那个医护人员不是说他们观测到的最长潜伏期才四天么?” 我顿了顿,继续抛出我的质疑: “我不知道他们这个观测期咋算的,但如果这病毒真的对强壮体质有特殊的偏好,潜伏期还可能更长,那为什么我爸和欧阳叔,还有咱们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没事?”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我们都活过了那所谓的‘最长潜伏期’,而且还能活蹦乱跳,这符合病毒喜欢感染健壮者并拥有超长潜伏期的逻辑吗?” 余安和欧阳明顿时愣住了,眉头紧紧锁起,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我刚才的话就好像一把钥匙,试图解开那看似合理的表象。 欧阳明挠着头,脸上满是困惑,“对啊......这根本说不通,总不能是咱们的运气都好到爆棚,是天选之子?还是说......” 他冷不丁地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道: “该不会......是这检查站本身就有问题吧?他们难道在搞鬼?” 由于壁垒组织与他们‘主人’的存在,一下子便让这件事情复杂了起来。 余安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依旧在忙碌,即便是隔着防护服也掩饰不住疲惫的医护人员,以及周围虽然警惕但眼神相对平和的守卫,低声说道: “不太像,你看他们工作量这么大,还能耐心地给人解释问题,如果这些人能和背后的阴谋扯在一起,那他们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我同意老余的看法。”我思索片刻,一个更具体的猜想浮现出来,“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检查站和这里的人身上,而是出在......判定标准上。” “抽血的判定标准吗?”欧阳明询问。 “对,这个抽血检验的结果有问题,他们依据的某个或某些指标,可能根本就不是用来筛查潜伏期病毒,而是......用来筛选‘强壮者’!筛选实......实验体?” 余安听着,两只手忍不住放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沉声道,“我们的对手......不,我们远远不配做他们的对手......” 他侧头看向我,继续开口: “之前你去和那个大妈攀谈的时候,我和小明也打听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虽然这里设有安全区,但其实并不限制你的自由,如果不想留在安全区,我们依旧能回城里,只不过不管怎么选都要在这里做个检查罢了。 这里的人并没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们上头的人,壁垒组织和他们的‘主人’。 所谓的判定标准,说不定早就被幕后黑手进行了变更,他们的层次,远比我们想得要高......” 正当余安还未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接待区的灯忽然亮起。 此时,我们才意识到,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了下来。 两名持枪守卫分别站在一位拿着文件夹的医护人员两侧,他们的目标明确,最终在我们面前停下。 医护人员的目光先是在我们空着的手腕上扫过,最终落在余安身上,语气依旧维持着那副公式化的温和,“余安同学对吧?” 她看了一眼文件夹,抬头继续说道: “你的血样检测结果有些异常,需要进一步隔离观察,请跟我们......” 第89章 逃亡 简单几句话,此刻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旁边的两名持枪守卫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但他们沉稳的身形完全封死了我们任何轻举妄动的可能。 余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我们三人的视线在空中急速交汇,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解释?反抗?揭露阴谋? 不,都没用。 正如余安所说,我们连做他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去找陆院长。 在面前这些坚信自己在执行‘防疫’任务的工作人员面前,我们的话语苍白无力,只会被当成接受不了隔离现实的过激语言罢了。 必须争取时间,不能被送到那所谓的‘隔离观察区’。 就在我们思索的瞬间,那医护人员和两名持枪守卫已经准备护送余安前去隔离区。 我猛地向前一步,脸上瞬间堆满了焦急和恳求,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哭腔,拦在了余安身前: “等等!护士姐姐,请等一下!”我语速很快,目光恳切地在医护人员和两名持枪守卫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他是我表弟,从小就患有自闭症,一个人的时候就特胆小,所以他爸妈以前给他求过一个护身符,说是能保平安。 但是刚才在门口接受检查的时候,那个护身符好像掉车上了。 求求你们让他去拿一下吧,就一会儿!拿了护身符,他才会没那么害怕。” 我一边说着,一边暗自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瞬间让我的眼眶微微泛红。 欧阳明也连忙在一旁帮腔,声音中带着颤抖,“是啊是啊,如果我们不在他身边的话,没有护身符他得吓坏了。” 医护人员看着我们三个稚嫩的学生面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而两名持枪的守卫则是打量了我们一番,也觉得三个学生娃没啥心思,只是想去拿个东西,并且有人全程盯着,便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医护人员语气缓和了些,“抓紧时间,我们陪你们去拿。” “谢谢!非常感谢!”我连声道谢,暗中松了口气,但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在他们的陪同之下,我们三人穿过灯光摇曳的接待区,走向外围的车辆停放点。 我们的白色越野车就停在离主入口不远的一片划定的空地上,周围还零星停着其他幸存者的车辆。 走到车边,借着昏黄的光线,我背对着守卫飞快地将钥匙塞进余安手里,并用眼神不断暗示他。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办法就自己逃。 无论如何,我都不敢赌,不敢让余安真的被送进隔离区。 那个地方,究竟是‘隔离区’,还是‘实验体的转移区’呢? “在,在驾驶座下面吧?好像放在那儿了?”我故意大声说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欧阳明也默契地跟着我钻了进去,假装弯腰寻找。 而余安,顺势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身体半掩在车门后面。 两名持枪守卫和医护人员就站在车尾附近,目光看似有些随意,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就当我们在考虑怎么做才是最优解时。 “嗡!” 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刺目的车头灯像是两柄光剑切割开昏暗的夜色。 一辆经过改装加固,车身满是污垢的皮卡车歪歪扭扭地朝着检查站入口冲来,显然是仓皇逃至此地的幸存者。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入口处的所有人,除了我们三个。 入口处的守卫们皆是走向那辆有些不守规矩的皮卡,就连我们车后的两名守卫和医护人员,也是下意识地扭头朝着噪音和光源的方向望去。 我知道机会来了。 “锁门!”我立刻低声吼道。 随着‘咔哒’两道清脆的落锁声响起,我们三人迅速坐回车座上。 几乎是在车门锁死的同一时间,余安已经将手中的钥匙精准地插入了点火开关。 “轰!”引擎被瞬间点燃。 “喂!干什么!”车尾的守卫反应极快,听到引擎声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厉声呵斥着冲上前来,其中一名甚至已经举枪,试图朝着轮胎射击。 但余安的动作明显更快一些,白色越野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原地擦出一股青烟,猛地向前窜去。 “拦住他们!”守卫的怒吼声响起。 “打轮胎!瞄准轮胎打!”一个看似是队长模样的守卫下令,皱着眉头看向我们的白色越野车,“注意!车里还有两个没感染的孩子,别给我误伤了!” 这声命令让其他守卫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克制。 由于天色较暗的缘故,他们的子弹大多是打在了车尾的空地上,溅起尘土。 又或是‘噗噗’地嵌入了后保险杠,并未能精准命中高速移动的轮胎。 余安心跳加速,死死盯着前方。 他没有选择通往主干道的明亮出口,那里路障重重,而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在尖锐的摩擦声中几乎漂移,险险避开一个试图合围的守卫,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堆放着杂物和空箱子的狭窄辅路。 “从侧面绕过去,截住他们!” 哨塔上的探照灯终于跟了过来,明亮的光柱死死咬住我们的车尾,如同附骨之疽。 辅路尽头是临时拉起的铁丝网和几个装满沙土的麻袋,眼看无路可走,余安侧头冲着我们低吼一声,“坐稳了。” 他非但不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那相对分散一点的障碍猛冲过去。 随着几声沉闷的撞击与撕扯声,拦路的铁丝网被轻易撕裂,沙袋也被撞得四处飞溅。 白色越野车在漫天尘土和碎屑之中,犹如挣脱牢笼的困兽,彻底摆脱了探照灯的追踪,一头扎进了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不断起伏的喘息声。 坐在驾驶位上的余安,额头冒出冷汗,握住方向盘的手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后视镜里,那些守卫的身影逐渐缩小,但我能看见他们在整顿队形。 无边的黑暗扑面而来,夜间行动的危险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只能祈祷,那些人会放弃追捕。 第90章 一败涂地 白色越野车犹如脱缰的野马,疾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中。 车尾的灯光在黑暗下疯狂跳动,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被吸引而去。 检查站入口处,短暂的混乱过后,几名守卫迅速整队。 “一队、二队坚守岗位!三队,跟我上车!”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守卫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怒吼,“目标白色越野车,他们跑不远!记住,车上有未被感染人员,非到万不得已,不准瞄准驾驶位和轮胎!以逼停和抓捕为首要目标!” 说话的人名叫李恩平,正是守卫队的小队长。 虽然夜间行动的风险很大,但他深知让病毒携带者逃出去的后果,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白色越野那么轻易地离开。 随着一声轰鸣的响起,两辆涂着迷彩的军用越野车亮起大灯,如同见到猎物的猛兽,咆哮着从检查站侧门冲出。 “他们追上来了!” 白色越野车内,欧阳明死死抓着车顶扶手,有些紧张地看向后视镜。 驾驶位上的余安紧抿着唇,眼神在前方道路与后视镜之间急促切换。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控制着车子冲下主路,扎进一片枯萎的玉米地,干枯的秸秆顿时噼里啪啦地抽打着车子的底盘和车窗。 余安试图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甩掉追兵,但后面那些人的军用越野车性能明显更胜一筹。 他们的车底盘更高,在这种路况之下几乎是如履平地,甚至还在不断拉近着距离。 没过一会儿时间,我便感觉我们的车身一震,后面忽地传来一声闷响。 坐在白色越野车内的我们顿时被这股冲击力往前带去,好在我们都系紧了安全带。 “坐稳了!”余安低吼一声。 他脚下油门不减,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前方。 既然在这里甩不开那些追兵,那就回主路,一定能遇到废弃车辆。 这么想着,余安忽然右打方向盘,车子猛地从玉米地里冲出,重新回到一条狭窄的柏油路上。 紧接着,白色越野车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余安并不知道前方的路况,当务之急只能试图找到一些障碍物,看看能不能借助障碍物避开后面追兵们的视线。 车子继续行驶一段距离,没有了玉米地阻碍视野,我们的车速明显提升了许多,后面的军用越野车一时之间也无法彻底黏住我们。 不过在这条路的尽头,竟是一座横跨在干涸河床上的狭窄公路桥。 桥面上仅容两车交错,两侧是低矮的水泥护栏。 由于车灯和引擎的轰鸣,这些河床里的‘原住民’已经被彻底惊动。 黑暗之中,无数蹒跚的身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反射着车灯的光芒。 它们口中发出饥饿的嘶吼,开始朝着桥墩聚集。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下有尸群。 无处可逃。 “吱嘎!”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白色越野车被迫在桥面中央猛地停下。 见我们停车,后面追击的两辆军车也迅速堵死了退路,车灯将桥面照得雪亮。 小队队长李恩平率先下车,他的队员也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之势。 他们没有举枪,但手都按在武器上,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充斥在桥面之上。 “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去接受隔离!这是最后警告!”李恩平的声音在桥面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河床下的丧尸,甚至因为他的话,那些丧尸正不断发出嘶吼。 但他并不怕这些家伙,反而更怕因为自己的疏忽放跑了一位感染者,导致病毒再次传播到其它地方。 “怎么办?”欧阳明皱紧眉头,手心开始渗出冷汗。 “跟他们谈判。”我面色阴沉,捏紧了车门把手,推门而出。 夜风冰冷,却浇不灭我心头的焦灼。 “喂!你们知道吗?你们被利用了!这根本不是在隔离感染者,难道你们真就看不出那些被带走的人拥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我的声音在夜空之中回荡,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和他们细说,只得从最容易看出的方面下手。 但是,对面的人显然没听进我的话,脸上是混合着失望与愤怒的表情: “荒谬!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病毒的传播速度吗?若是放跑了感染者,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孽吗?” “那你们真的有好好观察过那些所谓的‘病毒潜伏期’感染者吗?我问你们,他们被送进隔离区,下场是什么?你们真的有关注过吗?还是说送进去就不管了?” 危机之下,我的思路更加清晰,一下子将余安之前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甩在他们的面前。 我并没有百分百确认问题的答案,但当我看到对面那些人陷入沉默之后,我就知道,之前我们在接待区的结论全部成立。 此时,追击者小队中,几名队员正小声嘀咕着。 “对面那小子是什么意思?问我们有没有关注过?” “不知道啊?隔离区对接的人员咱们不是不认识?” “他们不是从上面调下来的么?不认识不是很正常。” “但确实有点奇怪,连我们都没办法靠近隔离区。” “这么一说,那地方还真有点陌生啊?” ...... “安静!”小队队长李恩平看着队员们的窃窃私语,不由瞪了他们一眼。 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怎么还随便讨论起来了?规矩都去哪了? “收起你们那套幼稚的阴谋论!我们依据的是科学!是铁一样的检测数据!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知道他是你们的朋友,你们舍不得他,我很理解这种心情,因为我也是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被送进隔离区。” “但是!我们不能再容忍那些怪物在我们的世界里为非作歹,它们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并不是你们才有心,我们也有!当我们手中的枪必须对准曾经那些平民的时候,你们知道我们的感受吗?” 我听着对面为首那人的声嘶力竭,整个人顿时如被闪电击中,僵在原地。 我有听见那些队员的窃窃私语,饶是我认为自己能说会道,却在此刻也依然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若是在检查站内交出证据,壁垒将会立马察觉,让我们带着证据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若是在接待区说出真相,他们只会当我们三人是天真的小屁孩,余安也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若是反抗逃离,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实,会撕碎我们一切的念想。 而我们,早在一开始就已经一败涂地。 第91章 断桥余烬 “没用的。”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望去,是余安。 他和欧阳明早就下来了,只是刚才我过于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他俩。 余安用手指了指白色越野,冲着我比了个手枪的姿势,随即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追击者小队而去。 他知道,时间,是比追兵更致命的敌人。 每一秒拖延,尸群就会更密集一分,三个人一起逃走的可能性将会无限趋近于零。 而他,就是那个能让时间重新流动起来的关键。 他是目标,既是追兵们唯一非要不可的人,也是吸引尸群的最佳诱饵。 余安走到中心区域,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 他的目光扫过前面的追击队队员,声音异常平静: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敬佩你们的奉献,但你们守护的,或许根本不是希望,而是......谎言。” 队伍最前面的李恩平眼神一厉。 但余安并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嚓!” 打火机的火苗忽地蹿起,不知何时,余安手中多了一个燃烧瓶,这正是欧阳明之前在院中重新找材料制作而成的。 瓶口的布条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瓶身,映照着余安毫无波澜的脸庞。 “抱歉,接下来的路,不能陪你们一起走了。”余安微微侧头,我看不见他脸上的一丝起伏。 我和欧阳明睁大双眼,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纷纷向前一步跨出。 但还未等我俩开口,余安手中的燃烧瓶已经朝着他前方的空地处砸去。 “轰!” 火焰瞬间炸开,流淌的燃料飞溅,在前方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灼热的气浪逼得我和欧阳明连连后退,但余安似乎像是没察觉到一样,依旧缓步朝着火源靠近。 火光冲天,不仅一下子阻隔了追击者小队的视线与前进路线,那爆裂的火焰与光亮,更是彻底刺激吸引了周围所有的丧尸。 “嗬啊!” 河床下,桥两头,那些丧尸如同被惊动的蚁群,发出疯狂的嘶吼,更加凶猛地向着桥上涌来,其中就不缺乏那些四肢着地的疾行丧尸。 余安站在火墙的这一侧,背对着我们。 炽烈的火焰在他身边狂舞,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涅盘的凤凰,又像是即将消散的灵魂。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和欧阳明一眼,目光坚定,“走!别回头!” 随即,他毅然转身,不再看我们,而是挺直了脊梁,面向从桥另一端冲破火光和那些从两侧栏杆爬上来的黑色尸潮。 他就站在那儿,张开双臂,宛如一尊沉默的礁石,只身迎向这毁灭的浪潮。 欧阳明怔怔地望向余安的背影,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任何话。 我双手剧烈颤抖,抓住他便朝着车门靠近,有些丧尸甚至都与我们擦肩而过。 在余安的身影被最先扑上来的丧尸彻底吞没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穿透所有嘈杂的呐喊: “拜托了,替我,找到答案!” 他的声音在烈火与嘶吼中回荡,随即被无情地淹没。 我和欧阳明沉默不语,连一句哭喊都发不出,我们知道,这是他为我们做出的最后贡献。 既是为了掩护我们安全撤离,也是为了不再给对面的小队添麻烦。 我双目赤红,几乎咬碎牙齿,和欧阳明立刻逃回车中。 刚落座,我的目光瞬间锁定桥头一侧。 那里有一个已经坍塌的缺口,向下形成了一个具有微小高度差的土坡,直通桥下干涸的河床。 往回走是不可能,只能拼一把了。 “小明!抓稳了!”我嘶吼着,迅速挂上倒挡,踩下油门。 车子咆哮着向后猛退,在间不容发之际,我猛打方向盘,车尾粗暴地扫开两只丧尸,整个车身险之又险地调转了近180度。 没有片刻犹豫,我瞄准那个缺口,将油门一脚踩死。 “轰隆!” 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犹如脱缰的野马,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桥面,一瞬间的失重感包裹住了我们全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车身微微凌空,灯光在黑暗之中迅速扫过布满乱石的河床与下面仰头嘶吼的丧尸。 “砰!哐当!” 沉重的落地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音响彻在我们耳边。 车身如同被一只巨手捏住后狠狠砸在地上,剧烈地弹起又落下。 安全气囊瞬间爆出,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我的心脏噗噗狂跳。 我能看见,车子的前保险杠彻底脱落,连带着之前加固的部分一起。 而车头处明显变形,白烟混杂着水汽从引擎盖下冒出。 但我们还活着,车还能动。 我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一脚狠狠踩在油门上。 引擎发出一阵挣扎般的嘶鸣,但四个轮子终于再次转动起来。 我继续操控着这辆几近散架的越野车,在布满碎石和丧尸的河床里歪歪扭扭地向前冲撞,不断将扑来的黑影撞开。 轮胎无情地碾碎了这些行尸走肉,开辟出一条血路。 我不敢回头。 后视镜里,那座在夜色之中熊熊燃烧的桥梁,好似一个残酷的火葬场,将我们过去的美好回忆燃烧殆尽。 我不知何时花了眼。 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橡胶烧灼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血腥。 破损的引擎盖下不时传来异响,我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 这辆白色越野车,似乎也在为刚才我们失去的同伴而悲鸣。 我们沿着干涸的河床不知颠簸了多久,直到身后那片火光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直到耳畔丧尸的嘶吼被荒野的死寂取代,我才终于将车停在一片隐蔽的土坡后面。 熄了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打开车窗,夜风吹过我的脸庞,抚平我内心焦躁的同时,也将我身上最后一丝温度带走。 我的思维已经麻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眼看着漆黑的车顶,一言不发。 欧阳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不断地从喉咙里挤出艰难的喘息。 我们逃出来了。 可我却觉得,我也死在了那熊熊烈火之中。 第92章 隔离区疑云 今晚繁星数不胜数,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 坐在被黑暗笼罩的车中,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地如同一个世纪。 我深深吸了口气,侧过身扶住了欧阳明那仍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身体一僵,慢慢地抬起头。 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之中,我们借着仪表盘那点微光对视着。 “小明。”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保持着沉稳,“我们不能再等了。” 欧阳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我们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检查站发生的事情,绝不可能被掩盖。 那些躲在肮脏下水道的臭老鼠,此刻必然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存在。 他们完全能猜到我们携带着秘密,势必会让我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追捕,或许已经在路上了,等待,就是坐以待毙。 我松开他的肩膀,摸索着拿起一旁屏幕已经布满裂痕的手机。 按下侧键,屏幕光微弱地亮起,上面显示的电量图标已经泛红,时间在冰冷的数字间跳动。 还来得及。 我看向天空中那轮明月,神色平静。 “他们想让真相埋没,我们偏要把它挖出来。” ...... 是夜,检查站内灯火通明,却照不透李恩平心底的阴霾。 自桥上撤离起,他的思绪便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那道在烈火中扭曲,最终被吞噬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是他逼死了那个孩子。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变成怪物也好,被子弹穿过胸膛也罢,可为什么偏偏是那种残忍的死法? 他开始陷入自我怀疑,难道真像那个孩子所说,自己守护的,真的是谎言么?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无法彻底打消。 他决定趁着眼下不必值班的空隙,去隔离区附近走一圈。 虽然现在夜色深沉,但时间尚且充裕。 这一路上,他依旧能见到那些忙碌着的医护人员以及各处的守卫。 这些人他差不多都认识,唯有隔离区那班人,每次过去对接工作时,总能看到他们那一张张冷硬的面孔,就好像戴了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工作期间这样,还是时时刻刻都是这副样子。 当李恩平来到隔离区附近后,却被外围的一个守卫直接拦下。 李恩平微微一怔,这里不算太靠近隔离区,怎么说也够不上威胁。 不过,那守卫却无视他脸上的错愕,而是依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抱歉,李队长,刚刚新检测出几个病毒潜伏期的感染者,现在禁止任何人靠近这里。” 李恩平唇瓣微动,终是把话语咽了回去。 见守卫态度坚决,他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而是转身朝着其它地方而去。 但他并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躲进一处隐蔽的角落,静静窥视着隔离区的动静。 这里虽然看不清隔离区内部的情况,却能清楚看到那些被运送的感染者。 没等太久,李恩平果然就见到两个身强力壮的感染者,在两名守卫和一名医护人员的带领之下,朝着隔离区走去。 按往常惯例,护送人员至少会抵达隔离区入口处。 但这次不一样,当他们走到隔离区外围时,便被值守于此的守卫果断截停。 紧接着,隔离区里快步走出两名新的守卫,一言不发地接手了那两名壮硕的感染者,随即将他们带入深处。 原先的护送人员似乎并没太在意,毕竟以往他们也不太能靠近隔离区。 但这一幕落入正被疑云笼罩的李恩平眼中,却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古怪。 平时他的工作繁忙,压根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隔离区上。 但此刻,断桥上少年们声嘶力竭的话语不断重播在他耳边,与眼前这异常交接的画面相互叠加,他原本坚如磐石的信念,竟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刚才那俩潜伏期感染者看上去都挺强壮,他不禁想起自己那同样年轻力壮的儿子。 难道说,这破病毒在强壮个体体内的潜伏期会更长? 李恩平蹙眉思索片刻,又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这突如其来的联想。 可当时在桥上那几个少年所说的话,再次回响于他的脑海之中。 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那些话的深意,但此刻,一种近乎荒谬的信任感竟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如果那些话是胡言乱语,是为了拖时间而说出口的,为什么那个潜伏期感染者少年会那么毅然决然地去赴死呢? 他想不明白,思绪彻底陷入泥沼。 正当他心神混乱之际,隔离区内赫然走出三名全身笼罩在防护装备中的守卫。 李恩平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边。 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三人径直朝着检查站外走去,他心头的疑惑愈发凝重。 待他们走远,李恩平缓步走向入口哨岗,很自然地和入口处的守卫们搭起话来,“小张,小陈,你们辛苦了啊!” “诶,李队长来了。” “嗨,不辛苦,您一天忙里忙外,那才是真辛苦!” 被唤作小张和小陈的两名守卫看到李恩平的到来,纷纷朝着他敬了个标准礼。 李恩平回礼后,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方才那三人消失的方向,“那三个兄弟怎么大晚上出去,有新任务吗?” 小张闻言摆了摆手,示意李恩平放心,随即解释道,“放心吧李队长,他们就只是去周围巡逻一下,这几天附近貌似又聚起一小批丧尸。” “是啊,他们三个装备齐全,放心吧,就算碰上麻烦,也能随时呼叫附近的兄弟们前去支援。” 李恩平拖长了声调‘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他又和两人闲谈了几句,便转身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看着那三名守卫离去的方向,竟让他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跟上去,看看隔离区的人大晚上究竟要去哪里。 这个念头虽然十分强烈,但李恩平终究没有动。 检查站的纪律森严,按照规定,他现在想要出去必须做一系列登记。 即便是他这个小队长,也绝无特权。 李恩平的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又止不住叹息一声。 看来,接下来有必要暗中调查一下这所谓的隔离区了...... 第93章 被窥视的猎犬 深夜,检查站外围哨卡。 三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辆通体深灰的全地形车旁。 他们全身都笼罩在哑光的黑色作战服中,装备精良,头盔上佩戴着四目微光夜视仪。 与检查站里那些带着疲惫和一丝温和的人员不同,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冷勿近的气息。 为首的那人身材壮硕,正是领头队长,代号铁石。 另外两个身形较为精干瘦削的,代号分别是毒刺和夜枭。 虽然三人都遮得严严实实,但毒刺那有些不屑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面部表情: “两个吓破了胆的高中生,需要我们三个一起出动?上面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他调试着手中的微声冲锋枪,语气不耐,“我一个人,半小时就能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收起你的傲慢,毒刺。”夜枭的声音冷静如冰,“夜间是那些‘东西’的天下,任何不必要的声响或光线,都可能引来我们无法处理的麻烦,记住,任务第一。” 领头的铁石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他审视着一张用特殊防水材料打印的区域地图,沉声说道: “目标是高危情报载体,必须彻底清除。行动准则:安静,高效。 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人的个人情绪,导致任务出现意外,明白?” “明白。”毒刺有些不情愿地应道。 夜枭也无声地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上车,深灰色的车身如同幽灵般穿入黑暗。 他们没有开车灯,完全依靠夜视系统,在废弃的道路和荒野之间穿梭,精准避开了四周游荡的丧尸,朝着目标区域,也就是那处断桥驶去。 夜视仪中的世界是一片单调而诡异的幽绿色。 断桥很快出现在视野里,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桥面上的情景。 那里的明火已熄,只剩下零星暗红的余烬在空气中闪烁。 几只被之前火光和声响吸引来的丧尸,正在废墟间漫无目的地徘徊。 随着‘噗噗’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三人几乎同时开火。 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手枪精准地将那几只丧尸爆头,它们甚至还未注意到三人,便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 车辆在桥头安全距离停下。 三人下车,战术靴落在碎石上,声音轻微。 他们迅速呈三角队形散开,目光皆是一同扫视着断桥上。 “那里。”夜枭指向对面那断裂的缺口。 在夜视仪中,几道有些凌乱的车辙印清晰地从缺口边缘延伸至下方干涸的河床。 那里泥土外翻,痕迹时浅时深,能看出当时的车辆十分狼狈。 “哼,慌不择路,从这儿冲下去了,车子估计也半废了。”毒刺语气带着嘲弄,“看来他们跑不了太远。” “保持队形,跟上。”铁石打断他,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三人放弃车辆,沿着河床中清晰可辨的车辙印,开始徒步追踪。 他们动作虽然小心,速度却丝毫不慢,犹如在黑暗中潜行的猎豹。 前行了约莫一公里,为首的铁石突然举起握拳的右手,小队瞬间静止。 紧接着,他小心地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了一根近乎透明的风筝线。 线的两端系在树根上,中间还串着几个空罐头盒。 “哈!”毒刺几乎要失笑,极力压低声音,“绊线?这他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果然是小屁孩的手段。” 铁石没有理会,蹲下仔细检查了绊线的结扣和罐子的位置,然后利落地用匕首将其割断。 “继续前进。”他的命令依旧简洁。 经过这个拙劣的陷阱,毒刺内心的不屑更胜一筹。 然而,在接下来的追踪中,他却莫名有种心慌。 直到夜枭的开口,才让他知道这股心慌源自何处。 “头儿,好像有情况。”夜枭低声开口,头盔缓缓转动,四目夜视仪如同雷达般扫描着两侧黑暗的灌木丛和石头。 “嗯......有些不太对劲。”铁石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像是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毒刺和夜枭立刻背靠背,武器指向外围的黑暗。 但他们视野中,只有摇曳的枯枝和静止的石头,没有见着一个具有生命体征的东西。 “会不会是我们神经过敏了?就那俩学生......”毒刺刚想放松,却被夜枭一下子打断。 “等等!”夜枭突然出声,目光锁定了在右前方一块石头缝隙里。 那里有一小片被刻意掰弯的易拉罐铝皮,其边缘在他们幽绿色的视野中,因为与周围环境微小的温差,加上材质反射特性,产生了一丁点极其细微的光斑。 铁石立刻循迹望去,他也注意到了不止一处类似的反光点,有点像是被随意丢弃,又像是被刻意安置在他们路径的两侧。 他几步走到一堆落叶旁,用军靴靴尖拨开表层,精准地从中踢出了一片同样处理过的小铝片。 弯腰捡起后,铁石拿着它在指尖捻了捻,随即像是丢弃垃圾般随手弹开。 “虚张声势。”铁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或许他们有所察觉,但使用的手段过于小儿科,干扰我们,拖延时间,低级的心理战术。”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继续前行,“目标就在前面,加快速度,他们逃不掉。” 连续经历两次这般低级的干扰手段,铁石和夜枭的内心也如毒刺一般,开始觉得这次行动过于轻松。 毕竟现在是深夜,若不是上头的命令,铁石压根不情愿这个时间点行动。 两个普通高中生,靠着一辆已经差不多报废的越野车,能跑到哪儿去? 这么想着,三人的追踪变得更加迅速,沿着河床中那清晰的车辙印继续追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没过一会儿,在绕过一片乱石滩后,走在最前面的铁石再次举起拳头。 三人透过幽绿色的夜视视野,可以看到前方百米左右,那辆白色的越野车歪斜地停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土坡下。 车旁,燃烧着一团微弱将熄的篝火。 两个模糊的人影侧对着他们,靠在车边,似乎正在烤火取暖。 见此情景,一直都保持不屑态度的毒刺更加觉得这次行动有些小题大做了。 果然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死到临头了竟然都没意识到。 第94章 烈火葬歌 “目标确认。” 夜枭冰冷的声音响起,“两个目标,在篝火旁,未发现其他活动迹象。” 铁石没有立刻下令,他谨慎地透过夜视仪再次扫视了前方营地的周围。 那里除了几堆乱石和灌木,并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甚至他们的目标,那俩携带重要情报的高中生,竟还在悠哉地生火取暖。 “看来他们是真蠢,这种情况下,还生火找死。”毒刺嗤笑,已经将微声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身影,“真是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铁石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最后确认。 随即,他果断地打了两个简洁的手势。 “噗噗噗噗!” 四声极其轻微,几乎都要被风声掩盖的枪响响起。 毒刺和夜枭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洞穿了那俩人影的胸膛。 他们的身体往后猛撞一下,如一团烂泥般沿着车身下滑,没有任何挣扎。 “任务完成。”毒刺收起枪,语气轻松,“连火都帮我们生好了,正好把证据和尸体一起烧干净,真是两个懂事的小家伙。” “保持警惕,上前确认。”铁石依旧沉稳,但语气也明显放松了一丝。 三人立即呈标准的战术队形,谨慎而迅速地朝着篝火营地靠近。 距离拉近到二十米、十米......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篝火的光芒开始逐渐干扰三人的夜视仪视野,但那两个倒地的人影也越发清晰。 不对劲! 那根本不是人!看他们皮肤的状态......明显是那些吃人的丧尸! “是诱......”夜枭的警告还未完全出口。 异变陡生! 就在他们踏入篝火周围五米范围的那一刻。 “轰!!!” 那团原本只是微弱跳动的篝火,仿佛像是怒气值叠满了一般,猛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火焰瞬间腾起数米高,化作一道咆哮的火墙,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 “啊!”站在最侧前方的毒刺发出一声惨叫。 刚才在得知自己被两个小屁孩耍了之后,他走在最前面,想上去踹几脚这两只丧尸的尸体。 可正是因为他这冲动的性子,导致他持枪的右臂衣袖瞬间被火焰附着。 他还未来得及思考这火是怎么燃起来的,便听见四周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吼。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剧烈火光,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效果不亚于引爆了一枚炸弹。 光芒所及之处,黑暗如同活物一般发出尖啸,四周皆是亮起猩红光点,好像是无数个人同时打开了红外线灯的开关。 “嗬......嗬啊啊啊!!!” 不只是零星的嘶吼,而是共鸣,是大合唱,是来自地狱深渊中成千上万道声音汇聚成的死亡交响曲。 除去河谷上下游,还有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无数个扭曲的身影从三人未能发现的阴影之中猛地窜出。 “操!我们被包围了!”一向冷静的夜枭声音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他的夜视仪已经因为突发的火光而失效,眼前只有无边无际晃动着的恐怖尸潮。 “防御!三角阵型,最大火力!”铁石怒吼一声,但这声音在尸群的合唱之中显得如此微小。 他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疯狂地钻进那些狰狞丧尸的胸膛与头颅。 但那些倒下的丧尸瞬间便被后面的同类淹没,一时间的空隙在出现的刹那就被新的躯体填满。 “噗噗噗......”微声枪械的射击声依旧无法盖过尸群的嘶吼。 事态已经不受控制,但更让三人肝胆俱裂的是。 “呼咻~”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道火光,以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他们三人阵型的正中心附近。 “轰!” 火焰再次爆燃,这一次几乎是在他们脚下,飞溅的液体甚至直接沾到了夜枭的腿上。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 突如其来的火焰一下子摧毁了三人的阵型,他们被火焰分割开,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不知是不是因为新鲜火焰的升起,一些丧尸彻底放弃了两脚朝地的奔跑姿态,而是转变为四肢着地,如同一只只寻血猎犬,在尸群中不断穿梭跳跃。 “妈的,又是这鬼东西!”毒刺的声音彻底慌乱。 他之前遇到过这种四肢着地的疾行丧尸,自然知道它们的危险。 而他燃烧的手臂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不仅周围的普通丧尸被他吸引,那些疾行丧尸更是如一道黑色闪光,张着血盆大口从尸群头顶跃过,直直扑向他。 “操nm的!”毒刺怒骂一声,举着枪托狠狠朝着这跃在空中的疾行丧尸抽去。 巨大的力道让这只丧尸飞出去好几米远,但由于他的这个动作,致使更多丧尸有机会朝他迎面扑来。 毒刺瞬间调转枪口对准它们扫射,可子弹却好巧不巧地打空了。 眼瞅着一只丧尸已经伸出了利爪,他横举枪管一把将其推开,随即扔下武器连连后撤,掏出另一把消音手枪不断开火。 可刚才被击退的疾行丧尸并没有毙命,它挣扎着身体重新爬起来,趁着毒刺应对面前丧尸时从侧面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没来得及防备的毒刺一下子便被压倒在地,头部还精准地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这结实的一下,让他一瞬间有些晕眩。 但很快,一阵咀嚼声从他耳边传来,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看着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丧尸,毒刺彻底心死。 他强忍着被撕裂的痛楚,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随即‘叩’的一声,是拉环脱落的声音。 下一刻,以毒刺为中心,瞬间窜起一团炽白的火球。 刹那之间,火球膨胀成半人高的炽焰,裹挟着着黑红色的浓烟翻滚上升。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压在毒刺身上的尸群,自然也波及到了不远处的铁石与夜枭。 夜枭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刚想骂一声‘蠢货’,可话还没说出口,视野中一个黑影便开始无限放大。 三四只丧尸横冲直撞,将还未起身的夜枭狠狠压在身下。 夜枭气急,疯狂地用枪托砸击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可终归还是蚍蜉撼树。 铁石本想上去支援,可他自己也是自顾不暇。 在他几乎扫光了所有弹药之后,同样落得了被尸群吞没的下场。 临死之前,铁石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土坡。 在那里,好像有两个一直看戏的观众。 这个曾以处决失败实验体为乐的壁垒外围清理队队长,终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审判。 不过这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而是令人唾弃的罪人。 第95章 做出你的选择 火焰在尸群中燃烧,映照着这地狱般的盛宴。 咀嚼声、嘶吼声,以及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最终交织成一曲绝望挽歌。 远处的土坡后,我和欧阳明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由我们亲手导演的一场血腥杀戮。 “成功了。”欧阳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死死燃烧的烈火,以及已经吃饱正不断徘徊在附近的尸群。 我抿紧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回答他的话。 成功,或许是的吧。 但我们所付出的代价,远比成功所带来的收获多得多。 我正要转身和欧阳明离去,背后却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它毫无征兆地从我们侧后方那片乱石堆中最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冰冷得如同一台机器: “火光为号,尸群为刃,那根计算着燃烧时间的‘引信’,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我的身体在听到第一个音节时就瞬间绷紧,但还是强行控制住任何可能暴露情绪的大幅度动作。 我极其缓慢地侧过身,用最小的幅度将欧阳明挡在身后。 一只手看似自然下垂,却紧紧握住了砍刀,另一只手则是借着黑暗朝着腰间的手枪摸去。 欧阳明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手中武器蓄势待发。 随即,一个漆黑的身影从两块交错的岩石夹缝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 他全身都笼罩在暗色的衣物中,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就像风干的皮革,在其左侧眉骨往下,还有一道狰狞扭曲的伤疤。 天色很暗,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看到这张脸,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 我看向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他却无视我的视线,转而慢条斯理地扫视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在看到那几具已经被尸群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那片依旧燃烧着的火焰,他啧啧称奇,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作品。 “利用他们对‘专业’的盲目自信,用一道显而易见的拙劣绊线,和装神弄鬼的伎俩,先入为主地满足他们的优越感。” 男人像是对着我们,又像是对着空气般,进行冷静的战术复盘,声音中不带一丝起伏: “真正的杀机,藏在通往营地的那条‘安全路径’上。 那根被落叶巧妙遮盖住的风筝线,连接着简易杠杆。 而篝火核心,一根精心计算过粗细和燃烧位置的硬木柴正在缓慢碳化,它就是天然的延时信管。 当它终于因燃烧变细而断裂,恰好预设的配重落下,杠杆将饱浸燃油的布团精准弹入火心,然后......轰!” 男人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那个瞬间的精准与残酷。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我们,眼神里没有赞赏,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的评估。 就像是小孩子见到了喜欢的玩具,又像是女生见到了漂亮的衣物。 “陷阱本身,就地取材,业余的布置,却在心理层面大获全胜。”男人最终下了论断,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们俩,心倒是够黑。” 欧阳明微微眯眼打量着男人,能在背后这么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人,又能是什么好鸟。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客为主,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向前挪动一小步,迎上男人那浑浊的目光,“分析得很精彩,那么,作为这场演出唯一的观众,你的买票钱,打算付给谁?” “买票钱?”男人嗤笑一声,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跟着扭曲了一下,“我是来告诉你们,这场戏的安可环节,需要用人头来支付。” 说着,他向前不紧不慢地踱了一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男人没有太过在意我们的反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壁垒丢了一支清理小队,下次来的,可不会再是这种级别的猎犬。” 他的目光像是两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我和欧阳明身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思量我们的价值。 “现在,告诉我,余封的日记里,还写了什么具体的有价值线索?这是你们目前唯一能支付给我,换取宝贵喘息时间的筹码。”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和余安父亲有什么关系?想要得知其中的信息又是为了什么? 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男人刻意用手抚过腰间那本染血的长方物体,似乎也是一个笔记本。 “筹码?”我重复着这二字,“如果我们手里真的只有这点你看得上的筹码,那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在下面的尸体上耐心翻找,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盯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需要我们,你需要我们这把刚见过血的刀,需要我们对真相近乎偏执的追寻作为驱动力,甚至需要我们来帮你验证日记里的答案。” 男人沉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纳入分析。 时间在几秒钟被拉得无比漫长,只有远处丧尸无意识的嘶吼和欧阳明的呼吸声作为背景音。 几秒钟后,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牙尖嘴利,小子,但愿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他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我们可以合作,我能提供临时安全屋,以及关于壁垒的情报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欧阳明,“你们,共享日记里的所有信息,并在我需要的时候,成为我延伸出去的‘手臂’。” “情报共享,行动共议。”我立刻强调,在这个原则性问题上寸步不让。 男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利落地转身,犹如他来时一样。 “天要亮了,他们不喜欢光,想活命就跟上,不过。”男人再度转了下头,“不要浪费了那些好东西,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男人丢下那句话后,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河床尽头的雾气里。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催促。 但我们,似乎早已深陷入了其中。 第96章 老鬼 欧阳明的视线在男人离去的方向与下方徘徊的丧尸之间来回切换。 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动作毫不含糊。 点火,投掷,最后一个燃烧瓶也被他扔到与那三具尸体相反的方向。 我们对视一眼,迅速溜到那三具被啃噬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前。 虽然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大概率没法再被感染,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和欧阳明还是选择了上前补刀。 将这三人的头颅尽数砍下后,我们迅速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刮了一把军用匕首。 欧阳明见着他们的枪械与夜视仪,不禁有些心痒痒。 但是,这三人貌似并没有携带过多的弹药,本着不浪费的心理,欧阳明还是迅速将他们的三把微声冲锋枪和消音手枪收入背包。 而夜视仪的话,早在刚才的连续高强度火光之中彻底损坏。 欧阳明感觉有些可惜,但看到我搜出来了一块类似加厚对讲机的东西,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 “老齐,收着收着,好东西。”欧阳明小声提示道。 我点点头迅速收入背包,拿着这三人的身份牌,便和欧阳明起身朝着刚才那个男人的方向追去。 白色越野车已经被我们彻底放弃,不过我们的背包中倒是提前装了不少的东西。 那个男人并未等我们,只是在雾气中留下了若有若无的痕迹。 经过了长时间的奔波,我和欧阳明已经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撑着身体仔细观察那男人所留下的痕迹。 他好像已经在用行动告诉我们:想合作,先证明你们有跟上我的资格。 我和欧阳明没有片刻犹豫,沿着他留下的痕迹,穿过一条小路便看见了他的身影。 或许他已经察觉到我们跟了上来,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走着。 我和欧阳明立刻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何处,但我想他绝非只是单纯地让我们跟着他走。 我们穿过一片密集的厂房,病毒爆发之后,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只剩下犬牙交错的断墙和那些堆积如山的瓦砾。 原先完整的路面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需要不断小心行走的破烂路径。 这里虽没太多丧尸,但我却觉得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丧尸,而是这里的地形本身。 每一脚落下,我都能踩到一块看似稳固的砖石,如果不能集中精神,必定会摔个狗吃屎。 但男人就好像从这片废墟中孕育出的幽灵一般。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冗余,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在自家客厅中一般,每一个迈步都精准地落在相对稳固的区域。 再看我和欧阳明,如同刚学步的小屁孩,总是踩到一些碎石导致底盘不稳。 我开始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落脚点,试图理解和模仿。 困意让我不断眨眼,但我还是强撑着睁大眼眶。 这段路程可以说是有些折磨,也有一些无聊。 欧阳明为了打破僵硬的气氛,甚至都主动开口询问男人的名字。 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本名,而是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他们都叫我‘老鬼’。”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我俩学着老鬼的样子,控制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但偶尔还是不可避免地踩落一小块碎石,发出‘咔哒’的轻响。 每当这时,前方老鬼的身影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压力会瞬间弥漫开来,颇有一丝高中班主任的气息。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精准感知到我们的每一次失误。 汗水慢慢浸透了我们的衣服,这片看似安全的废墟区域,其精神消耗丝毫不亚于正面对抗丧尸。 就当我们稍微适应了一些废墟的节奏,以为老鬼的考验仅止于此的时候,他的路线陡然一变。 他在前方引领着我们,从两栋半塌楼房的夹缝中钻出。 前方视野略微开阔,但一股浓烈的腐败血腥瞬间灌满了我们的鼻腔。 是尸群。 就在我们左侧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一股数量约二三十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聚集在一片空地上,它们低垂着头颅,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沉嘶吼。 老鬼非但没有选择远离或是绕路走,反而调整方向,几乎是紧贴着这股尸群的边缘行进。 他选择的那条路径与尸群最近的距离,甚至不足五米。 我有些发懵。 虽然我知道丧尸都是睁眼瞎,但我可不会轻易采用这种风险极大的方式。 见到我们有些犹豫,走在前面的老鬼忽然回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却又像是在给我们施加压力。 我咬咬牙,轻轻拽了一下欧阳明的袖口,强迫自己移动脚步,跟上老鬼那依旧稳定的步伐。 他似乎并没有在意旁边的尸群,只当它们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道具。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个距离,若是因为紧张害怕而发出一点声响,必定会引来尸群的注意。 短短十米的距离,却仿佛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每一秒,我都感觉那只最近的丧尸会朝着我们的方向扑来。 腐烂的气息包裹着我们,死亡的触手仿佛已经搭上了我们的肩头。 但老鬼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他就像没有气息的幽灵一般,行走在这些视力低下的尸群边缘。 我们屏息凝神,紧跟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艰难地挪过了这片死亡边缘区。 当终于将这股尸群甩在身后,重新进入一片相对安全的废墟阴影时,我和欧阳明皆是松了一口气。 老鬼依旧没有停留,也没有在意我们的状态。 但他这接连的两堂课,属实是让我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一些。 什么样的人,能像他这般面不改色地行走在尸群边缘呢?何况还是带着我和欧阳明。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老鬼就不怕我和欧阳明弄出动静,连着把他一起害了吗? 真是个有意思且疯狂的家伙。 这么想着,老鬼的身影最终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前。 第97章 地下据点 这片区域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我和欧阳明跟在老鬼的身后,踩着这满是灰尘与碎屑的水泥地上,走进了这座地下停车场。 这里面并没有完全陷入黑暗,应急灯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照亮地面,勾勒出了巨大的空间轮廓。 我能看见里面的承重柱旁,每隔几步便有一些瘫在地上的黑影,与那些溅在柱体上的血液。 想必这个停车场早就沦陷了,只不过里面的丧尸应该都被消灭得差不多。 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水滴击打地面的回响,将这处空间凸显得更加死寂。 “跟上,别乱看。”老鬼头也不回,声音在这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很熟悉这里,精瘦的身影在承重柱间穿梭,完全没受黑暗的影响。 欧阳明下意识地攥了攥背包带,有点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这种陌生且黑暗的环境中,他很怕某个地方会突然扑出一只丧尸。 我稍微朝他靠近了一些,示意他不要慌张。 我自己则也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里的情形。 穿过了大半个停车场后,老鬼在一面看似普通的水泥墙前停下。 这上面有一些广告信息和涂鸦,墙边还堆放着几个废弃的轮胎,看上去是又脏又乱。 不过老鬼才没有在意这些。 只见他蹲下身,在墙根处摸索了片刻,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用力一推,墙壁瞬间往里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我和欧阳明看到这里都是一惊。 这道伪装门,怎么那么眼熟呢? “进来。”老鬼率先侧身钻入。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迅速跟着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将地下停车场彻底隔绝开。 这里面,别有洞天,应该是由停车场原本的空间改造而成的,虽然不是很大,但看上去功能分明。 在屋顶上,吊着一盏白炽灯。 我倒是有些吃惊,这里居然还有独立供电系统。 与停车场内不同的是,这儿的空气中有一种机油的味道,一闻到这味,我就朝着武器的方向想去了。 正中央处,摆放了一张旧木桌。 上面摊开着一张较大的地图,还有几只铅笔和一个指南针,旁边则是几张还算完好的折叠椅, 靠墙的位置处,是一张用木板和砖块搭成的简陋床铺,上面铺着灰色的被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不锈钢材质的工作台,有点像我们学校食堂的那个盛饭台子。 不过这上面可没有热乎乎的米饭,而是堆满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工具,以及零件和导线。 台子上固定着一台被拆开外壳的军用无线电,旁边还有几个自制的手持对讲机,以及欧阳明很熟悉的燃烧瓶组件。 在更深处的地方,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以及一扇紧闭的小门,不知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老鬼没管我们在看哪儿,而是自顾自走到一个小煤气炉旁,点燃后将一个旧水壶放上去,动作不紧不慢。 “坐。”老鬼指了指椅子,语气依旧没啥波动。 “这里暂时安全,但有一条规矩: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说着,老鬼的目光刻意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看着工作台上的那些东西,以及那扇紧闭的小门。 “这里看上去比外面结实。”我忽然开口说道。 老鬼正往几个破烂的瓷杯中倒热水,闻言动作不停,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鼠想活得久,洞就得挖得深,藏得够好。” 他转过身,将两杯热水和压缩饼干推到我和欧阳明面前的桌上。 “喝完水,休息六小时。”老鬼不容置疑地说道。 他精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道疤却给他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丝暴戾的气息。 “到时候,咱们再来谈谈‘合作’的事情。 毕竟,我可不想和两个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家伙商讨这么重要的东西。” 老鬼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灯光之下,他的眼神幽暗深邃。 欧阳明微微张嘴,却没说什么话。 看到我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后,他也默默地重复着我的动作。 连续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正如老鬼所说,我和欧阳明此刻确实需要休息。 没有和他多客气,我和欧阳明解决完压缩饼干后,按照他的指示,横躺在了那张简陋的床铺上。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迷迷糊糊看见了欧阳明正和老鬼围坐在工作台边。 察觉到我的动静后,老鬼指了指正中央的木桌,示意欧阳明先过去。 我则是揉了揉眼,将最后的困意驱散后,起身坐到欧阳明旁边。 桌上已经多了一本染血的笔记本,我盯了片刻,从包中拿出余安父亲留下的那一本。 没有什么客套的话,也没有试探,真正的合作似乎从这一刻便已经开始。 我没有选择立刻交出笔记本,而是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信任在这种情况下是奢侈品,我必须尽量掌握住节奏。 “交换,信息换信息。”我迎上老鬼那带着审视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老鬼似乎对我的谨慎并不意外,反而觉得理应如此,他微微颔首,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我翻开日记,没有念出全篇,而是挑选了一些关键片段: “2022,‘project aether’正式启动,2023年初,灵长类动物实验体as - 07出现剧烈排异反应,增生......但伴随着不可控的神经崩坏和极强的攻击性。” 念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转而去观察老鬼的反应。 他面无表情,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指,翻开了自己那本染血的笔记,指向其中一页字迹潦草的篇章: “壁垒组织,并非独立的军事组织,它是为‘观测者’服务的私人武装与清道夫。 主要职能:1.监控全球与‘aether’相关的实验场;2.处理实验失败产物,包括失控的‘丧尸’;3.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比如知晓内情并试图反抗的研究员,以及......像你们这样携带关键证据的变量。” 老鬼的话如同一根根冰锥,让我和欧阳明感到透心的凉意。 面对这般庞然巨物,我们就像几粒微小的沙砾,不值一提。 第98章 观测者 欧阳明正在记录关键信息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从刚才老鬼的话语中,他清楚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观测者’。 “观测者?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这个新的名词,让欧阳明忍不住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困惑。 他的突然发问,同样问出了我心底的疑惑。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很好奇幕后黑手的关系网。 尽管在心中猜测过许多次,但幕后黑手这个概念,我依旧是模糊不清的。 老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猛吸了一口。 “一个人,一个曾经被誉为最接近上帝,如今却已彻底疯魔的人。” 老鬼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极其厌恶却不得不铭记的存在。 “陈景明,他是生物学界的巨擘,拿过的奖项能铺满这里的墙。” “他最初提出的‘project aether’,以太计划,初衷确实是攻克绝症、强化体质,让人们少生病,甚至延缓衰老。”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尤其是那些权贵和渴望推动人类进化理想主义者为之疯狂的计划。” “所以......就因为这个理想,那些人就无条件支持他?”欧阳明觉得难以理解。 “不仅仅是理想,小子。”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是利益,和恐惧。” “首先是他的学术权威和信息垄断,陈景明站在他那个领域的金字塔尖几十年,他掌握着最前沿的知识,定义了行业的标准。” “当他信誓旦旦地宣称实验一切可控,并且描绘出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时,有多少人有资格或是胆量去质疑他?” “他说需要资源,那些仰望他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为他提供。他说需要保密,外界就真的以为他是在进行最高级别的医疗研究,来造福人类。” 老鬼长呼一口气,烟雾缭绕在灯光之下,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他们,是资本与权力的深度捆绑。” “想想看,谁能从这美好计划中获益最大?是那些拥有巨额财富,却害怕死亡和疾病的顶级富豪,又或者是那些渴望打造超级士兵,妄图掌控进化主导权的势力集团。” “观测者的计划,恰好击中了他们最深层次的欲望和恐惧,所以他们为他提供了难以想象的资金和顶级的实验室,以及......超越常规法律的便利。” “他们......早就和观测者形成了一个拥有共同目标的利益共同体。” “当病毒真的因为实验事故......不,应该说是观测者故意引导的数据收集,在他眼里,病毒爆发可不是什么悲剧,而是提供海量珍贵实验数据的实验高潮。” “他根本不在乎过程死了多少人,制造了多少怪物,他只会静静地在一旁观测,用整个世界的混乱做实验,用无数生命做砝码,去衡量他心中那个美好未来的可行性。” “我们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只是实验报告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而这个时候,恐慌蔓延,谁最有资格站出来主持大局呢?当然是这位生物学界的巨擘,陈景明,以及支持他的权贵们。” “他们早就整合资源,建立了壁垒这样的应急管理体系,这时候恰好就能够出来接手一切事物。” “很多底层的执行者,那些士兵和工作人员,他们只听从上级命令,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在执行防疫工作,在保护幸存者。” “但其实大部分官方驻守的安全区域,内部早就腐坏了,比如......分发红色手环的事情。” 听到‘红色手环’这四个字,我和欧阳明内心一紧,又想到了那个葬身烈火中的身影。 “官方人员并不是助纣为虐,只是他们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真相。” “在官方叙事里,病毒的起源被定性为一种未知且极端致命的全球性流行病。” “而观测者和他领导的核心团队,则是倾尽全力研究病毒特性,以及寻找破解之法的英雄和唯一希望,毕竟他的权威就摆在那里,谁又会不信呢?” “那些被分发红色手环的强壮个体......也不一定是强壮个体,反正适合当‘实验体’就行,基层人员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筛选的潜在感染者实际上是实验品。” 我和欧阳明听到这里,脊背一阵发凉。 这种被利用的善意,比单纯的邪恶更令人窒息。 事情,似乎已经完全明了。 我将日记中余下的信息讲述给老鬼,老鬼沉默许久,弹掉了那节快烧到底的烟头。 “时间,不多了。” “观测者想创造一个由他定义的新人类种族,他对他的核心支持者宣称,旧的人类文明臃肿、低效,充满了缺陷。” “而现在就是一场伟大的筛选,是人类进化必要的代价,那些所谓的死亡和变异,只是实验中的一串数据。” “这场灾难......只是他自以为是的创世吗?”我张了张嘴,半天才喃喃道。 “是啊,所以这些自负的人真是可笑,世界都被摧残成这样子了,何谈创世呢?”老鬼笑笑,但他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恨意。 我回想着这几天的种种经历,只觉这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在极寒天气中被一盆冰水浇头般,刺骨的寒意让我有些窒息。 我们想要面对的,并不是什么科学疯子或军事集团,而是一个由顶尖智慧和庞大资源,以及无数被利用的善意共同构筑的黑暗体系。 观测者陈景明,即便是知道了这个名字,但他依旧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 这个利用理想作为诱饵,利用权威作为盾牌,利用危机作为工具的疯子,将无数人,甚至整个文明,都拖入了他的疯狂实验之中。 我想,我们要做的,是去找到确凿的证据,找到足以瞬间击碎他那套华丽谎言的证据。 在此之前,我们或许都是试图破坏人类最后希望的不稳定因素和叛徒。 第99章 初次考验 地下据点内,老鬼合上他那本染血的笔记。 ‘砰啪’的轻声响起,打破了刚才安静的气氛。 老鬼站起身,浑浊的目光扫过我和欧阳明,最后定格在我们的武器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审视两件刚入手还需要测试性能的工具。 “情报说完了,该活动筋骨了。” 老鬼沙哑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入口后侧方向,还有一些没被解决的丧尸,你们现在去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向我腰间的手枪,强调道,“用冷兵器,我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动静。” 我没有反驳,即便老鬼不提起,我也不会傻到随便制造出太大的声响。 “明白。”我简短地回答,和欧阳明一起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老鬼没再说话,压低脚步移动到入口旁,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对着我们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我和欧阳明侧身钻出地下据点,重新回到了那个幽暗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身后的伪装门无声合拢,将我们彻底隔绝在外。 我不知道老鬼会从哪儿走,但我清楚他一定会在暗中监视着我们。 在短暂的黑暗后,我的眼睛再次适应了这里微弱的光线。 后侧隐约能听到一些拖沓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想必那里就是老鬼所说的未清理区域。 我打了个手势,欧阳明点头会意。 我俩猫着腰,借助停车场内的承重柱和一些无人驾驶的车辆作为掩体,学着老鬼之前的步伐,朝着目的地潜行。 很快,我们的目标进入了视野。 这里一共有七只丧尸,分散在四处。 它们没有目标,只是动作迟缓地到处游荡。 虽然数量还挺多,但好在这些丧尸都是分散开来,对于我和欧阳明来说,完全有把握全部解决。 我指了指左前方两辆碰撞在一起的轿车,又指了指右侧的承重柱。 欧阳明立刻明白,我是打算利用环境分割尸群。 我们的行动计划简单明确:我负责主攻和正面吸引注意力,欧阳明则利用环境制造声响进行引诱,并寻找机会从侧翼或背后发起致命偷袭。 简单调整片刻,我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猛地蹿出。 但我的脚步放得极轻,确保了安静的同时,速度也不慢,直奔着离我们最近,也是唯一落单的一只丧尸而去。 临近它的身后时,这只丧尸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迟钝地想要转过身。 但我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还在它侧身的一瞬间,我手中的砍刀已经带着一道破空声精准地劈入了它的脖颈。 刀刃断骨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这只丧尸如触电般僵直了一下,黑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它一声不吭地瘫软下去。 我迅速扶住它倒下的身体,轻轻将它放倒在水泥地上,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微微惊讶于现在的自己,好像......早已不再是一个高中生。 当我解决掉这只落单丧尸后,欧阳明那边也动了。 他没有直接出击,而是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划过一道细微的抛物线,落在了不远处一辆布满灰尘的汽车引擎盖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显得异常清晰。 一瞬间,两只原本背对着我们的丧尸被声音吸引,喉咙中发出低声嘶吼,略微僵硬地转向声音来源。 好机会。 我立刻从侧翼切入,砍刀横扫,直接削掉了其中一只丧尸的半个脖颈。 它的脑袋微微前倾,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由于光线较暗的缘故,我并看不见它脖子上的切口。 不过我没给它倒下的机会,如法炮制般扶住它放在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丧尸也被从车后闪出的欧阳明用柴刀狠狠劈向后脑勺,一声‘噗’的闷响后,同样没了动静。 转眼间,七去其三。 我俩配合默契,继续利用车辆和立柱作为掩护,使用老战术对剩余的丧尸进行清理。 每每解决一只丧尸,我们都会稍微借助掩体观察四周,以确保周围有没有被惊动而来的丧尸。 汗水渐渐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我的手臂因为连续发力与持续的高度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但我的大脑此刻确是异常清醒。 就在我和欧阳明即将清理掉最后两只丧尸时,异变陡生。 欧阳明刚用柴刀解决掉他面前那只丧尸,正要将刀拔出,我却看见在他侧后方一辆轿车的阴影之中,有一团黑影正欲爬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而去。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在学校教室里遇到的那只躺平丧尸。 但欧阳明此时正背对着它,对此毫无察觉。 我心中警铃大作,出声提醒已经有些来不及,而我距离他的位置有好几米,想要冲过去协助他更是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我瞬间掏出兜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打火机。 它是余安之前搜刮到的打火机,有几个放在了那辆白色越野车上。 现在,这个打火机也算余安的遗物,我将它带在身边,就好像他还在一样。 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迅速开盖摩擦滚轮,朝着另一处扔去。 金属打火机裹挟着一道微小的火光,精准地砸向欧阳明侧前方两米处的车辆引擎盖上,发出‘当’地一声脆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那只偷袭丧尸的注意,它朝向欧阳明的动作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球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来源。 就是这几秒的停滞,欧阳明恰好拔出了刀,连忙扶住面前被解决掉的丧尸,同时迅速回头对上了那只偷袭丧尸。 我迅速冲上前,握紧手中的砍刀狠狠向前一捅。 砍刀锋利的刀尖直接深深没入了偷袭丧尸的脖颈,随即穿透而过。 污血顺着刀身汩汩涌出,这丧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后,便软软地挂在了砍刀上。 危机全部解除,行动还算顺利。 欧阳明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 方才在观察环境的时候,由于四周过于黑暗,再加上那只偷袭丧尸穿着黑色的衣服趴在车辆阴影处,我们压根没有及时发现它的存在。 好在我的身上还带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物品。 我走到被砸的那辆车前,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打火机。 它在落地时便已熄灭,但我重新将它握在手中时,似乎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 第100章 读取痕迹的信息 我再度环视四周,目光所及,并未发现其他可能的异常。 这片区域的丧尸已经清理干净,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瘫倒在周围的尸体。 我和欧阳明背靠着一辆轿车,调整着呼吸,平复起因搏杀后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承重柱阴影里传来: “手法还算娴熟,但配合的节奏时快时慢。” 老鬼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在看到我和欧阳明的状态时,却放缓了许多。 “不过,倒是比之前那些蠢货要好得多。” 我微微一愣,老鬼这话,是在说他之前还找过其他人么? “小子,运气挺好,有个临场应变能力这么强的队友。” 老鬼的目光落在欧阳明身上,“你对声音的把控还不错,到时候我再教你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他拍了拍欧阳明的肩膀,随即将视线移向我身上。 我不知道的是,欧阳明在听到老鬼那句话后,内心直接激动无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因为,之前我还在地下据点休息的时候,欧阳明便先我一步醒来。 那时候他看见老鬼在工作台前捣鼓什么东西,便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就见老鬼正拿着一把手弩上下打量,似乎在检查可能出错的地方。 欧阳明当时就两眼放光,他知道这把武器在目前情况下的威力。 体积小巧、易携带、拉力低、动静不大...... 这简直就是手枪的最佳下位替代。 欧阳明本身就是一个爱捣鼓小玩意儿的人,在看到老鬼这么有实力后,即便是有些提防他,却还是厚着脸皮问了老鬼一大堆问题。 那时候,老鬼直接甩给他一个厚本,貌似还是手写的,上面记录了一堆复杂的东西。 所以现在在听到老鬼的这句话后,欧阳明怎能不激动。 老鬼没去看欧阳明的小表情,只是看着我评价道: “绝境之下,能够迅速做出判断,足够冷静,有做指挥官的潜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下手也够狠。” 这句话听着像是褒奖,但我却总感觉是贬义词。 紧接着,我和欧阳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跟着老鬼无声地折返回了地下据点。 据点内,似乎都被我俩带来了一丝血腥味。 “接下来,该去找陆院长了。”我开口说道,“但以我们现在的能力,直接去找他风险太大。” 老鬼正在检查工作台上的东西,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算是回应。 我知道,等待施舍是不可能的。 在这末世里,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包括变强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工作台的方位迈出一步,语气坚定道: “我们需要训练,针对性的,生存和战斗训练,毕竟......我们的敌人不仅是那些行尸走肉。” 这一次,老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两只眼睛上下打量起我,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复我,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怕死?”老鬼最终吐出这俩字,带着一种玩味的口吻。 “怕死的没价值。”我毫不犹豫地回应,“在找到陆院长,找到答案之前,我们必须活下去。” 地下据点内,气氛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我虽没提那两字,但欧阳明显然知道我的意思,他的目光同样坚定。 老鬼盯着我,许久,什么也没说。 他放下手中的零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跟上。” 没有多说几个字,老鬼再次转身,带领我们走出了地下据点。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清理附近的丧尸,而是朝着据点外围那片城市街区而去。 这片街区在末世之前,应该是车水马龙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的状况,和之前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破碎的玻璃、坍塌的广告牌,以及废弃的车辆堵塞住了道路。 越是繁华热闹的街道,在末世后越显得破败不堪。 由于人流车流量大的缘故,这边能见到的丧尸更多,障碍也更多。 我能看到许多车辆碰撞在一起,有些甚至横冲直撞,要么是一头扎进了店铺,要么直接把路灯都撞倒了。 不过这点小障碍可不会入老鬼的眼。 他依旧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每一个动作都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我和欧阳明也没最开始的莽撞,对于这种路况已经得心应手,甚至都可以做到无视周围的丧尸。 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老鬼停了下来。 他指着一片看似随意散落的碎砖,“看这里,痕迹太均匀,有明显的清扫痕迹,很刻意地掩盖了之前的脚印。” 紧接着,老鬼又指向一扇半塌的店铺橱窗边缘,那里挂着一张残破的蜘蛛网。 “网破了,且几乎没多少灰尘,说明不久前有东西经过,体型不大,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猫着腰的人。” 我和欧阳明连连点头。 老鬼的用意很明显,他在教我们观察一些细节的痕迹。 毕竟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行尸走肉,还有壁垒放出来咬人的恶犬。 接下来的一段路,老鬼甚至让我们用心去感受风的方向。 如何利用风向隐藏自身的气味,如何在下风口活动,避免被人发现...... “在城市里,每一片碎玻璃的反光,每一块松动的石头,甚至空气中灰尘的浮动,都可能是你的眼睛,也可能是暴露你的叛徒。” 老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是一台教学机器,“想要活下去,第一步就是,学会‘看’,真正的‘看’。” “好了,多说无益,纸上谈兵终觉浅。” 老鬼轻轻拍了下手,下达了第一个实践命令。 “现在,试着抓到我,范围,这条街到下一个路口,别指望我会等你们。” 话音未落,老鬼的身影一闪,借助一堵断墙的阴影,瞬间就从我们眼前消失,就连脚步声都微不可闻。 我和欧阳明一愣,这突如其来的任务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既要仔细观察老鬼留下的痕迹,又要做到悄无声息地追踪,避免被周围的丧尸发现。 不得不说,很刺激。 第101章 猎手与猎物 借着墙体当掩护,老鬼不知已经溜到了何处。 我和欧阳明连忙赶到他刚才的位置,认真地观察起四周。 “分头查看,注意交换信息。” 我快速低语,然后指向左侧,“我去那边,你看右侧和前方。” 欧阳明点点头。 我俩就像两只初次学习狩猎的幼兽,小心翼翼地开始搜寻。 老鬼应该是借助了高位,所以才能快速消失在我们视野之中。 我们没有直接朝着他消失的位置走去,而是先上了一家咖啡厅的二楼,在露台处观察着下方的街道。 “风是从西北方向来的。”欧阳明眯着眼感受着风向。 我闻声点点头。 老鬼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也沾染过丧尸的血液,如果他不想让我们闻到味道,大概率会顺着风走,或者待在侧风位置。 我看着老鬼刚才离去的那个方向,指了指下方的街道,“应该不是主街,障碍多,脚印乱,如果是新鲜的痕迹很容易被认出来。” “那更可能就是旁边的巷子,那边更好和我们周旋。”欧阳明接话道。 确定了大致的方位,我俩没在犹豫,立马下楼钻入了那条巷道。 这里面游荡着几只丧尸,但它们的位置都比较分散,这就形成了一个边缘地带,通向另一侧的分支。 依照老鬼的习惯,这些站位分散的丧尸压根不会被他放在眼里,所以看上去危险的路,实则是正确的方向。 我和欧阳明屏息凝神,放轻脚步游走在尸群边缘,很快便走到了另一头。 果不其然,在这一处的一个遮阳棚边缘,一道黑影正迅速贴着阴影处快速掠过。 看来老鬼应该是想通过不断变动方位,留下多处痕迹来供我们观察追踪。 来到他最后消失的位置时,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我和欧阳明迅速环视四周。 左边道路不通,右边通往开阔的广场,这俩地方肯定率先排除。 而直走的话,需要横穿一条马路。 虽然路中央有废弃车辆作为掩体,但风险太大,似乎还是个错误的选择。 我立刻将目光投向十字路口那几栋易于攀爬的建筑,欧阳明也心照不宣地望向了那里。 “小明,你去右边那栋矮楼楼顶,我绕到后面,看看能不能堵住另一侧的路线,注意安全。” 欧阳明点头,我们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我刚抵达矮楼的后侧,头顶的欧阳明有些激动地冲着我挥挥手。 “老齐,他上了路口那家药店的天台,好像在观察另一边,估计是想下去。” 闻言,我比了个‘ok’的手势,心脏怦怦直跳。 这段距离,如果全速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能将老鬼逮个正着。 我悄无声息地沿着矮楼的后侧,迅速朝着临近药店的一栋建筑而去。 如果直接到药店处,说不定会直接被老鬼发现,所以最好还是躲在一个能观察到药店楼下情况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后,这里徘徊的两只丧尸被我用小石子引开,我则是藏在了一堆木制的货箱后面。 这里可以看到药店后墙,但是看不到天台的老鬼。 如果压低脚步靠近墙面的位置,应该能与想要下楼的老鬼撞个正着。 这么想着,我一步一步朝着药店靠近。 直到距离差不多两米左右的位置时,我能听到侧方传来一阵‘吱呀’的铁架摇晃声。 老鬼借助某个东西下来了? 这么想着,我加快速度从拐角处探出头,就见发出动静的地方连个影子都没。 跑得这么快吗? 我有些疑惑地迈步走过去,只见那里有个金属架,其上有很明显的压痕。 老鬼应该是借助这玩意作为缓冲,直接从天台那儿跳了下来。 我立马观察起四周,在地面上,留有一些碎纸屑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由于这些血迹较为深厚,所以即便已经干涸,踩在上面依旧能留下比较清晰的痕迹。 而那些碎纸,则是被压平在了地面。 我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正是老鬼借助铁架作为缓冲跳到地面,由于落地的重力,留下了这明显的脚印。 正当我的视线循着痕迹朝远处看去时,却发现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最边缘的脚印处,似乎不再是直线,而是向着侧面猛拐了一下。 老鬼......没有离开药店的范围? 所以他还在...... 正当我反应过来时,一股冰冷的触感携带着死亡气息抵在了我的后颈上。 “你已经死了。” 老鬼那沙哑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从我脑后传来。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欧阳明也从对面的楼顶看到了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 老鬼放下手中的匕首,缓缓走到我面前。 他依旧是带着那副审视的表情,就像上学时班主任抽查背书的模样。 “学得很快。”老鬼承认道,目光扫过我,又抬头看向了欧阳明的方位。 “连续两次都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的确动了脑子,有细致观察周围的环境。” 老鬼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细微的认可。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冷冽下来,加重了语气说道: “但是,记住这最重要的一课:追踪者,也随时可能变成猎物。” 我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貌似从始至终的节奏都掌握在老鬼手中。 老鬼指了指我刚才藏身的货箱处,又指了指他刚才落地的位置,最后指向我的身后。 “你以为你在埋伏我,却不知我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发现了至少三个适合埋伏的点。” “我选择药店天台,并不是因为那里方便转移位置,而是因为它能让我清晰地看到你们两人的布置。” “你们以为预判了我的路线,却不知道那是我故意露出的破绽,引导你们进入我真正的猎杀区。”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往常那副平静的模样,但话中的余威仍在我耳边回荡。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当你以为胜券在握时,往往离死亡最近。” 我看着老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回想起刚才的假信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的这堂课程,不止是教我们细致观察,还教会我们,何为谨慎。 第102章 上课?欧阳明的天堂 待欧阳明从楼顶下来与我们汇合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 老鬼没打算继续在外逗留,而是重新领着我们回到了地下据点。 回去之后,我像往常那样,简单擦拭着砍刀上的污血。 老鬼就坐在工作台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动作。 刚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在发呆,但直到我擦完砍刀,他还是在看着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他似乎是一直在看我手中的那把砍刀。 我还没问这把砍刀有什么特殊的,老鬼便起身沉默地走到了工作台的边缘。 那里放着几个小玻璃瓶和白色塑料瓶,以及一些我看不懂的零件。 他拈起一个装着白色结晶的小瓶,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装有淡黄色粉末的,打破了沉默,“认得吗?” 我皱起眉头,有一些不确定。 但闻声而来的欧阳明却是眼前一亮。 他一下凑到工作台前,仔细地打量着那些化学品。 “这个白色的是......硝酸钾?黄色的应该是硫磺粉吧?”欧阳明试探性地问道。 他并没有太肯定,似乎在回忆课本上的内容。 “如果把它们和木炭粉按一定比例混合,是不是......是不是就能产生大量烟雾?或者,不稳定,会爆燃?” 老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神色。 “反应速度和控制是关键,比例错误或者受潮,它可能只会冒烟,或者干脆哑火。” 老鬼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打量了一会儿欧阳明,“你懂这些?” 欧阳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以前喜欢瞎看科普视频,也自己偷偷捣鼓过一些小玩意,不过都是闹着玩,没真搞过这种。” “脑子里有料,比空有一身蛮力强。”老鬼平淡地评价了一句,转而走向深处那个一直锁着的铁皮柜。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不免有些好奇那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老鬼自顾自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样式古老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那把锁。 随着柜门被拉开,一股金属和皮革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柜子里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 它被分割成了几层,里面摆放得井然有序,和外面略显杂乱的工作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上层,有两把泛着银白寒光的三棱军刺和几枚卵形手雷,其引信部分被老鬼小心地拆卸分离存放。 而在它们的旁边,甚至还有两把微型冲锋枪和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不过这上面都被透明的防油布包裹着,似乎并不是老鬼日常的首选。 虽然上层区域的东西足够吸引人,但下层的更甚,因为它们看上去都是老鬼自己改造或组装的。 那里有和欧阳明同款的燃烧瓶,只不过散发出来的气味更刺鼻,液体颜色也更深,在其旁边,还放着几个小袋,上面标注着‘铝热剂补充料’的字样。 我继续看向其它东西,一时之间有些眼花缭乱。 什么遥控汽车、强力老鼠夹等平日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东西,似乎都能被老鬼改装,成为对付丧尸的利器。 老鬼没有去碰上层的枪械,而是指着下层那些改造品,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武器,不只是你手里拿着的刀和枪。”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更重要的是思路,给你一把好枪,你没子弹,就是废铁。 但给你一个空罐子,一包过期的糖,如果你知道怎么利用,它就能要了敌人的命,或者救你的命。” 我和欧阳明连连点头。 老鬼转而随手拿起一个强化燃烧瓶: “看到了吗?普通的燃料燃烧慢,温度不够。但掺入特定比例的氧化剂和增稠剂,它就能粘在身上烧,用水都难扑灭。” “我教你们,不是固定的配方,是看到一件东西,就要立刻想到,它能怎么用来杀人......丧尸,怎么用来保命,怎么用来制造混乱。” “思路,比武器本身更重要。” 欧阳明微微张嘴,仿佛忽然开窍了一般。 他盯着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又看了看铁皮柜里那个遥控汽车,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我们......我们能把那个遥控的马达和接收器拆下来,和少量的......嗯,比如类似火药的东西,是不是能做一个遥控触发的小型爆炸物呢?” “声音不需要太大,但足够吸引丧尸!我们可以把它扔到远处,或者用遥控汽车送过去,把尸群引到我们想让它们去的地方,这不就是一个‘聚怪装置’?” 这个构想显然超出了老鬼之前演示的范畴,颇有一种天马行空的感觉。 不过,却是独属于年轻人的大胆和创意。 老鬼和我就这么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欧阳明说完,老鬼才缓缓开口,“小子,你的脑子,比你的手更危险。” “想法,倒是可行。但遥控距离、稳定性、装药量和威力控制是难题。在材料有限的情况下,我们搞不出电影里那种大场面。” “而且,玩火者,常自焚。” 老鬼并没有选择打击欧阳明,完全否定他的构想,而是开始更具体地讲解一些基础的爆炸原理,以及爆破物的简易制作和安全控制。 欧阳明说得对,尽管他的想象有些夸张,但那些东西能发挥出来的作用可比单纯的声东击西战术好用得多。 忽然之间,我一下子想起了被我忽略的一件事情。 我连忙走到床铺前,那里还有我和欧阳明的背包。 之前处理壁垒的猎犬时,我和欧阳明将他们身上摸了个遍,将那些可用的东西全部搜刮出来了。 老鬼看着我的动作,目光转向了那三把微声冲锋枪。 见他似乎有兴趣,我随手递出了一把过去。 老鬼拿在手中,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子弹,摇了摇头。 “壁垒的制式装备,性能不错,但子弹不通用,我们搞不到,不过......” 老鬼从工作台上拿起工具,开始快速拆卸手上的那一把。 “里面零件有用,撞针、复进簧,还有部分精密钢管,都可以改造到别的武器上。” 我和欧阳明左右各一边,就这么静静看着老鬼的动作。 第103章 身份 待老鬼拆卸完毕,将有用的东西放在一边后,他又转而看向我们搜刮来的其它东西。 “这个通讯器,有密码,暂时是块砖头,里面的电池芯片之类的倒是有价值,先留着。” 老鬼指了指壁垒的加密通讯器,又看向那三个身份牌。 身份牌上面,刻着编号和一些缩写。 老鬼拿起其中一个,手指摩挲着冰冷的表面。 “这东西......还行,也许以后在某些场合,能用来冒充,或者制造混乱。” “但是风险应该很大,之前在检查站的时候,我们都被拉去扫脸了。”我忽然说道。 “哦?”老鬼有些诧异,“倒还算合理......” “这样一来,我们之后是不是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欧阳明有些紧张。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慌,“有这种可能,但不会太夸张。基层人员事务繁忙不会管,壁垒不敢大张旗鼓,所以我们的处境不算太差。” 老鬼在一旁笑了笑没说话,拿起工作台上那把手弩,递到了欧阳明的手中。 欧阳明顿时惊得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之前他刚看到这把手弩的时候就有些眼馋,这下好了,东西直接就到自己手里了。 “给......给我的?” “嗯,安静,中距离杀伤力高,适合偷袭和精准点杀,省着点用箭,材料不好找。” 老鬼拍了拍台子上的一个皮质箭袋,里面装着十几支做工精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 欧阳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现出激动的神情。 他双手捧着手弩,感受着这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冷的触感,如同接过了一件圣物。 “谢谢老鬼叔!” 老鬼没再表示,而是重新走到之前的铁皮柜前,将上层其中一把三棱军刺的刀刃处套上,随即递给我。 “你缺一把好用的近身武器,这玩意足够锋利,足够狠,挺适合你。” 我郑重地接过手,皮套的触感传入掌心。 老鬼做完这一切,便走到工作台旁边,开始默默地整理起上面的东西。 他背对着我们,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趁着这个间隙,欧阳明将我拉到一边。 他抚摸着手弩光滑的弩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对新武器的喜爱,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老齐,你觉得老鬼这人咋样?我觉得......他人其实不坏。” “你看,又是教我们真东西,还给了我们这些......” 欧阳明用下巴挑了挑我手中的三棱军刺,再看向他自己手里那把手弩,“这些,都是实打实保命的本钱啊。” 我瞥了一眼老鬼那纹丝不动的背影,目光又扫过这处地下据点。 欧阳明的话不无道理。 虽说这个时候,大部分陌生人都不可信,但老鬼确实在倾囊相授,至少是目前看来。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慷慨’,我心底的警惕才不会完全消除。 我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冷静地反驳道: “他是在投资,小明,投资他看中的‘武器’。” 我回想起老鬼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倒是比之前那些蠢货要好得多。 思索片刻,我继续对着欧阳明说道: “教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更有价值,更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完成他想要达成的目标。” “合作,是基于共同的敌人和暂时的利益,但我们不归属于他,记住这一点。” 欧阳明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鬼的背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简单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老鬼似乎整理完了东西。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巴’声。 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老旧机械表后,老鬼沙哑地开口说道,“到点了,该补充能量了。” 说着,他径直走到储藏区,拿出了一些食物。 挺简陋,就是几块压缩饼干和干面包,还有一个水瓶。 我和欧阳明也立刻行动起来。 之前逃离时比较仓促,那辆白色越野车上大部分物资都没法带走。 此时,我们的背包里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存货。 我拿出两个肉类罐头,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干净布包裹着的东西。 那里面是之前父亲烙的饼,现在虽然有些冰冷发硬,但从中还可以闻到淡淡的葱花香气,无疑是来自家的最后一点念想和温度。 我们把罐头打开,把饼掰开,摆在了中间那个旧木桌上。 “一起吃吧,鬼叔。”我主动开口,将食物向着老鬼的方向推了推。 老鬼看了看我们拿出的罐头和饼,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既没有嫌弃,也没有感激。 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自己那块压缩饼干,就着瓶子里的水,开始咀嚼。 我和欧阳明也坐下来,开始默默地吃着食物。 地下据点内只剩下咀嚼声,大家都没选择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 压抑的沉默持续着。 就在我以为这顿晚饭会在无声中结束时,老鬼却突然开口了。 “你们两个小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忽然放下手中的食物,咀嚼的动作微微停顿。 我没有选择直接全盘托出,而是稍加修改了一些内容。 “我还没来得及去找我爸妈,不过他们还待在乡下,应该会安全一些。” “小明的话,之前在城里就已经见过了。” 老鬼微微点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我,“怎么趟上了这浑水?不怕家里人担心?” “回不去了,现在回去就是徒增暴露的风险。” “嗯......”老鬼不再发问。 不过,我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老鬼。 “鬼叔,你呢?你对壁垒,对观测者这么了解,还会这么多东西......你以前,是不是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你是......叛逃者吗?” ‘叛逃者’这三个字,我刻意加重了一些语气。 我知道老鬼的敌人是他们,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无视老鬼曾经的身份。 从许多方面都能看出,老鬼,和他们之间绝对有着密切的联系。 第104章 陆院长的信息 我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并不是我有意将气氛弄得这么尴尬,而是老鬼这个人身上就充满了太多谜团。 一起共事的情况下,多了解一下对方才是明智的选择。 听到我的问题,老鬼拿着水瓶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对上我的目光。 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的情绪,老鬼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选择回答。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开来。 欧阳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对峙弄得坐立不安。 他看看我,又看看老鬼,手里的半块饼都忘了吃。 终于,就在我以为老鬼会一直沉默下去,或者忽然爆发情绪时,欧阳明选择小心翼翼地插话: “那个......先吃饭吧,我们一会儿还有商讨接下来的事情,应该要去找陆院长了吧?” 老鬼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桌上的食物。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瓶中的水,然后才用那一贯平静的沙哑嗓音说道,“吃饭。” 他并没有选择回答我的问题,但我想,答案也许已经明了。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不再说话,继续默默地吃着晚餐。 我知道,我应该触及到了老鬼不愿示人的内心禁区。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或许他曾经真的跟壁垒和观测者有着极深的纠葛,但我却隐约觉得,正是因为这不愿示人的过去,才让他成为了我们目前唯一能合作,了解背后真相的‘向导’。 这顿晚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快速结束。 老鬼最先吃完,他起身把刚才收到一边的防水油布地图拿在手中,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城市边缘。 “陆佑明在城里的住处,早就被翻烂了。” 老鬼头也不抬,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们解释。 “以他的谨慎和对以太计划的了解,如果他还活着,并且没被抓住,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这种他曾经工作过,熟悉地形结构的地方。” 我和欧阳明也已经吃完,仔细听着老鬼所说的话。 “这里,以前是个不起眼的生物科技外包研究所,承接过大机构的项目,有独立的供电和安保系统,位置也够偏,他在的可能性,四成。” 我和欧阳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四成?这个概率并不算高,而且老鬼的语气似乎在暗示,暗示陆院长更可能已经落入了壁垒和观测者的手中。 我们识趣地没有追问,有些东西知道得太早未必是件好事。 “收拾东西,五分钟后出发。”老鬼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背包,语气不容置疑。 我和欧阳明都有些意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即将降临,这个时候外出侦察,风险无疑会倍增。 “现在吗?天快黑了......”欧阳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老鬼转过身,眼神中毫无情绪:“黑夜虽危险,但却是最好的掩护,丧尸视觉退化,更多是依赖听觉和嗅觉。” “对于那些可能藏在里面的家伙,黑夜同样会限制他们的视野,对我们而言,利弊参半。” 老鬼并没有过多解释,但他说的话绝对是经过了自己的冷静计算,而非一时兴起。 我和欧阳明不再多言,迅速检查起装备,并带了少量食物和水,以及一些必要的工具。 再次穿过伪装墙,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地下据点的沉闷不同,傍晚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我记得今天的太阳并不是很好,但这时却能看见天边的余晖正在迅速褪去,给破败的城市轮廓镶上了最后一道血红色的边。 这次依旧是由老鬼带路,我俩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力求不发出一点动静。 城市里一片死寂,除了我们三人,我似乎再见不到其他的活物。 也许在某些地方,还有个别幸存者,但出于时间的缘故,他们并不敢像我们三人在外游荡。 我只能听见耳边不断传来呼啸的风声,与自己轻微的鼻息声。 大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后,我们成功抵达到了目的地附近。 这时候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借着最后一缕天光,我终于看到了那座研究所。 它坐落在一片荒芜的城乡结合部,周围有许多废弃农田和破败厂房。 研究所本身是由几栋低矮的白色建筑组成,外围还有一些铁丝网,但大多数已经被撕裂或是压倒,形同虚设。 主楼部分看起来倒是挺完整,但有些窗户是破损的,并且墙面上也有污痕。 老鬼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示意我和欧阳明分散一些。 他拿着一个望远镜,不断调整身位,从各个角度进行观察。 每观察一阵子,他就会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笔,在一个小本子上面涂涂画画。 没过一会儿,老鬼就勾勒出了研究所的轮廓,并将主楼、附属建筑、围墙缺口以及周围显着的地形特征,全部记录下来。 他指了指,冲着我们说道,“记录丧尸密度。” 我和欧阳明仔细观察起来,发现研究所外围游荡的丧尸数量并不多,稀稀拉拉大约十几只,分布也不算太聚拢。 但主楼的入口处,聚集的密度明显要高一些,也许是因为那里还有点微弱的光线? 正当我们观察得正起劲,老鬼挥了挥手,示意我们靠近。 “记一下进出口和撤离路线,看,正门有废弃车辆堵住,估计是里面的人干的。” “东侧那边有个撞开的铁丝网缺口,足够一人通过。主楼西侧有个消防逃生梯,虽然锈蚀,但结构完整,可以作为一个备用的垂直逃生通道。” “撤离路线,可以选择刚刚来时候的排水沟和那片林地,那里地形复杂,便于摆脱追踪。” 老鬼放下了笔,目光扫过整个区域。 “记住‘幸存据点’的选址原则:隐蔽,不易被轻易发现。易守难攻,入口狭窄或有路障。有备用出口,得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 “靠近水源,哪怕是需要过滤的脏水。当然,你要是不小心喝到了被丧尸污染的水,那就是自己活该了。” 我微微愣了愣。 老鬼后面那句带着一丝黑色幽默的话,倒是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过,他总会详细为我俩讲解一些事情,对我俩的帮助倒也真的很多。 第105章 监视 观察了片刻之后,我隐约看到主楼三层那边的窗户内,似乎有些许光亮。 它看上去不是固定的光源,而是不规律的闪光。 一下,停顿,又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使用手电筒,并且在不断移动。 “鬼叔。”我立刻压低声音汇报,心脏微微加速。 “主楼三层,左侧第二个窗户,里面有光,应该是手电。” 老鬼闻声望向那里,微微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欧阳明也指着研究所侧面的一条泥泞小路: “你们看那里,有轮胎痕迹,这座研究所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幸存者。” 老鬼继续举起望远镜,观察着我俩指出的地方。 那闪烁的光源出现了好几次,然后又消失了。 “里面有人,只是不确定就是陆佑明,或者友善的幸存者。” “轮胎印挺新鲜,近期应该有车辆进出,这里,要么是一个幸存者据点,要么,是陷阱。” 这个判断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那我们,先观察一会儿情况?”欧阳明试探着问。 “嗯,敌暗我明,贸然进去等于送死。” 老鬼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侧翼那片林地。 那里有树丛作为掩护,丧尸并不密集,只要制造出太大的声音与光亮,倒还算安全。 “我们就在那儿建立观察点。”老鬼做出决定。 “先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监视,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人数,装备,车辆进出频率,看看他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老鬼看向我和欧阳明,眼神之中带着一种导师般的威严: “耐心,是猎手最重要的品质,尤其是在面对可能比你更狡猾的猎物时。” “冲动,只会让你变成别人的战利品。”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瞬间,大地犹如被一块漆黑的幕布笼罩。 研究所就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偶尔会闪烁些许微光。 我们分工明确,三人进行轮换守夜,开始了一场考验耐心的漫长监视。 后半夜的时候,气温逐渐下降。 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衣服的缝隙钻入身体。 我负责值守这一班,就靠在一段相对干燥的沟壁上,有时还会轻轻掐自己一下,以确保不会被疲惫与困意侵袭。 月光被稀薄的云层遮挡,只有些许惨淡的辉光洒落下来,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 研究所内部的人似乎已经开始点灯,虽然微弱,却还是如同黑暗中的诱饵,吸引了一些外围的丧尸,让它们在本能的驱使下,朝着光源处无意识地徘徊。 就在我例行扫描主楼入口区域时,两个突兀移动着的身影猛地闯入了我的视野之中。 并不是丧尸那种僵硬蹒跚的步伐,而是两个大活人。 看体型,应该是一男一女,并且两人的动作都有些生疏。 大晚上的,两个看上去还是菜鸡的人,怎么会选择冒着危险行动呢? 我忽然清醒了许多,全神贯注地观察起这二人的行动。 他们猫着腰,似乎想借助废弃花坛和一些倒塌的障碍作为掩护,接近主楼东侧那边被撞开的铁丝网缺口。 我轻轻用手肘撞醒了身旁靠着沟壁假寐的老鬼和欧阳明。 老鬼几乎在瞬间便清醒过来,双眼锐利地扫过面前的黑暗。 欧阳明也揉着眼睛,有些紧张地凑了过来。 透过望远镜,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两人的狼狈。 男人身材瘦高,走在前面,但动作可有些笨拙。 女人则是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就会转身四处张望,似乎在害怕会有丧尸突然扑上来。 而就在女人的一次转身过后,却没注意到地上一小块松动的石头。 她就这么一脚踢上去,那石头径直飞起,碰撞到了旁边一辆废弃车辆的引擎盖上。 “砰!”地一声响。 声音不算太大,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这附近原本就有一些游荡的丧尸,它们听见这动静,都是猛地停下了脚步,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朝着声源处望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随即,这些丧尸迈开僵硬的步伐,迅速朝着那一男一女藏身的花坛围拢过去。 “糟了!”欧阳明低呼一声。 那对男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男人试图拉着女人后退,却被另一只从侧面绕过来的丧尸堵去了路。 他只得握紧手中的钢管,胡乱朝着那丧尸的脑袋抽去。 虽然过程有些狼狈,但好歹这只围上来的丧尸算是被解决掉了。 正当他们想寻找退路时,周围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 老鬼眉头紧皱,对于这两人冒失的行为毫无感觉。 没有什么实力,还敢在晚上出来瞎晃悠,这不纯纯是送人头吗? “行了,别看了,不要节外生枝,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去当救世主。”老鬼淡淡开口道。 我看着那被尸群包围之下瑟瑟发抖的两人,脑中念头飞转。 的确,这个时候见死不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但有一点很重要...... “鬼叔。”我语气加快,目光紧紧盯着老鬼。 “他们明知这里有危险却还是选择冒险潜入,说明他们知道里面的情况,或者有必须进去的理由。” “目前聚拢的丧尸数量不算不多,我们救下他们,可能会得到关键情报,能省去我们亲自冒险探查的风险,这比我们盲目探索要高效得多。” 老鬼沉默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仿佛是在权衡利弊,也是在评估我话语中的价值。 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做出了妥协。 “你最好祈祷你的判断是对的。” 老鬼冷冷地说了一句,随即快速下达指令。 “声东击西,欧阳,你绕到研究所西侧,距离五十米外,用这个。” 老鬼从兜中掏出一个比拳头略小的装置。 这看上去有点像那种小闹钟,上面还粗陋地连接了一节电池。 “定时三十秒启动,它会发出持续蜂鸣,吸引一部分丧尸过去。” “齐雨,你跟着我,从侧面快速接近,清理掉包围他们的丧尸,动作要快,清理完立刻撤离,明白?” “明白。”我和欧阳明同时应道。 计划简单直接,没有片刻犹豫,我们三人立马行动起来。 第106章 被押送的老先生 欧阳明接过那个简易发声装置,猫着腰沿着研究所西侧快速潜行。 我和老鬼则如同两支离弦的箭,从排水沟另一侧悄无声息地跃出,借着阴影和障碍的掩护,向着那对男女被围的花坛疾驰而去。 我的脚步放得极轻,速度上也能勉强跟上老鬼。 之前学习那些发力的姿势,的确大有用处。 越是靠近,我的心跳便越快。 只不过紧张仅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则是一种即将行动的亢奋。 我和老鬼抵达了预定攻击位置,隐藏在距离花坛不到二十米的一堆建筑垃圾后面。 在这里,我能看到有五只丧尸已经完全围住了那两人。 它们嘶吼着,伸出腐烂的手臂,距离越来越近。 那男人徒劳地挥舞着手中钢管,打退一只,另一只又扑了上来。 而女人的力量看上去明显不太够,虽然握着木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只丧尸的头上,却因为反作用力直接瘫坐在地。 就在另一只丧尸想要扑上来,享受这新鲜的血肉时。 “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电子蜂鸣声,从研究所西侧猛地响起。 效果立竿见影。 包围圈最外层的几只丧尸立刻被这新的声源吸引过去,它们停下了靠近两人的步伐,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调转方向蹒跚而去。 包围圈瞬间出现了缺口。 “动手!”老鬼低喝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率先冲出。 我紧随其后。 靠得最近的三只丧尸,注意力还在眼前的‘美食’上,根本没察觉来自侧后方的致命威胁。 老鬼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那把军用匕首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地从一只丧尸脑袋的侧面扎入。 这只丧尸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紧接着,老鬼调转方向,左手从上捏住另一只丧尸的头颅,用力往下一压,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只丧尸带翻在地,冰冷的匕首瞬间刺入了它的脖颈。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砍刀也带着破风声,狠狠地劈向了另一只丧尸。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它腐烂的皮肉和颈骨,那颗狰狞的头颅几乎被整个斩下,只连着些许皮肉,污血喷溅。 从发动攻击到解决这几只丧尸,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干净、利落、致命。 那对惊魂未定的男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仿佛看到了天降神兵。 就连我也有些惊讶地看向老鬼,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出手。 男人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女人则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跟上!”老鬼没有丝毫废话,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两人顿时如梦初醒,男人连忙拉起女人,踉踉跄跄地跟着我们,朝着之前的观察点仓皇撤退。 我们前脚刚踏进那儿,欧阳明也从另一侧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完成任务的兴奋。 “快,快走!那边似乎有更多丧尸被引过去了!”欧阳明急促地说道。 老鬼点点头,继续带领着我们,沿着来时的路线,迅速撤离了研究所区域。 直到确认了足够安全,我们才在一道墙垣后停了下来。 这一刻,那对获救的男女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俩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 “谢......谢谢你们!谢谢!”男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谢,声音还在颤抖。 女人也哽咽着连连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来这里?”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了看我们,尤其是看了看面容冷峻,且脸上还有一道疤的老鬼,似乎有些畏惧,但还是老实回答: “我......我叫李轩,这是我妹妹李悦溪。我们......我们是从北边那个‘希望社区’来的。” 希望社区? 名字的寓意倒还不错,看来是附近一个幸存者据点。 “我们......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妹妹李悦溪抽噎着补充道,声音细微。 “社区里......刘爷爷病得很重,需要一种特殊的抗生素,听人说这个旧研究所或许会有,我们......我们就想来碰碰运气......” 果然是背着据点首领的私自行动吗? 怪不得一开始见到这两人,就感觉他们的行动怪怪的,这样鲁莽的决定,在末世中无异于自杀。 老鬼对什么社区,什么病人,毫无兴趣。 他直接刺向关键点,问出了我们的目的: “除了找药,你们还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或者是危险的人?” 李轩和李悦溪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副思考的神色。 “有,有的!”李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肯定了几分。 “大概......三四天前,我们社区负责在外围巡逻的人回来说,看到有一伙人,开着车带着武器,带着一个老先生进了这里。” “当时离得远,看不清他们长啥样,就是不知道那个老先生是他们的头,还是什么什么的,但看着就很有学问的样子。” 有学问的老先生?带着武器的人?这未免也太巧了,也许...... 我和欧阳明神色皆是一凝,陆院长应该就在这里,但是,情况貌似不太妙。 老鬼闻言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追问道,“除去那老头,其他人有什么特征吗?比如穿什么衣服。” 李轩努力回忆着:“那些人,穿的好像都是深色衣服,装备很好,车也好,一看就很结实。” 深色衣服,装备精良,这些描述,与壁垒的风格高度吻合。 如果他们口中的老先生真的是陆院长,那么他现在究竟是死是活?被送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看似有了新的情报,但其实还是一团迷雾。 老鬼不再询问两人,静静地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好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思考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或许在这之后,我们将不得不与壁垒产生危险的正面冲突。 第107章 交易 这次的行动差不多到此为止,救下李轩兄妹二人似乎是个明智的选择。 在准备撤离时,老鬼做出了决断。 “单凭我们三个,硬闯等于送死,需要借力,但必须可控。” 他转而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李轩和李悦溪说道: “带句话给你们希望社区管事的,明天正午,第三纺织厂,锅炉房,谈笔交易。” “只准他带两个护卫,这关乎研究所,也关乎你们的生存。” 老鬼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这对兄妹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点头。 告别他们二人后,我们重新回到了地下据点。 “齐雨,会面的安防,你负责。” 老鬼言简意赅:“假设对方是敌人,设计方案。” 我点点头,其实老鬼应该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他似乎又是想考验我一下。 那个纺织厂我倒是见过,就在途经了两次的路上。 当时虽走得匆忙,只不过那一路上出现的建筑设施我都有仔细观察过,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借着据点内的灯光,我学着老鬼开始在纸上快速勾勒出纺织厂的大致结构与其周边的草图。 我依稀记得那里是一片广阔的厂区,视野相对开阔,但内部结构貌似挺复杂。 由于没有去内部实地考察过,我只是标注了高点的位置,那里视野良好,作为侦察点再合适不过。 虽说老鬼约定的时间是正午时分,但我却将时间微微向前调整。 从地下据点到那里估计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到时候提前去那儿,刚好能踩个点,顺便找一些可以纵观全局的地方。 除此之外,如果对方不怀好意,直接翻脸或是情报误导等,则可以约定一个特定信号。 一旦信号发出,立刻按照踩点的预定路线撤离。 我将方案详细讲解给老鬼和欧阳明听。 老鬼听完,没有评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欧阳明则是打趣道:“还是年轻人脑子好用。” 我轻捶了他一下,“装什么深沉呢。” 确定好行动后,我们开始轮换值班,休息。 等到天亮,早餐简单对付了一下,我们开始整理着东西准备出发。 到了纺织厂的时候,我们足足提前了两个小时。 我和欧阳明迅速踩点,老鬼则独自规划撤离路线。 在这片厂区转悠了一圈,我很快便标记了入口处的门卫室、锅炉房对面一栋三层办公楼楼顶,以及连接厂区的一片集装箱区域。 这三个点视野良好,可以交叉覆盖整个会面区域。 待到正午时,第三纺织厂,锅炉房。 按照刚才踩点过后的方案,欧阳明潜伏在办公楼楼顶负责了望和远程支援,我隐藏在门卫室阴影中警戒外围,老鬼则独自坐在锅炉房中央一张破旧的木凳上。 对方很准时。 三个人影出现在锅炉房门口,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实,皮肤有些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洗白的工装,手上满是老茧。 他的眼神虽然锐利却很务实,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风浪的实干派。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精悍的年轻人,手持磨尖的钢筋长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我是赵建国,希望社区的负责人。” 中年男人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直爽,“感谢你们昨晚救了那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说着,赵建国看了一圈周围,似乎有些好奇我和欧阳明去哪儿了。 老鬼没管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说,“情报。” 赵建国也不废话,直接证实: “你们问的那个老先生,大概三四天前,被一伙约莫七八个人的小队带进了研究所。” “那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当时那老先生看着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我觉得他不像是在被保护,而是被那伙人绑架了,或者是软禁?” 这和我们的判断一致。 “我们的人以前参与过那个研究所的后期扩建工程。” 赵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图复印件,“这是当时的部分结构图,主体结构和几个通风管道的位置应该没错。” 他晃了晃图纸,却没有递过来,而是盯了老鬼好一阵子。 之前在听李轩和李悦溪二人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赵建国就对我们这一行人很好奇。 丧尸横行的世界,有人敢在大半夜待在外面,还能那么利落地击杀丧尸,对方的实力肯定不俗。 今日这么一见,赵建国才知道李轩的话里没有一丝夸大的成分。 虽然没见到他们说的其他两个年轻人,但面前这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他赵建国好歹也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阅人无数。 不过在遇到老鬼之后,他才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井底之蛙。 老鬼的身上,无时不刻笼罩着一股上位者的压力。 与其说是压力,或许用‘杀气’来代称更为合理。 同等辈分,他在面对老鬼时,说话都不敢有任何冒失的地方。 “我们有个简单的条件,往东五里,有个加油站,现在被一伙暴徒占领了。” “他们控制了附近唯一一个还能出水的深层水井,经常袭击我们出去找水的人。” “不除掉他们,我们社区根本撑不了多久,如果你们帮我们清理掉那伙人,图纸就是你们的了,而且后续如果还有新的情报,我们都可以与你们共享。” 老鬼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边权衡,一边盯着赵建国。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跟他来的那俩小伙子甚至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武器。 “暴徒的详细情况。”老鬼追问。 赵建国立刻介绍:“他们占据加油站的主建筑和后面的便利店,大概十多人,但他们有一把土制猎枪,其余多是砍刀、钢管之类的武器。” “头目是个叫‘疯狗’的前混混,下手黑。” 那俩年轻小伙也在这时附和道。 “那群人都他妈是疯子,一到了末世就原形毕露了。” “之前我们的人就是靠近了那水源,就被他们的人给打伤了。” “还不是靠把破枪,不然他们啥也不是。” 俩小伙你一言我一语,显然是对那群暴徒恨之入骨了。 第108章 突袭 就在这时,老鬼忽然从衣兜中取出一个密封的小塑料瓶,直接抛给赵建国。 “一点抗生素,先应应急。” 老鬼的声音依旧平淡,“清理加油站,可以,这是预付款和信誉保证。” “事成之后,图纸归我们,另外之后的研究所行动,我们若是有需要,要向你们借几个人,协助行动。” 赵建国接过药瓶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要知道,在末世里,他们这种缺乏医疗条件的小型社区,抗生素就是第二条命。 这份预付款的价值,根本无法用任何言语上的保证来相比。 他紧紧攥住药瓶,脸上的戒备神色缓和了不少,看向老鬼的目光也多了一丝真正的重视。 赵建国没有丝毫犹豫,只是重重点头,“成交!只要协助我们拿下加油站,图纸双手奉上!需要人手的时候,吱一声就行!” “下午六点,加油站外围汇合。”老鬼留下最后一句话,便转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们撤离。 赵建国有些好奇行动时间,那个点,再往后过一段时间,天色差不多就全黑了。 不过一想到对方的能耐,他倒也没再多问。 ...... 刚踏出纺织厂的铁制大门,一道带着凉意的微风吹拂在我们脸上,稍微驱散了刚才谈判时的紧绷感。 我看着前方老鬼那有些孤寂的背影,快走两步跟上。 “鬼叔,接下来,要去那儿摸个底吗?” 老鬼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沙哑的声音随风飘来,“不用,那地方我熟,现在回据点,收拾东西。” 我没再多问,和欧阳明静静跟在他身后。 回到稍微令人心安的地下据点,老鬼直接走到铁皮柜前将其打开,目光扫过里面的装备。 “对方有土制猎枪,人数不少,这一次,我允许你用枪。” 老鬼回头,指着我腰间的那把手枪。 我心中微微一震,将手枪抽出,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这是我一直作为底牌的东西。 “欧阳,带好你的手弩,找好位置,我不希望看到你浪费任何一支箭。” “除此之外,这里面的燃烧瓶能充当制造混乱的道具,不用担心会引来那些家伙,那附近不会有那么多。” 老鬼继续吩咐。 “明白,老鬼叔。”欧阳明重重点头,将手弩和箭袋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老鬼提醒我将砍刀放在据点,教我如何将三棱军刺固定在腿间。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玩意儿是冷兵器中最具致命性和残忍性的代表之一,并非砍刀这种武器能比。 我们简单补充了点食物,待到老鬼那块老旧机械表的指针转到五点时,我们再次出发,朝着那座被暴徒占据的加油站而去。 临近六点,天色微微暗沉。 加油站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条堆着垃圾的公路旁边,一些沙包和铁丝网门构成了简陋的防御工事。 赵建国带着五个精壮的男人在外围等着,似乎比我们还要提前。 他们手持消防斧、钢管和自制的长矛,看着加油站的方向,眼中都带着一丝愤怒。 汇合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 老鬼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那眼神虽毫无波动,但我却觉得其中带着千钧的压力。 “齐雨,这次行动,你指挥。”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 不仅仅是我,连赵建国和他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实战,况且对方还有一把土制猎枪,搞不好就会死人,指挥权竟然要交给一个看起来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人? 一时之间,赵建国带来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赵建国虽然对我有些质疑,但一想到这是老鬼做出的决定,便挥挥手示意其他人稍微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视野较为开阔的位置观察了一阵子,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赵首领。” 我看向赵建国,语气沉稳地说道:“你和你的人,配合欧阳明,在外围制造混乱。” “用燃烧瓶攻击他们侧方那堆废轮胎,注意安全,不要硬冲。” “明白。”赵建国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小明,你占据对面那栋二层小楼的制高点,用手弩解决可能的漏网之鱼或是侧方绕路的敌人,如果见到有人拿枪,优先干掉他。” “交给我吧!”欧阳明用力点点头。 “鬼叔。”我最后看向老鬼,语气中带着一种面对老师的敬意。 “我们两个,潜入,优先解决放哨的,然后从便利店侧门突入,速战速决。” 老鬼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我的计划。 行动开始。 借着夜幕前最后一点天光,我和老鬼如同真正的幽灵,利用废弃车辆和杂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加油站。 老鬼的确没说错,他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直接提出和他一起潜入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这群人平常借着一把枪作威作福惯了,现在守在外面放哨的两人,一个正打着盹,另一个则坐在地上乱涂着地面,丝毫没有放哨的认真精神。 我和老鬼轻松地避开了他们的正面视线,从侧后方朝这两人偷袭而去。 这是我第一次用三棱军刺,只不过由于这么多天积累了杀敌的经验,所以真正上手时倒也没那么难。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把武器看上去很尖锐,但想要洞穿敌人的身体,似乎还是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不过我的敌人此刻还在打盹,所以他直到临死前都没看清杀死他的人是谁。 另一个放哨的倒是察觉到了老鬼,但他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清状况,脖子便被老鬼硬生生扭断,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解决了放哨的两人,我和老鬼迅速朝着便利店侧门而去。 在临近拐角的最后时刻,我转身,对着远处制高点的欧阳明做了一个准备行动的手势。 下一秒。 “轰!” 加油站外围,欧阳明将燃烧瓶精准地投掷到了那堆废轮胎上。 随着‘砰’的一声玻璃碎,紧接着传来‘撕拉’的烧灼声。 一股黑烟夹带着火星升起,烟柱顶端形成了蘑菇盖的形状。 那种橡胶燃烧的味道极其刺鼻,好在赵建国他们一行人离得远远地,倒是没受到影响。 只不过,这动静,却是帮我们吸引出了大鱼。 第109章 清剿 “二狗!tmd,让你们放哨不是让你们烧烤!” “不对,妈的,怎么回事?!” “火!着火了!” “是敌袭!抄家伙!” ...... 窝在加油站内部的暴徒们顿时炸开了锅,惊慌失措地叫骂起来。 几个人下意识地朝着起火的方向冲去,但稍微靠近一些就被那股难闻刺鼻的味道驱散开。 混乱,如期而至。 我和老鬼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 他猛地一脚踹开了便利店那扇不算太牢固的侧门,我们顿时如两道闪电般冲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烟酒和汗臭的恶心气味。 几个暴徒正慌乱地拿起武器想要冲到前面去,完全没料到侧后方还有敌袭。 老鬼如同狼入羊群,手中匕首化作死神的宣告,瞬间割开了一个侧对着我们的暴徒的喉咙。 另一个暴徒刚转过身,我已经冲到近前,他还未来得及举起武器,我便握紧三棱军刺猛地一个直刺,穿透了他脆弱的咽喉。 “妈的?!后面!后面有人!”一个离得较近的暴徒惊恐地大叫起来。 店内顿时一片大乱。 剩下的四五个暴徒看看正门口,又看看身后,一时之间差点不知道往哪儿走。 而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被铁链锁住的女人,因为极度的恐惧,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尖叫过后,店内深处一个隔间里忽然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吼声。 “操!哪个不长眼的找死?!老子他妈在干正事呢!” 一个只穿着裤衩,满脸横肉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撞开隔间的布帘,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手中提着一把土制猎枪,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邪淫。 这家伙,想必就是赵建国口中的‘疯狗’了。 疯狗刚一出来,就看见了我和老鬼。 本来自己的好事被打扰了就让他很恼怒,在看到老鬼手中染血的匕首后,他的眼神一凛,想也没想就抬起了猎枪。 但他的动作在老鬼眼中,慢得如同龟速。 就在疯狗手指还未放在扳机上时,老鬼动了! 他的身体犹如鬼魅般侧滑,避开枪线的同时,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疯狗持枪的手腕,向下一折。 “咔擦!” 一道令人胆寒的骨裂声响起,疯狗发出一道杀猪般的惨叫,猎枪脱手落下。 老鬼右手中的匕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的力道,直接刺入了疯狗的心窝,用力一绞,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暴徒头目疯狗,瞬间被秒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来不及为老鬼那恐怖的身手感到震撼,另一边被激起凶性的三名暴徒已经红着眼朝我扑来。 “守住门口,一个不留!”我对着老鬼的方向低喝了一声,自己则左手掏枪迎面冲上。 肾上腺素在我体内疯狂飙升,世界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我清晰地看到了左侧暴徒挥来的钢管轨迹,一个矮身滑步避开的同时,右手握紧三棱军刺猛地插向他的咽喉。 而另一个试图偷袭的暴徒正以为自己要得手时,我左手中的手枪顿时炸响,偷袭者的脑门上瞬间多出一个血洞。 猩红的血液飞溅而出,如同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最后一名暴徒一看我还有枪,顿时吓破了胆,转身刚想跑,却被地上倒着的椅子一下子绊倒。 我立马追上去,在他惊恐回头的瞬间,泛着寒光的三棱军刺已经从后洞穿了他的心脏。 老鬼那边,也解决掉了最后一个想要逃跑的暴徒。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屋外下起了小雨。 雨水敲打着屋顶,发出‘啪嗒’的声音,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手中手枪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没有一丝反胃的感觉。 鲜血混合着雨水从门口流入,染红了肮脏的地面。 我的脸上、身上,也溅上了温热的血点。 这一刻,我的内心异常平静。 杀人,好像压根没有一点不适,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空洞,以及一种对自身这种逐渐适应杀戮状态的......细微寒意。 外面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头目被杀,内部被血洗,外围又有燃烧瓶和好几人骚扰,剩下的暴徒很快就被赵建国带人清理干净。 赵建国带着人冲进来,看到店内的景象,瞬间便将我们这一行人的危险程度提升了好几倍。 刚开始他或许还觉得我只是老鬼带着的有一点本事的后辈,但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在赵建国等人的协助下,这里面被困的五名幸存者皆被拯救出来。 他们眼神麻木,获救后也只是有些茫然地哭泣。 我们缴获了那把土制猎枪,以及这里的一些零散食物和药品。 在处理完全部事务,准备撤退的时候,雨还未停,似乎还有下大的趋势。 它们冲刷着血迹,却洗不掉空气之中弥漫的血腥味。 老鬼走在我身边,沉默了片刻,用那特有的沙哑嗓音,淡淡说道: “你学得很快,指挥、决断,下手,都像点样子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忽然又带着一种警示,“但记住,齐雨。” “杀戮是手段,不是目的,别让习惯吞噬了你,变成只懂得挥舞利刃的野兽。” 我沉默地走着,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前方,欧阳明正和赵建国带来的人说着什么,我并听不见。 只不过,他侧头说话时,我却能看见他脸上那种因战斗胜利而来的喜悦。 我只觉得,他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 曾经,他喜欢捣鼓些小发明,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开心半天。 即便是有一些难过的事情,他的情绪也能很快恢复过来,俨然是个乐天派。 我握紧了拳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手上的血污,低声对着老鬼,也是对着自己说,“我知道。”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小明,在这片黑暗里,陷得比我更深。” 第110章 援助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我知道,老鬼听见了。 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沉默地走着。 赵建国言而有信,这次行动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图纸,并贴心地用一个厚实的防水文件袋妥善保存。 除此之外,他还告诉我们,明天清晨,会派两个手脚利落的弟兄过来协助。 另外,根据他们的判断,如果那老先生真被关在里面,最有可能的地方,应该是地下实验室。 那里隔音效果好,如果想要求救,外界压根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 返回地下据点的路上,虽然有碰到几只丧尸,但并未对我们造成太大威胁。 回去之后我们并没有直接休息,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污迹后,开始着手准备明天的行动。 欧阳明在老鬼的指示下,自个去挑选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道具。 除此之外,他还利用据点里面的边角料,比如一些硬质塑料板、类似背包或是安全带那种坚韧的织带等等杂七杂八的材料,为我们赶制简易的加固护臂。 虽说成品看上去挺简陋,但至少能在近距离缠斗时提供一定的防御,避免被丧尸或敌人随手一击打伤。 我和老鬼则俯身在那张摊开的研究所结构图前。 这上面有挺多细节的标注,看上去不会像地图那样复杂难懂。 借助图纸的详细标注,我和老鬼开始分析明日的行动路线。 “从东侧缺口潜入,这里应该是他们防御的盲区,但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陷阱。”我的手指点在图纸上,脑中飞速模拟着各种可能性。 “假设陷阱,b计划,从西侧消防梯强攻,但噪音风险大。”老鬼回应道,手指迅速划过另一条路线。 “若遭遇壁垒,优先选择潜行规避,无法避开的情况下,速战速决,使用静音武器,绝对不要恋战。” “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在这儿,如果通道被锁,或者有重兵把守......” “所以常规路线并不太可能,可以选择通风管道......不对,这里通往食堂。” “货运通道和排水管道倒还算隐蔽,只不过得明天去了才知道。” “还有一种情况,假设陆院长受伤无法自主行动,撤离路线必须重新规划......” 我和老鬼反复推演,设想了诸多种可能性。 例如遭遇大规模尸群、目标无法移动甚至死亡、被壁垒当场发现等等突发状况,每一种状况都制定了至少一套对应方案和撤离路线。 和聪明人讲话一点也不累,尤其是老鬼这种经验丰富的聪明人。 有些我没实操过的东西,老鬼能清楚为我讲解其中的可能性。 虽然没合作多久,但我们之间高效的配合,却有点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敲定了大概的计划后,老鬼走到那个厚重的铁皮柜前,再次掏出钥匙打开。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从上层取出了那两把保养得极好的微型冲锋枪。 枪管前端装有粗长的消音器,恰好就适合在这种情况之下使用。 老鬼举起它操作了一番,动作熟练而自然。 然后,他拿起另外一把,转身递向了欧阳明。 我和欧阳明都愣了一下。 欧阳明有些不知所措,之前他已经收过老鬼的一把手弩,现在倒有些不好意思。 老鬼的声音依旧沙哑,看了看桌上那把经过他改造的手弩,“那东西,无声,精准,适合暗杀和特定情况。” 老鬼又掂了掂手中的冲锋枪:“但这东西,在需要火力压制,或者在混乱中撕开一条生路的时候,比你那把柴刀和弩箭更有效。” 说完,老鬼又看向我:“你有手枪,近身反应更快,灵活性足够。” 欧阳明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对于他来说,这算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而且,老鬼这么相信他,他都感觉自己有点压力倍增。 在调整了一下状况后,欧阳明郑重接过那把有些沉重的冲锋枪,老鬼则是快速指导了他一些持枪动作和射击的基本要领。 “记住。”老鬼的目光扫过我和欧阳明,眼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陆佑明的状态,并获取他掌握的情报,不是去歼灭壁垒的守卫,更不是去当英雄。” “在任何情况下,一旦事不可为,我发出信号,立刻按照预定计划撤离,绝对不能恋战,明白吧?” 我和欧阳明同时点头应道。 这次的行动极大概率会与壁垒直接交锋,我虽知道老鬼的本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醒来,整理好装备,确保没有遗漏的东西之后,我们三人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悄然现身,迅速观察着周围。 没过一会儿,两个身影就从一栋居民楼门洞里闪了出来,看见我们之后快步迎上。 正是赵建国派来的协助者。 左边一个,看上去身材壮如牛,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穿着一件旧工装,背上背着一把厚重的消防斧,见到我们时,脸上还带着有些憨厚紧张的笑容。 右边那个,对比起来就要精瘦许多,看上去动作应该挺灵活,只不过他的眼神倒是冒着一些精光,给人一种处事圆滑的感觉,手里拿着一把磨尖的钢筋。 两人快速做了个自我介绍,壮的那个叫王康,瘦的那个叫崔晓杰。 这俩都是赵建国那边比较能干的人,之前杀丧尸都是冲在第一位,因此赵建国比较放心让两人来协助。 “鬼叔,齐兄,欧阳兄。”王康率先开口,“赵哥让我们来帮忙,听你们吩咐。” 崔晓杰也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对对,你们的药可是帮了大忙,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老鬼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们简陋的武器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只不过,他微微朝我这边侧了侧头,一瞬间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这两人是赵建国派来协助的,但依旧要保持警惕之心。 第111章 潜入 “嗯。” 老鬼沙哑地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行动期间,我和齐雨拥有最终决定权,一切行动,听指挥。” “明白!”王康立刻应道,站直了身体。 崔晓杰也连连点头:“没问题,鬼叔,都听你们指挥。” 我们没有继续废话, 迅速转移到了研究所外围的边缘。 摊开那张图纸,我们开始确认最终的潜入路线。 昨晚的推演是基于图纸,而现在则需要结合实地情况略微调整。 “鬼叔,齐兄。”崔晓杰主动凑上前。 他用手指着图纸上一条用虚线标注,连接侧面一栋附属楼顶部的通风管道,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看,咱们可以从这里进去,这条管道我上次......呃,之前摸过来的时候探过,能直通里面,还算隐蔽,绝对是条捷径。” 我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栋附属楼的实际状况和管道入口大致对应的内部区域。 那处管道的外壁锈蚀严重,几处连接点甚至都能看见明显的破损。 而根据图纸显示,这条管道的主要流向,是食堂区域。 我的手指点在图纸管道末端标注的区域,声音平静道: “这条管道,根据结构和气流方向判断,它的主要出口,连接的是地下一层的员工食堂区域,而不是我们的目标地。” 我顿了顿,有些好奇地看向崔晓杰,“而且,看那管道的锈蚀程度,承重和移动时可能产生噪音,都是不小的风险。” “小崔,你之前探索时是不是记错了出口位置?还是这条路线有什么其它特殊情况?” 崔晓杰脸上的神色瞬间僵硬了一下,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啊?是食堂吗?那应该是我上次没看太清,毕竟那天雾大,估计我记混了。”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似乎觉得自己跳出来提议有些降智。 王康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们,显然没太搞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老鬼从始至终沉默着,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我也没再深究崔晓杰的改口,目光再次落回图纸和实际环境中,快速在心中权衡。 正门和东侧缺口风险高,通风管道不可靠...... 我的手指最终还是落在了图纸另一处,也就是昨晚商讨过的货运通道。 这地方位于研究所背面,那里有一个用于装卸货物的大型升降平台井道。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可能会因为断电无法使用,但旁边的检修楼梯和通道应该能够正常通行。 “就这儿了。”我做出了决定。 “货运通道,虽然得绕一点路,而且不确保里面有没有其他状况,比如说未清理干净的丧尸。” “但是那里结构坚固,通道宽阔,位置偏僻,即便有巡逻的人,数量应该也不多,万一遭遇突发状况,撤退和周旋的余地更大。” 我看向老鬼,用眼神征求他的最终意见,毕竟论经验这一块,他绝对是最有话语权的。 老鬼的目光扫过货运通道的标注,又抬眼看了看研究所背面那略显荒凉的区域。 思索几秒后,他点点头,一锤定音:“按齐雨说的路线。” 这个时候,天色并未完全亮起。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稠的,我们五人压着脚步,悄无声息地抵达到了研究所背面的货运通道入口。 这里的铁质滑动门半掩着,被一根粗重的铁索缠绕,在其之上,挂着一把大锁。 “我来!”崔晓杰自告奋勇,抽出了那根磨尖的钢筋。 本来欧阳明之前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特意在地下据点内找了些开锁的工具以应对。 不过他看崔晓杰这熟练的动作,一时之间也没多说什么。 崔晓杰一边扭着钢筋,一边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 他看上去对这种锁很熟悉,但他的样子并不像那种开锁师傅,反而偷感很严重,有点像是干习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们看着他操作了一番后,锁芯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崩裂声,这把铁锁应声弹开。 崔晓杰得意地朝着我们笑了笑,轻轻取下锁链,将其无声地放在地上。 老鬼没有任何表示,率先一步侧身进入。 我紧随其后,随即是欧阳明,王康和崔晓杰。 这里面挺黑,而且可能因为不常打扫的缘故,还堆积着一些灰尘。 王康立马掏出好几个口罩递给我们,有些憨厚地笑了笑。 “戴着吧,不然容易被呛到。” 我接过有些愣了愣,没想到王康还挺心细。 继续朝着里面深入的时候,老鬼打开了他的手电。 他的手电上加装了遮光罩,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 这里的通道确实比较宽阔,两侧堆放着一些木制货箱和塑料筐,里面好像还有一些未处理过的垃圾。 老鬼打头阵,我负责断后,其余几人就走在中间。 与我们全神贯注的状态不同,崔晓杰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观察,总让我觉得是渴望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队伍在死寂中前行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向右拐弯。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老鬼忽然举起右手,示意我们停止前进。 所有人瞬间定格,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老鬼侧着头,靠近墙壁的位置仔细听了一会儿后,几乎是用气音说道: “有声音,前面拐角后面,滴水声,很规律,但结构图上,这个区域没有标注任何水管经过。” 我们立刻凝神细听。 在绝对的寂静之中,那‘滴答’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规律而持续,显得有些异常突兀和诡异。 老鬼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对着我们打了个‘警戒待命’的手势,然后将手电光完全熄灭,如同一道影子般朝着拐角方向潜行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有些煎熬。 通道之中,只剩下那规律的滴水声和我们细微的呼吸声。 虽然没有敌人的影子,但我们在等待的过程中,依旧是握紧了手里武器,不敢有丝毫分神。 几分钟过后,一道黑影从拐角处闪过,是老鬼。 他依旧是以极其细微的气音朝我们传递拐角后的信息。 在老鬼的讲述下,我们得知:那边有三只丧尸被困在一个水箱旁,规律的滴水声恰好掩盖了它们无意识的呜咽声。 这些家伙,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如果不及时无声清除掉它们,说不定会突然暴起,制造出较大的动静。 第112章 汇合 经过简单的商讨,老鬼决定让我跟着他打头阵一起去清理那三只丧尸。 王康、崔晓杰两人负责警戒身后,欧阳明则时刻准备好手弩,以应对我们没来得及干掉的丧尸。 我和老鬼默契地一左一右向拐角后潜去,规律的滴水声,可以很好掩盖我们的脚步。 老鬼瞄准了左边两只靠得较近的丧尸。 他贴着冰冷的墙壁,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其中一只而去,手中匕首在靠近的一瞬间便精准无比地扎入了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我也紧随在老鬼身后,虽没他那种如鬼魅般的突进,但步伐依旧沉稳扎实。 手中三棱军刺带着一道冰冷的寒光,自下而上,从它裸露的咽喉处狠狠刺入,直接切断了它的气管。 左右两只丧尸被一下子解决,当我们扶住它们的尸体打算放在地上时,中间那只倒是有了反应。 它有些僵硬转过头来,猩红的眼睛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当它想要发出一道嘶吼的瞬间,‘咻’地一声,一支弩箭如同索命符咒,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它大张的眼窝,箭头甚至从其后脑微微透出。 这只丧尸抬到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我连忙将其扶住,并未造成太大的动静。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欧阳明用手弩,其威力可算是让我开了眼。 三只丧尸这下被我们无声清除,不过那有些令人心烦意乱的滴水声可还没结束。 欧阳明走过来回收箭矢,将上面的污血在这只丧尸略微干净的衣服上擦了擦。 好在箭头没歪,不然又是一个小损失。 我学着欧阳明的样子,将三棱军刺从丧尸咽喉处拔出,带出一股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后,也在其身上反复擦拭,并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站在我们后方的崔晓杰,恰好就对上了另一边老鬼冰冷的目光。 本来老鬼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善人,在杀丧尸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崔晓杰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似乎,有些畏惧老鬼刚才的样子。 “清理完毕,继续前进。” 老鬼忽地打破寂静,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几件碍眼的垃圾。 队伍再次沉默前行,跨过地上的尸体,沿着货运通道向深处推进。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来看,我们应该很快能到达一个连接主区域的楼梯间。 不过,当队伍最前方的老鬼停下脚步时,我们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的结构。 那是一扇带有橡胶密封边的气密门,嵌在混凝土墙壁上。 门上有简单的电子锁面板,但早已因为断电而一片漆黑。 传统的机械门把手和锁孔倒是还在,但门似乎被从里面用什么重物卡住了。 王康上前推了推,并没有反应。 “地图上没有这个房间,这地方,你们熟吗?” 我压低声音看向王康和崔晓杰,两人闻言都是摇了摇头。 欧阳明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试图从锁孔寻找突破口。 只不过他还没摆弄一会儿,突然‘咦’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这里面好像被东西堵住了,不像是一般的锈死。” 一时之间,气氛稍微有些沉默。 不过很快,门框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一个角落吸引住了我们的视线。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方形通风口,上面覆盖着满是灰尘的格栅,大小似乎仅容一个身材瘦小的人通过。 崔晓杰眼睛一亮,立刻自告奋勇:“我瘦,我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从里面开门。” “不急。”我抬手拦住了他。 刚才在观察这里的时候,我注意到门缝处有几根浅色的线,而且离得不远的地方还有几根灰白色的头发。 那发丝干净,看起来不像是丧尸身上掉落的。 这房间被刻意隐藏,且从内部加固过,再加上干净的人类发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我们此行的目标,也就是陆院长。 他难道在里面吗?为什么要堵门? 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立刻对着欧阳明使了一个眼色。 欧阳明与我默契十足,立刻会意,假装在收拾工具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将一把螺丝刀掉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空灵。 这举动是有些冒险,但我认为的可能性远远比是陷阱要高。 再不济,我和老鬼昨晚分析那么久撤离路线,可不是嘴上说着玩玩的。 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门内立刻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有点像是有人在慌乱之中碰到了什么东西,又迅速将其扶住的声音。 里面果然有人,而且反应是警惕,并非带有攻击性。 老鬼的反应比我还快,听到门内那动静,他立刻贴近门缝,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不是壁垒的人,我们是,余封的朋友。” 门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规律的滴水声在这时刻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时间在沉默之中流逝了足足半分钟。 终于,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微弱地传了出来。 “证明给我看。” 证明?如何证明呢? 陆院长应该和余安父母很熟,像他们这个层次的人都已经能触碰到病毒的最后一层面纱。 那么...... 我深吸一口气,凑到门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aether-01,最高机密的原始毒株......” 门内,顿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就连那滴个没完的水声也在此刻忽然停止,就像是刻意烘托气氛一样。 终于,门后传来了沉重物体被拖动的摩擦声。 一下,两下......门后的障碍被缓缓挪开。 紧接着,这道厚重的气密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从内缓缓拉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道微弱的手电光立刻从门内射出,在我的脸上快速扫过。 拿手电筒的人,是一个老者。 头发银白,有些凌乱,精气神甚至比我们都要差。 但他那双透过眼镜片望出来的眼睛,却依旧保持着清明。 虽未曾见面,但我已能完全确定。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陆院长。 第113章 内鬼 陆院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紧挨在我身旁的欧阳明。 或许是因为我俩看上去较为年轻,他的警戒心顿时下降了不少。 “你们俩,是那孩子的朋友吗?他不在吗?” 陆院长的语气里忽然带着一丝关切。 我心里一沉,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陆佑明,此事稍后再说,这里不安全。”老鬼打断他,语速略快。 陆院长深深看了老鬼一眼,眼中似乎浮现出一抹追忆。 他一边小心拉门,一边缓缓开口:“我记得你......虽然那时候,你还没这么狼狈......” 老鬼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生硬地扭转了话题:“往事不堪回首,陆佑明,先说正事。” 王康和崔晓杰在最后方听得云里雾里,完全融入不进话题。 待我们依次进入门内时,陆院长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立刻向我们传递情报。 “外面那伙人,不是壁垒的正式成员,他们现在名义上是受雇‘保护’我,实则是软禁,等待壁垒派正式成员来接手。” “他们知道我的价值,不敢对我怎么样,只是把我困在这里。” “这个房间,是以前的应急样本隔离室,结构特殊,隔音较好,地图上也没标,我本想借此躲藏,找机会逃跑......” 陆院长叹口气,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说着,他从那里面取出一个银灰色金属密封盒,样式虽然老旧了些,但密封性看上去极好。 “这是我和余封早期关于抗体研究的所有关键手稿和实验记录副本,我一直秘密保存着。” 陆院长直接将金属盒递向我,眼神郑重,“所有的真相,可能对抗体的线索,都在里面,务必......”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一变,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猛地定格在我身后。 刚才陆院长的注意都被我和老鬼吸引,因为情况较为紧急的缘故,他才没有细看我们每个人,而是迅速交代他所知的情报。 但在说话的间隙,他的视线却恰好扫过最后方的崔晓杰。 虽然崔晓杰站在阴影里,但陆院长那惊人的观察力,一下子就想起了他是谁。 这家伙,之前不是还和外面那伙雇佣兵说过话吗?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卧底也好,同伙也罢,但绝非一路人。 陆院长脸上瞬间布满寒霜,厉声喝道:“你?!你是他们的走狗?!”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崔晓杰。 崔晓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被识破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就向门口退去,嘴里支吾着:“不......不是我啊?你认错人了吧......” 不过就在这时,通道外面突然传来了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声音正是从我们来时的方向传来,这还没过多少时间,我们就被发现了。 “搜!找到陆教授!” “去那边,那扇门还没看过!” ...... 嘈杂的人声和逼近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请柬。 “你暴露了位置?你身上有追踪器?!”陆院长瞬间明白,指着崔晓杰,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崔晓杰彻底慌了神,转身就想冲向门口,试图去开门。 但他才刚迈出一步,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是老鬼。 他手腕一翻,那把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在昏暗的光线下带起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迅速地抹过了崔晓杰的脖颈。 “嗬呃......” 崔晓杰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恐惧。 他只是想着贪那么一点物资,就听从外面那些雇佣兵的话。 不久前,崔晓杰试图潜入研究所时,被那些人抓了个正着。 当时他以为要完蛋了,可没想到对方没对他做什么,反而让他充当眼线,如果有特殊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不过,这一幕画面,竟恰好被陆院长瞧见。 崔晓杰本想着自己装傻就能混过去,却没想到自己还能被认出来。 他最后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哒哒哒!” 门外声音愈发接近,甚至已经响起枪声,似乎是瞄准了门锁打。 “计划改变!”老鬼一把拿过我手中的金属盒,直接塞到欧阳明怀里,语速加快。 “欧阳,你跟王康,保护陆院长和资料,立刻从通风口走!按照我们之前准备的备用路线撤离。” 说完,老鬼转而看向我:“你跟着我断后,我们必须分散行动。” 我迅速点头,欧阳明则借物灵活地钻入通风口,在上面接应王康和陆院长。 老鬼已经捡起了崔晓杰掉在地上的那根尖头钢筋,迅速地将其卡在门后的把手和墙壁之前,形成一道简陋的临时门栓。 “找掩体,准备接敌!”老鬼低声喝道。 我立马将房间内一张沉重的金属实验桌推倒,挡在门前,作为第二道屏障,自己则闪身躲在其后,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咔嚓’地一声上膛过后,冰冷的杀意迅速弥漫开来。 门外之人显然听到了这动静,知道暂时没法迅速破门,便不断开枪射击,试图采用暴力的手段。 即便知道陆院长在里面,但为了压制敌人,他们才不会管那么多。 我已经看见门板上已经凸起了好几个弹痕,卡在门后的钢筋不断被摩擦着,发出有些刺耳的刮擦声。 我和老鬼一左一右,依托着翻倒的桌子作为掩体。 外面雇佣兵的叫骂声和脚步声杂乱无比,显然没料到这扇门如此坚固。 “节省弹药,点射压制。” 老鬼沙哑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手中的冲锋枪瞄准了那些弹孔,时不时开枪骚扰门外那些人。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被堵在门内,但实际上外面那些人压根不知道屋内的状况,这算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了。 第114章 逃 透过门板上的孔洞,我隐约看到了外面晃动的身影。 我立刻瞄准了孔洞,扣动扳机。 手枪在密闭的空间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子弹击中那人脚下的地面,吓得他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后退,齐雨!”老鬼突然低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颗卵形手雷。 这也算得上是他铁皮柜里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了。 这一次,恰好就能完美发挥作用。 老鬼直接拉开保险,在心中默数两秒,手臂猛地一挥,将手雷从门上方那个被打穿的破洞中抛了出去。 我和他瞬间缩回掩体后面,卧倒在地。 “轰!!!” 手雷刚投掷出去的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在通道内轰然炸响。 老鬼可谓是完美地把握好了时机,让外面那群人即便看到了手雷,也无法反应过来。 就算是隔着厚重的门和掩体,我都能感受到那颗手雷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 一瞬间,我的耳朵里一片嗡鸣。 火光和硝烟从破洞涌入,好在戴了口罩,不至于让我吸入太多灰尘。 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呼喊,敌人的冲锋为之一滞。 我依稀记得,当初赵建国说只看见了七八人的小队,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人数应该不止于此。 正当我因为他们暂时停止动作而稍微松了一口气时,我却能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是丧尸。 刚才爆炸产生的巨大响动,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巨石。 我们所处的位置,算是研究所边缘地带。 这里的墙壁上方有那种通往外界的通风井道,可以算是一个逃生路径。 而刚才那爆炸声和交火声,恰好就顺着这些井道结构,清晰地传到了外面。 就在这爆炸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的时候,那些我已听过不知多少次的丧尸吼叫再度在我耳边响起,嘈杂无比。 那些声音逐渐由远及近,它们,彻底被惊动了。 “妈的,里面玩阴的!” “后面!来了!” “快!先挡住它们,一群头脑简单的废物而已。” 门外的雇佣兵瞬间有些慌乱。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们能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更没料到还能引来大波尸群。 好歹他们人手一把枪,虽然阵型有些乱,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就是现在,撤!”老鬼当机立断,一把拉起我。 这个时候,借尸群之力拖住追兵,便是上上策。 我和老鬼不再恋战,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个临时掩体。 老鬼一脚踹开旁边一扇连接着内部走廊的侧门,那里虽有杂物挡住,但并未堵死。 门开的一瞬间,我们闪身而出,立刻朝着与欧阳明他们撤离路线相反的方向狂奔。 我们的意图很明确,必须充当诱饵,无论是尸群还是追兵,他们的首要目标都一定得是我们。 就在跑路的同时,我清楚地听见了身后雇佣兵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更为激烈的枪声,其中还夹杂着丧尸的嘶吼与人类的惨叫。 研究所这儿的光线昏暗,但貌似有些应急灯,只不过它们时而闪动时而熄灭,将我和老鬼狂奔的身影不断拉长又缩短。 这里是一条长走廊,几乎没什么掩体。 老鬼跑在我前面,不断朝着两侧看去,马上就锁定了目标。 那里应该是档案室,只不过它的房名挂牌已经摇摇欲坠。 我和老鬼一同猛地撞上去,刚跨入门内,我便察觉到身后一道破风声穿过,子弹打在了门边,溅起的碎石弹到我的皮衣上,顿时让我心头一紧。 “他们追上来了!”我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推动档案室里面的柜子。 老鬼没回话,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将体积稍微大一点的东西全部推到门口。 沉重的柜子、桌子砸在了地上,里面的文件漫天飞舞。 这些障碍瞬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暂时能阻碍追兵的脚步。 我们毫不停留,立刻朝着档案室另一个门冲出,继续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 “前面右拐,是实验室区域!”我凭借着图纸的记忆大喊。 就在穿过一个拐角时,侧翼突然冲出两只丧尸,突如其来的扑击让我防不胜防。 老鬼反应比我快,在其中一只扑过来的时候,手中冲锋枪的枪托猛地砸在了它的头颅上,随即寒芒一闪,这丧尸瞬间瘫软在地。 但另一只丧尸的手却是结结实实地抓向了我。 我来不及调转身位,直接一个下蹲试图翻滚拉开距离。 那丧尸尖锐的指甲顿时划拉在我外侧的皮衣上,一下子便撕裂了一道大口。 我的心跳急剧加速。 还好,还好之前就想过这种问题,所以这件皮衣即便是再脏我也是穿在身上,这下可真是救大命了。 随着老鬼手中冲锋枪‘噗’地一声轻微枪响,这只丧尸也立马结束了生命。 不过这么一耽搁,身后追兵似乎更近了。 他们的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打在我身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水泥碎石。 我感觉锁骨的位置猛地一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那是被子弹打在墙壁上崩飞的碎石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顺着我的锁骨朝着胸口处流下,里面那件内搭的白色衬衫顿时被染红。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下,我必须避开与丧尸的近身搏斗,不然一个不小心沾染到了它们的血液,我也就到头了。 顾不上疼痛,我的目光急速扫视。 这里,之前看图纸的时候,我记得这个位置有消防喷淋头。 虽然主供水早已中断,但某些区域或许还有残存的压力。 我抬起手枪,对着我们刚刚跑过区域的几个喷淋头大致方向连连开了好几枪。 我的枪法不怎么好,但幸运女神似乎很眷顾我,一个喷淋头恰好就被我其中一枪打爆。 那残存的水压顿时让残存的水柱猛地喷射出来,如同一个小型喷泉。 虽然这水量不大,但它们溅射在地上时,和那丧尸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倒是起了个让人脚下一滑的效果。 这举动成功让追兵的脚步一滞,制造了片刻的混乱。 我和老鬼,就此机会拉开了一点距离。 第115章 逃脱 当我和老鬼朝着预定的路线狂奔时,却听到了侧方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声音较响,像是靴子类踩地制造出来的声响。 这么说,侧方通道,应该还有其他追兵。 而我们正前方远处的位置,也游荡了好几只丧尸,不知它们是原本就待在这里面,还是被声音吸引而来。 如果就这么跑下去,我们迟早要被包夹。 但这里,其实还有一条较为狼狈的备用逃生路线。 我看着跑在前方的老鬼,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尽可能清晰地喊出来:“上面,走管道!” 老鬼立马放缓脚步,看向我说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的金属盖板。 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对着固定盖板的螺丝连接处连开数枪。 一时间火星四溅,脆弱的螺丝被崩飞,盖板一侧直接垂落下来。 老鬼明白我的意图,没有说任何废话,整个人猛地向上一跃,双手抓住管道边缘,腰腹用力,瞬间就钻了进去,然后回身向我伸出手。 我紧随其后,奋力向上跳起,双手抓住管道边缘,在老鬼的帮助下,狼狈地爬进了狭窄阴暗的管道内部。 我那锁骨处的伤口经过这么一扯,似乎又崩裂了一些,疼痛让我冷汗直冒,但我没空管它,迅速将垂落的盖板拉上。 虽然没法完全复原,但至少还能遮挡一下。 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下方就传来了那些雇佣兵气急败坏的吼声。 仔细听,远处好像还有紧随其后的丧尸吼叫。 “操!溜得真快!” “先别追了,小心丧尸。” “鬼东西,真特么多!” ...... 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我和老鬼两人衣物摩擦金属内壁的细微窸窣声。 这里的空间逼仄地让人有些窒息,我必须一直压低身体,几乎是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还得承受大部分身体的重量。 而由于常年累积的灰尘,每一次移动,我都能感觉空气中有那些不断飞舞的碎屑。 好在,口罩还没摘,不至于让人那么难受。 老鬼在前举着手电,但微弱的光线不足以彻底照亮前方。 黑暗如同一块漆黑幕布,将前面遮得严严实实。 我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之中不断回忆着那张结构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我们是从靠近西侧实验室区的管道口进来的,需要向东南方向移动,才能找到通往安全区域的出口。 老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用我提醒便带着我朝正确的方向而去。 爬行的过程异常缓慢艰难。 就在我感觉右肩锁骨处那道火辣辣的伤口因为持续摩擦而疼痛加剧时,前方老鬼沙哑的声音忽然低低地传来,打破了管道内令人压抑的寂静。 “你刚才的处理,不错。” “临场判断,利用环境,果断决绝,比很多在部队里混了多年的老兵油子都强。” 这突如其来的认可让我微微一怔。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老鬼接下来一句话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的伤,怎么样?” 我咬着牙,继续向前爬行,尽量让声音保持着平稳,“划伤,没伤到骨头,死不了。” 我停顿了片刻,又补充一句:“放心,如果我运气不好被感染了,到时候,我会自行了断,不会拖累任何人。” 这句话说完,管道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几秒后,前方传来老鬼一声极轻的哼声。 像是嗤笑,又像是别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话,但我却觉得,那里面或许有一丝对我这种状态的关心。 不过更多的也许还是警惕吧。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我的伤口会不会在某一时刻,我没注意到的瞬间,不小心沾染上那致命的病毒。 我们继续在黑暗中艰难爬行。 又过去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管道岔口。 就在我们犹豫该选择哪条路时,一阵模糊的对话声从下方某个房间隐约地传了上来,透过薄薄的管道壁,钻入我们的耳中。 “目标跟丢了,他们貌似是分散行动。” “重点是资料!观测者下了死命令,资料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可是......” “没有可是!听好了,如果必要,观测者授权,可以清理整个区域,包括我们。” ...... 清理整个区域? 如何清理,引发一场大爆炸吗? 所谓的观测者,为了消灭证据,连同执行任务的下属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 老鬼爬行的动作也明显停顿了一下,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股忽然绷紧的杀意,我能清楚地感受到。 当前方终于出现一丝不同的光亮时,我顿时微微松了口气。 那是通风口的格栅,爬到那儿时,老鬼示意我停下,自己则透过格栅的缝隙,仔细向下观察了片刻,又不断侧耳倾听。 这下面是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和废弃仪器的杂物间,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动静。 老鬼对我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从腰间抽出匕首,开始小心翼翼地撬动格栅边缘的固定扣。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几乎没发出声音。 不一会儿,通风口的格栅被卸下,大小足以让人通过。 老鬼率先探出身子,悄无声息地跳了下去,落地无声。 片刻后,下方传来他极低的声音:“安全”。 我取下口罩长呼一口气,忍着疼痛,也跟着跳了下去。 之前我们有约定好汇合点,是老鬼提出的。 现在摆脱了追兵,我和老鬼没有选择原地休整,而是迅速朝着出路狂奔。 一出研究所,就能看到这个方向的天空之上,被一片灰色浓烟所笼罩。 我和老鬼不敢走大路,而是在那些树丛之间绕行,时不时还得注意脚下和可能的丧尸。 远处的枪声似乎渐渐平静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彻底清理了丧尸,还是被尸群吞没了。 不过当时有听见那些人说‘目标跟丢了’,也许欧阳明他们已经成功带着东西逃到了汇合点。 目的达成,管他什么清理区域,管他研究所会成什么样子,我也没空去在乎了。 第116章 林间小屋 兴许是之前的动静太吵,我和老鬼这一路上,压根没看见几只丧尸。 出于对我的保护,即便是遇到了丧尸,也是由老鬼出手解决。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的状况,说明我很幸运地没被感染。 我和老鬼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着预定的汇合点跋涉。 抵达一公里外安全点,那是一个位于林地边缘的护林员小屋。 木制结构,看起来还挺结实,而且位置也足够隐蔽。 我和老鬼小心翼翼地接近,确认了小屋周围没有异常后,才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 但欧阳明、王康,还有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陆院长,果然已经逃到了这里。 只不过,王康的状况......看上去有些不妙。 欧阳明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到是我们,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太好了,大家都回来了......” “先别说这么多,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打断了欧阳明的话,看着他手臂上缠着染血的布条和靠坐在墙边的王康,有些焦急。 “我的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但是王哥......”欧阳明神情复杂地看向王康。 王康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却又微弱。 我稍微绕到侧边,才能看清楚他后背的伤口。 王康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道狰狞的划伤从肩胛骨处一直延伸到后腰,虽然用干净的布料紧急包扎过,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 这伤口明显不是丧尸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划开,光是看上去就极其骇人。 陆院长则是在一旁,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盒,有些不忍看到王康的样子。 王康的伤口正是陆院长简单包扎的,但是由于没有药物的原因,即便是包扎住了伤口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如果就这么放任这伤口不管,等到情况恶化的时候,王康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之前......之前我们按照计划撤离,但外面......外面全是丧尸,太多了。” “我们被堵在了一段坍塌的走廊里,王哥为了推开压住路的钢板,被一根弹起来的角钢......从背后,狠狠划了一下......” 欧阳明声音有些哽咽,毕竟王康是为了帮助他们逃跑才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继续指着王康背上那道可怕的伤口,眼圈泛红: “他流了好多血......我们好不容易才冲出来,一路躲,一路跑,才跑到这里......” “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我怕......” 欧阳明没再说话。 他的心性已经很成熟了,但再怎么成熟,也没法眼睁睁看着王康的状况进一步恶化。 “没......没事儿,你们拿到东西就好了......如果我撑不住了,你们一定要把那狗屁观测者搞下台......” 王康强撑着睁开眼睛,声音细微,断断续续。 看来,他也知道了病毒背后的阴谋。 我们此行的任务可以说得上是成功了。 陆院长安全,至关重要的资料也保住了。 但代价是,王康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小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重无比,只剩下王康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鬼走到王康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眉头顿时紧紧锁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从身后背包中掏出一小瓶酒精和抗生素。 看样子,他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 欧阳明顿时睁大了双眼,神情激动地看向老鬼,“老鬼叔,你......” “别说废话了,正事要紧,齐雨,你也过来处理一下伤口,虽然不深,但也别放任不管。” 我靠在门边,听到二人的对话后缓步走过去,跟陆院长一起帮忙打个下手。 屋内接下来便不断传出了王康痛苦的呻吟。 老鬼的手很稳,就连陆院长也很放心他的操作。 终于将王康的伤口包扎好后,老鬼又给他补充了点水分,吃了点抗生素,他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把外套脱一下,到你了。”陆院长看着有些发愣的我,轻声开口道。 我收回看向王康的视线,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陆院长身上,神色有些苦闷。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没怎么受过伤吧?疼不?” 陆院长一边处理着我的伤口,一边有些关切地问道。 “疼,但又好像没有感觉。”我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话刚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院长也被我弄得有些发懵,但只是慈祥地笑了笑,继续为我包扎起伤口。 我看向窗户外的远方,那里的天空似乎还是一片蔚蓝,但兴许在下一刻,它就会被笼罩上一层阴暗的滤镜。 ...... 正午的阳光穿透了小屋内积满灰尘的窗户,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休息,补充体力。 当屋内阳光暂时被云层遮蔽,不再予人暖意的时候,老鬼忽然睁开了双眼,似是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打开吧,陆佑明。”老鬼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低沉而沙哑。 陆院长深吸一口气,那双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有些颤抖的手,缓缓抚过金属盒表面。 那里有一个简单的机械密码锁。 我和欧阳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它,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陆院长回忆了片刻,手指在转轮上轻轻拨动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盒盖弹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幽蓝光芒或是未来科技感,而是静静地躺着两件东西。 其中一件,是一沓厚厚的纸质笔记本,似乎还有些微微泛黄。 另一件,是几张被小心保存在透明硬质封套里的黑色方形胶片。 “这是......光学胶片?”欧阳明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几张黑色胶片。 “不过这东西,得用专用阅读器才能看吧?虽然比u盘麻烦,但现在这情况,u盘就是个烂铁疙瘩......” 第117章 极乐园 陆院长听到欧阳明的点评,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他的视线没在欧阳明脸上做过多停留,注意力很快便全被那叠厚笔记吸引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从盒内取出,动作十分轻柔,就好似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至宝一般。 紧接着,陆院长从衣兜里摸出了老花镜,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一时之间,小屋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王康沉重的鼾声。 我们其余几人都屏息静候着,就连靠在门边的老鬼,身体似乎也稍稍前倾了一些。 陆院长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写满复杂公式和密密麻麻实验记录的页面,翻阅的同时,他的手指还会划过上面,嘴唇也无声翕动着。 看上去,倒是有点像在进行开卷考时,迅速翻阅正确答案的样子。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我保持同一个姿势感觉身体有些麻木了的时候,陆院长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 他的手指正捏着一页的中间,脸上顿时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找到了,就在这里!” 陆院长这一声呼叫,瞬间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 我和欧阳明立刻凑近,老鬼也转过身,目光如炬般投了过来。 “看这里,这组公式。” 陆院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不停点在那张泛黄的纸张上。 他先是看向老鬼,然后又迅速扫过我和欧阳明,眼神中充满了热切。 “余封......余封和我最初的设想是对的!我们一直都是对的!” 陆院长的话语中像是带着一种沉冤得雪般的宣泄。 “病毒的结构,它并非完全混乱无序,看这个蛋白质折叠模型和与之耦合的神经信号模拟器回路。” “这里存在一个极其隐蔽但稳定的‘理性’回环,这个回环,理论上可以被外部干预所影响,甚至是......关闭!” 陆院长的语速极快,不断指着上面一串串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图形,就像是看着自己学生般看着我和欧阳明,试图让我们理解其中的含义。 “理性回环?”我皱紧眉头,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很显然,这种较为专业的术语,在场几个人中,就陆院长自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陆院长轻咳两声,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便开始使用较通俗易懂的话术为我们讲解。 “就好像一把锁,锁住了感染者大脑最后的人性和逻辑功能,只留下最基础的脑干活动和狂暴的侵略本能。” “而只要找到特定的生物频率:我们当初将其命名为‘钥匙’。” “如果用这把钥匙去共振,就能稳定抗体结构,甚至是......理论上,不,是极大概率,能直接逆转感染者的丧尸化进程!” 逆转丧尸化进程?!!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让我和欧阳明的呼吸愈发急促。 病毒并非所向披靡......那些被感染的人,真的有希望从丧尸形态重新变回正常人的样子。 这就说明,欧阳明的母亲有希望恢复原来的样子。 以后还有机会给我们做甜点,做好喝的果茶...... 而我们不会再是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幸存者,这场灾难终会得到了结。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基于这泛黄纸张上严谨的科学推论。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么多天,我们所追寻的答案好像真的找到了,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陆......院长,您的意思是,那些变成丧尸的人,还有可能变回来?” 欧阳明的眼睛瞪得滚圆,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不过,陆院长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开心,而是一下子低沉下来,瞬间就被一种极致的愤怒所取代。 他猛地将笔记本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欧阳明一个激灵。 “但是!陈景明那个狂妄自大的疯子!” “他篡改了后续的所有数据,他故意忽略甚至扭曲了‘理性回环’的存在,将研究的全部方向,引导向了所谓的‘强化’和‘控制’!”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玩火,却还是义无反顾!他把我们所有人,把整个世界,都拖向了他妈的人间地狱!” 我和欧阳明沉默不语。 之前我们已经听老鬼讲过其中的大致缘由,但即便已经得知,在重复听到第二遍的时候,我却还是能感受到一股绝望与荒唐。 老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桌边,他沉默地拿起那几张光学胶片,对着光线的地方细看了片刻。 这上面只有一些模糊的点和线,没法直接解读。 老鬼放下胶片,声音冰冷:“所以,这些资料只是理论,告诉我们有锁,有钥匙孔,但钥匙本身呢?” 听到老鬼的询问,陆院长顿时垮下肩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手,露出一抹苦笑。 “是的......你说得对。” “这些,是我和余封早期研究的手稿,是理论的基石,是‘道’。” “它证明了路径的存在,指出了方向,但是......” 陆院长停顿片刻,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长叹一口气: “但是,缺乏最关键的‘钥匙’,那个特定的生物频率的具体数据模型。” “没有它,我们无法制造出能稳定激活‘理性回环’的抗体。” “更重要的是,如何将这种效应大规模合成并扩散,达到净化区域的效果。” “而这些核心中的核心,所有的证据都指向......” 陆院长语速有些快,给自己都呛了一下。 等到他连连咳了一阵,喝了点水缓解片刻后,我和欧阳明不约而同地追问道:“指向哪里?” 陆院长侧头看向窗外,好像能从那里望向极远处。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极乐园。” 第118章 攻心为上 “极乐园?” 欧阳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傻b陈景明,取的名字听起来都真他妈讽刺。” 老鬼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他左侧眉骨的疤痕在肌肉牵动下微微扭曲:“观测者的主实验室,壁垒组织防守最严密的心脏。” “据说那里,是只有被他选中的‘神之子民’和实验品才能进入的地方。” 老鬼抬头看向我和欧阳明,眼神锐利,“那也是地狱的锅炉房。” 锅炉房......极乐园......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一股寒意顿时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一个极乐园啊! 一个起了如此名字的地方,却藏着终结世界的毒药和拯救世界的希望。 真是讽刺,真是可笑,真是荒唐呢...... 希望就在眼前,那泛黄的纸张就是触手可及的明证。 但通往希望的道路,却要穿越名为‘极乐园’的地狱。 我只感觉,这简直......就是他妈的这个疯狂末世最真实的写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看向陆院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院长,关于那个‘钥匙’的频率数据,还有您说的‘净化核心’的设计,它们在哪儿呢?” “比如,在极乐园的哪个分区?谁的权限可以接触?或者说......余安的父母,他们当初可能接触到这些吗?” 我的问题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知道答案只是第一步,怎么进去实现目的,才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陆院长推了推老花镜,努力回忆着: “钥匙的频率数据,是陈景明最高级别的机密,理论上应该存放在他的私人数据库或者中央服务器的隔离区内。” “至于‘净化核心’的设计......那就涉及到大型能量场构建和生物信号放大的技术了。” “相关的实验区和资料库,应该在极乐园的b区或者c区,那里是高端生物能量项目的研究中心。” 陆院长停顿片刻,似乎在回忆往事,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余封和他的妻子,他们后期虽然被排挤在核心圈外,但他们早期参与过基础理论搭建。” “以他们的才智和对项目的了解,很可能......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留下了指向真正答案的线索。” “毕竟,他们是最早察觉陈景明走向歧途的人之一。” “但是......他们现在下落不明,是生是死,我也没法确定。” 我心头顿时紧了紧。 虽然很好奇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想到余安父母的本事,我又忍不住选择相信他们。 就是不知道,如果有机会能再见到他们,究竟该怎么说出那件事情呢...... 现在我的脑海中一下子接收到了这么多新信息,结合之前那部分,巨大的信息量让我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消化。 我已不再是最初只想回到家找父亲的人了。 我现在得知了什么所谓的观测者、病毒是人为、进化、极乐园、证据...... 好多好多...... 只不过,幕后黑手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在末世前是隐形的,在末世后,却成了掌控生死和话语权的‘新秩序’。 我们,真的太渺小了。 蝼蚁观天,不自量力。 我又回想起当初被堵在断桥的那一夜。 没有对的选择,无论选择哪一项,那时在我看来都是死局。 不知为何,一股冰冷的火焰在我心底慢慢燃起。 愤怒、不甘,还有那种被巨大谎言愚弄的屈辱感混合在一起,却让我的头脑异常清醒。 极乐园...... 这个地方很重要,但也很危险。 单凭我们几个人:一老一残、俩学生,和一个身份未知的厉害中年大叔。 这阵容,想说着什么救世的梦,我自己听了都想笑。 面对他们的庞大体系,我们就是以卵击石,是下下之策。 我忽然将目光投在屋内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都未开口,显然也在思索关于极乐园的事情。 回想起刚见到老鬼那会儿,和他交换信息时的情景。 一个清晰的思路,如同破开迷雾的刀锋,在我脑海之中逐渐成形。 我轻轻吸了口气,锁骨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痛感此刻却像是一种让人清醒的鞭策。 我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平静地开口说道: “极乐园,一切已然清晰明了,但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不是那儿。” 老鬼的眉梢微微一动,陆院长和欧阳明也默默看着我,想听听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迎着他们的视线,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平稳,一条早已梳理好的线索缓缓展开。 “观测者,陈景明,他想要的不仅仅时科学上的成功,它更想扮演上帝,成为新世界的‘创世神’,成为所有人心中对抗病毒、并引领进化的唯一英雄,对吧,鬼叔?” 老鬼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那么,对付这样的人,摧毁他的实验室,杀死他的肉体,或许都不是最致命的打击。” 我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最在乎的,是他精心构筑的‘神坛’,是他那不容置疑的‘权威’,是他被无数人仰望和依赖的‘救世主’形象。” 欧阳明似乎从我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从那个神坛之上拉下来。” “把他那层光鲜亮丽、充满希望的虚假皮囊,彻底扒掉。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的皮囊下面,不过是一个为了疯狂理想不惜拉全世界陪葬的自负蠢货!” 我停顿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抗观测者,正面战斗是下下策。” “切断其情报网,曝光其存在,动摇其根基,让支持他的人怀疑,让追随他的人背叛,这才是攻心之始。” “他想站得多高,我们就让他摔得多狠!从他梦想的云端,直接砸进地狱的泥沼,变成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第119章 过往 话音刚落,小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并不是之前接受到背后信息的绝望迷茫感,而是蕴含了一种被点燃的情绪,名为‘反击’。 欧阳明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激动:“对啊!妈的,我们手头上有这么多明证,他们压根顾不过来。” “咱们这么玩才够劲,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众叛亲离,这比直接崩了他解气多了!” 陆院长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之中有一种看到新希望的悸动。 老鬼没有说话,静静地盯了我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想法,不错。” “但具体怎么做?曝光?向谁曝光?如何取信于人?壁垒现在,可是掌握着大部分通讯渠道,还养了一些‘狗’。” 我闻言微微笑了笑,也想到了之前的崔晓杰和那些雇佣兵。 “鬼叔,稍等。” 我转而看向陆院长和欧阳明:“极乐园我们后续肯定会去,不仅仅是为了寻找钥匙和解决抗体的问题,那里必然也藏着观测者所有阴谋最无法辩驳的证据。” “他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记录,他与那些权贵交易的记录......这些东西,一定会被他视为创世伟业的见证,珍藏在他的老巢里。” “但我们去的那时候,不会再是几个孤零零的闯入者,我们可能拥有内部的‘朋友’,或者至少,面对的是一个内部混乱,出现防守漏洞的极乐园。” “我们不是放弃目标,而是为了更有效地抵达目标。” 老鬼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小子,你这想法挺危险,但确实是足以掀翻他的办法。” “陈景明那个人,自负到了极点,他确实可能把那些‘罪证’当做勋章收起来。” “攻心......嘿,攻心为上,你倒是无师自通。” 老鬼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让我心中微微一动。 我看着老鬼,这个神秘强大的男人。 他了解观测者,了解壁垒组织的运作方式,他的经验和情报是我们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 但还是之前那句话,信任是合作的基础,尤其是在如此危险的计划之中。 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或许......陆院长知晓,但我还是想让他亲口说出。 他和观测者、壁垒组织之间,根源究竟是什么? 欧阳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眼神悄悄瞟向老鬼:“老齐,老鬼叔他......” 我抬手,示意欧阳明不用再多说。 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清楚。 小屋内的光线忽然阴暗了下来,云层似乎又遮住了阳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略微加速的心跳,目光直勾勾地投向叼着烟的老鬼。 “鬼叔,你刚才不是问了我一连串问题吗?” “我现在,来回答你。” “你曾经,到底是什么人?” 我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和欧阳明心中已久的疑问。 “你和观测者,和壁垒,究竟有什么渊源?” “这关乎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也关乎我们......能否彻底把后背交给你。” 我的问题问完,小屋里落针可闻。 连王康的鼾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或许连老鬼自己也没想到,我口中的回答会是新的问题吧? 我和欧阳明的目光聚焦在老鬼身上,陆院长也默默看向老鬼,等待着他的回复。 老鬼很明显地有些怔住。 那不是单纯的发呆,而像是在回忆,回忆以前某种......痛苦的事情? 老鬼点燃香烟,猛地吸了一大口,好似这种举动才会让他从追忆之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依旧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你之前不是已经猜到了?齐雨?” 老鬼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有千钧之重。 “我,就是叛逃者。”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老鬼承认,我和欧阳明的心跳还是不断加速。 欧阳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我则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老鬼没有再看我们,目光投向窗外。 他抬手,用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自己左侧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思绪早已飘回从前。 “我曾经,是壁垒的创建者之一。” “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最早,它只是一个高度保密的私人安保与后勤支持团队,为了‘以太计划’服务。” “我负责的,是资源协调和外部稳定,说白了,就是清理所有可能干扰实验的麻烦,确保陈景明那个伟大的计划,能在绝对纯净的真空里进行。” 老鬼的话语里带着浓烈的自嘲。 “我见过他最早期的成果,确实......堪称奇迹。” “延缓细胞衰老,修复基因缺陷......他当时指着培养皿里一个顽强跳动的小鼠心脏对我说:‘看,这就是生命的韧性,而我们,将把这种韧性赋予全人类。’我......信了。” “像我这样的粗人,被那种近乎的力量震慑,心甘情愿为他扫平前路。” 说着,老鬼一连吸了好几口烟,直到要烧到头,他才将其丢在地上,狠狠踩灭。 他的语气渐渐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愚弄过后的冰冷恨意。 “后来,转折点是人体适应性测试阶段。” “陈景明需要......更复杂的样本,而那时,我的女儿......阿瑶......” 提到这个名字时,我能明显感受到老鬼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及其细微的颤抖。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没有太多情绪的人,可现在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那时他对我的问题闭口不答,或许更多原因是因为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不过现在老鬼对关于身份的问题并没有太多排斥。 也许他在此刻,才彻底对我们放下戒心?将我们当成真正的合作伙伴。 第120章 复仇 老鬼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空洞。 他又轻轻碾了碾地上的烟头,缓缓开口。 “她得了一种罕见的基因疾病,现代医学束手无策。” “那时陈景明向我保证,他的新疗法有超过70%的把握。” “70%是什么概念?比起徒劳的等死,我更倾向于将希望寄托于他。” “陈景明说,这是作为对我忠诚的回报,也是新技术的首次慈善应用。” “真是可笑......我亲手......把我的希望,送进了他的实验室。” 老鬼的声音有些哽咽,再次提起,无疑是将他拉上处刑台继续鞭尸。 我仿佛能看到一个曾经坚信不疑的父亲,满怀希望地将拯救女儿的期望,寄托在了一个恶魔身上。 接下来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我们都能想象到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起初一切正常,阿瑶甚至看起来好转了一些。”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她的基因序列出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崩溃和重组......她变成了一个......一个我无法形容的......东西。” “没有理智,只有痛苦......和攻击性。” “然后,我去质问陈景明。” 老鬼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语,带着一丝暴怒的情绪进行反驳。 “你们知道那个疯子对我说什么吗?他拿着记录数据的平板,眼神狂热地告诉我。” “他说,‘ghost’,不要难过,这是进化必要的阵痛!” “你女儿的数据太宝贵了!她为我们揭示了人类基因潜能的黑暗面,这是无价的贡献!” “贡献?!” 老鬼几乎是嘶吼出这两个字,眉骨间的疤痕因肌肉扭曲而愈发狰狞。 “我去他妈的贡献!满口谎言的蠢货。” “直到那一刻我才看清,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父亲、女儿,也没有什么生命,只有他妈的实验数据和那个狗屁的进化蓝图。”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老鬼身体微微晃动,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我连忙递过去一小瓶矿泉水,老鬼接过后轻抿了一小口,继续讲述起他的故事。 “我意识到,所谓的以太计划,所谓的造福人类,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或者说,是他疯狂野心的遮羞布。” “他想要的压根不是强化和疗愈,是筛选,是重塑,是按照他一个人的意志,创造一个他理想中的新世界。” “而我们所有人,包括他那些高高在上的支持者,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是支撑他走到最后的燃料。” “我试图联系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投资人,想揭露他的丑恶面目,但我还是低估了他对壁垒的渗透和控制。” 老鬼的手指再次抚摸上眉骨的疤痕,“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最信任的副手,在我毫无防备时下的手,他告诉我,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老大,对不住了。” “但我命大,没死透。” 老鬼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一个受过我恩惠的年轻队员,于心不忍,趁乱把我当尸体扔进了处理通道,我才有机会逃出来。” “陈景明和壁垒其他高层,大概都以为我早就变成哪个焚化炉里的一把灰了。” 说到这儿,老鬼刻意将目光聚焦在我和欧阳明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审视,只有一种同处于深渊边缘的认同感。 “我叛逃的时间,远在病毒大规模爆发之前。” “我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把那个魔鬼的造物,从实验室的潘多拉魔盒里释放出来。” “而我,曾经是帮他打开盒盖的帮凶之一。” 故事讲完了,小屋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欧阳明眼圈有些发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陆院长闭上眼,他虽早就认识了老鬼,但关于老鬼的许多事情,他并不知晓。 而我,心中原本对老鬼的种种猜忌和防备,在这一刻,瞬间转变为了同情。 他的悲剧,他的仇恨,比我们任何人的都要更深,更早。 “所以,你活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 “即便我们曾经不属于同一条战线之上,但现在目标一致。” “答案、复仇、拯救......” 老鬼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极度苍凉的表情。 “复仇?不全是。” “我要毁了它,彻底毁了陈景明和他一手建立的这个怪物。”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精心构筑的一切,是怎么在他面前土崩瓦解的。” “我要让他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你说的都对,齐雨。” “对付这种家伙,攻心为上。” “而你们是变数,是机会,但复仇,是我的私心,也是我的动力,我们各取所需。”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我点了点头,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 老鬼本就是重要的一环,现在听他亲口说出,作为一个‘内行人’,他的存在,会让很多事情能有操作的可能性,而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制定一个无法实施的计划。 “这下子,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应该就很明了了。” 老鬼看着我,视线和我交汇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硬闯极乐园是送死,但我们可以先从它的触手开始斩断。”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情报,需要资源,需要一步步剪除他的羽翼,动摇他的根基。” “壁垒的体系庞大,不可能铁板一块,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我知道他们会在哪些关键点设置物资中转站和情报前哨。” 老鬼走到桌边,借着桌上的一层灰尘,粗略地画了几条线和几个点。 “这些地方,不像主基地那样守卫森严,但却是壁垒的血管的神经末梢。” “负责情报中转、物资调配和人员修整,打掉它们,不仅能削弱极乐园的补给,更重要的是。” 老鬼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能从那里,找到壁垒内部现在的通讯密码和人员轮值表。” “甚至是......找到一些关于极乐园近期动向的蛛丝马迹。” 第121章 溪谷哨站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我们几人的注意被同时吸引,转头望去。 只见原本还躺着休息的王康,不知何时已经半坐起身,他侧靠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很显然,他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将我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王哥,你醒了?”欧阳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他倒是不担心会被王康听到什么,毕竟之前他已经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王康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缓了口气,目光复杂地在我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老鬼身上。 “咳咳......听了半天了。” “好家伙,这摊子事,比我们之前在社区里争几袋米、几瓶水,可要命多了......” “背后那些人......唉......我们真就是一群小虾米,一直都是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扑腾啊。” 王康的感慨道出了底层幸存者最真实的处境。 大家都不知情,有的在求生,有的在趁机称霸,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与真正的恶魔共舞。 欧阳明看着王康那有些发白的脸色,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地说:“王哥,你这伤......估计是没法跟我们一起行动了吧?” 他这话说得有些直白,但却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陆院长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小王这情况,目前只能跟着我们了。” “那个崔晓杰是他们的走狗,这说明希望社区乃至其他幸存者据点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他们的眼线。” “他们这种做法,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编织一张信息网,监控所有潜在的威胁。” 王康闻言,挣扎着想要挺直腰板,但立刻就疼得龇牙咧嘴。 他这个年纪,还是当打之年,自是有些不服输。 再加上病毒爆发导致他失去家人,现在得知是人为的阴谋,他自然不想继续苟活下去。 “我没事儿,死不了,这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但没伤筋动骨,休息这一会儿好多了!” 王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似是想证明自己还行,但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 老鬼冷静地打量了王康一番,那目光又如之前一般,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顿时心里一紧。 按照老鬼的性格,他估计不太愿意带着一个累赘行动。 我虽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王康在这次行动出了不少力,直接抛下他,我还是会很良心不安。 “别硬撑,你的状态,不适合接下来的行动。” 老鬼还是开口了,一句话就堵死了王康想要争辩的可能。 我心想,看来还是要决定丢下他吗? 老鬼便继续说道:“之后,队伍需要有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负责看守物资,接应撤离,确保后路。” “这个‘看家’的任务,不轻松,需要信得过的人。” 老鬼把‘看家’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既肯定了王康的价值,也明确了他的职责范围。 这才不是什么贬低的意思,而是基于现状的最优解。 王康愣了一下,看着老鬼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我们,最终有些泄气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看家就看家,保证不会出岔子。” 眼下这个情况,老鬼之前那个地下据点大概率已经暴露,没法重返。 而我们随身背包里的那点东西,在经历了这长途跋涉过后,已经捉襟见肘。 补给,成了我们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 老鬼环视了一下我们几人的面孔,做出了决定: “这里不能久留,但你们也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升高的太阳,“我们继续休整到下午,然后出发去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壁垒中转站:‘溪谷哨站’。” “那里规模不大,但肯定能弄到我们急需的食物、药品,还有......情报。” 听着老鬼的话,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我从背包里拿出湿巾和纸,分发给大家。 自从那次张强被感染之后,我在之后的行动中都会带上这两样东西。 在末世里,用它们擦拭干净身上或武器,绝不是什么洁癖或是强迫症,而是将那不小心感染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我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那处伤口,运气,真好。 ...... 午后的阳光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我们一行人伏在一片长满蕨类植物的山坡后方,身下堆积的落叶还带着一种湿气,钻进鼻腔。 这下方,大约两百米开外的位置,就是老鬼口中所说的溪谷哨站。 它坐落在一个相对平坦的谷底,背靠着陡峭的山岩,只有一条简陋的土路进出。 几栋灰扑扑的预制板房扎堆在那里,围着一个明显是后来平整出来的简陋停车场。 那停车场里,还停着两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军用卡车,以及一辆带着些许锈迹的油罐车。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地势较为偏僻,整个哨站看上去都给我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只有那些车辆和偶尔从主建筑里走出的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身影,才让我能感受到一丝生机。 “视野不错,易守难攻,就是太偏僻了,守卫不多。”老鬼趴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欧阳明则是小心翼翼地架起老鬼的望远镜,调整着焦距的同时,嘴唇也在无声地翕动着。 当下的目标便是摸清这儿的主要运作方式。 和老鬼一起行动了几次后,我也逐渐习惯他的方法。 先观察,再趁着夜间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欧阳明用望远镜细致观察并报点的时候,我们差不多了解了这里面的大概的状况。 门口处,有两个固定岗,也许是因为这里较为偏僻,没有什么丧尸也没人类的威胁,他们看起来有些随性。 而东侧的位置,还有一个暗哨,半小时换一次班。 主建筑是上面带有天线的那一栋,门口有一个,挺喜欢抽烟。 巡逻队则是两人一组,绕场巡逻,周期大概十五分钟。 第122章 怀疑的种子 “对了,你们看那里。” 欧阳明突然将望远镜微微偏移,朝向主建筑的侧面。 那个地方,有个用铁丝网单独围起来的小棚子,里面有一台柴油发电机。 “嗡嗡嗡。” 几乎是在欧阳明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隐约传入我的耳中。 随即,主建筑上面那根不算太高的无线电天线顶端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发电机在工作,天线也启动了。”欧阳明又补充一句。 一直沉默观察的陆院长,轻轻拍了拍欧阳明,随即从他手里接过望远镜,仔细端详着那根天线和主建筑的结构。 他看得比欧阳明更久,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辨认一些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陆院长才放下望远镜扫视了我们一圈,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那无线电型号,是旧式的‘野蜂-7型’,确实是军用加密频段,理论上很安全。” 他又思索片刻,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但是,那天线的架设角度和馈线的走向很随意,没有达到野战标准的最佳性能。” “而且发电机供电不稳定,会影响发射功率和接收灵敏度。” “的确。”老鬼接话道。 “他们可能只是将这个通讯站用于短程的汇报和接收指令,加密等级应该不高,也许存在我们可以利用的漏洞。” 老鬼的话无疑是点醒了我们,让我心中荡开一圈涟漪。一个超越最初‘抢夺物资’目标的计划雏形,开始迅速勾勒成型。 “鬼叔,陆院长。”我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哨站。 “如果......如果我们能潜入进去,接触到那台无线电,你们有多少把握能截获他们的信息?甚至......发送一些我们想发送的东西出去?” 这类东西,我和欧阳明以及王康都没有接触过,现在也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老鬼和陆院长身上了。 陆院长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打包票:“这得看到具体设备,了解他们使用的加密协议。” “但野蜂-7型的固件我研究过,如果有物理接触的机会,绕过基础加密,发送一段短暂未经识别的广播信号......理论上是可行的。” 老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显然知道我的意图:“发送东西?你想发什么?” 我的目光从下方那些麻木走动的黑衣守卫身上扫过,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不一定是具体的情报,可以是一段混乱的代码,几个意义不明的坐标,或者......一句简单的疑问。” 我顿了顿,让话语中的含义渗透进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种子不需要多肥沃,只要丢进裂缝里,就有机会生根。” “我们要播下的,就是第一颗怀疑的种子。” 欧阳明眼睛一亮,接口道:“没错!就算他们立刻发现,追查来源,也只会以为是设备故障或者外部干扰。” “但只要有人听到,心里留下个疙瘩,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老鬼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没有反驳我们的说法。 “那就这么定了,优先潜入主建筑,尝试通讯入侵,其次才是物资。” “行动时间,等到入夜,他们换班戒备心最低的时候。” ...... 夜色如墨,将山林晕染成一片沉郁的剪影。 远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霞光,但谷底的中转站已然被浓重的黑暗吞没,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哨站关键位置投下微小的光圈。 那点稀薄的光线,反而将更多的阴影勾勒得更加深邃。 风吹过山谷,带来林叶的沙沙声,完美掩盖了我们细微的动静。 我和老鬼完全融入夜色,贴着陡坡下的阴影向下移动。 身上那些可能制造出动静的东西已经全部交给王康保管,甚至脸上也涂抹了一些灰尘。 再加上我和老鬼都是穿着深色衣服,刻意放缓呼吸,即便被发现,也能凭借环境加夜色与他们周旋。 欧阳明和陆院长留在我们之前观察点的下侧,负责用望远镜监视哨站内的动静,如果有机会,还可以悄悄摸到另一边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方便拿的物资。 而老鬼之前在地下据点中的对讲机也派上了用场,虽然只有两个,但完全够用。 王康则留在高处观察点,他伤势未愈,所以算是担任后勤的工作,来帮我们看好随身物品。 “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大概十五分钟后,固定岗没动,暗哨位置不变......一切正常。” 欧阳明细微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我和老鬼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 我们选择的潜入点是哨站侧后方靠近山岩的一处铁丝网破损处,这是天还未暗时我们便确认的地点。 之前研究所行动中,老鬼有考虑到过会出现破门撬锁等状况,所以带了一些常用的工具。 这时候,他的工具钳恰好就发挥出了作用。 老鬼缓慢靠近铁丝网的位置,动作轻如灵猫,用包着布的工具钳无声地扩大着缺口。 我则是手握那把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铁丝被剪断。 老鬼率先俯身钻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这边没啥光线,浓重的阴影立刻就将我们包围,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柴油的气味。 哨站的内部看上去比外面要更加杂乱。 废弃板条箱、散落的工具,还有几辆缺少轮胎的报废汽车就随便堆积在这儿,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感觉这里的人,估计也嫌这儿很无聊,所以没太打理里面的环境。 我跟着老鬼的步伐,借助夜色与障碍物,不断在阴影之间穿行,完美地避开了巡逻队手电光柱的扫射和固定哨岗那漫不经心的目光。 主建筑这边结构相对完整,门口的守卫虽然在抽烟,但能看出来他还算敬业,脸上并没有什么疲惫的神情。 这倒是一个比较难把握的点。 这些守卫不像之前那暴徒据点的臭鱼烂虾,他们荷枪实弹,即便没有什么动静,也没分神。 只不过,这种敬业,倒算是用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