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遇见桃花岛主》 第一章 小的懂规矩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诶，下句是什么来的？算了，管他呢！也不知道小爷这脑子怎么回事，老是冒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个小孩童，或者说一个小乞丐一蹦一跳，荡起黄土地上的灰尘，看起来十分高兴的样子。 小乞丐个子不高，身子瘦瘦小小的，小脸上不知道是涂抹着灶灰还是泥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不过他的眼睛很大，这瞧瞧，那看看，乌溜溜的转着，一看便是一个机灵过人的小子。 身着一件不知道从那里摸来的长衫，他穿起来有些过大，只能编起裤腿，挽起衣袖。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撑不起来这件衣裳。腰间扎着一根黑漆漆的布带子，布带子上挂着一根长长的竹棒。竹棒长到快要到了小乞丐的肩头，摇摇晃晃，却丝毫没有磕碰，看起来十分稀奇。肩膀和下摆的布也在随风晃荡，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吹胀的竹风筝，有意思极了。 不知道小乞丐又去钻了哪家的窝子，小脑袋上的头发乱蓬蓬的，插满了纷飞的稻草。头发随意用一根草绳扎成一束马尾，蹦跳间随风晃荡，颇有一股潇洒的意味。 小乞丐背后背着黑漆漆的布袋，布袋很大，快跟他半个身子一边大了，布袋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一动一动的。 “喔喔喔！” 原来是一只鸡在里面，它边叫边挣扎，显然是知晓自己的命运而发出的不甘心的挣扎。 砰！ 小乞丐抽出腰带边挂着的碧绿色竹棒子，左手腕一挽一抖，这跟他肩膀差不多长的棒子竟被耍出了个花活。 嗖嗖！砰砰！ 一阵碧绿的影子晃过，不知道小乞丐使得是个什么手法，那竹棒竟反手挽过，一下两下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布袋里的鸡头上。这下子鸡却是再无反抗，一动不动了。 “我打打打！嘿嘿！再给小爷喔喔喔呀！再给小爷叫呀！今儿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得变成一只叫花鸡。哈！小叫花吃叫花鸡，真是绝配！” 小乞丐一脸的得意，反手将竹棒又插进了腰带间，左手并上右手，肩膀耸动，将布袋子往身上又拉了拉，蹦蹦跳跳的沿着这山间的小路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小丫么小儿郎，背着个书包上学堂…不对，我是个小乞丐！” “小丫么小乞丐，背着个布袋...呃…不会唱了！算了！” “小丫么小儿郎，背着个书包上学堂！” 一路蹦跳着，哼着歌儿，唱着无人知晓的小曲儿，小乞丐到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一间年久失修的破旧山神庙映入了眼帘。只见四周茅草丛生，一片片的蔓延在破损坍塌的院墙上。院门早已不见，只有那黑漆漆的半块早已看不清字样的牌匾挂在上面。 到了地方，小乞丐却反而收起了那副玩闹不堪的样子。他黑漆漆的脸上现出严肃之色，一双乌溜溜的有神大眼也不再转动。将身上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放下，呼吸放慢，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墙边上。将耳朵竖起，趴在上面，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呼… 过了好一会，小乞丐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又变回了那副玩闹的样子。 “哈哈！还好里面没人，不然小爷难得抓了只肥鸡，少了宝贝可真是难以料理了！” 说笑着，他抓起布袋抗在肩上一蹦一跳地跑进了庙中。 山神庙很是破旧，四根黑漆漆的粗大柱子立在中间，柱子上，窗沿边结满了蛛网。中间一个孤零零的不知道哪门子的山神立在其中，可惜也是被烧得黑漆漆的。 “哈！小爷回来喽！” 小乞丐的欢笑声瞬间使这破旧的庙宇充满了人气。 他径直跑到山神像的后面，驾轻就熟地拍拍这，又打打那，只听见咔地一声，神像底座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头中间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孔洞。 这小洞不大，不过以小乞丐的身形钻进去却是刚刚好。 小身子一趴，小屁股撅在洞口，他两只手熟练的在里面摸索着。不一会，就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还有一张黑漆漆的破旧小毯子。 “哈！小爷真是太聪明了，就知道这寺庙中一般都有机关密室用来藏财宝，果然是找到了这个地方，这下小爷的财宝可不怕再被人偷喽！” 说着间，得意地用大拇指抹了抹自己的鼻子。 “嘿嘿，电视里演的果然没错，古人诚不欺我也！诶！等等，电视是什么！” 小乞丐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是想不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有些个烦恼了。不过小孩子嘛，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 “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嘿嘿嘿，大肥鸡！小爷来了！” 噗嗤噗嗤…柴火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中响动。 小乞丐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双臂撑在地面，双手托着黑漆漆的小脸，聚精会神地盯着柴火中的一团泥疙瘩，他的嘴里还碎碎念着。 “肥鸡肥鸡快快熟！小爷为你准备了盐巴还有酱油！这般待遇，皇帝都享受不到，你也算死得其所，快快熟，熟了进爷肚！” 小嘴里嘟囔着，还流着一滴滴的口水，显然是馋的极了。 突然，咣当的一声，已经不堪重负的破庙门直接砸到了地上。 小乞丐眼皮一跳，暗叫一声不好，转过身子对着院门，双手垫地，头压在上面，小小的身子拱成一团，瑟瑟发抖。 “咦！你这小娃儿，何故行此大礼呀！” 一阵儒雅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间透露出一丝的疑问，一丝的笑意。 听到声音，小乞丐的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大侠！大侠！您放心，小的懂规矩，小的懂规矩！” “偶？懂规矩？什么规矩呀！” “大侠您放心，小的懂规矩！您们这些江湖侠客最忌讳人家瞧见真容！您放心，小的绝对没有偷看！绝对没看过您的样子！” “小的那边还有刚烤的叫花鸡，旁边还有盐巴和上好酱油，您要是饿了就将就对付一口。” “嗤…呵呵…” 一阵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从身前传出。 听到这个声音，小乞丐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吾命休矣！小爷怎么这么倒霉呀！难得抓到只肥鸡，竟然碰上了这附近传说中的雌雄双煞！话说，他们不会真的是喜欢吃小孩吧！希望他们能看在我没见过他们的份上放过我吧！ 心里想着，身子又往后拱了拱，脑袋却是一点也不敢抬起。 看到小乞丐这番动作，那温柔的女声又响起。 “嗤！你这孩子，都是从哪听到的这般规矩呀！我们呀，不要你的叫花鸡，放心抬起头来，孩子，没事的！” 没事才怪，真当小爷不知道！先好言好语的骗小爷抬头看他们样貌，然后说小爷坏了规矩，直接再把小爷杀了！那小爷之前的岂不是白做了！便是你说什么，小爷也绝不能起身。 小乞丐撇了撇嘴，心中诽腹。 破庙中没了动静。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只见两个缥缈出尘的身影立在那里，一人身着青衣，腰间挂着一根翠绿的玉箫，另一人身着白衣，身姿曼妙，手里中卷着一本书卷。 在他们的身前，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窝成一团，像是一个土疙瘩，只是这疙瘩还时不时的抖动两下，让人好笑极了。 噗嗤噗嗤…柴火逐渐燃烧殆尽，寺庙中除了这再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又过了好久，还是没有一丝声音响起，小乞丐暗中松了口气。 呼！他们应该是走了吧！还好小爷机智！没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子。这雌雄双煞这才放了小爷一马。娘的，趴了这么久，把小爷的腰都要趴断了！不过也没白费这劲，连叫花鸡都还在！哈哈！ 心里这般想着，人便放松了下来，于是便起了身。但下一刻间，便呆立在当场。 原来这雌雄双煞还没有离开！ 只见雄煞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上还挂着一抹笑意，这笑意之中正中带有七分邪，邪中带有三分正。 那雌煞清丽脱俗，身形曼妙，顾盼生资，温柔雅驯，风华绝代，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眼中溢满母性的光辉，端的是一副温柔慈母的样子。 但两人这副绝世之资却是不能带给小乞丐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吾命休矣！小乞丐心中惊恐大叫，眉毛不断地跳动，赶紧底下头来，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狠辣与决绝。 “嗯？小孩你既说你懂规矩，但现在你破了我的规矩，看到了我夫妻二人的样貌，那该如何说呢?” 听到这个声音，小乞丐感到自身如坠冰窟。因为他感觉到了那声音中所蕴含的一丝丝冷意以及一丝丝…杀意！ 咬了咬牙，手向怀中伸了伸，赶紧开口回道：“两位大侠，不满您说，小的从小这眼睛就不好，真的没看到您二位的面貌。您呀…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就好了！” “偶？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雌煞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的悦耳动听，但其中的冷意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不信两位大侠可以检查检查，小的绝无丝毫谎言！” 说着间，便将小脑袋如捣蒜般磕了起来。 “那？看看？”雌煞的声音响起。 “那便看看吧！”雄煞轻巧的回道。 而另一边，小乞丐还在不断的磕着头，但隐藏起来的眼神却是愈发的凌厉起来。 哼！能不能脱身就看此次了！娘的！这次要是小爷有幸能逃脱，说什么也听那老乞丐的，加入那劳什子丐帮，好好学武！等小爷武艺学成，定要你们这雌雄双煞好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 脚步声轻轻响起，小乞丐的内心也是越发紧张了起来，耳朵一震一震，心中估算起了三人的距离。 三人距离本就不远，不过片刻，两人便是已经到了小乞丐的面前。 “小娃儿，抬起头来！” 感受到那话语中扑面而来的凌厉气息，小乞丐心中越发的紧张，但脑子却是愈发的冷静。 “大侠！不信您看！” 语气之中带着恭敬，脸上带着讨好，但是那双眼中的冷意却是愈甚。 两人慢慢的低下头来。 就是现在！小乞丐的心中大喊！ 以手合心，搂在怀中的左右手瞬间划出，冲天的白色粉末荡起。抓住这个机会，小乞丐后退一蹬，前臂一伸，身子一挺，直接从两人中间的缝隙蹿出。 只见他脚步玄虚，足下生风，身形之间似有梦幻之意，竟是在瞬间飘散出几道人影，已是到达了大院门口。而下一刻，却是连人影也不见了，只是在空中留下了那咬牙切齿却又得意洋洋的声音。 “该死的雌雄双煞，你们给小爷等着！等小爷学艺有成，一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一定让你们把小爷磕的头给加倍还回来！” “还有你这玉箫不错，就当赔小爷的叫花鸡了！哈哈哈！” 庙中，两人之间似有一阵清风拂过，那小乞丐洒出的石灰粉竟是被瞬间荡开。再看那二人，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的粉尘粘附，这般手段，若有那江湖好手在侧，也不得不称呼一声“好内力”！ 两人看着庙门，眼神之中带有笑意。 “好俊的轻功啊！你说，是他么？”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章 谁是小爷 嗖嗖… 破空声不断的在静谧的树林之中划过，而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风如翼，似真似幻。 而这声音中，也似乎夹杂着一丝呼呼的喘气声。 突然，砰！哎呦！ 两声连响，只见原来是那小乞丐的身形已经停了下来，而他的面前却是一根合抱大概三人粗的古树。 斯哈斯哈… 却见那小小的身影此时正蹲在这大树前，一只黑漆漆的小手不断的在脑袋上揉搓着。在配合上那嘴里不断传出的嘟囔声，显得滑稽极了。 “他娘的，这该死的破树！嘶…疼死小爷我了！” 边说着，他又是搓了搓额头放下手。再看他的小脑袋，此时左面额头却是已经起了个肿包。 “可恶啊！该死的树！还有那该死的雌雄双煞！小爷的脑袋呀！还有老头子也是，这破轻功这么难，就算小爷天资绝顶，也多教几天嘛！” 小乞丐转过身子，乌溜溜的大眼直转。往身后左看右看，似是没发现什么异常，轻轻的呼了口气，那股紧张感略微消散了一些。 “嘿嘿！老头教的东西还蛮好使的嘛！哼！该死的雌雄双煞，给小爷等着，等小爷神功修炼有成，定是要让你们好看！” 一副得意的神色浮现在了他的脸上，右手大拇指伸出，抿了抿鼻子。突然，他似是又想到什么，脸上严肃神色再现。 “哎…保险起见，再跑一段！” 叹了口气，他又运转起了那不知名的步法，足下瞬间生风，身影也是似飘似幻，直接在地面上划过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再次消失在了这山间小道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再他离开的下一刻，那对他口中的“雌雄双煞”竟是直接从林间走了出来。 只见男人身着青衣，女人身着白衣，两人合立在一起，一股缥缈出尘之意瞬间升起，再配上两人清雅脱俗的面容，任是谁见了，都不得不称赞一声：好一对神仙眷侣。 那男子嘴角边噙着一丝笑容，似正如邪。他开口道：“这傻小子倒是好深的运道！这般轻功若是登堂入室，怕是连我也追之不及！” “真的？” 女子的笑靥瞬间张开，语气之中的惊喜之意自是不言而喻，而她的笑容，配合这张清秀绝伦的面容亦是令此番天地都失了一番颜色。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自男子的口中传出。 “还不止呢！这臭小子似是身怀高深内功！从他运气身法来看，虽内力几乎微弱的不可见，但却是精纯异常。还有，他这撒石灰的法子，可真是…” “我现在倒是对他这段时间的际遇，更敢兴趣了！哈哈哈…” 听到男子的话语，女子脸上的笑容是愈发的盛开，她竟是不由自主地双手鼓起掌来。不过，似是想到什么，女子秀眉一撇，对着男子轻哼了一声。 “药哥，咱们可说好啊，不管这臭小子是从那里得来的神功秘籍。若是他不愿意给你，你可不许使些手段！” 听到这话，男子的眉毛挑了挑，冷哼一声，语气之中丝丝怒意掺杂。 “哼！我黄药师堂堂东邪，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岂会觊觎一个小孩子的秘籍！便是再好的神功我…”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旁边女人脸上的掿耶之色。又见她正拿着一根洁白无暇的手指在黄药师粗大的手掌中慢慢的画着什么，他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黄药师那张脸上好似闪过一抹羞红，但却瞬间消失不见，让人怀疑是否自己花了眼。 “走吧！蘅妹，看看那臭小子还有什么花招！” 话题转的十分生硬，黄药师伸手挽住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便是踏步向前。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那“蘅妹”突然做了个鬼脸，眉眼间与那臭屁的小乞丐，有些相似之色。 “呵呵…雌雄双煞…真好玩！” 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林间，而两人越起的身形似乎突然一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游移。 这边，正在死命逃跑的小乞丐显然还不知道他口中的雌雄双煞是何等恐怖人物！ 黄药师，居住于桃花岛，是为天下五绝之一。第一届华山论剑之时惜败于全真教掌教真人重阳祖师王重阳之下，因其人正中带有七分邪，邪中带有三分正，行事乖戾，脾气古怪，被世人誉称“东邪”！ 而冯蘅，则是他的妻子。能与这般人物如此般配异常，自然也是一个聪慧绝伦，不似平凡之人的女子。 话说这边，小乞丐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一道道的黑色身影速度是越来越快，可夹杂在空气中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也是越发的粗重了。 砰！哎呦！ 只见小乞丐双手双腿长开，在地上摆出一个“大”字，而他的面前，又是一棵大树！ 斯哈斯哈… 这回小乞丐换了右手在额间不断的揉搓，一张黑漆漆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突然间，他往侧边一滚，直起身来快速的跑到树边，左手扶着大树，右手握拳，不断地在胸口间捶打。 呕…呕… 从他那由红嘟嘟变煞白的小嘴唇上可以看的出来，他的状态十分的差劲。一边捶打这胸口，一边干呕着。 而不远处，冯蘅和黄药师并肩而立。冯蘅看着那瘦小的身影，秀眉微蹙，一脸心疼的样子，杏圆的大眼给了黄药师一个白眼。而旁边的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眉毛不正常的挑了挑。 看到他这番神色，冯蘅皱了皱琼鼻，将拦在黄药师腰间手放了。随着这番动作，似乎能听到谁在心间送了口气的声音。 喔…啊… 小乞丐直接往地上一摊，又是摆了个“大”字，从他微微抽动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的嘴中在小声的嘟囔着什么。 “啊…这该死的树！还有那该死的雌雄双煞！这次可是把小爷的半条命都给害没了！哼！小爷发誓，此次过后一定好好习武，等小爷成为天下第一，一定要把这两棵破树给锯了！还要那雌雄双煞把小爷磕的头给统统还回来！” 说着，一直胳膊搭在自己的眼上，看他那副疲惫的样子，显然是这副小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慢慢昏睡过去。 在他昏睡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听到耳边有人在喊：幺哥，幺哥… 小乞丐感觉自己这次觉是从出生到现在睡的最舒服的一次。 在睡觉的时候好像身体间有一股股的热流，让整个身子都酥酥麻麻的，令他舒服的嗯哼嗯哼声不断。 身子上十分的干爽怡人，好似之前沾的泥土灰尘全都不见了。而且自己身下的褥子十分厚实，床也是十分舒适，像是睡在云端，身上的被子更是温暖柔软异常。 等等…褥子…床…还有被子！ 小乞丐感觉不对，瞬间直起身来。但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睡在床上，而且身上还盖着一床暖和的被子。 似是不敢相信一般，他使劲的用双手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一切没有消失。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穿了一身十分合适的小衣。衣料丝滑，贴在身上感觉舒适异常。 嘿嘿...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乞丐。欧！现在可不能叫小乞丐了。只见他脸上的泥土灰尘已经是全部消失不见了，一张白里透红，俊俏可爱的小脸已经显现，在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一对似飞剑般的眉毛，可称一声俊俏小公子了。 不过此时他脸上痴傻的笑容，红嘟嘟的小嘴间流下的口水，还有那额头上不知涂了什么，显得黑紫的大包，可是把这张好面皮带来的形象给破坏殆尽了。 小乞丐不知在做什么美美的白日梦呢，不过呀，旁边的人却是看不下去喽！ 一张青葱小手张开，洁白无暇的玉指在他的面前不断的晃动，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美梦呦。 “啊！小爷的美梦呀！” 小乞丐的口中传出了一声哀嚎！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上传来一阵温热，然后… 哎呦… 一只完美的手使劲一扭！ “哎呦！小爷的耳朵！哪个天杀的捏小爷的耳朵！” 听到这个声音，冯蘅那张温柔的俏脸上怒意更甚了。 而伴随着她的怒气，手上的劲力也是更大。她使劲将手往上一提，然后将洁白如玉的手臂聚过了头顶，手腕和手臂齐齐扭动，开始在床上画起了圈儿来。 “哎呦！哎呦！耳朵！耳朵！要被扭掉了！” 大喊着，小乞丐也是从床上站了起来，跟随着耳朵边手掌的动作，身子随着转起来。 看到这番玩闹的场景，黄药师的嘴角也是撇了一丝和煦的笑容。此刻，他那身上的邪气全然消失不见了，尽是温柔和慈爱。 冯蘅显然也是感觉很有意思，又是提着他的耳朵转了几圈。脸上那副怒容也是消失不见，变化成了无尽的温暖和慈祥。伴随着她的表情，手上的动作也是愈发轻柔。 扑通一声，小乞丐落在了床上。只见他小小的身子趴着，屁股撅的老高，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一只手不断地在那通红的小耳朵间揉搓。边揉着还边配着那“斯哈斯哈”的声音，十足一副犯错被母亲抓到的样子，可爱极了。 银铃般的声音没入小乞丐的耳朵里，声音中噙着温柔和笑意。 “说！谁是小爷？你又是谁小爷呀？”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黄药师爽朗的笑声。 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小乞丐的声音中出现了一副讨好的意思。 “嘿嘿…您是小爷！您是小爷！” 冯蘅一双杏眼瞬间弯成了一双月牙，颇有些掿耶意味的说：“怎么？我们不是雌雄双煞了？你不是小爷了？” “嘿嘿…您是小爷！您是小爷！” 似是听到了语气中那副讨好和羞怯的意味，冯蘅噗嗤一笑。 “什么小爷呀！臭小子！我是你小姨！” “诶？小姨？” 听到这话，小乞丐所有的动作瞬间消失了。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抬起了头来，然后便是认真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儿。 他只看到面前一张倾国倾城，秀色绝伦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双月牙弯的大眼中带着慈祥的笑意。 突然感到自己头上的两个大包被轻轻的拂过，那感觉分外的温暖，在配合上那温柔的话语，让他的大眼中立刻噙满了泪水。 “好孩子，疼不疼呀？” 哇… 小乞丐瞬间扑进了冯蘅的怀中。 “哇…小姨…你怎么才来找我呀！” 冯蘅一瞬间手忙脚乱。但或许是天然的母性原因，她几乎在片刻间找到了诀窍。怀抱着小孩，不断地拍动着他一抽一抽地背，嘴中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母性的光辉在这房间之中弥漫。 冯蘅怀中抱着孩子，手不断轻抚他的背，眼中噙着泪，但脸上带着无尽的慈祥。黄药师从腰间抽出那根碧绿的玉箫，看着冯蘅的背影，脸上带着无尽的温柔。 悠扬的箫声回荡，夕阳透过床溜了进来，照射在三人侧脸上，那是一幅绝美的图画。 第三章 厉害的小姨 咕叽，咕叽…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画面的宁静悠扬。 噗嗤…绝美的笑颜在冯蘅的脸上展现。听到这个声音，她怀中的方言明抬起了脑袋，俊俏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 只见他挠了挠脑袋，一副不好意思的说道：“嘻嘻…小姨，我…我饿了。” 看到他这副神色，冯蘅的笑容更盛。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的在自己外甥的脑门中间点了点。 “等着，小姨去给你弄吃的去。” 施施然离去，随着房门轻声的闭合，房间中的动静又是沉寂了下去。 只见房间之中，黄药师一身青衣，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随着窗边拂过的清风随风飘摆，真是好不逍遥。 他的对面，方言明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小脑袋左摇右晃，一双大眼也是乌溜溜的直转，似是在憋着什么主意。 突然间，黄药师消失不见。而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方言明的面前，那张清癯的脸贴在了方言明的脸前。 似乎是被这突然间的动作吓到了。只见方言明那张红润的小嘴瞬间长大，而一双乌黑的眼珠也是在向着中间的眼眶聚拢。 显然是很满意他的这副神色。黄药师轻抿了下嘴角，身子向后退了退。随着他的动作，方言明小脸上的那副斗鸡眼也是逐渐恢复了正常。 “小子，知道我是谁么？” 听到这话，方言明眉毛一挑，嘴角一撇，似是又想到什么，眼睛乌溜溜一转，只见他连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双臂前伸，双手合拢聚过头顶，对着黄药师摆了下去。 “小子方言明，拜见小姨夫！” 哈哈哈…黄药师开怀大笑，左掌手掌向上，在虚空之中一提，无形内气展开，方言明那下拜的动作是戛然而止。 “真是个油滑小子！不过这拜却是不必拜了，我黄药师素来不喜这般繁文缛节，你呢，有一颗真心便好！” 听到这话，方言明瞬间就是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一双大眼弯成了月牙状。 “嘻嘻…小姨夫，您早说呀！我也不喜欢这些！竟是些吃饱了没事干的瞎研究出来的！我呀，跟着张秀才瞎学了一些…” 说到这里，他小嘴一撇，脸上颇有些不屑之色，继续说道：“不过嘛！现在看来呀，确实没什么用。” “哦？那小子，你以为要做何才算有用呢？” 看着黄药师那副风淡云轻的脸，方言明一脸的认真之色。他的双眼不断的转动，目光落在了黄药师的身上，腰上，手臂上，双腿上，最后又落在了他的脸上。那副认真的神色更加的浓郁了，似是要将这副面孔刻在自己的心间。 黄药师笑了笑，“兀那小子，你在看什么？” 随着这话说出，方言明脸上的严肃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又换成了那副慵懒玩闹的样子。 “小姨夫，我记住您了！” 黄药师突然一怔，随后扬天大笑，连叫了三声好。 他伸手拿出了腰间悬挂的玉箫，用玉箫轻轻地在方言明的脑袋上轻点了三下。将玉箫归位，便是慢慢地迈步，施施然出了房间。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方言明打了个滚，一张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更扑通扑通蹦跳了两下，可以看出他是何等的高兴。 “哈哈…好耶！小爷也是有亲人的人啦！哈哈哈…” 这时，走到了楼梯口的黄药师正是要迈下的步伐突然停止，转过头看了看之前走过来的方向，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有这明小子在，只怕我那桃花岛要不得安宁喽！蘅妹呀，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不小的小麻烦啊…” 轻轻呼了口气，青色的下摆飘动，人慢慢地走下了楼梯… 傍晚，客栈房间之中。 黄药师将桌上的食盒打开，慢慢地取出其中的菜肴。另一边，冯蘅正拿着手中的衣裳在自家外甥的身上摸索，而方言明则是岿然不动，一双有神的大眼亮晶晶的，眼睛中倒映着的全部都是那一碟碟的美味。 看到他这副神色，冯蘅为自家外甥穿衣服的动作陡然加快。 “蘅妹，明小子，好了，快来吃饭吧。” 方言明抬头看了看自家小姨，脸上满是渴望之色。冯蘅轻轻的一笑，手掌轻轻地在他的后脑上拍了拍。 噔噔噔！ 方言明的动作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几乎转瞬之间便出现在了桌子前。双脚稳稳的立在那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凳子上，白嫩的小手之中还握着一片红彤彤的油亮鸭肉，正是准备往嘴里塞去。 “住手！” 只听见一声娇斥从身后传出。方言明像是被谁点了穴道一般，身形一动不动了，他旁边，黄药师也是眉毛一跳。 再看冯蘅，清秀绝美的脸上已满是怒容。只见她左手掐腰，右手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指，正是在指点着方言明。 这小孩嘴角一咧，赶紧将手中的鸭肉塞入嘴中，使劲嚼了两下，将鸭肉吞进肚子中，然后在眨眼之间变幻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回过头来。 “小姨？我好饿呀！” 一副天真无邪，可怜兮兮的样子，言语之中尽是撒娇之意。 看到他这副样子，冯蘅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不见。她拿起床边的小鞋子，轻轻地蹲在外甥的身边，扶着他的小身子，将鞋子穿在了他的脚上。 直起身来，伸出玉手，在方言明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温柔的说：“好了，明儿，吃吧！” 听到自家小姨发话，方言明小腿在凳子的横栏上一蹬又是跳上了凳子上。一只胳膊支撑着桌面，小身子前伸，另一只手直直的往桌子中间那盘晶莹剔透的鸭肉摸去。 啪！哎呦！ 方言明的小脸上一脸苦色，那只伸向菜盘的手也是瞬间被打的缩了回去。冯蘅怒容又起，一双杏圆大眼狠狠地瞪了一下自家外甥，然后又将他从椅子上放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给他摆好坐姿。 “没规矩！站有站姿，坐有坐姿。还有，想要吃什么，要用筷子，不能用手抓！听到没！” “遵命，小姨！” 方言明边说着，还边摆出一副可爱的表情。他将双臂聚过头顶，两手微曲，手背合并在了那小脑袋中间。 这副样子瞬间把冯蘅给逗笑了，青葱玉指微动，捏了捏他那张可爱的小脸，轻轻地说道：“那学的这副怪样子，快吃吧！想吃什么要是夹不到就告诉小姨。” “嘻嘻，这是个心，小姨，好玩吧！我也忘记自己是从那里学了。” 说着，还摇晃了两下小身子。 冯蘅笑容更盛了，她轻轻地拿起自己面前的竹筷，温柔的问道：“想吃什么？” “那个！我刚吃了一块，那是什么？可好吃了！” “那是烤鸭！说起来，这东西也是我大宋一绝，这是你姨丈专门给你做的，怎么样？好吃吧！” 方言明用自己的小竹筷夹起面前碗里的鸭腿，一把塞进自己的嘴里。小脸鼓鼓囊囊的，大眼弯成月牙，显然是开心极了。 看到自家外甥这般样子，冯蘅又是伸手夹了一大块鸭肉。 咳咳… 听到这声音，两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了坐在对面的黄药师身上。只见黄药师一手拍胸，一手捂嘴，在不断地咳嗽着。 看到他这副样子，方言明瞬间紧张了起来。将嘴里的鸭腿肉使劲咽下，然后一脸关切的问：“小姨夫，你咋了？身体不舒服么？要不要去看大夫呀！” 冯蘅将筷子中的肉片放进了方言明的小碗里，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突然，她又好像想到什么，嘴角一弯。 “没事的，明儿。小姨告诉你呀，小姨就是神医，可厉害了！你想不想看小姨一下把你姨丈治好！” 听到这话，方言明竟是连饭也不吃了，小身子前倾，两只小手抓着自家小姨的衣袖摇摆起来，一脸的好奇和渴望。 冯蘅也不卖关子。只见她又是伸手张筷，再次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鸭肉，轻轻地放进了黄药师的碗中。黄药师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小脑袋左摇摇，右晃晃，目光不断地在小姨和小姨夫之间来回，方言明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冯蘅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外甥可爱的小脸，一脸得意的问：“怎么样？小姨厉害吧！一下子就治好了你姨丈的病。” 说着，夹起一筷子菜塞进了方言明的嘴里。 只见这小孩儿神色木然的点了点头，比起自家小姨这般手段，这一桌子美味的菜肴竟是都没了滋味，连嘴中的菜都是忘记了咀嚼。 看到自家外甥这副样子，冯蘅直接是噗嗤笑出了声。再看黄药师，也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样子。 方言明突然反应了过来，自房间中传出了一声哀嚎。 “啊！小姨你骗小孩！” 哈哈哈…房间之中的调笑声更甚… 是夜，圆月皎洁。清冷的月光自天空挥洒下来，落在了客栈屋顶的人影上，黄药师和冯蘅依偎在一起。 “药哥，我终于找到他了。我终于是找到他了！我还以为那场大水没过，我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亲人了。” 两眼含泪，冯蘅的身子还不时地抽动了两下。 黄药师搂在那纤腰间的手抬起，轻轻地拍了拍妻子。 “蘅妹，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呀！我们再逛一些时日，就把这孩子带回桃花岛。凭这孩子的天赋和拥有的武功，好好调教之下，未来必将名震江湖！” 听到这话，冯蘅将身子从黄药师的怀中退了出来。 “习武却是可以。不过呢，要先说好了！这孩子平日里的读书管教都需得交由我来！” 嗯？黄药师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笑话！我堂堂东邪黄药师，岂会调教不好一个油滑小儿！” “想也别想！想那灵风，玄风，超风，乘风，默风都是多好的孩子呀！就是跟你学的，一个个的都学是离经叛道，视世间规矩如无物。明儿说什么也不能交给你了！我一定要自己教，将我家明儿调教成一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 冯蘅竟是寸步不让，边说着还边向黄药师腰间伸出手去。 见状，黄药师也是赶忙妥协。 “都依你！都依你！都依娘子的意思。” 冯蘅露出了笑脸，又是将身子钻入了自家相公的怀中… “夜深了，娘子，我们休息吧！” “好！” 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点燃蜡烛，冯蘅摸向了堆在床里的被褥。 “小姨！哈哈！” 只见方言明突然从被褥后面钻了出来，对着冯蘅做了个鬼脸。 冯蘅先是吓了一大跳，随即大怒，使出了一项无师自通的绝学。 “哎呦！耳朵！疼疼疼！要掉了！小姨我错了！” 只见方言明被冯蘅揪着耳朵，从床上赶了下来，然后直接拖着他往屋外走去。 “小姨夫！小姨夫救我！” 方言明将两只脚都努力垫了起来，小身子还往上一跳一跳的，跟随着冯蘅的动作。而他的脸上则是挂着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对着在不远处看笑话的小姨夫求救了起来。 “小姨夫！小姨夫救我呀！” 边说着，还边无力地扑腾两下手臂。 黄药师笑了笑，对着自家外甥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砰！门被大声关闭，显然冯蘅是气急了。 黄药师看着这副景象，无声窃笑。 “哈？还翩翩公子？怕是个混世小混球呦！” 第四章 老乞丐和小公子 灰白交称的院墙高高的耸立，院墙边立着一棵约有八九尺高的桑树，树下铺着一张破烂的草席，草席上卧着一个黑漆漆的瘦弱身影。 噔噔噔…泥泞的手掌中握着的竹棒在地面上有节奏地敲动，另一只手中拿着的不知缺了几个口子，也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碗摇晃。 老乞丐摇晃了下脑袋，开口道：“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个穷要饭哎！大娘好，大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个穷光蛋，给个馍，给口汤，祝恁长命又健康！”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个穷要饭哎！大娘好，大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个穷光蛋，给个馍，给口汤，祝恁长命又健康！长命又健康嘞！” 边唱边敲，再配合着左摇右摆的身子，竟是出现了一丝合律韵味。 叮叮…只听见不时有铜钱落入破碗的声音响过。那一个个从各处飞来的铜钱都准确无误的落入了老乞丐手中的破碗里面。 啪啪啪！ 听到拍掌的声音，老乞丐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大约五六岁的孩童身上。 这孩子脚踏白鞋，身着白衫，头束白色丝绦，身上不沾染一丝灰尘。皮肤白皙，小手无暇，小脸俊俏，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公子。 嘿嘿一笑，心知来了个大肥羊，老乞丐顿时更卖力了起来。 “行行好，行行秒，施舍的人呱呱叫。让我?，我就?，?板伸出富贵?！” 说着，双手捧着个破碗，带一脸讨好和希翼的笑容，跪在了小公子的面前。 看到这情形，方言明眼睛乌溜溜的一转，双手合拢，伸入对袖之中。看到这动作，老乞丐脸上的讨好意味越盛，手中的破碗也是越发靠近方言明。 方言明伸出了紧紧握成拳头的右手，落到了老乞丐的碗中。 “卧槽！” 只听见那老乞丐一声惊呼，这是他跟小乞丐学会的。 只看见那小公子右手一张，使劲一抓，将碗中本就不多的铜钱变成了只剩下寥寥两三枚的样子。 “哈哈！终于给小爷得手了一回！” 边是兴奋地喊着，边跑了起来。只见他身影如电，小小的身子十分的灵活，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穿行起来，竟然没有碰倒任何一人一物。 看到这情形，老乞丐哪里还能想不明白呢。 他嘴角轻轻地抽动，嘴里轻声地嘟囔：“嘿，这臭小子，竟是喜欢胡闹！没想到啊！没想到，终日打雁竟被雁啄！我这老叫花还有被人抢钱的一天！” 又是撇了撇嘴，“不过嘛？小子，能跑的掉才算本事哦！” 说话间，只见老乞丐轻轻一跳，脚上破烂的鞋子在树上墙边轻点，便越上了那有一丈多高的院墙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在街道间左蹿右跳的白色身影，摇了摇头。随后他足尖轻点，沿着那墙壁之上慢慢悠悠的朝着方言明追去。 此时，客栈二楼，对街的窗户大开，一对男女依偎在一起，正看着街上这副景象。 冯蘅秀眉微蹙，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担忧。她轻声的问道：“药哥，放着明儿这孩子这般胡闹！没问题么？” 黄药师一脸不以为意，回话说：“这明小子呀，虽然年纪尚幼，但那副鬼精鬼精的样子，肯定没事！再说了，他可是在这边混迹了一年之久，要论熟悉此地，恐怕我们也不及他呀！” 冯蘅叹了口气，“唉…早知道就不答应这臭小子了！”正说着，还摇了摇自家丈夫的衣袖。 看到自家娘子这副样子，黄药师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臂轻轻挽在冯蘅腰间，足尖轻点，一青一白的身影瞬间从那窗间掠出，落在了一楼的房檐。两腿又是一动，身影变幻，两人不断落在四周的房顶上，向着刚刚离去的老乞丐和方言明追去。 方言明左拐右拐，不久便落脚在了一个几乎很少有人出没的小巷之中。 只见他一只小手中握着大概有六七枚铜子的样子，两手轮转，拿着这几枚铜钱不断颠倒着玩。 “嘿嘿！小爷可真是聪明绝顶！换了这身行头，又是洗干净了脸，那老乞丐果真是不认识我了。如此，一击得手！哈哈…” 将手中的铜板塞进了右手衣袖间的袖笼之中，左手的大拇指竖起，轻轻地在小鼻上间抿了两下，一脸的得意。 转过了身来，突然发现面前的阳光被一个身影遮挡住了。再抬起头来，看到了脸前那熟悉的面容。虽然那漆黑的泥土和灰尘几乎遮盖住了他的面容，但是方言明就是熟悉。 嘿嘿… 黄黑的牙齿露出，老乞丐咧开了大嘴。 嘿嘿… 洁白的牙齿露出，小公子张开了小嘴。 突然！两根黑漆漆手指大大张开，落在了小脑袋上，准确的按在了那两个黑紫的大包上！ 嗷！ 方言明凄惨一叫，两只小手伸手捂着额头上的大包，不断地揉搓，嘴中传出斯哈斯哈的吸气声，一张小脸是皱成了一团。 看到这幅情景，老乞丐的嘴咧的更大了！ “嘿嘿！臭小子！老叫花我混迹天下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还跟我玩心眼？” “怎么？这是又去哪捣蛋了？还有你这脑袋，是不是又偷鸡的时候慌不择路撞到了门上了！” 听到这话，方言明也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了，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朝老乞丐挥了挥拳头，连忙跳起来反驳。 “切！才不是呢！你才撞门框上了呢！小爷我这叫头角峥嵘懂不懂！头—角—峥嵘！哼…没见识！” 说着，又皱了皱小脸，开始揉自己的脑袋了。 老乞丐一脸掿耶，脸上的皱纹都是越发的清晰可见。 “臭小子！你还别说，这番头角峥嵘的样子呀？老叫花我还真是没见识过！哈哈…” 哼…方言明放下的两只漆黑的小手，做出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扭过了小脑袋。 嘿嘿…老乞丐更高兴了。他伸出粗糙的漆黑大手，向那张俊俏的小脸上捏去。 方言明左躲右闪，但最后却是被两个手直接把两边的脸都捏住了。 “嘿嘿，臭小子呦！看来你我是没这缘分喽！” 老乞丐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丝的伤感，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是寻到了亲人，那便好好的在一块吧！还有呀，你这臭小子这番玩闹的性子也得好好的收一收，可别到时候惹人不喜再给你赶出来了。” 言语之中的伤感意味愈发的浓重了，但看到面前这小孩一副懵懂的样子，便又换了一副慈祥的笑脸。 又使劲的搓了搓方言明的脸。将他那白净的小脸搓的灰黑才放过了他。 “哎呀！笑也的捻！再侬下客够怪到了！” 老乞丐松开了双手，潇洒的转过身去，右手中灰黄的竹杖在地面上轻点，左手中的破碗在空中摇晃，哗啦哗啦的铜钱撞击声清脆的响动。 咳咳清了清嗓子，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始在街面回荡。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个穷要饭哎！大娘好，大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个穷光蛋，给个馍，给口汤，祝恁长命又健康！” “行行好，行行秒，施舍的人呱呱叫。让我?，我就?，?板伸出富贵?！” 看到老乞丐这副瘦弱的背影，方言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尖一酸，他努力地向前跑了几步，对着老乞丐使劲的喊到：“老头…你可多活几年啊！别让小爷再来的时候找不到你！” 老乞丐的背影随着这声音顿了顿。只见他举起手中的竹杖，潇洒的朝身后挥了挥，然后伴随着口中的韵律离开了街边，身影再也不见。 方言明的目光跟随到街角，使劲地垫了垫脚，直到那背影再也不见。 张开右手看了看，又使劲握了握右拳，他突然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双腿，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努力地缩成一团，再也不动了… 街角屋顶，冯蘅努力的勾着身子，看着那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脸上写满了担忧。 转过身，看到自家夫君那一副风淡云轻，浑不在意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伸出小脚轻轻地在黄药师的靴子上踢了两下，又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撅起了小嘴，扭过头生起闷气来。 黄药师和蔼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腰间拂过，碧绿的玉箫轻放在唇边，手指按在箫洞之上，慢慢地吹奏起来。 悠扬的箫声荡起，让人神思悠远，让人心神宁静，又让人想起一股不明的意味。 那叫离别… 不知过了多久。黄药师坐在顶上吹奏玉箫，冯蘅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小巷之中，方言明抬起了脑袋，直起了身子，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十分的可笑。 本来白净的小脸上抹着一道道黑灰，脑袋上的两个大包鼓的更厉害了，确是一头角峥嵘之辈。 那一尘不染的白衣也是被涂抹的乱七八糟。下衫上印着两个漆黑的五掌印，胸口上抹着半张黑色的小脸和两个黑点。 乌溜溜的大眼一转，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喜爱玩闹的调皮样子。 只见他双手掐腰，在腰间又留下了十根漆黑的手指印。抬起头，对着屋顶喊到：“小姨！小姨夫！我饿啦！” 话音未落，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落到了他的面前。 “嘿嘿…小姨，小姨夫！我饿啦，咱们赶快回去吧！” 说着，便伸出手去，要拉自家小姨。 不过他的动作却被冯蘅那双圆瞪的杏眼给喝止住了。 将两只手放了下来，手指不断地在衣角间缠绕，嘴唇撅的老高，漆黑的小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看起来让人怜爱极了。 看到这幅样子，冯蘅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 只见她一脸爱怜的拉过自家外甥的小身子，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地在他的手上，和小脸间擦拭起来。 擦好之后，又是温柔地拂了拂方言明额前凌乱的发丝，轻声细语的说道：“饿了吧！走，小姨带你去尝尝这街边的小吃。” 白皙的大手拉着擦净的小手，两人慢慢向前走去。 看到这副情形，黄药师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在后面跟着。 方言明的小脑袋突然转了过来，右手按在右眼下，轻轻地往下一拉，小舌头一吐，对着自家小姨夫做出了一个鬼脸… 第五章 小鸨子和老捕快 小镇繁华热闹，糖葫芦，馄饨，糖人，糟糕，各式各样的小吃摊鳞次栉比。又有杂耍，卖艺，舞猴，摊戏，各种各样的把式交错坐落，端是好玩极了。 或许是身份不同，便会使人心情不同。 作为小乞丐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满脑子怀着的只有嚼谷，方言明只会感觉自己与这片繁华热闹是那般的格格不入。而现在，作为一个小小公子的他，自然是再无往日烦恼，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热闹繁华的气氛之中。 俊男配美女自然是惹人注目，更何况是黄药师和冯蘅这等自桃花岛那般人间仙境出来，身上颇有一股出尘的意味俊俏郎君和清雅美人。 不过还好小镇淳朴，大家虽然不免的多看了几眼，但是那目光之中怀有的清澈和惊艳之意也不会惹得二人厌烦。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后的小尾巴… 只看到方言明右手一个肉包子，左手一串糖葫芦，胸口还塞的不知道事什么，鼓鼓囊囊的。边吃着，还边向旁边熟识的人们打个招呼，摇摇手，做个鬼脸。 虽然他们有些奇怪，难以想起眼前这个身形滑稽的贵公子到底是何人，但淳朴善良的他们依然给予了微笑，以作回应。 或许是实在看不下了，冯蘅手掌按住了身边摇头晃脑的小外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可给我老实点吧！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方言明脸上露出羞赫之色，只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下了头。不过在冯蘅看不到的地方，那双乌黑的大眼之中有狡黠的意味闪过。 慢慢行过，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三层花楼立于眼前。花楼内熙熙攘攘，楼门之上彩旗结灯好不气派。 高大花楼开了一正二侧三门，两边侧门口立了两个招牌，一曰“香汤”，一为“正殿”。正门修的高大，几乎要开到了二楼，门上挂着一个锦绣缠绕的牌匾，上书“怡红院”三字。 这怡红院门口也是好不热闹，小二短衫宽帽，肩上斜披一块白色手巾，迎来送往。还有两位看起来年纪尚幼，却身姿曼妙，身披薄纱青罗的女子在与各处招呼。 或许是看到了其中熟悉的身影，方言明一跳，将手中剩下的小半个包子一下塞入嘴里。另一只手举着糖葫芦摇摆了两下，一蹦一跳地往那边跑去。 “花姐姐！花姐姐！” 看到自家外甥这般行为，冯蘅顿时满脑子黑线，正要赶去，却是被身边的手臂拦了下来。又看到黄药师轻轻摇头的行为，动作是停了下来，不过脸色却是愈发难看了。 怡红院门口，听到了方言明声音的小姑娘顿时转过了身子。 这姑娘芙蓉如面，桃李花开，眉目口鼻均是清丽脱俗，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 身着一袭白色纱裙，看起来很是清冷，下身飘逸长裙随风微微摆动，上身青绿小衣紧贴身姿，体态舒展间透露出一股青春可人的气息。 “呀！是你小子呀！” 看到面前这个身影，眉目间吐露出一丝惊喜，樱桃小口一张，手间罗扇轻轻掩住脸庞，一股夺目风情跃然而出。 见到这副样子，方言明三下两下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小嘴不屑的一撇。 “花姐姐呀！您这副样子，还是朝我赵大叔使吧！对小爷我呀？没用！” 呵呵…轻轻地放下罗扇，花姐是笑的花枝乱颤。 “小鬼头，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对了…” 正说着，花姐的美目一转，轻身迈步到方言明面前，然后右手瞬间抓出，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哎呦！疼疼疼！耳朵，耳朵！” 使劲往上提了提，那小身子跟着乱蹦。 呵呵呵…这幅样子让花姐笑的更加开心了，峰峦都是随之起伏，让左右路过的人们都是看呆了眼睛。不过可惜呀，面前的小孩可是不懂这番风情。 “小鬼头，给姐姐说说，姐姐那院后那公鸡，是不是你又给偷走了？还有呀，你这身衣裳，又是从哪寻摸来的。” “疼疼疼！轻点！好姐姐，你先把我放下，我就告诉你！” 花姐看着眼前这小子那乌溜溜转的眼睛，哪里还能不懂他的小心思。撇了撇嘴，却是将他放了下来。 果不其然，她一松手，方言明瞬间溜走了。 他赶紧跑向不远处站着的黄药师身后，身子一倾，对着花姐做了个鬼脸。 花姐一笑，身如扶柳，施施然走到了三人面前。又是施了个福礼，清脆地开口：“小女子花娘，这厢有礼了。两位可是面生的紧呀！不知与这孩子是何种关系？” 话语间，眼神也是凌厉了起来，白皙的玉指更是紧紧地合拢成一团。 二人还未回话，方言明便跳了出来，高兴地喊道：“花姐，花姐。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小姨，这是我小姨夫。他们俩回我们家省亲，听说家乡发大水，找了我好久，昨天才找到我的！” 听到方言明的话，花娘略微松了口气。像是又想到什么，拉着方言明的小手往远处挪了挪。而冯蘅和黄药师却并未阻止。 二人来到远离怡红院的角落，身形还在黄药师两人的视线之中。 花姐微蹲，双手扶在方言明的肩膀上，脸上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严肃神色。 “小子！我问你，那两人到底是什么人？” 方言明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都说了呀！是我小姨和小姨夫！” “是他们说是你小姨和小姨夫？寻你很久？” 花姐的语速更加急促，严肃之意更甚。 噗嗤一声，方言明张开了灿烂的小脸，两只小手在花姐的手臂上拍了拍。 “花姐呀，您平时可是说我鬼灵精的！怎么？现在把我当成了傻子不成？” “少臭贫，赶紧说！” 花姐厉声一喝，方言明撇撇嘴，只好老实交代。 听到了他们重逢的情形，花姐脸上浮现出一股欣喜的神色，其中又带着一抹伤感。 结果突然感到胸前有些不适，才发现他不断地在自己的胸口掏着，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嫩的小手使劲的在方言明小脸上一扭，气呼呼地离去了。 花姐走到黄药师二人面前时，又是微微施了个福身，身姿摇曳的又往怡红楼走去。 看到花姐离开的身影，方言明一跳老高，对着她大喊。 “花姐！等我习武有成，要是赵大叔还不愿意娶你的话，我就把他打晕扔你床上！” 听到这话，花姐身形一顿，如桃花般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羞红，随后啐了一口，清冷的声音传出。 “呸！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 手中的团扇对着他摇了摇，漫步进入花楼之中，再也不管那门前的人声鼎沸。 花娘的话让方言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他一脸好奇的拉着肩头的头发，看看这，看看那，一副分不清的样子，嘴里小声的嘟囔起来。 “毛没长齐？我又不是和尚。再说了，我这头发挺多的呀！” 冯蘅带着一脸好笑的神色，打断了他的奇思妙想。 “好了，明儿，这是吃也吃了！玩也玩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牵起他的小手，便向着不远处的客栈走去。 方言明突然眼中一亮，身子扑入冯蘅怀中，抬起小脑袋，一脸讨好的问：“小姨…嘿嘿，那啥，花姐说我毛还没长齐！可我头发挺多的呀！这到底是啥意思呀！” 冯蘅的俏脸上顿时出现娇羞之色，她轻啐了一口，拍了拍外甥的小脸，越过他走开了。 “小流氓！” 见到自家小姨走开了，方言明一脸奇怪的挠了挠头，又看到在旁边扯着嘴角的小姨夫，又扑进了他的怀里。 “嘿嘿，小姨夫，小姨走了，那你告诉我呗！” “想知道？” 黄药师故作一副高深之色，看着面前那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的小孩，对他招了招手。 “附耳过来。” 只见黄药师在方言明的耳间嘴唇微动，方言明的样子也是精彩极了。 一会点点头，一会摇摇头，一会眨眨眼，一会挑挑眉，一会皱皱鼻，又一会撇撇嘴，那挤眉弄眼的样子异常好笑。 黄药师带着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手掌轻拍了拍那小肩膀，慢慢地向着自己的夫人追去。 街道上出现了个滑稽的景象。只见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将衣摆掖在束腰上，然后将自己的裤子提起，左右偷看一番，将自己的裤子拉开，然后又左右晃了一下，继续拉开裤子。 冯蘅走了一会，发现自家外甥没有跟在身边，再一回头，发现了方言明那番动作，眉毛跳的老高，身上更是散发出让黄药师都为之心惊的气息。 方言明还在偷偷摸摸的看自己的裤子里面，没有发现小姨已经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明儿，你在干什么呀？” 温柔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到小姨那绝美的小脸，他也是呵呵一小。 “小姨，我在看毛毛！” 冯蘅的脸色如同天气一般转变，看到小姨这副神色，方言明暗道一声不好，正要逃跑，却是直接被擒拿住了耳朵。 “看个屁！” 能让温柔贤淑，修养过人冯蘅吐出粗口，可想而知她到底是气成了何等样子。 “哎呀！耳朵呀耳朵！小姨！饶命啊！真的要掉了！” 冯蘅再无留手，使劲地拉着被揪红的耳朵快步向前。 方言明心中暗道，看来小姨这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知道为啥？不行，我得赶紧想个法子，要不这耳朵就真的掉了！ 眼睛乌溜溜一转，顿时想出了那祸水东引之法。 “小姨，这是小姨夫告诉我的呀！我就看看，就看看呀！” 听到这话，黄药师眉头一跳，心道一声好小子！ 再看冯蘅走过黄药师身边，俏脸上布满了寒霜，冷哼一声，竟是连招呼也不打，直接走了。 看到自家娘子这副样子，黄药师是眼皮直跳，心道一声，臭小子！等你习武的时候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方言明突然打了一个激灵，随后又被耳朵疼痛的感觉掩盖了下去，只得扯着身子跟着冯蘅前行。 黄药师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形一顿，再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的酒摊儿上，一个身穿破旧捕快衣服的中年人正看着方言明那不断扑腾的身影咧嘴直笑。 老捕快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对着黄药师颔首，又遥敬了碗酒。 黄药师拱了拱手，快步离开。 第六章 夜谈 夜，悦来客栈，房间之中。 噗嗤，噗嗤…蜡烛燃烧的声音响动，在烛火照耀下，只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在小床前来回踱步，指指点点。 她的对面，方言明跪坐在床上，双臂落在大腿上，双手托着小脸，一副生无可恋的神色。 冯蘅单手掐腰，另一只手对着外甥不断地指点着，嘴中念念有词。 “正所谓是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说话做事自当谨言慎行，凡事当合乎礼仪。再看看你今日那般行为，像是个什么样子！” 方言明的小脸上越来越迷茫，小脑袋开始轻轻地向下点着。 许是注意到了外甥的状态，冯蘅的声音陡然升高。 “听到了么！” “听到了！” 方言明突然跳了起来，举着手臂大声回答。 似又想到什么，他低下头左右看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一拱手，对着冯蘅慢慢下拜。 “都是外甥的错，小姨还请息怒。您的教导，明儿必定谨记于心。” 说着，小心地抬起头，偷偷看了看冯蘅的脸色。见到她一脸满意的神色，顿时轻呼了一口气。不过，他好像也听到有人随他一齐呼气的声音。 恢复了正常的冯蘅是那般的和蔼可亲，她轻揉了下方言明的小脑袋，温柔的说：“不错！不错！吾儿天资聪颖，本来还说想让你放松些时日。不过嘛，这般来看，却是可以开始读些书了！” 小姨的话宛如一道青天霹雳，瞬间将方言明打回了原形。 他直接往后扑通一倒，摆出一个大字，瘫在了小床上。可以说呀，昨日他找到自家小姨心里有多欢喜，现在心里就有多悲苦。 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方言明突然悲从心头起，竟是在床上打起了滚来，当然，还配合着的哀嚎声。 “啊…你杀了我吧！我不学！我不学！” 方言明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只见冯蘅直接立在了小外甥的身子上，脸对着脸，一双美目含煞，朱唇轻启，冰冷的声音自口中传出。 “不学？真的？” 方言明心中咯噔一声，小脸煞白，对着冯蘅眼眸的斗鸡眼使劲转了转，小脑袋便开始像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又感觉有些不对，又似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最后却发现摇头也不是，点头也是不，整个人都懵了。 勾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外甥的小鼻子，冯蘅嫣然一笑，驱散了整个房间之中的冰冷气息。 “乖…听小姨的话，好好读书练字，明日让你小姨夫做个烤鸭给你。” “好！” 方言明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 到底是个五六岁小孩子，即便经历了一年风雨，即便聪明伶俐，精明过人，也是很容易就被哄住了… 烛光依然清亮，黄药师在大床上盘膝而坐，打坐修炼。冯蘅怀抱着方言明，手中拿着一本书籍，轻声细语的给他讲述着什么。方言明则是一脸的迷糊，眼睛一眯一眯，小脑袋一点一点。 黄药师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其中氤氲着闪亮的光芒，头转向门口，悠悠然开口道：“哪位朋友来访，黄某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听到声音，方言明瞬间精神了起来，直接从小姨怀中钻出，蹦蹦跳跳跑到了门口。 “我来开！我来开！” 冯蘅刚想阻止，又看到自家丈夫微微摇头，便止住了想法。 吱啊一声，房门被直接拉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立在门口。 其人身高约莫七尺，面容沧桑，颔下蓄着短须，脑门上扎着一个头绳，随意的将散乱的头发束在脑后。 身着一身破旧的捕快服，虽然衣服老旧，甚至洗的有些发灰发白，但却十分干净，再配合上他那充满故事的眼眸，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 看到眼前的人，方言明脸上瞬间布满了惊喜之色。 “呀!赵大叔！” 边说着，小手拉起了那布满老茧的大手，将他拖入了房间之中。 方言明将赵宁拉到凳子旁边，轻轻地按了一下，赵宁随着小孩摆弄，直接落在了长凳上。 拍了拍小脑袋，又想起什么。方言明直接蹭到已经坐在一起的黄药师和冯蘅身边，拿起一个杯子，又端起陶壶，倒起茶来。 房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突然感觉不对，方言明抬起头，看到对面的赵宁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又转过头，发现身边的小姨和小姨夫也是满脸笑意。 嘿嘿…于是，他也回了个傻笑，使得三人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将盛满茶水的杯子小心翼翼地端到赵宁面前放下，然后直接蹭到了他身边的长凳上。 “明儿！” 冯蘅满脸笑容，对着方言明示意了一下。 方言明也是立即会意，直接拉起赵宁的手臂，将它聚过头顶，小嘴开始巴拉起来。 “小姨，小姨夫，这位是赵宁赵大叔，是这儿的捕快。我跟你们说，赵大叔人可好了！每次我肚子饿找不到吃的的时候，都去酒摊儿找他，他就会请我吃东西呢！” “还有哦！赵大叔有把刀，可好玩了！我有次还偷偷地拿出来玩过。呃…就是有点太大了，耍不动。” “还有哦！赵大叔别的都挺好，可惜就是不怎么聪明！从来都没抓到过贼！” “还有哦…唔…唔…” 赵宁脸上本是布满笑容，结果却越听越不对，顿时满脑子黑线，赶紧捂住了身边这臭小子的嘴。 将他放在了凳子上，两人眉对眉，眼对眼，眉飞色舞，开始打起了哑谜。 臭小子！别说了！再说你信不信我把你偷穿你花姐姐衣裳的事情讲出去！ 哼！不说就不说！赶紧给小爷松手，不然我可告诉你，我是属狗的，直接咬你了啊！ 已经对过了暗号，赵宁心中松了口气，便是放开了双手。 “还有哦！花姐姐喜欢赵大叔，赵大叔也喜欢花姐姐！” 一声大喊过后，方言明直接蹿到了冯蘅身后，使劲地抓住衣裳，不时的偷偷钻出脑袋偷看对面的赵宁。 深以为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被曝光，此时的赵宁脸红的似是要滴出血来，而脑袋更是低的恨不得钻入脚下的地板之中。 突然，只见赵宁摆出一副严肃十足的神色，又听到他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 “好贼子！” 只见他瞬间起身，脚踩玄虚步伐，身形似幻，一溜烟便是跑出了房间。走的时候，却也是不忘把门给带了上去。 看到这副情景，方言明撇了撇嘴，颇为不忿的说道：“呸呸呸！又是这一套！每次一提到花姐姐就这样！” 他双臂环抱于胸前，接着伸出小拳头挥了挥，对着门口大喊道：“你给小爷等着！等小爷长大了，一定买最好的烈酒灌死你！然后直接给你扔到花姐姐床上去！” 客栈门口，赵宁一副风淡云轻。他好似听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看二楼，哑然失笑。 “这臭小子！” 随即迈开步伐，向怡红院的方向走去。 客栈房间之中，三人对坐，桌子中间隔着一个包袱，那是赵宁离开时留下的。 方言明将腿迈上凳子，身子趴在桌子上，两只手使劲伸向中间的包袱。终于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包袱又被挪远了。 方言明小脸一哭丧，皱了皱鼻子，开始告起了状来。 “小姨…你看小姨夫他！” “少来！你个小皮猴子！这两天呀，小姨可是别的没干，专门将你这个性子呀，给打听了个清楚！收收样子，安心坐着，小姨和你姨丈有事情问你。” 看着冯蘅那副笑意吟吟的样子，撅了噘嘴，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好，不过那不高兴的神色却是做了个十足十。 冯蘅坐到了小外甥身边，将他搂在怀里，下巴磕在小脑袋上，温声安慰。 “好了，乖孩子。给小姨讲讲你的故事呗！小姨想听听！” “哼！讲就讲！小姨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诉你！” “那便讲讲你那轻功和内功是哪来的吧！小姨夫可是很想知道的！” 听到黄药师的话，方言明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扭头钻进了冯蘅怀中。 “略略略…就不告诉你！我只和小姨讲！” 冯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柔的说：“那便给小姨讲讲，你这两日见的这三个人吧。” “行吧！” “那老头好像是个什么丐帮的长老，天天吵着说什么要我加入他丐帮！烦都烦死了！对了，小姨，那丐帮是个啥呀？” 这时，黄药师的声音响起了。 “丐帮，因帮众都是乞丐而得名，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据说拥有帮众十万，遍布世上大江南北。丐帮弟子以行侠仗义，扶弱济贫为号。” “现任帮主为洪七公，天下五绝之一，号称北丐！其一身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端是厉害的紧哪。” 听到这里，方言明撇了撇嘴，说道：“说的这么厉害，不还是一个乞丐窝么！我才不要做乞丐呢！” 又像是想到什么，眼睛溜溜一转，言语中颇为兴奋的对着黄药师问道：“小姨夫，小姨说你武功可厉害了！你能打得过那个北丐不！要不要去打打看！” 听到这话，冯蘅没好气的拍了拍方言明。 “去去去！你个臭小子！可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是吧！” 被看穿了心思，方言明只能干笑两声。 黄药师的声音又响起。 “明小子，就你这点小心思呀！还是收收吧！知道你小姨夫在这江湖之中的名号是什么嘛？” 说到这里，黄药师的脸上平静，但是眼中闪烁的得意光芒却是十分显眼。而方言明显然也是个鬼灵精，只见他做出一副仰慕的样子，期待的问了起来。 “小姨夫，小姨夫！快说呀！是啥！” 黄药师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徐徐道来。 “五年前，你小姨夫我，丐帮洪七，白陀山欧阳锋，大理皇帝段智兴还有全真掌教王重阳我们五人于华山之巅论战。那一战可真是打了个天昏地暗，足足有七天七夜之久。” 说着，黄药师的脸上露出一丝缅怀之色，随即又不紧不慢地叙述起来。 “我，洪七，欧阳锋还有段智兴四人不分胜负，王重阳胜了我们四人。自那一战后，我们五人便得了个天下五绝之称。” “我世居东海桃花岛上，得了个东邪。洪七于河北执掌丐帮，便是北丐。欧阳锋居于西域白陀山，得名西毒。段智兴为南方大理皇帝，是为南帝。而王重阳，于终南山建全真教，又是我们五人中最强，是故尊为中神通。” “这便是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便是那第一届华山论剑。” 听到这里，方言明满眼都是憧憬之色。 “哇！小姨夫，你这般厉害呀！那第一届便这么厉害了！第二届，第二届呢？” “华山论剑之约二十五年一次，如今已过五年，二十年之后，便是那第二届华山论剑之期！” 听到这消息，方言明直接是蹦跳了起来，直接是跑到了黄药师身边，摇着他的衣袖问道：“小姨夫，那你看看我！到时候我可以参加么？” 黄药师听见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方言明见他只笑不答不禁有些着急。 “小姨夫，小姨夫，你别笑呀！快些和我说说。” 见外甥这副神色，冯蘅温声安慰。 “明儿呀，你只要认真读书，努力习武。二十年后读书习武有成，定然是能去那华山论剑。到时候呀，可得给小姨拿个第一回来呀！” “好好好！” 方言明兴奋地大叫，然后凑着小身子缩成一团，直接越过冯蘅，窜入小床上，将整个小身子都埋在了被子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 “小姨，小姨夫！那赶紧睡觉！直接到明天，你们教我读书习武！” 边说着，下一刻便打起了鼾声。 黄药师冲着妻子摇了摇头。 冯蘅颇为好笑的撇了撇嘴。 被子中，方言明怀抱着包袱，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第七章 读书与读书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滑过晶莹的汉白玉，倒影着灼热的太阳与滴滴答答的车轮。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 车厢内部更是舒适异常。一张七八尺宽的软塌座立，上铺着锦绣华丽的缎被。塌前立着一张红木小几，其上放置一精致的紫金凤纹雕花香炉。炉上燃着三柱短香，发散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黄药师坐于车厢之前，但却并未控制着马匹前行，只是任由它温吞慢步。 他双手抚着箫洞，悠扬悦耳的箫声便吹奏而起。 冯蘅跪坐于小几之前，手中的书籍随着箫声摇曳，朱唇轻启，念念有词，读书声与箫声相合，气氛是那般的和谐自然。 当然，除了在桌前一点一点的小脑袋，红嘟嘟的嘴唇上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冯蘅秀眉轻拧，这幅和谐优美的风景画被瞬间撕毁了。 只见她慢慢地拿起手边的竹尺，在那颗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方言明瞬时打了个激灵，抬头望见冯蘅那怒气冲冲的脸，只好苦着小脸又拿起面前的书读了起来。 这副样子是让冯蘅又好气又好笑，她从怀中掏出手帕，在小外甥的嘴角抹了抹，又扭了扭他干净的小脸，声色严厉地说：“明儿，快继续读！不然可不让你姨丈教你练武了！” 听到这话，方言明顿时急了。一把蹿到冯蘅身边，小手拉着她衣袖摇晃，使劲的求起了情来。 “别呀！小姨，好小姨…” 眼睛乌溜溜的一转，似是又想到什么主意，方言明一脸得意说：“好小姨，您说，要是我直接背会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用读书了，跟小姨夫天天习武便可。” 见他这副模样，冯蘅不知他打的个什么鬼主意，心想便继续看下去，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又能耍个什么鬼心眼。 微微颔首，她便是答应了。 “那是自然，只要你将…” 刚欲出口，冯蘅心想：这臭小子鬼精鬼精的，莫不是真会背了这书。不行，这才好不容易老实一会，可不能再将他放飞起来。 于是，她从小几下的隔层又取出了几本书，挑拣出了两本，推到了方言明的身前。 “一上午时间，将这三本书尽皆识得背会，那…小姨便随了你的心意！” 话语间带着无限的得意。 听到这番言语，见到这番动作，小脸瞬间苦色涌上。方言明怀着一肚子气，忿忿说道：“小姨！你…你耍赖！不带您这样的！” 说着，小脑袋一顶，在冯蘅的小腹使劲钻拧了起来。 “呵呵…嘻嘻…痒死了！快，别胡闹了！” 将小外甥拉了起来，又整理整理他因胡闹弄得散乱的头发，温声细语劝慰道：“好啦！小姨说真的！只要你将这三本书的内容都识得背会，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真的？” 言语中颇带一丝惊喜。 看着方言明那期待的小表情，冯蘅也是瞬间给予了令他满意的回复。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耶！” 大声欢呼着，方言明便端坐在小几之前，拿起书认真的读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呃…小姨，我这个字不识得。” 将外甥轻揽入怀，拿起了他面前的千字文，开始一句一字的教他读了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 悠扬的箫声伴随着朗朗的读书声在这山林之间回荡… 不知行了多久，眼看着日头渐长，马车也是落在了一个小溪边。 黄药师将玉箫挂好，跳下马车，来到车窗边轻轻敲了两下。 “小姨夫，咋了？” 见到钻出车窗的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脸，黄药师给了个没好气的眼色，说道：“这太阳渐大，下车来休息下，咱们吃些东西再赶路。” “好嘞！” 高兴地举了举小拳头，方言明一下子蹿出了车厢。 “好耶！有个小溪！玩水去喽！” 看见眼前景色，又是一声欢呼，便是要向小溪所在跑去，可惜他不能得逞了。 随着他出来的冯蘅听见这般话语，霎时间气涌心头，直接使出一招江湖间广为流传的抓耳神手，将给方言明镇压住了。 “要是敢靠近河边，那就再加十本书！” 方言明小脑袋瞬间拉耸了起来，只好在一边垂头丧气的嘟囔。 “哼！坏小姨！不去就不去…十本书呀十本书…” 冯蘅也不理他，跟着黄药师二人不紧不慢地收拾起了一会要用的东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落在地，汩汩的溪流缓慢地流淌，微风拂岸，清凉的气息吹打着脸颊，让人感觉分外舒适。 冯蘅坐于草席之上，将小吃食不断地摆在小几上，开始招呼了起来。 “明儿，药哥，快来吃饭了。” “就来。” 黄药师拿着一只晶莹剔透，看起来便使人垂涎欲滴的烤鸭施施然走了过来。 没听到方言明的回应声，冯蘅有些奇怪，轻轻擦下额间的汗水，抬头看见外甥正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小溪，一副想去却又不敢的样子。 冯蘅带着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慢慢走到方言明身边拍了拍他。 “好啦，明儿，听小姨的话。你年纪还小，等你再大些，让你几位师兄教你游水便是了。小姨告诉你呀！那桃花岛四面环海，辽阔无边，游起来可是畅快的紧。” “行，行吧！” 带着一脸的不舍，方言明回过了脑袋。 冯蘅噗嗤一声，想到了主意。 “嘿，你这小孩！不是你的说么！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小姨可跟你说呀，这准备的有你爱吃的桂花糕，肉馒头，你姨丈呢！还弄了一只你最爱的烤鸭。来之前我可看到他已经动筷了。” “小姨夫！给我留点！” 见到草席上的黄药师手间筷子轻点，方言明赶忙跑去，生怕自己最爱的烤鸭已经被吃完了。冯蘅轻掩着小嘴，跟着外甥的步伐漫步前行。 饭后，方言明捧着三本书，便急不可耐的拉起冯蘅，要背诵起来。 “好小子！那小姨夫为你吹箫助兴！” 黄药师称赞一声，两脚在地面上轻点，身影在几个来回之间飘然落到了树上，是那般的身姿潇洒，风华绝世。 这番动作可是把方言明给看呆了。 他一脸崇拜的望着树上的黄药师，蹦跳起来，大声欢呼。 “小姨夫，小姨夫！你好厉害呀！我要学这个！我要学！” 冯蘅给了树上得意洋洋的丈夫一记白眼，轻轻拍了拍外甥的后脑，没好气的说道：“学什么学！先将这书给小姨背好喽再说！” “好！好！” 方言明一脸的兴奋，看起来是干劲十足。黄药师一脸的笑意，看起来也是颇有兴趣。 将书递给冯蘅，方言明娓娓道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 “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墨哈谯笪，年爱阳佟。第五言福，百家姓终。”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群弟子，记善言。孟子者，七篇止。” 冯蘅一脸惊喜的对着外甥，左瞧又看，一副稀罕的样子。 方言明洋洋得意，右手大拇指在鼻子上轻抿了两下。 “嘿嘿…怎—么—样！可以吧，小姨。” 见到他这副样子，冯蘅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脸，高兴地说：“好！好！去吧！去找你小姨夫学武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好诶！” 方言明高兴地一蹦，冲着树下跑去。但是他突然回过了神来，停下身子，一脸苦色的对着冯蘅。 “小姨，明天还要背呀。” “那是当然！” 听到小姨的话，方言明一脸的委屈。 “小姨，不是说好了么！我背完这三本，就不读书了么！你说话不算话！” 冯蘅杏眼一转，带着狡黠的神色，朱唇轻启。 “哦？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方言明挥了挥小拳头，直挺起胸膛，一脸愤慨之色。 “哼！小姨，你上午说的，还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却是说话不认账了！” “是吗？” 冯蘅眨了眨眼，大眼弯成了月牙，言语得意的说道：“是呀，小姨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 方言明言语之中的委屈之意更甚。 “可小姨是小女子，你和你姨丈才是大丈夫的呀！” 冯蘅更是得意了，而方言明更加的沮丧了。 挪着小小的身子，慢慢地向树下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看冯蘅。又发现自家小姨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样子，索性心一横，大喊一声。 “哼！继续就继续！这次上了鬼当，下次绝不会了！” 边说着，气势汹汹的走到了已经落在了树下的黄药师身前。 “小姨夫，快教我！” 言语之中又有兴奋之色溢满。 “教你是可以。” 说了两句，停了下来，黄药师卖起了关子。 见他这副样子，方言明也是十分光棍。 “小姨夫，你想要干啥就说吧！反正债多了不愁，能做的我全都答应！” “哦？真的？” 黄药师心中一动，正是要将想法说出，突然被远处冯蘅的咳嗽声打断。 又看到那杏眼圆瞪，俏脸满是怒容，不得已只能将心中的想法改变。 黄药师只得干咳了两声，语气平淡地说道：“你须得好好跟你小姨读书。另外…还要将前日你施展的步法让小姨夫再看看。” “好！” 方言明直接答应。冯蘅则是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心道，就知道你的这般心思。 既是答应了下来，方言明双腿微屈，直接摆开了架势。 只见他脚步玄虚，不紧不慢地在地面上踩着，于树林之中辗转腾挪。一呼一吸之间，速度是越来越快，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竟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的残影。 黄药师看着，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随着方言明的动作，眼中精光不时闪过，两手掐动，口中念念有词，脸上的神色也是愈发兴奋起来。 “啊！啊！” 林中是不是地传来一声惊叫。 只听见砰的一声！方言明蹲在了一棵大树前，小手不断地在刚好了一点的脑门上不断揉搓，小脸皱成一团，嘴里还吐着斯哈斯哈的声音，端是滑稽极了。 冯蘅一脸担忧，连忙跑了过去，抱着外甥小小的身子，轻声安慰了起来。 “呼！呼！不疼，不疼！” 口中香风呼动，吹着那又是肿了起来的额头。 “哈哈哈…果真是头角峥嵘之辈！” 听到自家丈夫的调笑声，冯蘅也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喷出。 两人这番行为，让方言明感觉越发委屈了。 “小姨，你看我小姨夫他…” 见到自家外甥这副滑稽的神色，冯蘅刚摆正的脸又是忍不住了。 噗嗤… 方言明一脸的生无可恋。 黄药师哑然失笑，随即足尖轻点，身形腾挪，三两步进入了马车之中。再出来时，手中已经抱着一摞足有一尺高的书籍过来。 见到这副情景，方言明嘴巴大大地张开，磕磕巴巴的问道：“小…小姨夫，你…你不会也要我读这些…书吧！” 黄药师眨了眨眼，理所应当的说：“答对了!可惜，没奖励！” “不是吧！” 方言明挣扎着，一脸不愿意的神情。结果又发现黄药师满脸严肃，只能怯生生地问：“小姨夫，这习武就习武，怎么还要读书呀！” “非也！非也！这武艺何来，便是那强身习练之法，加之这书中真意，诵读感悟结合，而得出来的。” “再者，习武需识得人体穴位，周身经脉，这知识何来，自然也是得自于书中。” “是故，习武习武，先学习，再练武。” 黄药师一通道理下来，将小人说的是懵懵的。只能是不住的点着小脑袋。 方言明一脸苦色的接过那快要到自己胸口高的书，又突然想到什么，顶着个大包问了起来。 “小姨夫，既然要先读书，那你让我施展那步法是做什么？” 将腰间玉箫抽出，在他脑袋上轻点了两下，黄药师施施然离去，不过口中的话语却是让方言明万万没想到。 “自然是想看看，何为头角峥嵘之辈。果真不错！” 方言明愣了一会，突然间满脸怒意，哀嚎起来。 “啊！你…你们俩，太可恶了！一个骗我读书，一个骗我撞树！我…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小身子直追青色背影，向其笔直撞过去。 哈哈… 一男一女的爽朗笑声于山林间回荡… 第八章 习武和师傅 吃过午饭，略微休息了一下，黄药师便来到了方言明身边。 “明儿，你可知习武是为了什么？” 方言明一下懵了，一脸迷茫摇了摇头。 或许是黄药师也没期望面前这个才不过五六岁的孩子能回答上来，便继续娓娓道来。 “这世间习武之人多不胜数，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权，亦有为侠，为道！小姨夫不曾期望你做成人人称颂的大侠，也不会介意你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魔头。” 看着方言明一脸认真地听着自己的话，黄药师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继续说。 “但我桃花岛须得门下切记三点！” “其一，不尊师重道，残害同门者。诛！” “其二，万恶yin为首，yin辱女子者。诛！” “其三，若无我允准，传授他人门下绝学者。诛！” “你只需谨记这三点，其他的，待你习武有成之时，或为侠，或为恶，便不是我管的了。” 方言明口中念念有词，背诵着黄药师说的门规，使劲点了点头。 “记下了？那便磕头拜师吧！” 说着，黄药师转过了身子，青衣随风飘荡，周围的气氛愈发沉重，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高深的修为逐渐展露出来。 方言明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发闷，使劲地呼了两下，越发觉得喘不上气来。又看到黄药师那高山仰止的身形，小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渴望地神色。 或许是心有顾忌，他的脸上神色来回变换，但最后又是一定，似是下定了决心。 “小姨夫，我能不能…只磕头不拜师啊！” 或许是听出了其言语中的郑重之意，黄药师猛地回过神来。 只看到黄药师眼中透露出的厉色，只感到周围好像有着什么再向自己的身体挤压过来，越发喘不过气了。 对面的那道青色身影气势雄浑到了极点，如洪水猛兽一般向着自己迎面扑来。 方言明小脸煞白，嘴唇紧闭，牙齿紧咬，一丝丝地血色从唇边吐露出来。 见到外甥的这副神色，冯蘅一脸担忧，两只手紧握，掐的指尖都显现出了苍白之色。 黄药师突然笑了。方言明突然感觉自己身子一松，眼前不自觉的黑了一下，随后便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出了粗气来。 看到立于面前的白色鞋尖，方言明抬起头，又见到黄药师那高大的身影。他正一脸微笑地注视着自己。 “明小子，你可知我桃花岛绝学名震天下，只要你习练有成，这天下间无处可拦你，如此，还不愿拜师？” 方言明坚定地摇了摇头，黄药师脸上的笑意褪下，言语之中颇有一股寒冷意味。 “明小子，你可知我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只要你习练有成，不管名震江湖，亦或者封侯拜相，荣华富贵皆唾手可得！如此，依旧不愿拜师？” 又是摇了摇头，方言明眼中的坚定之意更甚。 黄药师前迈了一步，那股骇人地气息再次涌了上来，这次他的言语间竟是带有了丝丝杀意，让方言明感觉自己似是身置那煞人的尸山血海之中。 “明小子，你可知我黄药师世称东邪，你如此做法，难不成真不怕我杀了你！” 那满身吐露出的杀意让方言明感觉身心俱寒，似是置于冰天雪地之中。 突然想到了什么，方言明轻轻一笑，笑容是那般的温暖，和煦如春。 “小姨夫，别吓我了！您可不会杀我的。”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感身体一松。 黄药师面无表情的说：“虽然我不会杀你，但你不拜师，也是休想我教你任何东西！” “可我有师傅呀！” 方言明笑了，笑容是那般的和煦，让人如春风拂面一般温暖。 他又笑了，眼神之中带着回忆的神色。 “我有师傅呀，小姨夫。虽然他不曾明确收我为徒，虽然我不曾知晓他的身份，虽然他的武功不曾有你高绝，即使我亦不知晓此生能否再见到他。但他，是我师傅呀！” 方言明说道他口中的师傅时，满脸的温暖，恭敬和孺慕。 见到他这番神色，黄药师心中叹了口气。 这时，冯蘅走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她用自己身上的慈母柔情，温柔贤淑，中和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形势。 轻轻拍打掉外甥衣衫上的尘土，揉了揉他苍白的脸颊，温柔的问：“明儿，介意给小姨讲讲么？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 方言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温柔的小姨，又望了望高大的小姨夫，轻点了下脑袋，徐徐道来。 “说实在的，小姨，小姨夫，我也不知道我师傅是谁。第一次遇到他时，是家里发大水…” 小脸上浮现感伤的神色，黄药师和冯蘅都没有打断他的讲话，只是静静倾听。 “眼看着爹娘努力将我扔上了房顶，然后他们在下一刻便被那洪水冲走了。那时的我感觉天好像都要塌了下来，我再也没有爹娘了！” 晶莹的泪珠从那以前只露出笑容的眼中划出。 “那水汹涌极了，轰隆轰隆的，我也冷极了，那时的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晓到底能做些什么。只能不住的大哭，到最后我哭累了，抓着房顶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之时，师傅怀中抱着我，真的是好温暖呀！” 说着又看了看黄药师和冯蘅，轻声地说：“就像那天我在客栈一样。” 听到他的话语，黄药师笑了，如春日暖阳般和煦。冯蘅潸然泪下，不住的抚摸外甥的小脑袋。 眼睛弯成月牙，方言明又继续讲述了起来。 “我师傅这人呀！很奇怪，又很有意思。” “他在走路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看着脚下。夜晚生火的时候，也是在不住的驱赶着不断扑过来的飞蛾。” “有天呀，我突然揭开他的头巾，发现他脑袋光秃秃的。然后我就问他是不是个和尚，他也不回我。” “后来我发现，那买的肉食他不少吃，还偷偷地在城里的酒肆之中打酒，大概他不是个和尚吧。” “他人长的很丑，不过很温柔，就是不爱说话。” “那时他每天都让我走些奇怪的步法，问他呢，他也不说。哦！就是小姨夫刚才让我演示的那个。” “后来就更古怪了，让我背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在我身上拍来拍去的。不过说来也怪，每次过后都感觉身子暖洋洋的，怪舒服的。” “他呀，就这么一直走，问他去哪他也不说，我就一直跟着他。有时走累了，他就抱着我。就这么的，大概有个三五个月吧。” “突然有天晚上，他以为我睡着了，说什么自己此番可能有危险，让我自己好好保重，接着便不见了。我想去寻他，又知道去哪里，只能边走边问。” “最后呀，他人没找到。然后我有天抢吃食的时候被恶狗追，就被那老头给救了，然后就跟着他啦。” 听到外甥故作一副轻松的话语，冯蘅珠泪涟涟，将他揽入怀中，拍着他的背，嘴里不住的念着我苦命的儿。 抬起小手为冯蘅拭去脸上的泪，像个小大人一般安慰着她说：“小姨，我这不是遇到了你们么！现在我可好了！” 冯蘅重重地点点头，用衣袖在脸上擦了擦，给了面前的小孩一个笑脸。 安慰了小姨，方言明走到黄药师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问道：“小姨夫，你能教我习武么？虽然我没拜师！” 他的脸上满是渴望。 黄药师叹了口气，摆摆手。 “随你吧！” 听到他的话，方言明摆好架势，一脸郑重的跪在地上，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黄药师点了点头，对着他说道：“虽然你不曾拜我为师，不过我仍会好好教导于你。” “你虽不入我门下，但仍是我桃花岛人。对你，我会比对我门下其他弟子更加严厉。若你不能令我满意，从此之后习武之事便休得再提，我也不会再教你！” “而你人，也不能再留于桃花岛之上，自此便与我桃花岛再无关系！” “如此，可能做到？” 听到这话，冯蘅满脸的焦急，看到丈夫那满是严肃认真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办法改变。 方言明则是一脸郑重，使劲点了点头。 黄药师一挥手，已经是制定好了对方言明的教导计划。 “你如今年纪尚幼，又有高人为你打通周身筋脉。虽说浪费了一年时间，但仍旧是打好基础的好时候。” “从今日起，你上午随你小姨读书习字。午饭和晚饭后各自站桩一盏茶的时间，下午便阅读我给你的那些书籍，有不懂的问我。” “直至你能站桩三个时辰，我便教你其他武艺。如此，明白了？” 方言明举了举小拳头，一副坚忍不拔的样子。 “明白！” 黄药师一指树下，说：“如此，便去吧。” 方言明开始在他的指导下练习站桩之法。 黄药师边给他纠正姿势，边讲述其中要诀。 “这站桩，讲究不动如松。脚尖向前，身体下坠，逐步蹲深，双腿打开，站立不移。” 摆弄了一番，看到方言明的样子，黄药师满意的点点头，便坐在冯蘅身边轻松的读起书来。 汗水在不断地流淌，将身下的黄土都打湿了，身形颤颤巍巍，不断晃动，方言明却依旧在咬牙坚持。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可以了。” 他的气瞬间松懈了，仰头倒在地上。 看着那沙沙作响的树叶，还有那透过的阳光，感觉着这世间美好，方言明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九章 秘籍与小姨 经过拜师一事后，方言明习武之事总算是步入了正轨。 他按照黄药师的吩咐，每日上午随冯蘅读书习字，午饭和晚饭后站桩，下午读习武学书籍。 如此，过了大约月余，可以发现方言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身上是沾染了几分书卷气息，再加上这些天的锻炼，以及黄药师不时以绝顶内力为他活络筋骨，整个人也都红润起来。 再配合上他白嫩俊俏的脸庞，一个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开始展露。 当然，那是在他不说话的时候。 而此时的他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神经，竟然连那舒适的马车也舍弃了。 只见他整个小身子埋在驾车的马身之上，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之色。两手牢牢地抓住马鞍，两只小腿大大岔开，脚不断踢着马背。 也得亏是老马温顺，再加上他身幼力气小，不然这要是惊了马，马速迈开，可是不知道会把他甩到哪里去。 “驾！驾！” 高兴地喊了两声，即便老马没有任何的动作，方言明也是十分开心，于是他大展歌喉。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扯着嗓子大声嚎叫，这声音激得黄药师这等绝顶高人都是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车厢中的冯蘅岂是能经受得住！ 她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手中提着竹尺，对着车架上的丈夫使了个眼色。 他旋即会意。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 方言明还在大声的嚎叫，突然感觉事情不对。 只见黄药师单手提着他的背，落于车架上，方言明整个人悬于半空之中。 小胳膊小腿儿使劲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正是要扯着嗓子向小姨告状。便看到了冯蘅那俏脸上怒气冲冲的神色，于是脑袋拉耸了下来。 黄药师右手虚空间一推，车厢门便大开，又将他轻轻一扔。下一刻，方言明的小屁股实实的落在了那锦榻上。 揉着微痛的屁股，脸上满是不忿。随即，看到冯蘅怒气冲冲走进来的样子，便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小脸，蹭到了她身边，告起状来。 “我的屁股啊！小姨，你看我小姨夫他！哪有这样的呀，把我当个球一样，扔来扔去的。” 说着，又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 见状，冯蘅也是噗嗤一笑，憋不住了那怒容。随即，却又是板了板脸，玉指在外甥的脑门上轻点，开始教训起了他来。 “你这孩子，也不知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怪东西！音律不齐，平仄不分，这般的嚎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青天白日之下闹了鬼呢！” 听见这话，方言明一脸不服气的说：“什么嘛！小姨你这是不懂欣赏，我唱的多好呀！” 冯蘅情知只是这般可不行，脑子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神色，有了个主意。 “那好，既是你于音律一道有兴趣，那从明日开始，便再加上一科音律学习。” 方言明一怔，自家小姨的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落于他心头。 直接往锦榻上一瘫，打滚耍起了赖。 “啊！小姨，你杀了我吧！不学，不学，我不学！” 许是听到车厢内两人的对话，黄药师的脸伸了进来，带着一副掿耶的神色，说道：“阿蘅这主意不错，也罢！既是学了音律，那下棋，行书，作画也是不可不学！如此，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必是极好！” 听到自家小姨夫的话，方言明连耍赖打滚都是忘记了。一张小嘴长的老大，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黄药师，像是再看一个魔鬼。 冯蘅高兴地拍了拍手，语气坚定的说：“好，那便这般。我家明儿天资聪颖，自然是要这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样样皆精！” 边说着，边高兴地扭了扭方言明那可爱的小脸。 方言明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连平日总是要打开的手也是不管不顾了。 他瘫在软塌上，脑海之中全是黄药师冯蘅二人的言语。 摆了摆手，口中不断地嘟囔着：“累了！毁灭吧！” 黄药师哈哈一笑，对着冯蘅说：“阿蘅，稍微收拾准备准备。在路上赶了好些天，精神都有些疲乏了。前方就到绍兴府了，其中老酒可谓一绝，不可不饮！我们在绍兴府修整一日，后天再上路…” 说完，便快速驱车前行… 晚间，悦来客栈上房之中。 方言明坐在长凳上，小手托着脑袋左摇右晃，看着对面的冯蘅，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冯蘅早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却是一直不曾理会，想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卖着个什么关子。 小孩子自然是没什么耐心的，见冯蘅久久不问，只能上前走到了她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 冯蘅不理会他的小动作，仍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 于是，方言明忍不住了，怯生生的开口：“小姨，能不能…” 说道这里，冯蘅明白了他的心思，直接放下手中的书，一脸玩味的说：“学习的事？免谈！” 说完，一把扯开他的小手，转过身子，直接背对着他，做出一副没有任何可能的样子。 方言明又连忙噔噔噔地跑到了小姨面前，而冯蘅又转过身子，如此反复，搞得她脸色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看到这番神色，方言明心中咯噔一声，大眼溜溜一转，心想这等办法是行不通了，要是再惹得小姨生气，说不定这辈子都别想有玩耍的时间了。 于是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托着小脸，叹气了起来。 冯蘅看着这副情形，心中吐了一句臭小子，暗笑一声，便不再管他了。 是夜，除了黄药师还在打坐，其余两人都已经是睡卧于床上了。 方言明大眼突然睁开，借着皎洁的月光，小心翼翼的下床，走到了黄药师的身边，推了推他的身子，嘴中轻喊两声小姨夫。 黄药师眼睛慢慢睁开，眸中似有电光划过，随即消失不见。 方言明拉着他的衣袖，对他轻轻招招手。 黄药师想要知道他搞个什么把戏，便是要去掌灯。 见到这番动作，方言明赶紧是摇了摇手，又使劲地对着他招呼起来。 小心翼翼地拉着大手，将黄药师拉到了自己的小床边。方言明又看看对面的大床，发现自家小姨没有丝毫的动作，便以为她已经是熟睡了。只不过他没发现的是，房间之中的呼吸声已经是几乎低不可闻了。 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做贼一般，方言明将自己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的小包袱打开。借着窗间透露出的一丝月光，在里面轻轻摸索了起来。 将一套锦衣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书籍，书下压着一摞写满字迹的宣纸，书上放着一张纸条。 看了眼黄药师，方言明嗖地一下将字条塞进怀里，然后郑重地将那宣纸和书籍都抱在怀中。 看看黄药师，又看看怀中的书籍，别过脑袋去，一脸不舍地递给了他。 黄药师暗暗一笑，揉揉面前的小脑袋，一脸慈爱的摇了摇头。 见状，方言明神色焦急，气呼呼地将东西往黄药师怀中一塞，小声的说了句。 “别给小姨说哦！” 将床上的东西快速收入包袱中，然后直接跳到了被子里，将身子全部塞了进去，随即便打起了鼾声。 黄药师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又回到床上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方言明的小脑袋已是从被子之中钻了出来，轻声地打起了鼾。 房间的烛火突然亮起，冯蘅身着小衣，披上外衫，拉着丈夫走到了桌前。 对着黄药师伸了伸玉手，一脸笑意地说道：“拿出来吧！” 听到妻子的话，他只得是在怀中摸索，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将怀中的书本和宣纸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冯蘅先是拿起宣纸，只见上面写满了七扭八歪，密密麻麻的小字。 略微读了一下，大概知道这是本武功秘籍，却是不甚了解其中精义。 又拿起书籍，一本本的看了起来。然后发现又都是武学典籍，随即没好气的将其全部推到了黄药师身前。 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方言明，将踢开的被子盖上。又想到什么，伸出玉手，没好气地扭了扭他的小脸。 “呸！臭小子，亏得小姨对你那么好！平日里这抄写的时候偷偷摸摸，连看也不给，这会倒是穷大方了起来！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言明似是感觉有些不舒服，将脸上的手拍开，翻动了下身子。 这惹得冯蘅一惊，只好先放过了眼前这个已经惹了她的臭小子一马。 黄药师拿起面前的书本，正是要翻看，突然间眉头一跳，只得将手中的书放下。抬头一看，只见妻子一双大眼正注视着自己，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摸了摸鼻子，黄药师试探地问：“蘅妹！何事？” 说着，又试探性地伸出手，摸向桌子上的书。 啪地一声！黄药师的手退开了，冯蘅的手盖在了那摞在一起的书封上。 冯蘅朱唇轻启，玩味的说：“看不出来呀！你这小姨夫倒是对这臭小子挺好的么！” 黄药师正要开口解释，冯蘅却是理也不理，直接将书籍一把揽于怀中，径直向床上走去。 黄药师一脸讪讪的跟在身后，摸向妻子香肩的手被一把拍开。 “去凳子上打坐去！” 听到这话，他只得苦笑的摇摇头，口中不住地念叨。 “唉…这叫什么事儿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妄之灾呦！” 第二日清晨。 方言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小姨！我好饿！” 大喊一声，直接从小床上蹦起，也不穿鞋子，小脚丫噔噔噔踩在地板上，冲着在桌边读书的冯蘅冲去。 转进她怀中使劲拧了拧脑袋，一脸渴望的说：“小姨，我饿了！” 冯蘅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说：“不急，来！小姨问你个事。” 方言明一脸莫名其妙，只得点头。 摇了摇手中的书，杏圆大眼眯成一条缝，冯蘅问道：“明儿，你来说，你小姨好？还是你小姨夫好呀！” “自然是小姨好！明儿最喜欢小姨了！” “哦？是吗，那可不见得呀！” 冯蘅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又摇了摇手中的书。 方言明看到她的动作，有些疑惑，随即一怔，心中咯噔一声。 带着玩味的神色，冯蘅摇了摇手中的书。 “怎么，是不是有些眼熟。” 方言明见状暗道一声不好，侧身望去，发现黄药师正一脸愧疚的看着自己，哀嚎了一声。 “啊！小姨夫，你出卖我！” 转身要跑，瞬间被抓耳神功给擒拿住了。 至于那冯蘅的教育，自是不必说的。 冯蘅怒气冲冲的指点着方言明。方言明一脸幽怨的看着黄药师。黄药师则一副欣赏的样子，望着窗外的风景… 第十章 绍兴记事 咕噜，咕噜！方言明的小肚子不断地叫着。在他面前，冯蘅仍旧来回踱步，不停地说着。 “小没良心的，亏得小姨对你这般好！你却是只想着你姨丈！” “怎么？那抄的武功秘籍小姨是看也不得看，却是直接大方的给了你姨丈。” 眼见冯蘅说教不停，又明了了话语间的意思，顿时发现自家小姨这是吃醋了。随即，眼睛乌溜溜一转，想到了个好主意。 只见他双腿一并，直直站好。又将两臂努力举过头顶，然后两手手背向内，两臂微屈，手背合于脑袋正中，开始左摇右摆起来。 冯蘅看到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噗嗤一笑，说教却是再也无法继续了下去。 方言明呵呵一笑，高兴的又摆了两下身子。 “嘿嘿…笑了，笑了！小姨，笑了就可不许再生气了！” 冯蘅没好气的扭了扭他的脸，说：“哼！小没良心的，有啥好的都没想着小姨。” 嘻嘻一笑，方言明得意的摇摇身子，说道：“好小姨，你看我！看我！给你了个心。我可是把最好的都给小姨你了！” 见这副怪样子，冯蘅也是息了心思，拉下他的身子，将鞋子给他穿好，口中念叨。 “呸！少来这副怪样子，臭小子！你这套呀，还是留着将来去骗其他傻姑娘吧！小姨可是不吃的。” 暗叹了口气，方言明心道，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书中记载果然是真的，也不知道小姨这气要何时才会过去，看来这几天要老实点了！ 冯蘅走到了门口，突然发现小外甥还在床上托着小脸叹着气，噗嗤一笑，说：“明儿，不是饿了么！快些过来！” “好耶！小姨不生气了！” 方言明赶紧欢呼一声，跟着她向楼下大堂吃早点去了。 用过了早饭，在冯蘅特许之下，又不用读书，方言明自是兴奋极了，急忙要拉着二人前往这绍兴城之中逛逛。 为了避免麻烦，冯蘅带上面纱，遮掩住那副倾国倾城的面容。 这绍兴府不愧是一路大城，比那衡山镇可是热闹了十倍。 只见沿街各种摊位满满当当，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抬着扁担叫卖扁食的小贩，有迎来送往招呼客人的跑堂，有兴高采烈观看表演的孩子，亦有佩戴刀剑行色匆匆的武人。 各式各样的景象让方言明是目瞪口呆，目不暇接，兴奋极了。 随着人流向前，突然看到一个摊位被好多人围着，还不断地传出叫好声，方言明便赶紧凑了上去。 可惜人群熙熙攘攘，已经是挤成了一团。他又身子幼小，左蹦右蹦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不由得有些急了。 赶紧蹿到黄药师身边，一脸求助的抱着他的大腿。 黄药师微微一笑，伸手在方言明后背一抓，直接将他举过了头顶。 “小姨夫！这样好丢人呀！” 小手小腿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对于黄药师这番动作，方言明内心和行为都是拒绝的。但下一刻，他便停止了吵闹，目光被街中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只见众人围着的空地之中立着一个身穿光腊纸服的木偶，木偶身后置着一个宽大的黑色木箱，木箱上伫立着一根约莫有四五丈长的竹竿。 噗嗤一声，突然有火线自木箱之下被点燃。随后只听见砰砰两声，绚烂照人的烟火喷出。随着烟火的响动，木偶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转动了起来，真是好看极了。 “好！” 跟随着众人一齐叫好，方言明眼中满是兴奋，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见到这番情形，见多识广的黄药师自然也是明白了其中的表演内容。捋了捋颌下长须，颇有兴致的对着身边的妻子问道。 “药发傀儡呀。倒是许久未曾见过了！阿蘅，可有兴趣悄悄？” 别不待她回话，便牵起葇夷，向人群中走去。 也不知黄药师是如何做到的，只见他们走过之处，四周的人自动是让开了一条小道。三两下间，三人便走到了那最中心处。 此时，药发傀儡表演正是到了最精彩的时刻。 砰地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都捂住了耳朵。下一刻，烟火升腾而起，在天空之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有的像流星徘徊陨落，有的像寒梅傲然怒放，还有的像仙女漫天散花。 烟花映照在黑漆漆的眼中，即便是白天，也端是漂亮极了，令人更难以想象那夜空之中是何等的绚烂。 半晌，表演终于是结束了！ 方言明仍旧一脸的兴奋，被两个大人拉在中间，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姨！小姨！你看到了么！那烟火好漂亮呀！” “小姨夫！小姨夫！那药发傀儡还能走动，真是太好玩了！” 一路间是吵吵闹闹。听着叽叽喳喳不停的声音，冯蘅可是头昏脑涨。 向远处一望，心中顿时有了个主意。 “明儿，明儿！也游逛许久了，可要吃些东西？”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方言明顿时感觉腹中空空，饿得极了。于是，又连忙吵闹着要去吃东西了。 冯蘅摇摇一指，便是接下来的目的地。 一个高大豪华的木楼跃然于眼前。 只见那楼阁高大耸立，似直插入云，飞檐画角，锦绣绝伦，在那二楼，还端正的挂着几个锦绣花灯。再看牌匾，上书“醉仙楼”三个大字，那字迹苍劲有力，如蛇如龙，端是大气磅礴，一看便是大家之作。 楼前人来人往，不时有身着锦衣的富商豪客和身带兵刃江湖人士进进出出。门前亦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雅客三位，顶楼伺候！” 随着门口小二的一声招呼，三人便跟随着楼内的跑堂来到了顶楼靠窗，风景极好的位置。 “几位客官，要些什么？” “两碟特色糕点，再来四个拿手小菜，另外再加一壶上好的好酒。” 听到了黄药师的吩咐，准确接过他扔出的银两。 小二拿起肩膀挂着的白巾，将桌椅细细擦了一遍。又是一抖布巾，跑到了楼梯口，以独特的韵味喊了起来。 “好嘞！糕点两碟，招牌菜四盘，外加一壶好酒！” 看到小二的样子，方言明大感有趣，从怀中掏出手帕，一擦，一挥一抖，身形一直，也是喊了起来。 “糕点两碟，招牌菜四盘，外加一壶好酒！好玩！有趣！” 这行为顿是惹得冯蘅满脑黑线，没好气的拍了外甥一下，说道：“怎么着？我们方小公子这是准备学成了也去跑堂！” 听着这话，又看到一双怒视的大眼，方言明讪讪一笑，顿时老实了下来。 黄药师和冯蘅被窗外人来人往，繁华热闹的景象所吸引，不自觉有些沉迷了进去，不再理会这个吵闹的小子。 方言明坐在桌前，顿感有些无聊，左瞧右瞧，眼睛乌溜溜一转，顿时来了主意。 跑到自家小姨身边拉拉她的衣袖，结果没有丝毫的反应。见她不理人，便直接拉起她的手开始左右摇晃了起来。 许是被搞烦了，冯蘅颇有些不耐烦说：“小皮猴子！你就不能老实一会？有什么事找你姨丈说去。” “难得出来玩些时日，在桃花岛可是看不到这般繁华热闹的景色。” 方言明并没有按照她所说去找黄药师，而是直接钻进了她怀中，脑袋左拧右拧，搞得冯蘅再没有了欣赏眼前景象的心情。 使劲拧了下外甥的耳朵，一脸没好气的说：“臭小子，今日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门道来，那今后半个月可是再别想有机会玩耍了。” 方言明没有像往日一般露出怯意，反而是一脸得意的说：“行呀!小姨。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能答的上来，那今后半个月您说啥我做啥！您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抓狗，我就绝不撵鸡。” “不过嘛！若是答不上来，每日给我多一个时辰的玩耍时间。” 来回打量了下面前得意洋洋的外甥，冯蘅脸上带有些玩味之意。随即，嫣然一笑，说道：“行呀！问吧，小姨替你姨丈答应了！” 听到这话，方言明撇了撇嘴。 “小姨，这我可不会再上当了！这事儿呀，得您亲自答应才行。” “呦呵！臭小子，鬼心思见长呀！” “感情这读书的时候没见怎么用功，原来是心思都用到了怎么哄骗小姨身上了是吧！” “您就说行不行吧！” 见冯蘅迟迟不上当，方言明索性破棍子破摔，直接一脸光棍的问起了她来。 正所谓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趁着方言明不注意，冯蘅连忙向黄药师使了个眼色。 会意，他走到了两人身边，说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问题，能难倒我黄药师！” “明小子！说吧！小姨夫替你小姨答应了！” 方言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言语之中颇有些游移之色。 “小姨夫，您能做主么？” “笑话！老夫堂堂七尺男儿，这家中大事皆我做主！” “真能？” 言语之中的怀疑之色还是没有下去。 听到这番话语，冯蘅咬了咬牙，心道：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看来我得给他加加力了！ “说不说！不说就别说了！” 冯蘅陡然出口。 听出小姨言语之中的怒意，方言明哪里再敢迟疑。 “先说好啊！这瞎说可算是你们输了！” “小姨，小姨夫，你们说，为啥每个地方最大的酒楼都叫醉仙楼？还有那客栈，都叫悦来客栈？” 此言一出，黄药师和冯蘅一对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冯蘅秀眉微蹙，颇为怀疑的问：“真的？” 黄药师一脸迟疑的点点头。 “反正我去过的地方好像都是。” 他捋捋胡须，抽了抽嘴角，狐疑的看了看面前得意洋洋的方言明，摇了摇头。 “明小子，真是不知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般古怪的问题也是能想出来。” “怎—么—样！” 得意的摇摇身子，方言明继续说：“回答不上来可算是输了噢！” “输了！” 黄药师直接承认，再看看冯蘅那副咬牙切齿，但却没有丝毫想要反驳的样子，方言明更加得意了。 这时，他们点的饭食也是上来了。 黄亮的酒液从壶中倒出，落入杯中，呈现鲜亮的琥珀色。 黄药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颇有回味的咂咂舌，意犹未尽的连喝三杯，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好酒，好酒。” 看到这番情形，方言明顿时诡计涌上心头。 他突然指着楼梯口大喊一声。 “师傅！” 黄药师和冯蘅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仔细看看，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有像小孩口中所说师傅的样子。 嘿嘿… 旁边突然传出两声傻笑。 回过头来，只看到方言明手中抓着酒杯，杯中酒液已空。再看到他那小脸红扑扑的，身形也是左摇右晃，哪里还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嘿嘿，好酒！好酒！” 痴傻着脸，嘴中吐着酒气，又摇晃了两下，便扑倒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第十一章 教你个乖和好汉饶命 轱辘轱辘，车轮在山路间滚动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在绍兴歇息了一天后，黄药师三人便再次出发了，前往那纸醉金迷的临安。 不过呀，此时发生了些与来时不同的事情。 方言明的面前搁着一本书，他一脸气呼呼的神情，小手使劲地翻动，丝毫没有阅读的样子。 要是搁在往日，冯蘅说不得是要教训他一番，不过此时，她却没有丝毫的表示，只是安详的读书。 “明儿，倒茶！” 或许是实在看不下了，冯蘅便指挥起外甥干起了以前从未让他做过的事。 方言明更是气愤，却是奇怪的没有丝毫反抗。 他从红泥小炉上取下沙壶，又气冲冲的将茶杯重重地按在冯蘅面前，咬牙切齿的倒起了茶来。 随后，他便气呼呼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竟是连书也不读了，托着一张小脸，怒气冲冲地盯着面前一脸风淡云轻的小姨。 冯蘅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哎呀！你怎么就坐下了。来，小姨看书看的有些疲乏，快给我锤锤背！” 哼！带着一脸不忿的表情，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方言明来到了她的身后，伸出小拳头，开始锤了起来。 “这边，往上点，对对对！加点力气，再加点！不错不错！” 冯蘅目中带着狡黠，杏眼弯成了月牙，语气更是别提有多得意了。 方言明却是更加的难受了，那一副阴沉的小表情，简直是要滴出水来。 过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冯蘅放下了手中书本，拿起了小几上摆放着的糕点，红唇微张，银牙轻咬，品尝了起来，边吃还边是点头。 “这绍兴的绿豆糕果真是不错！香甜软糯，口味清香，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 说着，还高兴地搓了搓手，又是拿起了一块吃了起来。 方言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几上那盘晶莹如碧玉的精致糕点，小嘴中谗涎也是不断涌出。 感觉到落到身上的力道消失，冯蘅暗笑，眼睛微微一瞥，又是看到小外甥那垂涎欲滴的神色，心中不由得更是得意。 小样！还治不了你个臭小子！ 心里这般想着，又拿起了一块糕点，示威似的在方言明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慢推到他的嘴边。 方言明正准备张开小嘴，又突然间想到自己今早的遭遇，哼了一声，扭过小脸。 只见两人似是赌气一般，冯蘅不断地拿绿豆糕诱惑着方言明。方言明则是左扭右扭，想要逃避冯蘅的投喂。 发现了自家外甥的状态，冯蘅便直接是换了种方法。 她噗嗤一笑，脸上片刻间便是布满了慈祥和温柔的神色。伸出玉指在那左摇右晃的小脑袋上轻轻点了两下，爱怜的说道：“好啦！明儿，还跟小姨生气呢？” 这般攻势让方言明是瞬间缴械投降，他直接张大嘴巴，嗷的一口，将那块绿豆糕吞下，塞得小脸是鼓鼓囊囊的。 “小姨！我还要！” 接着连续吞吃了好几块，顿时那从早间持续到现在的气愤都是不翼而飞了。 将小外甥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冯蘅恢复了从前那般温柔娴淑的慈母形态。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眼睛溜溜一转，带着一脸希翼地问道：“小姨，早间的事，是不是不作数了呀！” 听到他这番话，冯蘅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说：“嘿！你这小孩，倒是惯会得寸进尺！想什么呢！没门儿！” 方言明又沮丧了起来，想到了今日晨间发生之事… 早间，三人用过早饭便开始赶路。 方言明想着既然每日玩耍的时间多了一个时辰，索性直接是做好了决定。 每日上午玩耍一个时辰，晚饭后再玩耍一个时辰，真是完美的安排。 但是他还没有开始实行，便被冯蘅无情的镇压了下来。 当时的他却是颇为不服气，直嚷着小姨和小姨夫说话不算话，又骗小孩。 但冯蘅的话却让他宛如经受了晴天霹雳一般。 “明儿，索性今日小姨再教你个乖。” “昨日你姨丈是答应了，我也默认了，可他说的是家中大事皆他做主。那么…这家中小事须得是你小姨我做主了！” 方言明还记得当时冯蘅的样子。那般的得意，甚至是仰天大笑了起来，竟是颇为豪迈，将身上那温婉如风的气息完全的遮盖住了。 当时的他还颇为不服气，大喊着这读书习武是安身立命之本，自然是家中大事。 但是紧接着，冯蘅便一身豪气冲着车门喊了句。 “夫君，你且来说说，这读书习武，到底是家中小事！还是大事呀？” 语气之中有带有三分笑意，三分洒脱，三分威胁，真是让方言明整个人如坠冰窟。 后来，只听到门外干咳两声，黄药师义正言辞的声音发出。 “正所谓生死存亡才是大事！与之相比，这读书习武算得了什么！此等小事，自是该夫人做主。” 因此，方言明每日玩耍的时间又被剥夺了半个时辰，说是作为他今日不好好读书的惩罚。 又被套路了！我又被套路了！当时的方言明脑海中全是这等想法，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方言明只能屈辱的与冯蘅的条约，换取每日多一炷香的玩耍时间。 条约内容为任冯蘅随意驱策三日，最后讨价还价下，改为一日时间。这一条约，史称马车条约。 这一条约的签订，在武侠史上拥有重大的意义。 它的签订，代表着方言明飞速成长时期的到来。 它的签订，代表着方言明向长辈霸权冲击的时刻到来。 它的签订，亦代表着方言明今后苦难的日子将要到来… 马车依旧于林间辘辘前行，冯蘅也是没有再故意折腾自己的小外甥，两人开始认真读起书来。 只听见吁的一声，马车直接停了下来。 发现这情况，方言明自然是闲不住的，于是便直接打开车门，蹿到了黄药师的身边。 眼前的状况让方言明一惊，随后看到身边风淡云轻，一脸笑意的黄药师，便反应了过来，也是笑嘻嘻的面对前方出现的这两个滑稽的人。 只见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滚圆如冬瓜，一细长如竹竿。 两人立于车前，高瘦子手持一把三尺大环刀，矮胖子拿着一杆丈许长的长枪，皆是摆出一脸凶恶的形状。 看到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人浑不在意的样子，那胖子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神色，恶狠狠地说：“看不什么看！打劫！快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交出来！” 不过配合上他那圆滚滚的身子，胖的几乎看不到眼睛的脸，只是让人感觉滑稽，倒是没有任何能跟凶狠挂的上边的。 见他这副样子，方言明眼睛溜溜一转，顿时戏耍的心思起来。 于是，他摆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说：“这位好汉！饶…饶命呀！金银细软都在车内，我去给你们拿。不过呀…” 说着，他脸上又浮现狡黠的神色，语气更满是调笑。 “不过呀！你这样子让我感觉没受到尊重，所以我不想拿了！” 胖瘦两人先是一脸喜意，随后又脸色拉耸起来。 只见瘦高个捅了捅那矮胖子，轻声说道：“老二，这劫道还要尊重人？这在村子里也没听说过呀！” 矮胖子也是一脸懵。 “这，这，老大，咱这也是第一次呀，没经验呀！” 见两人嘀嘀咕咕，黄药师有些不耐烦了，想要直接出手将二人解决。 随后，灵巧的耳朵听到两人的对话，便饶有兴趣看起了戏来。 想了想，嘴唇微张，虽然什么声响也不曾发出，但带着面纱的冯蘅也从车厢走了出来，一脸笑意地观看事情的发展。 两人嘀咕了半天也没个结果，那高瘦子有些急了，直接说道：“算了！反正就随便劫些财物，赶紧完事儿还要回去，家里娃儿还要饿着呢！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吧！” “行行行！” 矮胖子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 随后挺起胸膛走了出来，似又想到什么，脸色尴尬，磕磕巴巴的问道：“兀那小娃儿！你…你说吧！要怎么的，才肯拿出钱来！” 方言明摆出一副笑嘻嘻的脸，说道：“好汉！你能睁开眼和我说话不？这闭着眼也忒不尊重人了吧！” 此言一出，黄药师和冯蘅二人也是憋不住了，直接是噗嗤笑出声来。 而在那矮胖子身边的高瘦子也是伸手捅了捅他，附和起来。 “就是，老二！睁开眼睛说话！” 只见那矮胖子一脸委屈的说道：“老大，我这tm已经是睁到最大了！” 哈哈哈… 矮胖子那委屈的样子是让方言明直接笑的活不成了。 只见他一只手捂着肚子，倒在车架上翻滚了起来，另一只手不断拍打着车厢，笑的是前仰后合，身子一抽一抽的。 黄药师和冯蘅二人也是没好到哪里去。 或许是顾忌在外人面前的形象，黄药师只是扯了扯嘴角，但他那颤动的身体却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冯蘅也是颇有顾虑，一手掩着嘴，另一只手捂着小腹，但是从她不时轻咳两声的状态来看，她也怕是感觉好笑极了。 三人对面，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胖瘦两个劫匪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娃儿耍了！顿时是怒从心头起，嘴里啊啊大喊着冲了过来。 不过，只听见嗖地一声，黄药师指尖轻弹，两人便立在原地不动了。 “小姨夫，好厉害！” 拍拍手称赞了声黄药师，方言明便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向两人跑了过去。 “明儿…” 冯蘅想要阻拦，却是被黄药师拦了下来。 “我在，不会有事，让明小子见识见识也好！” 只见方言明跑到两个劫匪身边，敲敲这，摸摸那。从矮胖子手中抢过长枪随意耍了两下，撇撇嘴扔到地上，又拿起高瘦子手中的大刀，挥舞两下，感觉不如意，也扔了。 不过他的动作可是让两个蠢劫匪心头直跳，生怕眼前这小爷是一个不小心在自己身上戳个窟窿。 两人是被吓得两眼直翻白，冷汗流淌，裤子下也是湿了起来。 见到这幅情形，方言明小脸上满是嫌弃的神色，他赶紧退开，手捏住小鼻子，一脸嫌弃的说：“真是两个蠢贼！还吓得尿了裤子！咦…真是臭死了！” 说着，就回到了冯蘅身边，使劲扇了扇风，赶紧呼两口气。笑嘻嘻的说道：“嘻嘻，小姨！这就是劫匪呀！好蠢呀！可真好玩！” 没好气的捏了捏他的小脸，冯蘅说道：“真是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还非要去看看！下次不许了！” “遵命！” 听到两人的对话，黄药师嗤笑了一声，说：“什么劫匪呀！明小子，这二人不过是村子里的庄稼汉罢了！活不过去了才想要抢些财物买些吃食。” “真的劫匪，可是比这凶恶多了！” “怪不得！连口号都不会喊！竟还吓得尿了裤子！” 方言明这话一出，连见多识广的黄药师都愣住了，一脸疑惑的问：“口号呀？这劫匪还有口号？” 见难住了神通广大的小姨夫，他自是一脸得意，又看到一脸好奇的小姨，便娓娓道来。 “传说这劫匪劫道之前呀，都会从树边草丛跳出来，然后大喊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边说着，还边比划了起来。 黄药师顿时满脑子黑线，没好气的说：“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真的劫匪，哪来的这般多怪话。见是不交财物，二话不说便会杀起人来。即便是那交了财货的，有时也会将人灭口，哪有你说的那般，真当是在演戏文呢！” “真的？” 方言明一脸狐疑。 看外甥这样子，冯蘅没好气的扭了扭他的脸，说：“自然是真的！去寻你时，你姨丈都杀了好些，便是这般样子。” “你呀，真不知道这怪话是哪听来的。还是多多读书，省的天天这副没着落的样子，见着便惹人心烦。” 没好气的撇撇嘴，方言明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两人，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来了个主意。 他噔噔噔的跑到车厢之中，又噔噔噔的跑下马车，来到了两个蠢劫匪背后，用手中的毛笔开始涂抹起来。 随后，将毛笔一扔，一脸得意拍拍小手，大大剌剌地跑回了车厢里。 马车又启动了，伴随着两个蠢劫匪千恩万谢的声音。 车厢之中，冯蘅一脸好奇的看着面前不时窃笑一声的外甥，问道：“明儿，你在他们背后写了什么？” 说到这个，方言明来了精神，神神秘秘地说：“小姨，我在那矮冬瓜身上写了好和饶，在那瘦竹竿身上写了汉和命。” 冯蘅略一思考，便笑出了声来。 “好汉饶命？你这小娃儿，人不大，鬼心思可真是不少！真是有得头痛了！” 方言明更加得意了… 第十二章 老顽童周伯通 雁荡山，又称雁山，雁岩，素有“海上名山、寰中绝胜”“东南第一山”之誉。 更何况我朝期间，雁荡山又建十八寺，十院，十六亭。更有无数文人名士于此留题刻碑，再加上大名鼎鼎的晦庵先生亦曾于此处讲学，自然是不可不游的。 因此，本来准备于临安府游览些时日，便回桃花岛的三人，竟是直接转道来了此处。 山林之中景色怡人，这里有叮咚的小溪，幽幽的小径，青脆的竹林，扑面而来的山风亦是凉爽怡人。在配合上林中鸣叫的虫豸，蹄叫的鸟雀，真是让人心神宁静。 三人在林间游逛许久，也是不曾觉得劳累，又见这日头渐起，便准备寻一亭子吃些东西。 这时，迎面走来一邋遢道人，看起来约莫有四十岁上下，长须长眉，走路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一般，一蹦一跳的，端是有趣极了。 道人一蹦一跳间，便来到了三人不远处。 突然，他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啊地叫了一声，便是直接转过身去，欲要溜走。 这时，黄药师也是注意到了他，脸上热切的神色浮现，赶忙大叫一声。 “周兄！” 道人见被认了出来，只得停下身子。黄药师三步两步便是走到了他的身边，亲切的拉着他向冯蘅二人走来。 将道人拉到二人面前，黄药师亲切的介绍了起来。 “阿蘅，明儿，我来为你们介绍。这位便是全真教重阳真人的师弟，周伯通，周兄弟。” 说着，又拉起冯蘅和方言明，介绍了起来。 “周兄，这位是内人冯蘅…” 还不曾说完，老顽童便啊地叫了一声。 “呀！黄老邪，怪不得这副满面春风的模样！好好！弟妹端是漂亮的紧！漂亮的紧！” 冯蘅口中轻笑，微微对着他施了一礼，便拉开正一脸好奇的张望着的方言明，将谈话空间留给了二人。 周伯通的性子十分随和，只见他亲热的将手臂攀上黄药师的肩膀，调笑了起来。 “嘿嘿！黄老邪呀黄老邪，任你是聪明一世，竟也会一时糊涂呀！不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黄药师有些疑惑，问道：“周兄，这是从何说起呀？” 只见周伯通指了指冯蘅，又点了点方言明，说：“这讨个老婆有甚么好的！哪有练武来的有趣，不好玩！不好玩！” 说着，又叹了口气。 “可惜喽！你这儿子都是生了出来！怕是将来得管教儿子，更没的时间练武喽！” 这一席话是弄得三人哭笑不得。 黄药师只得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介绍。 “周兄，这位是内人的外甥，不过说是个儿子倒也没错。此子父母遇难，我们此番便是寻着他，要带他回桃花岛的。” 说完，又亲热的拉起周伯通的手，说是要请他喝酒。 山间小亭，周伯通双手托着下巴，方言明双手托着脑袋，两人大眼对小眼的对望着。 两人均是一动不动地，似是两尊凝固的雕像。 突然，方言明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周伯通的眼睛戳去，于是他便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好耶！我赢了！” 两人同时欢呼起来，身子一跳。老顽童是嘿嘿笑着用手捋了捋胡须，方言明则是得意的伸出大拇指抹了抹鼻子。 听到对方的话，两人又同时露出一副生气地表情，脸贴脸，鼻子对鼻子，一脸不服气的喊到。 “我赢了！” “我赢了！” “比谁先动，你动了！自然是我赢了！” “比谁先眨眼，你先眨眼！自然是我赢了！” 见两人针锋相对，大呼小叫，冯蘅带着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赶紧将身边的方言明拉开，教训了起来。 “明儿，周前辈是长辈，怎能这般胡闹，快快向周前辈致歉！” 听到这话，方言明一脸不服气的撇撇嘴，又做了个鬼脸，对着周伯通吐了吐舌头。 但他却是不怒反笑，在亭子间来回蹦跳了两下。 “嘿嘿，好玩好玩！你这小娃儿，好玩好玩！是我输了，是我输了！哈哈哈…” 这时，已从山下取好了酒食的黄药师回来了，一脸笑容的说：“周兄，这小子惯爱胡闹，让你见笑了。来，我们喝酒，喝酒！” 说着，便和冯蘅二人开始在石桌上摆弄起来。 旁边，周伯通亲热的拉着方言明，一脸笑容的说：“小兄弟，你这般有趣，不如来做我老顽童的徒弟吧！这黄老邪脾气古怪的紧，可不如我这般好玩。” “怎么样？到时候我把我会的所有武功全都教给你，咱们师徒俩一个老顽童，一个小顽童，定是有趣的紧！好玩的紧！” 说着，便拉起方言明，死活要他磕头拜自己为师。 方言明一听他的话，调笑道：“你怎么叫自己老顽童呀！不过这诨号可真是有趣。嘿嘿…” 听见他的话，老顽童挺着肚子，一脸得意的扭了扭，然后对他挑挑长眉毛，说：“怎么样。小兄弟，来做老顽童的徒弟吧！可好玩了！到时候师傅带你把这世上好玩的东西都玩个遍。” 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狡黠之色闪过，眼珠乌溜溜一转，方言明语气一转，说：“拜你为师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 老顽童听见他的话，心想：难得遇见个这般有趣的小子，可不能让他跑了。顿时急了，直接说道：“小兄弟，你说吧！要怎得才肯做我老顽童的徒弟！” 方言明对着他的脑袋左瞧右瞧，看着他那长长的胡须，长长的眉毛，长长的头发，顿时有了主意。 “想做我师傅，就须得是个三光道人。” 老顽童心想这三光道人是何人，感觉这称呼有趣的很，又问了起来。 “小兄弟，你说怎么个三光道人？老顽童来做！” 听见这话，方言明带着一副奸计得逞的神色，小手指着他的脸，兴奋的说了起来。 “这三光道人嘛！自然是没有胡子眉毛和头发的道人。只要老顽童你将这胡子眉毛头发剃了给我，我便做你徒弟！” 此番言语一出，可是将周伯通吓得脸色一变。 只见他也不知是使了个什么法子，竟是瞬间将脑袋直接缩进了道袍之中。接着，闷闷地声音传出。 “不好，不好！这没了眉毛胡子头发，老顽童便不是老顽童，成了老和尚了！不好！小娃儿你换个条件。” “不管是那大宋皇宫，大金皇宫还是大理皇宫，老顽童都能带你去玩。” “那可不行！那皇宫有甚的好玩！就要这胡子眉毛和头发！” 方言明言语中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突然感觉小脑袋一痛，抬头便见冯蘅那满是笑容的俏脸，只得缩了缩脑袋。 紧接着，她对着面前那缩成茧的道袍开口道：“周大哥，小儿胡闹！还请不要介意，快些出来饮些水酒吧。” 黄药师也是在旁边附和起来。 “周兄，周兄。不过是小儿胡闹之言，你看我这酒食都已准备妥当了，你我二人边饮边聊，岂不畅快！” 说着，便要去拉周伯通的衣裳。 噔噔，周伯通往后退了两步，脑袋慢慢钻了出来。 先是头发，接着是双眼，又左右瞧了瞧，看看一脸亲热的黄药师，又看看一脸温和的冯蘅，再看到已经被桌上餐食吸引目光的方言明，心中可是松了一口气。 钻出了衣衫，老顽童三步两步，跳到了一个石凳上，也不坐下，就直接蹲在上面，等着黄药师给他倒酒。 他是只喝酒，也不吃东西。不过目光倒是时不时的落在方言明身上，但当他看向周伯通时，周伯通却又是摇晃开了脑袋，左右吹起了口哨。 方言明撇了撇嘴，也不管他，小手在桌上的餐食间不断扫动，边吃，还感叹了句。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听见他的话，老顽童眼睛一亮，一口将碗中的酒干进肚里，斯哈了两下，嬉笑着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说的好！说的好！你这娃儿说话和做事当真有趣的紧，好玩的紧！” 看了看旁边一脸微笑的黄药师，又是叹了口气。 “可惜了！可惜了！不能当老顽童徒弟，便宜了这黄老邪，端是烦人！烦人！” 说着，也不管旁边伸出的要碰的碗，自顾自的连喝了三碗酒。 了解他性子的黄药师只能是报以苦笑。 “周兄，真是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这外甥确是玩闹的紧，再加上内子这边，属实是不能相让，还行周兄勿怪呀！” 听见黄药师这般诚恳的言论，老顽童这如孩子般的性子也片刻间便过去了，两人又兴高采烈的喝起了酒来。 酒过三巡，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聊起了天。 只见黄药师一脸尴尬的干咳了两声，搓搓手，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老顽童见他这不甚爽利的样子，有些奇怪，便直接开了口。 “黄老邪，这可不像的你性子，有什么事便直接说吧！便是冲着你今日请老顽童喝酒，能做到的事老顽童便给你办了！” 见周伯通说的这般爽快，黄药师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 “周兄，实不相瞒。黄某此次从桃花岛出来，有三个目的。” “这其一，便是与内人回家省亲。” “这其二，由于内子家乡发大水，亲人离散，只剩下来了这么个小子，便是寻访这孩子。” 见黄药师这般卖关子，周伯通有些急了，直接说：“黄老邪，以你我关系，又有什么不好说的！” “唉…好吧！这其三，便是想要借着九阴真经一观。之前我与内子二人曾去过终南山，结果你不在哪里，我又不想与你那些师侄扯些个鬼东西，便是直接离开了。” “今日你我二人相遇，便是这天…” “不成，不成！” 黄药师话还没说完，便见那周伯通脑袋是由拨浪鼓般摇了起来。 见这副情形，黄药师手中端起的酒碗缓缓放下，眼中直射出两道逼人的光。 “真不成？” 他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平淡，再也不复之前那般亲切。 老顽童面露苦色，还是直摇头。 “真不成！” 哼！黄药师冷哼一声，便是背过了身去。 见他这般模样，周伯通是急的抓耳挠腮，赶忙解释了起来。 “诶，黄老邪，黄兄，老邪兄，药师兄。这是真不成！我师兄死前有命。要不凭你我二人关系，区区一本秘籍，即便是九阴真经，给你看便看了。” 听到这话，黄药师脸色变幻，思考良久，只得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既是重阳真人遗愿，那不看便不看了。只是这部武学奇书难得一观，真是我等学武之人的憾事呀！” 周伯通也是一脸遗憾的附和起来。 “可不是么！连我也是看不得，真是令人痒的直挠心肝。” 既是再无矛盾，两人便放开来了。 “来，周兄！喝酒，干！” “干！” 第十三章 老顽童的哭与笑 呜呜呜…喝着酒，正是酒兴正酣，老顽童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大哭了起来。 平常玩笑的脸此时却是全然不见，豆大的泪珠自眼中流出，满脸都是悲怆的表情，再配上他那情真意切的模样，真是使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呀！ 这翻动作可是把三人吓住了。 冯蘅和方言明这对姨甥连是对着旁边手足无措的黄药师使起眼色来。 暗叹口气，黄药师也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周兄，周兄，这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的就突生悲悸，竟还哭了起来，这可不像你的样子。” 呜哇！老顽童的哭声反而更甚了！抽抽噎噎的说：“老顽童突…突然想到了我那可怜的师兄啊！师兄啊！” 知晓王重阳和周伯通二人之间的感情，黄药师也是没得什么好办法，只能是温声劝慰。 “周兄，这人死不能复生，若是伤心坏了身体，让重阳真人在天之灵又如何能够安心呢！” “说的对！” 周伯通突然大喝一声，举起身边的酒坛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去，酒液沿着嘴唇胡须将衣襟全部打湿，显得颇有几分豪气。 许是喝的差不多了，他啊地呼了口气，赞了两声好酒，又是蹦跳了起来，那令人悲切的伤心之色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这变脸的速度之快，可把方言明惊得是目瞪口呆。 见他这副神情，黄药师暗暗一笑，解释了起来。 “周兄身怀赤子之心，平素最是爱胡闹顽皮，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多见过几次便会了解了。” 木然的点点头，方言明目光却是始终不能移开。 刚说完周伯通的脾性，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便是马上摆了出来。 他突然冷哼一声，两腿大岔，双臂合抱于胸前，嘴唇撅得老高，随后又伸出手指，指向西方，絮叨着满嘴令人听不懂的话语，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 这下可是连黄药师都摸不着头脑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周兄，你这是？” 听到他的话，周伯通摆出一副运气收功的模样，嘿嘿咧开笑脸，得意的说着：“黄老邪，这你不懂了吧！这可是我老顽童独创的骂人神功！” “骂的时候别人都不知道你在骂什么！可是好玩极了！” “老顽童每日便对着那老毒物施展一通，端是身心舒畅。” 他的话让黄药师满脸都是疑惑，便开口问起了起来。 “周兄弟，可是峰兄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需不需要兄弟出面说和一下。” 听到黄药师的话，周伯通是满脸怒容，连对着西方呸呸呸三声，然后又是施展一通骂人神功。 这下可是让黄药师更加的疑惑了。 毕竟以这老顽童的性子，可几乎是从不记仇的，竟然是这般动作对待那西毒欧阳锋，可想而知他内心的愤怒了。 于是连忙拉住老顽童，问道：“周兄，可是你与峰兄之间发生了什么？” 见周伯通这副样子，冯蘅二人也是好奇的紧，聚精会神地凝望着他。 见他们这般动作，周伯通是突然拉起了黄药师来到凉亭角落，以自以为隐秘的声音说了起来。 看到老顽童这副样子，方言明一脸好笑，指了指二人的身影，悄悄凑到冯蘅耳边说了句。 “大声密谋！” 这话是让冯蘅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伸出玉指点了点那得意外甥的小脑袋，调笑的说了句。 “全是怪话，可真是个小鬼灵精！” 周伯通二人的谈话也是渐渐吸引到了方言明二人的注意力。 “黄老邪，老顽童跟你说呀！那老毒物可真是忒不要脸面！竟然在我师兄停灵之时，闯我全真，强抢九阴真经。” 此言一出，那风淡云轻的黄药师也是震惊不已。 “果真？这…这…峰兄竟然如此做派？” 没好气的瞥了眼他，周伯通冷哼一声，继续说了起来。 “我老顽童玩闹归玩闹，总不至于拿这般瞎话骗你！” 此言一出，黄药师脸色一愧，连是对着周伯通拱手致歉。 “可恨那老毒物，竟是让我那师兄临死之时也不得安宁！呜呜…师兄…” 又是悲悸地大哭了三声，旋即脸上又浮现得意的笑容，讥讽的说：“可惜那老毒物再是奸猾，也逃不过我师兄智计无双。” “哦？周兄，这又是从何说起？” 黄药师脸上的惊讶之色是越发的浓郁，毕竟牵扯到九阴真经，王重阳，周伯通，欧阳锋。 这可是江湖之中的绝顶大事，哪怕是高傲如他，也是好奇地心痒难耐。 周伯通也不卖关子，得意的继续说了起来，声音也是越发的大了。 “哼！任那老毒物再怎么奸猾，却也是绝计想不到我师兄竟然是假死！” “假死！” 听到这般隐秘，三人均是面露骇然，惊呼了出声。 老顽童撇撇嘴，看了冯蘅二人一眼，也没计较他们偷听，索性直接拉着黄药师坐到石桌前，眉飞色舞的继续比划起来。 “话说呀，我师兄死前，已经料想到了那老毒物的行动，怕是只要他一死，老毒物便会来重阳宫强抢经书，而我们却难以抵挡。” “于是我师兄便想出了个主意。以他所修之先天功，和那段皇爷交换了一阳指，用来克制那老毒物的蛤蟆功。然后以归息功闭息假死，躺于棺材之中，等待老毒物的到来。” 说到这里，黄药师疑惑的问道：“周兄，听你话语间之意，是不知这重阳真人假死之事？” “这归息功虽然神妙，可闭息至多也不过七日，若是那欧阳锋不曾前去，无人惊醒于他，那重阳真人岂不是！” 听见这般言语，老顽童难得是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我后来才知晓。” “原来这是我师兄自感大限将至，才设下这一计策。” “若是那老毒物不来，自然证明他没有强抢经书之心，这自然最好，我师兄也能安心长眠。” “若是他来了，那我师兄感受到他的气息，自然便从假死中醒来。然后以大理段氏一阳指绝技破他蛤蟆功，让我全真再无后顾之忧。” 听到这里，冯蘅的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感叹道：“王真人不但武功高绝，智计更是无双，真是让小女子心生敬佩。如此说来，重阳真人的预测果然成真！” 周伯通恨恨地点点头，突然对地面拍下一掌，只听见砰地一声，那坚如磐石的砖面上竟然是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掌印。 他的这番动作让黄药师是心中一惊，暗道：这老顽童功力竟进境如此之大！ 又想到什么，周伯通痛恨地连锤了三下胸口，对着西方说：“可恨那老毒物，我师兄停灵不过三日时刻，便来我重阳宫强抢经书。” “杀我门人，伤我弟子！连老顽童也不是他的对手，生生受了他一掌，将养了许久才好。” “更可恨他为了区区一本经书，竟是全然不顾脸面，让我师兄不能安然下葬！” “哼！待老顽童练好武艺，定是要去寻他麻烦！” “将这老毒物打败，再塞入茅厕，让他变成老屎物！诶，老屎物！哈哈哈，这主意好！好玩！” 前半段还是深仇大恨，这后半段便是成了嬉笑玩闹，这就是老顽童。 三人见他这副模样，也是不由得开怀的笑了起来，方言明更是连连附和。 “好玩！好玩！到时候把那老毒物变成老屎物的时候叫上我，我也要看！” 老顽童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一脸得意，似是想到了他口中老屎物的样子。 “好好！好娃儿，等老顽童炮制那老毒物的时候，定去桃花岛寻你，一块玩，一块玩！” 可惜呀，旁边有着个冯蘅。 先是将方言明镇压了下来，拉着他远离老顽童。随后，俏脸上满是好奇，温婉的问道：“周大哥，那这九阴真经？” 感受到冯蘅的意思，老顽童赶紧是捂着胸口，三步两步退到了亭子的边沿。 他的这番动作，自然是瞒不过黄药师。 那副风淡云轻的脸上瞬间是布满了炽热神色，随后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对周伯通摆摆手。 “周兄，看来这九阴真经现在便是在你身上了！放心！黄某说话算话，绝计不会学那西毒，强抢你经书。” 狐疑地瞄了两眼，周伯通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两步，见黄药师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才是一脸放松地坐了下来。 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人扯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回过身低下头来，发现了方言明那一副谄媚的小脸。 吭哧一笑，周伯通伸出手使劲地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是将他整齐的头发全部都拨的散乱，随口调笑了起来。 “小娃儿，就你这副小鸡仔的样子，不会也想抢老顽童的经书吧。” 恼怒地拍打了两下，也没打到周伯通的手，方言明只能是无奈躲开，跑回到冯蘅身边，对老顽童呸了两下，没好气的开口。 “呸呸！什么叫小鸡仔！你这老顽童，说话忒难听了！我也是就想问问到九阴真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嘛！” 听见他的话，老顽童摇摇一指，说道：“去问你那姨丈去，老顽童讲了太久故事，口干，口干的很。”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人，自顾自地开了一坛新酒，畅快的饮了起来… 第十四章 九阴真经 望着方言明好奇的神色，黄药师怅然一笑，脸上浮现一丝不甘，一丝回忆。 感觉到身边小人拉动衣袖的行为，将他抱在怀中，坐在妻子身边，安静的讲述起来。 “话说这徽宗皇帝于政和年间，搜遍普天下道家典籍，雕版印行，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称为：万寿道藏！这皇帝委派刻书之人名叫黄裳。” “这黄裳也是个奇人。怕那万寿道藏上刻错了字，因此一卷一卷的细细研读，几年过后，他竟是将这些道书尽皆通悟，从中悟出了那高深的武学道理。” “更是无师自通，修习得内功外功，成为了一个武学大高手…” “如此说来，这九阴真经就是黄裳从这经书中悟出的宝贝？” 正说着，却是被方言明打断。 冯蘅剜了他一眼，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高兴地说：“听到了么！明儿，看看那黄裳，你要是想成为这武功高手，便须得好好读书！” 自家小姨的话让方言明的小脸是瞬间布满苦色。 随即，他眼睛乌溜溜一转，脑海中又是有了主意。 “小姨夫，这黄裳是不是咱家人呀！” 也不待回答，面露狡黠，对着正在喝酒的周伯通义正言辞的说道：“老顽童！这书是我家人写的，快些还回来！” 老顽童鄙夷的瞥了方言明一眼，理也不理，撅着嘴巴，转过身子，又喝起酒来。 “好了！明儿，别胡闹！还要不要听了！”黄药师没好气的打断了自家外甥的小心思。 发现心思没得逞，方言明只得是老实下来。 黄药师便继续讲述起来。 “那黄裳练成了一身绝世武功，便继续做起了官。突然有一日，他治下出现了一个从西域波斯胡人传来的教派，名曰：明教。” “这教派十分古怪，那徽宗皇帝又只信道家，听到了这消息后，便是向黄裳下了道圣旨，让他带兵围剿那明教的邪魔外道。” “明教自然是不甘束手就擒，再加上那教众之中拥有不少武功高强的好手，打起仗来又浑不畏死。而这官兵又没用，黄裳领去的大军自然是大败，死了不少。” “于是这黄裳便大怒，直接单人杀向那明教，杀了他们好些人个甚么法王啊，使者呀。结果他这下，却是闯下了大祸。” 拿起酒杯润了润嗓子，看二人聚精会神的模样，黄药师十分满意，便继续讲述。 “原来是这黄裳所杀的人中，竟然是有几个名门大派的弟子。于是他们的师门长辈便纠结起了许多好手，说那黄裳不讲江湖规矩，寻他的晦气。” 讲到这里，黄药师不屑地撇了撇嘴，评价道：“既是报仇！自然比拼武学修为，亮明手段，如此做派，真是可笑！” 方言明也是点头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再说了，那黄裳不是个大官儿么！他需要讲个劳什子江湖规矩呀！” 听见他这番话，黄药师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讥讽地说道：“那些所谓的高门大派可不管你这些。只道黄裳会武，便是武林众人，直接是一拥而上。” “不过那黄裳端是武功高绝，招式又稀奇古怪的，没人见过，直接当场又打死了几人。可惜当时他并未臻至绝颠，以至于寡不敌众，只能是拼死出手，不过总算逃了出来。” “那些找他寻仇的人旧恨未结，又添新仇，为了逼出那黄裳，竟然是使出下作手段，将他家中的妻儿老小是杀了个干干净净。” 啊！ 方言明一声惊叫，看了看小姨，又看了看小姨夫，小拳头紧掐，脸上布满了苍白的神色。 冯蘅看他这幅样子，顿时爱怜满怀，将小外甥紧紧揽入怀中，轻声说：“明儿，将来要认真读书习武。小姨可是不会武功，须得要你来护着小姨了！” 听见她的话，方言明脸上全是坚定，郑重地答应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黄药师也是不动声色的暗暗点头。 随即，方言明一脸焦急，问了起来。 “小姨夫，那…那黄裳最后报仇了吗？” 温和的笑了笑，黄药师说：“别急！正要讲到了。” “听闻家中噩耗，那黄裳拖着重伤之躯，躲到了一处穷荒绝地。而那和他交手的数十名敌手的武功招式，他竟是一招一式全部都记了下来。” “于是他苦苦思索，寻求破解的法子，要去杀了那些人为家中报仇。” “黄裳确是天资绝世，竟然真是被他想到全部的破解方法，武功大进，可谓是登峰造极。于是他便直接出山，要向那些杀他家人的恶贼报仇。” “谁知道天意弄人，他那些仇敌竟然是全不见了。明小子你可知为何？” 黄药师捋捋胡须，脸带笑意，卖起关子来。 方言明略一思考，回答道：“定是那些人知道黄裳武功大进，怕打不过他，被他杀了！于是便学他，躲了起来。” 黄药师面带微笑的摇摇头。 方言明眼珠一转，又是有了想法。 “定然是他有亲人徒弟逃了出来，然后寻着他的朋友，将那些人杀了报仇！” 看到小姨夫又摇摇头，方言明便开始左想右想，眉毛小脸七扭八歪的，半晌，才是想出了一个可能。 “这回肯定对了！定然是那皇帝老儿知晓了他的事，然后派出兵马去给他报了仇！” 然而，黄药师又摇了摇头，方言明顿时是急的跳脚。 他毕竟是年幼，即便再天资聪颖，即便是在这神州大地流浪过，许多世事也不曾通晓，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只能可怜的求助起了黄药师。 但是黄药师却是打定了主意看他的笑话，只是微笑不答。 这时，旁边安静了半晌的老顽童却是忍不住了。 “黄老邪，你这也是的，竟是跟个五六岁的小娃儿较起劲来！” “来，小兄弟，他黄老邪不和你讲，我老顽童给你说！” 又看了看没有没有丝毫开口意思的黄药师，方言明带着一脸怀疑的问道：“你…你当真知道？” “什么话嘛！” 老顽童顿时不高兴了，嘴撅的老高。 “你这是什么话嘛！老顽童不知道，我师兄可是知道的。这故事我师兄可是跟老顽童讲过的。” 没办法，方言明只好听老顽童讲述了起来。不过，他也注意到了周伯通眼中闪现的狡诈光芒。 “我跟你说啊！小娃儿，这黄裳的仇人呀，都被毒死了！” “毒死了？” 方言明一脸的期待，老顽童一脸的坚定，故事继续讲起。 “话说那时，有个老毒物，跟那西毒欧阳锋差不多的老毒物。端是阴谋诡计多的紧。” “那个老毒物呀，想要夺取那些名门大派的武功，但是又打不过他们，于是便想出了这个下毒的诡计，将那些人直接一网打尽。” “然后又将这些门派的典籍全部夺取一空。” 说到这里，老顽童亲切的拉着方言明，语重心长地说：“所以呀！以后小兄弟你行走江湖时，一定要时刻提防着那老毒物啊！” 将他的神色和话语结合起来，方言明哪里还不明白他被老顽童给哄了。 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又吐吐舌头，跑回到冯蘅身边。 “呸！骗小孩，略略略！” 老顽童被他啐了满脸，却是不怒反笑，高兴地蹦跳了两下。 “好玩！好个机灵小子，老顽童越来越喜欢你了！哈哈…” 老顽童这番模样，也是惹得冯蘅忍俊不禁，出口调笑起来。 “老顽童大哥，既是这般喜欢明儿这种皮孩子，何不娶个女顽童，然后在生个小顽童。” “想必是更加有意思的紧，何须在这世间苦苦寻觅乐子。” 老顽童突然一愣，蹲到石凳上，挠挠脑袋，很是认真思索了一番。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皆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经过周伯通的打岔，黄药师也不再卖关子了，继续讲述了起来。 “那黄裳最后找遍四方，终于是给他找到了一个仇人。但是那从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此刻已经是变成了六十岁的老婆婆。” 啊！方言明惊叫了一声，问道：“小姨夫，这小姑娘家的就变成老婆婆了？” 黄药师叹息了一声，颇有深意的说：“时间，拥有何等伟力呀！” “那黄裳为了破解各派武学，但是那些绝学是何等的深奥，他呕心沥血钻研武功，不知不觉间，这世上便已经过了四十多年。” “四十多年啊！沧海桑田，美人迟暮，昔时的小姑娘也变成了一个病老婆子，也不用那黄裳动手，不消几日，那老婆婆便会身死。” “于是黄裳便长叹一声，那往昔充斥在心间的深仇大恨，竟是在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听完这个故事，方言明拧了拧眉毛，急不可耐的问道：“小姨夫，那九阴真经呢？” 这时，旁边的周伯通开口了。 “小娃儿，这九阴真经，便是那黄裳破尽了天下武学之后，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书写而成。” “此书深奥繁复，包罗万象，号称是天下武学总纲，可真是厉害的紧呀！” 边说着，老顽童边紧了紧胸口的衣服。 方言明又问了起来。 “那这九阴真经又怎么到了重阳真人手里呢？” 听到他的话，老顽童面露得意，问：“华山论剑知道吧！” 方言明点点头。 又问：“天下五绝知道吧！” 又是点点头。 再问：“那我师兄是天下第一知道吧！” 再次点点头。 随后那老顽童直挺起胸膛，骄傲的说：“昔日这九阴真经出世，好家伙，这整片江湖可是杀了个腥风血雨。” “一个得了秘籍，没练几天被人发现，便被人杀了全家夺了秘籍。另一个得了，也是没几天便被人杀死夺走。” “我师哥说，为了这部经书而丧命的英雄好汉前前后后都有一百多人。就这，还是已经知晓的，那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这天下的英雄豪杰都要抢九阴真经，事情是越闹越大。最后呀连你这小姨夫，还有那丐帮的洪帮主，西域的老毒物也是插上了手。没法子，我师哥便也出手了。” 说着，还瞥了眼旁边风淡云轻的黄药师。 方言明听完这段故事，顿时是理清了前因后果。 “所以说，这华山论剑便是为了那九阴真经归属？” 黄药师和周伯通二人都直接点头确认。 方言明挤眉弄眼的扫两下，取笑起了他们。 “嗨！我还以为是他们要打架，争夺天下第一，原来竟是为了本破书！真是没意思！” “小子，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破书！这可是九阴真经！” 周伯通一脸怒意，吹胡子瞪眼的。 方言明语气更是轻蔑了。 “说到底，也是本书！五个人就为了本书，在那华山上打了七天七夜，可真是够无聊的，也不嫌冷！” 这时，黄药师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直接威胁道：“明小子！我看你是嫌弃站桩时间太短了！竟敢这般编排我们。” 旁边，周伯通也是满脸愤恨的附和起来。 “对对对！黄老邪！好好地教训教训这小娃儿。屁大点的，什么也不知道，竟然如此诋毁我师哥还有这九阴真经。” 见三人争论不休，冯蘅心中暗暗焦急。 随即，杏眼微弯，面带狡黠，却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突然走到周伯通身后，伸出玉手一拍他的肩膀，清脆的说道：“周大哥，那九阴真经可是在你身上？” 突然遭袭，周伯通也是没有半分防备，满不在乎地拍开冯蘅的手，回答到。 “自然是在我身上的，我今日便是为了将这九阴下卷藏…” 突然意识到什么，周伯通赶紧跳开身子，一手捂着嘴，一手搂着胸，惊疑不定地对着面前的三人。 黄药师面露狂喜。 即便是之前已经大概猜测到了，但真的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可真是不由得他不震惊，目光炽热的汇聚在周伯通胸口位置。 这副眼神可是把周伯通给吓到了，连忙紧搂胸口，磕磕巴巴的对黄药师说：“黄…黄老邪，别忘了你…你可是答应过的！” 脸色变幻，游移不定，良久，黄药师阖然长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是不做他想了。 见自己丈夫这个样子，冯蘅眼珠溜溜一转，满是笑意地说：“周大哥，见你们说的这九阴真经这般厉害，能不能让小妹见识一下。” 其余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冯蘅那落落大方的身影上… 第十五章 天下第一神功 “不成，不成，不成!” 周伯通听见她这般话语，先前放松地神态顿时又紧张起来。小心的缩回亭子边上，戒备了起来。 旁边，方言明一听，也是吵嚷起来。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见这皮小子也是吵闹起来，担心坏了自己的算计，冯蘅赶忙是将方言明安抚下来。 “明儿，你是跟着吵闹什么？没见之前你姨丈都不得一观，似你等这般习武之人自然不能看的。” “但你小姨我只会读些闲书，却是甚么武艺都不通的，才厚着这脸皮向你周伯伯借着一览，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奇书，能害的无数武林高手，还引得天下五绝出手争夺，如此成全一番心中所念罢了！” 冯蘅端是伶牙俐齿，言语间是连消带打，不单单安抚了自己胡闹的小外甥，还将不远处的周伯通给挤兑的是满脸通红，讷讷不语。 老顽童自是比不过伶俐的冯蘅，这番话说的是让他抓耳挠撒，急的是左跳右蹦，但却实在不知该要从何处开口反驳，只能是死死憋住，不开口说话了。 而他的这副模样也没能出乎冯蘅的预料。她说着，便开始向别处使力了。 只见到冯蘅贝齿轻咬朱唇，俏脸潸然欲泣，一双玉手轻轻拉住黄药师的衣袖，这般楚楚可怜的神态，端是娇媚众生，天地失色。 黄药师向来是宠爱自己这少年夫人，见她这般小儿女姿态，心脏不由得跳动了几下，本是打定了的主意，却在瞬间改变了。 咬了咬牙，颇带愧色的对周伯通一拱手，诚恳说道：“伯通，本来我黄药师是打定了主意，不再掺和这九阴真经之事，可内子这般恳求，属实是生平第一次，还望周兄能成全。” 说着，便是要对周伯通弯腰下拜。 这下可是把那老顽童吓得是大惊失色，哪里敢受他东邪一拜，急忙是躲过了身去。 心中不由得想道：我滴个乖乖！看来师兄说的果然不错！这天下第一神功可不是什么九阴真经，而是这女子的枕边风呀！ 暗暗焦急，不由得又想到：这九阴真经都不能使这高傲的黄老邪弯腰，没想到这丫头三言两语竟是让他做出这般姿态！可但这师兄临终遗命，此番可真是…苦也！苦也！ 没办法了，周伯通只好将身子缩成了一团，在旁边装起了鹌鹑来。 这番景象可真是让方言明大开眼界，自家小姨的那副神态也是让他这个小屁孩都愣了许久。 回回神，心中发苦，暗暗想到：坏了！小姨竟会使得这般戏文中移人魂魄的法子，连小姨夫这般大高手竟都会中招！以后可得是乖一点了，要是小姨对我使个，那可真是万事皆休了！ 心中暗暗恐惧，不由得往后退了退身子，方言明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摆出个天真无邪的小脸，扮作个乖孩子的模样。 冯蘅眼观六路，发现了小外甥这反常的状态，觉得有些奇怪。但略一思索，还是先完成心中所想更为重要。 见他这般乖巧的姿态，可是个绝好时机，肯定是不会出来捣乱，坏了自己的谋划，冯蘅索性便不再管他了。 “药哥！” 一声亲昵的出口，配合着楚楚可怜的神态，手掌间轻慢温柔的动作，让黄药师是直接失了神。 他定定心思，便又向周伯通开口。 “伯通，内子当真是全然不会武功。她年纪轻，就爱这些新鲜玩意儿。你就给她瞧瞧，又有得甚么干系？” “我黄药师向你保证，只她一人看，我那小外甥都不会瞧一眼。若是我二人看了一下，便将这招子挖出来给你。” 言毕，又是赶紧向旁边的方言明挑眉示意。接到信号，方言明也是如小鸡啄米一般点起了头来。 “这…这…这…” 周伯通自然是吃不消这夫妻俩的连手，急的是面红耳赤，左右来回晃荡。 见他是迟迟不肯答应，黄药师脸上升起一丝怒意，冷哼一声。 “哼！怎么？周兄，可是连我黄某人都信不过么。” 心中暗暗叫苦，周伯通只能是紧咬牙关，十分为难的开口了。 “老邪兄呀，黄兄！老顽童岂是不知你的为人？你当世东邪，这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说话自然是言出如山，可…可这部经书属实是干系太大了！” 周伯通想了想，既然都说到这里了，索性直接和盘托出。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索性我也不瞒你黄老邪了！” “当日那老毒物来后，我师兄虽然是破去了他的蛤蟆功，将他惊走。可也是寿限将至，临死之前更是嘱咐我说，不但我全真弟子不得修习九阴真经，更是要将这经书分开两处放置。以免日后万一有所错失，也不致都落于奸人之手。” “而我老顽童此次前来这雁荡，就是为了藏匿这九阴下卷。” “我师兄遗命老顽童是哪里敢不从，这般大的干系，你说这经书我怎敢随意让嫂夫人看嘛！” “黄老邪，你也别这般为难我老顽童了呀！” 一股脑的说完，周伯通又是抱着胸口，缩成一团，再也不理会了。 他的这番言语也是让黄药师为难了起来，毕竟是重阳真人遗命。 但又看看旁边一脸恳求之色的娇妻，左右一思考，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伯通，多年兄弟，我黄药师也是堂堂人物，都这般请求你了，竟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说了我与我那外甥不会看，内人又不通武学，瞧了有甚么干系？” “兄弟我岂不知你的为难之处。黄某保证，内人看后，我三人立即下山，绝不会耽误你履行重阳真人遗命，更不会生有丝毫窥探之心。” “另外，今日只要你肯借这九阴真经借于内人一观，黄某必定将此番恩情铭记于心，那全真教我也会护持一二。将来便是那西毒再度出手，黄某也是当仁不让！如此，可否？” 黄药师这番话可是有些打动了周伯通，他不由得思考起来。 “这…我老顽童虽是不怕那老毒物，可我那些师侄徒孙却是不行呀！要不索性应了他吧！想来给他这不通武艺的夫人瞧瞧，也没得甚么干系。” 思索许久，周伯通脸上神色变化，终究是有些许松懈了。 不过随即，他又一想，“只是，我这般行为可是太对不起我那师兄了啊！” 下定主意，坚定眼神，又是开始摇起了头来，丝毫话语不答。 本来冯蘅见他神色一松，心头暗道他这是要答应了，随后又见他这般坚定的动作，内心也是暗暗钦佩，只得叹口气，索性要放弃那之前的想法了。 “药哥，既是周大哥不愿，索性我们这便下山去罢！” 说着，便要拉起黄药师和方言明二人离去。 看着面无表情的妻子，黄药师心中顿时怒意丛生，心想：我黄药师何曾这般低三下四的求过别人，可即便如此，连蘅妹这小小的愿望也无法满足，这岂是为人丈夫的道理！ 身子是挺的板直，动也不动。身上寒意发散而出，锋锐的气息纷飞，眼神凌厉地瞥了周伯通一下，出言威胁。 “哼！周兄，既是一定不肯借这经书，那黄某就由得你去了！谁让我与你有交情。不过…我黄药师和你那全真派的弟子们可是不识得！” “哼！阿蘅，明儿，我们走！” 周伯通顿时感觉全身寒冷，如坠冰窟。他满脸焦急，赶忙上前拉住要离开的一行人，大声理论了起来。 “黄药师，是我老顽童不肯借予你经书，你要出气，尽管来找我老顽童晦气便是！去寻我那些师侄们干什么？这却不是以大欺小么？” 冯蘅见他这般焦急的神态，本来息了的心思顿时复燃起来。 略一思索，温声安慰下还在生闷气的黄药师，咯咯一笑。对着周伯通开口。 “周大哥，今日虽是第一次见面，小妹也曾听夫君讲起过你的事迹。” “你爱顽皮胡闹，大家可别说拧了淘气，不过都是一番玩笑话罢了。你那宝贝经书我不瞧也罢。” 说完，手臂挽住黄药师，又伸手拉起旁边一脸好奇的方言明，径直是要下山去了。 此时的方言明还在心想那宝贝经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于是焦急地开口道：“小姨！那宝贝经书你不瞧了么？我好想看看呀！哪怕不能读得其中内容，见见是个什么样子也是极好的呀！” 外甥的言语暗合冯蘅心意，宠溺的勾了勾他的小鼻子，她红唇微启，语气掿耶的说道：“你这鬼小子！平时耍浑倒是挺机灵的！这会儿竟也会叫人骗了去？” “啊？” 方言明一时间没想明白她言语中的意思。 冯蘅又捏了捏他的脸，开口解释道：“那九阴真经呀，咱们此时绝计是见不着了！肯定是被那姓欧阳的给抢了去！你周伯伯拿不出来，咱们又上哪瞧去。” 明了了自家妻子的意思，黄药师回头挑衅的看了周伯通一眼，也调笑起来。 “你小姨说的是！明小子，那西毒武功了得，你周伯伯打不过他，被夺了经书也是不稀奇。” “真想要瞧那九阴真经，到时候小姨夫出马，不但要将那欧阳锋教训一通，还要把那经书给抢回咱们桃花岛。到时候随你心意，便是想要看多久，就看多久！” 说完，也不再理会旁边急的跳脚的周伯通，拉着冯蘅二人要离去了。 哇呀呀… 这两人一唱一和间，可是把周伯通给气的不轻，他挠挠头，又抓抓下巴。 使劲一跳，足尖轻点，身影变换，片刻间便挡在了三人身前。 只见周伯通怒气冲冲，对着黄药师喊到：“黄老邪！你这番可是真没意思了！竟是当着小娃儿的面这般说我老顽童！” 微微一笑，黄药师风淡云轻的回到：“周兄，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我们三人这便下山，也是不耽误你藏这劳什子宝贝经书了！” 哇呀呀…一言激起千层浪，这番话语可是把周伯通给气得龇牙咧嘴，七窍生烟。 伸出手来，他一指黄药师，心间是怒潮汹涌。 “哼！黄老邪，你也别激我老顽童！” “告诉你！这经书却是在我怀中，嫂夫人不通武学，便是借给她也看看无妨！甚至那小娃儿既然好奇的很，年岁不大，给他瞧瞧也不打紧！” “但是你黄老邪既然口出此言，瞧不起我老顽童守不住这经书，你我二人必须得先比划比划，不然你今日可是休想过去！” 说完，手臂一伸，扭过脸去，似是无赖一般，挡在了三人身前。 闻言，冯蘅和方言明二人眼神一对，都是从中瞧出了惊喜意味… 第十六章 赌注与比试 听见周伯通的话，黄药师内心也是颇为高兴，捋了下胡须，笑着说： “伯通，这比武伤了和气。既然你号称老顽童，那咱们二人便来比比孩子们的玩意儿。” 还没应答，旁边看热闹的却两人开始拍手叫好起来。 冯蘅连声说：“好，好！那你们两人比赛打石弹子儿！” 本来还怕这黄药师说出个什么古怪的比试，一听见冯蘅的话，周伯通直接点头应是，满是得意的拍拍胸膛。 “打石弹子我可是最拿手的！比就比！怎么样？黄老邪，可别是怕了老顽童。” 曾见过自家小姨夫的弹指神通，方言明自然是信心满满，又听见老顽童这番话，便一脸不服气的叫嚣了起来。 “比就比！小姨夫，我桃花岛的弹指神通岂会怕了他区区老顽童！小姨夫！加油！” 边说着，还给黄药师比划了他那古里古怪的爱心。 他的动作顿时是让周伯通眼前一亮，学着他的姿势，颇为好笑的摇摆了起来。 冯蘅也是被逗的噗嗤一笑，赶忙拉住了耍宝的小外甥，笑着说道：“周大哥，要是你输了，就把你那宝贝经书借我瞧瞧。但若是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周伯通一龇牙，目光在瞬间便汇聚到了方言明身上。 这下可是把他吓得不轻。双手展开手刀立于胸前，瑟瑟发抖。 “你，你想干啥！” 说完，感觉不够保险，又是直接躲到了黄药师身后，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 “啊哈！” 老顽童兴奋的惊呼一声，指着躲在那一袭青衣身后的小娃儿说：“要是老顽童赢了，你们就把这小子给我，老顽童缺个徒弟！” 闻言，方言明伸出小脑袋，眼眶含泪，可怜巴巴的对着冯蘅说：“小姨！不看那经书了好不好？” 被他这副神情激起了心中母爱，冯蘅心中恨恨的想到：去它那劳什子经书吧！怎的也没我家这小娃儿重要！ 随即，她怒气冲冲地抱起方言明，径直要往山下走去，对身边的两人也是不管不顾了。 周黄二人顿时傻眼了，连忙追赶过去。 只见周伯通一脸赔笑，不断在冯蘅和方言明二人面前摆些怪模样，再做些好笑的动作，但却是没有丝毫用处。 老顽童一急，索性直接挡在两人身前，无赖似的躺了下来，死活是不让他们过去。 他的这番动作弄得冯蘅是哭笑不得，只得开口。 “周大哥，小妹这不看你那宝贝经书了还不行？” 黄药师在旁边也是啼笑皆非，连忙说道：“伯通，内子都说了不看那九阴真经了，你也还有事情要办，索性放我们三人过去吧！” 周伯通起身，盘膝而坐，双臂环抱于胸前，撅着嘴，满是不悦的回到。 “这看也是你们，不看也是你们！哪有个这般道理！” “把老顽童的玩性都给勾搭了起来，竟然还想要直接一走了之，哪有你们这样的！今天就是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言毕，他就落在那里，死活也不肯让开道路。 冯蘅叹了口气，微微一躬身，语气中充满歉意的说：“周大哥，今日是我夫妻二人对你不住。算我们欠你个人情，可好？只是这赌约之事休也再提！” 边说着，美目中竟是落下了滚滚泪珠。她拿出怀中手帕在眼角轻拭了两下，语气哽咽。 “周大哥，便是你那经书再宝贵，也不及我这孩儿呀！拿他作赌，让我这作小姨的情何以堪哪！” 说着，又是呜呜哭泣了两声。 这般情真意切的话语让方言明十分感动，连忙扑入她的怀中，轻声安慰了起来。 冯蘅这阵势，吓得周伯通是直接跳了起来，身子缩的老远，赶忙让开了道路。 如此状况下，这比试又如何能进行的下去。黄药师只能是对着老顽童抱拳致歉。 “伯通，内子说的对！比试之事休也再提！此事是我黄某人对你不住！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说完，就拉着身边的二人，通过了周伯通让开的道路，径直向山下走去… 再也不见那老顽童的身影，冯蘅停住了脚步，蹲在外甥面前，用手帕擦了擦他那被自己泪水打湿的手脸，小心翼翼地问到： “明儿，都是小姨的错！竟是险些为了那破经书将你赔上，你可千万别怪小姨呀！” 说着，刚止住的泪水又是流淌了下来。 方言明也感觉鼻头一酸，连忙扑入冯蘅的怀中，小大人似的安慰起了她。 “小姨！你这哭的我也想哭了。我怎么会怪你呢，小姨对我的好，明儿都记在心里了！小姨快笑笑，明儿可喜欢看你笑了！” 听到他的话，冯蘅急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做出个哭也不是，笑也不像的表情。 方言明也笑了，噗嗤一声，小鼻子上出了个泡泡。 “小姨哭起来好丑！” 天真的模样将冯蘅逗的噗嗤一声，展颜一笑，又擦了擦方言明冒出的鼻涕。 总算是雨过天晴，手足无措黄药师也是松了口气，赶紧招呼二人下山去了。 路上，三人也是颇为默契，谁也不再提起刚才之事，只是聊些好笑的玩意儿，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刚走了没一会，细心的冯蘅便发现了些异状。 原来是方言明的在不停地扭着身子，白净的小脸上总是会摆着一副紧张害怕的神情，还不时的偷看冯蘅两眼。 噗嗤一声，展颜一笑，冯蘅问道：“小毛孩，你竟然还会害怕？看不出来呀？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听到她的话，方言明赶忙挣脱开她的手，将身子藏到黄药师身后，不时地偷偷露出小脸，语气惊恐，磕磕巴巴的说了起来。 “小姨，你…你能不能别对我使…使那什么移魂大法呀？我听说，中了那个妖法的都会变成傻子！” 这番言语可是让黄冯二人摸不着头脑。 微微迈步，冯蘅一脸古怪的走到外甥面前，没好气地说：“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怪事，小姨连武功都不会，哪会使你口中说的那般妖法！” 带着一脸惊喜，方言明犹疑的问道：“真的？” 见到两人都点头确认，他放松地深呼一口气，拍拍自己的小胸膛，展现出一副大大咧咧的神色，迈开小腿向前跑去。 啊！疼！ 只听到一声惊叫，原来是方言明的耳朵又遭了殃，被自家小姨给擒拿了。 他抬起头，发现冯蘅那张俏脸上满是怒意，又听到她语气不善的说：“臭小子！你今日要是不给小姨说出个门道来，那你这耳朵就别想要了！” 边说着，又使劲扭了两下。 “啊！疼！小姨，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演一下！” 冯蘅撇撇嘴，松开了手。 方言明口中轻声嘟囔两句，揉揉耳朵，开始了情景再现。 一番表演过后，好家伙，这可是让二人看的目瞪口呆。 黄药师一脸的苦笑，捋胡须的手更是不小心掐断了几缕。 冯蘅是满脸羞涩，红晕布满了整个面颊。 旁边，演完了的方言明见两人这副模样，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此时，整个山林中都充斥着尴尬的气息… 还好，有人打断了这番尴尬。 “黄老邪，黄老邪…” 遥远的便听到了呼喊声，随后又见一道身影飘忽来去，在日光的照耀下，残影重重，如鬼似魅，片刻间，一张嬉笑的脸出现在三人身前，原来是那老顽童。 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匆匆丢下一句，你长大后就知晓了，冯蘅便和黄药师一起迎了周伯通。 黄药师抱拳一礼，疑惑地问道：“周兄弟，那赌约已经作罢！你这是？” 闻言，老顽童嘿嘿一笑，亲热的搂住黄药师肩膀，将自己来意讲了出来。 “黄老邪，既是嫂夫人想看经书，那让她一观也没甚么！还有呀，我这次不要那小娃儿了，总行了吧！咱俩，比试比试？” 挑挑眉，他直勾勾地盯着黄药师，一脸期待的神色。 黄药师心知这老顽童是玩性上来了，做事也不管不顾起来，于是哈哈一笑，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蘅美目顿时一亮，赶忙施了一礼，急切的插话道：“周大哥，还多谢你成全小妹一番心思。” “不过嘛！我们却也是不好占你的便宜，白看你那宝贝经书。说吧，你想要什么？除了明儿…”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黄药师打断。 “就许他全真教有宝贝，难道我桃花岛就没有？” 话音未落，便从背着的包裹中取出一件衣服。这衣服是个背心的模样，通体玄黑，在日光的照耀下也是不升丝毫亮色，更兼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一见便觉得甚是吓人的倒刺。这一看，便知晓是这世间难寻的宝物。 黄药师得意的在众人面前一展，继续说了起来。 “此乃我桃花岛至宝—软猬甲。此甲不但轻便异常，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其上倒刺还能反伤那徒手侵袭之人，绝对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宝贝。” “伯通，你自然是武功卓绝，用不着这副护甲，但他日若你娶了个女顽童，生下个如明小子这般的小顽童，这软猬甲小孩儿穿起来更是妙用无穷，谁也欺他不得。” 听见黄药师的话，周伯通连呸了三声，赶紧说道：“见你黄老邪这副样子，女顽童可是说甚么也不会娶的！不过这小顽童嘛，我老顽童还不信再找不到另一个！” 摸了摸那宝甲，周伯通高兴地搓搓手，继续说： “不过你这软猬甲倒是大大的有名，待老顽童赢了你，就将它穿在衣服外面，在江湖上到处大摇大摆，使劲出出风头。” “倒时候好让这天下的英雄豪杰都知道，你这桃花岛主栽到了老顽童的手中，确是不错。等老顽童显摆完了，再寻个小顽童给他穿。妙极！妙极！” 冯蘅捂嘴轻笑，说：“周大哥，您先别说嘴！哥儿俩先比了再说！” 说完，拉起旁边一脸兴奋的小外甥，躲到一旁的树荫下看起了热闹来。 商量了不一会，黄药师和老顽童两人便是定好了规则。 老顽童挖了十八个洞，然后又在身上寻摸了几下，掏出九粒石弹子递给了身旁的黄药师。二人相约，谁先将那九粒石弹打入空洞之中，便算谁赢。 “小姨夫加油！” 方言明见二人摆好阵势，拍着手掌，蹦跳着身子，开始为黄药师鼓舞起气氛来。 会心一笑，黄药师便准备出手，旁边的老顽童却是不乐意了！ “小兄弟，也给我老顽童鼓鼓劲呗！” 结果他却收获了一个鬼脸。 他也是浑不在意，哈哈笑了两声，两人开始了比试。 黄药师不愧是以弹指神通绝技闻名江湖，一手暗器功夫可以说是独步天下。 只见他拇指和中指相扣，中间夹着石弹，手指轻弹，只听见嗖嗖嗖三声响，随后三道残影划过，那三颗石弹是不错毫厘的进了洞中！ 然而，还没等方言明欢呼叫好，却看到那三颗石弹竟是又从洞口弹了出来。 “啊！小姨！怎么办？” 方言明惊叫一声，扯扯冯蘅的衣袖，哭丧着小脸问道：“小姨夫要输了！宝贝没有了！我还想拿着玩玩呢！” 听到了他的话，周伯通仰天大笑，言语中满是得意。 “哈哈！老顽童赢定了！小娃儿，你们桃花岛这宝贝可是要归我老顽童了！” 边说着，手指连弹，嗖嗖几声，五枚石弹准确地落入了洞中，却是没有一个弹了出来。 黄药师毕竟是聪明过人，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又是连弹出了三颗石弹，这次却没有再失手，顺利地落入了洞中，将空洞填满。 “哈哈！黄老邪！你输定了！” 老顽童更加得意了，又是打了一颗石子，进了洞中。 旁边观战的方言明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惹得冯蘅不断安慰，她的俏脸上也满是失望之色。 许是看到了他们的神情，黄药师眼睛微眯，看了一眼身边得意洋洋的老顽童。 一股内力凝聚于指尖，右手夹着三颗石弹，轻喝一声去！ 三枚急速旋转的石弹朝着周伯通飞在空中的石弹射去，精准无误的击中了他们。 砰砰砰！空中荡起了白色的粉末，随后青色身影划过，辗转腾挪之间将自己之前打出的那几颗在洞外的石弹拾捡入手，又在片刻间回归原位。 身边，周伯通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见旁边摆好了架势的黄药师，一时间还没做反应。 展开如白玉般精致完美的双手，黄药师两只手间各夹着三枚石弹，随手一挥，残影划过，这剩余的六枚石弹便顺顺当当的填住了六个洞口。 微微一笑，他对着周伯通一抱拳，说道：“周兄，承让了！” 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施施然走到了冯蘅二人身边，一副得胜归来的模样。 本来沮丧着脸的方言明见到这般结果，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骄傲的小姨，顿时内心中一阵狂喜。 “好耶！小姨夫好厉害！” 路中，独留周伯通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十七章 经书与承诺 “黄老邪！你耍诈！” 周伯通满是不服气的神色，怒气冲冲地跑到三人面前，一手掐腰，一手指点，大声的理论了起来，语气之中尽是委屈。 黄药师依旧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他听到老顽童的话，正是准备上前分说一二，但被方言明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那张小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他抬起脑袋，掐着腰，正要吵嚷，感觉不太对。 左看看，右瞧瞧，发现路边一个两尺高的大青石，眼睛一亮，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方言明努力挺直小身子，发现自己已是差不多能平视到老顽童，满意地点点头，吵闹了起来。 “呸呸呸！输便是输了！说的是谁的石弹先进洞，那便是我小姨夫赢了！” “不算！不算！那黄老邪使诈！不作数！” 老顽童满脸委屈，两脚在地面一踏，身子便也是落在了那青石上。 此时的青石上展现出一副让人苦笑不得的画面。 原来是那老顽童突然趴下身子，脑袋向身前的小人顶了过去。见他这样，方言明自然也不服气，手脚支撑地面，也将脑袋撞了上去。 两人你顶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嘴中还在不断地吵嚷。 “我们赢了！” “使诈，不算！” 方言明年幼，又是个不肯服输的性子，自然是跟老顽童较上了劲儿。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涨的是满面通红，却是也无法使周伯通身形挪动一丝。 老顽童虽然嘴上不服输，但又没什么好的说词，索性收了力气，和这小娃娃玩闹起来，看看能否将此事糊弄过去。 不过呀，旁边的冯蘅聪明绝顶，自然是看破了他的把戏。 两只手臂在自家外甥的腰间一揽，身子腾空，将他从大青石上挪了下来。 那边，周伯通专注于两人玩闹，没有注意，正是要使劲将那小娃娃再顶退一步，却不料身前突然一空。 还好是他身手高绝，控制力亦非比寻常，两个手掌暗暗用劲，在青石上一推，身子便轻松越于半空，又稳稳的落于地面。 于山风下猎猎作响的衣袍，再配合上他那风淡云轻的姿态，端是一个逍遥自得的高人模样。 当然，那是在他不开口的时候。 “好玩！好玩！小娃娃，咱们再来比过。” 高兴的腿脚蹦跳两下，嬉皮笑脸的对着冯蘅怀中的小娃招手。 另一边，冯蘅却是不管不顾，拉起在一旁看戏的丈夫，也不理人，便是要转身离开了。 这顿时让周伯通莫名其妙，连忙赶上三人的步伐，着急地说：“黄老邪，黄家嫂子，这怎么突然就走？也不给兄弟打声招呼呀？” 冯蘅似是没听到一般，娇笑着，旁若无人的对着丈夫说道：“药哥，看来这老顽童不过是浪的虚名罢了！也亏得你成天说他是什么这江湖上难得的英雄好汉！” 黄药师正要接话，旁边的周伯通却是不乐意了。脚步迈开，三两步间便是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两腿大大岔开，双臂张开，摆出一个大字，嘴撅的老高，一脸忿忿的说：“嫂夫人，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我老顽童又是哪里浪得虚名了！” 不等黄冯二人答话，方言明却忍不住了，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语气不屑的开口。 “切！打赌输了却耍赖不认账！还不如我这小孩儿！还好意思说甚么自己是这武林上的大英雄大豪杰，真是，羞也不羞？羞羞羞！” 边说着，还在脸上用手指轻划了几下。 他的这番动作言语直是说的周伯通老脸通红，但他又想到九阴真经，只能在旁边讷讷不语，再无之前的气焰。 见气氛衬托的差不多了，冯蘅悄悄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丈夫。 会意，黄药师施施然走到周伯通的面前，问道：“伯通，你我二人所定规矩，说得是明明白白，谁的九颗弹子先入了洞，便算谁赢，这你认也不认？” 听到黄药师的话，周伯通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即面红耳赤的正要争辩，却被他给挥手打断。 “那结果是黄某的九颗弹子先进洞，你认也不认！” 迟疑了一下，周伯通又点了下脑袋。 迈步向前，黄药师傲然的说：“既是如此，别说是我用弹子打碎了你的弹子，便是我黄某人硬抢了你的，只要你少了一颗弹子入洞，终究是你输了！你是认也不认？” 连续三声诘问，直说的老顽童是张口结舌，满面羞红，只得是尴尬的站在那边。 旁边，冯蘅对着黄药师招招手，温声细语的说道：“好啦！周大哥，不看你那宝贝经书就是了！不过呀，这事儿也确实是个好谈资，于那临安佐酒却也是不错！” 似是满意自己的想法，她满脸兴奋，说完就转身欲走。 这言语可是如刀子般，直戳老顽童的内心，暗道：这，这…这万一真如这黄家嫂子所说，在那临安城一传… 想着被武林同道知道这事后的自己，老顽童直感觉身子发冷，打了个激灵。 回过神来，见正欲离开的三人，赶忙是换上一幅笑脸，跑上前去死死拉住黄药师的胳膊，满脸堆笑，分说了起来。 “哎呀！黄兄，我老顽童哪里说话不算话了嘛！这不是之前输了之后，有些气不过来，这经书我给嫂夫人瞧瞧就是了！” 说着，右手入怀，便是要去掏那九阴真经，随即又似想到什么，停下了动作，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黄家嫂子，我就把这经书借给你瞧瞧，不过今日天黑之前须得还我！” 冯蘅展颜一笑，戏谑的说：“周大哥，你这虽号老顽童，人可是不糊涂呀！害怕我使个刘备借荆州的法子？放心，小妹也就图个新鲜，我就坐这里瞧瞧，看完便还你！” “这小皮猴子呀，还想在这雁荡山下游逛呢！根本用不到天黑，你若是不放心，就在旁边守着就是了！” 话音刚落，方言明跳了出来，满脸不服气，趾高气扬的对着周伯通喊到：“老顽童，我小姨可就说借。也没说个时候，便是这一年也是借，一百年也是借。哪有你这般的！哎呦！” 还要分说，他的小脑袋上却挨了一巴掌。 被冯蘅杏眼一蹬，他顿时是不敢说话了。又见她歉意的对着一脸戒备的周伯通施了一礼，娓娓说道：“周大哥，小孩子胡言乱语，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这娃儿被我们给惯坏了。您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说看一会，就不会赖你！信不过小妹，您还信不过我夫君么？” 略松了一口气，又看到身边黄药师一脸郑重的点头，迟疑了一下，扭头将怀中的经书递给了冯蘅。 接过九阴真经，冯蘅对着在一旁嘟囔的小外甥一招手，说：“明儿，来！小姨考教考教你的功课，看这书里的字可是都识得！” 说完，便寻了个树荫，坐于一块石头上，读起了书来。 心心念念的宝贝经书就能看到了，方言明顿时眼睛一亮，要追着小姨去树荫下看书，但却被一袭青衣拦住了。 气呼呼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姨夫，他大声问道：“小姨夫，你这是干嘛呀！” 黄药师微微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小姨看得，你看不得！” 旁边的老顽童听到这话也是惊奇了起来，扫了眼一脸郁闷的方言明，于心不忍的开口。 “黄老邪，既是说好给这小娃儿也看，那就给他看吧！” 听到老顽童的话，方言明脸色一喜，对着他竖个大拇指，兴冲冲的要过去自家小姨妈身边。 小腿刚迈开，身子却是一动不动，再看他肩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黄药师手臂一抬，衣袖轻挥，小人儿的身子在空中一划，轻轻落在了身边的石头上。 手指点了点自家小外甥，一脸郑重的说：“明小子，你还是给老实我待在这里吧！” 说完，又转头对周伯通解释了起来。 “这小子既已是跟我学过武艺，你这九阴真经他便看不得。我黄药师虽离经叛道，但重阳真人的遗命却是不得不顾！” “好！黄老邪果然信人！” 周伯通大赞一声，又是转过头，嬉皮笑脸的对着满脸不忿的方言明说：“小兄弟，这可不是我老顽童说话不算话！是你这小姨夫不给你瞧，算账的话便找他去！嘿嘿…” “哼！不看别不看。” 说完，方言明直接躺在了身下的大石头上，扭过脸去，在一旁生闷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山间只有风声，书页翻动声，左右踱步声在不时响动。 哦，不对，还漏了个小孩打鼾声。方言明已经是翻过身子，嘴淌口水，包裹着一身厚厚的皮裘，正睡的香甜。 许是被老顽童这副担忧的样子给搞的急了，黄药师连忙拦住了他的动作，劝解起来。 “老顽童，你说这当世武林，武功胜得过你我二人的有几人。” 被他的话问的是不明所以，老顽童回到：“这胜得过你的未必有。胜过我的，连你在内，约莫着得有四五人吧！” 黄药师哈哈一笑，淡然的说：“那你太过捧我了！这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我们四人，武学路数可谓是各有所长，谁也胜不得谁。” “那欧阳锋既然是给你师哥破去了蛤蟆功，想来十年之内，他却要稍逊兄弟一筹。” “又说那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虽是听说他武功了得，但华山论剑他却是没去。想来他便是功夫再好，也未必真是出神入化。” “再说你老顽童，你的武功，兄弟我可是绝计不敢小瞧的！除了这几个人，这江湖中就数你最高。咱哥儿俩连手，举世无人能敌！” 听到这东邪的赞扬，周伯通也不免得十分高兴，挺挺胸膛回道：“那是自然！” 黄药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到： “所以呀！伯通，你又何必这般心神不定。你我二人守在这里，黄某就不信这天下还能有人抢的去你这宝贝经书！” 眼睛轱辘一转，周伯通心想是这么个理儿，随即稍稍宽心，不复之前那般紧张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冯蘅。 只见冯蘅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将那九阴真经一页一页的翻动细读，红唇微微而动，口中念念有词。 周伯通看了一会，只觉得心中好笑，暗暗想到：这黄家嫂子武学一窍不通，那九阴真经又是繁奥精深，便是那书上的字各个识得又怎样？只怕半分意思都不能领会。 这般想着，便随她去了。 如此，足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先前被劝住的周伯通又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这时，冯蘅总算是将那九阴真经翻阅完毕。见状，周伯通正待向前，将经书要回，却发现她又从头开始翻阅了下来。于是他只能是停住脚步。 如此，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冯蘅玉手一拍，将九阴真经合上，面带笑容，摇曳着身姿，娓娓而来。 挥了挥手中的书本，向周伯通递了过去。 他赶忙是一把抓过，细细翻了一遍，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来，发现书页之间未有却损，方是松了口气。如此，将九阴真经置入怀中放好，拍了拍胸口，回复了那般嬉笑玩闹的神色。 周伯通拱拱手，对着黄冯拜谢起来。 “好！好！黄家嫂子果然信人！如此，黄老邪，兄弟我就走了！这眼见是过了未时了，老顽童还要赶紧去把这经书藏起来，这就走了！” 说话，老顽童大大咧咧的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身子一伫，他满脸好奇的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冯蘅，问：“黄家嫂子，这经书你是看也看过了！可还有事？” 周伯通也是害怕这冯蘅的精灵古怪，心想：这黄老邪已经是够刁钻狡诈了，没想到他这小娘子却是比他更甚三分。老顽童这宝贝经书都赔了出去，还是赶紧跑，要不在被她惦记上甚么，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思索片刻后暗暗做了决定，便不再等冯蘅回话，转身就是要跑。 “周大哥！你呀，上了那西毒的当了！你怀中这书，不是九阴真经！” 此言一出，如风雷涌动，是惊得周伯通赶紧停下了脚步，轻功施展开来，一溜烟就来到了二人面前。 他玩闹的脸上已经满是震惊和焦急，更是忍不住要对冯蘅出手。 两指并爪，呼风啸啸，向前一探，就是要向她双肩抓去。 冯蘅面不改色，笑意吟吟，一脸安静的看着他。 “老顽童，你要做甚么！” 声如波涛，汹涌澎湃，黄药师的声音一出。震得老顽童双目之中的通红一消，眼神也回复清明之色。 赶紧是收回了双拳，身体在空中翻滚两圈，噔噔噔地退后了三步，在地面上留下了两对坚实的足印，总算是卸去了力道。 黄药师是满面怒色，只见他衣衫鼓动，猎猎作响，身上的气势便如那升起的海潮一般，铺天盖地向周伯通压了过去。 周伯通心中叫苦，暗道：坏了！这怎么突然是失了心神，竟当着这黄老邪的面向他那夫人出手了。苦也，苦也！ 路中，黄药师和周伯通二人对峙，这原本明朗的天空都似添了几分阴沉之色，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还好，有个小娃因为黄药师的那声怒吼被吵醒了。 方言明伸了伸懒腰，打个哈欠，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心的喊道：“小姨，你瞧完那经书了！那我们快下山吧！我肚子饿了！” 边说着，咯咯噔噔的跳下了那块大石头，直接蹿到冯蘅身边。 许是害怕伤到自己的外甥，黄药师将自身内力缓缓收入体内，旁边的周伯通感觉身心一松，也是收了功力。 经过方言明这般一打岔，气氛明显的缓和起来。 周伯通举手一抱拳，说：“黄家嫂子，是我老顽童对你不住！还请别介意！” 冯蘅嫣然一笑，说：“老顽童大哥，你骤然听说此事，心神失守，自是可以理解的，小妹也没什么事。自然不会这般小心眼子！” 黄药师冷哼了一声，身子转过去，不再理会那老顽童了。 方言明左瞧瞧又看看，感觉有些奇怪。眼睛溜溜一转，心知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赶忙好奇的问了起来。 “小姨，这是咋啦！” 冯蘅先是劝慰了两句丈夫，见黄药师那阴沉的脸色好了许多，又转头瞪了下外甥，没好气的回道：“去去去，这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瞎打听！” 见这姨甥二人闲聊了起来，周伯通暗暗焦急，赶紧上前，大声说：“黄家嫂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着，又从怀中仔细拿起那九阴真经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发现没什么异常，吐了口气，周伯通一脸狐疑的看着冯蘅，开口问道： “这怎么不是九阴真经？这明明是师哥遗下来的，模样儿可是一点不错的！” 听见他的话，冯蘅掩口轻笑，脸色掿耶的回话。 “周大哥，这模样不错又有什么用？那欧阳锋早就把你的经书掉包掉去啦！这呀…就是一本算命占卜用的杂书。” 此言一出，周伯通是呆立当场，毫不做声，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半信半疑的眼神在冯蘅脸上来回扫视，似是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不过呀，他这番却是白费了。冯蘅一脸的认真，语气戏谑的又问：“周大哥，这九阴真经的真本经文是怎样？你可知道么？” 周伯通赶忙回话。 “自从我师哥拿这九阴真经之后，便说过，他以那七天七夜之功夺得经书，是为了这武林之中的平静秩序，决无半分自利之心。” “再加上他临终遗言，我全真派弟子皆不得习练这经中武学。因此，这谁也没见过呀！” 闻言，冯蘅掩嘴一笑，说：“重阳真人这番仁义之心，端是让小女子佩服的紧！但是呀，也因此着了那西毒的道儿了！真根本不是九阴真经，不信你便翻来瞧瞧！” 周伯通心中惦记着师兄遗训，那检查书籍有没有损毁也就罢了，但真要是翻看其中内容，他却是万分不敢的，因此脸色迟疑。 见他这般神色，冯蘅赶紧劝道：“周大哥，经书要紧！别说这只是江南到处流传的占卜算命书籍，不值半文。即便就真是那九阴真经，你只看看，又不练其中半分武功，又有何妨。” 周伯通却是再不迟疑，依言翻看了一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笑着回到。 “黄家嫂子，这确就是九阴真经！不过也难怪，你不通任何武学。” 说着，就高兴的要将那经书收入怀中，但冯蘅的话却是打断了他的动作。 “周大哥，小妹还能骗你不成？这部书我五岁就背着玩，从头至尾都背的出。我们江南的孩童，十九岁都曾熟读，你若是不信呀！小妹便背给你听。” 说着，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背诵。 旁边，方言明左看看又看看，总算是明白了此间情况，心道：哼！臭小姨夫，还不让我看那九阴真经。我现在不还是能知道？ 林间，冯蘅清脆悦耳的声音不断响起。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随着冯蘅不断背诵，老顽童不断翻动，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背到结束，周伯通只感觉自己是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三人谁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小孩眼中精光爆射，唇齿无声张合，不过脸色却是十分苍白。 这时，冯蘅又开口说道：“周大哥，任你从哪一页中间抽出来问我，只要你提个头，我谅来也还背得出。这是从小读熟了的书，到老也忘不了。” 闻言，周伯通是赶紧翻书，又从中抽出几段问她。 但她竟是真的背的滚瓜烂熟，毫无半点滞涩，更无分毫差错。 “哇呀呀…气煞老顽童也！” 头上道髻散乱，披头散发，老顽童状若疯魔。 口中恨恨地念着老毒物，老毒物，双手成爪，使劲挥动，将手中经书给撕得粉碎。 随后还觉得不解气，又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那碎片是烧得个干干净净，只留烟灰在半空中洒落。 见他这般模样，黄药师可是百般气都消了，哈哈大笑，从包袱中掏出软猬甲，递给了他。 “老顽童，你也别发那顽童脾气了！我这副软猬甲便送于你吧！” 周伯通脸上满是烦躁神色，听到黄药师的话，心头浮现一丝感动，想了想，回到：“黄兄，老顽童感谢的你心意了！” “不但不计较我老顽童险些伤了嫂夫人，还要将你这镇岛之宝送我，不过却也是不必了，留给那小娃儿穿吧！” 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哼！那老毒物窃我经书，伤我弟子，老顽童必不与他干休，这便回山练习武艺去了！” “待老顽童出关，定要去那西域白陀山将九阴真经夺回，再好好教训一番那老毒物！” 说完，也不待黄药师回话，一抱拳，运起那全真金雁功，三步两步，向山下飘去。背影，是那般的萧索。 这时又出了状况。 方言明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突然之间一黑，身子一软，便直挺挺地向那地面栽去。 黄药师眼皮一跳，赶忙上前接住了他… 方言明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放眼望去，那可吞噬一切的漆黑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感觉分外的绝望。 突然，他听到了悦耳的声音。 那是在呼喊他，清脆悦耳，柔情似水，那是自家小姨的声音。 他大喊一声，睁开了眼。 眼前浮现出冯蘅那清秀绝伦的脸。十分爱干净的她此时脸上灰蒙蒙的，其上布满了憔悴，自责和担忧。 见他苏醒过来，脸上满是惊喜，大喊了两句药哥，药哥。 黄药师便出现于他的身前，给他诊了下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松了口气。 “没事了！心力消耗过大，不过还好这小子身子厚实，把药喝了，修养几天便没事了！” 听见丈夫的话，冯蘅口念药，药！急忙是冲出了房门，风风火火的状态让方言明内心分外感动。 揉了揉额头，感觉头疼舒缓了很多，方言明本来满是苍白的脸总算是有了些许的血色，声音嘶哑的开口。 “小，小姨夫，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只见黄药师板着脸神色，轻斥：“臭小子！还知道让我们担心呀！你是没见你小姨的样子，简直是要发疯了！搞得我也好几晚都未曾合眼了！” 突然，他又变了脸色，似笑非笑的说：“那九阴真经记了多少！” 方言明正在舒缓自己的脑袋，也没思考，随口便答。 “自然是都记住了！” 随即，反应了过来，捂着小嘴，使劲摇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黄药师。 似是很满意他这般神色，得意的笑了笑，黄药师开口说道：“臭小子，真当你那副样子能瞒过我和你小姨？” 正说着，他语气一转，满脸郑重的嘱咐道：“我也懒得管你！不过，你须得记住了！这九阴下卷上只有武功招式，没有内功心法，你切不可习练。” “等咱们回桃花岛后，小姨夫依照经书创出那九阴内功，你才能修习，听懂了没有？” 听见自家小姨夫的话，方言明一副好奇的问道：“小姨夫，那九阴真经可是小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药师打断，萧索的叹了口气。 “我黄药师自负天资聪颖，今日却是长了见识。你小姨两遍便全然记住，你小子更是个怪胎！入耳不忘，此番真是涨了见识。” “行了，不说这些了，刚才我的嘱咐你万万谨记，切不可修习那九阴真经” 见黄药师又嘱咐了一遍，方言明略微思索了下便答应下来，不过其中有几分真意确不知了。 随即，又想到什么？方言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红，不好意思的说。 “那啥，小姨夫，我记下九阴真经的事，能不能？” 还没说完，话便被黄药师打断，他一脸戏谑的说：“能不能别告诉你小姨？” 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见方言明这副模样，黄药师心中也有了个想法，暗道：这桃花岛上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索性便趁着这个机会，给这小子上个枷锁。 随后，见到自家小姨夫点头，方言明高兴的就要蹦起来。 见状，黄药师大手一挥，制止了他，沉声说道：“先别忙高兴！想也我不告诉你小姨也可以！不过你须得应我两件事！” 黄药师见方言明一脸迫不及待的要答应，打断了他的动作，语气郑重的讲了出来。 “此乃男人之间的承诺，男子汉大丈夫，自当言出必行！今日你要是应了，就必须做到！” 听到这番话语，方言明也明白了其中的严重，更是将此般道理铭记在了心中。 房间很安静，只有黄药师只是坐着，看着面前犹疑不定的小外甥，什么也不说，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咬牙，方言明抬起头，对着黄药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郑重的问道：“小姨夫，你先说，若是能应！我便应下了！绝不反悔！” 黄药师轻轻点头，语气严肃的说道：“这第一，便是你要答应我，除非我允许，否则绝不能修习那九阴下卷之中的武功。” “明小子，你那点小心思也休想瞒得过我。想着自己随便敷衍两句，然后找时间偷偷修习，是也不是？今日你应下此事，便不得违背！” 仔细思考了一下，方言明郑重点了点头。 “这第二，你的天资高绝，是我黄药师平生仅见，待回到桃花岛后，你须得认真修习武艺，不管有没有人看管。别仗着聪明，便隔三差五的想要偷懒！可能应下？” 方言明没有点头，不过他的动作让黄药师明了。 啪的一声！两掌相交。 “君子一言！” 黄药师严肃的声音响起 “驷马难追！” 方言明郑重的童音更是响彻整个房间… 第十八章 在船上 经过七天的调养，在冯蘅的精心照料下，方言明又回复了往昔那般精力旺盛，调皮玩闹的模样。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他，却是没有受到任何丝毫的责备。不但如此，冯蘅更是难得的让他轻松了些时日，没有每天敦促他读书习武了。 九月初十，正是暑气高涨，即便有冰盆消暑，坐在马车中的两人精神都是有些不好，显得病恹恹的。 见面前，外甥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本，小脑袋更时不时地磕一下桌子，冯蘅没好气的笑了一声，顿时心间有了个主意。 啪啪，手掌拍了两下桌子，将方言明惊醒，看着他那一脸迷茫神色，冯蘅说道：“马上就到那东海畔了，若是回头见不到海边之景，可别怨小姨呀！” 言语间颇有逗弄之色，一下子是把方言明的睡意全部赶飞了。 这些时日总是听他们讲述那桃花岛的风光，还有东海的无边盛景。 方言明早就是心向往之。这不身子刚好，便拉着二人赶忙是要去桃花岛，连那热闹繁华的临安府都吸引不住他了。 “小姨，再给我讲讲那桃花岛的好玩意儿呗！”蹭到冯蘅怀中，他拉拉衣袖，语气中尽是撒娇之意。 还没等冯蘅开口，便听到了黄药师拍车门的声音。 将两只鞋子套在脚上，赶忙是打开车门，向远边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的蓝… 那一望无际的大海，轻轻拍打着岸边巍峨嶙峋的礁石，唱出优美动听的声调，雪白的浪花似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海面上追逐嬉戏，但刚碰到海岸便又闯祸似的逃了回去。 白色的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阵阵清脆的蹄鸣，身子似利箭一般直射，往那在海面上拍打的鱼儿们飞去。 凉爽的海风在海岸边荡起，把这炎热的暑气尽皆吹散，让人感觉是身心舒适。 突然，只见一道白帆略过，将那如镜子一般平静的海面划破。 三层多高，古色古香的楼船缓缓驶来，上面还有一个身穿粉衣的绝美少女在挥舞着藕臂，兴奋的大声呼喊着什么… 船上，五个人静立于船厢之中。 方言明对着面前的两个陌生人是左瞧瞧，又看看。 一个绝美的少女安静立在那里，约莫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穿一袭轻纱般的淡粉色衣裙，肤若凝脂，面如桃花，身姿窈窕，面目娇憨，神色亲和，端是一个绝美的邻家初长成的少女。 还有一个约莫有七尺多高的少年人，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穿一身朴素青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清新俊逸，神情稳重，面目温暖，身上颇有几分黄药师那遗世独立，潇洒出尘的气息。 两人面目之中均是激动异常，连忙下拜。 “弟子灵风（超风）恭迎师傅师母！” 黄药师嘴中轻嗯了一声，不过任谁也能从其中听出一丝欣喜的意味，随后转身，不再搭理他们了。 旁边，冯蘅笑若芙蓉，连忙拉起那姑娘，将她扶到身边床榻上，又对那少年说：“好，好，我们都好！灵风，不必拘礼，快快坐下，师娘给你们介绍下我这小外甥。” 说着，就将在一旁咬手指看戏的方言明拉过身前。 “灵风，超风，这是我家小外甥，今后便是一家人了。这小皮猴子还要请你们多多看顾些。” 话音刚落，少女顿时来了兴趣，挺挺刚起峰峦的胸脯，作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师娘，您放心吧！小师弟就包在我身上。” 又伸出青葱玉指捏了捏方言明的小脸，温柔的说：“小师弟，我是你三师姐，梅超风，你往后就跟着三师姐，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方言明一听，眼睛乌溜溜一转，马上是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赶忙点头应道：“好好好！我最喜欢三师姐了！” 这话说得梅超风是喜笑颜开，高兴的蹲下身子，咯咯笑着，在他那俊俏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心里盘算着什么，方言明可谓是兴高采烈，不过他的这副表情立马便被冯蘅给捕捉到了。 她心中暗暗想到：这次回去夫君便要闭关，怕是没空管教这小子。看超风这模样又被他给哄住了，这可不行，须得想个法子！ 略微一思索，看到旁边稳重的青年，眼前顿时一亮，心道：这六个弟子之中，灵风年岁最大，最是稳重，又最是听话，将明儿托给他，准没错处！ 一定计，赶忙是将在一旁和梅超风调笑的方言明拉过来。 “明儿，这位是你大师兄，曲灵风。”冯蘅手指那稳重青年介绍起来。 “你大师兄入你姨丈门下最早，也是诸位弟子之中武功最高之人，性子稳重，为人负责。” 她边说着，温和的嘱咐了下曲灵风。 “灵风，这小子皮的很！往后还请你多多敦促了！” “师娘，您且放心！几位师弟师妹的功课平时都是我再看顾，此事我已是熟悉的很！”他一拍胸膛，将此事应下。 “这玄风，超风，乘风，眠风和默风都已是打好了基础，不再需要看顾，剩下的不过勤学苦练。日后我会跟随小师弟，日日督促于他，决计不会怠慢。” “如此便摆脱灵风了!”温和一笑，冯蘅赶紧道谢。 曲灵风赶忙起身，连道不敢。 听到两人对话，方言明眼珠轱辘一转，暗道：乖乖！虽说是答应了小姨夫，可这身边又添个看管，实是不美！不行！再说这大师兄看起来很是听话的样子，呃…看来得先把这大师兄搞定! 心思一定，小腿一蹬，直接是扑到曲灵风的怀里。 这下子可是把他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抱好自家小师弟。 这时，双目一对，曲灵风眼中尽是方言明那天真无邪，孺慕敬仰的模样，只觉这小师弟是幼稚淳朴，惹人怜爱。 嘿嘿一笑，方言明举着小脸，说：“大师兄好！我最喜欢大师兄了！” 这话听的曲灵风是开怀大笑。 不过刚说完，方言明便突然感觉到身子一凉，小脑袋转过，只看到两道锐利的目光。 突然是打了个冷颤，一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羞涩的说道。 “不对！是我第三喜欢的大师兄！哎呦！” 突然感觉小耳朵一疼，身子被从曲灵风怀中拉出来。 见到这柳眉倒束的娇俏少女，方言明赶快是换上一副谄媚的神色。 “小师弟，刚才还最喜欢三师姐呢！你这变心变的可够快的呀！”梅超风樱唇轻启，神色似笑非笑。 方言明连忙爬上床榻，一撅小嘴，木啊一声，在那绝美的脸上亲了一口。 “嘿嘿，我第二喜欢的三师姐，别生气啦！你还跟我个小孩较劲呀。” 梅超风的俏脸上浮现过一抹羞红，伸出玉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说：“呸呸！不要脸！” 说完，将他推开，又恢复那番娇憨可人的面目。 应付完三师姐，方言明又扑到小姨身边，伸出小手环抱住她的玉颈，又是吧唧亲了一口，使劲摇晃起来。 “嘿嘿，我最最喜欢的小姨！” 冯蘅板起的脸被瞬间打破，噗嗤一笑，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脸。 “呸，小流氓！你这张小嘴呀！还是留着长大了哄骗其他小女娃吧！小姨可不吃你这一套！” 房间中，三人都是一脸温柔的陪着方言明玩闹。 这时，黄药师突然来了兴趣。 “明小子！你第一喜欢的是你小姨，第二喜欢你三师姐，那你小姨我呢？” 只见方言明突然跳下床榻，双手掐腰，对着黄药师皱皱鼻子，吐吐舌头，又做个鬼脸。 “略略略！我最最…最后一个喜欢的小姨夫！” 说着，伸出小手，拉起梅超风，就是要推开房门。 “三师姐！我肚子饿了！”又是大喊一声。 梅超风回头望了一眼，见师傅轻轻点头，也是任由小师弟将自己拖走。 一旁的曲灵风瞧的是瞠目结舌。 “师傅，这？” 黄药师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这臭小子就这副样子，你以后就慢慢知道了。” 点点头，见房间之中就剩自己一个碍事的，曲灵风赶紧起身，抱拳行了一礼，道：“师傅，那弟子去看顾三师妹和小师弟了！弟子告退！” 看到黄药师挥手，胸中一口气松了下来，连忙是离开。 房内，黄药师将冯蘅揽于怀中，轻声说道：“阿蘅，此番是多亏你了！竟然是真能将那九阴真经拿到手中。” “那是！你学会了，可得好好教习明儿，我那表姐就剩这么一个孩子，可不能亏待了他。”冯蘅神色间全是怡然自得。 “那是自然！不过这九阴真经只有下卷，暂时还无法修习。不过想来凭我黄药师的资质和生平所学，那九阴内功也是难不倒我！” “待我闭关创出那内功之法后，定会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明儿！然后我们就出桃花岛，不带那几个小尾巴，好好游览一番这天地山河。” “好！”冯蘅甜蜜的回应，脑袋又往丈夫的肩头上靠了靠，俏脸上间全是满足之色。 突然，黄药师似是又想到什么，调笑道：“阿蘅，我看呀，你们此番回去，可是有的忙了！” 冯蘅秀眉微蹙，疑惑的问：“怎么？药哥。” “自然是那臭小子了！但愿我出关后，看到桃花岛乌烟瘴气的样子，不会被气死！”黄药师言语中的戏谑更甚。 自家丈夫的话让冯蘅不乐意了。 “不会吧！你怎能这么说呢！明儿虽是调皮玩闹，我且还管教的住！” “再加上灵风，不行让玄风和乘风帮忙。那明儿再能闹，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娃儿，我们还能看不住他？” 看见自家夫人那生气的脸，黄药师赶忙是温声哄了起来。 不一会，冯蘅总算是怒气消散，不过那五绝之一的东邪也不免腰间受了几分伤害。 又在丈夫怀中躺了一会，想到他的话，冯蘅不免是心事重重。 推开黄药师的身子，整理两下衣裳头发，就是要开门出去。 “诶？阿蘅，你做什么去？” “自然是看看我那外甥，看他有没有如你口中那般！”说完，冯蘅转过身子，就是要推门走开。 黄药师赶忙是拦住，将不断挣扎的她按在床榻上。 “哎呀！蘅妹，放心吧！那小子便是再能闹腾。这会儿呀，也闹腾不起来！” “怎么说？”冯蘅一脸的好奇。 温柔的轻抚两下妻子的后背，黄药师徐徐开口。 “蘅妹，你这就是关心则乱！那小子古灵精怪的，脑子里平时又不时冒出个让咱们都觉着稀奇的想法。” “再看之前他哄超风和灵风的样子。想来我剩下的那几个笨徒弟也逃不过这小子的鬼心思。” “不过呀，这怎么的，也得那小子摸清我那几个徒儿性子之后吧！在此之前，他定然是会老老实实的。不过这之后嘛，可就是难喽！” 听完丈夫的话，冯蘅只感觉自己脑子乱糟糟的，不断思考着这段时日与外甥相处的时光，满是怀疑的盯着黄药师。 “阿蘅，你这副样子是在怀疑我的话么？不信咱们便走着瞧！”黄药师不服气的说。 “那小子视你为母，视我为父，在咱俩身边自然是会多少收些性子，我那几个徒儿可就惨喽！” 边说着，边叹了口气。 “诶！你干什么去？” 黄药师还在感慨，发现身边的妻子突然不见了，随后便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去看看明儿去！” 这话直说的黄药师是捶胸顿足。 “唉，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呀！” “我也是多嘴！算了，还是再看看那九阴真经吧！” 第十九章 桃花岛 “小师弟，你想吃些甚么？” 船上厨房之中，娇俏少女抹了抹额前的汗水，摆弄着案板上繁复的食材，一副忙碌十足的模样。 方言明这看看那看看，抓抓巴掌大的海虾，又碰碰翻过身的螃蟹，满是新奇的模样。 梅超风见自家小师弟没回话，连忙是转过身来，看到他正是一脸有趣儿的玩着那海货。 “怎的？没见过？”她的语气之中满是掿耶。 拨浪鼓似的摇摇头，方言明又准备玩起来。不过马上被梅超风的动作给打断了。 她玉手轻捏，将那大虾和螃蟹全部拿走，随即开口。 “这海虾硕大，下油拿葱姜一激，再下虾那么一炒，配上青盐，香料和家里秘制的桃花酱，端是芳香四溢，令人唇齿留香。” 边说着，眉眼弯弯，她边看着自家小师弟，还做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 嘶…方言明赶忙吸溜了下嘴边的口水，高兴的大叫。 “我要吃，我要吃！” “还有呀！”腰肢一伸展，梅超风转身又拿起盆中的螃蟹，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秋日正是这膏蟹肥美的时候。只需将这螃蟹包好，上笼屉一蒸，将那蟹腿中细腻白嫩的肉剔出，佐以姜醋，可真是稚嫩爽口，让人垂涎欲滴呀！” 这么一说，馋的方言明刚止住的口水是又流了出来，蹦跳着，急忙又喊。 “这个我也要！这个我也要！” 梅超风咯咯一笑，又是故作哑谜。 “还有呀！咱们桃花岛独有的那玉笛谁家听落梅，二十四桥明月夜…” 吱啊！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门被打开，冯蘅那风姿绝世的身影伫立在那里，脸上布满慈爱的笑容。 “呀！超风这是弄什么好吃的呢？” “小姨！我要吃海虾！还有那螃蟹！还有，还有…” 高兴的蹦跳到她身边，方言明是急忙开口叫嚷。不过还没说完，便被冯蘅拍住他的脑门，将话头止住。 “想吃呀？”冯蘅的话让小孩的头不断点下。 “那还不赶紧去外面，别在这里捣乱！” 秀眉轻竖，手指一点，指着门外，就是要将那在这里捣乱的方言明赶走。 “那你们快做，我去玩会！”边说着，方言明打开厨房门，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明儿，这是在船上，可别乱跑！记得跟着你大师兄！”冯蘅不放心，又是嘱咐了几句。 “知道了！” 听到外甥的答复，冯蘅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帮着在一旁忙碌的梅超风，两人闲聊了起来。 “超风，你觉得明儿这孩子怎么样？”将手中的菜下锅，冯蘅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梅超风将手中的笼屉搁置好，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小师弟自然是极好的！” “天真可爱，聪明伶俐！不过呀…” 听到梅超风话中的转折，冯蘅竖起了耳朵，赶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犹豫了下，只得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 “不过嘛！我有时候总觉得这小子，心里头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但见他刚这般模样，却又觉得是我多想了！” 还好是方言明没在，不然听到梅超风这一番话，可不得是吓得浑身冒汗，内心哭喊：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听到自家徒儿的话，冯蘅额头微皱，略微思索了一番，说了起来。 “呃…明儿虽然喜爱调皮玩闹，但在我和你师父面前还算是乖巧。不过呀…” 似是又想到什么，她皱了皱琼鼻，继续说道：“不过我有时也会没来由的，觉得那臭小子在脑袋里憋着个什么坏点子。” 好家伙，又是一个直觉奇准的女人。 她旁边，梅超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冯蘅净了手，亲切的拉过梅超风，温柔的说：“虽说是我已经嘱咐过灵风，不过师娘这心里呀，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还有玄风，乘风二人，不过呀？他们到底是男人，总不会有咱们女子这般心思细腻，不免有时会有些麻痹大意的。” “所以呀，还望超风到时候多帮师娘看顾着些，师娘承你的情了！” 一听冯蘅的话，梅超风连忙摆了两下手。 “嘿嘿，师娘，我还当什么事呢！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您和师傅收养我，又教我读书习武，超风自然是将你们当亲父亲母对待。那小师弟自然也是我的亲弟弟！” “您且放心，我一定会小心注意着小师弟，绝不让他受半分伤害，更不会让他受委屈的！师娘…” “不不，不是！”见她领会错了意思，冯蘅赶忙打断梅超风的话。 “什么？”梅超风一脸疑惑。 “师娘与你说呀！这臭小子古灵精怪的，那鬼心思是一套接着一套，有时候让你师傅和我都觉得头疼。” 边说着，冯蘅无奈的拍了下额头，继续说道：“师娘的意思是呢，我怕那臭小子胡乱玩闹，想请超风你平时多注意点！” 明了了冯蘅的心意，梅超风玉手拍拍胸脯，示意包在自己身上。 “还有啊！要是到时候你们几个降不住那臭小子，记得来给师娘说啊！” 冯蘅颇为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句。 此时，甲板上，正兴趣满满看着曲灵风钓鱼的方言明，没来由的感觉自己身子一冷。 狐疑的左右晃了晃脑袋，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便以为是这海风的原因，又聚精会神的看起了甲板上钓鱼的人。 这三日，方言明过的是极为开心。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站桩筑基，其余的功课都被冯蘅给免了，留了句：放你个皮猴儿好好玩个三日，待到了桃花岛，须得努力学习了。 每日是吃好的，玩趣儿的，他只觉得自己是身在天堂… “桃花岛到了！” 随着曲灵风一声长啸，方言明的目光也是被远处那绝美景色所吸引。 轻抽了两下鼻子，闻到海风咸咸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扑鼻花香。 远远望去，岛上郁郁葱葱，可谓是花团锦簇。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花似锦。 看的方言明是目瞪口呆，眼中倒映的全是那锦绣缤纷的花海。 “怎么样？好看吧！” 梅超风清脆如黄鹂的嗓音传出。 呆呆的点了点头，方言明的眼睛全然移不开这海上盛景。 梅超风甚是得意，笑道：“小师弟，可别看花了眼！” “师姐给你说，还有那更好看的！待明年三月，岛上的桃花盛开，那才叫美丽绝伦！” 说完，轻手将方言明抱起，脚步在船头一踏，飞跃于空中。 淡粉色的纱衣如九天绛裙，与岛上那缤纷盛开的花朵交相辉映，飘舞的姿态似那山中精灵，在配合上那副天生丽质的面孔，亭亭玉立的身姿，端是一副九天仙女谪落凡尘的模样。 轻轻落在岛上，拍了拍身边小娃儿的后脑勺，说：“我们到了，走吧！” 方言明将小手放入梅超风的伸开的手中。 没走两步，桃林盛景便跃然于眼前。 桃树苍遒，枝杈伸展，上面点缀着点点粉色。树下，尽是洒落的桃花瓣，将整个地面都化作粉色的海洋。 桃树弯弯，枝杈上挂满了果实。个个长的是粉嘟嘟的，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吞咽了两下口水，方言明挣脱梅超风的手，脚下踩起玄妙的步法，行若清风，状若灵猿，身影在空中变幻，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是到了桃花林边。 呸呸，对着双只小手吐了下口水，一搓，双手环抱，身姿轻灵，三两下便爬到了树上。 伸手一摘，目光汇聚在桃子上。端是个大皮薄，芳香四溢，晶莹圆润，似若琉璃。 将桃子在胸前蹭蹭，擦去绒毛，嗷呜一口！ 大嘴咬下，方言明感觉自己舌尖是汁水四溢，甜美异常。 眼睛一亮，三两下将手中的桃子啃完，一扔，又摘下了一个，香甜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已经是悬于桃林之上，后背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 再抬头，见黄药师正一脸掿耶的看着自己，开口说道： “明小子，这桃子好吃么？” 小鸡啄米一般点点脑袋，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 嗖的一下，两人已经是落在了地面。 不过呀，黄药师使了个坏。 方言明不知怎的，在原地转起了圈儿来，直转的他是脑袋昏沉，晕晕乎乎。 只听到扑哒一声，身子趴倒在地，又听到身边传出自家小姨没好气的言语。 “你说你，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耍些小手段！” “嘿嘿，阿蘅，让这小子晕一会也好！省的他一会又出个什么幺蛾子！在这桃林里乱跑了起来！咱们先回去，让超风带着他就好！” 听到黄药师的解释，冯蘅顿时感觉有些道理，遂顺了丈夫的心意。 亦步亦趋的，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无尽桃林之中… 使劲摇晃了下脑袋，方言明感觉神思已是恢复了清明，抬头瞧瞧面前繁复惑人的桃林，转头看看身后辽阔无际的大海，顿时满脑子黑线。 “喂…师兄！师姐！小姨！小姨夫！我呢！我还没进去呢！这怎的走啊？” 刚喊了一句，感觉脑袋一痛，哎呦一声，他抬起头。 只见梅超风正吃着桃子，身子立在桃树上，满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三师姐！疼死了！”方言明的语气之中尽是委屈。 身姿翩翩，梅超风从桃树上跳下，悠悠然的落在方言明面前，将身后背着的手拿到面前，安慰道。 “好了，小师弟！来，师姐赔你个大桃子！” 哇！方言明惊呼一声，她手中那桃子通体尽是粉红，更夸张的是，它个头足足有成人手掌合抱那么大，可称的上是这林间桃王了。 美美的将桃子抱在胸口，嗷呜一口咬上去，真是鲜美异常，高兴的他大眼都弯成月牙。 “小师弟，可得跟紧师姐啊！咱们这岛上机关重重，是师傅他根据孔明先生的八阵图所布置的，玄妙异常！若是你没跟住，便会在这桃林迷失，再也走不出去，记住了哦！” 梅超风郑重的嘱托了句，就漫步向前走去。 嘴中塞满了桃肉，方言明只得点点脑袋。双手又因怀抱桃王，他便只能将身子紧紧贴住梅超风，生怕自己迷失于这桃林之中。 两人的身影也被这漫天桃林遮盖… 第二十章 太祖长拳 海边的礁石，方言明身子正蜷缩在上面，眼睛一直盯着海面。不过呀，从他那迷离的眼睛中可以发现，他的心思早已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是他在桃花岛生活的第三天，可以说已经初步有些了解了这边的情况。 认真负责的大师兄曲灵风，严肃冷酷的二师兄陈玄风，温柔体贴的三师姐梅超风。 勤学苦读的四师兄陆乘风，沉默不言的五师兄武眠风，还有热情洋溢的六师兄冯默风。 他们虽然个性不同，不过对方言明这个小师弟都是极好。 在回桃花岛的第二天，经过一番短暂的相聚，黄药师便去闭关参悟那九阴真经下卷了。 于是，方言明便被他正式托付给了大徒弟曲灵风。 晨间的海风还是有些寒冷，吹得小娃打了个冷颤，摸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神思也是回了过来。 轻飘飘的一跃，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地面上，方言明就是要回去用些早饭，然后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小师弟！”曲灵风迎面走来，还挥动手臂不断招呼着他。 桃花内岛，院中亭榭坐落，八个人围着张巨大的木桌依次落座，享用早食。 见所有的弟子都盯着自己，冯蘅一笑，一个个吩咐了起来。 “灵风，用过早饭后，你带明儿去岸边开始今日的早课。练习过后，就带他回来，我领着他读书。” “是，师娘！”曲灵风摸着身边小娃的脑袋，微笑应是。 “玄风，你照应一下眠风和默风！” 陈玄风外表有些冷漠，只是点头回应。 “超风，等我们吃完过后，你将饭食送到你师傅门前，千万记得，不要再进去了！”说到这里，冯蘅的脸色有些凝重。 “好的，师娘！” 梅超风似是想到什么，拍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方言明见师姐的表情有些奇怪，赶忙是起身想问，却被自家小姨一记白眼给瞪了回去。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不过看他那副模样，八卦之心显然是止不住的。 接着，冯蘅又将目光转向一个温文儒雅的少年，说道：“乘风，待会你核对过账目之后，再清点下岛内库存情况。” “若是不够的话，加紧去采买。药材要多备些，你小师弟这些时候需求比较大，可不能短缺了！” “放心吧！师娘，岛内目前所需尚足，等下旬我再出岛多采办些，定不会有问题。”陆乘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感觉十分安心。 冯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眠风和默风跟着你们二师兄，好好习武！” 见两人都是明了自己的意思，安排完了日程的她将手一挥，说道：“吃吧！” 一顿美味的早餐享用过后，曲灵风带着方言明又来到了海边。 “小师弟，开始吧！”边说着，衣袖一挥，示意开始今日早课。 方言明便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站桩，如此，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曲灵风对着大汗淋漓的他点点头，将腰间一个竹筒递过去，赞叹道：“很好！小师弟！” “基础不错！你之前曾修习过这些？” 方言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竹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啊哈！爽快的大叫一声，回到：“可不么！这两个月我都是这么过来！” “可谓是受尽了苦难！”边说着，还小大人似的吐了口气。 凑到曲灵风身边，掰开手指不断给他讲述自己都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 “呜！师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假模假式的哭丧着小脸，继续说了起来。 “有一次呀，我屁股蹲的太低了，被小姨夫见到，结果他竟然…” “哦？师傅都做了些什么？”听到这里，曲灵风也是来了兴趣。 “这么，这么老长的竹子呀！他竟然直接削尖了搁在我屁股底下！” 边说着，赶紧又是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还心有余悸的晃晃脑袋。 “还有！还有！小姨夫竟然说自己弹指神通的技艺有些生疏了，然后每次我站桩都拿石弹子打我！” “还有！还有！最可恶的就是，明知道我嘴馋，每次还都在我站桩的时候，在我面前吃东西，只要我一动，便又得从来！” “还有，还有…” 见面前越讲越兴奋的小娃，曲灵风是打了个冷颤，他可是不想知道自己师傅的黑料，赶忙是制止了方言明。 “好了，好了！小师弟，师傅他老人家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看你现在，这不是练的有模有样么！” “也是！”方言明又高兴了起来，不过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曲灵风身边，左右小心张望，像个怕被人撞见的小贼一般。 “小师弟，你这是干甚么？” 这一番动作搞的曲灵风是莫名其妙。 “师兄啊，今天早上的事你听到了吧！” 见他疑惑的点头，方言明又问：“那你说，为啥我小姨让三师姐将饭食放在门外，不给小姨夫直接送进去呢！”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这番话听的曲灵风是啼笑皆非，生怕自家小师弟又出些幺蛾子，毕竟之前师娘也是认真叮嘱过了。 略微整理了下想法，他开始给自家小师弟讲述起来。 “昨晚你在海边和默风玩耍，不知道此事也是正常。” “师傅前日闭关，并吩咐说任何人不得靠近房间。不过当时三师妹去摘桃花，并不知晓。因此晚间送饭的时候敲动了房门，差点是吃了师傅一记劈空掌！” “哇！这么狠呀！”方言明惊呼一声。 “小师弟，估摸师傅也还没同你讲过！这打扰人闭关可是江湖大忌！因此引发出来的打斗仇杀可不知道有多少呢！”曲灵风脸色郑重的嘱咐。 “还好师傅武功盖世，发现是三师妹，连忙是收住了手！不然呀，超风要是吃了这一掌，必定身受重伤！” 方言明似是想到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感叹到。 “这么严重呀！还好当时小姨夫反应了过来，要不师姐岂不是要那在床上躺上个一年半载的！” 伸出手刮了刮他皱起的小鼻子，曲灵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所以呀！你和默风玩耍的时候可千万是要注意着些，别去惊扰了师傅。” 说完，曲灵风似是反应了过来，一脸没好气的神色。 “去去去！小师弟，又跟你师兄搁这儿打岔！再聊一会呀，师娘回去又要教训我了！” 嘿嘿…方言明挠了挠头，似是被看破了小心思，一脸心虚的模样。 曲灵风见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不过也他不同小娃计较，端正架势，开始边说边打起拳来。 “小师弟，你且认真看好，师兄现在给你演练这本朝的七十二路太祖长拳。” “啊？师兄，这不是烂大街的货色么！能不能教我其他厉害的功夫呀！我看小姨夫的劈空掌就挺好！”方言明的言语间满是失望之意。 曲灵风停了下来，没好气的说：“去去去！用你的话说，你这小娃儿咋不上天呢！” “这还没学会站着，就先想跑了？师娘可是说了啊！过些时日可是会请师傅出关，专门考教你这些基础拳路。” “这要是学的不好呀！到时候师兄可就帮不了你喽！” 方言明使劲拍了两下小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只得哭丧着脸，连说要学。 呵呵，曲灵风见他这副表情，温和一笑，解释道：“小师弟，你可别瞧不起这太祖长拳。当年太祖爷可就是靠着这一套拳法打遍天下好汉，开创了这偌大的大宋天下。” “虽说此拳法流传广泛，招式间平平无奇，不过却最是适合你这种初学乍练的习武之人。当年师傅收下我时，虽然创下了我桃花岛基础拳路，基本剑法等。但还是让我们先演练这太祖长拳，可见其中精妙。” 边说着，双腿蹬直，胸腹一挺，双臂伸展，开始演练了起来。 “这太祖长拳主要拳路为挑、砍、拦、封、闭、缠、扫、踹、弹、撩、钩、撞、绊、缠，这十五法。” 手臂上挥，身子前挺，变拳为刀，拦腰截去，大腿前屈，单脚横扫。 海风呼啸之下，拳拳力劲挥发，这一路普通的太祖长拳，在曲灵风手中娴熟异常，耍的是虎虎生威，豪迈奔放，优雅中却又不失那其中威猛凶悍的澎湃气势，端的威武极了。 一翻动作，方言明看的是目不暇接，频频点头，不时还高兴的欢呼两声。 打完收功，一套拳路练下来，曲灵风气息平稳，身上也不见一丝汗水，依旧那副潇洒过人的模样，如此可知，他已是将这太祖长拳练到了那登堂入室之境。 “好了，小师弟，我先前是给你简单演练下这太祖长拳的拳路，让你于此有些了解，现在，我开始教你那分解拳路。” 说完，曲灵风招呼着方言明站在他身旁，开始一步一步教习这七十二路太祖长拳。 “小师弟，第一式，双抄封天。下半身右脚撇步上前，成扣步坐定，侧面上同时，双手化掌，向前双抄而上，下半身接着，左脚以勾腿法向前踢出，侧面上顺势，双掌外翻，向两侧以双分掌压落，平置两旁，下半身全身下压，成七星步坐定不动。” 边说着，曲灵风小腿猛地踢出，画出道道残影，腿劲有力异常，直是要将那吹拂而来的海风劈开。 方言明记住了要点，学着大师兄的动作，大喝一声，抬腿直击而出。 “不错！”曲灵风赞叹的点了点头，继续教学起来。 “这第二路拳法，冲步上挑！下半身撑直右脚，身体向前冲出，侧面上顺势，双手先抱回腰际後，向前以双撑掌直推而出。下半身身体压低，成弓箭步站定。” “哈！”方言明又是大喝一声，腰部运紧，衣袖猎猎作响，双臂快速前推，初步展现出了一分刚猛的气势。 “好！”曲灵风又是赞叹一声，一步一步的继续教习。 如此，约莫着过了一盏茶时间。 曲灵风抹了抹额头的虚汗，深呼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心中暗道：这小师弟教起来可真是累人呀！ 其实倒也不是他教的不好，也不是方言明学的不好，而是他那张小嘴总是叭叭的，让人感觉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直是吵得人头昏脑胀。 揉揉太阳穴，放松下发胀的脑子，变换了下心情，曲灵风温和的说：“小师弟，学会了么？” 见方言明一脸得意的样子，心情是彻底放松下来，于是又急忙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将这整个拳路演练一遍，师兄看下，等会再给你指导一番。” 呼呼！挥动的拳风呼啸，方言明一招一式打将起来，端是威武异常。 这一套拳打下来，看的曲灵风是眉头直跳，心头直呼：我滴乖乖！小师弟这就学会了？ 打完收工，方言明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摇晃着身子，满是得意的看着自家师兄。 “师兄，我这拳耍的怎样！” 曲灵风苦笑，语气之中甚至略微带有一丝酸涩，说：“小师弟端是天资无双！” “拳路是半分不错，甚至劲力发挥也丝毫不差，这太祖长拳师兄也不能再教你半点了！剩下的便全靠你自己苦练了。” 他边说着，感慨的叹了口气，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嘻嘻，既然练会了！那我去玩啦！” 大喊着，方言明便高兴的跑开。 “不行！小师弟！” 曲灵风急忙大喊，运起身法就向那逃跑的白衣捉去… 第二十一章 药浴记 方言明还没跑两步，便被曲灵风给逮住了。 嘿嘿，只能是脸色尴尬的干笑两声，说：“师兄，我说我想测试下你的轻功水平，你信么？” 曲灵风一副你当我是傻子么的表情，方言明是没办法了。 于是他胸膛一挺，两手掐腰，闭上双眼，脑袋侧扭，大喝一声。 “啊！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语气间满是雄赳赳气昂昂，视死如归的意味。 “哎呦！疼！” 方言明小脸上满是委屈，揉着脑门，不时的偷偷瞄两下自家大师兄。 咳…曲灵风被他这副滑稽模样给逗笑了，也顾不得再教训他了，转身说：“好了！小师弟，别搞怪了！来，再练两遍太祖长拳，时候快到了！” 方言明轻轻拍下胸口，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大师兄还不错嘛！嘿嘿，好哄。 于是，在曲灵风的监督下，方言明认真的又耍了两套太祖长拳。 浑身是大汗淋漓，似刚从水中泡过出来一般，小脸更是因为大量的运动，布满了通红。 呼呼…口鼻中大喘着粗气，躺在地面，享受着咸咸的海风，将身上的燥热吹散。方言明只感觉是筋疲力尽，累的自己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 天空碧蓝，广阔无垠，风景是那般好呀！他轻轻闭上了双眼… “嘻！这小子还真是不赖！”曲灵风暗中赞叹了一句，将小娃儿揽入怀中。 足尖轻点两下，左跳右摇，似灵猿一般，转瞬间便到达了桃林边。又一眨眼，身影便消失了，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桃花内岛，曲灵风同几个师弟师妹打过招呼后，来到一个房间前。 吱啊一声，房门打开。 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身影浮现于眼前。这人长的很高，即便是驮着身子也跟曲灵风的个头差不多。 虎背熊腰，皮肤粗黑，苍虬满面，脸上更有一道如蜈蚣般的疤痕从右眼间划到嘴角，端是吓死个人了。 不过，他的行为与形象并不符合。 他看到曲灵风之时，脸上突然浮现了让人难以形容的表情。那是恐惧，憎恨，或许还有一丝讨好的意味。 曲灵风对那汉子指了指房门，就见他是连忙点头，嘴中还不时传出阿巴阿巴的声音，两手还在空中不停地比划，身子也落得更加低沉，实是谦卑极了。 似是了解了他的意思。曲灵风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便抱着怀中小娃进入房间之中。 这个屋子十分空旷，硕大的房间之中只有两个浴桶，一大一小，不过都十分宽大，墙边还伫立着一个奇怪的柜子。 再往里看去，那小浴桶之中已经是加满水，丝丝热气蒸腾，不过与寻常热水不同，那颜色黑漆漆的，还时不时的能看到漂浮在其中各式各样的残渣，真是奇妙极了。 再看那柜子，里面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上面还贴着有红纸标签，笔墨书写。类似有蝎毒，蛇毒，亦有花精，三七等，端是古怪十分。 曲灵风轻笑两声，便不再逗弄，将鼻子凑近小浴桶，仔细闻了闻，又点点头，便一把将方言明扔了进去！ “哇！烫烫烫！烫烫烫！” 他登时是清醒了过来。 只见那浑身光秃秃的白嫩小孩在浴桶之中翻滚了两下，手脚胡乱扑动，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 咕噜噜，脚底打滑，没翻好身子，小脑袋顿时淹没水下，其中的黑色液体更是往嘴里不停灌去。 咳…曲灵风轻笑一声，不在一旁看戏了，伸出手将快要喝饱的自家小师弟捞了出来。 呕，呕…连续干呕了几声，方言明只感觉自己嘴中满是苦涩的味道。那水的刺鼻气味更是直冲脑海，端是难受极了。 摇摇头，甩去脑袋上的水，便见到曲灵风正一脸调笑的看着自己，方言明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师兄！你想淹杀我呀！呕…呕…” 又干呕两声，他继续说道：“这什么？难喝死了！还是黑的，不会有毒吧！啊！要死，要死，要死了！” 或许是被那张叭叭不停的小嘴吵得头疼，曲灵风一脸无奈的神色，赶忙是解释起来。 “小师弟，这可是师傅精心配比的方子，里面净是些珍贵药物，价值万分，最是般配你目前的情况。” “不管你今日再怎的劳累，这一桶药浴泡下去，在配合师兄我的拍打活络，保准你明天照样是生龙活虎，精力十足。” “而且呀，这药液还会不断增强你的体质，使得基础浑厚无比。这可是师傅精心研究出来的，我和你其他师兄师姐都不曾享受到的。” 边说着，曲灵风还做出一副你赚到了的神情。 “呕…呕...呸呸呸！大师兄，你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啥？”方言明一脸无奈。 “我是问你，这我喝进肚子里了，没事吧！” 曲灵风一笑，语气挪耶，说道：“自然是没事的。而且呀！这配合内服，效果更佳！” 边说着，又挑了挑眉，这表情是被他抓住的方言明觉得心头一冷。 “小师弟，来吧！继续！” 说完，曲灵风双手一松，只听到扑通一声，一个完美的落水，要是没有那使劲挣扎的两条手臂，和那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便是极好的。 “啊！小姨，三师姐，救命呀！”这声音可是震动整个内岛。 咕噜，咕噜！又是几口药水灌下，方言明慢慢找到诀窍，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斯哈…斯哈…好烫！好烫！” 又是扑腾两下，想要从水中爬出。不过这浴盆十分光滑，让他的努力都白费了，更是时不时的往肚子中灌两口药液，脸上尽是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吱啊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冯蘅和梅超风二人携手而来。 “灵风，这是发生何事了？我刚听到明儿的喊叫！”冯蘅语气之中充斥着焦急。 曲灵风一脸苦笑，正要解释，却被旁边的三师妹给抬手打断。 只见梅超风一脸好奇的盯着那浴桶。其中不时浮现出个脑袋，还有扑腾两下的小手。 “师娘，没事！小师弟这是在泡那药浴呢！”娇笑着，她解释了句。 这让冯蘅那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呸呸呸…小姨，就讷呀！”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一阵咕噜咕噜的吞咽声给淹没… 这般情形，是让正准备走的两人来了兴趣，毕竟这是桃花岛第一次有人泡药浴，正好见识一番，想来也十分有趣儿。 “灵风，先将你小师弟带出来！”冯蘅抬头示意。 曲灵风点头，双臂往药桶内一伸，就将那小娃捞了出来。 白白嫩嫩的小身子悬浮于半空，或许是在里面泡的久了，皮肤都呈现出红亮的色彩。另外，或许是在浴桶里喝的多了，那小肚子也是鼓鼓胀胀的。 方言明一脸的欲哭无泪，看到自家小姨，大声告起状来。 “小姨，呕…难喝死了！我跟你说呀！师兄想要淹死我！” “不对！是要烫死我！” “也不对！是要拿我来涮火锅！呕…呕…这是什么味道呀！小姨…” 他还未诉完苦，就瞄见梅超风俏脸浮花，眼中满是狡黠。 方言明顿时暗叫一声不好，又因被大师兄架着胳膊，只能胡乱弹腾两下小腿，左右播楞两下脑袋。 “你…你别过来呀！”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恐。 “唔…啊…梅超风，我跟你拼了！”悲愤的叫声又是响彻整个山谷。 目光再度聚焦于房间之内，只见那方言明将身子使劲的埋在水面之下，任凭旁边的三人是怎的说都不起来。 “明儿，好了！快出来吧！哈哈…不是说太热么？可别在里面憋坏了！嘻嘻…”冯蘅温声劝慰，不过她要是能憋住那不时响起的调笑就更好了。 他只露出一小片脑袋，使劲摇了摇，在桶中激起几片水花。 “好了！小师弟。我刚已经教训过三师妹了！快些出来吧！”曲灵风的面容严肃，神色板正，当然，那是在没看到他那不时翘起的嘴角，和颤动的身子的情况下。 “好啦，三师弟！快出来吧！师姐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烤鸭，可真是香气扑鼻呀！就等你出来吃两口呢！”边说着，梅超风还咂两下嘴。 “真的？” 方言明果然是受不得引诱，小脑袋钻了出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三师姐，还不时眨两下大眼，端是可爱极了。 “你这臭小子呦！要是把这吃东西的劲头呀，给放在那读书习武上，可就让小姨烧高香了！” 边说着，冯蘅颇为宠溺的捏了捏自家外甥的小脸。 梅超风点点头，似是又想到些什么，一脸戏谑的说：“自然是真的，不过你刚才直接喊你三师姐我的名字，让你师姐我呀，心情有些不好！” 一听这话，知道三师姐要拿捏自己，方言明是冷哼一声，随即又脸色变换，准备从心而为。 扑腾两下，将身子贴到浴桶边，小手拉着梅超风的藕臂，使劲摇晃起来。 “师姐，好师姐，是我错了！你就原谅弟弟这回吧！”言语中撒娇的意味十足。 见梅超风不为所动，只得是一脸恳求的看向在旁边看戏的冯曲二人。 见他们只是摆出一副笑意吟吟的神色，没有丝毫开口的模样，方言明只能又回过头求起了梅超风来。 “好师姐！你说吧，有什么条件？师弟定然给你办到！” 只见梅超风右手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轻轻弹弄几下，俏脸上全是那饶有意味的神色。 看到这般动作，方言明通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白色，扑通扑通几声，跑到了浴桶的另一边，小脑袋是如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 见状，梅超风又是心生一计。 “师娘，您说呀！这桃花岛手艺最好的是谁呀！” “呵…自然是超风你了，这论起手艺来，你师傅都不及你呀！” “那是自然，别的不敢说！这论起做饭手段，师傅也是称赞过的，说我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冯蘅和梅超风两人似演双簧一般，你一句我一段，配合的是十分默契。 另一边，方言明也是在天人交战，最后感觉自己实在憋不住，于是摆出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从桶中钻了出来。 睁开眼，见两位绝色佳人都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自己，他心中不免又是打起鼓来。 “大师兄，看来小师弟已经做出了决定呀！麻烦帮小妹个忙！” 梅超风一抬脑袋，赶紧示意了下旁边看戏的曲灵风。 随着曲灵风脚步迈进，方言明也是头脑风暴在不断进行中，似是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且慢！” 他摆下小手，大喊一声，是止住了自家大师兄的动作。 “超风，看来你小师弟还是蛮有骨气的嘛！即是如此，那烤鸭便归咱俩享用了”冯蘅语气间满是狡黠。 梅超风作出可惜状，叹口气，道：“上好的肥鸭！还有咱们桃花岛特质的蜂蜜…”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方言明的动作给打断了。 只见他将身子慢慢挪到两人身边，小脸贴近梅超风，其上布满了认真严肃的神色。 “小师弟，你这是改主意了？” 边说着，梅超风又弹弄了两下手指，俏脸上尽是期待和得意。 使劲撇了下嘴，方言明摇摇头。 “好！好！小师弟果真是条汉子！”称赞了一声，梅超风便转身搀起冯蘅欲走，不过却是被方言明拉住了。 看到在场三人那不解的表情，他鼻间一声轻哼，说道：“我的意思是…” “得加钱！！！” 三人瞬间愣住了！随即，爆笑声回荡在这整个山谷… 第二十二章 大师兄，你是... 自那日加钱一语出，方言明的生活顿时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如此，七日，此时的黄药师依旧在闭关。冯蘅和曲、陈、梅、陆、武、冯七人正坐在凉亭下，神色莫名的小声嘀咕些什么。 “超风，你们小师弟最近是怎的了？”冯蘅左右瞅了瞅自家外甥，狐疑地问道。 梅超风目光微凝，秀眉微蹙，略一思索，手掌轻合，说道：“师娘，我看小师弟这也没事呀？不挺好的么！现在还在努力的读着书！” 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方言明神色严肃，聚精会神，手指快速翻动书页，使人一看，便觉得是位学习认真的好孩童。 “对呀！对呀！师娘，我看小师弟这不挺好的么！正所谓书中自有…”陆乘风忙是点头，附和起自家师姐的话。 “去！” 只是他还没说完，便被其余六人齐声打断。 冯蘅眉头锁的更深了，对着外甥所在之地，是左瞅瞅，右瞧瞧，脸上的怀疑之色更为浓郁了。 见自家师娘这般模样，曲灵风赶紧发挥自己大弟子的身份，急忙宽慰。 “是啊！师娘，这师弟师妹说的没错呀！最近这些时日，尤其是自三天前开始，小师弟可谓是刻苦异常。”边说着，他脸上表露出赞赏和欣慰的神色。 岂料此言一出，冯蘅美目一瞪，急忙询问起来，脸上的狐疑之色也越发深邃。 “你说什么？这小子最近这么勤奋？” 曲灵风赶忙是点点头，冯蘅的话让他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 “不应该！这臭小子，我和药哥在的时候都敢偷奸耍滑，能突然这般勤学苦练？” 冯蘅眼睛一眯，玉指在额头微揉，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起来。 “师娘！我看您呀，就是多心了！这小师弟现在不是蛮好的！这读书认真，习武勤奋，长的又俊俏！将来呀，定是位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就是可惜呀！不知道会便宜了那个丫头呦！” 梅超风娇笑晏晏，语气之中充满了调笑，旁边毫无存在感的武眠风和冯默风跟着附和点头。 不过呀，冯蘅偏偏还真吃这套。 只见她胸脯微挺，笑容满面，语气骄傲的说：“你们小师弟自然是极好的！将来呀！” “不对！”似反应了过来，美目在六个徒弟身上来回扫射，脸色玩味，满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被她眼神扫过的六人顿时觉得自己身上一凉，都是颇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哦，冯默风除外，十一岁的他显然是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一副好奇的张望。 见自家徒弟们这副表情，冯蘅心中明了，微微一笑，用颇有些耐人寻味的语气说了起来。 “看来你们几个，这师兄师姐做的还是不错嘛！很好！继续保持！” 说完，便起身，莲步款款，挪动着窈窕的身姿离开了。 曲、陈、梅、陆、武，五人皆是无声的松了口气，随即，又发现其余四人的异样，各自是戒备起来… “第一卦：乾，乾为天，乾上乾下” “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再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方言明正拿着书籍，聚精会神的朗诵。突然，他听到一声呼唤，头略抬，见是自家小姨，微微点头示意，便又继续读起书来。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只听到啪的一声，一只白璧无瑕的手掌盖在了书面上。抬头，又见冯蘅笑意吟吟的望着自己，满是温柔和慈爱。 “明儿！这书也读了许久，累了吧！走，小姨做了你最爱的绿豆糕，陪我一块去用些，歇息歇息。” 说完，也不待方言明回答，她便拉起外甥的手，将他拖走了。 冯蘅房间之中，气氛十分古怪，方言明手不释卷，聚精会神，竟是没有丝毫被那碟香气扑鼻，惹人馋涎的糕点所吸引。 冯蘅杏眼微眯，左瞧瞧，右看看，目光不时的在外甥脸上扫过。 被她盯瞧了许久，方言明终于是忍不住，将手中易经往桌子上一扔，没好气的开口。 “小姨！你这是要怎的？”语气之中充满委屈。 “没事！” 说着，伸出玉指在他脸上捏了捏，又揉揉脑袋，神色间充满欣慰之意。 “哎呀！我家明儿长大了！知晓努力学习了！小姨可真是高兴呀！” 正说着，微笑的脸庞突然落下几颗晶莹泪珠。又急忙从怀中掏出手帕，在眼角轻轻擦拭。 此举可是将方言明搞慌了，这正聊的高兴，怎的就落泪了，连忙起身安慰。 “小姨！你这是怎的了？刚还高兴着呢，怎么突然…” “哎呀！小姨这是高兴的泪水！明儿呀，今后可也得像这几日一般，时时刻刻勤学苦练呀！”冯蘅眼含泪花，温情似水的说。 方言明马上是举手保证。 “小姨，您且放心吧！从今往后我定会好好读书习武的！” 边说着，还挥动两下拳头，眼中更是吐露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见外甥做出保证，冯蘅一笑，便是开始向外赶人了。 “明儿，小姨有些乏了，躺床上歇息一下，你且去外面读书吧！” 方言明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易经便要转身离去。 “哎，那桌上的糕点也拿去吃吧！算小姨奖励你的！”冯蘅慵懒的招呼一声。 嘻嘻一笑，将书别在腰间，两手捧起盘子，他兴高采烈的走出房间。 吱啊一声，房门关闭。冯蘅瞬间起身，目光凝聚在身影离开的方向，嘴角噙笑，目中更是闪现阵阵精明。朱唇轻启，自言自语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臭小子，这可不怪小姨喽！给你机会你却不说，那便当做什么都不知晓好啦！” “不过也好，这小子这些天可真是用功异常，都用不着看管。这可真是太好了！” “哈…歇息会…药哥，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些弟子厉害，还是我这外甥精明！哈哈…” 冯蘅玉手轻拍两下红唇，将被子掀起，盖在身上，带着一副兴致盎然的神色，悄悄入睡… 夜，烛火摇曳，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挥洒，照耀出六个黑色的影子。 曲灵风那严肃的脸在烛光照耀下显得有些阴沉。 “说说吧！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今天师娘已是发现些许不对！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语气之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其余五人左看看右看看，都是摇摇头，身子同时往后缩去，皆是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见几个师弟妹这般情况，曲灵风眼神越发凌厉，气场愈发强大，大师兄的风范可谓尽显无疑。 啪的一声，粗大手掌拍在桌上，将其余五人都是吓了一跳。 “哼！老六！你来说！你平日最是乖巧听话，肯定不会他们同流合污！” 曲灵风将目光凝聚于冯默风身上，严厉的开口问道。 冯默风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其余师兄师姐都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在悄悄扭动着脑袋。 啪！又是一掌拍下，所有的小动作登时停止。 “你看他们做什么！快说！”曲灵风声色越发的严厉。 见状，冯默风双眼紧闭，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说：“大师兄，你是了解我的！我最小，平时你们吩咐我干什么，我都不敢有任何异议的！我可不敢去捉弄那小师弟呀！” 边说着，偷偷睁眼瞄了两下自家大师兄，发现他的目光还是没有移开。 索性是心一横，一咬牙，指着旁边身着灰衣的少年，道：“我举报，五师兄偷偷给小师弟下了泻药。” 好家伙，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的指责起了武眠风。 “五师弟，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三师姐说的对！你怎么能对小师弟做这种事情呢！” “你三师姐和四师兄说的对！作为二师兄，我要严肃的批评你…” 武眠风眼皮直跳，心中惊呼不妙，一抬头，看到大师兄那阴沉的仿佛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只得又老老实实低下脑袋。 曲灵风手一摆，沸沸扬扬的指责声顿时不翼而飞。他将下巴一挑，表情玩味的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一听到这话，武眠风顿时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赶忙解释起来。 “大师兄，你是知道我的呀！我是咱们师兄弟几人之中武功最差的，平素只爱摆弄那些药材…” “我问你的是下泻药这回事儿，少扯些有的没的！”曲灵风满脑子黑线，出声呵斥。 见所有的目光又汇集在自己身上，武眠风顿时是讷讷不语，随即又似想到什么，身子一挺，右手一举，带着严肃的表情，手指在其余几个师兄身前来回指点。 一咬牙，一跺脚，大喊：“大师兄，我要报告！” “四师兄将小师弟扔进了他练手布置的阵法之中，导致小师弟在里面饿了一天都没出来！时间就在四天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武眠风手指的方向。 本来还风度翩翩，折扇摇曳，嘴角噙笑的陆乘风顿时凝固住了。 “四师弟，二师兄当真是看错你了！小师弟才刚来，连桃林阵都没记明白，你竟然将他扔进了你自己布的那阵法之中！” “没错！我说平日里小师弟吃饭都是积极的很！那日怎么一天都没见他！呜呜…我可怜的小师弟呀！真让师姐心疼！” 被集火围攻的陆乘风是瞠目结舌，平素伶俐和稳重的样子全都消失了。 似是看出自家四师弟那欲言又止的神色，曲灵风是赶忙制止住其余人的指责，脸上带着一股耐人寻味的神色。 “好了！乘风，且说说吧！” 听到自家大师兄发话，陆乘风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说： “大师兄，你是明白我的呀！我平素就喜爱那些奇书古籍，要不就是负责些账目采买，从来是不掺和这些闲事儿…” “行了！我问的是你将小师弟扔进法阵的事儿！说那些没用的作甚！”曲灵风大手一挥，语气颇为不耐烦的回道。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陆乘风腹中暗提口气，脸一别，大叫到：“我举报！大师兄。” “我举报二师兄，他骗小师弟跟他练硬功，结果把小师弟的脑袋给撞了两个包！就在五日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目露杀气，死死地盯住陈玄风。任他平日里再怎的冷酷，此时也是冷汗直流。 “哼！我说那日你管我要药膏和水粉是干什么！二师兄，你竟然这般对小师弟，你对的起师娘么！”梅超风俏脸潸然欲泣，玉指更是在陈玄风腰间不断扭动。 浑身打了个冷颤，陈玄风使劲摇晃了下脑袋，神色软弱的说道：“大师兄，你是懂得我的呀！我平时就只是练习武艺，岛上的事情我几乎…” 还没等曲灵风打断，陈玄风好似想到什么，一副反应过来的表情。 狐疑的看了眼自家大师兄，他皱眉说道：“大师兄，不是你说小师弟天资无双，让我带他见识一下我桃花岛绝学么！” 咦！深吸口冷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了曲灵风身上，表情更是十分复杂。 神色尴尬，曲灵风赶紧是咳嗽了两声，干笑道：“你们是清楚大师兄我的，我不是就想让师弟早日成材…” “不对呀！”正说着，曲灵风皱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微眯，在梅超风脸上来回扫视了两下。 “咳咳…师兄，你看我干什么！你是晓得我的，平日里我就做做饭，练练轻功…”她语气颇为的心虚。 一把将她拉到五人中间，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三师妹（姐）！到底怎么回事！” 见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梅超风先是有些害怕，后面索性是心一横，胸脯一挺，咬牙切齿的说： “怎么了！还不是师娘的主意！说小师弟顽皮淘气，不好管教，我才给五师弟出了这个法子嘛！” 边说着，低下头来，玉指不断在俏脸上抹着，身子也是一颤一颤的。 “呜呜…人家容易嘛！我还不是为了小师弟好，你们竟然这般指责我！呜呜…” 此等神功一出，顿时所有人默然不语，围拢起来的圈子也分散开了。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嗖的一声，粉衣飘飘，身若轻鸿，直接是溜出了房间。 “嘻嘻！就知道，这法子一使，师兄他们准没法子！” 梅超风一脸得意的神色，大拇指竖起，在琼鼻间抿了抿，分外的娇俏可爱。 “嘻嘻，小师弟这动作着实不赖。” “超风！” 听到这个声音，梅超风顿时如坠冰窟… 第二十三章 小师弟崛起计划 冯蘅房间中，梅超风正是神色忐忑，唇齿张合，不断地在讲述些什么。在她身前，一袭青衣傲然而立。 盏茶时间缓缓而过，似是讲述完毕，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师傅和师娘都不曾开口，悄悄抬起头，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梅超风也无法看清他们的表情。 气氛显然十分压抑，这使得她感觉胸口发闷，几乎是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呵呵…” 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也使得梅超风是暗松了口气。 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冯蘅言笑晏晏，轻声抚慰起来。 “超风做的不错！那臭小子最近可是老实多了！而且呀，读书习武也是认真努力，真好！” 嘻嘻…听见师娘的话，梅超风娇憨一笑，说：“这都是弟子该做的。” 轻轻拨弄两下她那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冯蘅亲昵的开口：“不过呀，下次需得主意些分寸呀！至少也给他送些吃食，还有啊，下泻药更是再不许了。” “师娘说的是，回去我便教训四师弟和五师弟去。”梅超风言语间颇有些忿忿不平之色，仿如主意不是她出的一般。 身旁的黄药师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丝毫要戳穿她的意思。 “好好！师娘就知道超风是个好孩子，说了许久，想必你也累了，快些回去歇息吧！” 听到冯蘅的话，梅超风施了一礼，说：“那，师傅，师娘，超风便先告退了。” 随着吱啊一声，房门轻轻闭合，屋内又陷入沉静。 冯蘅秀眉微蹙，琼鼻轻皱，嘴角一撇，语气讥讽的说：“呦，这不是名震江湖的东邪么？怎的想起来，来看望我这不通武艺的小女子啦！” 听到这般言语，黄药师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又干笑了两声，急忙是坐到床边，伸手去揽那姿容绝世的女子。 却是有些气意，冯蘅身子不断扭动挣扎，不过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自家夫君的魔爪，被抱入了怀中。 将下巴轻放在妻子脑袋上，黄药师颇有些愧疚的说：“都是为夫的错！真是辛苦娘子了！” “是嘛？那夫君你说，我该怎的罚你呀！”冯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语气是那般的俏皮可爱。 感受到在自己腰间摸索的手指，黄药师突然眼皮一跳，于是左手一挥，烛光瞬间湮灭。 “蘅妹，夜深了，我们先歇息吧！” “唔唔唔…流氓！唔唔唔…”冯蘅反抗的声音一闪而逝，好似被什么堵住了，再发不出来… 第二日，清晨，我们堂堂的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便被赶出了屋子。 一脸无奈的摸摸鼻子，又揉揉腰背，没好气的说：“唉，这叫什么事呀！” “这才是有了那臭小子，要是将来再添个一儿半女的，我堂堂东邪怕是更没什子地位喽！”他又颇为好笑的自嘲两句。 刚要叹口气，就被屋内传出的吼声打断。 “发什么牢骚呢！还不快去呀！” “算了，谁叫我亏欠于阿蘅呢！”黄药师似认命般摇摇头，足尖一点，身若鸿雁，微风轻拂间，青衣便是直掠而去。 不消片刻，他便已经到达方言明早课练习拳脚的海岸。 哈…哈…洪亮的叫声从小娃的嗓间喊出。 他一拳一脚，一推一劈，一扫一踢之间，步伐都是十分稳重，动作也是有力异常。 一套行云流水的太祖长拳打下来，不仅呼吸间有条不紊，衣衫上也没沾染太多汗水。再配合上那被海风猎猎吹响的劲装，一个习武初成的天才孩童形象已是开始展现。 山峰青石上，黄药师仔细观察一番后，捋了下胡须，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略微休息了一下，方言明又开始练习，这次是桃花岛基础拳法。 此拳与那刚猛威武大开大合的太祖长拳颇为不同，可谓是两个极端。 这桃花岛基础拳法走的是阴柔奇诡的路子。身若无骨，手腿扭动间，从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向打出，似蛇，似猿又似鸟，端是不可捉摸。 打完一套基础拳法，也不歇息，他又拾起脚边木剑开始挥砍起来。 这一套桃花岛基础剑法共有九路招式，分为刺、崩、搅、压、劈、撩、斩、挑、削，都是些通用的基本功。 不过，毕竟这是桃花岛主所创，自然带有了其强烈的个人色彩。 这套剑法讲究虚实变幻，为那落英神剑的入门剑法。轻巧灵动，剑影重重，挥舞之间，有如那落英缤纷，端是绚烂极了。 自三天前开始，曲灵风便让方言明自己练习，不过还是会在他附近打坐，以防止发生意外。 站过桩，将太祖长拳，桃花岛拳法和剑法都演练完毕，今日的早课算是已经完成了。 见还有些时间，擦擦额见汗水，方言明躺到不远处的礁石上略微休息一番。 随后便起身，面朝自家大师兄，从身边的小包裹中掏出一叠宣纸，又拿出一根竹笔，开始在上面书写起来。 只见他笔指的那行，上面写着：早课，一遍太祖长拳，一遍桃花拳，一遍桃花剑。 方言明将笔落在那“剑”字后，一捺又往右一提，然后高兴的点点头。 将目光再往下方汇聚移去，只见书写的是密密麻麻，猛然看见，都会使人眼花缭乱。 似是发现有些不对，原来是突然有个影子盖在自己身上，方言明赶忙是抬起头。 “写什么呢？”黄药师玩味的声音响起。 眼睛乌溜溜一转，方言明赶忙是将纸笔都塞入包裹之内，小腿一跳，直扑入他怀中，高兴的大喊起来。 “小姨夫！” 温和一笑，将小娃抱过头顶，捏了捏他那可爱的小脸，温和的说：“还不错！看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 说到这里，方言明大眼弯成了月牙，挺起胸膛，骄傲的说：“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绝不会食言的！” 似又想到什么，他接着说道：“小姨夫，你练成九阴真经了？”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黄药师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哪有那般容易！那九阴真经不愧是从五千道藏之中领悟出来的。” “闭关七天，小姨夫是一点丝绪也没有，索性出来放松下，也看看你这皮猴儿是否听话。” “啊！”惊叫了一声，方言明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见状，黄药师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一脸宠溺的说：“怎么？很失望？想学会了那九阴真经，然后教训你那些师兄师姐？” “啊！”又是惊叫了一声，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嘿嘿…就你那点小心思呀，休想瞒得住我！”黄药师言语之中颇为得意。 “你天资无双，更胜于我，只要努力习武，很快便能超过你那些师兄师姐了！” 夸赞了一句方言明，他又是语气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呀！到时候你要是出手，须得注意分寸啊！” 见自家小姨夫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方言明急忙拍拍自己的胸口，保证到：“小姨夫，你放宽心，我知道师兄师姐们是同我玩耍呢！不瞒你说，我连将来怎的惩罚他们都想好了。” “哦？那小姨夫倒是要听听了！怎…” 两人正聊得开心，被不远处的呼喊声打断。 “师傅！” 曲灵风遥遥行了一礼，便是要往二人这边走来，但被黄药师那挥手的动作给阻止了。 对着自家大弟子微微一点头，就抱着小外甥往桃林那边走去… “说说吧！我倒是真挺感兴趣的。” 黄药师一副好奇的模样，毕竟在相处的这段时日里，连他这般聪明绝顶之人，也是不得不佩服自家小外甥脑海中的奇思妙想。 左右瞧了瞧，又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身边再没有其他人，方言明就从他抱着的小包裹中神秘兮兮的掏出一沓宣纸，翻了翻，抽出一张，递给了黄药师。 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迹跃然于眼前。 一，给五位师兄下泻药。 二，在三师姐洗澡时往她身边扔老鼠… 粗略浏览了一遍，黄药师也是忍不住嘴角微撇，被怀中小娃的想法给震到了。 将手中的纸递回方言明，见他又是小心翼翼收好，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泻药管用嘛？还有啊！超风从小随我习武，可不比一般女子，那老鼠怕是吓不住她。” “切！小姨夫，正所谓是功夫再高，也怕泻药！肯定没问题！”说着，他还白了眼黄药师，脸上满是没见识的意味。 “至于师姐不怕老鼠的问题嘛，这倒有些难办！到时候我寻摸下，师姐她怕什么？我就扔什么呗，总是能找到的！” 方言明一边说着，咯咯笑了起来，看他脸上的神情，仿佛已是实现了自己的想法。 没好气的拍拍那小脑袋，打断了他的白日梦，黄药师继续问道：“这在每本书的第一页都写，写个什么？又是个哪般意思？” “嘻嘻！小姨夫，我告诉你啊！这爱书之人呀，最讨厌的就是—剧透！” “剧透，那是什么？”对自家外甥嘴中，时不时蹦出的特殊词汇，黄药师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不过他还是配合的问了一声。 聊到这里，方言明是眉飞色舞，从怀中蹦出，手舞足蹈的，连番比划起来。 “小姨夫，这所谓的剧透呀！就是将那答案写下！” “你想想啊！四师兄爱读些稀奇，五师兄爱读些医书。等到时候他们得了新书！” “我先去要来，直接读个通透，然后再将所有的解答呀，药方呀甚么的，全写在第一页。等到时候他们看的时候，一翻开…哈哈哈…” 边说着，或是想到那副场景，方言明直接是躺倒在地，手脚扑腾，一副笑得活不成的模样。 “哈哈…人小鬼大！人小鬼大！” 黄药师也是被他的想法惊到了，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笑的是前仰后合。 一阵激烈的狂笑过后，两人面色都是有些潮红。放松一番，恢复了正常状态，黄药师又提出一个问题。 “明儿，小姨夫不得不说，你的想法是极好，但你要怎的实现呢？” “首先，你需得研制出足够厉害的泻药，然后让你那些师兄们吃下。” “其次，你需得轻功比超风好！否则一旦被她抓住，信不信你小姨能生撕了你！” “还有呀！这奇门遁甲，那药书医理等等…” 说完，黄药师好奇的看着身旁小娃，脸上布满期待神色。 “嗨！我还当是甚么呢！小姨夫，您且放心吧！” 方言明先是一副蛮不在乎的神色，然后得意的拍拍胸膛，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形，黄药师哈哈一笑，说：“好好！那小姨夫我便拭目以待！” 点点头，方言明挥了挥小拳头，一脸郑重的说：“小姨夫，你且等着吧！不出三年，必定是让师兄师姐们皆败于我手下！” “对了！我还给这此行动取了个霸气的名字。” 说完，他眼睛瞥向黄药师，作出一副你快来问我的神情。 “什么名字？且让小姨夫也听听！”黄药师自是十分配合，饶有兴趣的问道。 “小师弟崛起计划！” 第二十四章 考教与惩罚(上) 桃花内岛，用过早餐，黄药师将众人召集起来。此时，有个极为怪异的情况出现。 凉亭之下，除了方言明外，所有人都一动不动，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想要看看这小娃儿又搞什子鬼把戏。 噔噔噔，小腿小脚迈开，怀中还抱着个小凳子，一排排摆开。 观察片刻后，黄药师终究是忍不住了，轻斥一声，道：“明小子，你这是在做甚？我此番是要考教功课！可没得工夫在这陪你小娃儿耍！” 方言明是头也不抬，只顾着忙碌。又或许从小姨夫口中听出丝丝怒意，他不假思索的回到。 “小姨夫，就等一会！片刻就好！” 见这般情形，冯蘅掩嘴一笑，劝慰道：“药哥，急个什子嘛？我倒是想看看这猴儿又要搞什么乐子！” 因自家娘子发话，黄药师只得是苦笑着摇摇头，索性便随他去了。 凳子很快摆好，瞧了瞧，方言明满意的点点头，又跑到自己小姨身边，拽住手臂，将她按在最左边，最高的凳子之上。 “小姨，这里是你的！” “大师兄，这边你坐！” “二师兄，你挨在大师兄身边。” 边说着，边摆弄着，将师兄师姐们一个个都安排好了位次。 嗯！嘴中一声轻哼，似是很满意自己此番举措，得意的拍了两下小手，方言明一屁股坐在冯默风右手处，排在最末的位置。 冯蘅见他完工，噗嗤一笑，挪耶的说：“不过是随便考教个功课罢了，还至于弄成这般样子？你小姨夫可最是厌烦这般繁文缛节的！小姨倒要看你怎的收场！” 转头，发现所有人都一副饶有兴趣的意味瞅着自己，想听方言明到底会作出何等解释。 随即，他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的说：“这考教就是考教！虽然我小姨夫不注重这般虚礼，但我们总得是分个高低明白吧！” 这般一听，哦？黄药师轻咦出声，自家小外甥的言语使他来了兴趣。 “那明小子，你且来说说？怎的分？又怎的做？” 边说着，他又一思索，颇有兴致的道：“若你说的有理，今日考教不过关的几个，便交予你手！” 说完，眸光在曲、陈、梅、陆、武，五人身上来回扫射，直瞧的他们是一阵心虚，连挺起的身子都低矮下去。 “好！”方言明赶忙是拍手大叫，对着自家小姨夫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正要分说，却被另一边的小姨打断。 “且慢！” 冯蘅手一挥，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瞄了眼他，继续说道：“明儿，总归这惩罚是有，若你不能说出个门道来，须得再加上你一个了！” 听到这话，方言明猛地打了个激灵，又瞧见自家师兄师姐们的动作，有些胆怯了。 只见曲灵风挥舞手掌，陈玄风虚按头颅，梅超风手指轻弹，陆乘风翻阅书本，武眠风拍动腰包，可把他是吓得不轻。 还好，有个不为所动的冯默风给予了他一丝安慰。 见师兄师姐们都这般了，方言明心一横，暗道：“这左右是都得罪了！为今之计，只有依靠小姨夫了！” 略一思索，他直接跑到黄药师身前，狐假虎威一般，大声指点起来。 “要我说呀！每次考教之后，便需得排个座次。” “正所谓是，能者上，庸者下。勤学苦练，卓有成效者，自然是该坐于前列。” 似是又想到什么，方言明颇有些不满意的摇摇头，继续的说道：“要我说呀！这凳子也该换换，做八个不一般高的，从左到右一排，自然是一目了然。” 讲完，似是满意自己的想法，他便跑到小姨夫身边，拉起衣摆，一副邀功的模样。 黄药师哈哈一笑，满意的点头，说：“你这小娃，别的且不说，只这般心思，却是机灵过人呀！” “这法子不错！此番若你师兄师姐们的进境不能让我满意，他们便交由你处置了！” 他也不管一旁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众徒弟，大手一挥，直接将此事决定下来。 然而，还不待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方言明欢呼，冯蘅就出言打断。 只见她眉眼微弯，嘴角轻翘，起身拍拍自己身下的椅子，又给了自家外甥一记白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怎的？难不成方小侠还想坐坐我这位子？” 此言一出，顿时引发哄堂大笑，所有人都是兴趣盎然的瞧着。想要看看小娃儿怎么应付他那伶俐无双的小姨。 方言明脸色涨红，干笑两声，小手不断摆动，口中连道：“不不！小姨，我可不敢，那自然是你坐的！” “外甥我武功再高，也断然不是您的对手呀！”边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鲜艳的桃子，讨好的递给冯蘅。 “嘻嘻，小姨，快吃，可甜了！” 冯蘅接过桃子，贝齿轻咬，桃子是汁水四溢。似是想到什么，眼睛轱辘一转，她伸出手，将那汁水在方言明的小脸上涂抹了一通，抚掌大笑。 “小姨！您怎么知道我想用桃汁洗脸的！”带着一脸谄媚说着，他还对冯蘅竖起两个大拇指。 听见这般言语，瞧着这一幕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一番打岔过后，总算是来到了正题。 黄药师在几位徒弟身上扫视两眼，便开口说：“自我与你们师娘离岛，如今已是有年余。也不知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 “你们可曾用功！”说到这里，他声音陡高三分，说的几个徒弟都是颇有些心虚。 似是已有所料，黄药师冷哼一声，继续说：“加之如今这明小子入门，您等自是该拿出些做师兄师姐的样子，也别让这小子小瞧了我桃花岛！” “灵风！”自顾自的说完，大声点了自己大徒弟，便转身走开。 曲灵风听见这声音，先眼皮一跳，随即又想到甚么，颇为自信的跟着师傅的身影，立在了亭边空地。 曲灵风年岁十八，是黄药师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得喜爱，更是众弟子之中武功最强的。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还请师傅指教！” 言毕，双腿微分，双掌抬至胸前，就是出手了。 曲灵风眼神凌厉，双手拍动，急若骤雨，内力涌动，掌风呼啸，道道寒意森然的劲气直朝黄药师激射而去，端是猛烈异常。 他对面，那一袭青衣不为所动，待到那掌力临身，黄药师眼睛微眯，衣袖猎猎作响，一挥一拂之间，竟是将这般骇人的攻势尽皆化解。 “哼！一年了！就练的个这般模样？曲灵风，你是没吃饭嘛！还是怕伤了我！亦或是想尝尝你那小师弟的手段！” 黄药师一连三声诘问，是怒气腾腾。 说完，也不待大徒弟回话，大喝一声，“再来！” 边说着，右手拇指扣在中指间，嗖地一声，一道隐蔽十分的劲气激射而出，时而诡异缥缈，时而险峻苍茫，更有丝丝缕缕的锋锐气息发散。 此一击，端是狠辣异常。此一指，便是那东邪的成名绝技—弹指神通。 见到自家师傅这般猛烈的攻击，曲灵风面目凝重，大喝一声，手掌翻舞，气沉丹田，将内力运转至极致，道道掌风拍击而出，或推，或劈，或砍。 边打边退，终是在第十步之时，将那道击出的指力给消磨殆尽。 他此番所使的，便是那东邪的得意武功—劈空掌。 此掌法需以雄浑内力驱动，以凌厉掌风打出，是一门与敌交战远近皆宜攻伐法门，狠辣异常。 更为精妙的是，那寻常功夫，内力离体便开始消散，导致十分力打出，到敌人身边时不过余下三四分。 但这劈空掌不同，一掌打出，内力凝而不散，练到高深处，纵是相隔十丈，掌力也能保留下七八分，端是玄妙异常。 一旁，见自家大徒弟成功挡住自己这一记弹指神通，黄药师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灵风，你这劈空掌已然是登堂入室。以后该怎的练，便全靠你自己体悟了，去吧！喊玄风过来。” 听到这般话语，曲灵风是暗松了口气，说：“多谢师傅指点！” 然后，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拍了拍陈玄风，示意师傅喊他过去。 陈玄风深吐口气，忐忑皆散，又恢复了那张冷峻的面容。脚步一瞪，身轻如燕，径直略过，冲黄药师后背。 他直接双掌拍出，如波涛澎湃，层层递进，灵动奥妙，正是桃花岛武学 .—碧波掌法。 此功虽是桃花岛入门功夫，招式浅显，但却也怀有玄机。在配合上陈玄风那一身的横练功夫，端是刚猛威武，犹如那呼啸的海浪一般。 见自家二师兄从身后袭击，黄药师却没有任何动作，方言明是心头焦急，大喊一声：“小姨夫，小…” 却还不等他说完，就看到黄药师脸色淡然的回过身来。 他拇指与食指相扣，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正是那兰花拂穴手。 只听到叮叮叮三声，如金铁交鸣一般，三指快速的点在了陈玄风身上，端是快、准、奇、清，指拂处若春兰葳蕤，招招凌厉。 噔噔噔几声，陈玄风是连退十几步，面色潮红，感觉喉间一丝甜意涌上赶忙运功压制下去。 黄药师收回双指，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点评道：“尚可！横练是个水磨工夫，你已是略有所成，坚持下去便是。不过这轻功和掌法需得再练练！去罢…” 陈玄风抱拳一礼，捂住胸口，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略微一抬下巴，对身旁师妹示意了下。 梅超风面容忐忑，毕竟她可是深知自家的情况，于是带着求救般的眼神，向最左边的冯蘅看去。 方言明见这番情形，哪里还不明白，高兴地欢呼一声，说：“哈哈！三师姐，该你了，快去，快去呀！” “哼！小师弟，平日里师姐真是白疼你了！”她一记白眼瞥了出去，语气愤愤的说道。 岂料小娃更乐了，对她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的说：“略略略！切！还当我不知道呢！给我下泻药就是你给五师兄出的主意！” “师姐，此番，你可要落到师弟我的手里喽！”说完，他又得意的吐吐舌头。 “你！” 梅超风大眼圆瞪，银牙紧咬，被自家小师弟气的是说不出话来了。 啪！哎呦！ 只见冯蘅满脸怒意，一巴掌拍在了得意的外甥脑袋上，咬牙切齿的说：“去去去！你这臭小子，别再捣乱了！一边耍去。” 说完，又走到梅超风身边，就是要宽慰她一番。 但在此时，黄药师的怒吼声响起。 “梅超风！还要让为师去请你过来么！” 见师傅生气了，梅超风只得是牙一咬，心一横，在方言明的幸灾乐祸，众弟子的自求多福和冯蘅的百般抚慰的眼神下，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第二十五章 考教与惩罚(中) 场中，梅超风和黄药师师徒二人相对而立，半晌都没有动作。 看的方言明都是有些迷茫了，打个哈欠，问道：“小姨夫和师姐他们怎的还不动手呀！这瞧的我都有些瞌睡了！” 曲灵风微微一笑，解释了起来。 “师傅呀，在等三师妹出手。” “哦？为啥？我看之前小姨夫动手不是挺利索的么！”方言明一脸疑惑的问。 旁边陆乘风一指敲了下小师弟的脑袋，语气酸涩的说：“你有几个师兄？又有几个师姐？那能一样嘛！” 方言明哎呦叫了一声，捂着脑袋，拍打两下他，没好气的说：“师兄，别敲我脑瓜呀！这要是敲傻了，回头看我小姨怎么跟你算账。” 说完，又瞅了两眼，焦急的说：“打呀！快动手呀！哎呀，小姨夫真是的！他…” 话还没说完，便被冯蘅给打断了。 只见她一副调笑的神色，说道：“你这小娃儿！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是吧！还是说，这般想见你师姐受教训？” “嘻嘻！我是看热闹的，自然是事儿越大越好看啦！再说了！师姐平时不努力练功，光想着怎的捉弄我了！” 边说着，方言明兴奋地挥挥小拳头，继续讲到：“我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我小姨夫，那样的话，嗖嗖嗖…哎呦！” 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又挨了一下，这次是陈玄风。 “二师兄！”委屈的捂着额头，方言明准备向在一旁看戏的小姨告状。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便被陈玄风那挪耶的话语打断了。 “小师弟，你要一直这般呀！将来怕是难找到个喜欢的姑娘呦！” 听完，方言明也不再准备告状，没好气的锤了他两下，满不在乎的说：“找不到便找不到呗！” 说着，似又来了什么主意。只见他胸膛一挺，笑容满面，言语得意的说：“二师兄，你这便不懂了吧！正所谓是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说完，还得意的抿了抿自己的小鼻子。 此言一出，众人是笑作一团，冯蘅更是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银牙轻咬，出口威胁。 “你这小娃！哪学来的这般古里古怪，却又让人哭笑不得的俏皮话。” “还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小姨你便要看看，你怎的个神法！”说完，她使出苦练多年的抓耳神爪，一把擒拿住了自家外甥。 使劲扯着身子，方言明想要减轻痛楚，嘴中也是不断讨起饶来。 “哎呀！小姨！错了，错了！没神！没得神！” 听到这般言语，冯蘅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又扭了两下，才放开手来。 方言明赶忙是揉搓自己惨遭摧残的耳朵，将目光又转到了亭外。 因为，此时场中的二人终于是动起了手来。 只见梅超风衣裙微摆，脚踩玄虚，身影飘动，身法迅疾，在空中是落下了几道残影。 玉掌张开，掌风微拂，似若水面掀起的涟漪，波澜不惊，但这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藏汹涌。 她讲掌势突然一变，那平静的气势顿如神秘莫测的天气一般，声如急雨，势若狂风。只见数不清的掌影在空中弥漫，狂风骤雨般向黄药师身上打去。 梅超风所使的也是那碧波掌法，不过相比于二师兄陈玄风，她的掌法却是有些灵动有余，而刚猛不足，未能将此功的玄妙展现。 掌风吹得黄药师衣衫猎猎作响，眼见双掌要落于身上，他是不徐不疾，从容不迫的自腰间抽出玉箫，大喝一声：“招！” 以箫做剑，陡然刺出，顿时是箫影重重，漫天飞舞。 梅超风只觉自身要害全被那玉箫笼罩，攻势更如泥牛入海一般，气势全消。双掌更好似被那玉箫围困，只得随之动作。 砰的一声，她感觉到肩头一沉，再看，便发现已被那玉箫刺中。 银牙紧咬，挥掌将玉箫拍开，梅超风内气一提，身形变化，脚踩八卦，舞动如林，顿时整个广场都是她那粉色的身影，似落英缤纷，绚烂至极。 只见她不断的挥掌打去，却又连续被黄药师击退。梅超风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痛，交手过一番后，竟是停下了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起来。 “不打啦！不打啦！师傅欺负人！” 那表情潸然欲泣，端是可怜楚楚，委屈动人。 黄药师却是不吃这套，听见这般话语，他冷哼一声，说：“不打便一边站着去！这碧波掌法使得是狗屁不通，你当在给我活络筋骨呢？” 听到这话，梅超风红唇轻咬，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就是在俏脸滚动。 见女徒弟这番模样，黄药师也是开始头疼起来，表情微松，叹了口气，宽慰道：“索性这桃花八卦步使得还算纯熟！” “罢了！此次便不罚你了！去将你四师弟喊来罢！”说完，一挥衣袖，转过身不再看她。 “耶！我就知道，师傅最好了！” 梅超风瞬间雨过天晴，高兴的轻哼两句，蹦跳着跑回亭中，招呼面容苦涩的陆乘风赶快过去。 随后，她便一脸炫耀的来到方言明身边，说：“小师弟，怎么样？师姐的功夫俊吧！” 听到梅超风这般不知羞耻的话语，他只能是没好气的给了她个鄙视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登时大怒，她伸手扯住小师弟的脸，使劲揉了两下，继续说。 “我这桃花八卦步可是除了师傅外使得最好的！大师兄都不及我！你小子竟然还这般！” 方言明很是挣扎了一番，才逃脱梅超风的魔爪，将身子藏在自家小姨身后，探出脑袋，好奇的问了起来。 “桃花八卦步？那是什么？” 听见对话，旁边磨磨蹭蹭的陆乘风顿时是眼前一亮，抢在曲灵风开口之前，解释了起来。 “这桃花八卦步呀，可是咱们桃花岛最上乘的轻功。” “乃是师傅结合自身所学的奇门术数，先天八卦，又从桃林落英之中有所感悟，演化出来的一门绝学。” “此身法施展开，似那落英纷飞，漫天花舞，端是美妙极了。兼之脚踩八卦，步伐转换，神秘莫测，变化多端，如那白驹过隙一般，不可捉摸。这…” 听到这里，方言明顿时没了兴趣，打断道：“切！我还当是什么呢！不就个轻功么！” 见自己最得意的本事被他看轻，梅超风顿时不乐意了，咬牙切齿的说：“就是一门轻功？要不你使来给我看看！要不然师姐就让你见识见识，师姐的铁拳！” 说完，双拳紧握，指节都掐的发白，她显然是气急了，便是要去追打那出言不逊的小子。 见状，方言明暗道声不好，赶忙是又躲到冯蘅身后，一脸不忿的说：“切！不行还不让人说了？” 说完，又不屑的摇摇头，却对上了冯蘅那锐利的眼眸，只能是赶紧住嘴，在一旁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小姨夫可是说了！我那功夫练到顶峰，比他的轻功都厉害…” 这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内力高超之人更是如此，方言明那细微的声音正巧被曲灵风捕捉到了。 听到此番言语，他目光汇聚在了自家小师弟身上，眼眸中充斥着炽热的神色，结结巴巴的问。 “小…小师弟，你说的可是真…真的？” “什么真的？唔！”本来还满脸疑惑的方言明，突然似觉察到什么，赶紧捂住嘴，摇摇头，作出一副死活都不再开口的模样。 “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梅超风并不知道情况，只是一直注意着这边。 曲灵风略微犹豫了下，开口说道：“小师弟说，他有一门比桃花八卦步还要厉害的轻功。” “什么？” 此言一出，六人皆是惊呼出声，目光炽热的盯着方言明，吓得他赶紧将脑袋缩了回去。 这时，黄药师也是注意到了这边不寻常的情况，脚踩八卦，身如花舞，辗转间便到达了众人身前，怒气冲冲地问起情况来。 “你们在干甚么？为师在考教功课，你们在这边闲聊起来了？是不是都准备挨罚？” 他的这般言语，顿时将六位徒弟吓得是如同鹌鹑一般，将身子缩了回去。. 见状，冯蘅站了出来，先是安慰了徒弟，又是劝说了丈夫，再将躲在身后的小娃拉出来，没好气的解释起来。 “还不是你这好外甥！见超风和乘风分说那桃花八卦步。边说起了他以前学的那门轻功，才惹出了这番乱子！” 见被自家小姨推到了身边，方言明索性是豁出去了，喊叫起来。 “师姐说那桃花八卦步才是最厉害的！我说不是！然后师姐就想要教训我！” “明明本来就不是嘛！小姨夫你说的，我那轻功练好，肯定比你厉害！”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满是委屈，眼睛紧紧盯着自家小姨夫。 听到这，黄药师默然不语，良久，长叹了一声，道：“确实如此！” “真的？” 见到自家高傲的师傅自认不如，众弟子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黄药师点点头，说：“你们小师弟那轻功端是玄妙异常，乃是我和你师母寻到他前，被一异人教习所得。” 见自家师傅又是确认，他们顿时是目光炙热，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小师弟，施展开看看呗！让大师兄见识见识！” “对对对！快快快！三师姐也想看看。要是能教教三师姐便更好啦！” 一连串的话语直接是将方言明给吵懵了。 见自家徒弟这番模样，黄药师顿感面上无光，训斥道：“好啦！自家的武功都练不好！还想着学你们小师弟的功夫！” “再吵，便都去后山闭门思过！” 此言一出，先前热闹的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不过，他们还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方言明。 明了自家徒弟的心思，黄药师略一思索，手一指，便对方言明说道：“臭小子！去！” “啊？” 方言明惊叫一声，苦着小脸，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姨夫，能不能不演示啦！我这脑袋才没没多久！” “去！你惹出的乱子！自己收拾去！”冯蘅笑意吟吟，一副看戏的神色。 “好吧！” 说完，他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还时不时的叮嘱。 “小姨夫！你可得看好我呀！” 第二十六章 考教与惩罚(下) 来到场中，方言明左右扫视了一番，发现场地颇为宽敞，顿时是松了口气。 又见凉亭之中，众人是语笑晏晏，还不时指点下自己，哈哈大笑，方言明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心中暗道：哼！都想着瞧我笑话，你们且看好吧！这次可不会再撞到树上了！ 打定主意，他轻轻迈开脚步，走一步，吸一口气，走第二步时，将气呼出。就这样，一步接着一步，慢慢踏出。 初始，方言明还觉得有些不适。但渐渐地，一股股的热流从足底涌出，使得人分外舒爽。踏完一遍，又接着一遍，一遍遍走了开来。 初时，几位弟子还看不出他那步法的神妙，但是随着方言明一遍遍的走下，脸色接连变换。先是淡漠，又是惊讶，再是骇然。 只见场中，那白色的身影是越来越快，竟有了几分变幻莫测的意味。几道残影嗖嗖的在空中划过，让几人都有些看不分明了。 黄药师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叹道：“洛神赋有言：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我不及…” 不过呀，还不待他感叹完，喜闻乐见的撞树环节便又来了。 在方言明那揉额呼痛的动作下，众人是哄堂大笑… 不消片刻，亭中，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方言明是受到了异常热烈的欢迎。 有曲灵风给他拿果子，有陈玄风给他倒茶水，又有梅超风给他拂额头，陆乘风给他讲故事，武眠风给他涂药膏，额…还有冯默风挤不进来。 见自家徒弟这般没出息的模样，黄药师是大感无奈，连忙出声制止。 “好了！别围着你们小师弟了！都像个什么样子！” 此言一出，五人顿时散开。 黄药师迈步向前，看了眼正一脸享受的方言明，温和的问道：“对了！明小子，小姨夫还没问过呢！你这轻功唤作何名呀？” 咦？听到这话，方言明停下吃桃子的动作，瞅瞅身旁都是期待表情的众人，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羞涩的说：“嘿嘿，我忘了！”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解释了句。 “当时我在吃东西，老头就跟我说了什么逍什么派！波什么步！” 讲到这里，他又转换了神色，一脸不忿的说：“老头也真的是！不知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嘛！还在那讲那些有的没的。” 听他说完，几人都是手拂额头，一脸的无奈，只有黄药师口中念念有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亭中便只有那啃咬食物和脚步轻点的声音发出。 突然，黄药师眼前一亮，陡然回过头来，高声问道：“可是那逍遥派？凌波微步？”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眼睛也是一亮，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起。 更是连那香甜的桃子也不吃了，三两步蹦到自家小姨夫身边，抓着他的衣摆，满是期待的问：“小姨夫！你知道？” 黄药师回过头来，见徒弟和自家夫人都是一脸的好奇，略微思索了一番，点头说道：“知晓，却也是寥寥无几。” 说完，他将方言明抱入怀中，娓娓讲述起来。 “这逍遥派呀，据说在百年多前曾胜极一时，其掌门虚竹子一身功力通玄，传闻有神鬼莫测之能。” “这自然是有夸大其词，不过这虚竹子的武功修为应当是极高，毕竟百年前乃武学盛世。” “不过呀，在七十年前，这门派一夜之间便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线索了。” 听到这里，冯蘅没来由的有了些许思绪，于是急忙问道：“药哥，你说会不会是靖康…” 她的话是让所有人都呼吸凝重，除了不解其意的方言明。 带着一脸疑惑的表情，他是左瞧瞧右看看，见师兄师姐，还有小姨夫和小姨都是神色暗淡，讷讷不语。 方言明边伸手拉了拉黄药师的衣袖，见他回过神来，赶忙一脸好奇的问道：“小姨夫，你怎么不继续讲了？还有啊，那靖康…” 他还没说完，便被冯蘅的话给打断了。 “多读些书，你以后自会知道的。” 言毕，她又瞪了一眼自家小外甥，这才算是止住话头。 一旁，黄药师口中默念两句“靖康”，溘然一声长叹，说道：“想来也只有如此了！” 微微一笑，他赞叹道：“都说我黄药师聪明绝顶，但这玲珑心思，却也不及阿蘅你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徒弟都开始称赞起自家师娘，将她夸的是如那天间才有，世上绝无的仙女一般。 如此一番插科打诨下，所有人都是松口气，将这个沉重的话题掩盖过去了… “故事！故事！” 方言明身子一提，蹦上那石桌，大声喊叫，总算是将所有人再度拉回了正题。 黄药师又开始讲述起来。 “这逍遥派，传说有七大镇派绝学，而这凌波微步，便是其中一门。” “也是唯一的一门轻功。”说着，他暗暗瞥了一眼方言明，语气之中带有几分不明的意味。 “哇！这么厉害！” 方言明直接惊叫一声，高兴地是手舞足蹈。可爱的模样也是让周围的人都抚掌大笑。 “小姨夫！还有呢？”蹦跳了两圈，他急不可耐的又问起黄药师来。 “没了！” “啥？这就没了？” 方言明一脸怀疑，说：“小姨夫你这才说的哪到哪呀？” 见他这般模样，黄药师也是一脸无奈，解释道：“这都是百年前旧事，那逍遥派也早就消失无踪了，小姨夫哪知道去！” “便是这些，也是之前你小姨夫我，同那南帝段皇爷交流武学时，他无意间提到的！” 说着，他没好气的点了点一脸无语的小娃，继续讲到：“再说了，你便是知道这些又有甚么用？” 方言明顿时一脸不服，推开黄药师的手指，喊道：“怎的没用了！说不定呀，我那老头便是逍遥派的传人。” “多知道些，待到时候我寻到了他，再将那逍遥派神功全给学到手！”他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幻想之意。 似是想到什么，双拳紧握，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边跳边喊。 “到时候我方小侠便脚踢大师兄，拳打二师兄，头槌三师姐…” 讲着讲着，方言明突然感觉身上一丝冷意升起，顿时是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只见身边的曲、陈、梅、陆、武，甚至包括冯，他们六人都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嘿嘿！我说我说笑的，师兄师姐，你们信么？”方言明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 “嘻嘻！小师弟，你猜我们信么？”六人顿时将他围成一团。 砰砰砰，啊啊啊！击打声和惨叫声不断。 “师姐，不行，别弹了！” “哈哈哈！二师兄，我错了！痒死了！” “四师兄，打人别打脸！打脸伤自尊呀！” “啊！我擦…” 最后，一番闹剧终是在冯蘅和黄药师的调停下，才总算是终止。 此时，方言明的样子十分可笑。 只见他额头两个快要消去的大包又鼓囊起来，正应了那句头角峥嵘。 还有，他两眼眶乌青，怕是再过片刻，便会转成墨黑。 另外，他原本整齐的头发也是披散开来，乱糟糟的如同那鸟窝一般，其中更是夹杂着不知哪里来的枯黄花枝。 此时，方言明是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两条腿紧夹，双手更是一直捂着下身，时不时偷瞄两下身边神清气爽的师兄师姐们，生怕他们是再度动手。 “哎呦！这可怜的！”冯蘅心疼的声音传出。 他顿时如闻天籁。抽动着鼻子，眼眶微红，目含委屈，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向自家小姨怀中扑去。 然而，还没等他就位，冯蘅便换了副脸色。 只见她一脸幸灾乐祸，轻敲两下外甥的小脑袋，噗嗤一笑，说：“活该！你这套光打雷不下雨的手段呀！小姨可是再也不吃了！” 说完，冯蘅口中轻哼着吴侬小调，莲步款款，施施然而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转过身子，嫣然一笑，用那最美的面容，宣布了最残酷的决定。 “对了！为了罚你！明日再多临一幅字帖！你那字，哎呦…”边说着，她打了个冷颤，快步离开。 此般言语一出，方言明如受晴天霹雳，正要哭喊，曲灵风的声音又传出来了。 “明日开始，站桩时间多加一炷香！” 说完，他也傲然离去。 方言明又要开口挣扎，却被陈玄风打断了。 “师兄说的对！小师弟，明日师兄帮你训练。” 这个噩耗还没过去，下一个噩梦又来了。 只见梅超风笑意吟吟的走到自家小师弟身边，一脸狡黠，先是痛斥二人，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太过分了！” 随即，又转过头来，笑眯眯的讲：“小师弟，明日起，用过饭食之后，那碗碟就交给了你喽！我会特意叮嘱哑仆的！” “这是交给你的试炼！加油哦！小师弟！”她边说着，还得意的一抿鼻子，然后蹦跳着离开。 一连串的打击传来，直是让方言明有些喘不过气。 这时，陆乘风又走上来，轻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离开。 “四师兄，你对我…” 这番动作是让他心生暖意，正是要出言感谢，却被接下来的情形将下巴都惊掉了。 只见陆乘风突然转身，一脸挪耶的说：“加油哦！小师弟！我去帮师娘找字帖，放心吧！定会给你寻个最好的！” 这“最好”二字，说的是咬牙切齿，那神情，就是在告诉方言明，这最好的，字数一定是最多… 良久，身边就剩下了武、冯二人，方言明神情呆滞，木然的说：“五师兄，六师兄，可还有什么吩咐。” 看到自家小师弟那欲哭无泪的表情，武眠风微微一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悻悻的走开了。 见武眠风离开，方言明呆滞的目光又转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人。 冯默风一脸同情，拍拍他的手臂，严肃的点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小师弟，保重。” 说完，兴高采烈的离开了，边走还边喊。 “哈哈！不当小师弟的感觉，真好！” 听到这番言语，方言明本来木然的脸色登时变换，随后便听到他悲愤的大喊一声。 “造孽啊！” 爽朗的笑声又在这桃花内谷的天空中回荡… 第二十七章 江湖上的消息 桃花岛海岸边，方言明正坐在一块礁石上，双眼紧紧盯着海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出现。 突然，一席白帆自遥远处升起，平静的海面顿时波涛荡漾，一座三层高的大型楼船缓缓驶来。 似是瞧见了那船头伫立的白衣少年，他双眼蓦地一亮，赶忙起身，对着那身影招呼起来。 那少年似是也瞧见了正大喊大叫的方言明，也是高兴的挥起手来。 大海宽广辽阔，两人看似近在咫尺，却依旧遥不可及。如此一段路程，约莫行进了有一个时辰，那船才抵达桃花岛。 瞅着兴奋大喊的自家小师弟，陆乘风莞尔一笑，身姿飘飘若仙，闲庭信步一般，从船上跳起，安稳落在了方言明的面前。 本来重逢时刻是那般的令人欣喜，可是气氛却全被陆乘风打乱了。 只听到他说：“怎的？小师弟？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字帖临摹了？还有那庭院房间也打扫过了？” “臭师兄！明知道我都已经被放出来了！” 方言明语气幽怨的回到，小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心悸之色，那是又回忆起了这两个月的惨痛生活。 自那日考教之后，他的生活可谓是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每日天不亮便会有人喊他起床打扫庭院，用过早饭后又有梅超风监督他洗碗，再之后还有一副《大唐中兴颂》临摹。 再加上早课，晚课，还有那武眠风，时不时的喊他过去帮忙抄写医经，那段日子可真是苦不堪言，更有冯蘅戏称他为：小哑仆！ 哪怕是如今过去了，一想起来，方言明也会突然打个冷颤。 郁闷的晃晃脑袋，又瞅见旁边调笑的陆乘风，眼睛轱辘一转，略一思索，便是喜笑颜开。 方言明似是想到了什么，再不与身旁的六师兄搭话，兴高彩烈的蹦跳两下，就是要迈步离开。 见他这般模样，陆乘风眼皮一跳，心间更有一股没来由的不妙之感浮现，于是赶忙上前，拉住自家小师弟，和颜悦色的说： “小师弟，此番师兄去临安采购，可是买了好多稀奇玩意儿！怎么样？要不要见识下！” 他的这般引诱，却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只见方言明嘴角一撇，眼睛轱辘一转，似笑非笑的说：“师兄呀…” 他边说着，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相扣，其余三指握于掌间，双指不断婆娑，小脸上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陆乘风见到这般情形，一咬牙，说：“师兄懂！加钱！” “你不是想要我这折扇许久了么！现在，它归你了！”这一番话，他说的是咬牙切齿，大感心痛。 颇为不舍的打开手中折扇，手掌轻拂两下，转过头，颤颤悠悠的将其递给方言明。 “拿来吧你！” 高兴的发声大叫，小娃快速将那折扇夺过，一把甩开，使劲扇了两下，打个激灵，又是浑不在乎的将其合好，随意的挂在腰间。 这般情形可是让陆乘风更加心痛了，急忙大喊。 “小师弟，小师弟！我的扇子！你…” “略略略！这现在是我的了！我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边说着，方言明还做个鬼脸，又抽出折扇在空中随意的扔动两下。 “再说了，师兄，不想听我的消息啦？这可是我的独门消息哦！” 讲到这里，陆乘风也顾不得心痛那折扇了，赶忙是问了起来。 “小师弟，先说好啊！若是你这消息…” 话还没说完，便被方言明打断，只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缓缓开口。 “师兄呀！据我所知，我小姨夫七天之后就要出关啦…”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陆乘风顿时是大惊失色，口中念念有词，左右来回踱步。 “完了完了！这师傅出关，定是又会考教功课！” “完了完了！这上次逃过去，这次铁定是逃不成了！” 方言明瞅着他这副着急忙慌，心如死灰的模样，心中是大呼痛快，于是出口调笑。 “四师兄呀！我要是你呀，现在就不会在这耽搁时间。” “正所谓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另外呀，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哦！其他师兄师姐可是从九天前就开始练功了啊！” “啧啧，那副刻苦的样子，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呀！” 嘴中吧唧两声，方言明似是想到了那般情形，摆出一副心痛的表情。 这时，陆乘风也是顾不得自家的宝贝扇子，和面前这一个消息卖六家的小娃了，提气运功，快步没过桃林，向内岛跑去。 “嘻嘻！我去看看四师兄都带回了甚么好玩意儿！” 方言明得意的抿下鼻子，双手往后一背，沾沾自喜，大摇大摆的向着那楼船走去… “唔…好此…好此…” 方言明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握着一根面人，胸口还塞满了鼓鼓囊囊的零嘴，蹦蹦跳跳的来到内岛。 此处的情景可谓是十分火热。 只见练功场中，陈玄风和梅超风二人正相互对练，你一招我一式，我一拳，你一脚，打的可谓是十分胶着。 武眠风双手紧扣，嗖嗖嗖地，不断有石子从指间弹出。 曲灵风与冯默风二人相对，盘膝而坐，丝丝缕缕的真气自身上蒸腾而出。 再加上刚到不久的陆乘风，掌掌拍出，残影飞舞，虚实莫测，正是颇为努力的在习练那落英神剑掌。 “师兄师姐们好呀！师兄师姐们加油哦！” 方言明高兴地甩甩手中糖葫芦，也不管其他人是否搭理自己，直接出言逗弄一番。 他倒也是没想错，六人正是练习到关键时刻，自然是没空与这嚣张小娃接茬的。 不过呀，却是有人看不惯他这副模样了。 咚的一声，小脑袋又是挨了一记。 “痛！”方言明委屈的叫了声，一转头，发现黄药师正落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 “小姨夫！” 他一声惊叫，其余人的动作登时停了下来。 嗖嗖的，须臾之间，六人便落到了自家小师弟身边，一脸恭敬的说：“师傅！” 黄药师来回扫视一番，点点头，语气中吐露出丝丝欣喜意味。 “不错！不错！看来你等都有努力练功。” 夸奖一番后，略一沉吟，他又说道：“本来此次出关还待再考教一番，今日见你们都如此用功，加之新年临近，索性便算了！” 此言一出，顿时六道惊喜的欢呼声响起。 只有方言明不满，不过上次吃过了亏后，也不再出言不逊，只能是在心中暗道可惜。 黄药师凝望天空，只见此时点点雪花自天空开始飘落，一朵朵，一片片，晶莹如玉，洁白无瑕。此番景色使他来了兴致，于是对着众人吩咐起来。 “明小子，去喊你小姨过来。超风，你去准备些糕点小食。” “灵风玄风，你二人去取些木炭，再生个炉火。眠风默风去拿些新酒来。” “红炉赏雪，桃花新亭，当浮一大白！” 说完，他坐在凉亭之中，饶有兴趣的开始欣赏起那纷纷扬扬的落雪。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众人是准备停当，都聚集在一起，欢笑声不断响起。 黄药师面带微笑和曲陈二人饮酒，梅超风则在一旁斟酒。冯蘅安静的刺绣。三个最小的则围着陆乘风，听他讲述岛外的趣事儿。 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缓缓展开，端是温馨极了。 或许是四人的闲聊吸引到了黄药师，他放下手中酒杯，饶有兴趣的问道：“乘风？你说大林寺有传人出世？” 火热的气氛陡然沉静，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黄药师身上。 听见师傅问话，陆乘风不假思索的回到：“是的，师傅，我也是在临安探听消息时，从一些丐帮弟子的闲聊中得知的。” 噔噔噔，指节敲击桌面的声响发出，黄药师面色如水，不见任何波动。 见众人都不说话，听到新鲜的方言明顿时忍不住了，开口道：“小姨夫！别敲了呀！这大林寺是什么呀？我只听过少林寺！你快讲讲呗！” 所有人都是神色异动，只有曲灵风除外。显然他对自家师弟口中的大林寺有所了解。 黄药师微微一笑，停止了动作，对大徒弟示意一下，说：“灵风，你曾在江湖中行走过一段时日，便由你来说说吧！” “师傅，这大林寺弟子不过听过些只言片语，要不还是您…”曲灵风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过他话还未讲完，便被自家师傅瞪了一眼。 “让你说就说！哪里来的那般多废话！” 听到这般言语，曲灵风身子一板，直接开口了。 “这大林寺我也所知有限，只知晓它佛门的一支。传说这门派是在那西域，路途遥远，再加上大林寺之人是鲜少涉入我大宋境内，所以了解的人都不多。” “弟子也是许久前，忘记在哪里听到的了，弟子知晓的，便只有这些了。” 讲完，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师傅，发现其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想要出言训斥的意思，于是悄悄松了口气。 “就这些啊！”一旁的方言明却不乐意了！ “武学招式什么的呢？这说的还没那逍遥派的故事长呢” 黄药师思索片刻之后，又对陆乘风说：“乘风，你来说。” “这，这…师傅，说实话，我就只是听到那丐帮弟子提了那么一嘴，具体的我也没多问呀。”陆乘风一脸苦色，结结巴巴的说道。 从自家大师兄和四师兄的言语，还有黄药师的态度之中，方言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小姨夫！这大林寺很厉害么？” 只见黄药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下可是把小娃弄懵了。 “这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呀！这点头摇头的到底是个甚么意思嘛！”方言明抓起他的胳膊，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黄药师见他这般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只听到他嗯嗯两声，清了下嗓子，又是啪的一声，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 顿时明了，方言明换上讨好的表情，从自家三师姐手中抢过酒壶，慢慢倒了一杯。 滋溜一声，一饮而尽，黄药师又将手中酒杯放下。 如此，一杯又一杯，方言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颇有些欲哭无泪。 这时，旁边的冯蘅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他手中酒杯，没好气的说：“都多大年纪了！还整日里跟个小娃逗乐子。” 她秀眉一束，杏眼微眯，又说道：“快讲！快讲！” 自家娘子发话了，黄药师的挑逗自然是不能再继续下去。 直起身，见周围都是好奇的表情，缓缓开口。 “先前灵风说的都不错！你们见我先前点头又摇头的，是不是颇为不解？” 众人都是配合的点点头。 见状，黄药师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说：“这大林寺呀，说厉害倒也属实，说不厉害吧，倒也准确。” “不过呀！以后你们要是遇到那大林寺之人，记得躲远点！”他略有深意的嘱咐道。 “什么？” 方言明一声惊呼，脸上净是不服气的神情。 “小姨夫！你可是天下五绝，害怕一个啥名声都没有的门派？” 众人也是纳闷，期待黄药师的解答。 只见他缓缓摇了摇头，一杯酒饮下，开口讲到：“怕却是不怕！不过…” “麻烦！” 第二十八章 乞丐与和尚 “这大林寺之人武功倒也不是有多高，便再强，也不见得能胜过我等五人。” 黄药师边说着，喝了杯酒，眼眸中闪现出意味不明的色彩，似沉痛，烦躁，却又有丝丝幸灾乐祸夹杂其中。 “小姨夫，快讲呀！怎么说到一半又不说啦！” 方言明最是喜爱这些江湖上的新鲜事儿，往日里总是缠着外出归来的陆乘风，今日显然是有了个更好的目标。 黄药师宠溺的揉了揉小外甥的脑袋，又瞧瞧身边皆是一脸期待的徒弟和妻子，继续讲述了起来。 “虽说这大林寺人武功不算太强，但也算这江湖之中的一股顶尖势力了，比之那全真教也不过稍逊三分。” 听到这里，方言明顿时是兴趣大减，说道： “切！那有什么的？那老顽童都打不过小姨夫你！这大林寺还不如全真教，有什的意思嘛！” 黄药师缓缓摇摇头，说：“若只是这般，小姨夫自然是没必要让你们躲他远点，不过呀，这大林寺人真是麻烦十足！或者说呀，和尚都是麻烦！因此若无必要，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哦？药哥，这又是怎的说法？”冯蘅也来了兴趣，插嘴问起。 “世人皆言我黄药师邪气十足，但在我看来呀！这大林寺行事呀，可比我更妖三分！”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大惊失色，能获得东邪如此评价，这大林寺可当真是首位。因此，众人都不免得暗暗上心。 “小姨夫，这么说来，你和那大林寺的人做过一架？” 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方言明又在一旁怂恿起来。 听见这般言语，黄药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没打过，怎的？你想让我现在去与他们过过招？” “嘻嘻！也不是不行！最好能带上我！也让我见识一番能让你说麻烦的家伙，到底是怎的个麻烦法！” “哎呦！痛！” 还不曾说完，方言明又被镇压下来。此次是冯蘅，又给了他脑袋一下。 “你这小娃，整日里都是些打打杀杀的念头，也不知是哪学来的！”冯蘅颇有些气不顺，杏眼圆瞪。 “听故事便好好听，再胡乱的插嘴，便再挑副字帖去！” 听到这话，方言明立刻老实了下来，缩在一旁，生怕自家小姨又抓他去临摹字帖。 没了那打岔的人，黄药师一口美酒入喉，清清嗓子，又继续讲述起来。 “我不曾见过那大林寺之人，不过呀，咱们那位北丐，当时可是深受其害！” 嘴角轻颤，他语气之中尽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师傅，难不成洪前辈曾被那大林寺之人打伤过？”一旁的梅超风也是按捺不住了，插嘴问道。 黄药师瞥了她一眼，说：“想什么呢？自洪七出道以来，那能伤他的人呀，还没出生呢！不过啊…”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他语气之中落井下石的意味更甚了。 “不过啊！按他的说法，就没见过那般烦人的和尚，导致他呀，现在听到有和尚的动静都绕着道走。” “想来丐帮能得到这消息，也是他特意嘱咐过的。” 听见这般言语，刚老实了一会的方言明又是跳脱起来，急不可耐的说：“小姨夫，快讲讲，听着就好有趣！哈哈，乞丐和和尚不得不说的故事！哈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 只有冯蘅满脸难看，横眉冷竖，杏眼微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直接掏向他的耳朵，使劲扭了起来。 她面色羞红，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乞丐与和尚的故事是吧！” 边说着，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哎呀！疼疼疼！错了！错了！” 方言明大叫，努力挺直身子，想要逃脱那魔爪。 “呸！下流胚子！师娘，再使把劲儿，好好治治这臭小子！” 一旁，梅超风也是俏脸微红，啐了一口，叫嚷起来。 过了好一会，见冯蘅气消的差不多了，出言不逊的小娃也受到教训，黄药师才出手将他解救下来。 “好了！阿蘅，莫生气，如此美景下，那值得为这明小子这般生气！” 自家丈夫发话了，再说气确实消得差不多了，冯蘅索性顺水推舟，放了小外甥一马。 不过她仍旧是恶狠狠的盯着方言明，训斥道：“臭小子，你这张嘴要是再张口瞎说八道，仔细你的耳朵！” 方言明小手揉着红肿的耳朵，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小姨！明儿知道错啦！别生气了！会长皱纹的，那便不漂亮啦！” 边说着，他钻到冯蘅怀中，脑袋在她身上拧了两下，撒娇的样子做了个十足十。 噗嗤一笑，冯蘅瞬间破功，伸出玉指在小娃脑袋上轻点两下，没好气的说：“你个臭小子呦！这张小嘴可真是要骗死小姨喽！” 说完，亲昵的在他小脸上点了两下，又吹吹那红肿的耳朵，总算是将此事揭过。 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六位弟子目光相合，暗暗对着自家小师弟竖个大拇指。 一番插曲过去，黄药师不徐不疾，再次讲述了起来。 “这大林寺呀，我第一次听说，也是从那洪七口中。” 讲述着，他的脸上浮现出回忆之色，似是想起了当年… “七兄，请！”黄药师遥遥举杯，一口将杯中酒饮下。 “药兄，请！” 洪七公拿出腰间葫芦，敬过之后，亦是爽快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咬口手中鸡腿。一口酒，一口肉，端是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黄药师开口了。 “七兄，能否给兄弟讲讲那大林寺，兄弟可确实想知道，能让你洪七退避三舍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见这般话语，洪七公突然打了个冷颤，一脸苦笑。 随即，似想到什么，他又是满脸兴奋，咧开大嘴，说呵呵的说：“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这酒菜嘛！” 此时，一副滑稽的场景显现，原来是那洪七公，他的右手食指在不断扭动，捂也捂不住。 “如此，便包在兄弟身上了。”黄药师一笑，拍着胸脯应到。 “好说，好说！嘿嘿，来！” 目的达成，洪七公的心情畅快，连忙招呼起来。 酒杯和葫芦一碰，又是痛饮三杯，他方才缓缓开口。 “药兄呀！不瞒你说，本来兄弟呀，是真不想提这档子事儿，不过呀！谁叫咱老叫花的嘴馋，想吃你那酒菜。即是这样，索性便同你讲讲。” “七兄放心，此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自然是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否则便叫兄弟我…” 还不待黄药师保证完，洪七公便一挥手，将其打断。 “没必要，也没什子见不得人的，既是说都说了！” “再说了，你这要是回头娶了夫人，将来再有个黄小邪，你还真能不同他讲个趣儿？” 听到他这般调笑，黄药师难得没有辩驳，只得苦笑着摇摇头。 “说起来这个大林寺呀，还得从十年前讲起。”洪七公脸上浮现回忆之色，其中夹杂着尴尬的意味。 “那时候呀，我降龙十八掌初成，便被我那师傅轰出了门。” “老乞丐没地方去呀，只能是到处寻摸吃食。后来我听说呀！那西域葡萄酿可谓一绝，于是就要过去尝尝。” “结果到了那地方呀，酒没尝到，美食也没吃到，倒是与和尚痛快的打了一架。” 讲到这里，洪七公脸上浮现出一抹痛惜之色，就是不知是在说那美食，还是在谈那和尚。 黄药师来了兴趣，说道：“七兄，那大林寺之人有如此厉害？竟然能接住你那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努努嘴，手指在下巴婆娑一番，摇摇头，道：“说厉害吧！倒也一般！” “不过呀，你也知道老叫花我，平日里就喜欢那美食美酒，对打架倒是真没多少兴趣。” “不过那一战倒也有些意思。那和尚自称是什子大林寺天下行走，那一身横练功夫端是强劲异常。” “哦！他使的功夫有些像那少林金刚不坏神功，不过却是更加霸道三分。此功一出，浑身上下似镀层金子一般，肉身更是坚固异常。老叫花连给了他几掌，打的我手都有些痛！” 听到这般言语，黄药师兴趣大增，连忙说：“哦？竟然这般玄妙？那兄弟倒要去见识一番！” “可别，可别！”洪七公是一把将他拦下，连连摆手。 “怎的？兄弟连见识一下都不行？那大林寺之人真这般厉害？”黄药师惊奇道。 “倒也不是！可这大林寺真是个麻烦呀！” 洪七公一脸头痛的模样，继续说道：“不瞒药兄你呀！这要是老叫花真打不过也就罢了！可是那和尚明明败了！却是像个牛皮糖一般，怎的也甩不掉啦！” “哦？那七兄你何不索性出手，将他打死算了！”黄药师一脸凶煞的说。 听完他的话，洪七公脑袋如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 “不成，不成！老叫花虽然能杀他，但他却并非什的大奸大恶之人，只不过是一届武痴，如何能将他打杀了？” 听到这里，黄药师更加好奇了，赶忙说：“那后来又是怎的了？” 洪七公叹了口气，作出一副头疼万分的模样，说：“那和尚在老叫花身边足足跟了三个月，三个月呀！” “这三个月老叫花是吃不好睡不好，还老有个和尚在旁边念经，真是烦死了！” “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就用力给了他几掌，然后将他随便扔到我丐帮一个分舵，溜了出去。谁知道呀！麻烦这就来了！” “哦？能让七兄都觉得麻烦！看来这大林寺之中果真有高手！” 听完黄药师的话，洪七公又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高手嘛！倒也是不曾有多高！不过烦人嘛，倒是真烦人。” “你说药兄，我们这江湖中人呀！报仇也是要有个限度嘛！” 讲到这里，他有些抓狂了，手在头上不断挠动，一副头疼万分的模样。 “这么说？那大林寺之人对你丐帮出手了！” 黄药师说着，双眼微眯，脸上出现一抹狠辣之色。 洪七公又摇摇头，说：“倒也不是，不过呀，我是打了这小的，又来了个老的，打了老的，又来了四个更老的！” “我的天啊！我就没见过这般烦人的和尚！那四个老和尚愣是围着我成天讲什子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然后又天天在老叫花身边念叨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就说我老叫花也没杀人呀！结果他们又讲什么施主与我佛有缘…” 边说着，洪七公是左右来回踱步不停，那副抓狂的模样，让黄药师都不禁莞尔。 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摆动两下，洪七公痛苦的说：“一年啊！一年啊！那四个老和尚足足跟了我一年！说的老叫花我头发都掉的快成和尚了。” “七兄，要我说呀！你就是太过迂腐，要是搁兄弟我身上！早将那群和尚杀个利落！省的这般饶人清净。” 见黄药师这般的戏谑，洪七公心里有些不痛快，说：“得了吧！光见你调笑我老叫花了！要是搁你身上呀！只怕是比老叫花要惨痛十倍。” “怎的？兄弟我难不成杀不得么？” 黄药师神色平静，身上却有丝丝凛然杀意发散而出。 见到这般情形，洪七公瞥了他一眼，又是一口酒灌下，意味深长的说：“你黄老邪自然是杀得，不过我老叫花却不信，你呀，还真能将这天底下的和尚都杀光喽？” “什么？” 在场的众人听完这故事，皆是惊呼出声，眼睛死死盯着那青衣，想要听他到底会作出何等解释。 黄药师扫视了一番众人，说道：“故事到这里，算是差不多了！” 随即他转换了面容，神色痛苦，继续讲到：“都是当时年少轻狂呀！竟然没将七兄的话放在心上。” “这么说，小姨夫，你真去寻了那大林寺的麻烦？”方言明眼睛一亮，兴奋地问。 黄药师神色不明的摇了摇头，声音沉痛的说：“倒不是那大林寺，而是另外一个。” “什么？” 方言明急忙问。 “小林寺！” 黄药师唇间轻吐三字，回忆缓缓涌上心头。 第二十九章 后悔的东邪 “小林寺？” 又是一个众人没有听说过的名字。秘密，是那般的引人入胜，尤其是这个秘密中还包含了天下五绝的东邪，自然更是令人向往十分。 “我去！大林寺，小林寺，还有个少林寺？” “这是什么？一个和尚的老中青三代么？”方言明一脸古怪之色，随口吐槽道。 听到这话，众弟子先是一愣，再来脸上皆是稀奇，随后静静地瞅着自家小师弟。 见众人这般神色，方言明先是一虚，随即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说：“你，你们这般盯着我作甚？难不成我说的不对么？” “这大林寺呀，肯定都是老和尚，少林寺，估计是些大和尚，还有那小林寺，约莫着便是些小和尚啦。” 一旁，静静听着的黄药师也是摆出一副离奇的模样，他瞥了一眼侃侃而谈的小娃，狐疑的说：“明小子？你见过这三林寺中人？” 此言一出，众弟子也是好奇，安静伫立，等待自家小师弟作出个解释。 岂料方言明脑袋一摇，连连否认。 “哦？那你为何知晓？”冯蘅目露寒光，手指婆娑，威胁之色尽显。 似是在说，你这臭小子到底还欺瞒了多少事情，若再不好好交代，今日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见自家小姨这般模样，方言明却一反常态，并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之意，反而是理直气壮的说：“嗨！小姨，这不是明摆着呢么！”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惊奇更甚。 只听他又道：“一个大，一个少，一个小，可不就是老和尚，大和尚和小和尚么！还能是什么！” 这番清奇的解释一出，众人皆是满脸古怪，怔怔的瞅着方言明。 这反倒是让他摸不着头脑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姨夫，难不成我说的不对？” 黄药师摇摇头，叹了口气，对他束个大拇指，苦笑着说：“明小子，在你身边，有时候小姨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完全跟不上你这小娃的思路！” “嘿嘿！过奖过奖！” 方言明得意洋洋，双手抱拳，对着周围拱手一礼。 啪的一声，他脑袋又挨了一下。 “哎呦！痛！” 惨叫一声，随即抬头，就看到冯蘅那笑意吟吟的俏脸。 只见她手指轻点两下，没好气的说：“行了！说你胖，你倒是还喘上了！给我老实点！” 没办法，他只能哦的答了一句，规规矩矩坐回冯蘅身边。 这时，兴趣大增的梅超风出口，问：“师傅，那这小林寺又是怎么回事呀？您难不成…” 还不待她讲完，黄药师一脸痛苦的点点头，说：“当初你师傅我呀，便是重伤了那小林寺的人，如此才惹下个大麻烦！” 事关自家亲人，众人的兴趣更浓了，凑在一团，都不在言语，想要听那后续故事。 “话说当年呀，我和洪七相聚了三日。分开后，你们师傅我一时心痒难耐，便想要去见识见识他口中那凶悍无比的横练功夫。” “于是我便向那西域走去，结果路上还真给我遇到个小和尚。” “那和尚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的，约莫着跟老四差不多。不过他一身功力可当真是浑厚无比，便是较之那时的我，也不过是稍逊三分。” 听见这般言语，方言明顿时忍不住了，目瞪口呆的说：“我滴乖乖！这小和尚这般厉害？” 说着，又瞧瞧一旁聚精会神的梅、陆二人，贼兮兮的问道：“三师姐，四师兄，你们内力怎么样？” 这番话顿时是吸引到了黄药师的注视。 只见两人讪讪一笑，沉默不语。 冷哼一声，言语之中略带讥讽，黄药师说道：“要是他二人能有那般功力，就不用在这桃花岛整日练功了！” 二人羞愧更甚，头低的几乎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见自家丈夫又要开口训斥，冯蘅赶忙对方言明使个眼色，止住他的话头，随即又兴致勃勃的问：“药哥，那接下来怎的了？” 明了她的意思，黄药师狠狠瞪了几个徒弟一眼，继续说：“当时我见那和尚功力深厚，因此一时技痒，便直接出手。” “谁知道呀！谁知道！” 边说着，他一脸的痛惜，不知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那小和尚竟是个花架子！白白浪费了那一身浑厚内力！” “啊？” 众人一声惊呼。 方言明更是好奇，凑到自家小姨夫身边，焦急的问：“小姨夫，不是吧！你不是说那和尚内力高深么？怎的就是个花架子了？” “嗨！别提了！”黄药师一脸的晦气，言语之中更是充斥着无奈。 “那小和尚也就内力高深，有个屁用啊！竟是浑然不会运用！” “当时我直接出手，打出一记江城飞花，谁知道那小和尚竟是全不抵挡。我还当是他成竹在胸，又是赶忙变招，全力打出一记” “谁知道呀…” 听到这里，方言明眼睛轱辘一转，难以置信的说：“小姨夫，不会是那小和尚吓傻了吧！” 众人一听，也是惊疑不定，随后，便看到黄药师沉重的点头，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摆衣袖，黄药师无奈的说：“那小和尚就一身内力还看的过去，什的招式呀，应对呀！全然不行。” “结果我那一掌下去，小和尚直接是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不过还好，他内力也算是浑厚，我那时功夫也未到巅峰，一掌下去，那小和尚也不过是重伤锤死。”讲到这里，饶是邪气十足的黄药师也不由得庆幸叹了口气。 “我当时便愣住了，察觉情况不对，赶紧是给那小和尚喂了几颗九花玉露丸，他总算才是没有性命之忧。” “助他稳固伤势后，经此一番，我便熄了那去寻大林寺的心思，就是要离开。唉…” 还不待他讲，方言明举起手，笑嘻嘻的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小姨夫，准是又有那老和尚来寻仇了！” 黄药师无奈的点点头，回答说：“不错！” 听见他肯定的回复，方言明洋洋得意的对着几个师兄师姐示意一番，惹来了几个白眼。 这时，又听到黄药师的声音响起。 “我刚给那小和尚疗过伤，见他已无大碍，便是要离开。这时就有三个大和尚过来了。” “就同我讲什子施主戾气太重，需要以无边佛法化解，还说要让我跟他们去那兴化小林寺静修些日子。” “一听这话，我哪能愿意。我黄药师虽说脾气不好，但此事毕竟我理亏在先，于是就赶忙致歉，并说会医治好那小和尚。” “谁知道那三个大和尚竟然丝毫不理会。只说什么小和尚命中该有此劫，就是要让我去那小林寺读佛，修身养性。便是我怎的分说都不行。” 这时，梅超风嘻嘻哈哈，兴趣十足的开口了。 “所以喽！师傅！你将他们都杀啦！” “哎呦！痛！” 她还没讲完，脑袋也挨了自家师傅一记。 只见黄药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说道：“哼！女孩子家家，哪来的这般大杀性！一边去！” 受到了教训，梅超风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安静的坐到一旁。 似是想到什么，黄药师眉头微皱，面色犹疑的问：“师傅我在你等心里，便是那滥杀无辜之人？”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其余弟子一听，心底骇然，哪里敢答话，都是忙不迭地摇起头来，似那小孩玩的拨浪鼓一般。 这时，方言明大眼乌溜溜一转，钻入自家小姨夫怀中，摆出天真无邪样子，说：“小姨夫自然是极好的！肯定是个大英雄大豪杰！师姐他们说错了话，我去帮你教训一下。” 说着，伸出拳头便要向几个装鹌鹑的人身上锤去。 不过却被黄药师拦了下来。 他一把将小外甥抱在怀里，颇为宠溺的捏了捏那小鼻子，说道：“你个臭小子呦！怪不得每次能哄住你小姨…” “药哥！瞎说甚么呢！”冯蘅俏脸微红，语气嗔怪，急忙将这话题揭了过去。 看到自家师傅那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几位徒弟也是暗松了口气。 讲过一番打岔，此时亭中又恢复了那热闹的氛围。黄药师也继续讲起故事来。 “后来呀！那几个大和尚不管我怎的分说，都没用！硬是要我随他们去那小林寺，但我又不愿意。没得办法，只能是动起手来。” “不过呀！说来也奇怪，那几个大和尚武艺招式倒是精湛纯熟，不过内力却是差的太远，比那小和尚都有些不如，于是我就将他们打了一顿，点了穴道，直接跑了…” 旁边，方言明一直在观察着自家小姨夫的脸色，发现他还是一脸的痛苦，便开口道：“小姨夫，不会后面也出来了几个老和尚吧！” 只见他一脸调笑，幸灾乐祸的意味十足。 黄药师苦笑一声，痛惜的说：“悔不当初呀！” “当时未将七兄的话放在心上，先是招惹那小和尚，后面又打了大和尚。更后悔的是，当时打完竟然还没想着回桃花岛，反而是在各处游玩起来。” “结果呀！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便被三个老和尚找上了门。” “小姨夫，你没打过？”方言明好奇的问。 黄药师摇摇头，继续说道：“做了一架，我们谁也奈何不得谁！再说此事毕竟是我有错在先，那些和尚也没什么恶意。只是要让我去那小林寺读些佛经，修身养性。” “再加上他们待人接物也是颇为有礼，因此呀，自然也不能真的痛下杀手罢！” 又是叹了一口气，黄药师的脸色十分复杂，有痛苦，有后悔，亦有欢喜。 “一年啊！那群老和尚就跟七兄说的一般，足足跟了我一年，不过呀！他们也确实是那佛法高深的大师之辈。” “我先前是挺烦，后来呀！没办法了，就想着跟他们辩经，若是能赢，估计他们也就不再好意思跟着我了。” “结果这般一来二去的。天天比武加上谈论佛学，弄得最后都不知道到底是朋友还是那仇敌了。” 听到这般话语，又瞅瞅黄药师那复杂的面容，方言明幸灾乐祸的问：“嘻嘻，小姨夫，那这不挺好的么？有人高手陪你练武，还有人和你交流佛学。” 黄药师没好气的瞟了一眼那落井下石的小外甥，颇有深意的说：“既然你这么羡慕，要不我去同那了明，了悟和了觉三位大师说说？让你去那小林寺修行个一年半载？” 一怔，方言明赶紧是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脸上带着万般拒绝的表情，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小姨夫，我年纪还小！” “须得每日吃肉才能长大。再说，我可受不了那天天敲木鱼和念经。” 似是仍感觉不保险，他一把钻到冯蘅怀中，舔着脸说道：“再说了，我小姨定是舍不得我去做那小和尚的！她还等着我娶个媳妇给她瞧瞧呢！是吧，小姨！” 说完，就将脑袋埋在自家小姨怀中，怎的是也不出来。 这般情形，直是使人捧腹大笑… 第三十章 三林 “对了！小姨夫，你说你认识了那小林寺的人，那这大林寺、少林寺和小林寺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一番调笑过后，方言明终于是问出了自己深藏许久的疑惑。 “哦？为何要这般问呢？”黄药师忽起心思，故作玄虚的说道。 许是看出了他眼中的调笑之意，方言明无奈的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一个大林，一个少林再加一个小林，还都是和尚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见状，黄药师也不再卖关子了，讲到：“后来呀！同那三位大师交流之后，我才明白七兄那番话的意思！” “也是庆幸自己没真个杀了那小和尚，否则呀，咱这桃花岛，只怕是不得安宁喽！” 又是感慨一番，他继续说：“原来那大林寺和少林寺还有小林寺竟真是一脉同源，大林和小林二者皆出自这少林一门。” 听见这般言语，曲灵风可谓是疑惑不解，而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被自家师傅注意到了。 黄药师对他一招手，说：“灵风，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略微思索一番，曲灵风面色犹豫，吞吞吐吐道：“师傅，这小林，即便再加那少林和大林，也没怎的吧！咱们桃花岛还能惧他？” 黄药师看了眼曲灵风，又瞅瞅其他徒弟，发现他们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于是，他换了副神情，显得十分严肃。 “你们若是如此，将来行走江湖可是要吃大亏的！” “须知咱们桃花岛固然是大名鼎鼎，但其他门派也不见得怕了咱们！” “再说，不过因为那三林名声不显，你等便如此轻视，将来只怕是被那宵小暗害还不自知呢！” 听见自家师傅这般沉痛的话语，几人都是心生惶恐，慌张的起身告罪。 “小姨夫，那三林真的如此厉害？”方言明坐不住了，毕竟黄药师说的这般严重，于是急忙问起。 捋捋胡须，黄药师起身，来回踱走两步，说道：“你们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众人一起问道。 “天下武功出少林！” 讲出这话时，黄药师的眼神之中浮现出一抹回忆，以及深深的向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身躯一震，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惊呼出口。 “什么？” 旁边方言明也是不由得说了句：“这也太狂了吧！小姨夫，这话也敢说的！那群和尚也不怕出门被打！” 见到这般情形，黄药师暗暗叹了口气，感慨到：“世事无常！看来世人皆遗忘了少林呀！” 听到这般言语，众人环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出了震惊之色，急忙问道：“师傅，难不成这话讲得是真的？” 缓缓点下头，黄药师继续说：“自然为真！并且，此乃是百年前诸多武林同道所公认的。” 百年前，又是百年前。 方言明不由得暗暗思索，这百年前的武林中，到底是发生了何等动荡，才能让被称为“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寺一分为三，甚至名声不显，连自家师兄们都不曾听过。 还有那名震一时的逍遥派，竟然也在之后的短短三十年间便销声匿迹，只留下了丝丝点点的讯息。 思考了许久，他也没得出分毫头绪，只能收求助于自家小姨夫了。 “小姨夫，你说这百年前，到底是发生了甚么呀！” 此言，让黄药师回忆起了当时和那了明，了悟还有了觉三位神僧交谈的场景… 天色微明，一番谈经论道竟是不知时候，已经是到了清晨。 慈眉善目，长须长眉的了明抬头看了眼窗外，发现那朝阳已经是微微冒头，赶忙是起身致歉。 “黄居士，没想到此番辩经竟是过了这般久，打扰居士休息，真是罪过！罪过！” 黄药师哈哈大笑，倒是有些浑不在乎，说道：“哈哈！大师多虑了！此次交流，黄某也是大有所获，说起来，还要感谢三位大师呢。” 听到这番回答，脸颊枯瘦，无须无眉的了悟双手合十，施了一礼，说：“阿弥陀佛！黄居士严重了！不敢不敢。” “黄居士，早课临近，我等便告退了！还望勿怪！”大肚圆脸，笑容可掬的了觉和尚也是起身，道出离去之意。 “诶诶诶！三位大师，别急着走嘛！这早课一日不做也无妨！正所谓，我佛驻于心，不必拘泥于形式嘛！” 黄药师说着，急忙是起身阻拦。 三人相识一眼，又是打了声佛号，施了一礼，说：“我佛驻于心！黄居士此言大善！小僧受教了！” 见到这般情形，他哪里敢受这一礼，赶忙是起身避开，连连摆手。 “三位大师如此，可当真是折煞晚辈了！休也再提！休也再提！” 边说着，他又拉着三个老和尚坐下。 似是明了黄药师的意思，了明微微一笑，说：“黄居士，我等也算是相交数月，更有这辩经之谊。” “你想问什么，便说吧。但凡能言，老衲三人自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这话，黄药师干笑两声，尴尬的说：“大师果真是慧眼，即是如此，那黄某便不隐瞒了！” 略微思索一番过后，他问道：“不瞒大师，黄某之前曾从那洪七口中听说过一大林寺僧人，他所使的功夫颇有些像那少林金刚不坏神功。” “正因如此，黄某才想要见识一番，更是误伤了大师弟子！实乃罪过！” 他话还没讲完，便了明摆手被打断了。 随后，又见三人相视一眼，皆是讷讷不语。 “三位大师，若是有为难之处，便当刚才黄某是胡言乱语罢！” 见到这般情形，黄药师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触及到人家的痛脚，索性出言宽慰。 良久，了悟叹口气，感慨的说：“唉，百年旧事！纠葛日深，难以了结呀！” 了明瞧了瞧身旁的两位师弟，说：“既是黄居士有兴趣，那老衲便为黄居士解惑。” 听到这里，黄药师波澜不惊的面容上也是浮现出一丝喜色，双手合十，施了一礼，保证道。 “多谢大师！还请大师放心，此事入得黄某之耳，便绝不会外传。” 了觉一笑，说：“黄居士严重了！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以你我此番交情，想必师兄迟早也会告知与你！就当是个闲话听听，无妨，无妨！” 见自家师弟都这般说了，了明也不好再提不得外传之事，只能是叹口气，徐徐开口，讲述起来。 “说起我小林，还有那大林，我等两寺皆是从那少林分立出来的。三者同源而生，百年前乃是一家！” “这…” 陡然听闻这等隐秘，黄药师也不免暗暗心惊。 毕竟那大林寺之中高手如林，这小林寺的三位神僧功力也是深不可测，再加上那传闻中“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寺。当真是威势骇人，比那最近声名鹊起的全真，声势怕是还要更为隆重三分。 “这，我看三位大师修为高深，那大林寺听洪七所言，亦是不遑多让。还有那少林，虽是封山闭寺，江湖上少有讯息，但实力想来也是绝强。” “为何…” 他话还未讲完，便被了明和尚打断。 “黄居士是想问，为何我等三寺如此声名不显？” “大师慧眼！”黄药师一拱手，回到。 似是想到什么，了明又是叹了口气，徐徐开口道：“唉…盛名惑人呀！” 听完他的话，黄药师心中疑惑更重，便又问了起来。 “哦？大师，这又是从哪里说起呢？我等习武之人，所求除了那武功大进，不就是为了争一个盛名么！” 见了明不愿意开口，开朗随和的了觉一笑，说： “哎呀！师兄，我说你们就是那杞人忧天！要按老和尚我说呀！不过是那旧规陋习，不守也罢！” “师弟！住口！”了悟脸上突然浮现一丝怒色，张口斥道。 见到这般情形，了明又是长叹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唉，是老衲着相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了觉师弟，既是如此，便由你同黄居士讲吧！” 他说完，也不待回话，便坐于一旁，双目闭合，口中心经默念，修行起来了。 见状，了悟也道声罪过，恢复那波澜不惊的神色，然后也一起念起了经来。 这了觉倒是个妙人，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一努嘴，挤眉弄眼，乐呵呵的说：“黄居士，要不听小僧讲讲！” 黄药师顿时被他的怪状逗笑，干咳两声，说：“大师，请！” “说起来呀！此事还得从百年前讲起。那时候的少林能人辈出，威势鼎盛，可谓是执江湖之牛耳。” “可惜呀！当时不知是何故，导致当代少林方丈在武林同道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自尽于那大雄宝殿之前。自此之后，少林声势尽落，直接是封山闭寺，距今已有百年时光。” 了觉缓缓讲述，脸上带有一丝仰慕之意，似在怀念当初那鼎盛的少林。 “那大师，这大林和小林，又是从何讲起呢！” 黄药师更是好奇，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了觉闻言，不紧不慢的嘬口茶水，说：“当时少林变故发生月余之后，也不知是怎的，继任方丈和当时的达摩院首座还有戒律院首座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争执。” “最后竟然导致整个少林一分为三。” “那达摩院首座带着达摩院大部分弟子北上，与当地密宗和西域佛教结合，经过百年时间，便是如今的大林寺。” “那这般说来，这小林寺，便是当初的少林戒律院弟子了？”黄药师整理番思绪，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也！” 了觉点头确认。 似又想到什么，黄药师又开口，问：“我曾听七兄讲过，那大林寺曾有个什么天下行走？这又是？” 闻言，了觉笑呵呵地瞄了他一眼，很是思索一番，说：“这天下行走，乃是当初我小林寺和他大林寺为了那少林正统之争，所挑选出来的！” “以…” 了觉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传来的一声佛号打断。 “阿弥陀佛，了觉师弟，早课时辰已到，我等也是时候离开，不便再打扰黄居士休息了！” 了明说完，便神色平静的带着两个老僧离开。 只有黄药师眸中闪烁不定，似在斟酌着什么… 方言明大眼弯成月牙，神色间颇为兴奋，说：“小姨夫，这般说来！那天下行走是不是选出来为了那少林寺的武功秘籍呀！” 听到他这番话，黄药师不可置否的一笑，说：“不无可能！不过呀！应该不止于此！” “那，师傅，还有什么呀！”梅超风也是来了兴趣，一脸期待的问。 感慨的叹口气，黄药师说道：“这江湖事呀！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武，或为恩，或为仇，或三两番，或诸般皆有！哪有那么简单的一句秘籍能概括的来！” 说完，又是神色复杂的摇摇头。 见他这般复杂的神色言语，方言明都是有些迷糊了… 第三十一章 歌唱与新年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方言明左手拿着个肉馒头，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乱晃，嘴中还轻哼歌谣。 帮着梅超风在厨房忙碌的冯蘅静听了一会，顿时来了兴趣。 “明儿，你这又是哪听来的小调？还怪有意思哩。” “好听吧！”方言明神色得意，讲到这里，他脑袋一转，说：“小姨，要不我再给你唱个别的？” 嗯嗯两声，清下嗓子，小嘴就是要张开，却被自家小姨伸出玉手捂住。 “唔唔…”挣扎了一番，方言明也没敢用力，只能是大眼瞅着她，那意思，别提多幽怨了。 一旁，梅超风也注意到了这般情景。 “师娘，我听小师弟哼的挺好呀！怎的不让他…” 刚要为小娃分辨两句，就被那双杏眼瞪了回去。 砰的一声，只见厨房门被用力关闭。 一脸不忿的方言明站于门前，双手掐腰，嘴里不断嘟囔。似是气的很了，他又用力挥了挥小拳头，抬起一脚径直踢在门上。 “哎呦！疼疼疼！” 抱着脚才转了两圈，身后便有调笑声突起。 “呦！这不是我们头角峥嵘的方小侠么！你这练脚力的法子却是少见得很呀！” 一转头，便看到黄药师一袭单薄青衣静立，不过那脸上的挪耶和戏谑却是使人分外不爽！ 冷哼一声，方言明撇过小脸，也不搭理他，气闷闷的离开了。 “这臭小子！”说着，他摇摇头，走进了厨房。 还不等方言明走出多远，便听到那灶间传出的大笑声，搞得他是更加郁闷了。 眼睛乌溜溜一转，看到凉亭下正挥斥方遒，潇洒惬意的陆乘风，他顿时来了主意。 噔噔噔跑过去，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说：“四师兄，我看你这自己写字也怪无聊的，要不…” 陆乘风头也不抬，风淡云轻的便拒绝了。 “免谈！小师弟，我那折扇都被你哄走了！师兄这边可没得你惦记的宝贝了。” 嘻嘻一笑，方言明并不在意，态度反倒更加热忱。 “好师兄，我那里是那种人呀！”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乘风脑袋不停点下，他脸色登时一窒，难看异常。 突然，他又是表情变换，噔噔噔的跑回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中已是怀抱着一面折扇。 陆乘风瞧了瞧手中的宝贝扇子，又瞅了瞅一脸热切的自家小师弟，略微思索一番，使劲咬咬牙，便将它再塞了回去。 “师兄！你这是…”方言明满脑子黑线，没想到自己竟然出师不利。 陆乘风停下手中的笔，一脸苦色，说：“小师弟呀！你是知道师兄我的。我一来天赋不出众，二是这武功也不强，这第三嘛，也不是师傅最受喜爱的。” “你要是闯了甚么祸，还是赶紧去找师娘和大师兄还有三师姐吧！他们兴许还能帮着劝慰一番，师兄可真帮不了你的忙呀！” 此言一出，方言明感觉自己是浑身都不好了。 “呸呸呸！四师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这般惹祸精？” 陆乘风又是要点头，却陡然对上自家小师弟那幽怨的目光，终究是没狠下心。 将那折扇又塞给他，方言明没好气的说：“我才没惹事呢！小姨夫和小姨更是好着呢！不信你听！” “真没惹事？” 陆乘风又是狐疑的问了一句。随即，聚精会神，听到了厨房中传出的，若有若无的笑声，他方才是松了口气。 甩打开折扇，仔细检查一番，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笑容热切的说：“说吧！小师弟，看在这手中折扇的份上，四师兄能答应的，绝不会推辞。” 又瞅瞅手中的宝贝扇子，心一横，说：“说吧！是想要捉弄二师兄，还是揍你五师兄！师兄今日都答应了。” 这一席话听的方言明是满头包。 “呸呸呸！四师兄，你怎能这般想我呢？” “啊？不是？难不成你要对三师姐下手？不成不成！” 陆乘风的脑袋如拨浪鼓一般摇起来，又说：“三师姐轻功比我强太多，又得师娘喜爱。真要是捉弄了她，怕是咱俩接下来的日子都过到头喽！真不行！” 方言明脸色黑如锅底，急忙抓住那胡思乱想的少年，怕是再让他说下去，就是要欺师灭祖了。 “呸呸呸！什么呀！四师兄，我呀，就是想让你听听我作的小曲儿！你这都是想到那边去了？” 他语气之中满是幽怨。 见是自己想歪了，陆乘风尴尬的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又有些不放心，最后问了一遍。 “真就听曲儿？” 方言明小脑袋如雨点般落下。 “你唱的不会很难听吧！” “哼！不想听便把那折扇还我！” 听到这般言语，陆乘风赶忙将身子往后一缩，干笑两声，亲热的说：“咱哥儿俩说这干嘛！不就是个小曲儿嘛！放心，今日只要你唱！师兄定然听到最后。” “好嘞！师兄，就等你这句话了！” 高兴的答了一句，方言明清清嗓子，歌唱起来。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 陆乘风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手中折扇也不再摇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言明仍在展放歌喉。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 陆乘风趴在桌上，平素最爱洁净的他，连衣衫上沾染的墨迹也是不管不顾，只有那面如死灰，口中呢喃。 又是过了一会，这一首小曲儿终是结束。 他脸上瞬间无穷希望升起，仿若那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师弟，好好好！你唱累了吧！咱们快去歇歇，师兄给你拿些新做的枣丝云糕。” 兴奋地拍两下手掌，他直接起身，就是要离开。 “唉呀！师兄，这才哪到哪呀！等会啊，师弟我又有灵感涌现，等着啊！”方言明依旧兴致勃勃。 听到这话，陆乘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只见他痛锤三下胸口，仰天大叫：“天哪！我的天啊！”，随后便又是趴倒在桌子上。 “哈哈！歌喉如天！师兄，果然还是你有品味。” 方言明高兴的赞叹一声，又继续唱了起来。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滴袈裟破…” 不知又过了多久，方言明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但他仍旧兴趣不减。 只听这时，黄药师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灵风、玄风、乘风、眠风、默风，准备用饭！还有那明小子，别再唱了，真是凭白污人耳朵！” 方言明那兴奋地小脸顿时凝滞。 旁边，陆乘风是一把蹿了起来，本来还神色呆滞的他顿时脸上有了些许鲜活。 只见他似受了严重内伤一般，身形颤抖，弱不禁风。颤颤巍巍的走出亭子，声泪俱下的大喊起来。 “师傅！救命啊！” 说完，一溜烟的便消失，那轻功造诣，比之梅超风都不遑多让了。 独留下方言明在寒风中凌乱… 晚间，温暖的大厅之中，众人齐聚一堂，气氛好不热闹。 当然，除了正在闹脾气的小娃。 “小师弟，来尝尝这水晶虾仁，还有这八宝鸭，还有…” 陆乘风一脸讨好，不断给自家小师弟夹着可口的菜肴。 方言明却是看也不看，小嘴撅的老高，别过头去，小嘴不断嘟囔，一副愤慨模样。 冯蘅看着这副情景，是又好气又好笑，点点他的小脑袋，温声说：“好啦！你这小娃哪来这般大的气性！” “再说了！你四师兄已经够可怜了！小姨我可是听说啊，在你那歌喉下，他的轻功都是突破了一层。” 此言一出，陆乘风神色尴尬，方言明一脸郁闷，其余人都是捂嘴偷笑。 或许是听了劝，方言明挠挠头，扫视四周，带着不确定的神色，问：“我唱的真有那般难听？” 话音刚落，就见到所有人不停地点头，连素来迁就自己的小姨也是一副正经的确认。 “唉！好吧！” 托着脸，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他总算是接受了现实。 随即，眼睛又轱辘一转，似来了甚么主意，登时兴高采烈。 不过呀，他这番动作自是没能逃过冯蘅的慧眼。 “哎呦！疼！” 方言明的小脑袋又挨了一记，接着，他便听到自家小姨那声色俱厉的申饬。 “我可警告你啊！不许再给我扯着嗓子怪嚎！不知道的还当咱这桃花岛闹鬼呢！” 听到这般言语，他顿时不服气了，使劲吵嚷起来。 “小姨，我那是唱歌，唱歌！有你这般说自家外甥的么！你这是歧视，侮辱我…” 还未说完，黄药师微微一笑，摸摸小外甥的脑袋，对着妻子责备的说：“阿蘅，你怎么能这般讲明儿呢！我看就唱的挺好！” 然而，还不待小娃高兴，他神情一变，话锋一转，说：“不过呀！下次别唱了！” 方言明的小脸顿时拉耸下来，给了黄药师一个幽怨的小表情。 哈哈…在欢声笑语之中，热闹的年节开始了… 嘭！嘭！嘭！随着一声声巨响，灿烂的烟火绽放开来。 只听嗖的一声，十几支烟花直指天空，一粒粒“金砂”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样样俱全，姹紫嫣红，把夜空装点的那般美丽、婀娜，把大地照耀得如同白昼。 绚烂的光映照在漆黑的眼瞳之中，驱散了一切的黑暗和寒冷，新的一年到来了。 这是应该是方言明迄今为止，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身边有温柔的小姨，亲切的小姨夫，还有疼爱他的师兄师姐，端是幸福极了。 倏地，一颗流星落下，似一柄利剑，将夜暮划成左右两瓣，那一条明亮的白线，如银河倒悬，闪着白光的流星划过天际。 本来打着哈欠的方言明顿时来了精神，双眼一闭，两拳相抱合于胸前，口中默念，竟是有股虔诚意味浮现。 随后，感觉到自己身子没入了一个温暖怀抱，他睁开眼睛，便是那冯蘅的如花笑靥。 红唇在小脸上轻点一下，她慈祥的说：“我家明儿又在想什么呢？” 嘻嘻笑着，方言明抹抹脸，左右偷偷瞅了两眼，凑到冯蘅耳边，轻声说：“小姨，我听人说呀！要是有流星过去，这时候许的愿可灵啦！” “真的？那你许了什么愿望呀！”冯蘅杏眼弯成月牙，故作期待的说。 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他捂住小嘴，脑袋直摇，似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好呀！连小姨也瞒着，看我怎么教训你！” 冯蘅故作生气，一丝少女的娇俏显现，嘴上露出一抹坏笑，不断在小外甥身上挠了起来。 “哈哈…小姨，好痒呀！” “说不说，说不说！” 最后，见他被折腾的有些很了，冯蘅才总算是停手。 一场烟火结束，方言明已经是趴在自家小姨的怀中睡着了。 冯蘅看着沉睡中才显一丝安静的小娃，脸上充满爱怜。 突然，一只手伸到面前，在那小鼻子上捏住。似是感觉有些不舒服，方言明晃晃身子，换个姿势，又沉沉睡去。 口中呓语喃喃。 “嘻嘻！流星！” “我希望小姨小姨夫，哦！还有将来的小表弟小表妹，还有师兄师姐都好！” 似是听到了那口中呢喃，冯蘅轻笑一声，红唇印在额头。 “臭小子！真是笨蛋！许个愿倒将自己忘记了！” 第三十二章 静与动 经过七日短暂的欢聚，桃花岛又恢复了往日秩序。此时，方言明的武功练习也进入到崭新阶段。 刚落过雪的海岸十分寒冷，放眼望去，桃树，礁石，沙滩，都铺满了皑皑白雪，银装素裹的景色引人入胜。 不过呀，那不时传出的喷嚏声却是有些煞风景了。 方言明穿着厚实，被裘衣包裹的如蚕宝宝一般。冷冽的海风吹过，揉揉冻得通红的小脸，打个寒颤，再阿嚏两声，他开口抱怨了起来。 “三师姐，这练轻功也不用专门跑到这海边来吧！冷死了！” 前方，不过披着一袭轻薄冬衣的梅超风扭过头来，不似往常那般嬉笑，反而是有些严肃。 “看看！有什么区别？”她下巴微抬，向小师弟示意了一下。 方言明初时还有些不解，后来，看到两排脚印，顿时明白过来。 梅超风踩过的地方十分齐整，似模子拓出来的一般，更是只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怕是一场小雪下去，都会将其掩盖。 但他自己脚步落下的位置，却是一个深一个浅，在雪地中踩出一连串的窟窿。 见自家小师弟很是认真观察了一番，便知晓他已经明了自己的意思。 梅超风便点点头，闷声不吭，继续向前走去。 废了好大劲儿，方言明额头都有些冒汗，二人方才抵达海边。 足尖轻点，梅超风轻飘飘的落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居高临下，神色郑重的盯着自家小师弟，讲道。 “小师弟，你可知我江湖中人最为重视的两门武功是什么？” 好在经过几个月的修习，现在的方言明已经不是从前的武学小白，不假思索的便回到：“内功和轻功！” “不错！这内功乃是修行之本，若不修习内功，便是再精妙的武学招式，你即使练得再纯熟，也无法发挥其中威力。” “再有就是这轻功了。拥有一部绝顶的轻功，可谓是所有江湖中人梦寐以求之事。你可知为何？”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一笑，说：“这还不简单！这打架不仅是要能打的过！还要跑的过！若是打不过的话，不是还能靠着轻功逃命嘛！但若是跑不过嘛，估摸着小命都要丢喽！” “总结，是否拥有一部绝顶轻功是一个武者能否溜的快的关键！回答完毕！” 这般搞怪的回答让梅超风是苦笑不得，恨恨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小娃，轻斥道：“少耍宝！老实点！” 见自家师姐生气了，方言明连忙板正身体。 略微沉吟一番，她又开口。 “额…说的倒也不算错！再加上小师弟你本就身怀凌波微步这等绝世轻功，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来。” “所以呀！自今日起，便开始由我教导你习练轻功。” 她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小娃假模假式的举手，给了他一记白眼，没好气的说：“有话快说！” 在心里暗接了句有屁快放，方言明兴奋地说：“三师姐，那我平日里的站桩和基本拳脚不用练了么？” “做什么美梦呢你！” 此言一出，还不等自家小师弟哀嚎，梅超风继续说道：“从今日开始，你随我练习桩功和轻功。至于那基础拳法，以后你自己找时候练习。” “不过呀！你可别想着偷懒哦，小师弟！姐姐我说不定会在哪里偷瞄着呢！” 似是感觉有些不保险，她又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语气中蕴含着三分兴奋，三分威胁以及三分怂恿。 方言明没好气的撇撇嘴，或许是明白了自家师姐的意思，说：“切！师姐，少来这套把戏！我是绝对不会偷懒的！你可别想看我笑话！” “那便走着瞧喽！”梅超风神色戏谑的回了句。 “小师弟，你可知晓你运转凌波微步之时，为何总是控制不好方向，还容易撞到其他地方？”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顿时面色难看，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师姐，但却发现她并没有丝毫调笑的意思。 于是，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是因为我练习的不多？那凌波微步使得不熟？” 试探性的问了句，却收到梅超风的摇头回应。 又是思索一番，方言明说道：“我内力不够？所以不支持我施展那凌波微步？” 见到梅超风先是点头，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答案对了，结果却见自家师姐又是摇头。 这般情形搞得他有些沮丧，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嘛？” 梅超风笑颜一展，意味深长的说：“那内功不过是一方面罢了！最主要的是你基础太差！桩功更是不行！” 此言一出，方言明是万分不服气，直接吵嚷起来。 “什么呀！三师姐，我小姨夫都说我基础很好了！还有那大师兄，也说我桩功很稳。你怎的…” 话还未讲完，便被梅超风挥手打断，她朱唇轻启，言道：“师傅和大师兄说的自然不错！不过你师姐我说的呀…” “那你还…” 小娃又是要争辩，却被自家师姐一记白眼瞪了回去。 “你那般性急做什么！你的静桩自然不错，不过那动桩和轻功呀，却是狗屁不通！” “动桩？”一个新的名词出现了，搞得他是满脑疑惑。 也不卖关子，梅超风解释起来。 “所谓站桩，分静桩和动桩两种。这静桩那是稳固下盘，明了发力之法，此乃修炼拳脚兵器的入门基础。” “而这动桩，目的则是维持平衡，增强自制，为以后修习轻功打好基础。” 听到这番解释后，方言明略一思索，拍拍脑袋，惊喜的说：“师姐，这动桩是不是说，在各种环境下都能站定桩功，以此来加强我们对于身体的控制力。” “小师弟果然聪明绝顶，举一反三。”梅超风点下头，赞叹了一声。 “那便开始吧！” 言毕，她不再啰嗦，跳下礁石，来到自家小师弟身边，将他一把提起，就是要进行练习。 “等等！” 此言一出，只见方言明不断吞咽着口水，颇有些心虚的瞅着面前这块巨大的礁石。 “师姐，我们不会是？”他颤颤巍巍的问出口。 梅超风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不再理会。身子轻轻一提，脚步略一借力，两人不徐不疾的落在了礁石上面。 在雪花的浸染下，那石头表面是光滑异常，刚被扔下的方言明是努力扒着身子，却也止不住下落势头。 “师姐！好师姐！要掉下去了！”他只得是扯着嗓子求救。 梅超风噗嗤一笑，莲步款款，三两步间走到自家小师弟身边，拉住他的衣服。 轻松将方言明提起，抽出手拉住他的臂膀，两人开始正式练习起来。 “小师弟，现在，先随我学习那吐息之法。静心感受，这一呼一吸之间，能助你快速稳定心神。” 不消片刻，方言明已是将那吐息之法学的个七七八八了。 梅超风不由得在心底又赞叹了声他的天赋，继续教习起来。 “小师弟，现在我教你这动桩之法。这所谓动桩，便是那目随心动，身随势动。” “此意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注如一。身随势动，乃据实而行，双腿立定。” 讲完，她也不管方言明到底明白没有，直接松开了手，轻盈的后退两步。 随即，只见小娃神色慌张，手脚开始胡乱扑腾，在那光滑的石面上晃动片刻之后，便啪嗒一声扑倒在地，身子再次向海滩滑去。 “哎呦！哎呦！师姐！救命！” 凄惨的求救声又响起了。 方言明眼看着自家师姐没有任何动作，两人间的距离有越来越远，只能是任命一般的闭上眼睛。 突然，他感受到下落之势停止，睁开双眼，梅超风嘴角噙笑的俏脸浮现，不过，任谁都能从其中瞅出幸灾乐祸的意味。 礁石上，小娃搓搓自己被蹭的通红的手掌，欲哭无泪的说：“三师姐！不带你这样的！” “好啦！我这不是以为小师弟你天赋异禀，听过就会么！不疼不疼哦！师姐给你吹吹！”噗嗤一笑，梅超风安慰了一番可怜兮兮的小娃。 许是作弄够了自家小师弟，她开始认真教习。 只见梅超风双腿微分，双臂下垂，脚步站定，身子随着那海风微微摆动，一呼一吸，一静一动之间，似与天地相合，特殊意境发散。 “小师弟，这动桩，诀窍，便在静动二字！脚步为静，身形为动！” “随心而动，随实而动，随势而动。好好感受我等所处之地，随之不断调整，如此，才能安稳的站立于这礁石之上。” 眼睛微眯，全神贯注，方言明认真观察一番自家师姐的动作。片刻之后，他闭上双目，心神放空，耳朵轻动，似在听那风声，海声，万物声。 突然，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吞吐。 轻轻松开拉着的手，方言明迈出了第一步，身子有些微微晃动。 略微调整一番，他又迈出了第二步，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在地。 努力稳住身形，伸出手细细感受一番，他再迈出第三步。 这一步落下，身子却是无比稳当，连丝毫的摇动都不曾发生，只是静立其上，似海边石刻一般。 不过呀，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随风而为的摇摆。 一呼一吸，一动一静之间，时间很快便过去。 练完收功，方言明感觉那许久不曾感受到的疲累，再次涌了上来。 先是要注意周边环境影响，又要注意身体平衡，再是要保持双脚站定。 这一趟动桩下来，他是心身俱疲，累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趴在梅超风那并不宽厚，却同样温暖的后背，方言明感觉分外安心。将脑袋悄悄靠在上面，静静感受着来自师姐的关爱。咻咻的踩踏声响起，银装之下，一幅温馨感人的画卷缓缓展开。 感到眼皮越来越沉，他就是要合上双眼，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小师弟，三师妹，我在练功场等了许久，你们怎的到这边来了？” “咦？”方言明陡然怔住，小脸上浮现疑惑不解的表情。 随后，又听见梅超风惊喜的一声大叫。 “大师兄！” 话音刚落，她一把将背后的小师弟塞进曲灵风怀中，随后三步并两步，逃也似的快速离开。 见到这般情形，两人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良久，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狐疑的问：“大师兄，你之前说在等我和师姐？” “是啊！今日你不是要开始习练动桩么！我在练功场准备好了那高木桩，但是左等右等，却不见你们过来，所以我才出来寻你们。”曲灵风一脸怪异的回到。 明白了，顿时都明白了，方言明哪里不知道自己被梅超风给哄了。 只见他面露苦色，凄惨的大喊道：“啊！梅超风！我跟你拼了！” 不远处，白雪覆盖的桃树后探出一个粉色身影，那张清秀绝伦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三十三章 站桩记 第二日，正月初九，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初生的朝阳映照在雪地，波光粼粼，如那闪耀的花火，美艳异常。 人美，天气美，但心情却不美。尤其是知晓自己昨日被梅超风做弄了一通的方言明。 此时，桃花内谷，练功场，一个长约六尺，高三尺，宽半尺的木桩伫立，方言明左右观察片刻后，小脸上一丝疑惑涌现。 “大师兄，这瞧着有些不对呀？” 闻言，曲灵风上前仔细检查一番，说：“没错啊！小师弟，这桩子不挺好嘛，蛮结实的呀！” 方言明顿时满脑子黑线，没好气的说：“呸呸，谁问桩子结不结实了，我是说这…” 边说着，他伸开自己的小巴掌，按在那木桩之上，大喊道。 “大师兄，你看这，比我手掌还短半寸呢！你竟然还说没问题？” 还不待自家大师兄回话，一个粉色的身影飘然而落。 啪啪，轻拍两下手掌，梅超风调笑道：“自然是没问题的，昨日小师弟你动桩入门，自然是需要更加严格的训练手段喽！” 她边说着，还摆出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气的方言明嘴唇都直打哆嗦。 “好了！小师弟，三师妹说的不错！快上去吧！” 不待他们继续分辨，曲灵风急忙开口定下调子。他也明白，若是任由这二人不停争吵下去，估计会闹得整个内故都不得安宁。 哼！神色幽怨的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梅超风，方言明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走到大师兄身边。 “小心，小师弟！”嘱咐一声，曲灵风出手抓住小娃后背，用力一送，那小身子便正正当当的降落在木桩之上。 或许是第一次，方言明有些许不适应。 只见他身子左摇右晃，一会前摆，一会后仰，两只手臂胡乱挥舞，嘴中不停“唉唉”乱喊，似是随时可能掉落下去。 曲灵风眼睛微眯，双腿微分，小心戒备，整个人似那潜藏的猎豹一般，只要稍有不对，便会立即挺身而出。 瞅见自家大师兄这紧张的模样，梅超风撇撇嘴，白了一眼那乱晃的小娃，没好气的说：“师兄啊！你这般紧张作甚？” 曲灵风面色严肃，头也不回，只是声色沉重的训斥起来。 “哼！三师妹，我就不该任由你胡闹，若是小师弟掉下来受伤，你我二人怎得向师傅师娘交代。” 听见这般诘问，梅超风面露委屈，又瞪了眼木桩上的小子，银牙紧咬，一字一顿的说：“交代是吧！我、给、你！” 边讲着，从地上拾了一颗石子，夹在拇指与中指之间，内气丝丝缕缕奔涌而出。 似是察觉到异样，曲灵风回头，顿时大惊失色。 “三师妹，不要！小师弟，小心！” 说着，便要出手阻拦，不过他动作却是慢了一拍。 “臭小子！再给老娘装！看招！”梅超风娇斥一声，直接出手。 嗖的一声，那颗石子激射而出，不过看那微弱的气势和平缓的速度，曲灵风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 经过二人提醒，方言明也注意到了那被打出的石子。 只见他嘻嘻一笑，神色不慌不忙，腰腹前屈，两腿一蹬，似灵活的幼猴一般，轻松跳跃起来，躲过自家三师姐这记弹子。随后，又稳稳当当的落定在木桩上，哪里还有刚才那般张黄模样。 见到这般情形，曲灵风哪里还不明白，方才是眼前这调皮小子故意作怪。只得是愤怒的瞪了他一眼，又对旁边生闷气的三师妹愧笑致歉。 “哼！我说的吧！大师兄，这小子就是故意作怪！你瞅瞅！你刚才还…” 梅超风仍不解气，气势汹汹地声讨起自家大师兄来。 作为师门中唯一的女徒弟，梅超风向来受人疼爱，今日被无端责备，曲灵风也是深感头疼。 正要想办法劝解，他就看到在一旁作怪的方言明。 只见他咧开小嘴，发出无声的嘲笑，还时不时捂下肚子，做两个鬼脸，一副搞怪十足的模样。 这般情形正好落在梅超风眼中，气的她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可倒好，曲灵风还想要劝解，但见两人这般模样，却不知该从何讲起，只能是长叹一声，摇摇头走了。 见状，方言明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开口：“唉！大师兄，你去哪啊！别走呀！” 岂料听见他的声音，曲灵风是头也不回，迈开的步子更大了。 “嘻嘻！小师弟，你刚才玩的很开心嘛！” 梅超风银牙紧咬，眼眶微红，随即又变换脸色，面目挪耶，戏谑意味十足。 “没没！师姐，我…” 方言明干笑两声，挠挠头，就是要出口求饶，却还来不及讲出，就被迎面而来的石子打断。 “看招！”一声娇叱脱口而出。 “哎呦！我去！” 一声惊呼，只听嗖的一声，石子迎面打来。他眼皮一跳，身子微倾，脑袋侧转，那颗石子几乎擦着额头过去了。 呼呼喘两口气，方言明又擦擦额头的汗水，连忙对着自家师姐摆手求饶。 “三师姐，好师姐！错了！错了！” 只见梅超风嘻嘻一笑，手掌颠弄两下石子，面露狡黠，温声细雨的说：“不！不！小师弟你哪里有错呀！都是师姐的错！” 随即，又面容一变，俏脸含怒，愤然出手。 “小师弟，看招吧！哈哈！” 又是一颗石子打出，这次攻击的是小娃的左腿。 方言明眼睛微眯，身随心动，噔噔两声，不假思索的便向右边行进两步，险之又险的是躲开了攻击。 这时，他看到梅超风又在掂量石子，只能是双手合十，面目苦色，连连作揖，再次告饶。 “师姐！师姐！饶命！饶命！你这打也打了，气也该出了吧！放过我吧！” 大声哀嚎一番，那神色凄惨，语气悲切，直是使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不过呀，梅超风却是不吃这套的。 “嘻嘻，小师弟，这才哪到哪呀！” 说完，似是想到什么，她又拾起石子，左右手各执一颗，大眼无辜的眨了眨，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小师弟，小心哦！这次有两颗哦！要是被打中摔下来，师姐可会心疼的。”边说着，还拍拍初起峰峦的胸脯，故作一副心痛之色。 瞧见这般情形，方言明神色紧张，暗暗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师、师姐！别、别了吧！” “嘻嘻！小师弟，接招吧！” 以最娇俏的语气，作出最狠辣的行为，可谓是杀伤力十足。 嗖的一声，两颗石子迸溅而出，一打右肩，一攻左膝，角度可谓是十分刁钻，将方言明上下左右的进退之路尽皆封锁。 眼见两道攻击迎面而来，他反倒是放松了下来，神思空灵，心旌宁静，那石子落在眸中，只觉速度是越发缓慢。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这十六字凌波微步要旨突然在脑海中回响，方言明亦是开始动作。 只见他的右肩几乎微不可查般抖动了一下，左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弯曲。 擦边而行，两处攻击皆是被轻松躲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的梅超风有些吃惊，小嘴张合，手指轻点，作出个匪夷所思的模样。 “你！你！” 陡闻一声惊呼，方言明便从那空灵的意境中退了出来。粗粗喘了两大口气，又揉揉太阳穴，感觉额头有些许胀痛。 随即，他似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两声，挺起胸膛，双手掐腰，又竖出大拇指，在鼻尖轻抿一下，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可谓是意味十足。 “哈哈！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笨师姐！” 边叫嚣着，边做鬼脸，吐舌头。 然而还不待梅超风反击，便有那得意的小娃乐极生悲。 只见方言明嘲讽的动作大了些，霎时是维持不住身子的平衡，“哎呦，哎呦”大叫两声，胳膊乱摆，扑通一下，摔倒过去。 有些害怕的闭上双眼，内心思索着自己的下场，方言明向下坠落。 然而，他并没有摔在地上。 抽动两下鼻子，一股清新香风扑面而来，又一睁眼，便见那如花笑靥，原来是时刻注意着自家小师弟的梅超风，出手将他接住了。 待在她温软的怀抱中，小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面带羞涩，说：“嘻嘻！师姐！嘿嘿…” 梅超风将他放在地上，整理一番他那散乱的衣裳，又捏捏那张红脸，调笑着说：“怎的？刚才叫嚣的不是很兴奋么！这会怎的反倒是害羞起来了。” 听见这番话，方言明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眨眨大眼，作出一副无辜装，小心翼翼的问：“师姐，你、你不生气啦！” “切，同你个小毛孩置气，那师姐我怕不是要被气死！”她一板脸，神色严肃的说道。 眼睛轱辘一转，小娃又使出比心大法，使劲扭动一通。 “好师姐，给你个心！” 见到这副滑稽样子，梅超风噗嗤一笑，那严肃的面容再也是绷不住了。 她只能是没好气的给了方言明个白眼，再用食指捣两下他的脑门。 “臭小子呦！就会做这些怪模样！好了！师姐不生气了，还有一炷香，继续练！” “遵命！” 方言明脸色板正的回答，还怪模怪样的敬个礼，又是逗得自家师姐噗嗤一笑。此番，终是将方才的不愉快全部揭了过去。 艰苦的站桩练习再次开始。 片刻，陈玄风出现在场中，凝视一番小娃后，又看向美丽的少女，神色温柔的说：“怎么样？辛不辛苦？” 梅超风望着不远处，正有些出神，山峰吹拂着乌黑秀发，在清秀的俏脸上作出凌乱的如花画卷。 突然回过神来，她秀眉轻皱，脸色微红，问道：“二师兄，你说什么？” 陈玄风又恢复了那冷酷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都是沉默下来。 不远处，方言明望见这般情景，瞧瞧自家二师兄，又瞅瞅三师姐，小脸古怪，感觉二人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来，只得是无奈的挠挠头。 良久，干瘪的小肚子里传出咕咕叫声，方言明大喊道：“师姐，好了没呀！我饿啦！” “臭小子！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走吧！” 没好气的吐槽一句，梅超风飞上木桩，拉着吵嘴的小娃，二人慢慢向厨房走去。 陈玄风深深凝望着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撇，十分温柔… 第三十四章 受苦难记 自那天起，方言明的动桩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 正月初十，躲避石子开始正式成为他的训练项目之一。 梅超风以自己弹指神通并不纯熟为由，轮番邀请曲灵风、陈玄风、陆乘风和武眠风四人，来帮助自家小师弟训练。 见过修炼场盛况的冯默风，只能是在一旁暗暗庆幸，以及为方言明偷偷打气。 如此，经过了三天时间。 此番行动才在小娃的强烈抗议，和冯蘅的反对下停止。 用方言明的话来说。 “师兄，师姐，你们就不是想要帮我练习，纯粹把我当成个玩具！小姨，我苦啊！” 第四天，修炼环境越发严苛，本来还是厚实稳重的木桩，改成了内谷的树木之上。 并且要求方言明，在站定双脚不动的同时，还要躲过因大风吹打，而纷飞乱舞的枝杈。 为此，梅超风还无聊到，施展轻功将所有的树木都筛选一通，然后特意挑出一棵，支干粗大，树枝繁盛的老树，来作为自家小师弟的练习场地。 甚至，一肚子黑水的陆乘风还出了个缺德主意。 那便是让方言明换上黑衣，然后再给每根树枝涂抹上白粉，以此来鉴定自家小师弟的练习成果。 对此，方言明只能是大声反抗。 “四师兄，这般缺德带冒烟的主意你也能想的出来？我看这还好没到春天，不然你是不是要往我身上涂满蜂蜜啊！” 此言一出，几人又是学到了一招。 或许处于内谷之中，寒风都被山脉和茂密的丛林遮挡。于是，小娃的几位师兄师姐又有了一个新玩法。 那便是每日猜拳，赢得人可以在树下帮忙摇晃。 因此，方言明又向自家小姨很是抗议一番。不过却是不知几人到底出了怎的主意，冯蘅竟然是默许了这等手段。 于是，他只能掏出自己的小师弟成长计划，默默地给几人记上一笔。 如此，又是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当方言明习惯了在那桃树上站桩，几人又使出个新手段。 在小娃“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的话语下，他们展露出落井下石的笑容。 紧接着，梅超风便带着自家小师弟来到海边，呼啸的海风夹杂着刺骨的浪花，端是让人痛苦万分。 而此阶段的要求更是严苛。不仅要忍受那逼人的寒冷，还要求站定于海边，不论浪打风吹，脚步都不能移动。 为此，更是将他所有的功课尽皆推后。每日更有帝王般的药浴和活络筋骨待遇。 了解一番内容的方言明当时是小脸煞白，颤颤巍巍的问自家师姐。 “师、师姐，当时你们也是这般练的么？” 而那时梅超风笑靥如花，一脸无辜，不过语气之中幸灾乐祸是怎的都掩盖不住。 “自然是—没有！这都是我们特意为小师弟你研究的！” “只有以最严苛的手段，方才能打下最厚实的基础！” “加油吧！骚年！” 哦，这最后一句话是陈玄风说的，跟自家小师弟学的。 当时那副场景可是惊呆在场的众人。任谁也想象不到，一向严肃的他，嘴里竟然会吐露出这般言语。 此番训练可谓是极难，开始还好，海水不过是将将没过脚面。 再后来，随着方言明越发深入，受到的压力也是成倍增加。 正所谓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在那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海水下，他可谓是吃足了苦头。 最开始根本就无法站定，若不是有自家师兄师姐看护，他怕是会被直接冲入海中淹死。 后来慢慢好了起来，可以立在原地，却无法保证脚步不动。 如此，练习了足足两个月时间，方言明才是将将入门，能在海中保持不超过半盏茶的站桩。 不过饶是如此，也是让众人惊掉了下巴。因为，按照他们的估算，自家小师弟最少要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才能初步做到。 谁成想，时候还未过半，方言明便成了，天赋当真是惊人。 这三个月的锻炼可谓是成效显着。 方言明现在可谓是强壮异常，身上轮廓初显，个子更是疯长，约莫已经到了五尺，就像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一般，跟十二岁的冯默风站在一块，都让人无法分辨年纪。 武功方面的进步更是可观。最为明显的，便是那凌波微步，此时的他已经可以开始正式修习了。 再不像从前那般，纯粹靠着自身天赋和灵感，颇为随意的运用，甚至还要长时间的酝酿蓄力，才能完成这部绝世轻功的施展。 “哇哦！哇哦！” 兴奋地叫声自方言明口中传出，只见一道道白色身影如梦似幻，在内谷连绵不绝的划过。 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打落声，翻倒声和斥责声。 “方、言、明！” 冯蘅横眉冷竖，银牙紧咬，一字一顿的说，可谓是怒火中烧。 哎呀两声，身子侧倾，好不容易止住动作的方言明，瞅见自家小姨这般模样，心中暗叫一声坏了。 目光一转，又瞧到那被自己打落的绣品，索性是心一横，就要逃跑。 “那啥！小姨！我去其他地方练习了！你忙！” 话还未讲完，就是脚步变幻，准备抹油开溜。 自家外甥这番行为并没有出乎冯蘅预料。只见她杏眼微眯，脸上露出一丝讥笑，说：“老四！” 见到这般情形，陆乘风只得暗叹一声：小师弟，对不住了！ 随即，又想到方言明可能受到的处罚，心底是乐开了花，暗道：哈哈！我可真是个坏师兄，想到小师弟被教训的模样，竟然这般开心。 干咳两声，右手拇指夹着石子扣在中指，内气自经脉涌出，一记弹指神通激射。 方言明的动作登时止住，只见他一腿高抬，两臂前后错落，脸上还凝固着讪笑的表情。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引发出了一阵哄笑。 片刻之后，曲灵风一把提起被点住穴道的方言明，将他扔到那凉亭的石桌上。 正是要解穴，却被冯蘅出言制止。 “老大！别解！” 一双美目横扫，几乎可以看到其中汹涌的怒火。她此时气场绝强，几乎可媲美天下五绝，吓得几位徒弟都是赶忙远离。 咚咚咚！使劲在那光亮的脑门上敲了三下，再吹吹手指，冯蘅轻笑一声，道：“手感不错！” 话音刚落，又是两手齐出，在小娃的耳朵上疯狂扭动，最后直到它被摧残的胀红，她才是放过了自家外甥。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冯蘅脸色快速变动，好久才总算变回了那个温柔雅驯，蕙质兰心的绝世佳人。 轻哼两句吴侬小调，她的心情颇为美丽，便去继续那刺绣大业了，只留下几位小辈在用眼神无声交流。 冯默风：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刚是师傅呢！ 武眠风：呼呼！我怎么觉得比师傅那气场还要吓人呀！ 陆乘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懂不懂呀！要多读… 梅超风：去！读书是吧！四师弟，我看你的书是不想要了！ 陈玄风：四师弟，你怎能这般想师娘和三师妹呢！不过刚才确实挺让人恐怖的。 “咳咳！” 曲灵风轻咳两声，打断了几人的胡思臆想，脸色一板，说：“怎的？今日功课都做完了？还有心思在这边闲扯？” 说完，也不顾几位师弟师妹，他走到自家小师弟身前，想要拍拍方言明的肩膀。 结果发现那姿势有些尴尬，只能是重重握了下那悬空的手掌，深沉的说：“小师弟，不用担心，我去帮你向师娘求情！” 随即，就向那桃林阵方向走去。 方言明的内心独白：大师兄，你走错地方了呀！ 陈玄风似是听到一般，走上前去，学着自家大师兄握了下那小手，讲到：“小师弟，大师兄太过分了！” “二师兄去帮你把他喊回来！” 说完，身子一扭，径直向曲灵风追去，边走边喊。 “大师兄，等等我，咱俩一块练习掌法！” 方言明内心独白：这老大老二，没一个好人！三师姐，快救我！ 梅超风好像明了自家小师弟的意思，她强忍住那因憋笑扭曲通红的俏脸，也是上前握了下手，沉痛的说：“小师弟，师姐也怕是无能为力了！” “做饭去喽！”高兴的大喊一声，她蹦蹦跳跳着走了。 方言明的眼珠转向陆乘风，其中满是恳求，甚至眼泪都在打转，虽然不曾滴落。 见他这般模样，陆乘风哀叹一声，以手抵额，竟然是连手也不握了，笔直离开。边走，嘴中还不停地大声嘟囔：“哎呀！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武眠风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见灰蒙蒙一片，更有那阴云密布连绵不绝，仿佛时刻能滴出水来！ 他急忙对着自家四师兄的背影招招手，大喊：“四师兄，快下雨了！天气哪好了！还有，别忘记给师兄他们送把伞！” 听到这般言语，陆乘风行走的步伐陡然一停，故作深沉的说：“老五，你还小，不懂！当你长大了，就会不再喜欢晴天，而是更爱那阴雨的沉绵。” 这一番话说的武眠风是莫名其妙，低头，却又对上了自家小师弟那希翼的眼眸。 “唉呀！哎呀！” 只听到他突然大叫两声，翻起了白眼，双手在空中开始胡乱晃动。 “哎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不好！我中毒了！我去找药！找药！” 边喊着，似为了更加逼真，还假摔两下，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方言明内心独白：好你个五师兄，装瞎是吧！给我等着！等我好了，把之前藏起来的泻药都给你下了！ 离去的武眠风突然觉得身上一冷，打了个寒颤，也顾不得再演戏，轻功运起，那速度比陆乘风还要快上三分。 随着几人的陆续离开，方言明内心之中陷入了绝望。 这时，冯默风悄悄走过来，伸手握住了他，神色庄严的说：“小师弟，你放心，师兄陪着你！” 讲完，还郑重的点点头。 方言明内心独白：六师兄，还是你最好！放心吧！以后我再给五师兄下泻药，绝不会给你顺便加一份了！喂，喂！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只见冯默风食指和中指并立，神色奇特的说：“小师弟，别害怕，师兄来帮你解穴！” 说完，指尖用劲，直接戳了上去。但是方言明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在内心暗暗叫痛。 冯默风狐疑的瞅了两眼，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呀！难道四师兄点的不是肩颈？我在试试别的！” 说完，又是剑指一束，在自家小师弟身上疯狂戳了起来。 “幽门穴，也不对！难道是巨阙穴！” “这，这也不对呀！” 试验了半天，都没出个结果，冯默风满脸愧色的一拍脑袋，对着自家小师弟拱手致歉。 “小师弟！对不住了！都怪师兄学艺不精，看来只能是逐个试验一番啦！” 他的言语间丝丝兴奋透露而出。 方言明内心独白：六师兄，没想到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坏水就你最多！我瞅着你就没想解穴，就是想拿我做试验！苍天啊！大地啊！小姨小姨夫啊！救救我吧…呜呜呜。 一颗晶莹的泪珠在脸颊滑落… 第三十五章 论凌波微步的不同 晚饭时分，被扔在桌上一下午的方言明才终是被解开穴道。 只见他神色虚弱，身形晃动，颤颤巍巍的来到饭桌边上。 拿起一个馒头，双眼狠狠瞪着陆乘风和冯默风，一口使劲咬下，似是在咀嚼他们的肉一般。 见到自家小师弟这副凄惨模样，二人皆是颇为心虚的低下头颅，快速将碗中的饭扒拉进嘴里，随后起身离去。 但方言明仍旧没有要放过这哥儿俩的意思，见他们离去，他也是急忙站了起来。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虚弱程度，刚一起身，一阵酸楚瞬间汹涌而来，搞得他是左摇右晃，就要向旁边栽倒。 见到这般情形，冯蘅赶忙是将自家外甥扶好，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没好气的说：“怎的？准备追上去和你师兄们打一架？” 小脸一苦，方言明声色凄惨的说：“小姨！他们太过分了！” “一下午啊！我被点了整整一下午，都没人管我！” “还有那六师兄，更过分，他拿我练习点穴，戳的身上都是疼的！” “噗嗤！”一声轻笑传出，方言明满脸呆滞的望着自家小姨。 “没！没忍住！”冯蘅的言语间充斥着笑意。 听到这番言语，他更加生气了，冷哼一声，将手中馒头一扔，直接跳下凳子，浑身颤抖，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见状，餐桌前得几个人都没心思用饭了。 “师娘，要不我跟着去看看吧！”梅超风的俏脸上布满担忧，轻声询问。 只见冯蘅横眉冷竖，声色俱厉的说：“看什么看！一顿不吃能怎的！吃饭！” 见温柔的师娘生气了，几个徒弟快速低下头，疯狂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她手中筷子在盘子之上划动两下，长叹口气，索性一把扔出，忧愁满面的离开。 曲、陈、梅、武四人相识一眼，都是神色寂寥，再也没了胃口，匆匆离去。 深夜，冯蘅房间之中，烛火始终明亮，她身披一袭斗篷，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灯台，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开门，便见到自家小外甥正鬼鬼祟祟的立在哪里，食指还放在唇边，接连发出嘘的声音。 刚要发笑，冯蘅似想到什么，将脸一板，一声不吭的回到桌边，没有丝毫要理会他的样子。 见状，方言明跟在她身后，左右张望了一番，小手在怀里不断掏动，还不时挤眉弄眼的，作出搞怪模样。 “噗嗤”一声，冯蘅笑了，再也维持不住那气愤之色。 瞅见这情形，方言明嘻嘻一笑，从怀中拿出几块栗子糕，塞到自家小姨手里。 瞥了一眼，她满脸的嫌弃，说：“你个臭小子！就拿这来哄小姨呀！” 这时，只见小娃神神秘秘的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凑近过来。 冯蘅倒是想要看他到底卖个什么关子，便凑了过去。谁知他又摆摆手，只能再往处贴贴。 到最后，她的脸是都凑到了方言明跟前。 此时，只听见吧唧一声，小娃一口亲到那俏脸上，张牙咧嘴，高兴的问：“小姨，我能跟你睡么？” 也不待她回答，便噔噔噔的跑到那香气宜人的床上，将脚上的鞋胡乱蹬下，钻进了被窝里。 冯蘅轻抹两下脸颊，嘴角轻翘，啐了一口，喃喃道：“臭小子！” 她将手中的栗子糕吃下，回到床上，将小外甥搂在怀里，轻轻拍打那稚嫩的后背，嘴中歌谣轻哼，双眸缓缓合上… 第二日，饭桌上，方言明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着东西。 发现自家小师弟恢复正常，众人皆是放松下来，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更是都多吃了一碗饭。 略微消了消食，方言明又跟着梅超风进行轻功练习去了。 还不待站桩，他便愁眉苦脸的问：“三师姐，我感觉这用处也不大呀！” “哦？怎么说？” 闻言，梅超风秀眉微蹙，奇怪的问。 “按理说我的桩功现在也不差了吧！” 听见自家小师弟这般言语，她思索一番后，点点头。 “那我为啥还控制不好这凌波微步呀！”方言明叹了口气，忧愁的说。 她额头轻皱，略微思索一番，犹疑不定的说：“师姐也不曾练过这门功夫。会不会是内力原因呀！毕竟很多轻功催动还是以内力为基础的。” 刚给出一个答案，梅超风立即摇头否认了。 “应该不是！虽说我不知晓这凌波微步到底怎的修炼，但按理说，你这般微弱的内力都能催动。所以应该不是！” 方言明无辜的大眼对上自家师姐那疑惑的美目，两人蹲在一块，都很是思考一番后，又齐齐叹了口气。 “师姐！你想出来了么！”小娃忧虑的声音响起。 “没想出来！我和你师兄他们，我们轻功都是这样练的呀！”少女抓狂的声音响起。 “要不，咱们去问问大师兄？”小娃试探的声音响起。 “问也没用！大师兄的轻功比我还差不少呢，论起这方面的功夫，可以说除了师傅，就属我修炼得最精深了！”少女失落的声音响起。 这对师姐弟又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了无奈。 两人就这样，你一问，我一答。我一句，你一段的耗在了这边。 良久，曲灵风结束早课，回到修炼场，发现二人百无聊赖的蹲在哪里，双手托腮，不断闲聊，登时是气涌心头。 张口怒斥一声：“小师弟，三师妹，你们在干甚么？” 他怒气冲冲的模样并没有打破两人的懈怠。 方言明反而是打个哈欠，懒散的说：“大师兄，我和师姐在思考问题！” 听到这般言语，他怒意更甚，连道三声好，说：“很好！我倒是想听听，是怎样的难题，能让你二人连早课都不做，这般的偷懒。” 闻言，梅超风挥挥玉手，神色迟钝的问：“师兄啊！我和小师弟在这思考了一上午，你说他为什么控制不住那凌波微步呢？” 听到他们确实是在想正事，曲灵风的怒意略微消散了一些，不假思索的说：“不外乎是基础，内力罢了！” “小师弟基础已然可以，虽然还要继续习练，但不至于连那凌波微步都控制不好！所以应该是内力原因。” 话音刚落，两人都是不以为意的瞄了他一眼，随即不再搭理他，继续思考起来。 “喂！怎的，我说的不对么！”曲灵风生气的问。 方言明那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然不对！按理来说，我既然能催动那凌波微步，自然不存在内力不足的问题。”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我能运行这门轻功，但是细微之处总是无法控制！你说这是怎的个原因呀？师兄，我可不想再被小姨教训！” 思索片刻后，曲灵风又开口了。 “小师弟，会不会是你年纪…” 然而，还不待他讲完，梅超风便出口否认。 “以小师弟这等天赋，年纪绝对不是问题！要不加大桩功的强度试试？” 此言一出，曲灵风立刻给予否定。 “胡闹！以小师弟现在的状况，这已经是最强的训练手段了，再加下去，会损伤他的身体，得不偿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只能等小师弟年岁再大点了呗！我真是没用！”梅超风狂躁的说。 “要不去问问师傅？”曲灵风试探道。 “我小姨夫可是说了，若是无关生死存亡，敢打扰他的话。他可是会出手将我们的腿打断。大师兄，我可不想当个瘸子，不能跑…” 正懒散的说着，方言明突然一怔。 “跑？” 听到这个字，梅超风的美目之中精光四射。 两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脸上看出兴奋之色。 方言明眼睛乌溜溜一转，得意的说：“嘿嘿，师姐，看来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梅超风嘴角微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怎的也得试过了才知道！” 说完，两人便一齐起身，揉揉大腿，准备过去外谷。 这哑谜一般的言行，让曲灵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唉！你们干什么去！” 随后，只见梅超风一摆手，声音高昂的说：“当然是去试试我们的想法对不对啦！” 说完，她带着自家小师弟，轻身提气，几个呼吸间便消失了。 见到这般情形，曲灵风挠挠头，又有些不放心，只能缀在他们二人后面。 再到海岸的时候，他便看到梅超风立在一块礁石之上，唇齿张合，而方言明在沙滩不停跑动。 又离近了一些，方才听清她的声音。 “小师弟，注意节奏，这跑步也不能乱来，先慢下来，保持速度平稳。还有，腿脚的摆动，对！很好！” “小师弟，调整呼吸！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每三步进行一次换气。好！很好！” 在自家师姐的不断纠正下，方言明不消片刻，便步入正轨，开始按着节奏奔跑起来。 “三师妹，你们这是？”曲灵风盯着小娃的背影，疑惑的问。 梅超风面露得意，伸出拇指在琼鼻间轻抹一下，说：“大师兄，自然是让小师弟能更快的掌握凌波微步呀！” 听到这般言语，他更加纳闷了。 “三师妹，这管用嘛！我可从没听说过有人这般修炼轻功的！” “这不就有了么！”玉指一点，她调笑道。 曲灵风又是沉吟了一番，但他确实不擅长轻功，这方面天赋也是差了梅超风不止一点半点，所以什么答案都没得出，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请教起来。 “三师妹，小师弟这般训练有用么？” 闻言，梅超风嘻嘻一笑，也不卖关子，开口道：“自然是有用的啊！师兄。” “我和小师弟推测，他之所以控制不住这凌波微步，一是他自身年纪原因，第二便是这绝顶轻功与其他轻功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听到这里，曲灵风也是来了兴趣。 “哦？怎么说？” 梅超风眼中憧憬之色浮现，静静地说：“我推测，这凌波微步为何这般难以控制，便是因为一个字—快！” “快？” 她点头回答，继续说道：“这等绝顶轻功应该比我们修炼的桃花八卦步要快上许多。因此才更加难以适应和控制。” “所以，你让小师弟在这跑步，就是锻炼他的速度？这有用么？”曲灵风神色怪异的说。 “自然！别看他现在跑的慢，练上一段时间后，自然是能爆发出更快的速度。”梅超风肯定的回答。 “等着瞧喽！” 又瞅见自家大师兄那怀疑的面容，她冷哼一声，坚决的说。 讲完，梅超风再不理会他，飘然落下，跟随着方言明的脚步，一起奔跑起来… 第三十六章 初论内功 “开饭啦！” 梅超风清脆的声音在内谷回荡。 此时，正蹲在台阶上读书的方言明瞬间起身，脚踩易经六十四卦，瞬息间便抵达凉亭之中。 手握熏香的冯蘅，却是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小外甥吓了一跳。 “小姨，我厉害吧！” 边说着，他努嘴示意，在这路上没造成任何破坏，随后得意的挑挑眉，一脸夸耀模样。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冯蘅不作理会，自顾自坐到主位。 这时，曲灵风回来了，刚才那一幕是尽收眼底。 背着自家师娘，一挑眉，悄悄给小师弟竖个大拇指。 饭桌上，推杯换盏之间，方言明忍不住了，开口问：“小姨，我小姨夫到底什么时候出关呀？这可都半年啦！” “怎的？想他了？”冯蘅调笑着说。 眼睛乌溜溜一转，他笑嘻嘻的回到：“想自然是想的，不过呀！师姐他们说我可以修习内功了！不过得等小姨夫出关，他自己教我。” 闻言，她秀眉微蹙，目露忧愁，扫了黄药师闭关之地一眼。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笑容绽放，捏捏自家小外甥的圆脸，在他耳边轻咬：“明儿，等会用过饭后，你且来我房间一趟。” “咦？”方言明纳闷，刚要发问，却被自家小姨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能是带着满心困惑，食不知味的匆匆结束了每日的欢乐时光… 冯蘅房间中，姨甥二人相对而坐，桌上搁个小包裹。 方言明一脸狐疑的瞅了瞅，随后，在自家小姨点头示意下，将其慢慢打开。 “呀！”瞧见里面的四本书和一摞写满小字的宣纸，他惊叫了一声。 “这我不是给了小姨夫么？”随即，又是一脸好奇的问了起来。 冯蘅嘴角一撇，眉目轻笑，没好气的说：“自然是小姨给你拿了回来啦！” “啊？可…可是…” 见自家小外甥还要争辩，她一脸郑重的出言打断。 “明儿，你要知道，这武学典籍在各个门派中都是密不外传的。所以，你小姨夫自然是不能要的！”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小脸上写满失望。 瞧着他这般模样，冯蘅亲昵的揉揉那小脑袋，颇为欣慰的说： “明儿，小姨知道你同我们亲近，更是想要回馈我和你小姨夫，但这东西我们属实是不能拿的！而且呀，小姨和你小姨夫也不需要你的报答！” “更别说，将来要是再碰到你那师傅，这般随意传人武功，你又怎的向他交代呢！” “哦！”闻言，方言明神色低沉的回了一声，脑袋也是拉耸下来。 见到自家外甥这般的失落，冯蘅又是忍不住要出声劝慰。 此时，一个洒脱的声音响起。 “真的要给我？” “小姨夫！” 惊喜的喊了一声，他抬起头，就看到黄药师那清瘦的身影。 只见他嘴角微翘，眼神温和，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方言明高兴的一蹦，就是要扑入他的怀中，但却被阻拦住了。 只见黄药师抓着小娃的臂膀，神色严肃的问：“刚你小姨的话你也听过了。那现在小姨夫再问你一遍，你这秘籍可还愿意给我？” 闻言，方言明有些犹豫，就是要转头，征询下自家小姨的意见。 还不待他动作，黄药师再度开口。 “孩子，别看你小姨！这是你的东西，天下间，只有你自己才能做主。” “今日，小姨夫便告诉你一个道理。这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放恣豪迈，又岂能事事寻求于他人！” 语气是那般的郑重，严肃，却又充满深意。 方言明怔住了，脑海中回响着自家小姨夫的话语。 黄药师在讲出这话时，气势是那般的张狂，孤傲，不可一世，这副模样，更是深深印刻入小娃的内心。 房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两人都在等自家外甥作出决定。 良久，方言明眼神刚毅，将怀中的秘籍缓缓递出。 哈哈…黄药师仰天大笑，是那般的爽朗，更有丝丝欣慰夹杂其中。 他一把抱起小娃，打开房门，嗖地一下，直接离开了。 冯蘅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美目含泪，但却怎的也掩盖不住其中的欣喜。 黄药师脚步很快，轻若飞鸿，辗转腾挪，片刻之间，就带着小娃来到了后山。 “小姨夫，你带我来这边作什么？”方言明好奇的问。 “不是要教你修习内功么？” 回了一句，黄药师又郑重的嘱咐起来。 “这修习内功，有几大忌讳。” “这其一：预执妄念、其二：着意分别、其三：杂思攀缘、其四：心随外景、其五：五劳暗伤、其六：卒呼惊悸、其七：饕餮肥甘、其八：天地灾怪，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决不可生疑懈怠！” 听完这一席话，方言明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没听懂？”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便如那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哪里不明白，说说！”黄药师不徐不疾的问了起来。 “小姨夫，那五劳暗伤，还有那个什的天象灾怪，到底是怎的个意思呀？” 略微酝酿一番，他开口解答。 “这五劳暗伤，便是指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立伤骨，久行伤筋，久坐伤肉。” “在内功修习的初期，这些都是大忌！会使得气血运行不畅，经脉阻塞。因此，在这段时间，你功课推后，每日清晨随我修习一个时辰的内功。待你修炼出真气，自行运功之后，再恢复正常作息。” 轻点脑袋，方言明示意自己已是记下，黄药师便再度开口。 “这天地怪灾，乃是指这天象之变。如那狂风、暴雨、迅雷、闪电等等，此等变幻会使那天地阴阳之气不和。因此在修习初期，遇到这等变化，决计不可运转内功。” 又点点头，小娃开口问道：“小姨夫，那要何时我才能不顾这些呀！又怎的才算真正入门呢？” 捋捋胡须，黄药师又开口解释道：“这天下习武之人，都有第一个门槛，是为气感！” “只有成功感悟这天地之气，搬运自身气血，凝聚如一，方才能练出真气。” “待你凝练出真气，更要能心无旁骛，不受外物所动，顺利搬运周天，如此，便算是入门，可以自行修炼了。不过还是要小心谨慎。” 听到这般郑重的叮嘱，方言明开口道：“小姨夫，你放心！我都记住了！以后要是修炼内功，你不在的话，我就找师兄师姐们帮我看着。” “不错！这习武一途虽说讲究勇猛精进，但更是要步步为营，一丝不苟。否则的话，一旦行差就错，走火入魔，便会终生毁于一旦！” 黄药师赞叹了一句，继续说：“来，我今日教你咱们桃花岛的内功心法！” “此乃我根据那周易八卦，再结合我以前所得到的内功心法推演而出。虽说比不上那九阴真经，但也绝对是这江湖中最顶尖的上乘内功法门。” 他正要准备教习，却被方言明出言打断。 “等下，小姨夫，那还要不要练我那师傅传给我内功啊？” 眉头轻皱，黄药师略一沉吟，伸出手，说：“拿来吧！” 闻言，方言明笑嘻嘻的将那叠宣纸递了过去。 放眼望去，只见上面书写，“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见此，黄药师冷哼一声，说道：“好声狂妄的言语！” 听到这番话语，小娃疑惑的问了起来。 “小姨夫，怎的了？” 摇摇头，黄药师不再言语，继续观看下去。 发现自家小姨夫一副念念有词，聚精会神，越发入迷的模样，方言明是百无聊赖。 半晌，黄药师还不曾理会，他只得是乏味的挠挠头，又无趣的打个哈欠，开始寻摸些有趣的玩意儿。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将身后的小包袱拉到身前，缓缓打开，翻看起其中的书籍来。 里面有薄薄的四本小册子，拿起最上面的一册，便瞧见书封上那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是为“葵花点穴手”！ 方言明打开书籍，略微浏览一番。只见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体经络穴位图，以及各式各样的小人动作，旁边还遍布注解和前人心得体会。 瞧的他是脑袋昏昏沉沉，摇摇头，将其放在一边。 拿起第二本，正待是要翻看，突然听到一声长叹，他便直接抬起了头。 只见黄药师一袭青衣伫立，面目间神色十分复杂，似是羞愧、沮丧，却又带有丝丝的赞叹和欣喜。 瞧见自家小姨夫这般模样，方言明急忙上前，抱住他的腰，小心翼翼的问：“小姨夫，怎的了？是不是这内功不行呀！” 听见小娃的话，黄药师只是摇了摇头，良久，方才长叹一声，说：“逍遥，逍遥！果真名不虚传！我不如也！” 闻言，又瞧着他这副消沉的模样，方言明急了，开口劝解道：“小姨夫！你可是东邪呀！怎的能这般丧气呢！” “这实力比人家差便再练，功夫没人家好便再创，总会有超过的那一天！实在不行，还有我，还有师兄师姐，还有将来的表弟表妹呀！” 闻言，黄药师微微一笑，那副心灰意懒的模样顿时是消失不见！ 见到自家小姨夫又恢复正常，方言明松口气，给了他个幽怨眼神，没好气的说：“小姨夫！你这也太玻璃心了吧！还要我个小孩劝解！” 虽然不知道玻璃心到底是个怎的意思，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就又遭殃了。 “哎呦！疼！” 捂着小脑袋，小娃怒气冲冲地瞪着一脸挪耶的黄药师。 “我还需要你个小娃来安慰呀！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老夫可是东邪！三十余岁时便登上那华山之巅的东邪！” “一时不如人！却未必一世不如人！” 此言一出，那个潇洒，张狂，孤傲，不可一世的天下五绝之势再度展现，直是使人高山仰止，钦慕万分。 “小姨夫，我师傅这内功是不是特别厉害呀！”方言明兴致勃勃的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闻言，黄药师轻点下头，声色坚定的说：“虽不曾见过那九阴上卷，但此内功，想来也是不弱于它。” “哦！好厉害！” 小娃高兴的欢呼一声，随即，又想到什么，迫不及待的说：“小姨夫，要不你也练练？然后教给我，然后咱们再练那九阴真经！到时候咱俩直接杀上那华山，第一第二都是咱们桃花岛的。” 讲到高兴处，他手舞足蹈，似是有了个想法，又开口道：“小姨夫，你说我将来给自己想个什么样的称号好呢？哈哈…” “哎呦！疼！” 捂着脑袋，方言明一脸幽怨的瞅着自家小姨夫。 “醒醒吧，现在还没到晚上安寝的时候呢！” 刚说完一句，黄药师变换神情，语气郑重的嘱咐道：“这逍遥内功，小姨夫能瞧瞧，已经是莫大机缘！但是绝不能习练。” “为啥？”小娃的脸上满是疑惑。 “其一，这是你师傅传给你的！我黄药师再怎的，也不至于夺一个小辈的东西…” 闻言，方言明顿时急的要跳起来。 但他的行为却是没有超出黄药师的预料。 “即便，是你要给我！那也不行！”孤傲的声音再度响起。 “另外，你切记，这本神功再不能告诉他人，便是你师兄师姐们也不行！” “这其二嘛！武功到了我这等程度，其实外物都是不打紧的，最为重要的便是博览百家，触类旁通，创造出适合自己的绝世武功。” 讲到这里，黄药师瞅了一眼迷茫的小外甥，郑重的说：“明儿，你天资更胜于我，或许小姨夫的话你现在还不明白！但是你谨记。” 边讲着，他半蹲下身子，与方言明双目相对，神色庄严的说：“武学一道，永无止境！他人神功即便再强再好！终究不属于自己！” “而我们所要做的，便是推陈出新，创造出那属于自己的绝世神功，如此，方才能屹立于世界之巅！” 讲出这话时的黄药师是那般光彩夺目，锋芒如炬，这等敢为天下先的魄力，端是使人憧憬万分。 懵懂的方言明点点头，将他那雄壮豪迈的气概，深深刻入了脑海之中… 第三十七章 神功与指法 黄药师放下手中的秘籍，瞧着眼前懵懂的小娃，神色古怪，暗道：这臭小子倒是好大的运道！这江湖中人求而不得的神功，他不过是随便遇到师傅便能得授。 似是想到自己年少时习武的酸楚，虽也算是颇有际遇，但跟自家小外甥根本无法媲美，他略显酸楚的叹口气。 “怎的了？小姨夫？”方言明后退两步，有些畏缩的说。 摇摇头，黄药师正色道：“刚才我已了解过这本逍遥内功，端是强横无比。” “这本神功乃是天下至阳至刚的武学。练到绝巅，阳极阴生，刚柔并济，阴阳调和，内力源源不绝，更兼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毒气不生，物化不之，金刚不坏之躯，玄妙异常。” 嘶…听到这般赞赏，方言明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说：“竟、竟然这般了得？” 还不待自家小姨夫再开口，他便焦急的扑过去，满脸期待的讲：“小姨夫，那还等些什么？快教我，快教我！” “哎呦！疼！” 捂住小脑袋，小娃一脸幽怨的瞅着黄药师。 只听到他带着调笑，徐徐开口。 “臭小子，方才夸过你小心谨慎，不过一本神功就全忘了？你这般心态可是习武大忌。切记，内功修习决不能急躁，否则十分容易走火入魔！” 瞧见小外甥点头，确定他是听到心里去了，黄药师便又说道：“此功虽然强悍，不过缺点也十分明显。” “这功法练到最后，有一处生死大关。需得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还得有高人指点帮助。将那全身上下几百个大穴尽皆打通，冲破全身上下数十处玄关。” “如此，才算真正练成，修得我方才讲的那般玄妙之力。否则，只不过是空存至阳内力。不但无法循环自生，而且一旦内力消耗过度，还会导致泄气而亡，亦是凶险万分。” “啊！”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如被泼了盆冷水一般，热情被瞬间浇灭。 随即，似又想到甚么，神色希翼，他开口道：“小姨夫，那你能不能帮我打通那生死大关呀？” 黄药师遗憾的摇摇头。 见此，小娃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呸！甚么破玩意儿！练又练不得！还不如没有呢！” 对于自家外甥的反应，他莞尔一笑，逗弄道：“小姨夫一人自然是做不到的，不过若能合三绝之力，或重阳真人复生，或段皇爷亲自出手，那自然是不成问题。” 见他这般模样，方言明哪里还不明白，刚不过是这可恶的小姨夫作弄自己罢了。 没好气的啐了一口，大眼乌溜溜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主意，他故意的说：“小姨夫，这段皇爷这般厉害么？竟然比三绝还强？那是不是自重阳真人之后，他便为天下第一了。” 黄药师一板脸，又在小娃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小姨夫，你怎的又动手呀！”小娃委屈的说。 “臭小子，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得过我？怎的，想撺掇我和那段皇爷过过招？你在旁边嗑嗑瓜子，瞧瞧热闹？”神色戏谑，黄药师挪耶的说着。 被道破了小心思，方言明嘿嘿一笑，难以为情的挠挠头，又开口。 “那…小姨夫，你为什么说只要那南帝段皇爷出手，便能助我练成那逍遥神功呀！” 闻言，黄药师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沉吟了一番，眼神中浮现回忆之色。 见他不搭理自己，小娃只能是再度询问。 “小姨夫，快讲呀！急死个人了都要！” 被打断了思绪，黄药师索性不再追想，徐徐开口叙述。 “这南帝段皇爷之所以能独自一人，助你打通那生死至阳玄关，盖是因为他那大理段氏的绝学—一阳指！” “一阳指？听起来好威风呀！一阳，一阳，阴盛至极，一阳初生！小姨夫，比之你的弹指神通怎样？”方言明好奇的说，又是起了比较心思。 黄药师这回再没生气，反倒是严肃至极的思虑一番，摇头说道：“无法比较！” “啊？” 此言一出，方言明大惊失色，说：“乖乖！这一阳指这般厉害？那岂不是天下第一绝学了！” “嗯？” 听到自家小外甥这般言语，黄药师先是一愣，随即明了，是这小娃自己想岔了，又是一记脑瓜崩敲下。 “呃！疼！小姨夫，你怎的又打我？年纪小没人权！哼！” 说完，方言明怒气冲冲地别过头去，摆出一副快来哄我的架势。 没好气的轻拍他一下，黄药师调笑道：“你这臭小子，自己会错意，怎的，小姨夫还教训不得了？” “咦？这么说！是小姨夫你的弹指神通更厉害了？” “非也！非也！” “这也不是，那也不对！你倒是讲清楚些呀！搞得这般猜来猜去。难不成这天下五绝是打哑谜得来的么！” 方言明小嘴一撅，神色抓狂的喊了起来。 呵呵一笑，黄药师暗道：再不说，这臭小子怕不是要回去告状。索性不再卖关子，开口讲述起来。 “小姨夫所说的二者无法比较，是因为这两种绝学听起来相似，皆是指法，但事实上却大相庭径。” 又听到最有趣味的武学分析，方言明是兴致盎然，凑到他跟前问：“小姨夫，这是个怎的说法？” 闻言，黄药师直接开口，如那抽丝剥茧一般，细细分析与他听。 “我这弹指神通，说是一种指法，但其实，其更多的是暗器运用之道。” “初时以石子激发，练到高深处，甚至可以内力凝聚于指尖，弹射而出。结合指力与内力，既可弹落兵器，亦可击打穴道，更为攻敌之必救。虽似指法，更多暗器。” 嘴巴紧闭，神色了然，大眼圆瞪，小娃怔怔的点点头，良久，憋出两个字，“厉害”。 擎知他并不曾听懂，不过黄药师却也没有拆穿，继续说道：“而这一阳指，乃是单纯的指力与内力运用之道。” “这一阳指想要有所成就，需得三点。其一、练就惊人指力。其二、内力越深厚，这威力便越强悍。其三、更是需得，将那一阳指法中所包含的独门经络穴位尽皆熟记。” “那南帝段皇爷只修一门一阳指，便足列天下五绝，可想而知，这武功是何等的精妙厉害。” 听完，无辜的眨眨大眼，方言明迫不及待的再次开口。 “小姨夫，你的弹指神通我见过，讲讲这一阳指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呗！” “讲讲？”黄药师调笑道。 自家小外甥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那便说说。南帝段皇爷一阳指出手，普通的神兵利刃在他面前也如那废铜烂铁一般，弹指可断。这般指力，可称天下无双！” “这一阳指，在点穴功夫中更是足以位居天下第一！运功后以右手食指点穴，出指可缓可快，缓时潇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但着指之处，分毫不差。” “当与敌挣搏凶险之际，用此指法既可贴近径点敌人穴道，也可从远处欺近身去，一中即离，一攻而退，实为克敌保身的无上妙术。” “哇！”惊呼一声，方言明小嘴张得大大的，小脸上尽是仰慕之色，似是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南帝的无上丰姿。 瞧见自家小外甥这般模样，黄药师轻弹两下光亮脑门，小娃却没有任何反应。见此，他调笑道：“怎样？是不是光听着就感觉凌厉无比，玄妙万分！” 方言明嘴唇紧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随即，他又变换脸色，展现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说道：“这算什么！待我方小侠长大了！定然能创出比那一阳指，还有小姨夫你的弹指神通更加厉害的指法。” 边说着，似又想到什么，眉飞色舞，继续讲：“不对！不止！还有，我还要创出一部比这逍遥神功和九阴真经还厉害的内功。还要创造一个比凌波微步更为迅速的轻功！” “到时候，我就是轻功内功指功天下第一！然后我就天天点师兄师姐…” 刚开始听着，黄药师还是颇为欣慰，毕竟自家小外甥的言语虽然狂妄，但对于武人来讲，毕生习武，所求自然是那天下第一。 但听到后面，画风突然变得歪七扭八。他顿时是满脑子黑线，再一指头敲了下去！ “哎呦！疼！” 捂着小脑袋，方言明满是不忿，就要开口喧闹，却被自家小姨夫那没好气的言语打断。 “你个臭小子！亏得小姨夫还道你志向不小。万万没想到，创出神功，就是为了捉弄你那师兄师姐？端是没出息的紧！” 瞅着自家小姨夫那怒气冲冲地模样，小娃无声嘟囔一句，瑟瑟地缩道一边。 又见黄药师还要开口训斥，眼睛乌溜溜一转，方言明赶紧插嘴说：“小姨夫，你说那段皇爷能帮我打通生死玄关，是不是因为那一阳指打穴任穴点穴之法天下无双，所以才能做到呀！” 也不点破自家外甥的小心思，黄药师点点头，说：“自然，这人体经络穴道枚不胜举，世上谁人可说尽皆识得。” “不过那一阳指经过大理段氏代代完善精炼，其中记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经脉穴道，再加上那独一无二的指力，自然是可以帮你练成这逍遥神功。” “穴位？” 似是想到甚么，小娃挠挠头，随即，一拍脑袋，兴奋地蹦了两下。 见他这般模样，黄药师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询问。却是突然接住了一本凌空而来的小册子，将其展开，定睛一看，只见上面书写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葵花点穴手！ 第三十八章 葵花绝学 “葵花点穴手？” 黄药师口中呢喃，似是明了自家小外甥的意思，翻开秘籍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图画映入眼帘。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别脉。太阳、厥阴、神堂、鸠尾、天枢、神阙、大陵…” 边看着，他嘴中念念有词，眼神越发明亮，神彩也越发激昂。 一页接着一页，左手执书，翻阅不休，右手食中二指并指成剑，不停挥动。 终于是将整本书都翻阅完毕，他可谓是激奋异常，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瞅见自家小姨夫这般模样，方言明有些犯愁，拉拉他的衣袖，轻呼两声：“小姨夫，小姨夫！” “啊！”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黄药师猛的回过神来，深吐口气，神情恢复如初。又瞧见身旁小娃忧心忡忡的模样，儒雅一笑，温柔的揉了两下他的小脑袋，开口抚慰一番。 “明小子，放宽心，小姨夫无碍！” 闻言，方言明上下左右，细细观察一番，得出确定结论后，很是松了口气，方才开口。 “呼！吓死我了！小姨夫，我还以为你、你走火入魔了呢？刚才你那模样，真的是好生骇人！” 哑然一笑，摇头示意无事，黄药师将手中书册递出，询问道：“明小子，你这秘籍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话问得小娃是好生奇特，迟疑一番，他试探道：“小姨夫，你没看过？这不是我当初…” 似又想到什么，方言明上下打量了一通自家小姨夫，眼睛一眯，贼兮兮的说：“小姨夫，该不会是…” 许是猜到了小娃接下来的话语，黄药师眼皮一跳，作出怒气冲冲的模样，连忙出声打断。 “哪来的这般多废话！其余的秘籍呢！拿来！” 话音刚落，似是仍旧不解气，他又对着小娃的脑袋，给了一记暴栗。 “呃！疼！” 无语的捂着额头，方言明十分不满，对着自家小姨夫皱皱鼻子，哼了一声，郁闷的跑到一旁。边走，嘴中还轻声嘟囔着什么。 “哼！就会欺负我！又不是我不给你看！有本事跟小姨讨说法去呀！年纪小就是没人权！气死个人了！” 黄药师内功深厚，自是耳聪目明，这细小的抱怨当然瞒不过他的耳朵。 听到小娃这般吐槽，却又不好意思再与他争辩一番，只能是扯扯嘴角，无奈的装聋作哑。 苦恼的方言明躺倒在蒲团上，小嘴呢喃，不一会，便有困意滚滚袭来，慢慢合上双眼，打起鼾来。 过了不知多久，他突然感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颊，此外，还有呼唤声不时响起。 “明小子！明小子！” 方言明揉揉惺忪的睡眼，瞧着眼前这熟悉的青衣，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睡意朦胧的说：“小姨夫，该吃饭了？” 听见这般言语，黄药师被气乐了，赏了他的小脑袋一巴掌，斥责道：“吃吃吃！你说我当初怎的寻到个你这等吃货！正事不干，就想着吃了！还练不练内功了！” “内功，内功！” 讲到此处，小娃陡然打个激灵，睡意瞬间不翼而飞，期待的问：“小姨夫，那葵花点穴手有用不？我是不是能修炼那逍遥神功啦！”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黄药师神色复杂的说：“真不知你这臭小子上辈子是做了何等善事！怎的这高深秘籍似不要钱一般，都钻到你怀里！” “啊？” 闻言，方言明疑惑的挠挠脑袋，随即，接过自家小姨夫扔过来的书册，随意瞅了两眼，登时一怔，片刻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我就知道！想我方小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天命之子，这拿到手中的秘籍自然也是绝世神功！” 狂笑三声，还不待继续炫耀，就被一旁内心酸涩的黄药师直接给镇压了。 揉着快成两瓣的小屁股，方言明撅着嘴，满是不忿的站在一旁。黄药师则是稍感又有些过分，随即出言宽慰。 “行了！明小子，待下次老四出门之时，让他带你上外头玩玩！不…” “好耶！”还不待他将话讲完，便被小娃一声欢呼打断。 随即，方言明又感受到了来自于自家小姨夫的逼人目光，他霎时老实下来，两只手使劲捂住小嘴，摇头示意自己再不插嘴。 满意的点点头，黄药师继续说：“不过，需得你武艺差不离才行！否则的话，我怕老四看不住你这皮猴儿，再给你跑丢了，惹得你小姨埋怨！” 话音刚落，小娃又是忍不住插嘴，他立即怒斥道：“闭嘴！若是再多言一句，这去外边玩耍的事儿，便去求你小姨吧！” 想到向冯蘅提出外出桃花岛的下场，打个激灵，方言明是频频点头，直接将这事敲定下来。 闲事也聊的差不离了，终于是进入正题，只听到黄药师的声音缓缓响起。 “明小子，我方才已是瞧过那葵花点穴手，确是精妙异常，可以说不比那一阳指逊色。若是我学会了这门指法，不说十足十，也有七八分的把握，助你修得那逍遥神功最后一层…” “那还等什么？小姨夫！咱们快开始吧！” 听到这个喜讯，方言明迫不及待的拉起自家小姨夫，就要修炼那逍遥神功。 啪！“呃！疼！” 小脑袋又挨了一记，他顿时老实下来。 黄药师没好气的点了点他，说：“真是个热锅上的蚂蚁，没出息！你是急个甚么？等我讲完再说！” 委屈的哦了一声，受到教训的小娃安静下来。 黄药师拿起那四本书册，在他眼前晃了晃，意味深长的说：“明小子，现在可是有个更好的选择。” 歪着小脑袋瞧了瞧，方言明问道：“赵大叔给我的秘籍？比我家老头的还要厉害？” 闻言，黄药师眉头一皱，沉吟片刻，摇摇头说：“不能这般比较！不过两者确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边说着，他将手中秘籍一一摊开，展示在自家小外甥面前。 定睛一看，只见四个薄薄的小册子，一为“葵花点穴手”，一书“葵花六步”，一写“葵花惊神掌”，最后一本则是“葵花心经”。 见此，方言明惊呼出声。 “我滴乖乖！这赵大叔好生大方呀！不过是碰巧遇到花姐姐，再说人还是他救的呢！” “这，指法，掌法，轻功，还有个内功！我的天！哈…” 还不等他感叹完毕，黄药师竖起两根手指，径直开口。 “如你所见，明小子。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其一，我与那北丐洪七公颇有交情。若是你选择修习那逍遥神功，我便去将他寻来，待习得这葵花点穴手后，合我二人之力，助你修成这门神功。” “这其二，便是放弃那逍遥神功，修习这葵花绝学。可以说，若你能将这四门武学融会贯通，便是这天下五绝之位，亦是可争夺一番的！” 闻言，来回张望一番，方言明颇为纠结。良久，他眼睛乌溜溜的一转，似是有了主意，正要开口，却被已经看穿他心思的黄药师阻断。 只到他说：“别想了！这逍遥神功和那葵花绝学不可一同修习！” 似是不服气，小娃开口争辩起来。 “小姨夫，怎的就不行？我内功修炼那逍遥神功，招式修炼这葵花绝学不就可以了么！” “哼！你当小姨夫会想不到么！但这一齐修炼，还不如只抓一头！两者兼顾，最后只会不伦不类，哪个也练不成！”黄药师冷冷的说。 被浇了一头冷水，无奈，方言明只得询问个中原因。 只听到黄药师说：“这葵花绝学，其根本，便是这葵花心经！可以说，若是你不练这内功！这套绝学便废了一半！” “啊？真的假的？” 见自家外甥不信，他再度解释起来。 “这葵花心经，虽然没有那逍遥神功的种种神异，但也是毫不逊色。” “一般来说，中正平和的内功都有一个缺点，那便是修行缓慢。但这葵花心经却大相径庭，此功修习起来不但无那走火入魔之危，而且积蓄内力更是十分迅速，比之逍遥神功亦是不遑多让。” “并且，一旦这葵花心经修炼大成，内力性质可无间转换，或为至阴，或为至阳，亦可阴阳和合，端是难缠无比，诡异万分。”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傻眼了。随即，脸色变换，大声赞叹。 “我滴乖乖！这么厉害呀！这要是和人打架，一会变次内力，不得把人活活吓死！” 闻言，黄药师呵呵一笑，说：“还不止这般呢！这三步葵花绝学，亦是据此衍生而来！” “先说这葵花点穴手。以至阳内力催动时为葵花千裂指，刚猛无俦，一指点出，摧碑断石不在话下。以至阴内力施展，便是那葵花霜寒指，阴狠毒辣异常，一指之下，极寒内力侵入五脏六腑，寒毒丛生，中者必定受尽折磨痛苦而亡！” “再说这阴阳和合之力，这才是真正的葵花点穴手，攻守兼备，治疗内伤亦有神效。练至登峰造极，隔空打穴之力绝不弱于那段皇爷的一阳指！” 闻言，啧啧两声，方言明目瞪口呆的说：“厉害厉害！” 瞅见他这般模样，黄药师撇嘴一笑，拿起第三本秘籍，讲到：“还有这葵花六步，乃是专门为葵花内力量身定做的轻功，号称六步之内，有我无敌！” “以葵花心经催动，其辗转腾挪，近身躲闪之法，比那凌波微步亦是强上一分。虽然长途奔袭稍弱，但也不逊色于这江湖之中绝大多数顶尖轻功。” 不待小娃再次感叹，他又拿起第四本秘籍，说：“再说这葵花惊神掌！掌分三式！” “其一、至阳的向阳式。其二、至阴的子零式。还有那阴阳合一的惊神式！此等掌法，以我观之，与号称天下第一掌法的丐帮降龙十八掌相比，想来也是各有千秋，不相伯仲。” 讲完，他便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色，戏谑的盯着自家小外甥。 此时的方言明眉头皱起，嘴巴高撅，瞧瞧左手的逍遥神功，再瞅瞅右边的葵花绝学，一副犹豫万分，无法下定决心的模样。 良久，小娃还是无法做出选择，抬头望见一动不动看热闹的小姨夫。只得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就要开口。 却见黄药师猜中了他的心思，一摆手，说：“想也别想！此事，须得由你自行作出选择，没人能帮忙！” “唉…”方言明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意味不明的说道：“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听见这等言语，黄药师顿时是满脑子黑线… 第三十九章 葵花心经 良久，饶是以黄药师的心性，都是等得有些不耐烦。方言明才终是作出选择。 只见他颇为不舍的搁下左手的逍遥神功，边放边说：“老头啊！徒弟要对不住你了！不是咱们逍遥派的神功不得力，实在是人家给的太多了。” 闻言，黄药师都是忍耐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又看到小娃那无语的目光，登时板正脸色。 接着，又听到方言明嘴中呢喃。 “不过呀！师傅，你放心！徒弟即便是不修炼，也会将它保存好的！到时候我生个儿子，传给他，也算是继承了咱们逍遥道统了！” “哈哈！” 此言一出，黄药师再也忍不住了，恣意大笑，身子颤抖，在自家外甥的小脑袋上狠狠揉了两下，戏谑道：“你这明小子，鬼心思的却是不少嘛！” 听见这般调侃，方言明不以为意，反倒胸膛一挺，拇指在鼻尖一抹，得意的说：“那是！正所谓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话音刚落，似感觉到不对，他又摆摆手道：“不对，是深、深谋远虑！” “行了！少瞎扯了！” 黄药师身子一板，张口定调，将这话头止住，回归今日的核心主题。 “决定了？不后悔？”他神色郑重的问。 心痛万分的点点头，方言明说：“我也想两门同修，可惜做不到啊！别了！我的逍遥神功！” 咚！呃，疼！ 再次挨了一记暴栗，他才总算是老实下来。 黄药师将一个蒲团扔到小娃脚下，努嘴示意他落座，然后严肃的讲到：“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开始这葵花心经的修行！” “首先，你需得先将这葵花心经的内容尽皆记下。然后我再同你讲这内功的行功路线，和所需注意的要点。还有，那上面记载的心得和标注，小姨夫已经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你也可以瞧瞧，用作参考。” “小姨夫！你这话说的，那赵大叔连这葵花绝学都给我了，这注解还能乱写！”方言明埋怨一声，不以为意。 岂料，黄药师神色肃穆，斥责道：“臭小子！我告诉你！这江湖上因为不仔细，习练假秘籍致死的人，犹如那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便是那捕快与你再亲近，恩情再重，还能比得过我与你小姨？再说，谁又知晓他到底是个什么企图，竟然将这等绝世宝物赠予你，且好好想想吧！” 听见这般言语，方言明脑袋如同一团乱麻。努力思索良久，却没有任何结果，只能是可怜巴巴的求助自家小姨夫。 瞧见他这副模样，黄药师一叹，暗想：到底是年岁还小，即便经历过一年流浪，也是不识那人心之险恶。 随即，又摇摇头，宽慰道：“好了，明小子！小姨夫此言，乃是告诫你。这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更不可无！” “再说了！管那姓赵的打什么算盘！若是其一番好意，咱们便是拼尽全力，想尽办法，也报答他一番。若是…” 讲到这里，黄药师横眉冷竖，鼻中两声轻哼，脸上尽是不屑之意。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心中一暖，微微一笑，暗道：是啊！管他劳什子想法！不行不是还有小姨夫他们么！ 嘻嘻一笑，他对黄药师作个揖，古灵精怪的说：“那明儿便先谢过小姨夫啦！嘿嘿…” 哑然失笑，黄药师点点面前这机灵小娃，道：“你这鬼灵精！好了！别胡闹了！开始练功！” “是！” 正色回答，再敬个礼，方言明翻开葵花心经，默默背诵起来。 开篇序言：植道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 小册子很薄，心经运行之法，即便加上那前人注释和心得体会，也不过寥寥千余字。 虽然其中深意晦涩难明，但方言明的博闻强记之能亦是古今少有。不消片刻，便是将其通篇背诵下来。 细细对照一番过后，他开口说：“小姨夫，我已将这葵花心经尽皆记下。” 闻言，黄药师点点头，道：“很好，这门内功乃是脱胎于道家典籍淮南洪烈，其中深意自是妙不可言。” “咱们桃花岛内便藏有这本巨着，回去之后，找老四要来，你再细细研读一番，更能助你修习这心法。” “小姨夫，我晓得了！” 听见他回应，黄药师继续说：“这葵花心经运转，须得通晓这道家修炼法门，否则只会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现在，我为你讲解这个中道家术语真意，你务必谨记。” 言毕，两人正襟危坐，黄药师讲道真解，方言明得授机宜，一人说，一人记，端是好不欢悦。 如此，约莫半个时辰，这第一轮传授方才结束。 方言明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说：“小姨夫，我已尽皆记下了！” “很好！那现在，我来为你细说这葵花心经！” 沉吟一番，似是怕自家小外甥不能明了，黄药师略微组织下言语，直白的讲述起来。 “咱们先讲这葵花心经的特点，以及其中奥妙。” “这葵花心经之所以能内力性质圆润自如，无缺转换。盖因为其运行路线与绝大多数内功都大不相同。” “此功有两条运行路线，一为真气自丹田而出，一路上行，经背部中枢、至阳、神堂，过肩部秉风、肩颈，而至后脑玉枕汇合。随后分为三股，向上越过头顶百汇，再经全身气脉汇于颤中，最后合归丹田。如此，极阳自生，是为阳脉行功。” “这其二，内气自丹田而出，一路下行，过腰部横骨，经腿部血海、阴谷、三阴交，而至足部复溜、太溪，再后汇合于足底涌泉。随后一分为二，一走足少阴肾经，一行足太阴脾经，二者汇于环跳，最后归于气海。如此，极阴自生，是为阴脉行功。” 言毕，方言明疑惑的挠挠头。这些字若是分开的话，想来他或许都识得，但是这般听下来，他只觉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而他的这副模样也没出乎黄药师所料，微微一笑，说道：“明儿，虽然你已是学过那经脉和穴位，但这内功运行自是不同。莫怕！小姨夫待助你行功一遍，你自会明了！” 瞅见小娃懵懵的点点头，他不以为意，继续讲解。 “这葵花心经，分为那极阳九转和极阴九转，亦化为三种修炼之途。” “或可单修极阳一脉，历经九次精炼蜕变后，生成至阳内力，汇于丹田。再借至阳中生出的一点极阴，修成极阴内力，九转变换，两者合二为一，借此来达到阴阳调和。不过此法阳盛阴衰，其中有缺，需以漫长时间打磨平衡，方才能真正的阴阳和合，无形无相，圆润如一。” “也可单修极阴一脉，通过九次演变进化，生成至阴内力，交汇气海，再借至阴中生出的一点极阳，九转幻化，两股内力合而为一，以此来达成阴阳交泰。此法与阳脉正好相反，阴强阳弱，不过缺憾却是相同。” “或修至阳，或为至阴，两者虽然最后颇具难关，甚至可能无法真正修成。但在初期可快速生成深厚内力，再凭借三门葵花绝学，端是战力非凡。” 听到这般玄妙，方言明无辜的眨眨大眼，小嘴张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无奈，只能听黄药师继续讲述。 “现在，再说最后一种修行之法。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葵花心经。此法修行之初，或借男子元阳，或需女子元阴，择其一而行，于丹田中持续积蓄内力。” “以极阳为例，待到内力积存至极致，以阴脉法门运行，损耗精炼过后，生成一丝极阴力，再度开始积蓄内力，转回阳脉。” “如此，极阳九转，极阴九转，双九十八变之后，神功自成。真气积存速度加快三倍以上，更可生成这天下第一等的精纯内力。且兼具阴阳和合，变幻由心，圆润如一，端是神秘莫测，妙不可言。这，才是真正的葵花心经。” 听完，方言明是震撼万分，随即，又似想到什么，神色惊疑不定，开口问道：“小姨夫，那…” 种种表情尽收眼底，黄药师一笑，了然于胸，说：“你是想问，这葵花心经第三种修炼方式的缺点？” 话音刚落，小娃的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下。 也不卖关子，黄药师徐徐讲述起来。 “这第三种修炼方式，可以说艰难万分，不过对于你来说，都是不成问题的！” “这葵花心经一旦选择阴阳同修，会在每次阴阳变换之际，或身受极阳灼身，或极阴霜寒之苦。不过只需以大毅力忍耐，也不算甚么难关。” “这重点是阴阳变换之后，内力经过消融，即便更为精纯，但却所剩无几。因此会有漫长的虚弱时间，直到你内力再度积蓄充足。” 讲到这里，黄药师变换脸色，满是郑重严肃，叮嘱道：“所以，明儿，一旦你选择那阴阳同修之法，须得万分小心！” “当你达到那阴阳转换之际，定要有人在一旁护法，决不能私自进行。否则行差就错之下，平衡打破，纵使悔恨三生，亦不可弥补。” 方言明慎重的点点头，说：“小姨夫，我记得了！” “如此，作出选择吧！” 闻言，小娃轻松一笑，开口道：“小姨夫，这哪有甚么选择呀！有你在身旁指点看顾，难不成我还修不成那九转十八变的葵花内力？” 听见这话，黄药师温和一笑，宠溺的在自家外甥的脑袋上揉了揉，说：“你个明小子！倒是会抖机灵！也罢，待你有感内力变幻之时，便让你小姨去唤我，届时小姨夫自会出关。” 兴奋地欢呼一声，片刻，方言明似又想到什么，眉头紧皱，犹豫的问：“小姨夫，那这、这怎的知道什么时候阴阳转换呀？” 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黄药师先是一愣，随即，哑然一笑，耸耸肩，轻松的说：“这我哪里知晓去！我又没练过这葵花心经，待你练了不就明白了！” 听到这般调侃，再瞅瞅自家小姨夫那戏谑的神色，方言明是紧咬手指，一脸无语。 “小姨夫，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还是说，你就是想要研究这内力变幻之道…” 还不待他讲完，黄药师似被说中心事，颇为心虚，故作强硬的张口打断。 “胡说些什么？你小姨夫我可是堂堂东邪，什么没见过…” 未曾说完，他又瞧到小娃那狐疑的眼神。 见到这般情形，黄药师轻咳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斥道：“哪来的这般多废话！盘膝坐好，心神放空，全力感受我的真气运行！” “哦！” 郁闷的答了一句，方言明按照自家小姨夫的说法，保持心神空灵，开始修习起那葵花心经… 第四十章 葵花初练 “静心凝神，思虑放空，呼吸吐纳，仔细观察我的真气运行路线！”黄药师声若洪钟，似怀有一股特殊的魔力。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不自觉地按照其说法行动。放空大脑，心神凝聚如一。接着，按照那葵花心经之中所记载的吐纳法进行吐息。 一呼一吸之间，似有白色烟雾自鼻尖而起，如梦幻般升腾，在配合吐纳间展现的独特韵律，端是神异十足。 突然，他感觉脐下三寸间，一只宽厚的手掌贴附，正想要开口，一股热流缓缓涌上。 随即，聚精会神，认真感悟这道真气的运行。 黄药师见自家小外甥如此快的入定，点点头，真气自掌中缓慢吐出，平和异常。 “中枢、至阳、神堂、秉风、肩颈…” 真气每运转过一道关窍，他皆会出言提醒。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等响动下，小娃却无丝毫分神之意，反倒更为沉入进去了。 方言明细细感受路线，真气每运行到一处窍穴，便有一股热流从中涌出，与其交汇，使得内力更为强壮一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身体暖洋洋的，神采奕奕，舒爽异常。 一个周天结束，黄药师撤开手掌，轻声询问：“明小子，可曾记下了？” 闻言，方言明睁开双眼，先是点点头，又瞧瞧风淡云轻的自家小姨夫，奇怪的问：“小姨夫，不是说这助人行功极为损耗心神内力么？怎么我瞅着你跟没事人一样啊！” “小姨夫可是堂堂东邪，自然与那你口中的庸碌之人大不相同！”黄药师神色平淡，不过那言语之中的得意是怎的都掩藏不住。 “哇！小姨夫好生厉害！”方言明颇为捧场的赞赏一声。不过他那做作的样子，任谁都能瞧出是个假模假式。 黄药师却浑不在意，或者说不想同一个小娃儿计较，径直开口道：“既是运功路线尽皆记下，那我们回去吧！” “啊？” 话音刚落，小娃惊叫一声，神色郁闷的说：“小姨夫，这就完了？可我怎的感觉丹田中还是空空如也，一丝内力也没有呀！” 听到这般言语，黄药师莞尔一笑，调笑道：“没有真气才是平常！若是真能一次行功便有内力自生，那你小子怕不是个妖怪喽！” “哦！”无语的答了一句，方言明似又想到什么，兴致勃勃的问：“小姨夫，那要多久才能真正修出属于自己的一丝真气呀！” “说不好！看个人天赋体质。若是那寻常人家，怕是要三五个月也不见能成。不过若资质超绝，比如你几位师兄师姐。” “其中老六默风天赋最好，五日时间便修得第一缕真气。老五眠风资质最差，也用了不过九日。你之天分更胜于默风，想来最长也不会超过五天时间，不必心急！”黄药师温和的讲明其中道理。 听到这般解释，方言明略微宽心，随即，又张口试探：“小姨夫，我们这便走了？要不再练一会？” “不成！这初时，经脉细小脆弱，修习内功决计不可太过，每日有一个时辰便可。否则便会损伤经脉窍穴，届时，悔之晚矣！”摇摇头，黄药师坚定的拒绝了。 “那好吧！” 闻言，小娃只觉颇为扫兴，神色恹恹的答了一句，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精神突然高涨，问道：“对了，小姨夫！你之前不是说那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能于行走途中持续积蓄内力么？那我…” 还不待他说完，黄药师便张口打断他的美梦。 “明小子，你当真是异想天开！那凌波微步能积蓄内力自是不假！不过你丹田之中空空如也，那真气便像那无根浮萍，无法收束于气海。待你不再施展，不消片刻，便会消散无踪。” 正讲着，他似又想到什么，戏谑的说：“若是你修炼那逍遥神功，借助先前你那师父封存于你体内的真气，倒是可以立即生成一缕内力。” “不过现在嘛？晚喽！我刚助你行功之时，已经将其打散，用以滋养你的经脉窍穴。” 说完，黄药师挑挑眉，脸色挪耶，似是再问询自家小外甥是否后悔。 听到这般言语，又瞅见此等神色，方言明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没好气的说：“选都选了，哪来的后悔一说！小姨夫，你可别想着看我笑话！” 闻言，黄药师仰天大笑，言语之中充满赞赏。 “哈哈！好小子！不错！今日小姨夫亲自下厨，奖励你一只烤鸭！” “真的！” 小娃欢呼一声，两人手牵手离去。 如此，又过两天。 第三日，方言明终于是修炼出了自己的第一缕葵花真气。 静心感受着那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小的灼热真气在经脉中流淌，不时还有气血之力自关窍涌出，汇聚成一，缓慢运转。他只觉身体舒畅，神清气爽，端是令人上瘾。 一周天过后，方言明睁开双眼，自家小姨夫那欣慰的笑脸浮现于面前。 只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娃，不住的点头，赞叹道：“不错，不错！明小子，只三日便打通气感，成功凝聚第一缕真气，果真是天赋超绝。” 听到这般赞赏，方言明自是当仁不让。 他得意的一抹鼻尖，胸膛挺起，摇晃脑袋，端是骄傲极了。 见此，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黄药师说：“臭小子！说你胖，你倒还喘上了！行了！收收你那恶心的模样！” 讲到一半，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 “明小子，你须谨记，这天赋毕竟只是天赋！在你没有将其真正转化成实力之前，万万要克己慎行，绝不可麻痹大意。” 听到这番嘱咐，方言明眉目一收，说：“小姨夫，我自是明了！您且安心！要不是在咱们桃花岛，小子断然不会这般模样！” “好好好！明小子，你之天赋远胜于我，心性亦是不弱。将来成就必远在小姨夫之上！这般说来，以后咱们桃花岛须得靠你啦！”黄药师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说着。 啪啪，拍两下胸膛，小娃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大包大揽到：“那是自然，小姨夫！你且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让咱们桃花岛成为那天下第一门派！比那全真教，还有那丐帮都要厉害！” “哦？那小姨夫便拭目以待喽！明…” 咕叽…还不待黄药师继续调笑，就听到小娃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随后他又是颇为尴尬的挠挠头。 瞧瞧天色，也是到了用午饭的时辰，索性不再说笑，两人一齐返回内谷。 此番出关，黄药师主要目的就是教导自家小外甥修习内功。既是目的已达成，又抽出四日陪伴自家夫人，以及指点其他徒弟的功夫。 如此，七日时间转眼而过，他又返回那绿竹林之中闭关参悟九阴真经。 七月初十，立秋，暑气正是高涨。 转瞬间，方言明已经来到桃花岛将近一年了。 试剑亭下，冯蘅带着几位徒弟正在美美的享用冰食，只有他一人置身事外，津津有味的盯着那亭前对联。 只见上面写着十四个大字，笔锋如剑，刚劲有力，其中还蕴含着一股特殊韵味。似那东邪黄药师一般，傲气凌人，潇洒不凡。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方言明聚精会神，一字一顿吐露而出。 不远处，梅超风瞅着小娃，心生奇怪，朱唇微启，问：“小师弟，这对联你不是早就知晓么！怎的这几日老是盯着？” 闻言，沉吟片刻，他走到亭中，微微一笑，解释道：“三师姐，我往日只听天下五绝如何了得，却不曾真正知晓。” “这不最近修习了内功绝学，才真当是明了其中伟大！我…” 还不曾讲完，就被冯蘅挥手阻断。随即，她亲热的拉过自家外甥，慢声细语的说：“你小姨夫自是伟丈夫！不过我家明儿也不差啊！” “若当真是羡慕的紧，那便好好读书习武，待到时你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神功绝学，小姨也帮你作个顶顶好的对子！也让世人瞧瞧，不只你小姨夫专美于人前，可好？” 听见这般言语，方言明直感心花怒放，重重点两下脑袋，大喊一声，急急忙忙的跑开了。 “好！小姨，我先去练功了！” “臭小子，这几日端是勤奋异常。往日这般好嘴，竟然都不及如今习练武艺来得吸引他了！”瞧着那着急忙慌的身影，冯蘅掩嘴一笑，语气挪耶。 见状，梅超风递过一碗荔枝膏水，笑意吟吟的接茬。 “师娘，您还见得少么？不说师兄师弟们，我刚练成内功之时，不也是这般？过些时日便好了！” 沉吟一番，冯蘅莞尔一笑，说：“也是！” “但愿明儿能多坚持些时日，也让咱们清闲一会。不说他了，多用一些餐点，难得今日胃口大开！” 边说着，她一摆手，不再理会自家小外甥的异样，招呼几个徒弟享用美食。 再说回方言明，只见他身影变换，凌波微步运转之下，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奇异山峰之前。 此山状如拇指从掌中弹出，如宝剑倒插于海岸。孤峰矗立、刀削斧劈、悬崖绝壁、海风习习。 这便是那东邪黄药师练成弹指神通绝技的山峰，亦因此而得名曰：弹指峰！ 弹指峰下，一从瀑布自山顶直泻而下。落雷似的轰鸣声与那流水的激昂声交相辉映，再看那奔涌的浪花，似白龙翻身，滚滚而来，端是壮丽恢弘，使人心生澎湃。 如此场景，令人不自觉的想起那前朝诗仙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这段雄浑豪迈的诗句。 深呼一口气，方言明将那心底的冲动压下，回归平静。 这里，便是他这几日的练功之所。 盖因内功修习每日只得一个时辰。他也曾尝试过延长，不过再等他运转周天之时，便会感觉经脉窍穴鼓胀刺痛，就不敢继续修行了。 因此，剩下的时间，方言明除了完成基础的功课外，便来到这瀑布之下，修习那葵花点穴手和葵花惊神掌。 这葵花点穴手，需绝顶指力。而葵花惊神掌，亦需要绝顶掌力。 故此，他想到借助那水流之力，来逐渐提高自身的指力与掌力。 只听到扑通一声，方言明跳入那瀑布下浅溪之中，开始练习。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嘴中不停大喊，剑指也随之而动。 这葵花点穴手，讲究一快二准三狠，食中两指并立，似那出鞘利剑一般，凌厉点出，一刻不停的打在缓慢流动的小溪中。 速度越发迅捷，几道残影划过，叫人隐约看不清那击出的手指。 练一会右手指，便会转换成左手，直至两指都红肿胀痛。他方才停下修炼，返回那内谷。 “额…哦…爽！” 房间之中，方言明手掌浸泡在黑漆漆的药水中，只觉冰凉舒爽，让他不自觉的呻吟出声。 第四十一章 小师弟崛起受挫，二师兄深夜护花 经过七个月的勤学苦练，加上超凡天资，以及凌波微步的帮助下，方言明是略有所成。 按照曲灵风的说法，自家小师弟已经是摆脱了不入流的头衔，可以算是一个合格的江湖武者了。 对此，黄药师很是称赞了自家小外甥一番，相应的，几位徒弟却是倒了大霉。 其中，犹以老四陆乘风和老五武眠风为最。 方言明至今还记得自家小姨夫考教后的那副模样。怒气升腾，面目如霜，眸光如箭，只瞧一眼，便觉如坠冰窟，端是骇煞旁人。 那狠厉的训斥言语更是音犹在耳。 “陆乘风！好！好的很呀！这弹指神通使得可谓是狗屁不通！怕是一个三岁的毛孩子弹石子都比你来得有力！待我再出关，是不是你这四师兄就打不过那明小子了？” 这般言语一出，陆乘风登时面如土色，喃喃不语，只能伏跪于尘埃，顿首请罪。 “武眠风，还有你！虽说天赋差些，但也不至于这般离谱吧！这兰花拂穴手你使得是什么？采药手么！我瞧此时，不但老六能胜你，怕是连那明小子你都比不过了！怎的，下次排位准备坐那末席？真是丢尽老夫的脸！” 闻言，武眠风霎时面如死灰，趴倒在地不停叩首，脑门丝丝血红渗透而出… 试剑亭下，方言明双手托腮，眼神迷离，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他感觉肩膀一沉，回过身来，便瞧见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武眠风，他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怎的？五师兄，今日跑完了？” 听见小师弟这般调侃，他脸上充满无奈，幽怨的说道：“小师弟，瞧你出的馊主意！” “你是知道师兄我的。天赋不好，心思也不在习武上，平日功课也是得过且过。你这般一搞，害得我每日都要绕整个桃花岛一圈，这可是整个大岛啊！哪里还有时间采药学医呀！” 闻言，方言明大眼弯成月牙，其中更有狡黠闪过。摆摆手，耸耸肩，调笑道：“嘻嘻，师兄，这可怨不得我！有本事你去找我小姨夫分辩一通！” 讲到一半，他话锋一转，拍拍自家师兄的手臂，摆出一副沉痛面孔，语重心长的阐述道理。 “五师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呀！你且想想，这段时日你轻功进步了多少！待将来出岛历练，这一双好腿不比什么都强！你…你竟然不理解我的一番好意，还这般怪我！呜呜…” 话音刚落，小娃两手捂在脸上，哭喊声大起，是如雷似电，声势震天动地。 瞧见这般情形，武眠风挠挠头，咬咬牙，又跺跺脚，满脸无奈的离开了。 透过指缝瞅见他离去，方言明登时变了脸色，嘻嘻一笑，吐吐小舌头，眉宇间充斥着得意。 “嘻嘻，五师兄啊五师兄！这落到我手里的东西还想凭白要回去！人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挺美！略略略！” 讲到高兴处，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高兴的抛了两下，继续自言自语。 “嘻嘻，这毒篇还真不赖！关键是这泻药，待我方小侠研究明白，你们几个呀，一个也别想跑！” “哦！不行，三师姐不行！要是将她得罪，怕是之后再也吃不到烤鸭喽！还是想个其他法子吧！” 将毒篇放好，他又从身旁的熊皮双肩小包之中掏出宣纸和毛笔。 在笔尖使劲呸两下，以口水将其打湿，边自说自话，边书写一通。 “噔噔噔！全新的小师弟崛起计划。葵花绝学初窥门径，完成！内力今日积蓄，完成！阴阳第一转，也不知是个什么时候，待定！” “阻止五师兄第一百六十七次要回医书，完成！给四师兄捣乱，引诱他出清音洞，未完成！偷袭…” “小师弟！” 还不待记录完毕，便遥遥听到梅超风那清脆悦耳，宛转悠扬的声音。 噌的一声，方言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纸笔收起。 身姿轻盈，体态曼妙，施展了桃花八卦步的少女来去如风，不过片刻间，便来到了他身前。 只见梅超风没好气的一撇嘴角，调笑道：“呦！还藏哪！远远的师姐便瞧见啦！” 方言明装聋作哑，只当听不见，将小包利落背在身后，又贼兮兮的扫了她一眼。 少女盈盈一笑，捏捏小娃的圆脸，似是想到什么，目露狡黠，戏谑的说：“不就是个劳什子《小师弟崛起计划》么！你便是拿给师姐看，我也不稀得瞧！” 此言一出，如那晴天霹雳一般，方言明登时愣在一旁，不知该作何言语。 半晌，又见他神色抓狂，欲哭无泪的说：“师、师姐，你们都知道了？哇…我的宏伟大计，还没成，就夭折啦…” 一通胡言乱语直吵得梅超风是头昏脑胀，细长手指揉揉太阳穴，随后直接出手捂住自家小师弟的嘴巴，出言威胁。 “没人看过！你若是再喊！信不信师姐等你睡着了，直接偷出来拿给师娘看！” 话音刚落，小娃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将那手掌推开，急忙问：“真的，师姐？真没人看过？你不会骗我吧！” 瞧着自家小师弟那狐疑的眼神，梅超风不想再听他吵闹，咬了咬牙，索性将前因后果讲出。 原来是三个月前，方言明偷偷跟随那武眠风进入酒窖。偷喝了几口醉倒，然后在内岛发酒疯，胡言乱语讲出了那小师弟崛起计划。 听完解释，小娃登时喜上心头，呐呐自语。 “我说呢！怪不得那几个月小姨突然给我加了几篇大字！害得我都没时间捉弄四师兄和五师兄了！” 听到这话，梅超风不禁莞尔，随即，便和他深切的交换了一番想法… 晚课时间，本该在那弹指峰下的方言明出现在内谷边缘。只见他探头探脑，一副贼兮兮的模样。 “此刻，大师兄和二师兄在海边，四师兄被罚清音洞禁闭，五师兄应该在照看药田，三师姐约莫在陪着小姨学女红，六师兄在训练场。” “哈哈，不枉我苦心观察三月，还冒着被小姨处罚的危险，果真是如此。此番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备，六师兄，小师弟来啦！” 在内心欢呼一声，他脚步放轻到极点，呼吸也是丝毫不露，溜到冯默风的房前，无声开合房门，耐心埋伏于其中。 静心凝神，放耳细细倾听，方言明心中暗道：“按照估算，再有半盏茶的时间，六师兄便会回来。” “距大师兄和二师兄修炼结束还有一炷香，三师姐一直待到很晚，六师兄平日住在药田，完美！” 半盏茶时间缓缓而过，房间外，脚步声也预料一般，准时响起。 “太阳当空照…” 冯默风嘴中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兴高采烈的推开房门。 顿时，只见一点寒芒先到，指如疾风，势如闪电，噔噔两声，他便被点在原地。 丹田之中内力升腾，在经脉之中运转，猛力轰击被点穴位，这便是那自解穴道之法，可冯默风却连第一步都无法完成。 眼睛乌溜溜一转，定睛一看，便瞅到得意洋洋的小师弟。 方言明双手插在对袖，大摇大摆的走到他面前。随后，双臂环保腰间，一把将他抱起抗在肩上。 打开房门，左右瞧了瞧，未曾发现任何异样，方言明施展凌波微步，身影如梦似幻，向弹指峰方向激射而去。 抵达终点，将冯默风一把扔在地面，他揉揉发痒的鼻子，嬉皮笑脸的说：“六师兄，别想着靠内力冲开穴道哦！咱们桃花岛的内功心法我可是熟的很呦！” “嘻嘻，不错！不枉我这七个月风里来雨里去，这葵花点穴手果真没白练！” 讲到得意处，方言明臭屁的竖起两根手指，张嘴吹了一下。 见到这般情形，再结合诸般因果，冯默风顿时冷汗直冒，想要开口求饶，却苦于哑穴被点，只得不停眨眼示意。 见状，小娃嘻嘻一笑，面容是那般的天真无邪，不过言语却是恶劣异常。 “啊！师兄啊！你怎的不说话呀！哦！师弟忘记了！你的哑穴被点了，放心，我这就帮你解开。” 说完，嗖地一指点出。 冯默风顿时感觉下身酥酥麻麻，如同万只蚂蚁爬动，脸涨通红无比，似被蒸熟一般。 他内心无声大喊：啊！小师弟，师兄错了！当时不该拿你认穴位的！呜呜… 蓦的往后一跳，方言明故作无辜，眨眨大眼，仔细盯着手指瞧了瞧，嘴中呢喃道：“没效果，不应该呀！难道我这葵花点穴手练得还不到家？” 随即，他拍拍自家六师兄的肩膀，脸上颇具愧疚，致以歉意。 “师兄啊！对不住！师弟的穴道认得不是很准，不然我们再试试！” “师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喽！” 歪着脑袋，伸出手指，脸上带着恶魔般的笑容，方言明迈开那矫健的步伐。 瞧着那一步一步，慢慢接近的身影，冯默风悔恨的泪水洒落。 然而，还不待小娃再次出手，就遥遥听到呼唤声自远处传来。 “小师弟！小师弟！” 听见曲灵风的声音，方言明暗叫一声该死，心道：真是走个背字。这大师兄怎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随着呼喊越发嘹亮，时间也愈发紧迫，他咬咬牙，只得放弃。不再迟疑，施展凌波微步向那桃花潭方向逃去。 “唉，当真是可惜！不过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嘛！”方言明边跑，边在心中给自己暗暗打气。 “先去桃花潭躲躲，决不能被人逮到。要不然的话，怕是那大字得写到过年去喽！” “嘻嘻！还好小姨夫英明，定下这调子。随意出手，只要不被抓住，便是那六师兄再怎的告状，也拿我没办法！” 心中喜悦，他的步伐也是越发迅速。 不消片刻，那桃花潭便近在眼前。 桃花潭位于后山火脉之上，终年热气升腾。 远远望去，棵棵繁茂的桃树花枝招展，将此地染成粉色的海洋。更有青烟缭绕，盘旋不定，似云、似雾、似鸟、似鱼，端是变幻莫测，恍若人间仙境。 瞧着这胜景，方言明内心是又喜又悲。 喜得是桃花潭已近在咫尺。 悲得是他再也没机会进去了。 定睛一看，只见面色冷酷陈玄风嘴角微翘，一只手紧紧抓着小娃背后。 任他怎的反抗，却也无法挣脱。 正是要向自家二师兄求饶，便听到震天动地的呼啸。 “三师妹！小师弟偷看你洗澡！” “完…完了！” 方言明嘴角微扯，心如死灰… 第四十二章 师兄弟斗法 吱啊一声，房门轻轻打开，方言明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小脸上往日的振奋尽皆消散，变为死灰般的苍白。双眼无神，垂头丧气，萎靡不振。 此刻，围观的众人相视一眼，见自家小师弟这般模样，七嘴八舌的问候起来。 “小师弟，师娘怎的处罚你了？” “小师弟，你放心，大师兄会帮你求情的！” “小师弟，别这样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便讲出来…” 梅超风俏脸上布满心疼，温柔的抚慰着小娃。然而，还不待他出言感激，便发现她话锋一转，神情一变。 “有什么不开心的，索性讲出来，让咱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高兴高兴呀！”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是一愣，方言明更是面目扭曲，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满是幸灾乐祸的自家师姐，似是再说：你是个魔鬼么？ 随后，轰天大笑响动，本来说好的情同手足，画风顿时歪了。 “就是嘛！小师弟，说出来让二师兄也乐呵乐呵！” 为了保持人设的陈玄风并没有笑，但他那抽搐的身体，扭曲的面容，一副发了羊角风的模样。 其余几人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虚弱的都无力张口讲话了。 瞧见此等情形，方言明是咬牙切齿，在那黑亮的眼眸中都能看到呼之欲出的熊熊怒火。 “起开！” 推搡开围着的几位师兄师姐，快步就是要跑回自己房间。 似是有些不甘心，他转过身子，伸出食指，对着嘲笑的众人一一点过。 见此，梅超风身形伸展，楚腰纤细，曼妙多姿。又见她昂扬俏脸，香舌轻吐，在红唇上舔了一下。 “怎的，小师弟？这都怪你打岔，害得师姐沐浴到一半便出来了，你要不要…再过来瞧瞧？” 风情万种的意味十足，再配合上她那水汪汪的桃花眼，以及万分诱人的言语，端是娇艳欲滴，让人目眩神迷。 她作出这等千娇百媚的姿态，看的几人都是呆住了。 方言明不知为何，感到小脸突然一热，用劲摇摇头，驱散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随即，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将伸出的食指变为中指，快步跑开。 离去之际，好像听到几位师兄过招的声音，应该是那陈玄风拦着其余几位，不知为何… 夜，药田边茅庐，一道黑色的身影划过，快速钻入其中。 随后，又传出“葵花点穴手”一声稚嫩的话音。 屋内，方言明身披一袭夜行衣，双指直竖，嘚瑟的站在武眠风面前。 片刻，又听到他那微弱细小，但却果断异常的言语响起。 “五师兄，我说，你听！等会我把你穴道解开，不许乱跑，也不许大喊，否则我就点你颤中和环跳！我可告诉你啊！六师兄被我点了一记环跳，眼泪都下来了。” “相信五师兄你是个聪明人，决计不会想尝试那滋味的。同意我的说法，就点点头，我给你解穴！” 昏暗的房间之中又陷入了沉静。 良久，二人大眼对小眼，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见到此等情景，方言明冷哼一声，比出个大拇指，干脆的说：“五师兄，果真是个好汉子！佩服佩服！那师弟便不客气啦！” 腾腾呜呜两声传出，武眠风眼眶通红，不争气的泪水流淌下来。 小娃顿时是脸上布满疑惑，心中暗道：这五师兄也太不顶事了吧！那六师兄还坚持了一段时候呢！怎的？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方言明一拍脑袋，惊呼：“哎呀妈呀！师兄，对不住啊！忘了我给你点上了，没法点头。” 眼睛轱辘一转，来了主意，他又讲：“这样，师兄，你要是同意我的说法，就眨眨眼，要是不同意，就一直睁着！” 话音刚落，武眠风的眼皮疯狂张合，又甩出几滴晶莹的泪水。 会意，腾腾两声，指如疾风，势如闪电，方言明将他的穴道解开。 武眠风直接瘫倒在地，面如土色，缩成一团。身子更是不时抽搐一下，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似的。 “哇…” 他正待哭诉，声音却戛然而止。 原来是方言明，再次比出两根手指，威胁道：“再吵我还点你啊！现在，我说，你听！” “五师兄，你那精心研制的泻药给我一份，再把方子写下来。同意就眨眨眼！” 话音刚落，武眠风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随即，他似意识到什么，又开始疯狂眨眼，点头也不曾停止。 此番情形搞得方言明是苦笑不得。双手一抱拳，微笑说道：“多谢五师兄！” 良久，房间之中，一人抱拳，一人点头眨眼。 见到这般场景，方言明一拍脑袋，苦恼的想：卧槽！这五师兄不会是给我搞傻了吧！惨了！这要是被小姨和小姨夫知道！ 随即，他一咬牙，心一横，暗道：算了，先把大事办了！死不死的之后再论！ 打定主意，双指竖起，低声怒吼：“还不快去！我点你了啊！” 闻言，武眠风先是一怔，接着神色凄惨，连滚带爬，撞开无数阻碍，抵达目的地。 双手颤颤巍巍的取出一封黄纸包，又从柜子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了自家小师弟。 将东西拿在手中，颠了颠，搁在怀中收好。随即，似又想到什么，方言明双目中闪现着危险的光芒，开口说：“五师兄，要是这是假的的话！哼哼…” 一番威胁过后，他脚踩凌波微步，瞬间消失在房中。 半晌，武眠风才总算是缓过气来，劫后余生般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说：“该死！这熊孩子终于走啦！”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面容悲苦，声音凄厉的说：“二师兄，师弟对不住你呀！不是师弟不给力，实是敌人太凶残！” 原来，一个时辰前… 皎洁的月光挥洒在紧闭的窗户上，映照出两个黑漆漆的影子。 “五师弟，今夜小师弟肯定会来找你要泻药！到时候你便拿个假的给他！”陈玄风胸有成竹的声音传出。 “这…这…师兄，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最怕小师弟了！要是给他知晓此事，那师弟我日后恐怕是再无活路了！”武眠风语气中充满了凄惨和迟疑。 “放心！此事我已和其他几位师兄弟商量好了！三师妹会给小师弟机会下药，然后我们都装作中招的样子！让他出了这口恶气便罢！”陈玄风的语气中充满得意，仿若胜券在握。 “这…这…能行么！就小师弟那鬼精鬼精的模样，我怕咱们瞒不过他呀！最后受苦的还是我自己。二师兄…” “放心！五师弟，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会演的十分逼真。此计定然天衣无缝！别吵啦，就说你干不干吧！” “这…好吧！” 回忆结束，呜呜又是哀嚎了两声，武眠风突然一拍脑袋，眼露精光，心思活泛了起来。 “这小师弟只是管我要那泻药和方子，他也没说我不能告知其他几位师兄弟呀！” “再说了，按照小师弟的性子，虽说混不吝了些。但只要他事先没讲，便是我做了，被他抓到，只怕他也不会吭声，当个闷亏硬吃下去，而且事后不会有任何的报复。” 喃喃自语间，武眠风的眼神越发明亮。打定主意，他重重点点头，顿时松口气，高兴的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日，方言明做完早课，兴冲冲的跑向厨房。 腾的一声，两条手臂突然出现，将其拦下。 他定睛一瞧，左边一个陈玄风，右边一个曲灵风。二人都是神色戏谑的看着自己。 “啧啧！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在这干嘛？扮演哼哈二将，还是秦琼敬德？还是再练那从天而降的掌法？” 双臂环抱于胸前，方言明眼睛来回扫射，出言调笑。 陈玄风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挪耶的说：“小师弟，怎的？想进去？” “那是自然！既然师兄你都这般讲了，师弟我便不客气啦！” 话音刚落，眼睛乌溜溜一转，小娃就径直前冲。 轰！无形劲气挥发，掌风凌厉，气势汹涌，滚滚而来。 方言明登时眉毛一跳，脚下葵花六步踩出。六步之内，有我无敌，六合之间，无人能伤。 身子往后一倒，便见那凌厉掌风自他头顶拂过，飞了足足三丈方才消散。 嗖的一下，身形回正，小娃跳脚，对着曲灵风大喊起来：“卧槽！大师兄！劈空掌，你想谋杀我呀！” 曲灵风并不答话，而是认真仔细，上下观察了一番自己的手掌，又吹了两下，方才开口。 “小师弟，你这轻功练得不赖嘛！不过呀？二师弟说的没错！今日这厨房你是进不去喽！” 还不等小娃呛声，旁边陈玄风附和起来。 “是啊，小师弟。今日有我二人在此，你怕是没机会下那泻药喽！还有呀，别忘了师傅定下的规矩！” 听到两人这般有恃无恐的调笑，方言明小脸一苦，吞吞吐吐的说：“哦！我知晓了！绝对会按照规矩办事！” “既然当初答应了小姨和小姨夫！我方小侠绝对说话算话！报仇不隔夜！若是今天你们没中招，此事便就此了结！不过，当初我刚进岛时，你们戏弄我的事儿，可还没完呢！” 闻言，曲陈二人面露苦笑，点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说词。 讲完，方言明正要离开，耳朵突然颤动两下，脑袋向右侧一歪，从怀中掏出一颗石子，倒扣掌心。 嘭的一声！石子击中地面，激荡起一阵冲天烟尘。 看见这般情景，曲陈二人皆是眉毛一跳，心中暗道：卧槽！这小师弟的天赋也未免太恐怖了吧！怕是再过个七八年，这桃花岛除开师傅就没人是他对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读出深藏的含义。 陈玄风：大师兄，再过五年，师弟我就出岛游历去了！ 曲灵风：二师弟，师兄和你一起！ “出来！” 方言明的吼声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磨磨蹭蹭，慢慢悠悠，终于在他准备打出第二发弹指神通之前，灰头土脸的武眠风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心虚和胆怯，眼神飘忽，不敢和自家小师弟对视。 瞅见这般模样，方言明顿时明了，沉声说道：“五师兄，我拿泻药的事，你告诉了其他师兄们？” 不待武眠风回答，曲灵风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笑嘻嘻的说：“小师弟，自然是你五师兄告知我等。不过嘛！你可没同他说，不能和我们讲呀！” 闻言，小娃登时愣住了。不久，一拍脑袋，颇为懊恼的讲：“该死！我忘了！都怪五师兄，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把我吓到了。” “那便怪不得人喽！”曲陈二人颇有默契，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异口同声。 而武眠风也恢复正常，胸膛挺起，戏谑的盯着自家小师弟。 见状，方言明食指狠狠点了三人一番，又竖出中指，放下狠话。 “鄙视你们！给我等着！” 一阵得意畅快的笑声中，小娃转过身子，狡黠之色在他脸上浮现，转瞬即逝… 第四十三章 大获全胜和黄雀在后! “开饭啦！”梅超风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消片刻，七人齐聚一堂。只有方言明神色郁郁，闷闷不乐，其余六人都是兴高采烈，欢声笑语不断。 “超风，乘风那边你安排好了吧？”冯蘅温声询问。 梅超风点头示意，随即，扫过怅然若失的自家小师弟，眼睛轱辘一转。 只见她捏起一根晶莹剔透，肥硕冒油的鸭腿，在小娃脸前晃了晃，调笑道：“小师弟，你怎的不吃呀？这可是师姐特意为你准备的呦！” 话音刚落，哄堂大笑自几个少年口中响起。就连冯蘅也是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瞧着自家外甥。 “哼！” 皱皱鼻子，方言明一脸不忿，本是打定主意不吃。却又忍不住，吸溜两下口水，一把夺过鸭腿，嗷呜一声，大口咬下。 见此，冯蘅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戏谑的说：“怎的？就这点骨气？要是小姨呀！便是怎的说也不会吃的！” 三两口将嘴中的肉咬下，他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神色，道：“小姨，你这就不懂了吧！” “我这叫化悲愤为食欲！我现在吃的越多，就证明我越愤怒！哼…” 讲完，方言明再不理会其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确是应了他这番话。 闻言，冯蘅掩嘴轻笑，说：“臭小子！歪理倒是不少！化悲愤为食欲，嘻嘻…” 曲、陈、梅、武、冯五位徒弟也是被自家小师弟逗乐，调笑不停。 咕叽咕叽… 两声响彻整个试剑亭，除了小娃，所有人都是怔住了，左右来回扫视，似是在寻找来源。 此时，方言明在大吃大喝… 咕叽咕叽… 又是两声，几人的目光聚焦于冯默风身上。 只见他脸涨的通红，双手捂着肚子，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去趟茅厕…” “咦…”梅超风玉手煽动琼鼻，摆出一副嫌弃万分的模样，道：“快去！快去！别倒了我们胃口…” 话音刚落，又是咕叽咕叽两声发出。 这下可把她气恼了，出言娇斥：“五师弟，你到底还让不让人吃饭啦！我看你是找修理是吧！” 此言一出，武眠风面色古怪，怯生生的试探道：“师姐，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我？” 咕叽咕叽…几人听清楚了声响来源，皆是一脸杀气的看着冯默风。 迎着骇人的目光，冯默风颤颤巍巍的站起，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住！师兄师姐，我、肚子疼！” 此时，方言明仍在大吃大喝… 两人将将离去，又是咕叽咕叽，声音响起。 梅超风顿时抓狂，不耐烦的大喊：“这又是谁呀！吃个饭都不能让人安生一下嘛！” 话音刚落，只见陈玄风腾地一声站起，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红晕，快速离去。 此时，方言明还在大吃大喝… 一连三次，即便是再迟钝的人，怕都能察觉出其中异样。更何况冯蘅和梅超风二人皆是聪明伶俐，钟灵毓秀的女子。 “好吃！好此！” 口齿大嚼，一边吃，也占不住方言明的小嘴，不停嘟囔。 似是感觉不对，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便对上三个探寻的目光。 对此，他的做法是，故作无辜的眨眨大眼，然后再不理会，继续闷头大嚼。 不过呀，此时的梅超风，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断然不允许小娃这般装聋作哑。 于是，她直接出手，碧波掌法荡漾而起，如那滚滚海浪，波澜壮阔。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心中大呼一声：来的好！ 两筷作指，葵花点穴手指路使出，得心应手，残影重重，百般变幻，端是诡异莫测。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了三个回合，战况是颇为胶着，胜负难料。 突然，又是咕叽咕叽两声，阻止了两人继续打斗。 定睛一看！那曲灵风是满脸尴尬，落荒而逃。 哈哈…小娃嘚瑟的笑声响起。 他胸膛一挺，一抹鼻子，对着自家大师兄的背影竖个中指，小人得志的模样做了个十足十。 瞧见这般情景，冯蘅先是暗笑一声，随即板脸，将方言明一把抓住，没好气的说：“捉弄了你师兄他们，就这般得意？” 不待他回答，梅超风焦急的声音传出。 “小师弟，你是不是又给他们下了泻药啦！我呢？” 似是有些抓狂，她一把薅住小娃衣领，恶狠狠地瞪着大眼。 方言明却浑不在意，慢慢将那手掌掰开，挑挑眉，笑嘻嘻的说：“师姐，安心啦！你看我不也吃了这么多，没事的！安心吃喽！”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的都是人上人！我来啦！” 大呼一声，他又投身伟大的干饭事业之中。 得到答案的梅超风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疑惑爬上她的俏脸。 想要再问，却知晓自家小师弟并不会回答。瞧瞧满桌佳肴，顿感食不甘味，长叹一声，气呼呼的回房去了。 瞧了一出好戏的冯蘅是胃口大开，和自家外甥一道吃喝。 半晌，心满意足的方言明拍拍鼓鼓的小肚子，小嘴一抹，就是要溜。 “小姨，我去关心下师兄他们！” 然而，早就打定主意的冯蘅，一把拦住了他，调笑道：“你呀！我看这关心是假，瞧人出糗才是真吧！” “小姨英明！”作个揖，小娃又想跑路。 “你急个甚么？按照你平素下药的量，怕是到晚上你师兄他们也不一定会好！” 此言一出，方言明心想：也对！等晚上了，师兄他们的样子肯定更好玩！ 心思既定，他便不再着急，同自家小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你个皮猴儿！这般行为，是真不怕害人害己呀！小姨问你，若是自己，或是你师姐，还有小姨中招了！那怎的办？”冯蘅没好气的讲。 听见这般诘问，方言明仿若成竹在胸。 他拍拍胸脯，得意洋洋的说：“小姨，你且安心！我方小侠是什么人！那可是聪明绝顶，伶俐过人！怎的可能会这般坑你还有我自己呀！” “这不？我这一出手！师兄们全倒了！” 冯蘅一撇嘴，点点他的小脑袋，宠溺的说：“你呀！就胡闹吧！早知当初就不该答应那荒唐事儿，任你这般胡闹！” “小姨，这可不怨我啊！都是师兄他们自己练功不努力，害得小姨夫生气了。” 话音一转，方言明又说道：“我嘛，不过是提了个微不足道的建议罢了！” 说完，他比比手指。看那拇指和食指的间距，确实似他所说般微不足道，不过真实情况就不言而喻了。 闲聊许久，冯蘅心想，也该步入正题了，款款说道：“明儿，你同小姨讲讲，你是怎的下那泻药的？” “我可瞧见老大老二哥儿俩一大早就蹲在那厨房顶上，就是为了防你！你到底是怎的做到的？” 闻言，方言明眼睛轱辘一转，似是来了主意，左顾右盼的，回答更是驴唇不对马嘴。 瞅见自家外甥这般模样，冯蘅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本是打定主意，自己不能开口子。但耐不住心中实在好奇的紧，只能是顺势妥协。 “明儿，若是你告诉小姨！那小姨做主，你临摹的大字少三篇！” 闻言，方言明先是一喜，随即拨浪鼓般摇头，开始讨价还价。 “我要年前跟四师兄出去玩！再减五篇大字！” “五篇大字！出岛免谈！” 瞅瞅冯蘅那坚决的俏脸，方言明心知无法达成最初的目的，只能是变换策略，伸出两个巴掌，反复晃动。 “二十篇大字！” “不行！七篇！” “十五篇！” 眼瞅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冯蘅不假思索，轻提裙摆，就是起身欲要离去。 “算了！这般吵的小姨都没心情了，累了，回去歇息会！” 方言明瞧出了自家小姨欲擒故纵之策，但没办法，他这张大嘴巴最后也一定会忍不住炫耀的。既是如此，索性还不如直接告知于她，还能少几篇那折磨人的大字。 打定主意，他一把拉住冯蘅，摆出花儿般的笑容，说：“小姨，别走呀！再商量商量！” 嘴角扯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冯蘅转过身。 只见她神色转变，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打个哈欠，慵懒的说道：“明儿，小姨乏了！” 说完，转身迈步，内心开始计数。 一、二… 三还没数到，就听到身后的方言明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小姨！别走呀！不行就十二篇！” “十篇！” “九篇！” 冯蘅的脚步越发迅速。 方言明无可奈何的声音传出：“八篇！真不能在少啦！再少我就不干啦！” 火候差不多了，冯蘅停步，嫣然一笑，回身说道：“就八篇！” 话音刚落，就见小娃拉起自家小姨，贼兮兮的左右观察一番，两人躲到一个角落中。 “明儿，你这是…”一番动作弄得冯蘅苦笑不得。 方言明不苟言笑，严肃的说：“小姨，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哦！你可不能同师兄他们讲！不然下次就不管用啦！” 上下打量一番小娃，她逗弄心大起，讲到：“看小姨心情喽！” “这…这…”小娃情急的结巴两句。 “说不说！不说小姨直接走啦！哪有时间跟你在这闲扯！”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时老实了，只能规规矩矩的交待。 “小姨，师兄他们虽然在那看了一晌，但没用呀！那泻药我昨晚就下好了！” 闻言，冯蘅沉吟一番，疑惑的说：“不应该呀！我今早可是瞧见灵风他们将厨房食材全部都换了，包括那缸中的水。” “还有那餐具，盘子，筷子，锅碗瓢盆，超风可都是自己，连哑仆都没带，刷得干干净净的！你到底是怎么下的泻药？” 闻言，方言明得意的挑挑眉毛，贴在她耳边，一字轻吐。 “饭！” 此言一出，冯蘅恍然大悟，手指连点自家小外甥，嘴中还不时吐出“鬼灵精”的夸赞。 小娃更是志得意满，手舞足蹈，比划起来。 “小姨，你和师姐两人自从听了我那不吃主食瘦身法后，便再也没有吃过饭啦！我呢，刚才又只是抢菜，自然不会中招啦！” “还有啊！我故意不跟五师兄说，要求他不能将我拿了真泻药的事情讲出去。然后他们警惕下降，自然上当喽！” “再加上我三师姐！也不知她哪来的毛病，这刷锅不刷锅盖！怕是师兄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我在那饭锅锅盖上涂了一层泻药！哈哈…” 啪啪啪！掌声不断。 冯蘅意味深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方言明得意之势戛然而止。 “你那《师兄师姐观察计划》果然不错！” 第四十四章 曲灵风观察结果 “师兄师姐观察计划果然不赖！”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浑身僵硬。随即，脑海中无数思绪翻涌，又定定心神，说道：“小、小姨，你、你在说啥呢？我怎的听、听不懂呀！” “小姨我去做功课啦！” 话音刚落，行动未达，被冯蘅一把擒拿。 她那清秀绝伦的脸上满是笑意，美目中狡黠不时闪过，神色玩味，说：“哦？是嘛？难不成是小姨记错啦！” 此言一出，小娃的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下，同时，还不停地张口解释。 “小、小姨！肯定是你记、记错啦！那又什子师兄…” “是嘛？” 不待讲完，她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家外甥面前晃了晃，红唇轻咬，道：“不一定哦？你瞧瞧你此时的模样！” “我、我怎的了？” 闻言，即刻胸膛一挺，高声怒吼。方言明这般行为明显是要掩盖自己的心虚。 “浑身僵硬，眼神飘忽，唇齿不清…” 边说着，她一指点在小娃脑门上，没好气的继续讲到：“再加上声音忽高忽低！每次你对小姨撒谎，都是这副模样！就不能长点记性么？” 闻言，方言明顿时放松下来，明了自家小姨意思将此事揭过，呼口气，便再次恢复那玩闹的性子。 一把拉住冯蘅的手臂，使劲摇晃两下，撒娇道：“小姨，我也不想的嘛！可这也没什么办法呀！明明对别人也不这样啊？” 方言明的小脸越发贴近，语气越发委屈。 瞧见这般模样，冯蘅一把堵住他撅起的嘴唇，故作嫌弃万分的神情。 “咦！恶心死了！哥屋恩！” “遵命！天下第一的小姨大人！” 话音刚落，小娃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瞧着自家小外甥的背影，冯蘅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戏弄心思，红唇轻启，喊道：“傻小子！可别再喝醉，把老底漏了！” “啊！假酒害人！” 听着小娃愤怒的吼叫，她愈发开心了… 四月十四，草长莺飞，鸟语花香，春光明媚，桃花岛的鲜花尽皆绽放，端是万紫千红美不胜收。 四月十四，宜：牧养、结网、塞穴、馀事务取；忌：诸事不宜！ 天将将亮，曲、陈、武、冯，甚至那被禁闭的陆乘风都跟随于身后，故作愤怒地打将过来！ 砰！一声巨响，方言明的房门被瞬间踹开！ “不好！” 曲灵风眼皮一跳，大喊一声，给自家几位师弟提醒。 只见漫天粉尘洒落，没有防备的几人瞬间中了招，化作一个个白色面俑。 “咳咳…” 将口中面粉咳出，陆乘风正待说话，便被一道稚嫩的讥讽声打断。 “哈哈！笑死我啦！师兄们，你们若是想要那面人，也不用这般吧！回头去那外面集市买些不成？竟会自己扮演，小弟端是佩服的紧！” 只见方言明自旁边房间施施然走出，捂着肚子，指点不停，大声嘲笑。 此言一出，顿时群情激化。 陈玄风一言不发，狠狠地瞪着捧腹大笑的小娃，就是要出手。 瞧见这般动作，方言明却是不慌不忙，右手伸出，食指点天，眉毛挑动，那挑衅的意味做了个十足十。 几人会意，径直抬头，瞬间对上了梅超风那充满歉意的俏脸。再一瞧，只见她堵住琼鼻，手边木桶轻提。 看见这般情形，哪怕用脚趾思考，也知晓那桶里装的绝对不可能是清水。 五人顿时眼皮一跳，纵身轻提，就要像四面八方奔散而去。 “哈哈！现在才想跑！晚啦！” 方言明得意的声音响起，随之，他们的心亦沉入谷底。 “看我弹指神通！” 双手挥舞如风，灼热内气自经脉之中汹涌而出。 “我打！打！突突突突！” 话音刚落，两道炽烈掌风汹涌而出，热浪滚滚，焦金流石，如那似火骄阳，端是雄浑刚猛，瞬息而至！ 正在防备弹指神通的五人却是没想到，自家小师弟竟会玩这等把戏。登时变招阻拦这掌葵花至阳式。 小娃毕竟内力微薄，毫不费力的，这道掌力就被化解，但是那倾倒而来的“水”却是躲不开了！ 哗啦一声，五人瞬间从面俑化作泥人！ “呸呸…这是什么？呕…”平素爱洁净的陆乘风闻见身上的异味，登时大呕起来。 “哈哈！溜之！” 计划达成，小娃直接落跑，边走还边喊，言语之中的得意是怎的都掩盖不住。 “几位师兄，别那么凶残嘛！我这新鲜的童子尿可是败火上品呦！用在此处，正合时宜，正合时宜！哈哈…” 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曲灵风一掌拍在房门，全力之下，轰鸣如雷，结实的木门瞬时四分五裂！ 这番动作可是将其余几人吓了一跳，他们可是从不曾见过自家大师兄这般模样。 他狠狠瞪了一眼偷偷溜走的梅超风，冷哼一声，寒意森然的说：“很好！小师弟！看来我们确实要好好玩玩啦！” 此言一出，旁边的四人顿觉心头一冷，也不顾得身上糟糕的状态，小声嘀咕起来。 “乖乖！我还是头一次见大师兄发这么大火！” “亲娘嘞！话说，这是咱们挑着大师兄过来的，弄成这副情形，不会咱们也跟着倒霉吧！” “呃…大师兄应该不会…” 曲灵风双眼一眯，几人的议论是尽收入耳。 左右扫视一番，瞅着他们这般行为，怒吼道：“还在那嘀咕什么呢！跟我去桃花潭洗漱一番，然后找那臭小子算账！” “是！” 几人此时可不敢再激怒自家大师兄，老实的如同鹌鹑一般，匆匆跟着他的脚步同行。 冯蘅房内，梅超风心有余悸，拍着初具规模的峰峦，小心翼翼的问：“师娘，大师兄他们收拾完小师弟，不会过来再过来寻我麻烦吧！” 闻言，冯蘅嘻嘻一笑，将手中书籍放下，戏谑的说：“怎的不会？你瞧瞧老大那副模样，可想而知，到底是气成什么样子啦！” 听闻噩耗，梅超风哭丧着脸，沉痛万分的讲：“唔…我也没想到师兄会这样呀！往常，那小师弟捉弄他的次数海了去啦！不都是轻拿轻放，也没见他如今日这般呀！” 冯蘅眉头紧蹙，思考良久，才是有了结论，徐徐开口道来。 “我想应该是武功的原因！” “武功？” 听到这解释，梅超风更加疑惑了，连忙询问起来。 “不该呀？我大师兄天赋好，习武又最努力，连师傅都经常夸赞！不应该是这般缘由吧？” “怎的不会？今日灵风虽说轻松驱散了你小师弟那掌，最后不还是被算计到了！” “你呀！就知道跟你小师弟胡闹，要么是做做饭，撒撒娇，讨你师傅欢心。我看呀，对老大他们几个的了解，还不如你小师弟多呢！” 冯蘅本来还道这姑娘聪明伶俐呢，没想到却是连原因都想不到，言语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什么嘛！师娘，你怎的能这般说我呢？我又哪里不了解大师兄他们啦！”梅超风颇不服气，撒娇着问。 没好气的一撇嘴，冯蘅讥笑道：“你了解？你了解，你现在还敢在这内谷待着？再瞅瞅你小师弟，看那皮小子跑哪去啦！” “等着吧你！这也就是我在这儿，要不然刚才老大就先教训你啦！”她语气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意味。 “啊？不会吧？不至于这般吧！”梅超风登时慌张了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狡黠师娘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连道。 “怎的不至于！我告诉你啊，别看老大平日里一板正经的样子。这几个徒弟里呀，就他最似你师傅！” “他可是将你师傅那股邪气还有傲娇劲儿学了个十足十。等着吧！要是他逮不到你小师弟，出不了胸中恶气，肯定会回来跟你算账！” 话音刚落，梅超风焦急更甚，走来走去，神色抓狂，嘴中不断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来一往，晃荡不停地动作瞅的冯蘅眼都花了。连忙将她拦下，熄了自己的小心思，宽慰道：“行啦！别转啦！放心吧，你铁定没事的！” “真的？” 梅超风先是狂喜，随即又开始踱步，神色凄惨，嘴中絮叨不停。 “不可能！小师弟那般古灵精怪，师兄他们铁定找不到他！最后不还是我倒霉！” 这般动作搞得冯蘅是嘴角直抽，心道：平日也是个聪明灵性的丫头，现在怎的这般草包模样。不行，再这样下去老三还没奔溃，我都要晕过去啦！ 打定主意，她继续说道：“你呀，那颗心就放在肚子里吧！你且瞧着，最后呀，你小师弟一定会自己跑到你大师兄跟前的！” 话音刚落，梅超风是瞠目结舌，上前拉住自家师娘，问：“师娘，不可能吧！这小师弟怎的可能自投罗网嘛！不行不行！我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等到明日太阳升起，此事翻篇，我就安全啦！对！对！” 又有一番主意，她也是准备落跑。 瞧见这般情形，冯蘅一把拦住，眉头一皱，脸含怒意，斥道。 “行啦！看着这副样子！放心吧，若是最后老大他们真来寻你麻烦，师娘给你拦着！这总行了吧！” “真的？” “自然！不过嘛，若是明儿最后真的自己跳出来，又怎的说呢？” 闻言，梅超风稍稍安心，眉眼一弯，来了主意，娇嗔道：“若、若真如师娘所说，大、大不了我再不跟小师弟胡闹嘛！成不？师娘。” 她眨眨大眼，作出无辜状。但对上冯蘅那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心虚了下来。一咬牙，索性道：“大、大不了再随师娘你做三个月的女红！” “成交！那咱们就瞧好喽！” 冯蘅仿若胜券在握，瞬间定下调子… 冰窖之中，漆黑如墨，沉静寂寥。 突然，一道微弱的稚嫩声响起。 “姓名、曲灵风，性别、男，爱好、女。年龄、二十，资质、天赋超绝，武功、桃花岛第三，性格、傲娇矜持，弱点、小姨小姨夫方小侠等，行为…” “完美！哈哈，我这大师兄观察的差不多啦！接下来，轮到二师兄喽！嘻嘻，等着小师弟我呦！” 正在不停搜寻自家小师弟的陈玄风突然感觉身上一冷，打个寒颤… 第四十五章 改变的规则 这师兄弟斗法的结果，果然如冯蘅预料的一般。 以方言明“不小心”被逮，曲灵风“恶狠狠”教训结束。 输了赌注的梅超风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毕竟她没受教训，不过想到这刺绣活要做到年底，她顿时悲从心来。 时间，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转眼间，又是三月过去。 黄药师准时出关，考教各位弟子功课。 此时的考教规则，与方言明初来桃花岛时可是大相庭径。他更是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其一，便是那座次排位规则。 只见七人从大到小端坐，一人抓着一颗桃子，不过只有馋嘴小娃在香甜的啃着，其余几人皆不为所动。 “等下明小子与眠风一组，默风和超风一组，玄风和乘风一组。至于乘风…” 黄药师盯着坐立不安的四徒弟，眼睛微眯，冷哼一声，作出判决。 “我亲自出手！” 话音刚落，陆乘风登时面如土色，苦涩的舔舔嘴唇，想要求饶，却被身旁的大师兄拦住。 再瞧瞧自家师傅的脸色，他只得是自认倒霉，点头应下。 “哈哈！四师兄！恭喜恭喜！” 方言明将桃核随手一扔，双手一拱，连番道喜。不过呀，任谁都能瞧出其中幸灾乐祸的意味。 讲完考教规则，便来到了第二项，惩罚！ 黄药师清清嗓子，正准备讲话，就被兴奋地小娃打断。 “小姨夫！我来！我来！” 听到自家外甥这般要求，饶有兴趣的瞅两眼，冯蘅对自家丈夫示意一番，黄药师便点头同意。 见状，六人顿时满脑子黑线… “小姨夫，你认为考教不合格的！大师兄…” 话音刚落，曲灵风内心一紧，看着自家小师弟那恶魔般的笑容，登时眼皮直跳，冷汗流淌。 只见方言明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随着这个动作，曲灵风的心亦是沉入谷底。 咳咳两声，清清嗓子，小娃做个鬼脸，稚嫩的嗓音响起。 “请大师兄每日早课前，声情并茂的在试剑亭朗诵如下诗词。注意是声情并茂哦！” “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美女啊你说你多美！鼻子下面居然长着嘴！” 话音刚落，哄堂大笑声顿起。 曲灵风面如土色，瞧见自家师傅那抽搐的嘴角，若有所思的神色，顿感人生灰暗… 好一会，笑声才渐渐落下，神色幽怨的他狠狠瞪了下自家小师弟，又瞅瞅身边二师弟，喊道：“小师弟，别笑了，让大师兄听听你给其他几位师兄弟安排的啥！” 感受到身旁不怀好意的目光，陈玄风冷面上也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嘻嘻一笑，方言明戏谑的扫了眼自家二师兄，又从怀中掏出另外一张纸。 “卧槽！” 饶是以陈玄风的心性定力，瞧着这副情形，都不由得如临大敌，口吐精粹。 “咳咳…请二师兄在大师兄之后，念诵如下话语，注意，念错重来呦！” 听到小娃这般强调，心头不妙之意更甚。 “河上是坡，坡下是河。宽宽的河，肥肥的鹅。河坡飞来丹顶鹤，鹤望河与鹅。小鹤笑呵呵，不知是鹅过河，还是河渡鹅。” 方言明嘴皮利索，一溜烟便将那绕口令念完，随后笑意吟吟的望着陈玄风。 木然的接过宣纸，感受到所有人目光汇聚在身，他是再也忍耐不住了，身子一滑溜，跌落在地。 “造孽啊！” 这声凄厉的喊叫，还伴随着晃动的脑袋，飞舞的头发，以及抽搐的腿脚。 这般动作一出，除了曲、陈、黄，所有人都是笑得浑身瘫软，差点翻下椅子。 大师兄不笑二师兄，只是同病相怜！至于师傅，却是不能失了形象。 看到自己两个徒弟的模样，再想想纸上所记载的情景，黄药师都不免擦擦额头冷汗，心有余悸的轻咳两声。 感到气氛异常，冯蘅一把拉过笑得呛住的小外甥，在他背上轻拍几下，耳语道：“臭小子！还得意呢！瞧瞧你师兄师姐他们！” 闻言，之前被这惩罚事宜绊住心神的方言明恢复了正常，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六道杀人目光。 怯怯一笑，身子一缩，快步跑开，将怀中的纸都递给自家小姨夫，然后直接躲在他身后。 定睛一瞧，看到其中内容，正捋着下颌的黄药师都不免掐断几根胡须。 见到这般情形，剩下的几人哪里还坐得住，连忙凑到师傅身前，好奇的张望起来。 “方、言、明！” 梅超风怒气冲冲，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敢让师姐我读这等羞人的话！信不信老娘宰了你啊！” 这时，不紧不慢的冯蘅抵达，侧过脸庞，扫了两眼，神色古怪。 只见上面写着：懂我奇奇怪怪，陪我可可爱爱。我本来是要行走江湖的，但是遇到你我觉得可以先停一停。我的心在树上，你喜欢的话可以摘。 羞愤至极的梅超风可谓是所向无敌。 一把将小娃从自家师傅身后薅出，寒意凛凛的说：“摘心是吧！要不要师姐我现在将你的心摘出来！” “然后再切片炒巴炒巴下酒呀！” 只见此时的方言明身子缩成一团，作出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还不时无辜的眨眨大眼，小脑袋如拨浪鼓一般摇晃。 还不待他出言解释，陆乘风也凑了上来，神色玩味。 “怎的？小师弟，想让师兄穿那破烂衣裳？再学那叫花子，给你打段那小调？” 话音刚落，武眠风接上，脸上充斥着危险的意味。 “怎的？小师弟，想吃蜂蜜便跟师兄说嘛！也不用让师兄将哪东西涂在身上嘛！还是说，你自己准备去花林逛一圈呀？” 此时，冯默风在一旁暗暗焦急，本来他也想质问一番自家小师弟，但是却挤不进去，只能是在一旁跳脚。 左瞧右看，方言明发现自己被群情激愤的几人堵塞，毫无一丝空档，连逃跑都没得法子。 正准备出言求救，冯蘅却似预料到一般，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口中轻吐：“啊，好困呀！师娘我先歇息一下，待你们开始比较了再喊我！” 闻言，小娃是满脑袋黑线，情知自家小姨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是求救于旁边看戏的黄药师。 “小姨夫！小姨夫！救我呀！不是要比试么？怎的还不开始呀！” 听到他这焦急的声音，黄药师心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将几人分开。而冯蘅，也是适时苏醒过来。 擦擦被啐了满脸的吐沫，方言明神色幽怨的瞥了自家小姨一眼，她却只当作没看见，笑吟吟的扇着凉。 见到这般情景，黄药师眼中精光爆射，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小姨…” 小娃刚要张口抱怨，就被黄药师出言打断。 “我宣布，此次惩罚不变，不过嘛！这规则却要改改喽！” 此言一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也不卖关子，他施施然道来。 “既然你们这般埋怨这明小子，那这次考教就改成抓人！” “以半个时辰为限，谁抓住明小子，不但惩罚免除，且另有奖赏！其余人，惩罚时限加倍！” 话音刚落，六人都是笑里藏刀，发出桀桀的古怪笑声，向自家小师弟身边凑去。 方言明则是面如死灰，挥着两对剑指挡在身前，吞吞吐吐。 “你、你们要、要做啥！我、我可不怕你们啊！我、我葵花点啊！小…” 还未说完，他就感到后背一紧，随即，身子腾空。 只见黄药师抓着小娃，内气暗运，手臂一摆，伴随着一声“走你！”，一个白影瞬间飞了出去。 “唉呀妈呀！谋杀呀！”惊慌的喊叫响彻天空。 真实的方言明却是有条不紊，沉心定神，葵花心经运转，脚踏桃枝借力，六步接连踏出，将身形稳住。 再施展凌波微步，脚踩易经六十四卦，步伐玄虚，身影似幻，如御虚乘风。 脚尖点过几棵桃树，一溜烟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见到这般情形，几个徒弟却是还没有反应，呆愣在原地。 黄药师登时大怒，出言训斥。 “几个笨蛋！还在这瞧什么呢？再这般磨叽，怕是那明小子都跑到天边去了。” 话音刚落，他又见几个徒弟目光聚焦于自己身上，再次训斥。 “我黄药师怎的收了你们几个笨蛋？瞧我干甚！我是那明小子变的么！追呀！”言语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此时，第一次经历这等考教的几人才反应过来，纵身提气，桃花八卦步运转，向着自家小师弟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见梅超风一马当先，衣裙飞舞，身影灵动，飘飘若仙。 不过片刻，便与几个师兄弟拉开了差距。 “嘻嘻！大师兄，二师兄，师妹可是很期待你们的朗诵哦！” “还有老四，老五，老六，届时师姐一定会拿把瓜子去看好戏的！嘿嘿…” 身影拂过，只有那得意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此时，跑了一段的方言明停下脚步，发现几人还未曾追来，环顾四周，便开始思索起对策。 毕竟，便是那凌波微步再怎的精妙，只怕也是要被几人追上。 这原因嘛，一是方言明内力不深。轻功施展不仅要脚力过人，内力也是重中之重。相比于同龄人，他的内力可谓深厚，不过这真气积蓄到底是水磨功夫。即使葵花心经进境迅速，也比不过他师兄师姐们长时间的积累。 这其二，便是这六对一。纵使他再怎的逃，最后在六人的围追堵截之下，只怕终是不免被抓。 这跑嘛跑不掉，躲又没地躲！心中暗暗焦急，半天没个主意，方言明只能是将凌波微步运转，继续跑路。 而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梅超风的身影便远远缀了过来。 “哈哈，小师弟！别逃啦！那凌波微步便是再厉害，现在你也跑不过师姐的！” 得意一笑，她于远处大喊。 闻言，方言明眼睛乌溜溜一转，顿时是有了主意。 “师姐！若是我停下给你抓！你能许我什么好处？”边跑边喊，他脚步丝毫不慢。 听见这般言语，梅超风嘴角微撇，讥笑道：“呦！小师弟，你这不去当个奸商却是可惜了！都落到这般境地啦，还想着要好处？” “待师姐撵上你！便给你瞧瞧什么叫师姐的铁拳！” 威胁传来，方言明却是毫不慌张，不徐不疾，继续陈述厉害。 “师姐，你能抓住我没错！不过怕是还需一段时间哦！想必等下师兄他们便会赶上。届时…” “嘻嘻，我确也想听听师姐是怎的念那羞人话的！” 话音刚落，梅超风登时脸色羞红，啐了一口，大骂起来。 “呸！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你这小流氓！下流胚子！给老娘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怒意丛生，她的速度愈发迅速。 见到这等情形，小娃再不言语，迈开步伐，将凌波微步运转到自己此时所能发挥的极致。 此时，其余几人也从后面赶来。 只听到曲灵风浑厚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师弟，你和三师妹商量的事情我们都听到了！只要你到师兄这边，大不了拼着师娘责罚，我帮你去求情，许你少抄半月大字！” 众所周知，方小侠最痛恨的就是写大字。 这大师兄一出手，就是杀手锏，直击要害！ “大师兄，你出手拦下三师姐，我这就往你那边过去！”方言明喜气洋洋的声音响起。 闻言，梅超风满脑黑线，暗暗焦急，银牙紧咬，只能压下怒意，温柔的说：“小师弟，别听大师兄的，来师姐这边！届时你想吃甚么，师姐便都给你做！” “再说啦！师娘的话谁敢违背！别听那大师兄诓你！” 曲、梅二人是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争吵起来。 毕竟方言明制定的惩罚手段端是狠毒异常，直戳人心。他们可是不想经历自家小师弟口中的“社死！”。 只能是使出浑身解数，百般诱惑… 第四十六章 八岁 最后，此番比试以梅超风胜出为结束。 毕竟少女掌握着灶台，又许诺出十只烤鸭。如此恩威并施之下，小娃只能是举起双手，乖乖投降。 这，就是一个只有倒霉师兄们受伤的故事。 而此后，方言明也陷入了长达一年，花样百出的武学考教。 第一届华山论剑后八年，四月初六。 春风习习，暖意洋洋，阳光明媚，正是个采花踏青的好时节。 不过呀，此时有两位少年在万花缤纷的桃林之中交手，破坏了这祥和的气氛。 气劲翻飞，拳脚四散，打的是繁花纷落，枝节横断，尘土飞扬。 清音洞口，冯蘅带着四位徒弟正兴致勃勃的观战。 眼见方言明和冯默风已经交手了一盏茶时间，却还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冯蘅便失去了初始的兴趣，跟身旁之人闲聊起来。 “超风，今儿个又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莫不又是明儿挑起的事端？” 闻言，梅超风掩嘴偷偷一笑，调笑道：“师娘呀！小师弟是皮了些，但您也不能甚么事儿都往他身上想吧？” 听完她的分辨，冯蘅是重重疑惑涌上心头。秀眉微蹙，嘴角轻扯，不解的说：“不会吧？老六这孩子可是老实的紧！” 讲到一半，她脸色一变，画风一转，没好气地抱怨道：“再者说，你让我怎的不往那臭小子身上猜？” “这岛内但凡是有十件乱事儿，其中九件都是他做的。剩下那么一件…” 说到一半，只见陆乘风摇着折扇，笑嘻嘻的插嘴：“剩下那一件就是没抓到证据，却也是小七干的！” 此言一出，几人是轰然大笑。 “没错！” 冯蘅先是赞成自家四徒弟的话。不过呀，这心里却是有些不快，神色怏怏的狠瞪了他一眼。 而陆乘风也是意识到了甚么，尴尬一笑，缩身回去。 “师娘，你这也忒偏心眼儿啦！”梅超风见状，拉着自家师娘，摇晃两下，撒了个娇。 “哎呦！疼！” 转眼间，那光洁秀气的额头挨了一记暴栗，出手的正是冯蘅。 她带着似笑非笑的眸光，在几个徒弟脸上扫过，朱唇轻启，道：“怎的？你们也觉得师娘我偏心？” 此言一出，几位青年皆亡魂大冒，恐惧丛生，是连忙摇头，似那小孩玩的拨浪鼓一般。 或许同为女子，梅超风却没多少畏惧，反而是挺胸上前，幽怨的说：“师娘，你还不偏心呀！甚么好的都想着小七！” “这衣裳，玩意儿，吃食…小七是要甚么都有！这轮到我们几个，也就拾捡些破烂，跟个叫花子似的！” 听到这般言语，冯蘅是哭笑不得。随即脸色一板，严肃的瞅着自家女徒弟。 还道是她真的生气了，梅超风赶紧是要认错，便听到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没错呀！师娘我就是偏爱我家明儿！怎的？去跟你师父告状去呀！” 只见冯蘅嫣然一笑，眉眼弯成月牙，戏谑的点头承认。 “哼！师娘！不理你啦！” 梅超风作出一副伤心的神色，将怀间藕臂一把推开。似赌气一般，直接跑到另外一边看戏了。 见她走开，冯蘅又询问起身边的大徒弟。 “老大，你来说说！这到底又是怎的回事？这哥儿俩咋又打起来啦！” “早知道呀，当初就不听你师傅的馊主意啦！甚么多多交手武功长进的快。如今却倒好，这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今儿跟老四打，明儿和老五打，后个又跟六子动手！这就没个清闲时候。你说？出的是个甚么瞎点子！” 听到这般抱怨，曲灵风冷汗直下。 他又哪里敢议论自家师傅，只能是避重就轻，直接转移话题。 “还不是昨日三师妹惹得祸？” 远处，见又牵扯到自己的梅超风顿时不满，额头满是黑线，怒气冲冲地过来跟自家大师兄理论。 “喂喂喂！老大，你讲便讲吧！怎的偏要拉我下水？他们俩打架，不是很正常的么？关、关我毛事！” 咚！哎呦！疼！ 她的额头上又挨了一记，刚想要诉苦，却是对上冯蘅那冰冷如霜的俏脸。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学你小师弟那般胡话！你是个闺女呦，老是这般，将来怎的嫁人？啊！” 听到这老套的训斥，梅超风是直接点头。不过那脸上却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只是在小声嘟囔。 “怎的了嘛！小七那说的多好玩呀！再说啦，到时候随便找个师兄嫁了不就好咯！哪里需要扯这般多呀！” 似是听到了什么，陈玄风双眼微眯，精光爆射。 瞧着她这副模样，冯蘅便知道她没有丝毫想要改变自身行为的想法。双眼随意一瞥，似发现了什么，略有所思，索性不再约束。 “好！再不说你啦！真的是，随你吧！回头别埋怨师娘我就好！” 话音刚落，梅超风登时眉开眼笑，亲昵的拉过自家师娘，娇嗔道：“嘻嘻！我就知道师娘待我最好啦！” 伸出修长的手掌，抵住她靠过来的额头，冯蘅没好气的说：“少来！都是跟你小师弟学会的臭毛病！” “对了？到底是怎的？他们俩这回又是为何打的这般凶，都这么久啦！” 瞧着少女支支吾吾的模样，她一指曲灵风，说：“老大，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灵风嘴角一扯，对着自家师妹露出个抱歉的表情，徐徐开口。 “这不是昨日小师弟想了个新的烤鸭方子么，就让三师妹实验。结果…” “结果今儿个超风做完，直接给了默风？而且还告诉了明儿？”冯蘅眼露狡黠，似笑非笑的说。 “师娘英明！” 只见梅超风摆出一副仰慕的神色，伸手作揖，谄媚的模样做了个十足十。 “麻溜的滚一边去！” “好嘞！” 她灰溜溜的去，正如那灰溜溜的来。边走边嘟囔着。 “什么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还不是说的欢！” 对这番抱怨全作不觉，冯蘅没再理会搞怪的少女，上前一步，大声劝慰。 “明儿，六子，你俩别打了！不就是只鸭子么？让超风待会再做一只不就得了嘛！” 闻言，冯默风便想收手，准备驱退自家小师弟的攻势。 只见他一记雨急风狂拍出，顿时掌影纷飞。 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身形姿态飘逸，宛若翩翩起舞，而掌势凌厉如剑，寒芒四起。 这拿手的落英神剑掌一出，冯默风心道：这下小七总该退了吧！该死！就因为一只破鸭子打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该信三姐的鬼话，端是哄死个人！ 谁知，方言明却是从容的很，身形不进反退。 只见林间白影纷飞，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后，六合之间来回变换，恍若轻鸿。这正是那葵花六步。 又见他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并指成剑，借助那近战腾挪之法，快速向前欺身。 瞅见这般场景，冯默风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家小师弟的轻功已经练到这种程度，竟然躲开了自己落英神剑掌攻势。 虽说有些惊讶，不过他仍不慌乱，毕竟跟方言明交手的次数是枚不胜举，双方都十分了解。 招式陡然一变，漫天掌影尽皆消散，只剩下了直来直往的一掌。 “好个虚实合一！” 方言明赞叹一声，不过身上压力却是十足。 冯默风将所有分散的掌力收束于一处，就是打定主意以势压人，欺负自家小师弟内力不够。 明了他的想法，但是方言明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一掌，是将自身腾挪空间尽皆封锁。他能预料到，若是自己再度躲闪，只怕隐藏的那记弹指神通会瞬间击中自己。再乘胜追击，届时绝对是输的惨不忍睹。 既是如此，那便不躲！一双手指不够，那便两对！ 打定主意，方言明将左臂抬起，从丹田分流出一股内力，将两双剑指同时打出。 清音洞内，一直在细心观察着战况的曲灵风大叫一声“不好”！直接出手。 雄浑内力涌动，衣衫鼓荡，猎猎作响，甚至将身边的几人都逼退了几步。 喝哈！一声怒吼，磅礴内力集中在一对宽大粗糙的手掌，瞬间击出。 “分！” 曲灵风又是一声大喝，只见两道凶猛的掌风飞舞，将掠过的桃树打的是枝杈横飞，七零八碎。 听到了自家大师兄的提醒，两人不敢再战，连忙是变换身形，向着一旁躲去。 两对掌力，一发指劲相交，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狂风炸裂，飞沙走石。 待烟尘散去，便瞧见那交战的最中心，打的是树石交零，支离破碎，纷乱无比。 见到这般场景，方言明扫了自家大师兄一眼，先是一怔，随即小脸犯苦，暗道：亲娘嘞！老大这也太凶残了吧！本来还道我现在功夫可以了，没想到跟他还有这般大的差距！唉，暗无天日呀！老大这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 冯默风也是暗暗心惊，瞅瞅对面愣住的小师弟，眼睛轱辘一转，心道一声溜之，立刻落跑！ 或许是激荡的内力打断了思绪，方言明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一指，大喊一声。 “别跑！敢吃我鸭子！” “站住！”一声娇斥传出。 他想要追赶，但自家小姨的话不敢不听，更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装聋作哑。只得是跺跺脚，气冲冲的站在原地。 冯蘅不紧不慢，来到自家外甥面前，捏捏他的小脸，没好气的说：“好啦！不就是只鸭子嘛！至于这般？” 见他还要分辨，她只得是换副神情，温声劝慰。 “既是你师姐搞出的祸事，那便让她解决！让她再给你做一只，不，两只！” 一直观察着外甥的表情，瞧见他那不以为意的模样，冯蘅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只见她眸中闪过狡黠，大有深意的扫了一眼梅超风，说：“若是你还不满意，就再罚你师姐跟小姨多做一个月的刺绣活计，怎样？” 话音刚落，方言明便要答应下来，结果却感觉后背一凉，急忙回头。 原来是梅超风。 她一双大眼微眯，危险的光芒吞吐。一只洁白无瑕的手掌张开，先是晃晃，再是紧握。 明了其中意味的他赶忙是摇头，拒绝了自家小姨的提议。 “不，不用啦！小姨。我看两只烤鸭就挺好！师姐做不好那刺绣活计，若是伤了，我不是还得心疼么！” 闻言，冯蘅噗嗤一笑，也不点破两者的交易。捏捏自家外甥的脸，调笑道：“臭小子！这会倒是挺知道心疼人儿啊！” “那是！我可是…哎呦！” 脑袋上挨了一记暴栗，他有些迷茫，想要发问。 只见冯蘅伸出手轻揉了两下，再点点方言明的脑门，宠溺的说：“行啦！你那些话呀！还是留着以后哄其他小姑娘吧！小姨却是不吃这套！” “走了！好好的一场赏花会被你们搞的乱七八糟！好心情全没了！” 她一发话，众人只得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方言明则是缀在最后，拉着俏师姐咬耳朵… 第四十七章 陈、梅与方 “师姐，五加二，总共七只哦！” 方言明右手张开手掌，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端是得意的紧。 “放心吧！师姐还能赖了你不成？” 啪的一声，将两手打开，梅超风没好气的说。 既是商定好了补偿，方言明再无其他心思，一蹦一跳的跑到自家小姨身边，欢笑声渐起… 后晌，试剑亭下，读书声抑扬顿挫。 “《原道》者，卢牟六合，混沌万物，象太一之容，测窈冥之深，以翔虚无之轸，托小以苞大，守约以治广，使人知先后之祸富，动静之利害…” 定睛一瞧，原来是方言明正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聚精会神的朗诵。 往近处看，只见那书封上写着三个娟秀大字，是为：淮南子。 再仔细瞅，那淮南子三字旁，挨着两个小字，是为：要略。 噔噔噔！或许是厨房剁菜刀的声响太过，方言明被惊动了。 他张张小嘴，正是要喊，突然发现了异状。 葵花心经运转，极阳内力滚滚而来，汇聚于掌心，那一掌葵花至阳式就是要对身后拍出。 “是我！” 话音刚落，方言明知晓来人，瞬间松口气，将攻击收回。 随后他撇嘴转头，没好气的说：“老二…” 话音刚落，便发现那陈玄风的冷脸是布满寒霜，十分阴沉。 见状，明了其中缘由的方言明讪讪一笑，无辜的眨眨大眼，试探道：“二师兄？” 冷哼一声，陈玄风脸色好了许多。 知晓他没有计较之意，方言明便再次抱怨起来。 “二师兄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你这般突然出声，要不是我方小侠功力深厚，收发由心，那掌打出，伤了你怎么办？”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嘴角微扯，神色怪异，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小师弟。 良久，见他还是没有想要开口的样子，方言明终于是忍不住。将书往桌子上一摔，抓狂的说：“二师兄，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嘛！” “有什么事你就说嘛！这样一直盯着我，人家可是会很不好意思的啦！” 咳咳…瞧着那竖起的兰花指，再配上那撒娇的模样。饶是以陈玄风的定力，都不由得浑身鸡皮疙瘩泛起，被口水呛住。 再次轻咳两声，他略带嫌弃将贴近的小脸推开，说：“小师弟，我确有个问题！话说，这葵花心经，可是专门修炼面皮的外功么？” 本以为这番话能膈应到自家小师弟，但陈玄风确是低估了他厚颜无耻的程度。 闻言，方言明登时胸膛一挺，拇指在鼻尖一抹，得意十分的说：“师兄呀！这葵花心经练不练脸皮的嘛，我却是不知！” “不过呀！这方子曰：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讲到一半，他直起身子，双臂大张，举过头顶，手舞足蹈的说：“横批：人至贱则无敌！” 听到这般回答，陈玄风是目瞪口呆。 良久，他也只是嘴唇紧绷，慢吞吞的伸出一个大拇指，表示他的敬佩。 “小师弟，你这般出色，师娘知道么？”缓了好久，他才开口。 似是突然回过神来，他又想到什么，神色古怪的问道：“小师弟，你且在说说，这方子是谁呀？” 还不待方言明开口，便有清脆悦耳的调笑声音响起。 “这方子呀！不就是咱们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七喽！” 一回头，便瞧见梅超风满是戏谑的俏脸。 闻言，他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认真真，严严肃肃的说：“师姐！你可以讲我不要脸！但是…” 还未说完，便被明了其中意味的少女接上。 “别说臭！对吧！” “自然！我可是天天沐浴，日日换衣的！” 啪！不想理会，梅超风没好气的拍了自家小师弟一巴掌，将藏在身后的盘子放在桌面。 只见一片片晶莹剔透，红白相间，薄如蝉翼的鸭肉被整齐的摆在盘中。 旁边还配着切得细发的葱丝，清脆爽口的黄瓜，洁白透亮的面饼，以及特别酿制的酱料，端是馋人的紧。 将脸凑近过去，顿觉芳香四溢，惹人馋涎欲滴。 瞧着这诱人的烤鸭，方言明也不再计较少女打他脑袋的事情。两手抓去，开始美美享用起来。 看着吃的满脸油花的小娃，梅超风和颜悦色。 先是拿出手帕擦擦他那小脸，再是帮他递上茶水，最后还不时给他卷那肉饼。 此刻的她温柔贤淑，善解人意，蕙质兰心，再配那清秀脱俗，倾国倾城的面容，使人不由得怦然心动。 陈玄风就是如此，他的双眼从不曾离开过少女片刻。 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情，和煦，体贴。 似是发现了什么，梅超风白皙的脸颊爬上一抹粉红。 或许是忍受不住那炽烈的目光，她将手中活计放下，低头整理下秀发衣裙，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望着那远去的曼妙背影，陈玄风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但却不曾奏效，脸上不免有几分怅然若失。 正待感叹好一个痴情郎，却是变故突生。 “葵花点穴手！” 砰砰砰三声！ 趁着自家二师兄分神，方言明直接出手偷袭，瞬间将他点住。 只见小娃眉毛一挑，额前碎发往后一甩，吹下手指，端是得意极了。 对上陈玄风那恶狠狠的目光，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调笑道：“师兄啊！没想到吧！你竟然有一天能落到我手里！哈哈！” 大笑三声，拍拍手，正待下一步动作，只听到斥责声远远传来。 “小七！你点二师兄做甚！” 转头，瞧见梅超风怒气冲冲的身影。方言明来到自家二师兄身边，匆匆耳语两句，运转凌波微步溜走。 见状，她也没空理会逃走的小娃，急匆匆的赶来，伸出手指，内力运转，砰砰砰三下，使用葵花解穴手，将自家二师兄的穴道解开。 “这个小七，太过分了！我去教训教训他！” 怒吼一声，梅超风就要追去，但却被陈玄风一把拉住。 只见他神色复杂的瞧着那方言明离去的方向，略微沉吟一番，摇摇头。 见此，梅超风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是冷哼一声。随即，似是发现什么，低下头，轻轻摇晃手臂。 “师兄！”俏脸粉红，她的声音之中充满甜腻气息。 瞧见这般模样，陈玄风先是一呆，随即，似意识到什么，匆忙将手放开，那神情，仿若惊慌的小鹿一般。 此时，试剑亭中，两人相对而立，皆是不敢抬头，气氛可谓是尴尬至极。 良久，陈玄风伸手，张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 见状，梅超风脸红地如滴血一般，甚至将粉嫩的耳朵都染上了红霞。 半晌，仍是不见自家二师兄开口，她有些不耐烦了，轻咬红唇，躲躲脚，对他哼了一声，赌气似的离去。 瞧着那背影，陈玄风暗骂自己一声懦夫，锤头丧气的也要离开。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又精神焕发，眸中燃起熊熊斗志… 第四十八章 大声密谋要不得 是夜，三更天，月明星稀，一丝声息也无，皎洁的光芒挥洒在美丽的内谷之中，端是宁静祥和。 嗖！只见一道黑影划过，却无一丝声息，瞬间消失不见，让人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双眼。 噔噔噔，细微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一短，韵味十足。 接着，房门悄悄打开，一只小手伸出，将那黑影一把拉入屋内。 面对着高大的黑影，方言明左瞧瞧，右看看，上下仔细打量一通，脸色古怪。 瞅着他这副神情，陈玄风顿感浑身不自在，后退两步，平淡却带有一丝颤抖的说：“小、小七，你这般瞧我作甚。” 啧啧，咋咋舌，小娃面带玩味，道：“二师兄，我说让你悄悄过来！你却也不必这般小心吧？” “夜行衣，黑面罩，还有你那宝贝的无影靴。我的天！你是准备直接去三姐房间，行那偷香窃玉之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家师兄身上摸索，手法娴熟。 闻言，陈玄风将想要拽下自己衣裳的小娃推开，没好气的斥责一声。 “去去去！你这熊孩子！” “还有啊！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堂堂桃花岛二弟子，做个采花贼？师傅的颜面还要不要啦！再说了，师妹...”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动之色。 随即，他瞧着自家小师弟那戏谑的模样，反应过来，知晓这熊孩子又在拿自己开涮，登时沉默下来，不知作何言语。 “嘻嘻，师兄，怎的不讲了呀！要照我说呀！你倒是真不如直接冲进师姐房间，将其一把拿下！我看呀，师姐说不定会直接投怀送抱呦！”方言明脸上满是瞧好戏的神情，开始撺掇起自家师兄来。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脸色复杂，似有三分窃喜，三分愕然，三分迷茫。静静伫立，讷讷不语。 良久，感受到有手掌在眼前晃动，他方才回过神来。 只见方言明身子后挺，双臂环抱，大眼微眯，神色古怪的试探道：“师、师兄，你该不会，真的想...” “怎、怎的可能！师兄虽然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会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陈玄风结结巴巴的回答，任谁都能瞧出其中心虚的模样。 “眼神飘忽，言语不定，浑身僵硬，声音忽高忽低！”方言明撇着嘴，目光中带着鄙视。 “我说二师兄，你平常也不这样吧！怎的一说三...” 还未讲完，陈玄风一声低吼，两掌伸出，威胁的模样做了个十足十。 再瞅瞅还要打诨的小娃，他赶紧出言止住话头，要将事件拉回主题。 “臭小子！赶紧说，要不然，咱们可得好好算算，今儿个后晌的账啦！”边讲着，咔吧咔吧捏两下拳头。 “没劲儿！” 方言明撇撇嘴，想要再取笑他一番，但形势比人强，不得不屈服于他的yin威之下。 “二师兄，说实话，有些时候我都看不懂你在做些什么！这该干的不干，屁事儿倒是做了一大堆，简直是闲的蛋疼！” “这、这又是个怎的说法？” 对于自家小师弟的聪慧，陈玄风还是颇为认同，不明其话中之意，赶忙问起来。 没好气的撇撇嘴，方言明说：“师兄，我且来问问你！师姐每次沐浴，你是不是都在一旁悄悄看顾？” 话音刚落，陈玄风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狂点。 “那我又来问你，这三师姐练功时，你是不是也经常躲在一边护法。” 干咳两声，他再次点头。 “那我再来问你，你是不是经常藏在一处，悄悄偷看三师姐？” 此言一出，陈玄风冷峻的脸上都不由得出现一抹羞红，刚要摇头否认，却对上自家小师弟那似笑非笑的眼眸，和那不停摇摆的食指，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怔在原地，讷讷不语。 瞧见他这般模样，方言明熄了那调笑的心思，别有深意的瞄了他一眼。 对上这个眼神，陈玄风是浑身不自在，只觉自己全部的秘密似被看穿一般。 他结结巴巴的说：“小、小师弟，你这般瞧我作甚？” 话音刚落，方言明郁闷的拍拍脑袋，脸色颇为无语，道：“师兄啊！你平时虽然是闷了点，但也是挺灵性一人儿呀！怎的现在这般蠢笨！瞧着当真让人生气。” “我，我怎的了！还有三师妹那边...”似是想到什么，陈玄风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惊喜。 还未讲完，小娃脸上浮现不耐之色，生气的将他推出大门。 “去去去！一边去！真的是烦！扰人清梦！” “哎哎哎！小师弟，你再给师兄细说一番呗！” 陈玄风有求于人，也不敢使力，只能是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后退。 一把将其推出房门，方言明挥挥拳头，做出威胁状，没好气的说：“说说说！有什子好讲的！” 见他又要再进来，小娃食指一点，恐吓道：“你要是再敢进来，信不信我把三师姐那边给你搅黄喽！” “师兄，你也知晓我的本事。这办事嘛？可能不成，不过要是想要...”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神色郁郁，讪笑着挠挠头，叹了口气。 又要回身询问，却再次对上自家小师弟那逼人的双眸，只能是无奈离去。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方言明回想着方才的情景，小大人一般，无奈的摇摇头，感叹道：“爱情，果然是魔力十足！” “爱情啊！使人憔悴不堪；爱情啊！让人失去理智；爱情啊！使人面目全非！方子诚不欺我耶！” 正要返回床边休息，他似是想到什么，偷笑一番，咳咳两声，没好气的说：“行啦！别藏啦！二师兄走了！” 话音刚落，只见陆乘风挠着头，讪笑着，自帘后走出。 见状，方言明脸色挪耶，继续说道：“老五，老六，！也不知道你们是怎的回事？养成个听墙根的毛病！快出来！要不然我喊了啊！” 此言一出，武眠风和冯默风二人自窗外翻进屋内，对着小师弟和四师兄抱拳致礼。 “呀！小师弟还没睡呢！你五师兄我正在收拾药田，听到你这屋内有动静，怕你有危险，所以特意过来相助！” 冷冷一笑，方言明也不拆穿，对着冯默风，戏谑道：“老六，你是怎的？陪着老五一块收拾药田？” “小师弟果然是聪慧异常，师兄我还没讲。你就能将我的行动猜出，果真不凡！”冯默风嘴角抽动，认真严肃的赞同。 “边待着去！” “好嘞！” 询问完二人，小娃又来到老四身边，意味深长的说：“四师兄，你又是怎的回事呀？又在月下赏花？” 咔嚓一声，折扇轻摇，陆乘风做出一副小师弟深知我意的神情，道：“不错！不错！小师弟，有时候师兄都怀疑，你是不是我肚里的蛔虫啦！这都知道！” “边呆着去！”方言明一声轻斥！ “好嘞！” 话音刚落，陆乘风潇洒的走到墙边，与两个师弟站在一块。 小娃仔细的打量一番三人，直瞅的他们心里发毛。 末了，又见他伸出手指，挨个点去，道：“我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这理由敢不敢再老套点！每次都是这般说辞！你们讲的不烦，我都听腻了！” 方言明的言语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闻言，三人皆是一脸不忿，正要开口争辩，却被自家小师弟打断。 只见小娃，一抬头，对着房梁喊道：“老大！快下来！” “大师兄？” 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其中发现惊讶之色。 跟随自家小师弟的视线，发现曲灵风一脸尴尬，轻咳两声，自房梁上跳下。 不待方言明嘲讽，他直接抢先发言：“哎呀！小师弟，看来你最近颇为用功呀！这警觉性不错！很好！看来师兄今晚没白费心思考较！” 边说着，他边向窗沿移动，准备随时开溜。 眼看就要抵达，却被自家小师弟震慑住了。 “老大，你今儿要是敢溜！明儿我就敢站到小姨夫门口去！”方言明摇头晃脑，不以为然的说道。 内心暗叹一声，曲灵风板正脸色，无奈的说：“小师弟，又有个什么说法？直接划下道来吧！” 闻言，陆、武、冯三人一步向前，站在自家大师兄身后，点头应和，异口同声道：“小师弟，划下道来！” 听到这般回答，嘻嘻一笑，方言明抱拳一礼，脸上浮现狡黠之色。 “讲究！” 随即，又对他们挥挥手，轻声说：“附耳过来！这大声密谋可是要不得滴！” 四人相视一眼，正能是郁闷的照做。 “咱们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良久，听完自家小师弟的计划，曲灵风高声道。 “什么？不成不成！老二老三会把咱们全宰了！” 讲完，四人都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动。 这般情景似是没能出乎方言明的预料。只见他不慌不忙，耸耸肩，摆摆手，叹口气。 “既然师兄你们不同意，那便算了！” 瞅见这般情形，几人登时警惕之心大起，又确认下眼神，是有阴谋的人。 还不待他们再度开口，方言明蹦跳两下，打开房门，就是要离去。 “小、小七，你、你做什么去？”陆乘风感到一股不妙之意涌上心头，颤颤巍巍的问。 “去找我小姨夫呀！”小娃理所当然的说。 话音将落，四人七手八脚，着急忙慌的将他拦下。 “小师弟，你刚才说的，那也...”武眠风面露为难，吞吞吐吐的说着。 “也忒缺德了吧！”曲灵风也犯愁。 闻言，方言明笑意晏晏，玩味的说：“我管他缺不缺德！好玩就成！你们且说吧！到底干不干！” 这最后通牒一下，四人的目光瞬间汇集在曲灵风身上。 他左右扫视一番，面色踌躇，来回踱步，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情知他已经是偏向答应，不过放不下自己大师兄的脸面。偷偷一笑，暗道：大师兄啊，既是如此，那小弟我再给你加一把火！ 打定主意，他如胜券在握一般，道：“大师兄，这还有什的好考虑？大不了届时被发现，你们直接推到我身上好喽！放心，我方小侠全抗下来，绝不会牵扯到你们！” 闻言，曲灵风面色古怪，细细打量一通，似是想要确认眼前的，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熊孩子。 “瞅我做什么？就说干不干吧！”方言明神色坚定。 见大师兄迟迟不应，陆乘风急了，插嘴说：“老大，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小七难得这般！要我说咱们就直接应下！便是反悔，届时他是主谋，也不会落个好下场！” 再度迟疑一番，曲灵风只觉纷纷扰扰，脑子混乱。没得主意，只能是借坡下驴，将此事应下。 随之而来的，是武眠风和冯默风的疯狂点头，脸上布满了庆幸... 第四十九章 偷窥记 第二日一早，方言明身后便多了个跟屁虫。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口中不断念着葵花点穴手诀窍，他两对剑指齐出，连续击打在瀑布下的湖面。 经过了两年的刻苦练习，加上黄药师特制的药膏辅助，如今的他，可以说是指力非凡。 砰砰！那击打在湖面的双指似两团烈火一般，激荡四射。随着方言明的动作，滴滴水珠炸起，似那飞旋的利箭，端是锋锐凌厉。 一旁，陈玄风不徐不疾，只是直勾勾的瞅着自家小师弟，也不出言打扰。 许是被盯得太久，方言明感觉浑身不自在，恼怒的拍出一掌泄愤，运转凌波微步上岸。 “二师兄呀！你这般一直跟着我作甚？信不信我去找小姨告你的状！你说你自己不练功便算了，还偏要在一旁影响我！” 陈玄风并不答话，依旧继续先前的行为。 被他搞得烦了，小娃无奈一拍额头，神色郁郁的说：“老二，你这到底是要怎样？” “不说也不做，只是这般盯着我，好玩吗？” 良久，陈玄风轻咳两声，道：“三、三师妹！” “大点声！你是蚊子么？声音这般小，说与鬼听呢！”方言明愤怒的吼叫。 话音刚落，陈玄风深呼口气，缓缓吐出，一咬牙，大喊：“我说，小师弟，还请你教我！” “怎的讨三师妹欢心！怎的跟她开口！” 掏掏轰鸣的耳朵，晃晃脑袋，小娃没好气瞄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只是对自家二师兄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不断婆娑。 “若此事成了，我那无影靴归你！”青年神色平淡。 “切！我要你那鞋子做甚！我又穿不了！”小娃面露鄙夷。 “我那还剩些白鲨皮，给你定做一双，可行？”青年再度加码！ “都给我，我自己做！” 闻言，陈玄风心在滴血，可是又想到以自家小师弟的手段。既是他敢如此开口，想必是有十足把握，于是便咬牙答应下来。 瞧见自家师兄明明肉痛万分，却不得不点头，方言明是心生大慰。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再次伸出右手，比出两指。 “小师弟，过分了啊！”陈玄风满面深恶痛绝之色。 小娃也不惯着，转身便走，一边在心中计数，一边轻松的说：“不答应！那算了！” 一、二... 还不待数到三，陈玄风便着急忙慌的将他拦下，咬牙切齿的说：“最后一个条件！还有，若是你没成的话！” 只见他边讲着，咔吧咔吧握两下拳头，威胁的意味十足。 见此，方言明是毫不慌乱，拍拍自家师兄的胸膛，一脸正色的说：“老二呀！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我方小侠出马，区区一个三师姐自然不在话下！那会可能搞不定呢！” “记得啊！那白鲨皮。还有啊！若是事后那老三寻我麻烦，你可得给我挡着啊！” 听完，陈玄风松了口气。 “就这两个条件？” “自然！”方言明郑重的说。 “那么，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啪啪啪三声，手掌相击，约定已下。 方言明直接凑到自家二师兄耳边，小声嘀咕一番。 此时的陈玄风可谓古怪异常，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又是呵呵傻笑，又是横眉瞪眼。 良久，他拧着额头，心虚的问：“这、这能成么？” 话音刚落，方言明往后一缩，神色警惕，说：“这一经售出，概不退换！老二你便是不答应，那白鲨皮也得给我！” 闻言，陈玄风一咬牙，一跺脚，暗道：算了，既是我自己没什么好主意！索性便听小师弟的吧！要是到时候办不成，再寻他晦气！ “干啦！”打定主意，他闷闷回了一句，心事重重的离开。 瞅着他远去的背影，方言明大眼弯成月牙，丝丝狡黠在其中吞吐。 得意摸摸鼻子，对着一处比出拳头。那是个食中两指翻出，其余三指蜷缩的手势... 戌时，夜幕降临，桃花潭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争论着什么。 “老二，都到这边了！你不会是准备打退堂鼓吧！” 方言明瞅着面前踌躇不前的青年，语气中怀有浓浓的鄙视意味。 陈玄风左右来回踱步，焦虑不已，神色抓狂，低声怒吼。 “老子信嘹你滴邪！要是咱俩被抓了！师傅肯定会打断我的腿，再将我逐出师门的！” 闻言，小娃拍拍他的手臂，故作轻松，出声劝慰。 “安心啦！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到时候你将老三拿下，只要她不声张，没人会知晓的！” 随即，他神色一变，话锋一转，说：“算了！看你这副丑样！便是计划再好也是白搭！” “你这般的没有胆色，想必三师姐也瞧不上！作为她亲爱的小师弟，我还是不要推她进火坑啦！” 此言一出，似是脑子失灵一般，陈玄风冷静和聪颖皆是消散无踪。 只见他一把拉住欲走的小娃，脸上全是坚定，向桃林之中大步迈去... “雁霜寒透摸。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靓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着。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靠近，隐约有阵阵歌声传出。 有时动人，像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独具风韵；有时凄美，若露滴竹叶般玲玲作响，耐人寻味。 有时浑厚得如雄鹰展翅时的一声长鸣，振聋发聩；有时婉转得似深情交融时的一行热泪，扣人心灵。端是动听至极。 这时，只见一块大青石后，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偷偷探出。 顺着那歌声，模糊瞧见丝丝缕缕青烟升腾。再细细看，又见两双洁白无暇的藕臂伸展，随风飘舞。最后定睛，能音乐瞄到那如瀑青丝滑落，披散在一个风姿绝伦的身影上。 此情此景，端是使人目不暇接，激情上涌！ 陈玄风脸涨的越发红亮，呼吸也是越发粗重。 “嘻嘻...” 听到自家小师弟嘴中细不可查的笑声，再瞧着他那全神贯注的双眼，少年心头一股酸涩瞬间上涌。 伸出右手，一把捂住方言明的双眼。 此番行为似是在方言明预料之中。 他也不挣扎，轻轻将小脸贴到青年耳边，调笑道：“老二，好看么？” 粗重的呼两口气，陈玄风并不回答。 这时，小娃又说：“还有更好看的呢！” 似是不明白其中含义，陈玄风额头一皱，眼皮直跳，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有所行动。 不过呀，此时却是晚了！ 葵花点穴手！砰砰！ 一声细语，两声轻响，陈玄风被点在原地。 身形微微晃动，内气激荡，似是想要冲开穴道，却没有任何作用。 双眼大睁，使劲瞪着自家小师弟，似是再问为何。 小娃得意一笑，一抹鼻子，吹两下手指，走到他的身后。 陈玄风耳边再次传来细语。 “老二，这此事之后，你须是得好好感谢我喽！” 走你！一声大喝之下，他只觉屁股被一脚重击，身子不由自主的向着那潭中飞驶而去。 “什么人！” 这般大的声响自然是引起了梅超风的警觉。 只见她双手在水面一拍，瞬时冲天而起。 足尖轻点，身影变换，轻盈曼妙，仿若翩翩天女，瞬息之间摸到岸边，将衣裳匆忙套好。 打湿的衣裙紧密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丰彩，白玉般的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亦是越发美丽动人。 “方、言、明！” 梅超风一字一顿的低吼。 正是想要去捉那逃跑的小娃，便听到扑通一声，一道黑影落入潭中，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入水瞬间，陈玄风感觉穴道打开，赶忙是翻身上游。 噗噗！浮出水面，吐出口中的水，他便对上了一副清秀绝伦的面容。 梅超风俏脸布满震惊，一手轻掩红唇，一手点出，慌乱的道：“二、二师兄、你、你、你！” 只见她红霞满面，在粉色海洋的呼应，清冷月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明艳动人。 还不待陈玄风做出反应，陡时异变突生！ “三师妹！三师妹！” 嘈嘈切切，杂乱不堪的呼喊声远远穿来。伴随着明灭不定，闪闪烁烁的火光。 “该死！不好！大师兄他们怎的来了！” 梅超风先是咬牙切齿的暗骂一声。随即，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臭小子！看我回头怎的收拾你！” 此时，躲在人群中看好戏的方言明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身子有些发冷！ 眼瞅着曲灵风几人愈发靠近，梅超风瞄了眼面前笨拙的二师兄，暗道：这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罢了！ “闭息！” 耳语一句，主意打定，她霎时扑入水中，将陈玄风的脑袋一把按下。 这时，一行人也是抵达附近。 “三师妹！我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没事吧！” 情知是怎的个状况，曲灵风拦住众人，远远站住，高声询问。 “大、大师兄，没，没事！不过是有个耗子爬过来！吓了我一跳！” 闻言，人群中的方言明偷偷一笑，轻声道：“可真是稀奇，这三师姐竟然害怕起耗子来啦！”众人皆是莞尔。 接着，又听到梅超风开口：“大师兄，众位师弟，感谢各位的关心！我这里没什么事情！小妹还在沐浴，请回吧！” 或许是调整了一番。此时的她已经是心情平复，开始义正言辞的赶人。 听到这般言语，几人也是不犹豫，直接离开了。 “大师兄，你戏太差了！” 方言明没好气的嘀咕两句。 “哪有人就问一句的呀！这般便走了？回头要是师姐发现，找你算账，我瞧你怎的办？” 哈哈一笑，曲灵风上下打量一番小娃，玩味的说：“这不还有你呢嘛？再者说，以三师妹的伶俐，事后准能明白是你搞的鬼！届时，师兄倒要瞧你怎的办呢！” 撇撇嘴，小娃也不反驳，只是伫立在原地。 “小师弟，怎的不走呀？” 见状，冯默风十分好奇，想要再问，却被一旁的陆乘风直接堵嘴拉走。 只听到他神色郑重，嘱托道：“小师弟，你须得料理好了！万不可让他们行差就错！” 话音将落，脑袋一点，方言明转身回去。 桃花潭中，见众人没有了动静，梅超风才将自家二师兄放出。 噗噗...将嘴中水吐出，大喘两口粗气，抹下眼前的雾气，陈玄风登时呆愣住了。 此时的少女秀眉粉面，红唇轻咬。清冷的月光挥洒之下，紧贴的衣衫将完美的曲线勾勒，再加上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俏皮可爱的神情，端是惑人的紧！ 瞧着陈玄风目瞪口呆的傻样，梅超风噗嗤一笑，心底暗喜。 似是打定心思，她抛个媚眼，香舌轻舔粉唇，道：“呆子！我美么？” 这一笑，正应了那前朝乐天居士的诗句，正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二人皆是眼神迷离，向着对方贴靠过去。 异变突生！ 嗖！咚！ 远远的，有一颗石子飞来，落入水中，溅起朵朵浪花！ 第五十章 为难事 “师姐，我鸭呢？鸭呢？鸭呢！” 第二日，见到饭桌上没有承诺给自己的烤鸭，方言明是万分不高兴，跳脚对着自家三师姐大喊。 梅超风神色平淡，不过任谁都能察觉到其中掩盖的怒火。 “没有！爱吃不吃！” 言毕，她坐到陈玄风身边，旁若无人的用起饭食。 见到这般情形，陈玄风先是瞧瞧心上人，再看看满脸威胁的小师弟，是左右为难。 想要求救，却发现其余几位师兄弟都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顾自的聊天打岔，也不搭理。 冯蘅隐晦的扫视一番，略有所得，暗暗一笑，拉过小外甥劝慰起来。 “好啦！明儿，今儿个你师姐心情不好！咱别打扰她了，赶明儿，让她给你做还不成？” 听到她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方言明神色忿忿，嘟囔两句，只得无奈的按照自家小姨的吩咐做。 一顿胡吃海塞之后，小娃将碗筷一扔，一溜烟的跑走了。 咚咚咚！ 此时，弹指峰。 方言明正不停打着石子，小嘴念念有词。 “该死，该死，该死！混蛋！就不该相信老二的话！看小姨夫那模样就知道！” “指望他的徒弟能管住自己意中人儿，还不如指望那母猪上树，老六造反，老虎吃素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弹指神通打出，气到极点的他此次可谓是用尽了全力。 嗖！破空声大起，残影纷乱，瞬息间，飞旋的石子打入湖面。 咚！惊涛骇浪涌动，一片片浪花炸起，隐约有阵阵雾气蒸腾，阳光挥洒下，端是绚烂异常。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听到这声音，方言明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摆出一副随时出击的姿态，小心翼翼，戒备着不远处树上的美少女。 瞧见他这般模样，梅超风不以为意，娇俏一笑，来到自家小师弟身边，朱唇轻启。 “哎呦！小师弟，你这般样子是干甚？难不成师姐还会吃了你？” 伸展腰肢，展露曲线，身姿摇曳，桃目微弄，风采绝世，端是诱人的紧！ 见此，方言明更加紧张了，小心后撤两步，大喊道：“呔！妖怪！少来！你的妖法对俺老方可不好使！” 此言一出，美少女差点破功，几乎要绷不住那亲昵的姿态，露出张牙舞爪的本来面目。 随即，似是有什么顾虑，她深呼两口气，摆出一副更为热切的模样，莲步款款，向着自家小师弟靠近。 “呔！妖怪！你在过来，我、我…” 一边往后退，方言明一边出言威胁。 可惜却没有任何用处。梅超风挺起峰峦，弯腰前贴，玩味的说：“小师弟，你怎的呀？说来给师姐听听！” “指不定师姐还能与你些许意见呢！” 大眼乌溜溜直转，脑海翻涌，突然他似是想到什么，小脸上浮现惊喜之色，指着少女身后，大喊一声。 “小姨夫！” 话音刚落，梅超风顿时惊惶失措，整理衣衫表情，想要回身解释。 趁着她失神，方言明脚踩易经六十四卦，运转凌波微步，辗转腾挪，往内谷方向跑去。 “老二，老三！你们给我等着！竟然敢赖我方小侠的账！哼…” 咚！哎呦！ 还不待他高兴片刻，就感觉自己似撞到了一堵墙上，登时跌倒在地，捂着额头，次哈次哈的吐着舌头，再次化作头角峥嵘的方小侠。 定睛一瞧，原来是陈玄风那坚实的身躯伫立，挡在了小娃面前。 “跑呀！臭小子！你再给我跑呀！”戏谑的声音响起。 梅超风讥笑着，秀眉微拧，走到自家小师弟身边，伸出玉手，一把抓住他的耳朵。 啊啊啊！ 三声惊叫，努力踮起脚尖，手脚胡乱扑腾，方言明再次被抓耳神功擒拿。 “老二，你说话…” 还未曾喊完，他便感觉耳朵上的力气更重了一分，身旁响起自家师姐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叫什么？” “二、二师兄！二师兄！” 闻言，梅超风冷哼一声，又带动耳朵左右扭了两圈，才一把松开。 苦恼的揉着红肿的耳朵，方言明没好气的盯着面前一男一女，小嘴撅起，端是郁闷的紧。 陈玄风一脸窘相，干咳两声，迈步向前，正要开口，便被自家小师弟打断。 “免谈！说话不算话，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再不会帮你了！” 此言一出，青年更为尴尬，搓搓手，来回踱步。又瞅瞅身旁颇具意味的心上人，只得是为难的开口。 “小、小师弟，并非师兄说话不作数！” “不过呀，你这也瞧见啦！实在是师兄我做不了主呀！” 听到这般回答，方言明面露古怪，神色莫名，道：“老、二师兄，我可真是头一次见你这等人！” “将怕媳妇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可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佩服佩服！” 话音将落，梅超风俏脸羞红，剜了青年一记白眼，没好气的说：“呸！小流氓，你瞎说些什么呢？” 听到这一声娇嗔之语，瞅见这一副诱人模样，陈玄风顿觉自己骨头都酥了，挠挠头，憨憨的笑了起来。 两人这一通打情骂俏，整的方言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未免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他连忙插入，将两人愈发贴近的身子分开，喊叫起来。 “停停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样，也不怕被抓去浸猪笼！” 闻言，两人心中大羞，想要开口分辨，小娃却不给他们机会。 “还有啊！你们当着我个八岁孩子的面这般，也好意思！便是你们不嫌羞，我还害怕长针眼呢！” 说着，他似是想到方才的情景，紧紧衣衫，打个寒颤。 见到这般情形，结合前因后果，两人眉来眼去，经过一番无声交流之后，定了主意。 陈玄风缓缓后退，将主场让出，交给自家心上人解决。 “小师弟，你且扪心自问，师姐平素对你怎样？” 梅超风摆出一副亲昵万分的姿态，捏着小娃的脸，温声开口。 闻言，方言明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讥笑道：“呦！师姐你也好意思开口？” “五岁，师兄他们整蛊我的主意是你出的吧！还有，我洗澡的时候，那小雀雀是你弹的吧！” “六岁，是你骗我说老四带回的吃食都被下了泻药，然后撺掇我去捣乱，害得我被罚了半年大字吧！” “七岁…” 方言明是越说越激动，似是要将往年的怨气尽皆发泄出来。 梅超风是越听脸越黑，急忙将他拦住，在那小脑袋上敲了一记，埋怨道：“嘿！你个臭小子！真是好的不记，赖的不忘是吧！” “枉师姐平日里对你那么好，把你作亲弟弟一般看待，你今日却这样将我…” 眼眶通红，似是被戳到痛处，语气愈发委屈，大有一言不合就落泪的架势。 瞅见这番情景，方言明心中暗暗焦急，连忙对一旁手足无措的青年示意，让他过来劝慰。 “边待着去！” “好嘞！” 一声娇叱，陈玄风毫无办法，只得再次远远猫在一边，急的抓耳挠腮。 这边，颗颗泪珠自眼角渗出，梅超风也不擦拭，任由它随意洒落。再瞧瞧她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哀怨无比的双眸，端是一个心伤至极的可怜少女。 瞧见她这般模样，方言明是头痛万分。良久，苦恼的叹口气，吞吞吐吐的说：“师姐，你、你别哭啦！算我说错了还不成么！” 梅超风并不答话，依旧是先前的模样，无语凝噎。 拍拍额头，小娃为难的说：“师姐呀！这别的事情都可以，你和老二这事儿啊！我是真帮不了！” 话音刚落，梅超风还没作出反应，陈玄风却是瞬间冲来，焦急的问：“师弟，想必以你的聪慧，定是知晓我二人来意！” “你就帮帮我和你三师姐吧！我二人定然是铭记于心，绝不会忘！” 闻言，梅超风也顾不得继续使用杀手锏了，开口央求。 “是啊！小七，此事不能同师娘直说，其余几个师兄弟见了师傅更是如鹌鹑一般，只有你们帮我与你二师兄了！” 静听完二人请求，方言明踌躇不定，小脸上布满为难之色。 见状，陈玄风一使眼色，梅超风会意，再次嘤嘤哭泣。 “呜呜，小师弟，既是连你也不愿帮忙！那我二人在这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索性不如逃出岛去，流浪天涯，做一时的苦命鸳鸯。也好过关在这里，成为那一世的囚鸟！呜呜…” “好啦！” 一通哭闹，搞的方言明是心烦意乱，大声呵斥。 此言一出，梅超风登时变脸，擦擦泪水，喜上眉梢，问道：“小师弟，这般说来，你是愿意帮忙啦？” 唉！长叹一声，无奈的拍拍额头，方言明迟疑的点下脑袋。 “太好了！小师弟，你放心，师兄这便将那白鲨皮拿来。还有啊！来时，你师姐正在炉子上坐着火，想必再过不久，那鸭子也熟啦！” 闻言，他并没有像往常一般露出欣喜，反而是摇摇头。 见状，梅超风心里咯噔一声，努嘴示意陈玄风离开，迟疑的问：“小师弟，我俩的事，当真有这么难成？” 苦笑一声，方言明说：“师姐，明白过来了？” “师姐又不是傻子！我和师兄的事，怕是不止咱们几个师兄弟，便是师娘也都知晓了！”心酸一笑，梅超风干涩的说。 “往日他们都那般亲近，此时却是避我二人如蛇蝎。还有师娘，从前什的话问，她都会给我解惑，如今便是旁敲侧击，却也口不言，连番打岔。” 静静叙述着，梅超风神色平静，不过方言明可以感受到她体内蕴含潜藏着的，将要喷薄而出的巍巍火山。 “再说你！往日里，这有好处又好玩的事情呀，总是赶着上去凑热闹。此刻也是吞吞吐吐，讷讷不语。这一次两次便罢了，都是这般，那里还能让我二人心存侥幸呢！” 听完，方言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师姐，你方才所说，要逃出岛，是真的么？” 话音将落，梅超风双眼通红，静静转过头，神色凄苦的说：“不然呢！还能怎的办？来之前我与你二师兄已经打定主意！” “若是连你也不帮忙，我俩就逃出去，离的远远的。便是以后被师傅抓住打死，享受过这男女情爱，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弹指峰陷入沉静，只有海风呜呜作响，无声的落叶扫过，显得分外凄凉。 良久，方言明瞄了眼面如死灰的少女，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伸出三指。 梅超风顿时惊喜万分，连连答应… 第五十一章 将行前记 “咳咳…” 两声咳嗽大响，止住了陈玄风想要偷偷溜入厨房的脚步。 回过头，他看到了一脸戏谑的方言明，讪讪一笑，慌忙溜走。 无奈的拍拍额头，推开屋门，向里面忙碌的少女吐槽起来。 “老三，你就不能管管你家老二？” 闻言，梅超风脸上闪过一抹羞涩，细声道：“小七，这你也太为难三师姐啦！我俩正是…” “哎呦！反正说了你也不懂！还麻烦你多多看顾一下！事成了，我俩带你好好在外面游玩一通。” 方言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说：“免了！少折腾我一会就谢天谢地啦！“ ”再说啦，不就是男女激情热恋那点事儿么，谁不明白似的！真当我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呀！” 边说着，他打开梅超风伸到耳边的玉手，神色严肃，继续讲述。 “不过你俩确实得注意点！千万不能让我小姨夫发现！还有啊！决不可逾距！还有…哎哎哎，别推我呀！” 不待他讲完，便被羞愤至极的梅超风给推出了厨房。 “吵的我都烦死啦！少来裹乱！快滚！” 还要继续分说，就发现屋门砰的一声紧关。 摸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方言明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口气。 “唉…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房内，似是想到什么羞人的片段，梅超风红霞满面。又听到外边的动静，再度娇斥一声：“快滚！” 冷哼一声，小娃啐了一口，忿忿离去… “小姨！小姨！” 噔噔噔敲打着房门，良久，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小姨！小姨！” 又是两声大喊，还是不见房门打开，方言明觉得十分奇怪，暗暗思索起来。 这几天也不知道小姨是怎的？这一会沉默不语，一会呵呵傻笑，还总是不理人，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不行，我得赶紧进去看看！ 打定主意，他不再叫门，一把将其推开，直闯进去。 定睛一看，只见冯蘅静立桌边，双手托腮，嘴角掀起一丝慈爱的笑容，似是想到些什么，不时发出一声呵呵的傻笑。 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上前，左右来回打量一通，发现自家小姨还是没有反应。 索性伸出手掌，张开五指，在她面前使劲摇晃起来，还配合着轻声的呼唤。 “小姨，小姨…” 霎时，他的行为好像起了作用。 冯蘅腾地一声站起，横眉冷竖，一把揪住小娃的耳朵，大声教训了起来。 “嘿！你这熊孩子！教你多少回了！这年纪大了，要注意礼节！怎的还这般一言不发就冲到小姨房中，像个什么样子！” “哎呀！疼疼疼！” 方言明胡乱扑腾两下，委屈的大喊：“小姨，我喊了你好些时候！你都不理我！” “我这不是怕你生病了么？就赶紧进来！哪知你会这样！早知道…” 瞅着自家外甥的神情不似作伪，冯蘅讪讪一笑，松开手掌。 哼！小娃手臂环抱，小嘴撅起，别过脑袋，作出了一副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模样。 瞧出他的小心思，冯蘅也不迟疑，温声劝慰。 “好啦！是小姨的错！冤枉了我家好孩儿！小姨给你赔不是了，还不行么！” 见小娃神色依旧，她调笑道：“行了！小姨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免你三日大字总成了吧！”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时眉开眼笑，蹦蹦跳跳的要往自家小姨怀中钻去。 冯蘅登时大急，一把将他拦住，小心翼翼的后退两步。 随即，只见小娃神色古怪，围着她绕起了圈子，仔仔细细前前后后认认真真的一番打量。 然后将右手放在下巴上，小嘴紧绷，严肃的点头。 瞅见他这般模样，冯蘅额头紧皱，似是被瞧的不自在，连忙伸开手掌捂住他的大眼。 方言明将那手掌拨开，换了副神情，兴高采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姨？你是不是，有小表妹啦！” 话音将落，冯蘅诧异的瞄了他一眼，又将双手放在小腹，笑了起来。是那般的温柔、和蔼、慈祥，一个慈母形象跃然于如花画卷之上。 咚！哎呦！ 捂着脑袋，方言明无语的盯着自家小姨，似是再问为什么。 撇撇嘴，她开口道：“人小鬼大！”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冯蘅额头微拧，煞气森森的说：“你怎的就知道是表妹？要我说呀！小姨肯定能给你小姨夫生个小子！” 闻言，小娃扯扯嘴角，露出个假笑。 “小姨，我瞎说的！您可别在意呀！要我说，肯定是一儿一女，组成个好！” 听到这般回答，冯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高兴的捏捏他的小脸，说：“嗯！讲的不错！” “小姨也是这般想的！到时候呀，男娃让他跟着你，学学你那股灵性劲儿，再让你小姨夫教他习武，防止被别人欺负。” “女孩儿嘛，小姨和你三师姐看着。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女红刺绣。绝对会是两个顶好的孩儿！” 边讲着，她似是想到了交谈中的场景，顿时眼神迷离，痴了起来。 见状，方言明擦擦额头冷汗，安慰的拍拍胸口，一副逃出生天的模样。 小心将房门关好，蹑手蹑脚的离开，自语道：“方子曰的果真没错！这一孕傻三年！” 左右张望一番，觉得无事可做，他只能是又回去厨房。 这可倒好，许是发现自己不在，陈玄风又是逮着空子，钻了进去，和意中人打情骂俏。 或许两人精神过于集中，竟是没有发现自家小师弟。 大眼乌溜溜一转，方言明眼中狡黠闪过，有了主意。 手指掐住脖颈，安静试验几次，出口。 “玄风！超风！” 一声充满怒意的斥责响起，两人顿时慌了心神，却没有分开，反而是贴得更紧了。 还不待他们转身请罪，就又听到调笑声响起。 “哈哈…好、好玩！笑、笑死我了！” 转过身来，只见方言明捧着肚子，瘫倒在地，笑的是前仰后合，浑身抽搐。 见到他这般模样，两人无声交流一番。 陈玄风便冷哼一声，挥袖离去，将此处交给自家师妹。 梅超风是气不打一处来，横眉冷竖，秀拳紧握，目露寒光，向着扑腾的小娃走去。 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方言明胡闹停止。 瞅瞅一脸凶煞的少女，他不以为意，反而是挺起胸膛，向她慢慢靠近。 这下整的梅超风不会了，连忙停下动作。 只见她双眼微眯，面露惊喜，在衣衫上擦擦手掌，亲热的拉住自家小师弟，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小七，莫不是将事情办成啦？” 方言明并不答话，反而是伸出手掌。 接着，掂掂梅超风递过来的鸭腿，似是颇为满意，笑着说道：“没呀！我有…” 此言一出，少女登时上演了一场变脸大戏！ 先一把将小娃推开，拍了他一巴掌。随后，似是仍不解气，再使劲扭扭他的小脸，留下两处通红。 “有有有！有什么有？没看刚才老娘忙着，添乱姑且算了！这好处都拿了，事儿还不办！真是找揍！” 说完，梅超风又对他伸出魔爪。 见到她这般抓狂的模样，方言明几番躲闪，急忙开口道：“我有！” “一个好主意！” 话音将落，梅超风审视的白了两眼自家小师弟，咬牙切齿的大吼：“那你不早说！” 深呼两口气，拍拍胸膛，方言明似是在劝慰自己，喃喃自语。 “不生气，不生气！这恋爱的人脑子都不正常！不生气，不生气！不与神经病计较！” 见他迟迟不语，还说自己坏话，梅超风哪里能忍，也不顾所求于人，再次怒吼。 “方、言、明！你敢骂老娘是神经病！信不信我把你扔进炉子里烤巴烤巴！” 瞅着这不可理喻的模样，方言明哪里敢接续接她话茬。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眼睛微眯。 “葵花点穴手！” 砰砰两声，将张牙舞爪地少女点住。 下一刻，嘭的一声，房门大开。 原来是陈玄风一直不曾离开，只是偷偷躲在房顶窃听。 瞧见心上人被点在原地，他登时怒火中烧。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将心中怒气压下。 “小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将师妹解开！” 话音刚落，方言明脑袋如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 见到这般情形，陈玄风火气再度上涌，一步前踏，厉声喝：“快解开！要不然别怪师兄对你不客气！”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时怒从心头起，暗道：卧槽！我这样帮你们！这又是打又是骂！真当小爷没脾气是吧！ 只见他面容冰冷，寒意森然的说：“哼！当真是好人没好报！” “亏我还为你二人鞍前马后！这事儿还没成，你俩就这样对我！呸！小爷不伺候了！” 听到这般言语，陈梅二人心中咯噔一声，冷汗直落。 想要拦住自家小师弟，却是被他躲开。 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残影重重，似鸟似风，转瞬之间消失在屋内。 又是一眨眼，再也不见踪影。 嘭，一声巨响。梅超风跌倒在地，俏脸煞白，嘴角划出一抹血红。 “师妹，你怎的强行冲穴！会重伤的！”陈玄风大惊失色，连忙要过去为她疗伤。 “师兄，你怎的能那般对小七呢？快去寻他！我看他是真的生气了！别管我！咳咳…” 又是咳嗽两声，梅超风俏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红色。见他还是呆愣在原地，焦急的喊道：“还不快去呀！” “好好！” 急切的直跺脚，没得什么主意，他只能是按照吩咐去做… 夜，一个偏僻的角落，小娃身子缩成一团。 “小师弟…” “小七…” 不时有呼唤声掠过，他却只当作充耳不闻。 “师妹！你身上还有伤！赶快回去歇歇！我们来找小师弟就好了！”陈玄风焦急的声音响起。 另一人却无动于衷，只是自顾自的喊叫，声音之中充斥着沙哑、虚弱和焦灼的意味。 “小七，小七！你在哪！快出来！咳咳…”一抹鲜红自嘴角划出。 见到这般情形，陈玄风一把拉住羸弱的少女，劝慰道：“师妹！你再这样！伤势会越来越重的！” “滚开！” 梅超风双眼通红，一声怒吼，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把推倒在地。 “我告诉你，陈玄风！若是小七出了什么事！我梅超风这辈子都不会与你干休！” 讲完，她头也不回的继续寻找。 陈玄风眸中突然有一丝清冷洒落，无奈的伸伸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却无法阻拦… “小七！小…” 不知道找了多久，梅超风的声响越发弱小。 突然一阵眩晕感涌上额头，她只觉眼前一黑，娇弱的身子向一旁栽落。 她并没有跌倒在地，反而是落在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之中。 方言明拂开那散乱的秀发，盯着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泪水溢满眼眶。 见状，梅超风伸出手掌，在他眼角擦拭，无力的扯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丝笑容，却难以为继。 “师姐，难看死了！” “呸…你、你才难看！”细弱的声音响起。 方言明连忙将她背在身后，向着内谷快步跑去。 “小七，别、别怨你师兄！以后呀，待你遇到喜欢的姑娘，你、你便会知、知晓啦！” 第五十二章 再卸磨记 养了将将十日，梅超风的伤势才算是好转。 哼！瞧见陈玄风的身影，方言明皱皱鼻子，吐吐舌头，作出一副忿忿的表情，不打招呼直接离去。 “师兄，别跟小七一般计较！” 梅超风出言安慰，但在瞧着意中人那尴尬的神色，显然是没有任何作用。 这幅场景在十日间发生了无数次，搞得最后，陈玄风开始躲着自家小师弟走。 今日，倘若不是那地位最高师娘的发话了，只怕他仍旧退避三舍。 眼瞅着外甥出门，在外头踱步的冯蘅将他一把拦下。 “好啦！你那小孩性子就不能收一收！还气个没完没了啦？真准备一辈子都不理你二师兄？” 将那紧皱的小脸拧散，冯蘅哭笑不得的说。 闻言，方言明双臂环抱于胸前，撇嘴扭头，冷哼一声，道：“呸！才不要理他呢！好心没好报！” “再说啦！我才八岁，本来就是个小孩儿，发小孩儿脾气怎的啦！就不理，就不理！” 说完，他又要溜走，却见冯蘅张开双臂挡于身前。 顾忌自家小姨怀有身孕，方言明不敢动作，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被她捉拿。 此时，屋内。 陈玄风将少女的手放回被子内，温声问道：“师妹，你现在觉得怎样？可觉得好些了？” “师兄，我好多了，不必忧心！不过小七那边…” 不待她讲完，便见青年面露苦笑，作出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说：“师妹，师兄也是当时着急了些，事后也是悔痛万分！” “也想着向小师弟赔礼道歉，可你方才也看到了！我现在是真的没法子啦！” 闻言，梅超风掩嘴一笑，说道：“师兄呀！看你平时挺灵性的呀！连个小娃都搞不定？” “唉…师妹，你就别再取笑我啦！快帮我出出主意！”陈玄风摊摊手，心烦意乱的说着。 “我这些时日呀！求了大师兄，请了四师弟，便是五师弟和六师弟一道帮忙，都没有丝毫用处！” 见梅超风又要开口，他急忙说：“这不，刚才师娘问起，我不能隐瞒，只能告诉她了！” “被狠狠教训一顿罢了，若是小师弟还不消气，那我、我…” 瞅着意中人垂头丧气的模样，梅超风并没有出言安慰，反倒是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师妹呀！师兄吃瘪真的让你这般开心？快与我些主意，到底要怎的办？”陈玄风面露无奈，左右来回踱步。 此时的他，急的似那热锅上的蚂蚁，可谓是头痛万分。 见到这般情形，梅超风熄了戏弄的心思，拉住他，仔细分析起来。 “好啦！师兄！看看你这副样子！成什么啦！冷静点！” “唉！我怎的冷静呀！咱俩的事儿只有小师弟愿意帮忙，现在我又将他开罪！这不原谅我事小，耽搁了你，师兄我又该怎的面对呢！” 陈玄风神色抓狂，急躁万分，将内心隐藏一连串吐露出来。 闻言，一抹粉红爬上俏脸，梅超风只觉甜蜜的紧。 意中人的模样映入眼帘，陈玄风顿感心头火热，眼神迷离，缓缓贴靠过去。 一股旖旎的气息冉冉升起，充斥在整个房间。 此时，异变突起。 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踹开。 之后还跟着一声斥责。 “嘿！这熊孩子！不知道你师姐在养伤么！就不能动静小点！” 两人登时清醒过来，连忙拉开距离。不过那心间的羞怯确是一时间挥之不去。 瞧见两人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冯蘅心中暗笑，没好气的说道：“行啦！都这样了，还要藏着掖着！不会真当师娘像这臭小子说的那般，一孕傻三年吧！” “就你俩那点小动作，还真以为能瞒的过我？” 此言一出，梅超风和方言明皆是深以为然，只有陈玄风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想要张口解释。 “师、师娘，都我是一…” 他还未讲完，便被冯蘅挥手打断。 颇有深意的瞄了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行啦！你与我解释有什的用处？” “我呀，今儿个来是解决你和这浑赖小子的事儿！行了，人也进来了！你们哥儿俩就当面锣对面鼓的给我说清楚！” 言毕，也不待回话，她挪动脚步，施施然离去。 房间中，只剩下了沉默不语的三人。 瞅着哥儿俩大眼瞪小眼，都在对方先开口的样子。梅超风只觉心中好笑，一把拉过自家小师弟，逗弄起来。 “怎的？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同你二师兄讲话？也不准备管师姐我了？” 哼！略略略！ 做个鬼脸，方言明凑到床上，小身子一拱，挑挑眉，对着自家师兄连翻示威。 瞧见这般情形，急的陈玄风是眼皮直跳，但又心虚的紧，只能是无奈的连连跺脚。 啪！给了那小脑袋一巴掌，小娃顿时老实下来。 将自家小师弟搂在怀里，梅超风对着身旁碍事的青年连连摆手，示意他麻溜出去。 见状，陈玄风指指小娃，又摊摊手，想要开口。 却发现两人只顾着悄咪咪的闲聊，最后只能是无可奈何的离开… 又三日，一副奇怪的场景在内谷之中出现。 “二师兄，我饿了！” 话音刚落，陈玄风就噔噔噔的赶来，手拿一盘糕点。 “二师兄，我渴啦！” 此言一出，他又是急忙端起水杯倒茶。 “二师兄，哎呦！” 还未曾讲完，方言明只觉脑袋一痛，正是要出言威胁。 发现陈玄风一副心虚恭谨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小姨夫！” 亲热的叫了一声，他一把栽入身后青衣怀抱。 打量一番二人，黄药师摸摸外甥的脑袋，饶有兴趣的道：“才两个月不见！你这明小子倒是愈发厉害啦！” 随即，他脸一板，话锋一转，对着自家徒弟开口，语气沉痛。 “玄风，真是没用！竟然被个八岁小娃指耍！且说与我听听，这是被他捉住了什么痛脚？” 此言一出，陈玄风紧张万分，冷汗直流，讷讷不答。 见状，黄药师便要发怒，不过被察觉到的方言明出口岔了过去。 “小姨夫，我小姨有娃儿啦！咱们不理这闷葫芦！去瞧瞧我小姨去！”边说着，他做个鬼脸，挤眉弄眼，连番示意。 闻言，黄药师爽朗一笑，得意的捋捋胡须，说：“好好！快快走！” 心思全在冯蘅和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他也顾不得理会自家没出息的徒弟了，拉着外甥赶忙过去。 “阿蘅！阿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吱啊一声，房门打开，冯蘅那优美的身姿显现。 不过此时的她貌似是不太高兴。 秀眉微蹙，额头紧皱，神色幽怨，唉声叹气，端是忧愁的紧。 扫了眼一大一小两人，她转身回房。 正待要跟着进入，房门砰的一声直接关闭。 见此，姨甥二人大眼瞪小眼，皆是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 良久，方言明干咳两声，怯生生的试探道：“小姨夫，要不…” 还不曾讲完，便被明了其意图的黄药师给瞪了回去。 “明小子，体现你作用的时候到啦！”他颇有深意的瞧着自家小外甥。 “不成！不成！”小娃的脑袋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小姨夫，你这也忒不地道！明明是你惹小姨生气的，我才不要背锅呢！” “再说啦！你堂堂东邪都搞不定我小姨，怎的能指望我一个孩子呢？” 啪！哎呦！疼！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方言明登时大怒。 “嘿！动手是吧！”边讲着，他撸撸袖子，挥出小拳头。 啪的一声，又是一记打出。 “嘿！还打是吧！” 闻言，黄药师摆出一副你能怎样的神色。 瞅见他这般模样，小娃大眼圆瞪，其中酝酿着的即将爆发的怒火清晰可见。 “哇呀呀！我跟你拼啦！今日，便是我方小侠成名之战！降服东邪！” 方言明张牙舞爪，双指瞬时而出，如闪如电。 “葵花点穴手！” 砰砰两响！一声为点穴，一声乃暴栗。 瞧着面前一动不动，满脸不忿的外甥，黄药师颇为无语的撇撇嘴，道：“我说你这明小子，是个什么毛病？” “哪有人比试还喊出招式的？这不是给敌人提醒么！嗯，犯此大忌，罚你在这好好反省反省！” 此言一出，方言明只觉人生凄惨，又发现哑穴并未被点，急忙大声呼救！ “小姨，小姨！快来救我！小姨夫欺负小孩儿啦！小姨！” 话音未落，房门大开。 冯蘅神色玩味，给了自家丈夫一记白眼，没好气的说：“行啊！俩人还同我玩心眼呢？” “怎的？自己家里，谁还能管住你东邪不成？还有你！臭小子！别搁那耍宝了，也进来吧！” 瞧见这般情景，黄药师先是讪讪一笑，随即板正脸色，温柔的牵起自家娘子的手，两人施施然进入房内。 “喂…” 将将发出一声，便有一道指力隔空而来，将小娃口舌封住。 方言明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凝立在原地。 此时，他的内心活动十分剧烈。 该死！好人没好报呀！呜呜呜！都是些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货！ 饿、寒、酸、冷！小姨，这边还有一个人呢！呜呜… 第五十三章 东邪(桃花岛前篇完结) 夜，经过短暂的欢聚，其余人都回到房间歇息。 只有黄药师还在试剑亭下赏花。 呜…悠扬的箫声吹奏而起。 初闻，好似身处安宁的大海，风平浪静。但随着箫音持续拔高，律动渐进，原本缓和的海面顿时掀起无数浪花。 波涛汹涌之间，似有鱼跃鸟飞，又似现水妖海怪，在奔涌怒号。 最后，每一道音符都似那枕戈待旦的利箭，声情所致，飘忽无踪，缠绵宛转，引而不发，杀机暗藏。 许久，箫声不停。 清楚前因后果的方言明再也不能忍耐，直接冲将出来。 无奈的翻个白眼，试探道：“小姨夫，你现在有事么？要不去我房间，帮我检查一下内功进境？” 话音未落，黄药师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缓缓点头。 眼见两人离去，冯蘅房间的烛火熄灭。 方言明住处，姨甥俩大眼瞪小眼，一股尴尬弥漫开来。 许是察觉气氛不对，黄药师干咳两声，说：“明小子，不是检查你内力进境么？还不赶紧运功！” 这话搞得小娃颇为无语，神色古怪的讲道：“小姨夫，这你也信？” “我还不是瞧着小姨不让你回房，与你个台阶下！要不然呀，堂堂东邪被自家夫人关在门外，哈哈…想想就能笑死个人！” 将将说完，还不待他手舞足蹈，便发现自家小姨夫那难看的脸色。 方言明暗道：该死！这破嘴！也没个把门的！惨了惨了！ 眼睛乌溜溜一转，指着黄药师背后，惊喜的大喊一声。 “小姨！” 边动作着，真气涌动，凌波微步施展，向大开的窗口掠去。 黄药师耳聪目明，自然是没有上当！ 嗖！一道无形劲气激射而出，这手出神入化的弹指神通直接将落跑的小娃点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方言明并没有被定在原地。反而是借由这股力道，乘风而起，溜之大吉。 “哈哈！小姨夫，点不着，点不着！唉！气不气，哈哈…” 得意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内谷。 见到这般情景，黄药师的脸上难得显露一丝懊恼。 “唉，竟是将那软猬甲忘了！这臭小子！”言语中夹杂着些许的欣慰。 经过这一通胡闹之后，所有人都是喜气于心，安稳的卧床休息。 第二日晌午，一家人整整齐齐排列，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端是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黄药师放下手中竹筷，捋捋胡须，高兴的说：“我闭关这些时日，你们很是不错！” “年纪大了，更为懂事，武艺也是大有长进！很好！很好！” 还未说完，方言明手舞足蹈，带着调笑之色，道：“小姨夫，别扯那些没用的啦！赶紧说正事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不待接茬，小娃急不可耐的说：“这最最、最重要的，就是！” “我要有小表弟小表妹啦！” 哈哈…爽朗的笑声响彻天空。 冯蘅和煦的瞧着开心的众人，玉手轻轻在小腹抚过，一股温柔慈母的气息发散而出，使人不自觉的安静宁和。 感受到一只紧握的温暖宽厚的手掌，她笑靥如花。 凝视着身旁爱意满满的丈夫，杏眼微弯，她提出了许久之前商定的点子。 “夫君，如今你得那九阴真经已有三年，终日闭关。” “此刻我们有了孩儿，我不想他（她）出生后，整日间对着一道封闭的房门，索性我们将那经书还了吧！” 此言一出，黄药师笑脸凝固。 欢声笑语尽皆消失不见，几个小辈也是神色忐忑的盯着那桃花岛主。 其中以陈玄风和梅超风最为紧张，指节掐的发白，额头间汗水津津。 气氛沉闷，所有人都不讲话，只有方言明不以为意。 不待众人阻拦，直接开口。 “就是，小姨夫！我小姨说的对！便是那九阴真经再怎的重要！还能比过我小姨，和那未出的小表弟小表妹？” “要我说呀！就当做是为她们祈福，将那破经书还了去，顺便再去那全真烧烧香拜拜，多好！” 此言一出，试剑亭沉寂异常，连银针掉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黄药师双眼泛泛，扫过一脸期待的众人。 良久，长叹一声，只是犹豫不决的点下脑袋，再不言语。 “好！” 高兴的喊了一声，冯蘅举起面前的果汁，招呼着众人再饮，气氛又是回归欢闹。 眼见着自家小姨夫露出笑容，方言明只觉时候已到，小脚在桌下舞动，不断踢着陈玄风的腿。 望着对面希翼的心上人，陈玄风只得牙关一咬，心一横，单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弟子请去护经！” 见到这般情形，黄药师眸中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精光，双眼微眯，默然开口：“玄风，继续说！” 一股压抑的氛围瞬间发散。作为最直接感受者，陈玄风更觉沉重万分。 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念的，皆是自家师妹的一动一静，一颦一簇。 深吐口气，坚定的眼神展露，他再度开口。 “我想与三师妹同行！还请师傅允准！” 话音未落，匍匐在地，头颅深扣，久久不起。 “很好！” 黄药师的口中缓缓吐出两字。 眼眸扫过，似那阴雨前的大海，阵阵风浪已经初步掀起。 见到这般情景，明了事情超出预料，方言明心中暗暗焦急，想要张口分辨一番，却被自家小姨瞪眼喝止。 一切尽收眼底，黄药师略一思索，便是了然于心，缓缓起身。 “很好！” 话音刚落，众人皆觉寒意森然，一股冷气自脚底涌出，直冲天灵。 轰！一声巨响，异变突生。 只见掌影弥漫，如落英缤纷。内气四射，若狂风乍起。 落英神剑掌，为掌为剑。此刻，剑的特性发挥至极致，一点寒芒先到，仿若巨龙飞舞，直扑向呆滞的少女。 “三师姐！” 方言明一声惊叫，葵花极阳气滚滚上涌。 脚下六合变换，仿若福至心灵，只觉神思空明，运气有神。终是于那掌力将落未落之际，成功将梅超风救了下来。 “小姨夫！你疯啦！” 大喝一声，他的小脸上布满狰狞。 眼睛微眯，黄药师不曾回话，再一变招，劈空掌打出。 暗用了四分内力的这一掌，声势可谓是惊天动地，所过之处，四分五裂，七零八碎。 危险，危险！心中大叫，方言明只觉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在向他示警。 眼皮直跳，头皮发麻，但身边的三师姐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见此，他摸摸胸口，暗道：惨啦！希望这软猬甲真的有所说的那般神奇吧！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葵花点穴手击出，两臂齐动，指劲吞吐。 极阳真气急速运转，身如烘炉，淡淡火光明灭。 嘭！下一刻，掌指相交，方言明的指劲片刻间便被击溃，劈空掌直落胸膛。 嘭！白色身影被直接拍飞，滚落在地，翻转不停。 最后，磕倒在一棵桃树下。此时的他嘴唇挂红，面目苍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明儿！” 冯蘅大急，粉拳使劲锤打自家丈夫两下，急忙跑过去，将受伤的自家外甥揽在怀中。 “黄药师！你疯啦！” 温柔的她此刻状若疯魔，美目通红，声嘶力竭的大。 黄药师似不曾听闻一般，只是直视着伏跪在地的徒弟，平淡的开口。 “陈玄风，怎的？话不敢说！便是连看也不敢看么？” 话音将落，陈玄风缓缓抬头，满目疮痍映入眼帘。 失神的心上人，生死不知的小师弟，沉痛凄苦的师娘，他只觉心中迷茫，不知作何。 “回答我！这，就是你想要的？”黄药师双眼微眯，声色俱厉，更有滚滚杀意汹涌。 见到这般情形，急疯了的冯蘅想要再度喝骂，却见外甥转醒，深咳两声，吐出一口淤血，缓缓摇头。 此时，原本被吓傻的梅超风回过神来，瞬间扑倒在地。 瞧了一眼迷茫的爱郎，眼泪挥洒，声色凄凉的说：“师傅，这不关师兄的事，是我勾引的他！你要杀便杀我吧！” 胸脯拍动，隆隆作响，她又喊道：“还有小师弟，若不是我缠着，他也不会掺和进来！还请师傅饶他一次。” 讲完，她闭上双眼，双臂伸张，死意决然。 见状，黄药师并不理会，啐了一口陈玄风。 “呸！烂泥般的玩意儿！真是丢尽我黄药师的脸面！” 话音刚落，他拇指扣在中指上，运转七成内力，弹指神通激射而出。 此击如那利箭飞旋，直奔梅超风眉心而去。只待一击而中，她便会立时香消玉殒。 “啊！” 只听到陈玄风大吼一声，速度似是达到了此生的巅峰。终于是在攻击抵达之前感到。 嘭！一声巨响，烟尘炸起。 随后，便见梅超风抱着意中人，单膝跪地，滑退三尺，嘴角溢血。 陈玄风更是形状凄惨。似铜似铁的肉身好似被一击而溃，全身皆是病态的苍白。双掌更是被洞穿，鲜血汩汩。 见到这般场景，黄药师古井无波。身形变换，飞跃出试剑亭，缓缓向两人走去。 一步一步踏出，那雄浑凶猛的气势如排山倒海一般，盖压而下。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突然停驻，冷冽的说：“怎的？你们也想插手此事？准备一同赴死？” 闻言，几位徒弟相视，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郑重与决绝。 黄药师再度踏步向前，身形却被四个伏跪在地的弟子阻拦。 “陈玄风！说话，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一指凄惨相拥的姨甥，又点心生死志的少女，再点慷慨赴死的少年。 “我最疼爱的妻子和外甥，最宠溺的徒弟，还有你的师兄弟们！何等无辜！” 顺着他的指示，陈玄风放眼望去，皆是无怨无悔之意。 “哈哈！” 仰天长笑，他的声音之中充斥着快慰。 心思既定，用尽最后的力气，他点住心上人的穴道。 温柔的拂去纷乱的青丝，再伸伸手，似是怕血红将那俏脸污染，无奈放下。 回过身来，眼神中充斥着决然与感激，大吼一声。 “陈玄风，前来向师尊，赴死！” 跌倒在地，手脚并用，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在泥土间浸染出一片片血红。 “陈玄风，前来向师尊赴死！” 牙关紧咬，嘴中呢喃，往日间近在咫尺的身影，此刻犹如天堑。 但他内心熊熊如火，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玄风终于爬到了那青衣脚边。 张开被血液浸红的牙齿，他快慰一笑，口中几不可闻的声音吐露。 “师尊，陈玄风，前来赴死。” 随后，他闭上双眼，只觉自己在向那无尽深渊滑落。 脑海中，往昔的欢声笑语一一浮现，有小师弟，有师娘，有老六，老五，老四，老大。还有那最爱的师妹和最敬的师傅。 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陈玄风的嘴角浮现一丝解脱的笑容。 随后，他只觉身子一沉。与此同时，一道欣慰的声线划过。 “玄风！这，便是你的担当！” 原来，我不用死了！真好！师妹，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啦！师兄，师弟，师娘，师傅，谢谢你们！ 心里这般想着，陈玄风沉沉睡去。 见到这般情形，喜极而泣的几位师兄弟拥抱在一团，拉着愣神的梅超风，赶忙将重伤的陈玄风抬起，去治疗伤势。 良久，黄药师轻咳两声，挪耶的说：“行啦！人都走光了！还装呢！” 哦！欢呼一声，方言明蹦蹦跳跳的扑入自家小姨夫怀中，好奇的问询起来。 “小姨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事情不对的呀！” 捋捋胡须，黄药师得意一笑，道：“就他俩那点小动作，也想瞒的过我？” “一早我就发现了，本来想直接问责。不过又察觉到你这个鬼鬼祟祟的臭小子，索性看看你们卖什么关子喽！” 闻言，小娃没好气的虚空踢他一脚，愤怒的说：“小姨夫，你都知道！怎的不按常理出牌！”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们今天真的要无了！” “还有那一掌，打的我现在胸口还疼呢！要不是软猬甲，估计现在我也得被抬着回去啦！”说着，神色忿忿的揉揉胸口。 “切！你小姨夫我可是东邪！邪！懂么！” 黄药师骄傲的说着。 “若是连你这毛孩儿都能料到我的心思，那我这东邪干脆也别叫啦！” 略略略！做个鬼脸，小娃忿忿不平。 “还不是你经常闭关。要不然呀，我的小姨夫观察计划铁定没问题！” 此言一出，黄药师哑然失笑，逗弄道：“哼！你呀！这辈子都没机会摸清小姨夫我的脾性喽！” “须知，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那是你口重！还有，我只吃肉，不爱吃饭！”方言明嘲讽道。 “哼！你小姨夫我行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那是你不爱走正道，就喜欢走桥！”小娃再次出声挖苦。 一连串的嘲弄，搞得黄药师是脸色难看，正是要出手教训一通，却被自家娘子打断。 “黄、药、师！” 一字一顿，冯蘅咬牙切齿的喊道。 再瞅瞅她的面容，古井无波，深沉如水，不过任谁都能发现其下汹涌的暗流。 这声大吼过后，冯蘅不再理睬，转身离去。 瞧见这般情景，两人面面相觑。 似是想到什么，方言明面露警惕，不待自家小姨夫反应，立刻运转凌波微步溜走。 空中，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语。 “哈哈！鼎鼎大名的桃花岛主东邪大人！您呀，还是好好想想怎的哄我小姨吧！哈哈…” 第一章 一转一变 自东邪授徒之时算起，已过去了十日。 陈玄风那严重的伤势终是有了好转，可以下地活动了。 对此，方言明深深怀疑，若是他不能通过自家小姨夫的考验。即便事后悔恨，他当时可能真的会痛下杀手！ 这十日，不止自家二师兄，方言明也是吃足了苦头。 虽说当时的他只是感觉胸口疼痛，但事后，却发现黄药师将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封入他的体内。 每逢日出日落，这股真气都会在方言明体内来回乱窜，破坏自是不必说，甚至还会导致浑身酸疼与奇痒交织，端是酸爽的紧。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葵花心经运转，将这股不属于自身真气包裹分解炼化。 “呼…” 深吐口气，方言明擦擦额头的汗水，似是想到这些时日的苦难，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还不待放松，异变陡生。 只见他原本白皙的小脸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涨红。屋内温度急速升高，身上淡淡的火光明灭。 方言明体内，葵花心经自行运转，内力运行速率比先前他自行运功之时，提高了十倍不止。 真气肉眼可见的火速增长，极阳窍穴大开，肉身精气疯狂涌出。更兼内力汹涌四散，将整个房间都映照的火红。 冯蘅房间，正与自家娘子谈笑的黄药师似是察觉到了，眼皮一跳，大叫一声“不好！”，瞬时消失。 发现自家外甥状况不妙，他双手贴在其后背，大喝一声。 “精心凝神！约束内气！” 感受到一股雄浑精纯的真气涌来，方言明心里一松，随即按照自家小姨夫所言，努力的约束自身内力。 一炷香后，方言明感受到自身内力暴动平息，黄药师方才收功。 但是，真正的考验才将将到来。 轰！啊！ 大叫一声，方言明的眼中似有火光吞吐。方才平息的异象陡然间壮大十倍不止。 此刻的他，身如烘炉，形似骄阳。极阳气自丹田疯狂涌出，使人顿感五内俱焚，端是痛苦至极。 一颗九花玉露丸送入喉中，他开始按照黄药师的提点，进行阴阳逆转。 “星河倒转，自丹田起，横骨、血海、阴谷、三阴交…” 啊！ 又是一声痛苦的怒吼，嘴中喷出的火气瞬时将床帘点燃。 旁边时刻关注的黄药师立马催动内气将其熄灭。 此时，开始的葵花心经极阳一变，也是来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前人心得所提，以极阳气行阴脉之法，最为重要的便是那积蓄充足。 由于每当内力运转过一道窍穴，都会被其中涌出的极阴气对冲消磨。 因此，必须拥有积蓄到极致的内力，以此来完成一次完整的阴脉行功。 再借助最后存留的极阳气，于足底涌泉穴完成那阴阳交转，吞噬变幻，生成源源不断的极阴内气，最后复归气海。 如此，方才是真正的葵花心经一转一变。 此刻的方言明只觉身子发虚，眼前昏暗，随时可能晕倒过去， 但他仍旧咬牙坚持，内功运转不停。 终于，经受了半个时辰的极阳灼身和极阴霜寒之苦后，一缕精纯异常的极阴气诞生。 将自己体内剩余的极阳内力吞噬殆尽后，方言明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阴脉大周天。 只觉肉身凉爽舒泰，神思空明。极阴内力流淌间，将那极阳肆虐所受到灼伤的经脉缓缓修复。 如此，整整过了一夜。 太阳将升，阴阳交泰之际。 最后一缕真气收归丹田，方言明睁开双眼，口中呼出一道寒风。 伸伸懒腰，噼啪作响，他只觉精神异样，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儿。 正要同自家小姨夫打声招呼，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消失了… 之后的几日，方言明可谓是勤奋异常。 这不是在练功，便是在去练功的路上。 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借助朝阳初升前的阴寒，不停地充实自身丹田。 转眼间，便又过去了一旬，进过精心此时的陈玄风已经是伤势大好。 五月十三，宜：馀事务取；忌；诸事不宜。 今日的方言明出奇没有修炼，反而是一直缠着自家小姨夫。 自决定交还九阴真经之后，黄药师似是变了个人一般，豁然开朗。 整天乐呵呵的，连往日里视若性命的武学也不再修习，反而是终日陪在自家娘子身边，忙前忙后。 “哎呀！明小子，一边待着去！烦死啦！” 黄药师瞧着眼前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晃的小娃，出言斥责。 话音刚落，方言明小嘴一撅，大眼微怠，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神情，黯然销魂，似是在控诉变心人的无情。 “小姨夫，你变了！你…” 还不待他讲完，便见自家小姨夫作势欲打，只得无奈放弃纠缠。 “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不帮就不帮，我去寻老大去！” 忿忿不平的嘟囔两句，小娃灰溜溜的离去。 据葵花心经之中的心得记载，每年交泰日，阴阳调和，天地交而万物通，是最好的行功之日。 此时修炼葵花心经，内力增长速度会提高十倍不止，并且因天地之气调和，经脉顺遂，更是毫无风险。 而方言明此行，便是为了那五月十四的天地交泰日。 想要借助自家小姨夫的高深修为，助自己行功，使他能在这一天内完成大半的极阴内气积蓄。 唉…无奈的叹口气，方言明只能是放弃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难受！想哭！小姨夫不帮忙，大师兄他们的内力不足，精纯不够！算啦！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修炼吧！” 打定主意，抱着蒲团，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向弹指峰方向走去。 片刻后，冯蘅房间大门打开，一对神仙眷侣跃然而出。 “药哥？你现在怎的跟个孩子似的？”冯蘅没好气的给了自家丈夫一记白眼。 “这不帮就不帮喽？还非要作弄他一番？” “好玩呀！哈哈，这小子当真是有趣的紧！但愿我们的孩儿将来也能同他一般！” 莞尔一笑，黄药师作出个淘气模样，扶着自家夫人赏花去了… 五月十四，子时，天地交泰日。 弹指峰上，月明星稀，清爽微寒，宁静祥和，端是一个修习内功的好时候。 缓缓闭上双眼，保持心神澄澈，葵花心经运转，内力自丹田缓缓流出。 幽暗的蓝光在身上闪烁，似是一颗明灭不定的星辰。 清冷的月华挥洒落，方言明只觉周身窍穴精气充盈。 借助这天地之气，体内葵花心经疯狂运转，不过一刻间，便完成一轮大周天行功。 扩大的气海之中，先前因内力消散而感到的空虚渐渐退去，开始逐步充实。 如此，一天一夜过去。 感觉到时刻已变，周身经脉刺痛，方言明不得已睁开双眼，停止运功。 舒展身体，内力微动，一道阴寒劲气自指尖吐出。 嗖！蓝芒闪烁，径直打向脚边的一丛野草。 不消片刻，便见到那原本翠绿的草叶瞬间枯黄，冰霜包裹，散发出阵阵惊人的寒意。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先是惊的一跳，随即得意起来，吹吹手指，感叹道：“乖乖！这葵花霜寒指端是诡异难缠的紧！” “这要是打入人体，再经内气一催，只怕瞬间阴阳失衡，饱受寒霜刺骨之痛！” “哎呀呀！太阴险，太阴险！不过，我喜欢！哈哈！” 眼睛乌溜溜一转，他似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五月十九，宜：出行、动土、祈福、祭祀；忌：诸事皆宜！ 岸边停靠着一个三层高的楼船。哑仆们成群结队，络绎不绝，来来往往间，将箱笼物资收拾停当。 船头，俊朗青年与标致少女携手而立，目光远眺，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师妹，你说小师弟能溜出来不？” 陈玄风冷酷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言语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看呀！四个人全面盯防，他怕是难喽！” 瞅见他这般模样，梅超风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说：“师兄啊！你呀，怎的变成这般啦？就这么喜欢同小七计较？” “怎的？小七都不生气了，你还怀恨在心呢？” 察觉到隐喻其中的威胁，陈玄风眼皮直跳。 伸手揽住心上人的肩膀，讪讪一笑，无奈的解释起来。 “师妹呀！我哪里敢跟小师弟过不去呀！有你与师娘护着，这臭小子都成了桃花岛大害啦！再说了…” 不待他讲完，少女抛个媚眼，戏谑的说：“哦？那这般来讲，你是吃醋啦？” 话音将落，陈玄风就要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脑袋像拨浪鼓一般摇起来。 “嘻嘻！”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梅超风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耳语。 “吃醋便吃醋！师妹我可觉得…” “欢喜的紧呢！” 感受着耳边的酥麻，扑鼻而来的香风，陈玄风只觉气血翻涌，直冲上头！ 凝视着少女深情的眼眸，他迷离了，缓缓贴近。 在即将挨到一处之时，异变突生。 “老二，老三！我方小侠来啦！哈哈！” 得意的叫喊声远远传来，将恍惚的两人惊醒。 左右瞅了瞅，发现一切如常，梅超风举起粉拳，狠狠在意中人身上锤了两下，羞怯的与他拉开距离。 被破坏了好事的陈玄风格外郁闷。 再加上那远处飞掠而来的身影，更是忧愁万分。 拍拍额头，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心烦的说：“唉…这臭小子真的溜出来了！完了完了…” 见到这般情形，梅超风掩嘴一笑，宽慰道：“好啦，好啦！不就是小七过来了么？哪至于你这般忧虑呀！你还怕他一个孩子呀！” “再说啦，有他陪着，咱们这一路想必有趣的紧呢！” 说完，也不待陈玄风回话，少女对着自家小师弟遥遥招手。 “小七！快点过来！要开船啦！” 第二章 严防与放水 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享受着凉爽舒适的微风，感受着脚下不徐不疾的震动，方言明兴奋极了。 “啊！我方小侠终于出来了！愚蠢的凡人啊！颤抖吧！匍匐在我方小侠的脚下吧！” 不远处，陈梅二人面面相觑。 良久，陈玄风忍不住开口了。 “师妹，这便是你说的有趣？”他的语气中充满挪耶。 无奈的一拍额头，梅超风犹豫再三，试探性的嘴硬道：“师兄啊，或许小师弟在岛内憋得太狠了，这不过是一时的放松？” 闻言，陈玄风翻个白眼，皱着额头，也不讲话，只是戏谑的盯着自己的意中人。似是在讲述：这般言语，你自己相信么？ “好吧！还是这臭小子欠教训！”她无奈的承认。 言毕，还不待小娃继续嚎叫，便被忍耐不住的梅超风给镇压了。 一手提溜着他的耳朵，面颊羞红，训斥道：“小七！看来脱离师娘的约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无法无天了？” 此言一出，瞅瞅恼怒的少女，小娃急忙是摆手否认。 “哼！不是最好！须知你轻功是不如我的！要是再被我逮到你做这般让人羞耻的事儿...” 边说着，她竖起粉拳挥了挥，威胁的意味做了个十足十。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顿时不乐意了，大声反驳。 “师姐，我讲的多好呀！你怎的...” 还未说完，瞄到梅超风那微眯的双眼，察觉其中蕴含的危险，他只能是无奈低头做小。 玩闹许久，到了午餐时间。 面对着旁若无人的热恋情侣，方言明撅撅小嘴，使劲敲敲空空如也的饭碗。 见状，梅超风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仍旧殷勤的给自家情郎布菜。 叮叮叮，又敲两下。 许是被搞得烦闷，少女方才随意夹起一块鸭肉，似打发叫花子一般，扔进他的碗里。 低头瞅瞅自己面前的一块鸭肉，再抬头瞧瞧陈玄风那高高摞起的饭碗，方言明顿觉内心十分不平衡。 啪！将筷子摔下，直接起身，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面目。 见到这般情形，尴尬不已陈玄风本是准备出言哄劝。 谁知，下一刻，小娃的动作却让他觉得自家师妹还是太过心软！ 只见方言明撇着嘴，皱着眉，来到两人中间，直接挤入。 随后，一把抢过陈玄风的饭碗，直接下手抓菜，自顾自的闷头大嚼。瞧着他那吃相，端是香甜的紧。 吃便吃了，陈玄风也不会恼怒，不过这小娃边吃还边嘟囔。 “秀恩爱，死的快！” 此言一出，搞得青年是脑门布满黑线。 瞧见这般情形，梅超风竟不怒反笑，倒是殷勤的给自家小师弟布菜。 方言明有些奇怪，但美食当前，却也顾不得许多。 “小师弟？好吃么？”少女意味深长的问。 小脸鼓囊的如松鼠一般，他使劲点点头。 随后，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自家师姐，发现她眸中的狡黠，一股不妙之意涌上心头。 还不待方言明出言询问，便有咕叽咕叽两声巨响轰隆。 “啊！该死！你们给我下泻药！” 捂着剧痛的肚子，怒吼一声，急冲冲的向厕桶奔去。 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梅超风笑的是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道：“这、这方子曰的果真不错！” “功夫再高，也怕泻药！”陈玄风颇为默契的接茬。 啪！相识一笑，得意的两掌相交。 晚间，药效终是过去，方言明脸色苍白，颤抖着双腿，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哎呦！这不是咱们方小侠么？怎的站都站不稳啦？” 瞧着自家小师弟跌跌撞撞的脚步，梅超风很是嘲笑一番。 “或许是...” 陈玄风犹豫片刻，严肃的逗弄道：“人不狠？” 狠狠指点下一唱一和的两人，方言明一把栽倒在床上，拱进被子中，缩成一团。 “哎呀！小七，这是我的房间，快些起来！你这像个什么样子？” 惊叫一声，梅超风使劲拖拽，想要将这捣蛋小娃赶走。 “才要不出去呢！我得盯着你俩！” 闷闷的声音自包裹成一团的被褥之中传出。 此言一出，动静顿止。 良久，方言明小脑袋钻出，打量一番面面相觑的两人，神色古怪的说：“你俩，不会...” 呜呜！不待讲出口，陈玄风瞬间堵住了他的嘴。 听到这般调侃，梅超风心中大羞，耳坠粉红。 随即，白了一眼陈玄风，似是恼羞成怒，在其胸口轻锤两下。 这下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松开禁锢着自家小师弟的双手，想要问询。 却在下一刻，被解放的小娃和羞涩的少女一同赶出房间。 砰！摸摸差点被房门撞到的鼻子，陈玄风准备再度敲门，却被意中人斥退。 “麻溜的滚！要不明天中泻药的就是你！” “好嘞！”... 子时，方言明完成了葵花心经的一轮大周天，准备收功休息，但却发现房间中不见了少女的身影。 此时，船头，月明星稀，清冷的光华挥洒下，相拥的爱侣身上浮现出一股朦胧的美感，静谧和谐的气息飘舞。 良久，少女郁闷的声音传出。 “师兄啊！你说要是小师弟没跟出来能有多好？” 闻言，陈玄风莞尔，说道：“怎的？这才第一天，就后悔了？” “还是说，你...” 瞧着爱郎那调笑的模样，梅超风一个媚眼抛出，红唇轻咬。 “师兄...” 听到这诱人的语气，陈玄风直觉浑身酥软，双眼迷离，向美丽的少女贴靠。 “闭眼！” 木啊！ 亲吻声发出，合上双眸的他只觉唇间一阵温润柔软，心旷神怡。 “得逞了！美了吧！” 听到这般调笑，陈玄风缓缓睁开双眼，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 瞧见这番情景，梅超风白了他一眼，啐了一口，娇嗔道：“快滚！要是给小师弟发现，我要你好看！” “好嘞！” 心满意足的吆喝一声，青年似孩子一般，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离去。 望着陈玄风消失的背影，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只见方言明跌倒在地，努力的捂着嘴，笑的是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这老二！” “哈哈...要是他知道，亲的是师姐你的手指！不会羞愤的当场跳海自尽吧！哈哈...” 啪的一声，梅超风恼怒拍了小娃一巴掌。 随即，似是回想起先前的场景，她也是忍俊不禁，笑的花枝乱颤... 房间，烛火明灭，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小七，你睡了么？”梅超风细声喊叫。 话音刚落，方言明戏谑的声音响起。 “怎的？师姐，是不是后悔当时没有假戏真做？” 啪！哎呦，疼！ “找打是吧！” 察觉到言语中的一丝羞恼，小娃不再刺激自家师姐。 “师姐，我错了！既然你睡不着，咱俩聊聊天儿呗！” 闻言，似是想到什么，梅超风精神百倍，兴致勃勃的说：“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是怎的溜出来的呀！” 嘻嘻一笑，方言明起身，得意的挺挺胸膛，拇指在鼻尖一抹，骄傲的讲述起来。 “老大他们那么菜？也能拦得住我方小侠？” “少往你那厚脸皮上贴金啦！我约莫着，老大老四应该是放了一东海的水！要不然你怎的可能在那哥儿俩的盯梢下跑出来！” “师姐英明！” 时间回到清晨，开船之后。 主屋，黄药师踱步不停，眼皮直跳，太阳穴鼓动，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跪着的三位徒弟。 冷哼一声，手指在几人身上轮番点过，他满脸严肃。 见状，四人都是心虚异常，好似犯错被大人捉到的小孩一般，不敢言语，更是不敢动弹。 “说说吧，明小子是怎么过得你们的看守呀！” 话音刚落，曲灵风脸色板正，义正言辞的说：“师傅，你是知道我的呀！我是最疼爱小师弟的。他说自己没吃早饭饿了，所以他让我去拿，我马上就去了！” “徒儿离开之前，小师弟还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老四和老五看着，您该问他们！” 看到自家大师兄伸过来的手指，陆乘风翻个对眼。 随即，他作出一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哭诉道：“师傅啊！你是了解我的！我向来是不敢得罪小师弟的！” “他说自己心情不好！想要看新出的话本，我立马就回房去拿了！不信您看，现在还在我怀里呢！” 刚讲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宣和遗事》，小心翼翼的递给自家师傅。 再偷偷瞄眼黄药师，发现他的额头青筋直跳，陆乘风直接使出移祸大法这一绝学。 “师傅，当时老五在的！” 此言一出，武眠风顿时冷汗直落。又发现师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赶忙是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 “师、师傅，你别看着我呀！您也是明白我的，我向来最怕小师弟！他说要帮我看看手相，我哪里敢不同意？” “结果他就点了我的穴道，还在我头上锤了两拳。您看！现在这包还肿的老高呢！” 说完，头角峥嵘的武眠风还如丧考妣的展示了一通。 噗嗤！冯蘅忍俊不禁，将这严肃的气氛打散。 此时的黄药师也是险些绷不住冷脸，只能无奈的摆摆手，示意三位徒弟滚蛋。 相视一眼，三人的心落回肚子里，擦擦额间冷汗，快步离去。 门口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冯蘅再也按捺不住。 “嘻嘻，药哥，你说说你！明明知道他们三人会放水，还整得这般严重！也不怕将他们吓坏了！” 话音刚落，黄药师捋捋胡须，爽朗的大笑一声，道：“你不觉得的蛮有意思的么？” 瞅着自家夫君一脸恶趣味的模样，冯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都跟那臭小子学的怪毛病！” 随即，喟然一叹，话锋一转，她忧愁的讲道：“也不知道咱们这般纵容，是对是错！” 明了自家娘子的苦恼，黄药师揽过她的纤腰，宽慰起来。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那明小子精灵古怪，绝对不会吃亏的！更何况他能击退默风，轻功也好，自保是绰绰有余，绝对没问题的！” “再说啦，不是还有玄风和超风在么？” “你呀，现在该担心的是自己，还有那肚子里的孩儿！” 这番劝解颇为管用，冯蘅那患得患失的神色消散。 此时，院中，曲、陆、武三人对着一座人形冰塑指指点点... 第三章 六扇门 “小七，喏！” 梅超风言笑晏晏，将一碗酸梅汁递给自家小师弟。 各位看官不要误会，这并不是给他吃的。 自从那夜闲聊后，少女知晓方言明借助清水，以极阴内力将冯默风冰封困住之后，这一幕便时常发生。 “三姐，我不是冰窖！” 无语的瞥出一记白眼，不过小娃还是在她美食诱惑下，乖乖照办。 “哈，畅快！” 灌下一口冰爽的凉饮，梅超风只觉精神百倍，拍拍小师弟的肩膀，想要夸赞两句，却被停下的马车打断。 “小师弟，师妹！出来一下！” 陈玄风的呼唤声响起。 闻言，将车门打开，伸出脑袋，一道雄伟壮阔的城墙映入眼帘。 这临安府城墙与别处大不相同。乃是依山傍水而建，又根据地形地势，忽高忽低，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美感，使人不由得称赞一句：九曲城果真名不虚传！ 之后，再仔细瞧，便是那络绎不绝的旅客小贩，豪商大户，以及行色匆匆的江湖人士，端是热闹的紧。 赶着马车，来到一处空闲的军士休息之地。 陈玄风悄悄塞过一锭银两，那为首的虞候掂掂衣袖，顿时眉开眼笑，双眸弯成元宝的形状。 挥挥手放行，马车顺利的驶入城内。 “唉...怎的事情不太对呀！” 方言明托着小脸，似是有些困扰，感叹一句。 见状，梅超风脸色板正，严肃的问道：“小七，怎的了？可是发现了什么异状？” 闻言，小娃来了精神，手舞足蹈的解释起来。 “师姐，这桥段不对呀！按常理来说，不应该是这军士见钱眼开，然后大加勒索！师兄只能无奈上供。” “之后，师姐你瞧不过眼，挺身而出。军士见色起意，师兄忍无可忍！” “在金钱，美人双重诱惑之下。最后直接大打出手，天地失色，血流成河...哎呦！疼！” 一连串的话语听的梅超风额头满是黑线，直接给了面前眉飞色舞的小娃一记暴栗。 “少看些没用的话本小说！这是什么地方？大宋都城！若都如你讲的这般，那天下岂不都乱套了！” 少女恨铁不成钢的教育着自家小师弟。 随即，见方言明还要分辨，她狠狠瞪大双眼，威胁道：“你师姐我现在就忍无可忍了！” 此言一出，小娃只能无奈闭嘴。 许是外头的喧闹声引人入胜，方言明不再纠缠，掀开帘子，伸出脑袋。 放眼望去，这御街可谓是繁荣异常。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挥汗如雨。瓦子里，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楼、茶肆、商铺鳞次栉比，好不热闹。 来来往往的小贩，各式各样的玩意儿吃食，瞧得方言明是目不暇接。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三人方才来到了投宿之地。 小二一身灰衣，头带方帽，肩挂白巾，点头哈腰的招呼起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锭银元宝抛出，陈玄风平淡的说：“给马喂上精料，安排两间客房，再准备些上好酒菜！剩下的赏你了！” “好嘞！天字号上房两间，顶级酒菜一桌！客官您请！” 喜笑颜开的小二更加恭谨了。 “上只最好的烤鸭！” 方言明大喊。 “小爷，您且放心，咱们悦来客栈的师傅，可是有东京传下来的手艺！保管您吃的舒心！” 小二拍着胸脯，比出个大拇指。 许是瞧不惯他这般得意洋洋的模样，小娃挥挥拳头，大眼一斜，示威道：“要是不好吃，小爷我砸了你这破店！” 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各样人等，小二是什么没见过呀！可以说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听到这般言语，他并没有慌张，仔细打量一番后，谄媚的说：“少侠器宇轩昂，见多识广，咱们这小店自是比不了。若真是不合口味，还望您多多担待！这店嘛，咱这跑堂的也做不了主不是！” 边讲着，他对方言明深深作个揖。 一通连哄带捧之下，小娃是眉开眼笑，再也不提那砸店之事。 “嘻嘻，你这小二说话好听！本少侠今儿个高兴！就不砸这店啦！”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随小的来，给您安排咱们最好的房间。” 屋内，方言明托着下巴，呵呵直乐，喃喃自语。 “少侠，嘻嘻！比小侠好听多了！”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没好气的捏捏他的小脸，调笑道：“行了！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人喊两句少侠就乐呵的找不着北了！” “若是有人再唤你两声大侠，是不是准备直接跟人跑啦！不知道他是哄你的么！” 此言一出，方言明神色古怪，翻个白眼，说：“我自然知道那跑堂是哄我的。二师兄给了他那么多银子，肯定是什么好听讲什么！” “那你还这般模样？丢死个人！”梅超风狠狠点两下他的脑门，言语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意味。 “切！知道又怎的了？还不兴我喜欢听漂亮话么？” 不待她继续教训，便听到房门敲响。 “少侠，您的酒菜好了！” 话音刚落，方言明一蹦一跳的跑到门口，大喊道：“本少侠来啦！”... 愉快的午餐时间。 只见小娃一腿蹬在凳子上，不停摇晃，一手拿着鸭腿，胡吃海塞。 瞅见他这般模样，梅超风克制许久，终究还是忍受不住了！ 啪！先一掌将踢腾的腿打下，又夺过鸭腿扔进碗中，再将筷子拍在桌上，大声训斥起来。 “方言明，老娘可告诉你！给我规矩点！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要是让师娘见到，只怕连杀你的心都有了！” “还有！若是你继续这般行为，我就直接将你送回去！” 一连串的狂风暴雨打下，方言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小嘴大张，手指少女身后。 啪！又一巴掌将小手打下，梅超风横眉冷竖，怒意更甚。 “指什么指？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这点小把戏还想骗过老娘，还...” “陈玄风！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管这事儿，老娘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拍开拉动自己衣裳的手，少女的怒火转移。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凌波微步运转，辗转腾挪，身影变换，从窗口直接飞出。 见到这般情形，梅超风哪里还有心情继续教训两人，运气纵身，缀在小娃身后。 嗖嗖嗖！三道身影在屋顶快速移动，瓦片的踩踏声不停。 “小七，站住！” “师姐，你要教训，等瞧完了热闹，随你施为！” 嗖嗖嗖！轻功运转到极致，残影纷纷，端是叫人眼花缭乱。 不消片刻，三人便来到了这临安府之中最高的酒楼—丰乐楼。 此楼乃是仿照东京汴梁的矾楼所建，端是穷凶极奢，雍容华贵。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颇有些靡费误国之象。 立身站定，放眼望去，方言明不由得感叹一声：好家伙！ 数不清的江湖人士立在附近，手持刀剑，凶神恶煞，想必都是来瞧热闹的。 还不待再次开口，小娃便被自家师兄师姐护在中间，他们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等回去再与你算账！现在，小心点，见事不对，直接离开！” 梅超风狠狠瞪了一眼他，小心翼翼的嘱咐一番。 闻言，方言明表面不以为意，实则暗暗戒备起来。 这时，异变陡生。 “六扇门办案，闲人退散！” 一声大喝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身着紫衣腰间佩剑的翩翩公子。 在他对面，一巨汉手持长刀，黑面虬须，虎背熊腰，端是威猛异常。 “赵江雨，江湖事，江湖了！你越线了！” 闻言，一双桃花眼微竖，赵江雨寒意森然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六扇门，管的就是江湖中事！” “若是普通的江湖纷争便罢了！你秦如云擅杀我六扇门绿衣！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性命！” 此言一出，秦如云提起长刀。 “呸！朝廷的走狗！你秦爷爷我纵横云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要爷爷引颈就戮，你也配！去死吧！” 话音刚落，他直扑而去，手中长刀舞动，虎虎生风，招招直指要害，端是狠辣异常。 但那赵江雨却是丝毫不慌，转头，侧腰，提腿，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有条不紊，将那刀锋尽皆避过。 一套刀法耍下，秦如云累的是满头大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见对手轻功不凡，他只得出言相激。 “怎的？四大神捕之一的江雨，只会躲闪是么！” 赵江雨并不中计，反而是答非所问，淡然的说：“这五虎断门刀有六十四招。少了的五刀呢！” 哇呀呀！气的跳脚，秦如云再次提刀挥砍。 “那五招，你下地府问去吧！” 噔噔噔，脚步连踩，这一刀向那江雨神捕的面门直逼而去。 赵江雨后倾，脚步变换，身形不断向后方飞掠。衣袍鼓挡，猎猎作响，他轻灵的身影飘飘似仙，端是潇洒的紧。 见到这般情景，秦如云嘴角掀起一抹喜色。 原来是那神捕即将退到楼沿。 届时，任他轻功再高，无处借力，必定会被这一刀刺穿头颅，十死无生。 “哈哈，我还道是这四大神捕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是浪得虚名！朝廷的鹰犬，哪里比得过我们武林世家！今日合该我秦如云扬名立万！” 似是想到面前这捕快脑袋爆裂的场面，他畅快大叫。 但是下一刻，异变陡生，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只见那赵江雨不再躲闪，踩在楼台边缘，眼神冷漠。 手腕微抖，宝剑倒转，剑鞘一挡，一拨，将那凶猛无比的刀锋隔开。 瞧着他那轻松的模样，似是在戏耍小孩一般。 见到这般情景，秦如云眼皮直跳，冷汗淋淋，膝盖打弯，就是想要开口求饶。 然而，他没有机会了。 嗖！宝剑出鞘。 只见一道白色匹练横空，似瀑布直下，银河倒悬，又似那彗星陨落，端是狠戾万分。 嗖！宝剑归鞘。 那秦如云颈部血红飞溅，捂着喉咙，他的眸中全是悔恨。张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鲜血喷出，最后不甘的倒下。 “江湖事，江湖了！滥杀百姓，扰乱朝廷秩序者，杀无赦！还望各位，好自为之！” 一言出，平淡异常。 但在赵江雨那凌厉的一剑威慑之下，端是如惊雷炸起，引得一众江湖人士议论纷纷。 “乖乖，这捕快好厉害呀！这是什么剑法呀，又快又狠！” 方言明目睹那凌厉无比的一剑，感叹一声。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拉拉自家二师兄的手臂，问道：“二师兄，这六扇门是什么地方呀！” “名字听起来好奇怪呀！还有啊，为什么那汉子喊那捕快是劳什子四大神捕？又是什么？” 不待陈玄风出言解释，便有一阵讥笑响起。 “嗤嗤，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连六扇门还有四大神捕都不知晓！”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大怒。 “呸！谁家的狗大放厥词！给小爷滚出来！” 第四章 沈家二闪 “我！”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响起。 定睛一瞧，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傲然而立。 这少年模样俊俏，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挺拔。任谁来看，都不由得称赞一声：翩翩佳公子。 不过嘛，他那鼻孔朝天的模样，盛气凌人的神色，却是失了不少分。 缓缓踏步向前，趴地一声打开手间折扇，便瞧见上书五个气焰嚣张的大字。 是为：家父沈凌闪！ 挑挑眉，少年眼睛微眯，摆出一副无法无天的姿态，说道：“怎的？本少爷我说的！你能拿我怎样？打我，打我呀！” 听到这般言语，顿时群情汹涌。 毕竟此处大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中人，最为不能忍受的，便是这等耀武扬威的辞色。 “小哥！揍他！” “对！小哥，打他，这般嚣张！想来是遭受的毒打还不够！” “快上，给他两拳！看他那鼻孔朝天的模样就手心发痒！” 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梅超风想要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凌厉的气机锁定，无法动弹。 “师妹，安心！我在！” 将自家意中人挡在身后，陈玄风双眼微眯，与暗中之人无声对峙起来。 另一边，在这等使人心潮澎湃的呼号下，方言明却并无热血上涌，反而是冷静异常。 他移步向前，与那少年双眼平视，很是认真的问道：“你是江湖中人么？” 闻言，少年得意一笑，再次摇了摇扇子，说：“家父沈凌闪！” “你是江湖中人么？”方言明再次发问。 “家父沈凌闪！” 此番问答反复进行。 一盏茶过去了，瞧的围观众人都有些无语。 “哎呀！这俩人是不是脑子不好呀！” “一个二世祖，一个方脑壳，白费这生的好皮相！” “到底打不打呀！不打回去睡觉了！” 有个刀客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许是觉得这般有些无聊，方言明眼中一抹狡黠闪过，试探道：“你是练什么兵器的？” 少年一撇嘴，骄傲的说：“剑！” “果然如此！” “呦！没想到你这土包子眼光倒是不赖！能看出本少爷是一位剑法大家！” 闻言，方言明神色古怪，额头微拧，摇头叹气，就是要转身离开。 见状，少年有些莫名其妙，伸开手臂，将他去路拦住。 “你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旁边，早已心急火燎的梅超风一脸戏谑，接茬到。 “这还不明白？我家师弟的意思是...” 未曾讲完，便见方严明义正言辞的说：“这武林之中那么多兵器你不学，却学剑！” “上剑不学，你学下剑；下剑招式那么多，你学醉剑；金剑铁剑你不学，偏学银剑！” “恭喜你啊！你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最高境界—剑人！” 一片哗然掀起，议论纷纷。 本以为那少年会恼羞成怒，直接出手！ 但谁成想，他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还骄傲的连续点头。 只见他一脸感动之色，对着方言明一抱拳，热泪盈眶的说道：“知音啊！” 听到这般言语，围观众人差点把腰闪断。 此时，陈玄风感到那股隐蔽的气机消散。 对着自家师妹示意一番，朗声道：“小师弟，热闹也瞧过了！咱们该回去啦！” 边讲着，拉起莫名其妙的方言明就要离开。 “别走呀，别走呀，兄弟！正所谓是知音难觅！今日我沈星闪做东，聊聊呗！” 沈星闪换出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挑挑眉，万分期待的拦住三人。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挺身而出，笑意吟吟的说：“聊聊啊，也不是不成！不过嘛！我向来讨厌笨蛋！” 话音刚落，沈星闪风骚的一甩头，吹吹额前碎发，得意异常。 “哎呀！这不巧了么！我沈大少也最嫌弃蠢人。” 两人相视一笑，似是明了对方的想法。 嗖的一声，他们跳入场中，开始围着一张方桌转起圈来。 这般行为搞得梅超风是满脑子黑线，就是要上前阻止。 这时，一位身着白衣，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出现。 “姑娘，难得小儿与那位小友颇为投趣，咱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前辈所言甚是，那我们便静待好戏了！”陈玄风将少女护在身后，抱拳一礼，赞同的说。 此时，场中，两人终于是不再打转了。 啪！方言明一掌拍在桌上，眼睛微眯，气势汹汹的说：“提问：有四个人在屋里打马吊，但是捕快来了，却带走五个人，请问为什么！” 啪！折扇一打，沈星闪胸有成竹的回到：“因为，被打的那个人！就叫马吊！” “呦呵！有两下啊！” “承让承让！” 两人相视一笑，一股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感觉自心头涌现。 “现在，该我了！请问，如果有一架马车，小红驾车，小黄和小兰坐在车内，那么，马车是谁的！” 话音将落，方言明哈哈一笑，手指一点，胜券在握的回话。 “自然是，如果！” “好！” 啪啪啪！只有沈星闪一人在不断拍动着双手。 此时，围观的众人都是被惊掉了下巴。 “我去，这俩人不会都是傻子吧！” “散了，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扫兴！还以为是怎的，原来是俩小孩儿掉书袋！” 议论纷纷，脚步迈开，一众江湖人士皆感大煞风景，索然无味的离去。 “哎哎哎！别走呀！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呀！”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喊大叫。 “这江湖又不只是打打杀杀好吧！别走呀！真别走呀！家父...” 还不待他喊出那嚣张至极的口号，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正要喝骂，又听到一段熟悉声音响起，只得老实片刻。 “浑小子，玩闹够了吧！” 闻言，嘻嘻一笑，眼睛轱辘一转，沈星闪拉住方言明，道：“老爹！这我刚认的兄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讪讪一笑，问：“兄弟，你叫什么来着？” 挑挑眉，方言明回到：“方言明！方言明的方，方言明的言，方言明的明！” “精辟！”少年竖起大拇指，赞赏一声。 “我兄弟，方言明！” 沈凌闪和煦一笑，说：“方小友，小儿胡闹，见笑了！在下...” 不待他寒暄完毕，早已忍耐不住的沈星闪伸展双臂，不停推搡起来。 “老爹，我兄弟不想知道你是谁！快走，耽误我交朋友！” “哎哎哎！别推我呀！小混蛋，你这么对你老子的！看我回去家法伺候！” 似是有意为之，沈凌闪被自家好大儿赶到一旁。 “少来这套，信不信我告我娘！你的私房钱...” 呜呜...沈星闪被堵住了嘴巴。 沈凌闪左右张望，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观察一番四周。 过后，发现除在场五人外，并无其他异常。他方才是松了口气，放开儿子。 见到这般情形，沈星闪目光中满是鄙夷，拍拍父亲的手臂，讥笑道：“老爹，你至于么？” “这娘又不在，你...” “嘘！” 沈凌闪食指竖在唇边，将儿子的话打断。 随后，又见他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神色严肃，重重点头，道：“你娘，无处不在！” “在那！那！还有那！” 双手在虚空之中不停指点，转移众人的视线。 “哇呀呀！夫人，我来了！” 怪叫一声，嗖的一下，转瞬间消失无踪。 瞧见这般情景，桃花岛三人是面面相觑。 沈星闪则是嘴角微掀，翻个白眼。 良久，似是反应过来，他一拍脑袋，招呼道：“兄弟，别管我那老爹啦！只要一提到我娘，就神经兮兮的！” “我懂！私房钱藏多了嘛！” 方言明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 “哈哈！兄弟，果然与我一般，聪慧无双！” 沈星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称赞一句。 “惭愧惭愧！” “好说好说！” 两人又开始了那谜语一般的闲聊。 许久，梅超风终究是忍耐不住，一把拉住自家小师弟，要告辞离去。 “小师弟，咱们该走了！” 闻言，方言明一副可惜的神情，依依不舍的拉着少年的手，讲道：“老沈，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呜呼哀哉！” 旁边，沈星闪也是一般模样，声泪俱下。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老方！” “老沈！” “老方！” “老沈！” “哎呦！疼！” 只见梅超风脑门满是黑线，狠狠一记暴栗敲出，咬牙切齿的说：“用不用我再给两位小爷唱上一段呀！” “自然是...” 闻言，沈星闪大喜，刚要点头赞同，就被方言明将嘴堵住。挤眉弄眼，两人疯狂无声交流起来。 方言明：老沈，你疯啦！敢让我师姐给咱俩唱曲儿？ 沈星闪：老方，你怕什么？家父沈凌闪！ 方言明：不知道你这家父能不能罩的住你的家母呀！ 沈星闪：够意思！我先溜了！ 会意，沈星闪重重握了握方言明的手，做出一副万万珍重的姿态，从怀中扔出一本书，溜之大吉。 “老方，我那宝贝送你了！明儿个再去寻你玩耍呀！” “星闪宝典？” 瞅着封皮上歪七扭八的字迹，方言明神色古怪。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问：小红袖笼里有十文钱，但它们都掉了，请问小红袖笼里还剩什么！答：还剩一个洞！” 一股熟悉感跃然于心，他正要招手询问。 就见沈星闪倒退回来，一手挡嘴，大声的说：“老方，这可是我花了一百贯钱，从一个绝世高人手中换来的！” “这就是我对你的情谊，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皱着额头，瞧瞧一脸严肃的老沈，方言明嘴角微扯，试探道：“乞丐给你的？” 沈星闪目瞪口呆... 第五章 四大神捕 悦来客栈，师姐弟二人正坐在一起闲聊。 “小师弟，你怎么知道那本书是乞丐给的？”梅超风十分好奇。 闻言，方言明翻了个白眼，一副颇为无语的模样，道：“师姐，这我能不知道么？” “这书里写的，都是我当初和那老乞丐一起，用来骗...不对，是用来换银钱时，想出的问题。” “什、什么？这、这些都是你想的？” 梅超风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玉手轻掩红唇。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在鼻子上一抹，胸膛一挺，得意洋洋。 “怎么样？师姐，我厉害吧！” 讲完，他挑挑眉，努努嘴，那意思便是：快来夸我！ “小七，看不出来呀！你确实...” 先是点头，少女嫣然一笑，随即面目一板，话锋一转，道：“够无聊的！” “梅超风！本少侠跟你拼了！” “嘻嘻...痒！好痒！别挠！” 两人开始打闹起来。 不消片刻，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二人方才是停止了嬉戏。 一把拉过自家情郎，梅超风急切的问询起来。 “师兄，你都打探完了？可曾弄清楚今天那两人的身份？” 闻言，陈玄风很是仔细的检查了一通。 先是关上房门，防止偷听。又是贴近墙壁，探听响动。最后再是探探窗外，将那窗户紧闭。 发现没有任何异状，他来到桌边，对两人招手示意，开始低声讲述起来。 “今日咱们碰到的那对父子，是这临安府的大名人！” “大名人？怎的个有名法？”方言明神色古怪的问。 许是他的声音太高，陈玄风手指竖在唇间，嘴中发出嘘声。 见到这般情景，三个脑袋顿时凑在一团。 “那个中年！是那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的闪字神捕，世称凌闪的沈凌闪！” “我去！这称号起的也太随意了吧！” 方言明十分无语的吐槽一句。 梅超风颇为赞同的点点脑袋。 谈兴被断，陈玄风没好气的伸伸拳头，斥道：“还听不听！再插嘴我就不讲了啊！” 此言一出，小师弟顿时老实下来，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 见状，陈玄风愉快的点点头，继续陈说。 “那个少年呢！是那沈凌闪的独子，也就是六扇门下一任的闪字神捕！” “靠！这四大神捕还世袭？还有那爷俩看起来就不着调！怪不得这老赵家的江山成了这般模样！”梅超风面露嘲笑，讥讽意味十足的说。 听到这等趣事儿，方言明也顾不得之前的禁言令了，是着急忙慌的询问起来。 “是啊！师兄，怪不得这大宋打仗从来都赢不了呢！还有啊，那六扇门是怎的回事呀？之前不是还有一个什么神捕赵江雨？” 本来不想理会，但左右瞅瞅，发现自家心上人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陈玄风道：“既然师妹也有兴趣，咱们就一个一个讲啊！” 听到他如此无视自己的言语，方言明不乐意了，就是要出言反驳，却被自家师姐给一眼瞪了回去。 没了干扰，终于是进入正题。 “先前在那丰乐楼动手的俩人，一个是云州秦家寨的秦如云，使得一口五虎断魂刀。另外一个就是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的雨字号神捕，江雨赵江雨，用的是极雨剑！” “这五虎断魂刀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个二流刀法。但是那极雨剑可是厉害的紧！” “师兄，怎的个厉害法？还能比的上咱们的玉漏催银剑、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方言明不以为意。 闻言，陈玄风认真思索一番，犹豫不决的说：“不好说！没比过，不知道！” “师傅武功超绝，创出的三门剑法自然是不凡。但是那四大神捕背靠朝廷，这极雨剑既然是雨字神捕的传承绝技，想来也不会弱到哪去！” “咱们桃花岛的剑法讲究美、幻、诡，虚实相交，招式多变，交手起来自是令对手难以招架！但那极雨剑，突出一个快字！出剑之际，直逼要害，是为凌厉无双的杀人技！” “怪不得呢！” 似是回想到当时那快到极点的一剑，梅超风喃喃自语。 随即，回过神来，她继续问道：“师兄，那剩下的三个神捕，还有那六扇门呢？” 闻言，陈玄风略微整理一番，继续讲述。 “先说这六扇门吧！传闻是百年前，有高手大闹皇宫，最后惹得哲宗皇帝大怒。下旨搜罗天下高手和武学，组建了这六扇门，用来监管这江湖中事！” “切，他能管得住？这皇帝老儿，吃饱了没事干撑的！”方言明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小声吐槽一句。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先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随即，语重心长的说：“这习武之人大都是桀骜不驯，刚开始嘛，自然是难以约束的！” “后来呀，这没办法了，他们求助于开封展家！然...” 不待他讲完，梅超风出言试探道：“可是那御猫展家？” 陈玄风点点头，拦住想要插嘴的自家小师弟，说：“这展家，于仁宗年间出了个御猫展昭，之后就逐步形成了一个身在朝堂的武林世家。” “后来呀！由这展家牵头，广州巨富沈家出钱出物，赵家出人出力，方才是有了这风雷雨闪四大神捕！” “嗨！搞了半天，原来那老沈家就是个出钱买官儿的！怪不得一副草包二世祖模样呢！”方言明讽刺道。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神色古怪，略有深意的瞄了自家小师弟一眼。 “怎的？我说的不对么？” 话音刚落，梅超风摇摇头，略一沉吟，严肃的说：“或许这沈家之前真如小师弟你所说那般！但是现在，绝不可能！” “为啥！” 似是想到什么，陈玄风双眼微眯，解释道：“方才在那丰乐楼中，我与那沈凌闪试探过一番！他内力很强，很危险，比大师兄给我的感觉更甚！” “怪不得！你们当时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我！”方言明顿时明了前因后果。 提到那丰乐楼之事，梅超风登时横眉冷竖，准备算账。 察觉不妙，他赶忙是开口。 “师兄，快些讲，这般断断续续的，说一会，停一会，勾的人是心痒难耐！” 知晓他的小心思，陈玄风顺水推舟，继续说道：“这风雨雷闪四大神捕。风，便是指的那展家展如风！雨，皇室旁支赵江雨！雷，一直镇守皇宫，从不露面，无人知晓！闪，就是今日的那位沈家沈凌闪！” “这四大神捕世世代代由这四家继承，着紫衣，总管管江湖中事！其下还设有银衣，绿衣，灰衣！” “银衣沟通各府门派，绿衣负责逮捕罪犯，灰衣负责刺探消息！再配合上那各地捕快和军队，端是精密有力的紧！” 听完，方言明是目瞪口呆，感叹道：“我滴乖乖！怪不得那老沈这么嚣张！原来这六扇门这般厉害呀！” 梅超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听到这里，陈玄风神色古怪。 许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方言明问道：“师兄，你怎的这般模样？咋了？我说的不对么？” 只见青年迟疑的点点头，欲言又止。 “这六扇门自然是庞然大物，但那沈家...” 闻言，梅超风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兴致大增，急冲冲的说：“师兄，你这般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话就说嘛！” “就是，就是！”小师弟附和自家师姐。 再是迟疑一阵，发现自家心上人脸色不善后，陈玄风只得开口。 “这沈家，在临安府之中可是有名的紧！不过却不是因为那六扇门神捕的位子，而是这沈凌闪和沈星闪父子二人！” “老沈和老沈他爹？这俩人咋了？我瞅着他们蛮好玩的么！”方言明只觉莫名其妙，但随即，更为感兴趣了。 也不卖关子，陈玄风说：“这沈家历来以巨富和神捕之位着称！但是到了这一代家主...” “这沈凌闪在整个临安人的口中，是那畏妻如虎，状若疯魔！” 话音刚落，方言明先是疑惑，立时反应过来！ “哈哈！这老沈他爹怕老婆，怕的疯魔？在整个临安都出名！哈哈...笑、笑死我了！” 只听到扑通一声，他跌倒在地，双手捂着肚子，笑的是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 梅超风也是忍俊不禁，咯咯直笑。 随即，她似是想到什么，美目中浮现一丝狡黠，朱唇轻启，悄声细语，询问道：“师兄呀！你呢？怕不怕老婆呀！” 听到这般诱人的声线，嗅着扑鼻而来的香风，陈玄风先是浑身瘫软，就要点头承认。 随即，或许是感受到了那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急忙晃晃脑袋，神思回归清明。 最后，他开始装聋作哑，闭口不语。 瞧见这般情形，似是极度不满意。梅超风没好气的撇撇嘴，银牙紧咬，玉指在自家师兄的腰间不停摸索。 许久，终于是笑够了，方言明捂着阵痛的小腹，说：“师兄，那老沈呢？老沈呢？” 见到自家小师弟回神，梅超风赶忙是端坐一旁。 此时，似是摆脱了那在腰部肆虐的魔爪，陈玄风深呼口气，整个人都十分轻松，笑着讲道：“那沈星闪便更奇葩了！” “那扇子还有那副二世祖模样自不必提！他还整日间流连于勾栏烟花之地，惹得那凌闪神捕每次都带着大批捕快出手捉拿。不过呀，据说都没什么用处，第二天就又见他出门逛青楼！” 闻言，方言明做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颇为无语的说：“那老沈瞧着都十三四了！逛个勾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老沈他爹至于么？又不是去作那采花之事，逛个勾栏罢了。他一个堂堂神捕，这般大动干戈？真是小题大做，无聊！”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手指在下巴不断婆娑，神色古怪的说：“倘若真是如小师弟你这般所言，倒也确实不至于此！” 随即，他话锋一转，道：“可是那沈星闪才不过九岁！” “九、九岁？”方言明目瞪口呆。 陈玄风十分确认的点头。 “不是吧！老沈才九岁？九岁就逛勾栏？我去，这也太强了吧！”小娃的语气之中带有一丝向往。 此言一出，梅超风嘴角微掀，瞄了一眼自家小师弟，意味深长的问：“小七，你是不是很羡慕那沈星闪呀？” 方言明不假思索，跟从内心，直接点头。 “有杀气！” 似是感觉到什么，他张口示警，还不待动作，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方、言、明！” 梅超风的一字一顿，其中的怒意已经无法掩藏。 嗖的一声，转过头，他看到自家师姐那阴沉如水的俏脸，心虚的试探道：“师、师姐！我说...” “我方才不是故意的，你信么？” “哎呀！疼疼疼！耳朵！” 银牙紧咬，眼中怒火喷涌，梅超风一把抓住方言明的耳朵，用尽全力扭动。 “你说，老娘信不信！” “耳朵，耳朵！要被扯掉了！错了！错了！” 方言明垫着脚尖，双手胡乱扑腾，疯狂求饶。 随即，瞄到一旁瞠目结舌的陈玄风，他急忙呼救。 “师兄，救我呀！管管你家婆娘！男人雄风！” 听到这般言语，梅超风呵呵一笑，平淡的看着意中人，似是再问：男人雄风？ 陈玄风的脑袋顿时如拨浪鼓一般，不停摇动起来... 第六章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第二日，用过早饭，三人正是要出门逛逛。 打开房门，沈星闪骚包的身影跃然于眼前。 只见他腰腹前屈，右臂撑住额头，左臂大张，手握折扇，连番摇曳。 “我去，老沈！” 惊呼一声，方言明开始不断在他身上拍打。这瞧瞧那看看，眉毛连挑，赞赏道：“兄弟，你这造型可以呀！” 啪！一声巨响，老沈被老方拍的踉跄两步。 “哎呦！老方，偷袭是吧！” 沈星闪维持不住造型，嘻嘻哈哈的指责起来。 见状，方言明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嘲讽道：“我说你这武功也太差了吧！这样就下盘不稳啦！” “亏得你还是那下一任闪字神捕，就这点武功？贼抓你还是你捉贼呀！”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么！作为神捕，自然是破案为主。这捉贼，靠的是武力！但破案，靠的可是头脑啊呀！”沈星闪手指轻点太阳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满脸yin荡，偷偷摸摸的说：“老方，今儿我做东！带你去个好地方！” 边讲着，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挤眉弄眼，端是有趣儿的紧。 主意已定，两人还未出发，便有那拦路虎出现。 梅超风立在二人面前，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意，玩味的打量着他们。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嘿嘿一笑，挠挠头，无辜的眨眨大眼，颇为心虚的问：“师姐，老沈喊我出去玩耍，我...能去不？” 不待回话，他自言自语道：“不让去就算了！” 话音刚落，只见少女满脸戏谑，出乎意料的点点头。 “那我回去!” “咦？” 似是意识到什么，方言明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犹豫不决的试探。 “我、我能去？” 先是噗嗤一笑，梅超风又板脸，严肃的说：“不想去便算了！” “老方！咱师姐都同意了，扯呼！” 见到这般情景，老沈急忙拉起莫名其妙的老方，逃也似的快速落跑。 路上，沈星闪瞅着疑惑不解，甚至有些狰狞的方言明，哭丧着脸，说：“老方，至于么？” “你要是这般模样进那怡红楼，怕是姑娘都被吓跑了！行啦，放宽心！正所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安心啦！兄弟我经验十足的！” 边讲着，他得意的拍拍胸膛，嘚瑟异常。 闻言，方言明稍稍宽心。 随即，似是意识到什么，双眼微眯，犹豫再三，他试探道：“不会咱俩正耍着，你爹带着捕快来捉拿咱们吧！要是这样，我可就不去了！” 似是早有所料，沈星闪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拍拍老方的肩膀，说：“安心啦！我爹今天绝对不会来的！” “为啥？” “嘻嘻，既然今日要邀请兄弟你玩耍，怎能让他碍事呢！” 得意的一甩折扇，摇两下，他继续说道：“昨晚我把他偷藏私房钱的地方告诉了我娘！” “然后我爹就在房里被吊了一宿，估摸着呀，现在还没下来呢！” 此言一出，方言明是目瞪口呆，愣了许久，方才伸出个大拇指，赞叹一声。 “父慈子孝！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 哥儿俩勾肩搭背，大摇大摆，你一言，我一语，端是快活的紧。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沈星闪一拍脑袋，说：“对了！老方，我娘你还没见过呢！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呀！” 点点头，方言明停下脚步。 “怎的不走了，老方？说好带你去找乐子的，这怡红楼还没到呢！” “不是去见你娘么？咱们还去那怡红楼干嘛？”他十分诧异。 见状，老沈揽住老方的肩膀，认真的说：“没错呀！咱们就是去见我娘啊！” 此言一出，方言明神色古怪，犹豫不决的想要出言询问，却被一扇子敲在脑袋上。 捂着额头，他气势汹汹的吼道：“老沈，造反呀！敢打我！” “谁让你瞎胡想的！” 刚要反驳，就见那沈星闪摆出一副不容狡辩的神情，指着他，说：“再说你没有！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娘会去怡红院捉咱俩！”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颇有些理亏，小声嘀咕起来。 “那还不是你讲的不清楚，很难让人不误会的好吧！” 言毕，他似是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的问：“老沈，你说，你娘会去捉咱俩？” 沈星闪平淡的点点头。 “那咱们还去个屁呀！溜了，溜了！”翻个白眼，拍开肩膀上的手，方言明没好气的说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沈星闪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再次伸手揽上。 “咱老沈混迹这临安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安心啦！跟着我，总没错！” “难不成，你信不过兄弟我？”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只能是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了，不过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任谁都能瞧出其中的不情不愿。 许久，终是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怡红楼。 好大一座宫殿似的建筑映入眼帘，各色各样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斑斓的光辉。 还不待二人靠近，远远的就有一位穿着暴露的妇人招呼起来。 “呦！咱们沈公子来了！快快请进！姑娘们，沈公子来了，接客啦！” 一言出，便见莺莺燕燕成群结队，将二人簇拥在中心，一股脑的涌了进去。 “阿嚏，阿嚏！” 浓郁的脂粉香气惹得方言明只打喷嚏。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哈哈一笑，挤眉弄眼，戏谑的说：“老方，第一次来吧！习惯了就好！哈哈...” “给爷爬！我方少侠五岁就钻过青楼窝子！怎的可能是第一次！”方言明满脸愤愤不平。 “阿嚏，阿嚏！” 不过呀，他这不断打喷嚏的模样，端是惹人怀疑，引发起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 步入院内，只见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进入大殿，又见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楼梯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端是奢靡至极！ 不待方言明出言感叹，围着的姑娘哗的一声，四散而去。 瞅瞅老沈，再瞧瞧自己，他一把将怀中的竹夫人扔出。 嘴角微扯，支支吾吾的说：“老、老沈，这就是你说的？有趣儿？” “这竹夫人是什么鬼？还有啊！咱俩是闲来无事，勾栏听曲！曲儿呢！” 瞧见这副情景，沈星闪捧腹大笑，解释道：“没错呀！那小曲儿有甚的好听的！这多有趣儿呀！” 只听到砰砰两声。 之后，方言明对着自己的拳头哈着热气，得意洋洋。 “哈哈！这才叫有趣！头角峥嵘好少年！” 对面，沈星闪揉着额头，神色幽怨。 “斯哈斯哈！疼死了！老方，你不讲武德，竟然出手偷袭！” “活该！谁让你诓骗我来着？在这打喷嚏，搂竹夫人，还不如去你家呢！最起码能见见你娘，还能混顿吃食不是！”方言明理直气壮的说。 话音刚落，沈星闪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努努嘴，说道：“你瞧，我娘这不是来了嘛？” “喏！还带着两个呢...” 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望去，两男一女款款而来。 为首的是一妇人。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身披一袭绛紫色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使人一瞧，便觉是位高门贵妇。 再望向身后，两青年并肩而立，一人铜面冷峻，一人粉面娇俏。 扫到那熟悉的两张面孔，方言明嘴角微扯，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试探道。 “师兄，师姐？” 见状，陈、梅二人相视一笑，无声的招招手。 朱唇轻启，美妇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说：“星儿？玩够了没？” 嘻嘻一笑，老沈扯过老方，介绍道：“娘，这我昨天认得兄弟，老方！老方，这我娘！” 方言明羞涩一笑，瞧着妇人那戏谑的眉眼，洞悉一切的眸光，一股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 “娘！” 一声出，四人尽皆满脸错愕！ 似是意识到不对，他赶忙呸呸两声，又喊道：“我娘！” 拍拍嘴巴，再开口说：“老沈娘！” “呸呸呸！我到底在说什么呀！”方言明懊恼的直跺脚！ 见到这般情景，美妇噗嗤一笑，亲切的揉揉他那小脑袋，调笑道：“哈哈！你这明小子果真有趣儿的紧！怪不得我儿会引为知己呢！” 话音刚落，沈星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住赞同 “就是，就是！” 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自家儿子，美妇温柔的说：“姨娘我呢，娘家姓赵，你就喊我赵姨就好！” “赵姨好！” 闻言，方言明立马变幻出一副甜腻的表情，脱口而出。 “好！好孩子！” “星儿，明儿，我带这两位小友先行回府！你们玩够了就回去！”赵姨轻笑着，不过言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话音刚落，两颗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满意的一笑，她带着陈玄风和梅超风二人离去。 瞄到自家师姐那表示安心的手势，方言明略微放松。 突然，他的肩膀上再次有手臂攀扯。 只见沈星闪轻拍两下，说：“安心！我娘对你们没什么恶意的啦！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在么！”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认真思索一番，双眼微米，严肃的问道：“老沈，你说，咱们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朋友喽！” 毫不犹豫，沈星闪脱口而出。 “为什么？”方言明郑重的问。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你顺眼，觉你有趣，臭味相投？咱们江湖儿女，这朋友自然是想交就交喽！”老沈理所当然的说。 感受到其中真切的情义，方言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砰的一声，他一拳捶在老沈胸口，高兴的说：“那就朋友喽！” “朋友！” 砰的一声，老沈一拳捶在老方胸口。 “朋友！” 老方又给了老沈一拳... 如此，循环反复，最后倒在地板上的两人都是畅快大笑。 “老方，腻了！回家！” “好嘞！” 哥儿俩又是勾肩搭背，小声嘀咕起来。 “老沈，你娘难不难相处啊？” “老方，你这讲的什么话？我娘可温柔了好吧！就是有时候...” “总有那么一段时间脾气不好，喜欢罚人写大字，还每次都能看穿你的小心思？” “我去，老方，这才一面，你就这般了解我娘？你属蛔虫的呀！” “老沈，给爷爬！我小姨也这样的好吧！怪不得我瞅着赵姨感觉那么熟悉呢！” “老沈（老方）！受苦了兄弟！” 两人热泪盈眶的抱成一团，异口同声的感慨... 第七章 拐子 晚间，用过饭食。 瞧着早已按捺不住的自家儿子，沈赵氏微微一笑，摆手放人。 “行了，想去耍就耍去吧！” “不过切记，子时之前回来！”似是有些不放心，她又叮嘱一句。 “娘最好了！” 沈星闪欢呼一声，拉起同样兴致勃勃的方言明，一溜烟跑走。 见状，沈赵氏转向颇为意动的情侣二人，取笑道：“难为你俩这小年轻啦！陪我闲聊许久，想必早就不耐烦了吧！去罢，去罢！” “夫人言重了！” 闻言，陈梅二人先是拘谨一礼，随即，也是面露喜色的离去... 踏入街市，只觉热闹异常。 衣帽扇帐、盆景花卉、鱼鲜猪羊、糕点蜜饯、时令果品，应有尽有。 酒楼、茶社、歌馆、妓院、勾栏瓦肆更是灯火辉煌，将漆黑的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 瞅瞅看花了眼的老方，老沈得意的说：“怎样？热闹吧！” 闻言，方言明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这才哪到哪！这临安府的买卖可是昼夜不觉的！正所谓是，夜交三四鼓，游人始稀，五鼓钟鸣，卖早市者又开店矣！” “可惜喽！我娘让咱俩子时之前回去，否则带你逛个通宵，好玩极了！”沈星闪颇为遗憾的说。 随手拿起摊贩上的两个梨子，扔给他一个，方言明付了钱，戏谑的说：“这般便是顶好！” “况且赵姨都叮嘱过了，你敢不照做？” “也是，那走！我带你去瞧瞧那杂耍，可有意思了！” 哥儿俩一人抱着一个大梨子，香甜的啃着，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惹得一路上惊叫纷纷。 “老沈，你这般行径，也不怕被人套个麻袋，敲了闷棍？”方言明一脸无语的表情。 沈星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拍拍胸脯，嚣张的说道：“怕什子！家父沈凌闪！” 无言以对，老方只能对他竖起个大拇指。 游逛不久，眼见一群人围拢，二人都是饶有兴趣，匆忙赶去凑热闹。 拉着哥们的手臂，老沈连推带挤。 “让让，都让让！” 周围之人刚要出声咒骂，便被他的言语斥退。 “家父沈凌闪！快让开！” 此言一出，瞬间一片真空形成。 定睛一瞧，缘来是一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在拉拽个五六岁的女童。 中年人头戴员外帽，身披丝绸锦绣，腰间悬挂着温润美玉，身宽体胖，使人一瞧，便觉是位出手阔绰的豪商大户。 女童身着一袭绛紫长裙，头戴金银坠饰，粉雕玉琢，看着那模样，显然也是个富贵之人。 不过此时的她，正在地面不停打着滚，身上泥土勾连，脏兮兮的，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 “我的姑娘唉！你说你要什么，跟爹讲不就完了么！这般撒泼打滚，回去让你娘知道了，爹爹又得遭训斥！”中年人满脸无奈，苦口婆心的劝解。 此言一出，引发议论纷纷。 “就是，就是！小姑娘，想要什么玩意儿讲出来呗！何必这般胡搅蛮缠呢！” “对呀！看这位员外的打扮，必然是大富大贵之家，什么买不起呀!小姑娘，快别闹了！跟着你爹走吧！” “哼！我瞧着就是这小女娃蛮横惯了！一言不合就耍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 七嘴八舌的指责下，女童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珠泪涟涟，那小模样，端是可怜的紧。 “对不住！对不住啊！本人教女无方！让各位看笑话了！” 中年人八面玲珑，对着周围众人不停拱手致歉。 眼见如此，被扰了兴致的众人，心中不快散去，叮咛几句，就是要离开。 突然，一声“衙门的人来了！”。 接着，便看到一老一少，两个身穿蓝衣的巡街捕快走上前来。 “怎么回事？围在这边作甚？不知道堵住道路了么！”为首的老捕快厉声训斥。 见到这般情景，那中年人刚要分说，便见那女童直接起身，夺路而逃。 “闺女！” 他急切的呼喊一声，也顾不得同那老捕快解释了，慌忙追赶过去。 女童身子幼弱，腿短步小，转瞬之间，就被那中年人追上，一把拦在怀中。 “哇哇！他不是我爹！他不是我爹！” 声色凄厉的哭喊着，女童不停的锤打那中年人。 他却不以为意，一脸的慈祥，更是不住劝哄。 “行了，闺女！别跟爹闹了！咱们回家，要不你娘该担心了！” 见到这般情景，老捕快脸上满是不耐之色，挥挥手说道：“行了！别闹了！快回家去！” “再这般搅乱，便带你俩回府衙，治你们个扰乱治安之罪！” 言毕，他对着那小捕快努嘴示意，两人便开始驱赶围观众人。 “散了！都散了！不然将你们捉回府衙治罪。” 此言一出，一干人等顿时如鸟兽一般，四散而去。 随着捕快的离去，那女童也不再哭闹，天真的大眼之中充斥着迷茫和绝望。 眺望着那消失的背影，方言明手指在下颌婆娑，若有所思。 啪的一声，折扇打开，沈星闪颇有深意的说：“老方，怎么样？长见识了吧！” 闻言，方言明双眼微眯，拽拽好哥儿们的衣袖，道：“走！跟上！” 话音刚落，他在四周打量一番，悄悄走进一偏僻小巷，翻身上墙。 噔噔噔！脚步声不断在阴影之处响起。 “老方，这可不像你呀！竟然会管这般闲事？”沈星闪的语气中充满好奇。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仍是闷头赶路，认真答了一句，不过其中蕴涵着的冰冷杀意，端是叫人不寒而栗。 “拐卖妇女幼童者，杀无赦！” 良久，见那中年人带着女童进了一处偏僻的宅院，两人相视一眼，默默跟上，缀在屋顶。 这院子杂草丛生，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仿若那荒凉鬼蜮，与这繁华热闹的临安显得格格不入。 观察良久，也不曾再见到有人进出，方言明轻声询问。 “老沈，临安你熟！这地方，你知晓么？” 沈星闪满脸严肃，回到：“不知道！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临安有这等地方！”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了！” 刚讲完一句，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问道：“老沈，你轻功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见沈凌闪轻蔑一笑，自信满满的说：“开玩笑！我沈家的一闪绝技天下闻名！轻功怎样？还用我说？” “真的？” 察觉到老方语气中怀疑的意味，他没好气的撇撇嘴，只能是无奈和盘托出。 “放心吧！这一闪我虽然没练完全，不过其中的轻功身法我可以说是登堂入室了！” 言毕，他得意的一笑。 似是想到什么，方言明神色更加古怪，试探道：“不会是被你爹和那些六扇门的捕快追的吧！” 此言一出，沈星闪的笑脸凝固，一股尴尬的气氛升起。 不待那损友继续讽刺，他一指庭院，出声预警。 “出来了！小心！” “老沈，等下我上去与他纠缠，你找机会策应！来时咱俩都留了记号！想必援手一会就到！” 话音刚落，只听到嗖嗖两道破空声响起。 两颗带着那极阴真气的石子直接打将出去。 弹指神通结合那葵花心经独特的一转极阴内力，端是凌厉异常，在空中凝聚出滴滴散发着惊人寒意的水珠。 一颗石子直冲百汇，另一颗直击丹田，角度刁钻，狠辣无比。 但那中年人却也不是吃素的。敢在这大宋首都行拐子之事，想来定然是个颇具本事之人。 中年人行事向来是小心谨慎，即使在自己的老巢也未曾放松。 再加上习武之人那非凡的灵觉，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方言明的攻击，轻松躲过。 “什么人！” 一声利喝出口。 见偷袭没得手，相视一眼，两人皆明了对方的想法，不再犹豫，登时出手。 凌波微步运起，残影重重，方言明身如鬼魅，向前欺进。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葵花霜寒指点出，直击敌方要害。 似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中年人匆忙格挡招架。 二人你来我往，打的是异常激烈。 方言明虽然武学不凡，但毕竟内力积蓄不足，开始渐渐落入下风。 只见那中年人身形如毒蛇，拳脚以一种超乎寻常的角度打出，端是诡异万分。 但奇怪的是，他却并无杀意，每一击直冲关节，似乎想要将对手生擒。 砰！ 对了一掌，中年人伫立原地。方言明却是噔噔噔后退八步，方才稳住身形。 “好阴寒的掌力！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甩甩青白的右手，眼睛微眯，出声询问。 冷哼一声，方言明并不答话，运转凌波微步拉开距离，以弹指神通缠斗。 “老沈！别看戏了！出手！” 话音刚落，沈星闪如那利箭一般，飞旋直入。 双腿划过半空，仿若飞逝的流星。 砰砰砰！三腿连踢，但是皆被那中年人挥舞的泼墨不进的双臂挡下。 “一闪！沈家！看来今日留你们不得！倒是可惜了两个极品的种子！” 许是认出了沈星闪所用武功，中年人顿时杀意丛生。 噌！腰间两柄锋芒逼人，寒光凛凛的短刀摸出。 三两步，他猱身一纵，瞬间欺进沈星闪面前。 青光一闪，嗤嗤刀光吞吐而出，丝丝缕缕的寒气如雷似电，迅捷若风，刀影重重，直劈面门。 被刀势封锁的沈星闪已无辗转腾挪的空间，眼看便要陨落于刀锋之下。 这时，方言明出手了！ 葵花心经运转至极致，两双手指自精光吐露的眼眸前划过，指尖幽蓝隐现。 “霜寒万里！” 一声利喝巨响，两道指劲破空而出，似那自万丈高空陨落的坚冰，气贯长虹！ 叮叮两声，短刀被准确的弹开。刀身上，一片寒霜粼粼。 “老沈，走！” 眼见不是对手，方言明去意顿生。 方才死里逃生的沈星闪也是再无战意，夺路而逃。 听到这般言语，中年人冷冷一笑，道：“逃，逃得掉么？” “今日，你们都得死！” 怒吼声中充斥着森然杀意，下一瞬，他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然一分为三。 一者堵住退路，另外二者各持一刀劈砍。 不过片刻，疲于招架的哥儿俩便衣衫破烂，点点血痕渗出，陷入了险象环生的境地。 砰砰！格挡开攻击，二人背靠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老沈，对不住了！” 方言明愧疚万分。 “老方，说什么鬼话呢！就这杂碎，要不了咱兄弟的性命！” 沈星闪邪邪一笑，仿若胜券在握。 听到这般言语，那中年人扬天长笑，声响中满是嘲弄之意。 “老爹，再不出手！我就拖着这副模样去见娘！”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金色的流星划过。 砰！一声巨响，那三道身影倒飞出去，其中两者化作齑粉。独留中年人坠落地面，口鼻血红，生死不知... 第八章 沈与赵 夜晚，方言明坐在客房顶，凝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撇撇嘴，对着角落喊道：“老沈，来便来了，在你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作甚？” 话音将落，只听见嗖的一声，沈星闪攀上屋顶。 左瞧瞧，右看看，他仔细打量一番，奇怪的问道：“老方，想什么呢？这般忧愁，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呀！” 闻言，方言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沉思半晌，喟然长叹一声，方才出口。 “多么？” 明了其意，沈星闪脸上玩闹尽去，一副大人模样。良久，他严肃的回到：“自然是极多的！” “为什么不管管呢？” “哪里顾得过来呀！” 此言一出，一股浓浓的哀伤之意弥漫而出，充斥在整个屋顶之上。 许久，沈星闪叹息一声，拍拍好哥们的肩膀，就是要离去。 然而，方言明的话止住了他的脚步。 “呵，这就是你们沈家装疯卖傻的原因么？”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回过头来，狠厉的对上了方言明那充满讽刺的脸庞。 “怎的？不解释一下么？未来的星闪神捕？”语气中奚落的意味愈发深重。 再次坐下，沈星闪仰望星空，有些出神。 良久，他方才开口，平淡的说：“靖康！” “什么？”方言明奇怪的问道。 “靖康！”沈星闪沉重的回答。 随即，不待回话，他起身继续讲述，语气平淡，不过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氤氲的愤怒与无奈。 “靖康啊！靖康！百万军民皆束手，更无一个是男儿！” 似是压抑了许久，他再也不想遏制，状若疯魔，厉声喝骂起来。 “哈哈...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汉！一句话，打断了大宋男儿的脊梁！” “你知道么！老方！随着那焦用，我等武人的心也都死了！” “什么六扇门，呸！四大神捕，呸！还有那...” 还不曾讲完，便听到一声利喝惊天动地！ “要发癔症就回房去，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找揍是吧！” 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沈星闪眼眸之中的血红消失，神思回归清明。 似是想到什么，他意兴阑珊的摆摆手，转身离去，那单薄的背影上，满是萧瑟之意。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嘴角掀起一抹笑容，快步赶上，攀住好哥儿们的肩膀。 “呦，老沈，没看出来呀！你还是个颇具爱国情怀的热血少年呢！走，聊聊！” 说完，他拉拽着半推半就的沈星闪，回到客房。 “老方，你这般瞧着我作甚？” 定睛一瞧，只见方言明正围着好哥们不停打转，眼神之中充满戏谑之意。 “哎呀！你快别转了，搞得我眼睛都花啦！” 许是感觉到不适，沈星闪狠狠锤了一拳，方才止住他的动作。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听到这般言语，目的达成，方言明兴致勃勃的说：“老沈，同我讲讲呗！那靖康，还有你们沈家，到底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闻言，沉吟一番后，沈星闪徐徐开口，言语之中颇具讽刺。 “呵，还能是怎么回事？他老赵家人都不要自己的江山，整日间荒淫无度，我们这些外人又凭什么给他出生入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赵佶和赵桓二人何等可笑，竟然相信那金人的哄骗，脱去龙袍，降为俘虏？” “哈哈！古今未闻！古今未闻呀！” 沈星闪双目血红，热泪滚滚，端是恨意滔天。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伸伸手，张张嘴，哑然无声，只觉心间压抑无比，不知该作何劝解。 似是被压抑太久，沈星闪颇有些不吐不快的意味，自顾自的继续讲述。 “可怜那李若水大人，何其无辜呀！区区一个忠愍，我呸！” “金银作堵，妻女作牛马，百姓为车架，巍巍大宋任由他人予取予夺！” “狄武襄，岳武穆，何等英杰，一人郁郁而终，一者含恨而亡！” “这！就是他赵家！” 话音将落，沈星闪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离，无声的跌倒在座椅上。 只见他眼眶溢满泪水，艰难的拍了拍桌面，虚弱的说：“老方！我问过我爹，问过我娘！他们都避之不及！” “我好怕呀！好怕我将来同他们一般模样！”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升高，似是再度回复了生气，将自己的胸膛拍的隆隆作响。 “可我不是他们呀！我没经历过他们所说的那般勾心斗角，明争暗夺！” “我还年轻，我还是个少年郎！我有冲劲，有热血，我想改变，想要这个大宋改变！” 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的他，整个人似笼罩在无尽的光辉之中，耀眼，夺目，似是要将整个黑夜照亮！ 房间之中陷入深深的沉静，针头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良久，他似是自嘲一般，哂笑一声。 “可是，我改变不了！” 似是心间的热血被浇灭，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沈星闪全身的力气。 话音刚落，他顿时身子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老方，有酒么！我好想喝酒呀！”他的脸上满是绝望，言语中更是充斥着心灰意懒之意。 不待方言明回话，便听到砰的一声，房门大开。 接着，两个酒坛飞入，稳稳落在桌上。 “少喝点！”温婉的声音传出，渐行渐远。 “干！” 沈星闪迫不及待的拍开酒封，仰头，那酒水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灌去。 “老沈，今日我老方就舍命陪君，不对，是陪少爷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爽朗大笑，也是嘴对坛口，使劲吞咽起来。 许久，只有咕咚咕咚的饮酒声在房间响动。 “爽！” 大喝一声，沈星闪满脸通红，左摇右晃。砰的一下，将酒坛砸碎在地！ “爽！” 方言明一声呼号，跟随着好哥们的脚步，也将酒坛扔出听响。 正所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哥儿俩此刻都是醉意上涌，头昏脑涨，东倒西歪，最后跌跌撞撞的抱在一团。 “呵呵！” 傻笑一声，沈星闪拍拍方言明的手臂，讥讽的说：“活该他老赵家！老方，你、你知道那被拐子掳走的小丫头是什么身份么？” 啪！方言明打开他的手，连番比划，结结巴巴的道：“管、管她什么身份呢！总不可能是个赵家公主吧！” “嘿嘿！我说，老方，你这不去算命可惜了呀！” 边说着，他眼睛半睁半闭，来到门口，一跺脚，手一指，大喊道：“他老赵家活该！” “哈哈！那个被拐子掳走的是雨王的小女儿！” “哈哈！活该，雨王的小女儿啊！” 方言明傻笑一声，先是附和一句。 随即，似是被惊醒，酒意消退，赶忙问道：“雨王的小女儿？雨王府的人？” “对啊！怎的了！” 似是又想到什么，沈星闪拍拍胸口，嘲弄的说：“还有更可笑的呢！” “我跟你说，老方！那掳走雨王小女儿的是个东瀛人！指使他出手的竟然...哈哈...” 话只说一半，他开始疯狂大笑，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 略微沉吟一番，方言明双眼微眯，脸色严肃，试探道：“不会是雨王府的人指使的吧！” 话音刚落，沈星闪大喊一声，“没错！” “虽然没查出是谁，不过那人一定是雨王府的！我爹听完手下人汇报后，不想搅入进他老赵家的龌龊事儿，就让下面的兄弟收手了！” “真是活该！老天有眼！”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是久久无法张口。 半晌，他方才是颇为无语的感叹一句。 “贵圈真乱！” 此言一出，沈星闪登时心底不悦。 啪啪两声，狠狠拍打他两下，怒吼道：“什么贵圈！谁跟他老赵家一个圈子！我呸！少恶心本少爷！” “跟着他老赵家的武人就没一个好下场！杯酒释兵权！烛光斧影！还有那杨家满门！” “远的不讲！近的，这岳武穆冤死风波亭！还有开禧北伐，韩相被斧钺加身，乱刀砍死在玉津园！” “跟他老赵家混！我们武人哪有一个好下场！” 讲到这里，沈星闪似是有些清醒了，长叹一声，幽幽地讲了一句。 “我爹和我娘说的对！” 瞧见他这般心灰意懒的模样，方言明一笑，说：“老沈，我同你不一样！” “我呢，小时候生活在汴梁，没那么多你说的勾心斗角，忧国忧民！后来呀，家里发大水，我爹娘为救我死了！然后我又碰到了我师父！” “再之后，师父也走了！我就在这江湖中流浪，碰过许多人，见到过许多事，有好有坏！” “最后呀！我小姨和小姨夫出来寻我，我就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还有啊...” 这一连串的话，直说的沈星闪是懵懵的。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脸色不耐的问：“老方，你这稀里哗啦的讲了一大串，到底是要说什么呀！” 并未直接回答，方言明哗的一声打开房门，指着天空，深沉的说：“老沈，你爹你娘说的很对！但你也没错！” “咱们是少年人！即便是再怎的聪慧，也不如他们见识高远！” “但是呀！咱们还年轻啊！管他什子身份地位，武功高低，想做就做喽！” 此言一出，沈星闪沉默良久。 随即，他释然一笑。似是身上枷锁尽去，竟是显得整个人高大起来。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两拳相交。 似是想到什么，打开折扇，沈星闪说：“老方，明天我带你去那雨王府看笑话去！哈哈！” “出了这等事，想必那里热闹的紧！有好瞧的！” “好啊！” 兴致勃勃的答应下来，方言明继续说道：“明天看完好戏，我和师兄师姐我们也该走了！” 闻言，沈星闪满脸急切。 “老方，急什么嘛！待在这再耍两天，好多玩意儿你都没见识过呢！” “老沈，我们这次出门真有急事！得算着路程呢！” “等回来的，请你去我们桃花岛玩！” 话音刚落，屋内陷入寂静。 只见沈星闪满脸震惊之色，指着方言明，结结巴巴的说：“哪、哪？” 见状，方言明一脸莫名，挠挠头，道：“桃花岛呀！你放心吧！我小姨夫他呀...” 还未讲完，就见到那折扇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第九章 葵花同源 “老沈，你这是怎的了？虽然我小姨夫的名头够大，但也不至于将你吓成这般模样吧！” 瞧着沈星闪那泥雕木塑的姿态，方言明大声取笑起来。 “笑，笑！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取笑我？” “快快！跟我走！快走！” 话音刚落，沈星闪就一把拽起哥们，眉目间满是急切，行色匆匆，向着院中跑去。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双眼微眯，也不言语，只是在不断思考，想要知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能让这高门沈家独子如此的惊慌。 “桃花岛，桃花岛！” 嘴中呢喃，蓦的，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沈，老沈！等下！” 下盘扎稳，两人的脚步登时停驻。 “老方，你疯了！快，跟我走！” 见拉扯不动，沈星闪低声怒吼，急的是满头大汗。 “别说话！有什么想问的，等会我和我爹会一起告诉你！现在，赶紧跟我走！” 此言一出，方言明只能将心底的浓浓疑惑压下，再度跟随他行动起来。 两人小心的将身子隐匿在阴影之中，屏住呼吸，脚步声也几不可闻。 在这个庞大的府邸之中左突右冲，好大一会，方才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沈府角落，一个偏僻的厢房之中，沈星闪来到光秃秃的墙壁前，口中呢喃，在砖块上轻敲三下。 下一刻，只听到咔嚓咔嚓的细响，然后便有墙壁翻转。 随即，一个蒙面驼背，头发花白的老仆出现，对着他行了一礼。 “通知我爹，将府上的探子监控起来！” 吩咐完毕，沈星闪带着饶有兴趣的方言明进入其中。 迎面而来的，是昏暗粗糙的阶梯，四通八达，使人看不真切。 跟随着主人的脚步，左扭右拐，最后来到了一个简洁的房间之中。 至此，沈星闪方才是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狂饮起来。 初时有些慌张的方言明，此刻反倒是镇定下来，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好哥们。 “老沈，你们沈家这密室搞得不赖么！四通八达，隐蔽至极！按方才的路程计算，想必咱们现在已经深入地下了吧！” 闻言，沈星闪嘿嘿一笑，得意的说：“一般般啦！”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双眼微眯，气势汹汹的喊道：“老方，别搁我这打岔！你知不知道，你们都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思调笑！”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却是更加放松了，拍拍他的肩膀，调笑道：“老沈，你这养气功夫还不到家呀！” “轻松点啦！不就是一本九阴真经么！再说了，你还能不管兄弟我的？” 此言一出，沈星闪登时呆愣。 半晌，他方才回过神来，苦笑着说：“管？我怎的管啊！” “我沈家这神捕说的好听，不过是他六扇门的钱袋子！还有啊，这九阴真经牵涉太广，现在整个江湖都闻风而动！便是你那小姨夫，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听到这般严重，方言明耸耸肩，眉目间满是不以为意之色。 “行了，老沈！你急个什子！正所谓是：每逢大事需静心！你呀...” 不待他讲完，便有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其中充斥着赞赏的意味。 “说的好！” 话音将落，只见沈凌闪携沈赵氏而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忧心忡忡的陈玄风与梅超风。 “爹，娘！快想想办法！” 沈星闪急切的凑上前去。 “行了，别急！” 沈赵氏先是一摆手，将自家儿子斥退。接着，只见她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静静凝望着对面镇定自若的少年。 半晌，朱唇轻启，缓缓开口。 “明儿，能告诉我，你为何这般镇定么？要知道，事关九阴真经！可难保我们会没有杀人夺宝的心思呢？” 此言一出，冰冷杀意弥漫，整个空间的温度陡然下降。 “娘！” 将将开口，不待沈星闪劝解，就被一旁的父亲点住穴道。 陈玄风和梅超风登时心中大警，来到自家小师弟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戒备起来。 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散，使人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但方言明仍旧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良久，只听到噗嗤一笑，沈赵氏笑靥绽放，将之前的冰冷驱散个干净。 “没意思！不逗你们了！真不晓得你这孩子是怎的生出这般剔透心思的！” 话音刚落，她伸出两根洁白无瑕的手指，虚空指点。 随后，咚咚两声，沈星闪的穴道被解开了！ “虚空打穴！葵花解穴手！”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掩口惊呼！ “娘，你！” 另一边，沈星闪指着自家娘亲，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结结巴巴的道：“娘、娘！你，你什么时候...” 啪的一声，沈赵氏没好气的拍了自家傻儿子一巴掌，眉目间满是戏谑，道：“傻小子，亏你还自诩聪明绝顶！” “竟然还没个接触不久的小娃儿发现的多！老娘这般蕙质兰心的奇女子，怎的会生出你这个笨蛋来！” 边讲着，她剜了旁边老神在在的丈夫一眼，似是在说：看看你这傻儿子！ “我...我需要静静！” 沈星闪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左右来回踱步，似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娘会武功，看起来还很高！而且跟老方的内力招式一样！还有啊，娘先前那般温婉贤淑，现在，老娘？我的天啊！我不会酒还没醒吧！一定是这样！ 思虑良久，他仍旧无法接受，呆呆愣愣的缩在一旁。 见到这般情景，暗暗偷笑的方言明起身，对着沈赵氏弯腰一礼，然后从怀中掏出四本葵花绝学，恭敬的说：“赵姨，物归原主！” 手中婆娑着那熟悉的纸页，她美目中满是回忆。神色复杂，其中含有三分欣喜，三分思念，三分悲凉。 良久，长叹一声，其中满是无奈，她将那葵花绝学再度递回。 “赵姨？”方言明诧异的喊了一句。 “明儿，既然我哥将这武功给你了，便随你处置！与我，再无干系！” 言毕，沈赵氏将四本秘籍一把塞入他怀中，语气中满是决绝之意。 “可是，赵姨！那赵大叔先前同我讲过，他还有个妹妹在世，又将这秘籍与我，不是...” 听到这般言语，赵媛脸上满是好笑之色，解释道：“你个娃儿，小心思也忒多了点！” “我哥将这葵花绝学赠你，便是不想再与这江湖扯上干系。再加上你天资不凡，聪明绝顶，更兼之为东邪门人，想来必定不会辱没这门绝学！哪来的这般莫名嘱托！” 许是见方言明脸上仍有怀疑，她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记暴栗，说：“老娘自家的亲哥，我还能不比你了解的通透？再说，你可曾见过我哥用武功么！” “说了送你就送你！快点收起来！不然老娘点你了啊！” 赵媛银牙紧咬，双指并剑，眸中尽是狡黠之色，一个精灵古怪的魔女姿态跃然于眼前。 见到这般情景，还不待方言明有所反应，沈星闪大呼一声：“我的天啊！” 他一副奔溃的模样，一溜烟跑出了密室。 “老，老沈！唉...” 望着消失的背影，方言明扯扯嘴角，一脸无语的姿态。 似是有所预料，赵媛呵呵一笑，玩味的说：“行了，别管那臭小子了！” “也好，现在他知晓我会武功，老娘呢，整日间绣花，筋骨也快生锈了！正巧赶着这个时候，好好练练我家这傻儿子。”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本事想分说一番，但是对上她那狡黠的双眸，只能是擦擦额头冷汗，为哥们默默祈福。 老沈，非是兄弟不给力，实是敌人太强大！自求多福，自求多福！ 打定主意，他一拍桌子，义正言辞的说：“赵姨说的对！我等江湖儿女，武功怎么能不行呢！这老沈是该好好操练一番！” 嘻嘻一笑，赵媛玉指放在方言明耳间，婆娑不停，戏谑的说：“明儿，你真的这般想的么？” “自然！”脱口而出，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坚定。 “如此最好！”白了一眼，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 叙旧已毕，进入正题。 五人凑在一团，开始商议起来。 “明儿，你们此番出桃花岛，可曾透露过身份？”赵媛郑重询问。 闻言，方言明认真思索一番，回道：“没有，我们出来才不过一旬，再加上九阴真经事关重大，路上也是小心谨慎，未露半点踪迹。” 此言一出，赵媛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对着自家丈夫说：“凌哥，府内那些探子可曾看管起来？” 见到沈凌闪点头确认，她很是斟酌了一番后，再次问道：“咱们能控制他们多久！” “最多三日，时间一长，消息传不出去，那边定然起疑！” 沈凌闪手指向上，脸上满是坚定不移之色。 叩叩叩...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不停响起。 赵媛的秀眉微拧，俏脸上满是忧愁。 良久，她一叹，开口说道：“三天，时间太短了！” 闻言，方言明疑惑不解的问：“赵姨，三天够长了吧！我与师兄师姐他们，快马加鞭，都能跑出千里了！” 话音刚落，沈凌闪连忙摇头，解释道：“绝对不够！” “他赵家虽然对外不行，但是对内...”语气中充满了讽刺意味。 “没错！明儿，六扇门灰衣巡捕遍布天下，还有独特的蜂鸟传信！但凡你们稍微一露马脚，只怕不超三日，行踪就能传遍整个江湖！” 指节叩桌的声音戛然而止，赵媛言语中满是担忧之意。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她双眼微眯，说：“为今之计，你们此番行事只能暂缓！” “不成！” 话音刚落，陈玄风脱口而出。 对上沈赵那不善的目光，他意识到失言，连忙拱手致歉。 明了其意，方言明长叹一声，游移不定的问道：“赵姨，没其他法子了么？” “那便只能是尽量提高你们的修为和变换武功招式了！有两个方法。” 弯下伸出的一指，赵媛朱唇轻启。 “其一，你们怀有九阴这等绝世武学。在这密室之中修炼，以你们的天资和功力，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有那自保之力。” 话音刚落，三人相视一眼，尽皆摇头。 随后，便听到方言明解释说：“赵姨，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九阴真经，只有下卷武学招式！” “没有那配套的上卷内功心法，根本无法修习。而且，即便可以修习，这时间上也来不及啊！我们此番出行，只有不足七月时光。明年上元之前，我等必须赶回桃花岛！” 此言一出，似早有所料，赵媛不徐不疾的开口道：“那便只有第二个方法了！” “灌顶！” “灌顶？” 方言明先是惊呼，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练练摆手拒绝。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即便是这葵花真气同出一源，赵姨你也会元气大伤的！” 还不待他继续分说，便见那沈凌闪开口，语气之中满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成也得成！有我沈凌闪在，难不成还护不住自家夫人？” “还有，你师兄师姐他们得武学修为已然迈入二流之境！若是你功力能提上去，三个轻功不弱的二流高手，便足以保你等此行无虞！” 见方言明仍是那副万分拒绝的模样，赵媛开口劝慰道：“明儿，你沈伯父说的不错！不过是些许内力损耗，修养三月就会痊愈。不然的话，你们此行一旦被发现，生死难料！” 突然，她眸中闪过一抹狡黠，话锋一转，道：“而且，你赵姨我呢，也不白传你功力！” “目前我哥的踪迹无人知晓，我又信不过那六扇门的人，需得你帮我带与他一封书函！” 见方言明仍是一副犹豫不决的神色，她直接一拍桌子。 “行啦！就这般说定了！子时三刻，我为你行功！” 言毕，再也不听他的分说，拉起自家丈夫，施施然离去。 “明小子，喏！” 将一封情报拍在桌面，沈星闪跟随妻子的脚步离开。 唉...长叹一声，打开情报信，三人浏览起来... 第十章 前因后果 粗略的浏览完情报信，三人的眉目间满是犹豫不决的神色 良久，梅超风惨厉一笑，说：“师兄，我俩命该如此！咱们回去吧！” “不成！” 话音刚落，就听到方言明坚定的拒绝之言。 “师姐，小姨夫你还不了解么！他给了你们一次机会，假如此事没办好的话！” “若仅仅只是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就罢了！只怕我小姨夫一怒之下，会将你们俩全杀了！不行！绝对不行！” “没错！师妹！” 闻言，之前迟疑不决的陈玄风立刻坚定自身想法，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小师弟。 “想都别想！” 许是明了其中含义，方言明双眼圆瞪，指着他大声怒吼道：“我告诉你，陈玄风，你们休想将我甩开！” “要是小姨和小姨夫知道我独自偷生，让你俩面对危险，他们会怎么看我！如果你们真的就这样死了，我又该怎样面对自己，面对师兄他们！” “小师弟，你听我说，没人会怪你的！”陈玄风焦急的说。 “现在整个江湖都因这九阴真经躁动起来，我和师妹二人武功虽说不弱，但也只能勉强自保，顾不上你的！”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冷冷一笑，道：“怎的？咱们桃花岛的二弟子是耳朵不好使了嘛？” “没听到方才赵姨所说，只要我接受她的灌顶。葵花心经一体同源，能在短时间内功力大进，到时候，恐怕你还不一定能打的过我呢！” 此言一出，陈玄风自觉争辩不过，大喊道：“我是师兄，我说不成就不成！走，走！” “哼！师兄又怎的了！告诉你，在我方少侠面前不管用！还有...” “够了！” 只听到梅超风一声怒叱，争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登时停止。 “师妹...” 不待陈玄风继续开口，就被她一记饱含煞气的目光瞪了回去。 “咱们一起上路！小七，我和师兄回去做些准备，你留在此地等待传功。” 言毕，她拉着陈玄风离去。 想着那忧愁不已的俏脸，听着那沉重异常的脚步声，方言明一掌拍在桌上，恨恨的说：“该死的老顽童！” 为什么会怪老顽童呢？又关他何事呢？这却要从三月前说起。 终南山上，大殿巍峨，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索裹。 大雪弥漫的演武场中，有一模样真切，惟妙惟肖的雪人伫立其间。 此时，高台上，六男一女正眺望场中。 突然，一面目含煞，神色急切的青年开口。 “大师兄，师叔在这场中静坐已有月余了！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话音刚落，为首年纪最大，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劝慰道：“丘师弟，静心，静心！我等修道之人，哪能总是这般慌张，耐不住性子呢！” “马师兄，你让我怎的能静下心来呢！师傅仙去，师叔现在又...” 话未讲完，他一拂衣袖，长叹一声，就是要转身离去。 此时，异变突起。 “嗷！”一声长啸惊天动地。 只见那练武场之中，覆盖的白雪瞬间冲天而起。 轰隆轰隆，声音浑厚，似雷似电，磅礴的内力竟是震动的四周兵器架子开始乱晃。 见状，七人相视一眼，皆从其中瞧出惊喜之意。 齐声下拜道：“恭喜师叔出关，武功大进！” 话音将落，雪花四散，一道身影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有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脊背挺直，身躯壮硕有力。 长眉长须，头发散乱，一袭破旧的道袍随意的披在身上，其间带有点点泥痕，似叫花子一般，端是邋遢的紧。 此人，正是那老顽童周伯通。 许是长久闭关，此时的他活泼极了，嘻嘻哈哈的玩闹起来。 一会抓抓马钰的拂尘，又一会抽出丘处机的长剑耍两下，再一会揪揪王处一的头发。 “哈哈，好玩，好玩！嘿嘿！闭关一个月，闷死我老顽童啦！” 良久，或许是几人任其施为，没有丝毫的反应，搞得他有些兴趣索然。 “不好玩！不好玩！你们这些小道士，端是无聊的紧！” 一屁股坐在那台阶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嘴撅得老高，一副郁闷至极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七子相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 瞅见众位师弟妹对自己连翻使眼色，最终马钰只能是无奈上前。 “师叔，师叔！” 他神色凄苦的喊了两句，老顽童正是郁闷的时候，全然不理。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马钰若有所思，道：“师叔，那九阴...” 还不曾讲完，只见老顽童腾地跳起，拍拍脑袋，无辜的眨眨大眼，说：“哎呀！怎的将这事儿忘了！” “呸！该死的老毒物，老顽童现在功力大进，绝对不怕你了！给我等着吧！哈哈...老顽童去也！” 话音将落，便听到嗖的一声，整个人消失不见，只余爽朗的长笑在天地间回荡，徒留得七人对着空气郁郁招手。 张张嘴，但不知该说些什么，马钰无奈的摇摇头，甩袖而走，那模样，端是烦恼十足。 且再说这老顽童。 他倒难得是办了件靠谱事儿，竟然没被其他的玩意吸引，径直赶向那西域白驼山。 半月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风尘仆仆，也不顾休息。隐匿身形，躲过了来往巡逻，打听清那西毒所在，直扑而去。 此时，金碧辉煌的主房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盘膝而坐。 定睛望去，此人身穿白衣，高鼻深目，脸须棕黄，英气勃勃。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如刀似剑，端是凌厉锋锐的紧。 “哪位朋友来此，何不现身一见！”高声长喝，铿锵有力，宛若金铁交鸣。 “我！老顽童！” 话音刚落，老顽童掐着腰，趾高气扬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到这般情景，欧阳锋冷冷一笑，鹰目之中寒光凛冽，讥讽道：“怎的，老顽童？看来先前我那一掌还不够重啊！” “哼！老毒物，少说废话，交出九阴真经，老顽童饶你不死！” 此言一出，欧阳锋满脸疑惑，连忙摆手止住对方的动作，出言解释起来。 “老顽童，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拿你的九阴真经了！” 闻言，周伯通呸呸两声，直接动手。 全真金雁功运转，如虹似电，脚步腾挪，转瞬间欺进那西毒身前。 双掌舞动，虎虎生风，似掌似剑，手腕抖动之间，掌势一分为三，端是凌厉异常。 “老顽童！欺人太甚！” 见那全真绝学一炁化三清打将过来，欧阳锋怒吼一声。 瞬息千里轻功运转，再以神驼雪山掌拆招。 砰砰砰！气劲翻飞，将这屋内的奢华陈设打的是四分五裂，七零八落。 砰！对了一掌，两人皆是后退三步，平分秋色。 见到这般情景，老顽童跳脚大喊：“老毒物，还说你没偷！” “黄家嫂子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将那九阴真经给调包啦！要不然你被我师兄破去蛤蟆功，怎的能短短三年将功力回复到这般程度！” 闻言，欧阳锋眸中精光四射，脸色阴晴不定，问道：“你说的黄家嫂子，是黄药师新娶的夫人？你将九阴真经给他们看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看招，老毒物！” 话音刚落，老顽童再度出手，是那履霜破冰掌。 初时，掌势软绵无力，陡然间，如那寒风突降，暴雪突袭，凶猛无比。 “哼！老顽童，找死！”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解释也不听，搞得欧阳锋是火冒三丈。 扑的一声，只见他蹲在地面，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咯咯叫声，宛似一只大青蛙作势相扑。 老顽童攻势悄然而至，欧阳锋也是蓄势待发。 砰！内气四射，惊天动地，整个房间似是承受不住二人交手的余波，轰然倒塌。 受了欧阳锋全力的一记蛤蟆功，老顽童连退十步，只觉内气翻涌，经脉刺痛，暗道：这该死的老毒物，果然是练了那九阴真经！看来今天是拿他不下，只能回头向黄老邪求助了。 去意已生，他不再纠缠，金雁功运起，脚步升腾，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哈哈！老毒物，老顽童去也！” 此时，白驼山一众人等方才赶来。 望着那倒塌的残垣，可谓是冷汗连连，赶紧是跪下请罪。 欧阳锋的行为却是出乎预料，不但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是好言好语抚慰了一番，然后又作出一通吩咐，悄身离去。 半月后，周伯通回到终南山，被焦急不已的马钰拦住。 “师叔，此行结果如何，出大事了！” 闻言，老顽童一脸的晦气，说道：“别提啦！那老毒物练了九阴真经，功力回复许多，我拿他不下，且烦着呢！” 听到这般言语，马钰先是一愣，随即，神色惊惧的讲：“师叔，你可是确定？那西毒真的练了九阴真经？” “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说东邪和其夫人骗走了九阴真经，搞得整个武林是沸沸扬扬！” “嗐！那老毒物没练九阴真经，功力...” 还不待讲完，他似是意识到什么，急切抓住师侄的衣领，大吼：“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呢？不行，我得去解释下！黄老邪待我如亲兄弟一般，老顽童可不能这样坑害了他！对，对！解释去！” 话音刚落，老顽童便消失无踪，独留马钰在原地跳脚。 “众位师弟，重阳宫议事！”... 又一月，九阴真经重现江湖之事传遍整个大江南北。 一说西毒欧阳锋抢去经书，一说东邪黄药师骗走九阴。后者，更是因为老顽童的解释，而使信者甚众。 一时间，整个武林闻风而动，或为寻访拜师，或为围攻夺宝，桃花门人的下落可谓是炽手可热... 第十一章 灌顶与缘由 夜半，子时一刻，沈家密室之中。 方言明，沈星闪，赵媛三人围桌而坐。 “明儿，你的葵花心经采用的是阴阳同修之法吧！” 点点头，方言明好奇的问：“赵姨，难不成你不是么？” 闻言，赵媛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的说：“自然！我独修其阴脉！” 随即，似是又想到什么，她若有所思，调笑道：“说起来呀！这葵花心经可是一门上等的双修之法呢！” “估摸着，我哥没告诉你吧！” 此言一出，哥儿俩似是想到什么不正经的画面，脸上浮现一抹羞红。 咚咚！哎呦！疼！ 两人各挨了一记暴栗。 “娘！你打我们干甚？”沈星闪委屈的撇撇嘴。 听到这般言语，赵媛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横眉冷竖，怒气冲冲的说：“谁让你们两个臭小子胡思乱想的！” “呸！看来先前管教你还是太过宽松了！瞧瞧你们现在这般模样，真该把你俩的脑子扔进井里清洗清洗！” 一连串的教训直接将哥俩打蒙。 这武功，武功比不过。辈分，辈分也做小。最后只得是无奈低头认错。 似是觉得两人的态度颇为诚恳，赵媛最终放了他们一马，开始继续讲述起来。 “说起来，这葵花心经的三种修习之法，其实各有所长，可谓是不相上下。” “娘，你就别卖关子啦！快讲讲那双修是怎么回事呗！” 见她迟迟不进入正题，沈星闪可谓是焦急万分，连翻催促。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再瞧瞧镇定自若的方言明，她内心无声的叹口气，暗道：这傻小子聪明归聪明，但这养气功夫却是差的太多！ 她哪里知道，方言明只是因为这母子俩交谈，不好意思插嘴罢了。 “这葵花心经呀，可选一阴一阳两人，皆单修一脉。待到修行至极致，阴阳交变之后，互助行功。合二人之力打磨内力，以此能快速达到阴阳共济之境！”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是大受震撼。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眉头紧皱，急切的问：“赵姨，想来这条件也很困难吧！要不然，赵大叔不会不将此法写在那注解之中的！” 嫣然一笑，赵媛欣慰的点点头，说：“那是自然，倘若真有所讲这般好修成，要那阴阳九转之法还有何用！” “以此法修行，不但二者皆要练到那单脉极致。还要求两人必须心意相通，或为亲人，或为爱侣，行功途中更是不能有一分一毫的错漏。否则的话，内气四泄，只怕会经脉尽断，身死道消！端是危险万分！”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疑惑丛生，问道：“那赵大叔，可是…” “没错，他修习的便是极阳一脉。” 明了其意，赵媛点头予以肯定。 闻言，方言明还想再问，但瞧到她脸上的哀伤，只得是忍耐下去。 过了一会，赵媛俏脸板正，再度变成了那个温婉贤淑的沈夫人。 “明儿，时辰已到！盘膝静心，我为你行功！” 赵媛朱唇轻启，微笑着说。 方言明没有回话，只觉心间沉重无比，神色严肃的点点头。 葵花心经运转，极阴内力自丹田涌出，开始在经脉之中缓缓流淌。身上，有点点蓝光闪烁，明灭不定，若隐若现。 “退开些！星儿！”赵媛杏眼微眯，郑重的嘱咐道。 下一刻，只见她身上亮起浓重的幽蓝，惊人寒意四散，将整个密室都浸染的冰冷刺骨。 并指作剑，深厚的葵花极阴内力氤氲其中。 “横骨、血海、阴谷、三阴交、复溜、太溪、涌泉！” 朱唇轻启，将那行功要穴一一点出。 随着方言明内力运转，每到一处关窍，赵媛便会将体内磅礴的真气注入。 一轮内力灌顶过后，他已是全身布满寒霜，似那风雪埋葬下的冰俑一般。 眼见最后一道内力注入丹田，赵媛的状态奇差无比。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指尖更是有点点血红晶珠滴落。 扶住随时可能晕倒的母亲，沈星闪的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娘，你没事吧！”言语中担忧的意味十足。 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赵媛轻咳两声，道：“扶娘去另外一个房间。” 随着母子二人的离去，此处独留方言明一人修炼。 赵媛单修极阴一脉二十年，内力端是精纯一分，浑厚异常。 这股真气注入体内，方言明空空如也的气海可以说是久旱逢甘霖。 葵花心经一轮一轮的运转，将外来的真气不断分离炼化，转换为自身的内力。 随着体表的寒霜渐渐消退，他身上的气息也越发厚重起来。 陡然，只听到方言明一声长啸，内气四散。 睁开的双眸如刀似剑，两团精光直射而出。 “葵花点穴手！” 一指点出，指劲直抵身外三尺之处。 嗖！晦暗不明的蓝芒似那飞旋的利箭，插入身前的石凳之中。 砰！只见一道细长的小洞浮现，其间更有点点冰凌隐现。 见到这般情景，感受着丹田内几乎快积蓄完毕的内力，方言明脸上皆是喜意。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急忙起身，就要向外面走去。 许是有所顾虑，或者不晓道路，他又停下脚步，脸色烦躁的等待。 半晌，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方言明赶忙迎身上去。 “老沈，你回来了！赵姨怎么样！” 话音刚落，便瞧见了那沈星闪一脸轻松的模样，他还高兴的吹着口哨呢。 “安心啦，老方！我娘没事！喝了家中医者调配的药，再加上你们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那脸色瞧着是好多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长舒口气，小声道：“这就好！这就好！” “要是赵姨因为我…” 不待他说完，便见沈星闪挥手打断、 “老方，你这讲的什么话！先不说这是我娘自己愿意的！单单你我兄弟的关系，能帮到你，哥们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闻言，方言明内心中一股暖流拂过。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神色古怪，没好气的说：“老沈，这关你锤子事！” “是赵姨受累，灌顶相助，你倒好，嘴皮一碰就将这功劳窃走。呸！忒不要脸！” 嘻嘻一笑，沈星闪亲热的搂住哥们肩膀，得意洋洋道：“我娘的就是我的！哪里需要分的这般清楚！我这般讲，有错么！” “臭不要脸！” “嘻嘻，多谢夸奖！” 一番调笑过后，沈星闪话锋一转，眉目板正，严肃的说：“老方，眼下你内力不足的问题已经解决，准备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思虑良久，问：“老沈，若是我们离开，你们家能挡住那六扇门的压力么！” 话音刚落，就见沈星闪一脸轻蔑的神色，不以为意的说：“切！小瞧哥们了不是！” “他六扇门是个什么东西！没我沈家，能不能开得下去还不一定呢！敢用此事拿捏我们，活的不耐烦了！” “可以这么说，只要他老赵家的人不亲自下场，区区一个六扇门，便是其余三位神捕齐至，也得麻溜的滚回去！” 此言一出，豪气顿生。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先是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哈哈！老沈，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豪气！” “有钱能使磨推鬼！诚不欺我耶！” “低调，低调啊！” 双掌朝下虚按，沈星闪一副谦恭至极的模样。 不过呀，看着他那掀起的嘴角，抖动的眉毛，任谁都能瞧出其中的得意。 许是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方言明翻个白眼，岔开话题。 “对了，老沈，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帮兄弟参详参详！” “且说来听听！还有咱们聪明绝顶的方少侠想不通透的？这我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啦！”折扇一打，沈星闪那嘚瑟的姿态作了个十足十。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不作理会，直接切入正题。 “老沈，你说，为啥之前那全真教重阳真人得到九阴真经，江湖上没有什么动静。” “但是现在，缘何我小姨夫得了九阴真经，却搞得这般沸沸扬扬。” 话音刚落，沈星闪也不答话，只是在一旁得意的努嘴示意。 见状，方言明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小心思，郁闷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直接扔了出去。 “哎呦我去！这可是九阴真经啊！你这样乱甩，坏了怎么办！” 小心翼翼接过经书，沈星闪如获至宝，大声吐槽一通。 见状，没好气的撇撇嘴，方言明说：“至于么！不就是一本破书！坏了我再给你写不得了！” “再说啦，这九阴真经只有下卷，没有配套的内功心法，根本练不了，不是同你讲过么！” “切！练不了归练不了！但挡不住本少爷想看呀！你想想啊，待到与那些臭屁家伙见面的时候，吹嘘出去，说我沈大少瞧过九阴真经，多有面子呀！” 似是想到他口中的场景，沈星闪嘿嘿傻笑起来。 见到这般场景，方言明无奈的一拍额头，吐槽道：“擦擦嘴！口水都快把我那经书打湿啦！还看不看！不看还我！” 话音未落，就见沈星闪直接退的老远。 “看，怎的不看！本少爷凭本事赢来的！要是不瞧，岂不是亏大了！” “快点！” “知道了！小气！” 挖苦一声后，只见他拿起那九阴真经，随意的翻动两下，就又将书册扔回。 “我去！这么快！你看完了么！” 惊讶的喊了一句，方言明将经书收好。 闻言，沈星闪翻个白眼，解释道：“瞅个模样就得了呗！我连自家的武功都没练好呢！哪来的功夫学这劳什子九阴真经呀！”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怔住了，久久不言。 半晌，他神色复杂的瞥了一眼沈星闪，说：“唉，要是这武林中人，都如咱俩这般多好！想必就不会有这么些麻烦啦！” “你想多了！没有九阴，说不定还会有什子九阳啊，阴阳啊什么的。他们就爱这些，怎么可能会少了争斗！”拍拍好哥们的胸口，沈星闪宽慰一句。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认真思考了一番，点头赞同。 “也是！”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话锋一转，讲道：“这九阴真经你也看过啦，该讲讲缘由了吧！” “也是！差点将这档子给忘了！” 话音刚落，不待方言明吐槽，就见沈星闪满脸严肃，徐徐开口。 “老方，你可知为何，那王重阳得到九阴真经没人去找麻烦？” “卧槽！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呀！我要是知道，你还能瞧到我家的经书！快讲，别废话！”方言明声色俱厉的吐槽。 闻言，只见沈星闪啪的一声，折扇在手掌一打，指点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四个字！” “哪四个字！” “名正言顺！”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时明了，前因后果尽皆通透。 那全真王重阳得九阴真经，是在天下高手论武华山之巅的情形之下。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绝认可，而他们皆是这江湖中的绝顶高手。 以这五人的名誉背书，即便是再不畏死的人，想到这五绝的名号，也得掂量掂量。 因此，全真得九阴真经，整个武林尽皆认同，可谓名正言顺！ 但是黄药师的九阴真经，乃是从周伯通手中诓骗得来，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他开了个坏头，自然就有无数江湖人士前来寻麻烦，才会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明了其中意义，方言明长叹一声，颇为郁闷的说：“我老早就说这九阴真经是个大麻烦！” “可惜当初小姨夫被这武功迷了心神，现在却是得我和师兄师姐三人受苦！真的无语！” 闻言，沈星闪也是苦笑着耸耸肩，安慰道：“没办法！现在乱子已经惹出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喽！” “再者说，你们此行不就是为了还这经书！只要将九阴真经顺利带回那全真，一切烦恼尽去！” 良久，叹息一声，方言明忧愁的说：“道理是这般道理！可是现在，怎的过去呢！端是愁煞人！” “也是！估摸着最多七日，你们三人出现在临安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江南北！到时候呀，只怕无数武林高手纷纷涌来！麻烦，大麻烦！”沈星闪苦恼的赞同。 话音刚落，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眉目间忧愁今去，眸中精光四射… “有了！” 第十二章 风起临安 第二日，清晨。 往日间平静的沈府今天可谓是热闹非凡。 十几个六扇门捕快围在沈府正门口，为首的是一二十多岁的青年。 此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着紫衣，腰间悬剑，身姿修长挺拔，更有点点贵气若隐若现。 他正是那四大神捕之一，雨字神捕赵江雨。 “哈哈…雨兄弟，久等了！不知来我沈府所谓何事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凌闪那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 见正主来临，赵江雨先是抱拳一礼，正是要讲话，却被匆忙赶来的沈府管家打断。 “家主，家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老管家大喊大叫。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的额头拧成一个川字，衣袖一挥，冷哼一声，道：“没见有贵客来临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呵斥一声，随即，他转过头来面对赵江雨，面色温和，话锋一转，抱歉道：“府里人不懂规矩！让雨兄弟见笑了！” “无妨！” 见状，赵江雨温和一笑，再度开口。 “家国天下，以家为先，沈大人还是先行处理家事吧！” 听到这般言语，沈凌闪略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身询问起来。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那老管家却并未开口，只是脸色尴尬的偷瞄了一眼六扇门众人，支支吾吾，半天不言语。 一旁，赵江雨却故作不见，笑意吟吟的看起戏来。 心中暗笑，沈凌闪重咳两声，面目板正，斥责道：“有什么事就快说！” “这里都是咱们六扇门的兄弟，自家人，有什么信不过的！” 听到这般言语，老管家做出一副万分为难的模样。 半晌，他一咬牙，硬着头皮开口：“老爷呀！不好啦！” “咱们给六扇门众位兄弟准备的饷银被劫了！” “什么！” 此言一出，沈凌闪是大惊失色，六扇门的一众捕快也是群情汹涌。 唯有那赵江雨面不改色，镇定自若，似早有所料一般。 “怎么搞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府里的伙计都是吃干饭的！老夫要你们何用！” 沈凌闪牙齿紧咬，一字一顿的吼着。那通红的双眸，抽动的面颊，无一不证明他的怒意快是要压制不住了！ 随即，似是想到还有外人在侧，他冷哼一声，摆手示意老管家下去。 接着，回身一拱手，苦笑着说道：“手下人办事不利，导致饷银丢失，让雨兄弟看笑话了！” 闻言，只见赵江雨上下打量了一通，颇有深意的说：“沈大人，这饷银被劫事大！需不需要兄弟们出手！” 话音刚落，沈凌闪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必了！兄弟们都有要事在身，这等小事，我沈家自行解决便可！” 随即，他话锋一转，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雨兄弟，府里出了这等事，老夫就不留你们了！抓紧把饷银的事儿解决，毕竟，这兄弟们吃饭重要啊！” 听到这般言语，赵江雨双眼微眯，对上了沈凌闪那坦荡的面容。 半晌，拱手一礼，说：“既然如此，那赵某就不打扰沈大人了！告辞！” 言毕，六扇门众人浩浩汤汤，反身离去。 独留沈凌闪一人，瞧着他们的背影，眉目间尽是冷笑。 “他们会信么？”出现的方言明轻松的说。 “他们必须信！”出现的沈星闪肯定的说。 一日之后，东邪门人现身临安城之事传遍整个江湖。 一时间，风起云涌，众多武林人士的身影纷至沓来。 一间陈设奢华的卧房之内。赵江雨手指轻叩桌面，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 “进！”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银衣腰间配刀的青年推门而入。 抱拳一礼，说：“启禀江雨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三人的画像和信息传讯给江湖之中的各大门派。” “知道了！” 赵江雨平淡的回了一句，便摆手示意那银衣捕头下去。 但他却纹丝不动，支支吾吾，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见状，赵江雨温和一笑，取笑说：“老刘，咱们兄弟都共事七八年了，还有什么不好讲的！但说无妨！” 听到这般言语，这刘银衣回到门口，左右仔细观察一番后，将房门紧闭，方才来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江雨大人，咱们为何不！” 边讲着，他右手作刀状，在脖颈间轻轻一划。 瞧见这般情景，赵江雨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暗叹一声，道：“我何尝不想啊！” 随即，他起身，背影萧瑟，声色沉重的说：“可你瞧瞧，昨天那个样子！” “若不是有我压着，只怕其他人会当场解刀闹事了！” 闻言，似是想到什么，刘银衣脸上一抹怒色浮现，冷哼道：“哼！要我说呀！咱们就不该招收这些闲散江湖人！” “做起事来万般推诿，领银子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快！”言语之中充斥着怨气。 话音刚落，赵江雨苦笑一声，宽慰起来。 “老刘，人手不够！银钱不足！多多担待点吧！” 无奈的摇摇头，刘银衣上前，旧事重提。 “江雨大人，单单一个沈家，也不至于此吧！那三人的武功虽然不弱，但这可是临安，咱们六扇门的地盘。神不知…” 还不待他讲完，就被赵江雨出言打断。 “一个沈家自然是阻拦不住！但是再加上东邪黄药师呢！” “不过是一个江湖人士，再厉害又能怎的？还能比得过国朝数十万大军？还能挡得住咱们六扇门这么多兄弟？”刘银衣的语气之中充满不屑。 听到这般言语，赵江雨面露古怪之色，直勾勾的盯着他。 许是被瞧出了潜藏的小心思，刘银衣脸上满是不自然的神色。 “行了！下去吧！务必警告众位兄弟，不得对他们三人动手！否则，死！” 赵江雨语气平淡的讲了一句，但其中不容置疑的坚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听到这般言语，刘银衣只能是拱手告退，神色恹恹。 噔！门扇闭合的声音响起，望着门口，赵江雨有些出神。 良久，他长叹一声。 “唉…贪心不足啊！”语气之中充斥着忧虑… 破旧的山神庙之中，一个约莫有四十许岁的乞丐仰卧在草堆之间。 这乞丐一身摞满补丁的长衫，但却不像平常的叫花子那样肮脏。反倒是干干净净，衣裳和身上毫无一丝泥泞。 他左手拿着一个碧黄的葫芦，右手擒着一只油光鲜亮的鸡腿。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三两口下去，将鸡腿啃完，露出了他那异于常人的手掌，竟是少了一根食指。 此人，就是那北丐洪七公。又因缺一根手指，被称作九指神丐！ 咕咚咕咚，一大口酒饮下肚，畅快的欢呼一声，他对着门外喊道：“白长老，你找老叫花有何事呀！”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话锋一转，严肃的说：“先说好啊！若是事关那九阴真经，老叫花就走了，不掺和这等闲事！” “你们这些笨蛋也不想想，那黄老邪也是能凭白招惹？夺他的真经，杀他的弟子！以他那脾性，若此事真的参与进去，只怕会掀起滔天血海！麻烦麻烦！难缠难缠！” 话音刚落，一浑身漆黑，头发花白的老乞丐走了进来。 “帮主，您这是说到哪里去了！我老白自然是知道分寸的！” “我的意思是…” 还未讲完，似是明了其心思，洪七公摆手摇头。 “不行，不行！现在整个江湖都乱套了，咱们丐帮本来就人数众多，难保其中有心怀不轨之人!” “这正是需要约束的时候，你身为丐帮传功长老，不能去，不能去！” 一番严词拒绝过后，他就是起身欲走。 “哎呀！帮主！” 老乞丐满脸尽是焦急，祈求道：“小老儿一生没求过帮主什么事！那孩子当年是我捡回来的！” “虽说有缘无分，他最终也没入咱们丐帮，但我一直拿他当亲孙子看待！帮主，您就让我去吧！” 话音刚落，他将手中竹棒破碗一把扔下，就是要下跪扣头。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是赶忙上前拦住。 瞧着老乞丐那通红的双眸，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 沉吟良久，洪七公长叹一声，摆手说道：“罢了！罢了！” “你去吧！不过，万事小心，以保命为上！还有，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让帮中弟子传信于我！” 听到这番言语，老乞丐脸上浮现一丝惊喜之意。 “多谢帮主！多谢帮主！” 望着他那高兴的背影，洪七公摇摇头，叹息道：“唉…出手一次倒也罢了！只怕老叫花一人挡不住这汹汹的江湖啊！” “黄老邪呀！害人不浅哦！” 夜间，寂静的小镇，一个清雅朴素的房间之中。 身姿窈窕的少女和衣而坐，怔怔的盯着桌上燃烧的烛火，有些出神。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她神思回归清明，抬头，对着屋顶大喊：“来都来了，怎的不进来坐坐！” 下一刻，那股异样的气息消失。 只见少女银牙紧咬，狠狠跺两下脚，怒气冲冲的低吼。 “胆小鬼！”言语中充斥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冷哼一声，她收起郁闷的心思，洁白无瑕的玉指在虚空中一点，烛火熄灭，就是要卧床休息。 下一刻，只听到嗖的一声。一封书函自敞开的窗间飞射而来，准确的落在少女面前。 似是想到什么，眸中瞳孔一缩，她匆忙将信封打开，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 “东邪门人现世，临安沈家！” “东邪，小乞丐。” 少女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此时的江湖，可谓是风潮渐起，汹涌澎湃。 在那大宋六扇门灰衣斥候的动作下，方言明三人的踪迹传遍整个武林。 一时间，西域白驼山，大林寺，zang传密宗，中都金人，泸溪铁掌帮等等，但凡江湖中有名有姓的大势力皆闻风而动，纷纷快马加鞭，向那大宋都城临安府赶去。 更别说大小世家，闲散武士了。 一股滔天风暴正蓄势待发… 第十三章 净街! 沈家凉亭之中，百无聊赖的哥儿俩正下着棋。 不过呀，此刻的他们，心思都没在面前的棋盘上。 “好无聊啊！” 沈星闪打个哈欠，伸个懒腰，郁闷的感叹一句。 “确实挺无聊的！” 方言明先是赞同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严肃的问：“老沈，消息传的怎么样了！” 闻言，沈星闪得意的挑眉，拍拍胸口，说：“兄弟办事你还不放心！在我爹和那六扇门的运作下，现在大批武林中人都在向临安府赶来。” “只怕不出五日，就聚集的差不多了！不过呀，还是有意外发生！”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额头紧皱，双眼微眯，寒声问道：“不会是全真教那边出问题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沈星闪脸色沉重的点点头。 “老顽童周伯通又去了那西域白驼峰，寻西毒的晦气！马钰则是领全真七子，应那金国皇帝之邀，前往中都讲道，无法前来！”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拉住哥们的手臂，说：“你那边怎么样？消息可传出去了！”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先是点点头，又再度摇头叹息。 这下搞得沈星闪是莫名其妙，急忙询问起来。 “老方！你这搞什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倒是给个准信啊！” “老沈，消息倒是传出去了！不过我小姨夫那边，现在根本就指望不上！桃花岛消息闭塞，而且我们出来时，岛内刚补充过一大批的物资！” 只见方言明满是愁容，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 “真要等到我小姨夫得知消息，只怕最少也要半年光景！届时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唉！” 长叹一声，沈星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所有最坏的情况全部发生了，现在，就只能靠你们自己啦！”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反倒是轻松起来。 微微一笑，说：“反正早就有所预料！无妨！” 言毕，他将面前的棋盘打得散乱，双手拢在袖中，施施然离去。 走到一半，发现好哥们没跟上来，方言明翻个白眼，喊道：“老沈！干嘛呢！跟上！” 话音刚落，只见沈星闪一脸无语的表情，郁闷的直摇头。 “老方，我现在是真不想同你一起出门！太危险了！” 见状，方言明嘻嘻哈哈的来到身边，亲热的搂住他的肩膀，说：“好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现在后悔与你做兄弟了！”语气中满是无奈。 “晚啦！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空中飘荡… 两个小少年双手拢在袖间，大摇大摆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叫卖声依旧此起彼伏，但却比往日间少了一丝欢快，多了一抹沉闷。 往来的游人更是行色匆匆，快速买好自身所需，便急忙返程。 许是察觉到异样，方言明愕然道：“这什么情况啊！” “今日的临安怎的这般奇怪呀！虽然依旧行人众多，但其中却是透着一丝冷清。” 话音刚落，不待沈星闪回答，异变突生。 噔噔噔！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大地似乎都开始颤抖。 突然，狂风呼啸而起，飞扬的尘土四散，一时间人人都是灰头土脸。 “六扇门办案！” 一声长啸过后，霎时人头涌动，快速分开一条通道。 定睛一瞧，只见赵江雨神色严肃，带着一群青衣捕快奔涌而来，直扑两位少年。 第一次真正面见这位雨字神捕，虽说他是朝廷中人，但给方言明的印象却很好。 眉目清秀，棱角分明，眼神澄澈，风度翩翩。 若不是他身着象征着神捕身份的紫衣，和那腰间悬挂的佩剑。恐怕会使人以为，他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士。 对面，赵江雨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年过后，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微笑说：“想来这位便是东邪座下，方言明，方少侠！” 闻言，方言明抱拳一礼，平淡的回道：“见过江雨神捕！” “不必多礼！方少侠，我知你如今麻烦缠身，因此我特意安排六扇门的捕快在四周待命。得罪之处，还望勿怪！” 赵江雨笑意吟吟的说完，还不待他发表意见，旁边的沈星闪却是按奈不住了。 只见他双眼微眯，眸中寒光冷冽，厉声喝道：“赵江雨，你什么意思？这是要将我兄弟当做犯人监视起来么！” “哼！你给我等着，六扇门需得给我沈家还有我兄弟一个交代，还有…” 话未讲完，方言明笑呵呵的抬手，拦住那怒气冲冲的沈星闪，好言好语劝解。 “老沈，老沈！你这般着急做什么？我知道你为兄弟我好！” “但是如今情况紧急，这江雨神捕也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嘛！” 话音刚落，沈星闪冷冷的瞪了一眼六扇门众人，撇过头去，挥袖冷声道：“最好是这样！” 听到这般言语，赵江雨不以为忤，依旧一副春风习习的模样，赞同道：“方少侠所言甚是！多谢体谅！” 言毕，他对着众捕快一挥手。他们便按照先前的指示，四散而开，纷纷隐藏起来。 “方少侠，沈公子，赵某告辞！” 此行目的达成，赵江雨也不再多逗留，拱手离去。 见他的背影消失，方言明没好气的撇撇嘴，拍打两下身边的哥们，调笑道：“老沈，回身啦！还有，你刚戏也太过了！” 此言一出，沈星闪匆忙转身，焦急的问：“真的？真的嘛！” 随即，他沉吟片刻，似是醒悟过来，一拍额头，又讲：“我说刚才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想来是我不该这样威胁他们！直接谈钱就好喽！一捏一个准！”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招呼起来。 “好啦，别想那些没用的了！难得能出来一会，咱俩好好瞧瞧热闹！” 话音刚落，只见沈星闪嘴角掀起一丝轻蔑笑容，冷冷的说：“热闹？只怕你瞧不上啦！” “你什么意思啊，老沈？”语气之中满是疑惑。 “看好喽！” 言毕，沈星闪前进两步，深吸口气，鼓足内劲，大喊。 “桃花岛的人来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沸沸扬扬的街道陡然间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是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快跑啊！桃花岛的小妖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余的百姓都四散而逃，地上无数鞋子杂物散落。 他们哭喊着钻进附近的门居客店，战战兢兢的偷瞄着街面仅剩的两个少年。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郁闷的挠挠头，来到好哥们的身边。 突然，他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眸子。 “牛马猪羊奔袭于道，但凭他人宰割！呵呵…” 沈星闪神色凄厉，眸光暗淡，喃喃自语。 一股没来由的心疼涌现，望着那空荡萧瑟的街道，方言明也觉得凄凉万分。 良久，他拍拍兄弟的肩膀，劝慰道：“老沈…” 话音刚落，只见沈星闪惨笑一声，拖着沉重的身躯，迈开脚步。 “老方，你说，靖康的时候，东京是不是也如现在一般啊！” “百万军民皆束手，更无一个是男儿！” “看到这副模样，我就想到将来，此般场景会不会重演啊！” “不过是一个少年郎，就能将整个国都之人吓成这副模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巍巍大宋！” 他的眼中满是失落，几不可闻的声音中更是充斥着绝望。 “他们，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不抵抗呢？” “估摸是他们遗忘了吧！遗忘了我汉家的雄壮豪迈！丢弃了我汉家儿郎的血勇！” “百年旧事，即将重现！” 合上嘴唇，沈星闪是真的心死了！ 良久，他重新挺直脊梁，做个鬼脸，变回了那个爱玩爱闹的二世祖。 “老方，走，兄弟带你好好耍耍！” 一声长啸，沈星闪似是用尽全力，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的向前奔走。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伸伸手，张张嘴，却又不知该怎么劝解，最后只能是无奈跟上… 第十四章 封城 “沈公子，今日姑娘们都休息了，不再接客，还请回吧！” 怡红楼的鸨子头笑眯眯的对着两人说道。 那笑容之下的避之不及的神色，简直快要掩盖不住了。 见到这般情景，二人相视一眼，苦笑着耸耸肩，转身离去。 远望着两人背影，鸨子拍拍高耸的峰峦，擦擦冷汗，心有余悸的说：“呼，总算是将这俩小煞星哄走了！要不然恶了朝中的大官人，我这店还怎么开呀！” “老沈，这是第几家了？”方言明神色恹恹的问。 闻言，沈星闪一脸茫然之色，摇摇头，回到：“不晓得！记不清了都！” 往日间，在这豪商中格外受欢迎的沈家大少，今天却是如那洪水猛兽一般，使人避犹不及。 无奈的摆摆手，方言明拍拍好哥们的肩膀，说：“老沈，要不算了，咱们回去吧！看来呀，现在整个临安府，都没人会做咱们的生意！你这沈家大少的名头也不好使喽！” 话音刚落，沈星闪一股怒意顿生。 只见他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道：“老方，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意识到说错话了，赶忙准备道歉，却被他抬手制止。 “哼！我沈少爷今日还不信了！这银钱在手，会花都花不出去！” 讲完，他一副战意十足的模样，拉起要溜的好哥们，气势汹汹的游逛起来。 一刻钟后，沈星闪终于是接受了现实。 原来，真的没有一家客商做他们的生意，甚至是远远瞧到二人的身影，就慌张打烊，什么天大的买卖也不顾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双眼微眯，额头微皱，似是想到什么，寒声问道：“老沈，你说，会不会…” 话未讲完，沈星闪就已明了其中意味。很是沉吟一番后，他一拍脑袋，拉着哥们，似有明确目的一般，大步迈出。 此时，诡异的事发生了，方沈二人将将离开，那些买卖便再度开张，依旧热闹非凡。 “老沈，咱们去哪里？” “丰乐楼！” 沈星闪回了一句，语气之中充满了深沉的意味。 闻言，方言明眉头一皱，神色凝重问：“丰乐楼是哪家开的？” “雨王府！” 此言一出，似是早有所料，方言明面色瞬间变得平淡无比。 只见他冷冷一笑，说：“怪不得！看来呀，这丰乐楼就是那江雨神捕划下的战场！” “难怪这一路上都没见几个六扇门的捕快！想必他们应该早就在那丰乐楼待命了吧！” 沉重的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沈星闪停下了脚步。 神色复杂的瞥了一眼方言明，他犹豫不决的开口。 “老方，现在这朝中势力出手，诡怪多变，太危险了！要不咱们回家吧！”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心中一股暖流淌过。随即他摇摇头，眉目间充满坚定。 “不行！若是我们迟迟不现身，只怕会有宵小之辈铤而走险，直接潜入府中！” “怕什么！难道我偌大的沈家，还护不住你们么！况且，我爹是当朝四大神捕，他们敢来，难道不怕得罪整个六扇门！” 话音刚落，方言明打定主意，不再争论，直冲冲的向前走去。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急忙将他拦住，喊道：“老方！你疯啦！现在那丰乐楼就是个龙潭虎穴！只怕你有命进，没命出呀！” 刚讲完，他话锋一转，脸上充满哀求之色。 “老方，听兄弟的话！同我回家吧，好吗！” 伫立良久，方言明再度摇头，苦笑着说：“老沈，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现在已经为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而且，如今计划开始，又经各方推动，滚滚洪流之下，已经没人能够阻挡了！” “倘若我不按照先前的方略行动。只怕不止是江湖中人，那些不轨之徒丧心病狂之下，你能保证他们不会直接冲进沈府？” “现在，戏台子已经搭建好，就等着我这主角前去唱戏了！” “你也讲过，那丰乐楼现如今是个龙潭虎穴，所以，你就不要与我同行啦！回家去罢！等我的好消息！” 话音刚落，只听到砰的一声。 原来是那沈星闪狠狠一拳，击打在了方言明的脸上。 “老方！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将我沈星闪当成什么人了！现在将你丢下，我爹娘，还有陈哥梅姐他们会怎么看我！贪生怕死？弃兄弟于不顾的逃命小人？” 接着，只见他使劲攥住方言明的衣领，眼对眼。双眸通红，恶狠狠地说：“要么，现在你同我回家！” “要么，就咱俩一起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当场杀了我这沈家独嗣还有你这东邪至亲！” “哈哈…” 方言明扬天长笑，声音之中满是快慰。 “好！那咱们兄弟，今日就会会这偌大的武林！也让我瞧瞧，这敢来夺九阴的，都是些什么成色！” 擦去嘴角的鲜血，他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邪邪一笑，道：“也让我真正试试，那杀人，到底是何等的感受！”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畅快大笑，说：“对！兄弟今天，也体验一下，免得将来捉贼拿奸之时，不敢痛下杀手！” 主意已定，哥儿俩的忧虑尽去，胸中豪气顿生，大踏步前行，向着那刀山火海之地而去。 此时，沈家客厅之中，赵媛、陈玄风还有梅超风三人正在焦急的等待消息。 砰！一声巨响之后，房门大开。 只见沈凌闪龙骧虎步的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下一刻，三人起身，赵媛拉住丈夫，急切的询问起来。 “凌哥，怎么样？那俩小子回来了么！” 讲完，也不待回话，她连忙是跑到门口，大喊道：“星儿，明儿！你们回来啦！快出来！别同我躲藏了！” 呼唤良久，也不见心心念念的两人，赵媛凄惨一笑，无力的抬抬手，只觉眼前昏黑，就向地面栽倒而去。 “夫人！” 惊呼一声，沈凌闪连忙跑去，将她抱住，放在椅子上。 见到这般情景，陈梅二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眸中看出不忍与愧疚之意。 陈玄风起身上前，弯腰一拜，沉声道：“沈叔，赵姨！此番，是我等连累了你们！请受玄风一拜！另外…” 话音刚落，似是知晓他接下来要讲什么，沈凌闪脸一板，冷哼一声，说：“怎么？瞧不起我沈家？” 此言一出，陈玄风只觉如鲠在喉，但又不知该怎的分说，只能顿立一旁，讷讷不语。 “哎呀！” 见状，梅超风急切的一跺脚，就要上前解释。 此时，赵媛慢悠悠的苏醒过来，摆手止住了话头。 接着，只听到她虚弱的说：“若华丫头，我儿与明儿虽然相识不久，但却情同手足！” “我与凌哥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咱们两家的关系自然是不必多言！因此，你们也别想着说什么不连累我们！” “先不说现在这临安已经戒严！纵使你们可以从城门离开，只怕不过一个时辰，便会被人围猎于郊外！” 话说一半，赵媛觉得有些疲累，挥挥手，示意沈凌闪继续劝解。 迈步向前，他赞同道：“你们赵姨说的没错！” “今晨六扇门就已经下令，封城半月！所有江湖人士，只准进，不准出！即便是来往客商，也得仔细甄别过后，才能离去。” “而且，今早，看守城门的已经换成了六扇门的绿衣捕快，各个都是武功好手！” 知晓这般严峻的情形，梅超风直接跌坐在地，喃喃自语。 半晌，她凄厉一笑，道：“沈叔，难不成，我们此时只能待在这里，听天由命了么！”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狠狠锤了三下胸口，脸上满是悔恨之色。 “就不该答应小师弟的计划！搞得咱们如今只能在这里等待消息！” “与其这般坐立难安，还不如跟随小师弟他们！便是横死在那丰乐楼，也好过看他和星弟两人为我们出生入死！” 话音刚落，陈玄风再也忍耐不住，神色癫狂，直接夺门而出。 见到这般情形，赵媛心中大急，就要施展那葵花点穴手。 但因元气大伤，刚一运气，就觉胸口沉闷，一股甜腥之气涌上，嘴角鲜血划出。 “若华丫头，凌哥，快去，拦住他！” 话音刚落，沈凌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时，陈玄风已经到了沈府大门口。 将要迈步而出，就见到沈凌闪挺拔的身形浮现。 “沈叔，别拦我！” “小子，想出这门，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利喝一声，沈凌闪直接出手。 闪字神捕的家传绝学名为—一闪！ 此法，既包含内功心法和外功横练，又囊括轻功身法和腿功技法，可称得上一部顶尖绝学。 沈凌闪一出手，就是绝杀！ 只见他身影一分位六，身若轻鸿，快如流星，瞬间抵达对手身前。 下一刻，又见六道腿影合而为一，流闪一腿直击胸膛。 陈玄风还没有反应，便被一脚踹中，翻滚出去老远，躺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客厅内，赵媛和梅超风两人正暗暗焦急。不消片刻，便见到沈凌闪拖着死狗一般的陈玄风归来。 “师兄！” 惊呼一声，梅超风就要上前。 “若华丫头，放心！玄小子没事！不过是被我踢中穴道，三个时辰之后就会醒来。” “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梅超风拍拍胸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她急忙问：“那，小师弟那边？” 话音刚落，赵媛附和道：“凌哥，虽然咱们同那雨王府有默契！” “但是我不相信他们！还是你亲自走一趟吧！” 听到这般言语，沈凌闪长叹一声，无奈的说：“好吧！” “唉！真不想掺和他老赵家的破事儿！” 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梅超风担忧的说：“赵姨，小师弟他们，能行么！” 微微一笑，先前关心则乱的赵媛回复正常，从容的说：“相信他们吧！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们！” 第十五章 大戏序幕 空无一人的御街上，哥俩双手拢在袖间，大大剌剌，有说有笑的向那丰乐楼赶去。 走到一半，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老爹！” 高兴地喊了一声，沈星闪向他直扑过去。 微微一笑，将儿子拦到身旁，沈凌闪迈步向前，说道：“明小子，你此行危险万分，生死难料！你，还要过去么？” 话音刚落，就听到四个字脱口而出。 “义无反顾！” 方言明的脸上满是平淡，但那辞色可谓是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望着面前从容不迫的少年，饶有兴趣的打量一通之后，沈凌闪心中赞叹道：好少年啊！ 例行过劝慰之事后，他继续说：“情况有变！想来你们来时也已经有所察觉！” 闻言，旁边早已按耐不住的沈星闪插嘴道：“是啊，爹！看来如今不止是雨王府和六扇门，恐怕宫里也有人出手了！” “不错！” 先是点头赞同，随即，沈凌闪话锋一转，脸色严肃的说：“现在，不止是六扇门，雨王府，我沈家，还有朝中别的势力也暗中使劲了！” “因此，今早，各方商议之下决定，整个临安封城十五日，所有江湖人士，只准进，不准出！还有，这九阴真经之事，限制在丰乐楼解决！” 话音刚落，方言明眉头一皱，问道：“沈叔，这封城不封城的，与我们关系倒也不大！但是只能在丰乐楼动手的话，只怕届时若是动起手来却敌不过，连逃都逃不掉！” “是啊！爹！明哥儿才习武多少年？万一那些老人不顾脸面，直接出手，这就是十死无生啊！” 沈星闪怒气冲冲的吼着，言语中满是打抱不平之意。 听到这般言语，沈凌闪嘿嘿一笑，拍拍胸膛，道：“这不你爹我来了么！” “正是因为明小子你年纪幼小，因此，我们设下规定，年岁十六以下者，才可入丰乐楼与你交手。” “胜者，得九阴真经！” “什么呀！老爹！你怎么答应这么离谱的条件啊！那九阴真经本来就是…” 沈星闪还没抱怨完，就被方言明打断。 只见他直接对沈凌闪躬身一礼，面色诚恳的说：“多谢沈叔！” 随即，见好兄弟还想说什么，方言明劝慰道：“老沈，你就别为难沈叔了！能争取到这般条件已是殊为不易！” “现在这临安城中鱼龙混杂，波诡云翳，情况复杂万分！咱们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况且，倘若届时我当真不敌，大不了就将那九阴真经扔出去！想来凭借我小姨夫的名号，保个性命也不难！” “再说啦，不就是比武么！十六岁以下，我方言明还真不怕！到时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此言一出，豪气顿生！方言明冷冷一笑，一股颇似东邪的微弱气质若隐若现。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只能是无奈点头。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郑重的讲：“说的好！老方！我同你一起！” 言毕，他充满期待的看着父亲。 良久，沈凌闪颇为欣慰的点头。 “去罢！孩子们！我在旁边，等着你们凯旋而归！” 两位少年武士义无反顾的背影落入眸中… 此时的丰乐楼端是热闹非凡！ 两个面白无须，身穿素色衣袍的宫人似门神一般，座立在丰乐楼门口。 一旁，四边的街道屋檐，站满了佩刀持剑，凶神恶煞的武林中人，几乎将整座庞大的楼宇围堵的水泄不通。 噔噔…脚步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场中的两位少年身上。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邪邪一笑，平淡的说：“小爷来了！” 此言一出，登时人声鼎沸！ 充斥着寒意的双眸在四周一一扫过，他又道：“九阴真经就在我怀中！丰乐楼中，有胆来拿！” 话音刚落，哥俩迈开脚步，就向那门堂走去。 下一刻，异变陡生。 嗖的一声微响，一点寒芒乍起！ 只见一枚金钱镖突然飞击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打向少年的咽喉。 此一击，只为夺人性命！ 似是早有所料，方言明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藏头露尾，无胆小人！” 冷笑一声，他出手了。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正是那葵花点穴手！ 点点蓝色荧光明灭不定，修长的手指中内气吞吐，准确无误的将那金钱镖夹在两根手指中间！ “班门弄斧！还你！” 话音刚落！方言明运气于指掌之中，以弹指神通手法回击！ 这一击，寒风呼啸，如雷霆轰鸣，声势震天。霎时间，便直抵那偷袭之人。 那人是一个约莫三十许岁的中年，身着白衣，瞧着风流倜傥，似一饱读诗书的书生。 单瞧这副卖相，只怕任谁也想不到，会是此人出的手！ 眼见暗器袭来，他不慌不忙，微微一侧，将其躲过。 不过他的身后，却是有个倒霉蛋被击中胸口，鲜血四溅，其中更有点点冰凌挥洒。 “百叶书生！” 人群中一声惊呼响起。 见自己已经暴露，那百叶书生嘴角一撇，足尖连点，从屋顶轻飘飘落下。 随后，他拱手一礼，说：“李勋，见过方少侠，沈少侠！” 闻言，方言明眉头紧皱，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道：“你多大！” 听到这般言语，那李勋疑惑不解，试探性的说：“小生今年而立！”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轻蔑一笑，冷冷的讲：“三十岁，武功才练成这样！” “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沈星闪颇为默契的接话。 耶！啪！ 两位少年得意的击掌声响起。 见到这般情形，李勋登时大怒，想要出手。 随即，似是在顾忌什么，他在屋顶扫视一通过后，深呼两口气，将心底的怒意压下，转身欲走。 下一刻，一道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 “让你走了么！” 话音未落，李勋眸中寒芒吞吐，转身。 张开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杀意森然的说：“哦？那不知方少侠还有何指教啊！” 随即，只见两少年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坚决之意。 点点头，沈星闪对着天空大喊：“爹！我和老方杀他！你拦住其他人！别让他们出手偷袭！” “放心，儿子！有老爹在这呢，谁敢插手！死！”沈凌闪玩味的声音响起。 但是，即便言语如此狂妄，也没有人会怀疑，作为一流高手的凌闪神捕他能不能做到。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沈少爷，方少侠，安心出手！赵某也在，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二位！” 言毕，怀抱长剑，一袭紫衣，身姿修长挺拔的赵江雨从二楼探身而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正想讲话，被一通爽朗的笑声打断。 “哈哈…热闹，好热闹！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来凑个趣儿！” 寻着声响望去，一身形壮硕的大汉伫立。 此人虎背熊腰，人高马大，脸上布满纷乱的虬须，面颊通红，一双小眼炯炯有神。 前迈一步，他眨眨眼睛，捋捋胡须，颇为调皮的说：“哈哈…星小子！你展伯伯我没来晚吧！” 声若洪雷，震耳欲聋，使人一听，便知道是一内功高绝之辈。 “不晚！不晚！刚刚好！赶上我和我兄弟大发神威的时刻！” 沈星闪嘻嘻一笑，高兴地回到。 眼见三人接连出现，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我滴乖乖！凌闪，如风，江雨三位神捕联袂而出！这桃花岛的小子好大的排场啊！” “可不是！听说这三人武学修为俱以达到一流之境，都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 “哈哈！那百叶书生这回惨了！不过也不奇怪！他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多啦！没想到今日在失手一小娃娃身上！滑稽滑稽！” “你们说，这六扇门这般大张旗鼓的是做什么？” “管他呢！他六扇门再厉害！还能同整个江湖为敌？也就是现在，过两日，等其他高手赶来，谁还搭理他六扇门！” 话音刚落，立在街中的展如风瞳孔一缩，转头对向东方。 只见他裂开大嘴，洁白的牙齿张合，森然杀意涌现。 “是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展如风已是落在了楼台之上，手中提着一颗头颅。双眸圆瞪，其上更是布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般，正应了那句话：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嘀嘀嘀…寂静无声，只有鲜血滴落的响动。 双目如电，他对着周边一一扫视而去，那些骄傲的江湖人低下了头颅。 冷冷一笑，展如风说道：“在这临安，不管是谁！都要守我六扇门的规矩！” 此言一出，森然一片，久久无人应答，似是默认了一般。 见到这般情景，他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挑挑眉，展如风笑道：“台子搭好了！小子！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明了其意，两少年相视一眼，郑重的点点头，摆开架势。 “慢！且慢！” 见状，那李勋急忙摆手… 第十六章 大戏:初战 “等，等一下！”李勋连连摆手，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双眼微眯，冷笑道：“百叶书生，想好你的遗言了么？”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出手攻击！ 弹指神通起手，一左一右两颗石子从掌尖飞射而出，攻向李勋的双眼。 冷哼一声，似是心有顾忌，百叶书生侧身躲过石子之后，直接夺路而逃。 不过两三步间，沈凌闪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戏谑道：“怎么？堂堂百叶书生，面对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也会怕的落荒而逃？” 此言一出，观战的众人尽皆哗然。 “我去！这桃花门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啊！才这般年纪，就有这么俊的功夫！” “看来这天下五绝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百叶书生，我看你还是改称作落跑书生吧！” “没错！哈哈，先是出手偷袭，现在有又不战而逃！哈哈，真是给自己长脸啊！” 听到这般言语，那李勋的脸色十分难看。 接着，只见他双眼微眯，咧嘴大笑，那洁白的牙齿间，噙着森然杀意。 “凌闪神捕，两个小娃娃自然不至于我这般！不过…” 话音未落，似是明了他的意思，沈凌闪轻蔑一笑，道：“杀你，还用不着这般大张旗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立刻返身回去，同他们二人一决生死！” “其二：老夫现在直接动手！省得你这丑恶的嘴脸脏了我的眼睛！” 此言一出，李勋知道今日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是硬着头皮接战了。 似是心有顾虑，他又问道：“若是我伤了贵公子…” “胜，活！败，死！若老夫出手，败者退场！”沈凌闪略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 不待继续开口分辨，李勋身后一声大喝响起。 “你还是先想着怎的活下来吧！”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脑后擦过的呼啸的寒风。 似是早有警戒，百叶书生不慌不忙，前迈一步，转身一掌打出！ 砰！腿掌相交，他安稳的落在原地，而对手则是被击退。 噔噔噔，脚步连踩，沈星闪身形有些不稳，好像随时有可能会摔倒在地。 见到这般场景，李勋大喜，暗道一声：好机会！ 衣袖一挥，一枚金钱镖弹落在食中二指之间。 招！大喝一声，一道金色的匹练横空划过，直冲向沈星闪的面门。 似是想到之后解决两人的场面，李勋残忍一笑，脸上满是嗜血的意味。 “你高兴的太早了！本少侠还在呢！” 话音刚落，沈星闪身后，方言明面无表情，探身而出。 他一把抓住好哥们的背后衣衫，足尖虚点，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圆，两人瞬间前后变换，。 “葵花点穴手！” 长啸一声，幽蓝色的手指如那流星划破长空，准确的击打在那金钱镖的侧面！ 随后，只听见叮的一声，那暗器被击飞。 砰！金钱镖扑打在地面，激荡起一阵阵烟尘。 见到这般场景，李勋脸上浮现一抹忌惮之意，暗道：好强的指力！好深的内力！ 观战的众人更是一片哗然！ “这、这、这！不到十岁的二流高手？这怎么可能？” “虽然内气还有些虚浮不稳，应该是将将突破！不过确实已经达到了二流之境！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老了！老了！没想到今日能见到这等武学天才！” “此子若是此次能够平安脱身，二十年后，只怕又是一个东邪！” 听到这般言语，那百叶书生李勋心中杀意大起，暗道：此子决不可留！即便是东邪日后追杀，也好过为自己留下如此大患！况且，如今已经是那不死不休之局了！ 打定主意，心底杀意盖过了对东邪的恐惧和六扇门的顾忌。 百叶书生李勋，主修轻功和暗器，成名武功为百叶手！ 漫天花雨，百叶纷飞。 “受死吧！小子！” 大喝一声，他的双掌挥舞，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使人无法分辨，到底哪道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嗖嗖嗖！数不清的暗器激射而出，金钱镖、袖箭、铁蒺藜、梅花针，金的、银的、黑的、白的，漫天飞舞。星罗棋布，灿若繁星，端是叫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见到这般情景，哥儿俩相视一笑，身形再度变换。 沈星闪在前，方言明双腿站定，两掌抵在他的后背。 下一刻，只见一根小巧玲珑的银色短棍从沈星闪袖中飞出。 叮！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那银色短棍登时随风而长！ 先是由半尺变做两尺，接着，又见那短棍如孔雀开屏一般，伸展出流银扇面。在阳光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波光潋潋。 “大金刚伞！” 见到那精致银伞，李勋惊呼一声，心中暗道不好。 大金刚伞，乃是六扇门集江湖中的能工巧匠与朝廷的军器所之力，研制出来的兵器。 伞身伞骨由百炼精钢掺杂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坚硬无比。伞面那是雪蚕丝与银丝织造，更是坚韧异常，暗器根本无法穿透。再加上特质的机括，大小如意，端是一件可攻可守的无上神兵。 方沈哥俩对有人以暗器偷袭的情况早有预料，因此，从沈家宝库中拿出了这一件珍贵无比大金刚伞防身。 用在此处，可谓是正合时宜！ 扇面旋转，叮叮叮的金铁交鸣声铿锵有力。 有好哥们的内力相助，沈星闪将那大金刚伞挥舞的水泼不进，所有的暗器都被抵挡下来。双腿更是纹丝不动，直直站定！ “该死！” 自己引以为傲的暗器被这样抵挡下来，李勋暗骂一声。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嘴角掀起冷笑。 丹田运气，内力运转到极致，汇聚在双掌之中，他打算以力破巧。 凭借自己稳稳的二流初境武功内力，来打击敌手。 噔噔噔！有力的脚步连连踩动，在地面刻下深深的印记。 转瞬之间，他便来到两人身前。 砰！掌伞相交，李勋后退一步，方沈二人退后三步。 见到这般情景，李勋心中大定，仰天长啸。 “哈哈，即便天赋高又如何！没有与人交手的经验，花架子一个！” “今日这九阴真经，我李某笑纳了！” 砰砰砰！又是连续拍出三掌，哥俩被打的接连后退。 眼见落入下风，二人相视一眼，点头示意。随即，他们转变策略。 叮的一声，大金刚伞伞面收回，变成一根两尺长的银色短棍。 沈星闪一手持棍，一手挥掌，大开大合，虎虎生威，向着对手主攻而去。 另一边，方言明则是脚步玄虚，辗转腾挪，身位接连变换，以弹指神通辅助，击打那李勋的要害。 二人应对之策可谓是颇具成效，方才还落在下风的他们，立时与那百叶书生斗了个旗鼓相当。 你来我往间，一百招过去，战况依旧焦灼，使人分辨不清形势。 楼台上，三位神捕并肩而立。 展如风看着下方的场景，不时的鼓掌叫好。 随即，他转头，瞅着身旁一脸欣慰的沈凌闪，调笑道：“呦！老沈，咱家儿子不赖嘛！” “攻守有序，进退自如，当真是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哈哈…” 听到这般言语，沈凌闪脸色一黑，狠狠瞪出一记白眼，没好气的说：“那是我儿子！应该说是有我的风范才对，干你何事！” “哎呀！老沈，咱哥俩还这么见外，你儿子，那不就是我儿子么！”展如风亲切的搂住他的肩膀。 “再说啦！这大伏魔棍和八卦掌还是我教的呢！你这个作爹的呢？平日里就知道围着我那弟妹打转…” 闻言，沈凌闪苦笑着摇摇头。接着，他张张嘴，似是想要再争辩两句。 但此刻，异变突生！ 赵江雨一声长啸，炯炯有神的双眸中精光四射。 “胜负已分！” 定睛一瞧，先前还在缠斗的三人已经决出了生死。 原来随着哥俩的配合愈发默契，那李勋是越打越心惊，心中怯意顿生，想要逃走，被抓住了机会。 只见沈星闪突然欺身向前，一改常态，没有再用大金刚伞攻击，拼着硬接一掌，从袖中甩出两个纸包。 见到这般情景，李勋心中暗叫不好，但却收手不及，将那纸包打散，漫天白色粉末洒落。 “老方！” 话音刚落，慌忙遮挡口鼻的百叶书生被方言明抓到机会。 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残影纷纷，身若轻鸿，翩然似仙。 双臂挥动，漫天掌影四散，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 最后，那漫天掌影合而为一。 落英神剑，似掌似剑，一点凌厉寒芒直射李勋胸膛。 砰！一声巨响，随后，三道身影分开。 方沈二人是从容不迫，翩然而立。 百叶书生则在空中翻滚几下，脸色冰蓝，双目紧闭，口中鲜血喷吐，生死不知。 啪！耶！漂亮！ 两掌相交，哥俩相视一笑，齐齐抹抹鼻子，端是得意的紧。 见到这般情景，一片哗然声掀起。 “额滴神呀！某想到这百叶书生还真栽在这俩娃儿身上喽！” “厉害！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东邪门人，下任神捕，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是这手段，也忒那啥了点吧…” “哼！那百叶书生比他们大了足有二十岁，竟然还能栽在这等小手段之下，死不足惜！” 啪啪啪！ 赵江雨跳下阁楼，抚掌道贺。 “恭喜了！方少侠，沈公子！二位请进吧！” 闻言，两人刚要迈开脚步。 “等一下！” 似是想到什么，方言明嘴角掀起一抹邪笑… 第十七章 大戏，楼前 “干嘛，老方？怎的不走了？” 沈星闪见好哥们不动，奇怪的询问起来。 闻言，方言明对他挑挑眉，嘿嘿一笑，道：“老沈，今儿啊，哥们告诉你一个行走江湖的要点！” “少来！你也是第一次出门！兄弟跟着我爹还有那群捕快见识得多了，还用你教啊！” 沈星闪撇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似是有所预料，方言明不再多言，内气鼓荡，石子扣在拇指与中指之间。 嗖！弹指神通激射而出，直扑那倒在地上的李勋面门。 “我去！老方你这也忒狠了吧！什么仇什么怨，连尸体你都不放过！” 话音刚落，似是不忍看到那脑浆迸裂的场面，沈星闪捂以手覆面。 然而，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李勋突然睁开双眼，用尽全力向身旁翻滚两圈，将将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装死被发现，他只能无奈起身。 捂着胸口，单膝撑地，重咳两声，道：“方少侠，李某认输！” 接着，还想再说什么。他对上了方言明那似笑非笑的双眸，顿觉心底寒意大冒，脊背通凉。 “饶命！” 话音未落，他的额头多了一个小洞。 鲜血汩汩，淌满整个面颊，双眼圆瞪，其中有悔意隐现。 见到这般情景，一片哗然顿起。 “好狠辣的小子！” “不！应该说是心思缜密！寻常小辈初入江湖，只怕会被那百叶书生蒙骗过去！” “哈哈…好好好！有黄岛主的三分风范！” 展如风抚掌大笑，大为赞赏。 闻言，方言明对着楼上抱拳一礼，道：“多谢前辈夸奖！” 讲完，他迈开脚步，向那李勋的尸体走去。 见到这般情景，方才呆愣的沈星闪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说：“老方，你又要干嘛？那百叶书生不是已经被你打死了吗？” “摸尸呀！” 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方言明皱着眉，仔细打量一番好哥们，面容古怪的讲道：“杀人不摸尸，不就等于没杀么！” 随即，他话锋一转，面露嘲色，戏谑的说：“就你这点江湖经验，以后出门可别说你是沈家大少啊！” “喂！老方！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怕你给我沈叔赵姨丢人呗！” 挪耶一句，方言明再不搭理，搓搓手，一脸兴奋的怪叫起来。 “哈哈，第一次摸尸！本少侠期待好久了！” “喂，等等我…” 将一对银灰色手套带在手上，方言明高兴的开启第一次摸尸之旅。 “老沈，我跟你讲啊！你这不行，经验太差！以后呀，要多跟兄弟我学学，出门在外杀了人，一定先补刀，然后再摸尸。” 边讲着，他似是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对同款手套，扔给沈星闪。 “这什么？难看死了！” 似是那颜色有些不合眼缘，沈星闪一副嫌弃万分的模样。 闻言，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不识货！这可是百年白鲨皮，加上金丝银线揉制而成的手套！” “可以说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不要还我！”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嘻嘻哈哈，赶紧将手套摆上，摆出一副没脸没皮的姿态。 “老方，你也忒小气了吧！不是兄弟说你，这送出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边讲着，他好像很是满意，如获至宝的婆娑着手掌。 “好宝贝，好宝贝！不亚于我那大金刚伞，诶…”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沈星闪脸色一黑，话锋一转，问道：“老方，有这么个好宝贝，你刚怎的不使？” 此言一出，不停翻找的方言明动作是戛然而止，一股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双眼微眯，神色古怪的说：“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话音未落，方言明哗的一下起身，连连摆手，吼道：“怎、怎么可能！那个小角色也配我用这宝贝？” “对！没错！就是这样！” 一通只有自己相信的言语过后，他忙不迭的迈步离开。 这时，身后沈星闪挪耶的笑声响起。 “切！忘就忘了呗！兄弟又不会嘲笑你！哈哈…” 哼！砰！咳咳… 对着他胸口狠狠来了一掌，方言明气呼呼的离去。 “喂！老方！你谋杀呀！兄弟刚才拼命接了那百叶书生一掌，为你创造胜机，你就这般对我？过河拆桥来得也未免太快了吧！” 沈星闪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有气无力的抱怨几声。 “少来！你把我方少侠当傻子呀！有那宝甲护身，最多血气不畅，运转两圈内力就好了，有个屁的事儿！”方言明翻个白眼，语气中满是没好气的意味。 话音刚落，只见沈星闪嘻嘻一笑，脸上丝毫没有装伤被拆穿的异样。 “老方，走了！” 一番波折过后，两人终于走进了那丰乐楼中。 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如风和凌闪两位神捕饶有兴趣的交流起来。 “哈哈，老沈，这小娃可以呀！心狠手辣，但又不失谋略和谨慎！对我胃口！可惜喽…” 闻言，似是明了其意，沈凌闪打趣道：“可惜喽！他是那东邪的外甥，你武功没人家高，抢不过的！” 被点破心思的展如风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是搓搓手，颇为爽快的承认。 “打不过呀，打不过！要不然啊，咱老展非要和那桃花岛主过上两招！抢个好徒弟玩玩！诶…”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嘴角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见到这般场景，沈凌闪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开口。 “我说老展，你可别生什么其他心思啊！这小子现在麻烦缠身，能不能活下去都还不知道呢！” “纵然是有什么算计，你也得等此事过后再说！” 此言一出，展如风大脸上布满苦色，拍拍脑袋，颇为无语的说：“唉，这做不成徒弟，做个女婿也好呀！” “可惜这小娃现在大祸临头，难以存活呦！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婿，你说是不是呀，老沈！” 言毕，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凌闪。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面不改色，劝解道：“是啊！老展，你要是真喜欢这小子！等此事过去，他安全了，咱老沈帮你去讲这个媒！” 展如风颇为赞赏的拍拍他的肩膀。 另一边，眼见此行的目标进入丰乐楼，一众武林人士登时心痒难忍。 但又顾忌那六扇门三位神捕的威势，只得暂时按兵不动，同时期待有人先行探路。 良久，迟迟不见有人动静，一个小年轻按捺不住了。 只见他抚摸下手中的长剑，似是给自己打气一般，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向丰乐楼门口奔去。 面对着与往日截然不同，森然高耸的楼宇，少年心中生出一股怯意，脚步停驻。 见到这般场景，一阵哄笑声响起。 “小子，这都到门口了，怎的不进去呀？不会是害怕了吧！” “哈哈，我看准是！这一看就是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热血上涌，没什么经验！” “没错！如今呀，这胆气一泄，自然是不敢再进去了！” 一通的嘲笑，少年是满脸通红，羞愧万分。 “啊！” 一声急吼吼的大叫后，他仿佛豁出去了，直挺挺的向大门冲去，一溜烟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状，方才还喧闹不已的此地，陡然间寂静下来，仿佛连针尖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一众江湖人士是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半晌，仍旧不见任何异状发生，便再度有人按捺不住了！ “哈哈！各位同道，既然心有顾虑，那刘某就先走一步啦！”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大汉落在场中，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的向那大楼冲去。 见到这般情景，又有人忍耐不住，准备起身，却被一旁的同伴拦住。 “别急！且让他再探探路！六扇门不会平白无故的摆下这么大阵势！再等等！” 似是觉得有理，骚动的人群再度沉寂。 走到门口，大汉眼眸扫过两个宫人，拱手一礼，说道：“见过两位公公…” 言毕，他大摇大摆的抬起腿。 然而，脚步还不曾落下，异变陡生。 只见其中一宫人阴恻恻的一笑，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大汉面前，手臂高抬，洁白无瑕的手掌掐在那粗厚的脖颈上。 咔嚓一声，用力一扭，大汉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之色，鲜血自嘴角涌出，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砰！将尸体扔在地上，宫人从怀中掏出白绢，将不染纤尘的双手仔细擦拭一番后，再度回到原位。 瞅着他脸上那冷漠无情的神色，看着那似蝼蚁一般被捏死的大汉尸体，在场的江湖中人只觉脊背发凉。皆是屏住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状，似是达到目的，那宫人阴森一笑，点点头，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下一刻，一道阴沉的声音自他嘴中发出。 “今儿个，洒家就给你们讲讲咱的规矩！” “咱们沈少爷和方少侠年岁太小，为防止有人以大欺小！所以呀，这年岁十六以上，可是入不得这丰乐楼的！” 接着，似是想到什么，他抛个媚眼，兰花指一翘，话锋一转，道：“不然呀！洒家怕是要出手杀人啦！” 森然杀意弥漫，将众人震慑当场… 第十八章 大戏，渐进 四楼，哥俩正兴致勃勃的眺望下方。 “啧啧啧！凄凄惨惨戚戚啊！” 方言明阴阳怪气感叹了一句，眉目间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见状，沈星闪拍了他肩膀一下，没好气的说：“你这什么心理呀！见死人这么高兴！” “废话！” 回了好哥们一拳，方言明翻个白眼，道：“现在呀！外面这些，十有八九都是我的敌人！” “要么为了抢九阴真经！” “要么为了杀我搅浑水！” “要么，为了抢九阴真经和杀我搅浑水！” “他们多死一个是一个！未来我和师兄师姐我们也少些敌手，我能不高兴么！”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双指在下巴婆娑，故作沉吟，良久，长叹一声说：“好吧！算你说的有理！” “本来就是！” 义正言辞的回了一句，方言明从桌边拿起两个酒壶，向下方扔去。 “公公好身手！请你们喝酒！” 嗖嗖两声，酒壶被准确的接在两人手中。 见状，两人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畅饮一通。 “好酒！” 方才动手的那名宫人赞叹一声，随即，抬头拱手回礼，尖细的声音响起。 “哈哈，多谢沈少侠！” 片刻，似是想到什么，他拍拍胸脯，道：“还请少侠放心！有咱们在此，绝不会放那不合规矩的人过去！” “如此，那就多谢公公了！”拱手一礼，方言明哈哈一笑。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颇为不解，皱着眉问道：“老方，你对他们这么客气做什么？” “刑余之人，腌臜货色，与他们讲话，平白污了咱们兄弟的耳朵！” 他的语气中满是嫌弃，看向那两个宫人的眼神中也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厌恶。 “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宫里出来的阉人？” 听到这般话语，方言明有些诧异，面色古怪的说：“知道啊！但是那又怎的了？” “老沈，人家也是人好吧！不过是少了条根，那又怎的了？更何况，他们此行对咱们也颇有帮助，对他们客气一些，有何不该！” 闻言，沈星闪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通自己的好哥们。 发现他眼神澄澈，面色平和，显然并没有讲半点虚假之语，这就是他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 “你这般瞧着我做甚？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方才所言难道不对！”方言明额头紧皱，面色不善的说。 沉默良久，沈星闪撇撇嘴，回到：“你确实挺奇怪的！我认识的人呀！就没有一个瞧得起他们这些腌臜货的！” “即便是这临安倒夜香的老汉儿，说起他们也是一脸不屑！没想到咱们桃花岛方少侠却视若平常！当真是古怪古怪！” 边讲着，他伸手上去。 啪！一巴掌将那手掌打开，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给爷爬！”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搓搓手，面露可惜之色，讲道：“真想把你这脑袋扒开，瞅瞅里面是怎么长的！”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随你吧！反正我讨厌这些阉人！” 闻言，方言明还想要分辨两句。突然，楼下有脚步声传来。 噔噔噔！声音由远及近，那持剑少年的身影出现。 此时的他与先前截然不同，没有丝毫局促的模样，反而是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拱手一礼，身上有淡淡贵族气息发散。 “小生孔令芳，见过沈少侠，方少侠！” 话音刚落，沈星闪嘿嘿一笑，胸膛一挺，拉拉兄弟的衣袖，悄声道：“老方，你听到没？这小子讲话蛮好听的嘛！嘿嘿，少侠！” 接着，他走到孔令芳面前，挑挑眉，一副得意万分的模样。 “难得有个识货的！小伙子，你很不错嘛！看在你这声少侠的面上，你走吧！我和我兄弟不杀你！” 听到这般言语，孔令芳脸上布满感激之意，说道：“那，便多谢沈少侠啦！” 不多时，两人如那旧交一般，开始插科打诨，兴致勃勃的交谈起来。 此时，一旁的方言明面容平淡，有一丝古怪自心底升起。 对面的两人看起来仿如故人。从会话中听来，也是颇为投缘。但他总感觉颇为虚假，就像之前的沈凌闪应付那六扇门一般。 讲到高兴处，沈星闪先是哈哈大笑。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来到好哥们的身边，说：“老方，我来为你介绍一个新认识的兄弟！” 言毕，两人来到孔令芳面前。 “老方，这是老孔！当今衍圣公的独子！” “老孔，这是老方，我好哥们，桃花岛主东邪的外甥。” 话音刚落，方言明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将拢在袖中的双手伸出，拱手一礼，道：“见过孔小公爷！在下方言明！” 听到这般言语，孔令芳的脸上浮现一抹愤慨之色，说：“方少侠讲的什么话！” “我与老沈一见如故，正要结为异性兄弟。你与他又情同手足，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再说以咱们的关系，你怎的能叫我劳什子小公爷呢！” 讲着，他故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此言一出，方言明脸上满是苦笑，先是瞧瞧挑眉示意的沈星闪，又瞅瞅面露不悦孔令芳，拱手致歉。 “唉，瞧我这张嘴！该打！该打！” 边说着，方言明手掌在嘴角轻轻抽打两下。 随即，他亲热的拉起孔令芳的手，说道：“老孔，老孔！这样喊你总成了吧！” “诶！这就对了嘛！” 爽快的答了一句，孔令芳喜笑颜开。 “那我以后啊，就喊你老方啦！” 闻言，方言明微笑着点点头。 “老孔！” “老方！” “哈哈！” 两人相对大笑，手挽着手，亲热如兄弟一般。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也是兴高采烈。 “小二，好酒好菜赶快上，今天本少侠又遇着个对脾气的兄弟！我们定要一醉方休！” 对着楼下大喊一声，他招呼两人来到楼边靠窗的地方坐下。赏风景，谈天说地。 聊到高兴处，三人的笑声响彻整个丰乐楼。 见到这般情景，待在外面的一众江湖人士有些坐不住了，议论纷纷。 “诶，你说这仨小子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怎的还不动手呀？” “谁知道啊！不过呀！人家一个东邪至亲，一个未来神捕，再加上一个衍圣公府的小公爷！说不定是看对眼了，结交一番，估摸着打不起来喽！” “瞧着这情形，像是如此！” “怎的就没人再进去了呢！那孔家小儿根本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嘛！” “难呦！那俩看守大门的，明显是宫里出来的。方才那手段和展露出来的修为，应该是一流高手！再加上三个六扇门神捕，谁敢再不守规矩闯进去呀！” “再等等吧，看还有没有年纪不超过十六的人能进去。” 许是又回想起方才那酷烈的手段，一众人熄灭胸中的燥火，再次隐忍下来，等待下一个探路者。 丰乐楼中，等待许久，三人要的饭食方才端了上来。 瞅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酒菜，方言明吞了吞口水，急吼吼的说：“老沈，老孔，哥们就不客气了，先开动啦！” 刚说完，他直接下手，自顾自的闷头大嚼。 见到这般情形，孔令芳脸上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嫌恶之色，瞬间便消失不见，神情又变为那和煦的春风。 “也不奇怪！毕竟你们方才动手，消耗了许多体力。老沈…” 边讲着，他转过头，向着沈星闪努嘴示意，意思是他要不要也先吃点。 “行了，老孔，别管他！整得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我娘都教训过好多回啦，都不管用！”沈星闪一副嫌弃万分的模样。 说着，他拿起酒杯，遥遥示意，道：“咱哥俩喝，让他先吃着！” 叮，酒杯交鸣声响起。二人相视一笑，痛快的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哈哈！好！好酒！好酒量！老孔，咱俩再来一杯！” 讲完，沈星闪拿起酒壶，倒起酒来。 “哎呦哎呦！这使不得使不得！” 孔令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慌忙拿起酒杯，躲过对方倒酒的动作。 “嘿！我去！怎的，老孔？瞧不起哥们是吧！给你倒酒你还你还敢躲！”沈星闪手指对面，故作怒状。 “不是，不是！哎呀，罢了！兄弟我的错！等会我自罚三杯，总行了吧！” 孔令芳一脸懊恼的拍下额头，连声道歉。 “诶！这就对了嘛！咱们兄弟客气个啥！来来来，走着！” 沈星闪的脸色由阴转晴，再度招呼起来。 酒过三巡，二人有些醉意上头。另一边，方言明还在大吃大喝。 “哎哎哎，老孔你瞅瞅老方这样子！我跟你说啊！有时候我真是不乐意同他一块出来吃饭，太丢面儿了！” 沈星闪双臂胡乱挥舞两下，抱怨连连。 “哎呀！咱们兄弟，不讲这些嘛！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孔令芳脸上带着亲热的笑容，劝解道。 “对！对！” 先是赞同一声，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沈星闪话锋一转，起身，指着楼外的太阳，说道：“为了庆祝咱们哥仨今日相识！” “我决定！咱们每个人都要答应另外两人一个愿望！怎么样，老孔？”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也来兴趣，停下手中动作，挑挑眉，大声赞同。 “好！” 随即，两人目光汇聚在孔令芳身上。 只见他双眼微眯，很是思虑一番。 良久，孔令芳才点头… 第十九章 大戏，真与假! “我先来，我先来！” 沈星闪大喊一声，跌跌撞撞来到两人面前。 接着，只见他揽住方言明的肩膀，面朝孔令芳，讲道：“老方，哥们想看那九阴真经！行不！” 话音刚落，方才热烈的气氛陡然间消失无踪。整个房间是沉静异常，仿若连针尖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方言明感受到一道炽烈的目光直射在身上。 眼见他犹豫不决，沈星闪顿时不高兴了，狠狠拍打他两下，说：“怎的，老方？刚说过的话就不认账啦！” “是啊！是啊！老方！咱们兄弟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孔令芳附和着，在一旁打趣。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一副纠结万分的模样。良久，他方才迟疑的点点头。 见到这般情形，孔令芳瞳孔微缩，伸出手掌，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同老沈的愿望一样！那九阴真经也让我瞅瞅呗！” 此言一出，只见方言明神秘一笑，乐呵呵的讲：“老孔，这个先不急！” “既然你们都说过了自己的愿望，现在也该轮到我了吧！” “有理！” 闻言，沈星闪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见状，孔令芳察觉到一丝异样，双眼微眯，冷笑着说：“老方，且与我说来听听！” 话音未落，沈星闪似是有些按捺不住，抢在好哥们前开口。 “老孔呀！老方的意思我知道，他想要借你的人头用用！” 说到一半，他脸上的热切尽皆消散，言语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用来研究下，这汉奸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是不是与我等不同！” 听到这般言语，那孔令芳似是早有预料，镇定自若，饶有兴趣的回到：“哦？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咱们兄弟只好亲自动手取喽！” 方言明摊摊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话音刚落，方沈两人便轻身提气，准备动手。 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哥俩面露痛苦之色，捂住胸口，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 见到这副情形，孔令芳的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快慰和得意。 “老方，老沈，是不是觉得浑身软绵无力，而且一运气，胸口就疼痛难忍啊！” “你、你做了什么？”方言明声音中满是惊恐。 话音刚落，只见孔令芳得意的弹弹手指，白色的粉末自指甲盖中洒落。 “我孔家独门的泄气散喽！” 讲着，他似是想到什么，拍拍方言明的胸膛，讥笑道：“看来你这东邪的外甥也不怎么样嘛！” “早知道能这么容易得手，就不陪你们俩小孩儿演戏啦！真的累死个人！” 言毕，那孔令芳一把抄起桌边的宝剑，就要拔剑杀人。 “你干什么！” 沈星闪惊呼一声，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出言威胁。 “姓孔的，我警告你！你要那九阴真经就直接拿！要是敢下杀手，我爹可还在呐！还有，他小姨夫要是知晓此事，你们孔家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刚落，孔令芳顿时冷汗直下，狠狠拍打两下脸颊，心中暗道：对！对！怎么将这一茬给忘了！得意忘形，果然大害！险些误我一家性命！ 深呼两口气，终于是冷静下来。此时的孔令芳反倒不着急夺取方言明怀中的经书了。 先是从怀中取出纸笔，匆匆涂抹两下。随后，他将纸团成团，探身而出，向楼顶扔去。 不消片刻，沈凌闪平淡的声音响起。 “可！” 话音未落，孔令芳大喜，赶忙行动起来。 在方言明那几乎能杀死人的目光下，掏出他怀中的书册。 略微翻看两下，满意的点点头，孔令芳嬉笑着说：“哈哈，好好好！” “方少侠，下次出门的时候，可要长长记性啊！要不然呀，那东邪黄岛主的脸，只怕要被你给丢尽了！”他的言语中满是嘲弄。 仰天大笑出门去，得意忘形痛不已！ 楼外，眼见那孔令芳得到九阴真经，一众江湖人士按捺不住了！ “嘿！还当那俩小孩是个狠辣角色！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着了道！” “还是太年轻啊！经验太浅，外加上识人不明！若不是今日有凌闪神捕护着！他们俩的尸体这会儿都凉了！” “那孔家小儿得了九阴真经！快抢啊！” 话音刚落，一时间众人闻风而动。 下一刻，异变突生。 “本公子乃是我大金枢密院令史，负责此次与宋国谈判事宜！谁敢动我！” 孔令芳一声长喝，止住了一干人等的脚步。 眼见没人动手，他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容，嘲讽道：“哈哈，这就是宋国的好汉嘛，本公子今日算见识到了！” 此言一出，众人勃然大怒。 “我呸！数祖忘典的狗鞑子！脏了咱们汉人的血！还什么狗屁衍圣公，让人作呕！” “就是！一个小鞑子竟然敢来咱们大宋耀武扬威，大放厥词！杀了他！” “没错！杀鞑子！” 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了。 眨眼间，有无数的暗器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瞧着阵势，若是被击中，只怕这衍圣公府的小公爷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见到这般情形，楼上的三位神捕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麻烦！这次外宾是你雨王府接待，江雨，就由你出手吧！”展如风平淡的说。 赵江雨双眼微眯，面色难看，似是十分不情愿。 但是相关两国和谈，此事又由雨王府负责，他不能真的坐看那孔令芳死在眼前，最后只能是无奈出手。 嗖！身轻如燕，他瞬间出现在街面场中。 噌！宝剑出鞘，如寒芒乍起！ 极雨剑，既为极，也为急！此剑法，突出的就是一个快字！急快，极快！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叮叮叮！只见漫天剑影纷飞，金铁交鸣声不断响起。 赵江雨辗转腾挪，将无数致命暗器挡下。 不消片刻，攻击停止。 定睛一瞧，赵江雨身形依旧，但那孔令芳却是凄惨无比。 只见他跌坐在地，身上有无数血花，将翩翩白衣尽皆染红！ 见到这般情形，一众江湖人士喧闹不已。 “赵江雨！你们六扇门是什么意思！要公然袒护这个狗鞑子么！” “没错！这狗鞑子当街辱我大宋！就该杀了他！” “杀！杀！杀！” 呼喊声惊天动地，那孔令芳再不复方才趾高气扬的模样，被吓得是面如土色，嘴唇苍白。 “各位！” “各位！” 两声呼啸震天彻地，展如风的声音盖过了在场无数人的喊叫。 他们只觉有一股雄浑无比的气息奔涌四散，似那海浪滔天一般。 察觉到展如风那绝高的内力修为，一众武林人士停止了呼号，将目光凝聚在丰乐楼顶的那道雄伟身影上。 清咳两声，展如风开口。 “众位好汉，这孔令史身负两国和谈之责，关系重大！绝不能死在此处，还请诸位给展某一个面子！” “毕竟，人家总是要回去的嘛！” 此言一出，众人皆寂！ 见状，展如风满意的点点头，对下方两位宫人挥手示意。 似是察觉到其中呼之欲出的险恶用心，孔令芳的脸上浮现怨毒之色。 接着，他沉下头颅，任由两位宫人将他抬走。 眼见目标离开，一众江湖人士慢慢散去。 此时，四楼，凌家二闪和方言明三人有说有笑。 “哈哈，真是难得能遇到个笨蛋啊！竟然这般轻易就中计了！泄气散！不陪你俩小孩演戏喽！哈哈，笑死本少侠啦！” 沈星闪捂着肚子，浑身抽搐，笑的是前仰后合。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也是忍俊不禁，调笑道：“那小子确是个十足的草包！就会耍些小聪明小手段！” “这目的达成还不走！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出言挑衅！真是活该受到教训！还好那些暗器没喂毒，不然呀…” “确实！真让人意想不到，他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放厥词！”方言明附和一声。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沈星闪一拍脑袋，问道：“老方，你那本九阴假经行不行啊！可别叫人识破喽！” 话音将落，只见方言明调皮的眨眨大眼，阴笑道：“怎的不行！那可是我出门之前专门拜托我小姨夫搞得！”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期待万分的问：“凌叔，这九阴假经也交出去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来这里啦！” 对上两个小辈那热望的眼睛，沈凌闪长叹一声，摇摇头。 “不行！虽然那本假经书会吸引一部分人的视线。但是你还得来！要不然的话，那些犹疑不决的人，会直接动手！” “届时，你坏了规矩，六扇门的人也不会再护持你！” 似是早有所料，听到这个回答，方言明没有任何的失望，平淡的说：“好！我会来的！每隔三日是吧！” “没错！” 点头确认，见自家儿子还要插话，沈凌闪直接瞪了他一眼，招呼道：“走吧！咱们回去再商量下对策！” “老爹！” 看着自家老爹的背影，沈星闪呼喊一声。 不待他再度开口，方言明连忙搂住好哥们的肩膀，小声嘀咕起来。 “老沈，哥们同你讲个好玩的！” “老方，你说你，还有心思搁我这打趣儿？现在还有什么能比这九阴真经的事重要啊！关乎你的小命呐！”沈星闪一脸没好气的神色。 “真的？我同你说的就是九阴真经！不听算求！” 闻言，方言明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使出一记欲擒故纵。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登时兴趣大起，讨好着说道：“老方，好老方！给哥们讲讲！” 见状，方言明也不卖关子，在他的耳边悄声讲起。 “当时呀！为了那本九阴假经，我同小姨夫说了个主意！” “在经书最后写上八个大字！” “什么什么！你快说！” 话刚说一半，沈星闪便急不可耐的催促起来。 “正所谓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方言明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端是得意的紧。 “哈哈！” 哥俩的大笑声响彻整个御街… 第二十章 避风 “小七，小七！” 刚迈入沈府大门，就听到少女清脆的呼唤声，其中夹杂着丝丝点点的急切和担忧，分外熟悉。 下一刻，只见梅超风一把将方言明搂在怀中，随后在他的身上使劲摸索了一通。 “没事吧，小七！没事吧！” “啊呀！师姐，我好着呢！” 许是她手掌促摸的方位不对，方言明终究是是忍不住了，满脑黑线，将她一把推开。 “呼，还好！没受伤！身上什么也没少！” 仔细检查过后，梅超风松了口气，拍拍微耸的胸脯，不安的心神总算是镇定了下来。 瞅着在一旁窃窃私语的父子俩，方言明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颇为无语的翻个白眼，神色抓狂的吼道：“师姐！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啦！麻烦你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影响好不啦！” 闻言，梅超风嘻嘻一笑，玉手在自家小师弟的脑袋上狠狠揉动两下，戏谑的讲道：“有什么关系嘛！” “你刚来桃花岛的时候，还是师姐帮你洗…” 还未讲完，就见方言明先是脸上浮现一抹羞红，随即，他故作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态，急忙开口打断。 “师姐，我与你说啊！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我和老沈都中毒啦！” “什么！” 陈玄风将将走到门口，就听到这等消息，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怔在原地。 “小师弟，你中的什么毒啊！走！我带你去看看！” 言毕，他就急切的拉起自家小师弟，转身欲走。 话音刚落，拆台的出来了。 沈星闪一蹦一跳的拦在两人面前，翻个白眼，说：“中个屁毒啊！玄二哥，别听老方他忽悠你们！” “他那本毒经包罗万象，有什么毒能让他中招呀！再说啦，那什子狗屁衍圣公的儿子，还没进丰乐楼，生平事迹就被我俩扒了个通透，能中毒才怪呢！” 此言一出，方才还担忧不已的梅陈二人登时额头紧皱，脸上不怀好意的神色，将眼眸挪向自家小师弟。 “嘿嘿！” 眼见撒谎被戳破，方言明先是腼腆一笑，接着，对着他们背后招起手来。 “赵姨！我饿啦！” 闻言，两人瞬间回身，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再转头，小少年已经逃之夭夭了。 “哈哈！笨蛋！竟然还能上当！”充斥着得意的声响在偌大的府邸回荡。 “方言明！啊！” 梅超风狠狠跺两下脚，声色抓狂的大喊… 晚间，心神安定的几人再次来到那沈府密室之中，准备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叩叩叩，手指不断在桌面敲击，赵媛听完小哥俩的讲述，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应对的不错！” 笑靥绽放，她摸摸哥俩的脑袋，夸奖了一通。 还不待两人欢呼，赵媛面色一变，话锋一转，道：“不过呀！想要凭借这一本真假难辨的经书来引走那么多人，太不现实了！” 话音刚落，方言明面容平淡的点点头，颇有一番宠辱不惊的意味。 见到这般情景，赵媛笑颜更盛，赞叹道：“不错！不错！没有因为做成一点小事就沾沾自喜。” “瞅着你现在这般模样，你赵姨我呀，就更放心啦！看来啊，此番你们平安脱身的机会又大了许多！” “娘，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见迟迟不入正题，沈星闪急切的询问起来。 “唉，你就不能同明儿学学？这般急性子，让人怎能放心的下呢！” 先是教训了一下自家儿子，赵媛神色严肃的分析起来。 “现在，有两种情况。其一，有人识破了你那本假经书！这样的话，你们接下来的形势无疑会更加危险！” 话音刚落，方言明便直接摇头否定，说：“应该不可能!那本九阴假经，虽然说是一本假经书，不过其中的武学道理和招式都是真的！” “当时出门前，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让小姨夫制作出来。那武功结合了他三年时间的感悟，仅仅只修改了几处关键窍穴和运气法门！倘若没有我小姨夫那等修为，想来应该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放下心来了。毕竟东邪的武学修为在那里摆着，一般人绝对无法察觉到其中异常。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梅超风问道：“小师弟，你说那本经书的招式道理都是真的？不会将咱们桃花岛的功夫泄露出去吧！” 闻言，方言明嘻嘻一笑，脸上有一抹阴险之色浮现。 “师姐，你且放一百个心吧！那本假经呀，虽然包含一些咱们桃花岛的基本武功路数。不过呢，其中更多的是葵花心经的特点，若是不修炼内功法门的话，招式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倘若他们真的去修炼内功的话，嘿嘿…” 见到这般情景，几人没来由的感觉脊背上有一丝寒意划过。沈星闪更是震惊失色，只觉裤裆里凉飕飕的，双手死死地捂在胯下。 “星儿，你怎的了？” 瞄见自家儿子那苍白的脸，赵媛满是疑惑。 “呃，呃，没事儿，娘！我就是有些内气不顺，休息一会就好了！” 沈星闪一脸的尴尬，吱吱呜呜，犹豫了半晌，终究没将自家好哥们做的损事儿吐露出来。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对着他一通挤眉弄眼，那意思是：够兄弟！老沈！这个人情本少侠记下啦！ 沈星闪：老方，毒经！ 方言明：都是小事儿，小事儿！ 许是瞧见两人的小动作，赵媛俏脸上满是玩味之色，直勾勾的盯着小哥俩，瞅得他们是心虚异常，更不敢开口。 半晌，她噗嗤一笑，再不捉弄俩小孩，继续分析起来。 “既然这假经书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那咱们先暂且放在一边！倘若届时真被察觉出来，再随机应变！” “这第二么…” 还未出口，就见她一脸凝重的盯着方言明，严肃的问：“明儿，你老实与姨姨讲！这九阴真经，你有没有看过！” 听到这般言语，梅超风不以为意的说：“赵姨，您多心啦！这宝贝经书啊，我师父可是严防死守的！” “连老大都没瞧过，就小七这点武学修为呀，师父怎的可能会给他看呢！” 话音刚落，她觉得有一股尴尬气氛冉冉升起。 又见其余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家小师弟身上，梅超风神色古怪，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小、小七，你、你不会…” 良久，只见方言明一副万分无奈的模样，点了点头。 “小师弟，你还真看过九阴真经？师父出来前特意交代的！咱们绝对不能私自翻阅的！”陈玄风大惊失色。 此时，异变突生。 “呃…我…” 一声响动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沈星闪正一副犹豫不决神色，试探性的举起自己的手臂，怯生生的说：“我，我也…” “星儿，你也看了？” 赵媛惊呼一声，美目含煞，死死的盯着自家儿子。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沈星闪尴尬一笑，伸出手掌，指天明誓。 “娘，我发誓啊！我就随便翻了两下，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其中的内容！” “不信你问老方！” 话锋一转，他脸色板正，指着身旁正在使劲往后面缩的好哥们，用出了一记祸水东引。 “臭小子！等回头我再教训你！” 听到这般言语，赵媛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儿子，随即，声音陡然提高，开始审问起方言明来。 “方言明，现在老实交待你的问题！这九阴，你到底看没看！练没练！” 此言一出，心虚的方言明情知无法隐瞒，只能一五一十的交待… “什么？明儿，你五岁时强记了那九阴真经？” “明小子，你这可藏得够深的呀！” “过耳不忘？小师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小七！看来你当初可够偷懒的呀！想来师娘应该不知道此事吧！哈哈，你惨喽！” “我去！老方！你这也太强了吧！教教兄弟！让咱也学学！” 惊叫之声此起彼伏，几人都是一脸热切的将小少年围在中间。 下一刻，惨叫声响起。 “哎呀！脑袋，脑袋！别揪我头发呀！师姐，赵姨，你们干嘛！下面不可以！救命呀！” 一通呼天抢地的哀嚎过后，几人心满意足的搓搓手掌，端是高兴的紧。 另一边，咱们的方少侠可就惨喽！ 面容呆滞，双目无神，披头散发，衣衫狼藉，喃喃自语不断。 “对不起，我错了，救命啊！” “行啦！别装了！赶明赵姨请人过府中演些摊戏，杂技，药发傀儡什么的，总行了吧！”赵媛嘻嘻一笑，百般诱惑起来。 瞅见自家小师弟仍旧没有任何反应，梅超风大眼乌溜溜一转，颇为俏皮的说：“哎呀！赵姨，听说咱们府里新来了绍兴的宝鸭！”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方言明先是耳朵动了动，接着，似是怕被发现，又开始装模作样。痴呆一般，小声嘀咕起来。 见到这般情形，沈星闪只觉心中好笑。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把拉起自家老爹的手，欲擒故纵道：“老爹！听说咱们府里的医师最近新研制出了一种泻药！带我去瞧瞧呗！” 话音刚落，方言明瞬间原地复活，迫不及待的大喊。 “我也去！” 第二十一章 方言明的隐藏战法 第二日，沈家演武场。 两道身影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气势汹汹，交手不停。 “葵花点穴手！” 方言明稚嫩的嗓音响起。双手指尖寒芒吞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戳向对手的周身大穴。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呵呵一笑，身子往左侧一挪，先是将攻击躲过，随后，一双宽厚的手掌伸出，使劲一抓。 只听到咔嚓一声。 “哎呀！哎呀！疼疼疼！”凄厉的惨叫响起。 定睛一瞧，原来是凌闪神捕双手擒住了小少年的手指，正在使劲掰扯着。 “哎呀！疼疼！沈叔，快放手！指头要折了！” 方言明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嘴唇张合，求饶声不断传出！ 见状，沈凌闪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训斥道：“疼是吧！那就对了！就是要疼点才长记性！” “明小子，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臭毛病呐！同人交手还非得把招式喊出来是吧，啊！” 边讲着，他手上又使了使劲儿，疼得少年小脸直抽抽。 “错了！错了！” 技不如人，方言明索性直接认输。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最好给我记住！哼！” 说完，他松开手，气呼呼的走到一边。独留方言明一人在场中，龇牙咧嘴的，使劲吹着自己的手指。 瞧着闷闷不乐的沈凌闪，梅超风噗嗤一笑，解释起来。 “嘻嘻，沈叔呀，您这可就错怪我小师弟啦！” “哦？这难道还有什么说法嘛？” 闻言，一旁的赵媛来了兴趣，询问起来。 这时，梅超风倒是卖起了关子。 “师兄，你上去！” 先给自家情郎抛个媚眼示意，随即，她又转过俏脸，神秘兮兮的说：“沈叔，赵姨，星小弟，你们就瞧好吧！” “这小七的鬼心思呀，端是叫人好笑的紧！” 话音刚落，陈玄风点点头，足尖轻点，来到了演武场中。 “小师弟，咱俩过两招，你可放手施为！” “真的？” 方言明脸上满是诧异之色。随即，又见他变换眉目，鄙夷的说：“老二，你学坏了啊！是不是准备将来回桃花岛向小姨告我黑状！我才不信你呢！” 自从知晓老二这个名词的歧义之后，陈玄风便最讨厌别人这般称呼他。 而众位师兄弟们也知晓此忌讳，纷纷唤他作二师弟或二师兄，只有他面前的这个臭小子浑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先前，或许是因为梅超风的教训，方言明收敛了一些，如今故态萌发，搞得陈玄风是满脑黑线，怒气冲冲。 “好小子！看来是内力涨了，自信也有了啊！且让师兄瞧瞧，你如今的手段！” 呵斥一句，陈玄风直接动手。 古铜色的手掌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双臂挥舞间，如波涛海浪，层层叠起，向着方言明呼啸而去。 海浪未至，大风先起。 方言明的头发衣衫被那气劲吹得四散纷飞，眼见不像作假，他急忙运转凌波微步躲闪。 砰！一声巨响，这一掌击拍在台面，将砖石打得四分五裂，震震烟尘激荡而起。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惊叫一声。 “我去，老二，不，二师兄，你来真的呀！” 话音刚落，只见陈玄风双眼微眯，面色冷峻，寒声道：“小师弟，刚才那一掌只是给你个警告！” “现在，可要小心啦！” 讲完，他双掌再度挥舞起来，变掌势为剑势，虚实结合，寒芒乍起，飞旋而出。 见状，方言明冷哼一声，开始认真应对起来。 阴寒的内力自丹田滚滚涌出，气劲鼓荡，衣衫猎猎作响，运气于双掌之间，丝丝点点的冰棱若隐若现。 “葵花子零掌！” 一掌拍出，若寒风呼啸，冰霜刺骨！ 这正是那葵花惊神掌—子零式！ 砰！两掌相交！ 陈玄风端立原地，纹丝不动。方言明则是轻身提纵，泄去多余掌力，往后方小挪动两个身位。 “呵，小师弟，看来你这功夫，没你的嘴那般强硬嘛！” 闻言，方言明嘻嘻一笑，得意的努努嘴，挑衅道：“老二，你这落英神剑掌练得确实不咋地！好好一套飘逸自然的轻灵绝学，被你使的如硬功一般，当真不美！” “而且呀，等你手不抖了再同我放狠话，成不！” 低头，陈玄风扫了眼被冰霜覆盖的手掌，冷哼一声，内力运转，将其中寒气驱散。 “再来！” 话音刚落，他使出自己最为擅长的碧波掌法，向着对面横扫而去。 此时，场中，夫妻二人全神贯注，频频点头。 “爹，娘！你们老是点头作甚？快与我讲讲！”沈星闪急不可耐的喊叫两声。 只因他修为浅显，将将达到三流初境。再加上不懂桃花岛的武学路数，仅能看出招式中寥寥的真意。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微微一笑，来到他身边，道：“星小弟，姐姐来同你说吧！” “师兄和小七他俩交手，我都看得厌烦啦！” 说着，她手指向场中。 “小七他呢，轻功修炼的最好，现在都可以媲美二流顶尖的高手！他现在所施展的呢，就是那葵花六步！” “这是葵花心经之中的武功，以上下东西南北六合为方位，或前或后，忽左忽右，辗转腾挪，是绝顶精妙的近战躲闪身法。” 此时，场中，方言明的身形来回变换，躲避自家二师兄那连连绵不绝的攻势。 砰！被一掌拍在肩膀，他侧身一扭，泄去掌力，连连退后十步，大喊起来，声音中充斥着不满之意。 “喂！师姐！你声儿也忒大了吧！我教你葵花绝学，可不是用来让你指点二师兄的！” “少说废话！小师弟，看招！” “我去！还来！”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脚步变换，身形玄虚，在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瞬间与陈玄风拉开了身位。 “这又是什么轻功呀！速度好快！” 两人的交手，瞧的沈星闪是眼中精光四射，心里大呼痛快。 “这呀，是小师弟的独门轻功，凌波微步。以易经六十四卦为基础，使用者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精妙绝伦！” “正所谓是：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这步法一出啊！二师兄想赢有些难啦！”梅超风微笑着讲述。 此言一出，沈星闪直接跳了起来，抬手欢呼道：“老方！加油！” “臭小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呢！又不是你在上面！而且呀，明儿肯定赢不了的！”赵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正要张口，就被母亲打断。 “明儿这臭小子的轻功是不错！可惜呀，玄风的横练功夫已是修行有成，凭他现在的内力呀，根本难以破解！” 正讲着，似是想起什么，赵媛俏脸上满是疑惑，问道：“明儿这瞧着也没什么出彩的呀！中规中距，不像超风你讲的那般啊！” “嘻嘻，赵姨，你就瞧好吧！” 调皮的眨眨大眼，梅超风对着挥手场中大喊：“小七，今儿你要是能赢了二师兄！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们都不会告状的！” “还有呀！师姐做主，让二师兄给你做一个月苦力！”似是觉得有些不保险，她又加重砝码。 话音刚落，场中的方言明可谓是兴高采烈，精神百倍。 只见他拇指在鼻间一抹，胸膛挺起，得意的回了一句：“哈哈，师姐，你们就瞧好吧！” “老二，看本少侠的葵花点穴手！” 言毕，他直接欺身向前，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 下一刻，又见指变为掌，掌影漫天飞舞。 指掌之间，虚实变换，掌来时如落英缤纷，指拂处若春兰葳蕤，招招凌厉。 顿时将陈玄风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撤连连。 招式见效，方言明使出葵花六步，大喊。 “再吃我一记劈空掌！” 闻言，陈玄风暗暗戒备，马步扎开，准备应对自家小师弟变幻莫测的招式。 “嘿嘿！我骗你的！” 得意一笑，方言明又后撤，调笑道。 “葵花点穴手！” 讲完，他右手剑指点出。 见招式为真，陈玄风双眼微眯，右掌如波涛般推出，迎击而上。 似是料想到自家小师弟被一掌拍飞的模样，他嘴角掀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方言明的袖中突然飞出一团纸包，随后，砰的一声，漫天白粉飞舞。 “啊！我打！葵花点穴手！劈空掌！吃我一记弹指神通！” 场中，紧闭双眸的陈玄风有些应接不暇。 场下，沈家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良久，只见沈凌闪嘴角抽搐，脸色不自然，犹豫不决的说：“他的招式，怎么瞧着这么怪呀！” 赵媛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点点头，道：“这臭小子，嘴上喊的是一套，打出来的又是一套！” “没错！” 啪的一声，梅超风右拳砸在左掌中，美目中精彩涟涟，解释道：“我家这小师弟呀，端是伶俐的紧！武功招式都学的很快，借此，就创出了这个战法！” “其实还不止呢！他第一次用的时候，什么暗器呀，迷药呀！还专使那些下作招式！连大师兄都险些中招，当时可把师娘给气惨啦！” “因此，他被严厉禁止在比试中使这招数！师兄他就见过那么一次。现在哦，难喽！”言语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话音刚落，似是发现什么好玩的，梅超风神秘兮兮的小声嘀咕一句：“来了，小师弟的声东击西！” 目光转回场中！ “哈！吃我落英神剑掌！” 一声大喊，方言明冲到自家二师兄面前，抬手一记落英神剑掌打出。 陈玄风匆忙阻挡一下，两掌轻触即分。 察觉到异样，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再要应对，却为时已晚！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 定睛一瞧，只见陈玄风捂着下档，浑身抽搐，栽倒在地。 “哈哈！赢啦！” 高兴的大喊一声，方言明对着场下的四人竖出个大拇指，端是得意的紧！ “老方，你太厉害了！快，快，教教兄弟！” 沈星闪一副期待万分的模样，急吼吼的向台上的好哥们冲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觉得有一丝寒意在背后浮现，登时打个激灵，停下脚步。 “方、言、明！” 只见赵媛俏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少年的姓名一字一句从她紧咬的牙关之中蹦出。 “嘿嘿！赵姨好！” 方言明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挥挥手掌，打了个招呼。 咚咚！他的脚步刚要迈开，就被一旁会意的沈凌闪隔空点住。 “很好！很好！” 不住地点着脑袋，赵媛笑里藏刀，莲步款款，向场中走去。 见状，沈星闪眼睛轱辘一转，悄悄向外挪动身子。 咚咚… 第二十二章 仓惶落幕! 是夜，方言明一人坐在屋顶，面对着皎洁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感觉肩膀上有一张手掌落下，正是要直接动手，却被那熟悉的声音制止了。 “小七，想什么呢？” 梅超风空灵的声音响起。 无声的摇摇头，方言明并不作答。 见状，娇俏的少女温柔一笑，颇为亲昵的在自家小师弟脑袋上揉了揉，道：“小七呀，这人生在世，总归是身不由己！还是别想那么多啦！” “还有啊，你别将这些糟心事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和二师兄出桃花岛是我俩自己的意愿。” 边讲着，梅超风伸展下腰肢，指着天上的月亮，神色复杂的说：“小七，有句话叫做命中注定啊！” “师姐最近常常做梦，我梦到了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即便你不在，我和你二师兄两人最终还是离开了桃花岛！” 边讲着她将秀气的额头抵在自家小师弟的脑门上，温声安慰。 “小七啊，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师姐很感谢你，你师兄虽然嘴上不说，但师姐知道，他对你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所以啊…” 絮絮叨叨良久，仍不见自家小师弟回话，梅超风有些气恼了。 银牙紧咬，玉指伸出，使劲在方言明的脸上拧了两下，怒目切齿的说：“方言明！老娘讲话你听到没啊！别搁我这装聋作哑，说话！” “自、自道啦！” 方言明小脸被捏得皱皱巴巴，含糊不清的回答。 听到这般言语，梅超风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起身离去。 “软猬甲记得穿好啊！” 眺望着那纤柔的背影，方言明喊道：“师姐，小心点！” “知道啦！”梅超风浑不在意的声音响起。 见状，他抬起头，瞧了瞧天空中的月亮，嘴角掀起一抹和煦的笑容… 第二日，六月初二，宜：纳财、定盟、动土、行丧；忌：出行、会亲友、作梁！ 沈府，一个偏僻的杂院之中，小哥俩并肩而立。 “老沈，你没必要陪我来的！”方言明神色平淡的说。 闻言，沈星闪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回到：“来都来了！现在想出去也晚喽！” 似是想到什么，他拍拍好哥们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再说啦，这里是哪啊！沈府，我家诶！量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好吧！”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让咱涨涨见识，学学经验，多瞧瞧江湖中人到底是怎的交手的，极好，极好！” 唉！方言明长叹一声，情知无法劝解，无奈的摇摇头，摆摆手，索性随他去了。 “随你吧！不过你千万谨记！若是到时候真有什么危险，就赶紧跑！”他不放心的嘱咐一句。 “安啦，老方！就凭咱哥俩的手段，一般的二流初阶高手绝对接不住的！再说了，展伯和我爹都仔细检查过啦，绝对不会有修为更高的人混进来的！” 瞅着好哥们那忧愁的脸庞，沈星闪连忙安慰几句。 “希望如此吧！” 方言明叹息一声，右眼皮直跳，总觉心中十分不安。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异响发出。 “小心！” 轻喝一声，哥俩板脸正色，摆开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下一刻，只听到噌的一声，那是兵刃出鞘的响动！ “后面！” 大喊一声，仆一转身，方言明只觉一阵夺目的光芒在脸前划过，令他不自觉的眯起双眼，抬手阻挡。 这时，心底突然有一股寒意涌现，使得汗毛根根倒竖，他下意识的侧过脑袋。 回过神来，额前三寸之处，一柄散发着阵阵寒意的柳叶刀停驻在那。刀锋上，一丝断发随风而落。 砰！方言明一脚将身边的好哥们踹开，借着这股反震力道，匆忙拉开了身位。 噔噔，他刚退了两步，那带着恶鬼面具的瘦弱刀客手臂挥舞，欺身上前。 平平无奇的一刀，直来直去，向着对面少年的脖颈挥砍，端是凌厉无比的杀人技！若是这一刀击中，只怕方言明会立刻被枭首当场！ “老方！”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惊呼一声，稳住身形，家传绝学一闪施展，向那刀客抬腿踹去。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的方言明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啊！” 大喊一声，洁白无瑕的手掌弯曲，雄浑有力的五指前伸，内气涌动，浑身散发出滚滚阴气。 右爪挥舞，森然浩大的阴气回荡，向那刀刃径直劈去。 “老方！啊！我杀了你！” 沈星闪声色凄惨，似是不忍看到好兄弟手掌断裂的情形，他别过头去，运足十成内力，狠狠向那敌手踹去。 叮！一道浑厚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手爪和刀身交击，两者皆被弹开。 噔噔噔，后退了三步，方言明低头看着自己成爪状的双手，呆愣不已。 他的对面，那刀客更是难以置信，透过面具的眼神之中，带着明灭不定的惊疑。 随即，刀客似是想到什么，惊叫一声。 “九阴真经！一个活九阴！”他的声色之中满是惊喜之意。 “哈哈！大功告成！方少侠，沈少爷！某家告辞了！” 此言一出，似是反应过来，方言明的眼中满是严重之色，大吼道：“站住！” 话音未落，沈星闪的攻击悄然而至。 双腿攻势连绵不绝，漫天腿影纷舞，向着敌人的周身要害击打而去。 见到这般情景，那刀客不慌不忙，从容有序的扭动身躯，将所有的攻击都闪躲开去。 接着，内力鼓荡，他伸展左臂，轻松一掌将沈星闪拍开，就是要转身逃离。 “休走！葵花点穴手！” 大喝一声，这时，方言明轻身提纵，迫进向前。 一对剑指激射，只见他那洁白无瑕的手掌变成了银灰色，正是戴上了那百年白鲨皮揉制而成的手套。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葵花点穴手先发而至。 指尖冰寒彻骨的幽蓝色光芒吞吐，直挺挺戳向刀客的那潜藏在面具下的双眸。 冷哼一声，刀客将柳叶刀横侧过来，挡在脸前。 叮！又是一阵金铁交鸣过后，只见那刀身上凝聚出颗颗点点的冰凌。极阴内力透过长刀，将恶鬼面具从中间劈开。 面具下，一副狰狞万分，皮膜粘连，五官模糊，不似人形的面容浮现。 见到这副脸孔，方沈二人皆觉有一丝恐怖在心底浮现。 突然，沈星闪似是想到什么，面目狰狞，寒声低吼：“你是孩儿军的人？” “老方，杀了他！一定不能让他将消息传出去！不然明天你练成九阴的消息一定会传遍整个临安！” 话音刚落，那不似人脸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张开嘴唇，喑哑幽暗的声音传出。 “晚啦！我的好少侠！” 随即，只见他一指方言明，再拍拍自己的胸膛，恐怖的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笑意，接着说道：“从我进沈府的那一刻，就晚啦！哈哈！” “我孩儿军自大宋立国以来，就深埋在这片土地！没人比我等的消息更加灵通，手段更加凌厉！” 瞧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姿态，方沈二人端是难受万分。 下一刻，那孩儿军密谍咧开大嘴，话锋一转，充斥着残忍意味的言语再度出口。 “而且呀！今日不管我是死是活！明天啊，你这东邪外甥学会九阴真经的消息都会传遍整个大宋！哈哈…” 此言一出，两人只觉有挥之不去的寒意涌上心头，脊背发凉。 见状，方言明强忍着杀意，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问道：“你这么做！对皇室有什么好处？” “你们难不成不怕我小姨夫含怒出手，直接杀向皇宫么！” 话音刚落，沈星闪眼皮一跳，似是想到什么，惊叫道：“不好！老方！” “什么？”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有些奇怪，还不待他继续询问。 异变突生！ 只见那恐怖至极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刀客突然脑袋一歪，眼神黯淡，身子瘫软，直接栽倒在地上！ 见到这般情景，方沈二人相对一视，急忙向那刀客扑去。 靠近身前，方言明伸出食指，先是探探鼻息，再试试脖颈间脉搏。 最后，他无声的摇了摇头。 见状，沈星闪的脸色异常难看。 砰！一拳砸在地面，鲜血如注。 “老沈！” 轻轻呼唤一声，方言明缓缓拍打两下他的肩膀，长叹一声，劝慰道：“事已至此，老沈，走吧！” “该死！” 怒吼一声，沈星闪脸上满是不甘心的神色，双手死死攥住自己好哥们的衣领，大喊道：“老方！我好狠啊！” “我们做了这么多！计划的那么好！但是现在呢！变故一个接着一个，我们该怎么办啊！” 边讲着，他似浑身的骨头都被抽离，无声的瘫倒在地，嘴中呢喃不停。 “呵，六扇门、雨王府、孩儿军，说不定还有密谍司，整个临安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动了！”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是一部九阴真经！也值得他们这般大动干戈？若是这临安乱了，整个大宋倾覆时刻，就在这旦夕之间！” “老沈！” 瞧着状若疯狂的沈星闪，方言明面露不忍，想要劝解，却又不知从何谈起。 “快走！” 突然，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 定睛一瞧，沈凌闪赵媛夫妇二人带着身染血痕的梅超风和陈玄风匆匆而来。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赵媛抬手打断。 “明儿，你和玄风超风快走！来不及解释了！从先前告诉你们的那条密道直接离开！” “赵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是说好，等高手差不多聚集在临安时再离开么！” “还有，这孩儿军…” 一连串的问题自方言明口中喷出，见到这般情景，以往气定神闲的沈凌闪，此刻也是焦急不已，呼号连连，推搡不停。 “别问了！快、快跟你赵姨走！” 带着重重的疑惑，满腹不解的方言明没有再问，最后看了一眼呆滞不已的好哥们，离开了。 又两日，宋金和谈，大宋皇帝昭告天下：礼部侍郎史弥远，参知政事钱象祖被江湖人士刺杀于府邸之中。 枢密都承旨辛弃疾被罢官，抱病而亡。镇江副都统制毕再遇，两淮统帅邓友龙等一众北伐将领被斩首示众。 再一日，大宋皇帝称六扇门办事不利，复改武德司为皇城司，充宫内武士孩儿军于其中，监察天下。 此消息一出，九州震动！ 同时，方言明逃离临安，身兼九阴与桃花岛绝学的消息亦不胫而走，引得整个江湖沸沸扬扬。 第二十三章 三日记，逃离 话回当前，我们再来讲讲桃花岛师兄弟三人的遭遇。 漆黑低矮的密道之中，三人躬着身子，接着陈玄风手中火把的光亮，艰难的向着出口匍匐前进。 走着走着，方言明感觉自己的手掌有些湿润，抬起来放在鼻尖嗅嗅，只觉有一股血腥气直冲上头。 “师兄！” 惊叫一声，他拉拉身前的梅超风，急切的问：“师兄，师姐，你们的伤势怎么样？” 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下，少女的俏脸显得有些黯淡。 无声的摇摇头，她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我们无事，小师弟，别讲话，保存些气力，还不知道咱们出去会是怎的个情况呢！”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只觉有一股怒意遏制不住。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强压下胸中的烦闷，不容置疑的说：“我来开路！” 话音刚落，陈玄风的声音遥遥传来。 “不行！小师弟！我是师兄，有责任领着你俩！”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那般厚重，似是安然无恙。 不过，在不经意间，方言明发现自家师兄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再结合先前地面上的血迹，可想而知，现在的陈玄风，状态一定十分不堪。 撕拉撕拉，衣衫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不断回响。 似是察觉到有些不对，梅超风急忙回头，发现身后的小师弟停驻在原地。 “小七！你做什么？快走啊！都这时候啦，还使小性子？”声音之中满是愤怒和焦急。 说着，她艰难的回转过身子，来到小少年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使劲拖拽起来。 然而，或许是先前消耗了太多气力，方言明竟是纹丝不动。 “小师弟，算师姐求你啦！别犟了，快走吧！”梅超风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哭腔。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无声的摇摇头，一副坚定万分的模样，声色凄厉的说：“师姐，都到现在这番境地了。” “二师兄还想着在前方探路，你们觉得我可能接受吗？” 对上自家小师弟那通红的双眸，梅超风强忍住的哭意，在沾满泥灰的脸上抹了两把，劝说道：“小师弟！你师兄和我现在真气和体力都损耗严重。” “倘若出口处有埋伏，咱们三人必不可能逃脱！所以，听师姐的话，好么？我俩在前头为你开路，若是有异常，以你的轻功，有很大的机会能逃生的！” 她那炯炯有神的大眼忠溢满了泪水，脸上充斥着恳求之色。 无声的摇摇头，是那般的坚定，方言明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师兄！帮我劝劝小七啊！”此刻的梅超风是声泪俱下。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回过头来。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体更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端是虚弱万分。 艰难的招招手，他嘴角浮现一丝温柔的笑容，声若蚊蝇，道：“小师弟啊！师兄和师姐这条命就靠你啦！” 见状，方言明漆黑的脸上有两道斑白划过。 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他说：“老二，你可千万别死啊！咱们还没回家呢！你和师姐还没成亲呢！” “对！回家！成亲！” 细声的回了一句，陈玄风黯淡的眼眸中再度浮现出一缕光芒。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赶忙擦擦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的蹭到最前方，接过自家二师兄手中的火把。 “跟紧我！咱们，回家！” 此刻的方言明，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回家！ 将自己的两个亲人平安无事的带出去，带他们回到那座满是欢声笑语的小岛，带他们，回家！ 良久，只有脚步踩踏和粗气吞吐的声音在漆黑的通道之中回响，气氛可谓是沉闷异常。 行走好久，许是快要抵达目的地，低矮的密道变得越发宽敞起来，颇有股豁然开朗的意味。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瞳孔微缩，行动更加小心了。 终于，再也无路可走，三人赶到了密道的尽头。 先是仔细观察一番后，他检查一通陈玄风的状况，发现只是昏睡过去，松了口气。 随即，开始对梅超风打手势，示意自己先上洞口探路，让二人在下方等待。 见状，梅超风脸上带着殷切的希望，张合两下嘴唇，无声的吐露出两个字：小心！ 点点头，方言明双眼微眯，全副武装，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施展葵花六步，纵身向上一跃。 攀住凹凸不平的岩壁，他先是侧耳趴在墙边，凝听许久。 许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小心翼翼的推开头顶的木板，漆黑无光的空旷映入眼帘。 见状，方言明等待许久，直到双眼适应，凭借姣好的目力来回扫射，仔细观察起来。 良久，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状况，他长舒一口气，右臂用力，将那木板撑开，足尖轻点，直接跳跃上去。 下方，许是感觉到陈玄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梅超风是焦急不已。 但知晓轻重缓急的她，丝毫不敢打扰自家小师弟的探查。 眼见小少年消失在密道之中，她脸上浮现一抹喜意。随即，香腮微鼓，发出两声吱吱，似老鼠一般的响动。 接着，听到唧唧的声响传来，梅超风长舒口气，忙不迭的背起已经昏迷的陈玄风，体内仅存的真气运转，飞身而上。 嗤嗤…有柴火燃烧的声音不断响起。 此时，方言明才看清楚这临时落脚之地的模样。 这是一个深广宽敞的山洞，虽然处于山脉腹地，但却并不潮湿。想来应是沈家之人早有准备，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石灰加细沙，使得此地显得干燥异常。 瞅着身上血迹斑斑的三师姐，还有她背上那生死不知的二师兄，方言明焦急不已，赶忙开口。 “师姐，快将二师兄放下来，瞧瞧他的伤势。” 话音刚落，梅超风轻手轻脚的将背上的陈玄风放下，小心翼翼揭开他的衣衫，仔细检查起来。 见状，方言明匆忙上前，给她帮忙。 好久，二人总算是将已经被血液粘连在身上的衣衫褪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布满密密麻麻剑痕的古铜色躯体。 其中最要紧的伤口，是在陈玄风的腹部。将匆忙包扎的绷带拆开，有一道一指深的血洞浮现在眼前，血流不止。 瞧见这般情景，梅超风眼眸之中满是泪水，嘴中呢喃不断。 “师兄，师兄！你可不能有事啊！” 边讲着，她就要自己伸出泥泞不堪的手掌，去堵那伤处。 “师姐！别！” 见状，方言明眼皮一跳，大喝一声，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将其动作阻止。 此刻的梅超风已经是状若疯魔，不管不顾了。 “滚开！师兄！滚开！” 只见她一把将小少年推搡开，就是要再度行动。 “师姐！别！” 用尽全力，方言明将少女扑倒在地，焦急的劝解道：“师姐！师兄现在是伤口开裂，导致失血过多！” “如今咱们只要为他上好伤药，止住流血，就还有救！现在伤口和手掌未曾清洗过，你若是胡乱施为，万一师兄外邪入侵，性命难保啊！” 此言一出，方才还拥有无穷巨力，反抗个不停的梅超风似是筋骨被抽离，再无力挣扎。 “小、小师弟，放开我吧！” 不消片刻，少女开口了，言语中有股沉静的意味浮现。 听到这般语气，方言明深呼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水，缓缓起身。 随即，只见梅超风跌跌撞撞，爬到了陈玄风的身前。 泥泞的手掌在他那苍白不堪，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轻拂过，朱唇轻启，她呢喃道：“师兄！你一定会没事！师妹还在等着你娶我呢！” 边讲着，她回过头来，俏脸上满是坚毅之色，话锋一转，说：“小七！水囊，纱布，药！” 话音刚落，方言明打开脚下的包袱，从中取出所需，递了过去。 匆匆用水净了净手，梅超风取过水囊，开始小心翼翼的为陈玄风清洗伤口。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放下心来，开始在四周仔细检查一番。 没有发现任何补给，他脸色难看，急忙开口。 “师姐，你怎么样？可还能动手？” 闻言，梅超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回到：“我没事！身上就一些细小的伤！” “现在主要是师兄这边，他失血过多！而且现在金疮药和水也不太够！” “既然如此，师姐，我出去一趟，寻些净水草药和吃食。你们多加小心！” 主意既定，方言明毫不迟疑，直接转身向外奔去。 “小七，多加小心，不要离开太远，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赶快回来！” 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梅超风满是担忧的叮嘱一声。 故作出一副轻松的姿态，方言明摆摆手，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处。 山洞之中，只剩下了孤单寂寥的两人。 忙活了许久，总算是将陈玄风腹部伤口的血止住，少女累的是大汗淋漓，轻薄的衣衫已经被水汽完全浸透。 定睛一瞧，此刻的她，俏脸上满是苍白之色，眼睑沉重，脑袋不自觉的点下，昏昏欲睡。 艰难扯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梅超风将额头贴在心上人的脸颊。 “师兄啊，我没力气了！你可得好起来啊！” 边讲着，她侧过脸庞，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嘴中呢喃道：“小师弟啊！如今，靠你了！” 话音刚落，少女的大眼缓缓闭合，脑袋无声的栽落… 第二十四章 三日记，爪与药 噔噔，脚步声在漫长的甬道之中回响，火把映照下，方言明的脸上充斥着坚定不移的意味。 许久，走到了尽头，右臂用力，将火把插在地面，他抬起头，开始在四周仔细检查起来。 半晌，许是发现了什么，他戴上白鲨手套，足尖轻点，顺着岩壁向上方攀扶。 察觉到借力之处不足，只见方言明右手伸出，五指前屈，勾拳成爪。 “摧坚神爪！” 心中默念一声，体内熊熊阴气滚滚奔涌，运气于五指之间，手臂挥舞，五道凌厉无双的幽蓝色残影在空中划过，直摧顽石。 砰！一声巨响过后，方言明的右手五指深入岩壁，将身子稳稳的勾在了半空中。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愣了一会，不知再想些什么。 片刻，他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不能再耽搁时间，于是继续运起摧坚神爪，向上方攀越。 不一会，他便到达了甬道顶端，已是距离地面有三丈高了。 噔噔，屈起指节，不断在岩壁上敲动。 不过须臾，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手爪抓在岩壁之中，缓缓靠近目标，再度轻敲两下后，方言明的嘴角掀起一抹喜意。 再不迟疑，他空出右臂，顶着石板往左侧一推，久违的亮光照射在眼眸之中。 等候一会，待眼睛适应了外头的光亮，他暗暗运气，猱身一纵，从那一人宽的洞口一跃而出。 出了山洞，葵花六步登时运转，身影变换，辗转腾挪，落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 定睛一瞧，面前是一望无垠的林海，郁郁葱葱，密密层层，将远望的视线尽皆阻挡。 脚下，四周草木丛生，有一片野草疯长过了他的头顶，此时已是晌午，太阳已高高挂起，却似隔了层纱，林子里还有些寒意。 认真观察许久，不见有丝毫的异常，方言明抖抖身上沾染的露水，从树上飘落而下。 仔细将那洞口的石板盖好，再移栽些泥土青草过去，打量一番，确认无法察觉其中异常之后，他方才松了口气。 接着，匆匆在不显眼的树干上做个记号，他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叽叽，杂乱细碎的鸟叫声伴随着方言明的脚步，在林间不断前行。 此时，一棵挺拔的绿竹上，一条青色的细长身影蜿蜒盘旋，似是摩擦到竹叶，发出了细细沙沙的声响。 刚走到竹林中，方言明似是察觉到什么，额头微微一皱。 下一刻，只听到一丝细小的嗖声，一道模糊的青绿色身影似利箭一般，向着他的脖颈间直射而去，其间更有阴险的红眸和那骇人的银灰色利齿隐约可见。 似是早已有所防备，小少年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下一刻，只见他右臂挥舞，食中二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停驻在脸前。 嘶嘶，那是指间被困住的青蛇在吐信。 仔细瞧了瞧面前这成人两指宽，三尺长的竹叶青，方言明脸上一喜，暗道：真是个好东西！去了毒囊，煮锅肉汤，再配上那蛇胆，大补！ 似是想到个中的美妙滋味，他不禁口生馋涎，这时，肚子也是相当配合，咕咕叫了起来。 好饿！心中惊呼一声，方言明暗道：如今我饥渴交加，体力更是消耗严重，遇到敌人的话，恐怕难以应付。索性先将这蛇胆吞了，蛇血喝了，先保持好自身状态，方才能更好应对接下来的各种状况！ 打定主意，双眼微眯，他右手夹着青蛇三寸，左手向腰间摸索。 许是察觉到死亡将近，那竹叶青挣扎的更为厉害，通红的蛇信嘶嘶作响，骇人的大嘴张开，寒意森然的獠牙伸张，似是在不断威胁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突然，只听到噌的一声，一点寒芒先到，锋利的匕首瞬间划过蛇身三寸之处，将青蛇一分为二。 叮！又是一声轻响，只见那还在不断张合的蛇头被凌空钉在了绿竹之上。 鲜红的蛇血喷涌而出，见状，方言明毫不迟疑，将嘴噙在那蛇身断口处。 强忍着胸中的不适和呕吐之意，大口大口的将滚烫的蛇血吞入腹中。 片刻，似是感觉渴意消退，他放开松开嘴唇。 随后，将干瘪的蛇身悬空，开始扒皮抽筋。 不一会，将青光粼粼的蛇皮随意一丢，将红白相间的蛇肉收好。 接着，只见方言明拿起寻摸到的蛇胆，仔细打量一番后，他将手中的椭圆放入口中，一把吞下。 一阵冰凉入喉，浑身一震。许是腹中有食，他只觉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奕奕。 心中安定了许多，他取回钉住蛇头的匕首，开始在林间再度行动起来。 “苎麻根、地榆、大蓟、小蓟，这地儿草药还真不少，品相也不错！再寻些蒲黄、当归、白芍，止血凉血补血的药草就都齐了！再弄些净水吃食，师兄他们必定会安然无恙！” 采起林间质地良好的苎麻根，方言明高兴的嘀咕一声，将药草收好。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暗道：我当真是蠢到家了！方才还路过一片竹林，竟然忘记了那竹节之中存有水源。 抬起头，瞅瞅天空之中的太阳，心想道：已经出来快一个时辰了，还是先回去瞧瞧吧！师姐的状况看来也不太好，独留她一人照顾师兄，恐怕力有不逮。 点点头，打定主意，方言明反身回转。 叮叮当当作响，小少年可谓是满载而归。他的身上挂满了竹节，药草，还有三条不开眼袭击他的青蛇。 快接近密洞洞口的时候，他先悄悄将自己的收获藏好，仔细观察一通，确定毫无人迹之后，方才进入其中。 “师姐！师姐！我回来了！” 高兴的叫喊声在山洞之中回响，稚嫩的声音之中透露出愉悦的意味。 “师姐！师姐！” 许是不曾听到熟悉的回应，方言明又喊了两句，其中已有些许焦急。 噔噔噔，慌乱的脚步声不停响动，他寻着微弱的光芒，再次回到了三人的栖身之所。 嗤嗤，有暗沉的木炭在坚强的燃烧，透出一抹黯淡的光。 见状，他趁着火堆还未完全熄灭，将身上的杂物卸下，抱过洞中储备的柴薪，赶忙将火堆重新点燃，再扔两根充满净水的竹节在旁边。 光芒重新亮起，梅超风和陈玄风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两人合抱在一块，似是寒意侵人，他们浑身都在颤抖。 “师姐！” 惊呼一声，方言明赶忙上前，为两人检查起来。 许是那金疮药颇具神效，此时陈玄风的腹部已经不再流血，虽然脸色仍旧十分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微弱。 但梅超风的状况却很是不好。 方言明小心翼翼的用沾水的布条清理一番她面颊的泥土。 定睛一瞧，只见少女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其上更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若隐若现。 “师姐，师姐！” 轻轻呼唤两句，梅超风仍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此时的她额头紧缩，脑袋摇晃不停，俏脸上布满惶恐胆怯之色，似是人被围困在梦魇之中。 “嘶！好烫！” 将手放在她的额头，方言明只觉似是置入火炉。 “该死！发烧了！” 恨恨一句，他连忙起身，将两人搬到火堆前。 接着，似是想到什么，只听到撕拉一声，他将怀中尚且干净的手帕一分为三，再打开竹节，取出其中的净水，将三片布条打湿。 内力运转，以极阴真气将其动成冰布，一者放在梅超风额头，另外两个置于腋窝，以此来为她降低温度。 眼见靠近火堆的梅超风不再颤抖，方言明开始处理陈玄风的伤势。 先将地榆清洗一番，用匕首切碎，小心翼翼的敷在陈玄风不曾被治疗过的伤口上。 再取过大蓟，小蓟，苎麻根，分块处理过后，分开两根竹节，大蓟小蓟作一帖，苎麻单独作一帖，搁置在火堆边煎药。 最后，再拿出先前已经加热过的水，小心翼翼的给两位病人喂服。 忙活好一通过后，方言明是大汗淋漓，只觉浑身酸软，端是疲累的紧。 静坐了一会，他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取过两条蛇尸，剖身取胆。 “这蛇胆清热解毒，化痰镇痉，调理经络，用在此处，正合时宜！” 高兴的自语一句，他刚忙将蛇胆喂入两人口中，再以热水送服。 眼见自家师兄师姐喉咙鼓动，方言明是振奋异常，暗道：还好，若是连吞咽都做不到，那才真是麻烦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副药剂终于煎好，他将那大蓟小蓟药汁喂给陈玄风，苎麻药液喂给梅超风。 两人服药过后，呼吸是平稳了许多。见此，劳累的少年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深呼口气，方言明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在地。 突然，他似是想到什么，浑身一激灵，猛地跳了起来。 “不能睡！我现在不能睡！” 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对！打坐，打坐！绝不能睡！” 主意既定，方言明深深喘两口气，盘膝坐地。 这时，他突然发现，有一阵浩大缥缈的颂念经文声在脑海中回响。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第二十五章 三日记，临安乱记 时间回归清晨。 遥望着三位师兄弟离开的背影，沈凌闪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 回身扫视一眼仍旧瘫坐在地面，喃喃自语的儿子，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儿子啊！不必想那么多，得过且过吧！” 这位凌闪神捕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心酸和无奈。 听到这般言语，只见沈星闪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神色凄厉的瞥了一眼父亲，悲怆的说：“老爹！权力真的有那般重要么？” “比这满城百姓，比这巍巍大宋还重要么？” 话音将落，沈凌闪陡然一颤，似是脚步虚浮，气力不足，一副随时可能跌倒的模样。 “不知道啊，儿子！” 他脸色茫然的摇摇头，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原本挺拔的脊梁竟是弯曲了下去。 “在你我眼中，自然是这满城的百姓更为关键！但在他们的心里，或许是确保自身权力不失，荣华富贵，来的更为紧要吧？” 沈凌闪犹疑不决的说了一句，似喃喃自语，又似严重告诫。 此言一出，父子二人尽皆沉默，悲愤之气萦绕不绝。 眼见这般情景，赵媛嘴角微微一撇，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讥讽之意。 她躬身上前，先是扶起自家儿子，将他身上沾染的泥泞清理干净。 接着，再将纤手放在自家丈夫的脸庞，轻轻抚弄。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以自己无尽的温柔和真情，振奋了沮丧的两人，父子二人再不复先前那般颓然。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沈星闪一拍脑袋，拉着自家娘亲的衣袖，急切的问道：“娘，老方他们呢？” 闻言，赵媛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哀愁，回到：“他们已经从密道离开了！” 话音刚落，小少年眉头紧皱，抱怨道：“娘，你怎么能让他们这时候离开呢？” “过了今日，在那孩儿军的推波助澜之下，只怕老方他会九阴真经的消息，会在顷刻之间传遍整个天下！” “还有...” 不待沈星闪讲完，就见赵媛一摆手，将他的话语打断。 温柔的拂开自家儿子紧皱的额头，她摇摇头，一副万分无奈的模样，说：“星儿啊，我岂不知此时让明儿和超风玄风他们离开，是凶险异常。” “但眼下，我们却是不得不这么做呀！”她的言语中满是无助之意。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的脸上一片迷惘。 抬头，茫然的看了看自家老爹，他问道：“老爹！到底是怎的了？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情况？” 唉...长长叹息一声，沈凌闪神色悲切的说：“还能是怎的？你去演武场瞧瞧就知道了！” 边讲着，他搀扶着夫人和儿子，三人向演武场方向走去。 抵达目的地，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的演武场映入眼帘。 干涸的黑色血迹斑驳，遍地挥洒。 土崩瓦解的砖石，分崩离析的兵刃，支离破碎的残手断脚，可谓是触目惊心，无一不再诉说此地战斗的惨烈。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的脸上满是哀伤。 “哈哈，好啊！好啊！” 掀开一个狐狸面具，不成人形的面孔尽收眼底。 “孩儿军！” 拾起一把断裂的镔铁枪头，擦去红缨下的泥土，一个“乙”字浮现于眼前。 “禁卫！” 扫过一具双目园瞪，面白无须的尸体。 “内侍！” 一步步走过，一处处辨认，沈星闪脸上满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苍凉悲哀！ “东瀛人！” “密谍司！” 走到尽头，他一把跌倒在地，用尽全力，举起双拳，狠狠锤击在地上。 “都出手了！竟然真的都出手了！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瞅着自家儿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赵媛俏脸上满是不忍之色。 无声的伸伸手臂，朱唇张合，她似是想要开口劝解，却被自家丈夫的摇头动作给阻止了。 悲痛的气息萦绕在这断壁残垣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一道道惊呼将三人唤醒！ “不好啦！不好啦！老爷，夫人！” 老管家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匆匆忙忙自远处奔跑过来。 不待沈凌闪出言询问，小少年瞬间闪身而至，说道：“赵爷爷，出了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只见老管家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自家老爷和夫人，得到他们肯定的动作后，方才讲述起来。 “老爷，夫人，少爷！刚刚府里的探子传来消息，礼部侍郎史弥远史大人，还有那参知政事钱象祖钱相遇刺身亡！” “还有...” 不待老管家说完，沈星闪抚掌大笑，连说三声“好”！ “好啊！死的好啊！狗东西害死韩相，阻挠北伐，同金国议和！死的好！不过，仅仅只是被刺客杀死，端是便宜他们了！” 小少年的声音之中满是快慰，说起那史弥远和钱象祖，颇有一股要将二人食肉寝皮的意味。 见自家儿子还要再度感叹两句，沈凌闪连忙对自家夫人使眼色，示意堵住他的嘴。 随即，只听到咚咚两声，葵花点穴手施展，沈星闪被定在原地，化作一座泥雕木塑，再也无法插话。 点点头，沈凌闪神色严肃，来到老管家面前，问道：“赵伯，可还有什么其他消息？一并讲来！” 话音刚落，老管家沉吟一番，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讲述起来。 “还有！那金国枢密院令史，孔家孔令芳昨夜死在房间之中，今日清晨方才被人发现！现在整个金国使团正围堵着那雨王府，向他们讨要凶手呢！” 闻言，沈凌闪双眼微眯，脸色平淡，不徐不疾的问：“哦，是吗？那九阴真经呢？可有其下落？” 摇摇头，老管家回到：“未曾有这方面的音讯，现在所有人都对那九阴真经讳莫如深，我已经安排府内的耳朵继续探听消息去了。” 听到这般言语，赵媛大眼乌溜溜一转，似是来了什么主意，赶忙对着老管家吩咐起来。 “赵伯，将那些探子全都撤回来！另外，叮嘱他们，有关九阴真经之事，务必做到不闻、不听、不见！明白了么！” “是，夫人！” “可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六扇门，还要那些江湖中人，宫里...” 许是想到什么，赵媛俏脸阴沉如水，急忙询问。 “没了！” 老管家先是摇摇头，接着，话锋一转，试探道：“老爷，夫人！可要去打探一番？” 话音刚落，沈凌闪立即出言否决。 “不必！” “另外，赵伯，你吩咐下去，府内的生意这几天先关张！还有，收缩人手，让那些已经暴露的耳朵撤回家里！没有暴露的继续潜伏，不过消息就别传了，保命为上！” “还有，叮嘱府内的那些好手，让他们这几日加紧巡逻，务必做到不能有一丝消息传出去！” 此言一出，那老管家先是嘿嘿一笑，原本慈祥和蔼的脸上透露出一抹阴狠之色。 随即，又见他双眼微眯，右手成刀，在脖颈间轻轻划动两下，说：“老爷，要不要直接动手！” 见状，沈凌闪很是思忖了一通后，摇头否决这个提议。 “算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再说啦，留着他们还有用处！” 感慨一句过后，他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话锋一转，道：“若是老老实实的，就不作理会！但如果他们企图向外传递消息，杀！” 沈凌闪脸上满是残酷和坚决的意味。 “是！” 躬身应诺，再没有其他的申报，老管家转身离去。 远望着那苍老的背影，赵媛伸伸手，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无奈放弃。 见状，沈凌闪轻轻将自家夫人揽在怀中，温声询问：“夫人，可是想说明小子他们？” “唉...” 长叹一声，赵媛的脸上满是忧愁，徐徐开口道：“玄风身受重伤，超风真气和体力都损耗严重！如今只有明儿一人，我怕他应付不来！” 话音将落，见自家丈夫想要开口，她伸出玉指堵在他的唇边，继续说：“凌哥，我知晓你想说什么！不必开口，就让我自己好好倾吐一番，可好？” 不待丈夫回话，她自顾自的叙述起来。 “明儿确实心思剔透，聪明伶俐！可现在这般状况，我真怕他应付不来啊！” “是，现在他们出了城！摆脱了这城中蝇营狗苟的拉扯，可那又怎样？看宫里那位的架势！如今雨王府和政事堂已经被牵绊住了，只怕接下来就轮到咱们家，展家和六扇门了！” “没了咱们的帮助，如今明儿他们可谓是千难万难啊！” “还有，那群为九阴真经红了眼的江湖中人，如今可还不曾都聚集在临安呢！若是明儿被他们发现了行踪...” 讲着讲着，赵媛双眸通红，雍容的面颊上有两行清泪划过。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将怀中娇柔的身躯紧紧搂住，叹口气，劝慰道：“夫人，我们已经尽力了！” “如今，只能靠他们自己了！相信明儿吧！” 相拥良久，赵媛激荡的心神平缓下来。 许是心力交瘁，她竟然睡着了。 端详一番自家夫人那绝美的脸庞后，沈凌闪将她拦腰抱起，抬头仰视片刻皇宫的方向，自语着离开了。 “唉，借议和之名，行拢权之事！赵家，赵家啊！” 无尽的惆怅之意在天空之中荡漾。 走到一半，沈凌闪突然额头一皱，神色古怪的嘀咕道：“奇怪，怎的总觉得忘了些什么事儿呢？” 随即，看到怀中的夫人在皱眉，似是有些不舒坦，他便立刻将心中的疑惑抛却在脑后。 “算了！管他呢！还是我家夫人最要紧！” 不远处，那如雕塑般的小少年，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充满绝望... 第二十六章 三日记，离去与来人 午间，沈府，布满珍馐的餐桌上，气氛略显得有些怪异。 只见沈星闪面前的饭碗中，各式各样的菜肴摞满，堆得高高的。 旁边，自家娘亲与老爹却仍旧在不停的为他布菜。 “来来，星儿，多吃点，这是娘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做的羊肉烧麦！” 赵媛微微一笑，手中动作不停，端是温柔的紧。 见状，沈凌闪夹起一筷红彤彤的肉方，附和道：“对对！儿子，来，吃块东坡肉，你不是最喜欢这道菜么！” 闻言，沈星闪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撇过脑袋，嘴撅得老高。 “嘿嘿...” 瞧见这般情景，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皆是讪讪一笑。 “好啦！把你忘在那演武场，是爹娘的不对！好儿子，别生气了好吧！” 安慰一通自家儿子之后，赵媛发现不怎的管用，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她眼前一亮，道：“明儿，要不等用完饭食，咱们一块儿出去游玩一番，可好？” 话音未落，只见沈星闪嘻嘻一笑，挑挑眉毛，问：“真的？” “娘答应你的事，可曾有过不作数的？” 闻言，他撇着嘴，努力思索一通过后，正想要点头，却猛然瞥到自家娘亲那园瞪的杏眼，于是忙不迭的讲起好话来。 “嘿嘿，娘亲自然是一言九鼎的女丈夫！出去玩耍，极好极好！这菜都要凉了，爹、娘，你们快吃呀！” 言毕，他一脑袋埋在面前的饭碗上，闷头大嚼。 见状，赵媛收回了那渗人的表情，嘴角噙着笑，似是颇为满意，螓首轻点两下。 一旁，沈凌闪不动声色的对自家夫人竖出个隐秘的大拇指。 “好啦！慢点吃！真是的，你饿死鬼投胎呀！跟着明儿，你好的没学着，这臭毛病倒是一套一套的，全部通晓了！” 许是自家儿子狼吞虎咽的吃相太过难看，赵媛一脸没好气的神色，急忙教训了起来。 “那是，要不说我们哥儿俩一见如故，志趣相投呢！”沈星闪言语中充满得意之色。 “嘿，臭小子！还当老娘夸你呢是吧！” “吃饱了，娘。我收拾东西去啦！” 眼见自家娘亲的蛾眉有再度狞起的征兆，小少年直接放下碗筷，拍拍微鼓的肚子，匆匆逃离。 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凌闪面色阴沉如水，不知再想些什么。 夫妻二人沉默良久后，赵媛起身，拍拍丈夫的肩膀，神色勉强的说：“凌哥，若是你心有顾虑，咱们便不去啦！” 此言一出，只见沈凌闪喟然长叹，摇摇头，回到：“去吧！去罢！” “若是不走一遭桃花岛，只怕咱们儿子，始终不会放下此事！夫人，你也不想他心中永远怀着愧疚吧！” 双眸深沉如水，他的目光似透过那重重阻碍，落在了正在不停收拾行李的自家儿子身上。 话音刚落，赵媛笑靥绽放，脸上满是欣慰之色，道：“到底还是个少年人啊！” “呵呵，恭喜夫君，你有个好儿子！” 闻言，沈凌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骄傲的说：“嘿嘿，那是，我的好儿子！同我当年一样！不赖不赖！” “呸！” 没好气的啐了一口，赵媛媚眼如丝，娇笑道：“怎么？难不成老娘就没功劳啦？那臭小子还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呢！再说啦，你当年啊...” 讲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她的俏脸陡然严肃起来，话锋一转，说：“凌哥，这去归去，你此行可否打点好了？官家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岂会让咱们这般轻松离开？” “还有啊，咱们去了桃花岛，明儿他们那边可就真的照应不到啦！” 瞅着自家夫人那忧虑万分的模样，沈凌闪轻轻抚弄两下她的脊背，宽慰道：“夫人啊，你就是关心则乱！” “明小子那边，不关照才是最好！倘若连咱家都不知晓他们的行踪，其余人想要寻得他们的踪迹，肯定更为难办！目前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能安然无恙的潜藏下来。等咱们从桃花岛回来，自然一切妥当！” “有理！”赵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再说官家，他此番搞出这般大的动作，先是派人刺杀史弥远和钱象祖，再罢官辛弃疾，杀北伐将领，说到底不过是削弱和平衡朝中势力，保证自身大权在握！” “更兼之如今政事堂和雨王府都分身乏术，自顾不暇。咱们沈家离开，官家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阻拦我们呢！” 赵媛自是冰雪聪明，玲珑剔透，经过自家丈夫稍微一点拨，她立即反应过来，询问道：“这么说？现在六扇门和展家已经入场了？” 话音刚落，沈凌闪便直接点头确认。 “没错！午膳前你不是还奇怪，为何街面上那般闹腾么！就是六扇门的捕快出动，在逮捕临安犯案的江湖人。” 闻言，赵媛嘴角一撇，脸上满是讥讽之色，说道：“呵，是不是那武林中人还不一定呢！别什么事都一股脑的往他们身上推！龌龊！” “夫人，你这话讲的！” 沈凌闪颇为尴尬的回了一句，安抚自家夫人的手掌悬停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无处安放。 见到这般情景，赵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行啦，又没说你，你在那边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个什么劲呀！” 话讲到一半，她似是想到什么，一拍额头，询问道：“凌哥，既然六扇门都出动了，那他们还能真的任由你这凌闪神捕在外逍遥？” “嘿嘿，咱这不是府上来了刺客，我受伤了么！这求医问药，他们总不能拦着咱们吧！” 沈凌闪先是奸诈一笑，随即，只见他方才还红润的脸庞陡然间苍白起来，身形摇曳，端是一副虚弱万分的模样。 见状，赵媛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正要再说些什么，便听到沈星闪的声音遥遥传来，将两人的话头截止。 “爹，娘，我收拾好啦！咱们走吧！” 噔噔噔！脚步急促，小少年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 见状，沈凌闪点点头，说：“好！儿子，你和你娘去准备车马，我再吩咐一下赵伯，咱们立刻出发！” “好！” 高兴的应了一句，沈星闪一把拉起自家娘亲，忙不迭的向外跑去。 三人分工明确，不一会，便已安置停当。 轱辘轱辘，车辙碾压地面的声音响动不停。 舒适的车厢内，沈星闪的小脑袋靠在自家娘亲的肩膀上，脸上满是茫然若迷之色。 见状，赵媛心中有些难过，表面却是不露声色，温声询问：“星儿，可是还在担心明儿他们？” 点点头，小少年彷徨的说：“娘，你说，老方他们能安然逃脱么？” “还有啊，咱们即便到了那桃花岛，东邪出山，就真能止住这场风波么？” 听到这般言语，沈凌闪揉揉小少年的脑袋，安慰道：“儿子，不要想那么多！” “先前明儿曾同爹讲过一句话，可谓是发人深省，现在，爹把这句话说与你听！” “正所谓是：意外和明天那个先来到，无人知晓！而我等，却只活在当下！” 此言一出，沈星闪陡然一怔，喃喃自语。 “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 默默念诵了几遍后，他的眼神越发明亮，再无先前那副茫然失措的模样。 “我知道了，爹，娘！” 点点头，沈星闪笑颜展开，颇有一股豁然开朗的意味。 见到这般情景，夫妻二人都是满意的点点头。 正要夸奖两句，异变突生。 “吁！” 只听到车夫一声长喝过后，马车顿时停驻下来。 沈凌闪刚想要问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就听到一道尖细，非男非女的声音响起。 “陈环，给沈大人见礼了！” 话音未落，一家三口目光相对，眼眸中皆是凝重之意。 随即，只见赵媛对自家丈夫连翻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出去应对。 见状，沈凌闪双眼微眯，变换出一副亲热和煦的面目，掀开门帘，挺身而出。 “哎呦，哎呦！这不是陈大伴么？不知是哪阵香风啊，将您给吹来啦！” “哎呀！沈大人这般言语，可是折煞奴婢了！” 话讲的谦卑，但那宫人陈环却是一副颇为受用的神色，显然对沈凌闪言语中的尊敬颇为满意。 “陈大伴，不知您此来，所谓何事呀？” 下车迎身，沈凌闪拱手一礼，亲切的询问道。 随即，只见陈环捂住樱红小口，笑嘻嘻的说：“哎呦，这是不官家听说沈大人遇刺，受了重伤，特意吩咐奴婢给您送些宫中珍藏的药材。” 边讲着，他伸出一对洁白无瑕的手掌，热忱的把住沈凌闪的手臂，道：“这些该死的江湖人，仗着有一身武功，屡次犯禁，视国朝律法如无物，端是可恨的紧啊！沈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不理会话中暗藏的机锋，沈凌闪做出一副赞同的模样，附和道：“陈大伴讲的有理，老夫也是这般想法！可惜沈某人微言轻，功夫不济，落得个如此地步，让大伴见笑了！” “呵呵，沈大人谦虚啦，这满朝文武，谁不知您的重要啊！连官家都对奴婢们讲过，您沈大人的忠直，称您是国朝栋梁呐！” “哈哈！都是官家的厚爱，惭愧惭愧！” 两人向着对方一通吹捧过后，那陈环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神色愧疚的说道：“哎呀！瞧咱这脑子！忘了沈大人如今还受着伤呢！” 言毕，不待沈凌闪回答，他转过身，面容平淡的对剩下的宫人吩咐起来。 “快快快！将官家赏赐的药材给沈大人安置好！还有啊，干活时都小心着点！若是出了差错，给我仔细着你们的皮！”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随即，他转身面对皇宫的方向，躬身下拜，朗声道：“多谢官家厚赐，微臣铭感五内！待微臣身子好了，再为官家效死！” 话音将落，陈环径直来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高兴的说：“沈大人一片赤诚之心，咱一定会转答给官家的” 话讲到一半，见沈凌闪还要寒暄两句，陈环一摆手，继续说道：“沈大人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车里将养的好！” “事情办完，咱也就不多打扰啦！沈大人，告辞！” 闻言，沈凌闪狠狠咳嗽两声，拱手一礼，面色虚弱的说：“大伴，今日怠慢了！带沈某寻医归来，再设宴给大伴赔罪！” “好说，好说！” 温声抚慰两句，陈环对着身后一招手，轻点脚步，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遥望着那瘦弱的背影，沈凌闪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十七章 三日记，陈环 车厢内，望着面色凝重的父母，沈星闪颇有些不解，询问道：“老爹，娘，方才那太监是谁呀？竟然使得老爹你如此低声下气？” 闻言，夫妻二人相视一眼，互通心思之后，赵媛朱唇轻启，说：“星儿，你可知晓仁宗朝旧事？” “娘，您说的可是那狸猫换太子？”沈星闪突然贴身过去，压低声音，嘀咕一句。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颇为不解的说：“娘，那不是些话本中的故事么？难道狸猫换太子之说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 “没错！” 赵媛缓缓点头，诉说起其中因果。 “昔年真宗章献明肃刘皇后与李宸妃同时怀有龙子，刘皇后恐宸妃先生皇子子被真宗立为正宫。遂与宫中总管都堂郭槐定计，在接生婆的配合下，以一被剥皮狸猫换走了刚出世的太子。随后...” 赵媛正讲到兴起之处，突然被不耐烦的自家儿子打断。 只见沈星闪一脸无语之色，道：“娘，这些我早听过八百遍啦！” “就是让您说说那陈环，儿子真没想听这老掉牙的故事。” 被搅了兴致的赵媛可谓是恨得牙根痒痒。 她先是狠狠的瞪了自家没眼色儿子的一记，再没好气的拍打他两下，别过头去，气冲冲的说：“哼！就显得你聪明是吧！那自个猜去吧！” 言毕，她直接抄起小几上的话本，自顾自阅读起来，再也不理会那没眼见的臭小子。 见状，父子二人面面相觑，挤眉弄眼，无声交流起来。 沈凌闪：臭小子，瞧你做的好事！将你娘惹生气了吧，还不赶紧去哄哄！ 沈星闪：我去，这样就生气啦！老方说的果真没错！不要在一个女人八卦的时候打断她，后果，很严重！ 沈凌闪：臭小子，知道你还做，现在可倒好，没故事听了吧！ 沈星闪：不听就不听呗！凭本少侠的聪明才智，凭借这点话头，就能推个八九不离十好吧！（不屑撇嘴）！ 一通交流过后，沈星闪再不理会自家老爹，从小几上抄起纸笔，聚精会神的书写起来。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呵呵一笑，凑身过去。 定睛一瞧，只见宣纸上书：刘皇后，仁宗，李宸妃。 略微思索一番后，沈星闪又写下三个名字，是为：包拯，陈琳，陈环！ 接着，他抬笔蘸墨，在“陈琳”“陈环”四字之间画了一个饱满的圆圈。 放下毛笔，拿起宣纸，他仔细打量一番后，似是颇为满意，面带微笑，不住的点头。 突然，似是发现正不时偷瞄过来的视线，沈星闪嘻嘻一笑，腆着面皮，蹭到自家娘亲身边，说：“娘，好娘亲！您瞅瞅儿子写的对不？” 他这一副办成好事邀功的模样，将赵媛逗得噗嗤一笑，方才沉闷的气氛被尽皆打散。 见到这般情景，赵媛翻个白眼，没好气的捏捏儿子的小脸，欲拒还迎道：“那，瞧瞧？” 边讲着，她似觉得有些不妥，故作出一副矜持的模样，说：“这可是你让我看的啊！要是等会...” 话未讲完，就见父子俩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沈星闪一把捞住自家娘亲的手臂，摇晃两下，撒娇的意味做了个十足十。 “好娘亲，快瞧瞧吧！” 闻言，赵媛满意的点点头，粗略浏览一番后，赞赏道：“不错，不错！真不愧是娘的儿子！这推测是差不离啦！” 此言一出，沈星闪先是得意的眨眨大眼，随即，匆忙询问起来。 “娘，那陈环不是昔年大太监陈琳的后人？” “对也不对！”赵媛打了个哑谜。 话音刚落，瞧着自家娘亲那戏谑的笑脸，沈星闪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拍额头，自言自语道：“卧槽！我这也未免太蠢了些吧！” “这太监怎么可能有后人呢？娘，快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瞅着自家儿子那满是求知欲的脸，赵媛嘻嘻一笑，再不卖关子，缓缓讲述起来。 “昔年仁宗皇帝即位之后，感念陈琳昔年活命之恩，以皇城司大总管之位筹其忠！自此之后，皇城司世世代代便由陈氏执掌！” “虽说这宫中内侍不能人道，无法繁衍子嗣，但却可以收纳孤儿，严加培养，以承后嗣，不绝香火！因此，那陈环，确实为陈琳后人！”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双眼微眯，沉吟良久。 半晌，他方才犹疑不决的开口，问道：“皇城司？这般讲来，爹、娘，那孩儿军是不是也将走向台前。” 话音将落，沈凌闪点点头，嘴角掀起一抹讥笑，说：“自然！” “六扇门检查江湖之事百年，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如今虽然声威渐落，但加上雨王府，官家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借着议和名义，还有九阴真经重现江湖之时机，牵扯各方，将大权重归于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帝王术的机要，官家已深得其中三昧，当真是好手段啊！” 这番言语说得在场三人都心头沉重，再也没了闲聊的心思。 车马辘辘，一行人缓缓驶出城门，离开了这场风波所在之地。 就在此时，以银衣捕头刘骞为首，一大批六扇门的捕快联袂而至，浩浩汤汤，奔向那沈府大门。 瞧见这般情景，沈府管家赵伯似是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上前行礼。 “小老儿见过刘银衣！不知您此行，所谓何事啊！” 见状，刘骞先是拱手一礼，随即，作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赵管家，我有要事，想要求见凌闪神捕，还望通传一声！” “哎呦呦！这也太不巧了！我家老爷先前遇刺受伤，府内医师不顶事儿！因此啊，夫人和少爷陪着老爷出门寻医去啦！” 边讲着，赵管家拍拍脑袋，脸上充斥着十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闻言，刘骞面色如常，继续开口道：“哦？既然如此，那请问老管家，桃花岛的陈玄风陈少侠，梅超风梅姑娘，还有那方言明方少侠可在府中？” 听到这般言语，赵管家脸上的愧疚之意更甚，吱吱呜呜的说：“这、这、这...”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如此，还请恕刘某无礼，便不再多问啦！” “这...” 犹豫良久，赵管家一咬牙，一跺脚，似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那银衣刘骞招招手。 见状，刘骞赶忙凑身过去。 下一刻，赵管家上前，细声说道：“刘银衣，这桃花岛的三位少侠是我家少爷的朋友，咱们沈府的贵客！这主人家的事情，小老儿哪敢多嘴呀！” 话讲到一半，只见管家赵伯突然后退两步，声音陡然提高，说道：“那方少侠三人呀，早时小老儿还见过一面！” “不过嘛！现如今却是已经不在府中啦！估摸着呀，是瞧着情势危急，趁乱离开了！” 话音将落，他颇有深意的瞥了那刘银衣一眼，捋捋下颌的胡须，饶有兴趣的瞧着那六扇门一行人。 “既是如此，那刘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会意，刘骞对着身后的一众捕快挥挥手，转身离去。 遥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赵伯冷冷一笑，对着身边的下手吩咐道：“关上府门，挂起谢客牌！” 支啊支啊！随着大门的关闭，他那阴狠冷厉的眼眸也消失在人前。 此时，六扇门内，展如风与赵江雨正端坐在主位，与一不速之客交谈。 “哎呀！今日方才瞧见这六扇门之威严，果真声势不凡呀！” 非男非女的声音响起，陈环语重心长的说着，颇有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哈哈，大伴过誉了！承蒙官家厚爱，咱们六扇门也不能落了国朝的脸面不是！” 展如风爽朗一笑，作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他的旁边，赵江雨面如寒霜，不复先前那般使人如沐春风的神色。 “陈环，你来这里作甚？” “哈哈，展大人果真忠直之臣！” 那陈环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质问一般，兰花指微翘，对展如风奉承了两句。 见到这般情景，赵江雨双眼微眯，眸中寒芒吞吐，右手紧握剑鞘，就是要起身，但是却被身旁的展如风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见状，陈环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中却是冷冷一笑，正要再开口刺激赵江雨两句，却被远处传来的声响打断。 “展大人，赵大人！” 话音将落，只见那刘骞高喊着，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似是瞧见了陌生人，他先是一怔，正要上前见礼，却被陈环的动作阻止。 “展大人，小王爷，咱就不耽误你们处理公务了，告辞！” 陈环微微一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展某送大伴，请！” 闻言，展如风起身，颇为客气的将他送出门厅。 瞧着那消失的背影，展如风的笑脸收起，恢复那淡然的模样。 片刻，他似是发现了还在一旁待命的刘骞，说：“老刘，可曾发现那桃花岛之人的踪迹！” 刘骞摇摇头。 “意料之中！” 展如风挥挥衣袖，不以为意。 “既是如此，大人，咱们先前的计划还执行么？” 啪！手掌拍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执行个屁！咱们现如今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空理会那些江湖人！” 展如风吹胡子瞪眼，忿忿不平的怒吼。 见到这般情景，刘骞似是被吓住了，缩在一旁，讷讷不言。 “展大人，咱们计划了那么久，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赵江雨扼腕长叹，言语中满是愤慨之色。 闻言，展如风一摊手，作出一副无赖状，没好气的说：“我也觉得可惜！多好的重振六扇门声势的机会呀！” “但是现在这副情形，咱们哪还有人手和精力去逮捕那些之前犯案的江湖人啊！算了，算了！” 说着，他似是想到什么，小眼中一抹精光闪过，阴恻恻的道：“既是如此，不妨将这个活儿让出去！正好，不是有现成的闲人么！” “诶？好！” 领会其意，赵江雨大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对着旁边莫名其妙的刘骞吩咐道：“喏！送去皇城司！” “是！” 远望着刘骞离去的背影，两位神捕相视一笑，颇有股奸计得逞的意味... 第二十八章 三日记，摧坚初练 第81章 三日记，摧坚初练（求首订） 六月初三，宜：祭祀；忌：动土、安葬、修造、破土。 子时，夜半，昼夜交替。 此时的方言明只觉有浓重无比的阴气滚滚而来，向他的体内奔涌，挥之不去。 葵花心经不由自主的运转起来，那几乎已经被溢满的丹田，内气开始缓缓增长，一转二变的时刻就要来临。 许是察觉到了，他平静的脸庞上，一丝波澜乍起。 “不行，不行！此刻绝不能进行第二变，不然一身内力尽去，只怕战力会在顷刻之间跌落！” 心中如是想到，方言明端是万分焦急。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呢？由此，便不得不提那葵花心经的独特属性。 自第一缕葵花真气生成之时，修习葵花心经之人境界便算入了那三流门槛。 待一转一变完成，内力积蓄到将盈未盈，将溢为溢之际，配合葵花绝学，战力便算跨入了二流门槛。 不过，待到第二变初始真气生成，战力便会再度跌落至三流。此时，方才算是一真正的三流武者。届时内力再度充盈，可复入二流之境，但因真气磅礴有余，精纯不足，便只能徘徊于二流门槛。 是为内气充足，但任督不通。 如此循环往复之间，阴阳内力交替变换，待到四转七变完成之际，方可真真正正的贯通任督，踏入那二流武者之境。 因此，为维持自身战力，此时的方言明是万万不能进行那葵花心经一转二变。 但那奔涌而来的庞大阴气，却又在时刻推动着他，向下一番变化迈进。 “怎么办？怎么办？” 心中暗暗焦急，他在不断思索着出路。 此时，他阅读过的秘籍开始在脑海之中不断翻动。 一阵恢弘浩大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 “九阴真经！” 方言明突然想到了！ “摧坚神爪！” 心中一声惊呼过后，下一刻，只见他身形变换。 面北背南，五心向天坐于低处。双手放于膝上，手心朝下，意守丹田。 开气海、命门，旋转吸入阴气汇于丹田。 真气上行汇于大椎穴，于右肩井穴入掌心，气满鼓支，掌起平胸。五指下垂，气贯入指，十指内扣、回拉，手丝为一。 滚滚阴气奔涌，汇聚在五指之间，手指向掌心微曲，气力运转，张指成爪。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是为：摧坚神爪！” 明悟其中要旨，方言明双眸陡然睁开，两道寒光从其中激射而出。 “喝！” 他的右爪猛地挥出。 砰！一声巨响过后。 只见五道幽蓝色的真气激荡飞旋，恍若五柄绝世神兵劈砍，瞬间，那平整的地面浮现出五道凌厉的印痕。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双爪并立在眼前，呆愣不已，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回过神来，眉目间满是坚定之意，心中暗道：小姨夫，我恐怕是要违背对你的承诺了！ 没想到这葵花心经极阴内力与这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学招式，相性竟然如此投合！先前我还当是意外！没想到今日这阴气汇聚，机缘巧合之下，我竟然真的练成了这摧坚神爪！ 小姨夫，此行危急，我不得不继续修炼这九阴真经之中的武功了，希望未来您不要怪罪于我！ 打定主意，方言明脑海之中，摧坚神爪的招式精义再度回响起来。 他那清澈的眼眸之中，似有人影倒映，身形翻转间，十指挥舞不停。 或上抬，或下劈，或取人心肺，或直击命门。一连串的演练下来，他对于那摧坚神爪的感悟也愈发深刻起来。 如此，一直到达卯时，太阳初升，阴气消散，再不适合修炼摧坚神爪，他方才停止行功。 呼，一口浊气从嘴中吐出，修炼了一夜的方言明并无丝毫疲累，反而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察觉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他心中暗道：怪不得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这九阴真经，单单是下卷招式中所包含的武道至理，就能使我蜕变至此。也不知晓那上卷内功到底该是何等精妙啊！ 不待他的思绪继续翻飞，便有声响打断。 “水，水，水...” 三声仿若蝇蚊的呼唤响起，若不是此地寂静，再兼之习武有成之人耳聪目明，只怕方言明难以注意的到。 听到自家二师兄的声响，他赶紧上前，取出尚有余温的竹节，小心翼翼的为其喂水。 啧啧，嘴唇张合的声音不断。补充过水分，陈玄风脸色好了一些，但却仍旧没有醒来，身子一软，再度昏迷过去。 手掌在他额头试探一下，确定没有发热，又小心翻看下伤口，检查到没有红肿，方言明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来到自家师姐的身边，检查过一番后，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只见此时的梅超风面颊通红，娇躯颤抖，缩成一团，不用细瞧，便可知晓她又开始发烧了。 “嘶...这下难办了！师姐高烧不退，必须要采摘些对症的药草，不然难有成效。看来，我还得再出去一趟了！” 打定主意，方言明给火堆中加些木柴，确保温度后，径直起身离去。 再度来到密洞的出口，他眼中精光吞吐，似是有了什么想法。 接着，只见他伸出右手，张指成爪，内力运转在五指，一把抓向坚硬的岩壁。 噗嗤！一声轻响过后，他右手五指的第一个指节齐齐没入其中。 “摧坚神爪，名副其实！没想到才修炼到第二重，配合我的指力，劲气凝而不散！不使那白鲨手套，就能做到这般地步！” “这摧坚神爪，可以说是我如今最为强大的攻伐手段了！如此，御敌时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好，好！” 感叹了一通过后，方言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想来是很满意这武功的威力。 全副武装，再度踏出了这栖身之所，此次的他，可谓是任务繁重。 “柴胡、葛根、桑叶，桑叶好说，但两味主药必须要寻到一种！还有二师兄那边，蒲黄、当归、白芷，这些补血药草也不能少。” “还有，净水也不太够了！现在需要寻到新的水源，我不能一直从竹节之中取水。一次两次倒也罢了，若是次数多了，被人察觉到的话，肯定会有麻烦！”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行走着，一边不断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先寻水源！药材找不到，我还可以用真气行功，为师姐稳住病情，但要是缺水的话，只怕支撑不了几天！” 打定主意，方言明立刻行动起来。 “葛根！” 行走许久，他终于发现了一味药材，登时大喜，将其小心翼翼的采摘放好。 “呼，有了这一味主药，情况便好多了！等回去的时候再采些桑叶，师姐定能很快痊愈！” 擦擦额头的汗水，坐在地上休憩一会之后，他再度行动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林间回荡，方言明似猿猴一般，辗转腾挪，端是灵巧的紧。 寻着风，感受着其中的水气，他总算是寻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他将身子隐藏在丛林中，仔细观察一番，确定毫无人迹之后，方才行动。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水面上，溪水被照得波光粼粼，透明如镜，显得格外美丽。 来到溪边，瞅到水中倒映着的灰头土脸的自己。方言明将水囊灌满之后，再也忍耐不住，扑通一声，直接跳入了水中。 几乎是顷刻之间，方才还清澈无比的溪水，在瞬间就变得浑浊异常。这番泥泞，惹得水中的鱼儿都忍受不住，四散奔逃。 见到这般趣事儿，他一直紧绷的心神陡然间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哼起小曲，哈哈大笑。 尽兴的洗了个澡，方言明躺在一块青石上休憩，只感觉畅快无比。 “嗷呜！” 一声狼叫从他的嘴中嚎出，惊得平静的山林中，鸟虫鱼兽争相遁逃... 略微放松了一下后，他收拾好东西，就要往回赶。 此时，异变陡生！ “大哥，方才还听到狼嚎声呢！咱们来这边，不会喂了饿狼吧！”一道虚浮的声音响起，其中满是胆怯的意味。 话音刚落，又听到一个雄浑的声音回答道：“老二，你怕个球啊！咱们兄弟的功夫是白练的？再说啦，狼，都是夜间才出来的！” “方才只有那一声嚎叫，说不定是头独狼呢！咱哥俩将那畜生打杀，扒了皮子，换了银钱，找地方好好快活快活！” “嘿嘿，大哥说的极是！快，快！” 听到这般异动，方言明急忙潜藏起来，心中暗骂自己：呸！没事鬼喊鬼叫的干啥！这下可好，将祸事招来了吧，破嘴！ 不一会，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声过后，两个衣着奇怪的人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两人一壮一瘦，身穿白衣，头戴百冠，这倒没什么稀奇。但是，与寻常宋人不同的是，他们的穿衣方式，竟然为左衽！ “异族！” 方言明屏住呼吸，双眼微眯，继续观察起这两人来... 上架了！求个首订，多谢！ 另外，这个月每天更新3章9000以上，若是之后成绩好的话，会继续保持的！ 新人不易，请多支持，感谢！ 第二十九章 三日记，明教初现 第82章 三日记，明教初现 “唉，大哥，咱们寻摸这么久啦，都不见那独狼丝毫踪迹。你说，它该不会是发现咱俩，逃走了吧！”那瘦弱汉子有些不耐烦了，絮叨起来。 闻言，壮硕汉子啐了一口，摆摆手，焦躁的意味十足，道：“呸，晦气！多好的发财机会呀，竟然这般就溜走了！这倒霉催的！” “算了算了！昨夜耍的太晚，累死了！咱们就在这边休息一会吧，等天黑再回去！” 言毕，他打个哈欠，直接一把坐在地上，打起盹来。 见到这般情景，那瘦弱汉子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问：“不是，大哥？烈火使不是吩咐咱们探查临安周围么？你这…” 还未讲完，只见那壮硕汉子一把将他推到旁边，神色不耐的说：“去去去！理他作甚？什么狗屁烈火使，惹老子不高兴了，一刀直接宰了他！” “再说啦，咱哥俩入他明教为甚？不就是图着他们家大业大，混些银钱，好能耍女人！这才是正经事儿，你瞎卖个啥子力，又作与谁看呀！快滚，再打搅老子休息，扁你啊！” 讲完，壮硕汉子直接躺倒，背过身去，不一会，便有鼾声震天。 见状，瘦弱汉子苦笑一声，翻个白眼，嘀咕道：“嘿，就会咋呼我！平日里怎的不见你在教中这般嚣张呢！” “老二，嘟囔什么呢？” 壮硕汉子的鼾声戛然而止，暴跳如雷，大吼一声。 “没没没！我说大哥你好生歇息，兄弟我给你放哨！” 连连摇头，瘦弱汉子的语气之中心虚的意味十足。 此言一出，呼噜呼噜的打鼾声再度响起。 距离他们不远处，听了个真切的方言明，此时不由得有些奇疑，心中暗道：明教？怎的可能呢？自从那方腊起义失败后，这个门派不是已经久久不旅中原了么？ 而且，此地可是大宋首府临安啊！他们竟然如此猖獗，敢光明正大的跑来这里！到底是怎的个一回事呀！ 思索良久，少年没有丝毫的头绪。 再瞧瞧已经安睡过去的两人，他内心不由得开始活泛起来。 要不，出手将这两人擒下，逼问一番？正好也能了解了解临安城此时的状况。还有老沈赵姨沈叔他们，希望我和师兄师姐的离开不会给他家造成太大的麻烦！ 刚刚有了一个主意，霎时，方言明直接就给否决了。 不成！如今师兄师姐他俩还伤病未愈！杀这两人简单，但尸体和痕迹处理起来却是殊为不易。倘若被人发现的话，岂不是因小失大！保命为上，算了，放他们一马！ 还有，回去的路上须得万分小心，决计不可再让人发现！ 心思既定，再不理会二人，屏住呼吸，隐匿身形，少年悄然离去。 他离开不过须臾，方才还睡着的两人眼睛齐齐睁开，相视一笑，皆从对方脸上瞧出喜意。 接着，只见那壮硕汉子一把跳起，对自家兄弟挥挥手，低声道：“老二，走，快走！” 瘦弱汉子点点头，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回到：“大哥，方才那小孩该不会就是那桃花岛方言明吧！” “管他是不是呢！将此事报上去，自然有教中的高手来确认！若是确定为真，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届时赏赐下来，哥哥带你去临安的怡红院好好耍耍！” “对，对！妙极妙极！” 两人相视，低声嘿嘿一笑，清理一番脚印后，立马向着反方向跑去。 此时，正在奔行的方言明右眼突然跳了起来，心底没来由的浮现一股不妙之意。 因此，他停驻脚步，开始思考起来。 “不对！” 一拍脑袋，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好！让那二人给骗了！那溪中的痕迹，想来定然早已被他们察觉到了！既然如此，就只能下杀手了！” 明了前因后果，凌波微步登时运转。脚步玄虚，残影变幻，方言明再也顾不得遮掩身形，急冲冲的向来路追赶过去。 此时的他，嘴唇紧绷，面若寒霜，阵阵冰冷的杀意透体而出，端是骇人的紧。 不消片刻，他便再次回到小溪边。 检查良久后，他似是发现什么，蹲下身子，手指在地面婆娑，仔细查看起来。 “呼！还有脚印未曾清理掉！行色匆匆，遗漏难免！那两人轻功一般，想来也跑不了多远，追！” 嗖嗖！道道残影破空而出，凌波微步再次踏起，他寻着那两人留下的痕迹，继续追逐过去。 另一边，两汉子脚力不行，跑了许久，只觉疲累异常，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呼呼，大、大哥，咱们这也跑了半柱香啦！休、休息一会吧！”瘦弱汉子扶着一根大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呼呼…” 壮硕汉子粗粗喘了两口，脸孔涨红，点头回到：“行，行吧！” “歇息半盏茶，咱们继续上路！” “好！” 闻言，瘦弱汉子登时大喜，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取出水囊，咕咚咕咚的喝了一通。 “啊，畅快！” 感叹一声后，他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说：“大哥，咱们至于跑的这般急么？” “那小子一瞧，就没什么经验！竟然真的没发现咱俩在做戏！说不定啊，他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呢！呼呼，这一通跑，给我累的…” 此言一出，方才还笑吟吟的壮硕汉子登时大怒，训斥道：“老二，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咱们混江湖的，小心行事，保命为上！” “正所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再有这般心思，以后别跟着老子混了，麻溜的滚蛋！”他的言语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见到这般情景，瘦弱汉子脖子猛地一缩，面带谄媚之色，小心翼翼的赔罪道：“哎呀，大哥，是弟弟的错！” “这不是昨夜休息的太晚，今晨又起的太早，脑子不好使么！大哥别见怪啊！回去了兄弟请你喝酒！” 闻言，壮硕汉子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没好气的说：“最好是这样！你给我记着点！” 讲到一半，他摆手示意，话锋一转，道：“行了，休息够了吧！快走！” 说完，他抄起手边的长刀，自顾自的继续行动起来。 “哎哎，大哥，再休息一会嘛！” 瘦弱汉子忙不迭的说着，其中满是不情愿的意味。 随即，见自家大哥不理会自己，他只好起身，跟随过去。 正要再抱怨两句，下一刻，异变突起。 只听到嗖的一声，一道漆黑的残影若利箭般划过，向着那壮硕大汉的后脑飞射而去。 “大哥！” 似是察觉到了，瘦弱汉子一声惊叫。 而那壮硕大汉不愧是在武林中混迹良久的老江湖，时刻保持着警惕，丝毫不敢放松。 在那一记弹指神通攻击过来之时，他便已经有所察觉。 顷刻回身。噌的一声，长刀瞬间出鞘，双臂横贯，将其挡在额前。 叮！金铁交鸣声响起，石子被弹开，然其力不减，打得刀身震颤，那汉子被震得后退连连，使劲力气，方才维持住长刀不坠。 “前辈！饶命！我们哥俩乃是明教…” 刚要开口求饶，还未讲完，方言明下一波攻击接踵而至。 借凌波微步六十四卦贴近，以葵花六步六合欺身，运气于双掌，五指向内微屈，直直抓向那壮硕汉子的面门。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手带白鲨手套，身上幽蓝色光芒闪烁，摧坚神爪一施展，瞬间阴气滚滚，恢弘浩大。 爪力无比，鬼气回荡，不攻自惧。 眼见那五爪瞬时落在眼前，壮硕汉子直感五内俱焚，亡魂大冒！ “这是什么邪门武功！” 惧意既生，心神被夺，他便失去了最后的反抗机会！ 噌！一声轻响，五指如五把利剑，直直插入他的面门。 腾！五指回收，鲜血自手套上滴答滴答挥洒，溅落在地。 再看那已经了无声息的壮硕大汉。他的眉心、额头、眼睑，五个指洞深不可测，鲜血汩汩，再配上那充满恐惧的双眼，狰狞的面容，端是叫人毛骨悚然！ “大、大、大、大侠！饶命，饶命啊！” 话音未落，只见那瘦弱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捣蒜般不断的磕头，连连求饶。 再细细看去，能发现他已经是浑身颤抖，两股战战，胯下潮湿，一身腥臊之色扑鼻而来。 “咦…”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脸上满是嫌弃之色，鄙夷的说道：“呵，什么玩意？这就给吓尿了？真是个腌臜货色！” “对对对！小人就是个腌臜货！还请大侠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连声附和，瘦弱汉子双眸紧闭，趴跪在地，脑袋丝毫不敢移动。 见状，方言明冷冷一笑，说：“抬起头来！” 话音刚落，汉子的身体便连连晃动，百般拒绝道：“不不不！大侠！小的懂规矩！小的懂规矩！绝不会抬头瞧您一眼的！” 听到这般言语，少年登时一怔，眼神空洞，陷入了那遥远的回忆之中。 “呵呵…” 似是想到什么，他轻轻一笑，面颊上一抹温柔浮现。 许是察觉到其中异常，汉子紧张的心陡然一松，竟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嘿嘿…” “你笑什么！” 方言明回过神来，双眼微眯，其中有寒芒吞吐，杀意森然的问道。 “大、大、大侠！小人不是见您高兴么？您高兴了，小的就开心！陪您，陪您…” 汉子战战兢兢地回答一句。 闻言，方言明冷冷一笑，说：“我问，你答！若是敢有半句虚言…” 话未说完，那汉子立马回话，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大侠，您讲，您讲！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敢有丝毫欺瞒…” 满意的点点头，方言明向后退了两步… 第三十章 三日记，明教带来的 第83章 三日记，明教带来的 “我且问问你，姓甚名谁，在那明教之中又任什么职位？你们此行又是所谓何事啊？还有，你们明教之人，是怎么能安然无恙的进入这临安府地界的？” 一连串的问题出口后，似是觉得有些不保险，方言明指指那壮硕汉子的尸体，威胁到：“若是你敢有半点欺瞒，被小爷我察觉到的话…” “哼哼！你那大哥的下场，方才你也瞧见了！” 许是感受到了那言语中激荡的森然杀气，汉子只觉身子发凉，寒意透体，登时是冷汗涟涟，急忙说道：“不敢，不敢！” 噔噔，再度磕两下脑袋，他结结巴巴的回答起来。 “小、小人名叫王二，家中排、排行老二，那死的是我大哥，叫、叫王大…” “小人家住王、王家村，家里还有爹娘老人尚在，大、大侠，饶、饶命啊！” 支支吾吾胡乱言语一气。 见他许久不进入正题，方言明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之意，寒声说道：“你耍我？找死！” “不！不敢啊！大侠饶命！”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直接踏起那葵花六步，瞬时欺身向前。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剑指残影连连，幽芒吞吐，其速急骤。 噔噔两声，落在了那汉子的身上。 两指点下之后，少年轻身提纵，复归原位。 他将食中二指并在眼前，仔细端详一番过后，轻轻吹拂了两口，笑意吟吟的说：“知道我刚做了什么嘛？” 闻言，汉子在身上匆匆摸索了两下，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状态，连忙摇摇头，语气谄媚的吹捧道：“嘿嘿，大侠果然武功盖世！” “小人这点微末功夫，哪里能发现到您的手段呢！高，实在是高！”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十分得意。 “嘿，算你会讲话！既然如此，小爷就不折磨你了！” 讲到一半，只见他面带玩味，话锋一转，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一指檀中，一指环跳！” “点檀中呢，上身酸麻，点环跳呢，下身酸麻！别看你此时没什么，但只要我用独门内力那么一催！” “啧啧啧…哎呦！” 咋两下舌，似是想到了那般场景，方言明晃晃身子耸耸肩，如恶魔一般，神色冰冷的说道：“届时啊，你只会有一个下场！” “什、什么？”汉子颤颤巍巍的问道，语气之中满是惊恐之意。 “也没什么嘛！不过是奇痒无比，外加寒毒入脏腑，痛彻心扉罢了！当然，你或许可以试试！看你能否忍耐得住哦！”少年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话音将落，见汉子想要继续求饶，方言明面露不耐，酷烈的说：“有什么就快讲！小爷可没功夫在这同你耗着！还是说，你真想尝尝那滋味！” “好，好！” 刚要回答，汉子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若是我全部讲与大侠听，您可否饶小人一命啊！”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眉毛一挑，嘴角一丝冷笑浮现，颇有深意的问：“你是在威胁我么？” “不敢，不敢！” 身子连连摇晃过后，似是觉得有些吃不准对面少年的态度，那汉子急忙开口道：“大、大侠！您想啊，以您在小人身上种下的手段，小人哪敢透露您的踪迹呢！” “再说啦，小的可是一直都闭着眼睛呢，没瞧过您的模样，可是没坏了道上的规矩啊！待小的与您说完，您呀，就把小的当个屁一般，放了可好？” 此言一出，方言明故作出一副努力思索的状态。 片刻后，他点点头，声色温和的说：“嗯！算你讲的有理！倘若你的消息真能令我满意，放你一马也不是不成！” “真的？” 惊叫一声后，汉子连连叩头。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那你还不快说！” “是，是！” 答应过后，汉子略微组织下言语，叙述起来。 “小人名叫王二，是咱们明教烈火旗掌旗使麾下的一个普通教众。小人在教中属于底层，没什么能量。此次来这临安啊，是听闻那九阴真经重现江湖，所以教主下令，让五行旗使带队来这边探查一番！” 刚将一句，他便不再开口。 见状，方言明冷冷一笑。 “没了？” 闻言，那汉子刚想回答没了。随即，许是察觉到不对，连连摇头，一拍脑袋，似是想到什么，说：“有，有！” “昨日，听烈火使说，那桃花岛方言明…” 试探一句过后，没发现丝毫异动，他继续讲道：“那桃花岛方言明方少侠会九阴真经！而且，他们三人已经离开了临安，因此，烈火使派出小的们出来探寻那方少侠的踪迹。” 言毕，他身子向后缩了缩，颤抖连连，屏住呼吸，大气是丝毫不敢喘动。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双眼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不一会，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 “你可曾见过那桃花岛方言明？” “没，没！小人武功地位都不高，哪里有机会呢！” 汉子连连摇头。 “嗯，那我再来问你，你们是怎么知道桃花岛的人离开了临安的！” “昨日未时，有一六扇门的银衣捕头带队去沈府，许多武林好汉前行围观！这消息啊，是从那沈府的老管家口中得到的！”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方言明心中惊叫一声，再度询问道：“那你可知沈府中人如今的情况！” 他的言语中突然出现了几分急促之意。 许是察觉到了其中异常，汉子大呼晦气，心中暗道：这么关心沈府，少年？该死！这早不来，晚不来！还真让老子碰到了这桃花岛的煞星！ 江湖传言，东邪黄药师门下之人，各个是邪气十足！只怕当他问完之际，就是我丧命之时！看来，得想个办法！ 主意既定，他那隐藏在阴影处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突然，只见他一拍脑袋，故作出一副豁然开朗之状，身子愈发低伏，语气也越发恭谨。 “大侠再上！小的突然想到，当时那烈火使曾经交与我大哥一封密信！里面应该记载有您想要的情报！” “哦？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早说呢！” 方言明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 “大侠，小人从小这脑袋就不好使，再加上方才被您的威势所吓！一时间忘了，还望您恕罪，恕罪！” 边讲着，汉子再次梆梆梆磕起头来。 “罢了，恕你无罪！去，将那密信取来！” 此言一出，只见他手脚并用，匍匐前行，向着那尸体靠近。 阴影之中，嘴角有一抹阴笑若隐若现。 发觉少年仍旧伫立在原地，汉子心中暗暗讥讽道：呵！果然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竟然这般轻易就相信了！ 待我过去，让你尝尝老子的独门迷药！届时，九阴真经，就是我的啦！等老子练成，也要试试那天下第一的宝座！哈哈… 心思越加晦暗，他便越发警惕，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丝毫异常。 瞅见这般情景，方言明是双眼微眯，冷冷一笑。 下一刻，只见他身形变换，脚步踩动，猱身向前。 葵花点穴手施展，指如疾风，势如闪电，指影纷纷！ 在那汉子旧力方泄，新劲未生之际，手指落在了他周身死穴之上。 “你、你！” 口中鲜血喷吐，汉子艰难的翻过身子，手指少年，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我还没拿到密信，就直接对你出手了？” 面带戏谑，方言明似笑非笑的讲道。 “你、你！” 再度张口，还不待讲完，汉子便生机消逝，栽倒在地。此时的他双眸大张，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嘴角掀起一抹冷笑，讥讽的说：“哼！跟小爷玩这一套！” “这声东击西啊，小爷四岁就会了！” 言毕，他右手扣住一枚石子，一记弹指神通打出，射在那瘦弱汉子的眉心，登时鲜血飞溅。 “补刀完毕！” 拍拍手掌，颇为嘚瑟的自语一句，他开始了摸尸之旅。 “迷药，袖箭，春药！呸呸呸！这都是些什么垃圾东西呀！一点有用的都没！晦气！” 啐了一口，方言明将那杂物又放回瘦弱汉子的尸体上，来到另外一具尸体旁边。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真的能有那密信吧！” 感叹一句后，方言明小心摸索起来。 “没有！” “没有！” “有了！” 探查到那尸体的头发，他在后脑出发现一块极为隐秘的凸起，心中登时大喜！ 小心翼翼，将散落的头发扒开，方言明取出其中隐藏的纸条，浏览起来。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可谓是越来越心惊，脸色铁青！ “该死！” 怒吼一声，他一脚踢向身边的尸体。 砰砰！几声巨响过后，只见那尸体滚动几下，撞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手脚翻飞，支离破碎。 “呼呼…” 深深喘两口粗气，方言明双眸通红，冰冷的杀意透体而出，使得林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良久，他方才遏制住心底的愤怒，也顾不得处理尸体了，直接收拾东西，转身向那密洞方向奔去… 三更送上！求首订！ 到这月底，每天都会送上三更，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希望本书能有个好的成绩吧！ 感谢！ 第三十一章 三日记，衡山旧人 第84章 三日记，衡山旧人 噗嗤、噗嗤，柴禾爆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回到了密洞之中的方言明，处理好药材，熬上了药之后，便坐在火堆旁边，身子缩成一团，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一半明，一半暗，即使他的眉目间并无丝毫异样的神色，但却使人觉得颇为阴沉，不寒而栗。 放在膝盖上的手臂高悬于半空，右手紧握成拳，许是太过于用力，他的指节都显得十分苍白。 “唔...” 突然，一声呻吟响起，其中夹杂着些许的痛楚与虚弱。 思绪被打断，方言明晃晃脑袋，神思回复清明。 “啊！师姐！你醒了？” 惊喜的喊了一声，他匆忙上前，检查自家师姐的病情。 “冷、好冷...” 不知是醒还是睡，梅超风的双眼朦胧，口齿间呓语纷纷。 “师姐，师姐！你怎么样？” 轻轻摇晃她两下，方言明呼唤起来，言语中有些许的焦急。 “冷、好冷！” 伴随着这声响，少女的娇躯颤抖不停，冷汗涟涟，头脑乱摇，眉目狰狞，似是被困在那噩梦囚牢之中。 “嘶，更烫了...” 手在她额间试探一下，察觉到状况更为不妙，少年颇为忧愁。 左右来回踱步，思索许久之后，他心中暗道：这极阴真气陡然入体，以师姐现在昏迷不醒，无法运功的状态下，也不知她能否承受的住！唉，不管了！先用内力为师姐稳定一下病情，等药熬制好了再说！ 主意既定，方言明再不迟疑，小心翼翼的将自家师姐扶起。 抬起她的左臂，两人右掌贴左手，少年以摧坚神爪的吸附之法来保证运功途中双掌紧附，不会出岔子。 “唔...” 刚刚渡过去一丝极阴内力，梅超风口中便发出一声呻吟，其中充斥着痛楚之意。 见状，方言明赶紧停下。 小心翼翼的探查下自家师姐内息之后，发现影响不大，他方才松了口气。 “呼！看来这方法不太顶用！唉，那到底该怎的做呢？这极阴真气太过冰寒酷烈，师姐此时无法运转功法吸收，看来此法不太适用于此！” “按理说，这葵花内力乃是绝顶的疗伤真气，可是我于此道却是一窍不通！难道非得达到那阴阳共济之境？不应该呀！想想，我再好好想想！” “植道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 “对了，淮南子！” 背诵着葵花心经，左右来回踱步之间，方言明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嘴唇张合不停！ “天地之合和，阴阳之陶化万物，皆乘人者之气也！” “是故，阴阳二气汇融，化为纯一！” “这般来讲，我当借一丝阳气，与阴力相合，成就混元纯一之气。但是，又该怎么做呢？” 明了原理，但这行功之法却是难住了方言明。毕竟此刻的他，体内充斥着庞大的极阴真气，又怎的能蕴养出一缕阳属性内力呢。 “唔...呃...” 此时，梅超风再度痛呼两声，俏脸也是毫无血色。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可谓是心疼异常。 “算了！不管了！死马做活马医吧！” “手太阴心经逆行！少冲、神门、少海、极泉！” 以极阴内力逆行手太阴心经，本是不得已之间生出的下策！他原以为会痛苦难当，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无丝毫的不适之意。 冰寒刺骨的内力在右手臂中运转，逆行至手太阴心经起始窍穴极泉之时，原本性属极阴的内力之中，突然多了一丝丝柔和，不再像原来那般寒冷侵人。 “哈，果然有用！” 见状，少年再不迟疑，以阳脉行功之法，内气过中枢、至阳、神堂、秉风、肩井，最后汇于玉枕。 经此一番过后，那内力性质已经大为变化，似阳非阳，似阴非阴，虽无阴阳合和，相济共生之意，但却是柔和温驯。 “哈！” 高兴的吐了一口气，方言明暗道：看来此法可行！那么接下来...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以葵花点穴手之法运行这股混合内力，点在梅超风手掌之中的劳宫穴，渡过一丝真气。 随即，方言明立刻收功，观察自家师姐的状态。 良久，没见她有丝毫的不适之意，少年大喜过望。 “有用！” 指影纷纷，行功继续！ 如此，约莫过了半盏茶时候。 方言明是大汗淋漓，心神疲累。 不过，他此番的辛苦并未白费！ 梅超风此时的状态已经是好了许多，呼吸平缓，面颊上也有了一抹血色。 “呼，呼...还好！” 高兴的笑了一声，他取出已经熬好的汤药，为两位病号送服。 忙活良久后，发现师兄师姐的伤势病情真正稳定下来，他擦擦额间的汗水，放空心神，开始打坐休息。 长夜虽漫，却一晃而过。方言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苏醒过来。 双眸睁开，清明澄澈，神采奕奕。显然，此时的他已经恢复。 “呼，师兄伤势稳定住了！” “高热已退！看来师姐也快好了！” 检查过陈梅两人的状况后，方言明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里。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张信函，目光落于其间。 “呵...已查明，三年前东邪夫妇过衡山脚下小镇，带走一孩童，疑为方言明！教主令，将此消息公布天下，五行旗使带队前往衡山镇！” “哈哈！” 方言明扬天狂笑，状若癫狂，眼角有一丝晶莹洒落。 虽是在笑，但他那声音却给人一股凄凉之感。 “明教！或许，不仅仅是明教！好，很好！” 咬牙切齿的说道，少年的双眸通红，冲天杀意挥洒，浸染的整个空间都颇有些寒冷。 良久，他将信函收回怀中，深呼口气，镇定心神，复归清明。 随即，只见方言明瞧瞧梅超风，再瞅瞅陈玄风，面带悲哀，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 “师兄，师姐！对不起，我要走了！” 唇齿间呓语发出，他整理一番两人散乱的头发，露出他们的面颊。双眸紧盯，似是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脑海之中。 良久，一个酸楚的笑容过后，方言明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搁置在两人中间，脚步放轻，悄然离开。 火光映照在昏暗的山洞之中，薄薄的册子上，书封间有四个大字隐约可见，或许是九阴真经吧！ 随着少年那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陈玄风与梅超风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一下，许是心底悲凉突生，他们的眼角划过一颗晶莹。 噔噔噔...随着脚步踩动，方言明的思绪在翻涌。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个穷要饭哎！大娘好，大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个穷光蛋，给个馍，给口汤，祝恁长命又健康！” “行行好，行行秒，施舍的人呱呱叫。让我走，我就走，老板伸出富贵手！” 唇齿间小调哼起，韵味十足。 “老头…你可多活几年啊！别让小爷再来的时候找不到你！” “哈哈，白老头，小爷现在要过去了！可别真的寻不到你啊！不然我可是会发疯的！” 言语之间满是温柔，但神色间却是充斥着癫狂... “小鬼头，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方言明突然做出个弹指状，脸色一变，话锋一转，眉目间充满柔媚之意。 “花姐！不知道你那院后的公鸡还在不在？这次，小爷过去，定要将它全部吃光光！哈哈...” 爽朗一笑，口齿生津。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拇指在鼻尖一抹，眉目间半是得意，半是温柔，自言自语道：“花姐，本少侠如今可真是习武有成啦！” “就是不知道你和赵大叔到底成亲没呢！虽然现如今打不过他，不过本少侠下药的手段可是一绝呀！” “若是届时发现你俩还没成亲，我就直接给赵大叔下泻药！然后等他虚弱至极的时候，直接一指头给他点住！再喂两把春药，扔到床上，哈哈...” 想到那个场面，小少年似是兴奋至极，笑着笑着，有眼泪流淌出来... “好贼子！” 突然大喝一声，方言明双臂虚按腰间，做出一个拔刀的动作！ “哇呀呀！贼人休走！” 边讲着，他伏低身子，前冲几步，像极了那无能捕快奔突的样子。 “对了！酒！” 蓦然自语一句，少年斗志高昂，眼神越发明亮，小声嘀咕起来。 “哈哈，赵大叔，想必你应该拒绝不了一壶美酒吧！正好！本少侠的秘制泻药也有了去处！哈哈！” “这回我瞧你怎么跑！到时候呀，把你点翻在地，当着你的面念一千声花姐！哈哈...” 许是想到了趣儿事，方言明捧腹大笑，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你们了...” 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们可得等着我呀！” 唇齿轻启，少年双眸向西，似是透过那重重山河，落在了一个平凡的小镇上... 第一更送上，求订阅！ 第三十二章 三日记，寻仇 第85章 三日记，寻仇（六千字大章）！ 嗖的一声轻响，方言明从洞口一跃而出。 盖上泥土，铺上杂草，仔细的将那洞口遮掩一番，确认无法察觉到异样之后，他径直离去。 此时的少年，比之先前，少了几分小心谨慎，但却多了一些坚定决绝。 “我此时应该处于临安府城边上的山脉之中，或为凤凰山，或为万松岭！先以最快速度找到个人，打听好所在之地，再行定计！” “此行倒也不必太过遮掩踪迹，毕竟，我的离开，会使师兄师姐他们安全无虞！” “既是如此！找人，听信，先去那小溪。还有，但凡明教之人，皆杀！” 打定主意，少年的眼眸中充斥着冰冷，噙起的嘴角间，更有一丝丝杀意若隐若现。 足尖轻点，脚下易经六十四卦踩踏，步伐玄虚，身形变幻，他于顷刻之间飞掠而出，寻着那小溪方向快速奔去。 半盏茶时间缓缓而过，在方言明全力施为之下，目的地已是望眼可见。 这时，他放缓脚步，屏住呼吸，开始小心翼翼的探查起来。 “没有其他的痕迹！看来此地还不曾有人来过！既然如此，再去我杀那明教之人的树林中瞧瞧！” 一番分析过后，他轻身提气，突入林中。 不消片刻，他便快要抵达那尸体所在之地。 双耳微微颤动，方言明似是发现了什么，放慢脚步，隐匿身形，谨慎的向前方摸索过去。 嗖嗖！移动的声音在喧闹的树林间几不可闻。 他停在了一棵高耸茂密的树冠上，目光直落在林间。 定睛一瞧，有三个形状怪异的人在不断寻找着什么。 “一、二、三！” 手指指点，方言明心中暗道：左衽，白衣，两人头戴青巾，一人着白冠，定然是那明教中人！等等，他们在干什么？ 许是观察到有些许不对，他的脸上浮现一丝疑问。 寻着少年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两个头戴青巾的明教之人将寻找到的两具尸体搬在一块。 接着，头戴白冠之人取出腰间的水囊，打开木塞，漆黑如墨的液体瞬间挥洒而出，覆盖在尸体之上。 最后，他取过脚边的火把，点燃，看那样子，似是随时准备将其扔出。 见到这般情景，再结合那刺鼻的气味，方言明登时大惊失色。 该死，是猛火油！这群该死的明教徒到底想做什么？焚个尸体，至于用上那猛火油么！ 倘若一个不小心，只怕这莽莽山林都会被烈焰吞噬！还是说，他们真的是要放火烧山！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三人对着尸体，口中明教教义念诵不停，此时的他们神色庄严，颇有一股虔诚信徒的意味。 “就是现在！” 第二遍教义刚念到开头，方言明陡然出手。 左右手各捏一颗石子在指间，弹指神通激射而出，一者击打距离自己最近的明教徒，另一处点在那火把上，欲要将其打落。 嗖嗖！两道破空声响动，两颗石子似利箭一般，飞旋而出。 砰！那明教徒被打中后脑，似银瓶乍破一般，一声巨响过后。脑袋炸裂，白的，红的，一团一团，从那无头尸体间喷涌而出。 咔嚓！石子打在火把正中心，将其一分为二，燃烧着的火把头被直接击飞，远离了那猛火油泼洒之处。 “啊！” 一声凄厉的叫喊响起。 那剩余两个明教徒似是被眼前的异变恐吓住了，头脑不清，呆立当场！ “好机会！”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哪里会放过如此良机。 凌波微步运转，飞身而下，空中道道残影划过，他直直扑向另外一个头戴青巾的明教徒。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张指成爪，极阴内气滚滚上行，充斥五指之中。摧坚神爪向下，直叩那明教徒的天灵。 噔！似有金铁交鸣声响起，铿锵有力。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 定睛一瞧，只见那明教徒被摧坚神爪直接抓中，随着少年抽回手指，他的天灵盖上多了五个深不可测的血洞。 脑浆迸裂，鲜血汩汩，面目狰狞，使人一瞧，便觉毛骨悚然。 不过须臾之间，便死了两人。 此时，似是被惨叫声惊醒，那为首的白冠教徒方才回过神来。 “啊！” 惊叫一声，许是瞧见了两人那恐怖的死状，他顿时汗毛倒竖，只觉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噔噔，双腿似是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动两步。浑身哆嗦，两股战战，他手臂颤抖，指着面前如魔鬼一般的凶残少年，结结巴巴。 “你、你，鬼啊！” 见状，方言明前踏一步，面无表情，问道：“明教可还有人在附近？还有！你们来此的目的！” “你、你、你！” 似是被吓傻了，明教徒瞠目结舌，口中只会吐出个“你”字！ 瞧见眼前人神志不清的模样，方言明不再过多废话，直接出手！ “既然如此，死！” 话音刚落，只见残影漫天飞舞。摧坚神爪，爪力无比，鬼气回荡，不攻自惧。 以葵花六步欺身向前，在那明教徒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五爪已至。 噌！幽蓝色寒光划过，他的脖颈间浮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喷涌。 “唔，唔...” 捂住脖子，张张嘴，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有鲜血喷吐而出。 砰！眼神之中的光彩消失，他一把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见到这般情形，方言明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随即，他也不顾摸尸，身影翩然，径直离去。 “明教之人，都该死！” 声音在树林间回荡，语气平淡，嗓音稚嫩，但其中所蕴藏的深邃之意，当真叫所闻之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远离了那杀人之地后，方言明寻到一处幽静之所，打坐运功，小憩一会。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调息完毕，苏醒过来。 先是瞅瞅纤尘不染的手掌，再感受下体内再度充盈的内力，心中暗道：这白鲨手套与摧坚神爪果真绝配！以我才练成第二层的境界，竟能达到那第三重洞穿天灵的爪力，端是不凡！ 不过，这摧坚神爪虽然威力无穷，但却消耗甚巨，可谓利弊参半！以我此时的内力修为，即便配合凌波微步，与人动手也绝不能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不然，性命有危。 既是如此，此行当以速战速决为上，遇到能轻易杀死的明教徒，直接动手！若是有硬茬子，便远远避开，再做图谋！ 如今那明教中人恐怕已经将我的底细尽皆摸清，给传了出去。再加上朝廷那帮人，说不定我的画像都流传四方啦，这再想要打探衡山和老沈他们家的消息，恐怕是困难重重！ 唉，算了，当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方言明长叹一声，愁眉苦脸，颇有些束手无策之意。 “正所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吃一堑长一智，临安城中的事情教训已经够深刻了，还考虑那么多作甚！” 沉默良久，他决定放手去闯，将那些烦忧一把抛在脑后。 “哼，先杀些明教中人再说！” 主意既定，少年再无顾虑，继续行动！ 嗖嗖！或奔或跳，或行或跃，少年那如猿猱般灵巧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丛林之间，步履匆匆。 不一会，就又有一阵喧闹声被方言明察觉。 于是他放缓脚步，将身子潜藏在阴影之中，小心谨慎的观察起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明教徒在争论着什么。 侧耳凝神，只听到那身着白衣，头戴明黄发冠的青年说：“廖兄，还没找到那王氏兄弟的踪迹么？” 话音刚落，另外一身穿白衣，袍绣红色火焰的中年摇摇头，神色不耐的回到：“李兄弟，恐怕他们已经是遭遇不测了！” 接着，他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试探道：“要我来说，咱们就别管他俩了，不过是一小头目，咱们明教数十万教众呢，少了二人，又算什么！” 此言一出，李姓青年登时勃然大怒，指着他吼道：“姓廖的！你听听，你这讲的这是人话么！” “那王氏兄弟身为我教教徒，咱们哪有这般不管不顾的道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言一出，廖姓中年脸色陡然一黑，直接大发雷霆。 “哼！好、好、好！” “就你姓李的体恤下属！就你是个好人！咱老廖就是个不管不顾兄弟性命的混蛋！” 边讲着，他竖出个大拇指，言语之中满是讽刺意味。 随即，又见他冷哼一声，长袖一挥，寒声道：“放着教主的命令，还有掌旗使的吩咐不顾，去寻两个喽啰，你可真是这个呀！” 双眼微眯，再度比出个大拇指，他又说道：“哼！倘若是误了教中大事，我看你届时怎的向烈火使交待！” 听到这般言语，李姓青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声色淡漠的说：“若是当真误了大事，届时我自会去向烈火使请罪！就不劳廖兄费心了！” “你既不愿随我寻找那王氏兄弟，便请把！” 言毕，他右臂伸出，侧身直指那外路，一副请便的模样跃然于眼前。 话音刚落，那廖姓中年似被这通言语给气得狠了，嘴唇都有些发白。 “你、你、你...” 下一刻，只见他指着李姓青年，吹胡子瞪眼，张口结舌，或许是不知该作何言语。 良久，见对方姿态如故，仍旧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廖姓中年啐了一口，衣袖一摆，怒气冲冲的说：“好，很好！” “呸！我告诉你，姓李的，你少在我面前假清高！你不就是有个天字门主的爹么，有什子好得意的！这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你竟是敢连教主的命令也不顾！哼！咱们呀，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讲完，拂袖欲走。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回过身来，嘴角掀起一抹讥笑，挑挑眉，得意的讲：“对了！若是想要找那王氏兄弟的话！你便自个寻摸去吧！” “咱们烈火旗下的人手，还要赶去那衡山镇呢！可没空陪你搁这儿胡闹！” 话音刚落，李姓青年回过头来，双眸死死地刻在那副得意的脸上，似是要将面前之人的样子印在脑海之中。 瞧见他这般模样，廖姓中年却是更加得意了，勾勾手，努努嘴，挑挑眉，似是再说：打我呀，打我呀，有本事你就出手啊！ 挑衅的姿态可谓是做了个十足十！ 两人相对而立，恍若针尖对麦芒，此刻，倘若有人身处其中的话，定然能感受那狂风骤雨即将来临的沉闷。 良久，李姓青年似是再不想与其纠缠。 他冷哼一声，一转身，语气平淡的声音响起。 “随你！” 见到这般情景，廖姓中年昂首挺胸，仿若那斗胜的大公鸡，志得意满的离开了。 片刻后，李姓青年回过头来，凝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眸中有缕缕寒芒吞吐，明灭不定。 随着那廖姓中年的离开，他也不再迟疑，继续自己先前的行动，去搜寻自己口中那王氏兄弟的踪迹。 一旁，茂密的树冠上，沙沙的声音响动。 接着，噌的一声后，方言明的身子探出，从树上一跃而下。 此刻的他眼中精光闪烁，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一个明教天字门门主的儿子，一个身上绣有明教圣火标记的头目，两条大鱼，好！” 心中暗叫一声，他先瞅瞅那廖姓中年离开之地，再瞅瞅那李姓青年所行方向，头脑转动，逐个分析起来。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这两人因为我杀的那王氏兄弟起了争执！一个想要寻找二人踪迹，另一个要执行命令前往衡山！” “倘若我顺着这条路，追上那廖姓中年，将他杀了的话。或许可以对那临安城中，明教烈火旗之人的行动造成阻碍，应该能拖延他们一些行程！” “如果我向丛林深处走去，擒拿住那李姓青年的话！本人身份就不低，更有个天字门主的老爹，他一定知晓这江湖上的很多事。消息，对于我接下来的行动亦是极为重要！” “如此！该去那边好呢？” 方言明分析一通好处过后，颇有些为难。 “既是从益处无法得出结论，索性从弊处剖析一番，再做决定！” 小声嘀咕一句，他继续头脑风暴起来。 “瞧那廖姓中年的身形腿脚，显然是气力充足，功夫精深！境界绝对是在三流中期以上！” “再说那李姓青年。从他的呼吸与下盘来看，绝对是一个轻功好手，而且内力更强！估摸着修为在三流后期，甚至有可能到达巅峰！” “论棘手程度，显然是那李姓青年更甚！” “不过，那廖姓中年此行，明显是冲着召集明教教众去的。若我与他交起手来，虽然可速战速决。但如果真有其余明教徒出现，只怕一个不好，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再者说来！明教教众繁多，少了一个烈火旗，还有什么锐金旗、洪水旗、巨木旗等等来的。这多一个少一个，于衡山镇之危，干系倒是不大。既然如此，权且让他的脑袋先寄存在肩膀上！” “目前，还是探听清楚消息重要！” 分析完毕，方言明已有成算，瞥了那走向丛林深处的道路一眼，径直追赶过去。 聚精会神，屏住呼吸，放松脚步，丝毫不敢展露气息。他这一路上可谓是谨慎万分。 许是丛林间的状况复杂，李姓青年行走的并不快，没过多久，方言明就远远望见了那明晃晃的黄色头冠。 见状，少年或许是怕暴露，再不靠近，远远的缀在后面。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林间移动不停。 前方，那李姓青年行事颇为老成，双眼时刻观察着四周状况，双腿微屈，手臂拢在身前，一副随时能暴起伤人的姿态，显然是个经验十足的江湖老人。 后方，方言明隐匿行踪的本事亦是不弱，精神更是时刻集中，好几次对方的探查都被他给躲过去了。 走着走着，那李姓青年突然停驻在原地。 见状，方言明有些奇怪。但下一刻，他便明了其中缘由。 只见李姓青年回转身子，微微一笑，朗声道：“是哪位江湖中的朋友，跟了李某许久，难道不累么？何不现身一见！” 此言一出，少年知晓自己再也无法隐藏下去。既是如此，他索性不再潜伏，直接从草丛中走出，显露于人前。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方言明神色平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闻言，李姓青年摇摇头，颇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说道：“这位小兄弟，你的隐匿跟踪之术颇为高明。其实，李某并未真正发现你，不过嘛...” 话到一半，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眉心轻叩。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先是一怔。随即，手指在下巴间婆娑，若有所思的回到：“懂了！” “随着功力的提高，习武之人的感官会越发灵敏，甚至能察觉到冥冥之中蕴藏的杀机！不过，似你这般，在我没露出丝毫杀意的情况下，就有感觉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李姓青年面带欣赏之色，赞叹道：“不愧为东邪门人，方少侠心思玲珑，果真不凡！” “你见过我？” “没有！” 摇摇头，李姓青年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似是在提醒一般，说：“未曾见过方少侠本人，不过嘛...” 还不待他讲完，方言明一副早有预料之色，开口接道：“看来，如今的我，样貌已经通传天下了！” “是的！” 先是点头确认，随即，李姓青年一拍额头，似是想到什么，抱拳一礼，说：“啊，失礼失礼！还不曾为方少侠介绍呢！” “在下李淳，添为明教烈火使麾下小旗，见过桃花岛方少侠！”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冷冷一笑，道：“怎的？想在死前留下姓名？” 闻言，李淳直接摇了摇头，颇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说：“不不不！应该这么讲！” “我报姓名，是为方少侠到了那地府后，知晓该如何陈述冤屈！” 话音刚落，嗖嗖，两道寒芒自李淳袖间飞掠而出，直射向对过少年的面门。 似是早有预料，方言明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晃，将袖箭躲过。 接着，只见他小嘴大张，洁白的牙齿闪亮，杀意森然的说：“现在，该我喽！” 足尖轻点，凌波微步运转，在林间划出道道残影。 迅速至极，他瞬间飞到李淳身前。 “葵花点穴手！” 听到声响，李淳面露讥讽，心中暗道：呵，对敌时还敢报出招式，真是找死！ 接着，他右拳挥动，迎难而上。 砰！指拳相交，两人皆觉一股雄浑巨力向自己涌来。 一触即分，脚步后退，泄去对方的攻击。 “好功夫！看来，你已经到达即将贯通任督的境界！” 方言明双眼微眯，不徐不疾的说着。 闻言，李淳面若寒霜，开口道：“方少侠才真是让人吃惊！以幼冲之龄步入二流之境，当真是羞煞我辈习武之人！” “是吗！你吃惊的还在后头呢！” 话音刚落，方言明欺身向前。 “葵花点穴手！”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吞吐着极阴内力的剑指纷飞，点向敌人的周身大穴。 侧头，扭身，左转，右移，李淳似是颇为了解对手的招式，辗转腾挪之间，从容不迫，颇有一股轻松写意的自在！ 一人攻，一人防，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两人已交手过百招，但却都奈何对方不得。 突然，方言明的气息有一丝散乱，脚步有些跟不上了。 “好机会！” 李淳暗道一声，运足十成内力，挥拳而出。 其力甚沉，其势甚广，其状甚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这一拳落在了少年的胸口。 见到这般情景，还不待李淳高兴，他便看到对面敌人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接着，凌厉异常，狠辣无双的五爪落在了他的眼前。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摧坚神爪！” 大喝一声，方言明的右手成爪，阴气四散，眉目诡谲，黑发翻飞，恍若索命厉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少年倒飞出去，青年仍旧伫立原地。 “这、这，噗...” 随着嘴中喷出的血红，被贯穿了眉心的李淳双眸黯淡，生命流逝，再无声息。 “咳咳...” 捂着胸口，方言明吐出几口黑色的瘀血，笑道：“哈哈，这软猬甲果然宝贝！正面挨了他一拳，才不过轻伤！” “呵呵，明教...” 凝望着那倒地的尸体，少年双眸之中精光吞吐... 两更9000送上，求订阅！ 第三十三章 三日记，再遇明教 第86章 三日记，再遇明教（求订阅） 凝望着那李淳的尸体，方言明叹息一声，眉目间满是遗憾之色，心中暗道：唉，可惜！本想生擒这李淳的！但不曾想，他的功力竟然这般深厚，已经触摸到二流门槛。 想要真正生擒于他，只怕还要再交手过百招方有可能！但如今的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算了，还是先搜查一番，瞧瞧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信函之类的吧。 摇摇头，收回思绪，方言明小心翼翼的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毒药、暗器、交子、响箭，唉...果然没有！” 在李淳身上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他叹息一声，取出交子和响箭放在身上，径直转身离去。 行色匆匆，方言明将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快速逃离那尸体所在之处。 正走着，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赶忙停下脚步。 “身上还有伤，虽然不重，仅仅是有些气血不通。但以我现在的处境，和人动手的话，定然是个隐患！还是先找个地方疗养一番为妙！” 主意既定，他观察一通周围的环境之后，发现一个隐秘的树洞，顿时眼前一亮。 “好地方！不过嘛，须得先行清理一番！” 心里如此想着，随即，只见方言明从地上捡起一块半干半湿的树枝，再以火折子将其点燃，一把扔进那树洞之中。 不一会，便有滚滚乌烟翻腾，紧接着，便瞧见几只尾巴大张的松鼠从树洞中跃出，四散而逃。 边跳着，它们嘴边还不时有口水喷涌，像极了委屈的孩子，端是有意思的紧。 见到这般野趣儿，方言明嘴角不由得挂起一丝轻笑，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有些放松了。 良久，见树洞中再无其他小兽出来，他知晓，其间应是清理干净了。 随即，他直接弯腰进去。 “咳咳...” 烟雾缭绕的树洞颇有些逼人。 见状，方言明先是以内力熄灭那还在燃烧的树枝，接着，再鼓荡真气，掀起一阵清风，将那烟雾吹散。 “呵！没想到啊，那些小家伙还蛮好客的嘛！知晓我腹中饥饿，还留下了些食物。” 瞧见树洞中摆放整齐的松塔，方言明眼前一亮。 许是肚子在咕叽咕叽的催促，他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直接以掌力拍开，取出其中的松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或是松子太过美味，又或者少年太过饥饿，狼吞虎咽之间，他的双眼不由得眯了起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吃了七八个松塔中的果实，再咕咚咕咚灌几口水，方言明打个嗝，拍拍肚子，满意的点点头。 “吃饱了，干活！” 感叹一句，他从怀中取出一纸包，将其内的黄色粉末仔细的洒在周身，画出一个一人大的圆圈。 “搞定！收功！” 得意的打个响指，随后，方言明直接一屁股坐在圆圈之中，开始运功调息，疗养伤势。 葵花心经运转，身上幽蓝色光芒闪烁，不断向他胸口处受损的经脉汇聚。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了。 许是感受到伤势再无大碍，他口中吐出一股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既然状态恢复，方言明沉吟一番，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那李淳的尸体在丛林深处，一般来说难以被人发现！但若是有明教之人搜寻，估计也藏不了多久！” “下一次再出门，一定得搞个能快速毁尸灭迹的好东西。要不然的话，杀人之后，那尸体处理起来，端是麻烦的紧！” “为今之计，我只有先避开路上的行人，出了这山林，再想办法打探消息！没错，就是这样！” 方针既定，少年直接行动起来。 以凌波微步奔袭，小心探查，避开行人。 如此，太阳快落山之际，他终于跑出了丛林。 但是此时的他，由于相貌暴露，也无法轻易前往城镇之中。 “这怎么办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前行无路，后退无门，他不由得暗暗焦急起来。 突然，哄乱的脚步声响起，沸沸扬扬，向着方言明所在的方向涌来。 见状，他不由得眼皮一跳，赶紧跑到一边，躲藏起来。 此时，一道雄浑的吼叫响起，这声音让方言明感觉颇有些熟悉。 “你，去那边！你，带人走另外一边！本使领着剩下的兄弟沿着这条路搜索！” “是！” 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之后，便有脚步匆匆，渐行渐远。 许是察觉到什么，方言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出草丛，张望起来。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得心中窃喜，暗道：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这廖姓中年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如今天色已晚，借着这夜色，仇能报，消息也能得，当真是一举两得！哈哈，看来本少侠果真是受上天眷顾的！ 打定主意，他远远的缀在那明教众人的身后，似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只待敌人弱点暴露，便伸出獠牙，一击致命！ 行走了许久，天越来越暗。 或许是没有找到丝毫自己想要的踪迹，廖姓中年啐了一口，颇为不耐的骂道：“呸！直娘贼！自己吃饱了没事干，去寻那王氏兄弟，倒是连累老子们给你擦屁股！” “真他娘的晦气！这大半夜还得出来找人。还有那掌旗使也是，不就是个天字门主的儿子么，咱们烈火旗难道会怕了他们不成？也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话音刚落，就见他身边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开口，温言劝慰。 “廖副使，息怒，息怒啊！咱们弟兄出都出来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这般回去吧！” “再说了，那李淳总归也是咱们烈火旗下之人，掌旗使也不能真就不闻不问吧！说出去，也不好对教中兄弟交待不是！” “咱们栽找找，若是实在没有发现，也是那李淳的错处，怪不得咱们兄弟不是？届时，倘若那天字门主李澜发难，掌旗使也能有个说法呀！” 此言一出，那廖副使直接被说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接着，他拍拍那文士的肩膀，高兴的说：“哈哈，老周！要不说你们读书人都一肚子坏水呢！有理，有理！” 闻言，周姓文士额头满是黑线，愣了一会，方才苦笑着说道：“廖副使，你这话讲的，到底是损我，还是在夸我呀！” 听到这般言语，廖副使嘿嘿一笑，颇有些尴尬的搓搓手，回到：“老周，你也知道，咱老廖是个粗人，肚子里就没墨水！说错了话，你别见怪啊！” 边讲着，他瞧到周姓文士还要说些什么，赶忙对后方招手，将此事岔过。 “快快快！兄弟们，跟上！众位兄弟受累了，过了今夜，咱老廖请兄弟们喝酒！” 言毕，廖副使大步向前，将那周姓文士甩在身后。 “多谢廖副使！” 听到自家副掌旗使的承诺，明教徒们皆是一脸喜意，急忙答谢，声响震天。 不远处，方言明正紧紧的盯着他们，心中暗暗盘算。 “一、二...十一、十二，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为首的廖副使是三流中期以上，那周姓文士与另外两个小旗也是三流武士。除了这四人之外，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杂鱼，好解决！” “不过，此时他们人多势众，另外，也难保其他的明教徒不会过来。还是等他们走深一些，再动手也不迟！” “还有，此行必须得留个活口。不然的话，这消息还不知道从哪打探去呢！” 远望着明教中人的背影，方言明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继续跟了上去。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来到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众人也早已深入密林。 或是体力不支，又许是没有收获，此刻的明教众人没了先前那般斗志高昂，一个个脚步蹒跚，垂头丧气。 见到这般情景，周姓文士迎身上前，拉住那廖副使，说：“廖副使，这也找了一个时辰了，兄弟们都有些精神不振。” “再加上这夜间林中情况复杂，咱们不如先休息一番，再做打算。” 听道这般言语，廖副使回身，看到众人皆是一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状态，点点头，道：“老周说的有理！” “既是如此，咱们清理出一片空地，生火休息，正好本使也饿了，再弄些吃食！” 此言一出，方才还萎靡不振的明教徒们尽皆浑身一震，精神百倍。 随即，只见他们取出自身携带的五花八门的兵刃，开始砍伐杂草枝杈。 不一会，一个简单的营地便被清理了出来。 见状，那廖副使满意的点点头，指点众人，吩咐起来：“老王，老钱，老朱，你们仨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野鸡野兔之类的吃食!” “老吴，老杨，老魏，你们三人去寻摸些干柴来。咱们带的火把不足，只怕支撑不到下半夜！” “剩下的人，随我留守营地！” “是！” 众人齐声应和后，直接开始行动起来。 见状，那廖副使似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你们不要离开此地太远！倘若发现什么异常，就直接发信号！” 闻言，六人点头，三人一组，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 第三十四章 三日记，夜袭 第87章 三日记，夜袭 远望着离去的两组人，方言明脸色明灭不定，心中暗暗思考起来。 “每一个三流武者，带两个杂鱼，解决不难，但是那他们所说的信号，应该是明教特制的响箭，这倒有些麻烦了。也不知他们是每个人都会配备，还是说只有头目带着。” 突然，他大眼乌溜溜一转，一拍脑袋，目光转到在场的五人身上。 “要不，直接出手，先将这五个人给做了！” 刚有了个主意，随即，他便直接摇头否定。 “不行，还是不妥！倘若那廖副使像李淳一般隐藏了部分修为，那就有些麻烦了！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性命攸关之际，更要谨慎！” “算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考虑那么多作甚！先处理其中一组人，再做打算！” 方略既定，方言明再不迟疑，小心翼翼的退后，绕个圈子，向那吴姓大汉领头的三人追去。 不消片刻，他便已发现了三人的踪迹。 只见三人成三角阵势，两人将吴姓大汉围拢在中心处。 一人拾柴，一人警戒，吴姓大汉居中调度策应，行事严谨，肃然不乱，可谓颇有章法。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眼皮一跳，暗道：麻烦了！以这三人的阵势，我难以瞬间将他们拿下。倘若一个不小心，动静过大，或者他们发出信号，只怕我会立刻暴露。 随即，只见方言明在怀中摸索一番。 “泻药，不行！石子，也不行！迷药？迷药！” 刚想到个办法，他打开先前搜罗到的迷药，正要释放，却发觉一股淡淡异香扑鼻而来。 见状，方言明脸色难看，心中暗道：呸呸呸！这都什么垃圾玩意啊！用这破东西真能将敌人迷倒？只怕药还没生效，就会被敌人察觉！罢了，还是再想个旁的办法吧！ 无声叹息过后，他继续观察起三人。 良久，也不曾发现机会，而此时，三人木柴已经是收集的差不多了。 “吴大哥，柴火差不多了，咱们要不回去？”杨姓喽啰试探道。 闻言，吴姓大汉点点头，说：“行，回去吧！夜里毕竟还是不太安全！” 言毕，三人转身，就要返程。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知道自己再不能犹豫了。 一咬牙，一跺脚，索性直接出手！ 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残影纷纷，身形变幻。 运转了凌波微步的他，仿若黑夜之中的鬼魅，在瞬间便冲到三人面前。 双手屈指成爪，一出手，便是杀招。 摧坚神爪，爪力无比，鬼气汤汤，不攻自惧！ 眼前身前突然出现个陌生人，三人登时大惊失色。 刚要嚎叫，却被那摧坚神爪的无边阴气所慑。 见状，方言明双眼微眯，十成内力喷薄而出，两手十爪似那流星陨落一般，顷刻在半空之中划过。 恍若鬼神的攻击立于眼前，心神被夺，三人的喉咙似是被扼制住一般，再也没有机会张开。 “唔，唔...” 微不可闻的挣扎声响起。 定睛一瞧，只见三人的脖颈尽皆被划开。 他们急忙擎起手臂，用尽全力捂在颌下，似是想要堵住那鲜血喷涌的伤口，但却是在做无用功。 随着血红浸染全身，他们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跌倒在地，再无声息。 “呼，呼...” 粗粗的喘气声在林间回响，方言明眉头紧皱，脸上有一抹苍白之色浮现。 别看他杀这三人好像十分轻松。但是结合此时的情况，他一直精神紧绷，又在瞬间全力而出，更要保证三人不发出过大的动静，对心神的损耗可谓是相当巨大。 “呼...” 再次深吐口气，他擦擦额间的汗水，呼吸总算是调整过来。 凝望着三人的尸体，方言明面色阴沉如水，心中暗道：呼，这明教中人比我想象的更为棘手！先前还当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想到仅仅一名小旗便粗通兵法。 倘若不是他们三人结成三角阵势的话，想要杀他们，以弹指神通远程点杀即可，会轻松无数倍。 为今之计，只有快速找到那外出的另外一队人，直接将他们杀了，方能将这群明教徒的力量削到最弱。 主意已定，方言明再不迟疑，先原路返回，再寻另外三人的方向。 然而，路刚走到一半，过那明教徒安营扎寨之地，便闻人声鼎沸。 定睛一瞧，原来是那打猎的三人组已经带回了猎物，他们正在烤制食物。 为首的廖副使为之兴奋，高声夸赞。 “哈哈，好好！老王、老朱、老钱，真是不赖啊！不过一会便弄来这么多的猎物，好！快快，都给烤上，咱早就饿了！” 正说着，他似是想到什么，搓搓手，从腰间取下水囊，扒开塞子。 “廖副使，不可！” 正要痛饮的他，被一旁的周姓文士发现，一把拉住，阻拦下来。 “老周，你要做甚！” 见状，廖副使面露不悦之色，吹胡子瞪眼的吼道。 闻言，周姓文士眉目间满是苦色，劝解道：“廖副使，咱们还有任务，休息一会就要动身去寻那李淳，这酒，就不喝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廖副使一把推开攀在他臂膀上的手掌，说：“去去去！李淳那小子找不找的无所谓，咱老廖喝酒可不能耽误！” “再说啦，这都什么时辰了，夜黑风高，兄弟们都困乏了，若是不喝些酒，怎么顶得住嘛！” 此言一出，一众明教徒附和起来。 “对对！廖副使说的对！” “是啊！都找寻这么久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咱们兄弟们都挺累的，稍微喝一些酒，解解乏，也没什么吧！” “没错！周先生，就让咱们兄弟喝一些吧！” 见到这般情景，周姓文士瞠目结舌，手指在众人身上一一点过，道：“你、你、你们！哎呀！” 许是瞧见一众兄弟哀求的神色，他弯下腰，无奈的拍拍大腿，嘴唇无声张合，却不知该作何言语。 见周姓文士那手足无措，被顶的下不来台的模样，廖副使心头一软，对着一众教徒挥挥手，止住他们的口舌。 随即，他放轻声音，故作出一副好商好量的姿态，把住周姓文士的手臂，道：“哎呀，老周！周兄弟，我的周大先生！别那么死板嘛！” “这兄弟们都累了，稍微喝一些，不碍事的！再说了，咱老廖你还不知道么，什么时候因为喝酒误过事！有咱看着，每人一口，绝对不会让他们多喝，这总行了吧。” 听到这般言语，周姓文士苦笑连连，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同意。 见状，廖副使哈哈一笑，嘴对酒囊，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眼见他不停，似是要饮个没完没了，周姓文士就是要上手阻止。 许是发觉了他的动作，廖副使将酒囊放下，扔给一旁的王姓小旗，挑挑眉，拍拍胸膛，道：“老周，怎么样！咱老廖说话算话吧！” “算，算！” 苦笑着回答两句，周姓文士走到一旁，闭上双眼打坐，颇有股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 而在不远处，察觉到这个情况的方言明突然眼前一亮，心中暗道：正愁不知怎的出手，这机会不就来了么！那周姓文士距离几人颇有身位，待会我潜行过去，先将他点住，再做打算！ 随即，他直接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慢慢向那周姓文士所在之地摸过去。 夜色与人声，给了他最好的遮掩。 不一会，众人轮流饮完酒，继续高谈阔论起来。 只听到王姓小旗开口，问：“廖大哥，咱们倘若此行没找到那李淳，怎的办？” 闻言，廖副使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回到：“怎么办？不办！” “他姓李的自己做出蠢事，咱们弟兄出来寻他一晚，已经是够给那天字门主面子了！难不成还真一直待在这临安，直到寻到他为止？那教主的吩咐还办不办了！” 话音刚落，有一明教徒直接开口，疑惑不解的说：“廖副使，咱们此行到底是做什么呀？” “先来这临安城，现在又要去那衡山镇。要知道，咱们明教可是跟朝廷有大仇大怨的！就为了本九阴真经，让咱们兄弟深入大宋境内，这也太...” 边说着，他似是察觉到其中不妥，匆忙止住话头，捂住嘴巴，再不言语。 此言一出，似是问出了在场众人的心中疑惑，他们齐齐一滞，皆将目光汇聚在那廖副使身上。 见到这般情景，那廖副使眉头一皱，对着众人一瞪眼，吼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在咱们教中，教主的命令比天还大！有吩咐执行就是！问那么多作甚！” 讲到一半，他话锋一转，嘿嘿一笑，温声说：“再说了，你们问我，我问谁去！咱老廖就是个小小的副掌旗使，哪知道那么多啊！” “行了，吃些东西，休息一下，咱们还要去寻那李少门主呢！” 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接过旁人递来的吃食，廖副使似是觉得有些不对，停止了动作。 突然，他一拍脑袋，寒声问道：“老吴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此言一出，欢乐的气氛陡然一滞... 第三十五章 谋划成(三更送上，求订阅!) 第88章 谋划成（三更送上，求订阅！） 就在场中众人不停高谈阔论之际，方言明已经摸到了他的目标身后。 似是有冥冥中的指引，周姓文士右眼皮突然一跳，只觉心间有一股不妙之意浮现。 然而，就在他决定拼着受伤打断内力运行周天，将要收功之际，潜伏在他背后的少年出手了。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运足十成内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道指影在空中划过。葵花点穴手，直接将他的哑穴，定身穴与气穴封住。 接着，确定没被人发觉，方言明小心翼翼的撤退，直接向先前他杀人之地疾奔而去。 这时，营地之中，拿着食物正要享用的廖副使，似是察觉到什么，匆忙点下人数，寒声问道：“老吴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 此言一出，方才还欢笑晏晏的气氛陡然一滞。 随即，只听到嗖的一声震天响，一道赤红的光线高飞，划破夜空，映照在众人的眼眸之中。 “不好！出事了！” 惊叫一声，廖副使拔然而起，双手在怀中一摸，再伸出来时，指节间已经戴上了寒光凛凛的铁扣。 “老王，你带五个兄弟前去探查，我与剩下的人留守营地。保持阵型，另外，若是见事不对，就直接发响箭，我们会立刻前去支援！” 话音刚落，那王小旗没有听从命令立即行动，反而是颇为不解的问：“廖大哥，咱们为何不一起过去！倘若咱们被各个击破的话...” 他还未讲完，便直接被廖副使打断。 “不成！老周刚行功不久，还未走完一个大周天，若是贸然收功的话，会身受重伤的！” “就这样，听我号令！老王你带人过去，这边有我看着！” 此言一出，王小旗再无异议，手指匆匆点出几人，擎起火把，结成五行阵，朝着那响箭发出的方向奔去。 另一处，发完响箭的方言明却并未在原地等待。 脚踩易经六十四卦，猱身一跃，落在树顶。 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身若轻鸿，浮光掠影，在树林间疾行不停，而他的方向，正是那来路。 此刻的少年，浑身似幽暗的深蓝包裹，明亮的眼眸之中满是森然的寒意。 黑发披散，随风飘忽，阴气滚滚，摄魂夺魄，仿若从鬼蜮之中爬出的勾魂使者，使人一瞧，便觉不寒而栗。 此刻，以王小旗为首的一行六人，正小心翼翼的向那响箭发出的方向前进。 倏地，有一阵嗖嗖的破风声划过。 “什么人！” 那王小旗抬头，大喝一声。 然而，当火把举起，照映而去，仔细观察过后，却没有发现丝毫的异样。 见到这般情景，方才还战战兢兢地几人松了口气，议论纷纷。 “王小旗，您是不是听错了？这哪有人啊！” “对呀，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估摸是什么小兽在那，您一叫，将它给惊走了！”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王小旗也觉得是自己方才大惊小怪了，镇定心神，说道：“行啦！别吵了！咱们快走！” 言毕，摆手止住话头，一行人再度行动。 其实，他的感知并未出错！ 不久前，就是方言明从他们头顶树上略过。 只是因为那运转到极致的凌波微步速度太快，在那火把照过去的时候，少年就已经离开，才没有被他们发现。 然而，为何少年发现他们的踪迹，却全然不作理会呢。 此时，依旧在向着那营地全力奔袭方言明心中暗道：“快快快！再快一点！那周姓文士中了我的葵花点穴手，方才又过去六人，看来我的计策成功了！” “现在，只要我将那周姓文士带走，拷问出消息，此次行动便算是大成功！” 原来，自发现这群明教徒不像想象中那般好对付之后，方言明立刻改变计划，不再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杀死，而是将探听消息作为首要目标。 接着，那周姓文士脱离人群打坐，又给了他出手的机会。 最后，他点完那周姓文士的穴道，便直接奔向尸体所在之地。放出先前从李淳身上搜到的响箭，借此来迫使敌人分兵。 如今，他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在被响箭召集来的明教众人察觉到不对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带走那周姓文士。 方言明此行，可谓是颇有些冒险。毕竟谁也不知道，在这附近，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明教队伍。倘若真有的话，他很可能会陷入包围，无法脱身。 不过，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不过片刻，他便远远的瞧见火光。 瞅到那周姓文士仍然被点在原地，另有两道人影坐在不远处，他脸上一喜，也顾不得继续观察，直接向目标飞掠过去。 轻身提气，飘飘然间，少年那恍若鬼魅的身影霎时出现在周姓文士面前，一把抓在其肩膀上。 陡然间，方言明只觉右眼突然一跳，背后蓦地有一丝寒意升起。 于是，他下意识的一侧身。 砰！一声巨响，方言明只觉后背如遭巨石撞击，顷刻之间倒飞出去。 但此时的他，仍旧没有松开手掌，抓着那周姓文士，向远处扑去。 噔噔噔，强行压住口鼻间的腥意，方言明脚步在地面踩踏几下，卸去击打在身上的力道，凌波微步再度运转，身影变幻，隐没在黑暗之中。 此时，那廖副使凝望着消失的两人，双臂环抱于胸前，面色阴沉如水。 “廖副使，那贼子受伤了，我们要不要继续追！”明教徒问道 话音刚落，廖副使冷哼一声，斥责道：“追、追、追！追什么追！看他那轻功，你追的上么！” “发响箭！紫色！” “啊！” 闻言，明教徒大惊失色，怪叫一声。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廖副使的右臂颤抖不停。掌背，密密麻麻的小洞若隐若现，鲜血汩汩。 “发！” 怒气磅礴的吼叫再度出口。 见此，明教徒再不敢犹豫。 嗖，砰！一道紫色火矢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出一团绚烂的花火。 凝望着天空中的锦簇，廖副使面露残忍之色，发出阵阵狞笑，心中暗道：呵，东邪门徒，好大的威风！不过这下，我看你怎么跑！ 此时，奔行着的方言明也发现了天空中的异动。 见状，他停下脚步，将那周姓文士一把摔在地上。 葵花点穴手施展，先是一指檀中，再接一指环跳。随后又解开对他的禁锢。 “将你知道的，有关桃花岛，沈府，还有衡山镇的消息全部说出！” 那周姓文士刚刚被解开穴道，还不待做出反应，便被一连串的问题打来，顿觉有些发蒙，不知该从何讲起。 “什么？” 话音刚落，方言明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为黑暗。 随即，只见他面目狰狞，咧开嘴巴，笑意凛然的说：“好！很好！” 言毕，他再度出手，真气运转，一掌葵花子零式拍在了俘虏的胸口。 瞬间，周姓文士感受到一股寒冷刺骨的气息涌入体内。 随即，他只觉经脉之中血液凝固，仿佛寒意凝结。紧接着，五脏六腑亦被入侵，浑身上下，皮骨血肉似在被万千冰刃切割，端是叫人呼天抢地，痛不欲生。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不绝，他的喉咙都有些嘶哑，呜呜咽咽的。再结合黑暗无光的场景，冰冷刺人的温度，若是有人来此，只怕会觉身处无边鬼蜮。 任由那周姓文士被寒气折磨，方言明面色平淡，不为所动。 良久，见他气息微弱，不成人形，一副行将就木的状态之时，方言明才运转葵花点穴手，为其驱散极阴内气的侵蚀。 揪住周姓文士的衣襟，将其一把拉倒自己脸前，方言明面带微笑，道：“我问，你答！迟疑片刻，后果，你知道的！” 听到这般言语，周姓文士只觉面前这个俊俏少年的笑容如魔鬼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似是想到方才所经历的痛苦，他打个冷颤，忙不迭的点头，生怕迟疑一瞬，再受折磨。 “此处是何地？” “万松岭！” “临安沈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三日前，凌闪神捕遇刺受伤，随后，他就带着夫人和儿子出去寻医了。” “临安城呢？可曾放开禁制！” “早已开放，就在三日前。传言东邪门徒不知所踪，众多武林人士群情汹涌之下，六扇门扛不住压力，放开了对临安城的管制！” “关于桃花岛的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就看过那方言明，陈玄风和梅超风的画像！还有，传言方言明练会了那九阴真经之中的武功！谁若是抓到他，就等于有一本活秘籍在手！” “明教接下来的动向！” 话音刚落，那周姓文士突然眼前一亮，没有立刻回答。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将他扔在地上，掌尖寒芒吞吐，剑指再度竖起。 “啊！啊！” 大声惊叫过后，周姓文士手捂面颊，浑身抽搐，颤颤巍巍，焦急的吼道：“去、去那衡山镇！明、明日出发！” 此言一出，方才还喧闹的树林陡然一静。 许久不见动静，悄咪咪的放开视线，他只觉眼前的少年气场更强，仿若万年不化的坚冰，其中透出的寒冷与杀意，随时可能将人吞噬。 悄悄向后退了两步，发现面前之人没有任何动作，他便继续行动。 两步，两步又两步，许久，几乎已看不见那方言明的身影了。 见状，周姓文士登时大喜，起身，拍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在脚步将迈未迈之际，他只感后脑突然间有一阵剧痛传来。接着，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在向天空飞去，翩然若仙，美妙已极。 “啊！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啊！” 这是那周姓文士摔倒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第三十六章 明教动作 第89章 明教动作（求订阅） 凝望着那周姓文士的尸体，方言明双拳紧握，许是太过用力，他的指节都显得有些惨白。 深呼一口气，压制住内心深处的癫狂，他将手伸入怀中，摸出了个拇指宽的精致小瓶。 “九花玉露丸，赵姨服了一颗，给了老沈一颗，师兄他们留了四颗，我身上就只剩下这最后三颗了...” 双眸死死地印在那精致小瓶上，方言明脸上满是犹豫不决之色。 良久，叹息一声，他将小瓶收回怀中，脸上满是坚定。 “我的伤势不重，还是先留着吧！倘若届时白老头、花姐和赵大叔受伤，还要用呢！” “消息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现在，我得赶紧离开此地。虽然不知晓先前那道响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明教之人向来以紫为尊，或许是他们在召集全部人手！” 主意既定，方言明再不犹豫，借着夜色的掩护，匆匆奔逃。 此时，廖副使所在的营地，无数衣装左衽的明教徒出现，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是些武功不入流的小角色，但其中也不乏气息强横的武林高手。 “廖四回，你疯了！竟然敢发紫色响箭！倘若你说不出个一二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一个与副使廖四回同样着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一副惊怒交加的模样！ 闻言，那廖四回不怒反笑，面带讥讽的说：“哈哈，老黄，你现在啊，对本使说话，最好是客气些！不然的话...嘿嘿...” 听到这般威胁，那黄姓副使登时火冒三丈，正要破口大骂，却被身旁的亲信一把拉住。 许是想到什么，他一愣，再无动静。 见到这般情景，那廖四回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却在暗道可惜。 随即，只见他向前一步，挺直胸膛，得意洋洋的讲：“教主令箭一发，五行旗使以下我教之人，皆听从发令之人领导！如今本使作为发令之人，统领你等，哪个有异议！” 闻言，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陡然一滞。 “谨遵廖副使之令！”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后，直接下拜。 见状，便有越来越多的人下拜高呼道：“谨遵廖副使之令！” “你、你、你，你们！” 眼见身边的下属都听令下拜，黄副使顿时手足无措。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支支吾吾，一副不知该作何言语的模样。 见状，廖四回嘴角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面色一变，眉目庄严。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那黄副使的动作打断。 许是察觉到危机，黄副使忍气吞声，牙关紧咬，强压着怒气下拜，朗声道：“烈火旗副掌旗使黄辉，听从廖副使号令！” 见到这般情景，廖四回嘴角撇出一抹讥笑，随即，他再不理会自己的对头，前迈一步，高声大喊：“本使已发现那桃花岛方言明的踪迹！” “现在，副使黄辉听令！” 话音刚落，黄辉似是认命一般，立即探身而出，拱手下拜道：“黄辉在！” 见状，廖四回满意的点点头，双手后背，架子十足的说：“本使令，呃...” “你带自己麾下之人，分散搜索万松岭，若是遇到少年人，一律生擒！其余人等，皆杀！” “是！” 咬牙切齿的答了一句后，似是不想再瞧自家对头那耀武扬威的模样，黄辉直接点了四五十人，径直离去。 远望着那消失的背影，廖副使的脸上浮现一抹阴笑，心中暗道：方言明啊，方言明！你可不要让咱老廖失望啊！五十人在这万松岭，可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的！这白送给你的人头，哪有不取的道理呢，是吧！ 似是想到什么美妙的事情，他嘿嘿傻笑起来。 见状，余下还一直在等待领命的明教徒只觉一头雾水，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瞧见这般情景，站在廖四回身旁的心腹看不下去了，赶忙推了推自家老大，耳语道：“廖老大，廖老大！老大！” 被打断了美梦的廖四回感觉十分不好，正是要发怒。随即，似是被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惊醒，他不再沉沦于幻想之中。 “咳咳！” 重咳两声，止住众人的议论，他继续下起了命令。 “这个，剩下的人跟随本使，封锁万松岭北侧的要道还有西侧湖岸！若有见到少年人出来，直接拿下！但记住，一定不能下死手！都听到了么！” “是！”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回答，声势震天。 许是这般众人景从的权力使人迷醉，廖四回不由得再次畅想起来，双眸陷入了迷离。 “唉...” 他身旁的心腹暗叹一声，又晃了晃他，小声提醒道：“朝廷！” 此言一出，廖四回登时打了个激灵，心中叫苦，暗道：该死，光想着捉拿活九阴的功绩了！竟然忘记，此处可是临安，大宋朝廷的腹心之地！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一旁，许是明了他内心之中的顾虑，那心腹出言指点道：“廖大哥，不过一夜时间而已，咱们辰时之前收队就好！” “再说了，万松岭这么大，今夜找不到那方言明的话，后面机会更加渺茫！” 闻言，廖副使面露难色，吱吱呜呜的说：“这、这，若是捉不到那方言明的话，擅发教主令箭可是大罪啊！” 听到这般言语，那心腹颇有深意的摇摇头，安慰道：“廖大哥，你这可是发现了活九阴踪迹的大功啊。擅发令箭算什么！再说了，咱们人手不够，即便教主知晓此事，想来也不会怪罪的！” 讲到一半，发现那廖副使仍旧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态。似是明了其心中所想，那心腹之人直接下猛料了！ “不成的话，那不还有咱们掌旗使么！” “廖大哥，您可想好喽！这般泼天大的功劳，咱们可是吃不下的！” 此言一出，那廖四回直接呆立当场。 察觉到言语中隐隐的危险之意，他登时清醒过来，只觉浑身冰凉，冷汗涟涟。 “呼呼。” 粗粗喘两口气，擦去脸上的冷汗，他心有余悸的说：“对，对！老王，你去通知掌旗使。” 讲到一半，他迈步向前，脸色一变，话锋一转，对着面前的明教徒们高声道：“众位兄弟，现在随我走！” “此行切记，若是遇到朝廷的人，远远避开，千万不要起冲突！我已派人去请咱们掌旗使，余下之事，等他来了再做定夺！” 言毕，不待众人回话，他挥挥手，转身而走。 此时，早已离开的黄辉众人聚在一团，脸色阴沉，正在商量着对策。 “众位兄弟都是跟随黄某已久的老人，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小旗开口，义愤填膺的说：“黄大哥，那廖四回明显居心叵测啊！这万松岭这么大，咱们去哪寻那方言明的踪迹！” “再者说来，桃花岛一行三人，都是二流高手。就咱们这些人，哪能留的住他们啊！倘若是一个不好！只怕咱们兄弟的性命都要交待在这里，那廖四回明显是想要借刀杀人！”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心头发紧，气氛沉闷。 见到这般情景，黄辉干咳两声，摆摆手，宽慰道：“冯达，众位兄弟，那廖四回如此明显的计策我黄某人岂会瞧不出？” “不过，咱们却也不必太过于担心！” “哦？黄大哥，这又从何说起呢！”又一个小旗开口，问出众人的疑惑。 闻言，黄辉嘿嘿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马六，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就听咱们掌旗使提过一嘴，你们担心也是正常！ “据说啊，那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三日前在沈府被人围攻，身受重伤，不足为虑！咱们如今，只需要捉到那活九阴即可！”” 言毕，马六依旧愁眉不展，回到：“黄大哥，这说的轻巧，咱们去哪找呢！那活九阴可是二流高手，而且听说，他的轻功不凡！又怎么会被咱们轻易找到呢！” “是啊，黄大哥，马兄弟说的对！咱们去哪找活九阴呢？要我说呀，不如弟兄们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夜，回去复命时，就说人手不足，找不到！” 讲到一半，似是怕无法说服黄辉，冯达又道：“再说了，那教主令箭是廖四回发的！捉不到活九阴，也怪不到咱们兄弟的头上不是！” 此言一出，一众麾下之人皆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见状，黄辉嘴角掀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好了，众位兄弟不必担心！既然我带你们出来，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只怕那莽子如今还在自鸣得意。以为不但能借那活九阴的手，将咱们除掉。还可封锁通道，捉住方言明立下大功，一举两得呢！” “倘若他知道，自己将这泼天大功亲自交与我手，不知会作何感想啊！哈哈...” 仰天狂笑，黄辉声音中有说不出的得意。 见到这般情景，众人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好啦！等咱们寻到那活九阴你们便知晓了，现在，随我来！” 也不作解释，黄辉大手一挥，走在最前方。 无人发现，背过身子的他，隐秘的捏了捏衣袖... 第三十七章 追逃 第90章 追逃（求订阅） 此时的方言明，似是猜到了明教中人接下来的动作，丝毫不敢有所停留，急速奔逃。 “万松岭以南是大宋皇城，不能去！以东是临安府城，也不能过去！现在只能是往北或者往西！” “西边是湖岸，北侧有大道直出临安地界，都可逃脱。不过如今，那北侧要道定然会被明教之人封锁！先前忘记了问那明教烈火旗有多少人手，真是失策！” “看来，为今之计，只能向西逃命去了！还有个好处就是，倘若届时情况不妙，大不了直接跳入湖中，凭我的水性，应是没什么大碍！” 主意既定，方言明不再迟疑，直接改换方向，朝着西方跑去。 奔行一会，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赶忙停下脚步。 接着，只听到哇的一声后，他的嘴中有黑色的血液喷出。 “咳咳！” 轻咳两声，将胸腹中的瘀血吐出，他感觉状态稍微好了一些。 “没想到那廖副使竟然这般阴险，做个假人用来迷惑！也怪我，放松了警惕，要不然不会被他偷袭！倘若不是身穿软猬甲，此次怕是要重伤。姓廖的，此仇，小爷记下了！” 擦去嘴角的鲜血，方言明目光死死的盯在手背上，心中大恨。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普通的伤药，匆忙倒入口中，再喝几口水，调息片刻后，继续上路。 不久，有熊熊火光在林间升起。 随即，只见那黄辉出现，领着大批明教中人，来到了此处。 似是察觉到什么，黄辉鼻尖抽动，不消片刻，他许是嗅到了微风之中的血腥气，眼前一亮。 接着，只见他挥挥手，对着身后众人吩咐道：“三人一组，都分散开来，寻找脚印，血迹！” “是！” 话音刚落，众人开始仔细的搜索起来。 黄辉则是立在原地，手指在下巴间婆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噔噔，向前走了两步，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停在原地，蹲下身子，手中火把来回挥舞，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此时他所在，便是之前方言明呕血之地。 突然，应是有所发现。黄辉眸中精光一闪，手指轻轻伸向地面上的一滩黑色液体。 先是拿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嗅，他微微一笑，心中暗道：瘀血！看来那活九阴真的是被廖四回偷袭打伤了，就是不知那伤势重不重。 “黄老大，此地有脚印！” 一声惊喜的喊叫将他的思绪打断。 闻言，黄辉登时大喜，匆匆顺着声音的方向赶去，观察起来。 不消片刻，他心中已有腹稿。 只见他对着众人挥挥手，说道：“这脚印是向西而行！看来，那活九阴想要跑到湖畔，借水逃离！” “既然如此，咱们快追！他受了伤，跑不快的！兄弟们，捉住活九阴，泼天富贵就在眼前，冲！” 话音刚落，先前还敷衍了事的众人登时精神抖擞。 “生擒活九阴，冲！” 齐声大吼，声势震天！ 此时，方言明还不知后有追兵，依旧在赶路不停。 不过，此时的他，或许是顾忌身上的伤势，又似乎是想要留力应对明教的封锁，行动的并不快，仅仅是以五分内力运转凌波微步。 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不是那群不入流的明教徒能追上的！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他终于是抵达了那目的地—湖岸。 但是，情况并不像方言明先前所想的那般。 远远望去，只见那湖畔灯火辉煌，将漆黑的夜光照耀的如同白昼。人声鼎沸，不知道的人来此，恐怕会以为这儿便是那临安不夜之市。 再细细瞧，便能发现一队队衣装左衽腰悬利器明教徒往来不停。十人一小队，百人一大队，两个大队的人，整齐划一，布局严明，可谓颇有章法。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眉头紧皱，脸色难看，颇有些束手无策之意。 心中暗道：“卧槽！这他妈的是江湖门派还是军队啊！看他们这阵势，比大宋的军卒可要精锐的多！这该怎么办！” “尼玛的！这朝廷和六扇门也不知是做什么吃的！竟然放任这般多明教徒进入临安地界，当真该死！” 心中痛骂一番，但仍然改变不了他此时的处境。 “怎么办？怎么办？” 左右来回踱步，焦虑不已，方言明仍旧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难不成要退回去，另走他路？不行，不行！还不知道现在这万松岭中有多少人呢！万一再碰到其他的明教队伍，不行！” “难不成要就此作罢，躲回那密洞之中？不行！白老头、花姐和赵大叔他们可挡不住那群为九阴真经发疯的江湖人！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想不出对策，方言明双手在脸上抓挠，端是痛苦万分。 “嗷呜，嗷呜！” 遥遥听到两声叫喊，少年登时一怔，随即，面露狂喜之色。 “狼？” “狼！” 小声嘀咕两句，他的眼神明亮起来。 一拍脑袋，心中惊喜道：“我应付不了他们，但是这山中的狼群可不一定啊！现在，须得想个办法，那狼群引来！” “看来，必须得冒些风险了！” 深深喘两口气，方言明望着那先前响起狼嚎的方向，脸上满是坚定。 接着，只见他从怀中拿出装有九花玉露丸的小瓶，将其打开，取出一颗吞入腹中后，直接开始打坐调息。 不消片刻，感受到体内药力化开，伤势也好了一些，他不再犹豫，运转凌波微步，起身离去... “快、快、快！” 走到一半，林间突然有一阵繁重的脚步和呼喊声远远传来。 见状，方言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隐蔽身形，屏住呼吸，攀上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隐藏起来。 不一会，便见到那黄辉领着麾下的明教徒走到此地。 “停！” 大喝一声，似是发现什么，黄辉停下脚步，向后挥手，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见到这般情景，众人皆是放轻呼吸，紧闭嘴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影响了自家老大。 接着，只见黄辉面色严肃，脚步轻点，慢慢脱离人群。 噔噔噔！那轻缓的脚步似沉重的鼓点一般，踩在少年的心脏上，直使他觉得心神压抑，胸中烦闷。 黄辉气定神闲的慢慢行走，不过，许是距离很近的缘故。片刻，他便来到了方言明藏匿的大树底下。 此时，方言明心中突然有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在颤抖，每一个角落似是都在提醒他，危险？危险！ 下一刻，只见那黄辉微微抬头，对上了少年满是惊疑的双眸。 他微微一笑，面带玩味，似是再说：哈哈，活九阴，我找到你啦！ 四目相对，方言明大惊失色，暗叫一声：不好！被发现了！ 嗖！袖箭自黄辉右臂间激射而出，似那陨落的流星，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亮银色的匹练。 噔！袖箭死死钉在少年的脚下，这一道攻击，不为杀，只为指示方向。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索性不再隐藏，直接探身出来，双脚在树枝上一点，微一借力，凌波微步运转，身形变幻，飞向了另一棵大树。 “追！追！追！” 见活九阴逃跑，他大喊三声，惊醒了不明所以的手下。 “生擒活九阴！” 叫喊声震天动地，一行人似是打了鸡血一般，浩浩汤汤，仿若洪流，向方言明逃跑的方向涌去。 此时的黄辉反倒是不急了，远远地缀在最后，面色从容，闲庭信步，颇有一股胜券在握的意味。 事实证明，他的行为并不是徒劳无功。 不消片刻，他便发现有一人鬼鬼祟祟，隐藏在角落，左手擒着一支响箭，右手取出火折子，随时可能点燃。 见到这般情景，黄辉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下一刻，噌的一声轻响过后，一只梅花镖从他手中隐秘的射出，落在那奸细的脖颈上。 “唔，唔...” 支吾两句，那奸细嘴角鲜血涌出，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许是目睹那死亡，他身边的人正要喊叫，却被黄辉的吼声打断。 “冲啊！兄弟们！生擒活九阴，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冲啊！” 人形洪流继续奔涌。 此时，方言明玩命奔逃，只觉胸腹之中恍若火烧！ 另外，还有一事让他十分奇怪！每次他刚凭借凌波微步将那明教徒甩开，小憩片刻。不一会，他们便会再度追赶上来。 如此，已是有五六次之多了，似是一直有人在为他们指示方言明的位置。 此时，方言明又将追兵甩开，正坐在一棵大树上休息。 “呼呼...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怎么他们每次都能追上来！” “虽然吃了九花玉露丸，但一直没有机会运功调息，伤势没好利索，不能再任由他们这般追赶下去了！得像个办法解决了！” 嗷呜，嗷呜... 沉思间，又有几声狼嚎传来，听那声音，已经距离不远了。 随即，只见方言明似是有了主意一般，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接着，他又瞅了瞅自己来时的方向，眉目间满是癫狂和残忍。洁白的牙齿露出，森然杀意四散... 第三十八章 血夜脱逃!(三更已毕，求订阅!) 第91章 血夜脱逃！（三更已毕，求订阅！） 嗷呜，嗷呜... 这是雄壮威武的公狼叫声。 嗷呜，嗷呜... 这是声音稚嫩的小狼，也不像是小狼，许是有人在学语吧！ 狼嚎声此起彼伏，听那响动，已距离不远。 闻此，方才还大喊大叫的明教众人停下了脚步，犹疑不决，不再前行。 “怎的？一群畜生就将你们吓住了？” 黄辉的声音遥遥传来，其中满是不屑之意。 此言一出，众人似有了主心骨一般，回过身来，将目光汇聚在自家老大身上，似是再问：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见到这般情景，黄辉嘿嘿一笑，说道：“兄弟们，咱们都是习武之人，更是手持火把！难道还会怕一群畜生？” “再说啦！想想咱们捉住那活九阴之后！钱财、美食、美酒、美人...” “应有尽有！” 大喝一声，他的言语中满是诱惑。 话音刚落，方才还踌躇不前的众人瞬间眼眸通红。 “对！黄老大说的对！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别说是一群畜生，就是朝廷的人我也杀！” “没错！杀！生擒活九阴！” “生擒活九阴！” 叫喊声震耳欲聋，震天动地，真可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不远处的树冠上，方言明正悄悄的观察着他们。 见到这般情景，他的嘴角掀起一丝冷笑，暗道：“呵，笑吧！叫吧！一会，你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双眼转向那黄辉，面色阴沉如水。 这时，黄辉的衣袖突然抖动两下。接着，只见他一指活九阴藏身之地，叫到：“在那，抓住他！” 话音刚落，嗖嗖嗖，破空声震天！ 数不清的暗器激射而出，金钱镖、袖箭、铁蒺藜、梅花针，金的、银的、黑的、白的，漫天飞舞。在夜色之下，暗器隐蔽，可谓是杀伤力十足。 不过，还好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仅仅只是为了将活九阴逼迫出来，因此，大部分都是打向那树干。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猱身一跃，跳到另外一棵树上，躲过暗器的袭击。 随后，他不再像先前一般奔逃，而是落在原地，饶有兴趣的看着脚下的明教众人。 “哈哈！方少侠，某人黄辉，添为烈火使麾下副掌旗使。奉我教教主之命，请您前往光明顶作客！” 黄辉爽朗一笑，走到众人之前，眉目间满是热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要请方言明去作客呢！ 闻言，方言明面露玩味，似笑非笑的问道：“哦？那我若是不去呢？” “方少侠，我也不想动手！不过教主之命不可违！”黄辉故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语气中满是惋惜。 “等等！”少年连连摆手。 “哦？这么说，方少侠你是同意去我明教做客了？” “不是！” 方言明摇头否认后，说道：“黄副使，方某有两个疑问，不知您可否解惑呀？” 听到这般言语，黄辉挑挑眉，一脸得意的说：“方少侠是否因我们能屡次寻到你的踪迹而不解呢？” “没错！” “全靠我这宝贝！” 言毕，他的手中有一通体血红，似蚕非蚕，似虱非虱的虫子出现。伴随着的，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刺鼻血腥。 “苗疆蛊术？” 方言明有些不确定的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黄辉将那虫子收起，赞叹道：“方少侠不愧为东邪门徒，果真见多识广！” “过奖，过奖！”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之后，方言明面露阴笑，话锋一转，说：“哦！对了，我第二个问题是...” “不知它们，你们挡的住么！” 话音刚落，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伴随着一股血肉的腥风而来。 嗷呜！ 一声狼嚎过后，密密麻麻的泛着绿光的眼睛出现，其中满是凶狠与残忍。 见到这般情景，那黄辉呵呵一笑，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讥讽的说：“哈！方少侠，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么多人，会怕这不过百匹的狼群吧！你也未免太过小瞧我明教了！” “啧啧啧！” 闻言，方言明直咋舌。 接着，他将右手食指伸出，轻轻晃动两下，面带戏谑的说：“不不不，现在的我，可再不敢小瞧你们啦！” “不过嘛！谁告诉你只有这些的！”少年的言语中颇有深意。 “什么？” 黄辉先是不解，随即，瞧见他的动作，他心中一股不妙之意浮现。 只见方言明身影在大树间来回跳动，伴随着的，还有许多粉末落下，挥洒在狼群之中。 嗷呜，嗷呜... 随着那粉末的吸入，狼群开始嚎叫不绝。它们的双眼，也从先前的惨绿化为血红。粗气喘动越发剧烈，躁动不安的意味十足。 见到这般情急，那黄辉的大惊失色，吼道：“你扔了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食指和拇指一搓，戏谑的说：“哦？你说那个呀！”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春药！” 讲到这最后两个字时，少年的语气中已经满是冰冷和杀意。 嗷呜嗷呜... 随着场中狼王的呼唤，山林间漫天遍野的狼嚎交相呼应。 “你！找死！” “哈哈，好好享受吧！” 方言明仰天大笑，状若癫狂..。 话音刚落，那躁动的狼群似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嗷呜一声，似灰色的利箭，直插而去。 “我们死，你也别想好过！兄弟们，跟我上！” 黄辉大吼一声，招呼着武功步入三流的手下，向树上冲去。 明教众人的垂死挣扎，引起了方言明的嘲笑。 “呵，就凭你们这点微末功夫？若不是人多，你们早就被小爷给杀个干净啦！” 言毕，他双脚在树干上狠狠一踩，借着这股力气，直接飞身而下。 “不是想要那九阴真经么！今日索性让你们瞧瞧！” 话音刚落，少年双臂挥舞，双掌前伸，十指大张，森然阴气四散。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借着轻功之利，方言明瞬间欺进那黄辉身前，摧坚神爪运转，一把印在他的天灵盖上。 黄辉还来不及反应，便直接被击中。 “啊！” 一道不似人语的凄厉惨叫过后，失去生命的他，尸体落入狼群之中，转瞬间便被撕碎吞噬。 陡然见血，狼群越加疯狂。 “啊！救命啊！” “杀，杀，杀！” “嗷呜嗷呜！” 惨叫与狼嚎声此起彼伏！ 这处战场已是尸骨破碎，鲜红遍地，血肉斑驳，腥气漫天，仿若人间炼狱。 那明教之人的凄惨下场，让方言明脸上满是快慰与疯狂。 良久，发现敌人死的差不多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这中了春药的狼群，当真是厉害！发了疯一般，根本无所畏惧！” “正好！借着它们，我应该能冲出封锁！” 打定主意，方言明从地上捡起几个断肢，口中嗷呜嗷呜叫着，向西方奔去。 不久后，将血肉吞噬殆尽的疯狂狼群似是被血腥和叫声吸引，向着方言明离去的方向追逐过去。 咚咚咚！ 成群结队的狼群似是钢铁洪流一般，将大地都震得颤抖起来。 嗷呜嗷呜！ 随着它们的呼唤，一路上，不断有灰色的身影汇入。最后狼群的规模已然过了千数，端是叫人怛然失色！ 万松岭西侧，湖畔边，一行两百的明教徒分成二十个小队，手擎火把，有条不紊的巡逻。 咚咚咚！ 嗷呜嗷呜！ 大地的震颤声与狼嚎声此起彼伏，使人一听，便觉胆颤心惊！ “慌什么！不过是些畜生罢了！有什么可怕的！结阵！” 一声雄浑有力的喊叫止住了在场众人的慌乱。 话音刚落，这群训练有素的明教徒直接开始动作。 队长居中策应，小队分为三三之数。余下的队员先是结成小三角阵，最后再以小三角合成大三角阵，有条不紊，秩序井然。此番应对，端是叫人拍案叫好！ “杀，杀，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摄人心魄。 许是他们的气势太过强大，奔涌过来的狼群行动陡然一滞。 两方开始无声对峙起来。 见到这般情景，藏在树上的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阴险的笑容。 随即，他双臂一挥，只见一残手扔进军阵，一断腿抛入狼群。它们再度陷入疯狂！ “哈哈，好机会！” 眼见两方开始交手，方言明鼓荡全身内力，将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 破空声嗖嗖作响，一道道血色残影在低空之中划过，仿若沾满血腥的流失，刺破长空。 不消片刻，他躲过明教徒与狼群，快要抵达那湖畔。 不待他高兴，便有一声警告震天。 “回去！” 伴随这声音的，是那此地首领势大力沉的一掌。 掌风呼啸，内气迫人，直摧心肺！ 一直隐藏在岸边的他发现了少年的踪迹，直接攻击。 这一击，可谓是切中要害！ 倘若方言明躲闪或格挡的话，必定会被留在原地，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见状，他双眼微眯，牙关紧咬，内力疯狂运转，脚下残影纷纷，继续向那湖中冲去。 砰！一声巨响！ 方言明拼着受伤，硬生生接了那一掌。再借着那股力道，直接飞入湖中。 咕咚咕咚！几个泡泡冒出，少年的踪影再也不见... 第三十九章 展如风 第92章 展如风（求订阅） 扑通！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一阵阵波澜。 下一刻，只见方言明的脑袋从水面钻出。 许是湖水浸泡，又或是身受内伤的原因，此刻的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噗噗，呼呼... 吐出嘴中的水，深吸两口气，他摆动双臂，缓缓向西方湖对岸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方言明感觉阵阵昏沉之意上涌。随着体内气力逐渐不支，他游泳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对岸，遥不可及。 眼皮沉重，打架不停，似是随时可能闭合。 察觉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他心中满是遗憾，暗道：呵，没力气了！难不成，我真要死在此地了么？ 无尽的沉重与黑暗向身体挤压而来，方言明缓缓合上双眼，渐渐向湖下沉去。 此时，异变突生。 他只觉后背突然一紧，接着，身子陡然一轻，方才湖水的压迫竟是全然消失不见。 “我，没死么？” 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他用尽全力睁开双眼。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浮现在脸前，其中满是玩味之意。 许是知晓自己得救，方言明嘴角艰难的扯出个笑容，眼皮再度闭合。 “呃...” 一声呻吟过后，少年糊里糊涂的伸个懒腰，只觉自己浑身轻松，脏腑的痛楚全然不见，好似去了沉重的枷锁，端是舒适的紧。 “醒了？” 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响起，唤醒了半梦半醒的少年。 晃晃脑袋，清醒神志，方言明腾地起身，葵花心经登时运转，身姿如豹，眉眼如鹰，十爪前伸，一副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模样。 “啧啧，不错嘛！” 颇为欣赏的赞叹一句，身形魁梧的大汉转过了身子。 瞧见眼前之人的面容，方言明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 随即，似是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他再度起身，抱拳一礼，道：“见过展前辈！前辈救命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话音刚落，展如风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回到：“行啦！客套话就别说那么多了！” “再说了，我救你，可是看在媛丫头和那星小子的面子。你要谢，就谢他们去罢！”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只觉心底有一股暖流划过。 随即，他继续说：“沈家是沈家，您是您。他们的情义我自然铭记在心！” “但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亦不会忘！” 言毕，他双手抱拳，弯腰抬头，双眸直视对面的救命恩人。 许是察觉到少年言语中的真诚，眉目间的郑重，展如风呵呵一笑，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随你吧！明小子，过来，我有话问你！” 闻言，方言明毫不迟疑的坐在他身边，道：“前辈请讲！小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没那么严重！就随便聊聊，放轻松！” 展如风拍拍他的肩膀，作出一副闲聊的姿态，继续说道：“明小子，你自己从那密室中出来，是不是准备去往衡山？” 话音刚落，方言明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哦？那你可知晓，衡山镇如今的情况？” 展如风面带玩味之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闻言，方言明苦笑一声，说：“不外乎江湖风动，临安之事重演罢了！” “没那么简单！这临安是咱们大宋首府，六扇门和国朝的力量大部分集中在此地，再加上各方势力搅动，你方才能有那与同辈一战的机会！但是那衡山嘛...” “可就没那么简单喽！” 展如风似是玩笑般说了一句，但其中所蕴含的深意，细细想来，端是叫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面色平淡，但身上那股决绝之意却是愈发深重了。 见状，展如风心中暗暗赞叹一声，问道：“不后悔？” “不后悔！”语气中满是刚毅果决之意。 回答完，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躬身一礼，说道：“还请前辈指教！” “哈哈！” 此言一出，展如风仰天大笑，其中满是赞叹之意。 接着，只听到他答非所问的嘀咕一句。 “猜到了？” 点点头，方言明苦笑着回到：“你出现的时机太过准确，可谓是分毫不差！若是小子还猜不到，也未免太笨了吧！” “啧啧！” 此言一出，展如风直咋舌，来回打量一番面前的少年后，赞叹道：“听媛丫头说你心思伶俐，当世难寻，原本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她还是小瞧你啦！待你再历练一番，市面见多了之后。只怕呀，这世上阴谋诡计都难逃你这玲珑心窍呀！”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小脸上难得有羞红之色出现。 “前辈谬赞了！” “呵，老夫平生从不吹捧他人！说你是，你就是！” 言毕，展如风瞧见少年脸上浮现的困扰，颇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说：“明小子，你可是在疑惑，老夫早就跟在你身边，却为何一直没有出手相助？” 此言一出，方言明沉吟良久，这三天的种种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半晌，他似是想通其中关窍，脸上有一抹明悟之色浮现。 见状，展如风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满意的说：“很好！你能想明白，也不白费老夫这三天的功夫。” “倘若你连明教那群乌合之众都过不了的话，就别想着去衡山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藏起来，等黄岛主过来为好！” 话音刚落，方言明脸上满是惊喜，说：“展前辈，这么说，老沈他们去桃花岛寻我小姨夫了？既然如此的话...” 话到一半，展如风似是知晓他的意思，直接开口打断。 “别想那般美事儿啦！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呀！再说了，媛丫头她们的目的那么明显。虽然因身份所致，他们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但什么时候能到桃花岛，谁也说不准！” “真要等你那小姨夫过来，只怕衡山之围早就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唉，我就知道！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方言明似是早有所料，略有失望的嘀咕一句。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眉头一皱，惊疑不定的问：“对了！前辈，朝廷和那明教不是死敌么？为何他们烈火旗之人会出现在临安啊？” 话音刚落，方才还笑呵呵的展如风陡然阴沉下来。 沉吟良久，他面色来回变换，最后，似是颇有顾虑，摇摇头，回到：“不知道！” 见状，方言明心中暗道：不知道？怕是不确定，甚至不敢说吧！哼！肯定是有身居高位的狗官与那明教相互勾结！ 知晓展如风不想回答，他便不再纠结此事。 随即，少年面目一转，脸带讨好，话锋一变，谄媚的说：“前辈，衡山可是咱们大宋的地界，那帮江湖人随意闹事，也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要不？” 见到这般情景，展如风没好气的啐了一口，笑骂道：“小子，你这没脸没皮的本事挺厉害呀！” “老夫这刚给你擦完屁股，救了你小子的小命！这转眼间就准备再把我拖下水？不去，说什么也不去！还有你，伤也好了，就别搁老夫眼前碍事，快滚！” 言毕，他直接别过头去，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再也不看少年一眼。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嘿嘿一笑，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腆着脸继续劝道：“前辈，您可是四大神捕之首的如风神捕！六扇门的领头人啊！” “这百姓有难，您怎的能随意撂挑子呢！前辈，前辈！” “不去！明小子，便是你今天叫破喉咙...” 听到这，方言明眼睛乌溜溜一转，面露狡黠，似是有了什么主意。 随即，只见他起身，双手放在嘴边，做出个喇叭状，大喊道：“破喉咙！破喉咙！” 话音未落，展如风似是被口水呛到了，脸涨的通红，使劲拍着胸口，咳嗽不停。 “噗，咳咳...” “前辈，我来帮您！” 高兴的喊了一句，方言明伸出手掌，将展如风的脊背拍的咚咚作响。 “咳咳...好啦！滚滚滚，别拍啦！真的是晦气！摊上你这么个倒霉孩子加倒霉事儿，老夫怕是要少活十年！” 展如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将少年推开。 见状，方言明直接蹦了起来，大叫：“好耶！多谢前辈！” 话音刚落，展如风摆摆手，冷哼一声，道：“明小子，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老夫答应过媛丫头，在东邪来前护你性命，出手自无不可！但这帮忙，也须得有个限度吧！” “晚辈明白！倘若届时您真的无法应对，便不必再管我！”方言明毫不迟疑的回答。 见状，展如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老夫虽然自认功夫不弱。但此行可比临安之中凶险百倍！而且呀，在那些江湖人没有明确危害百姓的情况下，六扇门也不能直接出手！” “因此，你还是再去寻些高手助拳为好。” 此言一出，才高兴了一会的方言明瞬间愁眉苦脸。 “前辈，我去哪...” 话未讲完，他瞧到展如风一副早有定计的模样，兴奋的叫到：“前辈！” “附耳过来！” “听我说呀，你呢，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着计策，方言明的脸色来回变换，可谓是精彩绝伦... 第四十章 白凡 第93章 白凡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地袈裟破...” 大路上，有一身高约五尺，衣衫破旧，满脸黑灰的少年。他口中轻哼着小调，蹦蹦跳跳的，好不自在。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六个乞丐紧捂耳朵，面露痛苦，皆是一副揪心不已的模样。 “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啊！大侠，收了神通吧！” 似是再也忍受不了了，一青年乞丐哀嚎一声，快步向前，伸手捂住扮做乞丐的方言明的嘴巴！ 呜呜！ 挣扎的两声过后，方言明一把推开青年的手臂，呸呸吐出嘴中的泥土，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齐大哥，你捂嘴巴就捂嘴巴！能不能别把手指往里面塞呀！咸死了！” 此言一出，那乞丐齐朗讪讪一笑，颇为不好意思的回到：“这不是，不使出这招，怕你还要继续唱下去么？”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的脑门满是黑线，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问道：“齐大哥，我唱的，真的有那么难听么？” 话音未落，其余五个乞丐的脑袋如那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的点下，生怕动作慢了，他继续歌唱。 见状，齐朗眼中狡黠之色闪过，做出安慰状，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白小弟，原来你说自己是白长老的孙子，咱们兄弟还不信！” “现在呀，咱们肯定信了！” 话到一半，许是看到少年眼中的不解，齐朗笑嘻嘻的解释道：“就你这曲儿，与白长老唱得一模一样不说吧！” “难听程度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哈哈！” 此言一出，引起哄堂大笑。众人皆笑的个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撇撇嘴，翻个白眼，故作出一副闷闷不乐的姿态。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拉住齐朗的手臂，问：“齐大哥，我家老头唱小调很难听么？” 这次，是六个脑袋尽皆点下。 见状，方言明挠挠头，嘀咕道：“不应该吧！我记得先前教他时，他唱的蛮好的呀！” 听到这般言语，齐朗无声退后几步，与队伍会合在一起，耳语纷纷。 “兄弟们，确定了，这白小弟肯定是白长老的孙子！” “是啊！能唱出这般难听的小调儿，除了白长老一家，怕是天下再难寻了！” “没错！不但唱的难听！而且，他们还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唱的有多难听，绝对是一家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喂！你们再说背后我坏话？” 稚嫩的声音响起，其中满是委屈的意味！ “啊！” 瞅见突然出现的少年，众人惊叫一声，匆忙向后逃去。 远离少年后，他们摆手连连，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异口同声的恳求道：“白小弟，千万别唱曲儿！饶兄弟们一命吧！” 说完，似是觉得不保险，齐朗上前一步，讲：“对对对！白小弟，有话好说！千万别开口！” “你不是说有事要找白长老么，咱们兄弟这就带你过去！” “好吧！我不唱就是了！” 方言明闷闷地答了一句，瞧那神情，端是郁闷的紧。 闻言，几人送了口气，快步跑到前头，迫不及待的领路而行。 不远处，林间，总是波澜不惊的展如风，此时也是一副心惊肉跳的模样。 许是方言明同意不再唱歌，他方才松了口气，擦擦额间的冷汗。 “哎呦，怡红楼唱曲儿要钱，这小子唱曲儿要命！” “我的天啊！不是说东邪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么，是怎的教出这么个玩意儿的？本来还说想请他吹奏一曲碧海潮生，现在想来，还是免了吧！小命要紧！” 远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他似是想到什么，喉结鼓动两下，心中暗道：“赶紧找到那白凡，然后将这小子扔给他，我自己去衡山！” “这一个明小子的歌声我就应付不了，若是再加上那白凡，怕是性命难保！对，就这样！” 主意既定，他捋捋胡须，快步跟上... 不唱歌的方言明还是颇为讨人喜欢的，不一会，他便与几人打成了一片。嘻嘻哈哈，说说笑笑，端是热闹的紧。 大路上，不时有腰悬利刃，身骑快马的江湖人士往来，行色匆匆，风尘仆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故作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问道：“齐大哥，这一个上午，都瞧见好多拨人了！他们这般急急忙忙的，是要作甚呀？” 闻言，齐朗翻个白眼，鄙夷的说：“还能是为啥？不就是为了那活的九阴真经喽！” “切！这些人也不想想，那方言明什么身份，他们自己又是什么身份。真要是害死了活九阴，将来那东邪黄岛主知晓了，他们能挡的住么！啧啧...” 听完解释，方言明额头突然一皱，小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再问：“齐大哥，他们怎的就那般肯定，活九阴一定会去衡山镇呀！” 讲到一半，他脸色一变，话锋一转，试探道：“若我是那活九阴呀！趁着他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衡山，早跑回老家去了！哪可能傻傻地过去，任由他们捉呀！” 此言一出，齐朗也是疑惑不解，回到：“谁说不是呢！不过呀，自前天起，江湖中一直有那活九阴的踪迹出现，看他那行动方向，是往衡山去没错！” “再者说来，这天下虽大！但几乎所有的武林中人都闻风而动，在搜寻那活九阴的踪迹，他能藏得了一时，还能藏得了一世？” “更别说，除了那去往衡山镇的，还有好大一部分人手分散在海疆各处，就等那活九阴上门呢！你说，他又能躲哪去！”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双眼微眯，陷入沉思。 “白小弟，白小弟！想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齐朗的呼唤声惊醒。 “啊！啊！” 吱吱呜呜，许是瞧见众人眼中的狐疑，少年迅速头脑风暴，尴尬一笑，故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解释道：“嘿嘿，不瞒众位兄弟！” “听了齐大哥的话，小弟也想去那衡山镇了，一睹这武林盛事！” “嗨！我当是什么呢！” 闻言，齐朗似是觉得颇有道理，打趣儿道：“白小弟有这番想法倒是不奇怪！那可是个活九阴啊！” “可惜呀！咱们帮主早就下令，去衡山镇倒是可以，但不能掺和此事，更不能抓那活九阴！” “不过嘛，瞧瞧那九阴真经上记载的上乘武功，涨涨见识，也是极好的！” “没错！”方言明附和，深以为然的点头。 闲谈着，众人已是来到了一间破庙之前。 齐朗遥遥一指，说道：“白小弟，白长老就在里面！将你领到这里，咱们兄弟都还有任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别呀！齐大哥，众位兄弟，这忙活一个上午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啊！走呗，随我去见见我家老头！” 方言明阻拦住众人。 闻言众人目光相视，皆是有些异动。 见状，少年略一沉吟，调笑道：“齐大哥，你们可想好了啊！我家老头可是咱们丐帮的传功长老！到时候，我在旁边为你们美言几句...” 讲到一半，他转过身子，话锋一转，欲擒故纵道：“不去算了！” 话音未落，几人齐齐喊道：“去去！” 嘻嘻一笑，方言明对后面摆摆手，说：“走吧！” 没人发觉，他转过去的脸庞上，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变换成了冰冷与严肃。 心中暗道：“希望这几人没骗我吧！若不然的话，即便以后被老头怪罪，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真气暗运，心神紧绷，方言明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不消片刻，庙门便近在咫尺。 随即，只听到吱呀一声轻响过后，一个衣着破烂，面目漆黑，须发花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老头！” 惊喜的叫喊一声，方言明眼角有一颗晶莹洒落。 接着，他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扑了过去。 “哎呦！我的老腰诶！臭小子，你想压死我呀！” 呼痛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白凡被方言明一把扑倒在了地上，腰下硌着个石块。 见状，方言明赶忙起身，将他扶起，揉揉他的腰背，讪笑道：“嘿嘿！老头，我这不是瞧见你太激动了嘛！来，来，我给你揉揉！” “去去！赶紧滚蛋！老叫花我好着呢！不见你个混小子就更好了！快滚！” 白凡没好气的将少年推开。 见到这副情景，齐朗几人的疑虑进去，下拜高呼道：“见过白长老！” 话音刚落，还不待白凡开口，方言明直接将几人扶起，说：“老头，就是齐大哥他们带我找到你的！” “我可是答应过了，让你教他们武功的啊！” 此言一出，白凡满脸无奈，手点少年两下，吹胡子瞪眼道：“嘿！你这臭小子！就是会给老子寻麻烦！” 方言明做个鬼脸，古灵精怪的说：“嘻嘻，几位兄弟，我家老头答应了，还不赶紧道谢！” 见白凡立于一旁，没有否认，众人皆是一喜，下拜道：“多谢白长老！多谢白小弟！” “嗯！” 鼻间轻嗯一声，白凡摆摆手。 见状，几人会意，喜气洋洋的出门... 欠3000字，明后两天补上！ 第四十一章 扑朔迷离 第94章 扑朔迷离（求订阅） 将破庙的大门关上，白凡方才还兴高采烈的面容，在一瞬间便阴沉下来。 随即，只见他一把拉过方言明，来到破庙的最深处，语气严厉而低沉的说：“臭小子，谁让你来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赶紧找个地方藏好，怎的还敢在外面乱晃啊，你的小命不想要了！” 讲到一半，见少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他内心暗叹一声，话锋一转，语气温和的说：“明小子，我知道你的心意！怕老叫花、小花、赵小子和衡山的乡亲们受到波及！” “但你想没想过，倘若你真的过去，才会是对他们最大的不利！现如今，所有的江湖中人都在往衡山赶，假使你真的出现，他们为争夺你这活九阴，无所顾忌之下，只怕衡山瞬间会被屠戮一空，化作人间炼狱！” 言毕，再瞧瞧方言明，发现他仍旧神色平淡，不为所动。 见状，白凡轻轻揉揉他的脑袋，哀求道：“孩子，听话，好么？” 话音刚落，他直接一把抄起少年的手臂，使劲一拽，但是却没有拉动。 “呵呵...” 再回头，只见方言明一声轻吟出口，小脸上满是笑容，灿烂异常。 “老头儿，你可别想骗我，小爷我聪明着呢！” 轻言轻语的一句过后，白凡登时跌坐在地。只见他双眼无神，嘴唇无声张合，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热泪滚滚，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眸中洒落，再加上他那瘦弱佝偻的身躯，使人一瞧，便觉悲痛欲绝。 瞧见他这副模样，方言明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过，他那眼角的几颗晶莹，却是分外吸人眼球。 伸出小手，轻轻的在白凡脸上擦拭。 接着，方言明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合上眼睛，轻声道：“老爷子，我好累啊！帮帮我！” 此言一出，只见白凡腾地一声蹿起，眸中精光四射，腰背挺直，瘦弱的身躯之中似是有了无穷的力量。 随即，他将少年拉到面前，四目相对，郑重的问：“孩子，你真的...” 话到一半，方言明的笑容再度绽放。 会意，白凡胸中豪气顿生，道：“那好！就让咱爷们见见，如今的江湖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成色！” 啪啪啪... 此言一出，手掌拍动的声音响起，其中的赞赏可谓是不言而喻。 “哈哈，江湖传言，白凡长老豪气干云，虽年过花甲，威风不减！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话音刚落，展如风走了进来，龙骧虎步，英姿勃勃。 “什么人！” 大喝一声，白凡将方言明护在身后，手擎竹棒，面朝来人，虎视眈眈。 见他一副随时可能动手的姿态，方言明顿时哭笑不得，赶忙开口。 “哎呀！老头儿，你误会了！这是展如风，展前辈。先前他还救过我一命呢！是我请他过来帮咱们的！” 闻言，白凡并没有立即放松警惕。 先是瞧瞧展如风，见他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再瞅瞅方言明，发现他是一副轻松自若的模样。如此，白凡方才收回内力。 “丐帮白凡，见过如风神捕。方才之事，还望勿怪！” “好说，好说！事关这明小子，白长老谨慎一些，实属正常，不碍事，不碍事！” 双方抱拳一礼，互通姓名之后，开始交流起来。 刚一坐下，白凡便迫不及待的问出心中疑惑。 “如风神捕，不知你为何在此，还和这臭小子一起？” 此言一出，方才还笑呵呵的展如风瞬时便垂头丧气。随即，只见他哭丧着脸，开始大倒苦水。 “白长老，你以为我愿意跟着这臭小子啊！麻烦不说，还喜欢唱些乱七八糟的小调。你说唱就唱吧！但是他唱得也忒难听了点吧！” 闻言，爷俩面面相觑，嘴唇张合，想要开口。 但展如风却故作不知，继续嘟噜，似是要将这段时间的苦闷全部吐出。 “这倒霉孩子！你说他好不容易从那临安逃了出来，老老实实的藏着，等自己的靠山过来不好么！非要去衡山，那地方是好玩的么！” “老夫跟着他，做了三天保镖，受苦受累暂且不说！救了他的小命，他只一句轻飘飘的答谢也不说！这最可气的就是，已经是麻烦缠身了，这臭小子还硬要将老夫拉下水，去那衡山。” 边讲着，他似是悲从心来，拉着白凡不松手。 “白长老，你说咱老展招谁惹谁了！本来以为就是一个轻松的活计，还想着能还一个人情呢！谁知道却凭白给自己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当真晦气！” “唉，此事一了，咱可得找个地方好好算一卦。再去上上香，做做法，去去霉运！” 听到这般言语，爷俩相视一眼，皆是满脸尴尬，不知该作何言语。 另一边，似是将内心的烦闷吐露，展如风忧愁尽去，又恢复了先前笑呵呵的状态。 见两人不说话，他指指少年，道：“白长老，如今这小子已经安然交到你手里，咱老展的任务也算完成，就先告辞了！” 言毕，展如风抱拳一礼，就是要转身离去。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急忙将他拦住，说：“展伯，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去衡山的么！你这怎的能突然变卦呢？” 闻言，展如风蛮不在乎的摆摆手，回到：“嗨，明小子，放心！咱老展答应的事儿绝不会忘！” “不过嘛！这不是有白长老在么，你可以随他一起啊！再者说来，看你小子乞丐扮的那么像，跟着丐帮的队伍，可比与我一起安全得多不是！” “所以呀，我准备先回临安府点些人手，快马加鞭，先去衡山，探探形势。你们呢，就在后面，慢慢赶路，多做些准备，这不挺好的么！” 此言一出，白凡立即开口赞同。 “不错！展兄弟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展兄弟，拜托了！” 言毕，他立即拱手抱拳，躬身一礼。 见状，展如风赶紧退到一侧，讲：“白长老严重了！正所谓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都是咱老展应该做的，不必如此！” “白长老，明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衡山再见！” 说完，他足尖轻点，不过三两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原地。 白凡探查一番，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之后，深呼一口气。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双眼微眯，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许是被盯久了，有些不自在，方言明撇撇嘴，没好气的说：“我的老爷子诶！你想问什么就问，好吧？这般瞧着我作甚，怪渗人的！” 话音刚落，白凡直接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明小子！这展如风能不能信啊，他可是六扇门的神捕，朝廷的人！” 闻言，方言明摊摊手，无奈的说：“我的老爷子诶！这能不能信的过，有那么重要么！” 话到一半，见白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立即会意，解释道：“老头儿！你孙子我都落到这等境地了！这别有心思的人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吗？” “再说了，那展伯是赵姨请过来的人，虽然难保他不会有别的算计！但对咱们啊，想来应该是没什么歪心思的！” “所以呀，老头，你呢，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了！” 听到这般言语，白凡沉思良久。 “也是！以你目前的状况，这帮手多一个是一个，管他有什么心思呢，先将这场风波混过去再说。” “更何况，你有东邪做靠山，寻常人绝不敢明下杀手！” “是极是极！” 方言明先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即，他一拍脑袋，似是想到什么，面色严肃，问道：“对了，老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江湖中会传我在往衡山赶呢？” 摇摇头，白凡也是一脸的疑惑，说：“这我了解不多！不过，这消息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怎么说？” 沉吟一番，组织过语言之后，白凡娓娓道来。 “好像自两天前起，便一直有此传言！当时我还真以为时你小子呢！然后我就下令，让丐帮弟子沿途打探，谁知，还真有些意外收获！” 讲到一半，他话锋一转，神色古怪问：“明小子，你是不是练了那赵宁小子的武功！” “没错呀！我练得就是赵大叔给我的武功秘籍！怎么了？难不成...” 还未说完，方言明脑海中有一个猜测突现。许是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直接点头确认，说道：“没错！这一路上，总是会有那模样大约十三四岁，身穿白衣的少年出现！所使的武功正是那葵花点穴手！” “再加上你曾在衡山生活过的消息泄露！因此，几乎大部分人都认定！你在往衡山赶去！” “明小子，我来问你，这葵花点穴手你可曾教过其他人？还有什么人会这武功么？” 言毕，他将手臂按在少年的肩膀上，脸色阴沉如水，可谓严肃已极！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觉头痛万分。 随即，只见他揉揉脑袋，满是无奈的说：“我的老爷子诶！那葵花绝学我自己都没练好呢，哪里能教别人呀！” “再者说来，自三年前我被小姨夫带到桃花岛起，我就从来没出过岛。这葵花点穴手，我倒是教过我三师姐，可她现在人还在一处隐秘之地养伤呢，怎么可能出来呀！” “赵姨倒是也会葵花点穴手，但她现在正跟着老沈和我沈叔一起，去桃花岛帮我搬救兵呢。而且，这年纪也对不上呀！” “难不成是朝廷中人出手？” 半晌，方言明方才提出了一个假设。 “朝廷？” 听到这般言语，白凡陷入沉思。 良久，他长叹一声，忧愁的说：“若是朝廷的人出手的话！那就麻烦了！这武林中人已经是够难应付了，再加上朝廷在一边虎视眈眈，唉...” “是啊！” 先是烦闷的答了一句。随即，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十分肯定的说：“老头，别想了，应该不是朝廷的人！不，是肯定不是！” “哦？为何呀？” 闻言，白凡略有些奇怪。 见状，方言明抹抹鼻尖，得意洋洋的说：“老头，你想啊！要是朝廷有这等绝学，怎么可能会没人练过呢！即便是再保密，以沈叔的身份，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吧！” “但在临安，除了赵姨，便只有我施展过那葵花绝学！因此我断定，那假冒我的，绝对不会是朝廷之人！” “况且，当时赵大叔给我的秘籍，上面记载有无数的先人心得体会，并且字迹全然不同，想来应该是那秘籍原本。赵大叔...” 讲到这里，他似是想到什么，大喊道。 “赵大叔！” “赵宁！” 两人一同大喊，相视一眼，皆是震惊失色！ “不对，不可能，不应该呀！” 方言明三连否认，摇摇头，似是要将脑海中那不合常理的猜测甩出去。 此时，白凡双眼微眯，眸中精光连连。 随即，只见方言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中呢喃不停。 许是烦躁异常，他左右来回踱步，急的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 “明小子！明小子！” 大喊两声，将少年惊醒，白凡似是想到什么，小声试探道：“明小子，别瞎想！若真是赵宁和小花他们做的！你就应该趁此机会...” 话未讲完，明了其中含义的方言明登时勃然大怒! “老头儿，你这说的什么话！倘若真是赵大叔和花姐他们做的！倘若我真的随便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届时，那么多江湖人到衡山后，却发现自己被骗了！发起疯来，赵大叔他们会被撕成碎片的！” “到时候，你让我该如何面对啊！因为贪生怕死，我就能置他们于不顾？老头，你要是再说这话！咱们就各走各的，我自己去衡山！” 方言明捶胸顿足，面目狰狞，满面尽是那惊怒交加之色，大吵大嚷。 话音刚落，白凡似是也被激怒了，吼道：“呸！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自己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你明不明白！还有心思去为别人烦恼！” “小花和赵宁一个二流巅峰武者，一个一流中期高手！还用得着你这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担心？你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要不是因为你，他们哪至于会行此等冒险之事！还有老叫花我！要不是听说你这臭小子惹上大麻烦，这会还应该在襄阳颐养天年呢！哪用得着这般千里奔袭，急匆匆的跑到这临安啊！” 吼完，白凡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跌坐在地，双臂抱膝，热泪滚滚。 见状，方言明只觉浑身温暖异样，脸颊上亦有两道水线无声滑落。 “老头，老头...” 轻声呼唤两句，见白凡不理，他惨笑一声，擦去脸上的泪水，红着眼说：“老爷子，不管怎样！这衡山，我都必须得去！” 怔怔出神，少年脸上满是回忆之色，继续说道：“为了我，师兄师姐重伤！为了我，你不远千里而来！还是为了我，花姐和赵大叔不顾自身安危，兵行险招！” “所以，这衡山！我都必须得去！” 此时的方言明，眼眸中满是坚定不移。 “唉...”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无声长叹，其中含有三分惋惜，三分痛恨，有又三分欣慰，复杂异样。 “算了，去就去吧，老叫花和你一起...” 摸摸眼前这个胜似亲孙的少年，白凡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见状，方言明脸上也露出笑容，点头道：“好！那咱们爷俩一块！” “老头，喏！给你！” 边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精致的瓷瓶，扔了过去。 将其接住打开，白凡放在鼻尖嗅了嗅，浑身一震，惊疑的问：“九花玉露丸？” “呢那！” “老叫花不要，你拿回去吧！” 言毕，他将瓷瓶封好，又递了回去。 “别呀！这可是我小姨夫亲自炼制的灵药，保命用的！万一到时候你受伤了，肯定用得上的！” 方言明将手背在身后，脸色焦急的劝解。 “呸呸呸！” 闻言，白凡啐了一口，一副无语之色，道：“嘿！你个臭小子，说的什子浑话？就这么盼着我老叫花受伤！” “再说了，老叫花怎的说也是个一流高手！这江湖中寻常人哪里会是我的对手！这东西我可不要，还是你留着用来保自己的小命吧！” “行吧！行吧！那我先给你收着，用的话喊我噢！” 见他一副百般拒绝的模样，方言明只能无奈将那九花玉露丸先收起来。 见状，白凡先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问：“明小子，你和那展如风有没有商量出什么对策？说来听听！” 闻言，方言明沉思片刻后，一副头疼的模样，道：“有倒是有，不过有些难办！” “哦？说来听听！老叫花虽然没你心思灵活，但怎么说在这江湖中行走了数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广！指不定能给你们出出主意呢！” 言毕，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第四十二章 北丐话江湖(万字完成，求订阅)! 第95章 北丐话江湖（万字完成，求订阅）！ “老头，你说的这法子到底顶不顶用啊！” 望着面前自己辛苦料理的肥硕烤鸭，方言明翻个白眼，语气中充斥着怀疑之意。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啪地给了少年脑袋一巴掌，没好气的说：“嘿！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叫花我是谁！丐帮的传功长老诶！会骗你这小小娃儿？” 呃...疼！ 揉揉脑袋，方言明一副郁闷十足的模样，鄙夷的道：“老头，你现在还说这话，你自己会信不？” 讲到一半，先指指白凡的嘴角，再点点他咕咕叫的肚子，最后，少年伸出三根手指，讲到：“三天，三天了，老头！” “这三天，咱俩啥也没干，半点没挪窝，我光给你烤鸭子了！你喜欢吃，罢辽！我自己一口没吃，也罢辽！但那洪帮主到底能不能找到啊！” 说着说着，似是讲到了那伤心之处，方言明抽抽鼻子，语气越发委屈。 “哎呀，哎呀！” 见状，白凡干咳两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明小子，别着急嘛！这般要紧的事儿，老叫花我还能骗你不成！” “再说了，帮主如今确实是在临安！只不过他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好找呀！也就这招，能将帮主他寻出来！” 话到一半，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嘿嘿一笑，伸手抓向面前的简陋炉子。 然而，还不待他将那做好的烤鸭拿起，便有一只小手伸出，抢在了他前面。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立即伸手去抢。 “臭小子，你说话不算数！” 方言明躲闪几番后，将一只鸭腿扯下，塞入口中，瞬间油香四溢。 “唔，唔，好次，好次...” 即便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他仍旧嘀咕不停。 “呲溜呲溜...” 吧唧两下嘴，擦擦嘴角的口水，白凡又伸手摸去，但却被少年一把拍开。 “小子，没意思了啊！说好的，老叫花帮你找帮主！你给老叫花做吃的！你这不地道啊！” 瞧着满嘴流油的少年，白凡脸上满是幽怨之色。 见状，方言明将烤鸭拦在身后，吐吐舌头，没好气的说：“呸呸呸！活该！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烤鸭！” “三天，足足三天！为了你这个破办法，我强忍着一口都没吃，烤鸭都进了你肚子里，你还好意思埋怨！要是我小姨小姨夫瞧到，非给他们心疼坏了不可！” 言毕，他抱起烤鸭挪到一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边吃着，嘴中还嘟囔不停。 “呸呸呸！小爷真是脑子进了水！竟然会信这么个鬼办法！” “那可是北丐呀！就凭一只烤鸭就能引过来？也忒扯淡了吧！” 嘀咕着，似是觉得有些气不过，他怒气冲冲的对着白凡，大喊道：“臭老头，你这破办法，也就能引些阿猫阿狗了！” 话音刚落，只见白凡呸呸呸三声后，赶紧跑到方言明身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随即，又是张望天空，高声道：“帮主勿怪，帮主勿怪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一把拉开嘴边的手，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呸呸呸！洪帮主，洪帮主在哪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小爷要是再信你的话，那就有鬼了！” “还洪帮主呢！先前还能引两条野狗过来，现在连野狗都没了!” 言毕，他口中略略两声，做个鬼脸，伸手抓向另外一只鸭腿。 “诶！” 抓了个空，方言明先是有些疑惑，随即，看到面前一脸无辜的白凡，登时大怒！ “哈！好你个白老头，敢偷我鸭腿吃！我小姨夫都不敢这么做！哇呀呀！气煞我也！” 闻言，白凡登时退到一旁，摆手连连，叫到：“臭小子，可别冤枉人！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叫花偷你的鸭腿啦！” 说完，他瞧见少年脸上满是怀疑，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喏！喏！喏！” “看看看！老叫花身上可都给你翻遍了啊！有鸭腿的影子么！” 见鸭腿仍旧没有找到，方言明撇撇嘴，挥挥拳头，咬着牙说：“哼！最好没有！” “还有啊，告诉你，老头！本来还想留给你个鸭屁股的！但鉴于你刚才竟然害我丢了只鸭腿，你鸭屁股也没了！” 说完，他不理会白凡的抗议，伸手向鸭翅抓去，但却又摸了个空。 “哎呦我去！小爷这暴脾气！你偷我一只鸭腿我已经能忍了！现在竟然还敢偷鸭翅！真是小姨夫能忍，我也忍不了啦！” 神色抓狂，方言明大喊大叫。 随即，只见他将烤鸭放好，撸起袖子，气冲冲的向白凡跑去。 见状，白凡似是想到什么，连连摆手，解释道：“明小子！老叫花可真没偷你鸭翅鸭腿！想来应该是帮主来了！” “呸呸呸！” 闻言，方言明满面皆是忿忿不平，说：“老头！你别将什么都赖到洪帮主身上好吧！” 边讲着，他脑袋左扭右扭，身子前蹦后跳。 “哪呢，哪呢，哪呢？老头，你倒是说说，洪帮主在哪呢！”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脸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缘来是有一看着三十许岁，穿着破烂，身上却白净的乞丐出现，再对着他摆手。 这乞丐的右手上，赫然少了一根食指。 此时的洪七公，正站在少年的身后，捧着一只鸭子大嚼。但这，却不影响他脚步的动作，来回移动间，一直缀在少年身后，不曾被他发现。 良久，见白凡一脸的心虚，方言明以为他默认了，恨恨的指了他两下后，反身，准备去吃剩下的鸭子。 “卧槽！小爷的鸭子！哪个天杀的狗贼啊，竟然全给我偷走了！我还没吃几口呢！” 凄厉的叫喊自少年的口中不断作响。 随即，他听到身后白凡咳嗽两声，似是在提示着什么。 见状，方言明转过身，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白老头，你是不是又要说洪帮主到了！” “呸！你可别想蒙我啊！你当洪帮主是狗么？见着个吃的就衔走！”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一沉，白凡登时凝固住了。 少年的身后，原本玩耍不停的洪七公身子陡然一倾，差点翻倒在地，还好他武功高绝，方才没有露出动静。 瞧见白凡面色不对，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方言明双眼微眯，眉头紧皱。 随即，只见他内气暗运于右掌，登时转身，一掌拍去。 阴气滚滚，势大力沉，一记老道的劈空掌打出，在林间震荡起阵阵烟尘。 挥散烟雾，空无一人，只有一道浅显的掌印刻在地面。 见到这般情景，哪怕方言明先前再不信，此时也不由得心中打鼓，暗道：我去！该不会真是那北丐洪七公来了吧！惨了！我竟然当面骂他是狗！看在白老头和我小姨夫的面子上，我应该不会很惨吧！ “嘿嘿...” 怯怯一笑，方言明作出无辜状，挠挠头，小声试探道：“洪帮主，洪帮主！” “咳咳！” 见没人理会，他清清嗓子，放开了声音，说：“洪帮主？” “洪帮主！” 这最后一声，已是大喊破音，使人一听，只觉耳朵震颤酥麻！ 话音刚落，少年的背后便有一浑厚的声音响起，其中满是无奈之意。 “哎呀！别吼啦！耳朵都要被你小子给搞聋了！”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先是嘿嘿一笑。随即，立刻变换眉目，面带谄媚，双手合抱，转过身去，洪七公的相貌登时映入眼帘。 他瞧起来约莫有三十许岁，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呦？你小子，找老叫花什么事呀？” 言毕，见白凡想要上前说话，洪七公狠狠瞪了一眼，将目光落回少年身上，作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 “嘿嘿...” 见状，方言明一笑，作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走上前去，双手不断在他身上捏锤起来。 而洪七公也是颇为配合，挺挺腰背，伸伸手臂，似是舒服至极，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胳膊，胳膊！肩膀，肩膀！哟，你这小娃倒是蛮有一手的么！” “嘿嘿，七公若是喜欢，小子以后就跟着您，天天给您捏腰捶腿！”方言明说着，巴结的意味十足。 此言一出，只见洪七公挑挑眉，撇撇嘴，说：“免了！老叫花可享受不起！” “再说啦，方才是哪个喊老叫花是狗的？” 边讲着，他斜着眼睛瞥着少年，言语中调笑的意味十足。 话音刚落，方言明登时作出一副愤慨不已的姿态，手指乱点，怪叫道：“谁喊的。谁喊的？谁喊的！” 话到一半，他又凑到洪七公面前，边锤着背，边说：“七公，您放心！小子一定将那冒犯到您的人给抓到！” “便是那人叫方言明，是东邪外甥，小子也一定狠狠地教训于他！” 此言一出，眼见到这般搞怪的两人登时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古灵精怪，古灵精怪！端是与黄老邪一模一样！”手指点着少年，洪七公调笑道。 见状，方言明在旁边陪着笑，试探道：“前辈，你不生气了吧！” 话音刚落，洪七公立马故作出一副怒气冲冲地模样，说：“谁，谁说的！老叫花现在可是生气的紧！” 说完，他还哼哧哼哧两声，那“我很生气”的意味，作了个十足十。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大眼乌溜溜一转，来了主意。 随即，只见他故作出一副垂头丧气的状态，语气委屈的说：“好吧！既然前辈这么生气，想来是不会理我了！” “本来还想着让您尝尝我做的叫花鸡、秘制烤鸭、好逑汤、二十四桥明月夜和炸蜈蚣呢！” “现在看来，只能我和白老头一块吃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遗憾之意。 眼见少年挑眉，白凡登时会意，轻咳两声，欲擒故纵道：“唉，可惜，可惜！既然如此，帮主，我和明小子就先告辞了！” “哎哎哎！别急呀！” 话音刚落，洪七公立马出言阻止。 “咳咳！” 板正脸色，他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说：“唉，谁叫我老叫花大度呢！再说了，要是黄老邪知晓，我与你个小娃儿计较，将来指不定会怎的嘲笑老叫花呢！算了算了！” “多谢七公！小子这就去给您准备吃食！” 言毕，方言明起身欲走，却被洪七公一把拉住。 接着，只听到他语气郑重的问：“小子，你可当真想好了？真的要去那衡山？” 讲到一半，他略微沉吟一番，继续开口道：“凭你与白长老还有黄老邪的关系，老叫花既是见到你了，端不能不管不顾！” “不如这样，你先跟随在我身边！有老叫花护着你，想来应该是无碍！” 此言一出，白凡转脸看过去，点头不断，示意少年赶紧应下。 下一瞬，方言明便直接摇头拒绝，可谓是毫不迟疑。 只见他的脸上有回忆之色浮现，轻声说：“前辈，这话，我已是听过许多！” “沈府，凌闪神捕夫妇二人劝我躲在密室。逃出明教封锁后，如风神捕劝我不理衡山之变。与白老头见面后，他也劝我说，让我随他躲在丐帮之中！今日，是您！” 讲着讲着，他的神色越发坚定，声音也越发洪亮。 “若我想，最开始便躲在沈府之中不就好了？即便那些江湖中人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真的敢在临安，众目睽睽之下杀我！但我不能啊！” “正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们待我情深意切，若我不管不顾，置他们于险地的话，与畜生又有何异呢？” “所以啊，七公，我必须去！还望您能相助！” 言毕，方言明双手抱拳，弯腰一拜，久久不起。 “哈哈哈！好好好！黄老邪有子如此，当真叫老叫花羡慕的紧！” 洪七公长笑三声，将手掌放在了少年的拳上。 “多谢七公（多谢帮主）！” 两人直接下拜道谢。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面色严肃，摆手说道：“先别忙着谢我！明小子，我老叫花虽然答应相助于你，但也有个限度，你可明白！” “自然！”方言明斩钉截铁的回到。 “很好！” 点点头，洪七公继续说：“我老叫花不像黄老邪，牵挂甚少！我为丐帮帮主，当为我帮内弟子考虑！因此，衡山之事，老叫花出手可以，但丐帮绝不会出手！” “前辈多虑！您出手，晚辈已是感激不尽！晚辈发誓，绝不会连累丐帮弟子！” “嗯...明小子，老叫花问你，你可知晓自己为何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双眼微眯，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两人都静静地看着他，闭口不言。 “西毒欧阳锋！朝廷！九阴真经！” 良久，方言明一拍脑袋，似是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洪七公先是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 这一下，可把少年给弄懵了。 再也想不出个中缘由，他躬身一礼，说：“还请前辈指教！” 见状，洪七公满意的点点头，颇有深意地说道：“明小子，你或许是以为，落到此等境地，乃是因欧阳锋散播消息，说你们桃花岛窃取九阴真经。加之朝廷散步你们三人行踪，刻意引导之下，方才至如此的！” “难道不是么？七公！” “是也不是！” 洪七公再度先是点头，后接摇头。 随即，他不待少年询问，开口道：“我来问你，为何先前九阴在全真教，无人前去抢夺！” “名正言顺！”方言明毫不迟疑的回到。 “没错！” 洪七公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继续说：“我且再来问你！若是你那小姨夫，黄老邪他带着九阴真经招摇过市，可有人敢前去抢夺？” 话音刚落，方言明眉头紧皱。 半晌，他方才犹疑不决的回到：“应、应该敢吧！毕竟我小姨夫的九阴真经是骗、骗来的！”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说：“不！他们不敢！”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额头皱得更深了。 这时，只听到洪七公继续问道：“明小子，老叫花最后问你一句，若是我老叫花带着九阴真经，去那衡山，他们可会对我动手？” 此言一出，方言明只觉脑海中有轰的一声巨响，随后，豁然开朗。 随即，只见他满脸严肃，迫不及待的说：“前辈，你是说！西毒散布消息没错！朝廷推波助澜亦是应当！而我小姨夫骗取九阴也绝无毛病！” “但错在我身！我不该带着九阴真经招摇过市，更不该在羽翼未成之前施展九阴绝学！我...” “太弱了！” 话音刚落，洪七公与白凡相视一眼，皆是沉重的点点头。 这般言语，将江湖表面的风光撕开，将其血淋淋的真面目展现在了少年的眼前。 “呵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脸上的表情有说不出的复杂。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 “江湖！” “弱小！” “方才是...” “原罪！” 第四十三章 北丐的指点(阳了，今天开始逐渐恢复更新) 第96章 北丐的指点（阳了，今天开始逐渐恢复更新） 马步横跨，拦腰冲拳，方言明正一招一式的演练着自身所学。举手投足之间，毫不费力，分外自若。 遥望着少年的动作，洪七公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说道：“这小娃娃不错！招式纯熟，一动一静之间错落有致，秩序井然，已然是略有所成。” 闻言，白凡捋捋下颌的胡须，眼睛轱辘一转，似是想到什么，试探道：“帮主，既然你...” 还未讲完，洪七公已明了其中含义，挥挥手，没好气的说：“少来！咱们帮里的弟子我都教不过来，哪里有空闲去管他黄老邪家的小子！” 话到一半，他面色严肃，话锋一转，道：“再说了，这小子身怀九阴这不世出的绝学，自己练好便是！哪用得着我老叫花教他呢！” 听到这里，白凡似是突然来了想法，急忙说：“帮主，既然明小子此行乃是为了交还那九阴真经，咱们能不能直接带着他去全真啊！” 话音刚落，洪七公没有回答，而是将双眸落在他的身上，眼神深邃，颇有深意。 许是被盯得久了，又或是被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白凡脸色颇为不自然的说：“帮、帮主，你这般瞧着我作甚。” 良久，洪七公长叹一声，摇摇头，说：“唉...白长老！关心则乱啊！” 随即，只见他面色一变，怒其不争的讲道：“白长老，你混迹江湖也有数十载，竟然还能说出如此天真的话，这要是叫人听了，岂不笑我丐帮无人？” 边讲着，他伸手指指在远处练武的少年，继续说道：“现如今，什子朝廷，全真，还有东邪都已不再是关键了！那小子既然练会了九阴真经，就注定有这一劫！” “连那明小子都知晓的道理，你又岂会想不明白呢？” 此言一出，白凡登时面目凄苦，呆立在原地。 “唉...” 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洪七公离开，独留其一人静思。 此时，方言明正聚精会神的拍动着手掌。 双臂挥舞之间，四面八方皆是掌影，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 “好！好一式落英神剑！” 寻着声音望去，只见洪七公倚靠着树干，一边喝酒，一边津津有味的欣赏。 “七公！” 躬身行了一礼，少年正准备过去，便被他挥手打断。 “明小子，你这落英神剑掌已得黄老邪的五分真传，当真不赖！” “正好老叫花今日来了兴致，你再耍几手，也让老叫花瞧瞧，这黄老邪教徒弟的功夫到底如何！”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大喜，连忙拱手拜道：“多谢前辈！” 见状，洪七公灌了口酒，再度摆摆手，打趣儿着说：“行啦！少谢来谢去的，忒烦人！黄老邪向来最不喜这般繁文缛节，要让他瞧见噢，非教训你小子一通不可！” “再说啦，我老叫花也不喜欢这套！快动手！等老叫花兴趣一过，可就有这村没这店喽！”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心中暗道：平日里小姨夫的指点可谓是发人深省！想来七公定然也能给予我很大的启发！既是如此，我定得将如今所学尽皆展示出来！ 打定主意，他再不犹豫，马步一扎，内气暗运，直接演练起来。 “七公，晚辈一身所学，都在这轻功和指掌功夫上，还请指教！” 话音未落，他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 “此乃兰花拂穴手！” 伴随着话语，只见他右手瞬时点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轻点四下。 寒风晓晓，凌厉而不失优雅，猛烈而不掩闲逸。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股轻描淡写，行若无事的气度。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点点头，赞叹的说：“不错！再来！” 闻言，方言明扣起的三指猛地伸张，化指为掌。 “前辈，请看这招！” 言毕，他施展出落英神剑掌。 一时间，掌指交变，掌化为指，指又变作掌。掌来时如落英缤纷，寒锋如剑，灿烂至极。指拂处若春兰葳蕤，招招凌厉，丰姿端丽。 指掌连环反复之间，端是精妙绝伦。 许是瞧到精彩之处，洪七公眼中异彩连连，不由得大声称赞道：“好！好一手兰花拂穴，好一招落英神剑！”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不由得心里有一丝得意浮现。 随即，他停下动作，挠挠头，说：“还请前辈指教！” “不错，不错，当真不错！” 夸奖两句过后，洪七公仔细瞧了面前的少年两眼，语气中略有些酸楚之意的说：“黄老邪当真是好大的运道，白捡个你这般好的小娃娃，当真是羡煞了老叫花！” “哈哈，帮主若是想，不妨也收这小子做徒弟，岂不美哉？” 爽朗的声音传出，定睛一瞧，原来是那白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 闻言，洪七公颇有些意动。 思索良久之后，他摇摇头，一脸可惜的说：“算了！要是叫黄老邪知道我抢了他的宝贝外甥，非找老叫花麻烦不可！” “再说了，这臭小子现在就是个晦气包，谁沾上谁倒霉！老叫花给这臭小子擦一次屁股也就得了，还真想将我这把老骨头都给赔进去？不美，不美！”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登时额头满是黑线，颇为无语的说：“七公，您老人家说话也忒难听了吧！什么叫晦气包呀！” 言毕，见洪七公自顾自的喝酒，不作理睬，少年大眼乌溜溜一转，似是来了什么主意。 随即，只见他摆开架势，挑挑眉，道：“七公，我小姨夫总说您老人家功夫了得！堪称重阳真人之下第一人，今日也让小子瞧瞧呗！” 一席话引得洪七公是哈哈大笑。 他手指在少年身上连点，面带玩味，调笑道：“鬼灵精怪，鬼灵精怪！” “想那黄老邪向来自负不弱于人，断然不可能说出这话的。你小子，想要偷学老叫花的功夫就直说，少讲这些鬼话！若是叫黄老邪听见呀，你这臭小子定然少不得教训！” 打趣一番过后，他仍旧漫不经心的依靠在树上。 见状，方言明暗道可惜。 还不待他继续分说，就见洪七公挑挑眉，随意的招招手，调笑道：“明小子，老叫花就在这里。倒要看看，你这玲珑心肝，能不能偷学到我的功夫了！” 听到这般言语，少年大喜。再不犹豫，他立即出手了。 “得罪了，七公！” 话音刚落，他便以最为常用的弹指神通起手。 左右手各捏一颗石子，瞬时击出，仿若飞旋的利箭，直直射向洪七公的肩井与下阴。 “呵！你小子手挺黑呀！” 打趣一句后，他不慌不忙地动作起来。 话音未落，人已跃起。一个左起，一个右始，回旋往复，真似一只玉燕、一只大鹰翩翩飞舞一般。 不过瞬息之间，洪七公躲过攻击，沿着树身盘旋一圈，轻飘飘的落在原地，可谓是气定神闲，谈笑风生。 “小子，再来！”他对着少年勾勾手指。 见状，方言明双手伸出剑指，两只手腕扣在一起，翻转反覆。 指尖幽蓝色光芒吞吐，点点冰凌挥洒而出。脚步虚点，残影连连，六合之间腾挪不停。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以葵花六步作箭身，以葵花点穴手为箭头，携霜寒天下之势，射向洪七公的眉心。 “哦？有些意思了！” 言毕，只见洪七公不慌不忙地抽出腰间的碧绿竹棒，轻轻往上那么一提，就正正好好的拦住了那一指。 见状，方言明刚想要变招，便见那竹棒沿着他的手臂盘旋起来，手臂登时不能做出任何动作。 此时的他只觉竹棒似坚韧的细藤，紧紧缠绕住了手臂，任凭自己如何横挺直长，却也休想再能脱却束缚。 “嘿嘿，小子，这招叫死拉狗尾！现在，再吃老叫花一招丧家之犬！” 戏谑着讲了一句后，洪七公招式一变，竹棒一横。 方言明顿时觉得手臂一轻，再无牵扯。 见状，他变指为掌，正想要打出一记葵花惊神掌子零式，却是被洪七公接下来的攻击给打断。 只见那竹棒在少年腰间一抹，一挑，他便不由自主的翻转过身子。 接着，绿影纷纷，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点在了方言明的脊背上。 砰砰砰！一通击打声过后，方言明只觉背上一痛，身子颇有些不受控制，斜飞出去，一把趴倒在地。 “嘿嘿！这打狗打狗，摔个狗啃泥，正合时宜，正合时宜！哈哈...” 洪七公的调笑声传出，语气中又说不出的戏弄之意。 “呸呸！” 吐出口中的泥，方言明起身，眼神幽怨的看着他，委屈的说：“七公呀！您这也忒小心眼啦！哪有您这样戏弄小辈的啊！” 闻言，洪七公捋捋胡须，挤眉弄眼，一脸得意的说：“嘿，小娃娃，老叫花不知道黄老邪是怎的教徒弟！不过嘛，老叫花就这样！要是不服气，就再来呗！” 言毕，他指指少年灰黑的嘴，挑挑眉，似是再说：泥巴好吃吧！ “哇呀呀！欺人太甚！看招！” 怪叫一声，方言明却没有向前，反而是运转起凌波微步，脚踩易经六十四卦，拉扯出一截身位。 嗖嗖嗖！石子破空声不断，弹指神通击打不停。 “不错！以不俗的轻功为基础，再借弹指神通之力与敌缠斗，是个好想法！” 噔噔噔！不慌不忙的挡开石子，洪七公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不过呀！这对老叫花来说，不顶用！” 话音刚落，只见他将竹棒插回腰间，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随着这一掌，方言明只觉有一条真龙在天地之间咆哮，直震得人气血翻腾。 这一掌初时瞧着平平无奇，但随着金黄夺目的真气拍出过后。使人顿觉这一掌势大力沉，雄壮磅礴，心中竟霎时生出一股不可力敌的无力感。 “不好！这是什么？降龙十八掌？好刚猛的掌力，难以力敌！” 心中暗叫一声，方言明想要躲闪，但却只觉这一掌如网罗天地一般，将周身退路尽皆封死，根本无法逃离。 “拼了！” 虽然情知这一掌不可硬接，但他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一咬牙，真气运转到极致，奋力抵抗。 两臂前伸，屈指成爪，十指大张，阴气森森。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手戴白鲨，摧坚神爪向上，十道阴冷狠辣的幽蓝色气劲凌空而起，端是凶猛无双。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双眼微眯，手掌间内气暗暗一吐，疾拍出去。 砰！一声巨响过后，漫天烟尘炸起。 噔噔噔，脚步声不停，方言明被打的连连后退，一连十几步过后，方才稳住身形。 身吐口气，他抱拳一礼，道：“多谢七公手下留情！” “不错！” 点点头，夸赞一句后，洪七公问：“明小子，你方才使得，可是那九阴真经之中的武功？” “正是！方才晚辈所使的那招，乃是九阴真经之中所记载的摧坚神爪！” “九阴真经果然不凡！” 话到一半，洪七公额头一皱，似是想到什么，提醒道：“明小子，你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学会这九阴下卷之中的武学招式，但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闻言，方言明只觉有些奇怪，问道：“七公，这摧坚神爪攻势无匹，凌厉无双，您为何不让我用呢？” 闻言，洪七公先是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语重心长的说：“明小子，虽说你已经学会这摧坚神爪，你的内功心法也与此功颇为相合。但，毕竟不是九阴真经！” “若是使得不多倒也无妨。倘若你用的过于频繁的话，一旦手部经脉被阴气浸染过深，只怕你的手有一天会废掉！” 此言一出，方言明与白凡两人登时大惊失色，异口同声的惊叫道：“什么！” “帮主，帮帮这孩子！” 白凡急忙开口。 方言明目露恳求，道：“七公！” 良久，洪七公长叹一声，挥挥手，说：“唉...罢了，罢了！今日，老叫花传你一招亢龙有悔，随我来！” 阳了，今天才有点力气，实在不好意思 第四十四章 亢龙有悔 第97章 亢龙有悔 林间，风儿吹动着树梢，在沙沙的作响。 树下，一老一小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古怪异常。 方言明久久凝望着面前高大的身影，一会皱皱眉，一会拧拧嘴，似是在纠结着什么，迟迟不开口。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心中了然。 随即，只见他淡然一笑，挥挥手，道：“明小子，老叫花教你这亢龙有悔乃是出于照拂小辈与爱才之心，所以，你却也不必纠结于拜师之事！” 话到一半，他面露挪耶，话锋一转，调笑道：“再者说来，武功练到老叫花这般境界，难不成还要上杆子求你小娃做我徒弟不成？” 此言一出，方言明面颊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挠挠头，他腼腆一笑，拜谢道：“嘿嘿，如此，多谢七公了！” 见状，洪七公表面上虽然一切如常，但心底不免有些惋惜和感叹。 “唉，得良才美玉而教育之，当是人生一大美事！可惜喽！我老叫花没这福分噢！” 略微感叹过后，他不再犹豫，手指少年，说：“明小子，方才我那一掌你有何感受？” 闻言，方言明很是思忖一通将先的那一掌，再组织过言语后，道：“七公，刚才您的那一掌初时瞧着，只觉有些平平无奇。但那后劲一吐，便使我觉着如面万斤巨石，刚猛霸道，不可力敌...” 言毕，他试探性的看了洪七公一眼，似是在询问自己说的正确与否。 见状，洪七公许是察觉到他言语之中那意犹未尽的意味，努努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瞧见这般情景，方言明绷着嘴，再度思考过后，说：“嗯...按照常理来讲，以您那一掌的力道，即便我当时以摧坚神爪抵挡，并且身着软猬甲，接了您的那一掌后，也应当会重伤才是。” “但当时的我却是只有些气血不畅，运气过后，已是全然好了。由此看来，七公您的功夫已经是达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不过嘛...” 讲到一半，他似是有些奇怪，沉吟一番后，问道：“七公，您这降龙十八掌却是真真古怪！” “我小姨夫曾与我讲过，降龙十八掌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的掌法！至阳至刚，无坚不摧，全凭劲强力猛取胜！但方才您的那一掌，却为何又有些刚柔相济的意味？” 此言一出，洪七公登时抚掌大笑。 “好好好！妙妙妙！当真是好到极点，妙到极处！” 接着，又见他伸出个大拇指，夸奖道：“好小子！以你这般悟性，只怕下一届华山论剑，没我老叫花和他黄老邪什么事儿喽！” 听到这般夸赞，饶是以方言明的厚脸皮也颇有些受不住。他挠挠头，似是在不好意思。 “嘿嘿！七公，讲的太过了！小子哪有你说的这般厉害！” 闻言，洪七公不由得暗暗点头，开口道：“明小子，老叫花说你是，你自然是！” 话到一半，他颇有些感慨，又道：“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瞧着你小子，老叫花都觉得自己有些老喽！” 随即，见少年嘴唇张合，似是想要做些安慰，他摆摆手，说：“行啦！老叫花还用不着你个小娃儿劝解！再者说来...” 讲到这里，洪七公突然面色严肃，话锋一转，告诫道：“明小子，你虽然天赋无双，但毕竟年幼！须知，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可不是天才呀！” “您的教诲，小子定当谨记于心！”方言明抱拳一礼，沉声感谢。 “很好！” 点点头，洪七公手指面前的一棵松树，说：“小子，看好！” 言毕，只见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扫到面前一棵松树，喀喇一响，松树应手断折。 “小子，可又看出什么门道来？” 闻言，知晓他有意考教，方言明开始小心观察起来。 先瞧瞧松树，发现其除被击打之处有一道干净利落的断口外，其余地方别无二致。 再瞅瞅洪七公所在之地，发现地面上连一丝脚印痕迹也无。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不由得暗暗心惊。 很是思考一番后，只听他犹疑不定的说道：“七公，你这一掌，瞧起来颇有股以势压人的意味。” “若是平常交手，敌人定然会躲闪！但在这一掌之下，却是退无可退，让无可让，无法躲避，只能选择硬接！我说的可对？” 讲到一半，瞅瞅洪七公，发现他正在点头，于是方言明再不迟疑，一股脑将内心的看法讲出。 “还有，您这掌法虽然瞧着招式简明，但却劲力精深！想来对内力、掌力，皆有很深的要求！另外，还须得将真气汇聚如一，瞬间全部打出，如此，方才能有这般强大威力！” 啪啪啪！好好好！ 鼓掌叫好声交相辉映，洪七公脸上尽是赞赏之意。 “明小子，你这悟性，当真是恐怖！不过看了两遍，这亢龙有悔之精义，你便能瞧出个七七八八来，厉害！”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眉头一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七公，难不成小子还没看得完全？” “这到底是哪里有错漏呢？”他自言自语，再度思考起来。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不由得心中好笑，暗道：“哈！到底是个少年人，不服输！倘若我这降龙十八掌真这般好学，那岂不烂大街了！也罢，我倒要瞧瞧，看这明小子到底能不能真真领会得到！” “哪呢？到底是哪呢？” 嘴中呢喃不停，方言明左右来回踱步。一旁，洪七公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良久，似是想到什么，少年呵呵一笑，眉宇间颇有股洒脱的意味。 随即，他不再纠结，抱拳一礼，道：“还请七公指教！” “不错！明小子，须知世上之事哪有尽善尽美，何必苦苦追寻！你能这么快想通，很好！” 夸赞一声后，洪七公对他摆摆手，道：“明小子，不要抵抗，且再来感受一番！” “是！” 方言明走到刚才被拍断的松树边，深呼口气，挺直身子，眼神坚定。 “喝！” 轻叫一声，洪七公内气暗运，平平无奇的一掌拍出。 此时的方言明只觉如临深渊。迎面而来的那一掌化作万斤巨石滚滚而来，凶猛而霸烈。 身子紧绷，他不由得想要动作起来。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牙关紧咬，深呼口气，心中暗道：不能抵抗，不能抵抗！ 掌力临身，他的双眼不由自主的闭合，一副壮烈赴死的模样。 一掌落下，并没有那想象之中的酷烈临身。 方言明反而觉得似是有春风拂面，可谓是温柔和缓。 他嘴唇张合，刚想要问些什么，便有声音如洪钟一般响起，振聋发聩。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有精光爆射而出。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嘴间的呢喃声越发高昂，他的眼睛也越发明亮。 良久，只见他拱手抱拳，躬身一礼，高声道：“多谢七公指点！” “明白了？” “明白了！” 言毕，不待洪七公开口，方言明十分激动的将心中感悟尽皆讲出。 “七公，您讲的：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所以，这一式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亢’！而在于那—‘悔’字！” “倘若只求刚猛迅捷，亢奋凌厉，只要有几百斤蛮力，谁都会使了！又怎的能当那‘天下第一掌’之名呢！因此必须有收有发，收发由心！” “这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留有退路，方可有胜无败！这与易经之中那泰极否来，否极泰来是一个道理。七公，不知小子讲的可对！” “哈哈哈...” 话音刚落，洪七公扬天大笑，抚掌赞叹道：“好好好！明小子，这亢龙有悔之精义，你已尽皆明了！余下的，老叫花也教不了你，须得你自行去感悟啦。现在，附耳过来，老叫花告诉你这内劲外铄之法、发招收势之道！” 闻言，方言明定定心神，凑了过去。 一通讲解过后，他反而没有先前那般激动了，听得是直皱眉头。 随即，只见他脸上满是苦恼之色，询问道：“七公，您这功夫，便是我知道了招式和精义，也练不了呀！” “我这内气性质属极阴，现在所施展的招式也偏向阴柔一脉，这亢龙有悔走的是至阳至刚的路子，这我怎的练嘛！” 咚！呃，疼！ 捂着脑门，方言明一脸委屈，告冤道：“七公，你打我干嘛？本来就是嘛，这武功厉害是厉害，就是练不了，我哪里讲错了！” “嘿，你个臭小子，倒还委屈上了！你说说你，刚还夸你聪明伶俐，现在却笨的不像样子！” 洪七公再用手指戳戳少年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继续讲道：“你内气性质属阴没错！现在练不了这亢龙有悔也没错！但老叫花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练这掌法啦！” 说道这里，见少年还有些不明白，又拍了两下他的脑袋，颇为郁闷的说：“笨蛋！你就不会将我教你的法子化入那摧坚神爪之中？” “先前你使得那摧坚神爪阴狠凌厉有余，但却后劲不足！倘若遇上真正的高手，人家趁你旧力已尽，心力未生之余，抢攻而去，你该怎的应对？”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脸上满是纠结。 半晌，他试探性的说：“七公，您老人家说的这能行么？” “这摧坚神爪讲究的是：劲力直发，攻敌要害！您这...” 此言一出，洪七公立刻狠狠点了他脑袋两下，吹胡子瞪眼的教训道：“怎的不成？你来说说，怎的不成？” “这九阴真经乃是正宗的道家武学！你这招式虽然瞧着阴寒狠毒，但想来也无法超脱出道家那天人合一，阴阳共济的真意！” “老叫花的这降龙十八掌也是正宗的道家武学，取自那《周易》，怎的不成？” “将二者发力法门融合为一，虽然有些困难，但也绝不是无法做到！反正老叫花答应你的已经教过了，做不做，随你喽！” 言毕，他俏皮的努努嘴，跑到一旁的树下坐着，喝起酒来了。 “七公，七公...” 焦急的喊了两句，见洪七公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方言明撇撇嘴，一副满是无奈的模样。 “算了！练就练！真出了岔子，还能不管我不成？” 一咬牙，心一横，方言明不再犹豫，直接练习起那亢龙有悔。 来到一棵细小的松树前，右掌在半空画出一个圆圈，内气暗暗吞吐，想要击打而出，却颇觉有股别扭的意味。 强忍着，他一掌推出。 随即，呼的一声之后，那松树晃了几晃，树干上又颗颗水珠凝结，丝毫没有断裂的意思。 见到这般情景，少年的额头满是黑线。 “哈哈哈...” 不待他再出手，便有哄堂大笑声遥遥传来。 “臭小子，你摇松树干甚？捉松鼠，捡松果么？” “七公！哪有您这般做前辈的！” 方言明喊了一句，言语中颇有股恼羞成怒的意味。 见状，洪七公脸上的笑容更甚，戏谑道：“明小子，老叫花教这亢龙有悔，可是为了让你能自由使那摧坚神爪的！你瞧瞧你现在，又是在作甚？”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讪讪一笑，试探道：“嘿嘿，七公呀，我这不想着先练会那亢龙有悔么。要不您...” “明小子，少耍贫嘴！快练！” “得嘞！” 话言刚落，方言明屈指成爪，心中暗暗思索着那摧坚神爪与亢龙有悔的运气之法，挥出一爪。 噗嗤一声，几道细小的幽蓝色光芒闪过，那松树全然无恙。 “哈哈哈...明小子，你这是在干甚？挠痒痒么？” 林间，有嘲笑声不断传出。 “力道太小！光顾着留力，没有发劲！还摧坚呢？抓痒还差不多！” “力道太大！出力七分，留力三分，后劲不足！再来！” 砰砰砰！挥打声不断，在洪七公的指导下，方言明习练不停... 第四十五章 苏醒与决定 第98章 苏醒与决定 噗嗤噗嗤，柴火燃烧爆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在火光的映照下，少女绝美的脸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表情模糊，显得分外诡异。 紧盯着手中薄薄的小册子，梅超风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 “小师弟...” “小师弟！”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身旁响起，瞬间将呆愣的她惊醒了。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拍拍陈玄风的脸，少女唇齿间传出急切的呼唤。 “小师弟...小师弟...” 呓语不停，此刻的陈玄风似是被困在了可怕的梦魇中一般。双眼紧闭，身体颤抖连连，脑袋一直摇晃，额间更不时有豆大的汗珠渗出，面目狰狞，可谓是痛苦万分。 “师兄，师兄！” 又是焦急的呼唤，少女的声音中已满是哭腔。 “小师弟！” 一声尖厉的大吼过后，陈玄风腾地直起身来，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其中满是血红。 “师...” 见他醒来，梅超风还来不及高兴，“师”字将将出口，修长的脖颈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扼住。 “呃，啊！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似失去幼崽的野兽一般，陈玄风嘴中不断传出凄悲的嘶吼。此刻的他身上森然杀意四散而出，摄人心魄。 “师...师兄！” 挣扎着叫了一声，梅超风俏脸涨红，双眼开始翻白。双手不停拍打，但似是怕伤了他，丝毫不敢用力。如此，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呃，啊！小师弟，杀，杀，杀！” 陈玄风双眼血红，牙齿紧咬，似是用尽了全力一般，额间青筋暴起，手臂慢慢高举，手掌缓缓闭合。 “罢了，罢了！如今小七不知所踪，师兄现在又被梦魇所迷！与其这般痛苦，还不如先走一步！” 心中悲伤，少女不再挣扎，双眸缓缓闭合，眼角有一丝晶莹划过脸颊，洒落而下。 滴答，滴答... 陈玄风突然感觉脸上湿湿的，接着，嘴角有一丝苦涩。似是察觉到什么，他眼中的血色开始消退，一阵阵痛楚涌上心头，原本无穷无尽的力气也在瞬间消散。 扑腾一声，梅超风掉在地上。 “咳咳...” 深咳两下，来不及喘气，她便上前抱住了再度昏迷过去的陈玄风。 “师兄，师兄！” 珠泪涟涟，哽咽着，她再度呼唤起来。 “唔...呃...” 痛楚的呻吟过后，陈玄风睁开了双眼。 艰难的扯个笑脸，他喑哑着嗓子，说道：“师、师妹。我、我没事...” 边说着，他晃晃手臂，挣扎两下，似是想要做些什么。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擦擦脸上的泪水，将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悲喜交加的说：“师、师兄！你终于醒了！” “呵，莫哭，莫哭！我、我还在！” 艰难的安慰一句之后，陈玄风脑袋一歪，再度昏睡过去。 “师兄，师兄！” 喊了两声，发现他没有醒来的意思，梅超风轻轻将他放在地面。似是有了主意，她的俏脸上满是坚定。 “师兄啊，小七不见了！你现在又这个样子！我必须得出去一趟，保佑我吧！” 啵！红唇在他脑袋上轻轻一吻过后，她起身离去... 离开密洞，梅超风运转轻功在林间不断穿梭。在偷了一身农妇衣衫，乔装打扮过后，她进入了临安城之中。 此时的临安依旧繁华热闹，但梅超风却觉得有些异样。 观察良久之后，她心中暗道：“奇怪！往常那么些江湖人士，怎的今儿个全都不见了？还有六扇门的捕快，一路上也没瞧见几个！” 心中疑惑，她凑到一个茶摊上，粗着嗓子喊道：老丈，来碗茶水！” “好嘞，客官！您的茶，来了！” 接过黑瓷茶碗，梅超风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窃听周围客人的闲谈。 “呵，果然，没了这武林人士的搅乱，咱们临安好了许多。” “谁说不是呢！这些天啊，往来的捕快都少了，没有那一言不合动刀动枪之事，街上都更热闹了!” 讲到这里，一位牙人打扮的客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嗨！好什么好！那些江湖客出手最是豪气爽利，没了他们，赏钱都凭白少了许多，不美，不美！” 这时，店家上了碗茶，凑趣儿道：“这位客官讲的虽说有些道理！但是呀，咱们这些平常百姓，还是小命来得最为重要！那些江湖客即便再有钱，也不免带着刀剑不是！照小老儿来说呀，还是离开的好！” 话音刚落，梅超风暗道机会来了，连忙粗声插嘴：“老丈，那些江湖人都去哪里了？” 话到一半，见众人有些奇怪，她补了句：“我家男人在村里侍弄果树，还想着明日进城来做他们的生意哩！怎的都走啦？” 闻言，那店家嘿嘿一笑，劝解道：“这小老儿就不知道了！这位客官，听小老儿一句劝，离那些江湖客远些，要不哪日得罪了他们，凭白丢了性命！这银钱再好，也没命重要不是！” “老丈说的是！喏，给您钱！” 带着重重的疑惑，梅超风踏上了去药铺的路。 一路上，她可谓是犹豫不决。 想要打探消息，但又怕露了行踪，引来危险。有心去沈府拜访，但又怕给他们带去麻烦。 忧心忡忡，她来到了药铺。 进门，她拉住一个伙计，说：“伙计，烦劳抓一贴补血的药，再抓一贴活络筋骨的！” 随即，她似是想到什么，又问道：“伙计，问一下，今天是几月几何呀？” “客官，现今已是六月初七啦！” 此言一出，梅超风登时只觉心中凄苦，暗道：六月初七，六月初七！五天了！小七，你到底哪里去了！ 想着想着，她的手掌就不自觉得用上了劲儿。 “哎呦！哎哟！客官，客官！” 被呼痛声惊醒，她刚忙松开双手。 见药铺的人都将目光转过来，她赶忙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凄苦的说：“小哥儿，对不住，对不住啊！想到家里男人如今还昏迷不醒，我，我就...” 边讲着，她埋低了脑袋。 见到这般情景，那伙计连忙摆手，安慰道：“大姐，这位大姐，我不打紧！您这家里有病人，情有可原！咱现在就去帮您抓药！” 说完，他呼了口气，赶紧行动起来。 取了药剂，采买些日用之后。见天色已晚，梅超风也无心继续打探消息了，直接离开临安城，回到密洞之中。 如此，又两日。 六月初九，宜：祭祀、祈福、开市；忌：求医、动土、安葬。 许是药剂颇为对症，陈玄风早已苏醒过来，虽然尚有些虚弱，但身体已无大碍。 醒来时，他不曾见到自家小师弟的身影，每次想要询问，但都被梅超风打岔糊弄过去。此时，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拦开那喂药的手，他满脸严肃的问：“师妹，小师弟呢？他去哪了？” 梅超风似是没有听到一般，不言不语，仍旧自顾自的送上汤匙。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顿时心头有一丝不妙闪现。随即，他再度将面前的手拨开，沉声道：“师妹，小师弟呢？” “师兄，把药喝了！” 梅超风平淡的回了一句。 “我问你，小师弟呢！” 双眼死死地盯着她，他吼道。 “把药喝了！” “小师弟呢！” “小师弟呢！” 陈玄风一把将面前的药碗打翻在地，手臂胡乱挥舞，状若癫狂。 蹲下身子，埋低脑袋，梅超风小心翼翼的收拾一番后，不咸不淡的说：“我再去熬药！” “熬药，熬药，熬什么药！告诉我，小师弟去哪了！他去哪了！”陈玄风凄厉的嘶吼着，言语中满是悲伤之意。 话音未落，梅超风似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苦痛。 啪！瓷碗被用力一扔，落在地面摔个粉碎。 “小七，小七，小七！小七去哪了我哪里知道？” 指着陈玄风，她嘴唇煞白，面容凄苦，泪水涟涟。 “陈玄风，你知道咱们在这里待了几天么？七天，足足七天！我呢？也昏迷了三天！我醒来时小七就不见了！” “你以为我不担心，不想找他么！可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呢？” 俏脸上满是泪水，梅超风无声跌坐在地，身子缩成一团，分外无助。 “呜呜，小七！小七，师姐对不起你！”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登时清醒了过来，心中充斥着悔恨。 艰难挪动身子，来到心上人身边，一把将她抱住。 挣扎两下过后，梅超风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呜呜大哭起来。 “没事的，师妹！没事的，小师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许久，胸中苦闷似是吐出，梅超风平静了下来。 双手捧着面前爱郎的脸，她问道：“师兄，你自己在这里养伤可以么？” “我，想出去，寻小七的下落!” 许是察觉到了言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味，陈玄风叹口气，点点头。 还不待梅超风离去，只见他伸出三根手指，坚定的说：“三天！” “什么？”少女的言语中满是迟疑。 四目相对，坚定对迟疑，他又道：“三天！三天后，我与你一起出去！” 不待梅超风出言反对，陈玄风掏出怀中的九阴真经，挥了挥，道：“我已看过这九阴真经！” “凭借其中记载的金钟罩功夫，再配合上九花玉露丸，三天时间，足够我将状态恢复的七七八八！” “不成！” 话音刚落，梅超风立刻拒绝。 “师兄，你在讲什么胡话！以你的伤势，即便这九阴真经再怎的神奇，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不成，我不同意！” 似是早有预料，陈玄风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师妹，不行也得行！要么，你留在这里等我三天，要么，我就等你离开了，直接走！” “你也别想着点我穴道！时间长了我身体支持不住，时间短了，我照样能跑！” 此言一出，梅超风的胸脯登时高高鼓起。 然而，还不待她做出回应，陈玄风又说道：“师妹，你是了解我的！虽然平时我会随你心意，但现在...” 许是明了其中的含义，梅超风叹口气，洁白无瑕的手掌伸出，细长的手指分开。 “五天，师兄，五天！还有，我也要练九阴！” 言毕，她抢过陈玄风手中的经书，坐在一旁细读起来... 感谢成129大佬打赏的1666，感谢支持！ 第四十六章 变与不变 第99章 变与不变 呼... 真气回归丹田，陈玄风张口，将胸中的浊气吐出，双眸睁开，两道精光爆射，端是神采奕奕。 “师兄，怎样，还好吧？”梅超风急切的问道。 点点头，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说：“这九阴真经果真不凡！单说这金钟罩一门武功，短短五天，便让我横练大进，省却数年之苦功！师妹，你呢，怎样？” 摇摇头，梅超风苦笑一声，道：“师兄，我不像你，有那横练基础在身。这金钟罩我如今才不过将将入门，想要有所成就，只怕短时间内难以做到。” “无妨！师妹，此番我不但伤势尽去，功力也更上一层楼！二流之境的武者，我皆有信心面对！” 挥挥拳头，感受一番身体内磅礴的力量，陈玄风颇为满意。 “既然如此，师兄，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赶紧出去寻小七吧！” “好！” 言毕，二人拿出偷来的衣物，乔装一番后，轻装简行，走出了密洞... 一路上小心翼翼，二人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走出了山林。 此时，万松岭下，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奇怪！怎的会突然有这般多的丐帮弟子在这万松岭？前些时日还没见过呢！难不成丐帮也要出手，夺取九阴！” 藏匿在茂密的草丛中，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瞧出苦恼之意。 “师兄，如今我们怎么办？丐帮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不但坐拥数十万帮众，还有北丐洪七公这等武学高人！倘若他们心怀歹意，咱们可谓是十死无生啊！” “还有，倘若丐帮真的出手，只怕小七现在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 讲到这里，梅超风有些慌了神，俏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双眼微眯，深呼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师兄，你倒是说话呀！” 摇摇他的手臂，少女慌张的催促着。 许是见他无动于衷，梅超风按耐不住了，就是要起身。 “哼！管它什么狗屁丐帮！敢动我家小七，就得死！” 见状，陈玄风连忙将她拦住，劝解道：“师妹，莫急！如今情况不明，这丐帮是敌是友更是不知！” “倘若咱们妄下杀手，万一叫人发现，岂不凭白竖立大敌！且再等等！” 许久，仍不见有动静，方才被劝住的梅超风再也忍不住了，就是要起身行动。 瞧见这般情景，陈玄风眼皮一跳，一把将她锁在怀中，低声怒吼。 “师妹，你要作甚！且再等等！” 挣扎着，梅超风低吼道：“陈玄风，老娘等不了了！这般左等右等，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七啊！” “丐帮中人向来消息灵通，我去擒下两个打问一番，不就什么都知道啦，为何还要等！” “哎呀！师妹！小不忍则乱大谋！” 使劲将她按在原地，陈玄风急忙劝解道：“师妹，你也说了丐帮之人消息灵通。但要真正了解小师弟的确切消息，只怕单单擒住几个普通弟子还不行！” 此言一出，梅超风顿时不再挣扎，横眉冷竖，似是再讲：我倒要瞧瞧你能说出个什么门道来。 见状，陈玄风呼口气，继续解释起来。 “师妹，这丐帮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地。倘若他们真的抓住了小师弟，又哪里用得着如此大张旗鼓呢！直接向小师弟逼问九阴不就得了！” 讲到一半，他瞥了一眼怀中的少女，发现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便知晓她听进去了。 于是，他再讲道：“再者说来，咱们师父和那北丐交好，即便九阴真经再怎的诱人，面对师父他老人家的威势，只怕任谁也得仔细思量思量吧！” “所以，师妹，咱们先别急！小师弟他只要不吐露九阴真经的内容，一时半会绝不会有危险！” 听到这般言语，梅超风深呼两口气，冷静了下来。 “师兄，那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再等等，这太阳快要落山了，待到天黑，咱们悄悄摸过去，探听清楚这丐帮的目的，再做打算。” “好！” 主意既定，两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贴近一段距离后，隐藏下来，静待日落时刻。 呼呼...微风煽动声轻响，是陈玄风在打手势。 避过往来不停的丐帮弟子，两人摸到一个背阴处，小声商议起接下来的行动。 眺望着不远处的大帐，陈玄风遥遥一指，说道：“师妹，瞧见那大帐没，那里一定是此次领头之人所在之地。等会我引开那些丐帮弟子，你就悄悄摸过去！” 讲到这里，他面色严肃，话锋一转，叮嘱道：“师妹，万事小心！如果露了行踪，就立即撤退，咱们再想办法！切忌鲁莽行事！” 此言一出，那抓着他手臂的玉手猛地一合。 随即，只听到梅超风颇为担忧的提议道：“师兄，要不我去引开那巡逻之人吧！我轻功比你好，此事由我来做的话...” 还未讲完，就见陈玄风立马挥手打断她的话语，面色冷峻，不容置疑的说：“师妹，就这么定了！我去也！” 话音未落，不待少女继续出言反对，他立马出现在了灯火通明之处。 就是要暴露身形的他，立刻便被守夜的丐帮弟子发现了。 “什么人！” 一声怒吼过后，惊动了在场的巡逻弟子。瞬时，乌泱泱一片，奔涌而来。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颇为隐蔽的打个手势之后，夺路而逃。 “师兄，小心！” 远望着那宽厚的背影，擦擦眼角将将落下的泪水，梅超风无声祈祷过后，再不犹豫，如临深渊一般，行动起来。 此时，场中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丐帮弟子。见此，她加快了速度，向那场中的大帐跃进。 不消片刻，目的地便以抵达。 躲在背阴处，侧耳倾听，只闻打鼾声阵阵，连绵不绝。 接着，只见袖中一道寒光闪过，一柄短匕落在了梅超风的手中。 轻轻的在帐篷上划开一道口子，放眼望去，有一脏乱不堪的中年正呼呼大睡。 瞧见这般情景，梅超风再不犹豫，撕开口子，翻身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夜间漆黑之故，那群丐帮弟子搜寻不到陈玄风，便放弃了，回归营地。 “呼...这群丐帮的，结成阵法，进退有度，颇具章法，倒是真真有些难缠！” 擦擦额头的汗水，陈玄风来到约定的会合之处，安静等待起来。 不一会，少女娇小的身影便出现了。 细细一瞧，陈玄风只觉有些奇怪。 此刻的梅超风似是身子有些不便，脚步一瘸一拐，白净的俏脸上满是污泥，衣衫上也遍布着灰尘，颇有一股灰头土脸的意味。 再靠近，只见她银牙紧咬，香腮鼓动，嘴唇无声张合，似是在咒骂着什么。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赶忙迎上前去，急切的问道：“师妹，怎的了？是不是被那丐帮的人发现了！可曾有受伤！” 边讲着，他就要上手去查看自家师妹的情况。 “我没事！” 闷闷地答了一句，梅超风一把将他推开后，双手托腮，气鼓鼓的坐在一块青石上，不知在发什么脾气。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以为她是因为失手而自责，于是赶紧劝慰起来。 “师妹，失手了不要紧！这一计不成，咱们还能再想别的办法嘛！不必着急！” 见少女别过头去不理人，他随着转过去，继续劝道：“师妹，如今打听清楚小师弟的下落最为要紧！你这般自责没有任何的用处啊！” 话音刚落，只见梅超风皱皱琼鼻，杏眼狠狠地瞥了面前的青年一记后，直接起身欲走。 见状，陈玄风挠挠头，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哎，哎！师妹，你去哪里啊！” 望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惊奇的呼喊。 闻言，梅超风脚步一顿，歪头示意后，气鼓鼓的喊了一句。 “跟上！” 此言一出，陈玄风虽然有些不明其意，但只得强行按下心底的疑惑，跟了上去。 不久，两人来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之下。此处，正有一邋遢的中年乞丐静立。 眼皮一跳，陈玄风将自家师妹挡在身后，内气暗提，摆出阵势。 正是要动手间，便有一颇具意境的短句从乞丐的口中传出。 是为：“桃花影落飞神剑！” 陈玄风登时大惊失色，杀意森然。 然而，见对方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他强行按下心底的杀意，沉声回到：“碧海潮生按玉箫！” “你是何人？怎会知晓我桃花岛的联络暗语！” 话音未落，那乞丐温和一笑，拱手一礼，说：“丐帮鲁有脚，见过陈少侠，梅姑娘！” “老叫花奉帮主与白长老之命，等候两人多时了。” 闻言，不待陈玄风出言询问，他便被梅超风拉到了一旁。 接着，只见一个精致的小瓶从少女的手中扔出，被他手忙脚乱接住。 打开塞子，抖落出其中的纸条，歪七扭八的小字跃然于眼前。 只见上书道：哈哈，笨蛋师姐，着了本少侠的道了吧！就知道你会偷偷摸到大帐里面。下次，可千万记得，小心脚下哦！ 白老头带我找到了七公，我们现在正往家赶呢！少了本少侠这聪明绝顶的脑袋，你们最好小心着点！如果在家里没看到你们，本少侠可是会发疯的哦！ 瞧着熟悉的字迹，和那最后简陋的鬼脸，陈玄风冷峻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手指婆娑不停。 “小师弟，再看到你的消息，真好！” 嘴中呢喃一句后，他珍重的将字条封入瓷瓶中，小心翼翼的收好。 按捺下心底的思念，他对着鲁有脚拱手一拜，说道：“丐帮援手，陈玄风感激不尽！以后若有要事，但凭差遣！”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也顾不得使小性子，附和道：“师兄说的对！丐帮与鲁先生之恩，我桃花岛一脉定然铭记于心！” “陈少侠，梅姑娘多礼了！老叫花不过是奉了帮主之令，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嘴上说的谦虚，但鲁有脚脸上的笑容却是掩盖不住。也不奇怪，任谁能得东邪一脉的人情，想来都会如此。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正色道：“陈少侠，梅姑娘，情况紧急，咱们就不必过多客套，还是赶紧商量一下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吧！” 此言一出，三人聚在一团，讨论起来。 与此同时，清凉的河边，一老一大一小三人静立。 “白老头，临安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么？” 闻言，白凡摇了摇头，问道：“明小子，你这主意到底顶不顶用啊！光你这臭小子就已经够麻烦了，倘若你那师兄师姐再来...” 还未讲完，便被方言明给打断了。 撇撇嘴，他没好气说：“白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小瞧本少侠我喽！” 话到一半，他挺挺胸膛，挤眉弄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继续讲道：“虽然本少侠江湖经验不够，但最是了解我师兄和师姐他们啊！” “有那般的作弄手段，联络暗语，再加上我的字条，怎的可能忽悠不到他们呢！真当本少侠的师兄师姐观察计划是白做的？” 话音刚落，洪七公点点头，笑嘻嘻的说：“明小子，你还别说，你那什子计划虽然名字拗口了点！但层次分明，条理清晰，嗯，确实不赖！” “要是真按照你所想的那般，估摸着很快就能找到那俩小娃啦！” “那是！” 得意的回了一句后，方言明道：“我师兄受伤颇重，行动不便。即使我不见踪影，但担心师兄安危，我师姐也断然不能轻易离开。” “我师兄那般伤势，即便有九花玉露丸与对症的药材配合，也得养他十天半个月的。如此，我师姐就必须得前往临安买药！” “当她发现鲁长老他们的时候，因丐帮消息灵通，肯定会想要打探我的消息，如此，一切皆成！完美！” 啪啪，自己拍两下手掌，方言明脸上充斥着得意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面带玩味，戏谑的说：“最好是这样哦！倘若我帮里弟子出了事儿！你就拿自己的小命来赔吧！” 讲完，他拍拍少年的肩膀后，坐到一旁。 “帮主说的对！最好像你所讲的那样，臭小子！要不然啊！咱们还得费心将那俩小娃扣下！” 调笑一句，白凡也寻个背风处休憩去了。 “略！” 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少年冲着两人挥挥拳头，不服气的喊：“你们呀，就给本少侠瞧好吧！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差错的！” 言毕，抬头，对着天上的明月，方言明双手合抱一团，放在胸前，双眼缓缓闭合，嘴中念念有词... 第四十七章 消息与主意 第100章 消息与主意 第二日，天蒙蒙亮，便有一青年乞丐到来。 “参见帮主，白长老，见过白小弟！” 齐朗一一见礼后，正想说话。就见方言明目光深邃，似笑非笑的讲道：“齐大哥，也别喊什子白小弟啦！我就不信，以你的才智，都这么久了，还猜不出我的身份？” 闻言，齐朗故作出茫然不解的神色，摇摇头，问：“什么？难不成白小弟你还有其他的身份？”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心中暗道一声聪明，也不拆穿，调笑道：“自然有啦！小弟我呀，将来说不定会是咱们丐帮的传功长老呢，齐大哥你还不赶紧吹捧我两句！” 知晓他故意玩闹，齐朗也是个妙人，凑趣儿道：“哈哈，既是如此，那齐某就先行拜见咱们未来的白长老啦！” “去去去！你个臭小子，一边儿待着去！” 止住两人的玩笑后，白凡一脸正色的问：“齐朗，你今日这般早就到了，可是有什么紧要消息传过来？” 点点头，齐朗回到：“正是！帮主，白长老，今晨不但有那桃花岛陈少侠和梅姑娘的音讯，还有凌闪神捕一家的消息传了过来。”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小脸登时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见状，明了他此时的心情，洪七公也不废话，摆手道：“一五一十的，细细讲来！” “是！” 略微沉吟一番，组织过语言后，齐朗娓娓道来。 “帮主，昨夜梅姑娘和陈少侠二人出现，袭击了咱们帮里弟兄在万松岭下的营地。” 闻言，方言明急忙插嘴道：“齐大哥，咱们帮中可有兄弟受伤？”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似是对他关心丐帮弟子情况的态度颇为满意。 微微一笑，齐朗回到：“无事！” “说来，白小弟的法子确实不错！以精锐弟子为首，组成咱们的打狗阵，兼之那陈少侠和梅姑娘无逗留之意，所以并无任何弟子受伤！” “那就好！” 深呼了口气，方言明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当时他出了这个主意，最怕的就是自家师兄师姐不管不顾，与丐帮弟子火拼一通。倘若这情况真发生了，他又怎么还能安心继续接受白老头和洪七公的帮助呢！ 还好，如今不但寻到了陈梅二人的踪迹，而且丐帮弟子也没有受到伤害，可谓是皆大欢喜。 “鲁长老他们接下来准备如何行动？” 洪七公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回禀帮主，根据鲁长老传来的消息，他与陈少侠和梅姑娘商议过后，决定北上大江，乘船顺流而下入东海，再转道去往桃花岛！” 听到这般言语，白凡颇为奇怪，急忙开口询问：“咦？这大江河道早已被五湖门连同各帮派封锁起来，难不成鲁长老他不知道么？” 齐朗并未回答，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场中的少年身上。 见状，洪七公转身瞧了瞧方言明，似笑非笑的说：“明小子，看来，是你做的好事？” 挑挑眉，眨眨眼，方言明颇为光棍的说：“没错！” 此言一出，白凡大感焦急，连忙问：“臭小子，你这是要做甚？” “寻到了那俩小娃，不赶紧让他们去桃花岛搬救兵，反而绕起了圈子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臂，苦笑道：“老爷子，没用的！我师兄和师姐他们，短时间之内根本到不了那桃花岛！” “怎么可能？即便那些人再厉害，难不成能将这无边海域尽皆封锁？” “没船！” 方言明面色平淡的讲了一句，不过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压抑着的怒火。 话音未落，白凡登时呆愣在原地。 “没船啊！” 又是淡淡的感叹一声，少年瞥了一眼白凡，颇有深意的问道：“老头，你放过风筝么？” 不待白老头开口，他脸上带着回忆之色，说：“每年立春之时，小姨都会带着我放风筝，虽然有些无聊，不过我却从其中悟出一个道理。” “风筝者，拉拉扯扯，或远或近，若即若离，执掌于放线者股掌之中！” “与其让师兄师姐他们漫无目的地奔走，最后不经意间发现真相。还不如先与他们一个目标，再不断以消息干扰。东奔西顾之下，自然再无力探寻，如此，定然更为安全！”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个大人似是都被惊住了，目光死死地落在场中少年那单薄的身影上。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先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随即，只见他腾地一下张开四肢，摆出个“大”字。脸上带着嘚瑟的表情，他沾沾自喜的说：“哈哈，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少侠这聪明绝顶的脑袋给惊住了！” “基操勿溜！” 边讲着，他挑挑眉，右手食指在太阳穴轻点两下，那模样，端是得意的紧。 在两人还处于震惊之中时，洪七公回过神来，摇摇头，面色沉重的看着方言明，说：“过慧易夭！过慧易夭！明小子，记住这句话！” 话到一半，又见洪七公面色一转，万般严肃的告诫道:“明小子，我知你天生聪慧。但切记，你这一番心思，决不可用在那歪门邪道之上！否则的话...” 原本平和的洪七公登时气势大起，深沉如渊，盖压而去。 此时的方言明只觉自身如面滔天巨浪，又如身负万斤巨石，沉重而压抑，直叫人眼前发黑，喘不过气来。 然而，不过一瞬间后，他便觉身子一松，那压力如潮水般退去，消影无踪！但他绝不会怀疑，刚才的种种，乃是自己的错觉。 明了其意，方言明拱手一礼，郑重的说：“还请七公放心！小子虽然不敢说通晓大义，但书还是读过些的，其中道理和诸位长辈的敦敦教诲，定然不会忘记。” “如此最好！” 言毕，洪七公颇有深意的眼神瞥过。 随即，许是想到什么，他饶有兴趣的道：“明小子，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老叫花挺感兴趣的！” 闻言，方言明摊摊手，说：“七公啊，我就不信以您的阅历，能瞧不出来！” “倒是也能猜出来一点，你想要将他们骗出大宋境内！不过呀，到底怎么做到呢？老叫花虽然没见过那俩小娃娃，但想来他黄老邪的徒弟，绝不可能是蠢人，否则的话，早被一掌拍死了！” “七公你倒是够了解我小姨夫的！” “那是！这架打了都不知有多少回了！倘若瞧不明白他黄老邪，咱老叫花只怕早就入土喽！” “这倒也是！” 凑趣儿一句后，方言明来到齐朗面前，躬身一礼，诚恳的说：“齐大哥，还请你告诉鲁长老一声，每隔个三五日，假传给我师兄师姐他们一些消息。行进路线为大江到河北路！拜托了！” 闻言，齐朗先是点点头，随即，似是想到什么，说：“白小弟，只是这般动作的话，怕是隐瞒不了多久啊！” “所以，还需要咱们帮内兄弟的配合！在路上扮些各门各派的弟子，不经意的透露出七公目前在去河北的路上，如此，无忧！” 讲到这里，方言明许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齐大哥，须得派些机灵的兄弟，如果你能亲自出马那就最好不过！不然的话，容易叫我师兄师姐瞧到破绽！还有啊，次数不能过多，有一两次足矣！毕竟七公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容易叫人发现。” 听到这般言语，齐朗先是看了看洪七公，见他点头示意，方才回话。 “白小弟放心！我与帮里的弟兄交接下，就带人赶往河北！” “齐大哥之恩，小弟必然铭记于心！拜托了！” 握住齐朗的双手，方言明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行啦！别搁这儿谢来谢去的了！两个大男人，瞧着忒膈应！” 打趣儿一句后，洪七公摆手示意，问道：“齐朗，不是还有个沈家的消息么？” 闻言，齐朗赶忙回到：“是的，帮主！” “据帮内兄弟传来的消息，凌闪神捕一行人被蓬莱派和海沙帮领人拦在了两浙东路，无法寸进！”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双眼微眯，寒声说道：“哼！区区海沙帮和蓬莱派也敢拦我沈叔他们？只怕不止如此吧！齐大哥，是不是朝廷里面也有人过去了。” 很是思忖一番后，齐朗摇摇头，说：“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不无可能！那沈凌闪身为四大神捕，位高权重！加上沈家也是大宋的一大家族，钱财势力雄厚，倘若没有朝廷内的人出手，那海沙帮和蓬莱派的人断然不敢阻拦他们！” 白凡一脸阴沉，斩钉截铁的说。 叹口气，他看着镇定自若的少年，问：“明小子，现在这搬救兵的法子是行不通了！你可还有其他的办法？” “等呗！” 方言明摊摊手，颇为光棍的说。 “等？” 惊叫一声，白凡十分焦急，再度开口。 “明小子！黄岛主晚一日来，你就多一分危险，衡山局势就多一分危急！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那不然怎么办呢？” 翻个白眼，方言明安慰的拍拍白老头的手臂，劝道：“老爷子，不等还能怎么办呢？即便咱们再着急，我小姨夫也无法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 “再说了，以我沈叔的精明，难不成会猜不到他们可能被拦在路上？安心啦！他们会有办法的！” 讲到这里，少年似是想到什么，双眼微眯，严肃的说：“与其担心救兵，倒不如先搞清楚，到底是何人冒充我，将人往衡山引！” “齐大哥，有这方面的消息么？” 话音未落，齐朗直接摇头。 “说来惭愧！白小弟，咱们帮里的弟兄也打听了好久，但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消息。虽然每次都有人信誓旦旦的讲说，方少侠前往了衡山。但其中真切却仿若无根之浮萍，根本无迹可寻！” 话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他一脸郁闷的继续讲道：“而且，最近也不知是那股势力出手，大肆散播那方少侠的消息！一会说是在临安，一会又讲是在庐州。” “还有什么广州、福州、潭州，这大宋各地都有传有那方言明的踪迹。搞得帮内弟子疲于奔命，端是烦人的紧！” 此言一出，方言明顿时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看来，是有人故意将这水搅浑！” 洪七公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后，转身问道：“明小子，你可知晓是何人在帮你？” 闻言，方言明拧着嘴巴，摇摇头，犹疑不定的回到：“不知道，有可能是六扇门吧？” “不过呀，他们可不一定是在帮我！” 正说着，他想起了那个看似宽厚温和，实则深沉如水的大汉，心中暗道：展伯，你到底是准备做什么呢？一本九阴真经，固然是珍贵万分！但也不至于四大神捕之首，更兼背靠展家的如风神捕这般卖力。还有雨王府，密谍司，皇城司，又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良久，思考不出任何头绪，方言明叹口气。 见到这般情景，一旁正在喝酒的洪七公走到了他面前，笑嘻嘻说：“明小子，想不通就别想了！即便你再怎的聪明，也不可能真的洞彻人心吧！” 正说着，他努努嘴，挑挑眉，话锋一转，试探道：“明小子，老叫花我倒是有个馊主意，你要不要听啊？” 此言一出，方言明脑袋顿时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七公，您有主意不早说，害我这累的！再说啦，现在哪管什么好主意馊主意的，有主意就好！” 话音刚落，只见洪七公对白凡挥挥手，道：“白长老，你吩咐下去，让帮内兄弟通传天下，就说我老叫花会在七月十五当天，带着明小子去往衡山！” “这，这...” 听到这般言语，白凡张口结舌，手足无措。 “好！” 不待他做出反应，方言明立刻鼓掌叫好！ 随即，他双手抱拳，对这洪七公拜了三拜，郑重的说：“如此，拜托七公了！” 安身受礼后，洪七公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明小子，当真要如此吗？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么？” 白凡怔怔的看着少年，双眼中满是恳求之意。 凄惨一笑，方言明摇摇头，轻声说：“老爷子，哪还有什么好的法子呀！” “将丐帮牵扯进来，已是破了先前的承诺，对不起你和七公！只能如此了！” 说着，他拍拍白凡的肩膀，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容，安慰道：“再者说来，老爷子，有七公护佑，再加上一个月的缓冲时间，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言毕，方言明遥望着西方，怔怔出神，不知再想些什么... 第四十八章 各方动作 第101章 各方动作 是夜，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映透过窗纸，给地板披上了一袭轻纱。 此刻，庭院中，微风摇曳，气凉凄冷，有一身形挺拔的中年遥立，眼神深邃，仰望着夜空，不知再想些什么。 “凌哥，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赵媛披着外衫，来到了自家丈夫身边，轻轻呼唤一句。 微微一笑，沈凌闪转过身子，回到：“是夫人啊！” “睡不着，陪为夫聊聊天呗？” 说着，他拉过自家夫人，来到了庭院内安置的石桌石椅边，坐了下来。 “也好！等着，我去取些酒食。” 嫣然一笑，赵媛起身，莲步款款，向厨房走去。 庭院再次陷入了沉静。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沈凌闪眉头一挑，哑然一笑，意有所指的说：“有心事？那为何不一起过来聊聊啊！” 话音未落，就听到吱呀一声，左厢房门打开，少年清瘦的身影浮现出来。 走到自家父亲身边坐下，他颇为反常的没有开口讲话，做出任何的询问。 父子俩相对，一人抬头赏月，一人低头沉思，气氛静谧而祥和。 “想什么呢，星儿？” 沈星闪突然感觉到脑袋上有一温暖的手在不断婆娑，回过头来，发现自家娘亲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边，许是自己思考的太过投入，不曾发现吧！ 不待他出声，赵媛便放下酒菜，招呼道：“凌哥，儿子，来，都尝尝，瞧瞧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言毕，她将碗筷分好，静坐在一旁为自家丈夫斟酒。 “唔！好酒！好菜！即便许久不曾下厨，夫人的手艺还是不减当年啊！好！” 一口酒，一口肉，沈凌闪称赞连连，端是好不畅快。 “儿子，你也吃啊！” 将自家娘亲夹过来的肉塞入嘴中，沈星闪木然的咀嚼两下，脸上浮现一抹勉强的笑容。 起身一礼，他说道：“爹，娘，你们慢用。儿子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两人相视一眼，并不回话，只是点头示意。 吱呀一声，厢房门闭合，伴随着的，是夫妻俩人手中停止的动作。 遥望着紧闭的房门，沈凌闪微微一笑，道：“呵！如此看来，这出来一趟，还是颇有些益处的！夫人你瞧，这臭小子现在可是比以前沉稳多了。” “不错，当真不错！我也没想到，他竟然真能忍住！” 附和一声，赵媛的俏脸上充斥着满意的神色。 “夜深了，夫人，我们回去歇息吧！” “好！” 随着主房门的闭合，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此时，厢房之中，烛火通明。书桌上，一张宽大雪白的宣纸平铺。沈星闪擎着一支狼毫，久久不做动作，似是在犹豫，不知该从何下笔。 “到底，该怎么做呢？” 自语一句，他的脸上满是困扰之色。 这时，往昔与自家哥们相处的景象突然浮现于脑海之中。 那处场景，好像是在沈府的后门，两人刚从白矾楼归家的第一夜。 “当深夜车辆足够稀疏的时候，宽阔的道路方能显示出一些属于它自己的真相，那些在白天各式各样的倾轧之下不为人所见的。” 这句话开始在脑海中回响。随即，沈星闪豁然开朗。 似是思绪理清，他再不犹豫，手中狼毫挥动如风，刷刷刷的。不过半盏茶时间，方才还洁白无析的宣纸上已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墨字。 拿起书写好的纸张，他仔细分析一番后，眉宇间的忧愁尽去... 第二日，用过早饭，沈星闪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对着自家爹娘说道：“爹，娘，咱们走吧！” 见到这般情景，赵媛的俏脸上满是笑容，打趣儿一般，道：“星儿，你想要去哪里玩耍？” 知晓娘亲是在故意逗弄自己，沈星闪翻个白眼，没好气的回到：“娘，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 边讲着，他拉起一旁的父亲，催促道：“爹，快走呀！咱们不是要转道去大江么！” 话音为落，沈凌闪脸上有欣慰之色浮现，接着，他饶有兴趣的问：“儿子，说说，咱们为何要转道去大江啊？须知，想要去桃花岛的话，此处路途最近，也最为方便。” “爹，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抱怨一句，沈星闪继续讲道：“这庆元府虽说距离够近，但没船，要怎的过去呢？” “哦？星儿，那咱们去大江，就能有船了么？”赵媛明知故问。 “咱们没船，但市舶司有呀！即便朝中之人再怎的使劲儿，挡住咱们十天半月已是极限了。现在咱们转道去大江市舶司，那些江湖中人必不敢阻拦！” 言毕，沈星闪对着父母淡然一笑，颇有一副胜券在握的自得之意。 “好，好，好！” 抚掌赞叹，望着面前泰然自若的儿子，沈凌闪十分欣慰。 “夫人，儿子都做好了谋划，那咱们？” “走着！” 心领神会的接了一句，赵媛立刻起身，向着下人吩咐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队伍车马如龙，驶出了庆元府城门。 此时，城楼上，两个身着绣衣，脚穿皂靴，腰配长刀的青年静立其间，目光都落在了那城门驶出的队伍之上。 “北堂，你不准备阻拦一下么？” 话音未落，那被称作“北堂”的青年翻个白眼，没好气的回到：“南宫藏，你要是想死的话，可别拉上我！” 正讲着，他指指下方在太阳映照之下，显得明晃晃的队伍，说：“瞧见没有，三百精锐甲士，足足三百呀！” “咱们这凌闪神捕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我可不想刚在这阳光下生活两天，就被埋到坟堆里去！”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北堂槐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用肩膀碰碰那南宫藏，试探道：“南宫大人，你可是一流高手，要不，下去试试看呗！” “若真是能拦住那沈家一行，我为你向大押司请功！不止如此，叫那一众江湖好汉知晓，说不得您南宫大人还能名震天下呢！” 听到这般怂恿，再瞧瞧北堂槐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南宫藏撇撇嘴，没好气的自嘲道：“唉，某家位卑力弱，可不敢撩拨那东邪的虎须！” 正讲着，似是想到什么，他的嘴角浮现一丝讥讽，又道：“再说了，方才大押司已派人送来了密信，让我们不再阻拦这沈家一行，某家如今啊，可是按命行事呢！” 此言一出，北堂槐脸色转瞬间便阴沉了下来。他伸出手，冷冷的说道：“拿来！” 接过密信，只见上书道：着令：北提举北堂槐尾随沈家往桃花岛。南提举南宫藏领南北两队亲从赶往衡山，与本司汇合！ 瞧完，那北堂槐的脸色来回变换，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随即，只听到啪的一声，整张字条被死死地攥在手中，许是掐的太紧，他的指节间满是青白之色。 “哼！南宫藏，别得意！” 冷哼一声，撂下句狠话，北堂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远望着那背影，南宫藏嘴角浮现一抹轻蔑之色，嘴唇无声张合，似是再说：蠢货！ 此时，临安皇城东南角处，有一金碧辉煌的大殿，陈环正立于大殿之中，手拿着一本书册轻翻，漫不经心的听着属下人汇报。 “启禀大押司，地、玄两位密探已寻到那活九阴踪迹，不过有洪七公在侧，他们不敢近前，正待您的指示。” 话音未落，陈环不假思索的回到：“知道啦！告诉他们，让他们不必再跟着了，尽快赶往衡山，将咱要的消息打探清楚！” “是！” 回了一句后，手下似是想到什么，左右看了看，细声问道：“大押司！咱们要不要直接...” 此言一出，只见陈环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踢得在地上翻滚两下，训斥道：“蠢货！将活九阴的消息散布出去，你想做甚？害死他？还是准备害死咱？” 边讲着，他似是觉得有些不解气，又踹了两脚。 “哎呦！哎呦！大押司饶命，饶命啊！小的讲错了话，该打，该打！” 讨饶着，手下开始狠狠地扇自己耳光，随着动作，他那原本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见状，陈环尖笑两声，挥挥手，道：“行啦，行啦！这脸肿得跟个猪头似的，瞧的咱眼睛疼！” 话到一半，他面色一变，话锋一转，拍拍手下的脑袋，赞赏道：“再说啦，咱呀，向来不喜欢那些读书人！为什么呢？因为呀，他们太聪明！而聪明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你说是吧！” “是是是！大押司说的对！不过要小的来说呀，像小的这么笨的也不成，总惹得您生气！”手下附和着，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见到这般情景，陈环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挥挥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还是笨的好！虽然总说些蠢话，叫人生气，不过，咱用的放心！” “哎呀，光顾着教训你个蠢材，险些忘记了正事儿！” 一拍手，惊叫一声，陈环赶紧吩咐道：“你去，通知东、西两位提举，让他们带着手下人，沿途将所有的眼线拔除，除咱们一家之外，不许让任何人发现那活九阴的行踪！” “是！” 手下告退，陈环遥望着东方，眼中有莫名的光彩吞吐。 “东邪，说起来，当真叫人向往又胆寒呀！唉，可惜呀，活九阴咱不敢动，只能瞧瞧这闲书喽！” 说着说着，他将那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册合上，透过手指间的缝隙，依稀可见，上面写着“九阴真经”四个大字！ 六扇门中，展如风与赵江雨相对而立，凝望着书桌上的情报，皆不作言语。 “老沈已经转到前往大江了，想来是冲着市舶司的海船去的。另外，皇城司四大提举尽出，密探也出动了两位，阵势不小啊！江雨，雨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摇摇头，赵江雨面色古怪的讲：“说来也奇怪！按理说雨王府平素最爱插手这江湖事，不过时至今日，他们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不动也好！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后，展如风似是想到什么，又问：“对了，咱们的人手就位了没？记得，千万要护好那明小子的安全！” “万一那小子真的死了，那后果，可不敢想！啧啧，有东邪做靠山，身份就是硬啊！没想到咱老展也有一日会给个小娃娃当保姆！”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最为精锐的灰衣，确保他们真正的行踪不会泄露。再者说来，有北丐护佑，方少侠应当会无事！”赵江雨不假思索的回到。 “最好如此！咱们只要拖延到足够的时间，等那东邪过来，就万事无忧了！” 似是想到什么，赵江雨问：“皇城司那边呢？” 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展如风回到：“呵！以陈环那老狐狸的城府，说不定在保护明小子这件事儿上，咱们还能合作一二呢！” “这样，江雨，我带着风、闪两部人手先行赶往衡山，你坐镇临安，看好雨王府，别让他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还有，密切注意明教的动向！至于那皇城司么...” 略微沉吟一番后，他继续讲道：“皇城司新立，正是立威之时，而且他们与咱们的目的不同，让手下的弟兄们先暂避其锋芒！” “好！” 筹谋既定，两人离开，各自行动起来。 湘西，一形似手掌的山峰上，有一巍峨雄壮的大殿矗立。 殿中有一身高七尺，面貌粗犷的中年人副手而立。 “报！” 报信声遥遥传来，帮众来到面前，单膝下跪，抱拳施礼，道：“启禀帮主！丐帮传信天下，七月十五之际，北丐洪七公将携活九阴前往衡山！” 话音刚落，一阵畅快的笑声隆隆作响，震耳欲聋。 “好！” 似是听到这消息过于激动，中年人的面色有些涨红。 “好！八年前华山论剑，本帮主未曾前去，无缘得见九阴，一直引为大憾！如今，能得活九阴，当为人生一大快事！” “而且，衡山！那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啊...” 似是想到什么，中年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第四十九章 异梦与相遇 第102章 异梦与相遇 六月十八，天牢（黑道日），月黑风高，一座老朽破败的山神庙中，成群的叫花子夜宿其中。 在其中，有一男一女二人，虽然作了那乞丐打扮，但从他们身上不自觉流露出的那股子高门大户的贵气可知，这两人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他们，正是在向那大江之畔赶去的陈玄风一行人。 许是路上行动过于急迫，又或是为隐藏踪迹过于耗费心力，一行人的脸上都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惫之色。 匆匆用过干粮，安排好值夜的人手，鲁有脚瞧到众位丐帮兄弟都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显然是已经不堪重负了，于是他来到师兄妹两人面前，商量起来。 “陈少侠，梅姑娘，这路赶得太急了！咱们日夜奔行，已有七八日之久，帮内的弟兄武功又不高，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此处荒无人迹，又有这片瓦遮身，咱们不如先在此地修养两日，回复回复精神，再行上路，可好？” 闻言，陈玄风左右扫视一番后，发现一众丐帮弟子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脸的期待。 见状，他眉目间露出愧色，拱手说道：“是陈某考虑不周了！鲁长老，就照你的意思，我们在此处休息两日吧。” 此言一出，众人一齐欢呼后，寻个暖和的窝子，闷头大睡去了。 “唉...” 叹口气，陈玄风起身，提议道：“鲁长老，要不将外面警戒的弟兄们也撤回来吧，让他们也好好休息一晚！” “身受大恩，值夜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交予陈某吧！” “这、这...” 似是颇有顾虑，鲁有脚吱吱呜呜的。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登时会意，宽慰道：“鲁长老放心，陈某会遮掩好面容的。而且此地少有人踪，就一夜，不碍事的！” 犹豫再三，鲁有脚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他却也没有完全答应，只见他沉吟一番后，说道：“陈少侠，这样，我安排几个好手与你在旁策应！” “倘若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你也好有个帮手！” “好！” 商量完毕，鲁有脚直接出门，是要召回一部分弟子。 陈玄风则取出夜行衣，面带黑巾，准备去值夜了。 “师兄，要不我与你一起吧！” 犹豫再三后，梅超风终究还是开口了。 “不用！师妹，你这些日子总是做噩梦，担惊受怕的，这两天不赶路，好好休息一下吧！” 温柔一笑，陈玄风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 见自家师妹还有再开口，他挥手打断，劝说道：“好啦！听师兄的话！倘若你实在睡不着，就继续修炼。” “虽说不能短时间内功夫大进，但有增长亦是极好的。这个时候，多一分力量，才能多一分安全！” “唉...” 忧愁的叹息一声，梅超风似是被劝住，又仿佛是在使小性子，气鼓鼓的跑到一旁打坐，再不搭理他了。 见状，陈玄风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夜半三更，漆黑无光，只有蝉鸣声凄切，使人一听，只觉分外烦躁。 此时，正在树上打坐的陈玄风似是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睛，对着树下呼唤一句。 “师妹，睡不着？” 话音刚落，有火光升起。 借着火把的光亮，少女的俏脸依稀可见。 她的面色苍白，额头有颗颗汗珠不断渗出，眉宇间更是有浓重的忧愁挥之不去。 腾地一声跳下，陈玄风一脸心疼的将她揽在怀中，轻声询问：“师妹，又做噩梦了？” 此言一出，他只觉怀中原本火热的娇躯转瞬间变冰冷异常，更是颤抖连连。随着呜咽的哭泣，自己的衣襟也变得潮湿沉重。 见到这般情景，内心暗叹一声，他脸上满是心疼之色，轻抚着自家意中人，劝慰道：“不哭不哭！师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思虑太过，没事的！” 讲到一半，他故作出一副轻松的姿态，话锋一转，调笑道：“瞧你现在，哪有半点英姿飒爽的梅老三模样啊！” 此言一出，只听到噗嗤一声。 随即，只见梅超风一副半羞半恼的模样，狠狠推开自家师兄后，给了他一记白眼，破涕为笑道：“去、去、去！坏师兄！就会取笑人家！” “好啦！师妹，师兄的错，师兄的错！” 故作出一副诚恳道歉的样子，陈玄风再次将心上人揽在怀中，轻语安慰。 经过这么一打岔，梅超风的心情似是好了很多，眉宇间忧愁消散许多，神思亦是安定下来。 良久，见怀中的师妹已是双眼闭合，他温柔的拂开她脸上散乱的秀发后，将她拦腰抱起，向破庙的方向走去。 许是睡意太轻，陈玄风不过刚一动作，梅超风就被惊醒了。 “师兄...” 睡眼惺忪，她嘴中一声呢喃。 “睡吧，师妹！” 摇摇头，她说道：“不行！小七已经不见了，我不想你再离开！” 说完，她挣扎着就要起身。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停下脚步，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师妹，放心，师兄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似是言语中的温柔给了少女安心，她不再挣扎，闭上了眼睛，再度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焦急的呼喊声遥遥传来。 “陈少侠，陈少侠，你可曾见到梅姑娘！” 听到这般动静，陈玄风不想其将自家师妹吵醒，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草堆上，迎身过去。 不过十余步后，便瞧见鲁有脚风尘仆仆的身影。 抬手放在嘴唇，示意他放低声音后，陈玄风致以歉意，道：“鲁长老，我师妹夜间失眠，前来寻我，现下刚刚睡了一会。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闻言，鲁有脚松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水，摆摆手，说：“这就好，这就好！帮主和方少侠将你二人安危托付于老叫花身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叫花难辞其咎！” “抱歉！我师妹最近有些忧思过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既是如此，老叫花就不打扰梅姑娘休息了。” 找到了梅超风的行踪，鲁有脚不再耽搁，直接告辞。 拱手一礼后，陈玄风似是想到什么，拉着鲁有脚走到一旁，低声询问道：“鲁长老，最近可还有洪帮主和我小师弟的消息？” 话音刚落，鲁有脚不假思索的回到：“这，老叫花最近也没收到帮里传来的消息啊！也就前些日子，有那五湖门弟子见到帮主他过了大江，这陈少侠你也在现场啊！” “好吧！” 满是遗憾的回了一句后，陈玄风恳请道：“鲁长老，拜托了！倘若再有我小师弟的消息，还请第一时间告知我和师妹！” “陈少侠放心，老叫花自是晓得。” 讲到这里，鲁有脚的眼睛轱辘一转，似是有了什么主意。随即，只听他劝解道：“陈少侠，要我老叫花说呀！这没有消息，方才是最好不过！” “不是我老叫花自夸！要论这天底下消息灵通，无出我丐帮其右！即便是那六扇门，都要稍逊我丐帮一筹！方少侠有帮主护佑，我们这些帮内的弟子都不知道二人的消息，那些江湖同道，又怎么能寻到他们呢！” “陈少侠，还请宽心，好好休息两日，咱们还要想办法渡过大江，前往桃花岛呢。若是忧思成疾，反倒不美了不是！” 言毕，他安慰似的拍拍陈玄风的肩膀，径直离去。 “唉，希望此行顺利吧。这一路上，波折实在是太多了。” 颇为无奈的感叹一句后，陈玄风转身回去。 此时，梅超风已经醒来了，安静的坐在原地，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妹，你醒了，在想什么呢？” 话音刚落，似是被惊动，少女嘴角掀起一抹勉强的笑容，摇摇头，颇有深意的说：“师兄，你说，咱们真的能安全回到桃花岛么？” “还有小师弟，他真的能平安无事么？”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面露焦急之色，刚忙问道：“师妹，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我早与你讲过，梦都是相反的！不要相信那些无谓的梦境！” “你要我怎的不信！” 怒吼一声，梅超风双眸通红，拇指与食指中指扣在一起，发疯似的摇晃，状若癫狂。 “七天，足足七天！陈玄风，你要我怎的能不信啊！” 说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向自己拥揽过来的陈玄风，继续吼道：“七天，每天都是同一个梦！同一个！” 此言一出，她似是浑身骨头被抽离一般，瘫软在地。身子缩成一团，嘴中呢喃不停。 “小七，小七...”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端是痛苦万分，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心中暗道：“是啊！七天！每天都是同一个梦境！习武之人，天生灵觉过人，师妹与小师弟更是感情深厚无比，我...” 闭上双眸，他的眉宇间忧愁遍布，似是想到什么，他双拳紧握，指节都掐得发白。 “呼呼...” 良久，喘两口粗气，他一掌拍在自家师妹的后颈，将她击晕过去。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草堆上，整理一番她额前的碎发，陈玄风面色凄苦，自语道：“师妹啊！本想将你先送到桃花岛我再去寻小师弟，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 “其实师兄没告诉你，我这些时日也常常做梦！梦到咱们再也回不去桃花岛了，我更是...” 他哽咽了，望着秀眉紧缩的意中人，向来坚强的他也不由得落下了泪水。 正要继续说什么，异变突生。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随后，只见一身着绣衣，腰配长刀，身姿修长的青年侧身而出，面带玩味，调笑道：“啧啧啧，好一对苦命鸳鸯，好一副爱侣情深啊！” “什么人！” 被人悄悄摸到身边竟还没有发现，陈玄风登时大惊失色。 “陈玄风陈少侠，别紧张，本人没有恶意！” 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后，青年指指自己，说：“本人北堂槐，添为皇城司座下北提举！” “皇城司？朝廷的人？” 镇定心神，陈玄风摆开架势，双眼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桃花岛之人向来不曾与朝廷打过交道，不知北堂大人此来，所谓何事...” 闻言，那北堂槐正想要回答。 突然，他似是察觉到什么，啐了一口。 “麻烦！” 话音未落，他轻身提纵，三两步间，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见到这般场景，陈玄风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情况紧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过多思考了，赶紧将自家师妹唤醒。 “师妹、师妹、师妹！” “唔...” 揉揉后颈，梅超风刚要发怒，就被他打断。 “师妹，来不及解释了，快与我走！” 边讲着，他拉住自家师妹的手臂，就是要离开。 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远处一阵灯火通明，接着，脚步阵阵，声势如雷。 不过瞬息之间后，便有一身负甲衣，手执长剑的中年人挡在了二人身前。 接着，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掠过，一个个身着甲衣，满身煞气的兵卒出现，将二人围拢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将意中人护在身后，陈玄风沉声问道。 话音刚落，只见那为首中年人细细瞧了瞧二人，面色古怪。随后，他对着甲士挥挥手，示意他们散开。 见状，梅超风秀眉微蹙，随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试探道：“你们是，沈家的部丛？” “师妹，你确定么？” 陈玄风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急切询问。 还不待她回答，就见那中年人抱拳一礼，朗声道：“沈泉，见过陈少侠，梅姑娘！” “可有证明？” 话音刚落，就见他扔出一块令牌。 仔细检查过后，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沈叔可在？” “家主和夫人还有少爷正在不远处的山脚下营地，两位，且随我来！” 言毕，沈泉指挥着甲士，缓步离去。 闻言，陈玄风急忙开口阻拦。 “沈统领，还请稍待片刻，我二人此行还有友人在侧，须得先行通知一声后，再随你前去!” “不妨事！沈某便在此处静候二位。” 闻言，两人足尖轻点，三两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原地... 第五十章 隐瞒 第103章 隐瞒 破庙中，许是察觉到有人在迅速接近，鲁有脚本就睡的不沉，更兼之一直心生警惕，立时便清醒过来。 正是要呼唤众位弟子起身，但发现他们由于连日间的奔波导致过于疲累，睡得深沉，竟是匆忙间无法唤醒。 见此，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的摸出庙门，准备先行观察来人后，再做打算。 一出门，便瞧见陈梅二人行色匆匆。他立刻就认为二人行踪曝露，有敌来犯。对此，他不由得心生懊悔，不该任由他们在外游逛。 匆忙迎上去，他急声问：“陈少侠，梅姑娘，敌人多少？武力怎样？咱们可能应对？” 此言一出，原本喜气洋洋的两人登时一怔，稍一细想，便明白了，赶紧解释起来。 听完二人的分说，鲁有脚明白自己是闹了个大乌龙，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感慨道：“唉，是老叫花闹笑话了！凌闪神捕，豪杰也！” 闻言，梅超风笑靥如花，拍手附和道：“那是！我沈叔虽说身在朝廷，但侠气绝不逊于任何武林英雄！此番我们三人能平安从临安城之中脱身，还多亏了他们呢！” 瞧着言笑晏晏的二人，鲁有脚心中暗道：坏了！这帮主和方少侠嘱托我一定要谨防他们二位知晓真实消息，如今竟是这般不巧，遇上了沈家队伍，这当如何是好啊！ “那不知陈少侠和梅姑娘此来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他明知顾问起来。 陈玄风与自家师妹相视一笑，抱拳一礼，面容诚恳的说：“鲁长老，我与师妹此来，是向您此行的！” “丐帮众位兄弟多日以来的照顾，我二人定然铭记于心！此行倘若能安然回到桃花岛，禀告于师尊后，我等必有重谢！” 听闻情况果如自己所想，鲁有脚不由得暗暗焦急，思虑片刻后，他试探道：“陈少侠，梅姑娘，江湖传言，凌闪神捕英雄了得！如今听二位所言，知晓其更是侠义过人！不知老叫花可否有幸，能随二位前往拜谒一番？” 听到这般言语，二人颇有些犹豫不决，相视一眼后，梅超风解释道：“鲁长老，这事我二人无法擅自做主呀！” “再者说来，如今我们身陷险境，已是连累了众位兄弟多时。现下，鲁长老不妨先带弟子回去覆命，待风波过去，我等再上门拜访，可好？” “嗯...” 闻言，鲁有脚故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实则心里在思考怎的才能保证真实消息无法泄露。 半晌，他摇摇头，坚决的说：“陈少侠，梅姑娘，此事，恕老叫花难以从命！” 话到一半，见两人脸色难看，他话锋一转，温言解释道：“老叫花此行，身负帮主与方少侠的重托，如果无法亲自面见凌闪神捕，断然不能允许二位擅自离去。” 此言一出，陈梅二人端是又敬又怒，敬的是这鲁有脚言出必行，怒的是此人太过不识好歹！ 不过他们哪知，倘若不是因为怕真实消息走漏，鲁有脚早就任由这两个麻烦离去了。毕竟，这帮里兄弟的命，总比外人来的重要不是。 争执之间，许是等待太久，沈泉赶了过来。 “陈少侠，梅姑娘，你们这是？” 见三人这般剑拔弩张的阵势，他抽出腰间长刀，就是要动手。 话音刚落，陈玄风赶忙迎身上去将他拦住，解释道：“沈统领，此乃丐帮鲁有脚，鲁长老。我二人此行，多亏了鲁长老带人护送。” “眼下他想随我们一同前去拜谒沈叔，不过我二人哪敢擅自做主。而且我们如今处境危急，不想再麻烦丐帮，方才起了争执。” 听完，瞧见梅鲁二人顿首连连，发现是闹了一场乌龙，沈泉收回兵刃，拱手致歉。 “鲁长老，情急之下，得罪了！” “哪里哪里！正所谓不知者不怪，沈统领言重了！” 正说着，鲁有脚眼睛乌溜溜一转，似是来了主意。 随即，只见他伸出手臂，遥遥一请，说：“沈统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三人皆觉稀奇。毕竟这两人第一次见，哪有什么需要避开陈梅二人单聊的呢？ “这...” 瞅见鲁有脚背过身子，对自己连连使眼色，沈泉虽然心中奇怪万分，但犹豫再三后，还是答应了。 “师兄，你说他们俩商量什么呢？还非得要背着咱们？” 远望着两人的背影，梅超风秀眉拧成了一团。 摇摇头，陈玄风也很是摸不着头脑。 “这我哪知道去！这俩人难不成以前见过？” “不可能！” 立即出言否决后，少女沉吟一番，似是想到什么，俏脸阴沉的说：“难不成是因为小师弟的事儿？” “看来这鲁长老也不似表面上这般敦厚啊！想来一路上的消息，隐瞒了咱们不少！” “师妹，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咱俩乃是外人，也不可能什么都对咱们讲。再说了，他们这一路上对咱们帮助颇多，些许小事，无须在意。” “师兄说的有理！” 一通讨论过后，两人决定不做计较了。 另一边，明知自己的行为会被怀疑，鲁有脚也不得不这样做。毕竟引起怀疑，和泄露真相，两权相害取其轻。 而经过他的一通解释后，沈泉也表示出了理解，保证会小心隐瞒好方言明的真实消息。 至此，鲁有脚方才是松了一口气。拒绝了前往沈家营地作客的邀请后，他拿着沈泉的令牌，先行跟上沈家甲士，去做嘱咐。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更觉古怪，匆忙询问。 “沈统领，这鲁长老怎的不声不响就走了？” 闻言，沈泉面色平淡，不徐不疾的解释道：“哦！梅姑娘，是这样的，我刚才向鲁长老解释过后，他发现与我等此行目的相同，再加上有家主和三百甲士护送，他已然放心。” “加之如今丐帮情况颇有些不妙，人心思动，他着急回去处理。所以就先行去召集值夜人手，准备离去了。” “嗯？怎会这般呢？这一路上也不曾听鲁长老提起过呀？”陈玄风奇怪的问。 “约莫着是不想为你们再添烦恼吧！这也正常，想那丐帮坐拥数十万帮众，虽然向来以侠义为宗旨，但也难免良莠不齐，有心怀不轨之辈。再加上当下这九阴真经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讲着，沈泉深深瞥了一眼两人。 此言一出，两兄妹皆是面露尴尬，赶忙岔开了话题。 “沈统领，我们何时前往营地？” “还请二位稍待片刻，我来前已命手下通知了家主，待有人回报过后，咱们再走不迟。” “好吧！” 点点头，师兄妹二人相视一眼，表面上不露声色，但心中更觉古怪。 一旁，二人的小动作可是尽收眼底，见状，沈泉暗道：唉，真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希望家主和夫人能有办法瞒过去吧！ 再无话，三人等待了一会，有一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来到。 “陈少侠，梅姑娘，家主与夫人已经知晓两位消息，且随我来。” 言毕，他也不耽搁，打头前行。 虽然夜间山林情况复杂，但四人都有不俗的功力在身，脚程颇快。 不过半柱香后，便来到了山脚下的营地。 营地口，沈凌闪与赵媛夫妇正翘首以盼。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内心大觉感动，梅超风更是眼角含泪。 “沈叔，赵姨，原先就连累你们极多，如今哪还值得你们亲身相迎呢...” “丫头，你这说的什么傻话！” 故作嗔怒，赵媛死死地抓住少女的手臂，打量一番后，颇为心疼的说：“黑了，也瘦了！玄风，若华，看来你们这些时日，受难颇多！”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也泛红了，两女抱作一团，泪水涟涟。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轻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寒暄，道：“夫人，且稍后再叙。赶紧让下人准备好热水，让他们梳洗一番，再上些饭食。” “对对对！玄风，若华，快，跟我来。” 擦去眼角的泪水，赵媛牵着少女，领着青年，向后方营地走去。 一个时辰后，梳洗停当，用过餐食的陈梅两人来到了主帐之中，沈家一家三口，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玄风，若华，我知晓你二人疲累，然则如今情况紧急，不得不早做安排。” 瞧着困顿不堪的二人，赵媛颇为心疼。 强行振奋下精神，陈玄风急忙回到：“赵姨，不妨事！我们知晓轻重的！” 一旁，似是想到什么，梅超风插嘴道：“沈叔，赵姨，不知你们可有小七的消息？他如今可还好？” 闻言，赵媛对着在一旁沉默的丈夫使个眼色后，故作开心的回到：“好，怎的不好！” “那臭小子呀，如今可是跟着北丐，说不定在哪吃香的喝辣的呢！哪像咱们这般，风尘仆仆的，各处吃土。” 会意，沈凌闪一脸平淡的说：“七日前，有探子来报，说明小子随洪帮主渡过了大江，然后不知去向。” “我推测，他们此行应是为北上河北路寻找船只去了。” “啊？既是如此，沈叔，那咱们...” 惊叫一句后，陈梅两人皆将目光落在了沈凌闪的身上，一脸期待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明了其意的赵媛摇摇头，出言否决。 “不成！咱们此行，按照原定目标，前往大江口市舶司。” 话到一半，见少女想要插嘴，她抬手阻止，解释道：“玄风，若华，我知你们寻明儿心切！但先不说，咱们能不能寻到他们二人。” “便是当真找到了，又能作何呢？须知，那河北路如今可不是大宋疆域！你们沈叔的身份，在金国，可不好使啊！” 此言一出，师兄妹两人登时怔住了。 是啊！北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踪迹难寻！而且，宋金如今虽然结盟，但也不可能任由沈凌闪带三百甲士随意往来。 忧愁满面，陈玄风询问道：“沈叔，赵姨，那为今之计，如之奈何？” “这样！我们且先在此地盘桓两日，待到养足了精神，咱们直接上市舶司，我会命人先行安排好快船，咱们径直赶往桃花岛。” “倘若届时明小子已至桃花岛，咱们此行便算是功德圆满。若他还不曾回转，咱们再行出岛寻找！倒是有黄岛主在侧，天下虽大，皆可去得！” “如此，好吧！” 犹豫再三后，两人想不出其他办法，方才同意。 见两人被劝住，赵媛心中暗松一口气，对自家丈夫和儿子使个眼色，起身说道：“玄风，若华，你们赶路许久，想必早就累了，我已命下人准备好营帐。走，随我前去休息。” 言毕，困顿不堪的师兄妹两人起身一礼后，跟随着赵媛离开。 眼见三人远离，一直犹豫不决的沈星闪总算是开口了。 “爹，我们这般瞒着玄二哥和三姐，真的好么？” “不然呢？” 淡淡地回了一句后，沈凌闪亦是有些愁苦，继续说道：“任由他们似那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奔波？还是等他们知晓真相后，再像那飞蛾一般，扑向火场？” “唉...如此也好，随着咱们，安全有保障，还能平安无事的回到桃花岛！只是可怜了那明小子，需要孤身一人直面这江湖风雨了。” 话音刚落，只见沈星闪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道：“切！老方哪是什么孤身一人啊！有北丐护佑，展伯策应，再加上他的身份，就是赶个热闹，瞧个好戏！” “说不定呀！还能如在临安城中一般，过个与武林好手打架的瘾呢!” 正说着，他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对了，爹！你说那个整日间在咱们身后徘徊的人是谁呀？” “知晓玄二哥他们的踪迹，还故意引咱们前往，这般瞧来，应是没有恶意的！” “但也未必怀有好意！” 沈凌闪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思忖一番后，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应当是四方族之人！” “皇城司新立，四方族显现于人前，那人，应当是如今的皇城司北提举，北堂槐！” “四方族？”少年疑惑不解的看着自家父亲。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闻言，翻个白眼，沈星闪没好气的说：“哼！最讨厌你们这种谜语人了！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听呢！” 抱怨一句后，他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好奇的问：“对了爹，你说那北堂槐费尽心思引咱们寻到玄二哥他们，是要作甚？” “还能是为什么呢？结个善缘呗！玄小子他们有东邪做靠山，身份不凡。皇城司想要在江湖中行事，既要有雷霆手段，亦要有怀柔之策。与天下五绝结个善缘，好处多多！” “切，就这般小打小闹，有个屁用啊！” 沈星闪翻个白眼，不以为意。 “非也非也！须知，滴水成河，聚沙成塔！若我所料不错，明小子那边，他们也不会放弃的！待到这场风波过去，虽不比咱家，但他皇城司，亦能落下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略！呵！大人！我反正只是为救我兄弟，随你们去罢！溜了...” 少年做个鬼脸，一蹦一跳的离去了。 遥望着儿子的背影，沈凌闪捋捋下颌的胡须，哑然失笑... 第五十一章 宿命 第104章 宿命 今日早间时候，桃花岛。 “嘶...” 正在绣小孩衣衫的冯蘅最近颇觉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怎的，总是爱胡思乱想。 这不，行针走线间，一个不注意，银针便直直刺中了玉指，点点血珠渗出。 “滋...” 红唇嘬着手指，血是止住了，但却再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胡乱的将针头线脑放在竹筐之中，手托香腮，俏脸上布满了忧愁与思念。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急切的呼喊起来。 “药哥，药哥！” “老大，老大！” 话音未落，黄药师与曲灵风二人立刻出现，急吼吼的，满头大汗。 “阿蘅，怎的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抓住爱妻的手腕，黄药师赶忙诊治起来。 “一边去！” 横眉冷竖，冯蘅的剜了自家丈夫一记白眼后，指着在一旁侍立的大徒弟，吩咐道：“老大，你，去将明儿和玄风超风找回来！” “去，现在就去！” 闻言，曲灵风苦笑一声，将脸转向自家师父。 见到这般情景，冯蘅怒气冲冲的说：“瞧你师父作甚？怎的？现在大了，师娘我指使不动你了是吧！” 听到这般言语，他正是想要告罪，便被旁边的师父打断。 黄药师拍拍妻子的肩膀，苦笑着说：“阿蘅呀，你也要讲点道理吧！这才刚放他们出去不过一月，说不定明小子他们正耍的开心呢！还有，他们此行需要将九阴真经交还给全真，哪里能这般就匆忙叫回来呢！” “再者说来，以他们三人的功夫，只要不主动透露身怀九阴，又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呢！阿蘅...” 此言一出，冯蘅勃然大怒。只见她肩膀用力一抖，将自家丈夫的手甩开后，冷眼盯着他，香腮鼓鼓，气冲冲的叫道：“讲道理？黄药师，你如今要跟我讲道理是吧！” 正说着，她直起身子来，挺挺还不见显怀的小腹，手指轻点，又道：“讲道理？来，你讲来与我听听？” 这番动作一做，师徒二人皆是苦笑连连，再不敢作任何言语。 “切！没得话说了吧！” 皱皱琼鼻，螓首昂扬，冯蘅似那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般，端是得意的紧。 见状，曲灵风拱手一礼，赶忙给自家师父解围。 “师娘，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哑仆准备好船只，明日一早，便出海寻师弟师妹他们！” 啪啪！玉掌轻合，冯蘅高兴的说：“好，这才是咱家的好老大嘛！” 正讲着，她皱了皱眉，似是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又讲道：“喏，到时候见到明儿那臭小子，将这封信给他。若是他瞧过之后，玩疯了不肯回来，你就和玄风超风俩人将那臭小子给我绑回来！” “臭小子，待你回来，看小姨我怎么收拾你！嘻嘻...” 自言自语着，似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冯蘅噗嗤一笑，思绪沉浸在了想象之中，再不搭理两人。 似是习以为常了，两人暗暗对个眼色，离开此地。 “师父，怎的办？” 曲灵风幽怨的瞧着自家师父，似是再说：早知道就不该听您的，将小师弟放出去。 干咳两声后，黄药师板正脸色，摆出作师父的架子，淡然的说：“嗯...老大啊！既然你师娘都这样说了，那你就照办好啦！” “再说了，你也许久不曾出岛，正好也借此机会好好游览一番这大好河山，寻访朋友，也是不错的嘛！” 讲完，他拍拍大徒弟的肩膀，施施然离去。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真真是：上边一张嘴，下边跑断腿！” 颇为无奈的感叹一句，曲灵风摇着头去寻师弟与哑仆们帮助了。 “大师兄，师娘怎的了？” 众位师弟将他围拢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询问。 闻言，他耸耸肩，摆摆手，没好气的说：“还能怎的？咱们师娘想小七了呗！说是让我明早出发，去将他绑回来。” “师兄，保重！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啊！”陆乘风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 “没错！以小师弟的难缠程度，他不在外头玩美了，肯定不会乖乖回来的！” 武眠风与冯默风异口同声的附和。 “唉...这就是命啊！” 叹口气，曲灵风一脸郁闷的走了... 雾海迷茫，淡淡烟尘缭绕，徜徉其中，端是叫人无法看的真切。 “这是？哪里？” 左右来回观望一通，淡淡的迷茫萦绕在心头，梅超风只觉此地分外的熟悉。 “师姐，师姐...” 呼唤声轻轻响起，稚嫩而温柔，但却仿佛是在深邃的山洞之中，回荡间，似远似近，若即若离。 “谁？” 惊叫一声后，那呼唤声再度响起。 “师姐，师姐...” “小七？” 梅超风这次听得真切了，于是急忙呼唤起来。 “小七，你在哪？快出来！” 少女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哭意。 “师姐我在这...” 俏皮的回了一句，声响越发清晰，周围的迷雾也渐渐消散。 唔...痛苦的喘息一声，梅超风只觉天上有一阵刺眼强光直射而下，她不得不伸出手遮挡。 “师姐，你干嘛呢？快来玩呀？” 话音刚落，少女放下手臂，循声而去。 低头，只见一五六岁的童子身着被污泥染黑的白衣，一手拉着她的衣袖，一手噙在嘴中，一脸好奇的瞧着她。 “小七？” 惊疑不定的问了一句后，见童子笑意吟吟的点头，她不疑有它，高兴上前将其抱住，说：“小七，师姐可算是寻到你了！” 说着说着，少女的面颊湿润了，随即，她又感觉到有柔软的小手在脸上轻拂，端是叫人温暖异常。 “羞羞脸，师姐你这么大人了，竟然还哭鼻子！” 童子调笑着，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小脸上划动，可爱的紧。 “是！是！我家小七说的对！师姐不哭，师姐不哭！” 激动的回了一句，梅超风匆匆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她急切的问：“小七，这是哪里呀？你怎么会在此处？” “也没发烧呀？师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童子用小手在少女的额头上试探过后，小脸上疑惑不解之色。 “这是咱家呀？师姐，难不成你去那临安玩了一趟，连家都不认得了？” “临安？桃花岛？” 嘴中呢喃不停，梅超风只觉自己好像遗忘了许多重要的事，尽力回想，却怎的也无法想起。 “师姐！来陪我玩！” 童子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般言语，梅超风停下思考，伸手去牵童子的手，但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呵呵呵...” 循声望去，只见桃林环绕，花团锦簇，落英缤纷，一个黑白相间的人影在其间来回翻腾，伴随着稚嫩而欢快的笑声... “师姐，来陪我玩耍啊...” 又有呼唤声回响，深邃不明，宛如从万丈深渊之底发出，直教人摸不着方向。 “小七，你在哪？” 不曾见到童子的身影，梅超风只觉烦躁异常，急切的呼喊起来。 “嘻嘻，师姐我在这...” 身后一声淘气，随即，感到肩膀上有一手掌落下，少女回过头来。 “呼...小七，别闹了！” 回过身来，对着身后约莫十岁的孩子剜了记白眼，她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没闹呀！师姐，来追我！” 孩子言笑晏晏，说话间，身子仿若轻鸿一般，乘着风，三步两步，向着那桃林飘去。 “小七，小七！” 玉手急忙伸出，但却又抓了个空！ “哎呀！” 颇为羞恼的跺跺脚，少女银牙紧咬，急吼吼的追了上去。 然而，不管她怎的努力，却是始终无法抓到面前那触手可及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暗了下来，周围的光芒好似都被黑暗吞没，只有孩子身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白光朦胧。 不知怎的，孩子许是没了力气，停了下来。 啪嗒一声，将玉手拍在面前长高了童子，不，或是该称作少年。 她将手掌轻轻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自少女的口中传出，她半是兴奋半是俏皮的怪叫道：“哈！小七，逃不了了吧！师姐我抓住你了！” 话音将落，只见少年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似是正在遭受莫大的打击一般。 “师姐，我好疼啊...” 咬牙切齿，强行忍耐得声音自少年口中传出。 “小七，你怎么了？” 梅超风感觉心底没来由的一疼！ “师姐，我好疼啊...” “师姐，我好疼！！！” 声音越发的巨大，声色也愈发的凄厉，叫人一听，不由得毛骨悚然。 “小七！小七！” 带着哭腔，少女的脸上布满了悲凉的泪水，匆忙转到少年的面前。 “啊！” 似是瞧见了鬼蜮，惊恐而凄厉的叫喊声响彻天地。 “师姐，我...好疼啊...” 又是一句，伴随着的，是少年那苍白不似人的脸上，有阵阵血红流下。 先是嘴角，再是鼻子，最后是双眼，似是要将漆黑的天浸染成血红... “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惊叫响彻了整个营地... 此时，陈玄风营帐之中。 躺在床上的他脸色煞白，额间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脑袋来回摇晃，嘴唇张合不停，使人一瞧，便知其被困在了恐怖的梦魇之中。 “师妹，师妹，师妹！！！” 一声怒吼惊天动地。 许是被那凄厉的惨叫惊醒，他腾地一声直起身来，大汗淋漓。不顾穿上外衣，脚步虚浮的赶到门口，掀开了营帐。 “师妹！” “师兄！”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团，不分彼此。 许是两声响动太过，将夜晚的静谧划破了，此刻的营地人头涌动。 “玄风，若华，怎么了？” 沈凌闪与赵媛夫妇二人仓促而来，皆是衣发散乱。 没人回答，梅超风似是被吓到了，螓首埋在自家师兄的怀中，俏脸煞白，浑身颤抖，满是惊魂未定的意味。 见到这般情景，赵媛万般心疼，匆忙询问道：“玄风，若华丫头这是怎么了？” 然而，还不待陈玄风回答，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惊慌失措的说：“小七，小七！师兄，我们去找小七！我们去找他！” “去找他！” 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她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了自家师兄的怀中。 “好，好！师妹，莫急！等天一亮，咱们就离开，去寻小师弟！好么？” 手掌在她的肩膀拍动，陈玄风温言细语的安慰起来。 似是颇有成效，梅超风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激动了。 见到这般情景，沈赵夫妇二人不由得暗暗焦急，在自家夫君的示意下，赵媛定定心神，勉强摆出个笑脸，劝慰道：“若华，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的！” “你们多日的躲藏以致于心神紧绷，休息两日就没事了。至于明儿，他跟在洪帮主身边好好的，咱们怎么能妄自前去呢！若是叫人发现，陷入险境，反而是不美！” “听姨姨的话，回去好好睡一觉，咱们先去桃花岛寻黄岛主，好么？” 话音刚落，便见身处怀中少女摇头连连。 “不对。” “不对...” “不对！！！” 怒吼一声，梅超风扑向前去，紧紧的抓住赵媛的手臂，状若癫狂。 “不是的，不是的！赵姨，你相信我！小七一定是遇到了危险！一定是！”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我不能待在这里。” 说完，她惊慌失措的起身，就是要离开。 还没走出两步，砰的一声，只见她两眼翻白，昏倒在了自家师兄的怀中。 “沈叔，赵姨！恐怕要辜负你们的苦心了！待师妹醒来，我们就离开。” 陈玄风微笑着看着二人，言语中满是斩钉截铁的意味。 “玄风，你可要想好了？此行前途渺茫，你与若华丫头...” 赵媛哽咽着，眼角泛红。 手指温柔的整理着少女纷乱的秀发，陈玄风深深凝望着怀中爱侣的侧脸，眸中尽是情意满满。 他微笑着，轻声道：“本该有这么一天的！早该有这么一天的！” 话到一半，他将目光转向沈赵夫妇，斩钉截铁的说：“这是我与师妹的...” “宿命！” 此言一出，无声的悲凉四散而起，在天地间萦绕不绝... 第五十一章 陈玄风 第105章 陈玄风 六月十九，宜：出行、安葬、开光、动土、入殓；忌：治病，求嗣。 第二日一大早，匆匆休息过的陈梅两人便来到了主帐，是要向沈氏夫妇辞行。 “玄二哥，三姐，你们且再好好想想？你俩此番孤身入江湖，祸福难料啊！”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星闪的眼神黯淡，苦苦劝解。 见到这般情景，两人相对一视后，陈玄风微笑着将脑袋转向他，朗声道：“星小弟，此番出岛，结识你们，乃我们师兄弟三人最大的幸事！” “然，师妹无法放下，吾，亦无法安然！我们三人来，自然也是要三人回！倘若不能，惟死而已！” “没错！” 附和一句后，梅超风牵起爱郎的手，那股子慷慨豪迈之意跃然而出。 见到这般情景，沈赵夫妇二人叹息连连，心里既是欣慰又是辛酸。 “唉，也罢...” 良久，沈凌闪无奈，从怀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信函，递了过去。 “瞧瞧吧！这是截止至今日，明小子的全部消息。你们看过之后，再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接过信函，两人迫不及待的拆开，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起来。 六月初三，方言明初现于万松岭，杀明教二人。当日，明教通传天下，言方言明出身于衡山镇，画像亦传遍江湖。 六月初四，方再现于万松岭中，再杀明教四人，所使武功为一爪法，摧人头颅如穿腐土，阴狠毒辣，疑为九阴真经所记载之武学。当日，有不明势力假扮方言明出手，所使武功为葵花点穴手，一路向衡山镇奔行。 六月初五，杀明教天字门主独子李淳。被明教烈火旗之人围困于万松岭中。后方言明借狼群之力，冒死突围，被明教烈火使一掌打落湖中，不知所踪。 六月初六，如风神捕救下落水的方言明，带其前往丐帮求援。 六月初七，与丐帮传功长老白凡会合，盘桓于临安外，不知缘何。 六月初十，北丐现世，疑似是要相助。当日，有不明势力在大宋各地散播方言明现世之讯息，混淆视听，现查明，为皇城司所为。 六月十一，丐帮弟子通传天下，言七月十五，北丐将挟方言明前往衡山，江湖震动，一时间闻风而行，奔赴衡山... 一行行，一列列的瞧下去，看得陈玄风是拳头紧握，瞅得梅超风是眼眸通红。 “这，这么说...先前我们收到的那些丐帮传来的消息，都是假的？” 手掌颤抖着，脸颊上清泪无声划过，梅超风凄苦一笑，又道：“小七，你怎的这么傻呀？倘若你真有什么好歹，让师姐怎么活下去呢！” “呼呼...” 粗重的喘气声在陈玄风口鼻尖不断回荡，许是太过惊怒，他的胸膛一起一伏，鼓荡不停。 “明教，好，好的很！” 咬牙切齿，从他的唇齿间蹦出得这几个字中，蕴含的杀意自是毋庸赘述。 “呼...”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陈玄风努力镇定住心神，将信函收好后，拱手说道：“多谢沈叔！我兄妹二人这便离开。” 言毕，直接转身欲走。 见状，赵媛赶忙上前将两人拦住，劝解道：“玄风，若华，你们若真是就这样离开，岂不辜负了明儿的一番苦心！” “想必你们如今也知晓了，他借丐帮之手假传消息的缘由。你们若是再向那险境之中扑去，倘若真有个好歹，要明儿今后该怎么办呢？” “赵姨，小师弟已为我兄妹二人牺牲良多，此番更是险些丧命于那明教手中！如此，又让我二人怎的安心呢？您不必再劝了，我等主意已定！” 此言一出，赵媛眼角通红，似是乱了方寸，跺跺脚，向自家丈夫求援。 “凌哥，你帮我劝劝他们呀！” 话音刚落，只见沈凌闪叹息一声，起身，颇为无奈的对着二人说道：“玄风，若华，且再听老夫一言，再做决定可好？” 闻言，师兄妹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出那坚决。随即，他们点头容易。 见到这般情景，沈凌闪心中明知二人主意已定，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劝说。 “玄风，若华，我来问你们，这当今天下武功最高者为谁？” “先前乃是全真重阳真人，自其病故之后，天下武功超绝者，无过于我师父，西毒，南帝，北丐这四人。”陈玄风不假思索的回到。 “你也这般说了。那如今，不说明小子有东邪外甥的名头镇着，亦不讲他身为活九阴的身份。单单只讲其身旁有北丐护佑，便可谓是万无一失。如此，你二人去了，又能作何呢？凭白添累赘么？” 言毕，发现二人脸色不变，知晓不曾劝住他们，沈凌闪又道：“那北丐既然说了，他将于七月十五带明小子前往衡山，在此之前，就绝不会让他发生意外的。而且，他们此行有我六扇门封锁消息，真实行踪绝不会泄露半点！” “如今距七月十五尚有二十余日，我们明日赶到市舶司，乘快船，顺流而下，要不了十日，便能到桃花岛。这一来一往之间，足够我们请出黄岛主，前往衡山救人了。你们...” “爹，娘，你们不必劝了！” 话未讲完，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沈星闪突然开口。 随即，只见他起身，拉住陈玄风的手，深深看了两眼二人，郑重的说：“玄二哥，三姐，保重！” “平安的将老方带回来！” 点点头，陈玄风拍了拍他的手，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眼神示意一番后，再不言语，师兄妹二人转身离去。 远望着两人慷慨的背影，沈星闪再也忍耐不住了，眼泪夺目而出。发疯似的追了他们两步，他用尽全力嘶吼道：“玄二哥，三姐，你们可还没正式告别呢！”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回他的，是两人潇洒的背影，以及那比肩而起的挥手... 换上了粗衣，打散了束发，精心乔装后的两人快马加鞭，向着衡山急速奔行。 “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直接去寻小七么？” “不！沈叔他们说的没错！小师弟他跟着洪帮主，安全无虞，咱们二人去了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寻到，即便会合，也只会给他们添两个累赘。再者说来，有小师弟在前，如今你我之消息，怕是没有多少人关心。只要咱们小心行事，安全无忧！” “那怎么做？” “听我的，那信函之中有明教之人的踪迹，咱们先去收些利息！” 说着，陈玄风的眸中有冷冽的杀意激射而出。 此言一出，梅超风的俏脸亦是阴沉如水。 只见她玉手紧攥，指节发白，咬牙切齿的说：“很好！那明教敢围杀小师弟，当真是找死！我们先将那烈火旗之人杀光再说！” 主意既定，两人寻路，向那明教队伍的行进方向赶去。 快马加鞭，昼夜不停，将马都跑死了。它们终于在第四日，寻到明教烈火旗的踪迹。 六月廿三，，月明五更。此时乃昼夜交替之际，亦是人最为困乏之时。 白日间已休息完毕，养足精神的陈梅二人藏在一片丛林之中，全神贯注的盯着不远处的庞大营地。 抬头看看天色，已然是差不多了，陈玄风耳语道：“师妹，按照咱们白日间商定的方针，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师兄，你放心，我知晓轻重的！能杀几个是几个，若有人包围过来，立马逃走！” “对了，师妹，你轻功好！若是有余力的话，最好能抓个活口回来！” “我尽量！” “上了！” 话音未落，两人再不犹豫，分开行动的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的向营地凑进。 悄悄地摸到一个昏昏欲睡的值夜人身后，陈玄风五指成爪，一手勾住这人脖颈，一手堵住他的嘴巴，不待他做出反应，咔嚓一声轻响后，这值夜人便下了地府见了阎王。 小心翼翼的将尸体藏在阴影处，陈玄风摸向下一个目标。 许是明教徒太过疲累，又或是陈玄风手段高超，不过片刻，他便已连杀三人，且没有发出丝毫的声息。 另一边，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的梅超风行动也是颇为顺利。 她的轻功高超，行动呼吸间不露半点声响。更有短匕在手，似那暗夜之中的索命厉鬼一般，每一行动，就割断一人脖颈。 不过短短几分钟，两人合起来就杀了十三个明教徒。 正要继续痛快猎杀。然而，或许是血腥气太过浓重，被巡逻的明教小队给察觉到了。 “敌袭！有敌袭！” 惊怒的叫喊声震天动地，原本漆黑寂静的营地瞬时间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见状，陈玄风再不犹豫，按照原定计划，取出火折子，开始在营地各处放起火来。 “火！快救火！” 惊叫阵阵，整个营地都骚乱了。 “定！各部自行其是！” 一声嘹亮的呼喊过后，一身着火红衣衫，背绣金黄火焰的大汉自中军大帐走出。 见到他的身影，一众明教徒似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刚刚引发的骚动转瞬之间便平息下来。 “何方宵小，竟然敢暗杀我明教之人，找死！” 冷哼一声，大汉似是察觉到什么，目光如炬，手指径直向陈玄风所在之地点去。 “不好，被发现了！” 眼皮一跳，陈玄风心中惊叫一声。 事不可为，他立时运转桃花八卦步，残影阵阵，似黑风滚滚，夺路而逃。 “上！” 大汉一挥手，一队队排列整齐的明教小队快速包围过去。 “好贼子，受死吧！” 怒吼一声，他正要迈开脚步，只觉突然内心一警，往前的身形登时停滞。 下一秒，只见一漆黑如墨，在月光下有幽绿色光芒明灭不定的梭镖径直从脸前划过，几乎是擦着大汉的面颊飞掠而出。 “呼呼...” 喘两口粗气，他只觉亡魂大冒，浑身瘫软。夜间冷风一吹，他的脊背阵阵发凉。 一点，就差一点，这暗器明显是喂了毒的，倘若当真命中，大汉便会身死当场！ “啊！还有同党！全体出动，死活不论！” 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他止住亲自行动的想法，藏身在手下之中。 另一边，见这一镖不曾建功，梅超风暗道一声可惜。接着，见明教徒围拢过来，她知晓不能再多逗留，回到先前所过之地，抓住一个被自己点住穴道的明教徒，飞速逃遁。 半个时辰后，摆脱了追兵的师兄妹二人在先前约定好的山林会合了。 “师妹，怎么样？没事吧？” 迎上意中人，陈玄风焦急的询问。 俏脸带着狰狞的残忍与快慰，梅超风哈哈笑道：“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就是可惜，被发现的太早，不能杀个痛快！” “无妨！师妹，咱们今日杀两个，明日杀三个，总能将他们杀个干净的！” 陈玄风咧开嘴巴，森白的牙齿之中尽是凛冽的杀意。 “喏！” 砰的一声，梅超风将手中俘虏仍在地上，努嘴示意。 “呵呵...” 冷笑一声，陈玄风看着俘虏，面容狰狞，眼中有莫名的光彩吞吐，使人一瞧，便觉毛骨悚然。 “师妹，解开他的穴道。”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迟疑半分，死！” 手指掐住俘虏的脸颊，他双目圆瞪，猩红的唇齿间充斥着残忍。 半晌后，得到了想要的情报，陈玄风将俘虏的穴道再次点上。 见状，梅超风秀眉微蹙，颇有些不解的问：“师兄，你在作甚？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话音未落，只见陈玄风脸上露出莫名的意味，颇有深意的回到：“别急师妹，这人，我有个更好的用处！” 不待自家师妹询问，他话锋一转，若获至宝的看着那俘虏，阴笑着说：“师妹，你说，我们拿他练那摧坚神爪怎么样？” “什么？” 惊叫一声，梅超风连连摆手，急声劝道：“师兄，不成啊！咱俩都不通晓道家真言，胡乱修炼的话，只怕会走火入魔！” “怕什么，师妹！那摧坚神爪说到底，不过是一门外功招式。以你师兄我的横练功夫，怎么可能会练不明白呢！试过之后，不就知道了么！” 言毕，陈玄风阴恻恻的走向那俘虏，五指前屈，勾指成爪。那俘虏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眸通红，眼珠乌溜溜直转，其中的惊恐不言而喻。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哈哈，我今日倒要试试，这摧坚神爪是否真有这般厉害，能一爪将人头颅刺破！” 此言一出，梅超风似是有些不忍，螓首别到一旁。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掰过她的脑袋，眼神冰冷的说：“师妹，别转头，我要你看着，好好的看着！” 深吸两口气，少女下定了决心... 第五十二章 梅若华;曲灵风 第106章 梅若华；曲灵风 六月廿四，子时，漆黑无光，阴风阵阵。 山林间，透过白纸灯笼朦胧的亮光，可以隐约看到一高一矮两道黑影悄然而过，下一瞬，却又消失不见。 “咦？人呢？” 打柴人揉了揉眼睛，晃晃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会后，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突然间，有阴风阵阵袭来，将他吹得打了个冷颤。 缩缩脖子，紧紧衣衫，打柴人似是想到什么，战战兢兢，冷汗直下。 “这，这，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笑声嘀咕一句，他不知所措，脑袋来回张望，满脸惊恐。 咕咕、呜呜...回复他的是诡谲的鸟叫，和那如泣如诉的阴风。 “啊！鬼呀！” 喊叫声凄切，打柴人扔下背负的柴担，七手八脚，逃也似的滚下了山林。 “师妹，为何不让我出手，直接杀了他！” 喑哑的声音在漆黑的夜空回荡，似厉鬼一般，使人一听，便觉毛骨悚然。 凝望着被黑袍包裹的自家师兄，梅超风叹了口气，摇摇头，面色凄苦的劝说道：“师兄，以活人练功，绝人坟茔，已是有伤天和！何苦再害无辜之人性命！” “前方便是乱葬岗了，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不要横生枝节。” 此言一出，陈玄风沉默不语，默默地迈开脚步，向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不消片刻，那人间鬼蜮便跃然于二人眼前。 只见乱坟岗上怪石嶙峋，乱木参差，冷风阵阵吹过，杂树野草随风摇曳，稀薄的雾气飘飘荡荡，乱坟残碑时隐时现，挂着霜露的树梢草尖在劲风中不住地抖动。 随处可见的破棺烂木从浅浅的墓坑里露出，枯骨骷髅被乱爬的老鼠拱得七零八落，野兽啃噬过的尸骸在丛生的野草间四处散落。 伏在暗处的鼠蚁仍在悄然咬噬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声混杂一处，犹如孤魂游荡，果真是鬼气森森，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唔...” 似是受不了眼前这般乌烟瘴气，又或许是此地过于阴森压抑，梅超风捂住口鼻，直欲作呕。 “师妹，你且在远处稍歇一会，我修炼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的。” “无妨！师兄，我还是就待在此地替你护法为好！” 瞧着一脸坚决的意中人，陈玄风犹豫片刻后，点点头，道：“你实在忍受不了的话，再去远处休息。此地鲜有人至，有无护法，不打紧的！” 言毕，他前往乱葬岗中心低谷之处，盘膝而坐。 面北背南，五心朝天，左掌心向上，大拇指扣小指其它三指伸直。左手立于胸前，掌心朝左，大拇指、中、无名、小指内扣，食指伸直。 口中咒语念诵不停，是为：“探地达摩，无相无上，摄阴摄魂，无畏无惧，阴阳合和，人鬼交战，吗咪呗咪唵”三十六遍，一遍过于一遍，到最后一遍，只需“吗咪呗咪唵”。 然后他将双手抬到头上方，合掌，尖朝天，打开气海、命门两穴，从两穴内射出阴气，成螺旋型由小到大，黑风滚滚而来。 此时，随着陈玄风的行功，这坟土间亦有异变浮现。 只见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的阴风忽起，接着，有点点绿色磷火若隐若现，将整个乱葬岗都浸染成了幽绿鬼蜮。 “嘶...” 突然，陈玄风口鼻大张。猛地一吸，那阵阵阴风，点点磷火，如风扫残云一般，被其尽数吸入腹中。 随着阴气入体，他的面色渐变。古怪诡谲。一会惨白无光，一会漆黑如墨，又一会幽绿阴森，使人一瞧，端是胆寒发竖。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俏脸揪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衣裙，似是过于紧张，她的指节都掐得煞白，毫无血色。 “师兄...” 遥望着形似诡怪的意中人，她神色莫名的嘀咕了一句，隐约间，更仿佛有凄厉的呼号在耳边回响，似是怨魂在诉说着冤屈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阴气寥寥，似是被吸摄殆尽了。 只见陈玄风缓缓收功，口鼻间呼出一道刺骨寒风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虽然不同意他以等歹毒之法练功，但梅超风最终还是拗不过他。此时，见其行功完毕，她赶紧迎身上前，询问道：“师兄，你觉得怎么样？身上可有不适之处？” “哈哈...” 仰天大笑，其中满是快慰之意。 “好！怎的不好！真真是好极了！师妹，你瞧好吧！” 微笑一下，但陈玄风此刻脸上的阴森还未尽数退去，这笑容显得那般阴冷狰狞，端是叫人不寒而栗。 见此，梅超风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之意。 “师妹...” 陈玄风前踏一步，但发现意中人再度后退。 见到这般情景，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伸伸手，张张嘴，却不知该作何言语，黯然神伤。 “唉...罢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摇摇头，迈开脚步，独自离去，背影是那般的萧索寂寥。 砰... 梅超风无声跌坐在地，黑发散乱，以手覆面，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凄切异常。 “好啦...” 一声充斥着无奈与心疼的呼唤后，她感到头上有一宽厚粗糙的大手在来回抚动，予人温暖。 “师兄！” 抬起头，眼角挂着珠泪，她似是受伤的小猫一般，紧紧抓着意中人的衣袖。 “好啦！师妹，我听你的，不练了！” “真的？” 凝望着那期待万分的俏脸，陈玄风重重点下脑袋... 六月廿六，晌午，经过七日光景，曲灵风终于到达了两浙东路，双脚再度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遥望着繁华热闹的码头，他原本平静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些激荡。 “唔，好久没出岛了，且先游逛一番，再去寻小师弟他们吧！嗯，这不远处就是庆元府，先去探听些消息，看最近这江湖上有没有什么趣儿事！” 打定主意，伸个懒腰，曲灵风饶有兴趣的向着不远处的府城走去。 醉仙楼，桌前摆着三四个精致小菜，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偷听旁边客人的谈话，端是好不自在。 “哎哎，你们听说了嘛？” 旁边的客人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见到这般情景，曲灵风顿时来了兴趣，竖起了耳朵，凝神静听。 “听说昨日啊，有一男一女两人袭击了那明教烈火旗的营地，打得是昏天黑地，手脚横飞，到处都是尸体啊！那个惨呦，咦...” 边讲着，客人似是想到了话中的情景，缩缩脖子，打个冷颤。 “嘿！那俩人这般厉害呢？那明教烈火使可是个高手啊！对了，那袭击明教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这谁知道呀！这么大的丑闻，那明教掩盖还来不及呢！哪会任由这消息来回乱传呢？” “这倒也是哦。也不知这明教是得罪了何方神圣，最近竟是些倒霉事儿！前些时候那锐金旗才被人端了，昨日又被人袭了烈火旗，哈哈...” 听到这里，曲灵风心中暗暗好奇道：“明教？这门派怎么从昆仑山出来了？竟然还敢来这大宋境内，当真是稀奇！” “哈！我怎的忘了，询问消息，找丐帮不就好了？何苦在这里凭白耽搁时间呢！” 一拍脑袋，他自嘲一声后，起身结账。 来到一街角，扔下两枚铜钱，不待乞儿道谢，他说：“小兄弟，某有些消息想向你打听一下。” 闻言，那乞儿细细瞧了瞧面前的青年后，似是瞅见了肥羊一般，嘴都咧出花来。 随即，只见他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相扣，婆娑不停。 见状，曲灵风心中暗暗好笑。 “呵，都是死要钱的，跟小师弟一个德行！” 从怀中掏出一块约莫有二三两的散碎角银，扔进破碗中，他饶有兴趣的问：“够了吧？” “够了够了！大爷，您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瞧着那成色十足的角银，乞儿的眼睛化作元宝状，谄媚连连。 “唔...” 沉思片刻，曲灵风双手环抱，问道：“最近江湖中有设呢么趣儿事，说来听听！” “嘿，大爷，要说这最近江湖中的趣儿事，那可是海了去了，不知道您想要知道什么？” “嗯，我方才曾听说那明教被人袭击，你就讲讲这个吧！” 话音刚落，那乞儿似是来了兴趣，手舞足蹈的。 “哈，要说起这明教啊，那真可是有得聊了！” 边说着，他颠颠破碗，其中的含义自是不言而喻。 会意，曲灵风暗啐一口，又扔出一块角银，沉声道：“这钱，我与你了。若是你的消息不值这些银子，后果，你知道的！” “自然，自然，还请大爷放心，咱们丐帮行事，自然是童叟无欺讲究规矩的！” 颇有深意的回了一句后，乞丐略微组织下语言，娓娓道来。 “说来也巧！这最近呀，就是这明教之事闹得极凶！约莫六日前，明教锐金旗队伍在那黔州外叫人截住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二话不说就将那锐金旗上带掌旗使，下连小卒，干脆利落的宰了个干净！” “还有啊，这昨日，也有俩人袭击了明教烈火旗，烈火使身受重伤生死不知！那袭击它们的人，最后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这下，可是惹得明教教主大怒，听说派出了紫白两位护教法王，誓要报仇呢！” “哦？这明教是得罪了什么人了？竟然叫人端了两个掌旗使。”陈玄风饶有兴趣的问。 闻言，乞儿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那谁知道去呢？” “这明教向来行事诡怪，如今竟然还敢进入大宋境内，不叫人袭杀才怪呢！不说咱们大宋武林，单论那六扇门，还有最近新成立的皇城司，哪个不去拿他们...” “皇城司？” 一个陌生的名词出现，顿时引起了曲灵风的兴趣。 “小兄弟，这皇城司是个什子？麻烦你细细讲讲！” 此言一出，乞儿满脸惊诧，神色古怪的瞧着面前的青年，似是在说：嘿！这当真是稀奇了，如今这江湖竟然还有人不知晓皇城司！ 随即，他似是想到自己即将臌胀的荷包，又高兴起来。 见他干笑着搓手，曲灵风登时会意，从包袱中取出一锭约莫有五两重的元宝，在乞儿的面前晃了晃。 “喏！知道什么，都说出来，若我听得高兴，这些都是你的！” “好嘞！” 话音未落，乞儿立马口若悬河，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吐露而出。 “这皇城司呀，是皇帝新成立的一部，跟六扇门差不离。听说他们皇城司的头头，叫什子大押司，是个宫里的老太监，具体是谁，却是不知道！” “这皇城司麾下有东南西北四方提举，东提举东方斌，西提举西门浩，南提举南宫藏，北提举北堂槐。听说四大提举不但俱是武功高强，还各领一队五百人的亲从管，端是风光的紧呀！” 吧唧两下嘴，乞儿似是想到那风光的场景，脸上尽是向往之色。 突然，他一拍脑袋，似是想到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就在半月前，就在这庆元府，那南提举还带着一大批亲从官，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估摸着呀，应是去那衡山凑热闹了！” 正讲着，他叹口气，一脸遗憾的说：“可惜喽！帮主不让咱们兄弟去，不然啊，咱真想去见见活九阴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啊！” “活九阴？！” 惊叫一声，曲灵风呆立当场。 “活九阴，活九阴，活九阴！” 嘴中呢喃不停，他似是想到什么，眼神来回变换，阴沉如水。 “活九阴是个怎么回事？”沉声询问，神色狠厉。 见到这般情景，那乞儿似是被吓到了，讷讷不语。 砰！曲灵风直接一掌拍出，势大力沉，将脚边的青砖给击成粉末。 “说！” “是！是！大侠，那活九阴就是桃花岛的方言明啊！传说他练成了九阴真经之中的武功，现在整个江湖中人都在寻他的踪迹呢！” “不过呀，咱们帮主出手了，说是将带他于七月十五前往衡山，了结此事。” 呼呼...喘两口粗气，曲灵风凝望着西方，双拳紧握，眸中尽是凶狠之意。 “衡山？衡山！” 口中呢喃两句，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五十三章 白极刀王 第107章 白极刀王 啪嗒啪嗒，雨一直下，击打在泥泞的水洼，溅起丝丝点点的肃杀。 北风呼啸，树干随风狂舞，阴沉的天空中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破开了天地间的黑暗，亦映照出两道仓惶的人影。 咳咳... 一把跌坐在泥坑之中，曲灵风胸膛鼓荡不停，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色，唇齿之间，更是噙满了血红。 “师兄，师兄！” 焦急的呼唤两声，梅超风抚拍他的背，似是想为他顺顺气。 “我、我没事...呼呼...” 嘴角勉强的扯出个笑容，陈玄风粗喘两口气，以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道：“师妹，如今看来，咱们是无法安然脱身了！” 挣扎着起身，他深深回望一眼意中人，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师妹，你快逃，我拖住他！” 瓢泼大雨顺着脸颊流淌，额间的鬓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打得纷乱，梅超风的眼角泛起血色，悲伤异常。 “师兄！一定要活着啊！你还没娶我呢！” 遥望着自家师兄那步履蹒跚的背影，她强忍着心中的苦楚，转身逃走。 “呵...” 许是想到了什么，陈玄风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是那么的温柔。 “放心吧，师妹，你师兄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嘴中呢喃一声，不知是在说与谁听。 背倚树干，他双眸紧闭，许是在沉思，有或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噌！宝刃出鞘声大作，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明亮的光，划破黑暗。 寒芒乍起，刀气森森，一道白色的匹练横空而来，直直射向闭目沉思的青年。 在刀芒临身的那一刻，陈玄风的双眼睁开了，两道精光激射而出。 随即，只见他身体旋转，自下而上，呼啸而起，宛若这阴雨天中忽起的滚滚黑风。 咔嚓，干脆利落的一声轻响后，那树被一刀劈成了两截。 砰！树身落地，四分五裂，霎时间泥雨飞溅。 哗啦呼啦，雨势越发磅礴，轰隆轰隆，雷声越发沉闷。 陈玄风落回原地，面目表情，瞧着那刀芒来临的方向，不知再想些什么。 扑哧，扑哧...有脚步踩踏泥泞的声音溅起，由远及近，压迫性十足。 随即，只见一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腰配长刀，身形修长男子缓缓而来。 “陈少侠，怎的不逃了？” 语气中带着笑意，使人一听，只觉温暖和煦。 抬起头，一眉清目秀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面容跃然于眼前，他的笑如春风，使人会不自觉的心生好感。 “呵，逃来逃去的有什子意思？与其最后连逃得力气都没了，不如直接放手一搏，白极刀王，你说是吧！” 陈玄风直视敌人的眼睛，挑挑眉。 “唔，有理！” 似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番，白极刀王颇为赞同。 你不动，我亦不动，两人沉默相对，不知为何。 半晌，白极刀王白极眉头微蹙，似是颇有疑惑，问道：“陈少侠，为何还不动手？” 此言一出，陈玄风顿时如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瞧着他，面色古怪，没好气的说：“白极，是你追杀我们？也该你先动手才是吧！” 闻言，白极先是一怔，随后，又是沉吟一番，他脸带为难之色，皱着眉试探道：“那要不？咱俩就在这待着？” “你还有同伴？” 陈玄风深深望了他一眼，脸色难看。 话音未落，白极摇摇头，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诚恳的说：“没有啊！就你们两个，我要杀的话，易如反掌！” 真切的事实最为伤人。 听到这般言语，陈玄风只觉心中刺痛，似是心脏被刺了一剑，比身上的伤势来得更为沉痛。 他的脸色漆黑，牙关紧咬，口鼻间粗气呼哧呼哧地喘个不停。 “白极，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的，目光凶狠，在面前之人身上来回扫射。 倘若有一天目光当真能杀死人的话，只怕白极早已下地狱无数次了。 “很简单啊，等你体力不支，我再将你擒下，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多好！要知道啊，在这江湖之中，还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好！” 白极眨眨眼，神色十分严肃，不似作伪。 “休想！” 从牙齿中蹦出的这两个字，表明了陈玄风的决心。 见他欲要出手，白极摆手连连，似是在为陈玄风好一般，劝说道：“陈少侠，你如今内伤严重，还是不要动手为妙！” “再者说来，你不过是个贯通任督的二流武者。而白某人如今已是打通了全身经脉完成大周天，晋身一流。无论如何来说，你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呀！陈...” “聒噪！” 许是再也忍受不了白极用事实嘲讽，有或是因为梅超风已经逃离，陈玄风直接夺身上前，双掌劈出。 掌势如波如涛，一掌接着一掌，层层叠叠，向前递进。大雨倾盆，水汽弥漫之下，这碧波掌法的威力更盛平常三分。 “唉...休息一会不好么？” 叹口气，摇摇头，白极的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腕一抖，噌，寒芒出鞘，白色匹练横空，刀势凌厉已极。 啵！一声轻响，如气泡炸破，掌力瞬间消失无踪。 噌！收刀入鞘，那陈玄风用尽全力劈出的碧波掌力就被这般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随即，白极对着不远处单手撑地粗气连连的陈玄风努努嘴，道：“陈少侠，还是省点力气吧！” 讲到一半，他似是想到什么，面带玩味，话锋一转，饶有兴趣的继续说道：“喏，我不是都放那梅姑娘不是都逃了么？你的目的已成，还是不要反抗了好吧！” “乖乖与我回去。放心，你是黄岛主的弟子，我们肯定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说不定等到七月十五，你还能与方少侠梅姑娘团聚呢！” 此言一出，只见陈玄风先前低下的头颅猛地抬起，眼神狠厉，咬牙切齿的吼道：“休想！” 话音未落，似是明了他内心的想法，白极不以为意的弹弹手指，道：“陈少侠，白某劝你，既已沦为阶下之囚，还是不要妄自做些小动作，更不要想着自杀好吧！” “你在，我不过抓你一人！若是你死了的话，只怕此事还要落到梅姑娘身上了。啧啧，听说梅姑娘国色天香，我见犹怜！咱们教内的兄弟又都是粗人，只怕若是...” 他的话语中颇有些意犹未尽之意，然而其中隐含着的威胁，直叫陈玄风如坠冰窟。 “呼，呼...” 喘两口粗气，陈玄风努力压制住心底反抗的想法，沉声道：“呵，你就不怕我师父么？” 闻言，白极的脸皱成了一团，颇为苦恼的说：“黄岛主我自然是怕的！不过嘛，只要你不死，咱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此事，就有转圜的余地嘛！你说对不？” 讲到这儿，他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话锋一转，神色玩味的说：“江湖皆言，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为当今武林绝顶，我教教主却是想试其锋芒！” “陈少侠，以你与梅姑娘的功夫来看嘛，黄岛主的武功不好说，不过这教徒弟倒是蛮厉害的！好啦，随我走吧！”他说这话时，颇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意味。 言毕，他正要上前带走不作反抗的陈玄风。 此时，异变突生。 啪啪，啪啪！鼓掌声在林间回荡不停。 “什么人？” 厉喝一声，白极瞬间神情紧绷，手擎刀柄，如临大敌一般，再无先前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 “某家，曲灵风！” 话音未落，只见一高瘦清癯，黑发披散，身着青衣的青年跃然而出。 他的身边，还有一身形娇俏却沾满污泥的少女相伴。 “师兄！” 梅超风惊呼一声，俏脸上满是心疼之色，赶紧跑到意中人身边将他扶起，来到自家大师兄的身后。 “哼！回去我再教训你！” 冷冷瞥了一眼自家师弟后，曲灵风将目光回转向对面的白极身上，拱手道：“可是明教白极刀王，白极白大侠当面？” 闻言，白极微笑道：“曲少侠，何必明知顾问呢？” “也对！” 听到这般回答，曲灵风哑然失笑。随即，他面带微笑，试探道：“白大侠，我师弟师妹袭杀了你明教烈火旗，你也追杀了他们两天。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唉...” 叹口气，摊摊手，白极摆出一副万分无奈的模样，回到：“曲少侠，白某也不想这般呀！可是我家教主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说着说着，他一副愤慨异常的状态，开始大倒苦水。 “先说好啊！白某对那什子九阴真经可是从来都不感兴趣的！我对这陈少侠和梅姑娘出手也是因为教主命令。” “自从知道要找你们的麻烦，白某可是愁的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就想着怎的能躲开这苦差事！可惜咱年轻，中了教中那些老头子的诡计，最后只能是无奈来了，当真是倒霉透顶！你说是吧，曲少侠。” 他这一通唉声叹气整的师兄妹三人是面面相觑。 见状，梅超风指指远处，试探道：“那，我们走了？” 话音未落，只见白极连连摆手，百般拒绝道：“不成，不成，不成！” 此言一出，少女登时秀额满是黑线，银牙紧咬。许是有靠山在侧，她便欲要破口大骂。 见状，曲灵风伸手将她拦住，微微摇头示意。 随即，他微微一笑，拱手一礼，说：“白大侠，咱们江湖中人，讲究武艺为上！既是如此，咱们不妨过上两招，再论如何？” “好！” 此言一出，白极当场拍手。 “白某一身所学，尽在腰间长刀。承蒙诸位江湖同道看中，得号白极刀王。曲少侠，小心了！” 正说着，长刀自腰间抽出。他双手持刀，跃然而立，阵势架开，点点寒芒闪烁，整个人似一柄锋利无比的绝世宝兵一般，摄人心魄。 “曲某鲁钝，于师尊座下痴学八年，不过将将习得我师的劈空掌一技，还请白大侠赐教！” 话音未落，噌的一声，银白色的刀芒呼啸着寒风激射而出，似是要将这天地之间的阴暗鬼祟斩灭。 另一边，曲灵风双掌挥舞，残影纷纷。掌掌劈出，掌掌落空，精妙繁复，凌厉绝伦。 砰！两相碰撞，狂风乍起，将树木都吹得东倒西歪。劲气四射，纷乱的雨珠都被瞬间蒸发，阵阵烟雾升腾。 “哈哈，劈空掌果然不凡！曲少侠，白某告辞，咱们衡山再会了！” 话音未落，白极消失不见，独留爽朗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好刀法！” 眼神深邃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曲灵风赞叹一句。 随即，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师弟师妹，冷哼一声，脸色阴沉。 “随我来！” 简陋的民房之中，以内力蒸干身上的水汽，换上干爽的衣裳，曲灵风来到了里间。 “伤势怎么样？”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眉目如常，叫人看不出喜怒。 闻言，陈玄风刚想要起身回话，便被梅超风拦住了。 只见她眼眸通红，潸然欲泣，哽咽道：“师兄，我们...” “哼！你们当真是要蠢死了！” 大吼一声，曲灵风脸上尽是怒气，指着二人，高声训斥起来。 “怎么？真以为自己的功夫天下无双啦，敢孤身去寻那明教的麻烦！还有，为何不随凌闪神捕先回桃花岛？” “你们知不知道，此番若是我没有出岛，若不是有咱们师父的名头镇着，你们俩现在就是两个俘虏，两具尸体！” 一句一言，像锋利的小刀一般刻在了陈梅二人的心头，直说得二人满脸羞愧，低头不语。 见到这般情景，曲灵风喟然长叹，也熄了教训的心思。 “你们呀！以后做事之前先好好思虑一番，别尽凭一腔血勇！这方面，你们还不如小师弟一个八岁的孩子呢！” “喏，九花玉露丸。玄风你先把伤势养好，咱们直接去衡山与小师弟会合。” 接过药瓶，将他欲走，陈玄风急声问：“师兄，怎的就你一人？师父呢，他没来么？” 摇摇头，丢下一句你尽快养伤，曲灵风直接离开了... 第五十四章 七月初一 第108章 七月初一 七月初一，宜：出行、动土、祈福、祭祀；忌：开光、作灶、造船。 在东海之上航行了近十日，沈家一行人终于是遥遥望到了桃花岛边界。 立于船头，有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其间更有淡淡花香交织而来，使人一闻，端是心旷神怡。 岛上郁郁葱葱，落英缤纷。花被按照不同的颜色排成一块块，一条条，似天边的彩虹，为五彩的锦缎，又像落日的霞光，端是叫人迷醉。 海边，一身短打扮的陆乘风正盘膝坐于礁石之上，餐霞食气，修习内功。 许是海船航行的动静太过巨大，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不好！有外人来岛了！” 惊叫一声，他从怀中取出一竹箫，内气运转到极致，鼓吹起来。 箫声急促，三长一短。似急雨似狂风，如迅雷如疾电，交鸣变奏之间，意味深长。 不消片刻，一身青衣的黄药师便携武冯两位弟子自桃林之中而来。 “乘风，出了何事？” “师父，你瞧！” 循声望去，黄药师眼中尽是不停向面前迫近的巨大海船。 随即，只见他双眼微眯，前踏一步，高声道：“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桃花岛？”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桃花岛？”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桃花岛？” 雄浑的声音在辽阔的海面回荡，初时听起来虽小，但却能准确无误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而随着声音的回响，使人只觉声势不断拔高，原本尚算平静的声响霎时间急促起来，如鼓点一般，重重锤击在心脏之上，直叫人气血翻腾，内息散乱。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自船头发出，无形的内气四散，将黄药师以碧海长生曲发气之法运出的声音荡开。 “久闻东邪黄岛主武功盖世，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试探一番后，知晓船中有高手，但却又不明来人的目的，黄药师面色微微一凝。 “乘风，你先行带着师弟们回去寻你师娘。另外，让哑仆备好快船，若事情不对，我会以箫声通知，你们尽快逃离！” 沉吟一番后，他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师父！” 闻言，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一句，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青衣上，眉目间尽是坚定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黄药师心中微微一暖。随即，他挥挥衣袖，沉声道：“行了！就照我的吩咐去做！” “师父我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么？别说这一船人，即便是其余三绝齐至，吾亦有手段脱身！现在，快滚！” 此言一出，师兄弟三人相视一眼，对着自家师父磕头行礼后，面色沉痛的离开了。 “师父，保重！” “呵，今日黄某倒要瞧瞧，这来人到底有何本事，竟敢犯我桃花岛！” 冷笑一声，黄药师双眼微眯，眸中杀意吞吐。修长的手指在腰间拂过，玉箫瞬间消失，再瞧见它时，已是出现在了东邪的唇边。 “某有一曲碧海潮生，且请诸位细听！” 遥对大海，他朗声一言，其中的慷慨豪迈之意尽显。 话音未落，船头的沈凌闪苦笑，心中暗道：天下五绝，武艺之精妙，内力之深厚，当真令人难以望项其背啊！ 叹口气，看着身边被黄药师内力震得气息散乱的众人，他赶忙出声：“黄岛主，某乃六扇门沈凌闪。小儿乃方言明方少侠之友。此来桃花岛，乃是受他所托，前来求援！” 讲到一半，似是怕不保险，沈凌闪又急声道：“黄岛主，沈某曾听您陈梅二位高徒所言，这桃花岛中有一试剑亭，亭上所书：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不知可对” 此言一出，黄药师微微一愣。暗暗思忖一番后，他将玉箫收起，心道：“沈凌闪？闪字神捕！知晓明小子和超风玄风他们，还知我试剑亭上所书之对，应该是自己。不过这求援却是怎的一回事？莫非是明小子他们出了什么事！” 深吸一口气，他将杂乱的思绪压下，静立于海边，等待船只靠岸。 一个时辰后，船只终于是抵达了岸边。 此时，沈星闪早已按耐不住了，不待下人放下绳梯，他便径直跳下船去，向黄药师扑去。 “黄岛主，黄岛主，还请快去救救老方吧！” “白鲨手套？！” 瞧到少年手上挥舞的灰黑手套，再看其情真意切不似作伪，黄药师心中疑虑稍减。 他上前将沈星闪扶住，赶忙问道：“孩子，明小子怎的了？别急，且与我慢慢道来！” 话音未落，夫妇二人亦是从船上跃下。 沈凌闪匆匆拱了拱手，神色焦急的说：“黄岛主，情况紧急！要不咱们先上船，路上我等再与你细说如何？” 话到一半，他似是怕黄药师心有疑虑，对着自家夫人使了个眼色。 会意，赵媛两手腕并做一处，并指作剑，剑指翻转。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两道阴寒指力隔空点出，在沙滩上印下颗颗冰凌。 “葵花霜寒指！” 见到这般情景，黄药师目光微微一凝，心中疑虑尽去。 “这位沈、沈兄弟，黄某这般称呼你不介意吧？” “哈，能与黄岛主兄弟相称，乃是沈某的荣幸！” “沈兄弟，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以致于你们这般行色匆匆的赶来桃花岛。” “黄大哥，情势危急，可否路上再做解释？” 闻言，黄药师手捻胡须，沉默片刻后，点头同意。 “也罢，那便路上再言！还请沈兄弟稍待片刻，内子与徒弟们还在岛内，我去将他们寻来，咱们即刻上路！” 两个时辰后，船舱之中。 “明儿，我的明儿...” 明了前因后果的冯蘅已是泪流满面，倚靠在赵媛的身上，哀叹不已。 “蘅妹子，明儿吉人自有天相！再说还有那北丐护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赵媛的似是被感染，脸上亦是挂满了泪水。 “明儿，明儿...” 冯蘅仍旧嘴中呢喃不停，赵媛的安慰似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见状，黄药师暗叹一声，手指以难以察觉的幅度隔空点出。 咚！一声轻响过后，冯蘅身子一沉，双眼闭合，晕倒在了赵媛的身上。 “内子有孕在身，不宜大悲大喜，还请沈家妹子带她下去休息！” 点点头，赵媛带走了冯蘅和一众小辈，将场地留给黄沈二人。 沉默一会后，黄药师拱手一礼，开口致谢。 “沈兄弟，多谢你们此番对小徒的援手。此恩，黄某必然铭记于心！” “黄大哥客气！小儿与明小子颇为投缘，更是以兄弟相称！这般讲来，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如此，又何必说两家话呢！” 此言一出，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面带微笑。 知晓了对方的心意，黄药师不再客套，直入主题。 “沈兄弟，听你先前所言，明小子现如今当是安全无虞！不过玄风超风他们...” “唉...” 叹口气，沈凌闪苦笑着说：“黄大哥，小弟当是好话劝尽，但仍旧无法拦住他们。” “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再说了，我就不信，黄某教出来的徒弟，会简简单单的就送了性命！” 拂袖感叹一句后，黄药师话锋一转，满脸严肃的问：“沈兄弟，咱们此行时间可否充裕？” 咚咚咚！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沉思片刻之后，沈凌闪回到：“虽然颇为紧迫，但应该还来得及！” “咱们乘坐的乃是朝廷最新出产的海船，速度颇快，所说如今逆风而行，但想来也用不了七日，便能抵达庆元府境内。” “七日？” 闻言，黄药师眉头紧锁。思虑半晌后，他又问道：“沈兄弟，庆元府内可有车马？” “来之前我已命府内管事于庆元府内备好了快马！届时一人双马，来回换乘，日夜兼程之下，可于七日内赶到衡山！” 沈凌闪成竹在胸，从容不迫的将自己的安排吐露。 “既是如此，那边劳烦沈兄弟了！待抵达庆元府后，黄某立即快马加鞭前往衡山，至于内子与徒弟，就托付于沈兄弟你了！” “黄大哥放心！” 两人的手掌合抱在一团... 大宋，黔州，悦来客栈。 房间中，一两鬓斑白，脸上染满风霜的中年人安静坐在桌边，目光定跳动的烛火上，不知再想些什么。 下一瞬，嗖的一声，一身穿夜行衣的女子出现在了房中。 黑衣宽大，却掩盖不住窈窕的身姿，黑巾遮面，却隐藏不了那如丝的媚眼。 “没寻到那紫极圣王的踪迹，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回去吧！紫极圣王被我重伤，再无余力，咱们先回衡山吧！” 正说着，似是想到什么，赵宁开口问道：“花娘，有明小子的消息么？” “没有！上次得到他的消息还是在大半月之前，后来就不知所踪了，应是有人刻意将他的行踪抹去！”摇摇头，花娘秀眉微蹙。 “不行！花娘，让人尽快找到他，通知他远离衡山！”眉头紧皱，赵宁颇为不安的说 “我知道！早就吩咐下去了！” 严肃的回了一句后，她摘去黑巾，露出了那魅惑众生的脸。 随即，只见她身子微倾，趴在赵宁的耳边，红唇轻启，香风微吐。 “郎君，夜深了，我们...” 声音娇翠欲滴，诱人心神，说着，她伸出白璧无瑕的玉掌，向男子拂去。 脑袋微微一侧，躲开她的手，赵宁叹口气，道：“花娘，非要如此么？难道你就不能...” “不能！” 话未讲完，花娘的便直接出言打断，方才那般诱惑之景更是瞬间消失无踪，独留霜寒。 “我是个妓子，天生便是这般！若你看不惯，大可离开，我绝不会阻拦！” 冷冷的丢下一句后，她足尖轻点，顺着大开的窗口飞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花娘，花娘！” 五指微张，赵宁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最后退却了，只得对着空气徒呼奈何。 “唉...” 又是一声长叹，他来到窗边，望着皎洁的明月，怔怔出神。 “罢了...” 灯火熄灭，太息声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诶诶诶！明小子，你快烤糊了！” 洪七公对着远处心不在焉的方言明大叫。 “算了！还是老叫花自己来吧！” 见少年不作答，他一把将其手中的羊腿抢过，在火堆上翻转起来。 “啊？七公！” 此时，方言明方才回过神来。 见状，洪七公撇撇嘴，给了他一记暴栗后，没好气的说：“你个臭小子，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差点把老叫花搞得这上好羊腿烤糊。若是误了我的美食，看老叫花怎么收拾你！” “嘿嘿...” 躲过他的手掌，方言明尴尬一笑，挠挠头，搓搓手，颇为不好意思的说：“七公呀！不知道怎的？我这最近总是有些心慌！越靠近衡山，来的越发厉害！您老人家见多识广，给我说说，是怎的一会事儿呗！” “你小子呀，就是吃饱了撑的！有那闲工夫瞎想，还不如多练一会武功，如此还能多一些手段呢！滚滚滚！少在老叫花跟前碍眼！” 洪七公吹胡子瞪眼的，将其赶到了一边。 “真是的，不讲就不讲嘛！生这么大气作甚？”方言明翻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见状，旁边的白凡哑然失笑，对着他招了招手。 “明小子，不怨七公说你！你最近呀，确实是有些太过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怎么，紧张了？”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苦着小脸摇摇头，解释道：“倒也是不是紧张！反正就是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 话到一半，他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面色严肃的问：“白老头，你说，花姐和赵大叔他们如今在做什么呢？真是他们将一众江湖人往衡山引的么？” “这我哪里知道呢？” 温和一笑，白凡说：“反正咱们也要去衡山，届时见了他们，你自己问问呗！” “小孩子就要有个小孩子的样子！车到山前必有路，凭白想那么多作甚？” 伸出手指将少年紧锁的额头拨开，再揉揉他的脑袋，白凡微笑着离开了... 第五十五章 衡山论剑 第109章 衡山论剑 七月初七，宜：馀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牵着一匹乌黑宝马，望着众人殷切的眼神，黄药师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会把明小子他们安全带回来的！” “药哥，一定把明儿他们平安带回来呀！” 冯蘅双手死死抓着丈夫的衣袖，珠泪满面。 “放心吧！” 安慰的拍拍妻子的肩膀后，黄药师转头对着沈赵夫妇二人，郑重的说：“沈兄弟，赵家妹子，内子与小徒就拜托你们了。” 闻言，沈凌闪迎身上前，拱了拱手，正色道：“黄大哥放心，有沈某在此，嫂子与几位侄儿定然安全无虞！” “黄大哥，我已飞鸽传书各地商号，为你提供实时消息，备好换乘马匹。此行路远，万事小心啊！” 点点头，黄药师翻身上马。 “阿蘅，风大天凉，回去吧。各位，衡山再见！” 一拱手，他再不流连，吁的一声大喝，双腿在马腹一夹。 “驾！驾！” 宝马四驱并进，阵阵烟尘荡起，不过片刻，一人一马便化作了远处的黑点，再下一瞬，消失不见。 “蘅妹子，放心吧！黄大哥武功盖世，定然能将明儿他们安然带回来的。你如今有孕在身，千万要注意啊！咱们回去吧！” 瞧着神色憔悴的冯蘅，赵媛用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言安慰。 “姐姐说的是！” 强行抑制住心底的悲伤，冯蘅颇为留恋的又看了两眼自家丈夫消失的方向，随着众人离去了。 庆元府城，沈府大宅，沈家父子与陆武冯三位师兄弟围坐在一张大桌上，激烈的讨论着。 “沈叔，师娘自回府，就一直催促着咱们上路，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日渐憔悴的自家师娘，陆乘风愁眉不展。 叩叩叩…指节在桌面不停敲动，半晌，沈凌闪似是仍旧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叹口气，道：“唉…嫂子如今心事重重，颇有些忧思过度。我已是让夫人时刻注意了，但…” 闻言，众人沉默。半晌，冯默风试探道：“沈叔，要不，咱们就听我师娘的，直接出发？” “糊涂！” 话音未落，众人循声望去，赵媛已出现在屋中，神情微殆，厉声痛斥。 “默风，你说的是什么胡话！蘅妹子身娇体弱，不通武艺，如今更是有孕在身，咱们日夜兼程之下，她已是疲惫不堪。再强行赶路的话，只怕她会承受不住的！” 此言一出，冯默风登时羞愧满面，讷讷不语。 “娘，冯姨睡下了？” 点点头，赵媛秀眉紧蹙，说：“我点了她的睡穴，又输了道内力，她将将睡下。” 听到这般言语，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只见沈星闪小脸皱成一团，颇为忧愁的说：“娘，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呀！咱们也不能一直如此吧！” “无妨！我已经吩咐下去，安排好了车马，咱们休息一日，明日便启程前往衡山。” 说着，似是想到什么，沈凌闪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瞧着自家儿子，话锋一转道：“儿子，接下来这段时日，就劳烦你多陪陪你娘与你冯姨了！” 此言一出，沈星闪小脸上瞬间满是苦色，犹豫再三，他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老方，兄弟的人情你可是欠大了！呜呜，天啊，被两个娘盯着写大字…” 哭丧着脸，他小声嘀咕着。这般情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啪嗒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脑袋上，赵媛笑意吟吟的道：“行了，别贫了！将你冯姨哄好，算你大功一件。届时明儿他们回来，娘准你随他去桃花岛玩耍！” “哦了！” 话音未落，只见沈星闪瞬间喜笑颜开，右手伸出，作出一个食指与拇指屈成圆其余三指伸张的手势，摆了三摆，再配上他那挤眉弄眼的表情，端是得意的紧。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陆乘风调笑道：“呵，星小弟与小七二人，这个性脾气可真是一般无二，怨不得两人如此惺惺相惜。” “是臭味相投！”赵媛面带玩味的取笑了一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捧腹大笑… 此时，曲灵风领着师弟师妹二人，星夜兼程，终于是抵达了衡山所在的潭州境内。 这一路上，可谓是车马辘辘，众多佩刀执剑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所为的，都是那七月十五的衡山大会。更有好事者，为其取名曰：衡山论剑！ 此话仆一出口，便被无数江湖豪客争相传颂。如今，衡山论剑之名，已是人尽皆知。 “呸！还衡山论剑！一群欺负小孩儿的下作小人，也配与师父他们八年前那华山论剑相提并论！” 对此，梅超风是嗤之以鼻，更是深恨那传出这话的人。因为他，导致许多不想掺和这事的武林豪杰，也是前来凑了热闹。 一时间，一小小的潭州，已经是集结了当今天下三成的武林之中。 各大门派，如大理段氏、明教、铁掌帮、大宋六扇门、金国六扇门蜂拥而至，甚至久不履世的嵩山少林亦是派出了当代达摩院首座苦难携弟子前往。 更不提什么云州秦家寨，山东孔家，青城派，泰山派，五湖门，海沙帮等一众武林世家帮派了。 此时，作捕快打扮易容改面的师兄妹三人混迹在人群之中，瞧着摩肩接踵的众多武林人士，端是忧愁的紧。 投宿于悦来客栈之中，三人检查过无人偷听之后，开始商量起对策来。 “老大，如今人是越来越多，这可怎么办才好？”梅超风愁眉苦脸的询问。 摇摇头，曲灵风也没有丝毫的头绪。叹口气，他向陈玄风问道：“师弟，怎么样，沈府与六扇门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也不知是怎的回事，小师弟他们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踪迹。” 正讲着，陈玄风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话锋一转，脸色阴沉的说：“老大，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故意隐瞒了小师弟的消息！” “嗯…” 沉思片刻后，曲灵风摇头否决。 “不大可能！他们既然已经决定帮助我们，就断然不会隐瞒消息。否则的话，先前的功夫不都白费了么！” “且在等等看吧！对了，标记你可曾留了？” 点点头，陈玄风试探道：“师兄，咱们要不要趁着半夜先…” 讲着，他手掌伸直，在空中来回划动，其中隐义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梅超风直接拍手叫好。 “对啊，师兄！要我来说，这些人将注意打在咱们小师弟身上，就都该死！如今局势纷乱，趁着这机会，咱们先宰些仇人解恨！” “唔…” 叩叩叩！指节在桌面上敲击，曲灵风颇为意动。 “不行！” 沉思半晌后，他还是拒绝了自家师弟的建议。 “什么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难道就这样干等着！如此这般干坐着，怎的才能为小七解围呢？” 梅超风来回走动，烦躁不堪的怒吼着。 见到这般情景，曲灵风苦笑两声，对着她摆手示意，温声安慰道：“师妹，冷静！如今情况复杂，敌友不明。咱们的人数武力更是处于大大的劣势，不可轻举妄动啊！” “再者说来，我只是说不妄动武力，也没讲不作行动呀！” 话到一半，他望着面露期待的师弟师妹，沉吟片刻后，吩咐道：“既然从沈家与六扇门得不到小七的消息，咱们就从其他方面入手！” “这样，师弟你带着师妹，你们二人这几日就随着捕快的队伍巡街，侧面打探消息。切记，尽量不要与人发生口角，更别擅自出手。如今这江湖，知晓咱们桃花岛武学路数的人可不再少数。” “至于我，会暗中潜入各大门派之中，窃取情报。咱们两处行动，一明一暗，定然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是！” 此言一出，陈梅二人皆是点头赞同。 “既然如此，师兄，我俩就不耽搁了，现在就去街面上巡逻。” “好！还有，别忘记每日前往那沈家铺子做易容，咱们这人皮面具可支持不了太久。” 嘱咐完师弟师妹后，曲灵风便盘膝坐在床上打坐，静待天黑… 衡山外，一庞大的营地之中，中心大帐，一面貌粗犷的中年盘膝而坐，双眸紧闭，五心向天。 此人行功间，有淡淡的青烟自头顶百汇而出，缭绕不绝。若是有人瞧见，定会赞叹一声内力高绝。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嘴中吐出一口浊气，回气收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进来吧！” 话音未落，一身着蓝衣，相貌堂堂，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进来。 “师父！” 躬身行礼后，他静坐于一侧，等待着自家师父开口。 “征北，你今年几岁了？” 此言似是出乎预料，这被唤作“征北”青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到：“启禀师父，徒儿今年虚岁已有十六之数！” 点点头，中年人脸色平淡的问：“若你与那活九阴交手，可有信心战而胜之，替为师取得九阴？” 此言一出，青年瞬间皱了皱眉。 随即，他似是察觉到自家师父那平淡面容下隐藏的不满，咬咬牙，硬着头皮说：“师父，咱们真的要出手？那方少侠有北丐护佑，再加上东邪，只怕…” “哼！” 冷冷的瞥了一眼他，中年冷哼一声，面带讥讽，道：“怎么？你以为师父我会怕了他们？” “徒儿不敢！” 见到这般情景，青年立即下摆请罪。 “哼！” 转身挥袖，中年人冷冷的说：“你这几日勤修武艺，待七月十五，上台夺九阴！” 闻言，青年暗叹一声，抱拳称是。 “下去吧！” “师父，弟子告退！” 转过身子，遥望着青年消失的背影，中年人双眼微眯，其中有寒芒吞吐。 “呵，上官…” 呓语一句后，他再度盘膝行功… 潭州城外，破败的寺庙之中，达摩院首座苦难禅师带着一群光头锃亮的小和尚宿于其中。一时间，诵经声大作，这寂静荒凉之中颇有几分宝相庄严之意。 噔！许是诵经声有误，苦难敲击木鱼的手停滞，小和尚颂念经文的声音也随之中断。 背对这众人，苦难语气平淡的说：“天信，可是有何不解之处？” 话音未落，只见一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走出，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后，问：“师叔祖，我少林已封山避世近百年，为何如此突然便下山呢？再者说来，我等方外之人，为何要掺和这世俗之事呢！”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肃静！” 朗声一喝后，场间为之一静。 转过身，瞧着目露期待的弟子们，苦难微微一叹，解释道：“正是因我少林久不履世，此次我等才更要出山！” “世人，早已忘却了少林！” 颇有深意的感叹一句后，苦难面色严肃，对着众人说道：“此次衡山论剑，无论如何，我少林都要出手！” “天信！天鸣！” “弟子在！”天信天鸣起身行礼。 “你二人是我少林如今最为出色的弟子，此次便以你们为主，定要打出我少林的风采，叫我少林之名，再现江湖！” “是！”两人斩钉截铁，信心百倍的回到。 似是颇为满意他们的态度，苦难微笑着点点头。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对着一众弟子挥挥手，说：“下去吧！” “阿弥陀佛，弟子告退。” 众人竟然有序的离开了。 随即，只见一须发皆白，有怒目金刚之像的老僧自佛像后走出。 “苦相师弟，可曾寻到了那叛徒的踪迹？”苦难迎身上前，焦急的询问道。 摇摇头，苦相叹口气，回到：“师兄，没有丝毫的消息呀？那叛徒当真会来么？” “呵…” 冷冷一笑，苦难斩钉截铁的说：“那叛徒不通佛法，胸怀大戾，却又习武成痴。此番九阴出世，他定会来此。” “劳烦师弟多多辛苦一番，继续寻他。” “是，师兄！” 应了一句后，苦相的目光透过闭合的大门，落在了习武演练的弟子身上，神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弥陀佛…” 双手合十，一声佛号幽远深长… 第五十六章 一流之上 第110章 一流之上 典雅别致的庭院之中，有一身着锦绣，腰配玉带，面容白皙的少年静立。他的眉目间，有点点贵气萦绕。 少年面前，有一实木铸成的假人。 随即，只见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有炽烈的红芒吞吐。 “喝！” 手掌挥舞间，残影阵阵。指势迅如闪电，眨眼间便落在了假人之上。 砰砰砰！交击间，三声巨响后，定睛一瞧，只见假人的胸口有三个深不可测的指洞。这等指力，端是叫人为之惊叹。 “好！” 听到赞赏声，少年回过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着金玉的中年人，他的身上亦是有挥之不去的贵气萦绕。 踏步向前，中年人满面喜色，拍拍少年的肩膀，赞叹道：“思齐，你这一阳指如今已是有五品之境了，果然不愧是继南帝之后，我大理段氏天资最高者。” 闻言，段思齐淡然一笑，道：“父王过奖了！五绝之境，绝不是孩儿的终点！” “好好好！” 此言一出，段弘毅抚掌大笑，瞧着面前英气勃发的儿子，他的脸上尽是骄傲之色。 “对了，父王，可曾寻到一灯大师的踪迹？孩儿如今一阳指已入五品，族内已无可传授之人，想请一灯大师指点一番。” “找倒是找到了，就是可惜…” 叹息一声后，摇摇头，段弘毅满脸遗憾的继续讲道：“唉，自五年前一灯大师出家后便避世不出。此番倒是寻到了他的踪迹，可惜他言精修佛法，避而不见。” “这…唉…” 叹息一声，段思齐一脸可惜之色。 见状，段弘毅拍拍儿子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思齐吾儿，莫急！一灯大师怎么说也是咱们段氏之人，即便是出家了，也不会不理咱们族内的！” 话到一半，他沉吟一番后，话锋一转，提议道：“这样，待此间事了，你随我前去拜访一灯大师。届时，以精研佛法佛法之名，你留于一灯大师身边。” “好！” 点头同意后，段思齐似是想到什么，问道：“父王，此次衡山论剑，我们要出手夺九阴么？” 话音未落，段弘毅直接摇头否定。 随即，他神色深邃的望了儿子一眼，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思齐，咱们此时只是凑个热闹。咱们大理段氏虽为一国皇族，但也是武林世家。因此，这江湖中事，咱们可以参与，但却不宜沾染太过。” “孩儿明白了。” 点点头，段思齐脸上有一抹失落之色一闪而过。 这个表情被段弘毅捕捉到了。微微一笑，他心中暗道：到底是少年人啊，争强好胜！ 揉揉儿子的脑袋，他颇为宠溺的说：“你若是真想与那方言明交手，便去罢。不过，手下须得有分寸。” “好！” 点点头，少年喜笑颜开... 金国中都，全真七子围坐在一宽敞的圆桌边，沉默不语。 丘处机，道号长春，性子刚直，脾气暴躁，乃全真重阳真人四弟子，武功为全真七子之冠，但平素最不受王重阳喜爱。 重阳真人曾评价他道：性子猛烈，容易激动，一言不合就开斗。处机耽于钻研武学，荒废道家的功夫。这习武的要猛进苦练，学道的却要淡泊率性，这两者是颇不相容的。 见众位兄弟皆是沉默不言，丘处机左瞧瞧，右望望，一张脸涨的通红，似是早已忍耐不住了。 “师兄，你倒是说话呀？这般沉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焦急的催促一句后，他冷哼一声，拿起面前的长剑，就是起身欲要离开。 “师弟，坐下，你是准备作甚？” 见到这般情景，饶是以马钰那敦厚随和的性子也忍受不住了，对着丘处机厉声呵斥。 “丘处机，你今日若是敢走出这个门，就不再是我全真弟子！” 此言一出，丘处机登时呆愣在原地。 随即，只见他怒气冲冲的对着马钰吼道：“哼！师兄，你也别拿这掌教的名头压我，丘某人不吃这套！” “今日不管怎的说，你作为掌教，都得拿个章程出来。师尊留下的九阴凭白被人诓去，我们就干坐在这里，什么都不作，怎的都说不过去吧！” 许是被他的言语打动，剩余五子将目光落在了马钰身上，那意思便是要请他定个办法。 瞧着众位师弟妹殷切的眼神，马钰暗叹一声，一脸无奈的问：“做什么？咱们又能做什么呢？” 话到一半，见丘处机又想插嘴，他抬手打断，一副遗憾万分的模样，又道：“众位师弟师妹，九阴被夺，老道也是心痛不已，但咱们势单力薄，又能做什么呢？” “先不说别的。咱们如今应金国皇帝之邀讲经，总不能突然离开。要是这般做了，一个不好，只怕会为我教招来灭顶之灾！” “再者说来，咱们此番又能做什么呢？师叔不在，咱们的武艺虽然不低，但放眼江湖，却不过是稀松平常。即便有师尊的天罡北斗阵傍身，咱们又能挡住几人呢？” “如今的潭州鱼龙混杂，金国六扇门，大宋六扇门皇城司，大理段氏，铁掌帮，甚至连封寺百年的少林都出山了，咱们几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呵，顶着个天下第一教的名声，咱们却什么也做不了！教内的秘籍被夺，咱们却只能无奈的坐在这里。唉，我这作掌教的无能，愧对师尊的教诲啊...” 自嘲着，马钰神情凄切。 听到这般言语，在场众人心中皆生出一股无力感。 金国六扇门金木水火土五大神捕；宋国风雨雷闪四大神捕，皇城司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东西南北四方提举；大理段氏南帝；铁掌帮裘千仞；少林苦字悲高僧...等等，俱事武林之中难得的高手。 而此时的全真呢，不过立派二十年，门内弟子寥寥。虽然先掌教王重阳为天下第一，但毕竟已不再人世。唯一一个可称五绝之下第一等武者的周伯通却又是不知所踪，可谓是捉襟见肘。 想到这般境况，即便以丘处机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也不由得深感绝望，讷讷不语。 “唉...” 王处一长叹一声后，眉头微蹙，试探道：“师兄，按华山论剑之约，那九阴真经归属我全真，咱们真这般不管不问，真的好么？” “大义在我，咱们若是去了，说不定会有拿回九阴的机会呀！” 话音未落，只见马钰惨淡一笑，似自嘲似训斥的讲道：“大义在我？有什子用处呢！” “若是在那方言明被发现前，若是在衡山论剑之前或许多数人会顾忌着大义，会顾忌着咱们全真的名头，但是现在，哪里还有用处呢！”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此番北丐通告天下，方言明背后又站着东邪，咱们又能做什么呢！” 说着，他起身，对众位师弟妹躬身一礼，神色郑重的说：“众位，此乃我马钰无能，万般错处皆归我身！还望你们，能熄了夺回九阴的心思啊！” 眼见自家大师兄这捶胸顿足，痛惜不已，却又无奈万分的模样。众人不由得默然，再不提九阴之事。 “哼！” 冷哼一声，丘处机怒气冲冲的拿起长剑离开。 “师弟！师弟！” 丹阳子焦急的呼唤两声后，长春子的怒吼声传出。 “我练剑！”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声长叹... 是夜，荒无人迹的树林中，方言明遥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怔怔出神。 “嘶哈！好酒！” 洪七公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将他惊醒。 “七公，你说，我小姨夫能按时赶来么？” “管他呢！” 洪七公满不在乎的答了一句后，瞥了眼少年，调笑道：“怎么？小子，怕我老叫花保不住你？” “嘿嘿，七公您武功盖世，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是我小姨夫能赶来的话，这不是更为保险么！”挠挠头，方言明脸带讨好之色的说道。 “不去见见你师兄师姐他们？他们寻你可是寻得极苦！” “还是不了！有大师兄在，二师兄和师姐安全无虞！用您的话说啊，小子现在就是个晦气宝，谁粘上谁麻烦！” 方言明面带微笑的自嘲一句，不过任谁，都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满满的无奈与遗憾。 “那衡山镇的小捕快和小女娃你也不见？” 话到一半，洪七公神色古怪，话锋一转，面带玩味的说道：“呵，说起来，这衡山镇虽然不大，但却可称得上一声人杰地灵啊！” “不单是你这小子，还有那小女娃，年纪轻轻便已打通周天经脉。最是厉害的就是那小捕快，当真是武功不凡呀！”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微微一怔。能被北丐称一句功力不凡，当真是武林之中难得的殊荣。 “七公，你被赵大叔发现了？” 话音刚落，只见洪七公神色严肃的点点头。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郑重问道：“明小子，那捕快到底是什么人？当真是友非敌？” “我可告诉你啊！若是有那么三四个武功如那小捕快一般的高手，真动起手，老叫花怕是难以看顾你了！” “这么厉害！” 惊呼一声后，方言明问道：“七公，你可是北丐啊！赵大叔的武功当真有那么厉害？” 点点头，洪七公解释道：“明小子，黄老邪可曾为你讲过这当今天下武学之境的划分？” “讲过一些。我小姨夫曾说，内功初窥门径，招式娴熟者，是为三流武者。贯通任督，内力畅行无阻，是为二流之境。打通周天经脉，循环不息，便是一流高手。不过再往后的，小姨夫却是闭口不言了。” “黄老邪不告诉你是对的！” 肯定黄药师的做法后，洪七公痛快的饮了口酒，不徐不疾的说：“这武学一道，最忌好高骛远。不过今日既然都说道这里了，那老叫花就给你稍微讲讲。” “这一流之上，还有两个境界。这其一，我等将其称为宗师！” “武艺五境，是为：初窥门径，略有所成，登堂入室，融会贯通，乃至登峰造极。而何为武道宗师？是以招式，内力，经验，具至登峰造极之境，功成圆满，我等称其为武道宗师。” 此言一出，方言明先是惊叹，随即，又深感疑惑的问道：“七公，照您来说，这武道宗师招式，内力与经验都达到那登峰造极之境，那不就是武功练到家了么？还怎的会有更高的境界呢？” 闻言，洪七公微笑不答。 随即，只见他先是指指天地四方，再点点山林湖海，最后手指自己，挑挑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叫人摸不着头脑。 “七公，你倒是说明白一些啊！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少年翻个白眼，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句。 啪嗒一声，洪七公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吹胡子瞪眼道：“知道的多有屁用啊！你个臭小子，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爬树了？” “任督都没贯通呢，还是好好的练你的内力吧！等你将功夫练到那小捕快的境界，自然就知道了。” “这么说，赵大叔是宗师境的高手？我滴个乖乖，真是瞧不出来，他竟然这般厉害呀！” 想到其貌不扬的赵宁，方言明惊喜的感叹一句。 话音未落，只见洪七公撇撇嘴，说道：“小捕快轻功招式俱是不俗，不过内力有缺，勉强可称得上一声宗师。” 讲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的说：“明小子，说真的，那小捕快当真是友非敌？告诉你啊，倘若真有三四个宗师与老叫花动手，老叫花虽然能胜，但也要全力应对的！” “一流之上虽然少见，但以潭州如今的态势，估摸着也会有几人的。小子，你最好是先将那小捕快的情况摸清楚！” “唉...好吧！” 叹息一声，方言明颇为勉强的答应了。 主意既定，他再不犹豫，拱手行礼，言辞恳切的说：“烦劳七公，再往衡山镇走一趟吧！” 闻言，洪七公挑挑眉，面带玩味的说：“不用了。” 还不待少年反应，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林中，高声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只见身着破旧蓝色捕快服的赵宁微笑着从黑暗中走出... 第五十七章 赵宁 第111章 赵宁 “赵大叔！” 看见来人，方言明惊喜的叫喊一声后，立即起身，向赵宁的怀中扑去。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眼神微动，但却不知为何，没有阻止。 “呵呵…” 温和一笑，赵宁摸摸面前这陌生又熟悉的少年的脑袋，说道：“明小子，好久不见啊！” 说着，又捏捏他的小脸，调笑道：“嘿嘿，明小子，看来最近，你过得不太好啊！” 此言一出，方言明当即翻个白眼，一脸没好气的瞧着面前的捕快大叔，那意思是在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少年眼睛乌溜溜一转，面带狡黠，故作出一副天真的模样，问道：“赵大叔，花姐呢？怎么没随你一起来啊！还有，你们成…” “唔唔…” 还未讲完，他的嘴巴便被满头黑线的赵宁捂住。 随即，只见方言明不再挣扎，一双大眼盯着赵宁，不时的眨巴两下，戏谑的意味端是作了个十足十。 咚！给了小少年一记暴栗，赵宁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手指着他，恶狠狠的威胁道：“臭小子，你要是再瞎说八道的话，我就点你了啊！” 说完，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方言明也是颇为识相，再不提花娘之事。 不过他那不时发出的嘿嘿傻笑声，挤眉弄眼的戏谑表情，当真是叫赵宁颇为无语。 “小捕快，你是皇族之人？” 突然，冷眼旁观的洪七公出声了，仆一出口，便是石破天惊！ “皇族？” 惊叫一声，方言明一脸诧异的瞧着自家赵大叔，等待他做出解释。 沉默半晌后，赵宁苦笑一声，颇为好奇的问：“洪帮主，赵某自认从未露过身份，更是未曾与您见过，不知您是从何知晓的？” 此言一出，洪七公吧唧两下嘴，面露回忆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面色古怪的问道：“七公呀，您，该不会是去皇宫偷吃东西的时候，碰见过我赵大叔吧！” 话音未落，方赵两人定定的瞧着洪七公，一股尴尬的气冉冉升起。 “臭小子，就你能是吧！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洪七公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闻听此言，便可知晓他默认了。 “讲讲呗，七公，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方言明眨眨大眼，直勾勾的瞧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状态。 “呃…” 沉默一会后，洪七公挑挑眉，欲擒故纵道：“想知道？” 话音未落，小少年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随即，不待他继续开口，方言明便直接表示道：“七公啊，明天给您做一道小子独家秘制的烤鸭。” “荷叶饼薄如蝉翼，葱丝胡瓜切得细发，配上片好红彤彤油汪汪的鸭肉，再加上我研制出的秘制烧酱。只需来上那么一口，神仙也不换！” “哈哈，好好！” 似是颇为满意，洪七公鼓掌大笑。 见两人竖耳静听，他也不卖关子，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说起来呀，这事儿也巧了！明小子，你也知道老叫花这一生啊，最好这美食一道。而这大内御膳房之中呢，有这么一道菜，名叫鸳鸯五珍烩，端是美味的紧！老叫花我呢，每年都要去吃上那么几次。” “我滴乖乖！七公啊，那皇宫那么多高手，你就这般溜进去，不怕被围攻啊！”方言明满脸惊奇的问。 闻言，洪七公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嗨，这算什么呀！别说是大宋皇宫了，天下哪个皇宫咱老叫花没进去吃过东西！” “不过这么说起来呀，那大内之中高手确实不少，光是宗师境的就有两三个！不过咱老叫花是谁呀！他们便是人再多，只要不出动大军合围，也休想将我老叫花留下！” “在皇宫之中与一个老太监，还有什子雷字神捕呀，禁军头领啊打了一架，他们见奈何不了老叫花，又发现我不过是为了御膳房的美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后来就当瞧不见老叫花了！” “那赵大叔又是怎的一回事呢？” “臭小子，你着哪门子急嘛！”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少年，洪七公继续讲述起来。 “约莫是六七年前吧，具体时间老叫花也记不太清楚了。那时候北伐之战正是筹备期间，老叫花得到此消息，便前往临安府调集帮中弟子助拳。” “路过皇城的时候，想到了那鸳鸯五珍烩，这老叫花哪里忍得住呀，就往大内走了一趟！结果说巧不巧得，正好碰到那老太监追杀一对夫妇，那俩人所使的，就是这葵花点穴手。” “可惜当时老叫花到得晚了些，没能将这两人救下来。不过他们那打扮呀，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再加上身处大内，又以赵为姓氏，不是皇族又是什么呢？小捕快，老叫花说的可对？” 对着洪七公那洞悉万物的明亮眼睛，赵宁苦笑一声，回到：“洪帮主慧眼如炬！” 闻言，方言明疑团满腹，急声问道：“赵大叔，你真是皇族呀！那对夫妇也应当是你的亲人吧！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替朝廷卖命，做个捕快呢？” “唉…” 长叹一声后，赵宁犹豫再三，解释道：“罢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我确是皇族出身，本名赵葵，出自葵王府一脉！” “葵王府？那是什么！”洪七公与方言明异口同声的问。 赵宁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沉吟片刻后，继续讲道：“密谍司与孩儿军你知道吧！” “在临安时，我曾听沈叔提过。这二者皆是皇帝掌控的密谍组织！”方言明点头回到。 “这葵王府，与二者一般无二！” “须知，这世间最为稳固的结构，便是三角形态！昔年太祖立孩儿军，监察天下。后太宗即位，又设立密谍司一部，分去孩儿军部分职权。” “仁宗即位后，深感皇族势微，便在御猫展昭与那锦毛鼠白玉堂的帮助下，遴选皇族子弟，暗中创立了一皇族的情报机构。因所修武学为葵花真经，是以命名为葵王府。” “先前洪帮主所言那夫妇二人，便是上代葵王与葵王妃，也是我的父母。” 赵宁神色平淡的叙述完毕。 见他这般表情，方言明更为疑惑，问：“赵大叔，那你怎么…” “想问我为何不去报仇，反而流落到这衡山当个小捕快？” “嗯！” “唉…” 又是一声长叹后，赵宁平淡的说：“六年前，韩相掌握大权，力主抗金！官家亦是对当时的态势不满，所以支持韩相的抗金政策。” “然则，国舅杨次山与礼部侍郎史弥远等畏惧金国势大，借杨皇后之便，劝说官家放弃北伐。因枕边风之故，官家摇摆不定。因此，我爹娘二人深恨，就借着入宫之机，夜刺皇后，想要让官家坚定决心。” “可惜，有那老太监在侧，功亏一篑！” “此事之后，官家虽然同意了北伐。但我爹娘死于皇宫之中，府内之人除了我与小妹之外，更是尽皆被秘密处死，葵王府也因此毁于一旦。” 讲完，赵宁依旧神色平淡，好似口中叙述与其毫不相关一般。 见状，方言明颤抖的问道：“赵大叔，你就，没想着报仇么？” “呵…” 苦笑一声，似自嘲似安慰，赵宁反问道：“报仇？找谁报仇？” “那老太监么？他身负护卫大内之责，我爹娘夜刺皇后，乃是谋逆大罪，他难道该手下留情么？” “还是去找皇后和杨次山报仇？又或是去找官家报仇？呵…当我爹娘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们便已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他们二人以身许国，实现了胸中抱负。事已至此，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过安闲于一地，了此残生罢辽！” 嘴上说着不在意，不过他那平淡语气下所隐藏的深深悲切，却是怎的也掩盖不住。 “赵大叔…” 轻声呼唤一句，方言明一脸迟疑之色，似是不知该作何劝解。 “呵呵…” 嘴角浮现勉强的笑容，赵宁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的说：“明小子，我都这么大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哪里需要你个小娃安慰呢！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闻言，少年颇为仔细的瞅了瞅，发现其所言不虚，方才放下心来。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惊叫道：“赵大叔，那你如今会不会又被皇帝发现啊！你…” 话音未落，只见赵宁摇摇头，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解释道：“放心吧！这世间，再无赵葵此人，只有一个落魄捕快赵宁！” “而且，当年之事，可说是禁忌！官家还在世，无人敢再掀出！” “这…” 苦着脸，方言明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要再问。却见洪七公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试探道：“赵小子，你本来的样貌，不是现在这般吧？” 此言一出，赵宁苦笑着回到：“呵，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七公！” “什么意思？” 听到这般言语，少年在两人身上来回张望，更为疑惑。 随即，只见洪七公眼神深邃的瞥了一眼赵宁，解释道：“传闻大宋有一奇人，号曰：鬼手。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拆皮削骨，为人改换面貌。经其手所改之人，模样不但迥然不同，更与原生别无二致，任何人都瞧不出破绽！” “我去，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惊叫一声，方言明盯着自家赵大叔的脸左右端详，手掌张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滚！” 瞥了他一眼，赵宁一声利喝熄灭了少年的小心思。 “那赵姨她？”似是想到不妙之处，方言明脸上充斥着焦急之色。 “无事！” 微笑着摇摇头，赵宁解释道：“我妹早已外嫁，乃沈赵氏。有沈家护佑，安全无虞。更何况，她是官家钦封的永嘉郡主，位于帝姬一般无二，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惹她呢！” “这就好！” 闻言，方言明当即松了口气。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又问道：“赵大叔，你改换了面貌，想来无人可以发现。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去寻赵姨呢？先前在沈府，赵姨她讲起你时，总是暗暗垂泪，神伤不已。” “唉…” 闻听此言，赵宁也是神色黯淡。随即，只见他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说：“还是不见的好！我一个朝廷眼中已死之人，贸然现世，只怕徒惹烦恼。” 讲到一半，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又道：“再者说来，明小子，你以为这世间之人当真都认为我死了么？” “六扇门，皇城司，孩儿军，此三司首脑俱是当世人杰，更兼掌握天下消息。这世间之事，能隐瞒过他们的，可不多呀！” “如今的我不过一丧家之犬，毫无价值，他们权作不知罢了！” 此言一出，方言明神色黯然，似是安慰一般，拍拍自家赵大叔的手臂。 许是明了其心意，和煦一笑，赵宁揉揉他的脑袋。 这番气氛，分外温馨。 “呵…” 突然，只听见洪七公嗤笑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融洽。 “七公，你笑什么？”翻个白眼，少年没好气的说。 话音未落，只见洪七公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赵宁，语重心长说道：“明小子，我劝你现在还是离这小捕快远一些。不然啊，什么时候遭了殃你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惊叫一声，方言明抓住赵宁的衣袖，小脸上充斥着急切之意。 “赵大叔，七公说的是什么意思？” 微笑着，摇头不答，赵宁将少年的手推开。 “明小子，你就安然待在洪帮主身边就好！放心，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 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后，赵宁运转葵花六步，一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七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言明双手死死攥住洪七公的衣袖，似是过于激动，脸涨得通红。 “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假扮你之人，应该就是这小捕快手下。此番闹出这么动静，他明显有重出江湖之意。” 话到一半，洪七公神色严肃的看着少年，郑重的嘱咐道：“明小子，记住我说的话！小捕快虽然对你没有恶意。不过在此间事了之前，你万万不可过于靠近他们！” “呵，这等身负隐秘的高手重出江湖，危险性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呆愣在原地，疑团满腹。 “不应该呀！赵大叔为人淡薄，更是厌弃了世间纷争，怎么会突然重出江湖呢！这不对呀！” “七公，你知道的对不对！快告诉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或为事，或为人啊！” 灌了一口酒，洪七公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声… 第五十八章 花娘 第112章 花娘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洪七公认真的眼神对上了少年的迷茫的眸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嘴中呢喃着，方言明的眼神越发清澈明晰。 “花姐姐！” 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眼中精光爆射，惊呼一声。 “老爷子，老爷子，白老头！” “干嘛，干嘛，干嘛！臭小子！叫魂呀！” 似是被搅扰了美梦，白凡没好气的声音遥遥传来。快步赶来，他恶狠狠地盯着方言明，一副你最好有个解释的模样。 少年浑然不觉，只是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焦急满面的问：“老头，你知道花姐的身份么？” 话音未落，只见白凡撇撇嘴，额头拧成一团。 思索了良久之后，他摇摇头，一副颇为无力的状态，说道：“明小子，我也不知道。” 讲到一半，许是瞧见了少年失落的神色，话锋一转，他又道：“唉，明小子，不必忧心，老叫花我在衡山才待了多久，不知道花娘实属正常。” “赶着明儿早，我遣帮中兄弟去帮你打探一下不就好了？” “没用的！还是不要麻烦了！” 叹口气，摇摇头，方言明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 “帮主，这…” 望着在默默喝酒袖手旁观的洪七公，白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唉，真是凭白给自己找个麻烦！” 小声嘀咕了一句后，洪七公拍拍少年的肩膀，直入主题道：“明小子，你若是真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不就得了？” 闻言，方言明苦笑一声，回到：“七公，别看我在衡山生活的时间不长，但要是论起对花姐性格的了解，赵大叔都不及我。” 边说着，他似是想到了过往的点点滴滴，眼中浮现回忆之色，微笑道：“花姐虽说沦落风尘，平日里总是做出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但她却最是洁身自好。” “而且，她为人极有主见，甚至可以说是固执！她一旦做出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所以，我虽然不知道花姐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但从今晚赵大叔的话，便可知晓，一定是有什么惊天大事。不然，花姐她不会不露面的，更不会让赵大叔特地来此对我做出警告。” 此言一出，三人尽皆沉默不语。漆黑的夜晚，气氛分外沉闷。 “我要过去！” 良久，少年稚嫩的声音划破了黑夜下的沉重。 “明小子，你说什么？”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白凡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定定的瞧着他。 “我要过去！” 再一声，声音越发高昂，表示着方言明的态度愈发坚定。 “你疯啦！不许去！” 面目狰狞的痛斥一声，白凡转头望向自家帮主，面带恳求之色，似是想要他也开口相劝。 “呵呵…” 岂料洪七公轻笑一声，直勾勾的盯着神色坚定的少年，眸中满是欣赏之意。 “明小子，虽说你这小娃有时候不着调，不过这等气概，倒是叫老叫花喜欢的紧啊！” “嘿嘿…” 得意一笑，方言明挠挠头，似是自嘲一般，讲道：“七公呀，我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 说完，一老一小两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对着对方嘿嘿笑了起来。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深感焦急，又是准备出言劝说，但是却被洪七公抬手打断。 只听他说：“白长老，行啦，别劝了！再说了，你劝了我估计这小子也不会听！别看他年纪小，但这主意可是正的很！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这潭州来了。” 接着，他转身面向方言明，摆摆手道：“走吧，明小子！今夜老叫花陪你走一趟。正好，我也想见见，衡山这等风水宝地孕育出的女中豪杰。” “唉，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叹口气，白凡似是自我安慰一般嘟囔两句，佝偻着身子，走向远处。 “老爷子，放心，我去去就回！” 方言明安慰的讲了一句，收到的时候白凡摆手的背影，其中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走喽！” 抓住少年的肩膀，洪七公颇有兴趣的呼号一声，足尖轻点，两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衡山镇，破败的小院，花娘一身素衣青裙坐在房间之中。 烛火微动，她一手擎着书本，一手伸出白皙的玉指，在书页间翻动。似是瞧到了妙处，她不由得眉飞色舞，美眸中精光吐露。 “嘻嘻…”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似是察觉到什么，黛眉弯弯，她的一双大眼弯成了月牙状，显然是高兴极了。 “回来了！” 话音刚落，赵宁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啪！将书本合上，花娘作出一副亲热的模样，迎身上前，为他解去外衣，这副姿态，像极了等待相公归家的小女人。 另一边，赵宁躲了一下。但见到花娘那潸然欲泣的神色，他叹口气，便任由她继续施为了。 这番动作，是那般的和谐自然，显然是已经在这世间重演过无数次了。 “喏，吃吧。一直在炉子上坐着，还温热呢！” 端起一个砂锅放在赵宁的面前，花娘双手托腮，微笑着看着面前这颇为落魄的老捕快。 “唉…” 又是叹口气，赵宁熟练拿起竹笼中的筷子，熟练的掀开锅盖，熟练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够得！这满满一大锅呢！” 瞧着他狼吐虎咽的样子，花娘脸上的笑意更盛。 “花娘，要不…” 停下手中的筷子，赵宁试探性的讲了一句。 不待他说完，花娘明了其意，笑容凝固，俏脸上布满了寒霜。 “不要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来上这么一句，凭白搅了人家的好心情！” 青葱玉指点着老捕快，她咬牙切齿的说。 “不想吃就别吃了！” 冷哼一声，花娘伸出双手，似是要将砂锅抢回。 “吃吃吃！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似是早已熟悉一般，赵宁习惯性的将砂锅护在了怀中。 “扑哧…” 盈盈一笑，花娘给了他一记好看的白眼，再不言语，静静的看着他继续狼吞虎咽。 这一幕，使人一瞧，便觉分外融洽，好似在这夜晚经历过了无数遍一般。 待赵宁吃完，花娘像一个平凡农家的妻子一般，匆匆将碗筷收拾好后，打来了一盆热水，放在他脚边。 “洗完脚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嘱咐了一句，她转身欲走。 “花娘，你不准备见一见他么？” 此言一出，脚步登时停驻，花娘沉默不语。 良久，她的眼角含泪，俏脸上充斥着凄苦之色，道：“唉，见了又有什么用呢？我是个不祥之人，若是接触过多，只怕会给明小子带去麻烦。” 话到一半，瞧见赵宁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她面色一变，仿若狡黠的魔女一般，古灵精怪的说：“嘻嘻！宁哥哥，你除外！我呀，这辈子就赖上你了！你可别想将我甩开。” 许是讲到了开心处，她拍拍手，眨眨大眼，又道：“我呢，就是这上天派来妨害你的妖精，你呀，永远也别想着离开我！” 娇俏的语气下所隐藏的坚定，是那般的浓烈。 “呵呵…” 微微一笑，赵宁温柔如水的瞧着她。那意思，就是在说，放心！ 明了其意，许是颇为满意他的态度，花娘兴高采烈的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喜意瞬间消失不见。遥望着天空之中皎洁的明月，她蛾眉间满是浓重的哀伤，挥之不去。 “你们在天上，还好么？”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后，脸色微微一正，嘴角噙笑，她再度成为了那风情万种的鸨子头。 衡山镇，此时的怡红院正是热闹的时候，灯火辉煌，客人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没了心情的花娘回到院中，借口身体不适，匆匆吩咐了几句后，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哎呦！” 她刚打开房门，表感觉有一肉弹撞到了自己怀中，痛呼一声。 “这谁家的倒霉…” 正要破口大骂，她便对上了怀中少年那得意的笑脸。 噗嗤一笑后，她似是想到什么，横眉冷竖，银牙紧咬，两根修长白皙的玉指伸出，准确无误的擒拿在少年的耳朵上。 “哎呀!疼疼疼！花姐，撒手，快撒手！耳朵要掉了！” 明明手间没用力气，但方言明仍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愁苦模样。这般姿态，瞬间将花娘逗乐了。 “行啦！臭小子，别装了！”撒开手，给了他一记白眼。 “嘻嘻，就知道花姐对我最好啦！” “臭小子，还是这般没脸没皮的！” 瞅着少年那副熟悉的谄媚笑脸，花娘故作出一副生气模样，轻飘飘的教训了一句。 “呵呵！” 此时静立在一旁洪七公瞧到这般情景不住得点头，笑出了声。 “花姐，我来给你…” 不待方言明说完，花娘盈盈一笑，来到了洪七公面前。接着，只见她衣角轻提，郑重的作了个福礼。 “小女子花娘，见过洪帮主！” “呵呵，好！你俩故人重逢，老叫花啊，就不在搁这儿碍事耽误你们叙旧了！” 话音未落，窗户打开，洪七公消失在了房中。 “七公，七公！” 轻声呼唤两句，这般行为让方言明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是思考间，他感觉耳朵深深一痛。 “哎呀！疼疼疼！” 顺着力道，他转过身子，面对向花娘。 “疼是吧！疼就对了！” 横眉冷竖，杏眼圆瞪，花娘银牙紧咬着说道。 “臭小子！不是让你赵大叔告诉你了，别来我这么？你怎的好赖话都分不清！” “花姐，我，我担心你们！” 此言一出，方言明感觉耳朵上的禁锢陡然一松。随即，只见花娘定定的瞧着自己，神色复杂。 沉默良久，花娘勉强的露出个笑容，温声劝道：“臭小子，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听话，快随七公走，离开这里，回桃花岛。” “我，不会离开的！” “你说什么！” 对着花娘怒气冲冲的脸，方言明一字一顿，郑重的说：“我、不、会、离、开！” “嘿！你这熊孩子，怎么还说不听了呢！滚滚滚！” 怒吼着，她伸出双臂推搡着少年，似是想要将他赶出自己的房间。 然而，方言明已经不是四年前那能被一只野狗追得上天入地无路可逃的小娃了。下盘扎稳，她的这番动作便没有任何的用处。 见状，花娘冷哼一声，道：“怎么？臭小子，现在长大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双手环抱在胸前，别着脑袋，一脸不忿的说：“哼！反正我不管！我就是不走！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咚咚！ 此言一出，只见花娘剑指疾如闪电，落在了他的穴道上，将他点在原地。 “呼…” 对着指尖吹口气，花娘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意，瞧着眼珠来回晃动的少年，她戏谑的说：“嘿嘿！还我拿你怎么办？” 言毕，她来到少年的身后。 方言明只觉屁股一痛，似是被粗针狠狠戳了一记。接着，只见他凌空飞起，直直往窗外扑去。 许是不忍看到自己落地时的惨状，他闭上了双眼。 然而，下一瞬，少年只觉自己后背一紧，被一宽厚有力的大手抓住，提溜在了半空之中。 “呵，这么快就谈完了？看来这聊天不太愉快呦！” 将他的身体抬到自己脸的高度，洪七公面带玩味，取笑了两句。 见状，方言明使劲眨巴着眼睛，示意洪七公为自己解穴。 然而，洪七公故作不知，又将少年放下。接着，他对着三楼窗口处伸出的螓首挥挥手后，提溜着方言明离开了，浑然没有为其解穴的意思。 窗边，遥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花娘笑靥如花。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着林间呼呼的风，方言明只觉身子一松，原来是被点住的穴道到时，自己解开了。 “七公，你怎的不帮我呀！” 听着他的抱怨，洪七公呵呵一笑，回到：“帮你干什么？那小女娃和小捕快说的对！你就该离他们远一些。” “七公，你知道了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呀，他们确实以真心待你！呵，你小娃儿的运道，当真叫人羡慕啊！” 此言一出，方言明沉默了，脸色来回变换，不知再想些什么… 第五十九章 活九阴 第113章 活九阴 七月十二，立秋日。宜：出行、定盟、开业、动土、交易、祭祀；忌：百无禁忌，诸事皆宜！ 清晨，潭州悦来客栈。 一大早，陈玄风与梅超风情侣二人便会合在一处房间之中，两人皆是神色焦急，沉默不语，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轻响，窗户大开。下一瞬，一道黑影没入了房间之中，定睛一瞧，原来是夜行归来的曲灵风。 迎身上前，梅超风急声问道：“师兄，可曾寻到小七的踪迹？” 摇摇头，曲灵风叹口气。 见状，陈玄风皱皱眉，一脸无奈的说：“唉，看来小师弟是在故意躲着我们。不然的话，不可能到现在已经五天了，都没能得到他的丝毫消息。” “小七…” 捂住嘴，梅超风潸然欲泣。随即，只见她着急忙慌的往外跑去。 “玄风！” 大师兄努努嘴，二师弟登时会意。 陈玄风一把将慌乱的少女拦腰抱起，抗在肩膀上，悬于半空之中。 “陈玄风，放开我！” 咚咚咚！粉拳锤击在脊背的声音隆隆作响。 “唉，师妹，你不要太过冲动！现在的潭州十分危险，咱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我如今，倒是有些理解小师弟为何对我们避而不见了！” 此言一出，梅超风的动作登时停滞。随即，只见她双眸死死地盯着自家大师兄。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颤颤巍巍的，似是想到什么不妙之处，声音都有些颤抖。 “唉…” 曲灵风长叹一声，来到窗边，背对着自家师弟师妹，语重心长的说：“二师弟，师妹，你们可知，如今这城中有多少高手？” 闻言，陈梅二人相视一眼，神色复杂，嘴唇无声张合，似是不知该要作何言语。 知晓他们无法回答，曲灵风继续讲道：“一流高手，只我发现的，便有三十七人，俱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武道高手。明面上，铁掌帮裘千仞，金国六扇门金如烈，大宋六扇门展如风，大理段氏平西王段弘毅，少林达摩院首座苦难这六个宗师高手在侧。暗地里，只怕更有人隐匿一旁，虎视眈眈。” “这等情况下，也难怪小师弟会对我等避而不见了。” 此言一出，陈梅二人沉默不语，端是被震到了。 “老大，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俏脸上满是凄苦之色，梅超风颤抖着问道。 随即，她似是想到什么，急切的说：“师兄，难不成北丐在此，都无法保小师弟无恙？” 话音未落，只见陈玄风神色复杂的解释道：“师妹，我这般讲可能有些冒犯了。洪帮主虽然武功高绝，但他为人秉承侠义之道，向来不无端出手杀人。若是论及对武林中人的震慑力，他是远远不及咱们师父的…” 正所谓恶人须有恶人磨。北丐洪七公侠名满天下，虽然为当今天下武学第一等，但他出手向来留有余地，没杀一人，必定严谨的寻访调查一番。直到确定其真为该死之人，方才会痛下杀手。 这等行为，为北丐和丐帮赢得了偌大的名声，但也为他们牢牢地套上了一层枷锁，更是对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少了几分威慑。 想明白其中关窍，梅超风更是愁苦，呜呜咽咽的抽噎起来。 安慰着心上人，陈玄风亦是憋屈的紧。 随即，只见他深吸两口气，面色沉痛语气冰冷的说：“老大，你现在给个主意，如若不然的话，我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与其这般屈辱的等待，不如索性直接闹个痛快！” 此言一出，曲灵风眼中有复杂的光芒吞吐。似是有些意动，他刚准备点头答应，异变突生。 只见一不明的黄色物体颇为隐蔽的从楼下激射而来。接着，他手臂一挥，将一拇指粗细的竹管抓在了手中。 忙不迭的将其打开，取出其中的字条，他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起来。 仆一看完，他便斩钉截铁的说道：“等！” “还等？”陈梅二人异口同声，语气中的怒意已是明显要压抑不住了。 转过身子，曲灵风对二人重重点下脑袋，十分严肃的解释道：“没错，就是等！” “根据刚刚传来的消息，师父他们已于四日前抵达了庆元府。如今师父正在快马加鞭，赶往衡山的路上。待师父来此，一切宵小皆如土鸡瓦狗！” “真的？” 听到这消息，梅超风惊喜的叫了一声，再不复先前那般忧愁满面。 “没错！” 微微一笑，给予肯定的回答，曲灵风嘱咐道：“所以，二师弟，师妹。且在安静等待些时日。” 话到一半，只见他拳头紧握，嘴巴大张，洁白的牙齿间凛冽出森然的杀意，狞笑道：“待师父一来，凡是欺辱逼迫过你们的，都绝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二师弟，师妹，你们这几日都没怎么合过眼，且先好好休息一番，养精蓄锐！待到七月十五，让世人瞧瞧，我们桃花岛的锋芒！” “好！” 点点头，师兄妹三人相视一眼，眸中尽是冰冷。 主意既定，他们正准备休息，突然有人生惊天动地。 “葵花楼赵宁，请铁掌帮裘帮主现身一见！” 声势高绝，震天彻地，使人一闻，便知此人内力深厚，非同凡响。 师兄妹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瞧出震惊之色。 “赵宁？赵宁！葵花？葵花！” 嘴中呢喃，似是想到什么，曲灵风心道一声不好，冲着自家师弟妹摆摆手，郑重的说道：“二师弟，师妹，你们在这里安静等待，我去瞧瞧情况！” 言毕，不待两人回话，他便打开房门，飞身而去。 “葵花楼赵宁，请铁掌帮裘帮主现身一见！” 又有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天空中隆隆作响。 闻听此言，梅超风立即反应了过来，急声道：“师兄，葵花！” “我知道！师妹，说不定小师弟会出现，我们也去！” 话音未落，两人一前一后，也从房间之中消失。 刚一出门，循声望去，便见潭州府城楼之上，有一男一女二人携手静立。 男子身形修长，脊背挺直，青衣黑发随风鼓荡猎猎作响，面容虽然平凡，但是身上那股洒脱出尘的气质，端是异乎寻常。 女子就更别提了。她的身姿婀娜，凹凸有致，身穿一袭大红衣裙，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颦一簇之间，顾盼生姿，颇有一股魅惑众生，绝世独立的美艳。 此时，一众江湖豪客尽皆被这声响惊动，围拢而来，议论纷纷。 “葵花楼？赵宁？这是谁呀？你们有听说过么？” “没听过，不过此人内力之高，竟然能将声音放大到整个潭州，当真是不同凡响。” “嘿嘿！要我说，一个男的有什么好瞧的！还是那小娘子得劲！啧啧，这脸蛋身段，若是能睡上一夜，真是死了也值！” 这般言语，当真是说道了许多人的心坎。他们皆是神色轻浮的在花娘身上打量，口中更是不时有yin笑声响起。 “是么？” 轻轻一句，却是响彻在了众人的耳边。随即，只见花娘嫣然一笑，香舌在红唇轻舔，端是诱人的紧。 闻听此言，方才发话的大汉眼皮直跳，暗叫一声不好。转身正欲逃走，他登时怔在了原地。原来是花娘不知何时已经从城楼上下来，将他的去路拦住。 咯咯一笑，花娘眨眨眼，似是在挑逗一般，颇有一股烟视媚行的意味。 “哥哥，你怎么走了呀？” 原本充满着诱惑力的话语在大汉听来，却是如那夺命魂音一般，使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女侠，小人最贱，见、见谅！我掌嘴，掌嘴！” 说完，他跪在地上，手掌使劲的抽打在自己的脸上，啪啪作响。 “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似是瞧着有趣，花娘纤手轻掩红唇。 随即，许是想到什么，只见她一拍额头，杏眼中带着狡黠，玩味的说：“哥哥，奴家有一个弟弟，他曾给我讲了句话，你来给奴家评评，是否有道理好不好？” 不待大汉回话，她语笑嫣然，颇有深意的问：“我想想啊，那弟弟是怎么说的？” “对了！好像是，呃…那原谅你阎王的事，而奴家的任务呀！就是…” “送你去见阎王！” 言毕，花娘似是觉得颇为有趣儿，高耸的胸脯来回起伏，这般花枝乱颤之景色，端是惑人的紧。 然则，周围的众人却是纷纷低下头颅，不敢露出丝毫的yin邪之色。 以最为魅惑的姿态，说出最为冰冷的话语，直叫人浑身发寒，再不敢冒犯。 见众人不答，花娘红唇嘟起，故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又问：“哥哥，你怎么不讲话呀？你说，我弟弟说的有道理么？” 听到这般言语，大汉知晓再无生路，停下了动作，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花娘。 然而不待他动手，便见花娘竖起洁白修长的剑指，在虚空之中轻点两下。 砰砰！两声巨响，只见大汉的脖颈人迎穴与胸口檀中穴炸出两个窟窿，鲜血四溅。他登时头一歪，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呼…” 红唇轻启，花娘将手指放在脸前，轻吐两口香风，似是在吹拂指尖的因杀人而沾染的尘埃。 “哎呀，哥哥！希望阎王能原谅你吧！”她故作出一副惋惜的姿态，似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拍拍胸口，颇为惹人怜爱。 然而，围观的众人却无心欣赏了，纷纷向后退去，仿若见到洪水猛兽一般。 “嘻嘻，可还有想与奴家共赴巫山的哥哥么？你。你？还是你！” 言笑晏晏，花娘玉指在人群之中来回指点。 被她点到的人都是冷汗直冒，摇头连连，急匆匆的逃离。 见到这般情景，似是觉得颇为无聊，只见她嘟起嘴巴，神色幽怨的说：“怎么了，哥哥？开个玩笑嘛！这都听不出来，你们也外面太过无趣了吧！” “哼！无聊！走了！” 跺跺脚，银牙紧咬，花娘转手欲走。 此时，又一声轻喝自人群之中响起。 “且慢！” 止住脚步，她寻声望去。随着她的目光，人群分散开来，只见一满面虬须，长相粗犷，身形高大的中年人傲然而立。 “裘千仞？裘帮主！” 俏脸上带着疑为之色，但花娘的语气却是极为肯定。 “正是老夫！” 言毕，裘千仞饶有兴趣的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一通后，若有所思的问：“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再哪里见过？” 话音未落，花娘笑靥绽放，顿首行礼，神色挑逗的将道：“小女子花娘，见过裘帮主！小女子仰慕您威名许久，咱们许是，在梦中见过吧！” 言毕，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而，谁都没有察觉到，就在那低下头的片刻，她的眼神中有无法融化的冰寒一闪而逝。 “唔…” 沉吟片刻，裘千仞皱皱眉，说：“就算是如你所言吧！” 讲到一半，他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神色冰冷的问：“本帮主现在有一问，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解惑呀？” “这…” 许是十分为难，花娘沉思片刻后，犹豫不决的说：“裘帮主请讲，奴家自当知无不言。不过嘛！就怕奴家久居深闺之中，不通世事，难以您解惑呀！还望您能恕罪！” 讲完，她拍拍胸脯，故作出一副胆怯的姿态，使人一瞧，端觉怜爱。 “呵…” 然而，裘千仞却是不吃这套。他冷笑一声，眸中有精光闪过，斩钉截铁的问道：“活九阴在哪？” 此言一出，只见花娘双眼微眯，犹豫再三后，刚要开口，异变突生。 “你在找我么？” 一个带着玩味的稚嫩声音响起。 “什么？活九阴？活九阴在哪？” 听到这般言语，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群情汹涌。 “我在这呀！” 一句嬉笑出口，众人散开循声而去。 随即，只见两老一小，两个老乞丐带着个小少年迈步而出，浮现在众人眼前。 “不好！” 心中惊叫一声，花娘眼皮一跳，神色焦急，暗道：该死，这臭小子怎么突然会过来！白老头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没能拦住他啊… “听说，你们在找我？” 嘻嘻一笑，方言明来回张望一番，旁若无人… 第六十章 九阴为注，性命作赌! 第114章 九阴为注，性命作赌！ “小子，你还真敢出来？”裘千仞冷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是汇聚在方言明的身上，如获瑰宝一般，眼神炽烈异常。 少年仿若浑然不觉，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意，打趣儿道：“嘿，裘帮主这话说的可真稀奇了！你们不早就盼望着我出现么？怎的，现在我来了，你们不高兴了？” “小辈无礼！” 裘千仞还未回话，人群中便有想要奉承他铁掌帮的人出言呵斥。 此言一出，场中登时一静。循声而去，人群不自觉的分散开了，露出那贼眉鼠眼的中年人。 不但方言明十分诧异，就连被他奉承的裘千仞好似也不领情，神色古怪。 见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铁掌帮裘帮主也是冷眼旁观，显然，这马屁是拍到了马腿上。见状，中年人暗叫不妙，战战兢兢地，竟是连冷汗都点滴不敢落下。 “我、我...” 结结巴巴，他慌张的左右打量，身子缩成了一团，似是想要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处。。 “扑哧！” 瞧见这般情景，花娘觉得颇为逗趣儿，不由得嗤笑出声。 随即，只听见她调笑道：“裘帮主，你们铁掌帮的的人倒是怪有趣儿的嘛！” 话音未落，只见裘千仞眉头一皱，神色冰冷的说：“哦？你待怎样？” 此言一出，本以为自己已经身陷死地的中年人登时热泪盈眶。见裘千仞为自己站台，赶忙来到他的身后，一副小人得志的姿态，趾高气扬的打量着方言明一行，端是嚣张的紧。 “呵呵，没怎样，只是想借这位兄台的项上人头一用。”赵宁走上前，温和的说。 “是嘛？” 裘千仞面色阴沉，哂笑一声。场间气氛也随之压抑起来，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下一瞬，异变突生！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和煦如春风拂面。随即，只见洪七公捋着胡须来到了中间。瞬时，两方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先前的对峙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裘帮主，许久不见了！今天，给我老叫花一个面子可好？” 裘千仞脸上有一抹忌惮稍纵即逝。随即他爽朗一笑，回到：“哈哈，洪帮主都开口了，我裘某人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呢！” 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洪七公双眸不经意的在人群中扫过，朗声道：“那你们呢？不知能否给老叫花这个面子！” 话音未落，只见身着锦绣，贵气逼人的段弘毅携子带仆，跃然而出。 “洪帮主，好久不见啊！” “是平西王啊！好久不见，不知段皇爷最近可好？” “哈哈，家叔自然是好的很呢！日夜盼望着能与您再论武学。” 一通寒暄过后，二人心照不宣的停止了交谈。段弘毅带着儿子端坐一旁，摆出一副两不相帮的姿态。 洪七公微微一笑，又道：“如风神捕，不知六扇门方面又是个什么章程呢？” “哈哈！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不伤害百姓，咱们六扇门可是管不着的呀！” 人群分散，一袭紫衣，着装正式的展如风带着大批银衣绿衣捕快而来。接着，只见他独身而出，直直地站在了方言明一行身后。 见到这般场景，裘千仞不由得皱眉。显然，展如风这毫不掩饰为方言明站台的态度，让他觉得情势不妙。 “苦难大师，少林又是个什么说法呢？” “阿弥陀佛！” 咚咚咚！ 佛号声响天彻地，脚步声震耳欲聋。循声而去，只见苦难禅师带着大批少林弟子从人群中走出。 “阿弥陀佛！洪帮主，我少林封山许久，此番听闻有衡山论剑这等武林盛事，便带弟子们来涨涨见识。我等自然是客随主便！” 言毕，他带着弟子来到了大理平西王一行身边，摆明了中立不倚的态度。 赵宁和展如风助拳，段弘毅与苦难中立，而裘千仞虽为敌对，但他目前则势单力孤。情势大好，方言明不由得松了口气，隐藏在人群中的曲灵风三人也是颇有些兴奋。 然而，他们还未高兴片刻，形势便急转直下。 “哈哈，当真是热闹啊！既是如此，不介意金某也来凑个趣儿吧！” 话音未落，一身着金衣，袍绣蟒纹，富贵逼人的中年人出现在了裘千仞的身后。 “哈哈！裘帮主，久仰久仰！” “金神捕，神交已久，今日有缘相见，足慰平生！”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妙！金如烈！” 方言明眼皮一跳，心底那股不妙之意越发严重了。 他的预感确实是对的！ 下一刻，有一满面虬须，形貌古怪，似是僧人一般的汉子走了出来。不过，他并不像少林僧人那般气质祥和，反而眉目间充满了暴虐之气，使人一瞧，便觉其人凶神恶煞。 他出现的瞬间，原本静坐在地颂念佛经的少林和尚直接起身，勃然色变，仿若金刚怒目！ “火、工、头、陀！” 苦难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中所蕴含的冰冷与杀意，端是叫人心惊肉跳。 挑挑眉，努努嘴，火工头陀挑衅的扫视少林众人，讥讽道：“呵...苦难，还活着呢？怎的？带着小和尚过来送死了？” “住口！火工头陀你...” 闻言，天信怒容满面，正是要出言斥责，却被自家师叔祖拦了下来。 “呵，成天念些没用的佛经，不知勤修武艺，少林就是因为你们，才会没落的！废物！” 又是一句讥讽过后，火工头陀再不理会他们，转过头，神色贪婪的紧盯着方言明。 “师叔祖！” 一众僧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为首的苦难身上。明了弟子的意思，但苦难却没有同意。 “阿弥陀佛，妄动嗔念，大害于身，且随老衲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此言一出，少林门人似是冷静了下来，盘膝而坐，宏大的诵经声响彻天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经文声如醍醐灌顶，对峙的两方皆是缓和下来，气氛不似先前那般紧张了。 片刻后，裘千仞，火工头陀与金如烈三人对了个眼神，像是早就商量好一般，金如烈笑意吟吟的走出。 “洪帮主，您身后这位少年，就是黄岛主门下高徒，方言明方少侠吧！” “明知故问！”方言明冷笑着说了一句，讥讽的意味十足。 然而，金如烈似是浑然不觉，又或者不将他放在眼里，只是笑望着洪七公，意味深长。 “就是这小子！不知金神捕有何指教啊？” “呵，指教不敢当！不过金某听闻方少年虽然年幼，但却武艺不凡，便带着小儿，来与方少侠交手论证一番！不知金某的请求，可行与否啊？” 言辞灼灼，直切主题。 此言一出，焦点再度汇聚在方言明的身上。一干人等皆是眼神炽烈，排山倒海一般盖压而来，打落在少年瘦弱的身躯上。 瞧瞧花娘，瞅瞅白凡，二人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摇头示意他拒绝。 看看赵宁，望望洪七公，他们则是一副由你做主的姿态，眉宇间有星星点点鼓励的意味。 “呵...” 吐出一口浊气，方言明轻笑一声，走到了舞台的最中心。 “你们想要九阴，对么？” 不待裘千仞三人回话，他漠然的扫过围拢的人群，又道：“你们也想要九阴，是么？” “胜者为王！” 声音虽然稚嫩，但其中的坚定和豪迈却是不失分毫。 “好！” 洪七公哈哈一笑，来到了少年的身边。接着，只见他严肃的眼神在一众江湖人士身上扫过，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七月十五，衡山论剑！凡少年人，皆可一试锋芒，胜者，得九阴！” 言毕，他就要带着方言明离开。 然而，少年却是肩膀一避，拒绝了。 “七公呀，正所谓是择日不如撞日！何必再等到七月十五呢？你说对吧！” 此言一出，裘千仞三人登时大喜，鼓掌叫好，直接出言敲定。 “哈哈！方少侠当真是壮气凌云，威风凛凛啊！好好好！” “呵，裘帮主，且先别忙着高兴！” 方言明冷笑一声后，问道：“裘帮主，这比武争胜，最注重公平二字，小子说的可对？” 不知道面前小娃卖的是个什么关子，三人相视一眼后，金如烈出身回到：“那是自然！” “既是如此，若我负，我桃花岛失九阴！你们，也该添些彩头吧！” “呵，小子，你想要什么？”裘千仞嘲讽的问道。 “嗯...” 故作沉吟，方言明沉默良久后，图穷匕见。 “一时之间，小子却也想不出到底缺些什么！要不？就用他们的命来作赌注吧？” 以疑问的语气，和煦的表情，作出最为残酷的发言。 此言一出，瞧着那瘦弱身影的众人顿觉通体发寒，如坠冰窟。桃花门人，果真名不虚传，邪气透骨！这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呵，小子，你是在威胁我们么？” 裘千仞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方言明，森然的杀意透体而出，排山倒海一般向其倾覆而去。 气势汹涌，少年只觉仿佛身处无边深渊，又恍若被镇压在无尽海底，挤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呵，裘帮主你这般，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了吧！” 讽刺一句，赵宁眼神冰冷的挡在了方言明身前。 似是心有顾忌，裘千仞将气势一收，冷笑道：“呵，我不过是给个方少侠提个醒罢了！” “在这江湖中，还是要多尊重些前辈的，你说是吧，方少侠？” “多谢前辈指教了！” 森然一笑，方言明拱手回礼。 随即，他话锋一转，面带讥讽，又道：“这道理，小子目前还不知道对不对！不过呀，我小姨夫总觉得对我教导不够。待他来了，裘帮主或可与他深切交流一番，我小姨夫定会十分高兴的！” “呵，那本帮主，就恭候黄岛主大驾了！” 冷冷的回了一句后，裘千仞三人转身离去。 “午时三刻，衡山镇外，方少侠，不要失约啊！” “放心！方某定然准时到达！” 时辰既定，众人一哄而散。 往衡山镇的路上，方言明一行人皆是神色阴沉，沉默不语。 良久，花娘似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她将方言明拦住，银牙紧咬，怒气冲冲的吼道：“明小子，你到底怎么想的？疯了！”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颇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不作任何的回答。 许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又或是心虚，花娘松开了抓住他肩膀的手，向后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呵，我再害怕什么，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深吸口气，自我安慰一通后，她再度拦住少年的脚步，大喊道：“方言明，我在同你说话呢！回答我，为什么现在就要开始！再等个几日，黄岛主就过来了，你不知道么？” 方言明仍旧不回答，只是神色认真的对上了花娘的双眼。他的目光深沉如水，饱含深意。 两人直勾勾的对视了许久，花娘似是被瞧得有些发毛，再次松开了手。 “哼！臭小子，果然是长大了，我管不了了，随你吧！” 半是愤怒半是无助的咆哮一句，花娘跑开了，来到队伍最后的赵宁身边... 另一边，师兄妹三人会合在一处，激烈的讨论着。 “师兄，如今情况大变，我们怎么办？” 啪啪啪！拳头锤击手掌的声音连绵不绝。许是形势太过于糟糕，曲灵风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主意。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呀！”梅超风忧心忡忡催促道。 沉默良久，曲灵风说：“这样，二师弟，你和师妹你们两人现在去沈家商号借两匹快马，直接去寻师父！我留在这里，随机策应！” “不行，师兄！我们...” 不待梅超风说完，他直接开口打断，十分暴躁的吼道：“不行什么不行！就按我说的做！” “现在这情况，你们留下来又有什么用？作累赘么？赶紧去找师父！” 话音刚落，曲灵风直接丢下两人，急冲冲的朝着衡山赶去。 “我们走！师妹！” “师兄...” 陈玄风拖着万般不情愿的梅超风，向反方向疾行... 第六十一章 摧心掌 第115章 摧心掌 衡山镇外，衡山之下，有一高台起于垒土。 大宋官方显然对此次衡山论剑极为重视，在密谍司与六扇门的共同努力下，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平整出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擂台。 此时，密谍司从六扇门手中接过了维护工作，东提举东方斌，西提举西门浩，各领着一队五百人的亲从队伍，来回巡视着，那气势当真是威武雄壮。 一个大场，被明晃晃切割成内外两部。内部，便是这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大势力。其中，内部毫不遮掩的分割成三块。 一者，是以裘千仞，金如烈和火工头陀为首的，以赢取九阴为目的的各大帮派世家。他们，也是三方之中看起来势力最大。铁掌帮、金国六扇门、金国衍圣公府、西域密宗等等，济济一堂，当真是人多势众。 另一方，则是持中立态度的。少林苦难，大理段弘毅，还有蜀中李氏家主李清。在人数上他们虽不比裘千仞一行，不过三位宗师在侧，亦是不可小觑。 最后一处，便是方言明一行。他们人数最少，只有寥寥七人，但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却是最为恐怖。桃花岛东邪，主场的大宋六扇门，临安展家，广东沈家，北丐，甚至连密谍司都有些许的倾向表露，当真是不容小觑。 外围，则是各个小门派与散人。虽然外围之人中或许没有什么顶尖高手，但其人多势众，乌泱泱的一片，声势亦是颇为浩大。 扫视一通汹涌的人群，曲灵风眼神冰冷，嘱咐道：“小师弟，万事小心！若是事有不偕，便直接交出九阴。待师父到来，我们再好好算总账!” “嘻嘻…” 一笑，方言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紧张之色。似是安慰一般，他拍拍自家师兄的手臂，故作出一副得意的模样，说：“老大，放心吧！今日，你且看我方少侠扬名江湖！” “呵，就这些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明小子，你万不可轻忽呀！那上官征北，金洋等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具已贯通任督，战力非凡，不容小觑！你若是这般想法，还是别上台的好！” 许是少年的态度过于轻浮，深深忧色浮上了花娘的俏脸。她忍不住开口教训起来。 似是听进了心里，方言明点点头，给了众人一个笑脸，解释道：“安啦！我这叫战略上藐视对手，但战术上重视对手！放心，一旦交手，我会直接出全力的。而且能下杀手的，我也绝不会手软！” “不错，明小子，有点意思！” 瞧着神采飞扬的少年，洪七公颇为满意，交口称赞。 讲到一半，他瞧到白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劝慰道：“好啦，老白！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能将自己的想法硬生生的按在明小子的身上。” “再者说来，这些天我老叫花也不是白教的!要是这样，这臭小子还无法保全自身，你看我怎的收拾他！” 说着，他颇有童趣的眨巴眨巴眼睛。 嘻嘻一笑，方言明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爷子，放心吧！我可是集逍遥，葵花，丐帮，九阴和桃花岛五派绝世传承于一身，当今天下的少年人，绝无人可轻言胜我！” 讲到一半，他开玩笑一般，挑挑眉，颇为得意的说：“再说了，老爷子，我的轻功你还不知道么，那可是下了苦功夫的。到时候若真是不敌，我就围着这擂台跑，累也能累死他们！”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莞尔，先前那副紧张的气氛亦是缓和下来。 午时三刻，有一面白无须，眉清目秀，身形娇小，男生女相的青年登上了擂台。 “时辰已到！” 此言一出，方才还喧闹的场地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擂台正中的青年身上。 许是颇有应付大场面的经验，被这么多人盯着的青年毫不紧张。他嘴角轻轻掀起一抹微笑，和煦如春风，这般气定神闲的姿态，叫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 拱手向四方行礼过后，他开口了，吐字清晰，镇定沉着。 “本人密谍司麾下玄字第一号密探，孙瑜，见过各位武林同道和江湖前辈。” “承蒙大押司、如风神捕与各位的信任，此次衡山论剑，便由本人主持。凡少年人，皆可登场比武。本次，只有一条规矩，那便是…” 讲到这里，孙瑜眼神深邃，在场下众人的身上扫过。他的嘴角，有一抹冷笑稍纵即逝。 “胜者为王！” 沉着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这比试的规矩这般宽松，他们就不怕有人使什么损招？” “话都出口了，你说真的假的！再说了，那方言明不但有东邪北丐撑腰，只怕九阴真经也记在他脑子里，谁敢妄下杀手啊！” “不错！这规矩却是对那活九阴有利。传闻东邪学究天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手段繁复精妙。那活九阴为其至亲，想必学了不少。” “呵，他一个九岁的小孩儿，武功能有现在这等境界已然是惊世骇俗，哪会有功夫学些旁门手段呢！我看这规矩一出，咱们这些散人也有机会一窥那九阴真意，当真是美妙的紧！” “切，便是你赢了又能怎样？你有那活九阴的背景么？得了九阴真经，只怕都走不出三步，就会横死当场！”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密谍司和六扇门都在，绝不会冷眼旁边的。大不了届时直接投了朝廷，凭这功劳，想来也能弄个大官作作！” … 置身事外，孙瑜待议论声低下来之后，开口道：“话不多说，现在，还请方少侠上台。” 话音未落，方言明对着洪七公几人点头示意后，毫不犹豫，迈步向前。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脚下已经六十四卦轻点，在空中划过几道残影，他便落在了孙瑜身边，云淡风轻，翩然若仙，使人不由得赞叹一句：气度不凡！ 微笑着点头示意，孙瑜显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牵扯，并未开口，直接下台。 炽烈的太阳高悬，阳光下，只有一孤单的影子在台上静立，颇有些寂寥之意。 台下，一群人是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不发一言，皆没有抢先上场意思。他们啊，都在打着别人先行出手试探一番，好坐享其成的主意。 良久，仍旧没有人上台，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都有些困意上涌了。 “无聊！都是胆小鬼么！” 打个哈欠，嘀咕一句，方言明冲着场下裘千仞勾勾手指，挑衅的姿态做了个十足十。 眼见这般动作，铁掌帮的众人可谓是炸开了锅！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挑衅我们帮主么？” 裘千仞身后，那贼眉鼠眼的中年指着方言明，怒气冲冲。 点点头，少年以看白痴的神色瞅着他，眨眨大眼，故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认真的说：“对呀！难道我做的还不明显么？” 讲到一半，方言明面露讥笑，话锋一转，嘲讽道：“怎的？不行么？你们不上台，还不能让人说了？”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将目光落在了裘千仞身上，试探道：“裘帮主，小子突然想起来，就是这人上午冒犯了我家姐姐。而我这人呢，最是小气！” “眼下既然无人上台，不如就让他上来过两招，权当是正餐前的小菜了，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花娘呆愣当场。只见她以手掩面，眼角微红，点点晶莹从指缝中渗漏。 “上！” 人群之中，不知谁起哄喊了一句。这下，群情汹涌，纷纷要求那中年人上台。 左瞧瞧，右看看，中年人手足无措的望着裘千仞，眼神中满是恳求之色。 “去！” 抬头示意，裘千仞冷峻异常。 “帮主！” “去！或者死！” 许是感受到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态度，中年人暗道：这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哼！裘千仞，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大不了豁出去这面皮，直接跪地求饶。少年人素爱面子，我低声下气的讨好两句，定然能保住性命！ 主意既定，他心一横，慢吞吞的上了擂台。 “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眸中精光直射。瞥见中年人打弯的两腿，他不禁冷笑连连。 “我劝你啊，最好还是不要想着求饶！我方才就说了，我这人最是小气！你既然得罪了我家姐姐，便只有死路一条！” 少年笑意吟吟的讲着，阳光下，一口洁白的牙齿分外闪耀，但其中蕴含着的杀意，端是叫人通体冰凉。 这番言语，恍若晴天霹雳一般，将中年人打得发愣。不过毕竟是混迹江湖已久，知晓没有退路，他一咬牙，怒目圆瞪，就是直接动手了。 “啊！” 怒吼一声，他直挺挺的向方言明冲去。路到一半，刀鞘横飞而出，径直打向方言明的面门。 “雕虫小技！” 不屑的讥笑一声，方言明身子不动，只有脑袋微侧，轻描淡写的便将这攻击躲过。 长刀与木鞘分离，阳光照射下，刀身折射出刺眼的光。一抹风声破空，锋利的刀身直劈向少年的面门。 中年人所使的刀法虽然稀松平常，不过毕竟是浸淫此道数十年，这一刀着实是又快又狠。倘若落到了实处，只怕少年立时会落得个一分两半，脑浆迸裂的下场。 然而，这种场景并不可能发生。 这杀气腾腾的一刀，在临近方言明约莫有两三寸的空间时，倏地停住了。 定睛一瞧，只见两根洁白修长的手指并拢在一处，无声无息之间，便夹住了刀尖。 见到这般情景，中年人目露骇然之色，牙关紧咬，气运丹田，许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他的额头青筋跳动。 然而，不过是些无用功罢了。无论他怎么发力，刀尖与手指皆是纹丝不动。 “呵，轻功平平，刀法平平，内力平平，不堪一击！” 拧着嘴角，方言明嘲笑意味十足的点评一句。 “好指法！” 段思齐眼前一亮，大赞一声。 闻言，方言明转过脑袋，笑嘻嘻的对着他点头示意，这副姿态，当真是不可一世，嚣张至极。 “小子，你太狂妄了！” 见到这般情景，众人怒吼一声，目眦欲裂。 突然，他感到刀尖力气一松，登时大喜，赶忙将长刀抽回。接着，只听见破空声嗖嗖作响，刀影重重，或劈或砍，或刺或撩，将面前这可恶的少年要害尽皆笼罩。 “唉，打不着，打不着！” “呵，笨蛋，我在这儿呢…” 嘲讽声连绵不绝，方言明似耍猴一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反复横跳间，竟是没有一刀能落在他衣角上，更别提想要将他砍伤杀死了。 “呼呼…” 许是消耗过大，中年人驻刀而立，呼呼地喘着粗气。 “你打够了？现在，该我了！” 冷冷的说了一句，方言明目光微凝，其中有点点杀意吞吐。 话音未落，葵花六步施展，或上或下，时前时后，忽左忽右，一时间天地六合之间都是白色的残影。 手臂前伸，五指并拢，举手成掌。一掌接着一掌，一掌快过一掌，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如雨点般落在中年人的身上。 但奇怪的是，这般密集的掌力落在了中年人身上，他却是感觉如挠痒痒一般，没有丝毫疼痛，反而内气更为充盈。 砰！ 最后一掌拍出，中年人纹丝不动，方言明反而是飘飞出去。 “哈哈，什么东邪传人，简直是浪的虚名！今日，这九阴真经，某家便笑纳了！” 扬天大笑，他的声音之中满是畅快之意。 然而，不待此人继续高兴。下一刻，只见他身体猛地一抽，手捂心口。噗的一声后，鲜血自口鼻喷涌而出，身子后仰，摔倒在了擂台之上，再无声息。 他的尸体上，表情凝固在了死亡那一刻。鲜血满面，眉目狰狞，生前似是遭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恐怖至极。 哗！原本端坐的众人惊起。 “这是什么武功？” 裘千仞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少年，眼神火热。 “摧心掌！” 方言明稚嫩而平淡的声音在天地回荡… 第六十二章 少林旧事记 第116章 少林旧事记 许是因尸体的死状可怖，又或是为九阴武功的威力而沉醉，在场众人皆是不发一言，寂静异常。 第一场比试已毕，孙瑜再度上台。 “胜者，桃花岛方言明！” 高声宣布后，他一努嘴，示意密谍司手下将尸体清理走。 “方少侠，可需要调息一番？” 正说着，他微不可查的对方言明眨眨眼。 见状，本不准备休息的方言明微笑着点头同意，然后便下了擂台。 不明其意的围观群众正准备出声，孙瑜立即开口，解释道：“方少侠方才已酣战过一场，内力损耗严重。为公平起见，特休息半个时辰！” 此言一出，无人有异议。见此，孙瑜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稍纵即逝。随即，他又开口道：“这半个时辰，可有哪位侠客想要上台？” “或扬名立万，或生死寻仇，亦或切磋交流，皆可！可有人要上台来？” “可有人要上台来？” “可有人要上台来！” 高声三问，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此时，场下，少林队伍之中，天信颇有些意动。 “师叔祖？”他眼神殷切的瞧着苦难，其中意义不言自喻。 思虑再三，苦难点了点头后，嘱咐道：“阿弥陀佛。天信，你去罢！切记，点到即止！” “是，师叔祖。” 天信双手合十，点头一拜后，纵身跃上擂台。定立其上，他有些颤抖，显然，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比武感到兴奋。 “阿弥陀佛…” 两人相对行了一礼后，孙瑜微笑着上前，朗声道：“少林天信小师傅上台，可有哪位少侠想要切磋交流一番？” 话音未落，只见裘千仞一行的队伍之中，有一颧骨微凸，眉目凶煞的小和尚直接上台。 接着，他狞笑一声，道：“呵，少林？” 许是被小和尚话中浓浓的讥讽激怒，天信怒目园瞪，冷哼一声，道：“希望师兄手下的功夫能像你的嘴这般强硬！” 并不回话，小和尚直接摆开了阵势。右臂前伸，手成鹰爪状，左臂后摆，紧握成拳，双腿大张，脚掌抓地，不动如松。 “哼！窃取我少林武学的宵小！” 闷闷地嘲讽一句，天信双眼微眯，双腿微分，双手合十，颇有一股以不变应万变的意味。 二人相对而立，肃杀的气氛冉冉升起。 半晌，仍旧没有人先动手，观战的方言明似是颇为无语，用肩膀碰了碰展如风，轻声询问道：“展伯，这俩人干什么呢？为什么还不动手啊？” “呵，这两人招式内息同出一源，内力境界亦是相差无几，所以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手。须知，这一出手，便会有破绽出现。届时，雷霆一击之下，胜负可分！” “同出一源？” 闻言，方言明颇为不解。稍一思考，他不再纠结，既然身旁有前辈解惑，索性直接不懂就问。 “七公，那小和尚可是大林寺之人？” 话音未落，直接洪七公面色古怪的瞥了他一眼后，调笑道：“哈！好他个黄老邪，还说给老叫花保密呢，这转眼就忘了！” “嘿嘿！” 听到这般言语，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皆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取笑一句后，洪七公努嘴示意，正色道：“喏！明小子，看到了么？那小和尚现在所摆的，乃是少林分筋错骨手的起手式。” “这门功夫，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无双的擒拿妙法。专门控制敌之十八大关节，而自身十八大关节又可处处拿人。被这功夫擒住，一抓之下，错骨分筋，疼痛无比，当真是厉害至极啊！” “至于天信，看似不发一招一式，实则内力已暗运在双手指尖。明小子，你细瞧他的食指，竖直有力，呈古铜色。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与其余四指截然不同。这，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指修炼到高深境界的表现。” “大力金刚，碎金断石！一指之下，破人骨骼如穿腐土，凌厉已极。” “这两人一副明显是要分个生死的架势，明小子，你还看不明白么？” 言毕，洪七公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少年。 方言明沉默片刻后，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西域金刚门？” 话音刚落，展如风点头说道：“没错，那小和尚应该是那火工头陀的亲传弟子，本因！” 西域金刚门，乃是火工头陀在十余年前叛逃少林之后创立。因火工头陀迈入宗师之境，且门中怀有多门精深少林绝学，一时间风头无两。 火工头陀此人可谓是颇有手段。东联金国朝廷，北交草原部族，笼络修好白驼山，大林寺，密宗等西域大势力。经过十年的发展，如今门内人才济济，已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武林大宗。与大林寺，密宗，并称西域三大佛门，声势不凡。 “密宗，金刚门，来势汹汹啊…” 赵宁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一行人的心底也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霾。 “呵！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不以为然的嘀咕一句后，众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擂台之上。 两人动了！ 似是心有灵犀一般，本因与天信二人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龙腾虎跃，气势汹汹地向仇敌扑去。 天信四指紧握在掌心，食指前伸，一指凌空。一声破空轻起，直冲本因的眉心。这一指，如迅雷似闪电，非金非玉的食指仿若天外飞仙一般，凌厉已极。 本因右手五指大张，屈指成爪，势大力沉，恍如苍龙盘虬，又若流星陨落，径直抓向天信的脖颈，煞气凛然，凶猛无匹。 哗！ 这等同归于尽的打法，使得众人登时一惊，本来盘坐在地的少林僧人腾地站起，死死地盯着场中间的情况，拳头紧攥衣摆，显然是紧张至极。 而火工头陀却仿若事不关己一般，仍旧饶有兴趣的在与金如烈裘千仞二人交谈，气氛热烈。 “哈哈！看来昔年达摩院大校之景，今日要重演了！” 火工头陀扬天大笑，寓意深长的大喊一声。 昔年少林达摩院大校，火工头陀下手狠辣，与其交手的少林同门非死即残。时任达摩院首座的苦智禅师大怒，与火工头陀交起手来。 双方较斗五百余招后，苦智禅师已大占上风，稳操胜券。两人拆到一招“大缠丝”时，四条手臂扭在一起，苦智双手却俱已按上对方胸口死穴，内力一发，火工头陀便会立时毙命，已然无拆解余地。 然则，枯枝禅师惜才，又心怀慈悲之意，不忍伤了火工头陀性命，双掌一分，喝道：“退开罢！”。 岂知那火工头陀会错了意，只道对方使的是“神掌八打”中的一招。这“神掌八打”是少林武功中绝学之一，他曾见达摩堂的大弟子使过，双掌劈出，打断一条木桩，劲力非同小可。火工头陀武功虽强，毕竟全是偷学，未得名师指点，少林武功博大精深，他只是暗中窥看，时日虽久，又岂能学得全了？ 苦智这一招其实是分解掌，借力卸力，双方一齐退开，乃是停手罢斗之意。火工头陀却错看成神掌八打中的第六掌：裂心掌，心道：“你要取我性命，却没如此容易。” 登时飞身扑上，双拳齐击。这双拳之力如排山倒海般连绵不绝。而苦智禅师一惊之下，急忙回掌相抵，其势却已不及，但听得喀喇喇数声，左臂臂骨和胸前四根肋骨登时断裂。 至此，苦智禅师因一时善念身陨，火工头陀叛出少林。 而此时场中的景象，与昔日达摩院大校之景何其相似。 天信自幼长于少林，身受佛法熏陶，心怀慈悲之意。本想取了叛徒性命，然则心怀善念，不忍见生命消陨在自己手下。 因此，他这一指大力金刚，便先失了三分威势。再来，那原是点在本因眉心的一指方向稍错，向右下微移，攻击之处变为肩头，为伤不为杀。 另一边，本因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毫不在意那天信的一指，手爪直勾勾的抓向其脖颈，狠辣至极，只为取人性命。 两者之间迥异的态度，胜负已分！ 见到这般情景，苦难拨弄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浑厚的内力蒸腾而起，显然是准备出手相救了。 然则，方才还在热聊的火工头陀三人停了下来，不怀好意的望着苦难，那意思就是：呵，我就是要你眼睁睁的瞧着那天信身死当场！ “阿弥陀佛…” 呼一声佛号，苦难闭上了双眼，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些许痛楚，显然是不忍看到门下杰出弟子那鲜血四溅的场面。 “阿弥陀佛…” 少林弟子皆是面色悲苦，呼声之中有挥之不去的悲怆之意。 “呵…我要死了么？少林啊，弟子有负重托…” 手爪临身之际，天信惨然一笑，心底是浓浓的遗憾。 他合上了眼眸，坦然赴死。 然而，想象中那血溅当场的情况并没发生。 “嗷…” 在场的众人耳边仿佛有一声九天龙吟闪过。 洪七公一身雄浑的内力奔涌，气势如虹，深沉如海，盖压天地。只见他双臂高举在头顶，双掌合十，一道金黄的龙形真气自足底而出，盘旋向上，汇聚在双掌之间。 “分！” 一声利喝惊天动地。 “嗷…” 又是一声龙吟如雷贯耳。 洪七公双掌一分，双臂左右一开，低空中两道内气舞动如龙，气势汹汹地扑向擂台之上的天信与本因。 被两道真气包围的二人，在这等雄浑掌力之下，可谓是毫无反抗之力，瞬时间被带飞而出。 二人不但全须全影，毫发无伤，更是复归原位。本因落在火工头陀的身边，天信回到苦难背后，精准无误。这等精妙绝伦的控制力，足显北丐武功之高，掌法之巧。 “阿弥陀佛，好一招见龙在田！降龙十八掌，果真名不虚传！” 苦难双手合十，弯腰一礼，表达对洪七公的谢意。 “阿弥陀佛，多谢洪帮主！” 一众少林弟子更是心怀感激，齐齐拜谢。 另一边，气氛与少林众人的热烈截然相反，十分沉闷。 “师父…” 死死地瞪着天信，本因一副憋屈至极的模样。 没能达成所愿，火工头陀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没空理会徒弟，他面色阴沉，冷哼一声，心道：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哼！此仇，某家记下了！ 瞧着风淡云轻的洪七公，裘千仞和金如烈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忌惮。相视一眼，二人皆决定，在无法解决北丐这个阻碍之前，不再轻举妄动。显然，洪七公这一手功夫，将几人深深的震慑住了。 “好，好厉害…” 似是仍处在刚才洪七公出手的那段时刻，方言明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 咕咚咕咚，哈哈… 畅快的灌了一口酒，洪七公手掌在少年的眼前晃动两下，挑挑眉，十分得意的问：“明小子，老夫这一手见龙在田怎么样？比那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如何？” 晃晃脑袋，方言明回过神来，抓住洪七公的衣摆，小脸尽是憧憬之色，说道：“七公，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能不能教教我？我用其他功夫跟你换！” “去去去！” 话音刚落，洪七公在小少年的脑袋上敲了一记暴栗，没好气的说：“臭小子贪心不足！你有那么多好功夫都没学精呢，还贪图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赶紧滚蛋！” “不教就不教嘛！动手干什么？” 捂着脑门，方言明委屈的嘀咕了一句。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眼睛乌溜溜的一转，心道：呵，不教算了！大不了以后缠着七公，看他多打那么几遍，总归能瞧出个门道来不是。 瞧见他这般小动作，洪七公心中好笑，暗道：呵，臭小子，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老叫花倒要瞧瞧，你是不是真能将我这招牌功夫偷学到手！ “小子，你该上去了！” 说着，洪七公不怀好意的一笑。见状，方言明眉毛一跳，暗道一声不妙。 随即，只见洪七公悄无声息的一脚蹬出，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飞到了擂台之上。 “大理段思齐，请方少侠指教！” 第六十三章 段思齐 第117章 段思齐 段思齐，大理平西王世子，也是当代大理段氏天资最高者，南帝曾言：思齐之资质，远胜于我，可比先祖宣仁帝，乃吾家麒麟之子也！ 而段思齐，也不愧于南帝的这番评价。列传十四曾言：默宽冲博爱，谦虚温谨，不以才地矜物，事上以礼，遇下以和。这便是此人为人最真实的写照。 段思齐以南帝为榜样，以先祖宣仁帝为追求，六岁习武，迄今为止，以有九年矣！这九年，他不但将大理段氏的镇族武学一阳指修炼到了五品之境，内功进境亦是颇为迅速，任督贯通，称得上一声真正的武者。 身着朴素白色劲装，无多余一丝垂饰，神色坚定，目光澄澈，很明显，段思齐只是为了比武而来，不掺杂一丝一毫其他的因素。 单刀直入，他开口道：“方少侠，段某曾听闻，你修有一门指法，威力不凡，精妙绝伦！我大理段氏以一阳指闻名天下，不知可否有幸，互相切磋论证一番？” 这般毫不掩饰的直爽让方言明不自觉的心声好感。沉吟片刻，他试探性的问道：“段世子…” 还不待他问出，便见段思齐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呵，方少侠，在这江湖之中，哪里有什么世子不是世子的！我不过是一个渴望与同辈交流武道的初学者。” “好！” 此言一出，洪七公抚掌大赞。 他看向段弘毅，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道：“平西王，大理段氏后继有人啊！” “哈哈，洪帮主过誉了！这小子还小，您这般夸奖，只怕他尾巴会翘上天哩！” 自家儿子得北丐一赞，段弘毅别提有多高兴了，手掌在胡须见捋动不停，嘴上说着谦虚，但那脸上的骄傲和欣慰却是怎的都掩盖不住。 这时，旁边的苦难也出声了，半是夸赞段思齐，半是训诫自家弟子。 “段家麒麟子，果然名不虚传，天信，天鸣，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等还需好好修行！” “阿弥陀佛，谨遵师叔祖教诲！”小和尚们齐声应是。 场中，方言明久久不言，略一思考，段弘毅便知晓其顾虑，于是他开口，朗声道：“方少侠，还请放心，我大理段氏此番，并不为九阴而来！” 边说着，他指指自己的儿子，继续解释道：“我这儿子习武成痴，听说江湖中出现了一门不逊于一阳指的指法，可谓是日思夜想，渴求一见。” “今日，小儿与你交手，不论胜负，我等都不会对九阴生出任何的想法！”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先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他瞥见了段弘毅脸上的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暗道：“这但是要来了吧！” 果然，下一刻，但是出口。 “但是，既然先前已经订好了规矩，咱们也不好妄自破坏不是！这样！倘若方少侠得胜，我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精要双手奉上。不过，却只有方少侠你一人能观看习练。” 讲到这里，只见段弘毅手捋胡须，目露狡黠，道出了自己此番真正的目的。 “不过，倘若小儿有幸获胜的话，便请方少侠指点一番你所修习的指法，同样，只有小儿一人习练，绝不交予第二人之手！方少侠，可好？” 此言一出，场间众人登时一滞，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手。于是，众人看向方言明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毕竟在场众人都知道，方言明不但师出桃花岛，而且还身怀九阴真经，更另有其他传承，所拥有的精妙武学数不胜数。 光是他展露在世人面前的，就有葵花点穴手，摧心掌，落英神剑掌，兰花拂穴手，弹指神通等等，无一不是武林之中难得一见的武学瑰宝。 倘若大理段氏的主意能成，自己是不是也能照抄一番。这九阴真经干系太大，其他的功夫，可就没那么扎眼了！这是在场众人的心声。 想明白其中关窍，花娘冷冷一笑，低声对着赵宁说：“赵大哥，这大理段氏倒是打得一个好算盘！” 闻言，赵宁温和一笑，虚空指点了一下，回到：“呵，凡是能在这江湖中混出个名堂的，都是些聪明人，谁能比谁差呢！” “花娘，你瞧，他们现在的心思，明显大部分都不在那九阴上了！当真是好算计呀！不但没得罪黄岛主，还买了个人情给那臭小子。” 言毕，不待花娘回话，他直接出身，对着段弘毅喊道：“平西王，这提议，我替那小子应下了！” “这…” 沉吟一番，段弘毅惊诧的看着赵宁，再瞅瞅方言明，正欲开口，赵宁直接出言解释道：“平西王放心！那小子的指法传承便来自于我葵花楼！” 说完，他转身对着台上忐忑不安的方言明点点头，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回到了队伍中。 “方少侠？” 段思齐挑挑眉，是在征询台上正主的意见。 叹口气，似是心有顾虑，方言明直接说道：“段少侠，我与你不同，你精修一门一阳指，但方某所学手段却是颇为繁杂…” 会意，段思齐微笑着，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说：“无妨！比武争胜，怎能自缚手脚呢！方少侠可放手施为。至于这指法切磋一事，咱们可台下继续进行！” “好！” 似是颇为佩服其人的胸襟，方言明摆开阵势，笑着提醒道：“老段，既然你想见识我的指法，那便来瞧瞧吧！我所学指法，一位小姨夫的兰花拂穴手，一位赵大叔的葵花点穴手！” “老段？” 面色古怪的嘀咕一句，段思齐哑然失笑。似是感觉这称呼颇为新鲜且有意思，他努努嘴，试探道：“小方？” 此言一出，方言明额头布满了黑线，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小方？你对个爷们喊小，真是找打！” 话音未落，方言明直接出手了。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葵花点穴手配合葵花六步，当真是相得益彰，怎一个快字了得。 指尖幽蓝色光芒吞吐，在空中凝结出点点水珠。破空声呼呼作响，点出的剑指仿若直射的利箭，迅捷已极！ “哈哈…小方，来得好！” 扬天长笑，段思齐不慌不忙，右拳紧握，食指伸出。 一阳一阳，阴盛至极，一阳初升！ 一阳指与段家独门的内功心法走得皆是阴阳变化之道，浑厚的内力与惊人的指力可谓是珠联璧合，怎一个厉害了得！ 段思齐食指指尖有一团金红光芒吞吐，仿佛初升的朝阳一般，虽有惊天炽烈，却内蕴其中，并不外发。 两指相交之际，那劲气猛地一吐，正所谓是红日初升，其道大光！红光万丈！ 一蓝一红，一阴一阳，一酷寒一炽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力相交，场中的水汽在瞬间蒸腾，烟雾弥漫，形成了最为爆裂的景象。 初步试探，两人对拼了一记，段思齐退后三步，方言明退后五步。显然，大理段氏麒麟子在这指力与内功交锋之中占得了上风。 “哈哈，小方！看来目前，是我赢了！” 努努嘴，段思齐端是得意极了。 冷哼一声声，方言明颇为不服气的说道：“老段，别得意！吃我一招弹指神通！” 话音未落，他以凌波微步拉开身位，两手各扣一枚石子在手心，弹指而出。 嗖嗖！两枚石子似飞旋的利箭，一者打在右臂肩窝，另一手攻击左腿膝盖，出手迅速，角度刁钻。 见状，本想上前追击的段思齐眼皮一跳，停住脚步，应对起来。他的手臂灵活如蛇，一阳指使出，先是缓慢一指打飞攻击肩窝的石子，潇洒飘逸。又是快速一指点碎即将击中膝盖的石子，迅如闪电。 这一缓一快之间，分毫不差，寓攻于守，当真是克敌保身的无上妙术。 寓攻于守，反守为攻！他右臂前伸，食指虚空一点，一道金红色劲气激射而出，杀向方言明胸口，凌厉无比。 两人本就有二十余步的距离，刚趁着段思齐防守，方言明又跑了一段，现今相距已差不多有三十步了。 这等距离，即便是一阳指远攻再怎的厉害，却也不比方言明轻功巧妙。他运转凌波微步，微微一侧身，十分轻松的便将段思齐的攻击躲开了。 “好轻功！” 夸赞一声后，段思齐心道：这小方的轻功修为可真是深厚无比，我远远不及。不过我内力修为比他高，为今之计，唯有寓攻于守，防守反击了！ 想明白其中关窍，他索性放弃先前追击方言明，一鼓作气拿下胜利的想法，准备打持久战了。 这般，一攻一防，守方不时反击，攻方不时防守，一炷香时间过去，两人便已交手了近百回合。 正在聚精会神观战的裘千仞，余光似是注意到了什么，额头微蹙。 扯扯正在瞧到高兴处的金如烈与火工头陀，他向大理段氏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目光微侧，方才还因被打扰而不高兴的二人顿时明了，齐齐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如水。 原来是段弘毅不知何时来到了洪七公一行队伍之中，正与洪七公和赵宁二人交谈着，那气氛，可谓是十分热烈，颇有股相交甚欢的意味。 “啧啧啧，没想到方少侠不过幼冲之龄，武学修为竟然能达到这般境地！这轻功，这招式，已然登堂入室，厉害！” 看着场间交手不断的两人，段弘毅颇为惊奇的感叹道。 “嘿，别光夸别人呀！你家那小子，也是够可以的了！如今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那一阳指使得，看来已是入了五品之境。啧啧，当年段皇爷都没他这天赋，厉害，厉害！” “如今的小辈，怎的都生的这般生猛！怕是再过个十几年，华山论剑就没咱老叫花的事儿喽！” 洪七公半是夸奖半是打趣儿的说。 “哈哈…七公过誉了…” 在场几人齐齐大笑，其中满是欣慰之意。 “七公啊，你说，这俩小子谁会赢啊？” 在场之中，花娘的武学造诣最低，眼见战况仍然难分难解，她问了起来。 闻言，洪七公又往场中看了一眼后，颇为无语的说道：“赢什么呀？这俩小子呀，打到晚上，估计也分不出什么胜负！” “这俩人下手间都颇有分寸，现在更跟个玩闹似的，。明小子轻功高，打得是个游走的主意，一沾即走。段小子嘛，内力更胜一筹，严阵以待，防守的那叫一个水泼不进。” “还分胜负呢？估计再打个一个时辰啊，俩人就都没劲儿了！” 果然，一个时辰过去了。方言明的速度大缓，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段思齐也是累的气喘吁吁的，脸色苍白。 “哎呦，累死了！不打了不打了！” 往地上一坐，方言明摆手，呼累连连。 闻言，早已有止戈之心的段思齐也瞬时瘫倒在地，毫无一丝贵公子的风范。 休息了一会，段思齐直起身子，挤眉弄眼的说道：“小方，这可是你先开口说不打的啊！算我赢了？” “想美事呢吧你！” 撇撇嘴，方言明没好气的讲道：“老段，便是我将葵花点穴手精要给你，你有脸要么？” “嘻嘻，怎的没脸？你给我我就要啊！” 此言一出，方言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望着段思齐，直嘬牙花。 似是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段思齐干笑着搓搓手，问道：“小方，你这么瞧着我作甚？” 翻个白眼，方言明面色古怪的说：“看二皮脸！呵，老段，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呀！真没想到，你这段家麒麟子，平西王世子这德行，真是叫我大跌眼镜！” 听到这般言语，段思齐手指在鼻子上蹭了噌，颇为得意的说：“小方，你懂什么呀！这在江湖上混，最将究的就是两个字：厚黑！” “这厚嘛，就是脸皮厚，这黑嘛，自然是心黑了！咱还差的远呢！” 话音刚落，方言明摆出一副同道中人的表情，竖出个大拇指。 随即，他直接跳下了擂台。 “唉，小方，不比了？” “累死了！还比个锤子！” “一阳指精要别忘了给我！” “我的呢？” “回客栈给你写！” 小哥俩勾肩搭背，结束了比武… 第六十四章 衡山第一夜 第118章 衡山第一夜 孙瑜再次来到了擂台之上，带着职业样式的微笑，说道：“各位同道，列位前辈，如今天色已晚，方少侠也酣战过两场，状态不在。” “是以，今日衡山论剑结束，明日巳时，孙某在此地恭候各位。” 此言一出，外围的散人议论纷纷。 “怎的这么早就结束了！难得有此盛会，这还没瞧过瘾呢，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就是，就是！现在距天黑至少还有半个时辰呢！” “诸位，诸位...” 高喊一声，将众人的议论声压下，孙瑜露出四颗洁白的牙齿，耐心解释道：“各位，这衡山论剑乃是第一次举办，其中章程多为草创，考虑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讲到这，他拱手微微行了一礼。 “今日就到这里了，我密谍司已为各位大侠准备好了食宿之地，若晚间无安歇之所，便请随孙某来。” 言毕，他不再理会散人的议论，径直走下了擂台，向潭州府城方向走去。 内场的各大势力，则是早在方言明与段思齐二人下台的时候，就准备离开了。 外围的众人即便人数最众，但仍旧缺乏有效的领导，一盘散沙。因此，在各大势力纷纷离开后，见打头的都走了，他们不得不神色恹恹的离去。 “老段，要不要跟我一块去衡山镇瞧瞧？”方言明扯扯段思齐的衣袖，一脸期待的问。 段思齐并不作答，回身望着自己的父亲，神色间充斥着渴望之色。 见状，段弘毅莞尔一笑，温和的说：“想去就去罢！有七公和赵兄弟在，你的安全不用担心。” 闻言，段思齐先是一怔，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一拍脑袋，犹豫不决的回到：“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无妨！交个朋友而已。” 段弘毅摆摆手，微微一笑，语重心长。 段思齐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直接被方言明给拽走了。 “段伯父，明天见！” “呵呵，方少侠，明天见！” 挥手道别，两家队伍分开了。 路上，段思齐颇有些怏怏不乐。 “行了，老段，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子，还是个男人不啦！放心，咱俩交朋友，与你大理段氏无干紧要。” 明了他的忧虑，方言明狠狠拍了他两下，解释道。 闻言，段思齐苦笑一声，回到：“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这贼船都上了，还能下得来么？” “当然是下不来啦！走着，我给你整一道最为拿手的烤鸭子，保管你吃了之后，什么烦恼都没了！可惜老沈不在，要不咱哥仨一块，好玩极了。” 话音未落，洪七公的耳朵微动。随即，他的声音从最后方遥遥传来。 “明小子...” 不待他说完，方言明登时会意，嬉笑着拍着胸脯保证道：“七公啊，放心，小子怎么会忘了你呢！” “嗯，孺子可教...” 两少年的打闹为沉闷的队伍增添了一丝鲜活... 戌时过半，太阳落山，月亮还未曾升起，天色黯淡，颇似少女阴沉的俏脸，黑暗无光。 花娘的闺房内，花娘与赵宁二人相对而坐。 赵宁安静的品着茶，脸颊不时抽搐一下，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原来是花娘正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软枕，不断撕扯着。不知是谁将她惹生气了，似小儿女一般，银牙紧咬，红唇张合，咒骂声连绵不绝。 “臭小子，坏老娘的好事！我拧你的脸，打你的屁股，扯你的耳朵...” “嗤...” 许是看的太久了，又或是这场景太过有趣儿赵宁终究是憋不住自己的笑意，笑出了声。 然而，声音将将发出，他便感觉浑身一凉，原来是被花娘发现了。 只见她横眉冷竖，杏眼圆瞪，恶狠狠地白了赵宁一眼，一双秋水眸子中满是幽怨之色。 “嘿嘿...” 干笑着，赵宁颇为胆怯的抬抬手，那意思是：我错了，您老人家请继续。 见状，正准备继续蹂躏枕头的花娘似是没了心思，气呼呼的将其扔出，香腮微鼓，别过身子，一副怎的都哄不好的样子。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轻轻地打开了。 定睛一瞧，只见方言明缩着身子，鬼头鬼脑的走了进来。 冷冷瞥过一眼，花娘再度回转螓首，一副不想理会的模样。 腆着脸，嘿嘿干笑着，小少年拉拉她的衣袖，发现没有任何反应，便赶紧迈开步子，来到花娘面前。 然而，俩人似是杠上了一般，你一转，我一扭，一个不断讨好，一个置之不理，像极了小孩子再闹别扭。 良久，赵宁似是看不下去了，轻轻出声，劝解道：“花娘，好啦，你说你跟个小娃儿置什么气呢？” “要你管！”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花娘琼鼻微皱，没好气的娇叱一声。 见状，赵宁颇为无语的瞧了方言明一眼，作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唉...” 长叹一声，方言明故作出一副受伤的姿态，忧心忡忡的迈开了步子，准备离去。 “站住！臭小子，你走一个试试！” 回过身子，花娘一手掐腰，一手指点方言明，像极了教训犯错小弟的长姐。 话音未落，少年瞬间变换出一副谄媚讨好的面目，真可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哎呦，疼疼疼！花姐，快放手！” 原来是他的耳朵又被擒拿了。 只见花娘横眉冷竖，咬牙切齿的回到：“哼！疼是吧！疼就对了！臭小子，我让你自作主张！我让你弄险！” 边喊着，她似是仍不解气，另一只手狠狠抽打着方言明的屁股。 然而，还不待他出声讨饶，花娘的神经似是被触动了一般，眼角微红，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见到这般情景，一大一小俩男儿瞬间慌了神。 “花姐，不哭，不哭...” 手忙脚乱的在那充满哀伤的俏脸上拂过，就是要为她拭去泪水。 然而，花娘并不领情，一把将少年推开，身子扑在桌上，呜呜咽咽的大声哭泣起来，端是伤心极了。 “唉...” 相视一眼，方赵二人皆是无声叹息。 惨然一笑，方言明轻轻拍拍花娘的后背，以轻悄但却坚决的语气，说道：“花姐，不管你想要做什么，还请再等等！等我小姨夫来了...” 说完，他神色郁郁，脚步蹒跚着离开了。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似是有叹息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少年的心头... 雅致的庭院之中，往昔灯火辉煌，迎来送往，热闹非凡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 自从今晨赵宁与花娘二人出现在了潭州府城的那一刻，这衡山镇怡红院就成了葵花楼。原先开门迎客的姑娘们也纷纷消失不见，只有寥寥几张熟悉的面孔在侧，她们的身份也截然不同了，成为了江湖中葵花楼的弟子。 立在庭院之中，仰望着不变的明月，方言明心中感慨万千。 “物是人非啊...” 感叹一声后，他坐在了石凳上，指节在石桌轻叩，面色来回变换，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是太过入神，连白凡的靠近他都不曾察觉到。 “想什么呢？” “啊？” 直到他开口，方言明方才被惊醒。 许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少年摇摇头，并不作答。 微微一笑，白凡宠溺的揉揉他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葵花楼，可不是一天建成的啊...” “老爷子...” 期待的望着白凡，方言明瘪瘪嘴，似是想要哭泣，又许是对未来感到无力。 “好啦，都是大孩子了...” 捏捏小脸，白凡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明儿，你只需要做你认为该做的就好了，至于结果，就交给天命吧！” 讲到这里，许是觉得劝说已够，白凡作个鬼脸，老小孩一般，俏皮的眨眨眼说：“臭小子，这衡山现在可是热闹的紧！你就不想去瞧瞧？” “你还小，别尽跟我们老头子凑到一块...” 话音未落，他就直接赶人了。 没好气的撇撇嘴，方言明吐吐舌头，回了他一个鬼脸，蹦蹦跳跳的向阁楼边走去。 “老段，听说如今衡山镇很热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逛？” 砰！三楼的窗户打开，段思齐探出头来，面色古怪的说道：“小方，你胆子够大的呀，这都敢出去！不怕被别人擒住生吞活剥了呀！” “怕什么？这衡山镇可是我家花姐的地盘，怎么可能会出事儿！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方言明对着楼上勾勾手指，似是挑衅一般。 “去，怎的能不去呢！” 抚掌大笑，段思齐挤眉弄眼着说：“你这活九阴都不怕，我怕个锤子！” “呵，老段，你这学得够快的呀！” “那是！” 话音未落，段思齐直接从窗口一跃而出。 “走着！” 心有灵犀的怪叫一声，哥俩勾肩搭背的走出了葵花楼的大门。 此时，楼上花娘的房间，原本伫立在窗口的赵宁瞬间消失不见... 衡山镇本就是衡山脚下的偏僻小镇，在裘千仞铁掌歼衡山之后，人气更是不足。 然则，这衡山论剑一出，可谓是热闹非凡。 一路上，张灯结彩，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掷千金的江湖豪客络绎不绝。 许是有六扇门与密谍司的威慑，又或是因葵花楼大长老赵宁武功高绝。一众武林人士竟都是老老实实的，无人敢在此地闹事。 饶是如此，方言明与段思齐两人出现时，也引起了一番轰动。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便寂静无声，只有炽热的目光落在两个加起来亦不超过廿一的少年身上。 “唔...真的是无聊！老段，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不好好游玩，净盯着咱俩作甚！” 段思齐翻个白眼，丝毫不想回答。 良久，许是受不了了，他一拍额头，颇为无语的说道：“小方，我现在觉得跟你出来就是个错误！你瞧瞧，咱哥俩现在就像个猴子一般，叫人随意围观。” “要不，咱们回去？” 方言明试探一句，段思齐直接点头同意。 然而，还不待两人转身，去路便被三个少年人拦住。 左侧一人便是先前上过擂台的本因，他狞笑着盯着二人，本就凶神恶煞的脸在夜间更是可怖。 右侧一人身着蓝衣，身形修长，棱角分明，眉目间满是刚毅果决之色。 最中间领头之人穿金衣，绣蟒纹，腰间环佩叮当作响，头上紫金冠金碧辉煌，当真是富贵至极。 “哈哈！方少侠，段世子，我等当真是有缘啊！能在这小小的衡山相见。” 领头之人嘴角噙着笑，拱手一礼。 正所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方言明心里恨得要死，但也不想失了气度，回了一礼。 随即，只见他面带讥笑，夹枪带棒的说道：“哈哈，金小神捕，上官少帮主，本因小师傅，咱们确实是有缘，衡山镇这么小，咱们都能遇见。你说是吧，老段！” 嗤笑一声，段思齐收起先前轻浮的姿态，摆出了大理平西王世子的谱子，点头应道：“啧啧，小方，这缘法，可真是妙不可言啊！就像本因小师傅与少林一般...”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本因登时大怒，脚步前驱，身子直挺，就是准备动手。 “本因兄弟，暂且息怒！” 金炀伸手将其拦住。随即，只见他慢慢走到了哥俩面前，脸上满是假意十足的笑容，说道：“方少侠，这般口舌之争，当真是无趣的紧呢，你说是吧！” “唔...” 故作沉吟一番，方言明撇着嘴，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后，似笑非笑着讲：“啧啧，确实是有些无趣。” 说到一半，他话锋一转，玩味的打量一番金炀，意味深长的说道：“想必，明天会很有意思吧！” “那是自然！” 耸耸肩，金炀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咱们明天见喽！” 话音未落，方言明直接拖着面色不善的段思齐离开了。 二人身后，金炀充满笑意的声音传出。 “方少侠，段世子，明天擂台上见！” 颇为潇洒的摆摆手，方言明与段思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六十五章 上官征北 第119章 上官征北 “明小子，务必多加小心！那裘千仞卑鄙无耻，惯会使些龌龊手段，那上官征北是他的弟子，难保不会使肮脏手法！” 花娘瞧着擂台上正在等待活九阴登场的上官征北，对着方言明认真的嘱咐。 “放心吧，花姐！看我将那小汉奸打个屁滚尿流！” 拍拍胸脯，方言明严肃的表明了态度。 言毕，他不在犹豫，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三两步间，飞身跃上了擂台。 马步扎稳，右掌前推，左拳紧握在腰间，上官征北摆好了阵势，平淡的说：“方少侠，请赐教！” “呵…” 讥嘲一笑，方言明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双眼微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意，说：“啧啧啧，真是白生了这一副好皮相！做什么不好，非得当个汉奸！” “呸！” “汉奸？” 虽然不明其意，但略一思索，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上官征北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被方言明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方言明两手各执一枚石子，内功运转到极致，弹指神通激发。 一枚石子攻向胸口檀中，另一枚射向小腹气海，一招比一招狠辣，这摆明了，是冲着要命去得。 “卑鄙！” 痛斥一声，上官征北双掌挥出。雄浑的掌力挥舞着狂风，呼呼作响。 铁掌功不愧是名震江湖的绝学。仆一运气，他的双掌化作黑红之色，似两块熟透的烙铁一般，炽热逼人。 砰砰！两掌拍下，将两颗石子击成粉碎。 正待要反击，方言明下一波的攻击又来了。 他变换了招式。手带白鲨手套，两手食中二指并立而出，似两柄锋利无比的宝剑。宝剑挥舞，破空声嗖嗖作响。 檀中，气海，太阳，哑门，巨阙…指影纷纷，将上官征北周身死穴尽皆笼罩，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颇叫人有些喘不过气。 然而，上官征北不愧为铁掌帮当代最为杰出的弟子，又身受裘千仞的真传。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再加上方言明的腾挪身法比自己高明，立时决定换个打法。 是为：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以内气护体，上官征北目光冰冷，对攻向自己神阙穴的兰花拂穴手浑不在意，反而是趁着对手近身的机会，他运足掌力，径直拍向方言明的面门。 若是二者的攻击皆落到实处，只怕登时便会两败俱伤。 “唉…” 暗叹一声，方言明化指为掌，落英神剑掌使出，漫天指影合而为一，化作直冲冲的一掌，似指非指，似掌非掌，变化多端，叫人看不真切。 砰！两掌相对，上官征北被打得后退连连，距离原先的身位竟然隔了十三步之多。 然而，方言明也不好受。接了那炽烈无比的一掌，现在掌心还微微发热。不但如此，他还失去了自己凭借言语赢来的先机。 强压下自己胸腹中那股散乱的气劲，上官征北冷笑一声，讥讽意味十足的说道：“呵！真没想到，东邪门下高徒，竟然也会使如此下作的手段！今日某算开了眼了！” “呸！” 啐了一口，方言明胸膛挺直，大义凛然的说：“哼！与你个汉奸有什么好说的！即使用再卑鄙的手段，杀了你，便足慰平生！” “你什么意思？” 似是稍有些明了他话中的意味，上官征北勃然大怒。 “狗汉奸！受死吧！” 怒吼一声，方言明直扑而去。 “吃我一招葵花点穴手！” 上官征北冷笑一声，暗道：呵，与敌交手竟然敢报出招式，真是找死！ 随即，他摆出一副针锋相对的态势，脚步噔噔作响，似猛虎扑食一般，飞跃而去。 台下，花娘跺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惊叫道：“这臭小子，同敌人交手还报什么招式啊！该死的！” 眼见她这般状态，曲灵风作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说：“花娘，不要着急，且看下去…” 讲到一半，他似是想到什么，愁眉苦脸的哀叹一声，嘬着牙花道：“呃…小师弟这打法一出，只怕我桃花岛的名声在江湖之中就…” “什么意思？” 一行人奇怪的问了一句后，下一刻，他们便知晓为何了。 只见方言明嘴上说着葵花点穴手，实际上暗扣两枚石子在掌心。刚跑了两步，便向左侧一番，弹出两枚石子。 一者攻击眉心，一者打在气海，角度刁钻，若是落中，上官征北登时便会身死当场，可谓是狠辣无比。 奔跑于半途之中，上官征北不曾预料到对手竟会突然变招。见两道夺命之击而来，他顿时大惊失色。 然而，十年的武艺不是白练的。仓促之间，他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慌张侧身，避开了要害。 咔嚓，他听到了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 撕拉，他听到了自己脸颊撕裂的声音。 滴答滴答…单膝跪地，手捂左肋。上官征北披头撒发，右脸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啊…” 扬天大叫，他双眼中尽是冰冷的杀意，形状凄惨，好似厉鬼一般。 “狗汉奸，受死吧！” 方言明那肯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怒吼一声，他双掌伸出，屈指成爪。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摧坚神爪一使出，登时阴气阵阵，黑风呼啸，似是要将整个擂台化作人间鬼蜮一般，即便是在烈日之下，也使人不自觉的感到一丝冰冷。 阴气滚滚而来，这摧坚神爪虽形状诡谲，但其中却充斥着一丝纯正的道家浩大之意，威势雄浑，盖压而去。 “啊…” 挣扎着起身，因有伤在身，上官征北艰难的运起双掌应敌。 似是已经想到敌人被自己捏碎手掌，刺穿天灵的场景，方言明嘴角不自觉的浮现一抹微笑，其中满是嗜血之意。 然而，异变突生。 “好胆！” 一声厉叱出口，隆隆作响，内力震荡，惶惶如天威！ “呃…” 正飞身而去的方言明突然感觉浑身一滞，内气运转陡然中断。不但反噬临身，也因此，他失去了杀死上官征北的机会。 “呼呼…” 半蹲在地，方言明擦去嘴角的鲜血，抬起头颅，苍白的小脸宛若寒霜，明亮的眼眸中尽是冰冷的杀意。 “这…这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停下了呢！” “有人在暗中出手！” “呵，裘千仞卑鄙，竟然暗中出手影响比试！” 围观的江湖人士议论纷纷。 “裘千仞！” 轰！又一股惊天气息发散而出。 只见赵宁黑发狂舞，衣衫随风鼓荡，猎猎作响，雄浑的内气蒸腾而起，一身宗师修为尽皆展现。 冷笑一声，裘千仞双眼微眯，正准备从队列中走出，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臂拦住。 金如烈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后，变换眉目，一脸歉意的说道：“方少侠，裘帮主护子心切，还请恕罪！此番比试，算我们输了，有何要求尽管提，我们会尽量满足的。”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并未直接回答。他瞧了瞧台下赵宁一行，发现他们都是满腔怒火，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似是想到什么，暗叹一声，他直起了身子。 “真的任我提要求？” 方言明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小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 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台上的少年，金如烈语重心长的说：“方少侠请讲，我等尽量满足！” “那好！我要大力金刚指的典籍，还有，金刚门的人须得发誓，不能再用这门功夫，更不可再传！” 话音未落，只见火工头陀怒然大怒，指着方言明吼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金刚门的人输了！” “就这个条件！如果不答应的话，那上官征北就死！” 似是浑然不觉一般，方言明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金如烈，在等他拿主意。 话到一半，他面色一变，对着火工头陀努努嘴，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挑衅意味十足的说道：“怎么样啊大师？到底答不答应！” 言毕，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见到这般情景，火工头陀气的身子都有些颤抖，周身杀意四射。 然则，不知道金如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火工头陀的脸上竟然突然露出了喜色，气息亦是平缓了下来。 不消片刻，三人商量妥当。金如烈迈步向前，朗声道：“方少侠，这大力金刚指秘籍我们可以交予你手。但是这已经修习过的人，总不能让他们忘了，你说是吧！” “要不这样，金某作保，除已学过大力金刚指这门神功的金刚门人外，这门功夫绝对不会再传！方少侠，如何？” 方言明正准备出口反对，洪七公的声音遥遥而出。 “好！金神捕归为金国六扇门之首，金口玉言，我老叫花自然是信得过的。明小子，就这样罢” 洪七公都发话了，方言明不答应还能怎么着呢。下一瞬，似是想到什么，他眼睛乌溜溜一转，心道：呵，就这般轻易答应，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不行，还得再放点血出来！ 只见少年捂着胸口，故作出一副深受重伤的模样，颇为虚弱的说道：“唔…我、我不行了…我受了重伤…” 边说着，似是怕不够逼真，他还准备吐两口血。然而，他本就受伤不重，瘀血也已经逼出，哪里来的血给他吐呢。 噗噗两声，只有晶亮的口水在天空之中划过，再配合上他那装模作样的姿态，当真是滑稽的紧。 “哈哈！这活九阴可真是有意思啊！这血吐的，透亮的哎…” “可不是！某家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瘀血，真是长见识了。” “哈哈，这装伤，敢不敢做的再假一点啊！” “哎呦，逗死我了！这小子当真是有趣儿，敲诈到金国人头上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给…” 围观的群众皆是捧腹大笑，打趣的话语不断传出。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索性也不装了，直接起身挺直胸膛，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摆明了告诉金如烈三人，自己就是要敲诈！ “呵…”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扔给方言明，金如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此乃我大金皇室独供的宝药，复元丹。乃是以百年天山雪莲配上数十种珍贵药材秘制而成，对内伤有奇效。” “这赔偿，方少侠可还满意？” 拔开塞子，放在鼻尖闻了两下。再倒出药丸，仔细观察一番后，用指甲挖一点药粉放入嘴中。 啧啧，吧唧两下嘴，似是察觉到什么，方言明眸光一亮。随即，眉开眼笑的将药丸收好，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他又在胸口轻拍两下。这般模样，看起来颇为满意。 “马马虎虎吧！” 故作不在意的说了一句，他转过身子，对着上官征北虚空一踢，讥笑道：“狗汉奸，快滚！” 然而，颇有些出人意料的是，上官征北并没有立刻下台，反而是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方言明后，问道：“汉奸到底是什么意思？” “呸！” 又啐了一口，方言明脸上满是鄙夷之色，说：“还能是什么意思啊！” “汉奸者，汉人败类也！投敌叛国，罪无可赦！” 此言一出，上官征北仿若经受了晴天疲累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随即，只见他双眼血红，似受伤的孤狼一般，一字一顿的怒吼道：“你、凭、什、么、说、我、是、汉、奸！” 撇撇嘴，方言明面露不屑之意，丝毫不想理会，直接走下了擂台。 “啊！” 扬天怒吼，上官征北状若癫狂，不过身上汩汩的鲜血，径直向方言明冲去。 “我杀了你！” 似是早有所料一般，方言明瞬间转身，嘴角有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右臂大张，摧坚神爪直出，五指如五柄锋利的匕首一般，径直插向上官征北的脸。这一招要是落实，上官征北便会当场毙命。 然而，天不遂人愿，金如烈出手了。不知使得是个甚么功夫，内气如双手一般，将上官征北抓回。 “方少侠，上官少帮主接受不了落败的打击，一时冲动，还请见谅。” “可惜…” 暗叹一声，方言明耸耸肩，表明不在意的态度，走下了擂台。 另一边，上官征北挣脱了束缚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第六十六章 商人记与侠客行 第120章 商人记与侠客行 “孙大人，我受伤了…”平淡的讲了一句，方言明话中的态度表露无疑。 似是十分认同，点点头，孙瑜微笑着说道：“既是受伤了，那方少侠便不必再上台了，好好休养吧！” 停顿片刻，他或是心有疑虑，问：“方少侠，不知你的伤能需要多久能养好？”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孙瑜，方言明的目光又扫过台下裘千仞一行，沉吟片刻后，他洒脱一笑，回到：“也不是什么大伤，下午吧…” 言毕，挥手告辞，直接跳下了擂台。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反而是朝着段思齐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金大人…” 肩膀碰了碰金如烈，裘千仞抬头示意。 “呵…” 轻笑一声，金如烈一副浑不在意的姿态，说道：“裘帮主，不必担心，这不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么。” “拿我金刚门的秘籍做人情，这小子倒是打得一个如意算盘！” 火工头陀死死地盯着少年的背影，本就煞气十足的脸上更是布满寒霜，叫人一看，端是怕人的紧。 裘千仞似安慰一般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火大师，不必愤怒。咱们这些混江湖的呀，欠人的，迟早会还的，你说是吧！” 重重点两下头，火工头陀按耐住动手的欲望。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问道：“金大人，他们还没到么？” 只见金如烈手掌向下轻抚，示意二人安心。 “放心吧！裘帮主，火大师，金某自中都不远千里而来，自然不想，也不可能会白跑一趟的。且让他们再高兴一会…” 望着正与大理段氏和少林相谈甚欢的方言明，金如烈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 此刻，少林一行队伍之中，寒暄过后的方言明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苦难大师，大力金刚指秘籍…” 双手捧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方言明十分郑重的递了过去。 “这…” 颤抖着接过记载着自家绝学的册子，饶是心中早有所料，苦难也不由得激动万分。 将秘籍小心翼翼的收好，随即，他挺直身子，双手合十，万般隆重的向面前的少年躬身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多谢…” 不待他讲完，方言明侧过身子，避过他的行礼，摆手连连拒绝道：“大师，这可是万万使不得啊！你这般，端是折煞晚辈了。” 讲到一半，他许是怕面前这老和尚再度行礼，话锋一转，言辞恳切的说：“再者说来，小子此行，并不是别无所求。” “不管您说小子挟恩图报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大师，还请您助我一把…”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双手抱拳，举在头顶，深深地拜了下去，久久不起。 面对眼前少年这般直白的请求，即便苦难心中并不想趟这趟浑水，但也不自觉的对其心生好感。 犹豫再三后，苦难将方言明托起，郑重的说道：“事关重大，方少侠，能否容老衲仔细考虑一番？” 知晓过犹不及的道理，方言明不作催促直接起身，苦笑着讲：“大师，非是小子不明事理。不过，还请您尽快做出决定，不然的话，只怕为时晚矣！” “阿弥陀佛…今日衡山论剑结束之前，老衲定然会给少侠一个确切的答复。”苦难斩钉截铁的说道。 闻言，方言明面上一喜，拱手回到：“既是如此，那小子就不再多作叨扰了。大师，众位师傅，方某告辞。” 话音未落，只见苦难对着身后的弟子们挥挥手。会意，一众少林僧人齐齐一拜，异口同声的说：“阿弥陀佛，多谢方少侠。” 坦然受了一礼。这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看苦难自己的决定了。既是如此，方言明再不逗留，与段思齐一起走向自家一行所在的阵地。 “啧啧，小方，那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指啊！你竟然能忍住不瞧，直接还了回去，当真是叫哥们刮目相看呀。” 似是瞧到了稀奇之处，段思齐的目光不断在方言明身上扫视着，嘴中更是打趣儿不停。 许是被盯得太久，觉得有些不自在，方言明给了他胸口一拳，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嘿，瞧你这话说的，本少侠又不是什么看到神功秘籍就走不动道的人！” 话到一半，他拍拍胸膛，挤眉弄眼，得意十足的说：“再说了，哥们脑子里记得神功数不胜数，我都还没学全呢，哪里还需要惦记它少林的武功呢！” 此言一出，段思齐登时一滞。半晌，似是不知该作何言语，他只有支支吾吾的竖起个大拇指，很是郁闷的回到：“你牛！” “哈哈…” 打个哈哈，搓搓鼻尖，二人回到了队伍之中。 “哎呦！” 揉搓着微红的脑门，方言明一脸问号状，语气之中满是委屈的问：“七公，你打我干什么？” “哈哈…” 洪七公手捋胡须，定定地瞅着他，戏谑道：“小子，我就敲你了！你能奈我何啊？” “啧啧…” 又是对着少年左右打量一番，洪七公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大笑着说：“真不知你这小子脑袋是怎么长的！这都能又给你拉到一个援手，厉害，厉害！” 瞧着伸在自己面前的大拇指，方言明挑挑眉，拱拱手，故作出一副谦虚的模样，道：“哈哈，七公啊，你过奖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正要得意的再讲两句，他突然感觉自己耳朵一痛。 定睛一瞧，原来是花娘两根青葱玉指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只见她擒住少年，眉开眼笑的对着洪七公说：“七公，您可别再夸了。再夸呀，这臭小子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啦。” “哎呀…疼疼疼！花姐，松下手啊…” 呼痛声渐行渐远，花娘拉着方言明来到了赵宁身边。 “赵大哥…” 刚一开口，赵宁便明了其意。 “哎呀！花姐，赵大叔，我没事的！要知道，本少侠在桃花岛，学的最用功的就是轻功和医术，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么！” “哎呦…” 刚抱怨一声，少年的脑袋又挨了一记暴栗，对上花娘那怒气冲冲的大眼，他只能是脖子一缩，不敢再讲话了。 “嗤…” 见到这般情景，一直暗暗偷笑的段思齐终究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收到一记恶狠狠的白眼，段思齐索性不再隐藏，直接放声大笑。 众人不禁莞尔… 一通玩闹过后，闲来无事的方言明和段思齐老实了下来，静静观战。 擂台之上，刀光剑影，多是些少年间的比试。 毕竟不是谁都像方言明与段思齐二人有深厚背景，绝世传承的。所以上台的人境界普遍不高，撑死了也不过三流之境。武功招式更是稀松平常，兼之不是生死搏杀，端是有些无聊。 “哈…” 打个呵欠，方言明揉揉脑袋，在强打精神。 “好无聊啊…” 点点头，段思齐附和道：“确实挺无聊的！” “哎呦！” 话音未落，两少年的脑袋上齐齐挨了一巴掌。抬头一看，原来洪七公动得手。 随即，只见他吹胡子瞪眼的教训道：“嘿，我说你们这俩小子。难得有机会观摩同龄人比试，不好好看着，竟然在这给我打哈哈？真是欠揍！” 闻言，方言明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十分郁闷的回到：“七公啊，这些人内力修为平平，招式路数平平，对敌经验平平，有什么好瞧的嘛！” “那也给老叫花好好看着！再打瞌睡，就把你俩都揍一顿！” 此言一出，哥俩相视一眼，无奈的打起精神，继续观看比武。 不知过了多久，日渐高悬，影子渐短，炎热的阳光下，汗水自脸颊开始渗出。 突然，有一道青色身影自台下飞旋而出，似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逼人。 “嗯？” 鼻间发出一声轻吟，许是感受到了台上少年身上那股非同寻常的气息，方言明眸中精光四射。 “他是谁？” “蜀中李一！” 台上李一与台下段思齐同时出声。 李一高有七尺余，着青衣，手驻三尺剑，修长的身子半倚靠在剑柄上，显得慵懒意味十足。 左瞧瞧，右看看，许是因没有对手上台，他心情便有些不美妙了，开始不断以目光挑衅台下的少年人。 良久，仍不见有人上台，他改变了策略。 “蜀中李一，请同辈之人试剑！” 此言一出，李一原本轻佻的眼神陡然一凝，先前身上发散的慵懒之意陡然消失，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一般，光彩逼人，锋芒四射！ “呵，某听闻，孔氏一族自先秦时传下浩然剑，精妙绝伦，正气煌煌，号曰：当今天下第一剑！怎的？难不成如今，连试剑的勇气都没有了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穹顶华盖之下的孔家一行。 被这么多人盯着，又被一个小辈嘲讽，饶是以孔祥符宦海沉浮数十年的养气功夫也险些破了功。 只见当代金国衍圣公孔祥符面色阴沉如水，沉吟片刻之后，他对着身后挥挥手，一少年人持剑而出。 一跃上台，少年手指李一，怒气冲冲的吼道：“哼！我孔家千年荣耀，岂容你胡乱污蔑，受死吧！” “记住，杀你者，孔家孔令荣！” “呵…” 李一嗤笑一声，白皙俊朗的脸上尽是嘲讽之意。 “真是可笑啊！一个汉奸，竟然也好意思说甚么千年荣耀。先圣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 此言一出，台下孔祥符的拳头不由得紧攥在一处，许是怒到极点，他的指节都被掐得发青。 围观的众人更是一片哗然。虽然武林中人皆不耻孔家世代受汉人供奉，却卑躬屈膝作金人奴婢的行为。但因如今金国势大，孔家亦是实力雄厚，很少有人敢提起此事。 如今，这遮羞布却被李一直接掀开了，将这所谓的金国衍圣公府的丑陋曝露在人前。 “你说什么！” 怒吼一声，孔令荣手中剑、鞘分离。阳光照射下，剑身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嗖嗖破空声连绵不绝，剑影重重，将李一周身要害尽皆笼罩。 “雕虫小技，不值一哂！” 讥笑一声，李一动了。 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青衣飞舞，云淡风轻的将孔令荣的攻击尽数躲闪。 叮！ 金铁交鸣声响起，原来是李一以剑鞘将攻击自己的长剑挡拆。随后，只见他轻飘飘的向后飞跃三步，优哉游哉的，飘逸出尘，仿若谪仙。 “呵，浩然剑讲究的是煌煌浩大，以势镇人。却叫你耍成了个处处袭人要害的小人剑！当真是可笑。” 冷冷的嘲弄一句后，李一一拍脑袋，似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呵，这也不怪你。都作了汉奸了，哪来什么骨气，又哪里领会得了先圣的浩然之意呢！” 听到这般言语，孔祥符再也忍耐不住了，若是任由李一再继续说下去，只怕孔家的名声在武林之中就要跌落谷底了。即便，如今它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然而，就在他要站起的那一刻，突然感受到阵阵惊人锋芒临身。 额间冷汗渗出，孔祥符有种感觉，只要自己出手，顷刻之间便会有惊天杀剑临身。 他再不敢妄动！ “好惊人的剑意！” 洪七公瞥了一眼段弘毅旁边的青衣中年，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声。 “剑意？七公，那是什么？” 正问着，不待洪七公回答，方言明的注意力复被台上吸引过去，将一切抛之脑后了。 “侠客行，送汉奸上路！” 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李一第一次拔剑了。 “狂妄！” 孔令荣挥舞着手中长剑，足尖轻点，恍若划破长空的流星，直射而去。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李一似浑然不觉一般，自顾自的朗诵着自家先祖书写的诗句。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一步前踏，孔令荣直刺的一剑正好到来，那场景，好似是李一在用胸膛接剑刃，故意寻死一般。 然则，第三句出口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此言一出，气场陡然一变。 如果说先前的李一是一个潇洒的诗人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便是这世间，最为顶尖的刺客。 噌…仅仅只听到一声宝剑划破空气的响动。 再迈出一步，李一的身位正好抵达了孔令荣的剑尖处。然而，那剑，再也没机会刺穿他的胸膛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转身，收剑，十步，离去。就像诗中所吟的那般，十步杀一人，深藏功与名！ 场上，只有孔令荣一人茫然的身影。 他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何事，为什么自己突然失了力气，剑刺不出去了。 只有脖颈间那道半尺有余的血痕能告诉他答案… 第六十七章 一 第121章 “老段，刚才那一剑，你能接住么？” 方言明回忆着方才那超凡脱俗的一剑，目光深沉如水，。 沉默良久，就在方言明以为段思齐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接不住…” 这是思考良久的结果，亦是在脑海中模拟无数次的事实，严谨而缜密。 “真是厉害啊！没想到这同辈之人中，竟有如此人物！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生出这我不如人的想法…” 段思齐的脸色复杂，其中带有三分惊叹，三分畏惧，三分战意，可谓是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劝解道：“老段，一时的落后算不得什么，但若失去了迎难而上的心，才最为可怕。” “我还用你说呀！” 拍开方言明的手，段思齐翻个白眼，方才的畏怯尽皆消失不见，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李一身上，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走着！” 轻唤一声，方言明一把将好哥们拽起。 “哎哎，小方，你这是要做甚？”段思齐一脸疑惑之色。 “走啦，带你交朋友去？” “什么？” “交朋友啊！这李一这么厉害！而且看他方才出手的原因，想必也是个忠肝义胆之人。这种人难得遇到，不上去交流结识一番，岂不可惜？” “唉我说，咱们就这样去呀？什么也不准备？” 段思齐或是觉得礼节不周，并不想此时行动。 闻言，方言明面色古怪的瞧了他一眼后，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道：“嗐，准备什么呀！咱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以为这是在你平西王府呀，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走啦！” 话音未落，他拖着不情不愿的好哥们径直向蜀中李家所在方向行进。 “唉，我说小方，要不咱们准备点东西，晚上再上门拜访吧！现在这情况，也不合适不是？” “少啰嗦！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走啦！” “哎呦，真是的，去，去还不行么！你别拉我，像个什么样子嘛！” 似是对方言明这般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颇为无奈，段思齐最后只能是郁闷的点头了。 “七公，小七他们这般，没关系么？” 凝望着两位少年的背影，曲灵风有些担忧。 呵呵一笑，洪七公摆手示意他安心，灌了口酒，颇为欣赏的说道：“哈，不就是少年人交个朋友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这不是怕小七他口无遮拦，得罪了他李家么？” 此言一出，洪七公面色古怪的瞥了曲灵风一眼，意味深长。许是背着眼神瞧的有些心里发毛，曲灵风问：“七公，你这般看我作甚？” 话音未落，只见洪七公没好气的撇撇嘴，打趣儿道：“呵，亏你还是黄老邪家的大弟子，这蠢得真是让老叫花都不忍得骂你啦！” “你这话出口，若是他黄老邪再次，只怕你呀，少不得被教训一通。” “嘿嘿…” 干笑两声，曲灵风搓搓手，等待着洪七公为自己解惑。 “真是笨蛋！” 许是因其想不明白这其中浅显的道理，洪七公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笑骂一声。 随即，只见他遥遥一指方言明二人，戏谑道：“喏，灵小子，你瞧瞧。那俩小子呀，身上黏上毛，比猴儿还精，怎么可能会说错话乱得罪人呢？” “再者说来，童言无忌的道理你都不懂？他李青怎么说也是个三四十岁的人了，堂堂宗师，又怎的会跟一个八九岁的小儿计较呢？” “和那明小子待久了，咱老叫花都有些不适应啦。快滚！你这蠢样子，真是瞧的我老叫花眼睛疼。” “嘿嘿…” 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曲灵风退下。 “七公，不必对小辈过于苛责！灵风他久不入世，对于人心的把握难免弱些。再加上关心则乱，可以理解的嘛。” 闻言，洪七公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曲灵风，沉默片刻，对着赵宁认真的解释道：“是很不错！但若是与明小子相比，却差得有点远了。” 温和一笑，赵宁回到：“似明小子这般，一世有能有几人呢？说实话，有时候若是不看外表的话，我总以为是在同成年人相处呢。”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点头同意… 另一边，一直紧盯着活九阴动作的火工头陀开口了。 “喏，金兄，裘兄，你们瞧？” 寻着他的视线望去，瞧清楚状况，裘千仞冷冷一笑，讥讽道：“呵，这小子这般见缝插针的手段可当真是使得极好呀！” “不过无用功罢了…” 金如烈开口，二人深深点了下脑袋… 蜀中李家此次只来了两人，一大一小。虽然看起来势单力孤，但却叫人万万不能小觑。 父子俩孤零零的立在一处，解释一袭青衣，一柄长剑伴身，神态慵懒，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与那前朝放荡不羁的诗仙一般无二。 “呵呵，你俩来寻墨儿玩耍？” 问了一句，不待二人回答，李青大手一挥，似总为小儿担忧的长辈一般，又道：“去罢…那臭小子性子孤傲，不好相处，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寻了个阴凉之地坐下，饮起酒来，那姿态，端是洒脱到了极点。 见到这般情景，哥俩相视一眼，耸耸肩膀，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人家家长同意，方言明索性将一切不解抛在脑后，直接向李一走去。 然而，刚行走不过三步，他便不得不停下。 原来是李一不知何时拔出了手边的长剑，直指方言明二人，脸带玩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显而易见。 “嘿嘿，李兄，别紧张，交个朋友！” 似是浑不在意，方言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任何恶意，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然而，李一的这种姿态似是让段思齐觉得受到了侮辱，脸色铁青。 只见他双眼微眯，面色不善，寒声问道：“李公子，我们哥俩不过是想要与你交个朋友，不必这般大张旗鼓吧？” “哦？别说我不想与你们交朋友，即便我想，就是这般做了，你奈我何？” 挑挑眉，抬抬下巴，嘴角噙着轻蔑的笑容，李一这挑衅的姿态可谓是做了个十足十。 “老段，消消气…” 拍拍自家哥们儿的肩膀，方言明嬉笑着劝慰道。 随即，只见他转过身子，与李一对视，十分认真的问：“那不知，怎么样才能与李兄交朋友呢？” 许是方言明的直白让李一有些意外，他收起戏弄的心思，正色道：“李某此生，最不喜弱者与蠢人…” 不待他讲完，方言明双臂环抱于胸前，嬉笑着回到：“敲了，本少侠也是…” “那，证明给我看！” “不需要！” “不需要？” 再度与李一对视，方言明义正言辞的说：“自然是不需要的！本少侠能在这纷乱的江湖中活这么久，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是外力罢了…”李一不以为然的回到。 “我如今九岁！”方言明理所当然的讲道。 “唔…” 沉吟片刻之后，只听见噌的一声，宝剑回鞘。 “哈，老李，走，哥们请你喝酒…” 边讲着，方言明垫着脚，手臂攀上了李一的肩膀，颇为亲热的领着他向自家队伍走去。 见到这般情景，段思齐嘴角一扯，脸上尽是惊诧。二人走远，独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唉，你们等等我呀…” “噗，咳咳…我去，这小子还真把那李家传人给拐回来啦！” 瞧着勾肩搭背的两人，将将喝了一口气酒的白凡似是被震惊到了，满口酒水喷出。 嘴巴绷紧，展如风定定地瞧着二人，手指在下颌不断婆娑，良久，他十分认真的说：“有时候，真的让人不得不佩服这明小子交朋友的能力。” “在临安，不过短短一天，便能和那星小子混熟。在这衡山，短短两人，又结交了平西王世子和蜀中李家少主，真是厉害！” 似是觉得言语不足以表露自己的服气，他又伸出了大拇指。 “呵呵，这小子呀，可真是个妙人…”洪七公赞叹一声。 “七公，七公…” 方言明的呼声遥遥传来。不消片刻，三人便已走近。 “臭小子，瞎咋呼什么呢？就不能消停一会么？”洪七公给了他一记白眼。 “嘿嘿…” 挠挠头，方言明将李一拉到身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讲道：“七公，来时的路上，我答应了老李，说让您…” “滚滚滚！”洪七公摆手连连，吹胡子瞪眼的说。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故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眨巴眨巴大眼，十分无辜的道：“七公啊，有您这样作长辈的么？我还没说话呢，你就…” “呵…” 冷笑一声，洪七公给了他一记暴栗，没好气的回到：“臭小子，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又拿我老叫花做你的人情是吧！滚蛋…” “嘿嘿，七公英明！” 作个揖，方言明颇像大堂之中迎来送往的小厮。只见他来到洪七公身后，边捶背边舔着脸讲道：“七公呀，小子我都答应了老李了，你总不好叫我失信于人吧！” “这、这、这…用点力！” 许是感到了舒服，洪七公眼睛都眯起来了。听到方言明的话，他回过头，似笑非笑之意着说：“哦？你答应的，关我老叫花什么事儿呢？” “呵，非逼我使出法宝是吧…” 挑挑眉，方言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随即，只见他伸出右手，五指大张，摇晃不停。 一旁，静观二人动作的李一颇有些不解。他的疑惑被段思齐捕捉到了，便在其身边耳语起来。 “真的假的？” 惊叫一声，李一嘴角一扯，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意。 “你看看就知道喽…”段思齐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努嘴示意。 话音未落，只见洪七公直接一拍掌，大叫一声“好”！显然，二人的交易达成了。 “哎呦，这样也成？” 似是发现了新天地一般，李一的眼眸在方言明和洪七公身上来回扫射，目光炽烈异常。 见到这般情景，段思齐哪里还能不知他打得是个甚么主意，拍拍他的肩膀，没好气的说：“老李，我劝你呀，还是省省吧！你又不通厨艺，七公的嘴可刁着呢！” “那有什么，这天下还能少得了好厨子？嘿嘿…” 李一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似是想到什么美妙场景，傻笑起来。 “喂，喂，老李，想什么呢？口水都流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一被方言明推醒，左右一瞧，原先还人声鼎沸的比武场此时已是寥寥无几。 嘻嘻一笑，段思齐挑挑眉，打趣儿道：“还能想什么？幻想着给七公找美食，等他指点呗！” “咦…” 瞧瞧后退几步，方言明鄙夷的说：“老李，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便是七公的指点再怎的鞭辟入里，这武功，也得咱们自己练不是？” “咳咳，嘿嘿…” 李一干笑两声，搓搓手，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明小子说的对！李家小娃，这武学一途，终究是要追寻自己的道路…” 最前方，洪七公懒散的声音遥遥而来。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着相了。” 正色一礼，李一的心态恢复了平常。 碰碰他的肩膀，方言明一脸好奇的问：“老李，你爹为什么叫你墨儿呀？” 闻言，李一胸膛挺直，骄傲的回到：“我本名李墨。不过自我六岁习剑以来，便发誓，要作那当今天下第一剑！便自号李一。” 此言一出，方段哥俩相视一眼后，齐齐比出一个大拇指，异口同声的说：“有志气！” “嘿嘿，你们就瞧好吧！”李一义不容辞的说。 讲到这里，段思齐胸中豪气顿生，挥挥手指，慷慨激昂的说：“那我老段，将来便要作那天下第一指。” “你呢，小方？” 二人的目光落在了方言明的身上，齐声询问。 “我？嘿嘿…” 大笑两声，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手掌一合，挑挑眉，得意十足的说：“本少侠自然要作那轻功天下第一，到时候呀，不管你俩的指法剑法再厉害，都打不到本少侠，哈哈…” 话音未落，三人打闹成一团… 第六十八章 杀孔记 第122章 杀孔记 “小方，想好下午擂台之上，与谁交手了么？”放下酒杯，段思齐询问道。 听见这般言语，方言明颇感有些稀奇，翻个白眼，他没好气的说道：“老段，你这话讲得可真是奇怪，这谁与我交手，哪是我能决定的呀！” “怎的不能？” 李一不可置否的回到。见方言明有些不明白，他逐个分析起来。 “呐，小方你看啊！如今同辈之人中，老段与你已是酣战过一场，我与那孔令荣亦斗过一次。再加上咱们如今的关系，我二人自不会再上擂台。” “其余势力，无过于少林，两国六扇门，大宋密谍司，金刚门，密宗，铁掌帮，孔家。自然，外围散人不计算在内。” “那上官征北败于你手，金刚门本因与少林天信交手被七公调停。这三方势力之中，除了本因有可能再上场之外，另外二者应不会进行擂台比试。” “余下的几大势力，同辈之人中，贯通任督的只剩寥寥。不外于金炀，孔令明与那密宗的珠穆拉玛三人。届时你在擂台之上挑衅一通，不难选择对手。” 咚咚咚，指节在桌面轻叩，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不妙之处，眉毛眼睛拧成了一团。 “诶，诶…想什么呢？脸都皱到一块去了，丑死啦！”轻轻推搡他两下，段思齐十分好奇的问道。 “啊？” 惊叫一声，方言明回过神来，晃晃脑袋，忧心忡忡的说道：“古怪，怎的会不见明教之人呢？要知道，当初为了将我逼来衡山，他们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如今，却是半点不见他们的踪影，当真是诡异的紧！” 话音未落，只听见花娘清脆悦耳的声音遥遥传来，其中充斥着痛快之意。 “明小子，不需要理会他明教。既然敢对你使下诡计，我和你赵大叔怎么可能让他们好过呢！” “花姐？” 花娘来到方言明身边，亲昵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义正言辞的解释道：“呵，他明教竟然敢算计我家弟弟，我这作姐姐的，自然不能让他们好过！” “所以呀，在他们那劳什子锐金旗到黔州的时候，我与你赵大叔就带着咱们门中的姐妹一块，将他们给宰了个一干二净！” 边讲着，花娘一双洁白无皙的手刀在空中飞舞，那姿态，可谓是得意万分。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只见她秀眉微蹙，十分遗憾的说：“就是可惜，叫那什么紫金圣王给跑啦！要不然呀，杀它明教一个护教法王，也算是给你报个小仇啦。” “那紫金圣王这般厉害呀？竟然能从赵大叔手下逃走！” 讲到这里，花娘俏脸上浮现回忆之色，似想到了当日与紫金圣王交手的场景。 半晌，只见她秀眉微皱，说道：“要说境界修为，那女子倒也没有多高，与我差不离，最多不过一流中罢了…” “但是她那武功路数还有兵刃招式，却是当真古怪的紧！” 此言一出，哥儿仨登时兴趣大增，皆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花娘，沉默不语，静待她继续开口。 也不卖关子，花娘循着回忆之中的景象，比划起来。 “那女子使得是两条尺来长的黑牌，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质地坚硬无比。阳光之下，黑牌却又是另一番样子，似透明非透明，其中更隐隐有火焰飞腾。细细想来，那黑牌应是映光，颜色变幻。” “诶…花姐，按你这般说来，那黑牌应当是明教的圣火令！”一拍脑袋，方言明将自己的猜测讲出。 “圣火令？” 三人将目光转到方言明身上，在等待他作出解释。 “嘿嘿…” 干笑两声，方言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呵，那啥，我这也是与我小姨夫闲聊之时，听他讲的。只是知晓有这么个玩意儿，具体的嘛，我却是也说不太上来。” “那你还废那么多话！” 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花娘啐了一口，没好气的嘀咕一声。 “算了，还是继续讲那紫金圣王吧！” 再度转回正题，花娘比划起招式来。不过，她应是不明白那紫金圣王武功真意，招数使起来歪七扭八的，十分别扭，当真是滑稽极了。 “咳咳，咳咳…” 三人是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是捂着嘴，用连绵不绝的咳嗽来掩饰。 见到这般情景，花娘恨得是牙根直痒痒，但这是自己的原因，却又不好教训三人。 “哼…三个臭小子！” 冷哼一声，她直接罢工，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别过螓首，摆出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花姐，不生气，喏，给你个心！” 嬉皮笑脸的安慰着，方言明右手从左胸口掏出，食指与拇指交叉，余下三指紧扣在手心。古怪的动作配合上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叫人不由得捧腹大笑。 “噗嗤…” 花娘破了功，原本紧绷着的俏脸上浮现了笑容。 “呸，你这臭小子，惯会哄人！”边讲着，她亲昵的捏捏方言明的脸，先前的郁闷全然不见了。 见到这般情景，李一与段思齐二人似瞧到了稀奇，眼眸中是异彩连连。相视一笑，二人皆是眉飞色舞，通晓了对方之意。 “我去，小方还有这一手啊！好好看，好好学！” 既是花娘被哄好了，便再度转入正题，娓娓道来。 “那紫金圣王所使的武功与咱们平常所见的路数截然不同。腾挪身法古怪，攻击角度刁钻，似左实右，似前实后，决难辨识，当真是叫人难以应对。” 讲到一半，似是想到当日交手的场景，她的脸上满是忌惮之意，又道：“而且呀，那怪异武功一使出来，那紫金圣王好似入魔一般，波诡云翳，邪恶至极。” “明小子，你们三人以后若是遇见使那明教圣火令的，一定要万分小心。不然的话，容易着了道的！” 瞧着花娘那严肃异常的俏脸，三人郑重的点点头，表明将她的嘱托放在了心上… 午时三刻，太阳高悬。再怎么炎热的天气亦比不过人心底的炽烈，望着擂台上身影单薄的少年，围观众人的脸上尽是贪婪。 刚一上擂台，方言明便按照李一之前所分析的，对着孔家一行勾勾食指，面容轻佻，挑衅的姿态作了个十足十。 “嘻嘻，本少侠听说呀，这山东孔家当代有三位杰出传人。那孔令芳死在了临安，孔令荣先前死在我兄弟剑下。现在，我想见识见识这最后一位，不知可否呀！” 这话一出口，可是直揭伤疤。 当代金国衍圣公孔祥符独子孔令芳因一本九阴假经死在了临安，而眼前这个嚣张的少年，就是其中的罪魁祸首。 眼睛死死的盯着方言明，双拳紧紧攥在一起，孔祥符咬牙切齿，似是恨得极了，他的脸都有些扭曲。 仇人见面，当真是分外眼红，更别提仇人还敢当着面炫耀了。此时的他已顾不得什么气度与涵养，目眦欲裂，一字一顿的说道：“死！” “我、要、他、死！” “家主放心，我必得胜！” 话音未落，只见孔令明手擎长剑，踏步而出，信心满满。 咚！猱身一跃，他轻轻松松的跳上了擂台。 “方言明，识相的话，直接交出九阴。不然，我剑一出，你性命难保！” “呵…” 闻言，方言明冷笑一声，脸上尽是嘲弄之意。 随即，只见他手指在左胸口指点，嘴巴一歪，讥讽道：“喏，我的心脏就在此处，有本事，就用你的剑将它刺穿啊！” “你敢么！” 讲到这三字之时，他的脸上已尽是冰冷。 “呵，卑躬屈膝，数祖忘典的汉奸之族！便是我站在这里给你杀，你敢么！” 方言明双眼大睁，漆黑的眼珠深邃如狱。 此言一出，孔令明脸色铁青，难看极了。 “哼！休逞口舌之利！受死吧！”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阳光照耀下，寒芒四射，直刺向方言明的左胸。 见状，方言明定立原地，不闪不避，甚至是挺直了胸膛，似是要迎剑而上。 “啊…” 见到这般情景，孔令明大惊失色。下一瞬，方言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事情果然如他所讲的一般，孔令明并不敢真正将他置于死地。不管是出于对九阴真经的觊觎也好，对于东邪黄药师的忌惮也罢，孔令明终究是变招了。 这一变，他便再也没有了机会。 见到这般情景，裘千仞眸中精光四射，暗道：“这攻心之计使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这小子当真妖孽！” 随即，他与金如烈二人对视一眼，皆瞧出对方脸上的凝重与杀意。 “快看！”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再度吸引回了擂台上。 只见孔令明剑势左移，改刺为划，为伤不为杀。这仓促之间，他立时失了先机。 而方言明，等得就是这一刻。 白鲨手套早已戴好。以刀枪不入的左手强行抓住剑身，顾不得其中的反震之力。将内气运转到极致，左手拇指与中指扣在一块，全力弹出。 叮叮叮…金铁交鸣声不断，剑身来回偏折。 弹指神通，兵刃直落！ “撒手！” 大喝一声，方言明强忍手掌被反震的痛楚，双手死死抓住长剑不放。 另一边，孔令明更不好受。他可没有像方言明一般带着手套，阵阵反震之力从剑身传到剑柄之上，将他的手都震得发麻了。 然而，他却更不能松手。孔家之人一身武学修为大半都在这剑上，若是失了剑，再交手，只怕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 牙关紧咬，孔令明较上了劲，死死握着剑柄，岿然不动。 “撒手！” 方言明又是一声利喝，夺人心魄。再度空出右手，就是要继续使弹指神通，击打兵刃。 “不好！如今我失了先手，不过勉强保剑不失。若是这活九阴再来那么一记，只怕这手中宝剑立时便会不保。既是如此，不如直接跳下擂台认输，他总不能下擂台杀我吧！明哲保身，再图后事！” 心中怯意既生，他手上的力气便不自觉松泄了。 “这是要逃？休想！” 双眼微眯，方言明眸中杀意四射。不顾留存内力，他手指再用了三分力气。 一松懈，一尽力，二者之间高下立判。 只见孔令明不待那弹指神通落在剑身上，便直接撒开手。接着，使出一手鹞子翻身，两腿直蹬长剑。借着那剑身曲折的反震之力，他飞身向擂台之下，夺路而逃。 然而，早就防着这一手的方言明岂能让其如愿呢。 “招！” 双手紧握长剑，以剑作矛，直抛而出。这一击，他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青筋臌胀不停。 似是早有所料一般，孔令明的动作更快了，仅仅是侧转避过要害，丝毫没有顿身防御的想法。 噌…啊… 惨叫一声，他的左腰被锋利的剑身割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如注，直教那白衣染化成了血衣。 然而，他的目的终究是达成了。即使在江湖群雄面前丢尽脸面，身受重伤，尊严尽丧，但他终究还是逃下了擂台。 捂着腰部的伤口，他狞笑着盯着方言明，嘴唇无声张合，那是在说：你赢了，但我还活着，等着瞧！ 挑衅完毕，他直接转过身子，一瘸一拐的就要向孔家一行所在的方向走去。 异变突生。 哗！众人齐齐一惊。 “方言明，你敢！” 孔祥符一声厉叱出口。孔令明突然感觉脊背发凉，身后有惊人的杀意直逼而来。 原来是方言明并没有因敌人下了擂台就停手。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残影重重，眼花缭乱。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他便欺进到了孔令明身后。 噌！孔祥符手中雪白长剑飞出，他正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上午那如鲠在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定睛一瞧，李青不知何时竟已起身，手捋胡须，正微笑的盯着他。 “李家，方言明，好！好的很！” 心中愤怒不已，手上却是失了力气，长剑无声回归鞘中。 “狗汉奸，死！”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摧坚神爪出，直落应对不及的孔令明天灵之上。 叮咚叮咚…五个深邃不可见的指洞鲜血汩汩，将灰黄的泥土染得红艳… 第六十九章 目的 第123章 目的 “方少侠，你未免有些太过心狠手辣了吧！” 金炀自人群之中走出，脸上带着与他父亲一般无二的表情，冷静而平和，就像是一公正的捕快，在陈述着事实一般。 良久，许是因方言明不回答，他的脸上有一抹阴沉稍纵即逝，前进一步，继续说道：“方少侠，孔兄已下了擂台，摆明了是已经认输。” “但你却仍旧不依不饶，将他杀死。这般惨无人道的行为，未免坏了规矩吧！”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皆是小声议论了起来，嗡嗡作响。 “是啊，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但下手却是忒毒了吧！” “呵，东邪门下，果然邪气十足。” “呵，胡说八道！要我说呀，这活九阴做得好！对待敌人，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笑自方言明口中传出，瞬间，原本喧闹的众人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仿佛连根银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哈哈…” 方言明的笑声越发大了。 “你笑什么？” 似是察觉到其中的嘲弄，金炀双眼微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哈哈…” 又是一声大笑，方言明似是瞧到什么稀奇有趣儿，笑的可谓是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方少侠，金某的话，有那么让你觉得可笑么？” 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年，金炀紧咬着牙问道。 话音将落，方言明的声音与笑脸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随即，只见他绷着嘴，脸上带着挪耶的表情，十分认真的点点头，回到：“当然好笑啦！” “这不，笑的本少侠眼泪都出来了，喏，你瞧！” 边讲着，他假模假式的用手指抠抠眼角，再伸向金炀，努嘴示意，这般姿态，端是叫人忍俊不禁。 “呼呼…” 深吐两口气，金炀镇定心神，表情再度转换为先前的冷静平和。随后，他微笑着问：“哦？那不知方少侠可否为金某解惑，到底是哪里可笑了呢？” 并未直接回答，方言明将目光转向擂台边的孙瑜，高声问道：“孙大人，不知方某刚才，可曾坏了比试的规矩？”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了密谍司麾下的玄字第一号密探身上，想听他到底要如何作答。或者说，想要知道他密谍司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沉吟片刻，孙瑜飞身上擂台，对四周拱手一礼后，他讲道：“关于方才方少侠与孔少侠比试之中所出现的问题，想必诸位同道都十分关心，现在，孙某便作出解答。” 话到一半，只见他伸出手指，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昨日已经讲过，本次衡山论剑，规矩只有一个…” “胜者为王！” 话音未落，只听见台下有一身穿铁剑门服饰的中年立即开口，高声询问道：“孙大人，那为何先前方少侠与段世子下台，比武便作罢了？” 闻言，只见孙瑜深深的看了此人一眼后，意味深长的回到：“那是方段二位少侠的决定，与我无关！” 此言一出，引起众人一阵热议。 “这算是什么回答？明摆着是在糊弄咱们嘛？” “就是啊！一句与我无关就轻轻松松地把咱们给打发了？咱们兄弟不远千里来此，难道是来瞧这糊弄事儿的！” “行啦，少说两句吧！没看台上交手的都是些什么人嘛！大理世子，东邪门徒，李家传人，少林僧众…咱们这苦哈哈有人家那背景么…”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明白人点明了关键，再加上内圈的各大势力都沉默不语，这些散人与小门小派之人立时偃旗息鼓。 见到这般情景，孙瑜的嘴角有一抹冷笑稍纵即逝。 “咳咳…” 清清嗓子，他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拱手致歉道：“啊，这衡山论剑初次举行，周章不足之处还望诸位前辈与各位同道多多担待。不过嘛…” 停顿片刻，孙瑜脸色一变，庄重而严肃的又道：“众位同道提的意见本人定会听取，待五年后下届衡山论剑，保证不会再出差错。” 此言一出，议论又起。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内场的各大势力都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什么？五年后，下届衡山论剑？” 骤然听到此消息，花娘秀眉紧蹙，心底咯噔一声，手下意识的抓向赵宁的衣袖。 温和一笑，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赵宁淡淡的说：“花娘，五年时间，太过久远了。咱们呀，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他的语气和煦，如春风拂面一般，颇有一股让人平静且信服的魅力。闻听此言，花娘不复先前的紧张了。 一旁，洪七公骤然听到这衡山论剑不止一届的消息，也不免一惊。随即，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瞥，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极富有穿透力，更何况，还涉及到众人关心的话题。因此，花娘几人立时缄口不言，寻着洪七公的视线，想要找出他是在对谁言语。 然而，不需要仔细探寻，只要稍稍注意，便立刻能发觉。因为… 展如风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平静的仿佛死水一般，波澜不惊。似是早就有所预料，更或是，早已知晓此事了。 微微一笑，展如风直截了当的回答：“猜到一些…” 不待众人询问，他言辞恳切的解释道：“密谍司虽然高手众多，又背靠我大宋朝廷。但毕竟新立，其中大多数人手都不曾涉足过江湖中事。更在武林之中没有什么名声。” “因此，为了能更好的融入江湖，须得有个极好的切入点。” “更要有个能扩大声势的平台！”洪七公眼神深邃的接道。 “然也…” 展如风点头附和。 “比起他们，我更想知道展捕头你，或者说是…六扇门…” 前迈几步，赵宁走到了展如风身旁，目光淡然，直视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 此言一出，花娘，白凡，曲灵风，段思齐，李一，甚至是洪七公的目光都落在了展如风的身上。 气氛，突然有些沉闷了，渐渐有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展如风突然像个孩子一般，俏皮的眨眨眼，回到：“你猜？” 话音未落，气氛更为紧张了。 许是察觉到众人眼中的不善之意，他连连摆手，苦笑着说：“喂，没必要吧！开个玩笑而已，至于么…真不能说…” 讲到这里，见众人仍不满意，他一脸无奈的继续讲道：“放心吧！我们对明小子没有任何恶意，而且绝不会利用他，这总成了吧！” “展捕头，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深深的看了一会展如风，赵宁十分平淡的回了一句。得到答案的他不再纠缠，回到了花娘身边。 “他说的话可信么？”花娘十分严肃的问。 声音不大不小，或许是根本就没想避着人，她的话清晰的落入了在场几人的耳中。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咱老展是谁呀，六扇门四大神捕诶！风雨雷闪，咱老展排第一，说话自然是算话的！” 展如风故作出一副不满的姿态，大吵大嚷。 见到这般情景，花娘瞥了一记好看的白眼，俏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意，回到：“如风神捕，您的身份呀，小女子自然是知道的呀！不过呢，我家有个聪明不似凡人的弟弟，他曾同我讲过一句话，我觉得十分有道理。不如，请您来评判评判？” 闻言，展如风右手虚空一摆，意思是请讲。 “咳咳…” 清清嗓子，花娘学着方言明的神态动作，手舞足蹈，声音稚嫩的说道：“花姐，我告诉你呀，你可得小心着点赵大叔，别叫他什么时候给你骗了。” 讲到这，她身子换个方向，玉手在虚空中轻拍两下，就像是在打小孩的脑袋。 “臭小子，少胡说八道！你赵大叔人可好了，什么时候骗过我！” 干咳两声，尖起嗓子，再度模仿起方言明的神态表情，她故作出一副急切的模样，继续讲道：“诶，花姐，你别不信呀！我跟你说啊，这当官的男人呀，就不可信！” 讲到这，她暗暗瞥了一记赵宁，俏脸上满是似笑非笑之意。 “嘿嘿，花娘，你可别信那臭小子的话！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小捕快，哪算什么当官的呀！” 干笑两声，搓搓手，赵宁十分尴尬的解释道。 “嘻嘻…” 似是满意他的回答，嫣然一笑，花娘的大眼弯成了月牙状。 “是么？” 下一刻，只见她面目一变，媚眼如电，葱白修长的手指在赵宁心口轻戳两下，朱唇中香风轻吐，似颠倒众生的魔女一般，那叫一个仪态婀娜，风情万种，魅惑之意可谓是做了个十足十。 这一套下来，搞得赵宁是面红耳赤，低下脑袋，丝毫不敢与她对视。 旁边围观的众人，皆是一副瞧好戏的姿态，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大呼过瘾。 “胆小鬼！” 心中暗啐一声，花娘收起先前的姿态，转身面向展如风，正色道：“那明小子曾说呀！这当官的，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停顿片刻，她舒展下身子，嫣然一笑，意有所指的问道：“不知，如风神捕您方才说的，是人话？” “还是鬼话！” 言毕，她杏眼大睁，直勾勾的盯着展如风，一副你不回答我不罢休的姿态。 “唔…” 鼻子眉毛拧成一团，展如风吧唧两下嘴，为难的问：“非要回答么？” “不然呢！自家弟弟，我这做姐姐的，自然是活该为他担心啊！” “没错！还请如风神捕直言相告！” 这是曲灵风开口了。原本对花娘和赵宁抱有猜忌态度的他，听到这般真情流露，一切疑虑尽消。 目的不一定相同，但为方言明安全着想的心却一致。两方自然而然是要站在一起。 随即，只见曲灵风双眼微眯，拱手说道：“如风神捕，先前你对于小师弟的帮助，曲某铭记在心。待我师父赶来，定然会有重谢！” 名为感谢实则是威胁的话出口，展如风脸色微微一变。 “唉…” 良久，他一声长叹，转过身子，看向洪七公，苦笑着问道：“洪帮主，您也是这个意思？” “啊？” 此言一出，一直在一旁饮酒的洪七公惊叫一声。 “你说什么？” 明知故问一句后，不待展如风继续开口，他故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哦！你说明小子啊…” 见到这般情景，以展如风的精明，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几人早就计划好的，就等自己入瓮了。 “咳咳…” 捂着嘴狠狠咳嗽两声，他左右张望，装疯卖傻起来。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暗道好笑。随即，只见他一拍大腿，眉目一转，半是自嘲半是表态的继续讲道：“唉，谁让咱老叫花嘴馋呢！没办法，吃了那明小子做的菜。正所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老叫花我若是光吃不办事，叫这几个小娃娃给传了出去，过两天他黄老邪跑来了，知晓了此事，还不知道会怎的嘲笑我老叫花呢！” “就是就是！” 花娘螓首连点，附和道：“七公这么大一个高手，吃了不办事，这说出去也忒不好听了些…” “小女娃说的对！咱老叫花是谁呀，北丐诶！” 打趣儿一句，洪七公正大光明的对花娘比个大拇指，似是对她的配合十分满意。 一行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展如风身上，颇有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话都讲到这里了，展如风不好继续装聋作哑。苦笑两声，他摊摊手，无可奈何的说道：“唉…我说，我说行了吧！” “洪帮主惹不起，黄岛主我更惹不起。咱老展武功差，认了！” “哈哈…”瞧着他这般模样，众人不由得莞尔大笑。 “我稍微提一下，不能细说。” 点头同意，众人将展如风围在中间。 主意既定，毫不犹豫的他伸出食中二指在空中微微晃了晃后，立刻收手。下一瞬，脑袋转向方言明所在的方向，微不可查的努努嘴。 完毕，盘膝闭目，展如风再不理会周遭事宜… 第七十章 旧事 第124章 旧事 名与利，向来是使人保持青春与斗志最好的良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便是这世上人们对于名利追逐最好的写照。在这方面，习武之人尤为看中。 许是因衡山论剑将会继续举办，并被大宋密谍司承接的消息太过震撼，又或是武林之中各大势力准备回去商量对策，从中分取一杯甘美的羹食。 因此，各个门派的主事人都没有了继续比斗下去的心思，满腹心事的离去。这第二日的衡山论剑，就这般潦草的落下了帷幕。 一到葵花楼，曲灵风与花娘二人便直接将方言明拉到一处密室之中，并且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密谍司与六扇门的目的尽皆告知于他。 瞧着忐忑不安，来回踱步的花娘，方言明十分头疼。 “哎呦呦，我的姐姐诶！您能不搁这儿晃了么？瞧的我眼都花了！” 刚抱怨一句，花娘似是被惊了的猫儿一般，双手掐腰，横眉冷竖，红唇张合，训斥不停，端是怒极了。 “嘿我说，你这臭小子，不识好歹是吧！姐姐我这般忧愁是因为谁呀！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子么！” “密谍司与六扇门各有算计。这朝廷的人，尤其是那些谍子，为达目的可是不择手段的！一旦你小子的安危与他们的目的相冲突，你瞧他们会不会立马将你弃之于不顾！” “咱们与他们双方的约定虽然目前还作数，但谁也不知道到底能持续到何时，也许下一刻就作废啦！所以，咱们必须得想出个万全之策！” 一股脑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吐露，花娘好似身上的包袱被卸下，深呼口气，轻松写意。 然而，不待轻松一会，许是瞧到了什么，她的眉毛鼻子就拧作了一团，愤怒布满在那光洁的脸上。 “唉，方言明，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或是气急了，花娘眼角通红，有几滴珠泪洒出。银牙紧咬，两只紧攥的拳头狠狠锤击在方言明的背上，隆隆作响，连绵不绝。 “听到了，听到了！花姐，饶命啊！” 抱头鼠窜，方言明口中虽然连连告饶，但小脸上却满是平淡，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显然，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你…” 瞧见这般情景，花娘手指着他，支支吾吾，似是不知该作何言语。 “我、我…” 轻声嘟囔两句，花娘手捂心口，方才还红润的俏脸霎时间变得惨白。跌跌撞撞的倒在床铺上，神色黯然。那模样，俨然是受了心伤。 奇怪的是，若是往常，方言明定然会直接上前安慰。但此时的他，却是呆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唉…” 良久，花娘长叹一声，摆摆手，惨然一笑，辛酸异常的说：“罢了，罢了。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花娘…” 方言明仍旧没有开口。曲灵风望着花娘踉踉跄跄，萧瑟至极的背影，脸色端是复杂到了极点。 砰！密室的门关闭了，独留师兄弟二人在此。两人眼神交错，都在等对方开口，气氛可谓是沉闷至极。 “小七…” 不知过了多久，曲灵风开口了。他原本坚毅果决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忍之色，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老大…” 无声的摇了摇头，方言明笑了，朴实无华。就像是那阴云中透出的一抹阳光，温暖人心。又好似遍布尘埃的灯台间吹拂过的一缕清风，拭去尘埃。更彷如桃花岛三月盛放的花海，灿烂已极。 “唉…” 明了自家小师弟的态度，曲灵风的脸色复杂到了极点。三分欣慰，三分骄傲，三分感伤，糅合于一处，终化作了无言以对。 他也离开了，直剩下方言明一人留在密室之中… 另一边，花娘从密室出来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紧闭。接着，只见她背靠在门后，妖娆的身躯无声跌落在地。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掌紧紧地将脸颊捂住，娇躯颤抖，寂静无声，应是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的软弱。 “花娘，你还好么？”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赵宁的问候传出，表面上感觉平淡，但细细听来，不免能察觉其中所隐藏的一抹深深的担忧。 “呼哈…” 猛猛抽动两下鼻子，衣袖在脸上胡乱擦拭，花娘整理了一番后，换上一副明艳的笑容，打开了房门。 “呵，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赵大哥，快进来，你可从来都没来过我房间的…” 刚打趣儿一声，她见赵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即明了其意。 随即，手指着他，杏眼圆瞪，怒吼道：“闭嘴！” 砰！房门又关上了，花娘再度跌倒在地。 门外的赵宁许是察觉到了，蹲在身子，温柔的声音自房门外传来。 “花娘，我知道，明小子没按你的想法去做，让你感到为难和伤心…” “滚！” 怒吼大作，花娘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一丝疯狂。 停顿片刻，赵宁儒雅的声音再度响起。 “花娘，明小子他虽然年幼，但你却不能将他当小孩子一般对待…” 还未说完，门内的花娘已是泪流满面，螓首无规律的摇晃，许是在反驳他口中的话。 嘶…深吸口气，强压着哭腔，她歇斯底里的吼道：“滚，滚！滚啊你！” 门外，赵宁浑然不觉一般，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想法，声音虽轻，却极副穿透力，清晰的落入花娘的耳中。 “他是个好孩子。你以亲弟待他，他以真情还你。花娘，你该高兴才是啊…”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房内房外陡然间寂静无声。 良久，花娘的声音传出，冰冷而无情。 “我没弟弟！我弟弟早就死了！就像他一样，蠢死的！” 歇斯底里，如癫如狂… 酉时将过，戌时到来，一行人来到了大堂之中，正是要享用晚饭。 场间的气氛十分古怪，不似往常那般欢聚一堂，一个个的都仿佛霜打的茄子，神色恹恹，沉默不语。 “呵呵…” 嘴角勉强掀起一个笑容，方言明端着碗筷来到花娘面前，刚想张口。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只听到花娘冷冷地说了一句后，便低着头，自顾自的离去了。 “花…” 伸伸手，还不待呼唤声出口，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二楼深处。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啪叽一声将碗摔在了桌上，方言明嘴巴紧绷，眉毛鼻子拧作一团，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呵呵…没事的…” 和煦的笑声自赵宁的口中传出，温暖人心。原本沉闷的气氛也因此松快了下来。 搬过方言明别扭的脑袋，四目相对，赵宁温和的解释道：“没事的，等花娘想通就好了…” “还记得你们第一次相遇么？” 此言一出，众人的动作陡然一滞，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起来。 点点头，方言明脸上浮现回忆之色。 “哈哈，这我老叫花知道！这臭小子呀，当初可是损事儿做尽呢！”白凡哈哈大笑，言语中满是戏谑之意。 “闭嘴！” 方言明眼皮一跳，手指着他，神色抓狂。 见到这般情景，李一与段思齐相视一眼，挑挑眉，意见相合。 下一瞬，只见二人悄悄来到了好哥们的身后，段思齐拦腰一抱，将身躯死死锁住。李一两手齐出，将嘴巴紧紧捂住。那配合，当真是默契的紧。 “唔唔唔（混蛋，放开本少侠！）…” 不断挣扎，然而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只一人的方言明又怎敌得过李段两个合力呢。 “白老，快讲，快讲！我们都等不及了…” 哥儿俩咧嘴大笑，不断起哄。 无视方言明那威胁的眼神，白凡徐徐道来… 此刻，闺房中的花娘一双杏眼定定的瞧着烛火，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似喜似悲，非笑非哭。她的思绪，也回到了四年前… 七月十五，中元节。 古老传言，这一天子时乃是至阴时刻，鬼门关大开。于此时烧纸祭祀，或可感受到亲人的亡魂。 怡红院新晋的小鸨子头儿花娘总会在这一日，前往衡山下的墓地上香奉供烧纸，祭祀自己离去的亲人。迄今为止，约莫有四五个年头了。 这不，还差一刻钟到子时，花娘的身影便出现了。烛火明灭，一身素衣白服的她褪去了往昔的明艳，只有无尽的悲哀徒留。 这夜漆黑，明月或许是不忍瞧见生人的悲伤，悄悄拉过几团乌云遮挡住自己。 摆好贡品香烛，花娘的神色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木然。不过若是细瞧的话，便能察觉到她眼中那化不去的悲哀与血红的仇恨。 咚咚咚！磕了三下脑袋，每一次都深重异常。烛火映照下，隐约可以看到，她往昔光洁的额头已是臌胀起来，发青发紫。 自花娘当上怡红院的头头之后，这怡红院呀，总是在中元节后闭门谢客，对于这事儿，文人墨客可谓是众说纷纭。 有说女子容易在这鬼节害病的。还有讲怡红院风水不好，妖邪作祟的。更有甚者言，这怡红院是接了鬼客，要闭门作法事呢… 这不，原因出来了。再想起往昔那些议论，躲在坟墓后的方言明颇有些啼笑皆非。 抬头望望天空，不知是几时，方言明小嘴微拧，暗道：唉，这怎的还不走呀！都要饿死了… 这时，花娘如泣如诉的声音传来，他便往深处再躲了躲。 “爹，娘，怪我调皮，以前总是不好好习武！” “小弟，是阿姐无用，事到临头，竟然连你个四岁的孩子都不如。” 擦擦脸，表面的悲伤随着泪珠被拭去，她勉强的露了个笑容，继续讲道：“呵呵，爹娘，小弟，你们在下面，不用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身边有一群姐妹陪着呢，还有一个呆…” 欲言又止，花娘犹豫再三，道：“算了，不提了。是女儿配不上他！” 嘴上说着不提，但口中所言，却字字句句与他有关。 “是女儿配不上他！十三岁就自卖己身进青楼的我，怎么配得上一个朝廷的捕快呢？他是个好人…倘若当年我不曾一意孤行的话，他是不是就愿意娶我了呢？” 停顿片刻，她立即摇头否定。 “应该也不会吧…他说我恨太久，怨太厚。他年纪大了，只想平静…” 低声倾诉了许久，意味深长。 然而，方言明的注意力都在那香甜可口的贡品上，自然不会去细听她到底在讲些什么。 “爹，娘，小弟，我明年再来看你们…” 不知过了多久，花娘衷肠尽诉，擦拭去眼角多余的泪水，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哎呀！终于走啦，这也忒久了点吧！蹲的小爷腿都麻了。” 抱怨一声后，直勾勾盯着早已凉透的贡品，方言明似饿极了的幼鼠一般，飞扑而去，大快朵颐。 “唔唔，好次…好次…” 许是觉得蹲着不舒服，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这什么呀，硌死小爷了！” 惊叫一声，似兔子一般跳起，他在屁股底下促摸起来… “糟了！赵大哥的玉佩呢！” 正往山下赶的花娘在腰间摸了个空，心中暗道不妙，着急忙慌的回身。 轻功运起，不消片刻，她便已抵达了目的地。然而，面前的场景让其勃然大怒。 只见原本整洁的墓地变得凌乱异常，香烛翻倒，贡品散乱。罪魁祸首便是那窝在墓前，黑漆漆似小兽的身影。 “好胆！竟然毁我祭祀！” 心中大恨，花娘剑指伸出，悄无声息的向墓前摸去，就是要令那偷吃贡品的小贼血溅当场。 危险悄悄摸进，方言明浑然不觉，仍旧一手一块糕点，正吃得香甜。 突然，他动作一滞，只因有两根冰冷异常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花娘的目光之中满是杀意，正要动手。然而，方言明抬起了头，她的心突然软了。 小娃的眼睛大极了，像一轮明月，清澈而有神。怯生生的话语之中，让她隐约有一丝熟悉之感。 “呃，对、对不起…我、我就是太饿了…” 脏兮兮的小脸上浮现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心底暗叹一声，花娘收手了。正是要走，孩子充满天真的声音响起，她瞬时间泪如雨下。 “姐姐，你吃么？” 第七十一章 中元 第125章 中元 七月十四，宜：祭祀、入殓、迁坟；忌：动土、破土。 七月十四，可谓是这些时日以来，最平静的一天。不知到底是怎的一回事，这天的擂台战平淡如水，各大门派核心传人都不曾上台，只有寥寥几个散人比试身手。 本应是最受瞩目的方言明于今日完完全全的化作了配角。无一人应邀，亦无一人挑战。倘若不是还有那炽烈的目光注视，方言明只怕会以为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黑夜，不但掩盖了光芒，亦会滋生人心底的阴暗。在无光的黑暗之下，奸佞与邪恶仿若草原之中的野草，在无声的疯长，直至将整片荒芜侵蚀。 金碧辉煌的葵花楼中，花娘像昨天一样，冷冰冰的。即便与人搭话，也不过寥寥的三言两语，俨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姿态，作用于方言明身上犹甚。 时候，一旦到了子时，就是全新的一天，便是那七月十五，中元祭祀时节。 花娘待在房间之中，早早收拾好了香烛元宝，供果纸钱，盛放在一宽大的竹盒之中。 竹盒，不，或许称呼为竹箱更合适。三尺高，一尺宽的竹箱足有花娘半个身子那么大，看起来十分笨重。 这竹箱，比方言明四年前所见过的，大了足足一倍有余。初见之时，众人都甚是惊奇。 “她弟弟会长大的…” 这是赵宁给予众人的解答。在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从未自方言明身上离开。 亥时半，二更鼓将将敲响，葵花楼的大门轻轻打开了，一道纤弱的身影拖着一个巨大的不明物体走了出来。与附近盯梢的人匆匆一瞥之后，便再不理会。 花娘将将走出十几步，早早缩在墙边的方言明直接翻身而出。 布料多一分有余，少一厘不足，这夜行衣裁剪的可谓是十分得体，不论做出多大的动作，都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一双墨色长靴甚为合脚，白鲨皮糅合雪蚕丝作底，不但坚韧舒适，倘若轻功高明的话，走在路上更是不会发出一丝一毫的声息，实乃跟踪的无上利器。 闭息功，可使人呼吸轻缓到极处。练好之后，只要处于十步之外，便是修为境界高出自己一整段的武者，也难以察觉。这出自展如风的赞助。据他所言，这门功夫，乃是六扇门灰衣斥候必修的一门武学，精妙绝伦。 然而，即便是如此，方言明还是被发现了，就在刚出门不过三五步的时间。 瞧着身前面如寒霜的花娘，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一切的精心准备都化作了虚无。 “你出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么？” 花娘的语气十分平淡。然而，了解她的便会知晓，此刻的她，真真正正的生气了。 花娘天生丽质，身姿婀娜，凹凸有致。自她十三岁自卖己身进了怡红院之后，向来以笑脸对人。不论是街边的乞丐，衙门的捕快，大户的官人，都是如此。 方言明还记得，四年前的九月初八，那是花娘的生辰。这天的她总是将自己关在屋子中，谁也不见。 为了讨她欢喜，他骗了从金国来的贵妇人一根簪子。当时将那名贵的玉簪交给花娘时，她便是这般轻飘飘的语气。然而事后，她足足有一个月再没理他，即便他再怎的告饶认错。 “那些金国人最是凶恶，还好人家没计较，不然啊，你的小命难保！” “明小子，你记住，姐姐不需要为我做些什么。这世道已经这般艰难了，好好活着…” 这是事后，花娘讲与方言明的话… 瞧着面前已初长成人的少年，花娘摆摆手，示意他回去。随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要走向镇外。 “花姐，我…” 犹豫再三，方言明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却仍然足够划破夜晚的寂静。 花娘必然是听到了，也肯定明了他的意思。然而她却故作不知，自顾自的离去。 无声的瞧着花娘消失在黑暗深处的背影，方言明伸伸手，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无法做到。 “唉…” 长叹一声，他无可奈何的转身，准备回家了。 “想去就去吧…” 浑厚而带有鼓励的声音响起。 “老大？” “想去就去吧…” 苍老而带有欣慰的声音响起。 “老爷子？” “想去就去吧…” 温和而带有肯定的声音响起。 “赵大叔？” 抬起头，三人成一排，静立在墙头，温柔的看着他。 噔… 刚迈出一步，方言明却突然停下了。事到临头，他反而犹豫了。 认真的看着三人，他游移不定的问：“真的，没关系么？” 微微一笑，曲灵风轻声回到：“放心去吧！” 下一瞬，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师父明天就要到了！” 他的言语振聋发聩，似雷霆一般，能湮灭无数潜藏在黑暗下的诡谲。 “呼呼…” 粗重的喘气声就像方言明此刻的心情一般，波荡起伏。犹豫了良久，他还是决定回家。毕竟如今这局势，已经够为诡异了，他更不能再添波折。 “想去就去喽！明小子，看你矫情的那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刚转过身，洪七公打趣儿的声音便出现了背后。 虽为调笑，但北丐的声音，无疑会让人振奋。 “七公！” 惊喜的喊了一声，方言明转过身子。然而，瞧到面前的场景，他不由得呆愣住了。 原来是不止北丐再此。 青衣配剑的李青，慈眉善目的苦难，还有那家世华贵的段弘毅。亦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地。 “大师，我以为…” “阿弥陀佛…我佛家讲究因果之说，老衲受少侠之因，今日偿还其果！” 不待方言明讲完，苦难便打断了他的话，其中的意思，不言自喻。 “两位伯父，多谢…” 方言明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李青并不作答，只是耸耸肩，分外潇洒。然而，他出现在此处，态度便表露无疑。 “贤侄无须多礼…家主与黄岛主乃是至交，些许小事，无须在意。” 段弘毅的回答十分得体。可以说靠拢中带着一丝疏远，亲近中有着一分淡漠，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正要再度拜谢，玩味的声音打断了方言明的动作。 “小方，你该谢我才是！” 李一自大门口走去，仍旧那副慵懒的模样。 “还有我！” 段思齐噙着笑，温润如玉。 左瞧瞧，右看看，方言明心底有一股暖流划过，嘴角不由自主的掀起一抹微笑。 再多的情义亦无须多言。只见方言明作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翻个白眼，恶狠狠地说道：“我谢你们个鬼呀！” “你们帮我就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不可置否。 “啧，确实！” 异口同声的讲完，似是犹嫌态度不坚定，他们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走啦！等我小姨夫来了，请你们一块去桃花岛玩！” 背对着众人，方言明颇为潇洒的挥挥手，消失在了街角的夜色中。 “哈…” 拍拍嘴，李一伸个懒腰，问道：“老段，小方走了，咱俩现在干啥？” 话音将落，似是早有预谋一般，段思齐的目光转向了洪七公。只见他笑吟吟的问：“七公，您介意身上多两个挂件么？” “你们这些小鬼呀！” 手指在两人身上虚点，洪七公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对着身边的三位宗师调笑道：“呵…你们瞧瞧，现在这些小辈，比咱们那时候，可真是灵性太多了。” “哈哈…” 四人齐声大笑。 “走吧！咱老叫花呀，身上啥不多，就袋子多！” 打趣儿一句，洪七公带着李一与段思齐离开了。 随后，三人相视一眼，点头示意后，亦是分散开来。 三人将将消失不久，便有一长相平凡，身材平凡，打扮平凡，但修为却不平凡的青年出现在了葵花楼门口。 “赵甲，见过世子…” 单刀直入，他拱手抱拳，对赵宁行了一礼。腰弯的极深，礼节可谓是分外隆重。 话音未落，只见赵宁深深的瞥了他一眼，十分认真的回到：“这位兄弟，你认错人了！” “哦？” 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赵甲直起身子，仔细的在赵宁脸上端详片刻后，意味深长的说：“您说的对！是我认错人了！” “不知密谍司的天字第一号密探赵大人，来此何事呀？” “见见故人…” 赵甲凝望着赵宁，眼神深邃，其中充斥着回忆之色。 闻言，赵宁面带似笑非笑之意，玩味的问：“赵大人，你见到了么？” 赵甲沉默了，内心似是在天人交战。良久，摇摇头，他脸色复杂回到：“没见到！” 停顿片刻，他一脸遗憾，似自语似提醒的说道：“或许，他早已不再人世了吧…” “七月十五，正是祭奠的好时候…”赵宁认真的提议道。 “多谢兄台提醒，赵某告辞了。” 一拱手，赵甲离开了。此刻的他相比来时，许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步伐都显得十分松快，脊梁更是挺得笔直… 衡山镇出口，李青正斜躺在一颗大青石上，袒胸露乳，一口接着一口的往嘴中灌着美酒。许是酒液美妙，他舒坦得眯起了双眼。那模样，除了不曾吟诗之外，与前代的剑仙端是一般无二。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举起酒壶的动作陡然停止。然而下一瞬，却又继续。 “呵，胆小如鼠…” 淡然的声音响起，其中轻蔑的意味十足，不知是在嘲笑着谁…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庄严的诵经声回响，为这黑暗增添了一抹浩大。 噔！这一声木鱼的敲击明显力道过重，不但打破了原本和谐平静的旋律，更是增添了一抹冰冷的肃杀。 “金刚经第十六品，能净业障分！”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紧随其后，凶神恶煞的火工头陀走了出来。 “呵…难得，你竟还能记得这《金刚经》！” 讥讽的话从一位高僧口中传出，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更叫人不可想象的是，此刻的苦难面貌来回转换。 一会是慈眉善目，气息温和如春风。转眼间，却又化作凶暴，浑身充斥着森然的杀意。这般情景，不由的让人想到佛家曾言：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想动手？来试试呀！我可不是十年前那个我了！” 火工头陀咬牙大笑，十分张狂。 “阿弥陀佛…” 呼了一声佛号，苦难直起了身子，表情终于定格。这意味着，他已然下定了决心。 “阿弥陀佛，万般罪孽，皆归我身…” 话音未落，只见苦难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右手落在胸前，食指与小指竖直，拇指和中指、无名指虚扣于掌心。他的动作软绵无力，丝毫没有嘴上讲得那般肃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姿势，却是让一代宗师火工头陀瞠目结舌，大惊失色。 “拈花指！” 惊叫一声，火工头陀竟是战也不战，直接飞身而逃，端是狼狈至极。 “阿弥陀佛…” 一声悠扬的佛号划破夜空，苦难回坐在地面，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再度回响起来… 衡山外，花娘与方言明二人一前一后，步伐一致。配上那宽大的竹盒，若是不看天色与日期的话，只怕会叫人以为，是在郊游呢。 一路上，在驱赶方言明无果之后，花娘便不再理会，自顾自的向墓地走去。 香烛照黑路，元宝作资途；贡果饱饥腹，纸钱离人舞。 呜呜咽咽的悲愁如清香，随着清风漂浮。纸灰寄托着生人的思念，燃尽了哀伤。 “走吧…” 凄凉的声音与寒月一般清冷无二，沉默许久的花娘终于祭奠完毕了。 然而，不见少年跟上，她有些奇怪，回过了头。 只见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只听方言明说。 “姐，我饿了…” 花娘手紧紧捂住嘴巴，泪如雨下。 “吃！小弟快吃…” 第七十二章 理所当然;出人意料 第126章 理所当然；出人意料 随着洪七公逛了一圈，但却没能见识到期待中的顶尖高手大战，李一与段思齐十分失望，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花姐好…” 大厅中，花娘俨然已经回复了正常，温和亲切。正与与方言明坐在一处，有说有笑的，气氛热烈。 “回来啦…” 笑嘻嘻的答了一句，花娘似是察觉到什么，有些奇怪，问道：“你们哥俩不是同七公一块出去了么？现在怎的就你俩回来了，七公呢？” “估摸着呀，是酒没了，跑去府城打酒了吧！” 方言明撇撇嘴，没好气的讲道。 闻言，李一与段思齐耸耸肩，相视一笑，齐齐比出一根大拇指，不可置否。 “小方，还是你够了解七公。” “那是！” 挺起胸膛，方言明得意极了。 随即，只见他左右张望一番后招招手。密谋一般的，三个脑袋凑到一块，他小声讲道：“告诉你们呀，本少侠可是足足观察了七公一个月呢。别看他平常什么东西都能吃得下去。” “但若是有条件的话，七公可是非美食不食，非美酒不饮的！潭州府的二色酒向来极有名气。七公他能错过？” “我去，小方，你这一手可以呀！这辨人之法哪学的，能教我不？” 李一两眼放光，兴趣十足。 “嘻嘻，本少侠的独门秘技，可以吧！” 方言明挑挑眉，拍拍胸膛，端是得意的紧。 “来来来，咱们这边说，别叫其他人听见。” 言毕，他意有所指的努努嘴。原来是花娘正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 见自己被发现，花娘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啐了一口，没好气的说道：“呵，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把戏！谁稀罕呀！” 说完，她故作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表明自己没有偷听的意思。但实则悄悄将内力运在耳间，放大听觉。 “我跟你们说呀…” 砰！刚要讲，正门大开，将四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赵大叔，你回来了…” 四人不再闲聊，凑到了赵宁身边。 “情况怎么样？”花娘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笑吟吟的问道。 “唔…” 沉吟片刻，赵宁的额头微皱，迟疑不决的讲：“不好说…” 不待众人询问，停顿片刻后，他游移不定的又道：“感觉有点奇怪。” “这样，等段兄李兄他们回来，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然后再作计较…” “好！” 然而，这一等，便是许久。 夜半五更，寅时鸡鸣，李青方才风尘仆仆的回到了葵花楼之中。 此时，方言明哥仨早已入睡，只有花娘和赵宁还守在大厅之内。 “李兄，什么情况，怎的就你自己回来了，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赵宁的脸色十分凝重。 听到这般言语，李青摇摇头回到：“无事！” 随即，他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疑惑不解的说：“不过有一点十分奇怪。按理来说，待黄岛主赶到衡山之后，他们便再无半分机会。因此，今夜是他们动手的最后时机。不过他们的行为古怪异常” “我所守之处出现的应是孔祥符，不过他感受到我放出的气息之后，便直接离开了。火工头陀也仅仅只是露个面，就被苦难大师给惊走。段兄那边就更奇怪了，从头到尾都没人出现过。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还多守了一个时辰。” “情况这般诡异，我们回合后，苦难大师与段兄怕门下弟子遭受袭击，便先行回去了。” “赵兄，你那边呢？” 摇摇头，赵宁颇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到：“也没有人！甚至连一点异常的气息都无…” “哦？真是稀奇了！你说他们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李青也是十分不能理解。 “这没人出手还不好呀！难不成你们还真想与他们做一场？” 花娘眼带笑意，戏谑了两句。 见两人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模样，她瞥出一记好看的白眼，没好气的说：“不打架，真是会手痒？” “咳咳…” 干笑两声，赵宁搓搓手，颇为尴尬的回到：“那肯定不是呀！我们这不是怕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嘛！” 话音未落，李青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也不戳穿，花娘笑嘻嘻的分析道：“若是实力够强，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无用功。” “要我说，你们这些男人就爱多想。准是他们见咱们准备完全，不敢硬碰了呗！要说黄岛主他啊，可真是不能得罪的。” “目前他们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尚有转圜的余地。黄岛主即便再怎的不讲道理，这么多江湖同道在此，他也不好直接下手杀人。” “不过若是他们今晚真出手了。以大欺小，站着个理儿，大怒之下的黄岛主定然不会再顾虑什么，只怕真会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 “唉…真是可惜呀…” 讲到最后，花娘螓首轻摇，一副万般遗憾的模样。 见她这般前言不搭后语，李青有些奇怪。然而瞧到赵宁一脸心事，默不作声的样子，他便没有再问。毕竟与人相处，最忌交浅言深。 “花娘，赵兄，既然没有其他要紧事儿，李某就告辞了。” “李兄，天色将明，要不还是在这休息一会吧。” “不了…” 谢绝了赵宁的好意，李青直接拱手告辞。 “呵…” 花娘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她胸前的衣襟有些散乱，露出一片刺眼的白腻。再加上那玲珑的曲线，诱人的红唇，火热的眼线，魅惑众生的风采尽显。 “咳咳…” 许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赵宁脸涨得通红，狠狠咳嗽两声，丢下一句“我回去休息了”后，逃也似的离开。 “胆小鬼！” 花娘颇为不满的嘀咕一句，也回房了。 七月十五，辰时过半，衡山论剑第四天开始了。 人群中，方言明挠挠头，左右张望着，十分疑惑的说：“怪了，七公呢！这都什么时候了，比试都快要开始啦，他怎的还没来？” 揉揉他的脑袋，白凡玩笑一般说道：“帮主他呀，准是又被什么美食吸引住了。没事的，黄岛主前日便已过了洪州，快马加鞭，今天定能赶到！” “估摸着帮主他呀，见已没什么大事儿，就自己找地方饮酒去了，不打紧。” “倒也是！” 方言明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 “哎呀！活动活动筋骨，赶紧将这一天混过去完事儿！” 手掌一合，他舒展下身体，端是轻松的紧。应当是估摸那些大派核心传人不会再出手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会在最为理所当然的时候，出乎预料。 孙瑜将将宣布完比试开始。一身穿藏红色僧袍，头戴明黄鸡冠喇嘛帽的高大僧人便直接上了擂台。 “小僧珠穆拉玛，听闻方少侠得东邪真传，武功高超，特来请教…” 此言一出，方言明一行人尽皆诧异不已。 “这什么情况？小方，他们难道不知晓黄岛主就要来了，还敢寻你晦气，可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李一瞧着台上的珠穆拉玛，那眼神，如在看傻子一般。 眉毛嘴巴拧成一团，沉吟片刻后，方言明不解的摇摇头，回到：“不知道！” 既然想不通，那便不去想。或许是最大的靠山小姨夫即将到来，方言明十分轻松的表示：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是同辈之人交手，我怕什么！走了，记得为本少侠鼓掌啊！” 话音将落，他运起凌波微步，直上擂台。 “和尚，你是那什么西域密宗的弟子？” 珠穆拉玛保持双手合十的姿态，以点头代替回话。 “和尚，你说你不远千里而来，就这般凭白送了性命，可是不太好！要我说呀，你还是趁早下了擂台，不要趟这浑水为妙。” 方言明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十分耐心的劝解着他。 听到这般言语，珠穆拉玛古井无波，微微摇了摇头，仍未开口。 见状，方言明故作出一脸恼羞成怒的神态，手指着他，不耐烦的说：“嘿，你说你这和尚。懂不懂什么叫听人劝，吃饱饭呀！” “我小姨夫马上就来了，他那脾气可是古怪的很。若是气性一上来，难保不会杀了你们！和尚，听本少侠一句，快下去吧！” 边讲着，他边对珠穆拉玛摆摆手，这一连串的劝解，那叫一个真心实意。若是有没看前几天比试的人在此，只怕真会信了他的话。 “方少侠，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了！” 珠穆拉玛开口了，话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方言明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和尚，非要动手？” 方言明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盯着珠穆拉玛。 “方言明，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我师兄不但武艺高强，一身佛法修为也十分深厚。你那点小计策，对他不管用的！” 台下，本因的嘲笑声响亮。此言一出，一行人皆是哄堂大笑，嘲讽的意味十足。 “呵…” 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方言明冷漠的瞥了一眼本因，十分认真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杀他。” “再杀你！” 话音未落，方言明眸中两道精光激射。同时，他动了。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作为逍遥派镇宗的轻功绝学，凌波微步的速度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快。自习武以来，方言明始终将轻功的修炼放在第一的位置。 即便内功与这门绝世轻功有些不匹配，也不影响他那可谓说冠绝同辈的速度。 身若轻鸿，翩然近仙。在那玄妙的步法下，虚空中滑出无数道残影，颇使人有些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知晓自己的轻功修为与方言明相差甚远，珠穆拉玛定立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嗖嗖！照旧以弹指神通起手试探。虽为试探，方言明手下却是毫不留力，两颗石子直射向珠穆拉玛的眼珠。若是能一击得中，顷刻间便会废了那对招子。 珠穆拉玛轻功虽弱，但身上二流初的修为却是做不得假。因此，这一记弹指神通自然没起作用。 喝！砰！ 一拳击出，两颗石子被击碎。恍若金石碰撞般，震耳欲聋。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眼皮一跳，心中暗道：“瞧这状况，这和尚应当是与老二一般，练就了一身硬功。也不知他还有什么其他手段，且再试探一番。” 主意既定，他脚下步伐变动。葵花六步施展，是要近身而战。 或上或下，时前时后，忽左忽右，方言明辗转腾挪。两双手指寒芒吞吐，似两柄坚冰铸就的宝剑，指影重重，剑影纷纷，将珠穆拉玛周身死穴尽皆笼罩在内。 叮叮咚咚！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倘若不是方言明的内力极阴的话，只怕交手处会激荡起无数火花。 珠穆拉玛的防守可谓是密不透风。致命的攻击尽皆被挡住，那些骚扰的手段，他则是靠着一身横练硬接下来。 试探了七八招，仍旧没有摸清敌人的底细。见此，方言明便直接改变了打法。 只见他五指并拢，变指为掌。一掌拍出，阴风习习，挥动推搡间，似鬼如魅，悄无声息的扑向珠穆拉玛心口。 “摧心掌！” 暗叫一声，珠穆拉玛脸色微变，原本直立如松的身形顿时动了起来。 那日见识过摧心掌威力之后，金如烈、裘千仞、火工头陀等几大宗师检查了尸体后，发现那是以内气侵体，再凭借一种独特的手法震碎人心脏的阴毒掌法。 几番推演之下，他们认为，应对摧心掌，最好能会一门高深的借力打力武学。如若不然，就只能凭借身法躲闪，兵刃格挡。若是闪不开的话，就只能以内力硬抗，不过长此以往，不免会落入下风，甚至战败身死。 喝！噌！ 一缕寒芒自珠穆拉玛宽大的绣袍中飞旋而出，寒光凛冽，冷风呼啸，激射向方言明的手腕处。 “这是什么，不好！” 惊叫一声，方言明当机立断，即刻收招。 还好他变得快。就在手掌将将收回之际，一道刺眼的圆形兵刃几乎贴着他的掌心飞过。倘若是再慢了那么一点，只怕他的右手登时便会不保。 “方少侠，该我了！” 珠穆拉玛手中，一只明晃晃的金轮正在不停的旋转… 第七十三章 前夕 第127章 前夕 金轮落在了珠穆拉玛的右手间，旋转不停。这兵刃虽然瞧着古怪，但那不时吐露出的寒芒，虎虎生风的声势，那威力，让人决计不敢小瞧。 “嘿，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小姨夫藏书中所记载的奇门兵刃已然够多了，但这轮子，却是平生仅见。” 第一次遇到全然未曾知晓其用法的兵刃，方言明心中不免嘀咕几句。 “呵，再怎的古怪的兵刃，想来也难敌本少侠这对至宝。” 低头瞧着在阳光下依旧毫无光彩灰不溜秋的手套，他可谓是信心十足。 二者距约莫有三四十步，一人转动金轮，一人伸张手掌，脸上的神情皆是十分凝重。显然，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手。 两人显然都是耐心十足之辈。聚精会神的盯着对方，过去了许久，都没有抢先出手的意思。 台下却是有人等待的不耐烦了。 “师兄，快动手呀！以你的功力，这金轮一出，那小子定然不是对手！” 本因急切的催促道。 然而，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这一声喊叫用上了三分内力，竟是使得珠穆拉玛原本密不透风的气势出现了一丝破绽，稍纵即逝。 “好机会！” 一直等待珠穆拉玛露出弱点的方言明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就在对手注意力稍有松懈的那一刻，他动手了。 弹指神通出手，这次不像是先前的试探。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方言明手中的石子仿若无穷无尽，一颗接着一颗的打向珠穆拉玛。 叮叮砰砰！金轮旋舞，在阳光的照射下，耀眼夺目，如大日煌煌，燃烬万物。 这一奇门兵刃在珠穆拉玛的手中似是拥有灵智一般，左旋右转，心意所在，金轮便至，真叫一个如臂指使。那密如急雨的攻势竟然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然而，方言明好似浑然不觉。脚下凌波微步踏起，整个人如同那山间的精灵，灵动迅捷，潇洒不凡。每一步走出，就有一记弹指神通相随。挥舞的指掌仿若不断拨动的琴弦，残影繁复，叫人颇有些眼花缭乱。 叮叮叮…石子仍旧不停击打在金轮之上，变化的，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开始的三四十步，到二十余步，再至如今的不过六步。 “就在此时！” 双目一凝，方言明脚下步法变动。葵花六步，六步之内，有我无敌！ 速度快到了极点，几乎是瞬息之间，他便欺进至珠穆拉玛身前，两手齐出，内力运转于指尖，拇指与中指紧扣，这是弹指神通的起手式。 不过与先前截然相反的是，这次，他的指间并没有夹着石子。 以连绵不断的弹指神通骚扰，震击兵刃。借着珠穆拉玛防御的时机近身。最后再以全力而出的弹指神通，激发先前积蓄在金轮上的微小震力与暗劲，弹落兵刃，击败敌手。 这便是方言明的计划。而此刻，俨然已是要成功了。 然而，就在方言明准备使出定乾坤的一击之时，眼皮突然一跳，心中有一股不妙之意闪现。 也因此，他于最后的时刻停手了。改指为掌，拍击在金轮上。 “可惜…” 见到这般情景，珠穆拉玛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喝！” 大吼一声，金轮停止旋转，化作一金色的盾牌，跃然而出。珠穆拉玛如猛虎下山，以盾作矛，迎空而上。 砰！掌盾相交，方言明只觉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作用在了自己的右掌上，势大力沉，直叫得人头皮发麻，难以应对。 幸得先前与洪七公学了那亢龙有悔，方言明习惯性的留了几分余力。如若不然的话，只怕这一下，他的右手立刻便会折断，立败当场！ 一掌不够，左掌继出。落英神剑，虚实变换。 以虚打实，借助落英神剑掌的特性，纷乱变化的掌力拍击而出，连绵不绝。 边打边退，终于在二十余步后，方言明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止住了颓势。 砰！最后再打出一式散花势，沾之即走，借着反震之力，发挥出轻功的优势，方言明与珠穆拉玛拉开了身位。 “方少侠，好手段！” 双眼微眯，深深的望着方言明。精心准备的陷阱没能奏效，珠穆拉玛的语气中不免带有一丝遗憾。 “你也不赖！” 不紧不慢的称赞一句，方言明脸色十分平淡。然而，那背在身后不断颤抖的右手，显示出他并不像所表现的那般淡然。 “再来！” 利喝一声，珠穆拉玛战意熊熊目光如电，虎扑而去。 “那就再来！” 方言明颇为豪迈的大喊一声。 闻听此言，原本以为会又是一场拳拳到肉的碰撞，但现实却是叫人大跌眼镜。 原来是方言明运转了凌波微步，再度运用起了游击打法… “爹，那是个什么情况？先前小方明明都快赢了，为何却突然收手？” 李一疑惑不解的问。 “墨儿，你瞧明儿的右手！” 摇摇头，李青努嘴示意。 略一提点，李一便立刻发现了异常。他难以置信的说：“这什么情况？白鲨手套可是难得一见的至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小方的手怎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展如风目光微凝，意味深长的道：“传闻密宗之中有一门绝世神功，名曰：龙象般若功。” “此功法，乃是xz密宗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境界共分十三层，其外功可使掌力强悍霸道刚猛无俦。每练成一层就增一龙一象之力，练成十层后具有十龙十象的巨力，有近千斤之重的力道。” 此言一出，李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道：“真的假的！世间竟还有这等神奇的功夫？这么说来，那西域密宗岂不是强大的叫人难以想象！”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密宗只怕早就进入中原了，岂会甘心蛰伏于区区西域。呵，傻小子，整日里就知道练剑喝酒，多与那明小子学学！若长期以往的话，你老子我真是怕你将来脑子坏掉了。” 调笑一句，李青耐心的解释道：“龙象般若功虽然威力巨大，但想来修炼条件定然十分苛刻。我昔年游历西域之时，可是从未见有人使过这功夫。” “没错！” 点头赞同，展如风颇为感慨的说：“如今的武林，比咱们那时，可真是英才辈出呀！九阴真经，一阳指，少林绝技，龙象般若功，俱是精妙复杂的神功。但却都有少年修炼到高深之处，端是叫人难以想象啊！” “小方能赢么？” “不胜不败！那小和尚龙象般若功已然修炼的高深之处，只怕已是有了四龙四象之力，明小子难以力敌。不过他轻功高绝，那小和尚亦是无法再进一步。” 展如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擂台之上，二人一攻一守，方言明凭借轻功游走，稍沾即退。珠穆拉玛靠着一身强硬的横练与气力，严阵以待，寓攻于守。 一个时辰过去，二人已是交手了两百招。但却除了最初的碰撞之外，再无其他建树。 “和尚，咱们这样，只怕打到天黑都难以分出胜负，不若罢手如何？” 略一沉吟，珠穆拉玛便同意了方言明的提议。只听他斩钉截铁回到：“方少侠心思玲珑，足智多谋，还请你先停手。” “呵，想讲我诡计多端就直说！放心，这么多江湖名宿再次，本少侠还不至于使这般小手段！” 放声大笑，方言明自嘲一声，言辞间满是恳切之意。 “好！” 珠穆拉玛感觉此言颇为有理，稍稍退后了几步，金轮亦是收回了袍袖之中，展示息战的诚意。 下一刻，异变突生。 只见方言明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冷笑，大叫道：“哈哈，小和尚，你上当了！” “卑鄙！” 见到这般情景，珠穆拉玛端是又惊又怒，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仓促间再度旋转起金轮。 “哼！无耻之徒，我今日即便丧身于此处，也绝不让你好过！” 右手金轮挡在脸前，旋转速度到达极致，左掌凝聚全身内力，蓄势待发，俨然一副玉石俱焚的姿态。然而，想象中的偷袭却并未临身。 “诶？” 轻咦一声，似是察觉的状况不对，他颇有些游移不定的意味。 “哈哈，好玩好玩！和尚，你那轮子耍的不错！” 调笑声遥遥而来，方言明的语气十分轻快。 沉默片刻，珠穆拉玛悄悄放下金轮。定睛一瞧，只见对手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擂台，捧腹大笑，那模样，似是在看猴戏一般。 “欺人太甚！” 珠穆拉玛怒吼一声，脸色十分难看。 “回来罢…” 正要再度出手，一身穿藏红色僧袍，头戴橙色尖顶喇嘛帽的老僧开口了。脸色平淡，但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哼！” 珠穆拉玛颇有些愤懑不平，犹豫良久，他还是不敢违背自家师傅的命令，气冲冲的下了擂台。 不知老僧说了什么。不过片刻，他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只是偶然间瞥向方言明的眼神，十分深邃。 下一刻，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方言明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大大喇喇地走向裘千仞一行。 “咦？这活九阴是要干什么？往敌人那边钻，不是找死么！” “不会是方才战斗中被打坏了脑子吧！” “我看呀，他肯定是有恃无恐！要知道，东邪黄岛主可就快来了…” 方言明的这番动作，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小七！” 曲灵风刚要动手阻拦，便被展如风挡下。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他说道：“且慢！看看再说！那小子心思鬼怪的紧，绝不会凭白无故做这般挑衅。” “唉…好吧…” 长叹口气，曲灵风膝盖微屈，紧攥着拳头，死死地盯着自家小师弟，随时准备出手援护。 “小子，你这般耀武扬威的，当真是不太好！要知道，你可没赢！” 裘千仞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方言明，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我知道呀！” 摊摊手，方言明歪着脑袋，故作出一副轻松的姿态，玩味的说：“裘帮主，我来这里，碍着您了？” 不待裘千仞继续开口，早就急不可耐的本因立即出身，讥讽道：“哼！活九阴，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咱们身边都是些前辈高人，见多识广，你那些小伎俩，不顶用的！哈哈…”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歪嘴轻蔑一笑，先是伸出三根手指，再向本因勾了勾，挑衅的意味可是做了个十足十。 “你什么意思！”本因大怒。 “还能什么意思，想杀你呗！” 方言明理所当然的回答。随即，瞥了一眼本因，他意味深长的又道：“我这人啊，跟在七公身边久了，学了个坏毛病。就是这杀人呀，一定是要找到充足的理由。” 听到这般言语，本因颇有些莫名其妙，正要再出口嘲笑。只见方言明的小指突然弯了下来。 “这其一嘛，你的一身所学尽皆出自于少林，但却对天信小师傅痛下杀手，可谓是穷凶极恶，该死！” “继续说，我听着…” 掏掏耳朵，本因嘴角满是讥讽的笑容。 微微歪头，方言明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无名指弯曲，继续讲道：“这第二嘛！我这人平生呢，最烦别人给我起些不着四六的绰号。你说，我该不该杀你呢？” “活九阴，活九阴，活九阴！我就是叫了，你能怎的？” 本因哈哈大笑，张狂之意尽显。 “很好！” 点点头，方言明玩味的看着他，笑容越发盛放，吐露的杀意也越发冰冷。 一脸认真的看着本因，方言明十分诚恳的再问：“我这人呀，向来最烦那些瞧不顺眼的！这不巧了，现在我看你就不太顺眼。本因小师傅，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话到这里，少年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全然不见，只余下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本因小师傅，你说，我该不该杀你呢？” 他最后问了一句。 “某家的头颅在此，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本因狞笑道。 “自然！” 不可置否的一笑，方言明右手还有中指直竖… 第七十四章 试探 第128章 试探 “大伏魔拳。” 说着，方言明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汇聚在了他的手中，眼神炽烈异常。本因狰狞的脸上更是放射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来回扫视一通，尽收眼底。瞧着他们那为了一本武功秘籍丑态尽出的模样，方言明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稍纵即逝。随即，他旁若无人的介绍了起来。 “这大伏魔拳，乃是记载于九阴真经之中的一门武功。招式大开大合，至阳至刚，威猛无俦，练到高深处，有罗汉降魔之能，威力绝不在摧心掌之下…” 停顿片刻，他转头看向本因，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火工头陀相视一眼，见自家师傅点头同意，本因出身，沉声说道：“接了！我金刚门出大力金刚掌绝技。” “不够！” 方言明玩味的打量着他，回答的中有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你！” 本因双眼微眯，欲要张口痛骂。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强压下心底的怒意，咬牙切齿的回到：“再加上一门龙爪手！” “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歪着脑袋，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火工头陀身上，朗声道：“大师，看来你们没有诚意呀！” “我以九阴真经中的无上绝学作赌，但你们却用人家少林的武功来糊弄我，未免太过不讲道理了些吧！” 讲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升高。这话，就是说与在场的所有江湖人听。 此言一出，苦难的脸色微变，一众少林弟子也甚是不平，怒气冲冲的瞪着火工头陀。 “嘿，还真是诶！那火工头陀本就是少林叛徒，如今竟然还用少林的绝学空手套白狼，当真是打得一番好算计。” “西域蛮子，无耻之尤！” “呵，欺师灭祖之徒，你们竟然还奢望他有良心，岂不可笑？” 围观的江湖中人亦是交头接耳，但或是摄于火工头陀一行的威势，只是敢小声议论。 “很好！” 点点头，火工头陀狞笑一声，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落在了外围的散人身上。目光所至之地，声音不但戛然而止，更是低下了头颅，丝毫不敢与其对视。 “小子，你待怎样？” 恶狠狠地瞪着方言明，火工头陀的手掌张合，似是随时准备出手。 “火大师…” 悄声提点一句，眼神相对，金如烈示意其稍安勿躁。随即，他立刻挺身而出，打量了一番大伏魔拳秘籍之后，面带玩味的反问道：“方少侠，若是金某没记错的话，这九阴，好像不属于你吧？” “没错！众所周知，这九阴真经乃是王重阳于华山之巅得证天下第一后所获战利品，什么时候成你桃花岛的武功了！” 本因立即出言附和。似是犹嫌不够，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众人，大声蛊惑起来。 “众位同道，各位前辈。他桃花岛私窃九阴乃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不但不思归还，如今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准备据为己有。交出九阴真经，交出来，交出来！” “交出来！” “交出来！” 在裘千仞火工头陀孔祥符等人的示意下，以铁掌帮为首的众人开始呼喊。一时间，竟是带动了外围之人。 人声鼎沸，群情汹涌，如排山倒海一般向着方言明盖压而出。 沉重的声势如潮水般压迫着方言明的神经，即便已经有所预料，但因第一次面对这种情景，他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方言明，听听诸位同道的呼声…” 指指起哄的众人，本因哈哈大笑，那模样，端是得意到了极点。 “小七（明儿）！” 见到这般情景，曲灵风与花娘心急如焚，就是准备出身，但却同时被展如风与赵宁阻拦下来。 “放心！李兄已经过去策应。而且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绝不敢对明小子出手！” 展如风十分冷静的解释道。 瞄到不知何时出现在方言明不远处的李青，曲灵风稍稍安心。随即，他将目光转向展如风，恳求道：“展前辈，若事有不偕，还请您能将护佑小师弟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好！” 呼，呼… 深吸两口气，方言明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潮红。伸手晃晃手中的秘籍，他的眼中有一丝疯狂闪过。 “你做什么？” 瞧见他的动作，金如烈心中咯噔一声，有一丝不妙之意浮现。 “不是想要九阴嘛！”方言明的笑容十分灿烂。 “给！你！们！” 震耳欲聋的吼声自少年的口中传出。 “不好！他要毁书！” 眼皮一跳，金如烈惊叫到。 不待众人反应，方言明手掌内气一吐，撕拉一声，那大伏魔拳秘籍霎时化作齑粉。 “什么？该死！” 围观众人齐齐一惊，眼见秘籍被毁，无法挽回，那叫一个心痛万分，如在滴血一般。 “呼…” 轻呼一口气，墨白相间的纸屑随风而起。 “落英缤纷，美不胜收，哈哈…”方言明仰天大笑，恣意张狂。 “小子，你找死！” 怒吼一声，金如烈浑身杀意大放。然而，许是在顾虑着什么，他生生止住了脚步，不再动作，只是目光冰冷的盯着方言明，如在瞧一个死人一般。 他不出手是正确的，就在方言明将秘籍撕碎的那一刻，密谍司天地玄黄四大密探齐出。 天字第一号赵甲，地字第一号钱开，玄字第一号孙瑜，黄字第一号李飞。分列于擂台四角，目光灼灼。 这衡山论剑乃是由密谍司主办，是密谍司用来赚取江湖名望的第一步。如今更已定下章程，准备将其发展为一少年武者的盛事。因此，他们断然不会允许有人明面上出手破坏。 见此，金如烈脸色阴沉，偃旗息鼓了。 “啊！我的大伏魔拳，我杀了你！” 他虽然能忍得住，但是有人却忍不了。 早已将大伏魔拳视为囊中之物的本因眼见秘籍被毁，当真是无法接受。 大力金刚指使出，虎扑而出。目眦欲裂，凶神恶煞，状若疯魔，誓要将面前这毁了自己神功的仇人全身筋骨击碎，叫其受尽折磨而死。 然而，他的攻击并没有奏效。 似是早有预料一般，方言明在本因行动之前，便运起了凌波微步，来到擂台之上。 “啊！受死！” 一击不中，进攻继续。 少林七十二绝技可谓是包罗万象，博大精深。有讲究以柔克刚的拈花指，无相劫指，降魔掌等绝学。亦有走刚猛路线的多罗叶指，大金刚拳，龙爪手等神功。 那火工头陀于少林之中所偷学的，尽是些阳刚武学，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威力刚猛无俦。得到其真传的本因武道自然也是如此。 那一手大力金刚指绝技可谓是登堂入室，威力不凡。但也因此，他的打法颇有些被方言明克制。就在本因登上擂台的那一刻，便有两颗石子迎面飞来。 似是早有预料，本因丝毫不乱。右手递出，一根食指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破开凛冽的寒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虚空中连点了那么两下。 砰砰！大力金刚，摧金断石。两颗石子瞬间被打得粉碎。 “就这点本事么？”本因龇牙咧嘴的，端是得意极了。 自己的攻势被这般轻易化解，方言明毫不感到意外。歪嘴一笑，他回到：“呵，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现在，正餐来了！” 话音将落，方言明目光陡然一凝。 “漫天花雨！” 随即，双臂错落在胸前，十指大张，每两根手指之间都夹着三五颗石子。 漫天花雨，出自洪七公所创漫天花雨撒金针。方言明凭借自己修炼出的强大指力，结合漫天花雨散金针的暗器手法与弹指神通发劲之道，衍化出了这一门武学。 漫天花雨，错杂繁复。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被灌注了内力的石子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满，阳光之下，仿若星辰，灿烂已极。然而，这般美景之下所潜藏的杀机，叫人不免凝神以待。 漫天花雨这一招，是以足够数量的暗器，来追求最大程度的杀伤。最适合对付的，便是如本因这般修习拳脚功夫，且轻功不深之人。 而且，方言明也不求这招能有多大的建树。只要能试探出那本因是否有横练在身便可。 冷冷一笑，望着漫天遍野的石子，本因丝毫不慌。 “喝！” 马步一扎，双腿扎根在擂台上，双掌前推，贯通任督的强大内力汹涌起来，凝聚在了体表。 叮叮叮！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每当石子要打在本因身上之时，就会突然的被弹开。瞧这场景，仿佛他面前有一层无形无影的罩子一般。 “少林金钟罩！” 虽然试探出了本因修有横练武功，但方言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毕竟境界差上一筹，而且修炼横练功夫的武者多是力大如牛，需要小心应对。如此战到最后，只怕又是一个平手之局。 然而，方言明需要本因死！需要用他的死，来试探火工头陀以及金如烈裘千仞一行的态度。毕竟各大势力之间早有默契，可争胜负，但却不下杀手。因此，只有以一位核心传人的鲜血，才能试探出最为真实的想法。 瞧到这里，恐怕各位看官就要问了，那为何先前孔家之人却被方言明与李一毫不犹豫的给宰了。 这孔家，一句而定，是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人数众多，背靠金国，家传绝学也称得上精妙不凡，算得上江湖中的一流世家。但他们却有一最为致命的弱点，那便是本族之中没有宗师高手。 因此，李一与方言明这对身后有高人撑腰的哥俩，又哪里能瞧的上他们呢。杀便杀了… “我内力不够强，弹指神通修炼的也不深，破不了那金钟罩。看来为今之计，只能近身而战了！” 双眼微眯，方言明毫不犹豫，直接飞身扑去。 “哈哈！真是找死！” 瞧见方言明的动作，本因仰天大笑。对于肉搏战，他可谓是求之不得。如今江湖中已有公论，桃花岛方言明虽然内力弱上那么一筹，但他的轻功当属同辈第一。 眼见方言明竟然放弃自己的优势，以弱击强，本因可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的脑袋里，甚至都有自己练成九阴真经，威震天下的画面了。 “喝！” 大吼一声，本因运足内力。破空声嗖嗖作响，大力金刚指指点不停。 以指对指！葵花霜寒指使出，两对剑指仿若两条灵活的小蛇，稍沾即走，那叫一个滑不溜秋的。 然而，肉搏战很重力气。即便方言明卸力手法再精妙，也无法将劲力尽数化解。积少成多之下，他终究还是不免落入下风。 “这样不行！” 暗叫一声，他变指为掌，落英神剑掌拍出，以虚化实，再变实作虚，掌力飘忽，直落敌人胸口。 本因的打法一直维持不变，任你万般手段，我自一力强出。 大力金刚掌，掌出大力，威势无双。 两掌相交，本因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因为方言明这一掌实在是有些过于弱了，浑然无力，他感觉就像拍在一块豆腐上似的，稍一用劲，就可将其化为齑粉。 “哼，管你耍什么手段！老子先把你骨头拍碎再说！” 本因恶狠狠一笑，将内力催动到极致，使出浑身力气，誓要将方言明打个筋断骨折。 “呵，莽夫！” 暗叫一声，方言明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两掌相交，他只觉右臂似是撞上了千斤巨石一般，难以承受。然而，他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只见一油纸包突然从他袖间飞出，在翻飞四溅的内气下，撕拉一声破碎了。 漫天烟尘忽起！ 砰！一声巨响过后，方言明被从烟尘之中拍飞出来。噔噔噔的，连退了二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不过他此时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劲。整个右臂都好似不受控制了，颤抖个不停。隐约间，更有撕拉撕拉的骨头摩擦声不时作响。 此时的方言明，最好是赶紧下台疗伤，以防落下病根。然而他却是浑不在意，死死地盯着烟尘，左手悄无声息的将石子捏起。 “啊！眼睛！我杀了你！” 本因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 第七十五章 闹剧 第129章 闹剧 “嘶，那是生石灰？这活九阴的手段也忒阴损了吧！” “呵，比武争胜，自然是要手段尽出。成王败寇！管他什么光明正大还是万门邪道，管用就行了。” 烟尘散落，瞧见本因那凄惨的形状，一干江湖人士议论纷纷。对于方言明的行为，不耻者有之，赞赏的人亦是不少。 “啊！我的眼睛！我杀了你！” 本因的呼号声撕心裂肺，端是痛苦万分。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谁也没想到方言明作为桃花岛门徒，竟然会不顾东邪声誉，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撒石灰这等鬼蜮伎俩。 也正因如此，本因偏偏中计了。其他方面倒是不打紧，但对视力的影响可谓是十分巨大。 此刻的他双眼被生石灰侵入，肿胀得只剩下了一条缝隙，更别提眼睛因为出于自我保护而不自觉留下的眼泪了。 他现在只觉眼睛处如烈火灼烧，痛楚万分，不论瞧什么，都是一副模糊不清的画面。 “呵…”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随即，真气鼓荡，白衣无风自动，黑发漫天飞舞。内力运转到极致，左臂伸出，五指竖的笔直，夹着四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石子。 “住手！” 知晓方言明是要痛下杀手了，火工头陀目眦欲裂，赶忙出言喝止。随即，正是要出手相救，他便对上了赵甲那冷冰冰的双眸… “呵…” 轻蔑一笑，方言明好似浑然不觉一般，直接动手了。只见他足尖轻点，身子随着步伐旋转起来。三圈三圈又三圈，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更是瞧不出人形，整个化作一道白色的旋风。 以真气为引，旋转化劲，弹指作法，四颗幽蓝色的石子激射而出。大日当空，亦无法掩盖它们的光芒，恍若彗星陨落，擂台之上，四道冰凌长线一扫而过。 “徒儿小心！神庭、眉心、人中、人迎！” 虽然无法出手，但火工头陀却是不会干看着自己徒弟陷入死境。虽然眼睛目前不管用了，但耳朵可是还没废呢！他直接开口，告知方言明攻击的方向。 “呼…” 深吸一口气，本因咬牙忍耐脸上的痛苦，不作思考，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听到自家师傅的指点，他摆出大力金刚指起手势，聚精会神，严阵以待。 习武之人自是耳聪目明，灵觉远高于常人。再加上有火工头陀这宗师高手的指点，方言明的攻击自然是有迹可循了。 耳朵轻动，倾听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就在攻击临门之际，本因动了，两手齐出。左手护神庭眉心，右手保人中人迎。大力金刚指迅捷如风，终是在最后一刻，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火大师出口指点，扰乱比武的秩序，可是不太好吧！”方言明提醒一句，面如寒霜。但是即便心里再恨，也不能影响到他杀人的决心。 边讲着，手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又有石子连弹而出，颗颗致命。 然而，错过便是错过了，方言明已经失去了取那本因性命最好的时机。 挡住了致命一击，无疑是为慌张的本因注入了一记强心针。又听见石子飞来的声音，此刻的他即便双眼看不见，也不会方寸大乱。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金钟罩能抵御住方言明大部分手段。 事实也果然如此。金钟罩一运起，那打出的石子便毫无作用，乒乒乓乓的，尽皆被弹飞。 “哈哈！活九阴，就这点小手段么？待老子眼睛好了，看我怎么将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本因大叫一声，语气中充斥着得志的张狂与痛苦的愤恨。 “该死！” 暗叫一声，方言明拳头紧攥，对于火工头陀的行为，他可谓是痛心疾首。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停下了动作，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转身向着孙瑜问道：“孙大人，是否该给方某一个解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瑜身上。即便是在密谍司的精心培养下，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他，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两边都不想得罪，但他却是不得不站出来。否则的话，火工头陀插手少年人比武的事情传出，只怕衡山论剑这武林盛事顷刻间就会化作一场明面上的闹剧。连带着密谍司，也会成为江湖中的一个笑柄。 “方少侠，尽管开口。不论是我还是火大师，想必都愿意给你这个解释！” 不过，孙瑜这人当真是精明强干，八面玲珑。须臾之间，他便有了对策，直接将皮球踢回给方言明。 “呵呵…” 微笑着摇摇头，方言明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反问道：“嘿？孙大人这话说的可真是稀奇了。这衡山论剑是由你们密谍司主持的，章程自然是该由你们定。” 话音未落，许是察觉到形势急转直下，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本因顷刻间安静下来，好似鹌鹑一般，不发一言。 “小子，你到底想怎样？直接划下道来，我们接着就是了！” 眼见情况不妙，火工头陀立即开口。毕竟李青展如风赵宁几人已经够难应付了，他不能再无故竖立密谍司这个大敌。 “哦？既然火大师同意为这插手比武之事付出代价，那你们自行商量可好？” 孙瑜直接借坡下驴。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暗叹一声，无可奈何。 密谍司不接招，火工头陀不上当，这戏便没有办法接着唱，那本因自然也就没法杀了。 错过身子，目光落在赵宁身上，二人不动声色的交流一番后，方言明直接下了擂台。 回到队伍中，他一言不发，任凭赵宁开口做主。 “两个条件！其一，你们输了，须交出大力金刚掌秘籍。另外，作为你擅自出手的代价，另外还要交出一门武功，我们要摩诃指。” 闻言，火工头陀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不过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其二，这小子右臂受伤，听闻金刚门秘药黑玉断续膏乃是治疗筋骨的无上珍品。这第二个条件，便是这黑玉断续膏了。” “好！” 火工头陀毫不迟疑的同意了。 一个时辰后，交付完秘籍与药膏，金刚门一行人全都冷冰冰的，黑着脸，瞧谁都是恶狠狠的，显然是愤恨到了极点。 对比下来，方言明他们这边气氛却是雀跃异常。两本秘籍争相传看，不是有哈哈大笑声传出，端是热闹的紧。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打坐调息的方言明陡然间睁开了双眼。下一瞬，便看到了金如烈。 面带微笑，目光却是分外阴冷。他的嘴唇无声张合，那是再说：闹剧，该结束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眼皮一跳，心中陡然浮现一丝不妙之意。 “孙大人，我如今身受重伤，无力再战，就先回去修养了。” “方少侠保重！” 打了个招呼，他们一行直接回葵花楼了。 “呵…裘帮主，火大师，我们也回去吧！” 金如烈裘千仞一行紧随其后，径直离去。 眼见各大势力纷纷离开，剩下的人顿觉索然无味，作鸟兽散。这第四日的衡山论剑，就这般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大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孙瑜浑然不解的向赵甲问道。 “老三，这正主都走了，再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省省力气吧！” 钱开理所当然的回到。 “但是大押司那边…” 孙瑜刚开口，赵甲便直接抬手打断。哑然失笑，他讲道：“老三你呀，聪明归聪明，但却太过急功近利了，容易被表面所迷。你难道还没瞧出来，这第一届衡山论剑从头到尾都是场闹剧么？我记得这名头好像还是你想出来的吧！” “哈哈，可不！当时听到这消息，我可都是惊呆了！” 李飞笑嘻嘻的附和一声。 “哼！”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孙瑜问道：“大哥，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大押司那边可有命令示下？” 摊摊手耸耸肩，赵甲不以为意的回到：“大押司没说，见机行事喽！” “哈哈，见机行事好！” 鼓掌欢呼，李飞端是高兴极了。 见到这般情景，孙瑜手指着他，声色俱厉的说道：“李飞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坏了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三哥，我这人最是懂事，绝不会瞎闹的！” 似是十分惧怕孙瑜，李飞忙不迭的点头。那模样，就像是被驯服的猫儿一般。 “最好是这样！” 许是仍不放心，孙瑜又叮嘱了一句。 “哎呀，老三，小四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轻重的。这该会的他也都会了，能出什么事儿嘛！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大把的银钱等着我去赚呢，可没这闲工夫与你们瞎扯。” 话音未落，钱开直接开溜，那速度可真是快的很，就像是有什么猛兽在撵着他似的。 “二…” 孙瑜刚要阻止，就被李飞开口打断。 “老大，三哥，我也走了。说是来了潭州一趟，但连二色酒都没尝过。正好今天事儿办完了，可得好好痛饮一番。” 言毕，他趁着孙瑜还没反应，干脆的跑路了。 “哎呀，这一个两个的！” 望着李飞远去的背影，孙瑜跺跺脚，那神态，端是无奈的紧。随即，他转身面向赵甲，一脸幽怨之色，似是再说：大哥，你不会也准备去玩耍吧！ “咳咳…” 对上的他目光，赵甲干笑两声，搓搓手，可谓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了其意，孙瑜十分郁闷的拍了拍额头。最后，情知阻止不了，他只能是烦躁的摆摆手，放任赵甲离开… 另一边，回到葵花楼，方言明终于是松了口气，脸色不似路上时那般凝重了。 见到这般情景，花娘拉过他，急切的询问道：“明儿，你这是怎么啦？难不成是在交手时受了内伤！” “花姐，我没事！” 摇摇头，方言明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状，白凡没好气的说：“小子，有话就直说！这般吞吞吐吐的作甚！” “老爷子，你们说，我小姨夫今天真的会来么？”方言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微微一笑，赵宁揉揉他的脑袋，劝慰道：“明小子，你呀！想的就是太多了！黄岛主是什么人，天下五绝之一的东邪！以他的武学造诣，若是想走，天下几乎没人能拦得住！” 闻言，沉默了许久，方言明摇摇头，神色复杂的回到：“我还是有些不安，这一切都太过反常了！以裘千仞几人的性子，我可不信他们能这般轻易的放过我，放弃九阴真经。万一真有人能挡住我小姨夫，那…” “明小子，看来呀，你还是对黄岛主的武功修为不了解！”李青喝着茶，气定神闲。 “难道不是么？之前七公就与我讲过，有那么三五个宗师高手，他动起手来就顾不上我了。”方言明疑惑不解的问。 “自然是不对的！” 摇摇头，李青解释道：“为何我们是宗师，而洪帮主与黄岛主称绝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这宗师固然难得，说是三五个便可与五绝交手。但实际上，真要是动起手来，不过是勉强能牵制一番罢了，仍旧是一个有败无胜的局面。” “你是怕黄岛主被人阻拦在路上，无法来援，是吧？” 话音未落，方言明直接点头。 下一瞬，啪！哎呦！两声响动接连发出。 捂着脑袋，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凡，似是再问：你为什么打我！ 随即，只见白凡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臭小子，你以为宗师高手是什么？大白菜么？若是资质机缘稍微差点的人，就像老叫花我，习武数十年，都摸不到那宗师的门槛。” “如今天下有数的宗师高手几乎都集中在了这衡山，哪里还能有其他的人去阻拦黄岛主呢。你呀，好好习武才是正途，少瞎想些有的没的！” “没错，小七！等师傅来了，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 曲灵风望着东方，目光深沉如水… 第七十六章 预兆 第130章 预兆 酉时半，葵花楼大厅，众人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气氛好不热闹。叫花鸡、酱烧鸭、东坡肉、鲈鱼脍…美食珍馐数之不尽，叫人垂涎欲滴。 然而，就在这众人的欢声笑语之中，方言明好似出于另一方天地一般，默不作声，显得十分不合群。 见状，花娘眉眼弯弯，调笑道：“明儿，这平日里就你嘴馋，如今这么多好酒好菜，你竟然都能忍住不下筷？” “花姐…” 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又或是不想扫了众人的兴致，方言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曲灵风会意，给自家小师弟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东坡肉后，微笑着劝解道：“小七，你是不是在想师傅他为什么没来呀！放心！” 许是在思虑，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我估摸着呀！师傅他早就到了，只是有什么别的考虑，暂时没有现身罢了…” “嗯…” 重重点点头，鼻腔中挤出一个声音回应，方言明勉强的露了一个笑脸。 “噗嗤…” 花娘嫣然一笑，青葱玉指在他的脸上狠狠一扭，嫌弃的讲道：“臭小子，你这笑呀，端是比那苦还难看，瞧的人眼睛疼！” 正说着，她叹口气，手指在方言明眉心轻拂，将那皱成一团的忧愁抚平。 “唉…我说你这臭小子，老是这般胡思乱想，当心长大了之后呀，没头发！行啦，不想吃就滚蛋！现在这里碍着咱们的眼。” 满场的欢闹，一人的悲寂。若是再待下去，不待方言明自己不自在，众人也会受到他的影响，无法畅享这场欢乐。只是如此，还不如直接离开。 “好的！” 忙不迭的答应，方言明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随即，他长舒口气，如释重负一般，逃也似的离去了。 三楼的房间很是幽静，大厅中的声音一丝一毫也无法传过来。静坐在，揉揉发涨的脑袋，他心里依旧感觉十分不安。 其实，赵宁花娘他们的劝说颇有些道理，当时的他听进去了，但是没过一会，便会再度烦躁起来。 他也知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自己，那是：不对、不对？ 不对！ 良久，天色越发黑暗了，方言明仍旧不能静下心来。 “草…” 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悸，他叫骂一声，拳头狠狠地锤击在床板上。 砰，一声巨响。方言明只觉身子开始不自觉的摇晃起来。 “草！该死的床！” 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他从床上跳下。 下一瞬，只听见砰砰几声，那锦榻坍塌，化作了一片木头残骸。隐约间，还能瞧见几缕轻纱。 砰！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房门被踹开的声音。 “方言明你个臭小子，发什么疯呢！要真是睡不着就滚下去练武，少拿老娘的家具撒气！” 定睛一瞧，只见花娘双手掐腰，横眉冷竖，红唇张合间尽是些责骂之语，俨然是叫人气的很了。 “嘿嘿…” 做坏事被正主逮到了，方言明干笑两声，挠挠头，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的羞红，尴尬极了。 低头沉默不语，摆出一副要打要罚任你施为的姿态。见到这般情景，花娘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不想在继续教训他了。 啪啪！轻轻在他的后背拍打两下，就当作是教训了。花娘揉着自己方才拍打的地方，叹口气，心事重重的问道：“明儿，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能与姐姐讲讲么？” “不知道…” 摇摇头，方言明一脸茫然。 “唉…” 长叹一声，花娘沉默了。 良久，她十分郁闷的道：“罢了！既然睡不着，就大厅中玩吧！段家小子与李家小子都在哪！你们同龄人之中，话儿自然多些…” 闻言，方言明刚要摇头，却突然感受到一道逼人的目光。最终，他只能是同意了，无可奈何的出了房间，不情不愿的与花娘去了大厅。 “这臭小子就交给你们哥俩啦！” 花娘笑嘻嘻的嘱咐一句后，施施然离开。 “花姐姐放心！”哥俩挥挥手，对着她的背影拍着胸脯保证道。 “哎我说小方，你今天怎的这么不对劲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一率先发言，盯着方言明，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 吞吞吐吐的，方言明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状，段思齐翻个白眼，给他胸口狠狠来了两拳，没好气的说道：“行啦！我什么我呀！就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也就老李这白痴瞧不出来！用你的话来说，你这就是老光棍娶儿媳妇—想多了！” “哈哈…老光棍娶儿媳妇…笑死我了” 此言一出，李一乐不可支，笑的那叫一个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突然，他感到一丝不对，定睛一瞧，发现方言明正用看白痴的眼神瞧着自己。一细品，勃然大怒。 “老段！你个混蛋，说谁是白痴呢！哇呀呀！吃我一剑！” 边叫着，李一抽出腰间的宝剑，横在损自己的“好哥们”脖子上，一脸的穷凶极恶。 “诶诶诶…错了错了！李大侠饶命！” 话音未落，只见段思齐直接开口讨饶，双手抱拳，不停地作揖。不过他脸上那始终如一的轻松笑容，却叫人知道，这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呵…” 方言明发出一声轻笑。 “诶诶…笑了，笑了啊！耶，搞定！” 啪！李一段思齐哥俩双掌一击，挤眉弄眼的，搞怪的意味十足。 “老李，老段…”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只觉心中有一股暖流划过。鼻子抽动，颇有些感激涕零的样子。 “少来啊！我可受不了你这副样子，若是个美娇娘倒也罢了，大男人的，咦…恶心死了！” 故作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段思齐甚至还打了个冷颤。 “就是！这般惺惺作态，瞧的我都要吐了…呕…” 边说着，李一还假模假式的拍拍胸口，干呕了两声。 “这俩混蛋，老子真是白感动了！” 暗骂一声，方言明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咬牙切齿。 不过说来也怪，经过这么一打岔，他先前的焦躁与不安竟然全然消失不见。心，再度平静了下来… 哥仨儿趴在大厅的桌子上，大眼瞪小眼的。 方言明推推李一，问道：“老李，你说我小姨夫与七公他俩到底…算了，当我没问？” 讲到一半，许是瞧见李一那张迷茫的脸，他的话语登时一滞，俨然是在自讨没趣儿… “哼哼…” 用鼻腔嗤笑两声，段思齐嘲笑道：“我说小方，你问老李，能问出来点什么才怪呢！他满脑子呀，都是自己的剑法。你让他砍人他肯定是二话不说，叫他参谋意见，那就是向哑巴问路—问了白问！” 此言一出，只见李一的手不经意的在腰间晃了晃。于是，原本还准备再嘲笑两句的段思齐缩缩脑袋，偃旗息鼓了。 下一瞬，又好像是觉得不能弱了气势，于是他一脸不忿的说：“哼…老李你等着！等咱哥们再练两年，定然打得你屁滚尿流。” “呵…” 轻笑一声，李一斜眼瞧着他，故作出一副讥讽的表情，道：“哥儿们等着！就怕呀，你再练一百年也打不过我！” “你…” “好啦！好啦！” 将剑拔弩张的二人分开，方言明揉揉发涨的脑袋，苦笑着说：“我说你俩是怎么回事呀！天天掐，天天掐！哥们本来就够头疼了，能不裹乱了么！” 话音未落，只见二人昂着头，相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讲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呀！这就是属于咱哥们的感情！” “得！二位爷！现在我成碍事的了！” 瞧到两人这副一致对外的姿态，方言明摊摊手，翻翻白眼，一脸无语。 “哎呀！小方，要我说呀，你就是想得太多！你天赋那么好，就该学学咱老李，多多练武！武功练到了高处，到时候管他什么魑魅魍魉，一剑给它捅喽，就什子烦心事都没啦！” “哥们儿，我就算是听你的，现在时间也不够不是！” 揉揉脑袋，方言明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见状，段思齐拍拍他的肩膀，一脸郁闷的安慰道：“小方，我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儿！七公和黄岛主可是天下五绝，当今江湖，哪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们！” 讲到这里，他似是想到什么，声音突然放轻，一脸贼兮兮的样子，继续说道：“要我说呀！咱们还不如去…” “这个好！” 李一一拍桌子，大声赞同，不但如此，他还挑着眉毛，一脸yin荡的笑容。 “什么跟什么呀这都是？” 两人这一通哑谜，搞得方言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我与你说呀…” 段思齐勾勾手，方言明凑了过去，李一不请自来，哥仨笑声嘀咕起来。其中，更不时有哼哧哼哧的声音传出，那是有人笑出了猪叫声。 “怎么样？去不去！” 段思齐与李一皆是一脸期待之色。 方言明的表情则与他们截然相反，一脸凝重，颇有些心事重重。 “老段，你说的是真的？”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再三确认。 闻言，段思齐还没说话，李一却是有些按耐不住了。只见他翻个白眼，不耐烦的说：“嘿我说小方！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这咱们哥们还能骗你？” “我俩可是亲眼见到赵大叔带着花姐进了她的房间的！什么好事儿，我俩都想着你，够不够兄弟！” “我看是你俩被发现赶走，又有些不甘心，准备拉我去做垫背吧！”方言明鄙夷的说道。 “就说去不去吧！”二人异口同声的问。 “唔…” 噘着嘴，拧着眉，方言明小声嘀咕道：“怎么可能呢！没道理呀！赵大叔可重规矩了，他与花姐又没成亲，怎的会进花姐房间呢？” “还有呀！据我今日以来的观察，赵大叔跟以前一样没变啊！怎么会突然这样呢？没道理啊！” “哎哎哎…别拉我呀…” 正嘟囔着，他突然感觉双臂拽住。接着，整个人凌空而起。 “想那么多干甚！走着！” 段思齐与李一二人一左一右，夹着方言明上了楼台。 “要不算了吧！被花姐逮到，你俩没事儿，哥们肯定遭殃！” 三楼楼梯口，方言明小声劝说。不过若是细细分析，便能发现其话语中有几分言不由衷的意味，因为他脸上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出卖了他。 “小方，都到这了，怎么可能放弃！放心！有事儿咱们哥们一块抗！” 段思齐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即，李一深以为然的点头，脸上亦满是坚定之色。 “成！如果你们到时候敢出卖我？就别怪兄弟心狠手辣了！” 翻个白眼，明明知道这哥俩说的是个屁话，方言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 葵花楼三楼，哥仨一人探路，一人放哨，三步一顿，五步一停，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就像是三只偷油吃的大耗子。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三人废了老大的劲儿，方才接近了花娘的房间。 “嘻嘻…” 无声发笑，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 然而，正是要将耳朵凑过去，异变突生。 “嘿！你们三个小混蛋，干什么呢！” “啊！” 惊叫一声，三人猛地一跳，排排站好。方言明摇晃脑袋吹口哨，段思齐伸懒腰打哈欠，李一低头玩弄腰间的佩剑，皆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心中暗笑，板着脸教训道：“赶紧滚蛋！打搅了花娘的好事儿，看她明天起来怎么收拾你们！” 闻言，三人如蒙大赦，再不顾那点小心思，闷头跑路了。 他们不曾看到，就在他们消失在楼梯口的那一刻，白凡无声叹了口气，那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上，皱纹越发深邃，身形佝偻，更显单薄。 “呼呼…” 仓惶逃窜到大厅中的哥仨气喘吁吁。 “哎我说，你俩有必要么！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落在最后的，段思齐一脸郁闷。 “怎么没必要！这时候呀，只要比你俩快，教训就落不到身上！” 方言明一脸得意，李一十分赞同。 “你们…”段思齐无语的瞧着俩损友。 “哈哈…”两人扬天大笑。 “我跟你们拼了！” 嬉闹了一通过后，李一吧唧着嘴，一脸遗憾的说：“可惜了，什么声儿都没听到！” “老李，你可真不愧是那前朝诗仙的子孙，老想着这种事儿！”段思齐义正言辞的指责道。 “你不想？”李一一脸鄙夷的说。 “嘿嘿…” 干笑两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瞧见俩哥们鄙视的眼神，心一横，他点头承认。 “想！” 停顿片刻，他一脸古怪讲道：“真是稀奇了，这办事儿怎的一点声儿都没有！” 此言一出，方言明脸上的嬉笑凝固了… 第七十七章 衡山! 第131章 衡山！ 阴沉着脸，方言明一言不发，径直向楼上走去。 “哎小方，你干什么去？”段思齐疑惑不解的将他拦住。 “跟我上去！” 话音未落，方言明侧过身子，绕开阻挡，踏步而去。 楼梯噔噔噔的作响，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不安，腿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了，脚步声也越发的急促起来。 “走，跟上去看看！” 见到自家哥们这番模样，方才还莫名其妙的二人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有什么不妙，立马迎身赶上。 “到底发生何事了，小方！” “看看再说！” 方言明答了一句，喉咙好似被什么异物堵住了，声音显得颇有些干哑沉闷。 刚来到二楼上三楼的楼梯口，便发现有一道身影挡在哪里。随即，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眉目间仿佛都要滴出水来。 瞧见哥仨的身影，白凡先声夺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教训道：“嘿我说，你们小哥仨没完了是吧！还来！你们才多大呀，就有这听人墙根儿的坏毛病，找抽是吧！” 正说着，他手掌轻抬，作势欲打。 见到这般情景，段思齐与李一哥俩相视一眼，齐齐退后一步，指着方言明，异口同声的说道：“跟我们没关系！是小方要来的！” “这俩混蛋！” 暗骂一声，然而，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方言明却也顾不得与二人吵嘴了，上前一步，对视着白凡，他深吸口气，沉声问道：“老爷子，花姐与赵大叔呢？我找他们有急事！” 言毕，他伸手拨开白凡的手臂，就是要越过阻碍。 见到这般情景，白凡眼皮一跳，一把将其拉住，低声告诫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你花姐姐盼着这一天有多久了，你不知道？这时候上去搅了她的好事，这要是有个差错，你负责呀！” 边讲着，他的目光不时在花娘房间与方言明身上来回扫视，意味深长。 按理来说，这话都讲到这份儿上了，方言明就该退让。 但见到这般情景，他只觉心中更慌，竟是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一把将白凡推开，他吼道：“我负责就我负责！” 应是没有料想到他会有这番行为，仓促间，白凡竟然直接被推到在地。 “你…” 手指着方言明，白凡先是一脸不可置信之死。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黯然神伤。 “老爷子…” 伸手想要去扶，却被白凡躲开了。 “呼…” 深吸口气，方言明强忍住鼻尖的酸意，逼迫自己扭过头去。 噔噔噔…脚步声响起，缓慢而沉重。往昔近在咫尺路途，如今仿佛遥不可及。 拖着身子，踉踉跄跄，在内心的煎熬中过了许久，方言明终究是抵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手放在房门前，张开又放下，犹豫未决。良久，他深吐口气，方才下定了决心。 然而，正要敲门，屋内的便有声音传出，止住了他的动作。 “臭小子！大晚上不睡，也不让别人休息，找揍是吧！”三分恼羞，三分幽怨，三分疲倦汇聚在一团，这语气，当真是复杂的紧。 “花姐！” 惊喜的叫了一声，方言明身上好似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显得轻松明快了起来。 “滚！” “得嘞！” 高兴的应了一句，他像个稚童一般，蹦蹦跳跳的向楼下走去。 然而，还没开心一会，他便瞧见了白凡，步履蹒跚，失魂落魄的离去了，那背影分外萧瑟。 “老爷子…” 心痛的叫了一句，方言明赶紧跑过去，想要搀扶着他，但却几次都被甩脱。最后，只能是无奈默默得跟在他身后。 方言明没有瞧见，在那阴暗处，白凡的脸上出现的一抹诡异的笑容，转瞬即逝… 一个时辰前，衡山脚下。微风拍打着树叶，沙沙的作响，虫鸣鸟叫声叽叽咕咕，交相辉映，在与清冷的月光之下，一切都显得那般和谐融洽。 衡山镇外，就在离镇里的牌楼与衡山之间，有一块大青石坐落在此地。此石颇有些奇特，表面硕大浑圆，石底隐隐有四根触角延伸而出，顶部却有些坑坑洼洼的，使人一瞧，总觉十分别扭，似是少了些什么。 这大青石处，衡山镇的人家寻常都是不过来的，也会有那热心的告诫外乡人别去。 说来也怪，往日间无人踏足的此地，在这短短十几天内，有无数江湖豪客往来匆匆，竟是将荒草都逼迫的隐匿了起来，形成了一条荒幽小径。 这不，半夜竟然也都有人来了此处。 这人身材高大，只瞧背影，便能知道其强健有力，十分不好惹。 但是，这江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不好惹的。如那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即便是天下五绝，亦有人敢招惹。更别说是他铁掌帮的帮主了！ 转过身子，裘千仞的面目在月光的照耀下尽显无疑。他神色平淡，但却会不时的皱起眉头，左右张望一番，俨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片刻，他笑了。因为，他等待的人，来了！ 那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高的清瘦，矮的娇小，都身穿夜行衣，以黑巾遮面。 “二位，本帮主所说之事，你们考虑的如何了？” 裘千仞一脸笑意的询问，语气平淡，不徐不疾，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二人相视一眼后，那矮个子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只听听，便能知晓其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条件。” 听到如自己想象中那一般无二的回答，裘千仞得意大笑，长袖一摆，豪气干云的说：“哈哈…有什么就尽管提，能办的裘某现在就办！不能办的，即便想尽方法，也定能使二位得偿所愿！” “哦？真的！”女子的声音中满是狐疑之色。 “自然！”裘千仞拍着胸脯保证。 闻听此言，女子明亮的眼眸中露出狡黠之色，嘻嘻一笑，问道：“若是我想要东邪的人头…” 还未讲完，便见裘千仞的脸色陡然间冰冷了下来。大嘴咧开，洁白的牙齿中反射出森然的寒意，双眼微眯，他问道：“耍我？” 话音将落，只见女子拍拍胸脯，似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十分委屈说：“裘帮主，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咱们合作，可是真真将那东邪得罪死了。您武功高强的倒是不怕，可咱们，总得给自己的性命留个保障不是！” 言毕，大大方方的与裘千仞对视。她的目光清澈，眉目间隐约有恳求之色。裘千仞的目光充满了阴狠与暴虐，杀意十足。 半晌，裘千仞突然笑了，慈眉善目的，先前那些仿佛都是错觉一般。 随即，只听他淡然的说：“行啦！也别打机锋了！将真正的条件说出来吧。” “那我说了？”女子迟疑不决的问了一句。 点点头，裘千仞并不答话，不过其态度尽显无疑。 “那我真的讲了？”女子又试探一句。 接着，许是瞧见裘千仞脸上的不耐，她一把拉下面巾，语笑嫣然的问道：“裘帮主，这东邪的人头不成…” 讲到这里，她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好看的眉目间充斥着杀意与暴虐，与先前的裘千仞有些相似。 若是方言明在此，肯定会大吃一惊，甚至是不敢置信。因为他无法想象，向来温和娇媚的花娘，会有一张这样的面孔。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殷红如血，原本如丝的媚眼间尽是些冰冷的杀意。面目扭曲，哀声如泣如诉，宛若杜鹃啼血，恨意绵绵，仿若长河奔涌，再无绝期。 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此时十分狰狞可怖，月光下，颇有种支离破碎的美感。花娘站在这里，与此地的自然和谐如隔深渊一般，永远无法交融。 “为什么？” 裘千仞似浑然不觉一般，脸色平淡的问了一句。 许是为了问得清楚些，他又道：“姑娘，若裘某没记错的话，我与你，应该从来没见过吧！你为何会这般恨我呢？” “哈哈…” 黑发狂舞，花娘仰天大笑，如癫如狂，如泣如诉。 “咳咳…” 许是笑的太久了，她嗓子有些干哑，甚至眼角都有泪水流下。 而裘千仞，则好似一个看客般，就静静的瞧着她，一言不发，静待回答。 “裘千仞！你可还记得此地！”花娘冰冷的说道，身上的杀意如退潮一般隐去。 话音未落，裘千仞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大青石上。手掌在那方向来回摆动，迟疑不决的说：“这石头上，好似少点什么吧！” “呵…” 轻笑一声，花娘面带讥诮，道：“裘帮主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还是说，是这些年杀得人太多！记不清了！” “啧啧…” 吧唧两下嘴，手指在下巴间来回婆娑，裘千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回到：“确实杀得不少！” 话到一半，只见他脊背挺直，嘴角噙笑，得意的自嘲道：“看来今日，裘某又要再杀两个喽！” 话音未落，方才还有说有笑的他悍然出手。 裘千仞，江湖人称“铁掌水上漂”。其功夫，一在那刚猛无比的铁掌功，另一就是迅捷非凡的轻身御风。 轻身御风运起，他原本魁梧沉重的身子变得十分轻盈，残影连连，恍如鬼魅。须臾之间，便欺进到了花娘与赵宁身边。 似是早有预料，花娘不慌不忙的错开身位，赵宁迎身而上。 “葵花…” “惊神！” 不徐不疾的吐出四字之后，原本清瘦的赵宁陡然间高大起来，气息巍峨，如临大山。 裘千仞一双铁掌刚猛无俦，凌厉霸道，此掌一出，连林间的大风都偃旗息鼓了，丝毫不敢与其争锋！ 赵宁的葵花惊神掌亦是不遑多让，似阴非阴，似阳非阳，阴阳结合，刚柔并济。初时瞧着有些软绵无力，掌势吞吐间，浩浩汤汤，威势煌煌！ 砰！两掌相交，二人身边安然无恙，但那五步之外，气劲翻涌，飞沙走石，原本和谐有致的山林被震得个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受死！” 眼见二人正在对拼内力，身怀深仇大恨的花娘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只听见噌的一声，锋芒出鞘。明月下的宝剑曲折出清冷的光华，温和，但却致命！ 舞剑的花娘好似那山间的精灵，身如蒲柳，随风摇曳。剑化柳枝，风飞，剑至！ 剑指眉心，就如她身上大放的气息一般，此剑，只为杀人！ 呵…轻笑一声，裘千仞一副举棋若定的神色，丝毫不显慌乱。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就在那长剑临身之际，他先是轻飘飘的一推，将赵宁震开。接着又是一张，拍开了那长剑。 从容不迫的将敌人击退，他负手而立，衣衫随风飘荡，宗师之气尽显无疑。 “我想起来了…” 指着花娘，裘千仞认真的说：“莫？” “哈哈…呜呜…” 话音未落，花娘如疯魔一般，又哭又笑。 指着裘千仞，擦去眼角的泪水，她笑着说道：“裘帮主！你终于想起来啦！哈哈…” 笑声如杜鹃啼血，哀怨惊人。 话到一半，她似是想到什么，再度狂笑起来，说道：“哈哈！世人皆言裘帮主铁掌歼衡山，成就了江湖中的无上的威名…” 停顿片刻，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缓起来，眼神飘忽，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谁又想过，我衡山上下四百三十六…不，是四百三十七！” 讲到这里，花娘的声音又陡然升高，原本平静下来的面目再度狰狞。 “四百三十六人死于你铁掌帮手中！而我…” “死在了我那弟弟走出密室引开敌人的那一刻！” 话擎起手中长剑，直指裘千仞。 “呵…” 轻笑一声，裘千仞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道：“看来，最先活九阴赶往衡山的消息，就是你们放出来的吧！” “为了杀我，莫姑娘可真是够下本的呀！” “嘻嘻…”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此时的花娘变回了媚态横生的鸨子头儿，浑身上下一丝杀意也无。 “衡山之难源于你手，自我而终！” “裘！千！仞！” 一字一顿，冰冷的杀意再度溢满山林… 第七十八章 奏起 第132章 奏起 衡山外，通往潭州府城的道路间，在月光的映照下，隐约可见一五颜六色的绸布平铺在路上。 烧鸡、烤鸭、果脯、冰饮，绸布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食。 滋溜！紫金色的酒液凌空直下，落入金雕玉砌的酒杯中，闪烁出荧荧的诱人光华，正如前朝诗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金兄，请！” “展兄，请！” “哈哈…” 叮！酒杯交鸣声轻响，举杯，将其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展如风与金如烈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畅快大笑，俨然一副宾主尽欢的景色。 “展兄好酒量！再来！” 竖个大拇指夸赞一声后，金如烈将酒杯再度满上。 “不来了，不来了…”展如风连连摆手拒绝。 “怎么？看不起兄弟我？”金如烈故作出一副忿忿不平的神色。 “啧…” 吧唧下嘴，苦着脸，展如风显然是十分的为难。 许是瞧出了他的迟疑，金如烈放下手中的酒杯，拍着胸脯讲道：“展兄有话不妨直说，金某自认在这武林之中还是小有薄名的。若是能帮的，某一定不吝力气。” “唉…” 犹豫良久，展如风叹口气，似是认命一般，回到：“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金兄了！” 停顿片刻，组织下语言，他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娓娓道来。 “不瞒金兄，展某此次可是接了个苦差事呀！一个多月前，那活九阴将临安府闹得是沸沸扬扬，竟是将明教的人都惹了出来。你也知道，官家向来深恨明教这等无君无父的贼寇。因此，便派我追查他们的踪迹。” “这不，一查，就查了这么久！你说时间长也就罢了，但是到现在，竟然都没有半点他们的消息！咱哥俩都是当兵吃皇粮的，这若是不能交差，难免会吃了挂落，还请金兄助兄弟一马。此恩，展某必然铭记于心！” 说着，他伸手把住金如烈的手臂，一脸希翼之色，态度可谓是诚恳至极。 话音未落，只见金如烈一脸的为难，吞吞吐吐的回到：“展兄，这潭州可是大宋的地盘呀！连你这六扇门的首脑都寻不到明教的踪迹，我这外人，又如何能办到呢！” “哈哈…” 展如风扬天大笑。 似是早已料到金如烈的推脱之言，他松开手，目光灼灼，意味深长的反问道：“哦？是么？” 见到这般情景，金如烈内心咯噔一声，双眼微眯，表面不露声色的苦笑着回到：“这等大事，兄弟还能骗你不成！” “嗯…” 低下脑袋，展如风是在思考。伴随着他这动作，金如烈的脸上有一抹阴沉稍纵即逝。 啪！诶！ 这前一声是展如风拍金如烈肩膀的声音，他一脸无奈，应是在安慰后者。 后一声则是金如烈的惊叫声。他好似心中有鬼一般，都要跳起来了。 “金兄，你这…”展如风满脸惊诧。 “咳咳…” 以咳嗽掩饰尴尬，金如烈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回到：“失礼了！金某近些时日有些身体不适，因此难免大惊小怪了些。让展兄见笑了。” 闻言，展如风仿若他的至交好友一般，言辞恳切的关心道：“既是如此，金兄，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只见金如烈连连摇头，说：“还是算了！金某还有客人要来呢…” 讲到这里，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又道：“展兄，如果你不忙的话。还请到镇中东北角处的小院通知一下我那儿子。要不然的话，我怕他会傻傻等着…” “子嗣孝顺，金兄好福气！既然如此，展某就不耽误你待客了…” “照顾不周！若展兄他日有空来大都，定然请你遍品我大金美食，一醉方休！” 稍微寒暄了两句，展如风直接起身离去了。 就在即将抵达衡山之际，有三道身影突然出现，阻拦在了他的面前。 似是早有预料，他停下脚步，不徐不疾的施礼问候。 “展某，见过东方大人，西门大人…” 话音未落，二人齐齐后退一步，嘴中连道不敢，那态度，可谓是谦逊异常。 东方斌，皇城司四大提举之首，年纪三十一二，为人老成持重。在这四大提举之中，武功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却最得陈环器重。 一张国字脸，方方正正。一对圆眼，炯炯有神。一双一字眉，干练利落。这结合起来，一副敦厚宽和的面孔跃然于眼前。 西门浩，如今正处于而立的黄金阶段，年富力强，为四大提举之中武功最高者，已然迈入了一流后期，可称是当今天下有数的高手。不过呀，若是你一见这人，便会觉得不喜。 三角眼，鬼眉，两颌干瘦无须，脸上满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使人一瞧，只觉毛骨悚然。此人性情如那伺机待发的毒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因此，即便能力武功功劳再高，也素来为皇城司众人忌惮，颇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 “展大人，您这也有点太久了吧…”西门浩直接开口，暗暗讽刺。 “见谅，见谅！” 温和一笑，展如风道：“时间久是久了点，不过还好，耽误不了正事儿，咱们这便出发。” 点点头，东方斌恭敬的回到：“来时大押司就有交待，一切行动，单凭展大人吩咐！” 此言一出，展如风笑的是合不拢嘴。 “好说，好说！都是为官家办事…” “请吧！展大人…” 许是瞧不惯两人这般打官腔，西门浩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后，擎手请命。 “哈哈，既然西门大人等得不耐了，那咱们便立刻行动！此次，定叫那明教叛贼无路可逃，认罪伏法！” 三人一前而后，气势汹汹的朝东北方向走去… 另一处，就在展如风刚离开不久，金如烈等待的客人便到了。 滋溜，滋溜…举杯独饮，怡然自得。金如烈并没有为来人斟酒的意思，显然，在他看来，来者乃是恶客。 “金神捕，客人上门，竟是连一杯水酒也无，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了吧！” 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十足。 滋溜，滋溜…自顾自的再度饮了两杯，金如烈叹口气，瞥了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平西王，你不该淌这趟浑水的…” 话音未落，来人向前一步，自阴影中走出。月光照亮面孔，赫然是大理平西王段弘毅。 “咳咳…” 清清嗓子，段弘毅摊摊手，无奈的回到：“谁让段某摊上了个好儿子呢！这不是没办法么…” 讲到这，他直接一屁股坐在绸布上，饶有兴趣的询问起来。 “我说金神捕，这里可是大宋。你们废了这么大劲，就不怕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别最后九阴真经没得到，还将东邪得罪死了…” “东邪…” 说起这个名号，金如烈不禁一阵沉默。 随即，他又坚定了心神，冷冷的回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话到这里，他似是想到什么，嘴角浮现一抹阴笑，又道：“再说了，这么多江湖同道都动手了，而金某又不曾直接出手，他东邪还能有空寻我的麻烦？” “啧啧…” 话音未落，只见段弘毅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摇摆不停，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说：“那可说不好啊！东邪东邪！妖异不似常人。” “若是其余三绝倒还好，不过黄岛主么…”意犹未尽，意味深长。 此言一出，金如烈冷哼一声，直起身子，抬手说道：“平西王，请吧…” “哎！别呀！” 段弘毅连连摆手拒绝。 “金神捕，那明小子曾有一言道破江湖。现在段某便说与你听。” “哦？那金某倒要听听，这人称天资无二的活九阴有什么鞭辟入里的见解了。” “啧啧…” 似是想到惜时的场景，段弘毅连连咋舌。随即，只见他轻捻胡须，抑扬顿挫的讲：“是以…”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江湖还是人情世故；江湖不只是尔虞我诈，江湖还是礼尚往来。” “好！” 此言一出，金如烈鼓掌大赞。 “三言两句，道尽江湖真意！” 讲到一半，他话锋一转，颇为遗憾的说：“可惜了，他是宋人…” 见状，段弘毅莞尔一笑，提议道：“既然金神捕也觉得有理。那咱们不如于此间饮酒，省些力气。若到时东邪当真来找麻烦，你也有力气应对不是！” “他没机会的…” 瞥了他一眼，金如烈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出自《金刚经》第十六品，能净业障分！ 潭州府外，慈眉善目的苦难与凶神恶煞的苦相席地而坐，口中念诵着这金刚经，浩大庄严，与佛家所言：“金刚努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一般无二。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诵经声戛然而止。 “阿弥陀佛，火工头陀，老衲二人再次，静候多时了…” “哈哈…” 话音未落，一阵恣意张狂的笑声升起。下一刻，身形健硕，横眉怒目的火工头陀走了出来。 “怎么？大和尚，你准备破杀戒了么！”讥笑着，他嘲讽的姿态可谓是做了个十足十。 此言一出，脾气暴躁的苦相立即忍耐不住，手指着火工头陀，抢先开口。 “师兄，与这等狼心狗肺之徒废什么话！苦智师兄殷鉴不远，咱俩一块出手，直接将他宰了！大不了就是戒律堂走一遭！” “住口！” 闻言，苦难立即厉声喝止，训斥道：“师弟，你这般想法，太过危险，有入魔之兆！”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师弟，切记，切记…” “阿弥陀佛，受教了…” 言毕，苦相退后。然则，他脸上不时闪过的忿忿，证明他并没有将话听到心里去。 见状，火攻头陀哈哈大笑，反讽道：“苦难，照你所说，那苦智就是该死！” “快滚！不然休怪佛爷手下不留情！” 话音未落，只见苦难双手合十，平静的说道：“阿弥陀佛…居士入魔已深，还请随老衲前往达摩洞走一遭，得净心中之魔…” “哈哈…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做一场！苦难，你不会以为前日间是佛爷当真怕了你吧！” 火工头陀狞笑一声，浑身杀意四射… 噔噔噔…葵花楼中，三楼上不去，哥仨只能是大眼瞪小眼，无聊的敲着桌子玩。 噔噔噔…手指敲击的越发频繁，声音愈发急促，也象征着方言明越发的焦躁。 砰！许是忍受不了了，李一狠狠一拍桌子，无奈的说：“我说小方，你能别敲了不？搞得我脑袋疼。” 呼…深吐口气，方言明双手在脸上狠狠揉了两下，借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这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他仍旧是心慌不已，惴惴不安。 砰！他跟着狠狠一拍桌子，将李一与段思齐二人都吓了一跳。 “你又发什么疯呢！”哥俩相视一眼，尽皆十分无语。 “我再上楼看看！” 但这满腹心事，方言明丢下一句，匆匆离开。 对此，二人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趴会桌上，眼睛一闭一睁的继续打起盹来… “我说臭小子，你没完了是吧！” 瞧着面前的少年，白凡吹胡子瞪眼，一脸不爽。 呼… 深吐口气，方言明定定心神，一脸严肃的问：“老爷子，昔时我曾读过一本杂书，记载了一个叫作鸡鸣狗盗的趣儿事。更上面还说，这世间有奇人，能以口、齿、唇、舌、喉、鼻之力，模拟人声，即便是至亲，亦是难以分辨…不知您可曾见过？” 言毕，他便直勾勾地盯着白凡，似是要从他的脸上发现些什么。 然而他失败了。 白凡不动声色思忖一番后，摇头回到：“你说的‘鸡鸣狗盗’我倒是见过不少，不过都是些市井间的把戏，没什的稀奇。倒是那模仿人言的，从不曾见过…” “不对…” 摇摇头，方言明意有所指。再瞧他的表情，显然是十分的肯定。 “唉…我就知道…” 叹口气，白凡失魂落魄的让开了道路… 第七十九章 东瀛!波斯! 第133章 东瀛！波斯！ 砰砰砰…随着每间房门被打开，方言明的心也随之沉入了谷底。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楚的表情。语气虽然平淡，但总给人一股十分压抑的感觉，仿佛在下一瞬，便会有狂风骤雨降临。 “哈哈…” 白凡惨笑一声，揉揉方言明的脑袋，温柔的说：“有一个时辰了…” “明儿呀…” 再度揉揉他的脑袋，白凡声音越发轻了。 “不管你将来是谢我也好！怨我也罢…这一切都迟了…该结束的，总归是已经结束了…” “我去找七公！” 方言明好似没听见一般，驴唇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就是要离开。 然而，他不过刚走出两步，听到白凡的话，便直接停了下来。 “没用的…帮主…不见了！”使劲抓着脑袋，似是要将自己的头发揪掉，白凡的表情十分痛苦。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么？” 方言明淡然的问了一句，血红的双眼在三人的身上来回扫射。 “小方…” 段思齐一副欲言又止的的模样。 “回答我！” “我来说吧…” 抬手示意段思齐后退，李一迈步向前，轻声解释道：“其实我们也才知道不久。毕竟…若是我们提前知道的话…” “接下来的我来讲吧！” 白凡张口打断，揉揉眉心，十分疲惫的继续说道：“其实，在咱们进入衡山地界之时，我瞒着帮主暗中安排了一队弟子在外接应。后来帮主发现了此事，本来是准备将他们遣散，但最终还是将他们留了下来…” “老爷子…” 呢喃了一句，方言明眼中似是有晶莹洒落。随即，他撇过脑袋，不再看他。 因为方言明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这苦心孤诣的老人。 白凡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丐帮，生于斯，长于斯。对他来说，丐帮不仅仅一个武林帮派，更是一个家。那些丐帮的弟子也不仅仅是一个个毫无血缘的后辈，更是他的一个个儿女。 但为了方言明，白凡第一次违背了丐帮的利益，甚至可以说是背叛！这其中的情义，怎的是轻飘飘的“最终”二字可以言说的… 低下脑袋，沉默了良久。 “是不是，我只要在这里待到天亮，就可以了…”方言明低头询问，他的声音中满是颤抖。 “嗯！” 重重地点下头，白凡笑了，是那般的高兴，像个孩子一般。 “我去休息了…” 默默地说了一句，方言明独自离开了。仿佛背负千斤巨石一般，跌跌撞撞，背影沉重。 “白老…” 哥俩先是凝望着方言明的背影，在他消失后，他们的目光又落在了白凡身上，脸上尽是不忍之色。 “他会明白的…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 说着说着，白凡的声音越发低了，最后更是再也不见，不知到底是在将与谁听。 房间中并没有掌灯，漆黑无光。朦胧的月光下，隐约可见一黑色的身影缩在窗边，一抽一抽的，似是被那化之不开的深深悲切笼罩。 “小姨夫，七公…” 北丐与东邪到底去哪了，这是一个关乎衡山无数人命运的问题。这个问题，还得放到一天前来解答… “唔…诶…” 斜躺在树枝上，正往口中倒酒的洪七公发现葫芦里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酒水，有些扫兴的放下了酒葫芦。 “喂！李小子段小子，什么时辰了？” “七公，约莫有丑时半了…” “丑时半？” 嘀咕一句，洪七公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俩无聊的少年，取笑道：“你说说，让你们搁那葵花楼中好好休息，非不听！这下好喽，白来一趟，什么热闹都没看成呦…” “七公…” 闻言，二人颇为无语，眼神幽怨瞅着洪七公。 “呵呵…” 莞尔一笑，洪七公一手提溜着一个小子，轻身提纵，往回赶去。 很快，三人便回到了葵花楼。将二人丢在门口，洪七公转身欲走。 “诶？七公，你做什么去呀？” 见状，段思齐赶忙出言阻拦。 挑挑眉，洪七公举起腰间的大黄葫芦晃了晃。猱身一跃，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望着潭州府的楼牌，洪七公似是想到了什么，直吧唧嘴，脸上带着回味无穷的表情。 在守夜跑堂的抱怨声中打了酒，走出酒楼，他迫不及待的痛饮了一口。 “啊…好好好！” 一口美酒入喉，腹中馋虫解去，赞叹道：“白酒中有黑花，斟于器中，花亦不散，是为二色。甘爽凛冽，香气扑鼻，当真是美到了极点！还是那个味儿…没叫咱老叫花白跑一趟！” 抱着从酒楼中打来的吃食，也不介意因中元冷清无一人的气氛，洪七公行走在大街上，一口酒，一口肉，当真是好不快活。 似是发现了什么，正往嘴中塞肉的动作停下，他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地方，眼神如电，仿若鹰隼一般，锐利异常。 “出来！” 一声轻喝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再配上他那严肃的面庞，颇有股不怒自威的气概。 话音未落，只见一高瘦身影似黑猫一般窜出，还不待问话，便扑倒在了他的脚下。 “齐朗？！” 洪七公叫喊一声，语气中有三分惊怒之意。 定睛一瞧，只见齐朗浑身血污，面色苍白，好似受惊的小鹿一般，脸上尽是仓皇失措的表情。 “帮主…帮主…” 呜呜咽咽的，他抱住洪七公的大腿，哭诉起来。 “帮主…快去救救弟兄们呀！” “什么？” 将齐朗扶起，洪七公冷冷的问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从头到来！” “帮主，昨日戌时，不知是从哪里来了一伙人，将咱们帮中的兄弟给围住了。我当时闹肚子，没被抓到。正是要来向您报信，却叫他们发现了，一路追杀我到了这潭州府城，方才退去…” “帮主，你快去救救兄弟们呀！呜呜…” 齐朗声泪俱下，跪倒在地，抱着洪七公的大腿不撒手。 “好胆！竟敢劫持我帮中弟子，欺老叫花掌锋不利耶！” 砰！一掌拍出，脚边坚实的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掌印。夯土翻飞，支离破碎，洪七公俨然是怒到了极点。 “走！” 话音未落，齐朗立刻松开手臂，匆匆擦拭一下脸上的泪水，跟在自家帮主身后，迈开杀气腾腾的步伐。 仆一出城门，只听到有“嗖”的破空声响起。 洪七公目光微凝，不徐不疾，手掌在虚空中一抓。“啪”的一声，一个插着信函的梭镖跃然于眼前。 “帮主？这是…” “呵…” 冷笑一声，将信函扔给齐朗。 “帮主，这…” “呵…贼心不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将主意打到我老叫花的头上！” 讲到最后，洪七公身上已满是森然的寒意… 黑夜无光，寂静无声。衡山之上，自裘千仞铁掌歼衡山以来，再人踏足此地。 一间间大殿犬牙加错，仿佛在叙说着往日的辉煌。但那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明确的告知我们，那已是昨日黄花。 “出来…” 站在中心处，洪七公大吼一声，强横的内气运起，无形的波纹四散而出，如排山倒海一般盖压而去。即便是在身边的齐朗都受到了影响，气血翻涌。 这般不分敌我的攻击，预示着洪七公已然是怒到了极点。 “洪帮主，好武功！” 话音未落，只见一五短身材，脸大眼小的中年人自残垣之中走出。 稍微打量了他一番，洪七公似是察觉到什么，双眼微眯，试探道：“东瀛人？” “哦？” 话音未落，中年人轻咦一声，不解的问道：“洪帮主，在下于大宋生活了亦有十数年之久，自问与宋人行为别无二致。不知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还请您解惑！” 言毕，他直接双手并拢，手臂贴腰，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冷笑一声，洪七公讥讽道：“身形五短，面带奸邪，不堪入目…” 此言一出，中年人眼中有一抹杀意一闪而过。直起身，他冰冷的回到：“洪帮主，听说你们宋人有句话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般嘲弄，恐怕有失高人风范！” “呵…老叫花可不是那些迂腐的书生！你都劫持我帮中弟子了，还想让我给你讲些好听的不成！” 冷哼一声，洪七公须发虬张，一身长衣无风自动，俨然已是运起了内力，狂暴的气息铺天盖地，向中年人打去。 “唔…” 气血翻涌，内气散乱，中年人只觉自己似是那身处在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四周汹涌澎湃，惊涛骇浪，随时可能被打翻，淹没在无边海底。 “且慢！” 挣扎着大吼一声，中年人已是脸色苍白，汗水淋漓。 话音未落，压力如潮水般退去，他登时跌倒在地，喘气声中夹杂着粗重的鼻音，已然是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 “洪帮主好武功！” 赞叹一句，他看向洪七公的眼神中竟是突然有了些许向往与狂热。 “呼呼…将丐帮的各位大侠请出来…” 此言一出，只见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乞丐从各处走出，来到洪七公身边。 “帮主…” 众人皆是低头沉默不语，脸上带着羞愧之色。 见自家弟子们出了有些精神萎靡之外，并无大碍，洪七公长舒了一口气，给了他们一个温和的笑容，安定其心神。 “都坐下好好歇歇吧！咱们明日天亮再离开…” 此言一出，丐帮众人皆是疑惑不解，正要询问，那东瀛人开口了。 “洪帮主明见万里，武田一郎佩服，佩服…” “嗤…” 讥讽一笑，洪七公深深瞥了武田一郎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这招，对黄老邪可不管用…” 淡淡一笑，武田一郎回到：“洪帮主，您武功高绝，雷霆手段之下，这五百人的武田大阵自然是留不下的。也就您侠义心肠，才叫在下钻了个空子。” “这般说来，黄老邪那边，也被拦住了？” 武田一郎不可置否的一笑… 七月十五，寅时将过，天色已蒙蒙亮，有一人一马在林间飞驰。 一日不过休息两三个时辰，马不停蹄之下，距离潭州府不过百余里，已然是近在眼前。至此，黄药师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其实，若不是顾忌着之后恐有大战，全凭轻功赶路的话，速度会更快上一筹。 将马匹拴好，匆匆饮了些水，用了些干粮，黄药师开始打坐调息。 敢欺负自家徒弟与外甥，那可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这六日间，黄药师的杀意是愈发深重了，就在此地，来到了最高峰。而状态的调整，就是为了… 杀人！ “嗯！” 冷哼一声，黄药师突然双眸大睁，瞬时间，有两道寒光激射而出。 嗖嗖，破空声作响，几道寒芒自林间飞旋而出。下一刻，他拴在树边骏马发出几声唏律律的哀鸣后，倒在了血泊中。 “找死！” 怒吼一身，黄药师双眼圆瞪，杀意大放。 双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中指与拇指虚扣，两团精纯异常的内力已然掌握在指间。 嗖！弹指声轻响，两记弹指神通激射而出，宛如飞旋的利箭。但与方言明的弹指神通不同的是，这两道攻击悄无声息，渺无踪影，除了最开始那一刻，再无迹可寻。精妙绝伦，杀机暗藏。 然而，敢阻拦东邪的岂能是一般人。 这两记寻常一流高手触之则重伤的攻击竟然是没起到丝毫作用，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林中。 啪啪… 鼓掌声响起，下一刻，只见三个高鼻深目，须发棕黄的中年人走出。 “黄岛主当真是好手段！” 为首之人赞叹一声。他的语调颇为古怪，虽然话说的是字正腔圆，但让人一听，总觉十分怪异，很是不舒服。 “波斯明教！” 轻吐出四字，黄药师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些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有黑牌从三人身后拿出，左右手各执其一，总共六道。在初升的朝阳下，黑牌中隐约有火红跳动，神异非凡。 “波斯明教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见过东邪黄岛主！” “哈哈…好好好！好的很那！” 黄药师仰天狂笑，似是被他身上的杀意所激，树木狂舞… 第八十章 葵花无极 第134章 葵花无极 时间再度转回到七月十六。 “哈哈…就这点手段，也敢说杀我？当真是大言不惭！” 一掌将花娘与赵宁二人一齐击退，裘千仞扬天大笑，恣意张狂。 “唉…” 暗叹一声，花娘眼神黯淡了下来，心道：“看来，今日是难报大仇了！爹、娘、小弟，我对不起你们…”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赵宁温和一笑，突然紧握住她的手掌。 感受到手上的温暖，花娘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清明澄澈、温润如水的眸子。于是她，笑了… “嗯…” 点点头，她发出了无声的笑容，是那般的畅快，其中好似隐隐有解脱之意。 “那明小子，可还在等着你呢…” 闻言细语在耳边回响，花娘登时一怔。 “我们会平安回去的！” 赵宁直勾勾的盯着她，十分认真的讲道。 “我们用那招吧？！” 他再度开口，疑问的调子，不容置疑的语气。 “可是…” 闻言，花娘好似心有顾虑，犹豫不决。 “今夜过后，怎的都瞒不住了…我们，得回去！” 四目相对，二人皆明了对方的心意。 “好！” 螓首轻点，她再无迟疑。 “哈哈…” 或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裘千仞又笑，其中满是嘲弄之意。 “还想着安身逃脱？别做白日梦了！你们今天，都得死！” 狞笑一声，他的衣袍随风而起，猎猎作响。气息如渊，一身雄厚的内力俨然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嘻嘻…”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花娘嫣然一笑，百媚俱生。只听她娇嗔一声，反问道：“哦？是么？” 随即，当啷一声，手间长剑跌落在地。 见到这般情景，裘千仞面色古怪，笑道：“怎么？这是准备投降了？可惜，太晚了！” “裘帮主，可曾听过无极？” 定定的望着他，花娘语笑嫣然的问道。 随即，不待回答，她左右踱步，自言自语起来。 “《庄子》之《列子·汤问》：革曰：“无则无极，有则有尽；朕何以知之？然无极之外复无无极，无尽之中复无无尽。无极复无无极，无尽复无无尽。朕以是知其无极无尽也，而不知其有极有尽也…” 这一连串下来，听得裘千仞是头昏脑胀。只见他一挥手，恶狠狠的说：“哼！管你什子庄子，还是列子。今日，老子送你们见阎王！” “真是粗鄙至极…” 鄙夷的说了一句，花娘玉手在鼻间扇风，显然是嫌弃到了极点。 “呵…花娘。裘帮主沉溺于武道，哪里能懂得书中的至理呢！” 微笑着，赵宁附和一句，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冷笑一声，裘千仞双眼微眯，回到：“哼！本帮主粗鄙？那我倒要瞧瞧，看那书，能救你们的命么！” 话音未落，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轻身御风一出，整个人好似一片毫无重量的细叶，随风飘荡。风有多快。他，便有多快！ 须臾之间欺进到二人身前，一双铁掌炽烈，似是那火红的骄阳，呼啸着热浪，滚滚而来。 这一掌直扑花娘，可谓是凌厉到了极限，凶猛到了定点。若是按照常理来说，她定然是接不下来的，若是不暂避其锋芒，只怕会立时筋断骨折，香消玉殒！ 然而，她好似浑然不觉一般，轻悄悄的上前一步。 “哈哈…” 见到这般情景，裘千仞暗道一声“找死”，手上速度更迅三分。 不徐不疾，只见花娘两双光洁无暇的手腕扣在一起，修长的手指直竖。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寒光氤氲，冰凌点点，葵花霜寒。 另一处，赵宁后退一步，青衣随风起，身上发散出灼热的气息。剑指升起，悄无声息的点出。 阳胜已极，破尽万物，是为—葵花千裂！ 后发先至，就在裘千仞的一双铁掌将落在花娘身上之际，葵花千裂指与葵花霜寒指悄无声息的凝聚在了一起。两道指力化作了一团非红非蓝，紫气朦胧的光。一股别样的气息悄然升起。 “什么！” 裘千仞双眼圆瞪，可谓是震惊到了极点。 砰！两相碰撞，气浪滚滚，周围的碎石杂草瞬间都被掀飞，清理出了一片空场。 噔噔噔…脚步声不停作响，这是交手以来，裘千仞第一次被击退。 即便是止住了身形，他脸上的震惊亦是不曾消散。 “这是什么？” “葵花…无极…” 花娘抑扬顿挫的回到，胸脯挺起，脸上尽是理所当然之色。 葵花无极一出，裘千仞理所当然不是对手。葵花无极一出，裘千仞理所当然会被击退。 “裘帮主，奴家为你准备的礼物，还喜欢么？”红唇轻启，花娘笑意吟吟的问道。 “呼，呼…” 胸膛起伏，被两个视如玩物之人击退，裘千仞突然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愤怒异常。随即，只见他双眼微眯，寒声道：“好！好的很！” “再来！” 他的手臂再度抬起。 “该我们了哦！” 花娘眨了眨大眼，故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俏皮至极。 嘴上说着，手底下动作丝毫不慢。只见她悄然后撤两步，同时，赵宁右上五步，攻防异位。 葵花向阳而生，那向阳而去的一掌，便是葵花向阳掌。昨日与今日交替，是在子，阴寒已极，水凝作冰，是为零，那阴寒侵袭的一掌，便是葵花子零掌。而阴化为阳，阳融于阴，阴阳合一的一掌，便是葵花惊神掌。 掌出，神惊！ “什么！” 眼见那非阴非阳，却又极阴极阳的一掌，裘千仞震惊不已。其中所蕴含的惊人力量，更是使其升起一股不可力敌的无力感。 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手臂舞动，掌影连连，他连续拍出了五六掌，最后方才是化解了那凌厉至极的一击。 “裘帮主，我们这一掌，怎么样？” 花娘笑意吟吟的问道，其中挑衅的意味十足。 “好的很！” 裘千仞咬着牙回了一句。 “唉…” 叹了口气，花娘俏脸上满是惋惜之色，自言自语道：“就是可惜了呢！本来奴家为裘帮主准备了百人的葵花无极大阵，结果为了保护我家那臭小子，不能过来为您送葬…” 轻咦一声，裘千仞故作出诧异之色，面目狰狞的说：“这般讲来，我倒是要感谢那活九阴喽！” “那可不是！” 手掌轻合，花娘怪叫一声，语笑嫣然。 “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轻声讲了一句，似是在自言自语。随即，他阴笑着道：“为了一不相干的人，竟然能放弃血海深仇，裘某可真是佩服的紧啊！莫姑娘，真不知该说你有情有义，还是…” “愚蠢至极！” “这就不劳裘帮主您老人家担心啦。” 摆摆手，花娘浑不在意。随即，她作出一副吃定了裘千仞的表情，十分笃定的说：“您呀…还是想想怎么活着离开吧！” “呵…若是此时当真是你说的那什么葵花无极大阵，裘某引颈就戮自无不可。不过就你们两人在此，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裘千仞脸色阴鸷，语气冰冷到了极点，杀意，也绽放到了极点。 “还不明白么？裘帮主！” 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花娘像是在提点，道：“自我那弟弟出现在衡山的那一刻，这仇报不报的，便是已经不重要了！” “看在我对他百般维护的恩情之下，请黄岛主动手杀个人，应当是不难吧！” 此言一出，裘千仞陡然一滞。似是想到话中的场景，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眉目间仿佛都要滴出水来。 摊摊手，故作出一副举棋若定的姿态，她又道：“再说了。即便黄岛主真不出手，以我家那弟弟的天赋，等上那么十年八年，他总不会，弃了我这姐姐的大仇不顾吧！” “裘帮主，你说我讲的是不是呀？” 听到这般言语，裘千仞阴沉不定，脸色来回变换，显然是陷入了深深的迟疑之中。 他不是不明白花娘的目的。但是如今的情况又确实是十分胶着，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少讲那些废话！若是本帮主就此退走，你们难道就能放过我？” 话音未落，只见花娘遥遥一指，理所当然的反问道：“裘帮主，路就在那边，你要走，我们还能拦得住不成？” “那我走了…” 裘千仞死死地盯着花娘，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请便…” 但是他失败了。花娘努努嘴，仍旧一副笑意吟吟的神色。 噔噔噔…脚步声轻响，裘千仞转身离开。随着他的动作，花娘与赵宁的心神也是紧绷到了极点。 “呼…” 裘千仞终于是离开了，二人随之松了口气。 眼神交错，登时会意，心有灵犀的点点头，二人起身提纵，向衡山镇赶去。 “赵大哥，你说明儿他们怎么样？” 花娘的语气中满是忐忑不安之意。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赵宁劝慰道：“放心！有葵花无极大阵相护，即便咱俩不在，但也足够挡住一名宗师高手了。” “就是…” 瞧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花娘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我还好，放心！明儿的安全重要！这仇，会有机会报的。” “嗯！” 点点头，再不言语，二人闷头向衡山镇赶去。 然而，路到一半，二人停下了脚步。 只因天边光华大作，高涨的焰火映入了眼眶，烈火熊熊，焮天铄地，直要将那黑夜化作白日。 “不好！出事了！” 二人相视一眼，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快走！” 催促一声，花娘的俏脸上已充满了焦急。 “赵大哥，快走呀！” 又催促一句，然而，换来的是赵宁的摇头。 不待她想明白，原因出现了。 “哈哈…走？你们走不了了！” 恣意张狂的笑声在天空中盘旋，下一瞬，裘千仞自树丛中走出，脸上尽是阴险与残忍。 “裘！千！仞！”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花娘目眦欲裂，那神情，似是恨不得要将眼前的仇人生吞活剥了。 “哈哈…” 又是怪笑一声，裘千仞双目圆瞪，冷哼一声道：“当真是伶牙俐齿，老夫险些叫你骗过去了。若是我所料不错，那葵花无极大阵虽然威力非凡，但以你的修为，阴阳失衡，恐怕难以维持那百人大阵太久吧！” “将裘某诓走，然后你们再带着那活九阴去找北丐或者东邪汇合，当真是好计策。若是如此，只怕裘某当真会陷入死地。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裘千仞！我杀了你！” 前冲一步，花娘眉目间尽是煞气。 下一瞬，她被赵宁紧紧抱住了。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挣扎不停，花娘的眼眸血红，眼角隐约有泪水滑落。 安慰似的拍拍她的后背，赵宁提议道：“裘帮主，那我们便在此，瞧瞧那最后的结果，是否会如你所愿吧！”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十分和煦。但细细思量之后，端是叫人不寒而栗。 “啧啧…如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你说是吧，莫姑娘？” 嘴角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裘千仞对着花娘挑挑眉，挑衅的姿态做了个十足十。 然而，不知是想到什么，花娘竟是别过了脑袋去，毫不理会。让他搅乱人心神，趁机袭杀的打算落了空。 突然，有一股惊天动地的起绽放，他顾不得那点小算计了，目光凝重，定落在天边火光之地。 “葵花…” “无极！”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撼天动地。 下一瞬，只见百十道光华升起，一半幽蓝，霜寒如雪，一半赤红，炙热似火。交相辉映之下，更使人分不清到底是蓝还是红，到底是雪还是火。划破天际，将黑天变作了白日。 此刻，所有在衡山附近交手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养吾浩然！” 这是孔祥符的声音，惊怒交加。若是细细聆听，其中更夹杂着一丝恐惧。 《后汉·姜肱传》言：肱抗陵云之志，养浩然之气。 孔祥符既已心生恐惧，何谈壮志凌云，又何说正气浩然。 嗤…一声轻响过后，孔祥符连人带剑，被撕裂在了虚空之中，支离破碎，尸骨不存。 衡山中，第一位陨落的一流高手出现了… 第八十一章 尽出 第135章 尽出 黑暗会放大人心底的欲望。在黑暗的掩盖下，总会有些不为人知的丑陋发生。黑暗，滋生诡谲。血腥，蔓延疯狂。在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光华下，那些江湖中人的身上都有一种叫做野心的病开始发芽，随后，悄无声息的传染。 许是支离破碎的尸骸血骨过于骇人，又或是失去了领头之人导致彷徨不安，于是围在葵花楼前的众人都是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没有了再向前一步的心思，但… 这些都是一时的！ 那蔓延的火势就像养料一般，无时无刻都在滋养他们心底的疯狂。一旦眼前这座高楼倒塌，一旦有人振臂一呼，他们顷刻间就会化作洪水猛兽，将面前的阻碍吞噬殆尽。 个人的力量，有时候会很强大，譬如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但大多时候都十分弱小。但是，一旦有了共同的目的，人海洪流浩荡之下，能将万物都碾作齑粉，摧成尘埃。 火焰，倒映在每个人的眼球之中，跃动不止。伴随着的，是别样的心思。或焦躁不安，譬如方言明一行。或野心勃勃，例如异族人一行。亦或趁火打劫，比如自发而来的众多江湖散人。 随着火势越发大，方言明他们也越发焦急了。 “救火，救火呀！” 李一怒吼不断，目眦欲裂，此刻的他，身上溢满了疯狂的杀戮气息。 然而，没有人动作。 “救不了的！” 火光映照在方言明的脸上，显露出他那平淡的面容。但他在众人身上徘徊的目光中，却是有挥之不去的哀伤。 “啊！” 哀嚎一声，李一抽出腰间的宝剑，就是要出门与人拼命。 “老李，别做无用功了…” 方言明拦住他的腰，将嘴唇放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诉说着。 “老李…” 伸伸手，张张嘴，段思齐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讲起。 “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一在怒吼，他的双眸已是被杀意浸染的血红。 “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一是个十分纯粹的人，他的世界十分简单。在他的眼中，这世界由三种事物组成。剑，亲朋与敌人！ 剑者，心之刃也。既可为杀，亦可为护。杀与护，只在一念之间！ 剑，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亲朋好友的。剑亦是用来斩灭敌人仇寇的。而剑客，从无不战而逃，弃剑不用的道理。这…便是李一的道理。 “就是这样的道理…” 转到李一的面前，四目相对，方言明的眸中充满了痛苦与悲伤。但却唯独没有一样情绪，那是… 愤恨！ 弱肉强食，乃是世间至理，这四个字，在江湖中更是犹甚。所以落到如今的境地，他可以痛苦，可以悲哀，但却不能愤恨。若愤恨，那对象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自己。 “快走吧…” 段思齐知晓自己哥们的意思。 说到底，他与方言明和那不知远在何处的沈星闪才是一种人，他们惯喜欢将开阔的思维放在那高深的武功之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们从不着眼于一时的成败。所以，面对目前无法应对的困境之时，他们的第一选择便是—避开！ 黑夜，不但会诱发人心底的阴暗，还会遮掩人的行为踪迹。 “老段，老李，认识了你们，这一趟衡山没白来！待来年，请你们去桃花岛喝我家小表妹的百日酒！” 方言明笑着说了一句，灿烂异常。 “走啦！” 挥一挥衣袖，给众人留下了一道潇洒的背影。 然而，他刚踏出不过两三步，白凡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身边。 “我的送送你呀！” 微笑着，白凡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第一次来衡山时，是我迎的。第一次离开，老叫花也送了。没道理现在，就不送了吧…” 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强忍住鼻尖的酸涩，或许是因不想给面前这为自己辛苦奔波的老人留下最后的悲伤，于是方言明又笑了起来，灿烂已极。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白凡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方言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下一刻，他便明悟了。 昂！葵花楼中有龙吟声大作。只见白凡左拳右掌，拳掌交替间，数道似玄非玄，似黄非黄的真气汹涌而出，粗暴霸烈。连那火势，似乎都不敢与其争锋，变得微小了。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龙战于野，乃是降龙十八掌第十五掌，亦是其中最凶残的一掌。 在强行将气血提升到巅峰的白凡手下，这一掌，展现了其霸道的真意。 砰！一声巨响。如摧枯拉朽一般，葵花楼的后院被打开了一道深深的缺口。 “就是现在！” 没有过多的动作，没有过多的言语，方言明顺着白凡开辟出的道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好！活九阴逃了。”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住人的。但可惜如今宗师高手尽皆被牵制离开，孔祥符又死在了葵花无极大阵之下。明面上，白凡已经是这场间战力最强之人。 “小神捕，我们该怎么办？” 眼见即将到手的活九阴逃了，本因可谓是焦急不已。 “那孔祥符当真是废物到了极点！” 金炀的脸色阴沉如水，刚想喝骂面前这蠢货两句，他忍住了，没好气的又道：“怎么办？挑动他们，搜寻活九阴！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能让那活九阴插上翅膀逃了去。” 正准备行动，本因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皱着眉问道：“小神捕，怎么就孔祥符一个人？其他的一流高手呢…咱们几方带来的人可是不少！” 话音未落，他便立刻知晓了原因。 “伤害百姓者，杀无赦！” 一道声音响起，看似很轻，但却准确无误的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闻听此言，众人不由得通体生寒。 宗师…在如今这个时刻，竟然还有宗师在场。而看这情况，他的态度明显偏袒方言明。 “宗师！” 惊叫一声，身后手下人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慌什么！” 痛斥一声，金炀满脸怒色。 “他密谍司倾向于活九阴不假。但只要我们不对宋人百姓出手，他们还能妄下杀手不成！滚！都给我去找！” “生擒活九阴，九阴真经人人可练！” “生擒活九阴，九阴真经人人可练！” “生擒活九阴，九阴真经人人可练！” 在这口号之下，先前还沉寂异常的众人立时沸腾了起来。人潮汹涌，打向孤单飘零的方言明。 悦来客栈顶楼，赵甲负手而立，仰望着天空中的明月，衣衫随风飘舞，端是潇洒极了。 下一瞬，一个男子出现在他身旁，眉清目秀。借着月光一瞧，原来是孙瑜。 “事情都办好了？” 赵甲淡然的问道。 “大哥，我们为何不…” 不待讲完，别他瞥了一眼，孙瑜登时一滞。 收回目光，赵甲五指张开挡在眼前，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保不住的…” 此言一出，立刻迎来了孙瑜激烈的反对。 “怎么会呢！大哥你是如今唯一可以出手的宗师！有你护持，那方言明定然安全无虞。有此，咱们定然可以获得那东邪的友谊…” 他激动极了，正是想要继续，却被赵甲抬手打断。 “老三，你这功利的毛病啊！真得改改…” 话音未落，只见孙瑜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大哥，你也好意思说我？若是有一天，小四不喝酒，二哥不贪财，你不好色，我就改！” “咳咳…” 赵甲似是被呛住了，脸涨得通红，咳嗽不止。 “三妹呀！过犹不及的道理你不懂么？咱们在此时相助了那方言明，已是能落得一个好大的人情。何必再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所有的江湖散人都得罪了呢！” 他的话题转的颇为生硬。然而孙瑜也是没有更进一步取笑的意思。 “大哥，我只知晓尽善尽美道理。既然咱们已经决定帮方言明了，就该直接将其救下来。万一他死在了乱战之中，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嘛！” 小声嘀咕一句，赵甲似是不想在争论了，摆摆手，颇为不耐烦的说道：“你有这功夫，不如去各处巡查一番，守好那些聚集的百姓。再不成，去找老二他们也行…” “二哥他们已足够挡住那些明面上的一流高手，我去了也没什么事儿。大哥…” 孙瑜仍旧在劝说，想要自家老大接受自己的建议。 然而赵甲顾左右而言它，甚至是吹起了口哨，装聋作哑起来，明显是不想管这一摊麻烦事。 “算了，我还是去瞧瞧，看能不能暗中助那活九阴一把…” 半晌，孙瑜终于是熄了劝说的心思。 “诶，老三，可别叫人发现了…” 摆摆手，孙瑜纵身跃下楼顶，消失在了街角… 一群气势汹汹的江湖人手擎火把往来奔赴，将这座衡山脚下的小镇映照得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走，我们去衙门！” “小神捕，那活九阴不会去衙门吧！方才那天字第一号密探刚才也没出手相救，难不成他密谍司还会冒着与在场这么多武林豪客为敌的危险，收留那活九阴？”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可难保！” 金炀眼中有精光闪烁，神色莫名。 “走！先去衙门看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再不言语，招呼一声，金炀与本因二人带着大批人马气势汹汹的朝衙门方向走去… “来人止步！” 衙门前，一身着绣衣，脚穿皂靴，腰配长刀的青年悄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拦在众人面前。 “皇城司坐下北堂槐，不知诸位来此何事呀？” 笑着问了一句，但他的眼神却是分外的阴冷。 微微一笑，弹弹长衫，金炀迎身而出，行了一礼后，从容不迫的说道：“金炀，经过北堂提举。不知方少侠可曾在此？” “嘿，这倒是稀奇了！你们找那活九阴竟然找到我这里来了！” 取笑一句，面带似笑非笑之意，北堂槐上下打量了一番金炀之后，似是玩味又像是挑衅的讲道：“在这里又如何？不在这里，又如何！” 话到最后，他脸上的笑意已然尽皆消散，只余冰冷和杀意。 “告辞！” 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金炀干脆利落的带人离开了。 “小神捕，咱们为何不进去，区区一个一流下，难不成还能挡得住咱们这么多人！” 许是被北堂槐的态度所激怒，本因杀气腾腾的说道。 “这个白痴！除了动手不会干别的了么！” 暗骂一声，金炀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本因师兄暂且宽心，眼下还不宜轻易得罪这密谍司。再者说来，这衡山总共就这么大地儿，那活九阴又能藏到哪里去呢！若是最后遍寻不到，自然是会有人着急来此，为咱们探路！” “唔…” 沉吟一番，本因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这边，眼见金炀一行人离去，北堂槐收起脸上的冰冷与杀意，换上了一副笑容，匆匆向衙门走去。 “北堂大人，他们离开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宛转悠扬。只听声音，便知其主人乃是一位绝色美人。 果不其然，这人瓜子脸柳叶眉，肤若凝脂，身如扶柳，亭亭玉立，清秀绝伦。 然而，这般美貌却没有吸引到半点北堂槐的目光。因为…这美人已有主！ 下一瞬，只见一身材高大的青年从她身后走出，这人好似不会笑，脸上尽是严肃冷酷之色。 “陈少侠，梅姑娘，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原来这二人正是去寻黄药师的陈玄风与梅超风。但是不知为何，他们竟然出现在了这衡山。 一拱手，陈玄风掷地有声的说道：“多谢北堂大人相助，此恩，我桃花岛铭记在心！” “好，好！”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目的达成，北堂槐笑得是合不拢嘴。 停顿片刻，或许是怕自己的投资打水漂，他嘱咐道：“陈少侠，梅姑娘，还请小心！若是事有不偕，先保全己身，再图后事。” 点点头，二人转身离去，背影是那般的坚决。月光之下，他们的动作隐约可见。 那手掌，好像勾作爪状… 第八十二章 躲猫猫 第136章 躲猫猫 陈玄风与梅超风二人再度回到了衡山镇。又或许，用他们从未没有离开过来形容才更为恰当。 处于衰世的大宋，从不缺少冻饿而死的百姓。他们生前身无分文，无片瓦遮身，死后，亦是如此。 草席裹身，无人认领安葬的尸体，会在官府的安排下，派出衙役，寻个乱葬岗匆匆挖个坑填埋了事。 乱葬岗，乃是极阴之地，这里埋藏着太多的苦难与无家可归的游魂，最是为生人所忌讳，人迹寥寥。也因此，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其实有沈家帮忙易容，陈玄风与梅超风本不必待在这腌臜之地。但是，还有另外一重原因。 凭借乱葬岗中的尸体所蕴含的大量阴气与怨力，再结合本就登堂入室的横练，能以最快速度催生出一门高深武学。那是… 九阴白骨爪！ 陈玄风与梅超风二人本就学不到九阴上卷之中养气归元、修习内功的心法，更兼之不通道学真言。为了快速学会那九阴下卷的武学，他们另辟蹊径，想出了以人头骨练功的左道之法。 阴狠毒辣犹甚三分，但却失了道家煌煌浩大真意。一得一失，一饮一啄，终为天定。 是以，他们所修成的，便为那：九阴白骨爪。 “超风…” 自共同修习九阴白骨爪开始，陈玄风便这样称呼她。 “玄风…” 梅超风微笑着，俏脸上满是决绝之意。 世间再无二师兄与梅若华！ 世间只余陈玄风与梅超风… 大网已经拉开，无事可做的金炀与本因带队，再度回到了葵花楼前。他们，打得是个守株待兔的主意。 噔噔噔…本因的左右徘徊，脚步声连绵不绝，俨然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另一边，金炀就淡定动了。半躺在一高背软塌上，慵懒极了。他甚至还有闲心饮茶吃果子，端是好不自在。 许是被晃的烦了，眉头一皱，他十分无语的说道：“本因师兄，稍安勿躁…不是都与你讲过了么！只要咱们守在这葵花楼，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先不说各处都有咱们的眼线。即便到最后真无法寻到那活九阴。大不了咱们在将人召集起来，那葵花无极大阵再怎的厉害，也挡不住的。因此，若是葵花楼有被攻破之危，他一定会现身的。” “唉…” 停住脚步，长叹一声，本因一脸郁闷的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一刻不见那活九阴，我这心呀…就一刻安定不下来。” 停顿片刻，他来到金炀身边，低声提醒道：“小神捕，你可别忘了，咱们的时间可是不宽裕啊！” “放心！不会出意外的…” 说这话时，金炀的目光微凝，不知再想些什么。 “要我说呀…” 正要再劝说两句，似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本因脑袋腾地一转，目光如剑。 下一瞬，只见街角有人出现，匆匆而来。 见状，金炀摆了摆手，原本围拢在四周的手下分散开来。 不知是说了些什么，本因脸上的焦躁进去，只余欣喜若狂之色。 “走！” 招呼一声，一行人浩浩汤汤，离开了此处。 这般大的动静，又岂能瞒得过白凡等人。 “不好！” 暗叫一声，白凡一脸焦急之色，对着众人嘱咐道：“明儿那边估计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得过去看看。若是事有不偕，你们见机行事！” 耸耸肩，段思齐故作出一副轻松的姿态，回到：“白老，您自己小心着点吧！眼下最大的麻烦已经不再这儿了。您这第二大的麻烦也准备走，这里可是安全的很呢…” “四清姑娘，我走之后，你们便不必困守在这死楼之中了。早些离开吧…” “白老，楼主之令…”为首的宫清一脸犹豫。 还不待她说完，白凡摇头否定，一脸苦涩的劝说道：“都这时候了，哪里还有必要遵循一道已经过时的命令呢。” 讲到一半，似是怕她们不接受，他脸一板，严肃的命令道：“都听我的！若是花娘怪罪，你就让她直接来找我！” 言毕，他直接开始驱赶葵花楼弟子。 “走！都走！” 在众人的目光下，宫清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一咬牙，她说道：“走！” 不过片刻之间，葵花楼的弟子便已经离开的七七八八了。 走到一半，宫清回身，望着月下三个孤单寂寥的身影，给了一个珍重的眼神后，她叹息着离去了。 “你俩就待在这里，天亮之后再离开！” 郑重的嘱咐一句，白凡也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然而，就在刚刚走出街角那的一刻，似是察觉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满面虬须，身形壮硕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这人气势汹汹的，显然是来者不善。 “金国六扇门，火字神捕，火衣！” 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白凡的脸色十分凝重。 “你确定要拦我？” “废话！” 火衣的脾气正如他的字号一般，暴躁异常。因此，他的回答十分嚣张。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出手了，毫不拖泥带水。 内力运转，双掌合十，霎时间，有熊熊火焰升腾而起，赫赫炎炎，宛若烈日当空。 “喝！” 两掌挥出，两团火焰彷如陨落的流星一般，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燃烧得有些扭曲了，端是炽烈霸道到了极点。 “震惊百里！” 内气鼓荡到了极致，衣衫伴随着猎猎作响。只见白凡将内力运于掌心，双掌直接平推而出。 昂…隐约有龙吟声在耳边响起。下一瞬，两团金色掌风奔涌而出，大开大合，简单明了，但却威猛无俦，宛若排山倒海一般，盖压而去。 砰！一声巨响。烟尘四起，交战的余波散落，将周围的墙壁砖石打得是四分五裂。 “好一个降龙十八掌！” 火衣双眼微眯，眸中满是忌惮之意。 “你这焰阳掌的威力也当真是不凡！” 嘴上称赞，但白凡的脸色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初步交手，二者显然是在伯仲之间。但白凡知道，自己年岁已高，耐力比之正值壮年的火衣可谓大有不如。若是再继续交战，定然有败无胜。更何况，他还有方言明要救呢… 另一处，许是被先前葵花无极阵的威力吓到了，葵花楼众人倒是没人敢阻拦，顺利走出了衡山镇。 “三姐，咱们现在怎么办？一件事儿都没办成，大哥与二姐那边，咱们该怎么交代呀…” 望着将衡山镇包围的水泄不通的江湖人，商清的脸色十分难看。 闻听此言，宫清沉默了，似是在极力思考对策，眼中不时有光芒闪烁。 良久，似是没有什么好对策，她长叹一声，十分无奈的说道：“四妹，现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守株待兔了。” “这样，六妹你带着剩下的姐妹们留守在此地，我与四妹五妹分散各处。一旦发现明小弟的踪迹，立刻传信汇合！” “是！” 话音未落，宫清、角清、征清三人分散开来，消失在了夜色中… 此时，葵花楼中，确认所有人都不会再回来之后，段思齐来到李一身边， “喂…” 踢踢蹲在地上郁闷不已的李一，他努努嘴，挑挑眉。 “干嘛！” 李一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脸上尽是些忿忿不平之色。 “呵…” 见状，段思齐轻笑一声，也不回话，直接迈开了步子。走到一半，只见他回头，欲擒故纵道：“真不去？那我可就自己走啦！” “去！” 腾地一声跳了起来，似是在发泄心中的无力与烦闷，李一双腿狠狠地跺在地面。 “哈哈！老段，真没想到啊，你还有这胆儿呢！” “滚！咱老段什么时候会少了胆色。” “唉…若是叫我爹和段伯父知道了，只怕咱俩会倒大霉呦…” “管他呢！这等好事儿，怎么能让小方一人独占！” 哥俩勾肩搭背的走了，若此地不是衡山的话，单凭他们的对话，只怕会叫人以为是要在去耍乐子逛窑子的路上呢… 就在葵花楼人去楼空的这一刻，金炀他们也来到了一个小巷之中。 “翻过来看看！” 话音未落，有人立即上前，将那地上的尸体翻转过来。火光之下，金炀一行人登时一滞。 那尸体的死状实在是太过于恐怖。 眉心、眼角、脸上有五个小洞分布整齐，深可见骨。许是血液流尽，那小洞出呈现出暗红之色。似是在死前遭受了莫大的痛苦，此人面容狰狞，双眸大瞪，死不瞑目。只有一点黑，剩下全是眼白的双眼，叫人一看，便不自觉的寒毛耸立。 “放下吧…” 此言一出，空中隐约有松气声回响。 “与那孔令明的死状差不多，被人已五爪抓破要害。是九阴真经之中的爪法无疑！” 兴奋的说着，本因的眼中隐约有火焰在跳动。 “少主，还有这个…” 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纸条，金炀浏览一番后，脸上已满是冷笑与杀意。 见本因好奇，他递了过去。只见上书道： 金狗，你最好不要落单！不然的话，本少侠可真是想试试。这九阴白骨爪刺破你天灵的感觉… 沉默不语，寂静异样，此时的气氛十分沉闷与压抑。 “很好…” 咬着牙蹦出两个字，金炀一马当先，迈开了捕捉活九阴的步伐… 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阴风阵阵，鬼气森森。在敌人的惊恐与挣扎中，陈玄风的九阴白骨爪落下，五指似那摧金断玉的神兵一般，狠狠的插进了天灵盖上。 噌…收爪。尸体跌倒在地，再无声息，只余血洞鲜血流淌的声音。 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团成团塞入尸体的怀中，二人离开。这一番行动，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游刃有余。显然，他们已经不知做过多少次，十分熟练了。 就在陈玄风二人逃走不过片刻之后，金炀一行也来到了此地。 “这是第几个了？” 金炀的语气平淡，但脸色却是十分阴沉，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第…第九个…” 一行人寒蝉若禁，过了好久，方才有手下出声，战战兢兢的回答。 “哼！活九阴呀，活九阴。我倒是要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金炀双眼微眯，寒意森然的说道。 “走！” 辨认了踪迹，他们再度寻觅过去… 在衡山生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再加上当初乞儿的身份，方言明对于衡山镇可谓是十分的熟悉。 眼下，便是一个躲猫猫的游戏。看到底是金炀他们凭借人多的优势，将方言明抓住。还是方言明在夜色的掩护下，顺利将时间拖延到天明。 人多势众，灯火通明，再加上衡山镇本就地方不大，无疑是为方言明的躲藏加深了很大的难度。 但因为民宅中的百姓一早便被聚集到了衙门，使得他不用再顾忌乡亲们的生命安危，可以躲进房屋内，再加上他熟悉地形。 一时之间，这状况倒是也分不出好坏来了。 此刻，方言明就躲在悦来客栈后院的一处角落之中。 脚步声连绵不绝，搜查的人是来了一拨又一拨。因此地十分隐蔽，他暂时还没有被搜到。 “直娘贼！这活九阴到底是跑哪里去了！咱们都搜这么久了，竟然连丝毫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俨然已经离后院不远了。 “要我说啊，咱们先前都放了一把火了，何不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他活九阴能钻到地底下去！”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其中满是狡诈狠毒的意味。 此言一出，方言明不由得通体冰凉。 “好！” 立即有人出声附和了那提议放火之人的建议。 “不行！我的赶紧出去！到时候火势一起，只怕逃也没地方逃，或被活活闷死在此地！” 小心翼翼的钻出，不发一点声音。 “活九阴！” 惊呼声乍起，方言明被来后院泼酒引火的人给逮了个正着。 毫不犹豫，方言明直接出手。葵花六步运转到极致，瞬间欺进这人身前。 双臂擎起，掌影四散而起，宛如落英缤纷，美妙已极。下一瞬，漫天掌影合二为一，呼啸着狂风，落在了那人的脖颈。 咔嚓一声，颈椎后凸，他口鼻中鲜血涌出，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活九阴在哪呢…” 众人赶来，此地只余一具尸体与墙边稍纵即逝的身影… 第八十三章 血肉磨盘 第137章 血肉磨盘 疯狂的野心压制住了恐惧。地面，尸体的死状地面异常，但却无人有理会的意思。 “活九阴！追！” 几人望着方言明翻过院墙消失的背影，面露狂喜之色。 “吃我一拳！” 刚翻过院墙，便有一记铁拳迎面而来。 威势不弱，但也不算太强，这攻击的人显然是心有顾忌，并没有使出全力。 见到这般情景，双眸深沉如水，方言明暗道一声“找死”！随即，只见他避也不避，任由那铁拳临身。 “啊！” 一道凄惨的叫声响起。声线宽阔沙哑，俨然不属于一个少年人。所以，这声音的主人自然不是方言明。 定睛一瞧，只见那偷袭之人左手掌按在右手背上，月色与火光之下，隐约可见指缝中有丝丝暗红的血迹渗出。 他后退了几步，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之意。因为，方言明要动手了，五指成爪，亦步亦趋，脸上带着冰冷的杀意。 然而，就在三步外，方言明突然停住了脚步，脑袋蓦地转向东方，脸色难看异常。 “呼…” 望着少年消失的背影，偷袭之人深深松了口气，扑地一声，跌倒在地上。 不过片刻之后，便有吵吵嚷嚷，纷乱异常的人声传来。 “活九阴去哪了？”为首之人恶声恶气的询问道，那语气，显然是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那…” “走！” 顺着偷袭之人所指方向，搜索的一干人等快步追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癫狂。 “呼呼…” 这条复归于黑暗的小巷之中沉重的粗气声此起彼伏。半晌，那偷袭之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夜风一吹，他只觉背后凉飕飕的，原来是不知何时，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脚步蹒跚，他离开了，方向与方言明离开的路线正好相反。 世人常言：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或许是在鬼门关走了那么一遭的缘故，他心中那股浑水摸鱼，搜寻活九阴，名扬江湖的心思突然淡了下去。 夜色中，无尽的杀戮正处于狂热时刻。 陈玄风杀，梅超风杀，方言明杀，段思齐杀，李一杀。金炀杀，本因杀…无数的江湖人都在恣意杀戮。风一吹，血腥气冲天而起。这原本静谧祥和的小镇，如今已然是化作了血肉大磨，人间炼狱。 鲜血，是人间最好的清醒剂，亦是疯狂最好的催化剂！ 眼见如鲜血地狱的场景，很多人清醒了过来，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此地。但是有更多的人愈加疯狂，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了。 此刻的衡山，已然是乱做了一团。在搜寻活九阴的路上，出现了很多浑水摸鱼，趁火打劫之人。他们趁人不备，直接出手偷袭，杀人夺传承。你还别说，竟是有些收获颇丰！ 砰！咔嚓！ 以大力金刚指打碎偷袭之人全身的骨骼，在那痛苦异常的哀嚎声中，本因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该死！竟然敢对我们出手！” “这是第几次了？” 金炀询问，声音十分微小，若是不注意的话，肯定会直接错过。 若是对金炀十分熟悉的话，便能知道，这是他压抑不住心中怒意的前兆。 见到这般情景，手下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只因有先例在侧。 “少主！这已是第四起了…” “好！很好！” 大喊两声，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真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恨恨的又骂了一句，金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眸中有惊人的寒光吞吐。犹豫片刻后，他深吸口气，杀意森然的说：“传我令！凡再有拦路者，杀无赦！” “少主…”心腹之人张口，欲言又止。 “执行命令！” “是！” “哈哈，就该如此！佛爷这一双铁掌早已是急不可耐，要去痛饮人血了。哈哈…” 一行人再度前进，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啵…好似水泡被戳破的声音响起。声响不大，但那场景可是骇人。 只见段思齐食中两指并在一起，径直落在一秦家寨之人的眉心。指收，鲜血飚出。那秦家人的表情也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即便是的躲避了，但四溅的鲜血仍旧不免沾染在了衣角上。在加上身上发散出的冰冷杀意，翩翩的富贵公子已然化作了人间修罗。 瞅了两眼身体，李一一脸无语之色，说道：“老段，我说你行不行啊！这伤与小方的葵花点穴手根本就是两码事嘛，一瞧就能瞧出来！” “你来！”段思齐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唉…” 叹口气，李一一脸烦躁的说：“要我说呀！咱们管它那么多作甚！直接见人就给宰了！反正此刻的衡山，多是些野心家与浑水摸鱼的蝇营狗苟之辈。哪里需要做这些无用的掩饰。” 此言一出，段思齐沉默了。犹豫片刻后，他点点头，脸上依然尽是刚毅果决之色。 “那就杀！” “杀！” 话音未落，突然有人出现在了此地。 眼见被鲜血浸湿的道路，杀气森然如修罗附体的两少年，他双眼圆瞪，惊恐到了极点。 “我走错…呃…” 只见一点寒芒先到，这人的喉咙瞬间被刺穿，在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噌噌噌…宝剑争鸣声连绵不绝，似是在埋怨，为何早不让它出鞘，失去了良多饱饮鲜血的机会。 “走！” 似是察觉到什么，足尖轻点，二人离开了此地。一人仗剑，一人提指，杀戮之花越发盛放了… “何大，受死！” “该死的是你才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海沙帮与蓬莱派同处一地，争端不断，摩擦甚多，也因此，两派弟子都互看对方不顺眼。 许是被此地的煞气所激，因一点点小小的口角，二人已然陷入了打生打死的境地。 海沙帮弟子持刀，蓬莱派弟子执戟，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狗咬狗，一嘴毛。让小爷来助你们一马！”藏身在暗处的方言明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下一瞬，只见他捻起一颗石子，弹指而出。 在夜色与喊杀声的掩护下，这道攻击可谓是隐蔽异常。再加上二人打红了眼，根本就没有发现。 “嗷…” 那海沙帮弟子右手吃痛，惨叫了一声，手中兵刃已然拿不稳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原来是在他还不曾反应过来之际，那铁戟已然落在了脸上。 噗嗤…血肉模糊，鲜血四溅！ “唔？哈哈…” 先是一愣，随即，见到眼前的尸体，蓬莱派弟子大笑起来，恣意张狂。 呃…笑声偃旗息鼓。扑通…他倒在地上。 地面，火把仍旧在燃烧。隐约可见那蓬莱派弟子眉心有一颗石子深深嵌入。他的表情，定格在了半喜半惊之间。 “不好！有人来了！” 时刻注意着四方动静的方言明发现异常，立即遁逃。 “弹指神通！追！” 呼呼…甩开追兵，方言明揉着发涨的额头，只觉精神分外疲惫。 敌方人多势众，兼之衡山镇地域本就不大，再加上他几次出手露了踪迹，情况是急转直下，愈发艰难起来了。 “这样不行！收缩包围之下，我躲不了多久的。” 苦思不出对策，方言明心中暗暗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异变突生。 嗖！破空声作响。 “什么人！” 定睛一瞧，只见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梭镖，紧紧的插在地上。 方言明先是震惊，随即又是深深的后怕。还好来人没什么恶意，不然这暗器若是落在身上，只怕他立时便会受伤，甚至是…身死！ 拔出梭镖，取下上面的纸条，他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起来。 内容十分简洁，不过短短七个字。 “陈梅现身于衙门西。” 双目微凝，深沉如水，方言明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停顿片刻，只见他拱手对虚空之中一礼，便直接离开了此地，向衙门方向赶去。 不管那人是好心还是恶意，方言明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本已远离这场风波陈玄风与梅超风再度卷了进来。只因，自己是他们的小师弟。而他们，是自己的师兄师姐… “等着我…” 方言明望向自家师兄师姐所在的方向，脸上一抹温柔稍纵即逝。 “摧坚神爪！” 将敌人的脖子扭断，方言明立刻逃离。 一路上，他可谓是小心谨慎，但此时的衡山人群密集，仍旧不免被发现。他只能是全力出手，杀死拦路之人。 还好大部分高手都被牵制住了，如今的搜寻之人，大部分都是些三流武者。不然的话，方言明只怕早就被发现逮住了… 噌！一点寒芒浮现，只见墙上出现了一枚梭镖，上面挂着一张字条。 对此，方言明已然是见怪不怪了，十分淡定的将其取下打开。 “南！” 按照纸条所书，他往南方赶去… 此时，以九阴白骨爪击杀了一人后，陈玄风与梅超风装作搜寻人，不紧不慢的离开。 “九阴白骨爪！” 尸体被发现的呼喊声作响，其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惊喜。 “玄风，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心上人，梅超风一脸的心疼。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陈玄风连杀了一十四人。 九阴白骨爪虽然威力非凡。但陈玄风毕竟是习练不久，将将初窥门径。再加上此功消耗颇大，他体内的真气此时已然花费过半了。 “没事…” 摇摇头，陈玄风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玄风…” 看着额头已布满汗水的意中人，梅超风心痛不已，暗恨自己为何先前拒绝习练九阴真经。 擦擦他的人头，她试探道：“玄风，要不你先休息片刻，接下来…” “不行！” 还未讲完，陈玄风便立刻开口打断，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 “超风，只有这九阴绝学，才能最好的为小师弟引开敌人。九阴白骨爪你还未曾练会，强行施展的话，不但伤敌，亦会伤己！” “可其他的武…” “住口！就按我说的办！” 低喝一声，陈玄风一副不容置疑的姿态。 “走，找下一个目标！” “师兄…” 呢喃一句，眼睛被泪水模糊。梅超风轻轻擦拭一番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色复杂的跟随上去。 不过片刻，便又有了目标出现，是绝对的仇人。 二人身穿铁掌帮服饰，功力不高，境界约莫在三流上。 “二位，可曾发现活九阴的行踪？” 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二人身后有这铁掌帮，有恃无恐。因此，便直接大大喇喇的开口询问，没有丝毫戒备。 梅超风抬起了头。肤若凝脂，螓首娥眉，嫣然一笑，百媚顿生。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绝色，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眼。然而，杀机，便隐藏在了这美好之下。 嗖嗖！两颗石子激射而出，宛若利箭飞旋，冷酷无情。 “唔…” 没有丝毫的挣扎，两个铁掌帮弟子眉心便被击碎。临死，他们还是一脸痴迷之色。 “超风…” 低吼一声，陈玄风拽着她跑开。 一处隐秘的角落，梅超风被压在墙角。 只见陈玄风双眼圆瞪，怒气冲冲地说：“梅超风，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一切都听我的么！” 似是浑然不觉一般，梅超风一脸木然之色。 “梅超风！回答我！”他再度低吼一声，已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呵呵…” 她一笑，凄美异常。他一愣，心酸不已。 四目相对，他只在她眼中看出了坚决。 如白玉般的手掌轻轻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拂过，只见梅超风一脸冰冷的说：“陈玄风，我们可是说好了，同生共死的！” 啪… 一巴掌落在了陈玄风的脸上，力度不大，但却十分干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此时的状况，以我们的修为，若是一直出手，绝难以支撑到师傅过来。” “这般情况下，内力耗尽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梅超风杏眼大睁，语气之中满是威胁之意。 最冷酷的语气，讲述最动人的有情，这是独属于陈玄风与梅超风的浪漫。 四目相对，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尽皆沉默了。 “好！” 点点头，陈玄风嘴中吐出一字。 “好！” 嫣然一笑，梅超风眼中尽是森然杀意。 携手而行，二人决绝，是要以命捅出一条血路。 正准备继续行动，异变突生！ “什么人？” 利喝一声，陈玄风手掌虚抬，这是劈空掌的起手式，内力已然暗运在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声音作响。他突然怔住了，眼前模糊。 “师兄，师姐…” 方言明出现在街角，又哭又笑… 第八十四章 少年行 第138章 少年行 七月十六，宜：安葬、订盟、出行、修造；忌：祈福、祭祀、动土。 雄鸡一晓天下白。在道家之中，有雄鸡啼鸣，天地破晓，大日初升，邪祟退散之说。鸡鸣时分，便是指那天亮前的最后时刻。 喔喔喔…公鸡啼鸣声作响，原本喧闹异常的衡山镇突然为之一滞。 时间不多了，现今已然过了丑时，至天明，也就一个多时辰了。 软弱的懦夫与清醒的智者早已离开，如今的衡山镇，可谓是野心家的乐园。 “杀！” “生擒活九阴，人人得练神功！”… 其实这江湖之中的聪明人是极多极多的。毕竟若是不够聪明的话，你的武功便是他人的武功，你的钱财便是他人的钱财，甚至你的妻女，会成为他人的玩物。你的一切，都会作为成就他人威名的敲门砖。 总结下来，不够聪明又没有靠山的人混江湖只会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 但其实聪明人通常都会有一个相同的通病。那就是—自我！而且，自我的人，通常都很难很难认清楚自己的能力。 也因此，如今的衡山，尽是些极度自我，自命不凡的聪明人。 尽管这些聪明人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联合起来的他们，给方言明一行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背贴着背，李一与段思齐气喘吁吁。脑袋转动，左右来回打量，二人脸色可谓是十分难看。 “李公子，段世子，还请不要继续做无谓的挣扎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人群中有一条道路散开。 少女的长相极具特点。鼻梁挺拔，剑眉横竖，她浑身透着一股在寻常宋人女子身上难以见到的刚毅和果决之气，使得她看的身姿与举止都充满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头抬得高高的，即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也能让人感觉到那由内而外透出的骄傲。骄傲到她从不愿低下头颅，这世间，任何事任何人也都不能使其俯首低眉。 “火红！” 她的自我介绍简洁明了，仿佛她天生就该叫这个名字。 火红穿着一身大红衣袍，红似烈火。这个常人根本无法驾驭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是分外的相得益彰，美艳而自然。 “你爹是火衣！” 疑问的语句，肯定的语气，段思齐的脸色难看异常。 “火红！” 似乎是有些生气了，火红很是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若不是你爹，你拦不住我们！” 李一直视着少女微蹙的眉眼说了一句，十分认真。 此言一出，火红沉默了。或者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事实，本就是无法反驳的。 “有理！” 点点头，火红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道路。 还不待二人摸清楚状况，便听到有金国六扇门之人的声音响起。 “小火神捕…” 话音未落，只见火红双目微凝，随即，噌的一声，一点寒芒出鞘。 腰间的短刀被她反握在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刀刃一闪而过，似是要将整个黑夜划破。 噌！宝刀回鞘。下一瞬，只见那开口之人脖颈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色的细线。 然后，他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我讨厌这个称呼…” 她的脸色十分平淡，平淡到仿佛刚才那人不是她杀得一般。 噔...金国六扇门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汇聚在少女的身上，神色复杂。恐惧、尊敬、畏惧… “你们走吧…” 火红又说了一句，十分平淡，好像在讲述着什么事实。 见到这般情景，段思齐与李一二人是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是敌非友，不知眼前的少女到底是在卖个什么关子。 修习焰阳掌的人向来脾气都不太好，性子急躁。 “不走的话，就别走了！” 见两人迟迟不动作，火红一脸不耐之色。 此言一出，二人知道不能再犹豫了。目光交错，点点头，他们紧绷心神，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他们走得极慢，但距离本就不愿，即便再慢，也慢不到哪里去。 就在走到火红的身边之时，众人一阵骚动。但随着火红的冷哼声发出，立时便停止了。 见到这般情景，二人再不迟疑，大步流星。 “怎么？不想走了？” 火红瞥了突然停住的李一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 眉头微拧，李一似是在思考。片刻，只见他十分诚恳的问道：“火姑娘，我们该如何称呼你！” 话音未落，只见火红身后有一手下走出，挺挺胸膛，束出个大拇指，十分骄傲的说道：“这是我们大姑娘！即便是官家当面，也是这么一声称呼。” 十分认真的点点头，李一示意自己记住了。 停顿片刻，他想了想，说道：“大姑娘，我很喜欢你！” 此言一出，喧闹的声息仿佛都在一瞬间消逝不见，天地为之一静。 众人定定的看着距离相近的少年少女，皆是一副惊掉了下巴的模样。 “知道了…” 不徐不疾回了一句，火红的声音依旧十分平淡，好似未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若是离近细瞧，能发现她的耳朵已然粉红。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像所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走了，老段。发什么呆啊！” “牛掰！” 被李一拖着的段思齐无声竖出一个大拇指。 “我说老李，你够可以的啊！咱老段和他小李都在拼命，你却在这儿泡妞！” “泡妞？” “就是追求心上人！小方跟我说的…” “我没有啊！” “你还说没有？” “我只是觉得她人很有意思，武功也很厉害。跟你与小方的感觉差不多…我很喜欢你们，自然也会喜欢她！” “哦…” 平淡却意味深长的回答止住了话头，二人渐行渐远… 凝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火红好看的眸子中有精光吞吐，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姑娘，你就这样放了他们，咱们弟兄很难向二位大人交待啊…” 心腹手下一脸苦笑的抱怨道。 闻言，想了想，火红回到：“那你们随便吧！大伯与父亲那里自有我去分说。” “大姑娘，那你…” “我要去瞧瞧，那方言明到底是怎么个有意思法。” “大姑娘，你这番偷跑出来，火大人已经是够生气了。如今再…” “随他呗！” 少女修长白皙的脖颈显露了出来，因为她的脑袋又抬高了。骄傲如火红，不会在意他人的想法，即便这人，是她的父亲… 另一边，方言明、陈玄风与梅超风三人可就没了像李一和段思齐那般好的运气。 渡过了最开始的混乱与干扰之后，人数的优势逐渐显现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并且，这个圈子在逐渐的缩小。 他们三人如今就像那海中的游鱼，而那些人是为崭新的渔网。随着渔网的收缩，鱼儿挣扎的越发厉害，但也越发难以脱身。 砰！硬接敌人一拳，陈玄风反手一掌拍在其脑门，将敌人毙于掌下。 “走！” 凭借着一身强硬的横练，陈玄风领头，艰难的打出一条生路。匆匆逃入一个小院之中，两人打坐恢复，一人放哨。 放哨的是方言明，毕竟有师兄师姐在侧，他没有多少动手的机会。但即便是有，他们也不会让他出手。 潜藏在阴影处，运气于双耳，聚精会神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不过片刻，便有嗖嗖的破风声作响。 确定位置，方言明直接飞扑过去。 阴风阵阵，鬼气皇皇，一出手，便是那无坚不摧的摧坚神爪。 然而，或许摧坚神爪或许真的能无坚不摧，但是现在的方言明还无法做到。有或者来人早有防备，在落入院中之前，他便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方言明的攻击没有起到想象之中的作用。 撕拉！衣帛破裂的声音作响，来人胸口处有五道深浅不一的爪痕浮现。月光下，黑红的鲜血泼洒。伤口处，更是有点点幽蓝色冰凌若隐若现。 这是摧坚神爪配合极阴葵花内力的另一妙用，寒气侵脏腑，搅乱人胸中五气。 噗…来人虽然避过了要害，但显然是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种情况。五气紊乱之下，他立刻喷出了一口鲜血。 “活九阴在此！” 呼喊声惊天动地，这也预示着方言明的失败。 下一瞬，嗖的一声，一枚石子破开纸窗，打在了来人的喉咙。 唔…口中鲜血如注，生机消散，再无声息。 “走！” 一声催促，破窗而出的陈玄风与梅超风紧随其后。或因正好有人在附近，又许是人口密度太大。刚一出院门，他们便遭受到了攻击。 一黑金长刀迎面而来，虎虎生风，威势惊人。 “落！” 大吼一声，只见陈玄风右手紧握成拳，一只拳头灰黑不明，即便火光下，也无一丝一毫的光彩。 “桀桀…” 狞笑一声，来人脸上尽是残忍之色。 咚！拳刀相交，他登时怔住了。因为想象中那拳头被劈开，血肉横飞场面并未出现。 “这不可能！血肉之躯怎么可会挡的住我这宝刀…” 惊叫一声。然而，他再也听不到自己问题的答案了。 心意相通之人联起手来，自然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平常想杀一个二流初的武者，自然是很难的。但陈梅二人联手，便是那一瞬间的事情。 陈玄风作肉盾纠缠，梅超风发出致命一击。 所以，来人就死了，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在师兄弟三人的情理之中。 “走！” “追！” 三人刚走，追兵便至。这预示着，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局势也越来越艰难了… “玄风，我们现在去哪？” 又杀退一波敌人，三人躲在一角落商量对策。 “小师弟，可还有消息传来？” 摇摇头，方言明脸色十分难看的说：“没有，早在半盏茶前，就再无讯息了。” 呼呼…胸膛无声起伏，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水，陈玄风的消耗显然十分严重。但这种情况下，他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低着头，望不清前路的他们尽皆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异常。 “我们去衙门…” 萧索的声音响起，方言明正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不行！” 陈梅二人异口同声的否决。 “那你们还有什么好办法么？” 言毕，方言明直接起身，自顾自的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 见状，二人只能是苦笑着跟上。 或许是摄于赵甲的威势，又或者是因为这是大宋的主场，越是靠近衙门，那些江湖中人的身影便越发稀少。最后，更是再无踪影。 “陈少侠，梅姑娘，又见面了。这位便是方少侠吧！” 似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过来，北堂槐待在正门口，俨然一副恭候多时的神态。 “让北堂大人见笑了…” 苦笑着拱手一礼，刚要寒暄两句，陈玄风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蓦地转过身来。 “小…” 话音戛然而止。 “对不起…” 看着满脸痛苦之色，被点在原地的自家师兄师姐，方言明眼泪如注，将整个面颊打湿。 “不要…不…” 梅超风带着哭腔的恳求声消失了。 氤氲着幽蓝色光芒的手指在二人身上落下。定身，封气，锁声，一气呵成。 “对不起…” 道歉声再度作响，十分微弱，几不可闻。但处在近处的北堂槐仍旧听到了，瞠目结舌。因为他在这话中，听到了那欢喜之意。 “方少侠…” 话到一半，他止住了，似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的对面，有一灿烂的笑脸。 “方少侠…” 方言明的脚步顿住了，脑袋向后微侧，侧脸上带着疑问之意，似是不明白北堂槐为何要叫住自己。 “方少侠，此地有我密谍司看守，安全无虞，足以护佑你们到黄岛主赶来…” 少年沉默不语，北堂槐脸上浮现一抹喜意。他以为他同意了。 然而，下一瞬，少年的声音响起，清冷且认真。 “赵姨曾与我讲过，这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政客！他们的行动向来都伴随着利益。自小利生，得大利变！所以…” “我不相信你们！” 北堂槐对上了少年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澄明，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 他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心虚。 “我早就不是个小孩子了！” 方言明的脸色平淡异常，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事实。 言毕，他就转身，再度迈开了步伐。 “方少侠，你就这般走了？难道不怕我们会对陈少侠与梅姑娘不利么！” 话音将落，方言明直接转过身子，一言不发的盯着北堂槐，面色十分古怪。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北堂槐舔舔嘴角，笑容中带着一抹不坏好意的意味。 良久，方言明的声音方才响起，平淡，但却认真。 “你们不敢！”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八十五章 领路人 第139章 领路人 “你一直跟着我们作甚？” 瞅着一直缀在身后不远处的火红，段思齐的脸黑成了一团。 火红并不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李一。 “你看着我干嘛？” 此言一出，段思齐瞅着旁边一脸无辜的哥们儿，啐了一口，暗道：奶奶的！这人倒霉，果真喝凉水都塞牙缝。眼下小方的事情还没个解决办法，又招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翻个白眼，他小声提醒道：“还看着你干嘛？还不是你自找的！” 言毕，他直接发挥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一脚将李一踹出。这动作，多少存了几分戏谑的心思。 “诶…卧槽！” 惊叫一声，李一好不容易止住了身形。 “老段！你干嘛！” 显然，不通世事的他至今仍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怒视着一脸坏笑的罪魁祸首。 “你们在找方言明？” 话音未落，小哥俩顾不得再斗嘴，目光齐齐落在火红身上。显然，她的话语已经牵动了二人的心神。 “跟我来…” 螓首一歪，英姿飒爽的少女身上多了几分可爱之意。 刚走出两步，许是察觉到二人没有跟上，她转过脑袋，挥手示意。 “跟上！”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离开。 眼见火红的身影即将消失，李一有些焦急起来。三人组中，他平素都是负责动手的，关于拿主意的活，委实是有些不太擅长。 “老段，咱们怎么办？” 段思齐双眼微眯，眸中有光芒吞吐，一看便知是在头脑风暴。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实在是不对，所以，他问道：“老李，她可信么？” “在她的身上我没有感受到恶意…” 随不谙世事，但剑心通明，可辨人心，这是洪七公对于李一的评价。 李一这人虽然瞧着单纯好骗，但他身怀一颗极诚于剑的心。以剑心测人心，善恶可辨！这世上或许有人能瞒得过李一这颗剑心，但绝不包括眼前的火红。 “走！” 点点头，段思齐相信自家兄弟的判断，再不迟疑，迈步前行。 小镇虽然不大，但道路对于来此地没多久的两人来说也是极为陌生，七弯八拐，转得都有些晕了。不过还好，火红并未曾辜负李一的信任。 不多时，便听到一阵击打声乒乒乓乓的，激烈至极。边打着，还有人在叫喊着“活九阴”三字。 这下，不用提醒，他们也知道是找到了正主。 被六个青海派的弟子合围，虽然他们的武功境界都远不如方言明，但配合却是十分默契。 交手了两三个回合，方言明一时间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快速脱身。若是再等一会，将所有人都惊动了，只怕他会再无逃脱的机会。等待他的，便是身陷囹吾的下场。 “拼了！” 想到身上的软猬甲，方言明一咬牙，决定靠护甲硬抗他们的攻击，杀出一条血路。 足尖轻点，残影重重，或上或下，时左时右，忽前忽后。白刃战中，葵花六步俨然是最好的选择。 十指前屈，双爪探出，阴风滚滚而来。摧坚神爪挥动，在虚空中划出了十道幽蓝色的寒芒，威势惊人，凌厉至极。 见到这般情景，青海派的弟子们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这番动作并不是惧了那摧坚神爪威势，而是为了拉开身位，好有更多辗转腾挪的空间。如此，才能更好的限制住方言明的行动。 “该死！” 暗骂一声，方言明感觉愈发的棘手。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喝…” 大吼一声，先声夺人，方言明直扑向西方。 那是一个女弟子所守的方位。受先天所限，女子的气力向来是比不上男人的。而且，这青海派五男一女阵容，那女子样貌也不错，先前试探之时，那些男弟子也隐约表现出了护持之意。 孙子曰：出其所不趋，攻其所必救！ 果然，就在方言明攻击的那一瞬，余下五名男弟子按耐不住了，齐齐出手。 噌！五柄长剑似五条灵蛇一般，齐齐劈向方言明的脊背，威势惊人。若是落到了实处，即便方言明有软猬甲护身，那剑身上携带的力气，也够让他喝一壶的。 “呵…” 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方言明突然身形一滞，正好落在了五柄剑的交汇之处。 “住手！” 见到这般情景，领头之人惊吼一声，他们显然是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不过是一群暂时被九阴真经迷了眼睛的失心人罢了。眼下有铁掌帮、金刚门、金国六扇门等出头，擒了活九阴夺了九阴真经也就罢了。但真要叫他们对方言明下杀手，又哪里敢呢。 这下，就正好中了方言明的计策。 他直接变招，右手着白鲨手套，摧坚神爪运起，死死地将抓住剑尖，誓要将兵刃夺去。 方言明固然是擒住了他们的兵刃，但也不是没有坏处。此刻的他俨然已经空门打开。 “好机会！” 青海派领头弟子兴奋的喊了一声。既然手中兵刃被夺，那索性便弃之不顾。他直接撒开执剑的手，挥动双拳，向方言明的身上打去。 见到这般情景，余下青海派弟子也反应了过来，猱身一跃，如饿虎扑食一般。在他们看来，活九阴已成为了他们的盘中餐。 双目微凝，方言明岿然不动，白皙无暇的左爪隐藏在袖间，雷霆一击蓄势待发，已然是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噌！一道剑鸣声响起。随后，只见一道剑光划过，宛若银河倒挂，绚烂已极。 同时，有一点红光若隐若现，好似那长夜的余烬，明灭不定，但却无人可以忽视其中的力量。 剑很好，指很好。人…更好！ 五具死尸齐齐跌落在地，段思齐却是看也不看，因为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李家剑与段家指齐出，还占个偷袭的便宜，凭这些个不过三流之境的武者，又怎么能抵抗的了呢！ “小方，才一会没见，就搞得这么狼狈呀！” 上下打量着自家小哥们儿，他眼角尽是笑意，打趣儿了一句。 “却是有些让人没眼看…” 李一深以为然的附和道。 “老段，老李！” 高喊一声，先是脸上带着惊喜。随即，随似想到什么，方言明的脸色一变，十分冷酷的问：“你们来干什么？” “喂！小方，你这么将就没意思了啊！亏得哥哥们为了你不但跑了大半个衡山镇，还将金国六扇门大姑娘拐来助拳…” 段思齐一副不以为意的姿态，继续调侃。 “呼…”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眼睛再度睁开时，其中已尽是冰冷。只见方言明脸上露出讥笑之色，语气漠然的回到：“帮我？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快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怒吼一声，他一拍推开嬉笑的段思齐，就是要直接离开。 然而，他走不了了，因为面前的道路，已经被一道火红的身影拦住了。 “让开！” 身穿火红的火红昂首而立，纹丝不动！ 眼前的少女方言明并不相识。既不相识，还拦在路前，那便是—敌人！ 衣袖微动，他的十指之间已经扣满了石子，这是漫天花雨的起手式。 就在那手指将要挥出之际，一只白璧无瑕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微微抬头，对上了李一轻摇的脑袋，方言明只得无奈的收回攻势。 接着，感受到手臂被拉动的力量，方言明略一犹豫，便随李一去了。 依旧是火红领头，李一与方言明被护在中心，段思齐断后。 “小方，你若是动手的话，咱们以后就不再是兄弟！” 走到一半，李一清冷的声音响起，其中有几分莫名其妙之意。 “唉…” 此言一出，方言明暗叹一声，藏在袖间的右手指尖寒芒消散，曲回了掌心… 默默地赶路，不消片刻，四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我爹和手下临时的驻地，暂时不会有人来…” 推开房间门，火红简单介绍一句后，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射。 “小方，我来给你介绍…” 段思齐刚要开口，却被火红一眼瞪了回去。 见状，他摇摇头，哑然失笑。随即，见到一旁的李一老神在在，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他一脚。 “嘿我说！老段，你没完了是吧！” 李一怒气冲冲的盯着段思齐，正要发火，便被方言明打断了。 “老李，不给兄弟介绍一下？” 闻言，李一眉头微蹙，一脸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来介绍。 “咳咳…” 清清嗓子，他刚要说话，就听到火红清脆的声音响起，平淡，但却高傲。 “火红！你可以叫我大姑娘！” 似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方言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射，一脸坏笑。 “啧啧啧…” 一边咋舌，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随即，只见他碰碰李一的肩膀，挑挑眉，调侃道：“老李，可以呀…” 话音未落，只听到噌的一声，一道凛冽的寒光出鞘！下一瞬，短刀便落在了方言明脸前三寸之处。 “再胡说八道，我宰了你！”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火红收回了短刀。那微红的耳根表明，她的心情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平淡。李一也是横眉冷竖，怒视着他。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哪里还敢继续口花花的调侃。微微整理一下衣衫的褶皱，他行了一礼，正色道：“多谢大姑娘相助之恩！” 白皙的下巴轻抬，火红示意道：“你还是谢他吧！” 微微一笑，方言明看了看李一后，转过脑袋，十分认真的说：“我想了想，还是该谢你！” “不用！”火红眼中浮现一丝精光，理所当然的讲道。 “那就不谢了！”方言明摊摊手，理所当然的回到。 此言一出，火红先是一怔。随即，扬天大笑。 “哈哈…” 她的姿态与笑声颇为豪迈，俨然有一种英气十足的美丽。 笑了一小会，她停下动作，盯着方言明的脸，道：“你果然像他说的一样，很有意思…” 讲到一半，她话锋一转，面带似笑非笑之意，说：“不过没关系，以后会经常见到的。见得多了，估计也不会觉得有趣儿了吧！” 闻言，方言明双眼微眯，目光深邃。随即，只听他意味深长的回到：“大姑娘，我觉得，我们之后还是不见的好！” 火红撇了撇嘴，道：“我虽然不喜欢我那王叔，但他于算计一道的功力，却是不得不叫人佩服。方言明，你没机会的…” 耸耸肩，方言明漫不经心的说：“大姑娘，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呢！” “拭目以待喽！” “那就拭目以待！” 似是受不了两人这般打哑谜，李一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喂！你俩还有心思在这儿扯闲篇？小方，赶紧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话音未落，段思齐的声音响起，空灵，但却充满了悲伤。 “小方，你该走了…” 点点头，方言明微微一笑。 “是该走了！” 说着，他抬起了头，目光深邃，好似能穿透那屋顶一般，直落在了月的余晖下。 “走了！” 摆摆手，方言明神态十分的轻松，就像是平日里出去玩耍一般。 不过少了一人，方才的热闹便尽皆消散，屋子之中陷入了沉静。 吭！这是兵刃在作响。原来是李一起身，剑身与剑鞘划动发出的剑鸣。 吱呀…房门被推开了，月的余晖下，有一道长长的影子洒落再地面。 “你去哪？”火红明知故问。 “你去不去？” 李一没有回头，只有平淡的声音响起。 “去！” 话音未落，段思齐跳下了床榻，三两步来到好哥们身边，亲热的揽住他的肩膀，故作轻松道：“正是我兄弟大发神威的时候，我怎么可能错过呢！” 二人并没有立即离开。只见李一脑袋微侧，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没我带路，你们可找不到他！不过，你可别想着我还会帮忙！” 火红轻盈的落在二人身前，十分熟练的领起路来… 第八十六章 祭品 第140章 祭品 祭祀，是人类诞生以来，最为古老与盛大的一门活动。 人类的祖先曾提出一个概念，曰：万物有灵。天上，风云变幻、日月运行；地下，山石树木、飞禽走兽，皆由神灵主宰。神灵既哺育了人的成长，却又给人的生存带来威胁；人们感激这些神灵，同时也对它们产生了畏惧，因而对这众多的神灵顶礼膜拜，求其降福免灾。这，便是最开始的祭祀。 汉司马迁《史记》中记载：黄帝崩，葬桥山。这，便是最为明显的祭祀祖先的开始。慎终追远，源远流长，后裔繁昌，这是对于祭祖最为真挚的祈求。 衡山镇是一个极小的镇子，如今也不过四五百口人。但它，曾经也是极为繁华。它属于一个姓莫的宗族。它最开始名为—莫家村。 对于一个村子而言，最为重要的建筑从来不是衙门、民宅以及店铺。而是，祭台。 《礼记·祭统》曾记：“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 人们在祭台奉上盛大的乐舞以及祭品，祈求实现最为真挚的追求，安慰心灵的寄托。 如今，又一场盛大的祭祀开始了… “你们不是在找我么？我来了…” 微笑着，方言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兵戈作舞乐，人才为牺牲。衡山这场最为宏大的血祭，拉开了帷幕。 一群江湖人士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知是在恐惧着什么，谁也没有上前，甚至还在徐徐后退。 “活九阴来了！抓住他！” 终究是贪念占据了理智的上风。贪心不足的他们奔涌上前，将少年围拢了起来。 瞧，灯火通明，声势浩大。他们，是不是很像那奉上祭品的司祭。而他，是不是像极了那—祭品！ “让开！” 声音不大不小，正合时宜。力量不强不弱，恰到好处。 祭台下，少年的话清晰的落入了场间每一个人的耳朵中，他们止住了脚步，开始犹豫了。因为，看似是这场祭祀重要配角的他们，此时已经是无关紧要了。 祭台四四方方，宽大高耸。就像祖先的教导那样，为人要方正持重，顶天立地。 祭台上也有一少年，他的着装整齐，华丽极了，神色严肃，庄重极了。此时的他，就与那名为：大祭司的祭祀主者一般无二。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便不自觉的落在了那祭台中的少年身上。 噔噔噔…脚步声轻轻响起，虽沉重，但却分外有力，就像那战时的鼓点，轻重缓急，抑扬顿挫，韵律非凡。 人群自然而然的分开了一条道路。一条将将能允许少年通过的道路。 方言明走的很慢。因此，他可以观察到路过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贪婪、炽热、渴望…每个人都将他视为那获得珍宝的无上祭品。 方言明走的很快。因为，他走过的道路一直在消失。若是走的慢了，便会被黑暗吞噬。 “方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随意的问候一句，金炀得意极了。既然得意，自然是要笑的。 “哈哈…” 所以，金炀笑了，恣意张狂，快慰异常。 “哈哈…” 笑声是会传染的。所以，在场的江湖人皆是笑了起来。 祭祀之后，有一项重要的活动，名曰：分祭肉。此刻的他们，已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的准备享用活九阴这武林中最为肥美的祭品。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昨天才见过。” 歪着脑袋，故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方言明回答的极为认真。 不可置否的一笑，金炀定定的看着他，摇头笑道：“大不相同，大不相同！” “唔…确实不同…” 沉默片刻，方言明迟疑的点点头，认同了对方的话。 听到这般言语，金炀又笑了起来。那姿态，俨然一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你笑什么？”方言明问的十分认真。 “我难道不该笑么？”金炀张狂的反问道。 “唔…” 停顿片刻，方言明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片刻之后，耸耸肩，他不以为意的说道：“虽然我认为你不该笑。不过…” “你想笑就笑吧！” 此言一出，金炀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原本温和的脸慢慢变得阴鸷起来。 “方少侠，都到了这般境地，难道你还不打算认输么？” “啧啧…” 嘬着牙花，方言明一副头疼万分的模样，回到：“能不能换个称呼？” “什么？” 似是没有听清，又或是不曾明了，金炀一脸疑惑不解的神色。 望着他，方言明认真的说：“能不能换个称呼！” 不待对方回话，他便自顾自的叙述起来，似是要将胸中的苦闷吐露个痛快。 “第一次有人喊我少侠，是在临安府，然后是丰乐楼，最后是便是这里…好像，每一次有人喊我少侠，我不是倒霉，就是在倒霉的路上。即便武功高绝如七公，亦因侠义二字，被困于宵小之手。” “所以呢？”金炀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明知故问。 “所以我现在很讨厌侠这个字，所以请你，换个称呼。” “唔…” 沉吟一番，似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只听见金炀笑着试探道：“方少侠？” 听到不喜欢的称呼，方言明的脸色自然而然的黑了起来，翻个白眼，他并不想搭理他。 “能不能换个称呼？” 但他不能不搭理他！ “不能！” 金炀又笑了起来。得意的笑，自然是恣意张狂。 见状，方言明耸耸肩，苦笑着回到：“好吧！不换就不换吧！现在你拳头大，自然是你有理…”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金炀赞同道：“方少侠说的极好。这江湖啊，说到底不过是拳头二字。谁的拳头大，自然是谁有理。” 讲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单刀直入。 “所以呀，方少侠，现在我的拳头大些，便请你交出九阴真经吧！” “交出九阴。” “交出九阴…” “交出九阴！” 台下，一声声的呼号作响。梦想将要成真，一众江湖人士近日来的苦闷终于得到了发泄。 台上，二人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皆是一脸风淡云轻之色，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我给你，你敢要么？” 方言明笑着问道，神色认真极了。 目光交错，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打量与玩味。 话音未落，只见金炀忽然眉头一皱。原来是突然有一薄薄的小册子向他飞来。 双目微凝，不过片刻，他心中便有了定计。 噌！腰间一点寒芒出鞘。撕拉！书册瞬间支离破碎。 漫天飞舞，落英缤纷，美妙已极。 “这…” 眼见这般情景，在场所有的江湖人都惊呆了。瞠目结舌的，似是不知该作何言语。也因此，喧闹消失了，整个天地为之一静。 “金炀！你到底什么意思！” 台下有一声怒吼传出。 下一瞬，只见三道身影凌空而起，落在了方言明的身边。 “呃…” 金炀一脸诧异之色。因为他瞧见了不该出现的人。 “大姑娘你…” “嗤…” 火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之意。既然不屑，自然不会回答。 似是早有预料，金炀并不纠结，将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两人身上，笑道：“李少主，段世子，怎么？你们也想掺和一手？没问题！” 讲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保证道：“待我从方少侠手中得到九阴真经，自然有你们的份儿！” “你找死！” 李一怒到了极点。 他的世界中没有那么多纷扰。剑、亲朋、敌人！ 危害了亲朋的，便是敌人！而敌人，便要用剑来解决！ 然而，他的剑却没有拔出来。 “算了…” 只见方言明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脑袋轻摇，一脸苦笑的劝解。 “大姑娘，我这兄弟，还请你照顾着点。” 火红点点头，俏脸上尽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哈哈…” 金炀又笑了起来，狰狞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快慰。 “看来方少侠是想通了，那便请吧！” 呃…沉吟片刻，方言明目光深邃，认真的问道：“金小神捕，我想知道。我小姨夫来了之后，你们又该怎的应对呢？” “这就不劳方少侠费心了，请吧！”金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许久，仍不见方言明有任何的动作。于是，金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耍我？” 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不知好歹的少年，金炀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所余下的，尽是些冰冷与阴沉。 “呵呵…” 微微摇头，方言明面带似笑非笑之意，戏谑道：“我好像从未说过，要与你走吧！” 停顿片刻，许是瞧见了金炀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方言明脸上笑容更甚。随即，只见他开始自顾自的讲述起了莫名其妙的话。 “我这人呀，从小命就不太好！因为命不好呢，自然就十分的惜命…” 讲到这里，他被金炀打断了。 “方少侠，既然惜命，那便请吧！放心，我六扇门绝不会作出任何危害你性命的行为。” “着什么急嘛！” 脸上没有丝毫话语被打断的气愤，方言明依旧笑着。他的双眼逐渐迷离了起来，好似陷入了那久远的回忆之中。 “这惜命归惜命！不过这世间有一个爱我爱到了骨子里的女人，所以为了她，我这命，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金炀，你说对吧？！” “呵…” 金炀嗤笑一声，讥讽道：“都到了这个境地，方少侠还准备负隅顽抗？” “是啊！” 方言明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回答的十分自然。 “虽然猜不出你们有什么手段能危害到我小姨夫。但我家小姨有了身孕，我可不允许我那小表妹一出手，便没了父亲。” “所以，他不能死的话，自然是…” “我死！” 这“我死”二字，讲的是那般的理所当然，就像是事实一般。 此言一出，金炀怒极反笑，手指着他，神色狰狞的说：“死！我倒要瞧瞧，你怎么死！” 话音未落，方言明的目光落在了台下。因为金炀，不，应该说金如烈的后手出现了。 方言明看到了一身着土黄色锦袍的中年人，他就站在那里，格格不入，鹤立鸡群，一眼便知。 “哈哈…在我石世叔的眼皮子底下，我倒要瞧瞧，你要怎么死！” 手指着方言明，金炀阴笑着，态度张狂到了极点。 “你们该走了…”方言明向段思齐三人露出了微笑。 砰！当啷！ 这前一声，乃是一阳指点中穴位。这后一声，是李家剑跌落在地。 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走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因为段思齐回过的头，他十分认真的看着场中孤零零的少年，与得胜的小捕快，似是要将这画面永远刻在脑海之中… “方少侠，石某在此，可是恭候多时了！请吧…” 石堰淡然的看着方言明，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他可不相信，有他这一流高手在侧，方言明还能掀出什么波澜。 “你就不怕我吞毒自尽？”方言明讥笑着说道。 闻言，金炀面无表情，回到：“方少侠，我劝你还是少费些功夫。我身上一直随身带着我大金秘制的神农丹。这普天之下的毒物不说尽能化解，但为方少侠保住性命，却是不难。不信的话，你大可以一试！” “呵呵…” 苦笑一声，方言明自嘲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这么说？我没有任何机会了…” “那是自然！” “啧啧啧…” 话音未落，方言明的咋舌声作响。 “那可不一定哦！” 一根食指在虚空之中轻摇，他玩味的说着，脸上尽是些似笑非笑之意。 见到这般情景，金炀的只觉心底没来由的浮现一抹不妙。 “石叔！出手！” 他眼皮一跳，惊叫道。 话音未落，他突然听到耳边有声音响起，好似恶魔一般，如渊如狱，叫人毛骨悚然。 “太晚了…” 这是方言明的声音，冰冷至极，彷如世间所有的情感都在他的身上消失了。 “葵花…” “惊神！” 金炀回过身子，他生前最后所见的，一只手掌。白皙如玉，完美无瑕。 困兽尚且犹斗，何况人乎，这一掌，便是那大红祭品对于祭司最后的反抗。 此掌，非阴非阳，非刚非柔，浩浩汤汤，威势煌煌。掌出，鬼神惊！ 此掌名曰：葵花惊神！ 第八十七章 甲天下 第141章 甲天下 砰！头顶金箍炸裂，狂风忽起，衣袍鼓荡，披头散发的方言明气息瞬时间便来到了顶点，几乎可以触摸到那百脉俱通的门槛。 成于夜，朝于明，是葵花。通其阴，晓其阳，为无极。于将夜未明，阴未溢阳初生之际，所诞生的，便是方言明的—葵花无极！ 葵花无极搭配葵花惊神，自然是极妙的。既然好到了极点，那石磊，自然是阻拦不住。 砰！前朝白乐天有诗言：银瓶乍破水浆迸。放在此处，看起来颇合时宜。但若是细细想的话，却也不是那般的恰当。 此地，那乍破的，是头颅。那迸裂的，是鲜血。 “哈哈…” 眼见的这一幕将所有人都惊住了，天地间只余细微的笑声。 “哈哈…” 笑声越发急促，神态越发疯狂，方言明身上的气势也越发惊人。 披头散发，鲜血浴身。此刻的他好似那从无间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一般，使人只觉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啊…” 虚空中有一声惊叫作响，凄厉不似人声，悲切已极。 “明儿！” 老乞丐披头散发，原本慈祥的面庞此时分外狰狞，双眸血红，煞气逼人。随着他移动的脚步，肮脏的衣袍在地面拖出了一道血路。 “老…” 方言明笑了，灿烂至极，就像他嘴角绽放的血花一般。 “老头儿…” 右手在虚空中无力的张合，似是要抓住些什么，但此刻的他只觉眼前一黑，昏暗如潮水般涌来。所以，他再也没有了力气。 “活九阴死了！” 充斥着惊恐的叫声在人群之中响起。下一刻，被惊醒的众人迈开了腿。你瞧，他们是不是很像那因被猎杀而仓皇逃窜的猪猡… 轰！一道惊人的气息升起。下一瞬，只见有一拳盖压而出，其力千钧，重若白山。 女真人自称生于白山黑水。这白山，便是他们最为崇敬的神山。白山拳以白山为名，自然是金国顶顶珍贵的武学。 最擅拳法的石堰用十分珍贵的白山拳，当然是强大至极。即便白凡处于最巅峰之时，也需暂避锋芒。 更何况此刻的白凡早已是超然物外。 此刻的他，眼中只有怀中的孙儿。瘦小，无助，随时可能消逝在这世上的孙儿… 砰！就在那白山一拳将要落下之际，忽然有一指探出。 手指修长笔直，洁白如玉，不带有一丝一毫的尘埃与瑕疵。这手指，不似是人间应有。 一点光芒非黑非白，非阴非阳。指如疾风，势如闪电，是为—葵花点穴手。 既然赵甲出手，那石堰自然是做了无用之功。 “救救他…” 白凡拉着赵甲的衣角，漆黑泥泞的脸上满是恳求之色。 “唉…” 叹口气，赵甲摇摇头，无可奈何。 “救救他…赵宁说过的…葵花点穴手…” 白凡的言语有些错乱了，死死地攥着赵甲的衣角，哽咽不知如何。 “唉…” 赵甲长叹一声，一对剑指竖起，阴阳元一之力自指尖出，从虚空过，于少年身落。 “好了！好了！” 惊喜的叫声从白凡口中传出。然而，还不待他高兴片刻，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葵花真气仆一入体，方言明那衰弱到极点的气息便开始高涨，然而这只是假象罢了。就似那即将燃尽的烛火，于最后一刻乍起，直至再无光明。 “强行运转阴阳两脉真气，胸中五气紊乱，经脉尽断，回天乏术，除非有神仙在世。天命难违啊…” 摇着头，赵甲一脸遗憾的离去。 “我不信…” 这是白凡给予天命的回答。 “孩子，会没事的…你是个好孩子，就该长命…百岁！” 拨开少年额前散乱的碎发，干枯的手掌在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上划过。白凡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 下一瞬，只听他轻轻的说道：“孩子，你会没事的…总有人能救你的…”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余坚决。 左手贴在少年丹田气海，右手点在少年脊柱中枢。真气汩汩，从白凡的体内缓缓流淌而出。这一刻，在天地间，二人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火衣一手拉着火红，一手拽着石堰，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仓皇逃窜。 “四哥，咱们还没给大侄儿报仇呢！这般回去，怎么和老大交代！” 挣脱束缚，石堰怒吼道。 “你疯啦！” 惊叫一声，火红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报仇？还报什么仇！再不跑快点，等那东邪来了，咱们都得死！” “呵…世人皆言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为当今武道绝巅，他们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被咱们困住！来了刚好！咱们兄弟联手，再加上裘千仞他们，岂会怕他一个东邪！” 石堰一脸不忿之色，对火衣的话语嗤之以鼻。 怒目圆瞪，额前青筋乍起，火衣手指着他，微微颤抖，俨然愤怒到了极点。 “好好好！你不走是吧！我们走！” 既然不知该如何劝解，那索性不再废话。拉着女儿，火衣径直离开… 然而，刚走不过三两步，他们便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早已有人拦路。 “赵甲！” 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下一瞬，赵甲从阴影之中走出。月的余晖映照出他脸上的微笑。 “甲天下的甲！” 甲乙丙丁，甲字当先！原先的葵王府，如今的密谍司，这两处的天资第一人，自然可称一声：甲天下！ 火衣的脸色陡然间变得十分难看。 “赵甲，你要拦我们？就不怕与我大金开战么！” 耸耸肩，赵甲一脸无语的回到：“你以为我想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有这功夫，我还不如搂着两个美娇娘吟诗作对来的痛快！” 讲到一半，他话锋一转，双眼直直的盯着火衣，十分认真的说：“可惜呀…东邪那里，我们总要给个交代的！” 话音未落，只见石堰愤然而出，怒吼道：“交待？我们还没找你要交待呢！我大金六扇门下一代金字神捕死在了宋国，等我大金铁骑亲自来向你们要交待吧！” “你也是这个想法？” 似是从未将石堰放在心上，赵甲的目光不曾移动过片分。 火衣沉默了。沉默便是默认。而默认，便是为敌！ 所以，赵甲出手了。身如鬼魅，迅捷至极。 葵王府的甲天下修的是葵花真经，练的是葵花六步，习的是葵花点穴。密谍司的甲天下已不只是天资甲天下，武功虽暂时称不上甲天下，但已然是世间第一等。 所以他们自然是挡不住的。 烈掌如焰，铁拳如山。但在赵甲那一对不似人间能拥有的手指之下，皆如梦中泡影，一戳… 即破！ “还要继续动手么？” 面带微笑，赵甲身上的气息如春风一般温暖，手段却似寒风一般冷酷，将火衣与石堰二人的反抗心尽数击碎。 无人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拍拍胸膛，赵甲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招呼道：“那就走吧…”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有一个小姑娘昂首挺胸，一步不动的拦在三人面前。火红不但骄傲，而且倔强。 见状，似是想到什么，赵甲一脸为难之色。犹豫再三后，他嘬着牙花说道：“小姑娘，快走吧！看在那李家小子的面子上，想必黄岛主也不会为难你个小姑娘。” 言毕，他带着如丧考妣的火衣与石堰二人，绕开了火红。 “嗯？” 鼻间哼出一声轻吟，赵甲脑袋微低，脸上已尽是冷色。 火红再一次拦在了三人面前。这一次，她可不仅仅是拦路了，还将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 “姑娘…快走！” 火衣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其中更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丝丝的乞求。 许是因火红纹丝不动，他将脑袋转向了赵甲。此刻，他的眼眶之中不但有哀求，更有晶莹打转。 “唉…” 长叹一声，赵甲觉得此刻的火衣有些可怜。 可怜天下父母心。刚硬暴烈如火衣，亦不由得放下自己的骄傲，向敌国的死对头哀求。赵甲相信，若不是有火红在此，只怕这火土二位神捕，定会选择玉石俱焚，而不是束手就擒。 面临死境仍不低头的人，向来最是为人所欣赏。此时的赵甲就十分欣赏火红。既然欣赏，自然就会给她一个机会。 “你输了，就离开？” 疑问的话语，不容置疑的语气。显然，不管再如何欣赏，赵甲亦不能容许她破坏自己的行动。 话音未落，火红正想要摇头，似是心有所感，她对上了自己父亲的眼睛。所以，她只能是点头同意。 “很好…” 微笑着，赵甲十分满意她的态度。既然满意了，那就不妨给她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脑袋轻歪，是在示意火红先出手。 双眸微凝，短刀竖于额前，此刻的火红心无外物，只有眼前这个暂时难以攀越的高峰。 为什么说是暂时呢，因为她相信，给她时间，任何的高峰都能越过。不只是甲天下的赵甲，还有那被世人尊为五绝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轰！真气熊熊燃烧，附着在刀身之上。下一瞬，宝刀便化作了火刀。 “火焰刀？” 见到这般情景，赵甲轻咦一声，显然是十分惊讶。 随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传说东京被攻破后，金国不但得到我大宋武库，还继承了数门百年之前江湖中的绝顶传承。如今瞧见这火焰刀，看来是所言非虚呀！啧啧…” 讲到这里，他的目光在火家父女二人身上来回扫视，对着火衣打趣儿道：“火神捕，你这父亲可不怎么合格呀。想来是练不成那火焰刀，才练了那简化的焰阳掌吧！” “怕是再过个十年，你就不是自己这闺女的对手了…” 此言一出，火衣脸上尽是笑容。对于自己的女儿，他显然是骄傲极了，毫不掩饰的回到：“我自然是不如我家姑娘的…” 噌！不待他说完，便有刀光降临。红似烈火，威势煌煌，宛若大日初升。 其实火红与人交手，最为不喜的便是偷袭。但此刻的她，只能偷袭了。唯有如此，才能给赵甲造成麻烦。 哪怕这麻烦仅仅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哪怕这麻烦像向巨象挥动拳脚的蚂蚁。 火焰跳动，炽热至极，连空气都有些扭曲。在这扭曲的虚空中，燃烧的短刀给人一种极慢的感觉。但事实上，速度却是快到了火红所能达到的定点。 然而，这没有丝毫的用处。 短刀停留在了赵甲身前半尺，刀身冷冽，寒光四射，上面的火焰好似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火红看到了两根白净修长的手指，并拢在一处，将刀尖无声无息的夹住了。 下一瞬，似是心有所感，她抬起头，看到了赵甲的脸。 目光清澈，嘴角噙笑，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鼓励。欣赏她骄傲不弃的态度，鼓励她敢于以二流之境向宗师挥刀的勇气。 “谢谢…” 微一用力，火红便抽回了自己的短刀。随即，她在这衡山，第一次低下了头。即便微不可查，但她仍旧低头道谢了。 “不客气…” 微微一笑，赵甲坦然受之。 她在感谢他的尊重。其实赵甲可以十分随意的接下那一刀。但因为对于她的欣赏与鼓励，所以他选择，从正面郑重的接了她的那一刀。 尊重是相互的，所以火红低下了头。不为别的，只因甲天下的赵甲对于自己武道的尊重。 “你不会总是能这般轻松的！” “拭目以待…” 三个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其身后，夹带着一个不和谐的小尾巴。 “姑娘，回家！” 火衣苦苦劝解，但他拿倔强的火红毫无办法。 “若是你死了，我总得知道仇人到底是长的什么样子吧！” 火红的声音初时听起来清冷淡然，但细闻的话，便能察觉到其中毫不动摇的坚决。 “大姑娘，你还是回去吧！瞧那方言明便知道，这东邪的脾气呀，可是谁也把握不准的。万一他真对你出手…” 讲到一半，赵甲突然摇摇头，哑然失笑道：“倒是我多心了，有他在，你定会安全无虞！” 循声望去，原来是有一个抱着长剑的少年依靠在街角… 第八十八章 北丐(第二卷完) 第142章 北丐（完） “啊...” 凄厉的惨叫声惊天动地，在整个衡山回响。 “帮主，这声音好像是白长老...”齐朗犹疑不定的试探了一句。 随即，许是瞧见洪七公那阴沉如水的表情，他瞬间闭上了嘴。 “呼...” 闭上眼，深吸口气，洪七公的双眼再度睁开之时，已尽是冰冷与无情。 在这衡山遗址中，气氛瞬间变得十分紧张，颇有股剑拔弩张之意。 挥挥手，东瀛武士随之而动，武田一郎退入人群之中，神色严肃到了极点。 “洪帮主，还请稍安勿躁！如今距离天明最多不过一炷香了...” 他的话还未讲完，便被洪七公打断了。 “你以为...老叫花真的不会妄下杀手？” 瞧着面带似笑非笑之意的洪七公，武田一郎的额间瞬间冷汗直下。随即，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洪帮主，这江湖中谁不知您侠义为先，生平从不曾错杀一人，所杀之人皆是其罪当诛...” “呵呵...” 洪七公的笑声响起，其中尽是讥讽之意。随即，只听他神色复杂的说道：“侠义为先...” 嘴中呢喃着这四字，洪七公的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笑容。长叹一声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笑之处，他自嘲道：“若非如此，老叫花又岂会被困在此地呢...” 世人皆言北丐为当世英豪。但谁又知道，困守于“侠义”的他，此刻的悲愤呢？ “帮主...” 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浓浓的悲哀，齐朗刚要劝慰两句，但却被洪七公抬手阻止。 随即，只见洪七公双眼微眯，定定的盯着武田一郎，平淡的问道：“你到底，让也不让？” 平淡的话语向来最不为人注意。但若是此言出自北丐之口，这世间任是谁，也许掂量三分。 许是纠结到了极点，武田一郎的鼻子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本来就让人瞧着不顺眼的长相更为丑陋了。 “洪帮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别再为难我们了...”武田一郎脸上的笑容苦涩到了极点。 “没想到已是极力避免了，但终究还是必须动手，或许这就是江湖人的身不由己吧！” 感叹了一声，洪七公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凝。 “武田！” 大吼一声。似是铺天盖地的人群给予了武田一郎信心，其身上的紧张与怯意尽皆消散。作为阵眼的他，眉目庄严，颇有股虔诚的意味。 见状，洪七公的右手掌自腰间轻提，落于胸前三寸。随着他的动作，有一股非阴非阳，时阴时阳，阴阳并济的浑圆真气冉冉升起。 传闻百年之前丐帮曾有大乱，帮主之位传到了洪七公之时，这可称为天下第一掌的绝学已然剩下了十五掌。最后，凭借自身大智慧与大毅力，洪七公将这降龙掌重新补全，再度进为十八之数。更因此，成就了其北丐的无上威名。 世人皆言降龙十八掌锐不可当，刚猛异常，乃是至刚至坚之术。但论其机巧，却不在刚猛，而在有余，别看招式简单无奇，但是论起掌力忽强忽弱，忽呑忽吐，从至刚之中竟能生出至柔的妙用，这便是刚柔之际，虚实之间，阴阳和合。 这便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纹丝不动，身上气息低沉到了极点，就似晚间退去的潮水，百川归海，而海不盈。易经：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此掌为，履霜冰至！ 一掌挥出，不但寂静无声，更是连一丝动静也无。若是平常人瞧着，定会当做是孩童玩闹。但武田一郎绝不会这么想！ 没有石破天惊，亦没有急风骤雨，就在悄无声息之间，所有的碰撞都结束了。 意味深长的扫了武田一郎一眼，洪七公泰然自若的离去了。 就在丐帮弟子消失的那一瞬，有扑通声响起。武田一郎跌倒在了人群之中，颔首低眉，沉默不语。 多年以后，临死前的他告诉方言明，那一晚的他，看到了...天地！ “呼...” 走到一半，洪七公突然脚步一顿，不为人所见之处，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之色。 “帮主？” 齐朗有些疑惑，正准备询问，自家帮主的吩咐声便作响。 “齐朗，你带着他们往东，尽快寻到黄老邪的踪迹...” “是！帮主...” 抬起头，还想再问一声，但却再也瞧不见洪七公的身影了... “嗷...” 衡山镇之中的惨叫声可不仅仅是惊动了洪七公。 “出事了！” 面带焦急之色，花娘与赵宁相视一眼，便明了对方的心意。 砰！双掌对碰，稍触即分。借着回震的掌力，二人与裘千仞拉开了身位。 正是要往衡山跑去，但却有人，比他们更快！ 不知为何，裘千仞竟是比花娘和赵宁还要着急。竟是连将要灭杀的仇敌也不顾了，轻身御风一跃而起，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啊...活九阴死了！快逃啊...” 天地间尽是张皇失措的叫喊。这些声音，自然是惊动了或是对峙或是交手的宗师们。 不约而同的放下酒杯，金如烈与段弘毅的注意力尽皆聚焦在了衡山的中心。似是心有所感，二人又是不谋而合的转过头颅，目光交错。 “走！” 谁都没有过多的动作，径直奔向那戏剧的高潮所在。 李青，展如风，苦难，苦相，密宗老僧，火工头陀，明教教主钟无暗，一众宗师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手，向着祭台而去... 滴答，滴...答...滴... 应是血液快流干了，所以血液溅落的声音在逐渐消失。 “老、老头儿...方、放弃吧...” 不知何时，方言明悄然苏醒了过来。挣扎着，勉强让自己的嘴角咧出一个笑容。 白凡没有回答。而没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即便此刻的他已为风中之烛。 “小方，坚持住！” 段思齐焦急的恳求声响起。许是因内力被压榨的太过，他的脸色已毫无血色，似那白纸一般。 “好...好...” 方言明的声音几不可闻，起伏的胸膛表明，此刻的他已然是进气少于那出气。 叮！一点阴阳元一之力自虚空之中突起，下一瞬，赵甲已然是出现在了白凡身后。砰！轻飘飘的一掌将段思齐拍开，赵甲接过了他的位置。 许是因接受了浑厚纯净的葵花真气，白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血色，方言明的气息也有了些许的增强。 “老...老头儿...” 少年干枯的眼角流下了一抹晶莹的泪水。 “老头儿？” 声音变大了，即便依旧几不可闻，但确实是增大了。 “老头！” 凄厉的惨叫于心间作响，这天地许是感受到了瘦弱少年的无助与悲哀，有一抹彩霞自云边浮现，映照在了老人的脸上。 依旧温暖、和煦、无微不至... “白长老...” 不知何时，洪七公出现在了祭台上。手掌在虚空之中张合，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一切已无。 “白长老？” 这应是疑问的语气吧！应是仍旧不敢置信，顶天立地的北丐身形都有些颤抖了。 “白长老！” 字句轻吐，许是在喃喃自语，不曾有第二人听见。洪七公的脸颊在抽搐。他是在笑么？或是在哭吧？ “七公...” 他的这副样子让李一与段思齐感到分外的陌生，陌生到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洪七公的头转向了东方，双目微凝，深沉如水，没人能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下一瞬，只见一身着朱紫衣，头顶紫金冠，腰配紫纹龙之人凌空而来。 乾：元亨，利贞。九五，是为—飞龙在天！ 气走督脉行手阳明大肠经，洪七公猱身一跃，腾空而起。天地间隐约有金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其势煌煌！ “乾、坤、大、挪、移！”一字一顿，钟无暗的脸色已然凝重到了极点。 双臂挥舞，快到了极点。掌影弥漫，笼罩在其周身三寸之地。 砰！飞龙直落九天，乾坤亦不可挪移。 一口鲜血泼洒遍身前三尺之地，钟无暗倒飞而出，颔首低眉，已无下一掌之力。 乾：元亨，利贞。初九，是为—潜龙勿用。 降龙十八掌，每一掌都有其中精要。这十八种精要尽数领会，方才是这当今天下第一掌的降龙十八掌！ 而这一式潜龙勿用，其精义，便是一个“潜”字！ 降龙十八掌中，比潜龙勿用威力更强的掌式不知凡几，但洪七公此刻为何会选择潜龙勿用呢？下一刻，分晓便知。 原来不知在何时，火工头陀悄然摸到洪七公的身后，就在他将要落地的那一刻，发动了攻击。 宇宙间顶天立地者，为大金刚！金刚之躯、叱咤风云、无坚不摧、所向无敌！是为—少林大金刚拳！ 按常理来说，那火工头陀只修佛家武学，不通佛家奥义，难成佛家神功。但其生具金刚怒目之相，正所谓是：形神兼备，内外合一。因此，这大金刚拳在他的手中，当真刚猛无俦！ 潜龙勿用！以左掌接右拳，身体微转，洪七公竟然将这刚猛无匹的全力尽数吸收。下一瞬，汇聚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右手屈起食中两指，半拳半掌，非拳非掌，时拳时掌。 噗！砰砰砰！血染长空，火工头陀被淹没在了坍塌的墙壁之中。随即，他震开了支离破碎的砖石，夺路而逃... 不及追赶，下一个敌人悄然而至。 密宗老僧一拳悄然而出，朴实无华。 乾：元亨，利贞。九四，是为—或跃在渊。 这一掌的精义，便在于一个“或”字！ 仆一接拳，洪七公只觉密宗老僧这一击平平无奇。但下一瞬，便有力气大放，重若千钧。或跃在渊，以深不可测之内力，强行溶化其拳力，继而跃升后起。 右掌自左掌底穿插而过，直落在密宗老僧小腹。 当！一击而中，声似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噌...密宗老僧双腿直立，脚掌抓地，但却止不住向后飞移的身形。待掌力散尽，地上已划出了两条狭长的小径。 他的帽子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头顶，露出了微陷的脑门，似一只碟子一般。 乾：元亨，利贞。上九是为—亢龙有悔。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所以，这一式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亢”，而在于那—“悔”字！ 洪七公生平最得意的，便是这一式亢龙有悔。这值得他使用出这一式精义的，要么至强，要么极多！ 裘千仞与金如烈二人勉勉强强摸到了至强的门槛。宗师高手以一敌百，两个宗师，凑凑合合可以说是极多。 既然是至强与极多，便值得这一式亢龙有悔！ 洪七公右手一掌直接推出，平平无奇。然而，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掌，却让金国六扇门之首的金如烈无法阻挡。 凭借着手中宝剑之锋，以及洪七公留力之故，金如烈方才勉勉强强的才撑住了这一掌，境地不似先前三人那般难看。 “嗯？” 正是要以余力将裘千仞打发了，两掌相交，洪七公突然察觉到不对，轻咦出声。 砰！二人齐齐后退一步，竟是个平分秋色之局。 “好个铁掌水上漂！世人都小瞧了你！”瞥了裘千仞一眼，洪七公眼神深邃，意味深长。 摇摇头，裘千仞双眼微眯，精光吞吐，别有深意的说道：“就是可惜了，这惊喜本不是准备给你的...” “你还差些...” 履：履虎尾，不咥人，亨。是为—神龙摆尾！ 只见洪七公错步旋身，双脚踏玄位，沉肩，右掌自右腋下发出。这一式的精要，便在一个“尾”字！攻虎之背，一脚踏在虎尾，老虎回头反咬一口，自然厉害猛恶之至。 此式为救命杀招，往往败中取胜，无往不利。 洪七公尚不曾露败相，这一式便失了那破釜沉舟的勇力。但他本来也就不打算取裘千仞性命，自然是无关痛痒。 砰！两掌相交，狂风乍起，烟尘弥散。 “哈哈，好一式神龙摆尾，裘某领教了！” 阴冷的笑声升起，裘千仞与金如烈消失在了将明还暗之处。 “七公，你怎么不追！” 眼见害了自己兄弟的罪魁祸首都被放走了，段思齐咬牙切齿，愤懑不平，言语中更是透露出一丝的不满之意。 “唉...” 摇摇头，长叹一声，洪七公没有计较他言语中的冒犯。 “就这么算了？没有这样的道理！”李一脸上尽是悲哀之色。 “金如烈，火衣，石堰，都在金国身居高位，贸然杀之，只怕会再起兵戈。事关两国和平，罢了...” 洪七公转身离去，脚步跌跌撞撞，身影中有一丝落寞之意稍纵即逝。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乍起。随着这个声音，众人逃离的脚步愈发迅捷了。因为... 东邪已至！ 第1章 小表妹与病表的 第143章 小表妹与病表的 二月二十，惊蛰已过，春分未至。白雪将将消融，花草还未盛放，正是个春游的好时候。 这不，才不过将到辰时的点儿，海边的礁石上已有了赏景的身影。 许是有大海衬托的原因，那背影瞧着颇有些瘦弱，即便他身上已经裹着几层很厚的皮裘。 也不知到底是瞧到了什么有趣儿，身子始终不曾挪动一丝一毫。波涛阵阵，海风徐徐，不知不觉间，少年的身影好似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表的...表的...” 奶声奶气的呼唤声遥遥传来。不过片刻，依稀可见一圆滚好似粽子的小娃儿自那桃林之中跑了出来。 噔噔噔...一双小短腿迈得起劲儿极了，许是跑的久了，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就像那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十分想要咬上那么一口。 废了好大的劲儿，她总算是跑到了目的地。 “表的，呼...表的...呼...”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女娃皱皱小巧的鼻子，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撅得老高，看的出来，她已经是在极力表现出生气的模样了，但那一副瓷娃娃的长相，只让人觉得分外可爱。 “表的...表的...” 理顺了气儿，她气呼呼的拍打少年两下，发泄不被理会的怒火。 “啊！原来是蓉儿呀...” 回过头，少年挑挑眉，假作出一副惊讶异常的姿态，逗弄的意味做了个十足十。 “哼！臭表的，不理你了！” 一双小嘴撅得老高，小黄蓉一双小手抱在胸前，别过了身子，若不是那大眼中不时露出的狡黠，只怕谁都会以为这小娃不高兴了。 “嗤...” 偷笑了一声，表哥将表妹凌空抱起，随后一把塞到了自己的怀中。 “啊...” 惊呼一声，似是还在耍小性子，小黄蓉挣扎了两下。 “咳咳...”许是因衣服掀开时进了凉风，方言明咳了起来。 “表哥，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呀？” 看着捂嘴咳嗽不停的自家表哥，小黄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担忧。既然担心极了，自然就不会再闹脾气。 “咳...快...咳...快了...”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方言明咳嗽的厉害极了。 “你老是这么说...” 小声嘀咕一句，其中隐约有一丝哭腔。小黄蓉将脑袋埋在自家表哥的胸口，应是在感受着其中的起伏吧！ “乖乖...表哥很快就会没事了...” 轻轻拍拍小黄蓉的背，方言明嘴角满是笑意，温柔极了。 “对了！”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方言明一拍脑袋，小声问道：“蓉儿，你今日怎的这个时辰过来了？功课没做完，一会小姨寻你的麻烦，表哥可是拦不住的...” 话音未落，一个小脑袋突然从怀中钻出。随即，只见小黄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表的，你少来了。别看蓉儿年纪小就想哄我...” 讲到这里，她突然又撅起了小嘴，似是有些怨气，话锋一转，道：“谁不知道呀，娘她向来是最疼你的！整个桃花岛，你最大，娘亲第二，蓉儿第三...” 边说着，她还伸出小指头数点了起来，那模样，端是可爱极了。 “哎呦，我家蓉儿长大了，还学会吃醋了？” 听到这般言语，对上自家表哥那调笑的神色，小黄蓉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嘿嘿一笑，她又将脑袋埋入表哥的怀中。 大海，礁石，温柔的表哥，可爱的表妹，组成了一副分外温馨的画卷。就是可惜了... 咳咳...咳咳... 如果没有咳嗽声的话该多好！ “表哥，难道这世上真的再没有第二颗三灵凝碧丹了么？” 小黄蓉的声音自方言明的胸口传出，闷闷的，其中有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伤。 沉默是此时的旋律。因为答案早已写下，自然无从更改。无法更改，便只能沉默。 这一幕应是已出现过无数次了，表哥与表妹可谓是熟悉到了极点。于是自然而然的，小黄蓉将脑袋钻出怀中，小脸上满是期待的说道：“表的，再同蓉儿将将神仙师傅的故事呗！” “你呀...” 微微一笑，方言明手指在小表妹的脑门上轻点了两下，没好气的说道：“你个臭丫头，明明能好好讲，就非要表的表的的叫是吧！” “略略略...要你管！” 做个鬼脸，小黄蓉催促道：“快讲，快讲！说到神仙师傅，蓉儿总是听不够的。” 此言一出，方言明脑袋微抬，神色空灵，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师傅他呀...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温柔极了，如果不是时不时的发疯的话，可称得上在世神仙。” “师傅他生于百年前，名为虚竹子，乃是逍遥派最后一代掌门人，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话，现在他应该还活着吧...还有白老头儿...” 话到这里，便再也讲不下去了，方言明的脸上有浓浓的哀伤，挥之不去。 似是早已熟悉了这一幕，小黄蓉小大人似的拍拍自家表哥的胸口，在安慰着他。 “表哥，别伤心了...我听爹爹说，白爷爷和神仙师傅都是笑着离开的...”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摇摇头，哑然失笑，道：“我哪里用你个小丫头片子安慰，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好伤心的。再说了，人嘛，要...” “向前看！” 嘻嘻一笑，小黄蓉将接下来的话直接讲出。 “对！呵呵...” 四目相对，一大一小两人开怀大笑。 呵...呵...两人坐在礁石之上，方言明看着海，小黄蓉则是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就这样，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唔？” 似是感受到了方言明起身的动作，小黄蓉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蓉儿，没事！咱们该回去了，你再睡一会吧...” 方言明的话语中好似有股安详的魔力。话音将落，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呼呼... 口中呵出两口白气，应是有些吃力了，方言明的额间突然有汗水滴落。 “嗯？” 许是被汗水打到了，小黄蓉轻咦一声，一双大眼猛地睁开，原本还十分浓重的困意瞬间不翼而飞。 感受到了自家表哥的疲累，她小声说道：“表哥，要不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摇摇头，方言明给了她一个笑脸。沙滩上，脚印一深一浅，消失在了桃林深处。 将将走到内岛，便能瞧见一清瘦的身影傲然而立。 “爹爹！” 高兴的喊了一声，小黄蓉一把从怀中蹦出，一双小短腿噔噔噔的奔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黄药师。 宠溺的将女儿抱起，他十分无奈的说道：“蓉儿呀，都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表哥他身体不好。若是叫你娘瞧见，你又该被教训了。” “哼！臭爹爹，坏娘亲...” 别过脑袋，撅起小嘴，小黄蓉又闹起了脾气。 “没事的，小姨夫，蓉儿高兴就好！” 慢腾腾的走着，正好瞧见这一幕，方言明笑着劝慰了一句。 “明儿...” 瞧着疲惫的外甥，黄药师的眼中有一抹愧疚挥之不去。 与四年前相比，方言明的样貌与气质可谓是差异巨大。从前的他健壮有力，自信张扬，少年英武。但此刻的他，身形瘦弱，面容苍白无血色，就像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小姨夫，我去读书了。” “蓉儿也去！” 二人进屋了，但黄药师的目光仍旧落在他们消失的方向。 只见他双眸微凝，深沉如水，似是在思虑些什么。良久，有两团精光爆射而出，冷哼一声，他怒气冲冲的朝桃林阵所在方向走去。 “老顽童，出来！” 一声怒吼惊天动地。 “老顽童就不出来，你黄老邪能拿我怎的！” “哎...这俩人...” 感叹一句，方言明一脸无语的将窗户合上，那动作一气呵成，俨然是熟练到了极点。 一双小手托腮，两只小腿在虚空之中不断踢腾，小黄蓉小大人似的说：“哎，有这闹腾的功夫，多读读书不好么？” “嗤...” 此言一出，方言明直接喷笑出声。随即，只见他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讲道：“你个小丫头也有脸说？这全桃花岛就你最闹腾好吧！” 话音未落，只见小黄蓉皱皱鼻子，奶声奶气的反对道：“才不是呢！臭表的，你当蓉儿不知道么！” “爹爹可是说了，当年师兄师姐他们还在的时候，你可是桃花岛的混世小魔王，比蓉儿闹腾多了！” 讲到这里，似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小黄蓉一蹦一跳的来到自家表哥身边，拉拉他的衣袖，一脸期待的问：“表的，师兄他们，还有沈家哥哥，李家哥哥，段家哥哥什么时候过来呀？” “唔...” 沉吟片刻，摸摸她的小脑袋，方言明笑着说道：“快了快了。蓉儿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明天之前肯定会赶来的。” 此言一出，小黄蓉瘪了瘪嘴，紧接着，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睛之中渗了出来。 随即，只见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噎噎的说道：“呜呜...蓉儿讨厌生辰！人家过生辰都是有爹爹和娘亲陪着。到蓉儿这里，娘亲发疯不说，爹爹也会躲出去...呜呜...” 正抱怨着，她张开两只小手，一副求抱抱的姿态，端是可怜的紧。 见状，方言明一把将小表妹抱在怀中，轻拍她的背，温言劝哄道：“蓉儿不哭，不哭噢...不喜欢过生辰咱们就不过！再说了，这生辰一过，好日子就来了呀！” “想想明儿个，好多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都会来陪蓉儿玩，还有许多许多的好玩意儿...” “呜呜...” 劝哄了许久，许是哭得累了，小黄蓉沉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掰开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方言明蹲下了身子。 温柔的将小表妹额前散碎的头发拨开，手不住的在小脸上婆娑，方言明苦涩的说道：“蓉儿呀，别怪小姨和小姨夫，他们也不想这样的！说到底，都是表哥自己犯下的...” 睡相静谧安详，此时的黄蓉，方才有了几分四岁孩童应有的样子... 额... 不知过了多久，方言明才站起了身子，许是因蹲的太久腿麻，他的动作十分艰难。 跌跌撞撞的走出，小心翼翼的将门合上，他慢慢向冯蘅的房间挪去。 叩叩叩...敲击房门的声音作响。 下一瞬，只听到一声“滚”字作响。尖锐，沙哑，其中甚至有些许癫狂。 苦笑了一声，方言明喊道：“小姨，是我！” “啊！” 此言一出，一声惊叫自房间之中传出。接着，又听到乒乒乓乓的撞击碎裂声连绵不绝。 “小姨，我进去了...” “等...等下！就来！” 冯蘅的声音之中有一丝惊慌失措的颤抖。 片刻后，支呀一声，房门打开。 “明儿呀，快，快进来...”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冯蘅拉着自家外甥，走进了房间。 “我给你倒茶...” 正要动作，她伸出的手陡然一滞。 因为桌子上本该存在的茶壶与杯子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了。 眼前的小姨让方言明的充满了心疼。 衣衫瞧着规整，但却充满了凌乱的褶皱，应是被匆匆整理。眼睛红肿，但却不见泪水，应是被匆匆擦拭。此时的冯蘅身上充斥着自责的无力感。 “小姨，茶就不喝了，咱们坐着说说话吧。” “好，好！说话，说话...” 冯蘅手忙脚乱的坐到了自家外甥身边。似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方言明，神色间满是紧张之意。 “小姨，我与你说呀...” 渐渐，房间之中有了笑声... 半时辰后，支呀一声，房门打开，方言明走了出来。 “明儿，你身体不好，多多休息！” “小姨，我知道的...” 随着自家外甥的背影渐行渐远，冯蘅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最后更是全然不见，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砰！她背贴着紧紧关闭的房门，眼角又有泪水无声滑出。随着泪水的洒落，她的身子也逐渐跌下。直至跌落在地，缩成一团。 呜呜...如泣如诉，分外悲伤。冯蘅的嘴唇无声张合，若是会读唇语，便可知那是再说—三灵凝碧丹！ 试剑亭中，方言明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师傅，爷爷，你们还好么？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们也不会内力衰竭，现在应该还活的好好的！” 感伤了一番后，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坚定。 “师傅，爷爷，你们信么，我不需要那什么三灵凝碧丹也会好的！” 方言明想起了四年前。 黑玉断续膏连经脉，九转熊蛇丸疗窍穴，三灵凝碧丹理脏腑，再以虚竹一身惊天动地的内力接续断命，如此，可去危就安。 但最后，方言明拒绝了三灵凝碧丹。 传言人之将死，可观未来。拒绝，自是理所应当... 第二章 来客与消息 第144章 来客与消息 “哈哈...老方，好久不见！” 下了船，沈星闪迫不及待的给了好兄弟一个拥抱。 四年过去，沈星闪高大了许多，人也变得更加稳重了，举手投足之间，已然是有股未来闪字神捕的气势。 “不错嘛...” 似是发现了什么，方言明打量了他一番，高兴的说道。 “瞧出来了？” 挑挑眉，沈星闪挺直胸膛，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哎呦... 他正要再炫耀两句自己的修为，脑袋上便突然挨了一巴掌。正要抱怨，回头瞧见了横眉冷竖的自家娘亲，他只得是缩了缩脖子，一脸悻悻的缩到一旁。 “明儿，你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赵姨，您不必担心。” 正要再问候两句，赵媛发现方言明胸膛在不自然的起伏，再瞧脸色，知晓他是在强忍着咳嗽，只因不想刚见面就让自己担心。 眼角浮现一抹哀伤，赵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那就好，那就好！好久不见蘅妹子了，还怪想的，你们小哥俩自己玩耍去吧。” 言毕，她直接离开了，头也不回。 眼见自家娘亲的背影渐行渐远，沈星闪叹了口气，忧伤的说道：“行了，我娘走远了，你想咳就咳出来吧！” 话音未落，，方言明的胸膛起伏不定，咳嗽声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瞧那样子，是被折磨的十分厉害。 “酒，酒呢？” 手忙脚乱的帮他拍背顺气，沈星闪惊叫道。 “咳咳...” 半晌，总算是理顺了气息，方言明摇摇头，苦笑着回到：“没了！最近喝的太多，被小姨给禁了。” 此言一出，只见沈星闪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翻个白眼，调笑道：“我就知道！喏，给！” “嘿嘿，还是你老沈想着哥们儿！” 接过酒囊，急不可耐的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的痛饮了起来。 眼见方言明久久不撒手，丝毫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沈星闪可谓是急得跳脚。 “诶，诶！行了！喝两口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呼...” 嘴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一抹酒色，方言明哈哈大笑，挪耶道：“我说老段，你也太抠了吧！这请兄弟喝酒，不喝痛快了怎么成？” “小方，你这怨小沈可就没意思了！他难道不想请你喝个痛快？你是痛快了，但咱们哥几个可就要倒霉了！” “老段，老李！” 只见李一与段思齐并肩而立，笑意吟吟。 刚要寒暄两句，有一黑不溜秋的坛子凌空飞起。下一瞬，只听到李一平淡的说道：“喝我的！” 接过酒坛，方言明微微诧异，但有酒当前，他也顾不得思考了。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他不由得赞叹道：“好酒！好酒！”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举起坛子，喉结鼓动，酒水入肚。 “嘶...哈...嗝...” 许是喝尽兴了，打个酒嗝，吧唧两下，方言明一脸回味的说道：“芳香浓郁、纯正典雅、醇厚绵柔、甘洌净爽、余香悠长...好，好，好！” 抹抹嘴巴，拍拍微鼓的小腹，他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对三人打趣儿的说：“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还再接再厉？你这一身的酒气，先想好怎么应付冯姨吧！” 段思齐一脸无语之色。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眨眨大眼，故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调侃道：“这关我什么事儿？本公子如今都这样了，小姨再怎的生气，也不会冲着我吧！” 停顿片刻，他打量着三个好哥们，面带狡黠，饶有兴趣的又道：“再说了，这好兄弟请我喝酒，我总没有拒绝的道理吧。所以呀，小姨那边，就靠你们喽！” 说完，他转身，摆摆手，大大剌剌的跑走了。那模样，端是欠揍的紧。 “这混蛋...” 三人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皆是一脸无奈。但嘴角无意中掀起的弧度，证明他们此刻的心情好极了。 抬起腿，刚走两步，兴师问罪的人便来了。 只见花娘杏眼圆瞪，左手掐腰，右手不停指点三人，怒气冲冲的说道：“臭小子，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也不是说不让明儿喝酒，但你们也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吧！” “我紧赶慢赶的，就是怕你们纵容他，结果还是来晚了。我倒要看你们怎的跟冯姐姐交代！” “花姐，等下，我有话说！”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秉承着在小事儿上，哥们儿就是用来坑得的道理，段思齐举手走出。 无数二人想要杀人的目光，他直接检举道：“花姐，我举报！酒是小沈和老李给的，跟我没关系！” 讲到一半，他故作出一副忍气吞声的姿态，话锋一转，委屈巴巴的说：“花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可打不过老李和小沈，只能是无奈从贼了...” “扑哧...” 许是他搞怪的模样太过好笑，花娘绷不住了，扑哧的笑出了声。 见到这般情景，三人脸上一松，长舒了口气。 严肃的气氛被打破了，花娘自然是不好再绷着。狠狠给了三人一记白眼，她警告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她的神情言语与动作可谓是水到渠成，仿佛重复过无数次一般，俨然是熟悉到了极点。 不再过多废话，花娘直接离开了。因为她知道，这破开的口子，便再难封上了。所以，哪里来的什么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呢？ “嘿嘿...” 眼见找麻烦的终于离开了，三人相视一笑，正是准备迈步，但却又停了下来。 “小李子，我记得你可是从来都不喝酒的！” 花娘的声音遥遥传来，李一低着头，沉默不语。 “唉...” 一声叹息在天边回响... 这便是长者与朋友的区别。长者关心，在其身体。而朋友关系，则在其心情。 因此，即便他们知道以如今方言明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宜饮酒。但他们仍会不自觉为他带来最为香醇的美酒，只期望他能活的更为痛快一些... 相比于昨日的冷清，今天的桃花岛可谓是热闹非凡。 花娘、沈星闪、段思齐、李一、赵媛、陆乘风，再加上黄药师一家四口，众人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咦？” 含着手指，小黄蓉有些奇怪。 “蓉儿，怎么了？” 正照顾着自家女儿的冯蘅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努力思考一番，得出了答案的小黄蓉瘪着嘴，小脸上满是不高兴的意味。 “哇...” 正要再问，有哭声大作。 “哎呦，哎呦，闺女，怎么了，怎么了？不哭，不哭...” 一把将小闺女抱在怀中，黄药师一脸心疼的哄着。 “哇...” 小黄蓉只是埋头大哭。 “闺女，闺女...” 小黄蓉抽抽噎噎仍旧不答。 这下，可搞得黄药师是手足无措。无奈，他只能是看着自家娘子，眼中满是求助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冯蘅嘻嘻一笑，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调侃道：“嘻嘻，药哥，你可是堂堂东邪呀，如今怎的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正要再打趣儿两句，瞧到自家夫君脸上的求饶之色，她憋着笑，将女儿抱了过来。 瞥了一眼自家闺女，冯蘅转头对向自家外甥，似笑非笑的道：“明儿，你说老大他们是不是太不像话了！这才出岛多久，就不回来了！既然如此，咱们家蓉儿呀...”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冯蘅回望了怀中的闺女一眼。此刻的小黄蓉早已是停止了哭嚎，正悄咪咪的探出脑袋，竖起耳朵等待下文呢。 想要催促娘亲快讲，但又怕被瞧出自己的小心思，小黄蓉的小脸急的通红。 “嗯嗯额...” 有心逗弄，冯蘅清清嗓子，不紧不慢的讲道：“明儿，你说该怎么办！” 早就瞧到自家表妹小动作的方言明立即会意。随即，只见他故作出一副愤懑不平之色，怒气冲冲的回到：“小姨，老大他们确实是太不像话了！人不来，就送破礼物，咱们桃花岛难道会却他们那一份礼！” 讲到这，他转向小黄蓉，欲擒故纵道：“表妹可是咱们桃花岛的宝贝，什么好玩意儿没见过，岂会稀罕他们的破礼物。等用过饭，我就把那些东西都扔了...” 还不曾讲完，只见小黄蓉一把从冯蘅怀中跳出，蹦的那叫一个老高，边蹦还边叫：“稀罕，稀罕！” “哈哈...” 见到这般情景，众人无不捧腹大笑，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哼！你们坏死了！都取笑蓉儿！” 见状，鬼灵精的小黄蓉哪里不知道这些大人们是在故意逗弄自己。 “那礼物不要了？”方言明一脸戏谑的调笑道。 “要！要！”小女娃连蹦带跳的大叫道。 若放到平日里，受到这般取笑，小黄蓉怎的也得发个脾气。但放在此刻，相对于礼物而言，一点调笑又算得了什么呢？ “娘，快带蓉儿去取礼物！” 连美食也顾不上了，小黄蓉一把扔下小木勺，就是要拖着自家娘亲去取礼物。苦笑着，冯蘅只能是任由自家女儿折腾。 这正主都走了，桌上的气氛便不再像之前那般热烈了。 黄药师已是早早的放下了筷子，看着花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状，花娘心领神会，嫣然一笑，道：“黄大哥，你可是想问我家宁哥？” 此言一出，众人手中动作齐齐停止，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点点头，黄药师一脸愧疚的说：“赵家妹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待他讲完，只见花娘抬手制止，笑道：“黄大哥说哪里的话。这可是我弟弟，我们又怎的会不管他呢！” 安了下黄药师的心，她解释道：“每年这个时候为明儿疏通内气，我们夫妇二人从来都不敢忘记！不过今年，确实是有要紧事儿。” “妹子，你与赵兄弟的大恩，黄某自然铭记于心。不过明儿的伤势不能耽误太久，赵兄弟什么时候能过来呢？”黄药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有求于人，必礼贤下士。即便骄傲如东邪，也需得赔笑。 微微一笑，花娘说道：“黄大哥请放心！宁哥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明儿随我们一道去临安，届时，赵甲会出手的！” 话音未落，只见黄药师眉头微微一皱，捻动胡须的手也停了下来。 “这...” “黄大哥放心，那赵甲欠了我家天大的人情，肯定会尽力的。而且，就葵花真经的修为而言，他还更胜宁哥一筹，有他在，明儿定会安然无恙。” “好吧...” 犹豫再三，黄药师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朋友相交，讲究你来我往。正所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于是，黄药师问道：“赵家妹子，不知是出了何事？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不用！” 摇摇头，花娘语笑嫣然，又道：“黄大哥，说起来，这也是个好事儿呢！那大雪山灵鹫宫有消息了！”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一惊。商量正事要紧，吃喝什么的早已抛之脑后了。 “说来也巧了！约莫一个月前，有门中姐妹出去办事的时候，在秦凤路那边，意外发现了一个青年，自称是逍遥传人。宁哥此番出去，就是去那边打探消息了。” “逍遥传人？”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了方言明的身上，神色古怪，惊疑不定。 眉头微蹙，方言明思考了一会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师傅乃是逍遥派最后一代掌门，整个门派上下只余他一人。遗物之中，也不曾提到过逍遥派还有其他的传承。”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一黯。 见状，黄药师给众人打气。 “这有消息便是好事！逍遥派已消失近百年，如今有人自称是其传人，想必定不是空穴来风。” “师傅说的对！小七，不必担心。等回去了，我便将归云庄的人手也派出去，哪怕挖地三尺，都要将那逍遥传人给找出来！” 陆乘风拍着胸脯保证道。 给了自家师兄一个笑脸，方言明淡然的说道：“师兄不必如此，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三章 桃花门人现状 第145章 桃花门人现状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书声琅琅，抑扬顿挫，门外窗台下，小黄蓉坐在台阶之上，小嘴撅起，大眼斜视，气鼓鼓的说：“臭表哥，也不知道那破书有什的好瞧的，每天都要读一遍，没完没了，哼！” “哎呦呦，小师妹，这葵花是怎的得罪你了，你却要拿它出气。” 定睛一瞧，只见陆乘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眉眼含笑，打趣儿的意味十足。 “四哥…” 小黄蓉高兴的喊了一声，正是要告状，读书声立时戛然而止。 “嘿嘿，四哥，你找我表哥有事吧！蓉儿去寻花姨玩儿了…” 努力皱出一个笑脸，小黄蓉似是颇有些心虚，话还没讲完，就逃也似的跑远了。 “这丫头…” 瞧着那小小的人儿，陆乘风摇着头，哑然失笑。 吱呀一声，房门轻开。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脸庞，显得少年越发苍白与消瘦。 不知为何，来之前还有千言万语，但瞧见了自家小师弟之后，陆乘风却愣住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四哥有什么事么？” 方言明笑着问道。他的笑容，在越发苍白的脸色衬托下，显得越发温暖。 “唉…” 心底无声长叹，陆乘风的脸色十分复杂。三分疼惜，三分自责，三分幽怨，交织于一处，其味无穷。 陆乘风对于方言明的感官如此复杂可谓是理所应当。 四年前，先有方言明于衡山重伤垂死，后有陈玄风梅超风二人私带九阴离去，再有冯蘅因照顾自家外甥与默写九阴小产，险些性命不保。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黄药师的心上落下了三记重锤，几乎将这位东邪的骄傲击成粉碎。 二月二十，是小黄蓉出生的日子，是冯蘅服下三灵凝碧丹重获新生的日子，是方言明几乎性命不保的日子，亦是这位东邪四弟子被赶出家的日子。 归云庄自是十分的热闹，有妻儿的陪伴，但在他的心里，仍不及这从小长大的桃花岛。 长夜当空，孤影对月之时，陆乘风不免想到，若当时小七从不曾离岛，若当时自己没有放水，若是这世间从没有九阴，那该是多么的快活！ “四哥，怎么不进来？莫不是瞧不上我这废人了？” 此言一出，陆乘风登时被惊醒了，脸色大变，表情十分难看的说：“小七，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不管怎样，你都是为兄从小看到大的弟弟。提起桃花小妖的名号，这江湖上谁不为之侧目，什么废人！若是再提，看为兄怎么教训你！” 胸膛起伏不定，许是太过激动，陆乘风的脸都有些涨红。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怜惜与爱护。 “四个，别激动，不过是开个小玩笑罢了…” 眉头微蹙，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方言明一脸无语之色。 “哼！开玩笑也不行！” 大袖一挥，横眉冷竖，陆乘风俨然愤怒到了极点。 “听你的！” 耸耸肩，方言明不以为意的回到。说完，便转身进了屋子。 其实他知道，对于这些亲朋好友来说，最为忌讳的，便是这“废人”二字！ 曾因为这二字，曲灵风千里独行，一双手掌之下，不知有多少亡魂。因为这二字，偌大一个秦家寨被葵花楼灭门，曾经辉煌尽皆付之一炬，腐土飘零。亦是因为这二字，金国六扇门金土两字神捕，被发誓不出桃花岛的东邪击毙于中都，天下震动。 虽是事实，但别人不可想，更不可说！ 相对而坐，见陆乘风仍旧怒气不消，方言明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 “四哥，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么？再说了，我不可能永远是个废人！” 四目相对，许是感受到了自家师弟眼中的决心与真挚，陆乘风脸色微霁。 争执已过，自该迈入正题。 “四哥，大哥他们去哪了？” 话音未落，只见陆乘风拍拍自家师弟的肩膀，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道：“小七，放心，老大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等他们回来，你的伤就有得治了。”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想象之中的喜悦，反而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去哪了？”他腾地一声站起，大声吼道。 先是一怔，随即略一思索，陆乘风立即会悟，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宽慰道：“小七，不过一趟天山之行，不碍事的！再说了，老大这些年武功进境极大，更与赵世叔一路同行，能出什么事么？” 话音未落，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定睛一瞧，原来是方言明狠狠一拳锤在了桌上。 “咳咳…”似是用力太过，紧接着便有一连串的咳嗽声作响。 “咳…四、四哥…快、咳、快通知、咳、他们回来！” “小七，没事吧！” 见状，陆乘风连忙上前，抚胸拍背，为自家师弟理顺气息。 “咳咳…咳咳…” 这咳嗽声实是太过于剧烈了，胸膛起伏不定，面色潮红，让人不由得担心会生生的将脏腑咳出来。 “师傅，对！师傅！” 许是太久不曾见过这场面了，再加上手段不起作用，陆乘风有些惊慌失措。 将将起身，突然发现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别…别去！” 回过头来，只见方言明不断摇头，眼中有一抹哀求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陆乘风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于是，身子便不自觉的松懈下来。 随即，只听到他言辞恳切的苦劝道：“小七，我知道你不想搅了蓉儿的心情。但你现在…” “咳咳…酒…咳咳…酒！” “唉…” 长叹一声，见拗不过方言明，他只能是一咬牙一跺脚，将腰间的酒囊递了过去。 “少喝点！” 似是有些不放心，陆乘风再告诫一句，声色沉闷。 “废话太多！” 一见美酒，方言明眼中异彩连连，动作都迅速了许多，好像伤势尽皆消散了。 “哎呀呀…小七，小七，别喝了！” 眼见他饮个没够儿，陆乘风可谓是急的跳脚，但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在旁边大喊大叫。 “呼…爽！哈哈…” 拍拍微鼓的肚子，方言明放声大笑，俨然高兴极了。你还别说，这招确实挺管用的，一壶美酒入肚，瞬间气息顺遂，精神奕奕，连脸色都有了红润。 “谢啦！四哥。” 拱拱手，方言明笑嘻嘻的，俨然有了往昔淘气的模样。 “你呀，你呀！”陆乘风哭笑不得的指点道。 打个酒嗝，方言明单刀直入，一脸严肃的问道：“四哥，大哥他们去天山作甚？不是告诉过你们了么，我已经想到办法治疗伤势了。那五百年以上的灵药举世难寻，何必强求呢。”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瞧着一脸耐人寻味的陆乘风，方言明眉头一皱，微微一愣。 “自然！” 陆乘风摇摇头，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娓娓道来。 “小七，你听我说，这回可不像之前那些消息虚无缥缈。你也知道，洪帮主与那大林寺有些交情，他们知道洪帮主一直在寻五百年以上天山雪莲的消息。” “先前，有大林寺当代天下行走拜访丐帮，带来了天山雪莲的消息。小七，你在在家等着吧！这天山雪莲寻到，再加上师傅从金国讨来的红参，这已是有了两味主药。” “唉…有劳师兄们费心了。” 苦笑一声，方言明摇摇头。 其实，在他的内心之中，早已对凑齐三灵凝碧丹所需的灵药不抱希望了。 三灵！何为三灵！须知药材百年之上可称得上一声：宝！而五百年以上的方才为“灵”。 这三灵凝碧丹，乃是以五百年天山雪莲，五百年长白山红参，五百年大理血参（三七）为主材。血参补精，红参益气，雪莲凝神。再辅以六种珍惜宝药，九味灵物，炼制而成。九九之数，称一声人世仙丹亦不为过，又是哪里那么好寻到的呢。 “小七，这都是我们这些当哥哥的该做的！若是你实在觉得亏欠。等身体好了，我们呀，可早就想要教训你一通了。” 见自家师弟不说话，以为他心有愧疚，陆乘风讲了个玩笑。 “呵…” 闻言，方言明只觉原本冰凉的身子暖洋洋的。 突然，他的眼皮一跳，似是想到什么，急切的问道：“对了！四哥，那消息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 略微思忖一番，陆乘风回到：“约莫有在一个多月前吧！” “一个月前…”方言明的脸色陡然间变得十分难看。 见到这般情景，陆乘风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赶忙劝道：“小七，放心！” 话到一半，只见他冷冷一笑，骄傲的说：“如今这江湖之中，哪里有人敢惹到咱们桃花岛头上！金如烈殷鉴不远，若是活腻歪了，尽可以出手试试。” 此言一出，方言明微微一怔。随即，只见他神色复杂的说道：“四哥，你与之前在家里时，变化不小。” 嘿嘿一笑，陆乘风怡然自得的回到：“这见得多了，自然也该学会改变。” 讲到这，他似是想到什么，又有些兴趣索然。 “不说这些了。小七，三天后咱们就要启程前往临安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归云庄好好逛逛。说起来，你嫂嫂和侄儿你还不曾见过呢。” “好！” 抚掌大笑，方言明道：“对了，这第一次见，我得好好想想准备什么见面礼。这说起来呀，竟然不知不觉的做了长辈！” 言毕，他直接起身出了门。 说是去寻觅礼物，其实有三天呢，根本不急。他只是找个借口，去询问其他自己关心的消息。 来到沈星闪的房间，方言明小心翼翼的张望一番后，将轻轻合上，拉着好哥们儿来到了最里处。 “我说老方，你至于么，在自己家还跟做贼一样。” 眼见这般模样，沈星闪翻个白眼，一脸无语之色。 许是他的声音太高，方言明赶紧挥挥手，低声吼道：“老沈，你就不能小点声！” “行吧！”撇撇嘴，沈星闪十分无奈。 “我让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 沈星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疑惑的反问道：“老方，如今灵大哥与乘四哥都在外面，归云庄的势力更是庞大。你让他们打探玄二哥和梅三姐的消息不就好了？这倒好，找捕快问贼，可真有你的！” 此言一出，方言明直撇嘴，忧愁满面，道：“你当我不想啊！这不是没办法了么，可别说你不知道一年多前的那事儿。” 嘿嘿一笑，沈星闪搓搓手，挑挑眉，也不回话，只是挤眉弄眼。 见状，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话音将落，只见沈星闪脸带讨好之色，跑到方言明身后，巴结似的为他捏肩。 “咦…” 一脸嫌弃的将他推开，方言明斜眼的瞧着他，鄙夷的讲道：“不说就滚蛋！你这样子，瞧的我眼睛疼！” “别别别，我说还不成么？” 堆着笑，沈星闪问：“那个，老方，九阴真经，能不能再让我瞧瞧？” “你以前不是看过么？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方言明疑惑不解的问道。略一思索，便明了了。随即，只听他调侃道：“怎么？见着我二哥三姐用，眼馋了！” 话音未落，只见沈星闪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没门！那九阴真经可是在我小姨夫那，有本事你就去找他要！” 讲到这里，似是觉得有些不保险，方言明又告诫道：“我可告诉你啊，先前我小姨要，都被小姨夫他骂了一通，你要是不怕被打断腿，就尽管去！” “那算了！” “诶，你别急呀！想练九阴还不简单？” “少来了！我就不信黄伯伯不会禁止你默写九阴！算了…”沈星闪有些泄气了，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你真有办法？” 眼见方言明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姿态，沈星闪腾地起身，又兴奋了起来。 “我是谁！活九阴诶！不能写，还不能教你练了？” 只见方言明手指着自己，挤眉弄眼，得意洋洋。 “也对！那快走！” 说着，沈星闪就要去拉他，俨然是急不可耐了。 “你着什么急呀！我二哥和三姐的消息还没说呢！” “哦，对！我险些忘了。” 沉吟一番，沈星闪脸色严肃的说：“老方，这事儿说起来吧，有些棘手。你也知道，玄二哥他俩为了给你报仇，杀人无数。可以说如今的江湖之中，遍地都是他们的仇家，更别说两国通缉了。” “难不成他们…” “这倒是没有，不过却也是许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此言一出，方言明拳头紧攥，指节都掐得发白，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第四章 长者记 第146章 长者记 “老方，你别想太多，先将身体养好要紧！玄二哥与梅三姐那边，我一定会尽全力将他们找回来的。” 言毕，见方言明仍旧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沈星闪长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玄风和若华丫头的事儿？” 仆一出门，便见赵媛傲然而立，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家儿子。 迟疑片刻，沈星闪方才点了点头。 眼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媛微微一笑，鼓励道：“儿子呀，你已经长大了！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讲到这，她脸色一变，十分严厉的说：“当然！你也要想好能否承受所带来的后果。我与你爹都这般大年纪了，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不必顾虑我们。” “娘…”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讷讷，不知该作何回答。面带三分惊喜，三分茫然，三分憧憬，复杂到了极点。 赵媛来此，应就是为了对自家儿子讲出这些。话既说完，她便直接转身。 刚走了几步，她似是想到什么，微微一顿。 “此次回到临安之后，你将继任闪字神捕之位！” 瞧着自家娘亲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沈星闪先是愕然，再是惊诧，最后，尽皆化作了坚定与期待。 他也离去了，步子迈得越发的大，但也越发的沉稳，好似在片刻之间，长大了… 冯蘅房间，刚刚将玩累的闺女哄睡，冯蘅瞧着女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怔怔出神。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好久，她方才反应过来。擦拭去眼角多余的泪水，定定心神，清冷的说道：“请进！” 话音将落，方言明轻轻推门而入，随之，冯蘅的眉头立即拧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许是嗅到了自家外甥身上的酒气，她杏眼圆瞪，出言斥责。 就像是没听到一般，方言明咧嘴，无声一笑。随即，手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指指外边，再指指小黄蓉，其意一目了然。 “呼…” 深吸口气，冯蘅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把抓起外甥的手臂，就将他拖出了门。 试剑亭中，两人相对而坐，方言明面带微笑，冯蘅横眉冷竖，但谁也不曾开口讲话，气氛俨然凝重异常。 不知不觉间，桃花岛的主人与客人们，都有意无意的聚集在了附近。看似是在两两交谈，但他们的目光都会时不时的瞥向姨甥二人所在之地，显然是十分关注。 “说话呀！怎么不说！平日里不是就属你嘴皮子最利索么！” 应是再也忍耐不住了，冯蘅率先开口，俏脸上满是怒色。 苦笑一声，方言明并不在意，眼神交错，他认真的说：“小姨，你不能总把我当个孩子…” 还未讲完，只见冯蘅腾地一声站起，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风淡云轻的外甥，声色俱厉的讲道：“孩子？你倒是说说，你哪里不是个孩子！” 话到一半，她转身，指着天空，十分激动的又道：“说破这大天，你个十三岁的小娃，去哪里人家不说你是个孩子！” “别想着他们会给你撑腰！我告诉你，没用！”这话别有深意，不知在说与谁听。 随即，只见冯蘅回过头，眉宇之间尽是冷色，瞪着他，恶狠狠的说：“方言明，我告诉你！只要我这做小姨的还活着，你就别想离开我半步！” 既已表明的了态度，冯蘅再不废话，直接迈步走出。行到一半，瞧到自家丈夫走来，似是怒意难消，她冷哼一声，瞪了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又失败了…” 长叹一声，许是早已预料的结果，又或是这一幕已经历过太多，方言明脸上没有丝毫的郁闷，只是风淡云轻。 “明儿，你为何总想着要离开呢？难道小姨夫与你小姨对你不好么？”黄药师一脸哀伤的问道。 “天下之大，我想出去走走看看！”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始终如一，言辞恳切，不可动摇。 “唉…” 劝不动妻子，又劝不动外甥，黄药师左右为难，只得是无奈离去。 “明儿，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别想了，好好的！”向来迁就他的花娘在此事上也不会给予他任何的妥协。 “不！你们不知道！”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眼神澄澈，目光如水。 “明儿，好好休息，到时候你们哥几个在临安多玩几天。我也陪着蘅妹子好好逛逛。”赵媛的语气温柔到了极点，但瞧她那眼神，便知再无商量的余地。 “赵姨，我早不是个孩子了，你们不能总是替我做决定。”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声色皆是复杂到了极点，遗憾、深沉，但却有丝丝感动夹杂其间。这或许，就是亲情的无奈吧！ 眼见几位大人尽皆离开，方言明先是叹了口气，随即，翻个白眼，对着不远处没好气的喊道：“诶我说，你们到底是不是我哥们儿呀！就不能帮我说句话么？” 话音未落，三个脑袋自树后探出，联袂而来。 “小方，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兄弟们怎么不想帮你，但这不是没办法么？一年前就是因为帮你逃出岛，咱们被黄叔吊了七天，找谁喊冤去！”段思齐斜眼瞄着他。 闻言，方言明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一年前，自听说陈玄风与梅超风二人被各大门派下了那江湖追杀令。于是方言明求了三人，在他们的帮助下，私自逃出了岛。 然而，不过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便被黄药师抓了回来。这，便是发誓不悟出九阴上卷心法不出岛的东邪，第一次破去了自己的誓言。 “要我说呀，咱哥们儿做就做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喊什么冤！” 听到这里，方言明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刚要鼓掌赞同。只见沈星闪话锋一转，大眼弯弯，面带狡黠，调侃道：“咱们若都叫屈，叫那金如烈和石堰去哪里喊冤呢！老方，你说对吧！” “滚！” 深吸口气，胸膛起伏不定，似是压抑不住怒气了，方言明咬着牙，嘴中蹦出这么个字。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金如烈与那石堰倒霉。本来远在桃花岛的东邪，眼不见心不烦，曲灵风又拿他们没办法。但因方言明这么一闹，出岛的黄药师这么一听，两颗好生生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他们都以为我想死在外面…” 平淡的声音响起，方言明面色如常，好似所言于自身毫无关联一般。 此言一出，三人皆一言不发。 脑袋微侧，方言明眼角浮现出一抹感伤之色，声音空洞的问道：“你们也这么想？” 三人你瞧瞧我，我瞅瞅你，皆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是沉默以对。 而沉默，在此刻，就代表着默认！ “唉…” 长叹一声，方言明走了，好似那秋风中孤零零的枯叶，脚步蹒跚，背影萧瑟。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话，坚决而从容。 “唉，老方诶…” 沈星闪语气之中的幽怨其味无穷。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怕见到老方，我真的很不想来这里！”他低下了头，似是不想让人看到他此时的神色。 “其实我也不想来…”李一的声音作响，初时听起来有些平淡，但细细品来，便能察觉到其中挥之不去的悲伤。 “我要来！也想来！” 此言一出，二人的目光汇聚在了段思齐的身上，惊疑不定。 只见段思齐嘴角挤出一个痛苦的笑容，道：“兄弟一场，若是许久不得相见，岂不是太过遗憾！” “是会遗憾啊…” 应是参透了他话中的意犹未尽，李一与沈星闪复杂的感叹一句。 相视一眼，三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中。 另一边，方言明的状态与他们截然相反，哼着俚语小调，悠然漫步，俨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三灵凝碧丹，多么好听的一个名字呀！三灵齐聚，碧落得寻！但这世上谁人不知，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过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奢望。 他知道，即便如今所有人都在为他能继续活着而努力。但其实，对于他能否继续活下去，众人的希望已经随着越来越多的失望，而变得愈发渺茫了。 其实方言明有的时候就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想要离开桃花岛。或许就像他们所想的一样，他不想死在最为挚爱的亲人面前，不想看到那悲伤欲绝的画面。 人总是要死的，既然要死了，总归是死的远点好！死的远点，小姨她们就不知道。不知道，便会抱着自己还活着的念头，支撑下去。 但随即，方言明忍不住又想到，自己拒绝三灵凝碧丹的那一刻。 “师傅，我不能…小姨…”那一刻，他只觉身上有无穷气力。他推开了虚竹风烛残年的手。 “小姨…” 方言明不禁再想到自家小表妹出生前的场景。精气神枯竭的冯蘅，仍旧哀求着他，甚至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了一股力气，摇着脑袋，紧绷着嘴唇。 “小姨，我会活下去，很好很好的活下去，所以你也要活着…” 这是方言明给那个爱自己到骨子里的小姨最为真挚的承诺。而且，他始终在为之践行… “小姨，在想什么呢？锅都烧糊了…” “啊！” 黯然伤神的冯蘅被惊醒了，一抬头，便对上了自家外甥那温柔如水的笑脸。 “我来吧…” 接过抹布，方言明十分熟练的清理了起来。接着，添柴、切菜、下锅，一气呵成，俨然是熟悉到了极点。 旁边，也是一厨艺好手冯蘅竟一时间不知该怎的动作，张张嘴，伸伸手，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 “呼…” 忙活了一通，方言明擦擦额头的汗水，笑道：“好了！小姨，且尝尝我如今的手艺怎么样！” 闻言，冯蘅眉开眼笑，正是要夸赞两句。突然，似是想到什么，瞬间面色冰冷，瞪着他，恶狠狠的说道：“方言明我告诉你！你那点小心思，也想瞒得过我？想也别想！” 正说着，她便直接要将那将要出锅的倒掉。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哪里不知道她想歪了。一把扣住锅盖，他苦笑不得的解释道：“小姨，你想到哪里去了！有你和蓉儿在，我怎么可能会下泻药！” “真的？”冯蘅回头瞥着他，惊疑不定的问道。 “当然！” 方言明的回答掷地有声，再看他神色坦荡，眼神澄澈。 “就再信你这一次！”冯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回到。 也不怪冯蘅如此大惊小怪，毕竟是有前车之鉴。去年方言明能逃出桃花岛，除了有沈星闪三人的帮助之外，那泻药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不对！” 似是想到什么，冯蘅突然回过神来，一脸狐疑的瞧着外甥。 她也不说话，只是来回打量，俏脸上满是猜疑之色。这下，本来也没什么小心思的方言明被她瞧的都有些心虚了。 眼睛乌溜溜一转，面带狡黠，方言明计上心头。 随即，只见他嘿嘿一笑，面带讨好之色，挑挑眉，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姨，能不能那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把古色古香的铜黄钥匙清晰可见。 见到这般情景，冯蘅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斜眼看着他，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 “你呀！” 白净修长的手指在外甥的脑门上轻点了一下，颇为宠溺。 “喏…少喝点！” “知道啦…” 拿过钥匙，方言明一溜烟的跑走了，只留声音回响。 正要再忙活一番，冯蘅似是想到什么，赶紧追了出去，声色俱厉的喊道：“方言明，告诉你啊，不准再去那清音洞！不然你以后休想再喝一滴酒！” “知道啦…” 方言明的声音遥遥传来，慵懒的意味十足。 听到这般言语，冯蘅只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跺跺脚，饭也不做了，就要追过去。 “哎呀，蘅妹，孩子大了，你这…” 早已在一旁观察多时的黄药师见状，立即出身阻拦。 “让开！” 双手掐腰，横眉冷竖，原本清秀温婉的冯蘅身上竟然出现了几分悍妇的意味… 第五章 婚事、九阴与打赌 第147章 婚事 九阴与打赌 四年前，自无意之间，方言明发现烈酒可以止住自己的咳嗽，理顺气息之后。理所当然的，他爱上了饮酒。既然喜欢上了饮酒，那研究酿酒，也就是顺其自然的。 刚开始之时，他的这个想法可没少得到三个哥们的嘲笑。须知那美酒秘方都是人家家传手艺，有句口号叫做：人在酒在，酒砸人亡！他岂能轻易得到呢？ 方言明也是个倔脾气，既是被嘲笑了，他偏偏就要酿酒，而且要酿出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美酒。 苦劝无果，后来发现自家外甥有事情做，能分散心情，冯蘅也就听之任之了。 货卜畅酒，乃是方言明经过一年辛苦钻研之后，酿制而出的得意之作。新酒出窖，黄药师当即痛饮三大碗，又大赞了三声好。 “明儿，这么好的美酒，取这么一个名字，岂不是明珠暗投？听小姨的话，咱们想个好的！” 冯蘅苦劝，因为这“活不长久”四字深深刺痛了她的内心。 “小姨，就要这个名字！这酒活不长！但我，一定长长久久！”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最后，几人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距离第一批老酒窖藏，已是有了三年之久。因为冯蘅一句，“这老酒，待明儿与蓉儿成亲之时，再启出来好好热闹热闹！”。于是，这老酒，根本无人敢动。 因为怕自家外甥偷喝，冯蘅悄悄给每坛老酒做了记号。甚至每次方言明去酒窖之后，她都会再检查一番。以致于方言明本来还准备偷偷将其全部喝完，后来也是熄了心思。 但是今日，他却破天荒的取出了一坛老酒。 “小姨，小姨夫，你们好呀！” 给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方言明施施然离去。 “诶？蘅妹，你做什么去？” 黄药师瞧见自家妻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赶忙一把将她拦下。 “我干什么？这小混蛋！拿了老酒不算，竟还要往那轻音洞去！起开！” 横眉冷竖，眼中有噬人的光芒吞吐，冯蘅俨然愤怒到了极点。 见到这般情景，黄药师心中暗暗叫苦：“这混小子，你说那拿老酒就拿呗！还非要当着我们的面！” 没办法，他只能是硬着头皮劝说：“蘅妹，不就是一坛酒么？有什么打紧的…” 还不曾讲完，就见冯蘅一只食指点在了黄药师眼前，顿时讷讷不语。 随即，只见冯蘅暗暗咬牙，恨恨的说：“这是一坛老酒的事儿么！黄药师，我告诉你，你少给我来阳奉阴违这套！你当我不知道每天都有哑仆去那清音洞送吃的？” “他把我儿害得那么惨，没要他性命，已是够宽宏大量的了！还想喝我儿亲手酿的酒？他配么！我呸！” 说完，她好似那力大无穷的泼妇一般，一把推开自家丈夫，跺脚追了上去。 “诶！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摇摇头，黄药师一脸郁闷。 现如今，这桃花岛上的，是一个比一个都不好管。既然管不住，他只能是离开了。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诶诶？明小子，你怎么才来呀！” 清音洞中，一个嘹亮的声音传出，语气之中颇有几丝幽怨。 下一瞬，只见一胖胖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这人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许是太久不曾打理，胡子头发老长，都快拖到了大腿。 这人头发胡须花白，但瞧他面容，却是红润康泰，仅有几丝浅浅的皱纹几不可查。说知天命吧，也成，说不过而立，也能让人相信，端是叫人难以判断。 此时的他正撇着头，双臂抱胸，一张嘴撅得老高，俨然一副闹脾气的小孩模样。不过若是细细瞧，便能发现他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正乌溜溜的直转，许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见状，方言明微微一笑，亮了亮藏在身后的酒坛，欲擒故纵道：“老顽童，本来还给你带了坛三年陈的好酒。既然不欢迎，那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此言一出，老顽童顿时眼前一亮。见到方言明的动作，他赶忙堆笑道：“欢迎，怎的不欢迎！诶诶…别走呀！” 抹了一把流出的口水，老顽童正想阻拦。突然，似是想到什么，刚迈开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憋着嘴，气冲冲的叫道：“哼！你个坏小子，休想骗我老顽童！老顽童说不出这清音洞一步，就是不出去！任你小子奸诈如狐，也得喝老顽童的洗脚水！哈哈…” 正说着，似是想到了有趣儿之处，老顽童捧腹大笑，在地上打起滚来。 “那算了…这酒呀…还是我自己喝吧！” 方言明边说着，边掀开酒封，甚至还过分的跑到老顽童极限够不到的地方，故意扇着酒气，勾引他。 这下，可把老顽童馋坏了。但不管怎的伸手，都够不着，只能是抓耳挠腮的，急得跳脚。 “明小子，你这太坏了！用美酒勾引老顽童，不算英雄好汉！” “嘻嘻…你奈我何？” 怪笑一声，方言明挤眉弄眼的，勾勾食指，边挑衅，还边怪叫“你来打我呀！”，端是一副欠揍至极的模样。 “哼！” 闹了半晌，仍旧不能达成目的，老顽童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副破拐子破摔的姿态，叫道：“不喝就不喝！不喝酒也馋不死老顽童！” 言毕，直接转身，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不过从他不曾离开的状况来看，显然他还对那货卜畅酒抱有垂涎之意。 “行啦，不逗你了！接着！” 见状，方言明嗤笑一声，熄了逗弄，将酒坛一把扔去。 急不可耐的往嘴中递去，正要痛饮一番，似是察觉到什么，老顽童怪叫一声，一溜烟蹿进了清音洞中，颇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哪里不明白，老顽童怕的那个女人来了。 回过头，只见冯蘅杏眼圆瞪，银牙紧咬，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外甥。 心虚一笑，方言明迎身上前，正是要拉过小姨的手臂。 “可别！我可不敢！咱们桃花小妖怕过谁呀！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敢劳您大驾呢？” 这一顿阴阳怪气直挤兑的方言明是面红耳赤，讷讷不知该作何言语。 “小姨…” “你把酒给他了？” 方言明迟疑的点点头。 一把将酒窖的钥匙夺了过去，冯蘅手指着他，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不知道这酒是给你和蓉儿大婚时用的？你…” 讲到一半，许是瞧见自家外甥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容，她心中一软，教训的心思熄了三分。 无可奈何的跺跺脚，她警告道：“老的小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我告诉你，方言明！休想再有下次！” 告诫完外甥，她直接离开了，怒气冲冲的，甚至还踢了两下桃树撒气。 “唉…” 无奈一笑，方言明转身，正准备往清音洞走去。便发现老顽童又出来了，挤眉弄眼的。 “诶我说，明小子，那黄老邪真要将女儿嫁你？” 此言一出，方言明一脸郁郁，垂头丧气的说：“你不是都听到了么？还问我作甚。” “嗯…” 嘴中轻吟，老顽童脑袋一点一点的，噘着嘴，俨然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鼻子眉毛皱成一团，没好气的说：“老顽童，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又没憋着什么好屁！” “诶我说，明小子，你可别错怪老顽童啊！” 连连摆手否认，老顽童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方言明后，十分认真的讲道：“明小子，那小闺女我见过几回。鬼灵精怪的，就是你那小姨夫和小姨的翻版。配你么，啧啧…合适！” 似是为证明自己的真心，他边说着，还边点头。 “果然没憋着什么好屁！” 方言明翻个白眼，一副无语至极的模样。 这下，可搞得老顽童不高兴了，双手掐腰，他气冲冲的讲道：“老顽童可是认真的！那黄老邪欠你两条性命，将闺女嫁你，那是天经地义。到时候你们亲上加亲，可真是江湖上的一大美事。老顽童说的哪里不对了！” 此言一出，只见方言明先是露出一副思考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见状，老顽童正要高兴，便闻晴天霹雳。 “果然是在放屁！” 方言明讲这话时，认真异常。于是，老顽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走…喝酒去！” 听到方言明的招呼，老顽童也顾不得抱怨了，眉开眼笑的走进了清音洞中。 酒过三巡，许是喝高兴了，老顽童神秘兮兮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挑着眉，得意的问道：“明小子，你想不想要这九阴上卷？”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面带诧异，反问道：“嘿！这可真是稀奇了。怎么？你肯将这视若性命的宝贝给我？” 话音将落，只见老顽童一把将九阴真经上卷塞入了他怀中。这下，搞得方言明是真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眼见他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自己，老顽童不高兴，吹胡子瞪眼的说：“给你了！是真的！” “啧啧…” 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方言明打趣儿道：“嘿！这可真是稀奇了啊！当初我小姨与小姨夫那般求你，你都不肯交出来！甚至我小姨夫都准备下杀手强抢了。怎么？这清音洞待烦了？想出去？” 预想中的反驳并未出现，只见老顽童长叹一声，神色落寞的说：“明小子，你是个好娃儿。若是我师兄在世，应该也会同意我将这九阴真经给你…” 讲到这儿，他突然神色一变，前脚还悲伤不已，瞬间又是笑嘻嘻的调侃道：“喏，这就算是老顽童这做长辈的给你与黄老邪家那小女娃的定亲礼！” “呵…” 温柔一笑，方言明只觉心中一暖，认真的说道：“写了，不过…现在的可能用不上了…” 话音未落，老顽童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九阴真经上卷已经被扔了回来。再一看，方言明也起身，走到了洞口。 “诶我说，明小子！你到底是个甚么意思！难得老顽童咬着牙下定决心，若是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当初好言好语求九阴真经，老顽童不乐意。如今不要了，老顽童却是更加不开心，确实是个顽童脾气。 “蓉儿还那么小，都没见过这天下间的好男儿呢，我怎么可能会娶她！更别提这劳什子定亲礼了！”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认真，坚决。 见到这般情景，老顽童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何言语。结结巴巴半晌，他讲道：“那、那…那就当是老顽童给你的赔罪礼！成了吧！” 摇摇头，方言明一笑，并没有接过老顽童递过来的经书，反而是离开了。仿佛这本江湖中人视若珍宝的九阴真经对他来说，还不如一双随地可弃敝履一般。 “哎！明小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黄老邪，你也不劝劝你家这混小子！” 不知何时，黄药师悄然出现了桃林之中。 并未理会自家外甥，黄药师对老顽童拱手一礼，高声道：“周兄，此情，黄某记下了！从今天起，这桃花岛你可随意来去。若是要离开，三天后，便有船相送。” 话音未落，只听到老顽童呸呸呸三声，怒气冲冲的喊道：“黄老邪，谁要你的人情！这九阴真经老顽童是给明小子的，与你黄老邪有甚的关系！老顽童说不打赢你不出去，就不出去！” 讲到这，见黄药师又要开口，他索性不理，直接将九阴上卷扔给方言明，道：“明小子，老顽童给出去的东西，还没让人拒绝的道理！说给你就给你了！拿着快滚！老顽童还要喝酒哩…” “唉…” 方言明颇为无语。九阴真经上卷就这么得到手了，真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二人刚要转身离去，突然听到一声“等下”！ 定睛一瞧，只见老顽童又出现在清音洞口，抓耳挠撒，欲言又止，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见状，方言明会悟，哑然失笑道：“放心！我就在这看！看完还你！” 听到这般言语，老顽童瞬间眉开眼笑，口中连呼“上道，上道”！ “我在家里等你！” 拍拍自家外甥的肩膀，对着老顽童拱手致谢，黄药师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黄老邪，我没打赢你之前，你可不准跑了啊..” “周兄放心！黄某悟不出九阴上卷，绝不出岛！” 见俩人这般如小孩子斗气的模样，方言明有些哭笑不得。 “明小子，你瞧什么？快看！老顽童可知道你过目不忘的！看完一遍赶紧还我！” 微微一笑，方言明正想翻开书页，似是想到什么，啪的一声，书被合上了。 “老顽童，你我打个赌如何？” 第六章 九阴、九阳与道藏! 第148章 九阴 九阳与道藏！ “呜？打赌？好呀好呀！老顽童最喜欢打赌了！” 一听到有趣儿的，老顽童可是比什么都起劲，上蹿下跳的，俨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老顽童，你有什么能作赌注的？” 微微一笑，见老顽童的目光瞄向了自己手中的经书，方言明啪的一声将九阴合上，藏入怀中，调侃道：“老顽童，刚还说这九阴与我翻看了？怎么，现在不认账，准备收回去做赌注？小气！” “唔…” 噘噘嘴，老顽童一脸不舍的看两眼方言明的怀中，十分委屈的嘟囔道：“老顽童不小气，老顽童不小气…” 抓耳挠腮，左思右想都没个好主意，老顽童索性破罐子破摔，恶狠狠的叫到：“你个鬼小子，说吧！又瞧上老顽童什么宝贝了，只要这赌注合适，老顽童就与你拼啦！” 眉毛微挑，大眼弯弯，方言明脸上浮现一抹狡黠，暗道一声“上钩了”。咳咳清了两下嗓子，他义正言辞的说道：“老顽童，也别说本公子占你的便宜。” 正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与那九阴真经模样差不离，不过封面所书却有些不同。 “九阳真经？我滴个乖乖！这是个什么？与九阴真经相对，那不成也是个神功宝典！” 瞧清楚封面上所书，老顽童是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没见过吧！” 方言明忽闪两下书册，挤眉弄眼的，端是得意的紧！ 世上千般人，有千般所好，如那李飞好酒，赵甲好色，钱开贪财，孙瑜习气，这老顽童最为喜好的，便是那武事。 “明小子，快叫老顽童瞧瞧！看着九阳真经是不是真的！可别浪得虚名！” 眼见老顽童一副急的跳脚的模样，便知心中所思所想已成了大半。 “可以呀…” 方言明微微一笑，嘴上说着可以，但动作却是不同，直接将那九阳真经收起来了。 “哎呀！哎呀呀…明小子，你个小混蛋！老顽童还没看到呢！” 叫骂两句，眼见方言明一副“该你了”的表情，老顽童嗯哼一声，嘴撅得老高，十分不情愿的嘟囔道：“鬼灵精怪的臭小子，老顽童祝你出门一直丢钱！有多少丢多少…” “什么？” 声音陡然升高，方言明伸伸耳朵，故作不知。 “嘿嘿…” 见状，老顽童瞬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调笑道：“老顽童说你明公子大富大贵，与那黄小邪生一堆小小妖邪…” 此言一出，方言明瞬间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老顽童，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还小小妖邪，亏你讲的出来！” “唔…” 瘪瘪嘴，老顽童十分委屈，小声嘟囔道：“老顽童哪里讲错了。一个方小妖，一个黄小邪，生出来的可不就是…” “嗯？” 小心翼翼的抬头，瞧见方言明那充满杀气的目光，老顽童赶忙将嘴巴堵上，甚至还晃晃脑袋示意了一番。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无力的一拍脑袋，暗道：我与这老顽童计较些什么？真是脑子进水了… “呼…” 深吸两口气，嘴中轻念两声“不生气”，他变换出一副笑脸，单刀直入，道：“老顽童，我想借全真道藏一观，不知可否？” 话音未落，只见老顽童突然腾地跳了起来，摆手连连，嘴中不停叫到：“不行、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成！”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脸色微微一凝，心中一沉，暗道：难办了！ 心有不甘，脸上笑容更甚，他试探道：“老顽童，你这也忒小气了吧！九阴你都与我瞧了，再说了，我可是拿出了我师父的绝学，就瞧瞧你全真的道藏都不成？” “这这这…” 一听方言明说自己小气，还有那虚竹子的九阳真经，老顽童端是左右为难。左右来回踱步，一会龇牙，一会咧嘴，一会傻笑，一会生气，他是半天也难以给出个答复。 见状，方言明暗道一声“有门”。于是，他再度小心翼翼的试探起来。 “老顽童，我知晓那道藏是你们全真立身之本！我也不白看啊！你想想，现如今全真教上下就你一个宗师撑着，你练了我师父这九阳，功力再上一层，放眼天下，哪个敢招惹！” “唔…” 此言一出，老顽童一对小眼乌溜溜一转，撅着嘴，暗道：“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呀！功夫练到老顽童这等境界，寻常再难进步。那小子的师傅听说是个百年的高手，那九阴真经老顽童练不得，九阳难不成也要错过？” 见他神情微松，知晓已是倾向于同意，机不可失，方言明赶紧趁热打铁。 “再说了，老顽童，咱们不是打赌么？若是你输了，这九阳仍旧借你一观，不过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个人造化，这全真道藏，我就一定要看了。” “若是本公子输了，这九阳真经借你抄写一份，若是将来有了小顽童，也可传授。另外道藏一事，我也不再纠缠你，给个引荐就行，我自己去寻那丹阳子道长讨人情！” “老顽童，这样咱们都得了实惠，你看可好？” 此言一出，老顽童立时鼓掌大笑，叫到：“好好好！” “怎么赌？怎么赌？” 老顽童催促起来，俨然是一副急不可耐之色。 “就赌我这一身伤势？” “嗯？” 不待他出言发问，方言明坏坏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老顽童，就赌我这一身的伤势，能否不练你这九阴真经便治好！” 听到这般言语，老顽童鼻子眉毛拧成一团，打量了他一番，吧唧吧唧嘴，说道：“明小子，你这伤啊…当初老顽童来岛上时，可是相看过一番的，不练九阴呀…没戏！” 话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只见他一拍脑袋，小眼乌溜溜一转，惊叫道：“我说明小子，你不会打着散功的主意吧！不成不成！那可不成！” “以你如今这一身真气，若是散功，非得刺破丹田不可。丹田一破，你整个人就废了！老顽童不与你打这赌了！” 说完，老顽童直接转身就是要走。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只觉心头微微一暖，赶忙上前将他拦了下来，说：“我说老顽童，你想哪去了？咱们习武之人，若是失了这一身武功，那还不如索性死了痛快！” “真的？” 老顽童回头，小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见状，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骗你干甚！” “也是！” 自言自语一句，想通了这个道理，老顽童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明小子，不是老顽童胡想。老顽童就怕因为你受你那小姨影响，准备废功。” “放心，我不需要…” 方言明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但却重若擂鼓，直击人心。许是感受到了面前少年那别样的神采，老顽童有些失了神。 “我去，这小子若真是能将这一关渡过去，以后只怕不得了啊！区区一个道藏算什么，看就看吧，便是赌输了，也能落得几分人情不是。” 老顽童心中暗下了定计。随即，只见他嘿嘿一笑，把住方言明的手臂，颇为亲热的问道：“明小子，你说老顽童对你怎么样？” 微微皱眉，方言明面露诧异之色，道：“挺不错的！老顽童，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说着，他还试着抽了抽手臂，但全然无用，反而是被抓得更紧了。翻个白眼，他没好气的说：“老顽童，说吧！就冲咱们这交情，有什么事情，能办的，本公子绝不含糊。”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了！” 高兴的怪叫一声，老顽童辞色庄重的讲道：“是这样，明小子，待以后，希望你能照拂些我那师侄徒孙。” “这不有你呢嘛？” 说到这里，老顽童叹了口气，有些感伤的说：“现如今呀，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老顽童都这般大岁数了，又能活多少年。师兄的那些个弟子，又没几个成器的，等我走了，只怕这偌大的全真，难保喽…”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脸带新奇之色，不住的打量着面前这老小孩，调侃道：“嘿！果真是稀奇了！难得你老顽童也会为后辈考虑，悲伤春秋的。”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老顽童双手掐腰，气呼呼的，颇有股恼羞成怒的意味。 “嗯！” 眼见方言明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瞬间眉开眼笑。 “好好好！有你明小子今天这一句话，老顽童也算对得起那些师侄徒孙，将来见了师兄，也有得话说了！” 话音将落，方言明突然感觉到怀中被塞了一个异物，正想要取出察看，便听到老顽童说：“那是老顽童的令牌！将来你去了终南山，把他给马钰，他自会领你去瞧那道藏。” 闻言，方言明刚想要道谢，就又听到老顽童自言自语道：“还好老顽童当初没有拿它换了酒，没想到如今竟真个能派上用场！哈哈…” 听到这话，方言明哑然失笑，暗道：“果然这才是我认识的老顽童，还是这般的不着调！” “谢啦！喏，九阳真经与你一观！” 递过经书，发生了一件稀罕事儿。原来老顽童竟没有第一时间观看，反而是拉着方言明问东问西的。 “我说明小子，你这伤，你准备怎的治呀？莫非黄老邪练成了那什子三…什么…丹？” “三灵凝碧丹！” 方言明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对！真练成了啦！”老顽童一副惊讶至极的神色。 翻个白眼，方言明颇为无语的说：“想什么呢？若真是练成了，我小姨还会像刚才那样？” “也对！” 点点头，老顽童深以为然的嘀咕一句。随即，又是亲热的抓住他的手臂，一脸好奇的问：“那你有什么办法？快给老顽童讲讲！” “山人自有妙计！” 嘻嘻一笑，挑挑眉，努努嘴，方言明得意洋洋的卖了个关子。 随即，眼见老顽童还要再问，他恶狠狠的威胁道：“老顽童，你这废话也忒多了吧！这九阳真经你是瞧还是不瞧？要不然还我？” 噔噔… 话音未落，只见老顽童退后两步，小心翼翼的将九阳真经护在胸口，小声嘀咕道：“老顽童不问还不成么！呸呸呸！出门没钱的坏小子…” 边说着，边翻开了经书，老顽童正是要再抱怨两句，但却瞬间被吸引住了心神，再无余声。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二十字映入脑海，老顽童只觉眼前有无数人影晃动。或腾跃或匍匐，或伸拳或劈掌，或出剑或横刀，此间种种，妙不可言，不足为外人道也！ 方言明眼中的场景与其截然不同。只见老顽童身如狂风乍起，勾拳抬掌，伸臂抬腿，那一动一静，举手投足之间，有股特殊的韵味，使人一观，只觉心旷神怡，妙趣横生。 “呵…” 有一声轻笑突现。随即，只见黄药师傲然而出，直勾勾的盯着老顽童，轻声说道：“这老顽童倒是好大的运道！” 他的语气之中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羡慕氤氲。 “赤子之心，羡慕不来呀…”方言明微微一笑，自嘲道。 “明儿，你去一边观看九阴吧。有小姨夫在此地护法，不碍事。” 点点头，方言明也不迟疑，走到远处一青石旁，慢慢开始翻看起九阴真经来。 “这是？” 面带惊疑，原来是这九阴真经上书写了一段唏哩呼噜，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话。 只见上书道：摩罕斯各儿，品特霍几恩，金切胡斯，哥山泥克… “梵文？” 惊疑不定的嘀咕一声，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瞧了一番，方言明面色微微一喜，心道：“果真是梵文？没想到昔时的无聊下的准备如今就能派上用场！” 细细翻译之下，方言明终于明了这梵文所记载内容。 原来这一段梵文乃是九阴真经总纲。不但讲述了阴极阳生，阴阳相济的变化之道，更记载了那黄裳书创成九阴时所领悟的种种道家真意至理，实乃这九阴真经之中最为精华的一篇。 翻看完毕，再结合早已铭刻于心的九阴下卷，方言明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开始细细体悟起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 声如洪钟大吕，不断在脑海之中回响，方言明的心神逐渐沉溺于其中，再不闻外物… 第七章 小姨，你好呀... 第149章 小姨，你好呀... “哇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作响，畅快至极。 接着，又听到噼噼啪啪的，原来是老顽童在舒展身体关节。 “好啊！我说你黄老邪怎的短短四五年时间功力能进步如此之大，原来是沾了这明小子的光！” 嘻嘻哈哈，蹦蹦跳跳的，老顽童刚要再取笑两句，却突然面色大变，似那老鼠见了猫儿一般，跑到远处树后躲藏起来。 “哼！” 定睛一瞧，原来是冯蘅横眉冷脸的走了出来，不过是一声冷哼，就将这天下间有数的宗师给惊走了。 “阿蘅…” “闭嘴！” 自家夫人一声娇斥，黄药师只得是郁郁不得开口。 不是冯蘅不讲道理，平素在外人面前，她也会将自家夫君的面子给的足足的。但若是涉及老顽童与方言明，这可是讲什么都不管用。 所有的道理，在维护孩子的母亲面前，都是讲不通的！ “周兄弟莫怪…待明儿那小子痊愈了，多劝劝她，就会好的。” 黄药师来到老顽童身边，充满歉意的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老顽童脑袋摇的如拨浪鼓一般，还边说道“没事儿，没事儿…” “爹爹！” 一个软糯甜美的声音响起，低头一瞧，原来是小黄蓉正拉着自家爹爹的衣袖，一脸好奇的看着周伯通。 “哎呦…爹爹的好蓉儿呀！” 一脸宠溺的将自家女儿抱起，黄药师高兴极了。 “爹爹，这老头儿是谁呀？这胡子比爹爹的还长，好好玩呀！” 刚要回答，便遥遥听到一声“蓉儿”。那是冯蘅在呼唤，言语之中有一丝怒气在压抑。 “略…娘亲生气了！蓉儿过去了，要是晚了，娘亲又要打屁屁。” 对着老顽童做个鬼脸，小黄蓉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对此，两人相视一眼，只有苦笑与沉默。 “黄伯伯（师傅），周前辈！” 许是待在女眷堆里有些不自在，小哥仨连着陆乘风来到了二人身边。 “师傅，小七这是在修炼九阴么？瞧着不像啊？”凝望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师弟，陆乘风颇有些疑惑。 此刻方言明周身的景象颇为奇异。五心向天，阴阳轮转，他一呼一吸之间，口鼻间有青烟袅袅，萦绕而出。 “娘亲，表哥好漂亮啊！” 似是瞧到了什么有趣儿，小黄蓉鼓掌大叫，兴高采烈。 定睛一瞧，只见方言明身上有点点光辉若隐若现。一会幽蓝如雪，一会艳红似火，一呼一吸之间，蓝与红变换自如，交相辉映，宛若尘世谪仙。 “嘘…” 瞧见娘亲与姨姨们都是一脸凝重的示意自己小声，小黄蓉很懂事的闭上了嘴巴，许是怕自己会不自觉的开口，甚至是伸出了两只小手将其狠狠捂住。那模样，端是可爱的紧。 “黄伯伯，小方这是？” 一脸惊疑不定之色，段思齐的目光微凝，深邃如水。 “黄老邪，这明小子可真是不得了啊！” 一对小眼直勾勾的盯着方言明，老顽童惊叫道。若是细细聆听，能察觉到其中有一丝羡慕之意依稀可闻。 “哈哈…” 捋着胡须，黄药师微微一笑，看似平淡，但从其微微抖动的眉毛可知，他骄傲极了。 “这明小子虽然表面瞧起来性子跳脱，荒诞不经，但实则心气高傲的紧啊！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放着九阴真经这等绝世武功却不练。” 此言一出，沈星闪焦急不已，叫道：“这老方在干什么呀！练了九阴，他的伤势就能好转了！不行…” 脚步将将要迈出，便有一剑横贯，阻拦在前。 李一只是摇头不语。见状，沈星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了心头的焦躁。 “李小子，你瞧出来了？”饶有兴趣的瞧了他一眼，黄药师温声问道。 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李一惊疑不定的说道：“我曾见过我爹练剑，剑在他手中，与别人截然不同，似活的一般。我曾问过，他只是告诉我，这剑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黄伯伯，我不明白！” 话音未落，四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黄药师身上，脸上尽是不解与渴望之色。 微微一笑，黄药师并不打算解释，只是说：“等你武功练到了高处，自然便会明白！” “可是师傅，这与小七的伤势又有什么关系呢？” 微微一笑，黄药师略微组织了下语言，徐徐道来。 “明儿的伤势，说起来，是因他强行运转葵花心经阴阳两脉真气，以经脉尽断，窍穴尽毁，透支全部生命，来获得远超境界的力量。这是江湖之中以命换命的禁术！” “若是放到寻常人身上，必死无疑！但先是白长老以一身真元为其吊命。后又有虚竹子前辈以盖世医术，借助黑玉断续膏，九转熊蛇丸和那一身不似凡人的功力，才将将为他续上了一命。” “但也因没有服用三灵凝碧丹梳理五气，调理五脏六腑，导致他真气紊乱，葵花心经阴阳两脉仍会在体内不停的运转，无法收束。他使用禁术之前，正是处于葵花心经一转一变之际，阴盛至极，会不自觉将生出的极阳真气吞噬。” “随着时间越长，他体内的阴气便越发庞大，这也是每年赵宁兄弟来桃花岛为他行功的原因。也是我说一灯大师救不了他的原因。” “小方（老方）（小七）…” 瞧着不远处面容苍白的少年，几人脸上只有浓浓的哀伤。 世人常说：阴寒刺骨！但又有几人能真正的感受过呢？但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已是经历了四年之久。即便如此，他仍旧以笑脸相对。 许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方言明的双眼徐徐张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灿烂已极。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爱他到骨子里的女人身上，唇齿无声张合，那是在说：“小姨，你好呀…” 他起来了，脚步轻快，就像他那若无其事，轻松至极的笑脸。 冯蘅，赵媛，花娘，皆是以手掩面，眼角通红，无语凝噎。只有小黄蓉高高兴兴的拉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问：“表哥，你好了么？” “很快了…” 摸摸表妹的小脑袋，拨乱她头上朝天的小辫，在小黄蓉的“表哥好坏”嘟囔声中，方言明来到了黄药师的身边。 “小姨夫，我找到了…第四条路！” 这是方言明的话，骄傲、自信、神采飞扬！ “是啊！明儿，恭喜你了！” 大手在那苍白的脸上婆娑，黄药师笑的温柔极了。 四年前，黄药师诊治之后，判断方言明的伤势想要痊愈有三种方法。 其一，得到九阴真经上卷，九阴真经走的乃是至阴之道，凭借其无上心法，或可将方言明体内散乱庞大的极阴真气梳理通顺。 其二，刺破丹田，废功卸气。 其三，便是那无上灵药三灵凝碧丹。 但如今，方言明找到了第四条路。 “小姨，我想喝酒！” 方言明的叫喊声作响，不似平常那般虚弱无力，反而是分外雄浑，慷慨激昂。 “哦…哦…” 匆匆抹去脸上的泪水，冯蘅慌忙转身，许是有些手足无措，她险些跌倒。 “阿蘅，我去吧！” 就在要跌落尘埃的那一刻，她的耳边，自家丈夫温柔的声音响起，纤瘦的身躯也被有力的大手揽住。 “唔…” 回答黄药师的是摇头，无声，但却坚定异常！冯蘅推开他，跌跌撞撞，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渐行渐远。 “花姐，我要喝酒！” 方言明的叫喊声更大了，充满笑意，像是个撒娇的孩子。 “等着！” 给了他一记好看的白眼，顾不得拭去眼角的珠泪，花娘十分高兴的跟上了冯蘅的脚步。 “赵姨，我要喝酒！哈哈…” 似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方言明的叫喊声震耳欲聋，豪放不羁，洒脱至极。 “你个臭小子，惯会使唤我们…在这待着！” 听起来是抱怨，但那眼角的笑意却是怎的都掩盖不住，赵媛轻提裙摆，匆匆跑去。 “哎呀！娘…花姨姨…赵姨姨…蓉儿呢？” 眼见三人瞬间都跑走，将自己丢下不管，小黄蓉一蹦三尺高，急的跳脚。 “表哥！” 小手掐着腰，撅着小嘴，气呼呼的瞪着自家表哥，其意一目了然。 哈哈一笑，方言明眨眨眼，笑道：“蓉儿呀，表哥想要喝酒。” “好嘞！” 高兴的一跳，小黄蓉鼓着掌，迈开小短腿，一蹦一跳的没入桃林深处… 海风习习，乍暖还寒，一团篝火立在沙滩上，似那精灵一般，隐隐跳动。 男人们坐在一团，女人们围成另一处。哦，还有个小女娃在两边来回蹦蹦跳跳。 “老李，干！” 挑挑眉，方言明对静坐在一旁格格不入的李一举杯示意。 “喝酒，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这是李一的回答，一如当年。 “原话…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段思齐嘻嘻一笑，眼带狡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一。 见状，李一眼皮一跳，瞬间举起了面前的酒坛。这一下，无疑是仙落凡尘，他的身上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哈哈…好玩儿，好玩儿！老顽童这么久没在江湖上行走，真是少了好多的趣儿！” “老顽童，以后可有你见识的。明儿他们这一辈，比之咱们那时，可是更盛了几分。十二年后的华山论剑，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了！” 黄药师哈哈大笑，眸中异彩连连。 “华山论剑？那是什么？” 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突然从黄药师臂下钻了出来，原来是小黄蓉。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好奇的紧。 “一个无聊的游戏，打打杀杀的，想来蓉儿不会感兴趣的。”方言明平淡的回到。 “那算了，确实有够无聊的！蓉儿还是去找娘亲他们吧。”小黄蓉撇撇嘴，一脸无语的跑开了。 这对表兄妹的对话让几人是齐齐一怔，张口结舌，不知该作何言语。 “明儿，你难道不想争争那天下第一么？”黄药师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淡然的外甥，有些难以置信。 “顺其自然吧…” 话音未落，方言明直接摇摇头，顺其自然，理所当然。 “明小子你…” 老顽童气呼呼的，刚要教训两句，就被方言明抬手打断。 只听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比起那所谓的天下第一，我更喜欢安静的坐在这里喝酒。” “当然，如果人能多一些，就能好了…” 讲到这里，方言明的眼神有些空洞，似是陷入了那久远的回忆之中。 “这…” 老顽童与黄药师二人瞠目结舌。武功高如他们，也无法明白方言明此刻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习武，自然是要争那天下第一！ “唉…” 长叹一声，过了许久，黄药师才强迫自己接受了外甥的想法，勉强的说道：“算了，你也长大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摇摇头，目光对上黄药师的双眸，认真的说：“小姨夫，你错了！” “哦？” 黄药师轻咦一声，微微歪头，正要询问，方言明的话语便又作响。 “我不信命！” 这是方言明的声音，平淡至极，但其中所蕴含的矢志不渝，让人为之深深迷醉。 轰隆！众人惊醒。 轰隆！抬头看，阴云之中有雷霆霹雳，似是在警醒着什么！ “明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黄药师勃然大怒，若是细细瞧，可以发现他身体在颤抖，他应是在恐惧吧？ “哈哈…” 方言明起身大笑，恣意张狂。 “王文公曾言：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轰隆！雷龙翻滚，那是天在怒吼！ 狂风呼啸，波涛怒吼。迎身而上，方言明的衣袍猎猎作响，黑发漫天狂舞。 “师傅曾告诉过我，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天地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人的意志，当凌驾于天下万物之上！” 咔嚓！似是触怒了禁忌，有雷霆霹雳，划破黑暗，凌空而落！ 噔！一步迈出，黑暗中的光折射到方言明的脸上，只有无畏，与无惧！ “明儿…快回来！” 冯蘅焦急的呼喊声在天地回响。原来不知何时，方言明竟已来到海边。 黑风呼啸，怒海翻涌，滔天巨浪，铺天盖地，誓要将面前这自不量力的蝼蚁碾碎。 冯蘅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自家外甥的笑脸，自信、飞扬、意气风发！温暖、和煦、似水柔情。 “小姨…我曾看见，但那没有实现！所以，我不信命！” “明儿…” 冯蘅扑倒在地，因为方言明的身影消失在了海面上。 “呜呜…” 深埋于土地，泪水打湿了脸庞，悲痛欲绝。下一瞬，她又愣住了，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外甥消失的地方，眼中有别样的光彩激射而出。 “惊…” “涛…” “骇…” “浪！” 就像方言明所说的一样，他不信命！既不信命，便不会屈服于这天地，惧怕这海浪波涛！ 若是命里注定你当死，我便背起这命，踏足无尽深渊，将这命定丢弃。若是这天地波涛阻挡我，我便逆了这天地，惊骇这波涛，将这妨碍驱离。 这便是方言明的—意！ 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地！ “小姨…你好呀！” 冯蘅看到一个微歪的脑袋，带着明亮亲切的笑容，一如当年初见… 第八章 常久 第150章 常久 大，博而广，精而深，宗师之上，便为武道大宗师！世间之人，尊之为：绝！ 而这宗师与五绝之间最为本质的差距，便是那武道真意。 逍遥派最后一代掌门虚竹子死前曾言：“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就是在为自己的徒弟点明那第四条生路！ 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的意志凌驾于武学之上，以意驭武，是为武道真意！ 方言明成功了，降服了体内那两匹横冲直撞的烈马，不仅保住性命，治愈了伤势，更为自己的武学之路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 “表哥，你身上好暖呀！” 缩在自家表哥怀中的小黄蓉眉开眼笑，因为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先前的方言明，体温虽说不上冷若冰霜，但却也差不离了，远远低于平常人身体的温度。 “蓉儿喜欢？那以后表哥天天这样抱着你！”揉揉表妹的小脑袋，方言明微微一笑。 “好呀好呀！” 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小黄蓉一双大眼弯弯，笑成了月牙状，可爱极了。 半晌，许是感觉有些无聊，她打了个呵欠，揉揉有些惺忪的睡眼，不解的问道：“表哥，你怎的还来这里呀？天天瞧，都看了四年啦，不腻么？” 捏捏她柔软的小脸，方言明笑道：“蓉儿累了？那咱们回去…” “好！”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一跃，便落在了沙滩上，轻松写意。随即，脚步轻起，玄虚奥妙，足下易经六十四卦轮转，身若轻鸿，翩然近仙，可谓是潇洒至极，美不胜收。 “唔…” 第一次感受到凌波微步，小黄蓉似是有些看呆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不见丝毫困意。 不过片刻，二人便已来到了内岛之中。 “蓉儿，回神啦！” “诶？” 一根手指咬在嘴中，小黄蓉轻咦一声，一抬头，便瞧见自家表哥正挤眉弄眼的，一副戏谑的模样。 “表哥厉害么？” “嗯…” 回答方言明的是那如小鸡啄米一般连点的小脑袋。 “想学么？” “想！” 小黄蓉一蹦三尺高，一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松手，俨然是激动极了。 “学什么学！进来识字！” 还没高兴一会，她的脑袋便拉耸了下来。原来是冯蘅推门而出，一副等候多时的姿态。 “表哥…” 憋着嘴，抽着小鼻子，一双大眼潸然欲泣，小黄蓉故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自家表哥为自己求情。 瞧瞧表妹，再看看小姨，方言明刚要开口，便被冯蘅一记白眼给憋了回去，只能是摊摊手，无奈以对。 “明儿，别以为你现在伤势痊愈，武功尽复，小姨就管不了你了！蓉儿，过来！” “小姨，你说的哪里话…” 无奈一笑，给了自家表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方言明败退。 没了帮手，小丫头只能是暂时屈服于母亲的威势之下，苦着小脸，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冯蘅往房间练字去了。 “蓉儿，听娘亲的，好好练字，可千万别学你表哥啊！你表哥那字儿啊…给小鸡爪子蘸上笔墨，再往纸上扔把米，都比他写的强！” “这的呀？” “娘还能骗你不成…” “好！蓉儿听娘亲的，好好练字，将来写好了，去嘲笑表哥！” 娘儿俩嘀嘀咕咕的，冯蘅瞬间将小黄蓉哄得是眉开眼笑，甚至对于练字一事，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唉，我那点黑料呀，都叫小姨给倒完了。将来蓉儿呀，不知会嘲笑我多久…” 摇着头，十分无奈的走开了。只有方言明受伤的世界达成！ “算了，去瞧瞧小姨夫他在干什么吧！” 迈步而行，景色变幻，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座山峰脚下。 此山状如拇指从掌中弹出，如宝剑倒插于海岸。孤峰矗立、刀削斧劈、悬崖绝壁、海风习习。这，便是那弹指峰！ 弹指峰下，一从瀑布自山顶直泻而下。落雷似的轰鸣声与那流水的激昂声此起彼伏，好不雄壮。再看那奔涌的浪花，似白龙翻身，滚滚而来，端是壮丽恢弘，使人心潮澎湃。 瀑布旁，有一竹子搭成的二层小楼，典雅大气，古色古香，使人一瞧，便觉有股自然之美萦绕。 “小姨夫！” 还没开口叫门，便见黄药师推门而出，笑意吟吟。 “明儿，感觉身体怎么样？” “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好过！” 拍拍胸膛，亮亮肌肉，方言明示意自己的如今好极了。 “不错！不错！” 黄药师眼角带笑，深以为然的点头。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问道：“明儿，有没有想过你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可是准备要修习那九阴了？” 话音未落，方言明不假思索的回到：“小姨夫，考教我呢是吧！我可是早就想好了！” 迈开一步，身形微错，方言明举头望天，继续讲道：“如今我已是将体内两股内力融为一炉，桎梏尽除！再说了，我将将破开了一重落网，哪里又能再钻入另一重呢？” 方言明回身，嘴角微掀，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黄药师对上了外甥的双眼，清明澄澈，坚毅果决，神采飞扬，熠熠生辉。 “好、好…好！” 明了其志向，黄药师抚掌大赞，许是过于激动了，脸都有些涨红。 “那你可想好了该如何创造出一门独属于你的内功心法？说说，小姨夫与你把把关！” “自然是读书了！” 方言明脱口而出，俨然是早有定计。 “黄裳修万寿道藏，九阴始成。我自认天资不弱于任何人！他能做到的，我自然也能！”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少年神采飞扬，颇有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不羁与豪迈。 “好！” 又是一声鼓掌大赞，黄药师高兴极了，拍拍外甥的肩膀，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去！那就去！” “我小姨那边，就拜托小姨夫多多劝解了。” “嗯…” 重重的点下头，黄药师摸摸快到自己肩膀的外甥的脑袋，一脸欣慰与不舍的说：“我儿长大了，自该展翅高飞！” 方言明笑了，灿烂至极。 “是啊！小姨夫，我长大了…” 将外甥送出门，黄药师遥遥摆手，说道：“明儿，小姨夫就不去送你了…虽然如今你的伤势好了，但这九阴上卷，小姨夫总得推演出来，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嗯！” 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正要回身，似是想起什么，方言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做就去做！你都长大了，不必顾虑太多！若真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回来，有你小姨与小姨夫在呢…” 点点头，方言明对上黄药师的眼睛，认真的说：“好！小姨夫，我会将师兄师姐他们，都带回来的！” 似是言不对意，黄药师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有一抹感伤稍纵即逝。微微摆手，他讲道：“随你…” 黄药师讲的是报仇，方言明说的是寻亲。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黄药师在这方面，与寻常人一般无二，他，尊重死者。生命消逝，难以挽回，相比于报仇，方言明更想先保护好活着的亲朋好友，他，怜悯生人。 噔、噔、噔！方言明大踏步的往前走，一步不回头，他能感受到黄药师的目光，带着祝福与期盼，送自己走向远方！ 离开了弹指峰，方言明来到了桃花潭。 桃树弯弯，千姿百态，一朵朵淡粉色的花苞不知何时爬上了枝头，欲迎还羞。青烟袅袅，在平静的水面缭绕，宛若人间仙境，美不胜收。 一屁股坐在一块大青石，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波澜不惊的潭水，似是在回想着什么，怔怔出神。 “二哥，三姐，我会将你们找回来的…” 声音空灵幽远，在桃花潭回荡，应是已将景色刻在了心间，方言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穿过桃林，不过三两步间，豁然开朗。 定睛一瞧，一古朴的茅草屋跃然于眼前，茅草屋边，有平整的田地错落有致，晶莹翠绿，长势喜人的药草点缀其间。深吸一口气，阵阵药香扑鼻而来，使人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久久凝望着那茅草屋，方言明一时间有些痴了。应是在期盼，下一刻有人推门而出，苦着脸对自己叫道：“小七…” 这是他的心愿，但他相信，终究能变成现实。看够了，便离开了。 他又来到了演武场，此时的演武场，李一与段思齐正在比试着，你来我往间，好不热闹！ 方言明的目光虽是落在了他们身上，但从其神色来看，能发现，他不是在看他们。 神思穿透了时光，他的目光汇聚在了一个身着青衣，骄傲但却不失温暖的青年身上。 在方言明陷入了回忆之中的那一刻，李一与段思齐便停止了交手。不说话也不动作，他们就这般静静的陪伴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方言明微微一笑，摆手说道：“老李，老段，打扰了，你们继续，哥们先溜…”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手指在光滑的石刻上婆娑，方言明眸中精光吞吐。那是，羡慕、期待、向往和自信！ 桃林阵，清音洞，海边礁石，方言明都静静的走过。走过这养育着他，伴他成长，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小岛。 最后，来到了一个精致的房间之前。似是十分犹豫，他久久驻足于门前台阶之上，不动作也不说话，就是这般站着。 不知何时，岛内的主人与客人们都悄然探出了身形，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门前那少年的身上。 这方天地陡然间变得安静极了，似是不忍打破这画面，连一丝风声也无。 “娘亲！你怎的哭了？” 童稚与天真的声音突然响起，其中充斥着慌张。童言无忌，是打破沉默最好的方法！ 吱呀一声，房门大开。 “表哥，你在呀！太好了！娘亲哭了！” 应是看到了救星，原本还惊慌失措的小黄蓉瞬间拍掌大笑。 “娘亲…娘亲！表哥来看你了！” 噔噔噔，迈着小短腿，拖着失神的表哥，小黄蓉高兴极了。在她不多的记忆之中，每次娘亲哭泣，表哥一出现，娘亲便会笑起来。她的高兴，自是理所应当。 然而，两人之间的沉默将这份高兴生生抹去了。 噙着手指，瞧瞧表哥，又望望娘亲，她的小脸上充满了疑惑不解。因为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之中，截然不同。 “表哥…” 小黄蓉有些害怕了，所以她拉拉表哥的衣角。 “蓉儿，表哥与娘亲有话要讲，你自己出去玩耍吧！” 轻轻拍拍她的小脑袋，方言明微笑着，努嘴向门外示意。 “哦…” 颇为沉闷的答了一句，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开，甚至还十分懂事的将房门关上了。 “小姨…” 四目相对，望着眼角含泪的自家小姨，方言明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如往常，冯蘅为他拂开紧皱的眉头，拨开额前的碎发，理好散乱的衣衫。 “都这么大人了，还这般邋里邋遢的…难看死了…” “小姨…” 方言明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出门在外呀！要多听多想多看！与人为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双手抱着外甥的脸颊，冯蘅脸上的笑容温柔极了。 “天冷就多穿衣，别仗着有武功在身，就不在意。你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药要随身带着，按时吃，别留下什么病根！” “小姨…” 怀中突然间感受到一团温暖的柔软，方言明只觉眼角发干，嘴中十分苦涩。 “这包袱贴身带好，出门在外，不能少了银钱花用。你还在长身体呢，要按时吃饭，我儿这么长的这么俊俏，若是太低了可有些不美…” 冯蘅的话语十分平淡，但却每字每句直击人心，方言明只觉闷闷的，似是有不知名的情绪将从心底溢满而出。 “小姨…” “我儿长大了，莫哭…” 只见两根洁白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少年通红的眼角。 似是说的太多了，冯蘅的嘴唇有些干裂发白，然而，她仍还不自觉的絮叨着。 “我儿长大了，该有个字才好！” “是呀…听小姨的” 目光相对，方言明感受到了小姨心中的不舍与祝福。 “常久...常回家看看的常！长长久久的常久！” 第九章 惊涛真意 第151章 惊涛真意 宽敞豪华的船舱之中，方言明瞅着嘀嘀咕咕，语笑嫣然的冯蘅、赵媛与花娘三人，表情有些无奈。 是的，方言明的心愿终究是达成了，离开了桃花岛。但他却没想到… “蓉儿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你赵姨总是喊我去临安逛逛，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游玩一番…” 这是冯蘅的回答，口不应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方言明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只能沉默不语。其实，这送行的路程行的越长，分别的时候，便会越发悲伤。但快刀斩乱麻，说起来简单，又岂是能那么容易分割的呢？ 察觉到方言明的低头沉默，赵媛轻轻碰了碰冯蘅的肩膀，抬首示意。 “明儿，你都这般大了，还总是跟在小姨身后，像个什么样子！出去！” 冯蘅横眉冷竖，方言明瞠目结舌，不知作何言语。 吱呀！吱呀！开门，关门，他茫茫然离去。 “唉…” 见到这般情景，赵媛长叹一声，颇有些郁闷的自嘲道：“蘅妹子，我有些后悔喊你一起了…” 嘻嘻一笑，冯蘅俏皮的眨了眨眼，调侃道：“现在后悔呀！晚啦！媛姐姐，你确实不该给我这个机会的。” “呃…” 红唇轻合，花娘俏脸上满是犹豫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瞧到这般的神情，冯蘅哪里不明白她是在担心着什么。长叹一声，冯蘅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声道：“花妹子，媛姐姐，你们放心放心！我呀，就送他最后这一程，行么？”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几不可闻，不知是在说与谁听… 来到船头，沈星闪负手而立，双眼远望，目光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段…” 闻言，他回过头来，给了垂头丧气的好哥们一个笑脸，调侃道：“呦呦呦…这不是我们天资无双的桃花小妖君么？怎的了？蔫儿的像个霜打的茄子！” 冷哼一声，给了他一记恶狠狠的白眼，方言明双臂环抱于胸前，一副我就不信你不知道的表情。 耸耸肩，摸摸鼻子，沈星闪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道：“兄弟也没办法呀！冯姨那般伤心，我娘也是一番好意，我怎的劝呢？” “唉…” 无言以对，只能是久久叹息。 使劲儿的摇摇头，似是要将脑中的忧愁尽皆甩出，方言明说道：“不说这些了。有个缓冲的时间也挺好！我会慢慢减少出现在小姨身边频率，习惯了，就好了。” 话音未落，只见沈星闪认认真真的望了他一眼，目光深沉，表情复杂。 方言明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方言明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因为，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只怕永远也习惯不了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沉默相对，气氛自然是沉闷的紧… “咯咯…咯咯…” 有轻快悦耳的笑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脸，这沉闷的气氛，自然而然也就被打破了。 “蓉儿，船上好玩么？”沈星闪笑意吟吟的问道。 “嗯嗯…” 小黄蓉使劲点了点头小脑袋，似是跑动的太久，她红彤彤的小脸上已被汗水打湿了。 “那多去玩一会，你们，看好了蓉儿…” 揉揉表妹的小脑袋，方言明吩咐着紧随在她身后的女婢。 “是，方少爷！” 一群人匆匆的走，正如她们匆匆的来。 望着她们的背影，沈星闪翻个白眼，似笑非笑的说：“有时候呀！我都不知道你是我娘的儿子，还是我是！老方你瞧瞧，你说话呀，可比我管用多了！” 给了他一记斜眼，方言明鄙夷一笑，道：“你少来！兄弟还能不知道？你个十岁逛青楼的货，若不是怕你不知轻重破了身子，赵姨岂会特意吩咐她们？” “咳咳…” 似是被口水呛住了，沈星闪十分剧烈的咳嗽起来。 “老方，你准备在临安待多久？” 话题转的十分生硬，方言明暗暗一笑，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沉吟一番，道：“半个月吧…半个月后，我便直接启程前往关外。” 心底浮现出一抹暖意，沈星闪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道：“那哥们的大事，就靠你了！” “嗯…” 方言明十分认真的点了下头。 “与我讲讲那继承神捕之位的大典吧…” “唔…” 沉吟片刻，沈星闪组织好语言，娓娓道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说是我继承闪字神捕之位，其实上面还有展伯与赵江雨，我不过只是继承个名头罢了。” “到时候无非是请各大门派之人来观礼，吃吃喝喝的，笼络下感情罢了！” “不是！” 方言明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随即，只听他不徐不疾的说道：“若是我没有想错，如今的六扇门，地位应该是颇为尴尬吧。” 犹豫再三，沈星闪“嗯”的点了点头。 微微一笑，方言明语重心长的又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四年前展伯父对明教动手没用成功，先是一城。我又出了事，我小姨夫那边他们也没落着好。如此，里外不是人。” “若不是有展伯父这宗师高手撑着，兼之皇帝要平衡密谍司的势力，只怕六扇门的没落，就在旦夕之间。” “是呀…” 沈星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容。 “放心！有哥们在，会好起来的！尽管我不认同你心中的某些想法，但我…会支持你！” 四目相对，方言明的眼神清澈明亮，庄重已极。 “那就靠你了！桃花岛…小妖君！” 沈星闪笑了，豁然开朗。因为就像方言明所说的一样，不认同，但却是会支持。自家兄弟的支持，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喏…” 怀中突然被塞了一本书，沈星闪拿起，怔怔出神。 只见蓝色的封皮上书写了五个大字，是为：惊涛掌精要！ “老方，你这是？”他眼中有晶光点点，似是大受感动。 “咦…” 故作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方言明摆摆手，说道：“你少来这套，若是个香喷喷的美娇娘就罢了，你个大男人的，瞧的我眼睛疼！” “哈哈…” 此言一出，沈星闪扬天大笑，戏谑道：“想要美娇娘，好呀！到临安我就让人放出话去，说你桃花小妖君想女人了，到时候，只怕我家的门槛都会被踏破…” “滚！” 白了他一眼，方言明突然歉意一笑，欲言又止。 摆摆手，沈星闪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开口道：“那九阴真经就算了！咱老沈当时也是昏了头。小儿持珍宝招摇过市，徒惹人眼红。”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埋怨我就好！”方言明笑嘻嘻的回到。 “滚！老子要看书了…” “得嘞！少爷您请…” 如小厮一般虚身行了一礼，方言明一脸戏谑的眨眨眼，徐徐退开。 快要走到船舱之时，他脚下突然一踉跄。只因… “他娘的，这狗爬儿字！” “沈星闪，等下船的，本公子跟你没完！” “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天间回荡… 盘膝而坐，惊涛掌秘籍置于腿上，翻开了第一页。 只见上书道：武为死物，人乃生灵，人之意，当凌驾于天地之上！ 我师曾言，吾命途多舛，负别命而行。然，我不信命！ 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地！ 余于桃花岛阅万卷藏书，观海四年，日升月落，明暗交织，潮涨潮汐，虽有万丈波涛，亦不能淹埋吾身！以吾师一身北冥真气为助，乘风破海，惊涛骇浪，此吾之… 惊涛真意！ 沈星闪怔住了，眼中有莫名的颜色闪烁，他想到了那日方言明劈开万丈波涛，冲天而起的那一幕。 “真是了不起啊！老方…” 说着话时，他眸中在吞吐着复杂的光芒，三分神往，三分艳羡，三分期待。 “呼…” 深吐口气，清空脑海之中的浊绪，他翻开了下一页。 上书道：第一式：惊涛骇浪… 此时，船尾，李一与段思齐静立，他们，也在观海！ 噔噔噔…并未刻意压制自己的脚步，所以方言明出现的那一刻，自然而然便被他们察觉到了。 刚一回身，便有两个酒囊凌空飞出，抛向他们的怀中。 “喝酒！” 方言明哈哈一笑，仰头往腹中惯了一大口。 见状，二人相视一眼，皆有些无奈。 “唉…” 瞧着手中的酒囊，李一十分郁闷的摇摇头，颇有些无语的说道：“小方，都说了，喝酒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下次一定！”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笑意吟吟，明显不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李一也知道，但他依然饮下了酒。他下次依然会开口说，即便他最后仍会饮下方言明递出的酒。兄弟听不听是他的事儿，而说不说，是自己的事儿。无关乎感情，只在于自己的道理。 “哈…” 吐出一口酒气，段思齐毫无皇族形象，直接用衣袖擦擦嘴。随即，只见他一脸郁闷的瞧着方言明，道：“小方，你真是够可以的啊！不声不响做了大事儿！” “如今可倒好，我们比你多练了那么多年武，但却叫你走到了前头，当真羞煞我也！” 他的言语之中有一丝丝羡慕，一丝丝自嘲，但却唯独没有嫉妒。 在段思齐看来，嫉妒，是对自己兄弟那受尽磨难，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无畏的亵渎。 酒喝过了，二人便又看起了海。看海的波涛汹涌，看海的波澜壮阔，看海的风平浪静。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有些无奈了，嘬着牙花说道：“我说哥们儿，这各人有个人的领悟，各人有个人的缘法，你们这样一直看着海又有什么用处呢？” “你们俩呀，不会是魔怔了吧！一个练剑的，一个练指的，不好好去练剑练指，跑这看海，真亏你们想的出来！” “不是！” 李一清冷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瞥了方言明一眼，意味深长。 这下，搞得方言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不是？” 话音未落，只见段思齐微微一笑，理所当然的回到：“小方，这习武一途，说到底不过是寻自己的道路。我们看了你那惊涛掌精要，又观了你惊涛骇浪的一幕，所以，想要试试看，能否摸清楚一些自己的武道。” “嗯…” 李一点点头，深以为然。 见状，方言明手指在下巴婆娑，思考片刻之后，眨眨眼，笑道：“既然想看！那不妨再看的清楚些！” “不可！” 此言一出，段思齐登时出口反对。再瞧李一，虽不说话，但他那表情无疑也是在拒绝。 微微一笑，心底一暖，方言明一副无所谓的摆摆手，道：“小姨夫只是说以我目前的身体和功力承载不了，尽量少催发惊涛真意，但一次两次的，不碍事儿！” 言毕，他直接转身，向船头走去。见状，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劝说，迈步跟随… “喂喂，老沈，起开点…本公子要大发神威了！” 开了个玩笑，是要舒缓三人心头的沉重。 不知为何，海风忽起，一袭白衣在海风的吹打下猎猎作响，束好的发髻随之而动，漫天狂舞。 方言明身体竖的笔直，宛如一棵不老青松。此时的他面目表情，往昔的玩世不恭，荒诞不经尽皆消逝无踪，只留庄严肃穆，恢弘浩大。 “嗯？” 惊疑一声，因为在他们眼睛，景色突然变化了。 船、太阳、方言明好似都消失不见了。再看，天不知何时被阴云笼罩，轰隆轰隆，有雷龙翻滚。那原本波澜不惊的海面突然呼啸起来，万丈波涛平地而起，排山倒海一般，铺天盖地奔涌而来。 下一瞬，只见一叶扁舟突起，应风而上。 “惊涛…骇浪！” 方言明的声音蓦地作响，初时极轻，几不可闻。再来，越发沉重，如那重锤，直击人心！ 轰隆！轰隆！雷声大作，波涛怒号！天地间突然出现了一双手掌，白璧无瑕，不染尘埃，不似人间应有。 “惊、涛、骇、浪！” 下一刻，阴云，雷霆，波涛，如那梦幻泡影一般，砰的一声，尽皆消散不见。 定睛一瞧，是方言明回身的笑脸，缤纷灿烂，骄傲已极。 “这…就是我的，惊涛真意！” 第十章 长大的搪塞 第152章 长大的搪塞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沈府客房之内，冯蘅两双葱白的纤手正不停的动作着，瞧她手中那绸布的大小形状样式，应是给方言明准备的春衫。 “小姨…” 房门开着，方言明便直接迈步而入。 “小姨？” 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作不知，冯蘅没有半分动静。 “小…”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方言明对上了自家小姨的一记冷眼。 下一瞬，只见冯蘅放下手中的针线，冷冷一笑，讥讽道：“呦？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桃花小妖君么？怎的，今日有空来看我这老太婆了！” 这一顿夹枪带棒直说的方言明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讷讷不知作何言语。 知晓小姨心中有怨气，他只能是低下头，摆出一副“我错了”的模样，任她出气。 “哼！” 给了他一记白眼，冷哼一声，冯蘅又继续手中的活计。 其实她知道为何外甥这些时日总躲着她，她心里也明白，这是为了自己好。但这，并不妨碍她生气！理所当然的，她摆了个冷脸。 “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如今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深吸口气，不徐不疾的说了一句，她脸色稍霁。 “嘿嘿…” 挠挠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方言明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推了过去。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冯蘅手中的动作突然一滞。只因上书道：《九阴真经》！ “我一个不通武艺的弱女子，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此言一出，方言明只觉额头冷汗直冒，脊背发凉。因为冯蘅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俏脸上无一丝一毫的表情。 知晓小姨是真的生气了，但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随即，只听他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小姨，这武功包罗万象，博大精深，其中有一篇内功正适合给蓉儿打基础…” 还未讲完，只见冯蘅抬手制止，俏脸上满是不耐烦之色，道：“你与我说这些作甚？都说了，我不懂武功！” 话到一半，她似是想到什么，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又道：“另外，别想着让我将这秘籍交给你小姨夫。你别忘了，咱家，这等小事儿，向来是我做主！我说不行，即便你小姨夫现在在跟前，他也不敢接！” “唉…” 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声气，方言明一脸不情愿的将九阴真经收了起来。 见到这般情景，冯蘅顿时眉开眼笑，抚掌赞道：“这才对嘛！蓉儿可是你未过门的小媳妇儿，这武功呀，当然该你来教…” “好！” 恶狠狠的答了一句，方言明咬牙切齿的又道：“小姨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教蓉儿习武。” 似是全然不见他的神色，冯蘅挥挥手，高兴的说：“快去，快去…” 他一脸无奈的走出门，便见三个哥们勾肩搭背而来，挤眉弄眼的。 “老方，吃瘪了吧！我就说了，冯姨肯定不会答应你的！” “哼！” 给了三人一记白眼，方言明绕过他们，高声喊道：“蓉儿，蓉儿！” 此时，正在中院玩耍的小黄蓉突然打了个冷颤。随即，听到表哥呼唤自己，她迈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表哥？蓉儿玩的正开心呢，你喊我干什么？”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就像那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挑挑眉，颇为宠溺的捏捏她的小鼻子，方言明欲擒故纵道：“蓉儿，表哥教你个更好玩的，好不？” 话音未落，小黄蓉拍拍手，正是要点头答应，但却突然一顿，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意。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哪里不明白。回头一看，哥仨正左瞧右看，吹着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恶狠狠的瞥了他们一眼，方言明满脸假笑，诱惑道：“蓉儿，你说表哥使得那凌波微步，漂不漂亮？” “嗯！” 闻言，小黄蓉小脑袋重重的点了一记，眼前一亮，奶声奶气的问道：“表哥，你要教我么？” “走着！” “冲！” 二人气势汹汹的跑向了演武场。然而，不过一小会，小黄蓉便后悔了。 “蓉儿，踏错步子了！” “蓉儿，跟上！” “蓉儿，快点！” 场间满是方言明的训斥声，严厉而无情。 “唔…” 瘪着嘴，可爱的小脸涨的通红，眼角不时有豆大的泪珠渗出。 “臭表哥，坏表哥，烂表哥！蓉儿再也不喜欢你啦！” 小黄蓉年纪虽小，但却也够倔强，嘴中不停抱怨着，但脚下的动作却是一步不停。 此时，客房，吱呀一声，房门大开。 下一瞬，只见赵媛款款而来，轻掩红唇，调笑道：“呦…蘅妹子，还有闲心在这儿绣花哪！你也不去看看，蓉儿叫那臭小子给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我这做姨娘的呀，瞧着都心疼！” 好似漠不关己一般，冯蘅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听她平淡的回到：“他俩小夫妻的事儿，我这做长辈的插那么多手作甚？” “现在他教成什么样，将来蓉儿变成什么样，他就得给我生生受着！” 此言一出，赵媛面色一滞，随即，只见她坐到了冯蘅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表面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冯蘅时刻关注着赵媛的行为，赵媛刚一露出异样，冯蘅便察觉到了。 随即，只听她笑意吟吟的问道：“媛姐姐，咱们姐们亲如一家，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轻咬红唇，赵媛犹豫片刻，心一横，硬着头皮问道：“蘅妹子，你确定，将来明儿会娶…” 还未讲完，只听二字脱口而出，是为： “他敢！” 冯蘅横眉冷竖，咬牙切齿的又道：“这婚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做小姨的还没死呢！他还想做这个主？” 勉强一笑，赵媛一脸无语之色，犹豫片刻，劝道：“好吧！不过呀，如今明儿和蓉儿还太小，妹子，这将来的事儿，谁又能说的准呢。” 放下手中的活计，冯蘅冷冷一笑，回到：“媛姐姐，你也再别劝我了，若真是将来两个孩子不想成亲，就等他们长大了，自己来与我说。” “好吧！诶？蘅妹子，你这桃花绣的可真是漂亮，活灵活现的…” 赵媛拿起面前的绣品，转开了话题。她不想再这般争论下去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也自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兄弟们，白矾楼新来了个烤鸭师傅，据说是仁宗皇帝那时候传下来的手艺，老方向来就好这一口，咱们走着！” 作为主人，沈星闪自然是一马当先。 临安还是那般热闹非凡，街摊小贩鳞次栉比，吆喝叫卖此起彼伏，宽阔的大街上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此时的小黄蓉被自家表哥抱在怀中，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串面人儿，嘴中还鼓鼓囊囊的塞着蜜饯果子。 小娃儿当真是好哄的紧，即使这小娃聪明伶俐。在零嘴的攻势下，原本还在闹脾气使性子的小黄蓉瞬间便败下阵来，眉开眼笑的，好不欢喜。 “表…表的…这里好好玩儿呀！偶要那个！” 许是因小嘴里塞了太多吃食，小黄蓉口齿模糊不清，即便如此，她也不放弃自己瞧到的每个玩意儿。 “拿钱！” 翻个白眼，方言明伸出手掌，一副给钱办事儿的模样。 是的，你没看错，这银钱，掌握在小黄蓉的手中。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知何时，方言明得了一个病，一个丢钱的病！不管他将钱藏得再好，放得再深，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丢失了。而他，总是在要付账的时候，才会发现，那场景，可谓是尴尬到了极点。 “诶我说，小方你够可以的啊！还管蓉儿一个孩子要钱！”段思齐翻个白眼，一脸无语之色。 “就似！就似！” 有人撑腰，小黄蓉瞬间气势高涨，挥挥小拳头，努力做出凶恶的表情。但她一个奶娃子，即便再瞪眼撇嘴，也只会让人觉得分外可爱。 “哎呦！疼！” 委屈巴巴的嘀咕一句，她将小脸埋在表哥胸口，阻止他下一步动作。 “嗤…” 轻笑一声，方言明哄道：“蓉儿，表哥跟你说啊，那白矾楼的饭菜可是香的很，你这会肚子填满了，一会可就要看着我们吃啦！” “我才不要！” “哈哈…” 哥几个一齐大笑，高兴极了。 熙熙攘攘的，过了好久，小黄蓉都有些打瞌睡了，几人才到那白矾楼。 “顶楼靠窗，五位，里边请…” 跑堂抑扬顿挫的声音作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领着五人上了楼。 刚坐好，小黄蓉的睡意便不翼而飞了。 “顶楼靠窗，五位，里边请！” 鼓着腮帮子，小脸涨的通红，小黄蓉使劲的喊了一句，逗得众人是哈哈大笑。 酒一上来，方言明刚准备满上，便见小黄蓉伸出小手拦住，叫嚷道：“表哥，娘亲说了，不让你喝酒！” 闻言，他一把拍开表妹的小手，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去去去！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还管起我来了！打你屁股你信不信！” 说着，他作势欲打。随即只见小黄蓉小嘴撅得老高，皱皱鼻子，一脸不高兴的说道：“干嘛呀！蓉儿又没说错，你还要打我屁股，看我不回去找娘亲告状！” “哈哈…” 段思齐一笑，面带狡黠，双眼在表兄妹身上来回打量。随即，只听他拱火道：“蓉儿做的对，就得好好管管你表哥！这还没成亲呢，就一身的臭毛病！告状，必须找冯姨告状！” “你给我滚！” 似是有些恼羞成怒，方言明笑骂了一句。突然，他瞧到在一旁暗暗偷笑的李一，眼睛轱辘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诶，诶！老李！” “干嘛！” 李一的语气不善。因为足够了解，理所当然的，语气好不到哪里去。 似是浑然不觉，方言明挤眉弄眼的说道：“听说呀…这次金国六扇门会有人前来观礼…你说那大…” “唔唔…” 他已是不能再继续讲下去了，因为他的嘴巴被李一捂住了。 “咦？李家哥哥，你捂表哥的嘴做什么？快讲呀，蓉儿听得正开心呢！” 噙着指头，小黄蓉左瞧瞧右看看，一张小脸作问号状，可爱极了。 “来来来，蓉儿，这事儿呀，星哥哥知道的更多，我与你讲！” 一把将小黄蓉抱在怀中，沈星闪却是瞧着李一，并不开口，俨然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这只有一双手，可堵不住三个人的嘴。冷哼一声，李一只能是无奈放弃。 “小方，还是你来说吧。不过不许夹带私货！” 似是有些不放心，他又警告了一句。 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方言明开始讲起了李一与火红的故事，说到那高兴处，甚至还手舞足蹈的。 几乎所有的女人都爱八卦闲趣儿，不分年龄。在自家表哥那巧舌如簧的解说下，小黄蓉听得是异彩连连，眉飞色舞，高兴到了极点。 “这么说，一哥哥喜欢那火家姐姐？就像表哥喜欢蓉儿一样？” “哎呦！疼！” 刚问出口，小黄蓉脑袋上便挨了一记暴栗。她一脸委屈的瞪着自家表哥，似是在问为什么打我。 随即，只见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呀！还喜欢？” 此言一出，小黄蓉一脸忿忿之色，小嘴撅得老高，颇有些不服气的嚷道：“蓉儿怎的不懂！娘亲都说了，表哥喜欢蓉儿，蓉儿也喜欢表哥。将来蓉儿是要嫁给表哥做媳妇儿的！”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只觉心里沉甸甸的，闷得发慌。他不知作何回答，只能沉默不语。 突然，他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扯动，低头一瞧，原来是小黄蓉不知何时跳下凳子，来到了身边。 随即，只听她疑惑不解的问道：“表哥，什么是媳妇儿呀？” 揉揉小脑袋，四目相对，方言明嘴角掀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认真至极的说道：“蓉儿，你一哥哥对那火家女的喜欢，与表哥对蓉儿的喜欢，是不一样的！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了！” “哦…行吧！” 闷闷的答了一句，小黄蓉不再多问。因为她知道，即便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每当有她不能理解，但又无法给予解释的时候，黄药师、冯蘅与方言明总会给她这样一个回答。 等你长大，是大人对于孩子的搪塞，是他们对于孩子解释，亦是他们对于孩子的期待。 似是想到什么，小黄蓉咯咯笑了起来。 “蓉儿，想什么呢？” “不告诉你！臭表哥！” 大眼弯弯，亮晶晶的，闪烁着她对于长大的希望… 第十一章 新一代神捕的第一次碰撞 第153章 新一代神捕的第一次碰撞 “来，喝！” 招呼一声，方言明举起酒杯正欲饮下。突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脑袋微侧，嘴角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来的可真够快的！” 话音未落，只见沈星闪不紧不慢的往嘴里夹了一筷子菜，微微一笑，理所当然的说：“这临安城总共就这么大点，哪能有什么秘密…” 话到一半，他将目光转向了方言明，挤眉弄眼的，调侃道：“再说了，咱们这一路上可都没想着避人。恐怕你这桃花小妖君上岸的第一时间，消息就传到了各大门派手中。” 闻听此言，方言明放下酒杯，挑挑眉，嘴角掀起一抹讥笑，道：“都想看我的笑话，这次，不知道有几人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讲到这“归”字之时，他脸上的笑意已尽皆消逝无踪。 雄浑的内力涌动，一身白衣无风自动。随即，只见方言明右手轻轻一抖，清亮的酒液瞬间飞上半空。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定睛一望，无容器接续的酒液本该瞬时间洒落在地面，但不知为何，竟是凝滞在了半空之中，不上不下，滴滴分明。 左手虚提至半空，中指勾在掌心，拇指微屈，扣于中指之上，轻轻在虚空之中那么一弹。 嗖嗖嗖！破风声大作，只见酒珠似钢弹一般，向着楼梯口飞旋而去，那声势，当真是好不惊人。 “好一招弹指神通！” 有清脆的声音忽起，平淡、清冷、以及隐隐约约的赞叹与傲然。 下一瞬，只见一身着大红衣裙，头竖大红发带的女子出现在了楼梯口。 眼见弹指神通迎面而来，她英挺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一双手掌伸出，白璧无瑕，其间更有火红色光芒若隐若现。似是要掸去多余的尘埃那般，她在虚空之中轻拂了那么两下，霎时间，青烟弥漫，风一吹，更有淡淡酒香扑鼻而来。 “桃花岛小妖君的待客之道，果然别致！” 明赞暗讽的刺了一句，火红旁若无人的走到他们身边，衣裙划出一抹跳动的火焰，直接坐下了。 “愣着做什么？上来！” 眉头微皱，火红俏脸一侧，冰冷的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三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自楼梯口走出。 那少女身着一袭水蓝色衣裙，曲线玲玲，身姿曼妙，容貌清丽，线条柔和，气质温婉，真真一大家闺秀。 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笑意吟吟的走到火红身后，微微一福礼，道：“水苏儿，见过沈公子，段世子，李少侠，方少侠。” 见此，哥几个相视一眼，互通心意，沈星闪正是要开口，桌边突然有一朝天辫钻了出来。 “我呢？我呢…还有我！” 下一瞬，只见有两个白胖的小手在桌边上上下下的，原来是小黄蓉正蹦蹦跳跳哪。 “噗…” 憋不住笑意，方言明将一脸幽怨的小表妹抱了起来。 “哎呀！” 惊叫一声，许是被小黄蓉可爱的小脸吸引住了，水苏儿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笑道：“小妹妹，你是谁家的孩子呀？好可爱，来姐姐抱抱。” “咯咯…” 听到她的夸赞，小黄蓉十分开心。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一双大眼乌溜溜直转，只见她作出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抽着小鼻子，可怜巴巴的说：“姐姐，这坏人欺负我，你能帮我教训他么？哇哇…” 仰着头大叫，却只是干打雷不下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便能对上方言明那似笑非笑的面庞。 “咳咳…” 尴尬一笑，水苏儿一脸为难的说道：“小妹妹，姐姐也想帮你，可是姐姐这般弱女子，怎么…” 话未讲完，只听到火红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儿，回来！” “好的，大姐！” 有了台阶，自然是顺着下了。水苏儿回到火红身后，不过她的一双美目仍旧在方言明与小黄蓉的身上来回扫视，显然是对他们十分感兴趣。 “大姑娘，又见面了。” 遥遥一举酒杯，方言明笑意吟吟的说道。 螓首轻点，火红不徐不疾的说：“这不是很正常么？活着就总有机会的…” “哈哈…那方某就借大姑娘吉言了！请…” 说完，方言明脑袋微微一侧，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察觉到他对自己的示意，沈星闪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不紧不慢的说：“大姑娘，这旧已经叙完了…下面，是不是该论仇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气氛登时一冷，颇有些剑拔弩张了。 话音未落，只见四人腾地一声，齐齐起身。 似是早有定计，李一擎起手中的宝剑，侧身对上了火红。段思齐后撤一步，接过一副看热闹模样的小黄蓉。 “水神捕，远道而来，沈某敬你一杯！” 于是，水苏儿也只能是坐了下来。不过瞧她那神色，却是兴高采烈的，没有丝毫被勉强的样子。 “兄台，我们应当是第一次见吧！你那杀气腾腾的，莫非是我曾杀了你全家？” 方言明又一屁股坐回长凳之上，转过身子，右脚伸起，踏在了长凳上。这副旁若无人的姿态，再加上方才的恶言恶语，可谓是将挑衅做了个十足十。 “活九阴，你找死！” 只见三人中，一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土灰色长衣，怒目横眉的青年紧攥着拳头走了出来，杀气腾腾。 “啧啧啧…” 眼带玩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方言明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如今金国六扇门的土字，石神捕吧！” 讲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他一拍脑袋，转向另外一人，调侃道：“我小姨夫杀了他爹，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石神捕恨我是理所当然的。这位兄台，不知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十七八岁，身着金衣，头戴精光，面容阴鸷的少年走了出来，一脸阴晴不定之色。 冷冷一笑，只听他反问道：“某，金洪泰！方少侠，你说，咱们可有仇怨？” “你该感谢我才是！” 定定的看着他，方言明突然一笑，理所当然的说道。 “什么！你杀我叔父兄弟，还想让我感谢你！” 金洪泰怒极反笑，双眼微眯，似是太过于愤怒，他攥住剑鞘的手指节都有些青白。 “没错呀！” 方言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即，只见他转向沈星闪，玩味的说道：“老沈，你说，有一个不受重视的人被人杀了叔伯兄弟，导致他得以上位。他…该不该感谢那杀人的人！” 话音未落，沈星闪哂然一笑，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自然是应该感谢的！” “够了！” 一声利喝打断了方言明接下来的戏谑。这话，自然是那金国六扇门五行神捕之中的最后一人，木字神捕说的。 木霖约莫十六七岁，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着一袭青衣，身带浓浓的书卷气息。若是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其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啪啪啪…方言明上下拍打手掌的声音作响。 只见他直起身子，晃晃头颅，似是在疏落筋骨。 “早这样不就好了？既是有深仇大恨，见面就别那么多废话！该动手，就要动手啊！” 负手而立，方言明直勾勾的盯着三人，脸上尽是似笑非笑之意。 “你！”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摆开阵势，一场血杀，一触即发。 异变突生！ “啧啧啧…今日这白矾楼当真是好生热闹啊！不介意赵某也来凑一下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窗台。 下一瞬，只见赵江雨凌空而来，左手持剑，右手抱着一十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女娃而来。 刚一落地，那女娃便直接向沈星闪扑了过去。 “沈家哥哥，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老沈，这是？”哥仨以目光询问。 微微摇头，沈星闪眼神示意稍后再解释。 这一番小动作正好落在了女娃的眼中，她也是颇为聪颖，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几人的意思。 随即，只见她胸膛一挺，眼角带笑，十分得意的喊道：“本郡主赵时雨！将来的雨字神捕！” 话音未落，只听到一玩味的声音响起，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娓娓动听。 “今儿是什么日子呀…金木水火土，再加上雨和闪，若是我们不来，可真真是有些不太妥当！” 噔噔噔！脚步踩踏楼梯的声音作响。 定睛一瞧，只见一明眸皓齿，青丝如瀑的美人儿与一虎背熊腰，身形壮硕的青年联袂而来。 美目之中有精光闪烁，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了赵江雨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哈…美酒虽好，贪杯误事呀…赵某还有事情要处理，各位，告辞了！” 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赵江雨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寻风姐，雷鸣哥！” 赵时雨高兴的喊了一声，迈开小腿，噔噔噔的跑到了二人身后。 随着她的动作，水苏儿也来到了木霖身边，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场间隐隐分成三股势力，各有牵扯，又互有牵绊。 “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李一的声音打破了场间的沉默。他直勾勾的盯着火红，脸上尽是疑惑不解之意。 “你很希望我过去？” 火红脑袋微微一侧，面无表情。但若是细细聆听，能从她的语气之中听出一股强行压抑着的怒意。 见到这般情景，哥仨暗骂一声榆木脑袋，但却又不知该怎的开口。 除了金洪泰的脸色更加阴冷之外，其余人的脸色都十分奇怪。气氛，逐渐走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眉头紧皱，李一应是在思考。废了老大一会，他才看向火红，十分认真的说道：“你还是在这里好！” “真的？” 火红的嘴角有一抹弧度稍纵即逝。 “嗯！” 李一点了下脑袋，似是为证明自己的真心，他的动作幅度十分夸张。 随着他的这般行为，气氛也松快了起来，再不复先前的剑拔弩张。 “无聊！打不起来了…” 小黄蓉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接过小表妹，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拧了两下，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个臭丫头，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是吧！” 噙着手指，小黄蓉无辜的眨眨大眼，嘻嘻一笑，道：“蓉儿哪有你说的那样！臭表哥…” “蓉儿，跟好你段家哥哥！” 方言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小黄蓉有些不解，但很懂事的没有纠缠，跑到了段思齐身后，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下一瞬，只见方言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接着，只听到一声利喝口中传出，冰冷无情，杀意森然。 “找死！” 石白对上了方言明的双眸，他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好似被洪水猛兽盯上了一般。 “方少侠，还请住手！” 展寻风挡在了石白的面前。 “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双眼微眯，冰冷的问道：“你要挡我？” “方少侠…” 展寻风还未讲完，便见他再度开口，十分不耐烦的说：“换个称呼！” “呼…” 深吸一口气，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应是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了，她银牙紧咬，又道：“方公子，石神捕乃是金国前来观礼的客人，还请与我个方便，不要动手！”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玩味一笑，反问道：“哦？若是我不给呢！” 似是再也压抑不住怒意，展寻风的俏脸上瞬间阴云密布。随即，只听她冰冷的说：“方公子，不要自误！” “呵…” 又是一声轻笑，方言明微微一侧身，讥讽道：“怎么？石神捕准备就这般躲在寻风神捕身后！” “方言明…你！” 石白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内力涌动，随时要出手。 “够了！” 一声娇叱作响，循声望去，不知何时，火红起身来到了两方中间。 “小方，与我一个面子！” 看着方言明，火红理所当然的说道。 “嫂子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唉…蓉儿呀，看来你又没有好戏瞧喽！” 方言明抱起小表妹，逗弄了起来。 闻听此言，火红脸上有一抹羞红稍纵即逝。不知作何言语，她只能是点头致谢。 “唔…哈…表哥，蓉儿困了！” 小黄蓉打个呵欠，一脑袋栽进了表哥的怀中。 “兄弟们，回？” “没热闹了，自然是要回去了。” 三人不可置否的一笑。于是，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之时，又极轻的声音作响。几不可闻，但却叫所听之人无不浑身冰冷，毛骨悚然。 “再有下次，我杀了你！” 第十二章 诛心 第154章 诛心 梆梆梆…打更声伴随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声，抑扬顿挫，此起彼伏，为这入夜的宅邸注入了丝丝市井的鲜活。 “诶？” 许是察觉到什么，打更人轻咦一声，往后勾了勾头，又使劲眨了眨眼。 瞧着空无人烟的街道，他似是想到什么，浑身打了个冷颤。随之，脚下的步伐越发宽大，吆喝声也颇有些急促了。 “呼…这人的灵觉果真是不能小瞧呀！还好没叫发现，要不本公子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吹一下额前的碎发，方言明有些自嘲又有些得意。 记忆力，是他最为之自傲的地方。瞧过了临安的建筑分布图，一切便是了然于胸。认准方向，脚步再度迈开，直截了当。 闭息功与凌波微步皆练到高深处，可将气息隐匿到几不可查的地步。然而，即便是再强的武学，亦逃不过人心。 穿过大路，转向街角的那一刻，只见三道身影遥遥而立，应是早已等候多时了。 “三位，我们又见面了…” 微微一笑，方言明不徐不疾的问候道，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 瞧着他，火红的面色有些古怪。见状，方言明在自己身上左右打量了一番，似是想到什么，连连摆手，嘬着牙花问道：“大姑娘这般瞧着我作甚？朋友妻，不可欺…你别过来啊！” 边说着，他还双手抱在胸前，故作出一副惊恐万分的神色，端是欠揍的紧。 见到这般情景，即便以火红的忍耐力都不禁有些破防。秀额青筋跳动，只听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滚蛋！”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瞬间眉目变幻，满脸堆笑，抱拳一礼，笑道：“嘿嘿…大姑娘别与我见怪啊！是我说错话了。” 闻言，火红撇撇嘴，冷哼一声，似是余怒未消，讥嘲道：“果真是臭味相投，你们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似是没有听到一般，方言明挑挑眉，笑道：“哎呀…消消气，消消气嘛！你大姑娘是皇亲国戚，怎能与我这等市井小民一般见识。” 话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突然一拍脑袋，惊叫一声，摇摇手，道：“呀！险些忘了正事！大姑娘，不多聊了，本公子还要去办正事儿呢…” 正是转身欲走，便听到“等等”二字脱口而出。他停下了脚步。 再回身时，方言明脸上的嬉笑已是全然消逝无踪，只余冰冷与严肃。 “大姑娘，你要拦我？” “想什么呢！” 火红给了他一记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一脸疑惑，方言明正是要开口询问，便见火红在他周身上下指点，别有深意。 “啊…” 惊叹一声，方言明一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随即，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白色的面巾，胡乱的在脸上一遮，闷声闷气道：“嫂子，这下总行了吧！” 见到这般情景，火红只觉额头青筋直鼓，眼皮上下直跳。半晌，她一脸无语之色，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快滚！” “得嘞！嫂子再见！” 一拱手，方言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凝望着街角，水苏儿前脸上尽是惊诧，张口结舌，久久不知作何言语。 旁边，木霖也是面色古怪，难以置信的问道：“大姐，这小子…” 话音未落，只见火红又恢复往昔高傲的姿态，清冷的说道：“他故意的！” “大姐，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呀…这小妖君喜怒无常，脾气古怪到了极点，石白那边…” 应是在试探，水苏儿小心翼翼的说道。边讲，还边偷摸瞄着火红的脸色。 “一个废物，有什么值得上心的！” 火红的语气平淡到了极点，仿佛在阐述什么事实一般。 听到这般言语，木霖有些踌躇。犹豫片刻之后，他硬着头皮说：“大姐，要不还是去瞧瞧吧。咱们一块出来，若是石家的出了事，咱们也不好对火伯交待。” “呵…” 轻笑一声，火红扫了他一眼，讥笑道：“交待？交待什么！他一个被东邪吓破了胆的废物，自己父亲死在面前都不敢出手，也配本姑娘与他交待？” “这…” 闻言，水苏儿与木霖相视一眼，眉目间颇有些挣扎。 见到这般情景，火红前踏一步，举头望月，意味深长的又道：“再说了，你怎知方言明一定会下杀手呢？” “可难保他不会呀。”一方是领头的大姐，一方是莫测的变故，木霖左右为难。 “他一定不会！” “什么人！” 惊呼一声，二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街角。而火红似是早有预料，嫣然一笑，不紧不慢的说：“你来了。” 下一瞬，只见李一抱剑而来，身后，有段思齐与沈星闪面带玩味，亦步亦趋。 “嫂子，又见面啦！” 李一还未说话，便见段思齐与沈星闪摇头晃脑，挤眉弄眼的嬉笑起来。 嘴角掀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火红沉默不语。 左瞧右看，见到这般情景，木霖脸色十分难看，于是，他爆发了。 “星闪神捕，这就是你们宋人的待客之道么？若是石白出了事，伤了两国的和气，届时两国交战，生灵涂炭，你担当的起这个罪孽么！” 这话说的极重，沈星闪是个爱国之人，先前的嬉笑自是全然不见。 “呵…” 轻蔑一笑，他双眼微眯，直勾勾的盯着木霖，冰冷的问道：“哦？那木神捕，你认为沈某该当如何呀！” 俏脸微微一侧，火红以眼神逼视木霖，示意他退下。 “好！你们不去，我去！” 冷哼一声，木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呵…到底还是年轻啊！当初没去衡山，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凝望着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段思齐脸上尽是冷笑… 另一边，方言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班荆馆。 这班荆馆，是专门用以招待外国使臣之地，占地庞大，修建的那叫一个豪华。亭台水榭，阁楼廊坊，如花美婢，吃喝玩乐之事，可谓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作为尊贵的土字神捕，石白被安置在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之中，素净不掩古朴，低调不掩奢华。 有些稀奇，往日间早早归房练功的石白，今日却破天荒的立在了院子之中。也不叫人服侍，甚至是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就这般孤独的站在庭院，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听火红说过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你方言明报仇，从早到晚。你果然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双手拢在袖间，一摇一摆，大大咧咧的从院门走了进来。 “还是嫂子了解我。” 方言明调侃一句，笑意吟吟。 十分凑趣儿，石白也笑了。他的笑容十分古怪，挣扎、仇恨、不甘、羡慕…等等滋味交织于之处，复杂难明。 方言明很讨厌眼前的这张脸，更讨厌他这副神情。自然而然的，便直接出手了。 轰！直勾勾的一拳，不掺杂丝毫的机巧。虎虎生风，势大力沉，凶猛无二，叫人难以力敌。 “啊！” 大吼一声，石白亦是举起了拳头。有山为雪覆盖，其色纯白。有拳自白山而落，是为白山拳！ 砰！一声巨响。只见方言明还保持着出拳的动作，而他的对面。石白倒飞而出，血洒当空，扑倒于尘埃之间。 “啧啧啧…” 瞧着石白那散乱的衣衫，身上斑驳的血迹，方言明突然感觉有些无聊。 既然无聊，那他便准备离开了。当然，在临走之前，再嘲讽两句还是要得的。 “气势平平，修为平平，招式平平…总结：天赋平平！” 撇撇嘴，摇摇头，方言明转身离去。 “站…站住！” 一声怒吼惊天动地。 似是被他的话刺痛到了内心深处，石白捂着胸口，挣扎的站了起来。 双眸血红，牙关紧咬，眉目凶煞，俨然是狰狞到了极点。 “干嘛！找死？” 方言明回过了身子，轻笑一声，眉宇间尽是轻蔑不屑。 “又是这样…”石白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应是在说与自己。 “又是这样？”石白的声音放大了，其中满是疑问与不甘。 “又是这样！”一声长啸震耳欲聋，石白双眼血红，直勾勾的盯着方言明，状若癫狂，似要噬人。 “啊！” 下一瞬，只听他怒吼一声，像个不知任何技巧，只知运用蛮力的莽夫一般，举着拳头，疯狂的向方言明打去。 或上或下，时左时右，忽前忽后。葵花六步施展，辗转腾挪之间，石白的所有攻击都落在了空处。 “无聊！” 似是有些不耐烦了，方言明嘀咕一句，左掌随意一挥，印在了石白的胸口。 “水天…一色！” 水天一色，乃惊涛掌第五式。此掌御守于攻，正如那海上的天气一般，或风和日丽，或阴云密布，或碧空万里，或狂风骤雨。 这一式借鉴了落英神剑掌的虚实之法，精要在于一个“色”字！色，五彩缤纷，变幻莫测。掌，云翳波诡，错综复杂。 水天一色一出，万千掌影漫天而起，下一瞬，又归束于一处。 正如方言明先前所说的一样，他眼中的石白天赋平平、气势平平、修为平平、招式平平。所以，平平无奇的石白又怎敌得过卓越不凡的方言明呢？ 自然而然的，石白又被打飞了。这一掌应是有些重了，他口中鲜血如注，衣襟浸染成血红，倒落在地，气息，微弱，再不能起身。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一脸诧异，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挥出的左掌，嘀咕道：“不应该呀…” 想不通，也懒得想。他一挥衣袖，颇为无语的说道：“当真是个废物！一点习武之人的意志与刚强都没有…早知道这样，本公子还不如在家睡大觉，真是白费功夫。” 刚要走，又有拦路虎出现。 “站住！” 瞅着生死不知的石白，木霖双眼血红，悲怆至极的说道：“方、言、明！你莫不是以为有东邪做靠山，就可横行无忌！此事，我大金定不与你干休！” 翻个白眼，耸耸肩，方言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轻松写意的说：“随你喽…” 话到一半，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石白，一脸厌恶的道：“早知是这种货色，即便放在本公子眼前，本公子都懒得去杀！” 说完，他再不理会木霖，一如先前来时，双手拢在袖间，大大咧咧，旁若无人的离去了。 望着那白色的身影，木霖咬牙深恨，但因心忧石白的伤势，并未追出去。 “石白！石白！我带你去疗伤！” 一手抓住手臂，一臂拦在腿弯，石白将木霖负在身后。 然而，石白十分的不配合，浑身似那瘫软的烂泥一般，不时滑落。心忧其伤势，木霖不敢强来，只能是一遍又一遍的背起他。 此刻的石白似是沉浸在什么梦魇之中，双眼中俱是惊恐之意，脑袋不停挣扎摇晃，嘴中不住的念叨着。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与此同时，他口鼻中的鲜血越发鲜艳，气息也愈发的微弱了。 “不行！” 见到这般情景，木霖眉头紧皱，心中大叫不妙。 将石白放在地上，他大声呼喊几句来人哪，然后便输送真气为其保命。 不知过了多久，火红与水苏儿来了。 “大姐！” 木霖急忙起身，应是运气过渡，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斜眼一瞄有躺倒在地的石白，火红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应是不愿意沾染，她顿首示意道：“苏儿，让他清醒清醒！” 此言一出，水苏儿秀眉微怠，犹豫不决的回到：“大姐，他都这样了…不好吧！” “呵…” 轻笑一声，火红再瞧了一眼石白，眉眼间尽是冷意，又道：“也是！那就这样吧！走…” “大姐！” 望着渐行渐远的二人，木霖忍不住开口了。 随即，只见火红没有丝毫停顿，冰冷的说：“一个先被东邪吓破了胆，又被方言明诛了心的废物，活着又有何用？” “呵呵呵…哈哈哈…” 余音回绕，突有一连串的笑声自将其打乱。这笑声沙哑阴冷，深邃无情，使人毛骨悚然。 “废物…废物？废物！” 石白狰狞的勾起脑袋，脖颈间青筋暴起，应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这三声之后，他又倒在尘埃… 第十三章 逍遥疑云 第155章 逍遥疑云 “好！做的好，蓉儿！” “蓉儿加油！” 鼓励与夸耀声此起彼伏。演武场上，小黄蓉带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认真与执着，正一步接着一步的迈开她那小短腿。 八八之数，生六十四种变化，自然这步法，也有六十四步。 毕竟年幼体弱，她走完这六十四步，已然是大汗淋漓，晃晃悠悠，昏昏欲睡。 三两步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方言明脸上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容。 “表哥，蓉儿做的好么？” 点点头，正要开口夸奖两句，便见自家表妹已然是睡了过去。 “嘘…” 食指竖在唇边，再歪头示意，方言明将表妹送回了小姨房间。 再回来时，演武场中已然摆好了美酒。 “小方，你有些太急了…”李一显然并不赞同方言明此时的做法，即便他没有阻拦。 哑然一笑，方言明叹口气，有些沉闷的感叹道：“时不待我呀！” 他们并没有询问为什么非要他自己教这个蠢问题。 “蓉儿还小，不要着急。”沈星闪劝了一句。 似是想到什么，方言明双眼失去了焦距，有些怔怔出神。 对于这般情景，三个哥们早已是见怪不怪了，所以，他们只是静静的陪伴着他，从不出声打扰。 “唉…” 良久，方言明长叹一声，神色复杂的自嘲道：“当年我师父教我凌波微步时，应该也是像现在这般头痛吧！” 此言一出，有一股浓重的悲哀萦绕着他，挥之不去。 三人依旧没有开口。因为他们知道，此时的他，不需要劝慰，只需要陪伴。 “呵…这悲伤春秋的，也太不像本公子了！来，喝酒…” 方言明调侃了自己一句，气氛松快了下来。 觥筹交错，兴高采烈。喝到了尽兴处，便可以开始胡侃了。 “我那师傅，也忒不负责任了些，就传了一门轻功一门内功。咱老方真是倒霉！凭白落了一个逍遥派掌门的名头，那么多绝学一个没到手！” “若是此次西行能寻到那北冥神功就好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相辅相成，届时教给蓉儿，也不求她将来武功多高。轻功好了，自保有余便可。” 听到这般抱怨，沈星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小方，你也忒不知足了吧！神仙老爷子传了你一门九阳真经与一门凌波微步还不够？” “去去去…” 撇撇嘴，不耐烦的摆摆手，方言明有些得意又有些惋惜的回到：“你知道个什么呀！” 说着，他摆手示意三人靠近，掰着手指头开始给他们讲述起来。 “我告诉你们啊！这逍遥派武功博大精深，奥妙无穷，我看了师傅的手札。光上面提到的旷世绝学，就足有七部之多。我来给你们数数啊！” “这其一、天山折梅手。这天山折梅手包罗万有，虽然只有三路掌法和三路擒拿法，却涵盖了抓法、诸般兵刃的绝招，变化繁复、精微奥妙、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 “我去！这也太厉害了吧！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化于这六路武学，简直叫人难以想象！” 段思齐惊叫一声，满眼尽是惊诧与仰慕。 挑挑眉，方言明得意一笑，继续讲道：“这就厉害了？还有更强的呢！” 说道这，左右扫视一番，发现没有丝毫人影踪迹，他示意三人再凑近些，低声严肃的说：“我师父手札之中记载，我有一师祖，修炼了一门绝顶内功，名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这门功夫威力极大！练成高深处，可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便是再大的年纪，也能保持着十八九岁的容貌。” “什么！” “小声点！” 三人震惊到了极点，呆立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挑起了话头，方言明却像是没事人一般，嘴角噙着的笑容，一口一口的饮着小酒，手掌打着拍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可谓是得意正当时。 “诶？你们要干嘛？” 惊叫一声，原来是方言明突然回过头，对上了满脸期待与炽热的三人。 明了其意，还不等他们开口，方言明便翻个白眼，一脸郁闷的说道：“别想了！这功夫我都没有，你们想学呀…好吧！下去问我师傅吧！” “切…” 异口同声的一句鄙视，三人齐齐对他竖出一个中指。甚幸他们都是心性坚韧之辈，而且都是男人。毕竟这容颜不老，对于女子的杀伤力才是最大的。 “小方，继续说说，虽然不能见得神功，但听听涨涨见识也是极好的！” 说到武学，李一是最为急切的，赶忙催促起来。 “等下！” 只见沈星闪一脸惊疑不定的模样，似是想起了什么，摆手将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老沈，怎么了？”方言明疑惑不解的问道。 随即，只见沈星闪神秘兮兮的问道：“老方，你们逍遥派中有没有一门奇怪的掌法？” “怎的个奇怪法？” 思虑片刻，组织下语言，他连比划带解释，道：“就是一门掌法，与劈空掌有些相似，但掌力却十分隐秘，叫人很难察觉。” “唔…” 双眼微眯，眸中有精光吞吐，眉头紧皱，一抹愁绪挥之不去，方言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半晌，只听他惊疑不定的试探道：“白虹掌力？” “说说…” 三人一脸好奇的瞧着他。 随即，只见方言明手指在下巴婆娑不定，不假思索的说：“按照老沈的说法，我逍遥派中确是有一门差不多的掌法，名曰：白虹掌力！” “这掌法与劈空掌确有些相通之处，皆是以掌力形式击出。不过，这白虹掌力最大的特点，便是—曲直如意！” 说着，他还演示了起来。轻飘飘的挥出一记劈空掌，直来直往，落于空处。 “这是劈空掌，一掌打出，方向既定。但那白虹掌力却是游走不定，难以察觉。可能掌力挥出的方向是胸口，但实际落点却是头颅、手臂、腿脚…曲直如意，变幻莫测！” “这这这…这等武功，当真是闻所未闻！若是得缘相见，真乃平生一大快事！” 李一张口结舌，俨然惊讶到了极点。 此时，旁边的段思齐脸色阴晴不定，严肃至极。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只见他双眼微眯，眸中有精光激射而出。 “小沈，你见过这白虹掌力？”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一副难以想象的模样，转过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沈星闪。 并未直接回答，沈星闪反而是严肃的看向方言明，意味深长的说：“老方，看来你接下来，要先去一趟天山了…” 眼睛猛地一睁，眉头猛地一皱，应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方言明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说…” 随即，只见他又摇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这不可能呀…” 明了其意，段思齐拍拍方言明的肩膀，点点头，认真的说：“不管是不是真的，一见便知！” 此时的他脸色十分的复杂，有欣喜，有疑惑，有迷茫…重重杂乱的思绪交织于一处，其味隽永。 “呼…” 深吸几口气，方言明定定心神，严肃的点点头，回到：“好！” 过了片刻，他看向沈星闪，有些急切的问道：“老沈，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沈星闪一脸惋惜的摇摇头。 “这样，我再与你们讲讲我逍遥派其他武学的特点，若是将来遇到，也好有些应对！” “快说，快说！”三人兴高采烈的催促道。 “那接下来再说说这天山六阳掌吧！这天山六阳掌与白虹掌力俱是我逍遥派最高深的掌法。与白虹掌力不同的是，这天山六阳掌威力极大，走得是刚猛一道。” 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方言明突然眼前一亮，一拍脑袋，惊叫道：“说起来，这天山六阳掌与葵花心经之中的武学十分相似。” 正讲着，只见他抬起双手，左掌之中幽蓝色光芒吞吐，冰寒冷酷，右掌掌心火红色光芒闪烁，炽烈逼人。 “那天山六阳掌之中的‘六’字，代表的是《易经》之中的二阳数，故此也可称为：天山阴阳掌！出掌之时左右双掌可各运阴阳不同的内劲，阴阳并济，化阴入阳，威势莫测！”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张口结舌，俨然震惊到了极点。 天山六阳掌与葵花真经的武道异曲同工，白虹掌力又与劈空掌大同小异，众人的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老方，你可曾问过黄伯伯与舅舅关于逍遥派之事？” 闻听此言，方言明摇摇头，一脸郁闷的说道：“问过，不过这都已经过了百年了，我小姨夫那里对逍遥派与我师父的事情所知寥寥无几。” 话到一半，他眉头一皱，有些惊疑不定的又道：“倒是赵大叔那里，有些语焉不详之意，回头我再问问。” “也好！老方你此行天山，尽快与我舅舅汇合，顺便帮我问声好。” 沈星闪平淡的说。 “好！” “小方，先说说那北冥神功吧，我听方才还念叨呢，很是好奇”李一的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点了点他，哑然失笑，调侃道：“你呀！一听说高深的武学，就入了迷，也不怕将来娶不到媳妇儿…” 话音刚落，只见段思齐碰碰他的肩膀，面带玩味，附和道：“嘿嘿…他老李怕什么，这不是还有那大姑娘嘛！” “就是！就是！”沈星闪也是一脸笑意，跟着起哄。 “到底讲不讲！” 李一平淡的问道，不过怎么听，都能从中听出一股恼羞成怒的意味。 “哎呀…讲嘛讲嘛！” 不再继续调侃，方言明回忆着虚竹的手札，娓娓道来。 “庄子逍遥游有言：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 “这北冥神功，乃是我逍遥派最高武学，只有掌门可以修习。此功与凌波微步相辅相成，凌波微步积蓄北冥真气提升修为，北冥神功可使凌波微步速度大增。” “练成北冥神功后全身每处穴道皆可吸人内力，化为北冥真气。阴阳兼具，阳刚煎熬如火炉，阴柔冷于寒冰数倍，且兼容天下武功。毒之不侵，强凶霸道，随手攻击刚猛无涛，便有莫大威力，真气护体防御大增，受到攻击时反震敌人。” “吸人内力化为己用？这怎的可能！吸功这等邪法自古有之，但要知道，一旦吸取不同相性的内力入体，会导致经脉闭塞，真气大乱，这可是常识啊！” 李一眉头紧皱，一脸不信的说道。 “啧啧…其实我也不信！不过我师父的手札中就是这么记载的” 耸耸肩，吧唧两下嘴，方言明也是一副半信半疑的神色。 “算了，不去想它了，我再与你们说说这小无相功吧。这小无相功也是一门内功，威力强大，与北冥神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并驾齐驱，为本门的秘传内功。” “我师父就修习过这门内功，按他的记载，这门武学精深奥妙，内有玄机。” “这小无相当一分为二来理解。一者为小。小，方能无迹可寻！二者乃无相，其意不着形相！其主要特点便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胜于原版。” “等下！” 似是想到什么，沈星闪又抬手打断，一脸阴晴不定之色。 “老沈，你见过这小无相功？” 双眼微眯，方言明直勾勾的盯着他，眸中有点点寒意明灭不定，俨然严肃到了极点。 眉头紧皱，沈星闪脸上浮现回忆之色。半晌，他方才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犹豫不决的回到：“我…我不确定！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真的！” 方言明腾地一声起身，拽住沈星闪的手臂，十分激动的惊叫道：“在哪里？老沈，你在哪里见过？” “你别晃了！让我好好想想！” 应是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沈星闪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怒吼。 “哪里…到底是哪里呢？” 见到这般情景，李一双眼微眯，试探道：“临安？” 此言一出，沈星闪陡然一滞。随即，他死死的盯着远方，一字一顿的说： “就、在、临、安！” 第十四章 寻旧事记 第156章 寻旧事记 “老方，你做什么？” 只见方言明突然一把将沈星闪拉起，就要离开。 “还能干什么？你在哪见到的小无相功，快带我去！快！” 双手紧攥着沈星闪的手臂，方言明双眸通红，脸色狰狞，俨然一副癫狂至极的模样。 “站住！” 段思齐一声利喝脱口而出，场间登时一滞。 “小方，你先放开小沈，我们还需从长计议，这般没头没脑的，怎么找！”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眼神回复清明，再回头，发现沈星闪一脸痛苦，他一脸歉意，赶忙松开了手。 “我去，老方，你这劲儿也太大了，还好兄弟练过，要不然这胳膊得疼好久！” 翻个白眼，揉揉手臂，沈星闪故作轻松的说道，用以宽慰好哥们的心。 “抱歉…” 嘴角浮现一个勉强的笑容，方言明给了他十分愧疚的眼神。 “没事…咱们哥们儿，说这些作甚！” 搂住方言明的肩膀，沈星闪嘻嘻哈哈的，将此事岔了过去。 见此，段思齐情知不能再纠结于先前的意外。随即，他一脸严肃，单刀直入，问道：“小沈，你能确定那人使的就是小无相功？” 沈星闪脸上的笑容一滞。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面色阴沉，直勾勾的盯着他，应是在要个解释。 拧嘴皱眉，犹豫了好久，沈星闪方才摇摇头，游移不定的回到：“我…我也无法确定！不过那人，用的是…一闪！还有…极雨剑…” 此言一出，峰回路转，方言明眼中精光爆射，急切的问道：“老沈，你确定？” 话音未落，只见沈星闪立即重重的点了一下脑袋，不复先前的迟疑，认真的眸子对上了方言明严肃的双眼，斩钉截铁的回到：“我确定！那人用的，就是一闪和极雨剑！且绝对是真真正正的一闪与极雨剑！” “事不宜迟，咱们立马出发去寻沈叔！” 段思齐直接拍板，一马当先，就是要赶去六扇门。 “诶？星儿、明儿、墨儿、思齐，这要吃饭了，你们又准备去哪鬼混！” 很不凑巧的，刚走出演武场，便遇到了前来招呼几人的赵媛。 听到这般言语，沈星闪翻个白眼，十分无语的说道：“娘，你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我们还不能有点正事儿了？” “嘿…怎的？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闻言，赵媛一双美目弯成月牙，在四人身上来回扫射，俏脸上尽是似笑非笑之意。 见状，四人如临大敌一般，齐齐后退一步，连连摇头摆手。 “扑哧…” 嫣然一笑，赵媛给了他们一记好看的白眼，温柔的说道：“行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儿，吃完了再说…” 说完，转身欲走。随即，察觉到四人没有跟上，她回过身来，秀眉微蹙，惊诧的问道：“嘿…你们还真有事儿？” 四个脑袋不约而同的连连点下，如小鸡啄米一般。 见到这般情景，赵媛顿时来了兴趣，内心之中更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随即，她拦在四人面前，面带玩味，颇有一副你们不说我就不让开的架势，似个淘气的少女一般，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都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呀，能让我家明儿连饭都不吃了…” 调侃一句，见四人仍旧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沉默不语。见此，赵媛眼睛乌溜溜一转，来了主意。 随即，只见她摆出一副大大喇喇的家长架子，欲擒故纵道：“不想说，行啊！都翅膀硬了，说话都闭着我这做娘做姨姨的了。不想说，老娘还不想知道了呢！” 言毕，只见她立即转身，美目中尽是狡黠，一双玉指在手掌轻叩，红唇轻启，应是在数着拍子。 “三…” “二…” 果然是足够了解，她还不曾默念到一，便被满脸堆笑的哥四个给拦住了。 目的达成，赵媛也不继续逗弄他们了，直切主题，笑道：“行了，收收你们这副样子吧！咦…瞧的我眼睛疼！” “到底是什么事儿，快说！要知道，在这临安城中，有时候，老娘说话可比六扇门管用多了。” 此言一出，众人再不犹豫，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本来赵媛以为他们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越听，脸色越发凝重，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赵媛俏脸上满是阴沉之意，仿佛都能滴出水来。四人更连是大气都不敢出，就这般直直的看着她，等她开口。 “诶？媛姐姐，还有你们这几个臭小子，不是说了吃饭么？怎的还待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冯蘅都找来了。 见状，赵媛悄悄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一转身，眉目瞬间变幻，笑意吟吟的迎了上去，开口道：“是蘅妹子呀！刚才他们胡闹，我就教训了一下，有些气昏头了，竟是忘了时间。” 闻听此言，冯蘅毫不怀疑，毕竟这四个小哥们凑到一块，行事确是有些荒唐了。 “你们呀…都这般年纪了，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她没好气的教训了一声，轻拿轻放。四人也适时的表现出低头认错的态度，总算是遮掩过去了。 饭后，四人齐齐来到赵媛的房间。 递过一封书函，赵媛十分认真的嘱咐道：“将这信给赵甲！他知道的，能回答的，自然会告诉你们。若是他闭口不答，你们就不要多问了。” 郑重的收好信函，沈星闪皱着眉，问道：“娘，你就没什么想告诉我们的？” 咚！他挨了一记暴栗。只见赵媛撇撇嘴，给了他一记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个臭小子懂什么？娘再怎的说也是个女儿家，又出嫁的早，很多密事，都避着我呢！这事儿呀，还得问赵甲与你舅舅，他们应该知道一些。” 讲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看向方言明，似是在防微杜渐，劝道：“明儿，我劝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再者说来，虚竹子前辈已然仙去，你又何必纠结于过往呢…” 嘴角浮现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方言明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回到：“赵姨，我知道了…” 一行人走在大街上，眼见方言明一副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模样，犹豫再三，沈星闪开口了。 “老方，我娘说的对，逝者如斯，而且你如今伤势已然痊愈，为什么非要纠结于百年前的旧事呢？” “唉…” 回答他的是一声长叹。方言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纠结于虚竹的过往，是报答么？是不甘么？他不知道！不知道，自然也就无法回答。 砰！似是有些过于出神，连他们何时回身停住脚步都不知，他与段思齐迎面撞了上去。 “诶？” 回过神来，方言明轻咦一声，脑袋微歪，那表情，应是在问，他们为什么不走了。 “小方，说说吧…” 李一开口了。 见此，方言明长叹一声。李一向来不多话，而他一旦开口，便一定要得出一个答案。 “唉…” 无奈，方言明再度长叹一声，微微抬头，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 “你们，只见过我师父那无敌于世的修为，超凡入圣的神仙手段…” “你们可曾见过哭泣的他？可曾见过发疯的他？” 方言明怔怔出神，脸色平淡到了极点，语气也平淡到了极点。然而，就是这平淡，让人只觉鼻子一酸，一股浓浓的哀愁在心间萦绕，招之不来，挥之不去… “走吧…” 李一又开口了，没有再问。因为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他们只要支持就够了。 默默的迈动着脚步，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临安中人都知道，密谍司天字第一号密探喜好美色，所以要寻他，去怡红楼准是没错的。 富丽堂皇的宫殿跃然于眼前，三彩琉璃瓦熠熠生辉，楼台之间彩旗结灯，真是气派到了极点。 还没到门口，便有一群花枝乱颤，身姿曼妙，轻纱薄裙的莺莺燕燕成群结队走了出来，将四人围在一团。 “哎呀…奴家就是怎么大清早就能听到喜鹊儿在枝头叫呢！原来是咱们沈公子、方公子、李公子和段公子来啦！姑娘们，快快快…” 丰乳肥臀，风韵犹存的鸨子头笑的花枝乱颤，胸口一团白腻在阳光下都有些晃眼了。 摆摆手，沈星闪微微一笑，扔出自己的令牌，义正言辞的说道：“窈娘，今儿咱们兄弟有要事要办，麻烦姐妹们都散了吧！赵大人可在？领我们去见他…” 见到这般情景，窈娘脸上的笑容登时一滞，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之意。随即，她眉目间堆满了假情假意的笑容，赶忙招呼道：“哎呀…是密谍司的赵大人吧！在呐，在呐，几位大人随奴家来。” 穿过万花丛，几人一副不苟言笑的姿态，自然不会有不开眼的前来搭话。 来到三楼一个奢华的房门口，叩叩叩…窈娘轻敲了三下房门。 “谁呀！” 一声十分不耐烦的怒吼作响，许是未曾尽兴便被打扰，其中颇有些气急败坏之意。 “哎呀…赵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沈大人家的小神捕来找您，说是有公事要办。” “干！” 又是一声怒吼，随即，房间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不一会，房门打开了。 此时的赵甲衣襟散乱，脸上七零八落的，布满了唇红，再配上那恼羞成怒的神色，让人丝毫看不出其天字第一号密探的身份，反倒更像一个市井中的无赖子。 挡在门口，探出脑袋，撇撇嘴，翻个白眼，赵甲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几个小子呀！找我什么事儿？” 只见沈星闪挑挑眉，歪着脑袋，一脸似笑非笑之意。 “进来吧！” 进入房间，有一美娇娘在妆台前正慢慢梳洗。眼见几人，她毫不意外，挑逗的给了赵甲一记香吻，莲步款款，施施然离去了。 “呵呵…这才将将过了晌午，赵大人真是好雅兴呀！” 方言明皮笑肉不笑的讽刺了一句。 闻言，正在倒茶的赵甲斜瞥了他一眼，平淡的说：“要是没事儿，就出去！” 见此，沈星闪赶紧掏出信函递给了他。 浏览过后，赵甲不动声色，没有想象之中的严肃，反而是伸个懒腰，没好气的道：“就这事儿啊…真是扫兴！” 闻言，几人眼神交错，脸上尽是惊喜之意。 “赵叔，你知道虚竹子前辈与那会一闪与极雨剑之人！” 沈星闪急忙开口了。显然，此时由他来询问，最为合适。 撇撇嘴，赵甲也不卖关子，直接回到：“那会一闪与极雨剑之人，就在我密谍司，我能不知道么？” “此言当真！” 方言明惊叫一声，腾地一声站起，死死的盯着他。 见此，赵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赵叔，老方情绪有些激动，我代他向你道个歉，别见怪！” 眼神示意方言明稍安勿躁，沈星闪拱拱手，又道：“赵叔，你说的，可是真的？” “废话，我骗你干嘛！” 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赵甲沉吟片刻，讲道：“那应该是三四年前的事儿了吧…也不知道大押司是从寻摸来一个半大小子，他的练得武功有些奇怪，只要知道一门武功招式，竟能将其施展出来，便是相对于原版，也是分毫不差！”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双目一凝，暗道：果真是小无相功！ 此时，他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以眼神示意沈星闪再问。 会意，沈星闪又道：“赵叔，可否为我们引荐一番？” 话音未落，只见赵甲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寓意深长的说：“还不到时候，你会见到的…” 随即，只见他起身，摆摆手，作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诶诶诶…赵叔，别急呀！虚竹子前辈的事儿还没问呢…” 连推带搡，赵甲十分不耐烦的道：“都已经过百年了，谁还会惦记那些旧事？再说了，当初可是你舅舅当家！如今他都死了，去哪知道去！” 吱呀！房门关闭。赵甲的嘴角掀起一抹奇异的笑容，嘴唇无声张合，那是再说： 呵，有意思… 第十五章 裂痕 第157章 裂痕 三月初二，宜：馀事务取；忌：诸事不宜。 今日，哥四个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出去玩耍，反而是汇聚在演武场中。 此时的演武场十分热闹，不仅有方言明一行，连展寻风也带着赵时雨而来。 “老沈，准备好了么？” 方言明不动如松，定定的看着对面，认真的问道。 “嗯！” 严肃的点点头，沈星闪目光猛地一凝，就是直接出手了。 噔噔噔…脚步点下，于虚空中划出一连串的残影。随即，纵身一跃，一腿前踢，有金色的光华飞掠而过，形如奔雷，势若流星，光彩夺目。 双眼微眯，就在那一闪将要临身之际，方言明不慌不忙，向左方猛地一撤，将攻击躲闪过去。随即，拇指扣在掌心，余下四指直竖，一掌推出。 “亢龙、有悔！” 昂！隐约有一声龙吟于耳边作响，雄浑的掌力如波涛滚滚，盖压而去。 早有所料，沈星闪不慌不忙，之前微收的左腿瞬时间弹射而出，其势宛若游龙腾飞，张牙舞爪，威猛异常。 砰！真气碰撞，狂风呼啸而起。方言明悄然后撤一步，负手而立，颇有股闲庭信步的宗师气质。沈星闪则是噔噔噔的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不管看他那样子，虽有些狼狈，但气息却依旧平和有力，显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呼…” 深吸口气，眸中异彩连连，沈星闪沉声道：“哈哈…老方，再来！” “老沈，小心了！”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双目之中精光爆射，随着真气的鼓荡，一袭白衣无风自动，雄浑的气势铺天盖地一般，滚滚而去。 左手指尖闪烁着幽蓝色光芒，右手剑指吞吐着金红色光芒，手腕在胸前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交错于眼前。这…正是方常久修行最为长久的—葵花点穴手。 嗖嗖嗖！瞬时间，破风声大作，漫天指影飞舞。左手指尖挥动着葵花霜寒指，指气如细丝，点点冰晶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其势阴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右手剑指舞动着葵花千裂手，指力如神剑，霸气逼人，其势阳刚，锋芒毕露，盛气凌人。 眼见无尽指力或阴寒或炽烈排山倒海般盖压而来，沈星闪的面色有些潮红，不知是因激动还是因忌惮。 “哈哈…来的好！” 仰天大啸，随即，只见一根小巧玲珑的银色短棍从沈星闪袖中飞出。 叮！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过后，那银色短棍迎风而涨。先是由半尺变作两尺，接着，又见那短棍如孔雀开屏一般，伸展出流银扇面。在阳光折射下，显得熠熠生辉，波光潋潋。 叮叮叮！金铁交鸣声铿锵，双腿一前一后定立，沈星闪举定大金刚伞，牙关紧咬，一步不退。 就在最后一道指力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双手猛地一拧伞柄，瞬时间，伞面回收，再度化作一银色短棍。 “喝！” 大吼一声，右臂猛地挥出，短棍如巨山一般砸下，势大力沉，威猛无俦。 他的这番动作显然是经过了无比精妙的预算。因为就在他挥棍的那一刻，方言明的攻击已然迫近了。 双掌收束在腰间，猛地推出，迅如闪电，势若奔雷，整个人的气势迎风而涨，双掌仿若怒吼着的滔天巨浪，遮天蔽日。 这一掌，简单粗暴，其势汹汹，威风凛凛。这一掌，乃惊涛掌第二式，名曰：排山倒海！ 砰！一声巨响大作。左掌排出大金刚伞，右掌稍收，落在沈星闪胸口。理所当然的，沈星闪败了。 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好几下，方才战落在了场外，衣衫散乱，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呼…呼…呼…” 应是动作太过激烈，方才的交战有些心惊肉跳，沈星闪的胸膛起伏不定，紧张的心绪久久不能平歇。 “老沈，还要继续么？” 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折射出别样的光彩，方言明挤眉弄眼的有些得意。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明知不是方言明的对手，也心知不过是切磋，但他就是有些不甘，有些意难平。 “呼…” 深吸口气，平缓下气息，他沉声喝到：“再来！” 然而，刚要动作，就不得不停下来。 “够了！” 循声而去，只见冯蘅腾地一声站起，横眉冷竖，银牙紧咬，怒气冲冲的叫道：“来什么来！” “都练了一个早上了，不吃饭的是么！” “这…” 见状，哥俩相视一眼，脸上尽皆露出苦笑之色，随即，他们将目光转向赵媛与花娘，眼中尽是求救之意。 见此，赵媛暗笑一声，环住冯蘅的手臂，笑意吟吟的调侃道：“嘻嘻…蘅妹子，要我说呀，你不如认星儿作儿子得了。啧啧…你瞧瞧，我这做亲娘的都还没心疼呢…” 随即，花娘螓首轻点，言笑晏晏，附和道：“蘅姐姐，我瞧媛姐姐的提议不错，你考虑考虑？再说了，明儿与星儿不过是在切磋，手下有分寸，不碍事的！” 其实冯蘅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但她就是忍不住。自从四年前开始，她便极度厌恶武功，即使方言明如今伤势近乎痊愈，她对于习武一道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低下头，连小黄蓉也是噙着手指，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我去瞧瞧饭好了没有…” 没有任何人支持，冯蘅匆匆丢下一句，落荒而逃。 经过这么一番打岔，再加上日头高悬，二人便熄了继续切磋的心思。 绫罗伞盖遮下，一行人来到了院中，开始休息交谈起来。 “表哥，你和星哥哥下午还打嘛？” 扯扯自家表哥的衣袖，小黄蓉大眼忽闪忽闪的，小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嘿你个小坏蛋，还没看够呀？” 捏住她的小鼻子，方言明故作出一副嬉笑怒骂的模样，宠溺的说道。 “嗯嗯额…” 被捏住鼻子，只能用嘴巴呼气，她还没学会这般讲话，只能哼哼两声，小脑袋狂点，如小鸡啄米一般，可爱极了。 “不知道呢。下午再说呗…” 无辜的眨眨大眼，故作出一副还没想好的神色，方言明耸耸肩。 “哼！坏表哥，不理你了！” 撇撇嘴，做个鬼脸，小黄蓉一蹦一跳去寻她两位姨姨要吃的了。 不知怎的，有意无意的，不过片刻，场间便只留下了四个哥们与展寻风赵时雨两个姐妹。更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方。 方言明段思齐李一三人死死地盯着展寻风赵时雨，她们也回以毫不相让的眼神。只有沈星闪在那边左瞧瞧右看看，颇有些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的模样。 “呃…” 无奈的一拍脑袋，沈星闪手足无措，一副头疼万分的模样，正是要开口。 “闭嘴！” 五人齐刷刷的瞪向沈星闪，异口同声的呵斥道。 见到这般情景，沈星闪被吓得猛地往后一跳。随即，只见他鼻子眉毛皱成一团，摊摊手，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嘿！这是的事儿，如今怎么弄得我成局外人了，不行…” “闭嘴！” 还未讲完，又是一声利喝自五人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沈星闪讪讪一笑，又退后了两步，摊手示意，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不说了，还不成么？我惹不起你们，你们聊！” 碍事儿的终于走了，事情也当步入正题。 “三月十五，我们兄弟自会出手。” 李一率先开口，神色平淡至极，那语气，俨然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闻言，赵时雨小脸涨的通红，不待展寻风开口，她便按耐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大叫道：“凭什么！要知道那是星闪哥哥的继位典礼，我们风雨雷闪四大神捕同气连枝，若是不出手，叫外人怎么看我们，又会怎么编排我们！” 话音未落，只见李一双眼微眯，眸中有寒光直射而出，又道：“我说了，我们兄弟自会出手！” “唔…” 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赵时雨好像被吓到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瞬间揪在一处，眼眶中更有泪珠在不停打转。 下一瞬，似是意识到了，她抽了下鼻子，恶狠狠的瞪了三人一眼，挺胸向前，十分不服气的吵嚷道：“凭什么听你们的！我们可是朝廷的人，本郡主更是官家钦封的建安郡主…” “很简单呀，因为我们不相信你们！” 方言明开口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之意，语气平淡至极，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你…你…你们…” 手指在三人身上来回指点，赵时雨应是气急了，小脸涨红，结结巴巴的，不知该作何言语。 见到这般情景，展寻风似是早有所料，挺身而出，红唇轻启，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方公子，你，凭什么不相信我们！” 话音未落，方言明脑袋微侧，以眼神逼退又要开口劝和的沈星闪。随即，他面带讥笑，不假思索的开口道：“呵…你们可是政客呀！不管是老政客还是小政客…” 停顿片刻，他一字一顿，冰冷异常的又道： “都、不、可、信！” 此言一出，展寻风不怒反笑，玩味的在沈星闪与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戏谑道：“这么说，那星闪也是政客…也不可信喽？” 言毕，她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美目中有莫名的光芒闪烁，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们一眼。 “呵…” 轻蔑一笑，段思齐挺身而出，一摆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就不劳寻风神捕操心了。他小沈，先是我们的兄弟…再来，才是政客！”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再看方言明与李一，皆是面无表情，但显然，他们是毅然决然的相信与支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星闪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一咬牙，心一横，他走到了两方中间。 对着三位哥们一拱手，微微弯腰，他十分欣慰的说道：“感谢各位兄弟的信任！” 见此，展寻风与赵时雨相视一眼，俏脸上尽是喜色。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想来是沈星闪决定与六扇门站在一起了。 然而，她们还未高兴片刻，脸上的笑容表凝固了。 只见沈星闪回过身来，微微一笑，一摆手，俨然一副送客的姿态，道：“大姐头，时雨妹妹，请！” 见到这般情景，展寻风双眼微眯，俏脸上尽是冷色，寒声问道：“星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脑袋一歪，微微一笑，沈星闪对上那一双冰冷的眸子，认真至极的回到：“当然！大姐头，抱歉！是小弟不知好歹，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闻言，展寻风也不多做纠缠，低吼道：“时雨，我们走！” “哼！不识抬举！” 冷哼一声，赵时雨向几人挥了挥拳头，怒气冲冲的跟上。 就在两人的背影将要消失之际，脚步突然一顿。随即，只见展寻风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星闪，意味深长的说道：“祝你好运！” 再不迟疑，二人离开了。 “唉…” 见此，沈星闪长叹一声，苦笑着自嘲道：“这下可好喽，还没继承神捕之位呢，就将未来的同僚全部得罪了…” 话到这里，他停顿片刻，面色复杂的问道：“老方，老李，老段，我们为何不与他们联手呢？” 此言一出，方言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就像在看白痴一般，撇撇嘴，也不答话。 见此，段思齐微微一笑，拍拍沈星闪的肩膀，劝慰道：“小沈，放心，有咱们兄弟在此，保管你无忧。” 讲到一半，他眉目一转，十分严肃的继续讲道：“你我都生于朝廷，那政客的道理，你不是不明白！老李与小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就像四年前一样，任何事情一旦有政客掺杂在其中，就会将简单的事情变化的极为复杂。” 苦笑一声，沈星闪十分无奈的回到：“我知道！但那继承闪字神捕之位，本就是朝堂之上多于江湖之下。” “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意味深长的说道：“老沈，四年前我小姨夫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在如今，同样适用！” “放心吧！这次的继位典礼，很简单！” 方言明望向天空，双眼中满是莫名的光芒… 第十六章 武靖台上 第158章 武靖台上 三月初九，宜：开业、出行、祭祀、开光；忌：动土、修造、出火。 三月初九，沈星闪正式在大宋皇帝的谕旨下，接任六扇门闪字神捕之位。这也宣告着，青年一辈的六扇门时代来临了。 自此，风字神捕展寻风，雨字神捕赵江雨，雷字神捕曹雷鸣，闪字沈星闪已全部归位。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雨字神捕赵江雨大了展寻风曹雷鸣将近八九岁，与沈星闪的年龄差距更是大的离谱，足有十五之数。他本该一同退位，隐于幕后。 但如今的六扇门形势艰难，颇需要他这个江雨神捕撑着。再加上他在雨王府的地位尴尬。因此，他不得，也不能退下去这个位置。 三月十五，宜：万事皆宜；忌：百无禁忌。 今日的临安城有些不同寻常，虽然依旧热闹非凡，但却少了一众江湖人的草莽气息，颇有些平淡。 他们的今日的热闹，不在临安城中，而在于郊外。 武靖台！乃是仿照昔年哲宗皇帝于东京之外所设之武靖台，用以招揽江湖人与举办江湖中大事的祭坛。 何为武！刚强理直曰武，威强叡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刑民克服曰武，夸志多穷曰武！ 何为靖！柔德安众曰靖，恭己鲜言曰靖，宽乐令终曰靖！ 武靖武靖！靖己身，更重于靖天下。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向来是人生一大追求。武靖，更有以武克己，进而靖天下的美谥。 但方言明却是十分讨厌这个名字，因为狄武襄、岳武穆殷鉴不远。因为这会让他想象到，武人被套上了枷锁，任由文人随意耍弄的场景。 但他的厌恶并不影响此地的热闹。 丐帮、少林寺、小林寺、归云庄、全真教、金国六扇门、西域白驼山、大林寺、密宗、金刚门…一众大小门派，武林世家，尽皆汇聚于此，来见证武林中的又一盛事。 方言明一行的身影十分孤单。即便今日是沈家的主场，但依旧不可阻挡的，他们已然是陷入了孤身作战的境地。 “明儿、墨儿、思齐，今日，星儿就拜托你们了！” 赵媛瞧着祭坛上孤单寂寥，依旧有些瘦弱的儿子，眼角有些泛红，俏脸上满是凄苦，心中更是深深悲凉。 瞧着儿子孤独的走上战场，作为一个母亲却只能在台下干看着，无法给予任何的帮助，人世间的悲痛莫过于此。 但没有任何的办法，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面前这三个视如己出的晚辈身上。 “媛姨，放心吧…我与老沈，不是亲生，更似亲生，今日，绝不会有任何的差错！” 点点头，方言明脸上尽是严肃之意，语气亦是郑重到了极点。 李一与段思齐没有回答，不过他们的动作神情与方言明一般无二，俨然表明了他的决心。 “开始了…” 只见沈星闪登上了祭台的最中心。说是祭台，不如说教武场更为合适。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想要安然继承这闪字神捕之位，就必须要有过人的武艺以及… 强大的帮手与人脉！ “诸位前辈与同道来参加这继位大典，沈某不胜荣幸！我辈武人，自然是要以武论述！沈某也不多废话了，可以哪位同道上来切磋一番，以武会友，当是平生一大快事！” 一席话说的不卑不亢，有理有条，再配上沈星闪那俊朗的面容，温和的气质，使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说的好！” 方言明激动的大喝一声，随即，三人率先鼓起掌来。 尽管来人中有些颇具恶意，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给足的，于是，武靖台陷入了掌声的海洋。 微微抬头，能触及到沈星闪的目光，只见他悄然向他们竖了个大拇指，调皮的一眨右眼。随即，回过身来拱手向在场众人道谢，有礼有节，精神抖擞，器宇轩昂。 “媛姐姐，你瞧星儿说的多好呀！他长大了，咱们也老了，该放心了…” 一双玉手紧握着忐忑不安的赵媛的手掌，冯蘅温柔一笑，劝慰道。 “是啊…是啊…” 嘴中模糊不清的呢喃着，望着场上少年那神采飞扬的身影，赵媛有些失神，眼角有点点珠泪渗出，眉目间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有骄傲，有欣慰，又有些失落… 眼见掌声渐息，方言明脑袋微微一侧，故作出一副漫不经心打量四周的模样，悄无声息的点了下头。 下一瞬，只见丐帮中有一身材高大，长相平凡，衣衫破旧，但气质却颇为豪迈的青年大踏步而出。 “哈哈…星闪神捕虽年纪尚幼，但这气度却是不凡。齐某今日便起个头！” 爽朗一笑，三步并两步，他来到了祭台之上。 见此，微微一笑，沈星闪一拱手，高声道：“久闻丐帮齐大侠大名，今日得缘一见，三生有幸！齐大侠，请！” “哈哈…那就某就不客气了，星闪神捕小心！” 哈哈一笑，提醒了一句，只见齐朗双腿大开，膝盖微屈，双脚抓地，左臂握拳，夹在腰间，右掌稍稍前伸，一副蓄势待放的姿态。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双眼微眯，目光微微一凝，笑道：“亢龙有悔？！看来近些年齐大哥颇受看重呀！” 闻言，段思齐哈哈一笑，说道：“可不是么…小方，你就不履江湖不知道。但近些年来，这齐朗可是声名鹊起，于河北路组织丐帮弟子抗金救助百姓，办了好大的事儿呢！” “丐帮弟子都说，他颇得七公看重，得授十招降龙十八掌，一时间风头无两，俨然是下一任丐帮帮主的大热人选。” “这也不奇怪！齐大哥为人机巧，心思玲珑，明辨是非，豪气干云，这丐帮的帮主，如何做不得？” 微微一笑，方言明气定神闲的回到。 “出手了！” 这是李一的声音，话音刚落，方才还处于对峙的二人齐齐一动。 “亢龙有悔！” 沉声一喝，齐朗右掌虚空画了一个圆，然后猛地推出。招式瞧着平平无奇，但气势却是刚猛不凡。 昂！一掌出，隐约有龙吟声大作，掌力金黄，呼啸着狂风，势大力沉，威猛无俦。 双眼微眯，面色微微一凝，沈星闪悄然退后半步，随即，右脚猛地一蹬，就在掌力将要临身的那一刻，右腿猛地伸出。 形如奔雷，势若陨星，后发先至。这一腿快到了极点，寻常人的肉眼几乎难以看得真切，就连空气，都被摩擦出点点炽烈的火红。 轰！一声巨响，劲气四射，吹荡的两人黑发飞舞，衣衫猎猎。 后退，蹬脚，出腿，收回，沈星闪一连串的动作是行云流水，举棋若定，潇洒不凡。 见此，齐朗哈哈一笑，赞叹道：“一闪果然不凡！星闪神捕，再来？” 温和一笑，沈星闪微微颔首以示。 “请！” 齐朗郑重的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沈星闪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支利箭飞旋而出，跃升于半空之中。右腿前蹬，左腿屈与其后，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闪电，霹雳而落。 “来得好！” 哈哈大笑，齐朗不慌不忙的伸出两掌，左掌圆劲，右掌直势。端是好一招见龙在田，他整个人如一堵壁垒一般，密不透风，水泼不进，针插不透！ 砰砰！两道闷声作响，仆一接触，沈星闪便知奈何齐朗不得，索性稍作变招，右腿微收，左腿前出，一触即分，借着反震之力，拉开身位。 也不阻拦，就在沈星闪站定之后，齐朗哈哈大笑，踏步前去，双掌向前平推，真气滚滚，奔涌而去。 “吃我一式震惊百里！” 《周易·震亨》：“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此式惊天动地，威力极大，一掌出，龙吟现，当震惊百里！ “来的好！” 放声大笑，沈星闪毫不畏惧，迎击而上，颇有股泰山崩于前而毫不变色的气概。 下一瞬，只见他脚步来回变换，整个人开始旋转起来。旋转到极速，周身泛起点点火红光华。 “陨星式！” 大喝一声，纵身飞跃而出，于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火线，正如其招式所名，形若星辰，势若陨落，其形其势，无出其右！ 这一次交手，两人显然都用出了真功夫。 砰！一声巨响，有狂风忽起，真气四射，叫人有些看不真切。 噔！只见沈星闪倒飞而出，一连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虽气息依旧平和，但刚才的形象，却是有些狼狈。 “呼…” 深深吐口气，抱拳一礼，沈星闪脸上带着敬佩之色，严肃的说道：“齐大侠的降龙十八掌果然不凡，是沈某输…” 这“输”字还未出口，便听到齐朗哈哈大笑，将声音直接盖过。 随即，只见他拱手一礼，高声道：“星闪神捕好身手！齐某在你这个年纪，可没这般本事！平手！” 言毕，摆摆手，他毫不流连，干脆利落的下场了。 见到这般情景，场下众人议论纷纷。 “啧啧…如今这一代，当真是人才辈出呀！贯通任督，竟然已是化作他们切磋的底线了。” “唉…老咯、老咯…如今这些年轻人，这等天资修为，当真是羞煞我辈！” 闻听此言，一干大势力也窃窃私语起来。不过他们却不是再说沈星闪的修为，而是在商量接下来的应对。 “寻风姐姐，我们要出手么？” 腮帮子鼓鼓，赵时雨紧握着小拳头，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嗯？” 还不待继续，她便受到赵江雨一记狠厉的眼神，只得是十分委屈的偃旗息鼓了。 “大哥，明明是那沈家先背叛咱们的…” 不待她说完，便见展寻风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时雨，好啦！再怎么说，那是咱们内里的矛盾，到时候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是。” “若是在这武靖台上面闹腾，不但凭白叫人看了笑话，咱们六扇门的颜面也不好看呀…” 此言一出，赵时雨撇撇嘴，翻个白眼，忿忿不平的回到：“姐，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我就是气不过嘛！” “好啦…” 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展寻风笑道：“咱们呀，今儿个就是来看戏的…安心待着就好啦！” “好吧！真是便宜他们了…” 十分郁闷的嘟囔一句，赵时雨坐回椅子上，安心做看客了。 另一处，金国六扇门队伍之中。石白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沈星闪，脸色阴鸷，眼神凶狠。 “站住！” 清冷的声音响起，只见火红双眼微眯，似笑非笑的盯着石白。 “大姐，要不让石二哥上去？” 见状，水苏儿嫣然一笑，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闻言，火红悄无声息的瞥了她一眼，也不言语，就是默默地看着。见此，水苏儿俏脸上满是悻悻之色，只能是讪笑着退下。 “坐好！他们几个的气量可都不大，又心思诡谲，若是不想活了，尽管上去。” 火红的语气平淡至极，但熟悉她的人，便知道，这话一出口，再容不得丝毫置疑。 “大姐，那我们就这般干看着？来时火叔可是吩咐了的，要为宋国找些麻烦…” 木霖有些遗憾的问道。 闻言，冷冷一笑，火红微微抬头，示意他看向左侧，玩味的说道：“喏！找麻烦的不是来了？” 循着她所指点的方向望去，只见本因与一身穿白衣二十出头，相貌俊逸的公子正交谈甚欢，更时不时的指点着祭台上的沈星闪，俨然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然而，不待他们上场，就见天信双手合十，呼着佛号上台了。 “阿弥陀佛，见过天信大师…” “不敢不敢！星闪神捕，见你与齐朗师兄交手，小僧一时有些技痒，咱们便依前例，三招为限，还请赐教…” “大师请！” 天信擅使少林龙爪手，一招一式之间虎虎生风，刚猛无比。沈星闪依旧以家传绝学一闪应对。 两招试探，一式硬拼，沈星闪依旧落入下风，结果依旧是平手！ 天信刚下台，就有讥笑声大作。 “嗤…什么狗屁！大爷不远千里而来，就让我看这般小孩子过家家？” 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了本因身上。 “呵…真是凑巧，本公子也这么觉得！” 不知何时，方言明出现在了祭台上，咧嘴大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第十七章 小无相 第159章 小无相 “又是你！” 似是想到了什么，本因牙关紧咬，死死地盯着场上玩味的方言明，眸中爆发出刻骨铭心的憎恨。 “和尚，好久不见呀！本公子，可是想念的紧呢…” 嘴角掀起一抹不正常弧度，嘴中轻吐耐人寻味的话语，方言明虽然看起来温柔和煦，但细细品味之下，叫人不自觉的通体冰寒，那诡异的笑容，更是使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你！” 手指点着他，本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了。 “本因大师，稍安勿躁！” 他的身旁，那翩翩公子开口了。 啪的一声，折扇轻摇，那公子温和一笑，朗声道：“方公子，今日乃是星闪神捕的继位大典，你这般行为，有些不妥吧。” 挑挑眉，方言明冷冷一笑，斩钉截铁的回到：“没什么不妥的！本公子与星闪八拜之交，如今他战过两场，需要下台调息一番，失礼之处，还望各位前辈与同道海涵…” 言毕，他便直接对着四周拱手行礼，以堵悠悠众口。 适时的，沈星闪也站了出来，干脆利落的说：“各位，正如我方兄弟所言，沈某修行尚浅，须得调整一番了，招待不周之处，抱歉了。” 言毕，他与方言明相视一眼，点头致意后，不徐不疾的退开了。 对此，众多大势力都沉默不语。那些小门派与江湖散人自然更不可能有异议了。 不知为何，过了许久，都不曾有人上台。 擂台上，方言明负手而立，身形单薄却不瘦弱，气度淡泊却不孤傲，嘴角噙着微笑，从容不迫，气定神闲，使人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声：好少年！ 他面带玩味之色，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本因的身上，更时不时的挑挑眉，轻蔑一笑，挑衅的意味当真是作了个十足十。 “和尚，不上来么？四年前衡山之战，本公子至今犹觉历历在目呢…” 此言一出，本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眼皮跳动，额头青筋鼓动，似是被方言明的话刺痛了内心。 然而，不知是何缘由，即便本因已然怒气勃发，但身形仍旧没有丝毫动作的意思。 见此，方言明暗叹一声，心知不可能达到目的了。微微一笑，他也不恼，反而是调转方向，开始打量起本因身边的那位公子了。 “这位公子有些面生啊…还未请教高姓大名！公子，要不要上台来交流一番？” 哈哈一笑，那公子啪的一声收回手中折扇，拱手一礼，道：“无名之辈，不足挂齿！倒是方公子小妖君的名号，当真是如雷贯耳！”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话锋一转道：“而且，方公子，某有个朋友，可是早就想认识你了！” 话音将落，只见他微微一侧身，随即，一少年走了出来。 这人一袭紫色长衣，颇显富贵。剑眉星目，俊逸不凡，鼻梁挺拔，嘴唇略薄，俨然一副潇洒少年的面貌。但不知为何，他眉宇间总有一抹愁绪化之不开，更为其人平添了三分忧郁之气。 仆一出现，他的双眼便直勾勾的落在了方言明的右手间，目光再也挪移不开。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哈哈…哈哈…” 由小及大，由远及近，他的笑声越发的洪亮，其中更有一抹不知名的愁绪若隐若现。 悄悄抬起右手，那少年的目光随之而动。见此，方言明双眼微眯，眸中有精光吞吐。 随即，又见方言明左手轻动，在右手拇指之间婆娑。见此，那少年直勾勾的盯着他右手拇指，呼吸有些急促了。 “你认识它？” 悄然一笑，眼中带着莫名的光彩，方言明笔直的竖出右手拇指。 定睛一瞧，只见他拇指上套了一个扳指，非金非玉，非铜非铁，在阳光的照射下，扳指上有七彩琉璃之色若隐若现。 见到这般情景，那少年的呼吸越发急促了。 噔噔噔…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眨眼之间，他便飞跃到了擂台之上。他的目光，仍旧落在那扳指之上，纹丝不动！ “给我！” 少年终于开口了。许是因太过激动，他的嗓音显得有些喑哑沉闷。 “呵…” 嗤笑一声，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轻蔑之色，戏谑道：“想要？若是我…” “不给呢！” 讲到这最后三字之时，他脸上多余的表情已尽皆消失无踪，只留逼人的冰冷与刺骨的寒意。 眼见方言明收起了扳指，少年双眼圆瞪，咬牙切齿的警告道：“别人惧他东邪，我可不怕！别人称你一句小妖君，在我看来不过儿戏！方言明，我再说一遍…” “把、它、给、我！” 一字一顿，一袭长衫无风自动，黑发漫天狂舞，少年俊朗的面目陡然间变得狰狞可怖，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冰冷杀意，使人如临深渊。 “呵…”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不怒反笑。随即，只见他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弧度，迎上少年那逼人的目光，神色认真的说：“其实我很讨厌小妖君这个称呼！妖君不错！小…就免了！” 说到这里，他双目微凝，面带似笑非笑之意，玩味的说：“上一个喊我我讨厌的称呼的人，是金炀…” 其意不言自喻，上一个喊方言明活九阴这个他最讨厌的称呼的金炀，已经…死了！所以… “哼！找死！” 那少年一双剑指横击而出… “葵花点穴手！” 沈星闪腾地一声站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场上那杀气四射的少年。 迟疑片刻，赵媛螓首轻点，神色复杂的确认道：“没错！真的是葵花点穴手！而且，是阴阳变幻的葵花点穴手…” “呵呵…”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只见一袭灰衣的赵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 “那可不是葵花点穴手！亦或者说，似是而非…” 他轻轻说了一句，意味深长。 此言一出，场间的几人皆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一阳指！” 一声惊呼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只见段思齐双拳紧掐，双眼圆瞪，一眨不眨，俨然一副吃惊到了极点的样子。 “一闪！” 沈星闪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该死的！那是落英神剑掌！” 陆乘风双眼微眯，眸中有噬人的光芒吞吐… “果然是小无相功…” 一掌屏退敌人，方言明说道，语气平淡至极。但若是细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眼中深藏着的冰冷无情的杀意。 “认出来了？我再说一遍，交出七宝指环，饶你不死！” 少年的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在他眼中，轻松杀死方言明就是那本该发生的事实。 回答他的，是方言明轻蔑的笑容，不屑的话语。 “呵呵…不知哪里跑出来的丧家之犬，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狂吠？等本公子打断你五肢，再慢慢炮制于你。让你知道，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此言一出，不知是哪里刺中了少年的痛处，他的眉目陡然间变得十分狰狞，双眼血红，状若癫狂。 “啊！方言明！你找死！” “大力金刚指！” 场下，天信难以置信的吼道。 “天信师兄，你确定真是大力金刚指？” 死死地盯着场上，齐朗惊疑不定的问道。 “呼呼…” 许是因过于惊诧，天信的脸涨得通红，胸膛起伏不定。又看了两招，他紧攥着拳头，声音沙哑的说：“食指横直有力，呈古铜色，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这就是大力金刚指无疑！” 停顿片刻，他艰难的挪开眼睛，阴沉至极的又道：“不但是大力金刚指！而且…还是修炼到登堂入室之上的大力金刚指！”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去，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会各大势力的真传武学！” “葵花楼的葵花点穴手，桃花岛的落英神剑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沈家的一闪，少林的大力金刚指，俱是难得一见的精妙武学，这少年竟然俱能用出。而且，瞧那模样，修炼的火候也是极深…” “呵…窃取别派绝学，还敢光明正大的使用，当真是找死！瞧瞧那些大势力，可都是坐不住了。今日之后，这江湖上，只怕再无此人啦！” 另一边，瞧着场上的龙争虎斗，水苏儿美目之中异彩连连。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她转向火红，兴奋的问道：“大姐，这人什么来头？咱们可能？” 闻言，双眼微眯，火红英气勃勃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沉吟片刻，她摇摇头，回到：“不知道？不过能将他雪藏这么久，不是一般势力能做到的。你收收心思，没机会的，这里可是宋国。” “啊！” 突然有一声惊叫大作。似是被惊到了，火红的脸上浮现一丝恼怒，回过头来，对着木霖训斥道：“老五，我没告诉过你么！不论何时，都必须冷静！” “不是！大姐，你快看…” 手指着祭台上，不知为何，木霖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寻声望去，火红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少年有如和尚欲呼佛号一般，双掌合十。下一瞬，异变突生！ 他的双掌陡然间变得火红，似两块烧红的烙铁一般。轰！声响大作，有火焰自掌心熊熊燃起，应是太过炽烈，他周身的空气都有些扭曲了。 “大、大姐！那、那是不是…火焰刀！” 许是太过难以置信，水苏儿结结巴巴的问道。 闻言，火红只是轻轻点了下脑袋，并未回答。脸上依旧风淡云轻，不过从她那起伏不定的高耸胸脯上可知，她的内心，并没有像她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此人竟敢窃取我大金武学！大姑娘，我们必须擒下他，问个明白！” 金洪泰原本就阴冷面庞此刻更显阴鸷，俨然严肃到了顶点。 话音未落，只见火红的俏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之色。随即，她一摆手，游移不定的说道：“不、不急…且再看看！” 目光再度回转到场上，方言明使出一式亢龙有悔，击散那少年的火焰刀后，运转凌波微步拉开了身位。 “啧啧…还要动手？瞧瞧，你如今可是自身难保了！这场景，本公子四年前可是真真见识到了，如今，却是该你啦！” 双手在四周指点，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啧啧称奇。 “哼！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再问一遍，那七宝指环，你是交也不交？” 四周的敌意并没有影响到少年丝毫，他依旧紧盯着方言明，目的明确至极。 闻言，方言明耸耸肩，手指在下巴婆娑，摆出一副思索的姿态，道：“真想要七宝指环？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还不待少年高兴。便见方言明面色陡然一冷，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话锋一转，道：“就怕…” “你没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十指大张，双臂前伸，两掌猛地一推。 “大浪、淘沙！” 大浪淘沙，乃惊涛掌第七式，全意为：大浪淘沙始见金，沧海济帆终接云！ 此掌出，先有大浪翻涌，再有千磨万击，吹进狂沙，得见云海。 此掌出，少年只觉如身临怒海沙滩，漫天黄沙飞舞，遮天蔽日，海面波涛怒号，铺天盖地。 “啊！” 他打了个激灵，挣扎的怒吼一声。随即，十指连弹，道道精纯的真气激射而出。然而，那真气落入掌风之中，仿若泥牛入海，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 双掌合十，招式再变，两道炽烈的火刀盘旋而出，虽有些作用，但却不大。 “落英神剑掌！一阳指！亢龙有悔！大力金刚指…” 种种绝学一一使出，但都被淹没于大浪淘沙之下。 就在掌力即将临身的那一刻，他双目一凝，牙关紧咬，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随即，只见他双臂前推，十指大张，由下而上，猛地一挥！ 有奇妙的真气韵律在双手间波动，那原本刚猛无俦的大浪淘沙掌力不知怎的，似是碰到了光滑的屏障一般，随着少年的动作，被拨拢到了空中。 “呼呼…” 剧烈的喘着气，他抬起脑袋，正好对上了方言明的双眼。 他眼中有别样的光彩，似是再说： 终于，露出跟脚了！ 第十八章 妖君 第160章 妖君 “你？你！你…” 手指着方言明，那少年似是见到什么超出常理之事，瞠目结舌，惊异至极。 “很意外是么？” 负手而立，方言明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弧度，俨然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对比于祭台上的平静，台下可谓是波涛翻涌，一片哗然。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那方言明…贯通了周天经脉？” “百脉俱通，百脉俱通！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当真叫人难以想象！” “哈哈…没想到这江湖上竟然诞生了如此少年英雄，如今得见，当为平生一大快事！” … “大姐，这就是你不让我们出手的原因么？” 木霖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火红，仍旧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闻言，火红苦笑一声，只是摇了摇头，骄傲至极的她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落寞。 片刻后，只见她眸中熊熊火焰燃烧，有两道精光激射而出。随即，她看向祭台上，一字一顿，郑重的说道：“一步先！未必…步步先！” 此情此景，一如她的气质，一如她的姓名，骄傲的红色火焰，绝不会熄灭。 “阿弥陀佛，方居士，果非平凡人！” 呼了一声佛号，即便参悟佛法十数年的天信，看向台上那超凡脱俗的方言明，也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羡慕与嫉妒。 对此，齐朗只有苦笑。 “唉…本以为我这四年在七公的指点下，进步已然极大。却没想到…白小弟，当真是每一次相见，都能让人吓得为之一跳啊！” 对于方言明的爆发，最为高兴的是赵媛。 “这臭小子，真是欠揍！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与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讲一声，害得老娘白白担心这么久！” 嘴上说着抱怨，但俏脸上却尽是骄傲与兴奋，悄无声息的拭去眼角的热泪，赵媛总算是将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娘、蘅姨、舅娘，我就说吧！老方肯定是没问题的！” 沈星闪挺挺胸膛，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兄弟，他亦是与有荣焉。 “啧啧啧…当真让人没想到啊！你们这一辈率先贯通百脉的，竟是个四年之前的垂死之人…” 手指在下巴婆娑，赵甲也不免有些吃惊的咋舌。 闻言，沈星闪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道：“赵大人，那小子却是有麻烦了！你还不出手么？” “不急…不急…” 一副漠不关心的神色，赵甲的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容。 此时，祭台上，方言明向那少年逼近了。 “哈哈…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啊！现在，可该我了！” 攻守异位，原本被人视作猎物的方言明，转瞬间化作了猎手。满足了心中恶趣味的他，不由得有些张狂。 “自废武功，交待来历与你知道的有关逍遥派的一切信息，本公子就饶你一条狗命。” 脸带似笑非笑之意，方言明将先前的受到的讥嘲，加倍奉还。 “啊…休想！” 那少年有些疯狂了，方言明说的每一个句话，每一个字，都无疑是在重击他的内心。 此刻的他，只觉压抑到了极点，胸中有一团怒火要爆发而出。若不能吞噬眼前的敌人，那便…吞噬自身！ “啊！” 一声挣扎的怒吼，少年双掌齐出，直挺挺的向方言明冲去。 “怎么？想死？”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讥笑。 的确，此刻的少年浑身上下尽是破绽，但他却不管不顾，双掌直击方言明的头颅，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我同意了么！” 方言明又开口了，平淡至极，仿佛在他眼中，对手的生死已经不取决于自身了。 长袖一挥，完美无瑕的双手柔若无骨，似微澜的波浪一般，在身前摆动。下一瞬，无形但却具有别样波动的真气挥发而出，悄无声息。 “风平、浪静！” 少年只觉隐约有清风拂过，随即，他的一切攻势便尽皆消散了。 风平浪静，乃是惊涛掌第六式，此式为纯粹的守势。清风拂过，微澜的浪花必将平息，此掌可化去敌人的攻势，寓守于化。 “这…这…怎么会！” 嘴中呢喃不停，盯着自己的双掌，少年应是有些不能理解，久久难以回神。 其实他不能理解是正常的，为了保证他的性命，这一式风平浪静，方言明用出了惊涛真意。 “还要继续么？” 面带似笑非笑之意，方言明一双眸子在少年的身上来回打量，玩味之意十足。 不待少年回话，只见方言明面色陡然一冷，话锋一转，阴笑道：“嘻嘻…现在，该我了…” 十指大张，双臂前伸，两掌猛地一推，方言明整个人化作狂风，原本波澜不惊的台上，隐隐有大浪忽起。 “大浪淘沙！” 一声利喝出口，应是在提醒，那少年回过了神来。 “啊！” 怒吼一声，他将内力运转到了极致，面前有一无形屏障若隐若现。双掌挥舞，有股变化多端，难以捉摸的韵味。 “喝！” 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少年脸色涨红到了顶点，的额头青筋暴起。一切都没有白费，双臂猛地向上一挥，他终是又将方言明的掌力挪移开了。 呼…呼…滴答…滴答… 汗水溅落在地的声音与粗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应是消耗过度，他的身躯四肢不再似先前那般刚健有力，显得有些颤抖。许是被打击到了，他的头颅也沉了下去，不似先前那般高昂。 啪啪啪…有掌声于近处突起。 抬起头，他对上了方言明那认真的双眸。 “啧啧…不错！不错！” 方言明的脸色十分庄重，瞧那模样，应当是在真心实意的夸奖。 见此，少年的脸色陡然间苍白如纸，无一丝一毫的血色。对于他来说，战胜者立于高处给予的赞赏，是对于自己最大的羞辱。 脑袋再度缩了下去，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神黯淡，身上有死志若隐若现… 场下，见到两人再无动静，水苏儿秀眉微蹙，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大姐，那方言明在干甚么？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他！” 此言一出，火红漫不经心的斜瞥了一眼身后的石白，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记得，我与你说过的…” “他在诛心！好狠毒的手段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木霖突然开口了，他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台上那风淡云轻的方言明，眸中尽是忌惮与惊惧。 “是啊…他在诛心！” 火红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随即，她以一种看似心不在焉，实则郑重至极的语气，又道：“我与你们说过！相比于杀人，他更喜欢诛心！”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失去了勇猛精进的武道之心，比死，更加的可怕！或是，他就是想要自己的对手终生不得寸进！或许，他是在享受将敌人打败后，种下恐惧，一生惶惶不可终日的快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寂静无声，如此手段，众人不由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心间，亦是不由得升起一个字，是为… 妖！ 啪啪啪…突然，有一阵掌声作响，打破了场间的寂静。 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朱紫，面白无须，手挽兰花的宫人不徐不疾的走了出来。 走到了方言明面前，宫人的脸上浮现一抹在他看来是温和，但在旁人瞧来，却是阴鸷的笑容。 随即，他竖出一个大拇指，用自己尖锐细长，非男非女的嗓音，抑扬顿挫的说道：“天资近乎妖，心智近乎妖，手段近乎妖！妖君之号，果真实至名归！方公子，久仰了。” 微微一笑，许是因为没有了那么一个“小”字，方言明显得十分高兴，拱手道：“大押司过奖了。” “哈哈…咱可是真心实意的！” 又客气了一句，陈环一脸热切的看着方言明，声色诚恳的问道：“方公子，可有兴趣来我密谍司？咱如今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了。若是您同意，咱向官家作保，您就是下一任的密谍司之首！” 此言一出，场间陡然为之一肃。 那原本瘫软在地的少年竟是不知怎的，生出了一股力气，抬起脑袋，双眸血红，死死地盯着方言明，其中有股刻骨铭心的恨意。 “嗯？” 方言明立即察觉到了，轻咦一声，嘴角掀起一抹阴冷至极的弧度。 “没出息的东西！咱与方公子叙话，你也配在这听？滚！” 陈环微眯的双眼大睁，语气冰冷异常。 随即，眼见方言明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脸上的赞赏之意更重一分，笑容热情，又道：“方公子，怎么样？若是你觉得条件不够，可以再提嘛！咱不说上刀山下油锅，能办的，一定都给你办了。” 闻言，方言明微微一笑，欠身一礼，条理分明的回到：“多谢大押司厚爱。不过方某浪荡的紧了，而且如今年纪尚幼，当不得住啊…” “唉…” 话音未落，陈环先是脸上浮现一抹遗憾之色。随即，又笑意吟吟的说道：“方公子说的也是！不过没事，我密谍司的大门，随时为您敞着！咳咳…” 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响起，拍打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陈环感叹道：“唉…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走这么几步路，就有些喘不上气儿来了。今后呀，就是方公子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有空的话，可以多多来我密谍司交流交流。” “一定！” “方公子，再见！” “再见！” 言毕，方言明点头示意，毫不留恋直接跳下了祭台，回到了自家队伍之中。 此时，台上，原本还病魔缠身的陈环直起了身子，眸中有精光吞吐，虎视鹰扬，颇有股说不出的霸道。 “咱密谍司陈环，见过诸位英雄好汉。今日乃是星闪神捕的继位大典，本来是一件喜事，却叫手下不开眼的给坏了，在此，咱先给诸位赔个罪。” 微微一拱手，漫不经心的赔了一礼后。陈环朝场下挥了挥手，叫道：“慕容，上来！” 又恢复了冰冷的少年默不作声，走到了他身边。 “各位，这位是我密谍司新任的中提举，慕容！另外呀，对于方才各位关心的慕容用出的各派绝学一事，乃是他修行的独门内功原因。” “这门内功在知晓一门武学招式之后，能模拟出一般无二的招式。慕容，去给各位英雄们在演示一番。” “是！” 抱拳一礼，慕容毫不迟疑，直接走到了祭台中间，施展起来。 “极雨剑！” “少林龙爪手！” “大力金刚掌！” “降龙十八掌！” “葵花点穴手！” … 台下众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随着一门又一门的武功施展开来，至此，他们不得不相信了陈环的说法。 毕竟，若是那慕容真的将这么多门武学都修炼完成，那他的修为肯定不会只有如今的境界。 毕竟，对比于在弱冠之龄将这么多门武学都修炼到登堂入室之境，还是陈环的说辞更能让人相信。 眼见众人默认的反应，陈环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应是颇为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正是要再说些什么，他突然脸色一变，话锋一转，对着沈星闪说道：“沈大人，此番手下人不懂事儿，得罪了！明日，咱会让他亲自上府上赔罪！” 说完，他对着祭台下拱手一礼，道：“诸位，咱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带着慕容离开了，十分迅速，颇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般情景，搞得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沈，还愣着干嘛呀，上去啊！现在捣乱的都被压住了，趁着这机会，赶紧把事儿给办完。” 推搡着惊疑不定的沈星闪，方言明连连催促。 “小方，这是什么情况？” 段思齐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之色。 眉眼含笑，拇指在鼻子上一抹，方言明得意洋洋的说道：“还能是怎的，我小姨夫来了呗！” 此言一出，段思齐直撇嘴，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讲：“不知道就别瞎说成么！黄叔叔远在桃花岛呢，怎么可能会在这！” “不信！你听啊…” 一阵宛转悠扬的箫声徐徐飘荡… 第十九章 送别与消息 第161章 送别与消息 一场闪字神捕的继位大典，轰轰烈烈的展开，平平淡淡的结束。 仆一进沈府大门，便见一身着青衣，形相清癯，身材高瘦的中年傲然而立。 “爹爹！” 高兴的大叫一声，小黄蓉从自家表哥怀中跳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向着自家爹爹跑去。 “哎呦喂！闺女呦…慢点！慢点！” 见到这般情景，黄药师的脸上充满了宠溺之色，三步并做两步，快速向前，一把将亲亲闺女揽在怀中。 “小姨夫（黄伯伯）…” 几位小辈一齐上前见礼，许是有了闺女，其余的都入不了眼了。他理也不理的，只顾着与自家闺女说着小话儿。 见此，沈星闪段思齐李一哥仨十分无语的离开了。赵媛与花娘也很有眼色的将场地留给了一家四口。 “不是说不来了么？” 冯蘅嘴上调侃，但她的眼角有湿润之意若隐若现。 “咦？” 此言一出，小黄蓉也反应了过来，噙着手指，眨着大眼，十分天真的问：“对呀！爹爹，你不是说不来么？” 话音未落，只见黄药师宠溺的捏捏闺女的小鼻子，笑意吟吟的回到：“爹爹这不是想蓉儿了么！蓉儿想不想爹爹呀…” “想！” 立即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句，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小黄蓉还抱住爹爹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哈哈哈…” 这下，哄得黄药师是眉开眼笑，俨然一副高兴到极点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冯蘅应是有些吃味，语气略显酸涩的说道：“行啦！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这堵着大门口，像个什么样子！” 言毕，她也不理三人，自顾自的离去了。 见此，一大一中一小三人面面相觑… 未时将过，午觉睡爽了的方言明伸个懒腰走出房门，神清气爽。 不出意外的，黄药师站在他的门外。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方言明的语气有些复杂，三分不舍，三分留恋，三分期待。 “也好！到时候我们就不送你了，这般送来送去的，没完没了了…” 十分平淡的说了一句，黄药师扔出一个包裹，又道：“早点回来！还有，里面有你小姨准备的十根金针，那可是顶好的暗器，记得收好…” 言毕，他直接转身离开了，潇洒飘逸，丝毫不拖泥带水。 “暗器金针啊…” 紧紧的抱着包裹，方言明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月十六，立夏，宜：动土、订盟、开光、出行；忌：安葬、祭祀、伐木、作梁。 三月十六的天气好极了，和煦的清风之中带着一丝暖意，夜空中的月亮圆润的紧，更是明亮到了极点，显得星星都有些稀疏了。 是的，没错！ 方言明说的是明日离开，三月十六的子时，自然是三月十五的明日。 牵着马，背着包裹，方言明闲庭信步的走出了沈府大门。回了下头，目光深邃的望了一眼。正如那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讲的一样，他终究还是离开了。 一袭轻裘，一匹老马，一个包裹，一位少年，就这般形影单只的开始了自己的万里之行。 方言明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随即，只见一家三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顶。 “唔唔…” 传闻离别时的眼泪会为离人带去不幸，于是冯蘅便紧紧捂着嘴，倔强的眼眶死死锁住泪水，不让它落下一丝一毫。 年幼且天真是一件幸事，小黄蓉感受不到离别的悲伤。 “爹爹，这么晚了，表哥去哪呀？” 摸摸闺女的小脑袋，黄药师嘴角浮现一抹勉强的笑容，回到：“表哥向来最疼蓉儿了，他呀，去给蓉儿寻好玩意儿了。” “好好好！” 小小的手掌拍动，小黄蓉高兴的直跳。 不得不说，天真的笑容是会冲散离别的悲伤。见到自家闺女这般表现，冯蘅与黄药师都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哒哒哒…一人一马慢慢行走在街面上，辉煌的灯火逐渐消失在身后，喧闹的气息逐渐消逝在耳边。方言明即便走的再慢，也终究会走出这临安城。 刚一出城门，他便被拦住了。 “方公子，我家大人这边有请…” “多谢！” 对着那密谍司的密探拱手一礼，方言明循着所指方向走去。不多时，便已抵达终点。 “方公子，好久不见！” 慕容悄然出现，依旧神色冰冷，但举手投足之间，再无昨日的剑拔弩张。 “慕容大人，久等了…” 微微寒暄一句，方言明即刻步入正题，声色诚恳的问道：“慕容大人，还请告知我你所知的有关逍遥派的一切。” “嗯！” 微微一点头，慕容稍稍组织下语言，单刀直入，问：“方公子，你可知我的出身？” 随即，不待方言明回答，他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又问道：“方公子，你可知慕容？” 闻言，方言明眉头微微一蹙，沉吟片刻，试探道：“鲜卑慕容？” 话音未落，只见慕容先是点点头，再是摇摇头，神色复杂的回到：“鲜卑慕容早已成为了历史。我是慕容…姑苏…慕容！” “姑苏…慕容？” 反复咀嚼着这四字的深意，半晌，方言明仍旧没有任何的发现，脸上有一丝迷茫。 “唉…” 见此，慕容长叹一声，眉目间有着说不出的哀伤，叹息道：“世人早已遗忘了姑苏慕容…” 似是想到什么，他怔怔出神，双眼中有着无尽的迷茫。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不由得眉头紧皱。但他知晓此时最好的应对，就是沉默。于是他沉默了，静静等待着慕容。 “吸…呼…” 良久，慕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伴随着这动作，他回过了神，身上的愁绪也渐渐消散。 随即，只见他眼神陡然一坚定，再不含糊，干净利落的叙述起来。 “我姓慕容！姑苏慕容的慕容！我名，亦是慕容！”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有着无尽的骄傲与向往。 方言明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再也按耐不住了，直截了当的问道：“慕容，这与逍遥派和我师父，又有何关系呢？” “家祖慕容复！南慕容，北萧峰的慕容复！” 此言一出，方言明眸中有精光激射而出，激动的问道：“北萧峰！百年前的丐帮之主？” “然也！” 慕容斩钉截铁的回到。 方言明更加激动了，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据我师傅手札中记载，他有两位结拜兄弟，其一就是百年前的丐帮之主，北萧峰！” “怪不得你识得七宝指环，而且还会小无相功！你们慕容家也是昔年逍遥派的一支？” 说着，他的神色愈发激动，声音愈发洪大，眼神也越来越明亮，他应是以为自己找到了最终答案。 然而，不待他兴奋片刻，便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是！” 慕容的回答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只见方才还温和的方言明周身发散出冰冷刺骨的气息，眸中更有凶狠之色吞吐，杀意大放。 “你们竟然窃取我逍遥派神功！” 一字一顿，他死死的盯着慕容，浑身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见到这般情景，慕容只觉汗毛倒竖，如坠冰窟，暗道：该死的！这姓方的就不能等人再多说一句么！这喜怒无常的，当真近于妖邪。 “方公子，等等！你先听我说完！” 眼见方言明逼近，他连连摆手，解释了一句。 此言一出，慕容顿觉周身陡然松快了下来，正是要喘口气，他突然对上了方言明那冰冷无情的双眸。于是，不待冷汗下去，他着急忙慌的解释了起来。 “家祖慕容复虽然不是逍遥派传人，但却也与逍遥派渊源甚深！我一姨祖母乃是无崖子祖师的亲女，虚竹子前辈的师妹。这小无相功，便是我这姨祖母传下来的。”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么？误会误会啊！慕容大人，别介意！” 方言明突然一笑，嘻嘻哈哈的，兴高采烈。这般神情，让人不禁觉得，方才那般杀意，是不是眼中出现的错觉。 “呼…” 见此，慕容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方言明一拍脑袋，眉头微蹙，疑惑不解的问道：“这不对呀…” 言毕，他看向了慕容，眼中带着似笑非笑之色，玩味之意十足。 见此，慕容心中陡然一紧，暗道：该死的，这小子也忒难糊弄了。 见方言明又要发难，他苦笑一声，十分认真的看着方言明的眼睛，解释道：“方公子，还请别问了，我等做子孙的，总要为尊者讳吧！” 此言一出，方言明恍然大悟，疑虑尽去，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神色，不住的打量着慕容，戏谑的意味十足。 见到这般情景，慕容心中暗恨，但表面却摆出一副尴尬至极的模样。 “方公子，若再无疑问，慕容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要离开。见此，方言明赶忙将其拦住，冷冷一笑，话中暗藏机锋，道：“慕容大人，这是在与我看玩笑么？我师父的事情半点都没说，就要这般离开…你是不是觉得…方某太过好说话了！” 话音未落，又有杀意弥漫开来，有如排山倒海，盖压而来，寒气透骨，冰冷逼人。 许是那气息太过酷烈霸道，慕容的牙齿被挤得吱吱作响，只觉自身有如怒号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情势危急，随时可能被那狂风巨浪打翻。 滴答…滴答…有冰冷的汗水不断从下巴滴下，落在地面，溅起一阵水花。此时的慕容只觉度日如年。 “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周身陡然一松，慕容喘两口气，只觉手脚瘫软，险些跌倒在地。 “你的消息我不满意！我不满意，就不高兴！不高兴，就想...杀人！” 方言明的语气平淡至极，但落在慕容耳中，却仿若惊雷炸裂，使人不由得惊惧至极，再不敢生出丝毫抵抗的心思。 上午失败了，如今就继续。显然，方言明仍旧没有放弃在慕容心中种下恐惧之种，诛灭其武道之心的心思。 然而，意外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哎呦喂…这是怎的了？谁这么大本事，竟能将妖君方言明惹得这般生气呀…” 一阵调侃声作响，声线尖锐刺耳，非难非女。 下一瞬，便见陈环夹着大腿，迈着碎步，悠悠然然的走了出来。 “方公子，又见面啦…” 他面带微笑，兰花指竖起，打了个招呼。 “大押司此行，不会是专程来找方某的吧…”眼神深邃的望了他一眼，方言明似笑非笑着说道。 点点头，陈环笑意更盛，道：“听闻方公子要出门闯荡江湖，咱这做朋友的，总得来瞧瞧吧！” “朋友？” 闻言，方言明的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神色。 “自然是朋友！” 陈环郑重的点了点头，俨然一副认真道极点的模样。 见此，方言明先是一怔，随即，笑容盛放，庄重的点点头，回到：“嗯！朋友！” 随即，只见他似是想到什么，挑挑眉，搓搓手，一脸期待的问道：“老陈，咱们都是朋友了，这临别之际，你不来点礼物？” 此言一出，陈环先是一阵错愕。随即，扬天大笑，俨然一副畅快到了极点的模样。 “哈哈哈…好好好！” 笑了许久，眼泪都出来了。对上方言明热切的眼神，陈环略微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乌木牌，一脸不舍的递给了方言明。 “这…” 死死地盯着那乌木牌，慕容一张俊俏的面容因嫉妒都显得有些扭曲了。 接过木牌，只见上面写了一个巨大的“陈”字。把玩一番，方言明郑重的将它收好，拍拍陈环的胸口，眉开眼笑道：“老陈，够意思！等我回来，请你喝我独门秘制的货卜畅酒。” “驾、驾！驾…” 翻身上马，方言明留下一个潇洒至极的摆手背影。 “大押司，为什么！” 慕容紧咬着牙，双拳紧掐。应是太过难以置信，他连手掌被掐出鲜血都浑不自知。 “呵…” 轻蔑一笑，陈环又变回了那皮笑肉不笑的密谍司大押司。 “为什么…为什么…” 漆黑的夜空中，盘旋着慕容失神的呢喃。 第二十章 南阳县记 第162章 南阳县记 陈环给予的礼物却是不轻。手持他的令牌，几乎能知晓密谍司的大部分秘密消息。 三月初十，传闻中的逍遥派传人远遁于大漠，葵花楼大长老赵宁与桃花岛大弟子曲灵风狙击失败。又得到妖君方言明伤势恢复，且步入一流的消息，已然返程。 知晓了他们平安的消息，方言明高兴极了。既然如今他们已无事，那便不需要再前往西域，自然，他变换了行程。 临安北上，越大江，过建康府，便是金国的南京路。 方言明一路上走走停停，饿了便抓些野兽，渴了便喝些溪水，虽说是远行，但他却没有半点的赶路之姿态，反而更像是在游玩。原本因伤病折磨而显得十分消瘦的脸庞，如今有了些许的充盈。 四月初二，小满，宜：出行、动土、祈福、栽种；忌：开仓、掘井、开光。 南阳县，古称宛，今隶属于邓州，武胜军节度。南阳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不但是沟通南北的交通要道，更是金国与宋国贸易的重要地点。 南阳县繁华热闹，而方言明向来喜欢热闹。再加上如今他不再需要赶去西域，自然是凑热闹来的要紧。 过城门之时，方言明遇到了麻烦。 “喂喂喂，干什么呢！挡着路了知道不？没钱就赶紧滚蛋！” 见方言明许久不交入城的银钱，守卫城门的兵卒有些不耐烦了，就是要将他哄走。 有些尴尬，其虽是金国麾下，但同为汉族胞裔，而且不过是因为职责之故，拦住了自己，方言明不好动手。再加上嘴皮子又说不通，他只能是无奈的转身。 “方兄，稍等…” 将将迈出一步，他便被叫住了。 回身，脑袋一侧，只见一身穿白衣，手摇折扇，头戴白冠，风度翩翩的青年公子施施然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姿曼妙，面蒙白纱的侍女。 脑袋一侧，方言明脸上浮现惊喜之色，沉吟片刻后，吱吱呜呜的说道：“你不就是那天与本因一块那个么！你是欧阳家的…” “小子！你…” 此言一出，那公子还未开口，他身后的侍女反倒是坐不住了。 “嗯？” 冷哼一声，脑袋一侧，他以眼神将侍女逼退后，上前与方言明见礼。 “欧阳克！见过方兄弟…” 欧阳克笑容和煦，仿若春风拂面，行事有礼有节，气度从容不迫，当真一翩翩佳公子。 见此，方言明，一双大眼乌溜溜直转，脸上浮现一抹狡黠，应是来了什么主意。 随即，只见他嘻嘻一笑，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亲热的把住欧阳克的手臂，道：“老克是吧！我告诉你啊！本公子可是轻易不接受别人的。也就是你…” “走着！本公子接下来的花销就包在你身上了，没意见吧！” 边说着，方言明还拍拍欧阳克的胸口，一副你很荣幸的模样。 见到这般情景，欧阳克笑容更盛了，微微欠身，温和的说道：“是克的荣幸，方兄弟，请！” 一进入城门，便往来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门市小贩鳞次栉比，叫卖拉客声此起彼伏，当真是好不热闹。 方言明像个孩子一般，左瞧瞧右看看，还不时询问下价钱，但因囊中羞涩，无奈是只能看，不能买了。 对此，欧阳克直接吩咐侍女，将他看过的东西统统买下。见此，方言明心中直呼懂事，眉开眼笑的，高兴极了，不由得对于欧阳克的观感直线上升。 将将逛完主街，那老马身上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许是不曾尽兴，方言明一脸遗憾的去了投宿客栈。 “悦来客栈，果然又是这个地方…” 望着那熟悉的烫金招牌，方言明小声嘀咕了一句，一马当先进入其中。 “小二，好生伺候着老酒。上等的精料，温热的净水…对了！记得再给它喂上两坛最好的女儿红！” “什么？” 听到这般要求，那小二登时怔住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公子，那老酒是…还有那女儿红是给…” 闻言，撇撇嘴，眉头一拧，方言明趾高气扬的说：“自然是本公子这匹宝马！怎的？不行！当本公子付不起价钱？当心本公子找主家投宿你！” “不是、不是！不是…” 见状，小二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那还不快去！” 如蒙大赦，小二赶紧来到老马身边，轻手轻脚的伺候着，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让人不禁莞尔。 “有趣、有趣…” 打量着方言明，欧阳克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又道：“哈哈…方兄弟果真是个妙人，座下的老马也是有趣的紧。” 闻言，方言明嘻嘻一笑，一抹鼻子，得意洋洋的说：“就是看它会喝酒我才特意挑出来的，不然我要它干嘛！” “江湖传言方兄弟爱酒，如今一见，此言果然非虚。喏…方兄弟，尝尝我这西域特产的葡萄酿。” 言毕，只见欧阳克微微一摆手，身后伺候着的侍女立即递上了一个酒囊。 也不客气，方言明直接拿起酒囊，拔出塞子，一股清爽甘甜的酒香扑面而来，使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咕咚咕咚…嗝…迫不及待的狂饮几口，方言明呼出酒气，打个酒嗝，一脸满意之色。 “不错！不错！你这朋友我交了…” 边说着，他拍拍欧阳克的肩膀。 “哈哈…能与方兄弟做朋友，是克的荣幸！方兄弟，请！” … “啧啧…还不错！饱了！” 摊在椅子上，方言明拍拍微鼓的肚子，一脸酒足饭饱的幸福感。 “方兄弟，瞧你之前未曾尽兴，要不要再出去逛逛？” 欧阳克一脸微笑的提议道。 闻言，方言明有些意动。沉吟片刻后，只见他苦笑一声，嘬着牙花说：“咱们都是朋友了，我也不好再坑你…先说好啊！我可没钱！” 此言一出，欧阳克哈哈大笑，十分真诚的道：“区区黄白之物，哪有方兄弟你与克的友谊重要！再说了，先前都说过，方兄弟你的花销，都包在了克的身上，克岂能失信于朋友。”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腾地一声跳了起来，急冲冲的说：“那还等什么？走着！” 当当当！下了楼，出了门，便听到几声锣鼓震天响。看热闹向来是人的天性，于是，大批人围拢了过去。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眼前一亮，脑袋一歪，提议道：“什么情况！老克，瞧瞧去？” 闻言，欧阳克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主意既定，他们便立即赶去。然而，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那客栈的对面已然是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 “我去！这些人属兔子的吧！跑的这么快！” 方言明哑然失笑，抱怨了两声。 “方公子，要不要上前将这些人驱开…” 一侍女上前提议道，颇有些冷漠无情。 眼神深邃的瞥了她一眼，将其屏退。随即，方言明微微一笑，脑袋一歪，对向欧阳克，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克，我有个更好的地方，去不去？” … “方兄弟，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欧阳克一脸古怪的看着方言明。 “这地方怎的了？四通八达，居高临下，一切尽收眼底，还不好！” 坐在高墙上，方言明踢腾着腿，颇显快意。 “是挺好…” 无奈的答了一句，欧阳克努嘴示意脚下，颇为郁闷的说道：“你瞧，他们现在倒不看比武，改看我们了…” 闻言，拍拍他的肩膀，方言明挑挑眉，沾沾自喜道：“老克，要我说呀，你这不行呀！须知，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还得练啊！” “扑哧…” 此言一出，连不假辞色的两个侍女都有些绷不住了，喷笑出声。 “这都是哪里来的歪理…算了…” 嘀咕一句，欧阳克一脸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快看！比武开始了！” 当当当…又是三声锣鼓敲响。只见六丈长，五丈宽的擂台，上来了一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身着灰衣，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在四周一拱手，他高声道：“见过诸位父老乡亲，某初来此地，设下比武擂台，混口饭吃，还望诸位有钱的碰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诸位！” 说完，他又欠身行了一礼，显然是给足了面子。 “你这比武是个什么章程？” 寻声望去，中年人看到了在坐在高墙上的方言明，笑道：“这位小兄弟有兴趣？” 见此，欧阳克也是一脸诧异的瞧着方言明。因为在他看来，那中年人武功稀松平常，连贯通任督的境界都不曾达到。他不明白，身为江湖一流高手的妖君为何会有兴趣。 “没兴趣呀！”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一脸理所当然之色。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得一阵错愕。 “你…你…你捣乱！” 突然，有一个奶声奶气的惊叫作响。 定睛一瞧，只见一身穿红衣，小脸白净可爱的七八岁女童出现。她瞪着方言明，一双大眼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突然来了兴趣。随即，他两脚一蹬，自高墙一跃而下，施施然落到了擂台中，轻松写意，气定神闲。 “好！” 见到这般手段，围观众人不由得鼓掌叫好。 “丫头，我哪里捣乱了？” 挑挑眉，方言明低着头，笑意吟吟的看着那女童问道。 见此，中年人一脸凝重的将女童护在身后，赶紧拱手赔礼，道：“这位公子，小女年幼无知，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话音将落，只见方言明双眼微眯，脸上浮现一抹不耐之意，冰冷的说：“老头，我又没与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随即，他又转向了女童，笑意吟吟的问道：“丫头，你倒是说呀！我到底哪里捣乱了？” 许是方言明那和煦的目光鼓励了她，她从中年人的背后钻出，一脸委屈的说：“你…你本来就…” “慈儿！”中年人的呵斥声出口。 “嗯？” 随即，便听到方言明一声冷哼。对上他冰冷的眸子，中年人只觉冷汗之下，亡魂大冒，仿佛对面这少年似是那随时可能噬人的洪水猛兽。 “你…你…你…” 一根白嫩的手指指着方言明，女童吱吱呜呜的，急的跳脚，眼泪吧嗒吧嗒的便下来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干咳两声，一脸尴尬的搓搓手，无奈的说道：“哎呦喂…丫头，不哭行不！” “哇…” 此言一出，女童反而是大声哭嚎了起来。 “哈哈…方兄弟，若是叫江湖中知道，你欺负一七八岁的女童，想来是有趣的紧！” 欧阳克的声音遥遥传来，一脸怪笑，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给爷爬！” 翻个白眼，方言明没好气的吼了一声。 回头，见那女童仍哭哭啼啼的，他端是头疼的厉害。 “别哭啦！” 一声大吼，果然有用。 只见那女童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瘪着小嘴，小脸涨的通红，应是在强忍着哭意。 见此，方言明心头一软，推开阻拦的中年人，摸摸她的脑袋，欲擒故纵道：“我说丫头啊！你哪里看到我捣乱了…明明是你爹说的，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哥哥我没钱，自然是要捧人场的！我帮你爹搭话，你还来说我捣乱，哥哥真是伤心了…” 说着，他还故作出一副心伤至极的模样。 “诶？” 女童顿时一脸错愕之色。 “我…我…对不起…” 女童憋着嘴，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结结巴巴的道歉，声音低若蚊蝇。 “嗤…”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喷笑出声，倒是不好意思再逗她了。来到中年人的身边，拱手道：“大叔，抱歉了，搅了你们的生计。若是不嫌弃，你们这些时日的食宿就包在我身上了。” 话音未落，中年人刚要推辞，只见女童又探出脑袋，一脸善意的说道：“哥哥，不行的！刚才慈儿错怪了你，该是我们向你赔罪的！” 此言一出，方言明哈哈大笑，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道：“哥哥是没钱…” 随即，只见他指着欧阳克，叫道：“老克，出钱！” “我就知道！” 欧阳克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第二十一章 穆氏 第163章 穆氏 在方言明的再三邀约下，父女二人最终同意一同赶路了。小女童穆念慈倒是十分高兴，但穆易一直面无表情，其中有几分的勉强，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日一大早，方言明的房间外便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谁呀！这大清早的…” 许是被搅扰了美梦，方言明的语气中颇有几分不耐之意。 “方兄弟，我！克有事，须得尽快前往中都，特来向你此行！” “什么？等下！” 门内的声音陡然拉高。 随即，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应是有些急迫，方言明的衣着还有些不正，头发有些散乱。 一把将欧阳克拉到房中，他眉头微蹙，疑惑不解的问道：“老克，什么情况？昨日不是还说在这南阳多玩几天么？” 闻言，欧阳克的脸上浮现一色无奈的之色，道：“方兄弟，抱歉了，叔父有命，克不得不从！”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撇撇嘴，翻个白眼，不以为然的说：“切…你叔叔又不在这，你到时候就说路上有事耽搁了，不就得了么？咱们都这么大了，长辈的话，听听就得了…” 还未讲完，便见欧阳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使劲的对方言明打眼色。 “咦…” 察觉到一丝不对，方言明正要开口，异变突生。 只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作响，其中有一丝玩味之意。 “呵…方小子，药兄就是这般教你的？看来老夫有空，得去与药兄好好研讨一番了…” “什么人！” 惊叫一声，只见方言明双目猛地一凝，脑袋腾地一声转向身后，双掌擎起，真气运转，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寻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身穿白衣，高鼻深目，脸须棕黄，英气勃勃，眼神锋锐似刀剑的中年人傲然而立。 “叔父…” 欧阳克赶忙上前见礼，言语态度俨然恭敬到了极点。 见此，方言明先是一怔，随即，双手抱拳，面带微笑，不卑不亢的说道：“早听我小姨夫讲过西毒欧阳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侄方言明，见过欧阳伯伯。” “嗯…” 欧阳锋鼻间发出一声轻吟，初时几不可闻，但落入耳中，铿锵有力，好似金铁交鸣，显然是内功修为高深到极点的表现。 “欧阳伯伯，莫非我脸上有花？” 大大方方的看着死盯着自己的欧阳锋，方言明面带微笑，调侃了一句。 欧阳锋并不回答，仍旧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之中的炽热与贪婪，可谓是毫不掩饰，似是在瞧一想要据为己有的稀世珍宝一般。 两人对视良久，气氛越发沉重压抑。 见方言明在自己的压力下仍旧面不改色，欧阳锋突然一笑，道：“哈哈哈…好好好！药兄有个好晚辈！”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欧阳克，面无表情的说：“克儿，叔父这边还有要事，就不陪你前往中都了。你现在立刻出发，前往赵王府。” “是！” 话音未落，欧阳锋立即消失无踪了，好似从未曾出现过一般。 主意既定，欧阳克再不犹豫，立即向方言明此行。 “方兄弟，你也听到了。唉…本来还想与你多聚两日，如今却是不得不分开了。” 拍拍他的肩膀，方言明一副洒脱至极的模样，笑道：“算了，没关系的，老克。咱们总会再见的嘛。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说着，他送欧阳克出了门。 将将到客栈门口，欧阳克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了，道：“方兄弟，本来这消息我叔父不让告诉你的。但是以你的消息渠道，想必过两天也会知晓...” “老克，有什么话就说呗！吞吞吐吐的，忒不爽利。” 方言明不以为然的说道。 应是在组织语言，欧阳克沉吟片刻后，严肃的说：“方兄弟，你可知晓，金洪泰准备向求旨，请娶火家的大姑娘…” “他在找死！” 怒吼一声，体内雄浑的真气四射，一头黑发随风狂舞，方言明眸中激射出两道摄人的寒芒，端是愤怒到了极点。 砰！一声巨响，只见方言明挥出了一掌，脚下的砖石瞬间四分五裂，那威势，当真是叫人侧目而视。 见到这般情景，欧阳克眼皮一跳，赶忙嘱咐道：“方兄弟，我知大姑娘与李少侠情投意合，所以，早做打算。” “呼…” 深吸口气，方言明应是冷静了一下，不过若是细瞧，可以发现他太阳穴在隐隐鼓动，显然内心仍不平静。 “老克，多谢了！呵…他金洪泰什么东西，竟然觊觎我嫂子，我会让他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下场！” 他身上的杀意已然浓烈到了极点。 见到这般情景，欧阳克有些头痛，不知道自己将此事告诉方言明是对是错。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是劝解道：“方兄弟，那中都可是金洪泰的主场，切不可鲁莽行事啊…” 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方言明点点头，回到：“老克，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见此，欧阳克情知无法再劝，只能是长叹一声，道：“方兄弟，保重，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前往通知你的。方兄弟，咱们中都再见了…” 言毕，他正要离去，却是被方言明阻拦了下来。 “等下…” 随即，只见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眼中浮现一抹狡黠之色，道：“老克，你这次去中都，莫不是与那金洪泰打着同样的主意吧！” 停顿片刻，他微微一笑，拍拍欧阳克的胸膛，半是警告半是调侃的又道：“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我那嫂子性子可是高傲的紧！你呀…真不一定能降得住！” 此言一出，欧阳克摇摇头，苦笑一声，一脸无奈的说道：“既然方兄弟都知道了，那克也就不瞒你了。没错！我这次去中都，却是奉叔父之命，求取火家大姑娘的…” 话到一半，见方言明想要开口，他赶忙一摆手，解释道：“方兄弟，先听我说完！虽然克奉了叔父之命，不过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远近亲疏，克不比金洪泰。他金洪泰即便再怎的不受宠爱，也是金国皇帝的儿子。光是这点，克便机会寥寥。” “心心相印，克又不比李家兄弟。这江湖中谁不知道，那大姑娘一身心思都扑在李家兄弟身上。若不是身处两国，只怕二人早已结成良缘…” 讲到这里，事实上显得有些悲伤，但欧阳克却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话锋一转，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克还没玩够呢！可不想这么早就成亲！这天下间，还有大把的美人等着克去宠幸呢…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哈哈…恐怕前面的都是些废话吧！” 二人相视一眼，皆放声大笑… 起身上马，欧阳克一拱手，道：“方兄弟，咱们中都再见！正好这去得早，克也品尝一番金女的滋味。” 哈哈一笑，方言明拱拱手，挤眉弄眼的调侃道：“老克，可别骑术不精，让人给摔了下去。中都再见！” 驾、驾！驾… 烟尘四起，主仆三人骑着快马渐行渐远。 挥挥手，方言明似是想到什么，高声道：“老克，给你个忠告！色而不淫，方为君子之道！” “知道啦！” 欧阳克的声音遥遥传来，其中满是高兴之意… 四月初五，宜：出行、打扫、交易、开业；忌：会亲友、动土、祈福。 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方言明正仰卧在一堆厚厚的茅草上，嘴中噙着一根狗尾巴草，闭目凝神，鼻中轻哼着小调，轻松写意，好不自在。 “师傅哥哥，这得跑到什么时候呀…呼…呼…” 突然，有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其中夹杂着疲惫的喘气与抱怨声。 双眼突然睁开，脑袋微侧，方言明的瞳孔之中满是笑意，对着不远处戏谑道：“这就受不了了？当初本公子练的时候，可比你这狠多了…”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小穆念慈正围着树林不断奔跑，许是跑了太久，她的身上满是汗水，将衣衫都打湿了，小脸红扑扑的，额前沾满了散乱的头发。 “呼…呼…哎呦…” 听到方言明这般说，她强忍着，又跑了一会。应是实在没有力气了，她身子一歪，就要跌倒在地。 小穆念慈害怕的闭上了双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她直接自己进入了一柔软之中。 “笨丫头…就不会小心点儿！” 耳边传来温和的调侃声，睁开眼睛，她对上了方言明那笑意吟吟的眸子。 “嘿嘿…” 小穆念慈羞怯一笑，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她赶紧伸出小手，紧紧将嘴巴捂住。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眉开眼笑的，宠溺的点了点她的小脑门，戏谑道：“行啦！别遮了…忘了那天你掉牙还是哥哥最先发现的！” “唔…你还说！臭师傅哥哥，不理你了！” 有些气急败坏的，她赶忙伸手去堵方言明的嘴，但突然发现又没法遮住自己的嘴巴了。这般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哈哈…行了，不逗你了！走，去瞧瞧穆大叔将药浴准备好没有。” 一把将她抱起，再输送些内力，方言明朝溪边停靠着的马车走去。 是的，方言明与穆家父女一路而行了。方言明需要人帮他保管钱袋，穆家父女也正好顺路，自然而然的便结伴了。 至于小穆念慈叫方言明师傅哥哥，是因为方言明很喜欢这个女童，于是传了她葵花心经。 按照方言明的话来说，本公子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做人师傅。于是，师傅就成了师傅哥哥。 将小穆念慈塞进车厢中，关好车门，方言明与穆易坐在车架前，闲聊了起来。 “方公子，你将这般珍贵的武学传给了慈儿，真没关系么？” 穆易仍旧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 闻言，方言明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的回到：“穆大叔，都说了几次了！没事的！你可真别再问我这个问题了，这几天都听得我脑袋疼了。” “好吧…多…” 穆易话还未出口，便被知晓他要说什么的方言明抬手制止，随即，只见方言明撇撇嘴，没好气的道：“诶！我说你真别谢了！” “都说了，我传丫头武功，是我看她顺眼，跟别的没关系，也不图你们什么报答。” 话音未落，只见穆易拱拱手，一脸诚恳的说道：“方公子，虽然你这样说，但这恩情，我们父女二人，自然铭记在心！” “随你吧…” 摊摊手，耸耸肩，方言明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一脸好奇的问道：“对了，穆大叔，我看那丫头还小，你们这般天南地北的跑着，也不是个办法。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定居，做些小生意呢？” “这…” 吱吱呜呜，穆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应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爹爹，你就告诉师傅哥哥吧！师傅哥哥又不是外人！” 穆念慈清脆的声音遥遥传出。 “唉…好吧…” 长叹一声，穆易双眼微微有些失神，应是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之中。在他的身上，方言明感受到了挥之不去的哀伤。 沉默了良久，穆易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一笑，道：“让方公子见笑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面色微凝，感叹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停顿片刻，他话锋一转，严肃的又道：“穆大叔尽管直言，别看在下年纪不大，但在这江湖上也有些门路，若是有能帮的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脱。” 对上方言明清明澄澈的眸子，穆易应是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将自身所念娓娓道来。 “约莫是在八年前吧，穆某一家蒙受奸人所害，导致我与怀有身孕的妻子分离。某十分幸运的捡回了一条性命，后来又收养了慈儿。” “就这般，我带着慈儿，各处走走，一边卖艺，一边寻找他们母子的下落…” “八年…” 瞧着苦涩的穆易，方言明只觉口中发干，讷讷不知作何言语。 半晌，他安慰似的拍拍面前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的肩膀，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穆大叔，可曾得到什么线索？” 只是摇头不语，穆易的脊梁显得有些弯曲，身形萧瑟异样。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颇有些不甘，再问道：“可有画像和信物之类的？” 穆易又是苦涩的摇摇头。 见此，方言明只能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劝解道：“穆大叔，放心吧！我相信穆大婶与穆家弟弟吉人自有天相的。” “嗯…” 沉重的点点头，穆易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会找到他们的…” 半是自我安慰，半是坚定信心的呢喃在虚空中徜徉… 第二十二章 愿者上钩 第164章 愿者上钩 “义父，你说师傅哥哥在与那位官差说什么呢？” 遥望着树林的深处，小穆念慈使劲勾着小脑袋，端是好奇的紧。 看着那袍绣银纹，脚穿皂靴的中年人，穆易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嘱咐道：“慈儿，还记得义父与你说的么？行走江湖，少看、少问、少听！” “你那师傅哥哥与咱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今你有幸得他传了功夫，更要恭敬。长者之事，不可多言，懂么！” 瞧着自家义父那严肃的脸，穆念慈小脸上满是郁闷之色。但她最终，仍旧是点头同意了。 不过也因此，原本兴高采烈的她，低着头，怏怏不乐起来。 “说什么呢？丫头，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不高兴了？” 方言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定睛一瞧，不知何时，他竟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二人身边。 “师傅哥哥…” 高兴的叫了一声，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小穆念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来。 “咦？到底怎么了？丫头！无精打采的…” 方言明边问，边摸摸她的脑袋，以作安慰。 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穆念慈摇摇头，回到：“没事！师傅哥哥，我去读书了…” 说完，她直接迈开小腿，噔噔噔地朝马车跑去，落荒而逃似的，好像生怕被方言明逮到再问。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斜瞥了一眼身边的穆易，有远望着小穆念慈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方言明知道，穆易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份，毕竟他从未想过隐藏。方言明亦知道，穆易对他仍旧怀有深深的警惕，毕竟出了一个东邪，一个妖君，一对黑风双煞的桃花岛，在江湖中的名声，可真的是不怎么好。 “算了…” 良久，只见方言明洒脱一笑，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向着马车走去。 见到这般情景，方才提心吊胆，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穆易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安定了心神。 车门刚一打开，便能看见小穆念慈苦着一张小脸，一副垂头丧气的神色。 忍不住捏捏她可爱的小脸，方言明眉眼带笑，调侃道：“丫头，又有哪里不认识呀？” “师傅哥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好多都不认识！” 瘪着小嘴，一双大眼挤在一团，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小穆念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师傅哥哥…要不不读了…” “不…行…” 还未曾讲完，便听到方言明拉着长音，将她的话打断，语气之中尽是不容置疑之意。 “好吧…” 闻听此言，小穆念慈缩着身子，十分委屈的点了点头。 见状，方言明温和一笑，安慰似的揉揉她的小脑袋，解释道：“丫头，不是哥哥要逼你。哥哥小时候呀，也是这么过来的。别以为我们习武之人，就不需要读书了。须知呀，这许多高深的武学，都是从书中悟出来的。” “字不认识不要紧，意思不理解也不妨事。咱们呀，就慢慢来…” 应是感受到了他言语中的真心，小穆念慈高兴了起来，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嗯嗯…” “来跟哥哥一块念。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 方言明抑扬顿挫的读一句，小穆念慈奶声奶气的跟着念一句。书声琅琅，让人不自觉的沉浸在其中。 坐在马车不远处的穆易听到这声音，脸上悄然掀起一抹弧度。 “我错了…他，真是个好人…” 嘴中呢喃一声，他的防备与警惕，在这一刻，如冰雪一般消融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一篇《淮南子·原道训》总算是磕磕绊绊的读完了。适时的，小穆念慈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已知晓了羞怯，在方言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她落荒而逃。 然而，刚一下马车，她又变回了那个爽朗大方的小丫头。 “义父、义父、我饿了！” 叽叽喳喳的催促接连响起。 “就要准备好了…” 瞅着眼前活力四射的义女，穆易的眼中尽是温柔与宠溺。 “穆大叔，我来吧！” 这时，方言明也从车厢中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这…” 闻听此言，穆易有些犹豫。 随即，只见小穆念慈拉拉他的衣角，央求道：“义父，还是让师傅哥哥来吧…他做的东西呀，可好吃了！” 话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小声抱怨道：“可惜就是懒了点…哎呦，痛…” 不曾讲完，便听到一声呼痛。随即，只见她捂着脑门，抬起了小脑袋。眼见方言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故作出一副无辜的姿态，眨眨大眼，企图蒙混过关。 “丫头，不敬师长，该打！” “嘻嘻…师傅哥哥，我错了…” “再有下次，就罚你不准吃饭了！” “好！” … “唔…唔…好次…好次…” 抱着一根几乎与自己手臂一般粗细的羊腿，小穆念慈眼睛亮晶晶的，吃的是满嘴流油。 见到这般情景，穆易有些不高兴了，板着脸训斥道：“慈儿，义父是怎么教你的！女儿家家的，细嚼慢咽，食不言寝不语，你都忘了？这般样子，要是养成了习惯，将来怎的嫁人！” “唔…义父，你别生气，慈儿不会了…” 瘪着嘴答了一句，小穆念慈低下了脑袋，开始按照他的要求，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见状，方言明嘻嘻一笑，叫道：“丫头！别听这食古不化的老头儿的！这吃饭嘛…是最开心的事儿。像你义父说的那般呀，吃饭的乐趣全无，有甚的意思。” “听哥哥，吃饭就要大口大口的，那样才爽利！” 此言一出，小穆念慈也不吃了，直勾勾的盯着自家义父，小脸上满是期待之意。 许是明了了义女心中的期望，穆易一副犹豫不决之色。 见状，方言明知道该自己出马了。只见他拍拍穆易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劝说道：“穆大叔，丫头还小，长大了就好啦。再说了，那些规矩什么的呀，都是作给外人看的。人生苦短，所以我们更要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好吧…” 犹豫再三，穆易终究是点头了。 “好耶！” 见自家义父同意，小穆念慈眼睛陡然一亮，高兴的叫了一声。随即，只见她像一个幼虎一般，向手中的羊腿发起猛攻，嗷嗷的撕咬着，好不快活。 “慢点吃…慢点吃…不够义父这里还有…” 穆易笑着嘱咐，温柔到了极点。 “嗯嗯…” 嘴巴被塞满了，小穆念慈只能是快活的点点脑袋。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应是来了什么主意，只见他眼睛乌溜溜一转，面带狡黠，笑着提议道：“丫头，你可是有福了。这样，若是接下来几天你读书习武都让哥哥满意，哥哥每天都做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话音未落，只见小穆念慈一双耳朵猛地竖起，三两口将嘴中的肉咽下。随即，小脑袋猛地一抬，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看着方言明，问道：“真的？” 翻个白眼，方言明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小脑门，笑道：“我骗你个小丫头作甚？怎么样，同不同意？” “嗯嗯…” 话音未落，便见小穆念慈迫不及待的点下脑袋，那副模样，好似生怕方言明会反悔一般。 “方公子，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搓搓手，穆易一脸尴尬的说道。 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方言明笑道：“麻烦什么呀！再说了，我做这美食，可不单单是为了这丫头…” 说完，他便摆出一副欲擒故纵的模样，任凭小穆念慈怎的询问怎的撒娇都不开口。 应是方言明摆出的条件颇具诱惑，接下来的几天，小穆念慈不论是读书，还是习武，状态都比之前更为勤奋。 方言明也不曾食言，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以资鼓励。许是吃饱喝好，加上有药浴养身，小穆念慈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 树林边，用黄泥简单和了个炉灶，方言明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听便知是小穆念慈跑来了。 “师傅哥哥，今天吃什么呀？” 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她迫不及待的问道。 闻言，方言明嘿嘿一笑，拍拍胸脯，比出个大拇指，得意洋洋的说道：“丫头，今儿个呀，你可真是有口福了！哥哥此生最爱吃的，就是烤鸭！” “这天底下呢，要论这烤鸭的功夫，哥哥我说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真的！” 兴高采烈的叫了一声，小穆念慈一双大眼亮闪闪的，其中尽是期待之色。 “先去玩吧，好了我叫你。” 揉揉她的小脑袋，方言明笑嘻嘻的赶人。 “呃呃…” 小穆念慈脑袋如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颇有一股守着美食不放松的架势。 “不去也行，不过别给我添乱啊！” “嗯嗯…” 她的脑袋又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半个时辰后… “好喽！” 随着方言明的一声喊叫，香喷喷的烤鸭出炉了。 表皮色泽饱满，仿若裹着一层蜜，金黄透亮，不时有几丝油花滴落，随着清风，空气中更有淡淡香甜的气息萦绕，使人不由得馋涎欲滴。 自小过惯了苦日子的小穆念慈哪里见过这般天下第一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呆愣在原地，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烤鸭，怎的也挪不开。 “诶…诶…丫头，回神了…” “啊？” 叫了好几声，她方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不错吧？” 一双大眼之中满是笑意，方言明骄傲的问道。 “嗯嗯…” 吞咽两下口水，小穆念慈的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师傅哥哥，我去叫义父，你不许偷吃噢！” “好…” 得到方言明肯定的回答，她艰难的将自己脑袋挪开，噔噔噔的向穆易跑去，边跑还边叫着“义父，义父…吃饭啦！” 那模样，似是生怕自己动作一慢，回来时便再也没得吃了一般。 “呵…这丫头…” 望着那蹦蹦跳跳的背影，方言明哑然失笑。 不多时，小穆念慈拖着穆易快步跑了过来。 “师傅哥哥，咱们开饭吧！” 话音刚落，便见她迫不及待的跑向了灶炉边。 “诶？” 突然，一声轻咦作响。随即，只见小穆念慈噘着小嘴，盯着方言明，小脸上满是不高兴的神色，抱怨道：“师傅哥哥，你太坏了！都说好了不偷吃的…” “我哪有偷吃啦…” 翻个白眼，方言明没好气的回到。 “真的？那鸭腿怎么少了一只啊…”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小穆念慈嘟囔了一声，鼻子眼睛皱成一团，显然是更不高兴了。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回过头，看向盘子中确实只剩三只腿的烤鸭，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即，只见他拦住向前的小穆念慈，语重心长的说道：“丫头，今儿个，哥哥教你一课…” 还未讲完，便听到小穆念慈的急不可耐的催促声。 “师傅哥哥呀，要上课等一会嘛！再不吃，那烤鸭就要凉了…” “不急…不急…” 慢慢吞吞的说着，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这一幕，恰好被旁边的穆易捕捉到了。见状，他登时出声呵斥道：“慈儿，听话！” “好…好吧！” 瘪着小嘴应了一声，小穆念慈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随即，只见方言明施施然的走到她面前，十分严肃的说道：“丫头，今天哥哥教你的第一课，就是…” “第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第二：功夫再高，也怕泻药！” 这说到第二点是，方言明抬头，俨然是在对着天空高喊。 话音未落，只听到林中传出一雄浑的声音，其中尽是气急败坏之意。 “什么？” 第二十三章 不变的弱点，改变的人心 第165章 不变的弱点，改变的人心 “明小子，你说什么？” 林中又传来气急败坏的质问。 方言明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在小穆念慈好奇的大眼前晃了晃。 十分配合的，小穆念慈笑着问道：“师傅哥哥，这是什么呀？”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胸膛一挺，一抹鼻子，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说：“丫头，这可是哥哥最为得意之作！这药但凡吃了一点下去，不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天下五绝，都得给我拉的腿软！” 停顿片刻，他将瓷瓶递给小穆念慈，笑意吟吟的又道：“喏，丫头，给你了，用来防身！” 接过瓷瓶，小穆念慈眉开眼笑的将其放入腰间的小荷包，再轻轻拍打两下，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如获至宝一般。 随即，她似是想到什么，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傅哥哥，你这药叫什么名字呀？” “仁、升、五、肠！” 咧开嘴巴，一字一顿的说着，再配上手舞足蹈，方言明俨然一副拽到了极点的模样。 话音未落，小穆念慈正是要鼓掌叫好。便听到林中传出一声叫骂。 “呸！明小子，你这什么破名字！那丫头，你可离这小子远点，他一肚子坏水的，哪天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哈哈…” 扬天大笑，方言明脸上尽是奸计得逞的得意，一抬头，高喊道：“七公，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现身么？” “不出去，打死都不出去！什么事儿呀，沾着你小子，准落不着好！” 洪七公暴跳如雷的大骂。 “呵呵…” 闻言，只见方言明嘻嘻一笑，不慌不忙的伸出三个手指，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一…” 轻轻呢喃一句，他弯下了中指。 “二…” 声音陡然放大，他又弯下了无名指。 “三…” 叫声震耳欲聋，他弯下了最后一根小指。 话音未落，便听到林中传出了呼痛的叫骂声。 “哎呦、哎呦…哎呦！老叫花的肚子诶…你个坏小子！快把解药交出来！” “哈哈…” 放声大笑，方言明双眼微眯，眸中尽是狡黠，得意至极的说道：“七公，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再不出来，发生什么差错就别怪我喽…” 下一瞬，只听见刷的一声，脸涨得通红，紧捂着肚子的洪七公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伸出手，他应是在强忍着肠子中的翻江倒海，咬牙切齿的说道：“臭小子，解药！” “喏…” 嘻嘻一笑，目的既已达成，方言明便直接交给了他。 “等会再跟你小子算账！” 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洪七公一把抓起解药，快步离开。怎么看，都有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方公子，这是？” 穆易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但看他面露喜色，显然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揉揉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小穆念慈的脑袋，方言明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回到：“北丐，洪七公！” 一炷香之后，这一顿午饭，方才真正吃到了嘴中。 抱着一整只烤鸭，洪七公边吃边死死地盯着方言明，恶狠狠的撕咬着，似是将烤鸭当做方言明来泄愤一般。 一旁，方言明自知理亏，只是嘿嘿的笑着，伺候洪七公用餐。 美食，能抚平人心底的伤痕。一顿美美的烤鸭下肚，洪七公气便消得差不多了。 “说吧，臭小子！又给老叫花找了什么麻烦？” 给了方言明一记白眼，洪七公没好气的说道。 闻听此言，方言明嘿嘿一笑，故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舔着脸回到：“七公呀，你这说哪里的话…这回呀，真是有好事儿想着你呢！” 此言一出，只见洪七公撇撇嘴，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能瘪着什么好屁！说不说！不说老叫花可走了。” “别呀！别呀…” 赶忙拉住他的手臂，方言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说：“七公呀，听说金国的烤羊天下一绝，有没有兴趣与小子一起去尝尝？” “呵…果然没憋着什么好屁！” 斜眼瞥着他，洪七公一脸鄙夷之色。 见到这般情景，小穆念慈有些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忿忿不平的吵嚷道：“老公公，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师傅哥哥呢，他可是当今天下第二好的人了…” “慈儿！” 见她还要再说，穆易赶忙出声呵斥，将一脸委屈的小丫头抱到了一边。 “唔？” 轻咦一声，洪七公脑袋一歪，上下打量着面前义愤填膺的小丫头，似笑非笑着调侃道：“明小子，你新收的小徒弟？你小子行不行啊，可别误人子弟！” 此言一出，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回到：“七公，怎么说我也是百脉俱通的一流高手，怎么可能误人子弟！再说了，我就是看这小丫头投缘，教她一些武艺防身。至于徒弟什么的，太麻烦了，我可受不了。” “一些武艺？” 手指在下巴间婆娑，洪七公的嘴角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又道：“明小子，我看不止吧…” 停顿片刻，他起身，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穆念慈，十分肯定的说：“啧啧…看这小女娃的模样，应是葵花心经入了门了。小子，你将这葵花绝学传给她，也不怕将来葵花楼的人来寻她麻烦？” 言毕，只见他双眼微眯，盯着方言明，脸色已然严肃到了极点。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说：“七公啊，这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赵大叔和花姐那边自有我去解释…” 话到一半，便被洪七公抬手打断。随即，只见他一脸郑重的告诫道：“明小子，若是葵花楼不曾立派之前，这葵花心经你传也就传了。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葵花楼虽然是新立，但有赵宁这等宗师坐镇，再加上葵花真经这等武功绝学，已然是不折不扣的江湖一大势力。即便你们再亲近，私传别派秘传武功，仍旧是江湖中的大忌啊！”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方言明，意味深长。 “方公子，这…” 方言明还没反应，那边的穆易已经有些慌神了。 “穆大叔，放心吧！我既然敢传丫头武功，自然已经做好了安排。” 微微一笑，方言明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神色。 此言一出，洪七公轻咦一声，面带似笑非笑之意，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明小子，说来听听，老叫花也想知道，你到底该如何解决此事！”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前踏一步，胸有成竹的回到：“七公，我以前就说过，这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话到一半，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小穆念慈，玩味的说：“丫头，本来准备走的时候再给你的，现在看来，若是今天不给一个解释的话，七公恐怕会收拾我呦！” 见小穆念慈收起惊涛掌秘籍，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自己，他微笑着解释道：“丫头，我现在与你说的，你或许不太懂，但一定要记在心里，时刻不能忘记！” “嗯嗯…” 应是明了了方言明将要说之事的严重，小穆念慈小大人一般，严肃的点了点头。 随即，只见方言明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用带有三分讥讽，三分释然的复杂语气，说道：“这江湖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情仇，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 “我传你葵花真经，若将来有葵花楼的人找麻烦，你就报出我的名字。然后，将这惊涛掌秘籍交予葵花楼主，记住了么？” “嗯嗯…师傅哥哥，我记住了…” 脸上带着似懂非懂之意，即便仍旧有些迷茫，但她使劲的点了点头，看那模样，已然是将此话放在了心中。 “唉…”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长叹一声，深深的望了方言明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小子，你的心思越发玲珑剔透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双眼微眯，眸中有莫名的光芒吞吐，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怔怔出神。 “唉…” 半晌，他长叹一声，瞥了一眼懵懂的穆念慈，神色复杂的感慨道：“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希望丫头你永远不会有用到这惊涛秘籍的一天…” 说完，方言明摇着头离开了，背影有些莫名的萧瑟。 “师傅哥哥…” 小穆念慈疑惑不解的喊了一声，正要再说，便对上义父那勉强的笑脸。 揉揉义女的小脑袋，穆易感慨的说：“慈儿，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哦…” 这一静，便来到了夜晚。 倚靠在树上，方言明望着身上皎洁的明月，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灌着酒，断断续续的。他的身旁不远，站着一脸担忧的穆氏父女，这场景，已然不知持续了多久。 突然，洪七公来到了他身边，一把抢过酒囊，没好气的说：“小子，你这般牛嚼牡丹，将这美酒都糟蹋了！怎么？还没想通？” 略有些失神的摇了摇头，方言明双眸空洞，嘴角掀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木然的说：“早就想通了，但就是…” “心里有些不能接受？” 洪七公面带玩味，似笑非笑着接道。 “嗯！” 迟疑片刻，方言明郑重的点了下脑袋。 “呵呵…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人呀，都是会变的…” 洪七公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面带讥嘲之色。 随即，只听他又以一种略带讽刺的语气说道：“若是四年前，我也不会相信，以赵宁的为人，竟然会让葵花楼成为一个令无数江湖人为之咬牙切齿，却又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呵…枕边风和仇恨的力量，当真是令人不容小觑呀！” 洪七公的话语中隐藏着惊人的信息。是的，没错！自四年前衡山之役后，不知其中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葵花楼成为了一个杀手与情报组织。 赵宁在葵王府学得的一身本事终于派上了用场。即便以两国朝廷之力，都探究不到如今葵花楼之所在。 所幸的是，应是在赵宁的约束下，葵花楼门人所杀之人，皆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也因此，才没在江湖中掀起太大的波澜。 但方言明与洪七公都知道，放纵的欲望，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迟早有一天，葵花楼终会成为那被欲望吞噬的野兽… “七公…我该怎么办？” 方言明有些迷茫的问道。 见到这般情景，洪七公有些怜惜面前这瘦弱的不过十三岁的少年了。拍拍他的肩膀，洪七公语重心长的劝解道：“明小子，这不是你如今该思考的事。” “一切都未定，你不是说…把握现在，不必哀悼过去，更不要忧愁未来么。你如今这般忧虑，又是在为何呢？” 此言一出，只见方言明摇摇头，苦笑一声，道：“七公呀…我若真是能有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洒脱就好了！唉…忍不住呀…” 咚！哎呦！ 方言明的脑袋上挨了一记暴栗。他捂着脑门，一脸莫名的瞧着洪七公，应是再问：为什么打我？ 随即，只见洪七公撇撇嘴，没好气的训斥道：“臭小子，忍不住也得忍！还有啊，老叫花劝你，也别想着去劝说花娘，凭白伤了情分。” “有你那胡思乱想的闲工夫，你还不如多多练习武艺。等你小子成了天下第一，想干什么干什么，谁又能管得了你，拦得了你！” 应是将洪七公的劝诫听到了心里，方言明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释然之色。 嬉皮笑脸，一副不正经模样的方言明又回来了。 只见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嘻嘻一笑，俏皮的眨眨大眼，戏谑道：“七公，您说的可不对！” “哪里不对了！我告诉你臭小子，别想着给我老叫花抖机灵！”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洪七公没好气的警告道。 随即，只听到方言明笑哈哈的调侃道：“七公呀，这人生在世，总归有弱点的，成了那天下第一，也没用！就像您，不是还中了我的仁升五肠，哈哈…” 此言一出，洪七公瞬间老脸一红，随即，只见他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臭小子，以为老叫花治不了你了是吧！给我等着，以后有你好瞧的…” 新书《三相叙世》上传，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一下。慢热，现代背景，灵气复苏类，现代修真，诡秘，悬疑，恐怖，校园等等各种元素都有，非爽文 第二十四章 妖君的方法 第166章 妖君的方法 四月初九，宜：出行、会亲友、动土、交易；忌：无。 原大宋开封府，现金国南京，悦来客栈。 “师傅哥哥，这都三天了！你等的朋友还没来么？” 拉拉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的方言明的衣袖，小穆念慈问道。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只见他揉揉丫头的小脑袋，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身子腾地一声回转，胸有成竹的说道：“他，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吱呀一声，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定睛一瞧，来人穿着一袭玄色长衫，身材修长，左手执一柄三尺长剑，透发着独属于剑客的锋芒。来人面无表情，颇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眉目间有着一抹并不明显的忧愁。 “老李，来得够快的呀！看来事关嫂子，连你这木头都不能淡定啊！” 眉眼带笑，方言明调侃了一句。 来人正是李一。听到这调笑，他瞥了一记方言明，直接来到桌子前坐了下来。应是路赶得太紧，他连倒了三杯茶水，狂饮了一通。 旁边，小穆念慈小脸上满是好奇之色，但许是有些羞涩，她躲在方言明的身后，时不时的错出脑袋，偷瞄一眼。 眼神交错，猛地对上了他那淡漠的眸子，小穆念慈似是被吓了一跳，赶忙拍拍胸口，缩在了方言明身后，再不敢看。 “这是你新收的徒弟？与蓉儿有些差距，胆子不行，还需再练练。” 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平淡的说了一句，李一脑袋微侧，应是在观察小穆念慈。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摇摇头，哑然失笑道：“老李，你这幅样子，就不能改改么？将来你与嫂子有了孩子，再把人吓到了…” 此言一出，只见李一深深的瞥了他一眼，随即，脸色稍霁，看这模样，应是将自家哥们的话听到了心里。 “过来！” 李一清冷的声音再度作响。 小穆念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方言明从身后拉出，慢慢地推向李一身边。 应是有些手足无措，她不时的回头望向自家师傅哥哥，小脸上满是求助之意。 “别怕！快去…” 许是方言明那鼓励的话语与眼神给予了自己信心，小穆念慈深吸一口气，虽仍有些怯意，但仍旧慢慢地走了过去。 见到这般情景，李一的嘴角掀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轻点了下头，平淡的说道：“还不错！” 随即，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扔了过去。 有些手忙脚乱的，小穆念慈将木牌抱在了怀里。应是不太明白，她一脸茫然的看向方言明。 微微一笑，方言明解释道：“蜀中李家的令牌，给你你就接着！记得哥哥先前与你说的。若是葵花门人发难，你就将秘籍与这牌子一块交出。” “师傅哥哥，我记住了！” 小穆念慈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小方，这种事情，别再有第二次！” 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李一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长叹一声，一脸怅然若失之色，苦笑道：“老李，我自然是知道的…人心啊，最经不起试探！说实话，我都有些后悔了。不过…也晚了。” “无妨！” 摆摆手，李一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随即，只见他板正身子，一脸严肃的说：“小方，这丫头的事情解决了，该说我的了…” 话音未落，他便直勾勾的盯着旁边一脸欢喜的小穆念慈，其意显而易见。 “啊！” 应是察觉到了，小穆念慈回过神来，低着小脑袋，可怜兮兮的说道：“哦，知道了，我出去找义父。” 刚要离开，她便被方言明抱起。与李一眼神交错，他笑意吟吟的解释道：“这丫头也算我半个徒弟，听听无妨！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再教她一些。” 此言一出，李一平淡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半是赞叹半是调侃的说：“你倒是个好师傅！” 停顿片刻，他一脸正色的又道：“将来我有了孩子，你来教！”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眉眼弯弯，眸中满是似笑非笑之意，玩味的说：“若是嫂子没意见，哥们自然是义不容辞！” 停顿片刻，他脑袋一歪，对着闭合的房门，别有深意的高声道：“嫂子...你说呢？” 循着他的目光，便见房门又是吱呀一声轻响，一身火红的火红走了进来，直接坐在李一身旁，落落大方。 “诶？” 眼见又进来一个不认识姐姐，小穆念慈可爱的一瞪眼睛，在李一与火红身上来回扫视。一样的气质，一样的神态，她只觉眼前这俩人分外合拍。 人都来齐了，自然而然的要介绍一番。 “这是哥哥的兄弟，李一。那是你李一哥哥的媳妇，你叫红嫂子就好。” 此言一出，只见火红深深的瞥了方言明一眼，但却没有说话。这时，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李一哥哥好！红嫂子好！” 脆生生的喊了两句，小穆念慈十分有礼貌的问好。 二人颇有默契，整齐划一的点点头，都没有回话。 见方言明又要调侃，火红一摆手，直截了当的说：“行了，小方，别废话了！事情解决，有的是时间！” 对此，方言明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因为火红就是这么一个人，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即，只见他伸出三个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二人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的说道：“哥们有上中下三策，就看你们选哪个了。” “先说下策！” 李一直来直去的说道。 随即，只见方言明犹豫了片刻，嘬着牙花说：“这下策，最为简单，也最没有后患。” “简单且无后患，才是下策？” 惊疑不定的说了一句，火红打量着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随即，只见方言明耸耸肩，摊摊手，解释道：“我之所以说是下策，就是因为，老李一定不会同意！”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 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双眼，李一郑重的问道。 见状，方言明撇撇嘴，苦笑一声，道：“这下策很简单！就是你直接趁着这机会，向金国国主提亲。我敢保证，他一定会答应！” 话音将落，只见李一手指在下巴间婆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片刻，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火红，再转向方言明，认真的说道：“小方，你说的没错，我不同意！” “什么！” 听到这般言语，见到这般神色，火红腾地一声站起，一双犀利的眸子中满是惊怒之意，宛如炸了毛的猫一般，吼道：“姓李的，你什么意思！” “哎呦！我去…”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示意，劝解道：“嫂子，你先别急呀！听我给你解释！”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恶狠狠的白了哥俩一眼，火红再度坐下。应是怒意未消，她远离了李一。 “唉…” 见状，苦笑一声，方言明一脸无语的解释道：“嫂子，你这就是关心则乱！你想想，你与老李情投意合，身后又皆是江湖中顶尖的大势力，更是门当户对，按理来说，这婚事乃是水到渠成。但坏就坏在你们二人身处两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试探性的看向火红，发现她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显然是听到了心里。 方言明不准备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让火红自己想通，更为关键。 应是想到了什么，火红沉默了。半晌，只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方，你是说，若李一向官家求娶我，官家会趁此机会，让他加入我大金…” 话音未落，便见李一点点头，面带苦涩的说道：“没错！” 这一刻，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八个残酷却又深刻的字，那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非我族类，乃是横在李一与火红之间的一道天堑。 良久，骄傲的火红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艰难，转向李一，她嗓子喑哑的问道：“你愿不愿意为了娶我，加入我大金！” “我不愿！” 这是李一的回答，斩钉截铁的语气之中带有一丝颤抖。显然，这个回答，让他的内心痛苦到了极点。 “哈哈哈…” 火红凄厉的笑声响起，这一刻，骄傲如她，也不由得让人感到那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悲切。 随即，不知是怎的，那悲伤稍纵即逝，只听到火红大叫三声好，话锋一转，清澈的眸子之中满是欣慰之意，大赞道： “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若你真为了儿女私情，选择背叛祖宗，倒是叫本姑娘看不起了…” 此刻的火红昂首挺胸，恣意潇洒，慷慨豪迈，任谁在此，都不得不赞一声：巾帼不让须眉！ 这一幕，让小穆念慈看得有些呆了，并且，深深的刻在了她幼小的心灵之中。 “小方，这求亲之法，你李哥不愿，我亦不愿，直接说的上策吧！” 火红望向方言明，干脆利落的讲道。随着她的动作，李一的目光一齐而至。 “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翻个白眼，撇撇嘴，没好气的吐槽道：“早该这样！都说了上中下三策，非得先听下策，毛病…” 也不理会李一脸上的尴尬，他直接开口，刚毅果决的说：“这上策，就一个字…” “杀！” 此言一出，三人只觉有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随即，只见方言明目露寒光，脸色狰狞的道：“谁想娶嫂子！就杀谁！杀到让人胆寒，杀到这世间再无一人敢生出非分之想！” “不行！” 火红腾地一声站起，双眼微眯，毫不含糊的否决。 似是早有预料，方言明微微一笑，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阴冷的说道：“嫂子，别急呀！又不是让老李动手，我去杀！正好，也算是为自己报那四年前的仇了…” “不行！” 李一开口了，平淡的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方法后患无穷…不行！” “但你不否认，这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 毫不退缩的迎上了他的目光，方言明笑意吟吟的说道。 “这是我们的事…我们都说不行，那就不行！” 啪的一声一拍桌子，火红当机立断，为此番争论画上了句号。 “啧啧…” 双眸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射，方言明吧唧着嘴，翻个白眼，调侃道：“这还没成一家呢，就合成一伙了，得…哥们惹不起，听你们的！” 话音未落，应是有些恼羞成怒，火红反讽道：“呵…怪不得江湖中人称你作妖君呢！喜怒无常，好大的妖性，动不动就要杀人。还要当着我这火字神捕的面说杀金字神捕！” “嘿嘿…多谢嫂子夸奖！哈哈…” 得意一笑，方言明拱拱手，俨然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哼！” 面对脸皮厚如城墙的他，火红显然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冷哼一声，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行了，说说中策吧，小方。”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李一赶忙岔开话题。 闻听此言，方言明应是有些不甘心，又劝道：“诶我说老李，真不再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见火红又要爆炸，李一眼皮一跳，咬着要说：“快说！”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撇撇嘴，一脸可惜的嘀咕道：“好吧…” 随即，只见他收回了嬉皮笑脸的姿态，正色道：“这中策，没有那么大的后患，也不容你加入金国，不过，却只是一时之计。” “说起来，六扇门虽在庙堂，但更像江湖门派。所以，我们便用这江湖中的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 李一急不可耐的问道。 “比武招亲！”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愣，随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唉…” 见状，叹口气，方言明一脸惋惜的解释道：“这天下间同辈中人，绝无一人可说稳胜嫂子。比武招亲的法子，可谓是最为稳妥。不过，即便嫂子守住了擂台，也不过是一时的…拖延不了几年。” “而且，事情又回到了死结。一旦老李你上台胜了，估计就得留在金国了…” 话到一半，只见火红抬手打断，斩钉截铁的说：“就这样！” 第二十五章 荒木大化，木林! 第167章 荒木大化，木林！ 第二日清晨，方言明小心翼翼的解开拉着自己衣襟的小穆念慈的小手，悄悄下了床。 应是怀有心事，睡得不安稳，他刚一有动作，小丫头便立即惊醒了过来。 “师傅哥哥，你要走了么。” 声音中带着哭腔，小穆念慈的鼻子一抽一抽的，一双大眼挤作一团，应是在强忍着泪水。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舍之意。他温柔的揉揉她的小脑袋，微笑着说：“丫头，咱们江湖儿女，离别不过是常事。有句话说的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咱们…会再见的！” “嗯嗯…” 应是听出了他话中的坚决之意，随着丫头小脑袋点下，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亦是挥洒而出。 别过头去，强忍着自己不去看她，方言明嘱咐道：“丫头，替我与穆大叔告个别！还有，那惊涛掌秘籍，你背会了之后，就直接毁掉！” “另外，除了第六式风平浪静之外，其余的掌式，你最好不要修习。你是女子，惊涛掌乃是纯阳掌法，相性不合。除非你能将葵花心经修炼到阴阳相济的层次，否则强练惊涛掌，不但事半功倍，更有伤身体。” 说完，他给她留下了一个温暖的笑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噔噔噔…顾不得穿上外衣鞋子，小穆念慈追了出去。 “师傅哥哥，一定记得回来看我呀！” 遥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眼眶中溢满了泪水。方言明已然不见了，她仍旧无法接受，对着他消失的方向挥着手，久久不能回神。 “慈儿，方公子已经走了，跟义父回去吧…” 不知何时，穆易出现了，面带不忍之色，温柔的抱起自家悲伤的义女。 “呜呜…爹爹，你说师傅哥哥会记得我不？” 委屈的瘪着小嘴，小穆念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 “那还用问？你可是方公子第一个徒弟呀…慈儿呀，你一定要好好练武，等再见他时，好给他一个惊喜！” 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穆易坚定的说道。 “我知道啦…义父，放心吧！” 小穆念慈的目光再度回转到方言明消失的方向，悄悄点了下头，应是在与离人作下约定… 四月十一，宜：馀事务取；忌：诸事不宜。 距开封六百余里处，有一大城，名曰东平府。此地，乃是大运河沟通南北的要道，更是昔年水泊梁山的旧地。 自大运河北上，过东平府，再换乘车马，乃是前往金国中都最快的方法。因此，这东平府，便是金国六扇门一行的必经之地。 一行人员冗杂，车马辘辘，即便再快，也是快不到哪里去。而且，距离靖康已有七十余年，昔年马背上的民族，早已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腐化了，爱上了宽敞舒适的马车。 刚出东平府不过百余里，一行人便被迫停了下来。 因为，早已有一个乘马的白衣少年，在此等候多时了。 “混账！还不快让开！阻拦使节，可是杀头的大罪！滚！” 一名在前方开路的捕快手执马鞭，指着那少年大骂。 “你是在说我？” 少年抬起了头，白净的脸上尽是似笑非笑之意。 看清了他的面容，那名捕快顿时冷汗直下，浑身颤抖，眸中露出惊恐万分之色。 “敌袭！敌…呃…” 他没机会再喊出第二句了，因为方言明出手了。 指如疾风，势如闪电。手指在虚空之中轻点，有一道可洞穿金石的指力激射而出，血花飞溅，穿透了他的喉咙。这一指，名曰葵花点穴手。这手法，名曰隔空打穴，乃是其最高奥义。 “呼…” 轻吹了下手指，方言明云淡风清，丝毫没有杀人的狠厉。仿若在他看来，那不过就像是踩死了路边的一只蚂蚁一般的小事。 “叫你们主事的出来…” 看着警惕万分的一众捕快，方言明平淡的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几人眼神交错，脸上尽是惊疑不定之意，迟迟不曾动作。 “算了…不用你们了，还是本公子自己来吧…” 面带玩味之色，方言明语气中满是戏谑之意。 噔…噔…一步、两步…方言明的脚步极轻，几不可闻，但落在几人的眼中，却仿若重击的钟鼓一般，叫人不由得气血翻腾。 本来还人马嘶鸣的道路，此刻万籁俱寂，沉闷，更显压抑。 “妖君阁下，这里可是我大金，你如此行事，未免也太过嚣张了吧！” 一声怒吼惊天动地。 下一瞬，只见木霖飞身而出，来到方言明的对面，一张英俊的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木大人…” 应是主心骨来了，方才还有些恐惧的众捕快瞬间定下了心神。 “你们先退下…” “大人…” “退下！” 头颅微侧，一声厉叱之中满是不容置疑之意，新一代木字神捕的风范尽显无疑。 “方公子，为什么杀我们的人！” 双眼死死的盯着方言明，木霖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滴出水来。 耸耸肩，摊摊手，方言明故作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弧度，挑衅道：“想杀就杀喽！你能拿我怎样？” “你！” 目眦欲裂，木霖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俨然愤怒到了极点。 “你太嚣张了！” 话音未落，只见有两道几不可查的寒芒自他的衣袖之中飞射而出，阴狠毒辣，直取方言明的双眸。 “哈…是你先动手的！” 嘴角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方言明从容不迫的抬起右手。 就在那暗器将要击中眼中的那一瞬，他的右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飞掠而起。下一瞬，右手回归原位，并立的食中二指之间，夹着两根细如发丝的金针。 “来而不往，非礼也！” 方言明笑意吟吟的说道，眼中尽是冰冷无情之色。 见此，木霖眼皮一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赶忙轻身提纵，向后遁逃。 “排山、倒海！” 随着这四字从方言明口中轻吐而出，目标只觉耳边突然有浪花拍打声作响。 至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唯有正面强接这一掌，方才有生路可言。 一回头，便见方言明双掌收束在腰间，猛地推出，迅如闪电，势若奔雷，整个人的气势迎风而涨，双掌仿若怒吼着的滔天巨浪，遮天蔽日。 排山倒海，招式简洁明了，此式最重力与势。力可排山，势可倒海。力与势融为一体，便是—排山倒海！ “啊！” 怒吼一声，其中充满挣扎与不甘，木霖连连出掌，想要化去那迎面而来的一式排山倒海。但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 毕竟一个百脉俱通的一流高手，另一个不过是贯通任督的二流武者。单从境界上来讲，便已高下立判，更何况，方言明还用上了惊涛真意。 就在那排山倒海将要落在木霖身上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如惊雷一般，于天地间炸响。 下一瞬，只见一道长鞭如蟒，卷在了木霖的腰间，将他拖出了方言明惊涛掌的攻击范围。 然而，人虽逃脱，但掌势依旧，排山倒海一般，向那车队中华贵的车厢落去。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的场面已然近在眼前。 事事，当不可能尽如人意。 只见一道绿影飞掠而出，两道青袖随风而舞。那原本刚猛无俦的一式惊涛，仿若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再也不见踪影。 “荒木大化，木林神捕，久仰了…” 嘴角浮现一抹微笑，方言明看着来人，一副早有预料的神色。 “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木林的身形十分消瘦，修长的身体颇显佝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颌下有三寸短髯。应是有病在身，他苍白的脸上不时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咳咳…妖、妖君的…咳咳…惊涛掌，果然不凡！” 似是病入膏肓一般，他说句话，要喘好久的气。 见到这般情景，本来就是来找茬的方言明哪里会放过这等超嘲讽的机会。 “木林神捕，有病就该待在家里好好治病！瞧你这般病入膏肓的阵势，若是再这般乱跑，万一哪天病发而亡，没人收尸，岂不可怜…” 此言一出，便见木霖目眦欲裂，指着他，怒吼道：“姓方的，你怎么敢！” “霖儿…咳咳…退下…” “爹…” “退下！” 眼见父亲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态，木霖恶狠狠的瞪了方言明一眼，一脸不甘的走到一旁。 “咳咳…教子无方…让妖君见笑了…” 木林歉意一笑，十分诚恳的说道。 “人之常情嘛…无妨无妨！可以理解的！” 一摆手，方言明挑挑眉，志得意满的回到。 明明过错不在自己，但自家父亲仍然致歉，见到这一幕，木霖肺都快气炸了。冷哼一声，他直接挥袖而走，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啧啧…” 面带似笑非笑之意，方言明玩味的眺望着木霖的背影，调侃道：“木林神捕，看来这木小神捕的养气功夫，还不到家呀…” “让妖君见笑了…” 客套一句，木林似是不想在绕弯子了，直截了当的问道：“咳咳…方公子，不知你来此，有何要事？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但说无妨…” 眼见木林单刀直入，方言明也不再拐弯抹角的了，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道：“木神捕，方某一人上路，未免觉得有些孤独，此来，希望与你们结伴而行。” “咳咳…咳咳…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方言明开怀一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木神捕，你身体抱恙，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咳咳…好！多谢方公子关心，木某就先告辞了。接下来的事，我会让小儿安排好的…” 望着木林那蹒跚的步伐，消瘦的背影，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暗道：老狐狸…有意思… 木林刚一进马车，便见到自家儿子在其中，顿足搓手的，俨然一副心急火炼的状态。 “爹，那方言明杀了我们的人，就这般算了？你还让他就这样跟着我们…” 讲到这里，木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对上了自家父亲那锐利的眼神。 随即，只见木林撇撇嘴，没好气的说：“不让他跟着能怎么办？你能打得过他？还是你爹我能打得过那东邪！” 话到一半，他眉目陡然一变，双眼微眯，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又道：“再说了，他跟着，也不是一件坏事…现在啊，该着急，可不是我们…” 此言一出，木霖登时一怔。沉吟片刻，他目露惊诧，难以置信的问道：“爹，你是说，他知道了金洪泰要向官家求亲一事？这怎么可能呢！就连咱们，才不过刚刚知道消息不久…” “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只听到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应是在强压着怒火，木林咬着要说道：“那火家的丫头都跑了三天了，不是为此事而来，还能为什么！” “什么？大姐跑了？不可能呀！”木霖一脸狐疑之色。 “咳咳…” 应是被气得狠了，木林又是一连串的咳嗽。随即，狠狠的点了下儿子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老夫英雄一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啊！” “读书读傻了？早就告诉你，别看那些没用的文人典籍，你就是不听！就你这点阅历，将来你爹我要是死了，你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咳咳…” 见状，木霖赶忙上前，为父亲抚背顺气，嘴上漫不经心的附和道：“爹说的是，等您身体好了，您教什么，我学什么，这总成了吧！” “唉…” 见到这般情景，木林暗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手掌，语重心长的说：“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孩子，你给我记住喽…那火家丫头是个好的，在这六扇门之中，便是你那未过门的媳妇，都不如她，所以，你一定不可与她闹翻。” “爹…你这…” 木霖嘬着牙花，一脸尴尬之色。 “听老子说完！咳咳…咳咳…” “哎呦，我听，我听还不行么…” “别看那方言明行事乖张，喜怒无常，但在他眼中，是非曲直远近亲疏自有定断，你要多学着一些。儿子，这世上的事，不是像书中写的那样，非黑即白。” “还有，若是能有机会与那方言明一行交好，切记不可错过。若是没有机会，也别得罪...四年前他没死在衡山，如今更是步入一流，其势已成，将来这江湖，再难有人能挡住其锋芒了…” “爹…” 望着感慨不已的父亲，木霖的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新书三相叙世上传，灵气复苏类，诡秘，恐怖，悬疑，种种元素都有，希望大家能去支持一下，感谢！ 第二十六章 妖君戏小王 第168章 妖君戏小王 “方公子，我父亲有请…” 看着旁若无人的方言明，木霖恨得是牙根直痒痒，但碍于自家父亲的告诫，他只能是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许是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方言明嘿嘿一笑，挑挑眉，调侃道：“木小神捕今日的态度可比昨天好多了，继续保持，加油！” “你…” 听到这般言语，木霖险些破功了，但瞄到方言明那一副我知道你看不惯，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挑衅，他决定不能让眼前这混蛋得逞。 “呼…嘿嘿…” 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木霖说：“方公子，我父说有要事相商，还请你尽快前去。木某还有其他事，就先告辞了…” 望着他那一板正经，显然是在强压怒火的背影，方言明手指在下巴间婆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记得来时火红曾说过，若事有不偕，可请木家帮助。 “呵…这对父子倒是有意思的紧！一个老狐狸，却生出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微微一笑，他大大方方的朝木林修养的马车走去，想要看看，那老狐狸，到底是在卖个什么关子。 刚一掀开车厢门，便见木林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俨然严肃到了极点。 见方言明进来，他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妖君阁下，我知你想阻止金洪泰与火家丫头的婚事，我木家可以为之助力。但是事后，我想知道，我们能得到些什么？”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目光陡然一凝，直视木林。他看到了一双因阅尽世间百态而充满了无穷智慧的双眼，锐利无比，仿佛可洞彻人心。 在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智者面前撒谎，显然不是一种好对策。既然无法撒谎，那便，实话实说。 略一思考，方言明心中便有了定计。随即，只见他直勾勾的对上木林双眸，毫不示弱，认真的问道：“木前辈请直言，只要方某可以兑现的，定会应下！” “我木家，需要方公子与李少侠的友谊！” 此言一出，方言明十分诧异的望了木林一眼，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其中意义。随即，只见他嘬着牙花，感慨道：“唉…果然，这阅历不足，就是吃亏！还是玩不过你们这些老狐狸呀…” “木前辈，想必现在金洪泰已经知道咱们二人密会的消息了吧！” “哈哈…” 话音未落，只见木林爽朗大笑，其中有说不出的舒畅与赞赏。 “多智近乎妖，妖君之名，果然当之无愧…” 闻听此言，方言明撇撇嘴，一脸郁闷之色，没好气的说：“有个屁用，还是上了你个老狐狸的当了！” 随即，只见他身形陡然一直，严肃的看着木林，认真的又道：“木前辈，想要获得我与老李的友谊，不在于我们，而在于木小哥儿本身。” “不过我可以替老李与我那未来的嫂嫂作下承诺…” 说到这，方言明停顿片刻，笔直的竖出右手食指。 “一个机会！我会说服自己尝试接纳他。或者…一件事！” “好！” 木林一脸肃穆的伸出了手掌。 啪啪啪…三声，击掌，誓约成！ 约定既成，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便属于一条船上的人了。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说起话来，自然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顾忌。 “木前辈，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说实话，来时我都想好了，准备默写一份九阴啦…” 挑挑眉，方言明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说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见木林瞧着自己，一脸古怪之色，方言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话音未落，只见木林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方公子，你有些太小瞧自己了…你的友谊，可比九阴真经，珍贵的多！”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一怔。 一部不曾见过的绝世武功，和一个十三岁的一流高手的友谊相比，显然是后者更为珍贵。哪怕…仅仅只是友谊的一道敲门砖。 阅历这东西，虽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真是人生中宝贵的财富。阅历不足的方言明，显然是在此刻，方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 想通其中的关窍，方言明苦笑了一声，颇为郁闷的说道：“唉…还是年轻啊…这小姨夫怎么连这么关键的事情都不跟我说呢！吃亏了呀！木前辈，如今我是不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眼见方言明捂着胸口，故作出一副因损失过大而喘不上气的古怪模样，木林哈哈大笑，理所当然的说道：“哈哈…方公子，击掌盟誓已成事实，现在后悔，自然是无用啦…” “哼！老狐狸，你骗我，看本公子回头怎么折腾你儿子！” 咬牙切齿的，方言明故作出一副恶狠狠的神色。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只见木林浑不在意的一挥手，笑意吟吟的说：“请便！正好我这作爹的也早就看那臭小子不顺眼了…成天就知道捧个破书，脑子都读傻了…” “你牛！” 对此，方言明只能是竖出一个大拇指。 “哈哈…” 爽朗的笑声自车厢之中传出，扩散到整个队伍。 距离不远处，一身华贵的金洪泰双拳死死地攥成一团，那原本就阴鸷的面容，因愤怒而更显狰狞。 “该死！” … “驾！驾！驾！” 第二日一大早，方言明便乘上饱饮美酒的老马，快马加鞭，北上而行。 一阵阵烟尘激荡，淹没了渐行渐远的一人一马。 木家父子立在路旁，遥遥眺望着。 “爹，你说他能成功拦住赵王么？赵王身边可是有官家御赐的一百铁浮屠，还有无数高手…” 说这话时，木霖的神色有些复杂，三分敬佩，三分不平，三分希翼。 啪…哎呦… 话还未讲完，他的脑袋上便挨了一巴掌。一转头，便看到了自家父亲那恨铁不成钢的脸。 “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习武之人，遇到事情难道就一定要用武力解决么？唉…你呀…” 训斥了一句后，木林转向人马消失之处，目光悠远深邃，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别有深意的说：“呵…妖君，当不会让人失望！赵王…弱点太过明显了些…” 金国赵王，乃是当今金国皇帝第六子，名曰：完颜洪烈！ 其人谦谨守礼，礼贤下士，非常渴望人才，足智多谋，精明能干，在如今金国众多皇子之中，最受皇帝喜爱，甚至赐下了皇帝禁卫—铁浮屠。 铁浮屠，乃是金国最为精锐的重甲铁骑。身披百锻重甲，手挽弯刀，腰配精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凡入铁浮屠者，无不是金国军队中难逢敌手力大无穷的精锐劳卒。坐骑，更是难得一见的西夏与蒙古进贡的千里宝马。 如此精锐百骑，更是曾创下围杀江湖一流高手的恐怖战绩。而有着铁浮屠与众多高手护身的完颜洪烈，显然不是此时的方言明能应对得了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方言明本就不是冲着袭杀完颜洪烈去的。 在木林给出的情报之中，完颜洪烈有一…不，应该说是两个极为明显的弱点！ 那便是—他的妻儿！ 按照常理，别说是作为金国最受宠的皇子了，即便是再不受重视，作为皇子，想要什么美人得不到？但完颜洪烈此人却是一个皇族中颇为少见的性情中人。 他独宠赵王妃一人，多年来，不纳妾，不收美姬，已然成为了金国皇族中的一个笑谈。 而这赵王妃，又仅仅只给他生了唯一一个儿子。自然而然的，这赵王妃与小王爷，便成了他的弱点。且是几乎无法解决的弱点。 方言明此行的目的，就是那赵王府的小王爷—完颜康！ 金国大名府，悦来客栈顶楼，方言明一手执酒壶，一手拿酒杯，自斟自饮，不时还勾着脑袋往窗外瞧瞧，颇显闲情逸致。 “呵…目标出现了…” 突然，方言明停下饮酒，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双锐利的眸子直视楼下。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头戴金冠，长相俊俏的六七岁孩子正在嬉闹。 那孩子或许是不谙世事，又或许不知人间疾苦，他丝毫不在意过往的行人与商旅，横冲直撞，狼奔豕突，引发起一阵阵的骚乱。 哭嚎声，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又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有一队身披铠甲，腰配长刀，浑身上下都透发着凶煞的精锐甲士出现了。 “呵…此时，我有点能体会到老沈的心情了…” 看着那因为金兵过境，一扫而空的街面，战战兢兢立在一旁宛若待宰羔羊一般的大名府汉人百姓，方言明只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唉…” 长叹一声，方言明举起酒壶，将其中剩余的酒水一股脑的灌入肚子中。 啪！ 酒壶被摔在地面，支离破碎，就像他此刻那不吐不快的烦闷。 “这他娘的该死的世道！” 方言明咒骂了一句，眼中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像是醉了。其实以他的酒量，就这么一小壶，连润润喉都算不上，又何谈得上醉呢！ 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小王八蛋！看本公子怎么教训你！” 借着酒意，他要趁机抒发自己心底的不快… “呼…就这些笨蛋，还想跟着本世子？哈哈…一边玩儿去吧！” 一条幽寂的小道，甩开了侍卫的完颜康倚着墙喘两口气，兴奋极了。 “终于没有人烦了，本世子可得好好玩玩！” 休息够了，他得意的一拍胸口，准备行动。 “玩？我这边有好玩的，小子，要不要瞧瞧？” 一道玩味的声音作响。 “谁！” 眼皮一跳，完颜康大叫一声，身子来回转动，寻找声音来源。 “呵…小子！我不就在你身后！看不见么？”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后作响。 完颜康只觉脑后有阵阵冷风吹过，顿时双目圆瞪，小脸上便布满了惊恐。 咯…咯…咯…嘴巴一张一合，牙齿碰撞的声音响起，完颜康慢慢的回过身子。 “呀！” “啊！” 只听到有一声怪叫震耳欲聋。回过身子的完颜康登时跌倒在地，牙齿因上下打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双眼圆瞪，其中尽是惊恐。 原来是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从头到脚，全身上下无不是漆黑如墨的鬼怪。这鬼怪头戴一顶尖尖的高帽，帽上书写“无常”二字，字迹纷乱，其色血红，摄人心魄。 “完颜康？” 一道喑哑沉闷，不是人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不…不…” 一脸惊悸的完颜康刚要否认，便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无一丝白的眼珠。 “嗯？” 一声冷哼如雷霆炸裂，完颜康原本就白如纸的脸更无一丝血色了。 “是！是！我是完颜康！大神，大神饶命啊！” 扑通扑通的磕头声不断响起，许是因太过恐惧，完颜康的身子颤抖不停，腿下的泥土更是湿润了。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心底暗暗得意，“哈哈…这小子吓尿了！看来本公子这功夫不减当年嘛！将来有机会，与老沈一块试试，黑白无常，想来更有意思。” “咳咳…” 轻咳两声，强压下笑意，方言明喑哑着嗓子，空洞的说道：“完颜康，本使为阎罗座下黑无常，听说你赵王府资财巨富，今日特来借些花用！” “啊！什么？” 完颜康正要叩下的脑袋登时滞于半空。 “怎的？你不愿意？大胆！” 厉叱一声，方言明悄然运起了一丝内力，落入完颜康耳中，仿若煌煌天威，叫人不敢生出丝毫违逆之意。 “愿意，愿意！大神，大神…给、给…给！” 手忙脚乱的掏出荷包，玉佩，首饰…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堆作一团。 “大…大神！您看这些…够、够嘛？” 悄然抬起头，完颜康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嗯…还不错！” 闻听此言，完颜康松了一口气，正是要逃走，身形一滞，心陡然又提了起来。 “等等！” “大…大神…饶命啊！” 腿一软，跌落在泥泞中，完颜康嚎啕大哭。 “呵…本使要你的命作甚？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不懂么？把剑落下，你可以走了！” “好…多谢大神饶命，多谢大神饶命！” 干脆利落的扔下佩剑，完颜康试探性的看了方言明一眼，发现他正打量着战利品，赶忙趁着这机会，连滚带爬的跑了。 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呵…移魂大法果然好用！小子，还有那完颜洪烈，就给本公子乖乖在这大名府待着吧！” 第二十七章 完颜洪烈 第169章 完颜洪烈 是夜，梆梆梆的二更敲响，悦来客栈中飞出一道黑影。 这黑衣人行动颇有章程，左突右拐的，避开了往来巡逻的兵卒，打更人与闹市，直奔大名府的知府府邸而去。 这个黑衣人正是方言明。虽然完颜康中了移魂大法，按理来说，足以拖住完颜洪烈一行，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知府府邸走一遭。 才不过刚刚贴近那知府的府邸，好家伙，便能听到乱哄哄的一团。 选个隐蔽的角落，翻身上墙，凌空远望，只见夜深本该早已熄灯的大宅中此刻灯火辉煌，不时有郎中打扮的人进进出出。 “大夫，康儿呢？康儿怎么样了！” 拉住出门的大夫，完颜洪烈焦急的问道。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个大权在握的金国王爷，反倒更像一个平凡的父亲。 “唔…” 沉吟一番，那大夫偷瞄了一下完颜洪烈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爷，小王爷并无大碍，不过是惊惧过度，以致于外邪入侵，开几帖安神的药，喝下去就好了！” “惊惧过度？外邪入侵？又是这样，庸医、庸医…庸医！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 双眸血红，完颜洪烈一把将那郎中推倒在地，狰狞的怒吼道。 “王爷…王爷饶命啊！王爷…” 鼻涕眼泪一大把，那郎中浑身瘫软在地，不断的磕着头，凄惨的哭嚎着求饶。 眼见那绝望的郎中被两个凶神恶煞的金国士兵拖走，方言明脸上浮现一丝不忍之色。 他可以肆无忌惮，杀人如麻，但却不能眼见无辜之人因自己的缘故，受到牵连而丧命。 “唉…” 长叹一声，他决定出手了。 嗖嗖！破风声响起，两颗石子隐匿于黑暗中，射向了那两个士兵的穴道。随即，他们被定在了原地。 是的，方言明没有下杀手。因为他明白，自己只能解那郎中一时之困，若真真杀了那两个金国人，只怕自己只要一离开，那郎中立时便会遭到报复。届时不仅仅是郎中自己，他们一家都会受到牵连。 看到这般情景，在场众人哪里不明白，有江湖中人出手了。于是，一群士兵将完颜洪烈围拢在最中心，小心翼翼的警惕着四周。 完颜洪烈倒是颇有一股王者气度，丝毫不慌，对着空中一拱手，高声道：“是哪位高人在此？小王完颜洪烈，还请高人现身一见！” 半晌，也不见有任何动静，便有一人提议道：“王爷，那人是为了救那郎中，要不我们…” 说着，只见他右手呈手刀状，在脖颈间轻轻一划，眉目狰狞，杀意十足。 闻言，完颜洪烈有些意动，随即，他思索片刻，深呼口气，摇摇头，道：“不必了…既然不愿相见，何必勉强呢？” “那这郎中怎么办？” 顺着手下所指的方向，完颜洪烈看着屎尿齐出，浑身颤抖，惊惧不堪的郎中，眸中浮现一抹厌恶之色。 “算了…放了吧！另外，也别再找这大名府的郎中了。我会传讯京中，请父皇派几位御医过来。你们，现在派出一队人马，随行接应，务必尽快接到御医。” “是！” 停顿片刻，完颜洪烈似是想到什么，双眼微眯，严肃至极的嘱咐道：“对了！此事万万不可让王妃知晓。她这段时间身体本就不好，要是知道了康儿的事，只怕会病情加重！” “王爷放心，我等晓得…” “嗯！快去办吧！” 满意的点点头，完颜洪烈摆摆手，萧瑟的走向完颜康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的方言明手指在下巴间婆娑不停，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暗道：呵…这完颜洪烈，果真像木前辈所说的，还挺痴情！佩服佩服…也好！这下事情算是稳了，没有完颜洪烈帮助，我看你金洪泰怎么搞事！ 来大名府之前，方言明与木林约定，木林假装伤势发作，拖住金洪泰的行程。而方言明负责拖住外援完颜洪烈，不让二人汇合。 此刻行事顺利，方言明心情大好，可以高高兴兴的喝点小酒，睡个好觉了。 然而，刚一打开房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这人身穿一袭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看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摇着折扇，身后，还有两个面蒙白纱，身姿曼妙的女子伺候。 “老克？你怎么在这？” 方言明颇为惊喜的叫道。 随即，他的眼神又转向那两名女子，嘿嘿一笑，调侃道：“啧啧…这又是两个不同的…老克，艳福不浅呀！房事太多，有损元阳，小心将来不举！” 噗…咳咳咳… 此言一出，刚往嘴里倒了一口酒的欧阳克瞬间喷了出来，应是被呛到了，发出连串急促的咳嗽声。 两名女子赶紧为他拍背顺气，还不忘狠狠地瞪两眼那嬉皮笑脸的罪魁祸首。 “哈哈…” 开怀大笑，方言明好似浑然不觉一般，大大喇喇的直接坐到欧阳克对面，自斟自饮了起来。 好一会，终于理顺了气息的欧阳克苦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咳咳…我说方兄弟，这一见面，你就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你这嘴呀，也忒不饶人了些…” 闻言方言明嘿嘿一笑，拇指在鼻尖一抹，挑挑眉，打个哈哈。 “老克，咱们朋友相见，自然是要有个特别的打招呼方式呀！嘿嘿…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喝酒！” “你呀你呀…” 摇摇头，欧阳克有些无奈。 酒过三巡，寒暄完毕，自然是该步入正题。 只见方言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瞥了欧阳克一眼，道：“老克，你这回过来，不会是为了那赵王吧？” 应是早就想到方言明会猜到自己的目的，欧阳克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干脆利落的说：“方兄弟快人快语，克就不隐藏了。没错，我此来，却是与赵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与小王爷有关！” “猜出来了？” 看着他，方言明得意洋洋的问道。 此言一出，欧阳克苦笑一声，说道：“方兄弟，这世间身怀绝技，又会做出吓唬小孩儿这么无聊的事儿，除了你，克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了…”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连连摆手，故作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忿忿不平的吵嚷道：“喂我说老克！少来冤枉我！明明很有意思的好吧！再说了，除了我，还有老顽童呀！他可比本公子离谱多了好吧！” 见他明明被抓住了仍要百般抵赖，欧阳克莞尔一笑，胸有成竹的说：“方兄弟说的没错！可是那老顽童就不在江湖中出现了，而且，他也不在这大名府呀…” 眼见狡辩无用，方言明嘿嘿一笑，十分光棍的承认了。 “没错！就是本公子！怎样！” 边说着，他还歪着嘴，十分拽的一抹鼻子，端是趾高气扬的紧。 见到这般情景，欧阳克微微一笑，说：“哈哈…方兄弟承认就好！那现在，便请随我去赵王那走一趟吧！”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俨然一副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的模样。 见状，欧阳克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哎呦的方兄弟啊…你想到哪里去了…克虽然从不自认自己是个好人。但你我朋友颇为投缘，我又怎么会作出危急你的事情呢…”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拱手，陪笑道：“嘿嘿…老克别见怪啊，是哥们想多了…” 话到这里，他停顿片刻，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嘬着牙花问道：“老克，你该不会要请我治好那完颜康吧！可是老李那边…” 闻听此言，知晓他的顾虑，欧阳克邪邪一笑，别有深意的说：“方兄弟，我知你医术不凡，但毕竟年轻，那小王爷的病症又颇为严重，总得慢慢治，才能不留后患的嘛…” 随即，只见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一脸心领神会的坏笑。 “好！这事儿啊，就包在哥们儿身上！” 方言明拍着胸脯保证道。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搓搓手，挑挑眉，一脸怪笑的问：“对了！老克，这我也不能白出力不是！有什么好处？还有，那完颜洪烈不知道是我出的手吧！” 话音未落，只见欧阳克拍拍他的胸口，气定神闲的回到：“方兄弟放心！除了咱们这些了解你的人，其他人呀，根本不会猜到你身上的！毕竟你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妖君，又哪有人会想到你会捉弄一个小孩儿呢！” 闻言，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老克，你这嘴，现在也够碎的呀！不学好！” “哈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外如是，多谢方兄弟夸奖了…” 两人嘻嘻哈哈的走出了房门。 刚一下楼梯，便见二人瞬间板正脸色，再不见方才的嬉闹，俨然两个气度不凡的浊世佳公子。 到客栈门口，便有一群军士围拢了过来，欧阳克淡淡的对着为首之人说道：“阿鲜统领，我已将我这朋友请过来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寻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看到一脸高傲的方言明，那姓阿鲜的女真统领一脸狐疑之色，低声问道：“欧阳先生…这…这也太年轻了吧！能…” “咳咳…”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两声重重的咳嗽将其打断。 定睛一瞧，只见方言明一脸不豫之色，十分不耐烦的吼道：“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呢？还治不治！不治就赶紧爬！这大晚上的，凭白搅了本公子的美梦！” 此言一出，那阿鲜迟疑片刻，拱手请罪，毕恭毕敬的道：“先生勿怪！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了！这边请，这边请…” 说着，他赶紧跑到前方领路。 见此，方言明嘿嘿一笑，悄悄朝欧阳克挑了挑眉，而欧阳克也十分配合的竖出一个隐蔽的大拇指，二人俨然一副商量好的模样。 军卒开路，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知府的府邸，此时，完颜洪烈正站在大门口，左右来回踱步，显然是在焦急的等待消息。 “赵王爷！克给小王爷请的大夫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一步迈出，一副当仁不让的姿态。 “这…” 眼见眼前这副略有些熟悉的面孔年轻的过分，完颜洪烈嘴角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随即，他堆满笑容，变幻出一副热切异常的神色，郑重的说：“如此，小儿就拜托先生了。” “嗯…” 鼻间发出一声轻吟，方言明瞥了他一眼，一副高傲到不屑于回答的模样，端是将架子摆的足足的。 见到这般情景，完颜洪烈不但没有丝毫愤怒，反而笑容更为热切了。毕竟他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般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便越是古怪，性子越是高傲。 至于方言明年纪轻，那又算得了什么。能得白驼山少主称道，岂会没点真本事！退一万步来说，若真是骗子，那百名铁浮屠可不是吃素的！他完颜洪烈会让人知道，敢欺骗到他头上，下场会有多么的凄惨。 “先生这边请…” 不愧是真心疼儿子的性情王爷，以他皇子至尊，竟然亲自给方言明领路。 见方言明不动，完颜洪烈一阵错愕，问道：“先生？” “咳咳…” 清清嗓子，方言明高傲的说：“我这人，救人之前有个规矩，就是先问诊金，若是我不满意，不医！” 此言一出，完颜洪烈恍然大悟，连道应该的，应该的！ 随即，只见他长袖一挥，十分慷慨的说：“先生尽管直言，但凡小王有的，尽会满足！若是小王没有的，先生说出个约莫来，小王即便穷山尽水，也会为先生取来。” “呵…那倒不用，我需要两个人的下落！” “先生请讲！”完颜洪烈忐忑不安的说。 “黑风双煞！梅超风与陈玄风！” 讲到这里，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方言明的眼角有一抹思念与哀伤稍纵即逝。 “啊？” “怎么？办不到？” “能办到！能办到！小王这就派人出去调查！” “嗯…” 鼻间发出一声轻吟，方言明高傲的走了进去。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回过头，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了，赵王爷，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方言明！我相信，没人敢骗我！” 听到这个名字，完颜洪烈先是一怔，随即，豁然开朗。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何眼前这个少年那般的熟悉。他脱口而出。 “妖君！” 第二十八章 赵王妃 第170章 赵王妃 经过五天的治疗，完颜康终于痊愈了。因此，方言明在赵王府一行的地位明显尊贵起来，每日仆婢环绕，前呼后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着实是好好过了一把贵族的瘾。 不过，他也没想到的是，不过是打探梅超风与陈玄风的消息，竟然足足五天，没有得到半点讯息。按理来说，以完颜洪烈在金国的地位与势力，却是不应该。不得已，他只能跟随完颜洪烈一行，前往中都，方便能第一时间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车马辘辘，一座华贵的马车之中，方言明斜卧于一个如花美婢的柔软的大腿上，闭目养神。他的太阳穴上，一左一右，皆有两根青葱的玉指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速度不缓不急，正合时宜，舒适异常。 “啊…” 张开嘴，声音刚发出，便有另一名美婢递出一瓣剥好的橘子。 感受着甘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方言明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微笑，暗道：“呵…怪不得老克到哪里都带着俩侍女呢！这确是够享受的，爽！” 晃了晃脑袋，身子微侧，他以一种更为舒服的姿势躺着。不过，他的姿势有些暧昧，脑袋正对着那婢女的小腹。那婢女应是训练有素，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眉目间也无点滴波澜。 正是要入睡，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唉…又来了…” 小声嘀咕一句，方言明直起身子，摇摇头，一脸无奈之色。 “方先生，奴婢告退！” 说完，二人施施然的走出了车厢。 “真是头疼呀！” 又无奈的自怨自艾一句，方言明推开车门，变换出一副一板正经的模样，走了出去。 “方先生，休息的可好？下人们伺候的可尽心？” 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传出。定睛一瞧，只见一瞧着约莫二十七八的少妇莲步款款，不徐不疾的走到方言明的面前。 这少妇一身明黄，叮当环佩，富贵已极。再瞧她的面容，长着一张芙蓉脸，柳叶眉，一双大眼温柔如水，看着像是个善良体贴，温柔婉约的美女子。 但不知为何，她的眉宇间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哀愁，挥之不出。不过这，并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更添了三分楚楚可怜的娇弱。 “见过赵王妃…” 对眼前这个女子，方言明十分的头疼，但还要靠着完颜洪烈寻找自家师兄师姐的下落呢，他只能是拱手行了一礼，调理有度。 见状，赵王妃微微一笑，拉拉身边完颜康，温柔却不失严厉的说：“康儿，还不快与方先生见礼？” “见过方先生！” 完颜康的礼节颇为到位，一板一眼，有条不紊的，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见礼完毕，他便退到了母亲的身后，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但在赵王妃看不见的地方，完颜康恶狠狠的瞪了方言明一眼。 “小王爷好！”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表面上风淡云轻，但心中早已是破口大骂。 “卧槽！这小王八蛋！这么点就会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了！给本公子等着，现在是用得着你赵王府，等走了，爷们再给你个教训！” “方先生，我身体向来不太好，王爷又事务繁忙，导致康儿这孩子呢，缺少管教。我听王爷说，方先生你学富五车，读过的诗书典籍浩如烟海，不知方先生可有空，在读书的时候带一带康儿？” 一番有礼有节的请求说完，赵王妃似是仍觉得有些不保险，赔着笑，又道：“方先生还请放心！若是康儿不听话，您尽可下手管教！我与王爷绝不会多说半句。至于酬劳方面，只要我赵王府有的，先生尽可取之！” “唉…第四次了，无语！这是拜师不成，准备走迂回的路线了…” 没错，第四次了。不知怎的，最终赵王妃还是知道了完颜康生病的消息，然后从中都赶了过来。不过还好，等她到来时，已是见到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完颜康，不然，只怕方言明又要多一个病患了。 在知晓方言明的事迹之后，也不知道这赵王妃是发的什么疯。非要让完颜康拜他为师，与他读书学习文事。即便方言明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三次，她仍旧不依不饶的，每天准时带着儿子出现在方言明的面前，颇有股不达成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说实话，对于此事，方言明心底的态度有些复杂。他佩服于赵王妃的执着与气度，毕竟不是哪个王妃，都能对一个江湖人如此低声下气的。若是其他人，他或许早就答应了。毕竟只是读书，又不用教武功。 但偏偏的，方言明十分不喜完颜康此人。因为那出现在大名府大街上的那一幕，早已是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先生…方先生！拜托了！” 眼见方言明仍旧沉默不语，赵王妃竟是直接躬身前屈，行了一个极重的大礼！ “娘！” 见到这般情景，完颜康惊叫出声，随即，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死死的盯着方言明，就是要大骂。 “康儿！” 一记严厉的眼神，一声强势的威吓，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母亲的完颜康登时张口结舌，讷讷再不敢言语。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眼皮一跳，暗道：该死的！都这样了，看来我不答应也不成了。算了！左右不过是教他读个书，随便应付一下拉倒。 “唉…罢了罢了…” 主意既定，只见方言明长叹一声，摆出一副被诚心打动的模样，摆了摆手，点头同意。 “多谢方先生！” 见此，赵王妃温婉美丽的脸上浮现大喜之色。随即，她一指完颜康，吩咐道：“康儿！赶紧去通知你父王设宴，用最高的规格，来款待方先生。” “哦…” 十分不情愿的回答一声，完颜康慢慢腾腾的走了，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母亲，似是想要她改变主意。 见状，赵王妃微微一礼，歉意一笑，解释道：“方先生勿怪！我与王爷就这么一个儿子，难免溺爱了些，让您见笑了！” “无妨！王妃，接下来要赴宴，方某先行准备一番，告辞了。” “方先生请自便。我带康儿先行，稍后，自会有人前来通知您的！” 望着故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向母亲讨饶的完颜康，方言明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弧度。 “呵…小子！这可是自己犯到我手里的…” “他答应了？” 刚一回到马车中，赵王妃便听到完颜洪烈那不咸不淡的声音。 “嗯…” “呼…总算是答应了！” 完颜洪烈长舒口气。随即，看着如丧考妣的儿子，他看向王妃，疑惑不解的问道：“康儿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见赵王妃掩嘴轻笑，与自家儿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解释道：“还能怎的？不愿意呗！” 随即，只见她拉过儿子，温柔的摸摸他的小脸，认真的嘱咐道：“康儿呀…那方先生可是有大本事的人！你一定要跟他好好学习啊…” 此言一出，只见完颜康撇撇嘴，一脸忿忿不平之色，吵嚷道：“一个江湖武夫，能有什么本事？他的年纪，也不过比我大一点而已，我跟他，有什么可学的呀！”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嘴角带着讥嘲之意，讽刺道：“还什么妖君？我看呀，这江湖人就是上不得台面，让他这么一个…” “住口！” 赵王妃一声厉叱如惊雷炸裂，顿时将完颜康吓住了。 随即，只见她瞪着手足无措的儿子，狠狠的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训斥道：“康儿，娘是怎么教你的！对待师长，要尊敬，怎敢口出妄言！还有…” 知晓母妃是真的生气了，完颜康哭丧着小脸，赶紧向一旁的父王求救。 “王妃…” 见状，心疼儿子的完颜洪烈刚要开口，便被赵王妃抬手打断。 只听她用温柔如水，但却毫不妥协的语气说道：“王爷，我知你心疼康儿！我也心疼！但你看他现在，像是什么样子！” “小小年纪，便不听父母之言，不尊敬师长，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咳咳咳…” 许是太过激动，她那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色，咳嗽不止。 “王妃…王妃！” “娘…娘！御医！御医！” 见到这般情景，二人大惊失色，赶忙扶住赵王妃。 随即，完颜康发了疯一般，一把从车厢中跳出，也不顾身上跌倒的疼痛，就是要向着御医所在的方向跑去。 “需要帮忙么？” 方言明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你…” 看到面前这个可恶的脸，完颜康登时一滞。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双眸通红，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攥着方言明的衣襟，恳求道：“先生，方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娘！” 紧接着，完颜康做出了一个令人大吃一惊的动作。 只见他双膝一歪，扑倒在地，通红的眼眸中溢满了泪水，急促的说：“方先生，先前是我不对！还请你能救救我娘！你要我怎样都可以！方先生…方先生！”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先是一阵错愕，随即，长叹一声，暗道：这小子，就这事母至孝而言，确是令人称道，如今看来本性还不算太坏！ 没有犹豫，方言明登时说道：“走吧！带我过去瞧瞧！” “好、好！先生请！” 连忙将脸上的眼泪抹去，此刻的完颜康恭谨到了极点，低着头领路… 宽敞豪华的车厢中，安神香的青烟冉冉升起，看着正在诊脉的方言明，完颜洪烈与完颜康这一对父子俩紧张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见诊脉结束，完颜洪烈赶忙问道：“方先生，王妃的病情怎么样？可有医治之法？” 看了一眼锦榻上虚弱不堪的赵王妃，又瞥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完颜康，方言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见到这般情景，赵王妃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无力的说道：“咳咳…康儿…你先出去！” “娘！” 闻听此言，完颜康腾地一声跳起，急的眼泪都下来了。 “咳咳…出去！” “好…好吧！” 将儿子赶离后，赵王妃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虚弱的说：“咳咳…方先生，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咳咳…但说无妨！” 点点头，方言明转向完颜洪烈，一板正经的问道：“赵王爷，王妃是不是因寒邪入体而小产过？” 此言一出，完颜洪烈与赵王妃相视一眼，眸中尽是浓浓的震惊之色，讷讷不知作何言语。 “这…这…这！方先生此言…” 似是底气不足一般，完颜洪烈结结巴巴的，刚要狡辩，便对上了方言明那锐利的目光。于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赵王爷，事关王妃的身体，我劝你最好想好了再说。我这人啊，最讨厌别人骗我！” 方言明神色冰冷的说道，俨然一副一言不合便挥袖而走的架势。 夫妻二人尽皆沉默了… “是！” 良久，病榻上的赵王妃的声音作响，其中充斥着迷茫、黯然… “很好…赵王爷，王妃，那我就直说了吧！王妃因寒邪入体导致小产，身体还没好全，又怀了小王爷，导致元气大损！之前身体年轻，或许看不出来什么。” “但随着年龄越大，身体会越发虚弱，体内的寒气愈发严重。稍微受凉，便会引发积郁的寒症，延绵病榻。赵王与王妃你们自小王爷之后再无所出，也是这个原因。” “这…这这…” 似是被方言明的医术震惊到了，完颜洪烈张口结舌，怔怔失神。 随即，他看到一脸风淡云轻的方言明，一副惊喜交加之色，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袖，说：“全对！先生，全对！您能如此准确的诊治出王妃的病情，一定能医好他的，对不对…对不对！” 完颜洪烈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方言明，宛若溺水之人抓着那救命稻草一般。此刻的他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希翼，希望能听到方言明那肯定的回答。哀求，乞求方言明的口中不要说出那否定之言，使自己再度陷入那深深的绝望之中。 “自然！” 方言明胸有成竹的说道。 “什…什么？” 似是没有听清，完颜洪烈一脸希翼的又问了一遍。此刻的他，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 “没听到算了！” 面带玩味之意，方言明充满恶趣味的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完颜洪烈急不可耐连连点头，焦急的说：“听到了…听到了！” “那就好…现在，我们先要谈谈报酬问题！” 面带似笑非笑之意，方言明说道。 “先生，你若能治好王妃，就是我赵王府的大恩人！本王所有的一切，即便是性命，在所不惜！” 第二十九章 中都事毕 第171章 中都事毕 “方先生，方先生，你真的能治好我母妃么？” 药房之中，完颜康拉着方言明，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应是有些不厌其烦，方言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手指着大门所在之地，吼道：“现在，立刻，马上！” “嘿嘿…” 挠挠头，完颜康讪讪一笑，走出了药房。 “呼…总算是清净了！” 一拍额头，方言明颇为无语的说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又看到了房门口露出的小脑袋，顿时又头疼起来。 “方先生，加油！” 挥挥拳头，完颜康兴奋的说完，便立刻逃跑了，丝毫不给方言明发作的机会。 “呵…这小子！” 哑然失笑，无奈的摇摇头，方言明又继续他的工作了。 四月廿七，宜：出行、交易、开业；忌：动土、架马、修造、出火。 经过一旬的治疗，赵王妃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接下来，只需要按时吃药，注意保养即可。这预示着，收获的季节到了。 “方先生，请！这便是我赵王府的宝库！里面的东西，但凡先生看上的，尽可取之。” 赵王府最深处，赵王指着一扇古铜色的厚重大门，慷慨的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拱拱手，方言明微微一笑，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楼台，高声道：“老克，过来！陪哥们一块挑挑！” 话音未落，只见欧阳克，从空中一跃而出，足尖在房檐轻点，一袭白衣飞舞，俊逸洒脱，翩然若仙，施施然落在了二人的面前。 “赵王爷！” “嗯…” 见礼之后，二人悄然对了下眼色，便见欧阳克折扇一摇，风度翩翩，欲拒还迎的说道：“方兄弟，你的情义，克铭记在心！但这进宝库一事，却是休也再提！” 见到这般情景，完颜洪烈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微微一笑，他对欧阳克说道：“欧阳先生，你为小王请来了方先生，也是有大恩与我，正好，借此机会，一同，一同！” “这…不太好吧…” 吱吱呜呜的，欧阳克故作出一副犹豫不决但却十分心动的模样。 “哈哈…不妨事！不妨事！欧阳先生，快请！” 说着，完颜洪烈便亲切的拉着他的手臂，往宝库里走。 “王爷！王爷！”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哼！客人面前，如此行事，像什么样子！” 训斥一声，完颜洪烈又对二人拱手赔礼道：“方先生，欧阳先生，估计是府内有要事，不然这些下人们也不敢打扰！本王先处理一下，再过来。” “王爷请便！” 点点头，完颜洪烈带那管家来到了宝库之外，一阵耳语。 不知说了些什么，完颜洪烈脸色阴晴不定，不时的看向方言明与欧阳克二人，十分隐蔽，但他一个武功低微之人，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灵觉异常敏锐的二人呢。 见到这般情景，欧阳克面目古怪之色，笑意吟吟的问道：“方兄弟，你说那管家到底在与完颜洪烈说什么呢！” 嘻嘻一笑，方言明深深的瞥了一眼完颜洪烈，意味深长的说道：“还能是什么！应该发现了，完颜康的之前的伤，是我下的手呗！” “克也是这般认为的！方兄弟，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把破剑，为什么非要带着呢？随便找个地方一扔，多好！” 撇撇嘴，欧阳克没好气的说道。 摊摊手，伸个懒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方言明回到：“有什么好藏的！本公子行事，无愧于心！做都做了，发现就发现呗！正好，借着这机会，拿完报酬就溜！” “这富贵温柔啊，真是我辈习武之人的大敌！” 聊了一会，处理完事情的完颜洪烈便赶了过来，面不改色的说道：“让二位先生久等了，快请！快请！” 半个时辰后，手拿着一个玉骨金色扇的欧阳克与戴着一双白色手套的方言明走出了宝库，看那模样，都是十分满意。 “方先生，欧阳先生，为庆祝王妃身体好转，小王特意设下了筵席，二位先生先稍歇片刻，稍后会有下人通知二位前去赴宴。小王这边也先去准备一番，先行告辞了。” “王爷请便…” 望着完颜洪烈行色匆匆的背影，欧阳克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方兄弟，筵无好筵！” “怕什么！哥们行得正做得直！再说了，我可不亏欠他赵王府一分一毫，走着！我倒要看看，他完颜洪烈能搞出个什么名堂！” 嘻嘻哈哈的，方言明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二人携手走进了赵王府的宴会厅。 果真是宴无好宴！刚一进门，便见赵王府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方言明身上，十分复杂，耐人寻味。 “唔…可以呀！” 嘻嘻一笑，方言明好似浑然不觉一般，拉着欧阳克就直接坐下，大吃大喝。 “唔唔…老克，此呀！味儿真不错！” 一张嘴塞得鼓鼓囊囊的，方言明还招呼着身边的欧阳克。 见此，欧阳克微微一笑，深深瞥了一眼不动筷的赵王府众人，别有深意的笑道：“方兄弟，你自己吃就好！克可没有你那等医术，万一中了毒，可就不太好了…” 此言一出，场间原本就十分沉闷的气势，更显得压抑。 随即，只见完颜洪烈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欧阳先生说笑了…” 完颜洪烈的话音戛然而止，原来是方言明发出了响动。只见他啪啪啪的拍打几下手掌，抖落手上的残渣，笑意吟吟的说道：“老克，放心吃！没下毒！再说了，下毒哥们也不怕！” 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方言明将目光转向完颜洪烈，似笑非笑的又道：“自从四年前哥们受伤，医术看了不知道多少本，药材毒物什么也不知道试用了多少。嘿…这说来也怪！这结果，哥们有一天突然发现，那毒蛇毒蝎毒虫什么的，都避着我走！老克，你说稀奇不稀奇！” “哦！果真？那克却是要见识见识了，正好，我白驼山盛产毒蛇，我这便让麾下的蛇奴取两条来试试…” 故作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欧阳克笑意吟吟的附和道。 话音未落，只见完颜洪烈尴尬一笑，说道：“方先生，欧阳先生，二位俱是有大本领的英雄，如今王妃和小儿还在此，就不必了吧！” 此言一出，欧阳克朝方言明悄然使个眼色。会意，方言明一脸遗憾的说道：“王爷说的也是，正吃着饭呢，那些腌臜之物放在眼前，也倒胃口。既然如此，那就不看了吧…” “对对对！方先生，这可是我特意请宫里的御厨烧制出来的好菜，王妃，康儿，来，与我敬方先生一杯，你们的病情，可是多亏了他呀…” 叮当，酒杯碰撞的声音作响，这一次的宴会正式拉开了。 一个时辰后，宾主…宾反正欢了，大快朵颐的，有些直不起腰来，至于主嘛，欢不欢就不知道了。 赵王府门口，骑着老马，戴着冰蚕手套的方言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望着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完颜康的小脸十分复杂，问道：“父王，就这般让他离开了？” “唉…” 长叹一声，完颜洪烈的眸中有莫名的光芒吞吐，感慨道：“多智近乎妖，行事近乎妖，古怪近乎妖！妖君之名，果真名不虚传啊…” “康儿，以后再见着方先生，务必恭谨一些。但也须切记，远离…” 赵王妃温婉的声音响起，其中尽是严肃之意。 “娘，我知道了…” 这一家三口怎么想，怎么做，已然与方言明再无关系，他做了该做的，得到了想得到了，这一趟赵王府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牵着老马，慢悠悠的走出城门，便能看到一男二女三人立在路旁，俨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克？你也走？” 方言明面色古怪的问了一句。 耸耸肩，欧阳克自嘲道：“不走还留在这儿干嘛！难不成真要参加那大姑娘的比武招亲？别的不说，自知之明，克还是有的！” “就以大姑娘那凶残的手段，我可不想上台找罪受！” 此言一出，方言明拧着嘴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十分认真的说：“确实！以我那嫂嫂的武功和脾气，除了老李之外，其余人上台，可真真落不着好！” 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欧阳克奇怪的问道：“方兄弟，这都要走了，你不去与大姑娘和李少侠告个别？这来一趟中都，你们可是一面都没见过呢。”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摆摆手，嘬着牙花说道：“唉…算了！见什么见！这他俩是一个麻烦，我也是一个麻烦，再凑到一块，合成一个大麻烦？还是不见的好…” “也是…” 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欧阳克翻身上马，一拱手，十分洒脱的说道：“方兄弟，这面也见了，克这便告辞了，将来有机会，来我白驼山作客，克一定扫榻相待。” “等会…” 一摆手，止住了欧阳克三人的脚步，方言明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扔了过去。 “这是？” 拿着一红一绿两个瓷瓶，打开塞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欧阳克的脸上浮现一丝喜意。 双手放在脑后，咧开嘴，挑挑眉，方言明得意洋洋的说道：“哥们秘制的池藻药丸和医用救散！一治内伤，一治外伤。虽然比不上我师父的九转熊蛇丸与三灵凝碧丹，但也是这世上最顶级的灵丹妙药了。” “迟早要完？一用就散？方兄弟，你这名字起得…” 面色古怪的嘀咕一句，欧阳克直挠头。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翻个白眼，伸出手，没好气的说道：“不想要就给我！这可是哥们截留赵王府的库存，配置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眉目一变，手指在下巴间婆娑，吧唧两下嘴，一脸惋惜的说道：“嘿…你还别说，到底是个实权王爷，这药材备的就是全，年份就是足！可惜喽…下次再想打秋风，估计难了！” “呵…” 此言一出，欧阳克登时憋不住了，嗤笑出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方言明翻身上马，摆摆手。 “老克，走了！” “等等！” 这回，又换方言明被拦了下来。在他那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欧阳克从婢女手中接过三个满满当当的酒囊。 “我西域特产的顶级葡萄酿，临别之际，克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知道方兄弟你爱酒，就以这葡萄酿相赠。” 解释了一句，欧阳克将酒囊递了过去。奇怪的是，往昔嗜酒如命的方言明却并没有接，反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欧阳克，看的他都有些心虚了。 “嗤…” 不一会，方言明就破功了，接过酒囊装好，他拍拍欧阳克的胸口，翻个白眼，饶有兴趣的调侃道：“啧啧啧…老克，你可真是学坏了啊！有这好酒不早点拿出来！” “是不是哥们不给你药，你这酒就不准备给我了？” 话音未落，只见欧阳克嘿嘿一笑，默不作声，只是轻摇着手中折扇，其意不言自喻。 “你呀，你呀…” 嘻嘻哈哈的指点他两下，方言明拱拱手，脊背挺直，正色道：“老克，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后会有期！” “方兄弟，天涯未远，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驾…驾…驾…驱动马屁，二人一西一北，分别了。 跑了一个时辰，到了中都的边界，方言明来到一条溪边，升起篝火，休息了起来。 取出一酒囊葡萄酿，他向西遥举，接着，便与老马一人一半，畅饮起来。 噼啪噼啪，篝火熊熊燃烧，火光映照之下，显现出方言明那怔怔出神的脸。 顺着往下看，便能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椭圆的灰白色的不明之物。 身形一动，那不明之物完全展现，让人不由得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原来，方言明怀中抱着的，乃是一颗人头骨。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头骨顶上有五个手指粗细的小洞，灰白发黑，风灌进小洞中，会发出呜呜的凄厉声，似怨魂哀嚎，诡谲怪诞，让人不寒而栗。 第三十章 郭靖 第172章 郭靖 莽莽大漠，一片苍茫，遥远无际。数行归雁北翔，似乎连心都跟着远去了极目远眺，平静的像是已经静止了的远方，那古旧的烽火台上的狼烟十分显眼醒目，如此浩瀚无边的边疆大漠上，这本是庄严肃穆的烽火，此时看来又是何等的孤寂寥落。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摩诘之笔，已成绝唱！” 坐在高耸的沙丘上，望着那即将逝去的红日，身披裘衣的方言明怔怔出神。 “师兄，师姐，你们到底在哪啊？” 这已是方言明在大漠的第四个月了。他看过大雁的迁徙，见识过往来的商队，跟随过逐水草而居的牧民，杀戮过劫掠成性的马匪，四个月的时间，方言明已然成为了一个老道的大漠旅者。 “喂…喂…方先生！” 被一声嘹亮的呼唤打断了思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黝黝，虎背熊腰的蒙古汉子正在不停的插他挥着手。 挥挥手示意，方言明起身，拍打下屁股上的沙土，慢慢腾腾的朝那汉子走去。 “玛拉秦，这回又是怎么了？” 玛拉秦，翻译成汉语，便是牧马人的意思，这是一个在蒙古十分常见的名字，牧马人之中，十有八九，都是这个名字。 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人，玛拉秦憨厚的笑了笑，天真的脸上尽是恭敬之意，说道：“阿布叫我请您去喝酒。” “那就走吧！” 玛拉秦的父亲哈日瑙海是部落中的一个小头目，掌管着部落中珍贵的十四匹马。 刚一进帐篷，方言明便被哈日瑙海亲热的拉到主桌上。 “哈哈…方先生，快来尝尝这新酿的马奶酒。” 一入口，是微微的酸涩，再细细品，有浓浓的奶香在口中炸开，回味无穷。 “不错！” 微微一笑，方言明满意的点点头。四个月的时光，已经让他适应了马奶酒的味道，即便，他还思念着大宋那些甘爽凛冽的美酒。 “哈哈…我就说嘛！方先生一定会满意的！这可是咱们部落最好的酒了！” 对哈日瑙海来说，客人的满意，便是最好的礼物，他放声大笑，爽朗异常。 酒肉用的差不多了，方言明单刀直入，问：“哈日瑙海大叔，我拜托你打听的事，可有消息？” 此言一出，只见哈日瑙海微微一滞，脸上浮现浓浓的羞愧之色，低着头，沉闷的说道：“方先生，我…你治好了部落的小马驹，我们却没能帮上你的忙…” 对此，方言明似是早有预料，摇摇头，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哈日瑙海大叔，我心里早就有这个准备了。这茫茫草原，想要寻两个躲藏起来的人，确实有些太过为难了。” “希望那达慕上，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吧…” 听到这里，哈日瑙海又高兴起来，扑通扑通的拍打着胸脯，保证道：“方先生放心，哈日瑙海曾经跟随过大汗，那达慕上，我一定为方先生问出消息。” 八月的草原总是沉醉在鲜花绿草的恋情里。这时，成千上万的牧民，就会穿起节日的盛装，不顾旅途的遥远，男女老少，乘车骑马，云集到绿海如茵的草原上。 素日宁静的草原，彩旗飘扬，人流纵横，牛羊欢叫，牧马嘶鸣，顿时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这就是蒙古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那达慕。 方言明赶到那达慕时，已然是八月中旬了，这时，大部分的部落都已经到了，盛会，俨然已经热闹到了极点。 刚到集会，便见烟尘激荡，一群蒙古勇士乘骑着快马，争先恐后的向远方呼啸而去，这是在赛马。 见到这般情景，玛拉秦兴奋极了，一把跳下马，手舞足蹈的，高呼着“其日麦”，这是在为赛马的勇士加油。 走进人群，有呼声雷动，那是在寻声而去，便能发现，一个围拢出来的圈子中，有两个身形壮硕，人高马大的蒙古人拥成一团，那是在摔跤。 再向里走去，便能看到箭靶拍拍竖立，那是在比试着射箭。应是决出了胜者，有欢声雷动，一浪高过一浪，人群簇拥着胜利的英雄，将他高举到天空，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哲别！哲别！哲别！” 看了一会，方言明便朝那靶场走去，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有三个小孩因为年幼力弱，被挤出了场外，其中一个身着华贵衣帽，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蹦跳着哇哇大哭，旁边，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急的跳脚，但不管怎么哄劝，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需要帮忙嘛？” 方言明笑着问道。 他一出现，那小姑娘瞬间就不哭了，其中一个同样打扮华丽的小少年将小姑娘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方言明，另一位长相憨厚的小少年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是汉人？” 听了四个月的蒙古话，猛然听到汉语，方言明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先是一怔，随即，他惊喜的点点头，说道：“你也是汉人？” “嗯嗯…” 憨厚小少年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高兴的介绍道：“这位大哥，我叫郭靖！这是…” 他拉着另一位小少年，正要继续说，便被打断。 “郭靖安答，我父汗说了，汉人商贾最是狡猾，总是欺骗咱们的勇士，让咱们离他们远点。” “拖雷安答，这位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郭靖憨厚一笑，反驳道。 话音未落，便见拖雷撇撇嘴，不服气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就是知道…” 嘿，好家伙，这方言明还没说话，这小哥俩倒是吵起来了，于是，他便闭上了嘴巴，饶有兴趣的看了下去。 他能如此，一旁的小姑娘却是忍不住了。 “都给我闭嘴！” 此言一出，两人顿时一滞，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皆是嘿嘿一笑，抱在一团，重归于好了。 “没意思…俩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拿捏住了，没劲儿…” 好戏还没看过瘾，方言明怎么能放过，大眼乌溜溜一转，拱起火来。 话音未落，只见郭靖憨厚一笑，小大人一般，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位大哥，你这样说是不对的！我娘教我，要尊老爱幼。华筝年幼，我与拖雷安答便该让着她。还有，朋友之间，要互相宽容，我刚才与拖雷安答争吵…” “停停停！我去…你这小子是哪来的？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比我讲的都顺…” “嘿嘿…多谢这位大哥夸奖！” 小郭靖挠挠头，嘿嘿一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惊呆了，稀奇的看着他，一副看怪物的模样，嘬着牙花说道：“我去，你这小子，还以为我是在夸你呀？” “诶？不是么？” 小郭靖的眼睛瞬间瞪成一对圆，惊诧的看着方言明。 见此，方言明深呼两口气，捂着胸口，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垂头丧气的说：“算了，败给你了！你就当我是在夸你吧…” 话音未落，只见郭靖点点头，弯腰拱手，一本正经的回道：“多谢这位大哥夸奖。” 啪地一拍脑门，方言明一脸无语的看了他两眼，转头就走。 “唉…这位大哥，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方言明！” 朝后方摇摇手，慵懒的声音传出，方言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许是见到同胞太过兴奋，郭靖望着方言明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曾回神。 “郭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那人早就走远了…” 小华筝噘着小嘴，十分不满的抱怨了一声。 闻言，小郭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一笑，解释道：“华筝，我自幼就生活在草原上，难得能见到一个汉人，自然是高兴的…” “什么汉人？商贾么？” 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突然作响。一回头，只见一个手执长剑，二十岁出头，身形苗条，大眼睛，长睫毛，皮肤如雪，生得可俊的女子正温柔的笑着，美丽到了极点。 “七师傅！” 小郭靖兴奋的叫了一声，噔噔噔的跑女子面前，手舞足蹈的说道：“七师傅，我刚遇到一位从大宋来的大哥哥，他可有趣儿了。” “哦…是么？” 微微一笑，女子宠溺的摸摸小郭靖的脑袋，眼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乡愁，颇为感慨的说道：“大宋啊…都离开好久了…” 停顿片刻，她蹲下身子，与郭靖对视，认真的问道：“靖儿，你可知道那位大哥哥住在哪？七师傅想同他了解下家乡的近况。” 话音将落，只见小郭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七、七师傅，我、我忘了…” “你呀…” 温柔一笑，女子宠溺的轻点了下他的小脑门，颇有些无奈的再问道：“那叫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兴奋的点点小脑袋，小郭靖高兴的说道：“知道！那位大哥叫方言明！” 此言一出，女子脸上笑容一滞，双目一凝，紧皱着眉，确定道：“方言明？” “是啊！” “靖儿！你与拖雷带着华筝去大汗那里，我现在就去找你六位师傅，记住，再碰到那人时，一定要躲着走！” “七师傅，怎了么？” 小郭靖被吓了一跳，呆愣当场，他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七师傅。 “快去！” “嗷…嗷…” 在一声呵斥下回过神，小郭靖与小拖雷一左一右，拉着小华筝拔腿就跑。 然而，刚走到一半，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小家伙，你们是在找我么？” 仰望着一脸玩味的方言明，三人的脸上满是怯生生的神色。 不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女子目眦欲裂，一声厉叱脱口而出。 “方言明！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为难孩子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银色的匹练横空飞掠，女子拔剑而出，笔直的向方言明刺去。 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在长剑将要临身的那一刻，有两根白净修长的手指悄然出现在方言明的脸前，并拢在一起，无声无息间夹住了剑尖。 见到这般情景，女子眼睛瞪的极大，美丽的眸子之中尽是难以置信之意。气运丹田，使出浑身力气，就是要继续前刺，然而，无论她怎么发力，那剑刃就是纹丝不动。 “呵…不自量力！” 讥嘲一笑，方言明左手向外一拉，将长剑拢开，右手竖出一对笔直的剑指，直指女子那修长白净的脖子，杀意十足。 似是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死亡，女子俏脸上满是绝望，闭上了双眼。 “方大哥！不要！” 小郭靖的惊叫在耳边炸响。 “唉…麻烦！” 没好气的嘀咕一句，方言明手指悄悄向下挪动了三寸。一道指力凌空而出，点在了女子的颤中。 当啷！扑通！长剑摔落，女子也跌倒在地。 “七师傅！七师傅！你没事吧！” 小郭靖三人赶忙跑到女子的身边，连连询问，但被点中檀中的女子又哪里能回话呢。 “哇！” 见到这般情景，年纪最小的小华筝嚎啕大哭。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呦，能别哭了不？她没事！我给她解穴还不成么？” 见此，方言明一副头疼万分的模样，手指在虚空轻点，指力落在女子身上，将她的穴道解开了。 “咳咳…” 捂着胸口，女子的嘴角有一抹殷红滴落。 “七师傅，七师傅，你怎么样？” “我没事，靖儿…” 苍白的俏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慰了一下小郭靖，女子转向方言明，眼含热泪，恳求道：“方、方公子，靖儿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你要杀，就杀我，放了他们吧！”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鼻子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嘬着牙花，没好气问道：“我说这位女侠，谁要杀他们了！还有，你谁呀！一上来就动刀动枪的！也就是看在那笨小子的面上，不然我直接宰了你！” 此言一出，那女子登时一滞，随即，面露古怪之色，诧异的问：“你不是来寻仇的？” “寻仇？” 翻个白眼，方言明上下打量一番女子，万般嫌弃的说道：“就你这点微末功夫，放在江湖中，本公子瞧都懒得瞧上一眼，还寻仇！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七妹！” 有惊呼声突起。 循声望去，有六个奇形怪状的男子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 江南七怪 第173章 江南七怪 见六人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那女子赶忙起身，将他们拦住了。 只见她对着为首的老瞎子一阵耳语，不知说了些什么，那老瞎子脸色阴晴不定。 “有趣有趣…一个瞎子，一个书生，一个矮胖子，一个樵夫，一个屠夫，一个游侠再加一个女子…这对组合，当真是有趣的紧。” 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方言明脑袋微微一歪，试探道：“你们是江南七怪？” 停顿片刻，他脸上又浮现出疑问之色，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这江南七怪不在江南，跑到这大漠作甚？” 随即，他将目光微微一侧，落在了女子身后的郭靖身上，顿时眼前一亮。 “呵…看来这笨小子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笨小子呀…” 方言明面带玩味，如是想到，他落在郭靖身上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 应是被察觉到了，女子赶忙将郭靖挡住，杏眼圆瞪，毫不示弱的直视着他。 “呵…没想到桃花岛小妖君竟然知道我等，当真是三生有幸呀…” 语气之中尽是讥嘲之意，那瞎子踏步而出，直面方言明。 此言一出，方言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邪魅一笑，冰冷的说道：“我这人呀，最烦别人喊我名号的时候，带个小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微眯的双眼之中有寒芒吞吐，杀意凛然的又道：“即便是密谍司的大押司，唤我名时，也称一声妖君。瞎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 气氛瞬间冰冷异常，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冷冷的盯着他们，方言明负手而立，高傲轻蔑之态尽显无疑。江南七怪也是摆开了阵势，摩拳擦掌，随时有可能出手。 咚！柯镇恶重重的敲了一下铁掌，深呼两口气，强行压抑怒火，咬着牙说：“小子，今日看在刚才你没对我七妹下杀手的份上，老夫放你一马，快滚！”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怒极反笑，嘴角掀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反问道：“放我一马？” “哼！本公子长这么大，敢跟我如此口出狂言的人，都死了！” 浑身杀意四射，方言明抬手一掌，凌空而出。 砰！烟尘激荡，一掌劈空，落在了柯镇恶的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随即，他运转起凌波微步，在虚空之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残影，身若轻鸿，翩翩然向远方飘去。 原地，只余他那冷若寒霜的挑衅，在天边回荡。 “我在这大漠还有要事，不好得罪主人家！有胆，出来一战！” “哼！小子狂妄！” 狠狠的敲了一下手中铁杖，柯镇恶愤怒至极，咬牙切齿的，就要追赶过去。身后，余下的六兄妹齐齐而动。 突然，似是想到什么，他停下了脚步，严肃的命令道：“七妹，你留下！刚才那小子放了你一命，咱们兄妹虽然出身微末，武功低微，但也绝不能作出如此恩将仇报之事！” “大哥！” 韩小莹温柔的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随即，她冷哼一声，毅然决然的又道：“大哥，莫非你不认我这个妹妹了么？江南七怪，同进同退，我欠他方言明一条命，大不了到时候还给他就是！想要我留下，却是休也再提！” “大哥，七妹说的对！咱们江南七怪，同进同退！” 感受到六个结拜弟妹的决绝，柯镇恶犹豫再三，终是点了头。 “好！不过，此行咱们切不可下杀手，给那小子些教训就是了…” 七人昂首挺胸，大踏步向远方而出，坚定不移，这背影落在了小郭靖的眼中，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再也无法遗忘… “呵…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小子，休逞口舌之力，看招！” 利喝一声，只见柯镇恶长袖一挥，有两道菱形暗器激射而出，黝黑无华，宛若两道黑风。阳光下，那暗器上有幽绿色的荧光若隐若现，一眼便知，是喂了毒的。 “呵…雕虫小技！” 轻蔑一笑，方言明右手竖出一对剑指，指如疾风，势如闪电，在身前轻点两下，紧接着，便有两道指力隔空而出，当啷两声，将毒菱击落在地。随即，只见方言明将剑指放在唇边，轻吹两下，面带玩味，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挑衅的意味十足。 耳朵微动，柯镇恶判断出了情势，明了方言明武功之高，自己一人绝难应对，于是，他便直接说道：“一起上！” 话音未落，只听见噌的一声，一道寒光飞旋而出，韩小莹拔剑而出，直挺挺的向方言明刺去，毅然决然，不留有一丝一毫的余地。 “七妹！” 哀嚎一声，张阿生面露悲痛之色，双拳挥出，虎扑而去。 “呵…自杀？有趣…”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面露古怪之色，似是来了什么主意，嘴角掀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我倒偏不让你如愿！” 上、下、左、右、前、后，乃天地六合，六合于足下，是为—葵花六步！ 轻飘飘的躲开韩小莹自杀式的一剑，方言明擎起左掌，在她的左肩轻悄悄的一拍。当啷，长剑掉落在地。砰！被拍开的韩小莹捂着肩膀，看着方言明，美目之中尽是复杂之意。 “胖子，就你这拳法，再练几十年吧！” 刚击退韩小莹，张阿生那硕大的拳头转瞬而至。讥嘲一声，方言明气沉丹田，长袖一挥，完美无瑕的右手柔若无骨，似微澜的波浪一般，在张阿生的拳上那么一拂。 张阿生只觉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身体瞬间转向，扑通一声，向一旁栽去。轰隆！如山一般壮硕的身子摔在地上，那响动，震耳欲聋。 “嘻嘻，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叫嚣？” “七妹！五弟！” 惊叫一声，柯镇恶抡动铁杖，朱聪挥动双拳，韩宝驹舞动软鞭，南希仁挥动扁担，全金发舞动秤钩，一拥而上，齐齐加入战团，将方言明合围在中间。 “呵…这样，才有些意思嘛！” 眼中露出兴奋的光，方言明将葵花六步运转到自己所能发挥出的极致。 嗖嗖嗖！只见虚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方言明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模糊不清。 戴着冰蚕手套，双手一会化指，一会作掌，一会变拳，往来之间，错综复杂，变化莫测，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一拨，一拢，一捻，一挑，一弹之间，不但将五人的攻势全数化解，还将他们尽皆击退。 “呵…再来呀！我还没打够呢！” 负手而立，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五人，方言明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七妹！五弟！” “大哥！” 咚！铁杖在地面重重一敲，柯镇恶沉声一喝，韩小莹与张阿生也加入了战团。 刚拍开柯镇恶的铁杖与南希仁的扁担，朱聪的拳头与全金发的铁钩转瞬而至。躲开他们的攻击，韩宝驹、韩小莹与张阿生便齐齐上前。刚化去他们的攻势，柯镇恶与南希仁又接续了上来。 你还别说，江南七怪能在江南武林之中闯下偌大的名头，却是有几分令人称道的真本事。虽然他们每个人的武功都稀松平常，内功修为更是平平，但七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联手之下，方言明陡然感觉压力大增。 索性双方都没有什么杀意，不过是一时的意气之争。如此这般，两方人你来我往的，可谓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咚咚咚…大地在震动！唏律律…骏马嘶吼声惊天动地！ 只见三名身着皮甲，佩刀负弓的蒙古勇士狂奔而来。 “七位师傅…方大哥…别打了…” 小郭靖焦急的喊叫声遥遥传来。于是，双方十分默契的停下了手。 吁…看似远在天边，但在骏马的脚下，转瞬即至。三个虎背熊腰，身形壮硕的蒙古汉子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七位大侠，郭靖已经送到，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那蒙古汉子将郭靖递了过去。 “靖儿！” 惊呼一声，韩小莹接下小郭靖，横眉冷竖，焦急的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说让你别过来么！” “嘿嘿…” 不好意思的一笑，小郭靖挠挠头，憨厚的说道：“七师傅，我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师父有难，做弟子的怎么能冷眼旁观呢！” 此言一出，虽然仍旧忍不住，再责备了两句，但能清晰的看到，江南七怪的脸上，俱是浮现了一抹满意之色。 就在七大一小八人享受着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时，有不开眼的出口将其打断了。 “喂我说，还打不打？” 寻声望去，只见方言明双手拢在袖间，一副懒洋洋的神色，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不知为何，看到这般模样，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出手，给这脸上狠狠来上那么一拳。 “方大哥，我娘说，朋友之间，要和睦相处，打架不好！” 垫着脚尖，努力的抬起脑袋与他对视，小郭靖一本正经的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嘬着牙花，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嘿！你个笨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再说了，谁跟你是朋友呀！” “哦…不是么？” 低下脑袋，小郭靖的眼光黯淡了下来。 见此，方言明暗暗一笑，饶有兴趣的问道：“笨小子，你当真想跟我做朋友？” 此言一出，只见小郭靖脑袋腾地一声抬起，眼睛晶亮，一脸期待的问道：“可以么？” “靖儿！” 然而，还不等方言明回答，便听到柯镇恶一声厉叱脱口而出。 “大师傅，怎么了？” 看着严肃至极的柯镇恶，小郭靖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过来！” “哦…” 沉声的答了一句，小郭靖不敢违抗大师傅的命令，拉耸着脑袋，郁闷的走回了柯镇恶的身后。但似是仍有不舍，他一步三回头。 应是怀有心事，众人沉默不语，场间的气氛十分沉闷。 良久，似是有些受不了，方言明撇撇嘴，兴味索然的嘀咕道：“没劲儿…走了！” “等…等一下！” “柯老头，你还有什么事儿？” 回过头，方言明疑惑不解的问道。 犹豫片刻，柯镇恶一咬牙，心一横，拱手问道：“敢问，方少…” 话还未说完，便见方言明连连摆手，说道：“停停停！千万别叫我什么少侠！自从四年前之后，这江湖上谁不知道，本公子可是最讨厌这称呼。” 此言一出，柯镇恶无奈一笑，继续说道：“好吧！方公子，请问你来这大漠何事？我七人已在这大漠待了一年之久，还算能帮得上一些忙。”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面露古怪之色，仔细打量了一番七人，暗道：传闻江南七怪侠义为先，恩怨分明，诚不欺我也！我方才饶了那韩小莹一命，看来，这是来报恩了。 也好！我在这大漠势单力孤，而他们又与蒙古人相识，正好能帮我寻访一番师兄与师姐的行踪。 想到此处，方言明微微一笑，变幻出一副亲切的模样，一拱手，高兴的说道：“哈哈…小子这里，确有些事，需要七位帮个小忙。” “不瞒您说，我此来大漠，是从金国探听到了师兄师姐的音讯…” 话到这里，只听见柯镇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反问道：“黑风双煞？” 而旁边，正处于兴奋的方言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回到：“是啊！” 话音未落，只见柯镇恶冷哼一声，径直离去。 “诶？”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再问，便见除了韩小莹之外，余下五怪也是一副冰冷异常的模样，怒气冲冲地走了。 “什么情况？” 眼见韩小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言明赶忙问道。 犹豫再三，韩小莹温柔的脸上满是复杂，吞吞吐吐地说：“方、方公子…我们兄妹与黑风双煞有血海深仇！我大哥的兄长，飞天神龙柯辟邪，便是被黑风双煞所杀，连我大哥双眼…” “七妹，你还与他废什么话！方言明，那黑风双煞的下落，我们会帮你留意！而且见到时，我们也会放他们一马，以偿还先前的活命之恩！” 望着八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方言明苦笑着摇摇头。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第三十二章 李萍 第174章 李萍 “娘！娘！我回来了…” 小郭靖兴奋的跑进一个朴素的帐篷之中。 “靖儿…慢点！” 为儿子擦去脸上的汗水，李萍宠溺的说道。随即，她牵起儿子的小手，笑道：“靖儿，来，跟娘见见客人。” 这时，小郭靖才发现平素只有娘儿俩的帐篷中多了一个人。看清了这人的面容，他登时一怔，随即，眼前一亮，惊喜的叫道：“方大哥！” “诶？靖儿，你们认识？” 点点头，方言明微微一笑，抢先回道：“大娘，自然是认识的！先前这小子还说，要与我做朋友呢？” 此言一出，李萍脸上的笑容更甚，应是高兴极了，她那因操劳而生出的皱纹都抚平了些。 “好好好！靖儿，你在这好好招待你方大哥，娘再去准备几个菜…” “大娘，还是我来吧！” “这怎么能行呢？方公子，你是客人，这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李萍赶忙将要起身的方言明又按了回去。 见状，方言明嘴巴一歪，故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说：“大娘！你这说的什么话！都说了，我与郭靖是朋友，都是朋友了还算哪门子客人！” 话到一半，他直接起身来到帐篷口，拍拍胸口，得意洋洋的又道：“大娘，不是我吹！小子这生来好吃，好吃嘛，自然也要会做！我六岁就扒在灶台边上了，我的厨艺啊，那可真是一绝，今儿个，这小子沾您的光，有口福啦…” “这…这…” 双手紧攥着衣摆，李萍左右为难，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哎呀…大娘，您就别这呀这的了！反正我会武功，想跑您拦不住。” 说着，方言明俏皮的朝小郭靖眨眨眼。 嘿，你还别说，这时候的小郭靖却是一点也不憨，起身说道：“是啊，娘！你就听方大哥的吧！” “这…好吧！” 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怎么看，都能发现李萍眼中那掩盖不住的喜意。 “啦啦啦…啦啦啦啦…” 吹着口哨哼着歌，方言明蹲在篝火前，一边翻转着羊，一边刷着酱料，怡然自得。 身后帐篷中，有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的钻了出来。见方言明没有发现，小郭靖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慢慢走着，看那模样，似是要搞偷袭。 就在他伸出的小手将要拍在方言明背上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笨小子，就你，也想跟我我这套？” 小郭靖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因为他对上了方言明回转过的眼睛，那瞳孔之中满是似笑非笑之意。 “呃…” 十分尴尬的挠挠头，小郭靖郁闷至极的问道：“方大哥，我都没发出声音，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呀？” 话音将落，只见方言明撇撇嘴，狠狠的在他的小脸上扭了一下，调侃道：“就你那呼吸，重的跟个老牛喘气儿似的，我发现不了才有鬼呢！笨小子，我这呀，就是给笨蛋的惩罚！” 捂着被捏红的小脸，小郭靖一脸欲哭无泪之色。 嗅嗅…嗅嗅…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鼻子抽动，小郭靖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看着那红彤彤油汪汪的烤羊，不争气的口水流下来。 “香嘛？” “嗯嗯！香！” “想吃嘛？” “想吃！” “想吃就别在这碍事，赶紧滚蛋！” “好嘞！” 高兴的应了一声，小郭靖噔噔噔的迈开小短腿，就是要向帐篷跑去。 跑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 “小子，又有什么事儿呀？” 嘿嘿一笑，小郭靖跑到方言明身边，问道：“对了，方大哥，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呀？” “怎么？不欢迎？” 微微一瞥，方言明玩味的问道。 闻言，小郭靖的脑袋摇的如拨浪鼓一般，犹豫片刻后，似是底气不足，小声解释道：“我肯定欢迎你呀！就是…” 话还没说完，便见方言明颇为不耐烦的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师傅们是你师傅们，我来你家，他们管得着么！” “好…好吧！” 眼见小郭靖一副郁郁的样子，方言明又狠狠的扭了他另一半脸，调笑道：”总听你小子说我娘说，我娘说的，我呀，自然想要见识一下，你这笨小子的娘亲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小郭靖挺着胸膛，坚决的说道。 “是啊…” 微微一笑，方言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脸上浮现回忆之色，他想起了下午初见李萍时的那一幕。 容貌平平，因为风霜和劳累，她身上再不见半点江南女子的温婉气息，但也因此，给予了她坚忍不拔的美感。 初一见面，方言明便喜欢上了这个坚强的母亲，因为他总能想到，母亲将自己托上房顶之时，也是如此的坚强。 “哎呀…哎呀…方大哥，快翻快翻！要糊啦！” 一连串焦急的催促将他的思绪打断了。 “笨小子，瞎喊什么呀！这不没事儿么！” “哦！哎呦…方大哥，你怎么又捏我脸！” “谁让你刚才瞎咋呼的！” 就在这嘻嘻哈哈的打闹间，夜幕降临了… 八月时间一晃而过，热闹的那达慕落下了帷幕。回程的小郭靖家，比来时，多了那么一个人。 轱辘轱辘…勒勒车上，方言明正在对着一脸不忿的江南七怪做鬼脸。 “略略略…看什么看！有本事就过来呀…”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被李萍拉住了。 “唉…你这孩子…” 摇摇头，坐在旁边的李萍脸上满是无奈之色。眼前这孩子长相俊俏，武功高，读书多，医术好，对自己也尊敬，就是有一点，这性子有些太过胡闹了。每次见到江南七怪，他总是忍不住要调侃两句。 “嘻嘻…萍姨，我去骑马啦！” 说完，他便直接跳到了旁边的老马上，嘻嘻哈哈的跑远了。 “我就知道…”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李萍十分无奈的摇摇头。 方言明刚离开，韩小莹便靠了过来。 “嫂子，身体可好些了？” 闻言，李萍眉开眼笑，点点头，高兴的说道：”嗯嗯，好多了！明哥儿这医术是真的厉害，这才不过吃了半个月，我都感觉年轻了好几岁。” “那就好…那就好…” 眼见韩小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萍笑而不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见此，明了她的心意，韩小莹沉默着又回到了队伍之中。 耳朵而动，察觉到七妹回来，柯镇恶平静的问道：”嫂子没答应？” “嗯…” 韩小莹轻点了下螓首。 “意料之中！算了…” 此言一出，朱聪一脸难看的说：“大哥，真就这般让那小子跟着？万一他带坏了靖儿怎么办？还有，大哥，咱们可是与那黑风双煞…” 话音戛然而止，只见柯镇恶板着脸，沉声训斥道：”老二，那黑风双煞是黑风双煞，方言明是方言明，怎可混为一谈！” 说到这里，他面色稍霁，温和的又道：”再说了，那小子的行为我们都看在眼里。虽然瞧着怪诞胡闹了些，但却不失侠义之道。” 眼见朱聪欲要张口反驳，一直沉默寡言的南希仁突然开口了。 “靖儿愿意，郭家嫂子愿意，还有…打不过！” 此言一出，直中要害，朱聪当即三缄其口，再不做任何言语了。 见气氛有些沉闷，韩小莹嘻嘻一笑，劝慰道：”二哥呀，要我说，那方言明跟着也是好事！难得有个这么有趣儿的小子！再说了，世人都说妖君多智，让靖儿跟着学点，以后才不吃亏呀…” “哼！就靖儿那脑子，可别学糊涂喽！” 冷哼一声，张阿生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韩小莹横眉冷竖，忿忿不平的喊道：”靖儿怎么了？咱们靖儿多好呀！敦厚老实，坚强明理…” 见她生气了，张阿生眼皮一跳，赶忙道歉：”七妹，哎呦，你看我这嘴，我说错了…靖儿好…” 然而，护犊子的女人向来是不讲任何道理的，韩小莹冷哼一声，给了他一记白眼，直接跑到李萍身边说话去了。 “哎呀…我这破嘴！” 在众位兄弟打趣儿的眼神之中，张阿生直想将脑袋埋到土里… 马背上的民族，来的快，去得也快，不过七八天的功夫，他们便回到了部落之中。 距离部落之外的不远处有一幢砖石砌成的小院，小院之中还种着树，树下，站着一个六七岁，长相憨厚的小少年。 “哈…哈…哈…” 小郭靖腿扎马步，双臂冲拳，一板一眼的，那动作倒是十分标准，但让人怎么看，感觉怎么别扭。 他的面前，朱聪嘬着牙花，面色古怪到了极点。 树上，方言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嘴巴张的老大，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俨然一副无声大笑的模样，深得嘲讽真意。 似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小郭靖停了下来，挠挠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师父，我练得不对么？” 话音未落，只见朱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是在强压着怒意，咬着牙说道：”没有…没有…靖儿你先练着，你初学武功，打好基础才是紧要。二师傅去与你其他几位师傅交流一下。” 不知是受不了郭靖的憨直，还是忍不了方言明的嘲讽，朱聪逃也似了离开了。 见状，小郭靖嘿嘿一笑，又继续一板一眼的练了起来，一如先前一般，毫无任何变化。 “哈哈哈…”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是捧着小腹，笑出了声。 “诶？方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回过头，小郭靖十分高兴的朝他招招手。 瞧着面前这小子没心没肺的模样，方言明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到了空处，有些脑壳疼。 跳下树，站到小郭靖面前，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笑笑笑！你还好意思笑！也就得亏你不在我桃花岛，要不然，让我小姨夫见到你这般蠢人，怕是半刻也忍不了，直接给你一掌了。” “哦…” 沉闷的答了一句，小郭靖回到原地，又开始连起了拳来。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啪的一拍脑门，一副败给你了的模样，十分无语的说：”我说小子，那朱聪的这门空空拳走的是轻灵变幻一道，虽有招式，但更重机巧，你这样一板一眼的练下去，再练一百年，也没什么用！” “啊！” 闻言，小郭靖登时一滞，哭丧着脸问道：”方大哥，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见小郭靖仍旧一脸迷茫的模样，方言明戳戳他的小脑门，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你真是笨到家了！这空空拳不适合你，你就不会不练呀！换门功夫！” 话音未落，便见小郭靖的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说道：”方大哥，你说的不对！我娘说了，作为弟子，不能违背师命，二师父让我练，我就得练！” 说完，他便又练了起来。 “呃…真是败给你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方言明在心里不停默念不生气不生气，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果子，恶狠狠的盯着小郭靖，使劲的咬了一口。 “诶？方大哥，你哪来的果子呀？” 摆摆手，方言明不以为然的说：”就帐篷里拿的呀！” “啊！” 惊叫一声，小郭靖嘴巴长的老大。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焦急的说道：“方大哥！果子可只有大汗帐里才有！你不会是去那偷的吧！” “什么偷呀！本公子这是拿的好么？” “方大哥，那你告诉大汗了么？” “我告诉他干嘛呀！我想拿就拿喽！” “不行的！方大哥！我娘说了，不告而取谓之为偷！而且我娘还说了，即便是饿死，也不能偷东西！” 说完，他拽着方言明，就是要出去。 “诶？小子，你干什么呀？不练功了？” “我跟你一起去向大汗请罪！” 看着方言明，小郭靖一脸严肃的说道。 闻言，方言明鼻子眉毛拧成一团，嘬着牙花说道：“小子，多大点事儿呀！大不了以后我不去了还不成么？” 话音未落，便见小郭靖坚定的摇摇头，一脸郑重的说：“不行！我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有错就要承认！我娘还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娘说、你娘说…你娘说！我说小子，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么？” “我有自己的想法呀！不过我娘说的是对的，我肯定要听的！” 见拗不过这个属驴的小少年，方言明一副生无可恋之色，十分无语的说道：“去！别拉我了，我跟你去，还不成么？” 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方言明指着他，一脸郁闷的又道：“我跟你去，不过有个条件，你得换个说法。总是我娘说，我娘说的，我听的脑壳疼！” “呃…” 纠结半晌，小郭靖一脸无辜的眨眨眼，试探道：“那…我师傅说？” “草！别说了！” 第三十三章 释怨 第175章 释怨 对于郭靖的执拗，方言明终于有了新的认识。于是，郭靖成功的方言明口中的从“笨小子”，升级为了“愣小子”！ 至于赔罪一事，铁木真不愧为一代人杰，非但没有计较方言明盗窃果品，反而还夸赞他少年英雄，更是将收到的果品统统赠予了他一份。 至此，方言明屁股后面又多了两个小尾巴。 一望无际的夜空闪烁着点点繁星，天际之处，渐渐泛白，慢慢的，从东方的雾气先有些微红，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色越来越浓。 突然，一道鲜艳的红线划出，那鲜红里便冉冉升起了一个橘红的光轮。红光潋滟之下，原本灰黄的沙，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海洋。 “方大哥？你在看什么？” 小郭靖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 “看海！” 望着尚有一丝余夜的天，方言明眸中精光吞吐，义正言辞的说道。 “海？” 小郭靖挠挠头，在四周很是打量了一番，疑惑不解的又问道：“方大哥？这里都是沙子，没海呀！” 微微一笑，方言明远眺着一望无际的沙海，张开双臂，迎风而动。 “大海是海，沙海是海，人海，也是海！” 这是方言明的回答，空灵澄澈，让人不自觉的为之着迷。此刻的小郭靖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但他却觉得，此刻的方大哥，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他，该记住他的话！他，记住了他的话！ 咕叽…咕叽… “嘿嘿…” 迎着方言明促狭的目光，小郭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走吧！回去吃饭了…” “好诶…” 用过早饭，方言明自觉的留了下来，帮李萍收拾碗筷。 “萍姨，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听到这话，正在收拾的李萍登时一滞，一回头，便对上了方言明的双眼，那是一双清明澄澈的眼眸，能抚平人心底的忐忑，使人分外心安。 犹豫一番，李萍走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明哥儿，你能教靖儿习武么？” “好！”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犹豫，只有平平淡淡的一声“好”！ “谢谢…谢谢…” 捂着嘴，李萍泪如雨下。 见到这般情景，没有安慰，方言明反而是故作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抱怨道：“萍姨，你对我的关心我都看在眼里！不就教点武功么，又算什么！你这样，是不是拿我当外人！” “对对对…是萍姨不好！是萍姨不好！” 李萍赶紧在脸上抹了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萍姨，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 说着，方言明赶紧跑出了门，边跑还边怪叫着。 “哈哈，愣小子，这下，你落我手里啦…” “噗…这孩子…” 望着方言明的背影，李萍扑哧一笑，摇摇头，眼中尽是无奈的慈爱。 跑到江南居，翻过院墙，方言明熟练的坐在树杈上，居高临下，看着小郭靖练武。 见状，韩小莹微微一笑，也不理会，将目光再度落在了小郭靖身上。 “靖儿，这个你这一式练得不对，看着，七师傅再与你演练一遍。” 闻言，郭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收剑，退到了一旁。 随即，只听见噌的一声，宝剑出鞘，原本温婉恬雅的韩小莹气势陡然一变，展现出了越女剑的勃勃英姿。 足尖轻点，一剑前刺，接着，柳腰一转，手腕一抖，长剑倒挂，最后，她手臂反斜，长剑由下而上，于虚空前轻点了那么三下，一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收剑回鞘，韩小莹温柔的看着小郭靖，认真的问道：“靖儿，看清楚了么？” “嗯…” 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小郭靖再度练习了起来。 “呃…” 看着面前这一板一眼，招式虽然一丝不错，但古板僵硬的小徒弟，韩小莹不禁有些扶额，但应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只能是无奈的扯扯嘴角。 另一边，方言明就没有那么些估计了，直接是捧腹大笑，乐不可支。 或许是习惯了，对于方言明的嘲笑，小郭靖好似充耳不闻一般，仍旧一板一眼的继续练习着越女剑。 这没人配合，一个人干笑又有什么意思呢。一双灵动的大眼乌溜溜一转，面露狡黠之色，方才吃瘪的方言明来了主意。 “愣小子，就你这个练法呀…这辈子都别想有什么成就！我可听萍姨说，你将来要去大宋寻仇的！就这点微末功夫，可是报不了仇啊…” 吹着口哨，方言明嘻嘻哈哈的，使出了一计欲擒故纵。 这招果然有用，话音未落，小郭靖便僵住了。随即，只见他回身收剑，身体站的板正，躬身一礼，沉重的说：“方大哥，还请教我！” 腾地一声跳下树，来到他的面前，方言明上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着问道：“你确定？” 见到这个笑容，小郭靖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妙之意，但事关血海深仇，容不得他拒绝。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深深的鞠了一躬，郑重至极的说道：“方大哥，还请教我！” “哈哈…小子，你终于落我手里啦！这可是你自找的！” 啪的一拍手，方言明嘴角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此言一出，韩小莹眼皮一跳，正是要询问，便见方言明直接一脚将小郭靖踢出了院子，随即，他也翻身赶上。 “靖儿！” “愣小子，还在那迷糊什么呢！跑起来！” 刚一出门，她便听到了一声咆哮，紧接着，见小郭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脸色稍定。 “哈哈…愣小子，让你先前气我！现在落在我手里，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 兴奋的怪叫着，只见方言明屈指一弹，瞬间一道指力落在了小郭靖的脚边，砰的一声，炸起阵阵烟尘。 “快跑！不然下一指，就落在你身上了！” 听到方言明的咆哮，见到脚边的孔洞，小郭靖打了个激灵，哇哇大叫着跑了起来。 “哈哈…” 见此，方言明更加兴奋了，右手伸出，就是要给他再加加料。 然而，手刚抬起，便被攥住了，一回头，便见韩小莹横眉冷竖，怒视着自己。 “方言明，你这是在干嘛？伤着靖儿的了怎么办！” 撇撇嘴，方言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说道：“安啦，安啦！放心，我手下有分寸着呢！伤不着，最多会疼上那么一天。” “看什么呢！还敢发愣！小子，看来我得给你加加料！” 眼见小郭靖停了下来，正往两人这里偷瞄，方言明大吼一声，挣开韩小莹，就是要继续动手。见此，小郭靖似是那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一跳，逃也似的迈开小腿。 “你…你！我跟郭大嫂说去，看你怎么交待。” 浑身颤抖的指着方言明，韩小莹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随你便！萍姨说让我教的！略…” 应是在故意气她，方言明做了个鬼脸，朝小郭靖追了过去… “呼…呼…” 不停的喘着粗气，小郭靖的胸膛如拉扯的风箱一般。应是力气将要耗尽了，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子歪歪扭扭，随时可能跌倒。即便如此，他仍旧咬牙坚持着，前进，前进，再前进！ “不错！” 嘴角浮现一抹弧度，方言明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随即，他一挥手，高喊道：“郭靖，可以了！” “嘿…嘿嘿…” 小郭靖傻笑两声，随即，只觉天旋地转，倒在了柔远的沙滩上，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只看到，七位师傅以及方大哥在朝他奔来。 “唔…好难闻！” 小郭靖是被一阵刺鼻的气味惊醒的。 “诶？” 睁开眼，他便看到母亲与七位师傅正围着自己，一脸关切。 “醒了…醒了…” 朦朦胧胧的，他听到了众人的兴奋的呼声，还有七师傅与母亲在悄悄抹着眼泪。 “起开！” 随即，又听到方言明那不耐烦的喊声，这下，小郭靖总算是彻底的醒了。 “诶？娘，七位师傅，方大哥？我这是…” 还没问完，便对上了方言明那玩味的笑脸。 “小子，你可够能睡的呀！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受着充满力量的四肢，小郭靖挠挠头，疑惑不解的问：“我很好呀！方大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嗤…这傻小子，自己跑晕了都忘了！” 众人皆一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模样。 闻言，小郭靖想起了早上的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行了，别傻笑了！给你准备了吃的，赶紧起来。” “哦…诶？这是什么？好臭啊！”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小郭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此刻身处的环境，捏着鼻子，皱着小脸问道。 话音未落，便听到方言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臭就对了，你小子体内杂质太多。快点，再不起来可就没得吃了！” “噢噢…” 用过晚饭，方言明坐在了帐篷外，仰头看着星星。不一会，小郭靖便跟着跑了出来。 “方大哥…” 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脑袋微微一侧，瞥过四周若无其事的江南七怪，再将目光转回小郭靖的身上，方言明微笑着问道：“想问我为什么会教你武功？” “嗯…” 犹豫片刻，小郭靖点了点头，问道：“方大哥，你说你最讨厌笨蛋！我知道自己脑子不聪明…” “停停停！打住！” 眼见他稀里哗啦手足无措的说了半天，都说不到正道上，方言明听得是脑壳疼，赶忙摆手制止。 随即，没好气的给了他你个脑瓜崩，方言明邪邪一笑，目光在江南七怪身上划过，戏谑道：“我呀，就是看你被六个笨蛋瞎教，不爽！不行么！” “你个混小子，你说谁是笨蛋！” “哎呀，五哥…别别别！” 不满的张阿生怒吼一声，但却被一旁的韩小莹拦了下来。 “就说你是笨蛋！怎么着？不服？打我呀…打我呀！” 朝着南希仁勾勾手指，方言明古里古怪的叫着，挑衅的意味十足。 “哎呀！方小哥，你就别在这儿拱火了…五哥，走，回去！” 见到这般情景，韩小莹无奈的扶额，连哄带劝的将张阿生哄走了。 “方大哥，你就不能不与我五师傅吵架么？” 哭丧着小脸，小郭靖十分无语的说道。 “不！行！” “哎呦！不行就不行！方大哥，你别踢我呀！” “快滚蛋！混小子！明天还有你好受的呢！” “这就走！这就走！” 叽哩哇啦的叫着，小郭靖被方言明一脚一脚的赶回了帐篷。 赶走了碍事儿的，方言明又可以独自一人，欣赏夜空了。 “方小哥，谢谢你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方言明好似早有预料一般，也不回头，慵懒的回到：“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教靖儿武功！” 大大方方的坐到他身边，韩小莹说道。 闻言，方言明哑然失笑，摇摇头说：“这算什么，不过是帮他打些基础罢了。我身上的那些武功呀，可没什么能教他的。” “这就够了！我们兄妹出身草莽，又是第一次做人师傅，于武学一道也只是会练不会教，有你在，靖儿能打下个好基础，也不会被教歪了。所以，我们还是该谢谢你呀！”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转过了头，对上了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其中尽是感激与爱护之意。 “随你吧…” 故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方言明摆了摆手。 见状，韩小莹暗暗撇了撇嘴。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再三，她终于开口说道：“方小哥，我大哥让我跟你说，看在靖儿的份上，你我两家之仇，就此作罢…” “诶？”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怅然若失道：“我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方言明再度回过头，又对上了韩小莹的双眼，清明澄澈，情真意切，不带一丝作伪之色。 “好！” 方言明十分认真的说道。 “告辞了…” 目的达成，韩小莹毫不留恋，拍拍身上的沙子，大大方方的起身离开了。 刚走没两步，她嫣然一笑，灿烂而热烈。 “我欠你们个人情，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我们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 第三十四章 韩小莹 第176章 韩小莹 即便是释去了仇怨，但方言明与其余江南六怪的关系仍不见好。两者仿佛天生水火不容一般，一见面就掐，搞得李萍与韩小莹二人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不，又开始了… “诶诶诶…这教的什么呀这是！” “柯老头，你行不行呀！” “柯老头，不会教就别逞能，可别把身子气坏喽！” 咚！铁杖猛地在地上一砸，柯镇恶终于是忍受不了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方言明了，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你说老夫不行！找打！” “哎哎哎…大哥，大哥别生气，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 在一旁的韩小莹赶忙拦在了自家大哥面前。 “七妹，让开！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大师傅，息怒，息怒啊！” 韩小莹与小郭靖在一旁苦劝，眼瞅着要起效果了，方言明又开始火上浇油。 “来来来！柯老头，别说本公子欺负你！我让你一只手！来呀！” “哎呦喂！方大哥我求求你了，真别说话了！” 小郭靖赶忙上前，一把抱住方言明的腰。 “靖儿，你让开，我今天倒要看看，这牙尖嘴利的小子，功夫是不是也那么硬！” “好好好！愣小子，滚蛋！本公子拳打老头，脚踢小孩的名头可不是盖的！看本公子今天不把这柯老头打得满地找牙！” 此时的场景有意思极了，柯镇恶被一脸无奈韩小莹拦着，暴跳如雷，方言明被小郭靖抱着腰，不断叫嚣。 “够了！” 终于忍受不住了，韩小莹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瞬间，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只见韩小莹让开了一步，又转向小郭靖，叱道：“靖儿，让开！” “可是…” “让开！” “好吧…” 哭丧着小脸，小郭靖慢慢腾腾的挪开了。 “打呀！怎么打啊！” 看着一脸讪笑的两人，韩小莹横眉冷竖，恶狠狠的吼道。此刻的她，气场惊人，镇压的柯镇恶与方言明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没脸没皮的终究是占了上风，只见方言明嘿嘿一笑，故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舔着脸说道：“嘿嘿…小莹姐，别生气呀！我就是跟柯老头闹着玩呢。” “闹着玩？” 冷冷一笑，韩小莹上下打量着他，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尽是锐利，看得方言明心底都有些发毛。 “呃…” 尴尬一笑，方言明哭丧着脸，焦急的说道：“柯老头，你说两句！赶紧的！” 话音未落，柯镇恶也反应了过来，讪讪一笑，连忙说：“对对对！七妹！我跟方小子就是闹着玩，闹着玩…” “哼！靖儿，走！七师傅带你换个地方练功！” 恶狠狠的瞪了二人一人一眼，韩小莹拉着小郭靖离开了。 “啧啧啧…”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方言明直咋舌，感慨道：“怪不得都说母老虎母老虎呢！小莹姐这么温柔的人，生气起来都这么厉害，女人真是惹不起！” “嗯…” 话音未落，便见柯镇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哼！” 刚凑近到一块的二人，看到对面，皆是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再说韩小莹与郭靖二人，他们刚一出门，便碰到了拖雷与华筝两兄妹。 “郭靖，你练完武功了？咱们去玩吧！” 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小华筝，小郭靖苦笑着摇摇头。 见到这般情景，小拖雷嘿嘿一笑，调侃道：“柯师傅又与方大哥吵起来了？” “嗯…” 小郭靖十分无奈的点点头。 见他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小拖雷笑道：“正好，郭靖安答，哲别师傅也答应了教我射箭，要不咱们一块去练箭吧！” 闻言，小郭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动之色，他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向韩小莹。 揉揉他的小脑袋，韩小莹刚要答应，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射什么箭！拉得开弓么你们！正好，你们俩小子都在，给本公子操练起来！” 定睛一瞧，只见方言明正倚着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小郭靖与小拖雷。 对上他的眼神，两个小少年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个激灵。 “呼…” 一吹手指，方言明挑挑眉，玩味的说道：“看我干嘛？” 见到这般情景，小郭靖与小拖雷相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惊恐之色。随即，他们一齐大吼道：“跑！” “唉…又是这样！” 韩小莹无奈的扶额。 “哈哈…方大哥加油！郭靖加油！” 小华筝一蹦三尺高，拍着小手欢呼道。 “华筝，你个吃里扒外的，我才是你哥哥！” 闻言，小拖雷回过头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但他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来，丫头！” 方言明伸手招呼一声，小华筝熟练的攀着他的手臂。嗖嗖嗖…破风声轻响，凌波微步运转，三两步间，二人便跑到了小郭靖与小拖雷的前头。 “咯咯…拖雷哥哥笨蛋…略略略…” 路过时，小华筝还不忘朝自己的哥哥做个鬼脸。 “啊！” 见此，小拖雷怒吼一声，咬着牙狂奔起来。 “啊！” 另一边，小郭靖也不甘示弱，小嘴紧绷，一同提速。 砰砰砰！身边不时有黄沙炸起，两人好似浑然不觉一般，夺命狂奔… “哎呦！方大哥，你就不能轻点！” “不能！” 扑通扑通！在小拖雷的抱怨声中，方言明一脚一个，将二人踢进了药浴桶中。 “唔…好难闻…” 即便是已经泡了好几次，但二人仍旧忍受不了这个味道。 见状，只见方言明挑挑眉，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坏笑着说道：“难闻？那就对了！这可是本公子特制的，好闻才怪了！哈哈…” 说完，他便在两人的怒视之中，得意洋洋的走出了帐篷。 一出门，他便被江南七怪围住了。 “喂…你们要干嘛！” 双手捂着胸口，看着脸上堆满笑容的七人，方言明的眼中尽是狐疑之色。 “方…方…” 见柯镇恶一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模样，方言明暗笑一声，翻个白眼，道：“行了，不就是想知道我那打基础的药方么？直说不就得了！” 说到这里，他又故作出一副鄙夷的模样，耸耸肩，打个激灵，调侃道：“你们这样，可真让我难受，瞧的眼睛疼！” 见到这般情景，六怪干笑一声，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尴尬之色。只有韩小莹在一旁暗暗偷笑，给了他一记好看的白眼，宠溺的说：“方小哥儿，你这张嘴呦，惯是不饶人！” “嘿嘿…没办法，就这样，改不了了！等着，我去写给你们。” 将写好的药方递过去，张阿生手在腰间使劲的抹了两下，一脸郑重的接过药方，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收在怀里。 “谢谢…谢谢…” 见到张阿生失神的喃喃自语，方言明面色古怪的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调侃两句，便被在旁边偷笑的李萍拉走了。 “哎呀！萍姨，你拉我干什么呀？” “明哥儿，你还在那待着干什么？” “那胖老五拿了我的宝贝药方，还不能容我说两句？” “哎呀…别捣乱了…姨姨跟你说呀…” 蒙古包旁边，随着李萍一脸笑意的耳语，方言明一会挑眉，一会瞪眼，面色古怪到了极点。 知晓了来龙去脉的他，对着张阿生没好气的撇撇嘴，便离开了。周围众人，也识趣儿的将场地留给了忐忑不安的张阿生与满脸娇羞的韩小莹。 九月十五，满月，宜：出行、打扫、安床，结婚；忌：盖屋、入殓、上梁。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一大早，江南居中便张灯结彩的，不时有穿着彩衣的蒙古妇人忙前忙后，进进出出的。小郭靖这傻小子更是见到人就嘿嘿傻乐。 今天，是张阿生与韩小莹成亲的日子。 说到这，方言明就有些不忿。他小莹姐温柔大方，知书达理，模样也生的俊俏，而张阿生不但形容粗犷，庞大异常，而且长得也不好看，怎么配得上他小莹姐呢！对于这，方言明是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不，他一大早便蹲在江南居前的一块大石头上，生闷气呢。 “呦！还生着闷气呢？” 看着面前这古灵精怪的少年一副小孩闹脾气的模样，李萍暗暗一笑。 “唔…” 一张嘴巴噘得老高，方言明的脸皱成一团，忿忿不平的说道：“萍姨，我想不通！小莹姐怎么会同意嫁给胖老五呢！小莹姐多好呀，嫁给他胖老五，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要我说，胖老五真配不上小莹姐！” “你呀…这张嘴巴…” 颇为宠溺的点了点他的脑袋，李萍无奈一笑，调侃道：“你个小孩儿，懂什么？配不配得上，你知道！”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拍拍胸口，拇指在鼻尖一抹，得意洋洋的说：“我当然知道啦！我二师兄和我三师姐他俩，就是我撮合的！还有花姐跟赵大叔…他们呀，才加真正的般配！不像胖老五跟小莹姐。” “明哥儿，切莫胡言！” 郑重的告诫一句，随即，李萍眉目一变，不见昔日的温柔与慈祥，反而是严肃至极的问道：“明哥儿，你小莹姐喜欢张家兄弟，张家兄弟也喜欢你小莹姐，两情相悦，她为什么不能嫁给他呢？又哪里来的不般配呢？” “唔…” 此言一出，方言明讷讷不知作何言语。半晌，应是仍旧有些不服，他一脸忿忿的模样，小声嘀咕道：“本来就是嘛！那胖老五怎么配得上我小莹姐…” “唉…” 话音未落，李萍长叹一行，温柔的揉揉他的脸，语重心长的说道：“明哥儿，这情之一字，不是别人说的，而是在于自己的内心。” 停顿片刻，她认真的看着方言明，又道：“这男女之间啊，就像是你穿的鞋，合不合脚的，只有自己知道。你说张家兄弟配不上你小莹姐，但你可要知道，你小莹姐若是不愿意，又怎会高兴的穿上嫁衣呢？你瞧…” 顺着李萍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韩小莹穿着一身大红衣袍，原本素面朝天的俏脸上满是红装，她眼角带着真切的笑容，美艳到了极点。 “小莹姐好高兴啊…” 方言明木然的说了一句。 “是啊…” 看着面前这俊俏的少年，李萍暗叹一声，暗暗感慨道：“这明哥儿长得俊俏，心思机巧，文武双全，家世又好，这等好男儿，最招女孩子喜欢。就是这不开窍的，将来要是遇见男女之事啊，怕是有得苦头吃了…” 见他仍旧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李萍偷笑一声，轻拍了他两下，没好气的说道：“明哥儿，还愣着干什么？不赶快过去帮忙！” “嗷嗷…” 回过神来，方言明又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蹦蹦跳跳的朝江南居跑去，边跑还边叫，“小莹姐，我来帮你啦！”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在众人起哄声中，一对新人被送入了洞房之中。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屁股栽在椅子上，方言明擦擦额间的虚汗，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感慨道：“我的个老天鹅类…总算是完了！真是比打架还累！” “有嘛？我觉得好热闹呀！” 闻言，小郭靖疑惑的眨眨大眼，狐疑的看着他。 见状，方言明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废话，你个小屁孩儿在一边看着当然不累了！拜托，你面前这菜可都是我做的诶！这么多…” “嘿嘿…也是！” 小郭靖傻傻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诶？方大哥，你干什么去呀？这么多好吃的呢，你不吃啦！” “吃吃吃…你个愣小子，就知道吃！看到胖老五那志得意满的模样，本公子气都气饱了！” 气吼吼的在他的脸上使劲扭了一下，方言明直接跑了出去，又开始生起闷气。 “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 一处沙丘上方言明不断地踢着脚边的沙砾，用来出气。 “方哥儿…方哥儿…” 遥远处，有呼声不时作响，其中充斥着悲伤与焦急。方言明赶忙跑过去。 “萍姨，怎么了？” 扶助浑身瘫软的李萍，方言明急切的问道。 “方哥儿…方哥儿…” 李萍老泪纵横，双手死死的攥着方言明的衣袖，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方哥儿…方哥儿…我求求你！救救靖儿！救救靖儿！”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大惊失色，再问道：“萍姨，郭靖怎么了？” 李萍已是泣不成声，失神的说：“靖儿被一个江湖人抓走了！救救他，救救他！” “哪个方向？萍姨，我马上就去，你不要担心，我肯定会把他救回来的，你就在家里安心等消息吧！” 明了事情之急迫，也顾不上李萍了，方言明顺着所指的方向，凌波微步运转到至极，飞掠而去… 第三十五章 终相见 第177章 终相见 凌波微步运转到极致，声若奔雷，势若疾电，不过片刻的功夫，方言明便抵达了江南居。 他刚要查看江南奇怪留下来的讯息，便被叫住了。 “方大哥！呜呜…” 看到直抹眼泪的小拖雷，方言明赶忙上前，焦急的问道：“拖雷，怎么就你自己在这？” 话音刚落，只见小拖雷一把抱住方言明的腿，嚎啕大哭，道：“哇…方大哥，我妹妹和郭靖安答都被抓走了！师傅们去救他们了…让我留在这里给你指路！” 事况紧急，方言明也顾不得安慰他，急吼吼的问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哪…” 刚一指路，便听见嗖的一声，小拖雷只觉身边有一道迅猛的飓风划过，方言明再也不见踪影。 “方大哥，一定要将华筝和郭靖安答救回来呀！” 就在方言明夺命狂奔之时，抓走小郭靖和小华筝的凶手也被江南七怪追上了。 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挥洒在寸草不生的荒山上，呜呜呜…北风呼啸，如厉鬼嘶吼，让人只觉分外阴森。 山顶，有两位一身漆黑的人影，一高一矮，靠在一处，身上有点点绿色荧光闪烁，好像那从幽深鬼蜮之中爬出的身染业火的厉鬼。 他们一人抓着一个孩子，嘴角带着冰冷的弧度，月光下，整张面孔苍白如纸，形如诡怪，不似活人。 “哈哈哈哈…” 凄厉张狂的笑声自他们口中发出，雄浑的内力鼓荡，使人不自觉的捂住双耳，但即便如此，用处也不大，让人有些眼睛发花，头昏脑涨。 “不好！音功！大哥，出手！” 话音将落，只见柯镇恶袖中毒菱激射而出，同时，朱聪挥舞手中的铁扇，飞射而去。张阿生也不甘示弱，“啊”的一声怒吼，脸上青筋虬张，举起一块大石头，“轰”的扔了过去。 “哇哈哈…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放声大笑，那高大身影沙哑的嗓音，让人只觉汗毛倒竖，阴冷到了极点。 “啊！” 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发出，只见他将手中的小孩扔到身后，随即，两臂前伸，手掌大张，十指前屈。呜呜…有阴风呼啸而起，十指成爪，闪烁着幽绿色的摄人光芒，自上而下，双爪凌空劈出。 叮叮叮！有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两发毒菱被两道爪力劈成散碎。收爪之时，那两双幽暗的手掌内，有根根惨白的骨节隐约可见，端是叫人心惊肉跳。 “呵…” 轻笑一声，漆黑的脸分外狰狞，他看着江南七怪，一双阴暗的双眸之中尽是嗜血与残忍，对于即将盖压而来的巨石视而不见，端是嚣张到了极点。 就在那巨石将要落下之际，另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动了。只见一道银色粼粼的匹练迎风而上，仿若灵蛇出洞一般，虚无缥缈，灵动至极，瞬间将整个巨石缠住。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大作，许是手底下气力不够，那瘦小之人将手中的孩子扔到脚边，双手执鞭，猛地向上一挥，那巨石瞬时间掠过半空，被击落在了荒山之下。 “九阴白骨爪！” “白蟒鞭法！” 惊呼一声，朱聪赶忙收招后退，回到柯镇恶身边，一脸阴晴不定之色。 此言一出，只见柯镇恶浑身一震，早已瞎了的昏暗眸子之中激射出两道骇人的光。须发虬张，面颊抽动，咬牙切齿，俨然愤怒到了极点。 “黑、风、双、煞！” 胸膛起伏不定，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那高大身影扬天狂笑，恣意暴虐，张狂残忍人。 “哈哈…不错！没想到，在这大漠，也有人知晓我夫妇之名！” 黑风双煞，陈玄风与梅超风，二人皆身着漆黑，浑身透发着阴寒的气息，鬼气森森。月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本就无血色的面庞更显得惨白，阴冷刺骨，使人不自觉的汗毛倒竖。 仇敌就在眼前，即便是先前答应了方言明，仇怨一笔勾销，但柯镇恶的身上仍旧不自觉的发散出杀意，昏暗的眸子中透发出血光。 “大哥…” 韩小莹一声呼唤，瞬间唤醒了即将被仇恨操控的柯镇恶的心神。 “呼呼呼…” 喘着粗气，柯镇恶的胸膛起伏不定，不过还好，他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二弟，你前去交涉！让他们将靖儿与华筝交出来。” 轻轻点了点头，朱聪迈步而出，拱手一礼，朗声道：“江南七怪，见过二位，我等与方言明方…” “啊！” 一道尖锐到极点的叫声炸裂，凄惨已极。紧接着，只见梅超风一头漆黑长发随风狂舞，双眸之中激射出两道噬人的血光，眉目狰狞，惨绝人寰。 “玄风，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小七！还敢用小七来骗我们！啊….都给我死！” 状若癫狂，梅超风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呜呜咽咽，宛若一个受伤的野兽。 “啊！你们该死！” 陈玄风浑身杀意大放，两双手掌中浮现惨白的骨节，阴风呼啸，黑煞狂舞，向这江南七怪抓去。 “不好！动手！” 惊呼一声，朱聪抢先而出，手中铁扇大开，挡拆了梅超风的鞭子。随即，柯镇恶一踢手中铁杖，舞动而起，横亘在前，挡在了后发而来的陈玄风双爪之上。 初步交手，朱聪与柯镇恶二人便已露败相。朱聪被梅超风一鞭子抽的噔噔噔后退了五步。柯镇恶的铁杖被陈玄风的双爪回压，十根噬人的手指在向他的头颅逼近。 “大哥！” 眼前这般情况，也顾不上别的了，啪的一声，金龙软鞭抖动，全金发直攻向陈玄风的双腿。同时，南希仁一跃而起，高举着铁扁担，猛地向陈玄风的头颅劈去。 头顶呼啸着寒意凛凛的狂风，知晓无法一鼓作气拿下的陈玄风只能做罢。他先是一收力，再猛地一推，借着这股反震力道，翻身退开。不过，似是心有不甘，临退之际，他仍旧强出了一脚，结结实实的蹬在了柯镇恶胸前的铁杖之上。 砰！柯镇恶被踢的连退了好几步，胸膛起伏不定，眼看着就要有一口逆血喷出，但却不知为何，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大哥…你没事吧！” 扶住柯镇恶，韩小莹惊呼一声。 “哈哈哈哈…” 柯镇恶发出一连串的狂笑，大叫道：“好！我好的很呢！” 咚咚！铁杖在地面上狠狠敲了两下，他狞笑一声，浑身杀意四散。 “也好！黑风双煞！如今那方小子不在，我们之间的仇怨，正好做个了断！今日，不是你们死，就是老夫亡！” “大哥，不要！” “让开！” 一把推开韩小莹，柯镇恶手执铁棒，怒吼着，冲了上去。 “我们也上！” 几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朝黑风双煞冲去。 瞬间，九人战做了一团。 见到这般情景，韩小莹凄厉一笑，赶忙喊道：“别打了！黑风双煞，我们真的认识方哥儿！大哥，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么…”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无用功。此刻的他们已经打出了真火，手底下的动作越来越狠辣，招招冲击死穴，俨然没留丝毫余地。 “啊！师傅，我来帮你们！” “靖儿！” 眼见小郭靖莽撞的冲入了战团，韩小莹再也坐不住了，一咬牙，也提剑攻了过去。 “靖儿！不要！陈玄风，你敢！” 小郭靖的加入，使原本勉强算是平手的战团，陡然间向黑风双煞猛地倾斜了过去。 “哈哈…小子，你当真是找死！过来吧你！” 右爪猛地一发劲，一道阴寒爪力挥出，击退了面前心有顾虑的柯镇恶与南希仁。在凭借一身强硬的横练，硬挨了韩宝驹一鞭。陈玄风左掌前探，将小郭靖一把抓住，挟在左腋之下。 “哈哈…别过来！再动，我直接掐死他！” 只见陈玄风如金似铁的手掐在了小郭靖的脖子上，将他提在半空之中。 原本挥出的铁杖，铁扁担与长鞭瞬间停滞了。 “靖儿！呸！陈玄风，有本事就冲着我来！你挟持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柯镇恶一口痰吐了过去，破口大骂，狰狞到了极点。 “哈哈…孩子！” 凄厉的笑声自梅超风沙哑的喉咙中传出。 “孩子！你说孩子！我家小七难道不是个孩子么！你们这些混蛋！都、该、死！” 猛地挥出一鞭，将朱聪，全金发与张阿生击退，反手一爪抓住韩小莹的剑，梅超风黑发狂舞，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嗜血之色，阴恻恻的吼道：“玄风，杀了他！” “靖儿！不要！” 眼泪挥洒而出，韩小莹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哈哈…你们这些该死的！害了我家小师弟！我让你们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癫狂的笑着，陈玄风右手五指前勾，屈指成爪，掌中白骨浮现，直直的抓向了正在不断挣扎的小郭靖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风…” “平…” “浪…” “静！” 有铿锵有力的四字自荒山之下传出，于虚空之中回荡，直击人内心深处，宛若煌煌天威，不可违逆。 一道道无形的波纹拂过，如那微澜的波浪，又仿若淡淡的海风，众人只觉心底的暴虐与杀意被瞬间抚平，奔涌的真气也被平息。 “师兄，师姐，好久不见…” 荒山上出现一个少年，他正朝他们挥着手。清冷的月光洒在他消瘦的面庞上，显得有些孤单寂寥。他嘴角有一抹温柔到极点的弧度，但泪水却顺着脸颊不断的流淌着。 “小…小师弟…是你嘛！” 陈玄风松开了手，回过头，看着那少年，手足无措，浑身颤抖。 “师兄啊…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好丑啊！” 月牙弯的眼中溢满泪水，方言明皱着鼻子，调侃了一句。 “哈哈…哈哈…小师弟，真的是你！啊…老天有眼！” “是我！” 看着狂喜而陷入癫狂的自家师兄，方言明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转向了梅超风，慢慢走了过去。 “师姐，我好想你呀…” “啊！” 一声尖锐至极的叫声自梅超风口中传出。只见她背对着方言明，以手掩面，身子缩成了一团，不断颤抖，嘴中还大叫着。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小七！小七…呜呜…” 一个英姿勃勃的大好青年，整日间与黑暗为伴，只为复仇，整个人陷入癫狂。一个风华正茂的美丽少女，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以至于见到最亲近的人都自觉形容丑陋，掩面不敢相对。 眼见这样的黑风双煞，柯镇恶突然觉得，他好像没那么恨他们了。 “唉…我们走…” 摇摇头，长叹一声，柯镇恶转头离去，他的背影中，尽是萧瑟与落寞。 “方大哥…” “走吧！靖儿，别打扰他们…” 余下六怪带着小郭靖与小华筝离开了… “呜呜…小七，你别看我！别看我…” 不管方言明怎么努力，哭泣的梅超风始终不愿意正面相见。 见状，方言明蹲了下去，双臂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头慢慢的靠在了她的背上。一如昔年，她背着年幼的他一般。 感受到了他的依恋，梅超风突然怔住了，随即，原本阴冷的面容慢慢的柔和了下来，她向后伸出了双臂，轻轻的在他的身上拍打。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她的口中哼起了他曾唱过的小调，温柔如水，充满了无尽的怜爱。 不知何时，陈玄风也走了过来，正看着他们，往昔狰狞冷酷的脸，此刻全然是疼惜与爱护。他轻轻的蹲下了身子，抱住了他们。 抬头看了他一眼，方言明原本止住的泪水再度流淌了下来。 “师兄，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呜呜…” 垂下了头，方言明突然感觉脸上两只纤细但却有些粗糙的手拂过，许是怕弄疼了他，两只手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当然，也温暖到了极点。 他止住了泪水，抬起了头。一双温柔，澄澈的美丽眸子映入了眼帘，一如当年。 “师姐…” “都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哭，真是羞死个人…” 眼泪顺着消瘦的面颊不断流淌，即使此刻的梅超风肤色黯淡，不复美貌。她，仍还是那个当年的三师姐。 第三十六章 传武 第178章 传武 江南居旁新起了一座房子，方言明叫它桃花府。桃花府里没有桃花仙，只有三个人在种着桃树。至于这大漠哪来的桃树，只能说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 哪怕过去了半个月，方言明也清晰的记得当初那行商的每有一句，甚至是每一个表情。 “方公子，定金！先付了定金！别说看某现在只有些盐巴茶叶丝绸。但有了定金，别说几株桃树，即便是你想要将这大漠变成绿洲，某也能帮您办到！” 那行商说这话时，手舞足蹈的，显然，对于自己看家的本事，极为骄傲与自信。 遇到如此有趣的人，方言明自然是要问问他的名字的。 钱生钱，一个充满了趣味，简单又好记的名字。更有趣的是，他与见钱眼开的地字第一号钱开，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老钱，你们两兄弟，一个喜欢赚钱，一个喜欢数钱，家里就没有一个喜欢花钱的？” “当然有了，我三妹，钱花花…” “嗤…” 想到这里，方言明不由得嗤笑出声。而他这副模样，陈玄风与梅超风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大漠清苦，若是不能自己找些乐子，未免有些难过。 “小七，我去做饭了，你想吃什么？” “都行！” 点点头，扔下手中的锄头，梅超风向厨房走去。 经过了半个月的将养调理，梅超风体内的暗伤与阴毒已是好的差不多了，穿着一袭贴身杏黄长裙的她，明艳异常。 “喂喂…这都半个月了，还没看够呀！” 听到自家小师弟的调侃，陈玄风老脸一红，回过头，便见方言明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自己嘻嘻哈哈，挤眉弄眼的，戏谑的意味十足。 “真好啊…” 陈玄风感慨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怔怔出神。 “又来了…” 撇撇嘴，翻个白眼，方言明不再理会他，去厨房帮忙了… 吃过饭，梅超风便坐到了门口的小树下，眺望着远方。 “小七，你说，师傅会原谅我们么？” “会的，会的！师姐，这不是还有我呢么？我不行，不是还有小姨和蓉儿么…你就放心吧！” 自从钱生钱看在钱的份上，答应往桃花岛送信，她每天都是这副模样。对于梅超风这种患得患失的表现，方言明早就有些无语了。 于是，无语至极的方言明想出了一个应对方法。 “师姐，我要去教郭靖练功了，你来不来？” 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家师姐，方言明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出所料，话音刚落，梅超风立马跳了起来，高兴的催促道：“走走走！” 初时，为了避免双方见面时的尴尬，修建桃花府时，方言明特意让人在不远处，又修了一个小房子，用来作演武场。自从这演武场修筑完成之后，教习郭靖时，众人便会来到此地。 不过，经过半个月的缓冲，以及方言明与韩小莹的多方说和，双方的关系不像之前那么糟糕了，虽然仍旧没有几分好脸色，但至少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场下，几人分成了三拨，将整个练武场包围了。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场中的小少年身上。 不得不说，这憨厚耿直也是有好处的，虽然平时笨的让人头疼，但此刻，在众人的注目下，小郭靖却是丝毫不慌，仍旧认认真真的练习着。虽然依旧笨手笨脚的，但单单这份心性，便足以让人为之称道。 “扑哧…” 看了一会，恢复了少女心性的梅超风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见到这般情景，六怪皆是怒目而视。 “靖儿，好好练！别丢了我们的脸！”柯镇恶怒喝一声。 “是！大师傅。” 大声应了一句，小郭靖挺直腰杆，动作更为标准了。 见到这般情景，与韩小莹交谈的方言明不禁扶额，嘬着牙花，十分无语的问道：“小莹姐，你们就没告诉这小子么。武功招式虽然紧要，但却不能过于拘泥于招式。” 此言一出，只见韩小莹长叹一声，秀眉紧蹙，十分无奈的回到：“怎么没说过！因为这事儿…大哥都教训他好多回了，但…唉…方哥儿，你也看到了，反正我们现在是没什么办法了。” 说着，她看向方言明，美目之中尽是期待之意。 “呃…好吧…谁让我答应了呢！” 鼻子眉毛皱成一团，方言明十分郁闷的点了点头。随即，他便直接来到台上。 “郭靖，停一下，跟我来！” 闻言，郭靖看向了台下的师傅们，只见柯镇恶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于是，小郭靖便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了一个高高的沙丘上。 “你看到了什么？” 手指着沙丘下，方言明平淡的问道。 “沙漠…” 惊疑不定的回了一句，小郭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下方言明，发现他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方才定下心来。 “很好！”方言明微笑着说道。 “啊？” 似是他的回答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小郭靖惊叫了一声。 “很奇怪？” “嗯！” “没什么可奇怪的！” 方言明如是说道。随即，只见他望向天空，手掌在虚空之中轻拂，声色空灵的解释道：“装腔作势，乃是大忌，不止习武，更是做人！” “方大哥，我知道了！不过…” 先是严肃的点头，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小郭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状，方言明微微一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问道：“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看到的是海，而你是沙漠？” “嗯嗯…” “这要问你自己的心！” 微笑着，方言明指指郭靖的胸口。 “我的…心？” 低头，看着他所指的方向，小郭靖怔怔出神，脸上充斥着迷茫之色。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郭靖，你要记住，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小郭靖感到肩膀突然一沉，一抬头，便看到了方言明的双眼。那眼，清明澄澈，神采飞扬，精彩绝伦。郭靖在其中，隐约看到了无数的景象，有天，有地，有山，有海，有人…那眼中，仿若一个世界。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他更迷茫了，不过，这不妨碍，他记住。 “大哥，你说靖儿能明白么？”朱聪贴在自家大哥的耳边，声音压低到极点，问道。 “你明白？” 柯镇恶没好气的反问道。 闻言，朱聪干咳两声，十分郁闷的自嘲道：“我没那机缘，也没那天赋，明白什么呀！” 话音未落，柯镇恶深深的看了一眼陷入迷茫的郭靖，神色复杂的说道：“我也不明白，也没真正见识过。靖儿，加油…” 另一边，陈玄风三人也是在低声议论。 “呵…这傻小子，真是便宜他了，能领略到小七你的武道真意。” 噘着嘴，梅超风的语气酸涩异常。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她一惊，赶忙问道：“对了，小七，你没事吧！要知道，你半个月前强催真意，可是受了重伤的。” “放心吧，师姐…”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小师弟你也…” 陈玄风话还未说完，便见方言明摇摇头，笑道：“师兄，一家人，又何必分的如此清楚呢…” 眼见陈玄风还要再开口，方言明立即起身，笑道：“师兄，师姐，我先过去了。郭靖初学武，通晓大意便可，不宜过分穷究。” 言毕，他便施施然走了过去。 “郭靖！” 淡淡的呼唤一声，他一掌轻拍在小郭靖的肩膀。 但落入郭靖耳中，却仿若洪钟大吕，悠扬深远，其味无穷。 郭靖醒来了，眸中交织着懵懂与清醒，复杂异常。随即，似是想到方才所领略到的世界，他又有些出神，应是想要再回味一番。 “愣小子，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噢噢…” 听到方言明的吼叫，小郭靖不敢耽搁，赶忙是点头回应。自然而然的，他身上那一抹武道真意之余韵，消散了。 “愣小子，还记得刚才看到了什么嘛？” 刚一来到方言明身边，小郭靖便看到了他眸中戏谑的眼神。 闻言，小郭靖一怔，紧接着，便冥思苦想了起来。 许久，都不曾得到答案，他哭丧着小脸，垂头丧气的说：“方大哥…我、我都记不得了…我真是太笨了。” “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记不得，才是最好的记得！郭靖，你要知道，这他人的，终究不如自己的，来的合适。” 说到这里，见郭靖仍旧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方言明嗤笑一声，调侃道：“怎么，愣小子，见识一番都不够？你也太贪心了吧！要知道，即便本公子如此绝世天资，当初可都没这等机缘。” 此言一出，只见小郭靖连连摆手，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十分窘迫的回道：“方大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行了，不逗你了！” 轻笑一声，方言明眉目一变，严肃的看着郭靖，郑重的说：“郭靖，今日我便将惊涛掌传授于你！” 话音未落，只见郭靖回头，看向了江南七怪，应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靖儿！” 抬手示意，柯镇恶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方言明赶忙拦住了要跪拜的郭靖，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愣小子，你少来！告诉你，本公子只是教你武功，可不会收徒弟！这是交易，交易懂嘛！” 听到这般言语，小郭靖有些手足无措，求助似的看向了韩小莹。 见状，韩小莹微不可查的叹口气，语重心长的嘱咐道：“靖儿，你方大哥师出名门，天赋无双，你可一定要好好学，别惹你方大哥生气。” “是，七师傅，我知道了！” 郭靖一脸庄重的点点头。 见状，韩小莹温柔一笑，随即，转向方言明，郑重的说：“方哥儿，靖儿就拜托你了！我们这便离开。” 说完，江南七怪相视一眼，转身离去。 “不用！” 方言明的声音作响，止住了他们的脚步。回身，他们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随即，只见方言明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懒洋洋的说：“我这人呀，教人武功，从不背人！再说了，若是你们光看个招式就能学会，也是你们的本事。” “小七！” “哎呀，师姐，这惊涛掌可是我自创的！再说了，不就看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哎呀…你…哼！” 见方言明一副我意已决之色，梅超风只能是无可奈何的跺跺脚，跑到陈玄风身边生闷气。 “这…” 见到这般情景，江南七怪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喜意。 “如此，就多谢方哥儿了！” 韩小莹十分郑重的拜谢道。 点点头，方言明走到了郭靖的身边，严肃至极的说道：“郭靖，这惊涛掌，乃是我于桃花岛观海四年，阅尽万卷藏书，创出的武功，虽然如今还不完善，但也称得上江湖中难得的武功。此掌法，若无我之允许，你绝不能传予他人。” “是！方大哥！” “很好！这惊涛掌共分为九式。第一式、惊涛骇浪。这惊涛之名，便取自于此式，这第一式惊涛骇浪，乃是吾之惊涛掌之精髓。一掌出，乘风破海，惊涛骇浪！” “第二式、排山倒海。此式最重力与势，力可排山，势可倒海。力于势融为一体，便是—排山倒海！” “第三式，沧海横流。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第四式，波涛汹涌。此式精要，在于一个‘涌’字！波涛不绝，掌力奔涌。” “第五式，水天一色。此掌御守于攻，正如那海上的天气一般，或风和日丽，或阴云密布，或碧空万里，或狂风骤雨。” “第六式，风平浪静。此式为纯粹的守势。清风抚平，波浪安静，此掌可化去敌人的攻势，寓守于化。” “第七式，大浪淘沙。大浪淘沙始见金，沧海济帆终接云！此掌出，先有大浪翻涌，再有千磨万击，吹进狂沙，得见云海。” “第八式，波澜壮阔。此式，说海，亦讲人生！” “第九式…” 第三十七章 回家! 第179章 回家！ “第九式，名曰：百川归海！” 此言一出，一直凝望着方言明的郭靖，陡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身影高大起来，如那湍流不息的江湖，如那峰峦雄伟的高山，如那黄沙万丈的大漠，如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又如那...波澜壮阔的大海！ “百川...归海？” 郭靖的嘴中轻念着这四字，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他有些怔怔出神。 微微一瞥，瞧着若有所思的郭靖，方言明一笑。随即，又回过头来，仰望着天空，神色飘逸而空灵，道：“人海是海，沙海是海，若是这天地万物，都化为我眼中的海，方才是真正的...百川归海！” 郭靖看不到方言明的神情，不过他的背影亦是高大到了极点，让人不禁有些怔怔出神。 “回神！” “噢噢...” 看着面带促狭的方言明，小郭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有理会，方言明继续说道：“这惊涛掌，是一门未完成的绝学，我亦在求索的路上。我只能告诉你，我目前的感悟。” “惊涛掌，最重意与势，这第一式惊涛骇浪，便是意的表现。有这么一句话，我现在说给你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郭靖，语气平淡至极的说道：“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地！” 此言一出，郭靖只觉脑海中有闪电划过，耳边有惊雷炸裂。他好似看到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向着滔天巨浪，凌空而去，风虽狂，亦不能阻拦我心；浪虽巨，亦不能滞碍我意！ “真是了不起啊...” 看着不远处那偏瘦的身影，柯镇恶从心底发出敬佩的感慨。 “小七...呜呜...” 对于方言明的意志，江南七怪是敬佩，但梅超风却是充满了心疼。她无法想象，面前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弟弟，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样的磨难，才能讲出这等惊人的话语。 “超风，我们该祝贺他呀...” 轻轻揽过抽泣的爱人，陈玄风看着自家小师弟，眸中充满了欣慰。 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方言明微微一笑，轻轻拍拍出神的郭靖的肩膀，继续讲道：“现在，我们再来说这第九式，百川归海。” “正所谓，百川归海，大势所趋！这第九式百川归海，便是势的表达，懂了么？” 抬头，看着脸前温和的方言明，郭靖摇摇头，心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羞愧之意。 似是明了他的想法，方言明安慰似的揉揉他的脑袋，又道：“不懂没关系！不是谁，生来就懂的！多走走，多想想，多看看...” “我记住了，方大哥！” 郭靖十分郑重的点点头。 “来，现在我教你招式与运气之法。首先，第一式，惊涛骇浪。” 说着，只见方言明双掌收束在胸前，随即，猛地向前一推。 “方大哥，这就完了？” 见状，郭靖张大了嘴巴，使劲的眨眨眼睛，似是不敢置信，他的脸上尽是惊愕之色，颇有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看错了的好笑模样。 “完了...” 点头回道，看着郭靖这副模样，方言明脸上尽是憋不住的戏谑之意。 “要不要再看一遍？” “嗯嗯...” 郭靖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闻言，方言明又看了他一眼，眸中尽是促狭之意，干咳一声，道：“看好了，再没有第三遍！”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双掌收束在胸前，随即，猛地向前一推，然后，收掌，收功。 “啊！真就没了？” “没了...嗤...” 眼见小郭靖仍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方言明喷笑出声。半晌，方才缓过劲来，干咳两声，解释道：“行了，不逗你了！郭靖，你要记住，我这惊涛掌，招式最为简洁明了！我先前与你说过，意与势，方才是这门掌法的精髓。附耳过来，我教你运劲与运气法门。” “啊！” 闻言，郭靖惊叫一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方大哥，我...我还没学过内功呢，不会运气...” 此言一出，方言明心底突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的预感成真了！ “郭靖，干嘛呢！不是告诉过你么！招式不重要！意志，意志！” “愣小子！我这是惊涛骇浪！不是扬沙子！你玩呢！” “哇呀呀...你这个笨蛋！真是要气死我！出掌啊！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嘛！” 整个沙丘上尽是方言明气急败坏的吼叫声。然而，小郭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纠正，继续，再纠正，再继续...到最后，方言明有些绝望了。 “累了，毁灭吧！” 他躺倒在沙丘上，一副生无可恋的神色，似是在说：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见到这般情景，江南七怪与陈玄风梅超风不但没有帮忙，反而是在一旁看好戏，俨然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啊哈...难得有小七吃瘪的时候呀！” 梅超风抚掌大笑，高兴极了。 “哈哈...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方哥儿这般状况，当真是不虚此行啊！” 韩小莹强忍着笑说道。 “草！” 气急败坏的大骂一声，方言明腾地一声跳了起来，往沙丘下走去。 “诶？方大哥，你要去哪里，不练了么？”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小郭靖耿直的问道。 “本公子要去冷静冷静，要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一掌拍死你！啊...” “哈哈...” 听到方言明气急败坏的吼叫，众人不由得放声大笑...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对于教郭靖惊涛掌这件事，应当是方言明目前为止，最后悔的一件事。 这十天，他的心态经历了从暴跳如雷，到麻木不仁，再到淡然处之，最后是认清现实的无穷磨炼。 “又去教那笨蛋？” 看着面前强憋着笑意的梅超风，方言明撇撇嘴，翻个白眼，十分淡定的说道：“想笑就笑吧！” 闻言，似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梅超风干咳两声，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有句话说的好，既然已经做得过分了，那就不妨更过分一点。 于是，她挥挥小拳头，大眼弯成月牙状，调侃意味十足的说道：“小七，加油！我看好你呦...” 见到这般情景，即便已经经受了郭靖的无数磨炼，方言明也又是忍受不了了，眉毛直跳，牙关紧咬，俨然一副随时可能爆发的模样。 “嘿嘿...小七，姐姐出去看看那行商来没来...” 知晓自己将小七惹得恼羞了，梅超风干笑两声，溜之大吉。 “啊...” 无能狂怒，方言明朝着她的背影瞎胡挥了一阵拳头，发泄了心底的郁闷，便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练武场走去。他的背影，颇有一种悲壮的意味。 “方大哥，你来了！” 正在练习的郭靖看到方言明，点头打了个招呼。 见状，方言明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不得不说，郭靖有一个极好的优点。那就是—勤奋！ 而这，也是支撑方言明继续教授他的动力。他有时候觉得，他与郭靖就像是两个极端。所以，他想看看，所谓的勤能补拙，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 “辛苦你了，方哥儿...” “就是随便教教，没什么可辛苦的，小莹姐，倒是你，一直看着这小子，累吧...” 闻言，韩小莹将目光落在台上满头大汗但却仍旧一丝不苟的郭靖身上，美眸温柔如水，微笑着摇摇头，说：“有什么累的！靖儿笨是笨了点，但却是个十足的好孩子！心胸宽广，知礼明义，坚强勇敢...” 停顿片刻，她又将目光转回方言明身上，温和的又道：“方哥儿，不是世上的所有人都像你一般，心有机巧，天赋无双。靖儿这孩子，即便将来武功不会很高，但却会是一位极好的少年。” 看到这般模样的韩小莹，方言明突然想到了那个爱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她，应该与眼前的她，想法一般无二吧！ “小莹姐，你与我小姨很像...” 闻言，看着有些怔怔出神的方言明，韩小莹俏脸上浮现出怜爱之意，轻轻的问道：“想家了？” “嗯...” 方言明轻轻地点了点头。 “想了就回去看看吧！我想，黄夫人应该也很想你...”韩小莹温柔如水的说道。 听到这般言语，看着天空的方言明有些失神，口中轻声呢喃道：“是啊...该回去看看了...都快一年了...” 说着，他离开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一幕，正好落入郭靖的眼中。他停下了动作，不解的问道：“七师傅，方大哥怎么了？” 微微一笑，韩小莹轻轻摇了摇头，回道：“没事，靖儿，你继续练。” “噢...” 挠挠头，郭靖没有过多思考，继续练习起来。 另一边，方言明刚出门，便撞上了陈玄风。 眼见自家小师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陈玄风急切的问道：“小师弟，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又气到你了！这笨蛋！师兄去帮你教训他。” 怒气冲冲的，将要迈步，他便被方言明拉住了。一低头，便对上了方言明那黯淡的眸子。 “师兄，我们回家吧！” “小...” 看着自家小师弟那通红的双眼，陈玄风只觉喉咙干涩，似是被什么堵住了，心中的千万般理由，再也无法说出口，良久，汇聚成了一个...“好”！ 陈玄风有些惧怕，惧怕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家，惧怕见到敬爱的师傅与师娘那失望的眼神。但见到这样的小师弟，他只觉心底生出了无穷的勇气。 一如当年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陈玄风笑的温柔极了。 “好！我们...回家！” “回家！” 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方言明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回家！” 晚间的饭桌上，气氛有些怪异。平素冷酷着脸的陈玄风，眉宇间尽是笑意。平常吃饭十分积极的方言明，有一搭没一搭的拨拢着碗里的菜，半天不见吃下一口。 “诶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小七，别戳了！再戳，这菜都碎了！” 秀眉微拧，梅超风给了方言明一记白眼。随即，见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气冲冲的道：“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闻言，二人相视一眼。随即，只见陈玄风低下了头。见状，方言明暗骂一声，转向梅超风，硬着头皮说道：“师姐，我们回家吧？” 此言一出，梅超风登时一滞。她低下了头，让人无法看真切她的表情。不过，她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悲伤与迷茫。 滴答...滴答...有眼泪打在桌面，溅起的水花声作响。 见状，陈玄风有些慌了，赶忙来到她的身边，温声安慰道：“超风，你别哭呀！那咱们再等等！等收到了回信，咱们再决定！” “起开！” 一把将他推开，梅超风双臂环抱着腿，将脑袋深深埋其中，缩在椅背上，身体不断颤抖，宛若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了下来，抬起头，轻声说道：“师姐，我们回家吧？我...想家了！” 良久，梅超风的颤抖渐渐平息了。她轻轻地抬起头，对上了自家小师弟的双眼。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温柔与思念。她通红的眼角又有泪水流下。 “呜呜...回家...我们...回家！” 三人抱在了一团...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齐聚在了郭靖家门口。应是知道了他们将要离开的消息，江南七怪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此地。 “明哥儿，你要走了？” 许是见识过太多离别，李萍面色无丝毫变化，语气更是平淡到了极点。 “什么？方大哥，你要走了！” 然而，郭靖却是不能接受，扑在方言明的怀中，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哭喊道：“方大哥，不走行不行！呜呜...” 温柔的揉了揉郭靖的脑袋，等待他的哭声渐渐平息，方言明蹲了下来，看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道：“郭靖，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要回家了...” “回...家？” “回家！” 第三十八章 葵花! 第180章 葵花！ 大同府，乃是金国北上大漠的要道，既是军事重镇，亦是行商必经之所。 师兄弟三人的路程很赶，他们想在过年前，回到家中，所以，若非必要，他们几乎不会停下修整，日夜兼程，朝庆元府而去。 十月十六，宜：开业、动土、出行、交易；忌：祈福、祭祀、伐木、作灶。 大同府城，悦来客栈，师兄弟三人正坐在房间之中，激烈的争论着。 “三天、三天了！小七，我们到底在这里等什么？要知道，咱们的行程本来就很赶！再耽搁下去，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望着眼前雷霆大作的梅超风，方言明并不回话，面带微笑，仍旧一口接着一口的饮着美酒，视若无睹一般。 “你…” 见到这般情景，梅超风手指着他，娇躯震颤，嘴唇发白，俨然一副气的说不出话的模样。 “师姐，稍安勿躁嘛…” 莞尔一笑，方言明正想要劝慰她一番。突然，脑袋一侧，嘴角的弧度更甚，晶亮的眸子之中闪现一丝得意之色。 “师姐，我等的人，来了！” “啊？” 还没反应过来，房间之外便传出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钱大人，请进！” 方言明望着门口，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一副举棋若定的模样。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定睛一瞧，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身着一袭名贵金衣，腰间挂着个金算盘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此人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热切的笑容，初一见面，给人一种敦厚的富家翁的形象，但他微眯的眼中隐约吐露着的精光，让人知道，此人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那是当然的，作为密谍司麾下的地字第一号密探，钱开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哈哈…” 仆一进门，便有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钱开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方言明的对面，一拱手，十分热切的说道：“妖君阁下，好久不见，最近在哪里发财呀。” 闻言，方言明不由的暗笑一声，暗道：这见钱眼开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随即，他一拱手，笑道：“哈哈…说起这发财之道，方某自然是比不上钱大人的。” “哈哈…妖君阁下过誉了，些许小道，不足挂齿。” 嘴上说着谦虚，但看钱开捋着下颌的胡须，那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显然对于自己的敛财之道，颇为骄傲。 寒暄过后，方言明单刀直入，直切正题，笑道：“钱大人，不知道我们的信…” “噢噢…” 说到这里，只见钱开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赔罪道：“瞧我这记性！妖君阁下，不好意思啊！险些忘了正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暗黄色的信封，应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曾拆开过，他还特意翻转了下信封，展露出完好的火漆。 接过信，方言明并不急得拆开，收好放在怀中，笑意吟吟的看着钱开。 果然，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只见钱开脸上堆满褶皱，右手伸出，拇指与食指婆娑不停，其意不言自喻。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微微一笑，啜了一口面前的茶，不紧不慢的说道：“钱大人，这尾款嘛，先不急…还有个生意，不知道您接不接。”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笑容满满的钱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双眼微眯，眸中有寒光吞吐，冷笑道：“怎么？堂堂妖君，也会赖账？” “我这人嘛，行事，向来最为讲究规矩二字！而这钱货两讫，就是交易的规矩。而这坏了规矩的…” 话到这里，他举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即，他放下茶杯，死死的盯着方言明，眸中的冷意毫不掩饰，其中的威胁之意，更是不言自喻。 “呵…” 见到这般情景，陈玄风冷笑一声，站到了自家师弟的身后，轻轻的弹动着十指，眉目无余色，但其中的冰冷与无情，毋庸赘述。 “呵…” 见状，钱开冷笑一声，嘴角掀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讥讽道：“怎么？方言明，这是准备黑吃黑了？” “不不不…” 食指轻摇，方言明脸上的笑容更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钱大人，这做生意嘛！总得看看，这合作的，实力够不够，您说，是不是？” “哈哈…” 此言一出，只见钱开突然放声大笑，看向方言明的目光中，更是有说不出的欣赏。 “妖君阁下此言有理！钱某对您所说的生意，越来越感兴趣了。” 此刻的他，脸上尽是热切的笑容，与先前大相径庭，方才的冲突好似从未出现一般。 见状，目的达成的方言明再不犹豫，直接将放在脚边的包袱扔在了桌上。包袱砸在桌面，有咚的一声闷响大作，显然其中的分量可是不轻。 轻轻挑开看了一眼，钱开的双眼瞬间化作了元宝状，搓搓手，高兴的大叫。 “哈哈…妖君爽快！这生意，钱某接了！告辞！” 一把背起哗啦直响的包袱，钱开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起身离开。 “小七，别喝了，给师姐说说，你们这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看着一脸风淡云轻，又开始饮酒的方言明，梅超风眨眨好看的大眼，眸中尽是好奇之色。 闻言，方言明脑袋一歪，一双大眼弯成月牙状，面带狡黠之色，戏谑道：“你猜呀！” “猜猜猜！你个臭小子，找揍是吧！” “哈哈…师姐，那也得你能追得着我才是呀！” 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在房间之中回荡。 夜半，方言明房间的房门无声打开，紧接着，一身白衣，方言明翩翩然走了出来。 脚步轻巧，他过走廊，下楼梯，出客栈，宛若一个幽灵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发出。 此时的天色正好，月明星稀，云淡风轻。作为军事重镇的大同府与临安却是不同，夜间的大同府安静极了，只有打更人的打更声按时作响，余下的，便只是宵禁间的冷清与寂寥。 方言明行走在阴暗的大街上，这走走，那转转，好似漫无目的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嘴角突然浮现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微微一凝，用余光瞥了一眼右侧的墙角。 “终于来了！” 他轻笑了一声，俊俏的面庞上尽是冰冷与无情。寻着他的目光而去，只见一朵葵花，正在无声的盛放… 嗖嗖嗖！有低不可闻的破风声在他的身后作响，寻声而去，只见无数道散发着惊人寒意的暗器激射而出。月光下，隐约可见暗器上的点点幽绿，这是淬了剧毒的表现。 “哼…” 回过身，方言明的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吟。对于，面前的暗器，他好似视若无睹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我呸！什么狗屁妖君！哈哈…没想到，竟然能这么轻易便得手了。” 暗中之人无声大笑，死死地盯着方言明，冷厉的双眼中尽是嗜血与得意。 下一刻，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因为，方言明…消失了！ “什么！” 暗暗惊呼一声，似是不敢置信，他狠狠的揉了下眼睛，然而，再怎么开，大街仍旧空旷无比，没有任何的人迹，若不是有暗器刺在地面，只怕会让人不由得不怀疑，方才的情景，是不是自己眼中的错觉。 急吼吼的冲到方言明方才站之地，黑衣人露出的眸子之中尽是狰狞。在四面八方探察了许久，但仍不见有一丝一毫方言明的踪迹。 “草！” 大骂一声，黑衣人似是心有不甘，狠狠的踢了一记脚边的暗器，空旷的大街上，有叮叮当当的声音轻响，但很快，便淹没在了风中。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月上三更，打更声作响，黑衣人应是接受了现实，有些泄气，低沉着脑袋，迈开了脚步。 然而，刚刚走到阴暗的街角，他的脑袋腾地一声直起，眸中尽是惊恐之意。 “呵…你是在…找我么？” 感受到耳边轻吹的冷气，黑衣人顿时浑身一震，汗毛倒竖，脚下使劲一蹬，夺路而逃。 “呵…跑？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阴影中，一声轻笑作响。随即，声音的主人自黑暗中走到了月光下，正是方言明。他看着黑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莫名的弧度。 下一瞬，一个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方言明前踏出一步，其人瞬间一分为二，平地拔起，然后，又瞬间合二为一，足尖在虚空中轻点，凌空虚渡，其势翩然若仙。 这黑夜中的大同府，正在发生着有趣的一幕。一个黑衣黑靴，黑巾掩面的黑衣人正到处乱窜，宛若无头苍蝇一般。目光稍移，便可见有一个少年人噙着笑，缀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不徐不疾，看那模样，就好像一只猫在戏耍着老鼠一般，要将黑衣人的反抗之意与体力，完全的消磨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偏僻阴暗的小巷中，黑衣人停在了其中。 下一瞬，方言明紧接着，便出现在了其身后，面带似笑非笑之意，上下打量着他，玩味的说道：“怎么不跑了？” 黑衣人仍旧背对着方言明，默不作声。但从他起伏的肩膀可知，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不说话，方言明却是有话要说。 随即，只见方言明负手而立，孤傲凛然，脸上的笑意尽皆消失无踪，冰冷无情的说道：“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放了你！” “真、真的？” 话音未落，黑衣人腾地一声转过身来。应是太过难以置信，他露出的双眼中尽是惊骇与惶恐，甚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呵…” 轻笑一声，方言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骗你？你也配？” 嘴角掀起一抹讥嘲的弧度，方言明的语气与神态轻蔑到了极点。 按照常理来说，黑衣人此刻应当勃然大怒。但是他反而是深呼了一口气，有些放松了下来。 “妖君之名，威震江湖，自然不会欺骗于我这个小喽啰。你问吧，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爽快！” 方言明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显然，目的达成的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葵花楼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做主！” 闻言，黑衣人沉吟片刻，略微组织了一番语言，回道：“一年前，大长老退位，楼主继位大长老，接着楼主之位取消。如今，葵花楼分成了葵、花字与楼，三字部！至于门中如今的主事，乃是由五大长老组成长老会，共同管理。” 此言一出，方言明眼皮一跳，眸中有寒光激射而出。 “谁叫你来杀我的？” 闻言，黑衣人偷瞄了他一眼，似是想要从他的神态中得到些答案。但方言明的脸色与语气平淡到了极点，让人瞧不出任何的破绽。 既然得不到线索，黑衣人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回话。 “不知道。” “不知道？” 应是听出了方言明语气之中的冰冷与杀意，黑衣人眼皮一跳，赶忙摆手，颇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妖君阁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杀手，就是混口饭吃。从楼中解了悬赏，就直接过来了，至于，谁发布的悬赏，这我哪问去呀！” “唉…”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长叹一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寓意深长的说道：“呵呵…自武靖台一役之后，世人皆知，我以贯通周天经脉。一个普通的杀手？” 停顿片刻，他放下了负在身后的双手，面带似笑非笑之意，颇有些遗憾的感慨道：“呵呵…果然，这做杀手的，就是不会说实话！” “妖君阁下，我说的全是实话呀！” “呵…” 方言明再度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在四周打量了一番，脑袋一歪，笑意吟吟的说道：“来都来了！为何不现身呢…” 话音将落，嗖嗖嗖的七道身影出现在了方言明身边，将他包围在了中间。 方言明的身后，黑衣人恣意张狂的声音响起。此刻的他，毫无先前的胆怯与惊恐，眸中尽是狰狞与残忍。 “哈哈…方言明，你可真是在找死！杀！” 第三十九章 见钱眼开! 第181章 见钱眼开！ “等下！” 一众杀手止住了脚步。 “哦？方言明，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留下遗言。” 为首的杀手仅露出的眼中，满是得意而张狂的笑意。 见状，方言明微微一笑，大眼中带着玩味之意，戏谑的说道：“要不，再多说两句？” 见到这般情景，那杀手头子的目光瞬间阴冷异常，其中蕴含着无穷的残酷杀意。 “呵…妖君阁下，你莫不是忘了，反派死于话多？上！” 言毕，他再不废话，直接一招手，杀手们瞬间一拥而上。 “唉…真是作茧自缚呀！” 方言明半是调侃半是自嘲的嘀咕一句。随即，只见他的神色在瞬间变得冷酷起来，再无半点玩世不恭之意。 “呵…想杀我，就怕你们，没这本事！” 双眸一凝，其中有两道寒光激射而出，方言明的脑袋微微一侧，下一瞬，便见一柄长剑在他脸边划过，相距不过一寸。长剑锋锐，凛冽着森然杀意。 屈指，抬手，运气于中指之间，方言明猛地那么一弹。叮叮叮！一阵尖锐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那剑身乱颤，以弹指神通击发出的震力蔓延到了持剑杀手的手中。瞬间，他已是无法控制住手中兵刃，只能是无奈松手，任由长剑叮当，被击落在地。 击落了敌方的兵刃，方言明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是立即抽身，身子一转。这，正好躲开了来自一左一右的阴寒掌力。 “葵花子零掌！” 感受到那熟悉至极的阴寒掌力，方言明面色微微一凝，体内氤氲着的杀意猛然间爆发而出。 “滚！” 一声怒吼惊天动地。 下一瞬，只见方言明双掌挥动，忽上忽下，或前或后，时左时右，俨然快到了极点。虚空中更有漫天掌影飞舞，叫人肉眼无法看的真切。 此掌，正是惊涛掌第五式—水天一色。如那海上的天气一般，或风和日丽，或阴云密布，或碧空万里，或狂风骤雨。 这一式借鉴了落英神剑掌的虚实之法，精要在于一个“色”字！色，五彩缤纷，变幻莫测。掌，云翳波诡，错综复杂。 水天一色一出，万千掌影漫天而起，下一瞬，又归束于一处，最后，再度复归于万千。 “滚！” 又是一声怒吼，一身磅礴的真气滚滚奔涌，一掌水天一色，不但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势全部，更是将八位杀手尽皆震退。 “真不愧是名动江湖的妖君啊！” 那为首之人惊叹道。他死死的盯着方言明，眸中尽是震动，一副严肃至极的模样。 随即，只见他双手朝四周一挥，冰冷而郑重的命令道：“上！点子扎手，都用全力！”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脸上毫无惊慌之色，反而是冷冷一笑，双眼微眯，阴恻恻的说道：“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话音未落，只见他一步前踏而出，身随意动，意随心动，整个人一分为二，如猛虎下山一般，呼啸而去。 “这是什么武功！” 那为首之人哪里见过如此手段，顿时大惊失色。 然而，数十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他强压下心底的骇然，脚下玄妙步伐踩动，辗转腾挪，迅捷无比，在天地六合之间来回轮转。 “呵…葵花六步？使得真是叫人眼睛疼！” 嘴角浮现一抹轻蔑的弧度，一分为二的方言明瞬间合二为一，整个人的气势迎风而涨，仿若那怒吼着的滔天巨浪，遮天蔽日，盖压而去。 收束在腰间的双掌猛地推出，迅如闪电，势若奔雷，直击杀手头子的右侧。 “吾命休矣！” 杀手头子惊叫一声，眸中尽是骇然与不甘。 砰！一声巨响，仿若巨石陨落，只见他被一掌排山倒海结结实实的印在了胸口，整个人凌空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虚空中有大片的血液泼洒在地面，其色鲜红。 江湖中人都知道，若是你吐得血颜色发黑发黯，那便是瘀血。瘀血吐出，不但于身体并无大碍，反而会减轻脏腑的负担。但若是你吐得血液鲜红，那便不妙至极，正所谓精血大失，其伤沉也。而此刻气若游丝，生死不明的杀手头子，真真正正的证明了这一点。 这一幕，切切实实的震惊到了一众葵花楼的杀手，几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眸中的犹豫之色，驻足不前。、 “不动手？那，我来喽！” 方言明调侃着说道，脸上的神态轻松至极，但落到一众杀手眼中，却是只觉其中蕴藏着无穷的杀意，直叫人汗毛倒竖，胆战心惊。 说着，他前踏了一步，再度进入七人的包围圈，其意不言而喻。 见到这般情景，杀手们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直接动手。 “呵…方言明，我倒是要看看，方才那般的掌力，你到底是能打出几次！”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扔掉手中的长刀，双掌竖出剑指，并拢于一处。两对剑指翻转，指如疾风，势如闪电，两对剑指一齐点出，两道指力发散灼热的阳气，势大力沉，刚猛无俦。正是可摧碑断石的葵花千裂指。 “啊！都快上，不杀了他，咱们都别想活！” 与此同时，他的对面，亦是有一个杀手出手了。只见他两对剑指之间氤氲着点点幽蓝色光芒，指气细如发丝，惊人的寒意发散而出，在虚空中凝结出点点冰珠。指如疾风，势如闪电，葵花霜寒指，霜寒天下，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这一左一右，一阴一阳，一寒一炎，将方言明的四周尽皆封锁，夹击在中间，气势惊人。 “呵…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冷冷一笑，方言明毫不慌乱，两臂伸出，两对剑指点出，看似不徐不疾，实则速度快到了极点。 一左一右，一阴一阳，一寒一炎，以葵花霜寒指对葵花霜寒指，葵花千裂指对葵花千裂指，针锋相对，毫无退让之意。 见到这般情景，出手的二人眸中露出惊喜之色，不约而同的压榨着丹田之中的内力，其势更强，其速更迅，其力更沉。 “小子托大！快上！” 听到二人的怒吼，原本正在观望中的五人不谋而合，尽皆前踏出一步，就是要一齐出手，将方言明斩杀在此地。 然而，下一瞬，他们不得不收回了脚步。 原来就在四对剑指碰撞之时，方言明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天动地强横气息，宛如那怒吼的万丈波涛，狂风呼啸，无可匹敌。 砰！两人瞬间倒飞而出，一人遭受阴寒指力反噬，口吐出点点鲜红的冰凌，身上被寒霜覆盖。另一人的双指则是直接被折断，炸裂的指力倒流，在他的胸口击出无数血洞，鲜血汩汩。 “走！”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手呢。 眼见方言明干脆利落的击穿了三人，余下五人毫不犹豫的转身，分开方向，夺路而逃，真真将人性中那自私的一面，丑陋的暴露在眼前。 “想走？” 微微一笑，方言明诡异的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看着他的逃窜，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见状，几人眸中浮现出惊喜之色，脚下的动作更加迅速了。就在他们即将消失之际，异变突生。 “唉…” 一声叹息轻轻响起，几不可闻，但却清晰的落入了在场众人的耳中，仿若惊雷炸裂，使人不敢妄动。 “真是麻烦！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好么！唉…钱难挣，屎难吃，生意真是越来越不好做喽！” 半是无奈半是自嘲的感叹声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红光满面，慈眉善目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街边的高楼上。这人穿着一身俗气的金衣，挂着一个俗气的金算盘，小眼乌溜溜转着，给人一种商人的市侩与精明的感觉。 “地字第一号密探，见钱眼开！” 仰望着出现的钱开，一众杀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闻言，钱开哈哈一笑，拱拱手，洋洋自得的说道：“承蒙江湖中的同道们抬爱，给了这么个名号，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见状，其中一个杀手单刀直入，直接说道：“钱大人，我们葵花楼不想与密谍司为敌，还请放我等一马。不管方言明出多少价钱，我们几个出十倍！” “十倍！！！” 听到这般言语，钱开的小眼瞪得大大的，俨然成了两颗圆滚滚的元宝。 眼见钱开脸上浮现意动之色，几人相视一眼，眸中皆浮现出喜意。 “没错！十倍！” “等等啊…各位，我先算算有多少钱！” 说玩，他满脸堆着热切的笑容，搓搓双手，取下腰间的金算盘，啪嗒啪嗒的拨弄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的。 方言明有些看不下去了，翻个白眼，十分无语的说道：“喂喂喂…我说，差不多得了啊！” 此言一出，钱开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随即，只见他皱着脸，眸中满是遗憾之色，吧唧着嘴，捶胸顿足的叫道：“哎呀…哎呀…哎呀呀…亏大了亏大了！” 停顿片刻，只见他眉目一变，脸上的市侩之色尽皆消失不见，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似笑非笑着说道：“几位，下次要做生意，还请赶早！” “我钱某人虽然叫见钱眼开，但这做生意嘛，是要讲规矩的！要不然的话，以后就没人同我做生意了，你们说，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几人当即暗叫不好！ “跑！” 就在这跑子落下来的同时，只听到哗哗啦啦的声音作响，然若暴雨骤降，但看天空，明月皎皎，无一丝乌云，又怎么可能会下雨呢，让人，不禁有些怀疑，方才的响动，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这不是错觉。雨，确实降临了！ 只见黄澄澄的铜钱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暴雨落地，人力难逆。这铜钱雨落下，人力，也难逆！ 砰砰砰！五人身上瞬间挂满了铜钱，坠落在地，哀嚎遍野。 “好一手乾坤一掷！见钱眼开之名，果然当之无愧！” 看着眼前被瞬间击倒的五人，方言明啧啧称奇。 话音刚落，只见钱开的小眼眯成了一条缝，手捋着胡须，笑的合不拢嘴，道：“过奖！过奖！哈哈…” 见状，方言明嘴角暗暗一瞥，暗道：都得意成这样了，偏还是要故作矜持，这些官儿，真是！我呸！ 交易完成，方言明不想再拖延，便不再理会钱开，径直走向其中一人，是要逼问些情报。 然而，刚刚迈出一步，他的脸色陡然一变，难看到了极点，快步走到杀手的身边，蹲了下去。 “死了！” 赶忙起身，他还要再试探下余下的几人，钱开慵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别看了！都死了！你最近不在大宋不知道。如今这葵花楼可真是叫人闻之色变。这些杀手的手段层出不穷，无孔不入，而且，一旦见事不对，便会立刻吞毒自杀，绝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的线索。” “为什么不早说！” 方言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视着钱开。 见到这般情景，钱开后跳一步，连连摆手，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说拜托，你也没问呀，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再说了，即便我说了，你难道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么？” “当初我大哥亲自出手，都办不成。我承认你妖君手段过人，但这些可都不是普通的杀手，你即便真能生擒，但若是想在第一时间阻止他们自杀，却是有些妄想了。” 此言一出，方言明沉默了。 随即，他戴上了冰蚕手套，开始检查几人的尸体。 见到这般情景，钱开陡然间大急，没好气的叫道：“喂喂喂！我说，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这几个人可是被我制住的，这摸尸，怎么说得我自己来吧！” 话音将落，只见方言明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放心！等我检查过后，除了那三个我杀的，其余人的战利品都是你的！” “嘿嘿，妖君阁下就是大气！” 边说，钱开伸出了大拇指。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搓搓手，干笑着试探道：“那啥，我那乾坤一掷的费用，报销不？” 第四十章 身在人间! 第182章 身在人间！ 十月十七，宜：祈福、祭祀、出行；忌：求医，安葬。 清晨，陈玄风与梅超风房间中，二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突然，陈玄风腾地一声坐了起来，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他的额头间布满了汗水。 “唔...玄风？怎么了？” 这般动静惊醒了梅超风，伸手揉了揉眼睛，被子悄然滑落，展露出了曼妙的曲线，一个睡意朦胧的美人跃然眼前。 “呼...呼...” 深深的呼吸两口气，吐出肺中的浊气，陈玄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摇摇头，道：“没事！做了个噩梦，你再睡会，我下去喝口茶。” “呵...好！” 打了个哈欠，梅超风又将身子缩回被子之中。 直接下床，也不顾穿上鞋子，陈玄风快步跑到桌边，就是要抱起茶壶狂饮一气。然而，壶嘴刚送到嘴边，他漫不经心的一瞥，整个人登时怔立当场。 那桌面上，放着一封未曾署名的信函。 “超风！超风！” 陈玄风急切的呼唤声大作，整个房间都有些震动。 “唔...哎呀！玄风你干嘛！” 腾地一脚将被子踢开，被搅扰了回笼觉的梅超风显然是很不高兴，秀眉紧蹙，俏脸上尽是愠怒之色，恶狠狠的瞪着陈玄风。 好似充耳不闻一般，陈玄风急吼吼的，直接推开房门，来到旁边方言明的房间。 啪啪啪！啪啪啪！拍门声震耳欲聋，其中还夹杂着急切的呼唤。 “小师弟，小师弟！” 见无人应答，陈玄风心急如焚，就是要抬腿，准备踹开房门。这时，店小二突然从楼梯间跑了上来。 “哎呦喂...客官，客官！稍安勿躁啊...” 话还未说完，便见陈玄风直接攥住店小二衣襟，一把将其举起，双眼血红，目眦欲裂，吼叫道：“他人呢？他人呢！” “啊...啊...” 店小二的眸中满是惊恐，脸色更是涨的通红，面前这癫狂的陈玄风，仿若直欲噬人的洪水猛兽一般。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被吞噬的时候，梅超风的声音响起了。 “玄风，放开他的吧...” 她的语气中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哀伤与无助，她的手中，有白色的信笺无声滑落。 松开手，不理会仓惶而逃的店小二，陈玄风急忙捡起了地上的信。 信很短，只有短短的二十余字。 “师兄，师姐，家里是世外桃源，而我，身在人间。我，不回家了...” 信笺悄悄滑落在地，陈玄风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光了，只能是无奈的跌坐在地。 “呵...怪不得，怪不得呀！我们昨天会睡得那么好...” 眼角有泪水无声滑落，梅超风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我们也不回去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陈玄风凄厉一笑，惨然的说道。 “不！我们必须回去！” 梅超风睁开了双眼，眸中有寒光激射而出，惨白的俏脸上尽是坚定之色。 “我们又把小师弟弄丢了！我们还回去干什么！啊！” 挣扎着站了起来，陈玄风通红的眼眶之中溢满了泪水，悲痛欲绝的怒吼着，悲愤而癫狂。 泪水浸湿了脸庞，梅超风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容。这笑容阴冷异常，让她明媚的面容，显得十分狰狞残忍。 “玄风啊...我们太弱了...” 此言一出，陈玄风喉中发出了咯咯咯的渗人的笑声，仿若厉鬼一般。 “是啊...太弱了！四年前我们太弱了！如今还是太弱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接受了这悲惨的事实，陈玄风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梅超风，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家。我们，不会一直弱下去...” 说完，有一缕清晨的阳光直刺双眼，他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之中。他直面天空中那刺目的太阳，眸中充斥着倔强... 与此同时，一个大殿之中，数不清的明珠正熠熠生辉，将这个阴冷空旷的大殿，映照的金碧辉煌。 大殿的正中间，有一张朴素的，与房间格格不入的四方长桌。桌子边，放置着五把椅子。桌子的正位上，正坐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化着浓妆，美艳到了极点，如丝的媚眼间不经意透露出的风情，夺人心神。她似是在这里坐了很久，有些疲累了。于是，她起身伸展了下腰肢，曼妙诱人的曲线瞬间展露出来，若是有男人在此，恐怕会不自觉吞咽口水。 噔噔噔...脚步声突然响起，急促且沉重，使人一听，便知来者不善。 寻声望去，只见一身穿青衣，约莫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出现，他沧桑的眉宇间阴云密布，紧绷着的发白的嘴唇，更预示着，此人愤怒到了极点。 果然是来者不善，刚走到桌边，便见他直接一掌狠狠的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哎呀...宁哥，消消气嘛！” 花娘右肩上的衣衫不经意间滑落，露出白嫩的香肩，粉红的小舌头轻舔红唇，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她，应是在诱惑着他。 平日里百试百灵的手段今日却是失灵了。赵宁目光没有半分移动，神色莫名的看着面前的妻子，眼神是那般的陌生，就像是从未见过一般。 “为什么？” 赵宁问道，声音沙哑干涩，好似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不是配合的挺好么？” 故作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花娘笑意吟吟的说道。 见到这般情景，赵宁凄厉一笑，惨然的说道：“呵...你答应过我的...儿子...” 此言一出，花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默默地低下了头。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这样的她让赵宁更加的愤怒了，甚至愤怒的悲哀。 “我以为有了儿子，你会放弃的！放弃那些仇恨！”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我们的事，为什么又要将明儿牵扯进来！” “你真是疯了！我不该相信你！明儿也不该相信你...” 赵宁发狂了，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我早就疯了！” 赵宁的动作戛然而止，循声望去，他看到了妻子美丽的眼睛。这双眼睛之中充斥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赵宁，我弟弟会理解我的，更会支持我的！” 此言一出，只见赵宁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他感觉眼前这个同床共枕的妻子太过陌生了，陌生的让他有些害怕，害怕到让他一个宗师都不自觉的后退。 好似视若无睹一般，花娘眸中充满哀伤的坚定，轻声道：“他是我弟弟，他会帮我的！” 听到这般言语，无法置信的摇摇头，赵宁红着眼，悲痛的怒吼道：“他是会帮你！就像昨夜他杀掉那八个杀手一样。但你想没想过，他或许从不想这样。啊？啊！！！” 说到这里，他眉目一变，哀求道：“花娘，算我求你了！放弃吧！如果只是我，不过一死而已！但你想想莫儿，想想那个把你当作亲姐姐的明儿...” 花娘沉默了... 赵宁的眼角有泪水在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赵宁应是心死了，没有半句话，直接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那孤独萧瑟的背影，花娘的脸上尽是不忍之意，她忍不住开口，道：“你要去哪？” 停顿片刻，赵宁再度迈开脚步，步伐比先前更加宽大，更加急促。在他消失在大殿之中的那一刻，他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我要把莫儿带给他舅舅！” 花娘笑了，无声的泪水打湿了眼眶。 “对不起...” 无声的呢喃在心间回荡，不知是在说与谁听... 十月廿二，宜：出行、会亲友、祈福；忌：无。 平阳府是一座交通要道，十分繁华，过府城而不入，显然如今的方言明，却是也没有什么游玩的心思了。 驾！驾！驾！快马加鞭，一路向南，方言明的目的十分明确。因为钱开说，一年前，曾有大批葵花楼门人在京兆府出现过，那时的葵花楼还不是如今这个江湖中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 方言明在朝着京兆府赶去，而有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赵大叔！吁...” 看到立在路旁的赵宁，方言明赶忙停下。 “明儿，好久不见！” 望着眼前这个一如当年那般亲近自己的少年，赵宁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花姐呢？她没有跟你一块来么？” 方言明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花娘的身影，略有些失落。 无声的摇了摇头，赵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心中有烈火在熊熊燃烧。 “哇...” 一声嘹亮的哭嚎响起，方言明这才发现，赵宁的背后背了个小人。 “噢噢噢...噢噢噢...” 赵宁急忙的将小赵莫抱在怀中摇晃着。 “哇哇哇...” 然而，不知是怎的，或是他的姿势不对，又许是他的气味不对，小赵莫的哭嚎声更大了。 “嗤...” 看着眼前手忙脚乱，急的满头大汗的赵宁，方言明不由得嗤笑出声。 “我来吧...” 说着，他伸出双手，轻轻的托着小赵莫。或是姿势对了，又许是气味对了，小赵莫立刻停止了哭嚎。 “咯咯...咯咯...” “笑了。笑了！笑了...” 望着面前这可爱的小人儿，方言明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眼中溢满了亲切和爱护。 见到这般情景，赵宁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 过了半个时辰，吃饱了玩够了的小赵莫沉入了梦乡之中。方言明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竹篮中，与赵宁低声交谈起来。 “赵大叔，你是说，莫儿...交给我？” 赵宁望着竹篮中熟睡的儿子，眸中充斥着不舍之意。片刻之后，他咬着牙收回了目光，看向方言明，哀伤的说道：“是啊...孩子跟着你这做舅舅的，我们放心！”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沉默了。半晌，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赵宁，问道：“花姐知道么？” “嗯...” 赵宁轻轻点了点头。 “好！” 方言明看向熟睡的小赵莫，低声呢喃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的声音低到了极点，几不可闻，不知是在说与谁听。但他的神色，是那般的庄重，庄重的赵宁几乎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赵宁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不知该怎么面对方言明。因此，他只能是沉默以对。 场间的气氛十分压抑，压抑的让人不禁有些哀伤。 故人相见，本是一件喜事，所以，方言明不能接受继续这般哀伤下去。 “赵大叔，花姐，你们最近都还好么？” 话刚一出口，方言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简直就是在问废话。 “我们很好！” 赵宁笑了，一如当年一般温和。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说道：“对了，明儿，那个姓穆的小姑娘你不用担心。事情的手尾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话音刚落，方言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之色，张张口，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对上了赵宁那清澈温和的眸子，其中尽是欣慰之意。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方言明低下了头，声音之中充斥着悲伤。 见状，赵宁笑了，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做的是对的！” 话音刚落，只见方言明摇了摇头，十分愧疚的说：“我不该试探你们的！我的命...” “住口！” 赵宁一声厉叱如惊雷炸裂。刚一出口，他便想起来，旁边儿子还在睡觉，于是赶忙看了过去。小赵莫睡得很沉，刚才的响动不过是让他翻了翻身。 见状，赵宁松了口气。随即，他凑到方言明的身边，低沉着嗓子，但却严厉异常的训斥道：“方言明，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他不属我，不属于花娘，不属于黄大哥，不属于黄嫂子。他，只属于你！” “不是！” 方言明抬头了，毫不示弱的看着赵宁。 良久，赵宁退缩了。惨然一笑，道：“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不想再纠结于这个话题，方言明走到小赵莫身边，轻轻的抱起竹篮，牵着马朝平阳府走去。 望着少年那瘦弱，但却顶天立地的背影，赵宁只觉鼻头一酸。 “明儿，不要再相信我们了...” 第四十一章 终南山记 第183章 终南山记 终南山，位于古城长安之南，寿比南山，终南捷径，便讲的是这终南山。 前朝诗人王摩诘有诗言：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这诗中的太乙二字，所指便是终南山，是故，终南山又名太乙山。 终南山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大谷有五，小谷过百，连绵数百里。据长安县志所记载，终南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冬月初十，冬至日，宜：出行、交友、定盟、祈福；忌：动土、破屋、伐木、修造。 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冬至日的终南山银装素裹，雪中的景色壮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金山不曾得见，银山却是莫过于眼前。 终南山下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臃肿的白色身影，远远望去，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似是与这白茫茫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拉近点看，原来是一个身披厚重裘衣，头戴皮帽的少年。此刻的少年，形象有种说不上来的滑稽，整个人包裹的如同滚滚的圆球，钱看起来分外的喜庆。 再细细看，能发现他的胸口鼓鼓囊囊的一团，他的双手还托着胸前，低着头，咿呀咿呀的，嘴角噙着温柔如水的笑，分外吸引人的眼球。 走在蜿蜒崎岖的终南捷径上，脚下吱呀吱呀作响，四周，松树苍翠地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随着凛冽的西北风，摇晃着身子，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像是有意在蔑视冬天。 刚走过一半，便能远远望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远方伫立，那孩子穿着一身道袍，应是有些寒冷，他不停的跺脚搓手，企图让身子稍微暖和一些。 瞧见了抱着小外甥的方言明，小道童惊喜的挥挥手。随即，小道童噔噔噔的迈开小短腿，跑到了他的身边。 正是要开口，小道童似是想到什么，整理了下衣衫，掸去冠巾上的雪花，身体微微前屈，拱手作礼，正色道：“无量天尊，敢问阁下可是方言明，方公子。” “嗯…” 微笑着点了点头，方言明看了一眼偷瞄自己的小道童，和颜悦色的问道：“小道长怎么称呼？” “不敢不敢！小道尹志平，见过方公子。” “小道长，可是丹阳子道长让你来的？” “是的，方公子，掌教真人已于重阳宫，恭候多时了，请您跟我来。” “那就，多谢尹小道长了。” 跟着小道童，二人慢慢吞吞的朝山顶走去。一路上，尹志平行事彬彬有礼进退有度，方言明提出的问题，他回答的也是规规矩矩，不卑不亢，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不过，许是对方言明有些好奇，他不时地偷瞄两眼，被发现了之后，又是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让方言明不禁有些好笑。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全真教大门。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的道人。 道人梳着高高的道髻，颌下一缕长须无风自动，面带微笑，脸色温和，俨然一位温厚宽和的得道高人。 见到这道人，尹志平走上前去，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说道：“王师叔，方公子已带到。” 闻言，方言明脑袋一侧，看了那道人一眼，若有所思，暗道：这位，应该就是玉阳子王处一了。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笑着点头回应，王处一一抬手，温和的说道：“方公子，大师兄已在重阳宫，等候多时了，请！” “不敢不敢！玉阳子道长先请。” 方言明微微一笑，十分谦虚的回道。 见状，王处一哈哈一笑，爽朗异常，半是自嘲半是调侃的说：“哈哈…方公子，一起吧！外边风大，待得久了，你我这粗糙武夫忍受的住，这孩子身娇肉贵的，却是得小心啊。”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不由得对眼前这个风趣爽朗的汉子大生好感，笑道：“王道长说的极是，那便一起。” 闻言，王处一的笑容更盛，吩咐尹志平去做早课，他亲自带领方言明，走进了全真教的大门。 刚一进门，便能看到一个宽阔的演武场。演武场上，有大到十余岁，小到五六岁的小道童在练习着武艺，或舞剑，或挥拳，整齐划一，井然有序，让人不禁暗暗点头。 察觉到了方言明的动作，王处一哈哈一笑，问道：“方公子，可还看得过眼？” 闻言，方言明点头一笑，正色道：“井然有序，整齐如一，一进一退间都颇具自然，道意盎然，果然不愧为全真高徒，不负这天下第一教之名。” “哈哈…方公子过誉了。” 手捋着胡须，王处一笑容更盛，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显然是对方言明的回答满意至极。 “方公子，请！” “请！” 穿过演武场，有一巍峨雄壮的大殿跃然于眼前，殿门之上挂着一个大红牌匾，上书“重阳宫”三字，字迹苍劲有力，端庄大气，颇具名家气象。 重阳宫下，站着五男一女六个道人，从左到右，依次便是如今的全真掌教，丹阳子马钰，长真子谭处端，长生子刘处玄，长春子丘处机，广宁子郝大通以及全真七子中唯一的一位坤道，清静散人孙不二。 见到这般隆重的场景，方言明哪里还能端坐云台，赶忙上前，微微一礼，十分谦逊的说道：“桃花岛门下，方言明，见过丹阳子道长，长春子道长，长生子道长，长春子道长，广宁子道长，清净散人。” 眼见方言明有礼有节，十分尊重，全真七子不由得暗暗点头。随即，全真七子并排而立，齐呼道号，郑重的回了一礼。 “无量天尊，见过方公子。” 见礼完毕，马钰一步迈出，温和且郑重的说道：“方公子，你的来意，我已知晓，还请重阳宫中细谈。请！” “各位道长请！” 进入重阳宫中，刚一坐下，便有一个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小祖宗哇哇大哭了起来。 “噢噢噢…” 十分熟练的解开外衣，抱着方言明抱着小赵莫哄了起来，并且还不忘对全真七子致以歉意的眼神。 “各位道长，实在是抱歉，估摸着是时间久了，这孩子有些饿了。” 见到这般情景，全真七子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眸中有喜意浮现。 随即，只见马钰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方公子不必如此，孩子来得重要，咱们的事，稍后再谈。” 说到这里，他转身，对孙不二说道：“师妹，你带方公子前往膳堂，寻些食物。” “多谢！如此，就麻烦孙道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方公子快跟我来，孩子体弱，不能饿着。” 目送三人离去，余下六子凑到一团，商议了起来。 性子急躁的丘处机抢先开口，面色古怪的说道：“诶我说，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哪有人商量事情还带着个奶娃子来的！” 闻言，几人暗自思忖一番后，王处一摇了摇头，开口道：“师兄，我看不像…再说了，孩子他不带着，难道放在山下？这也…” 王处一刚说到一半，便见丘处机冷哼一声，忿忿不平的又道：“怎么不可能！再说了，世人都说，妖君多智，我看呀，他就是故意的…” “哎呀…这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马钰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看着争论的二人，一副头疼万分的模样。 见二人不再争论，他沉吟一番后，释然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故意的也好，不是故意的也罢。如今人已经见过了，正好咱们借着这个机会，再商量一番，对于方言明信中所求一事，到底是怎么答复。” 话音刚落，只见丘处机腾地一声起身，十分暴躁的说道：“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全真密藏，岂能一句话就让外人看了。更别说那些师傅有师傅批注的典籍了。不行，绝对不行！” 见到这般情景，马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其余几人，温和的问道：“几位师弟，你们是个什么想法？” “谭师弟？” 见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马钰只能是指定了。 闻言，谭处端很是认真的思忖一番后，郑重的说道：“师兄，我看可以答应…” 此言一出，丘处机大惊，连忙叫道：“师兄！” “嗯？” 鼻间发出一声轻吟，严厉的眼神将丘处机逼退，此刻的马钰一派掌教风范尽显无疑。 随即，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马钰，笑着问道：“谭师弟，怎么说？” 话音刚落，只见谭处端伸出三根手指，意味深长的解释道：“师兄，我认为咱们答应的原因有三。” “这其一、这方言明拿着师叔的令牌，虽然师叔有些不着调，但我们却是不好违背。” “师弟此言有理。” 马钰捏着胡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见状，谭处端心头一喜，赶忙继续道：“这其二么…他方言明来意明确，不为武学，只求道藏。道藏虽然珍贵，但往些年来观看的不是没有。再说，他只在咱们教中观看，并不带出，可以予以一观。” “众位师弟，你们怎么看？” 马钰试探性的问道。 闻言，其余三子皆是点了点头。 眼见众人要被谭处端说服，丘处机急了，插嘴道：“那师傅的手札那些怎么说？那可是我全真立派之基啊！” 此言一出，几人登时一滞。你瞧瞧我，我瞅瞅你，随后一齐看向马钰。显然，此事，只能由作为掌教的马钰来做决定。 见到这般情景，马钰沉默了，脸色来回变换，心中天人交战，良久，他长叹一声，说道：“唉…应了他吧！” “师兄！” 闻听此言，丘处机双目圆瞪，一声难以置信的大吼脱口而出。 “师弟，平心静气，稍安勿躁！”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马钰平淡至极的说道。但就是这平淡，真真正正的镇住了丘处机。 随即，只见马钰深深的看了谭处端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刚才谭师弟还没讲完，如今，我接下来讲这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丘处机，告诫道：“师弟，如今江湖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你应该听过。这话，还是那方言明说的。” “这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你来告诉我，这话对也不对！” 目光交错，望着掌教那深邃的目光，丘处机有心反对，但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嘴中，只能是无奈咬着牙点了点头。 “很好！那咱们再来说说。这方言明手持师叔的令牌而来，有据，而且他的所求，其实并不过分…” 说到这里，便听到丘处机愤愤不平的嘀咕道：“这还不过分呀…” 见到这般情景，马钰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又道：“这书，自从出现的那一刻就是让人看的！即便是再珍贵，没人看，又有何用呢？” 说到这里，见丘处机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马钰深呼口气，严肃的看着他，怒斥道：“师弟，你什么时候能将你这性子改改！” “他方言明是什么人？年不过十四，便已百脉俱通的绝世奇才！他身后又是什么人！桃花岛东邪，六扇门沈家，蜀中李家，甚至还有葵花楼…” “如今人家好言好语来求，不管最后有没有收获，总归能留下几分香火情吧！是…师叔还在，咱们还在，也不会惧了他们。但咱们总归要为这些弟子们想想吧！” “师兄…我…” 一连串的狂风骤雨打得丘处机满面羞红，讷讷不知作何言语。 见状，王处一赶忙开口，劝说道：“掌教师兄，我相信丘师兄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停顿片刻，只见他眼睛轱辘一转，面带狡黠之色，暗暗对马钰示意。 见状，马钰干咳两声，脸色稍霁，温和的对着丘处机说道：“丘师弟，你也别怪师兄话说的太重了…” 刚说到这，便见丘处机勉强一笑，叹了口气，道：“师兄，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就是我实在气不过！唉…” “既然丘师兄气不过，师弟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循声望去，只见王处一似笑非笑，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 第四十二章 终南山后 第184章 终南山后 冬月十一，宜：开业、动土、打扫、修造；忌：搬家、安葬。 “方公子，要我说呀，你就住在教中不就好了？何必要另寻住处，这不是浪费功夫么？” 王处一问道，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闻言，方言明的目光在马钰几人的身上来回扫视一番，见他们也是这等态度，他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不行...” 停顿片刻，只见他抬起头，遥望着天空，神色复杂的感慨道：“这江湖上都知道，我方某人是个麻烦，粘上了，更是个大麻烦...” 说到这里，方言明回过头来，看着马钰，眼神深邃，言辞灼灼的继续讲道：“我...不能给你们，带来更多的麻烦了。” 望着面前这少年清澈真诚的目光，马钰只觉心头一暖。随即，他正要再劝说一番，拉近双方的关系，便见方言明眉目一变，一副顾左右而言它的姿态，调侃道：“嘿...今儿个怎么没见丘老道啊？都这个时辰了，不会睡过头了吧。” 见到这般情景，马钰无奈的点了点头，哑然失笑，道：“世人都说妖君不但手上不饶人，嘴下更不饶人，你呀...” 见状，方言明拇指在鼻尖一抹，胸膛一挺，得意洋洋的说：“正所谓是，骂人专揭短，打人要打脸。要不然呀，做了还有什么意思啊...” “呃...”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哈哈大笑。 终南山很大，转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小赵莫都睡了两觉了，方言明方才寻到一个合适的地点。 终南山后，有一幽静的山谷，地形平坦，地势开阔，其内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即便此刻深处隆冬，大雪亦掩盖不住其中盎然的绿意。 遥遥远望，方言明便对这山谷满意异常。然而，他刚要迈出一步，便被早已注意到的马钰拦住了。 “方公子，别的地方都可以，但是...这里不行。” 眼见马钰一副严肃至极的模样，方言明不由得对此地更感兴趣了。手指在下巴间婆娑，他嘻嘻哈哈的问道：“马老道？这怎的不行了？我看这里挺好呀！我看呀，就这啦！”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一双大眼乌溜溜一转，眸中浮现狡黠之意。随即，他一步前迈，凌波微步跃动而出，在全真六子还不曾反应过来之际，翩翩然落在了山谷中。 “方公子！” 见到这般情景，几人登时大惊失色，赶忙跑了过去，但不知是为何，他们来到山谷口的时候，陡然间刹住了脚，只是在谷外急切的催促。 “哎呀呀...方公子，快出来吧！算是老道求你了...” 马钰一脸无可的奈何的模样，俨然郁闷到了极点。 “是啊，是啊！快出来，快出来！” 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等人也是一副急得跳脚的模样，不停的摆手呼唤。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更有兴趣了。他低下头，摇晃了两下小外甥，兴奋的说：“莫儿，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 小赵莫哪里懂这些呀，还以为自家舅舅是在同他玩闹，可爱的眨眨大眼，张张流着口水的小嘴，“噢咦噢咦”的叫了两声。 “哈哈...” 见状，方言明更高兴了，对着全真六子吐吐舌头，嘻嘻哈哈的叫道：“看见没有，我外甥喜欢这里，就这啦！” 说完，他抱着自家小外甥，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山谷之内。 见到这般情景，马钰脸色涨红，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拍拍大腿，十分郁闷的说道：“我的老天啊！这小子，可真是个麻烦呀...” 余下五子也是直嘬牙花，一脸无语之色。他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俨然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师兄，咱们怎么办？” 见状，谭处端作为二师兄，只能是硬着头皮问道。 闻言，马钰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在这等着呗！我算是知道了，光他这副捉摸不定的心性，怪不得被唤作妖呢...” 另一边，方言明抱着小外甥，和他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小话，开始逛起了这山谷。 从外面看，只觉这山谷地形开阔，气候温润，走进其中，更是别有一番冬天。 山谷的颇大，其间地势平坦，脚下，白雪覆盖的青草仍旧不乏勃勃的生命力。远方，有一处瀑布飞流直下。瀑布下，有一个清澈的湖泊。当真是一处适宜人居的绝好之地。 “啧啧啧...真不错！就这啦！” 方言明十分高兴的说道。 “噢咦噢咦...” 虽然不知自家舅舅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小赵莫十分配合的附和了两声。 既然决定了居住在此地，方言明便不再耽搁，带着小外甥走了出去，是要准备修建房子。 遥遥望见方言明的身影，全真六子长舒了口气。 “哎呦喂，我的妖君大人呦，你可终于是出来了。方公子，算你帮老道一个忙，咱们换个地方成不？” 拉着他，马钰一副郁闷至极的模样，苦口婆心的说道。 见到这般情景，方言明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看着马钰，玩味的说道：“马老道儿...不是本公子为难你，我可以换个地方，但你...也得给个说法吧！” 此言一出，师兄弟六人目光交错，皆是面带苦笑之色。 “不说？那我可走了啊！” 嘻嘻一笑，方言明抱着小外甥，使出了一记欲擒故纵。 “哎呦...等等！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三步并两步的赶上，马钰拉住他，无奈的说道。 “快说！快说！” 方言明连忙摆手催促，俨然一副津津有味看热闹的姿态。 见状，马钰犹豫一番，苦笑着说道：“方公子，实话实说吧！刚才你去那山谷，不是我全真的地界。”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只觉稀奇。随即，眼睛乌溜溜一转，龇牙咧嘴的看着他，戏谑道：“不是吧！马老道儿，你可别诳我，这终南山都是你全真的地方。就问你要个屁大点的山谷住着，你这也未免太小气了吧！” 说到这里，他眼睛轱辘一转，挑挑眉，笑意吟吟的盯着马钰，调侃道：“老道儿...你今儿呀，要是不说实话，我可是帮不了你哦？” “唉...好吧！” 知晓瞒不过方言明，马钰叹口气，只能是苦笑着和盘托出。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说实话，这后山山谷中还有一派人居住...” “我去！真的假的！” 方言明惊得一跳，难以置信的说道。 “嗯...” 马钰点点头，神色复杂的解释道：“这是昔年先师传下的命令。后山那山谷所在，那是我全真禁地，不得打扰。另外，如果其中人遇到麻烦的话，我全真弟子定要出手相助。” “啊？” 听到这般言语，方言明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于是他不经过大脑转弯，直接来了一句。 “我去...里面不会住着重阳真人的相好吧！” 此言一出，方言明登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回过神来，便见全真六子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色不善。他赶紧呸了两口，嘿嘿赔笑道：“我这脑子抽抽了，不好意思啊！对不住，对不住！” 见状，马钰赶忙出来打圆场，道：“方公子，事关先师尊誉，切莫胡言。” 闻言，方言明赶忙拍着胸脯赔笑道：“放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不会了！” 眼见他这般保证，几人的脸色方才好了些。 发生了这等事，几人也没有心思再逛下去了。在马钰千叮咛万嘱咐下，方言明答应了不再前往山谷。于是，全真六子满腹心事的离开了。 “呵...我倒要看看，这后山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遥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方言明眼睛乌溜溜直转，其中满是狡黠之意。 下午，用过午饭，将小外甥哄睡，方言明把他托付给了喜欢孩子的孙不二，绕开全真教众人，直奔后山而去。 蹦蹦跳跳的，刚要到山谷口，便见到马钰正立在一棵松柏之下打坐。见此，方言明直嘬牙花，暗暗叫苦：哎呀...这老道儿，忒烦人了吧！ 十分郁闷的转身，正准备开溜，他便被叫住了。 “方公子，这是准备去哪呀？” 马钰玩味的声音传出，其中夹杂着些许的调侃之意。 既然被逮到了，方言明索性直接不装了，噔噔噔跑到马钰身前，故作出一副胡搅蛮缠的姿态，掐着腰说道：“马老道儿...别以为你在这就能拦住我！本公子说什么...” “我可没拦你呀！” “没拦啊。啊？你不拦我？” 望着方言明那一副惊诧至极的神色，马钰心中暗暗得意，差点憋不住笑。 “那我可直接进去了啊？” 见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关子，方言明索性直接置之不理，试探性的迈开了脚步。 “进去呗！” 努努嘴，马钰不可置否的一笑。 “那我可真进去了啊！” “进去呗！” “真进去啦！” “去呀！” 就这样，两人在山谷口来回拉扯了半天。 “喂！你们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呢！” 突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叫声作响，其中满是疑惑不解的意味。 寻声望去，只见一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出现在眼前，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她穿着一身厚厚的衣裘，整个人包裹的像个蚕宝宝一般，还一蹦一蹦的，但却蹦不高，那模样，当真是好笑极了。 “嗤...” 方言明顿时忍不住了。 “有杀气！” 嗤笑声刚一口出，他便察觉到不对，一低头，便见那小女娃正瞪着一双大眼，怒气冲冲的盯着他，一张粉嫩的小嘴更是噘得老高。 “嘿嘿...” 干笑一声，方言明颇为尴尬的挠挠头，看向马钰，应是在求助。 见到这般情景，马钰暗暗好笑，在四周来回张望，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嘿...这老道儿，还挺记仇！” 暗叫一声，见马钰没有帮忙的意思，方言明只能是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随即，只见他摆出一副温和的笑脸，问道：“小妹妹，你家大人在哪呢？哥哥这里有好吃的零嘴，要不？”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用来哄小外甥的麦糖，伸出手递了过去，还不停的挑眉示意。那模样，像极了哄骗小孩儿的怪蜀黍。 见状，小女娃的脸上浮现害怕之色，赶忙噔噔噔的迈开小短腿，朝山谷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奶声奶气的嚷着：“婆婆！师傅！救命！有坏蛋！哇...” 远望着小女娃的背影，方言明目瞪口呆。随即，余光瞥见正偷笑的马钰，他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抹抹鼻子，难以置信的问道：“马老道儿...我看起来，很像个坏蛋么？” 方才小女娃的行为，让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自信的意味。 见到这般情景，马钰强忍着笑意，拍拍他的肩膀，直接走了。 “哈哈...” 刚走出不愿，便有一连串的大笑传出，马钰笑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见状，方言明满头黑线，忿忿不平的嘟囔道：“嘿...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说本公子是坏蛋！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给本公子等着！” 咬牙切齿的，方言明直接冲入了山谷之中。 刚一进谷中，便见一个三十余岁，面貌丑陋的妇人，拉着那小女娃。那小女娃小嘴张合不停，边说，还边指着方言明。不用说，肯定是在告状。 眼见方言明出现在面前，那妇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冷一笑，声音沙哑的说道：“好哇！欺负了我家姑娘，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小子，看打！” “诶...误会！误会！” 摆摆手，刚要解释，那妇人便直接抬掌攻击了过来。 “哎呦我去...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无奈的嘀咕一句，方言明只得是匆匆迎战。 妇人的修为并不强，不过将将贯通任督的境界。理亏在先，而且想到与马钰约定不能伤害那山谷之人，方言明只得是凭借一身高绝的轻功躲闪，并不还击。 缠斗了约莫一盏茶，妇人也不曾摸到方言明一根毫毛。见此，知晓其并无恶意，她便停下了手。 “哎呦...可算是停了！” 方言明抹抹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十分郁闷的说道。 “小子，你来这里是要作甚？” 第四十三章 年关与病 第185章 年关与病 终南后山禁地有了一个新的住客。 说起来这事呀，当时闹得可谓是风风雨雨。地方原来的主人并不想自家地方多个陌生人。自然的，在修建房屋的途中，横生了许多变故。这正面打不过，还不许人家使小手段了？ 于是方言明的那修到一半的房子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倒塌。如此这般，修了塌，塌了修，不过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厨房，就足足修了一个月之久。 这房子到底是怎么修好的呢？说起来，方言明使了无数的计策，但在山谷主人的面前都不管用。不曾预料，有一天，他在后山搞烧烤时，吸引了一个小馋猫。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在小女娃李莫愁与孙婆婆的请求下，山谷的主人终于是同意了。 对于此，方言明戏称，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想要抓住他们的心，就要抓住他们的胃。 腊月十三，宜：动土、打扫、搬家、祈福、祭祀；忌：无。 打扫好房屋，布置好家具，添置好家用，一个简陋但却温馨的小家便收拾好了，方言明终于成功带着小外甥搬了进去。 “孙婆婆好呀！” 这太阳刚晒了没一会，孙婆婆便牵着李莫愁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对此，方言明早已见怪不怪了。交浅言深，乃是行事之大忌，想要和睦相处的做个好邻居，就更不能问太多了。 “方哥儿好呀！” 孙婆婆挥手打了个招呼，露出一抹笑容，即便面容丑陋，但却掩盖不住其心中的温柔。 旁边，见自己被无视了，李莫愁小嘴噘得老高，双手掐腰，一双大眼狠狠的瞪着，道：“大坏蛋！我也在那！” 语气凶恶，但那一副粉雕玉琢的面孔，奶声奶气的声音，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见状，方言明玩心大起，直接是当作没看到，脑袋摇晃，左右来回摆动，装傻充愣道：“诶？谁在说话呀？哪呢？哪呢？” 见到这般情景，李莫愁更加生气了，气吼吼的迈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他面前，挥挥小拳头，故作凶恶道：“大坏蛋！” “诶…这又是谁在说话？哪呢？哪呢？到底在哪呢？” 一双大眼乌溜溜直转，面带狡黠，方言明脑袋来回转动，就是不看她。 “你…你…婆婆！” 李莫愁委屈极了，一双大眼中溢满了泪水，直接跑去告状了。 “哎呦…姑娘不哭，不哭啊…” 哄了李莫愁好一会，方才是止住了她的眼泪。随即，眼见方言明吹着口哨，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孙婆婆十分无语，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我说方小子，你多大的人了。就不能不逗我们姑娘么？” 方言明并没有回答，只是摊摊手，耸耸肩，洋洋得意的笑着，其意不言自喻。 见此，孙婆婆也不纠缠，笑意吟吟的问道：“你那小外甥呢？今天怎么没见你带着呀。婆婆跟你说，那些牛鼻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可别把那么好的孩子给养歪了。” 闻言，方言明无奈一笑，正想要分说一番，屋中便传出“哇哇哇”的哭声。 “哎呀，这臭小子醒了！婆婆，李丫头，我先过去了。” 言毕，不待她们回话，他便着急忙慌的冲进了屋里，那模样，像极了无头苍蝇。 “扑哧…婆婆，他好好玩呀！” 李莫愁拍拍手，一双大眼中满是笑意，俨然一副幸灾乐祸之色。 “唉…姑娘，这招呼打了，咱们该回去了。” 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摇摇头，孙婆婆拉着李莫愁回了家…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一转眼，又是十天过去了。年关将近，即便是讲究清心寡欲的全真教，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方言明感觉有些孤独，于是，他只能是强迫自己忙碌起来，借此来压抑自己的思念。 将自家的小外甥托付给喜欢小孩子的孙婆婆，方言明准备下山走一趟，采办些年货。 “诶…方哥儿，等下！” 先瞧瞧一脸不好意思的孙婆婆，脑袋一侧，再瞅瞅她身后小脸上满是期待的小李莫愁，方言明当即明了。 挑挑眉，眨眨眼，他笑着问道：“丫头？想跟我一块下山玩？” “嗯嗯嗯…” 话音刚落，便见小女娃的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下。 见状，方言明哈哈大笑，牵起她的小手，高兴的说道：“那就走吧！正好本公子缺个保管钱袋的小丫鬟。” “啊！大坏蛋！本姑娘才不是丫鬟呢？” 龇牙咧嘴，小李莫愁双手掐腰，气急败坏的吵嚷道。 闻言，方言明嘻嘻一笑，面露狡黠之色，眨眨眼，欲擒故纵道：“那…不去了？” “去！” 小李莫愁气吼吼的大叫，一蹦三尺高。 “哈哈…那就走着！” “啊呀…大坏蛋！放我下来！” “老实点，要不我打你屁股。” “呜呜…等回去我就找师傅告状。” “随便，你师傅打不过我…” 望着在方言明背上不断嬉闹的小李莫愁，孙婆婆的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她招招手，嘱咐道：“早点回来呀！” “放心！” 摆摆手，背着小女娃的方言明渐行渐远… 终南山下有一小镇，因背靠全真教，所以发展的十分繁华，便是比之一些小县城，也是不遑多让。又是临近年关，此刻的小镇更为热闹了。 停留在小镇口，方言明看着趴在背后睡得香甜的小李莫愁，轻轻的抖动了两下肩膀，干咳两声，故意尖细着声线，调笑道：“哎呀…这东西买完了，该回去啦！” “唔…” 被叫醒的小李莫愁先是揉揉惺忪的睡眼，随即，应是反应了过来，宛如经受晴天霹雳一般，哭丧着小脸，嚎叫道：“哇…大坏蛋！你…你怎么不叫我？” “哈哈…” “你…你敢骗我？大坏蛋！我咬死你！” 听到方言明那促狭的笑声，再结合他那玩味的眼神，小李莫愁便明白过来，气愤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嗷呜就是一大口。 “停手！不对！松嘴！哎呦…丫头，你属狗的呀！” “对呀！我就是属狗的！嗷…” 嘻嘻哈哈的打闹了一番，在方言明答应给她买好玩的，做好吃的的保证下，小李莫愁方才松开了嘴。 “人不大，这气性还不小！” 揉揉发红的脖子，方言明十分无语的翻个白眼。 “哼！叫你以后还敢得罪本姑娘！” 站在他面前的小李莫愁大眼弯成了月牙状，得意的紧。 见状，方言明无奈的撇撇嘴，嘬着牙花说道：“唉…这仇也报了！丫头，走吧！” “哦！冲呀！” 在方言明无语的眼神中，小李莫愁一蹦三尺高，兴奋的冲向了小镇之中… “大坏蛋，我要这个！” “大坏蛋，我要吃糖葫芦！” “大坏蛋，我要那个糖人！” “大坏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姑奶奶，我说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坏蛋了！” 捂着腮帮子，感觉后槽牙一阵阵疼痛的方言明无奈的说道。 话音将落，只见小李莫愁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他，狡黠的眨眨大眼，一脸无辜的说道：“为啥？我感觉大坏蛋挺好的呀！” 见状，方言明一拍脑袋，一副郁闷至极的模样，无语的叫道：“好个屁呀！你没看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么？” 听到这般言语，小李莫愁赶忙左右张望了一番，发现果然如此。 “嘿嘿…” 尴尬一笑，她正是要开口道歉。突然，大眼乌溜溜一转，似是来了什么主意。随即，只见她嘻嘻一笑，摆出一副滑稽的欲擒故纵的姿态，道：“想要我不叫你大坏蛋也行？不过嘛…” 眼见这副模样，方言明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于是他将计就计，笑道：“怎么？想吃我秘制的烤鸭？” “嗯呐嗯呐…” 话音刚落，小李莫愁的脑袋就如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嘴边还不自觉的流出透明的口水。 见状，方言明嘴角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像极了一个诱拐小女娃成功的骗子。随即，只见他挑挑眉，故作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道：“想吃也行！叫声好听的！” “明哥哥！” 在美味的烤鸭的诱惑下，小李莫愁刚坚持了一个呼吸，便直接败下阵来。 “明哥哥、明哥哥…明哥哥！” 小嘴叭叭个不停，大眼中满是期待的意味，她仰着头，讨好的看着他。 “嗯…不错不错！那走着！” 满意至极的方言明牵起她的小手，二人高兴的采买起来… 半天时间一晃而过，时辰已然接近了申时。冬日间天黑的早，二人便提着大包小包，高高兴兴的返程了… 此时，桃花岛。独坐在海边的冯蘅又没有等到期盼的船只，俏脸上尽是失望之色。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俨然成了她自收到外甥的信之后，每天必要的经历。 饭桌上，眼见妻子兴致不高，黄药师叹口气，无奈的说道：”还没回来？” 冯蘅并不想回话，只是失落的摇了摇头。 “唉…阿蘅，放心。信里不都说了么，明儿他们会回来过年的。” 说到这里，见没有起到作用，他指指一旁的小闺女，劝慰道：“快吃饭吧！你不动筷子，蓉儿也吓的不敢吃。” 话音未落，方才还对着桌上的美味垂涎欲滴的小黄蓉瞬间变换了神色，哭丧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转过头来的娘亲。 “娘亲，可以吃了么？” “唉…” 见到这般情景，冯蘅愧疚一笑，俏脸上满是心疼之色，揉揉闺女的小脑袋，愧疚的说道：“蓉儿，是娘不好！吃吧，快吃吧！” 说着，她不着痕迹的抹去眼角的泪水，不断的往自家女儿的小碗中夹着菜。 “唉…” 又是一声长叹，黄药师拿起碗筷，索然无味的吃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戌时过半，哄睡了女儿，冯蘅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一出门，便见到黄药师的身影，显然已是等候多时了。 “阿蘅，蓉儿睡着了？” “嗯…” 轻点螓首，回应过后，冯蘅便直接绕过丈夫，想要离开。 然而，早已有所准备的黄药师岂能这般轻易的放她离去呢，直接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足尖轻点，飞跃而起。 “放开！放开！放开我！” 许是知晓自家丈夫的目的，冯蘅一路上不停的挣扎。 “阿蘅…” 黄药师呼唤了一句，声音轻到了极点，几不可闻。冯蘅不再挣扎了，应是听到了其中那深深的无奈与浓浓的疲惫。 冬日间的桃花潭依旧春意盎然。相拥坐在水潭边的大青石上，仰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二人享受着这天地间的美好宁静，谁都不曾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怀中沉睡的妻子，她那紧蹙的眉头和那抽动的面颊，都让黄药师充满了心疼与愧疚。伸出无瑕的手掌，轻轻的拨拢妻子的额头，似是要将一切的愁绪抚平。梦中，冯蘅不知梦到了什么美妙，嘴角浮现出一抹静谧的笑容，让人不禁有些心醉神迷。 痴痴地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黄药师脸上的笑容复杂到了极点。三分心痛，三分怜惜，三分无奈，交织在一起，其意无穷。 “阿蘅…你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手掌温柔的在妻子的脸上拂过，黄药师的脸上充满了悲哀。 不知何时，或许是从外甥二月离开桃花岛时，或许是从外甥将三灵凝碧丹喂给自己时，或许是从外甥四年前重伤垂死时，又或许是从四年前，外甥第一次离开自己时…冯蘅患上了病！ 这病，已然不知持续了多久。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黄药师的医治，冯蘅的病情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是越发沉重了。 直到…那一天！ 陈玄风与梅超风归来的那一天，冯蘅… 病入膏肓！